《Daze》作者:天尧小殳   文案:   赏金猎人x军火制造商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   现代 - 正剧 - 军政 - 强强   “世界一如既往欢闹,远航的船,已停泊在了属于他的港湾”   Firework公司新研制的武器名叫“Daze”,因其强大的杀伤性,被各方势力觊觎。   赏金猎人组织Zoo接受了任期内的最后一项任务,保护Daze的研发人莱恩·赛道尔。   然而,莱恩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等待保护的人。   △别名   《漂亮又挑剔的男朋友和我分手了怎么办?》   △阅读须知   现代架空背景,有原型参考,无完全借鉴,切勿深究 第1章   平静的生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非常难捱的,这意味着面对的一切将会一成不变,同一间房子,同一张床,以及同一个人。   但安珀很享受这样的时光,湖边的独栋别墅是他的理想地,他喜欢看着夕阳下的湖面,在微风吹拂中读书。   如此的生活不仅能证明他和普通人无异,更能证明Zoo正式进入了休假期,他的苦日子到头了。   大众对于Zoo的认知相对狭隘,认为他们是被雇佣的杀手。但实际上,他们是级别更高的赏金猎人。   它由安珀和同期退役的战友——格斗师洛伦佐·席尔瓦,以及一位不愿意继承家业的阔少爷——指挥官雷蒙·兰斯顿共同创立。之后又有狙击手奥列格·库兹涅佐夫,和情报员拉蒙娜·贝塞特加入。随着爆破专家金宪的到来,它正式宣布停止对外招募。   安珀作为老大兼饲养员,总要为队员的方方面面操心。   按照上一份合约的要求,他们成功营救了被反政府武装组织羁押的人质。他分发完劳务费就让组员爱去哪玩去哪玩,只要不和他联系,一切都会是美好祥和的。   他靠在长椅上翻着书,同时关注着腕表屏幕上显示的红点位置,代表着本国新贵军火商莱恩·赛道尔,一位有名的火美人。   新贵,顾名思义是新兴一代中的杰出代表。   靠贩卖军火赚钱的时代早已过去,研发的新型武器成了他手下的公司Firework的致胜法宝。作为业界的一匹黑马,Firework在迅速拓展版图的同时也招惹到了无数的仇家。   要说爱他的也有,大部分是见了他一面就想爬去他床上的男人。   安珀为了他,已经在湖区停留了三周,如果没有太大的变动,假期也会在这里结束。   他随着耳机里传来的悠扬曲调晃动身体,在短暂的电流声干扰后接到了一条定位消息,来自莱恩·赛道尔,距离5.8公里远。   他伸了个懒腰,边发出舒服的喟叹,边思考该穿什么出门会客。   他纠结了将近半个小时,抓好了发型,穿了基本的白衬衣和西裤。还没走出大门又折返回来套上了背式枪套,在靠近腰侧的位置别了把匕首。   再等他行驶完5.8公里的距离,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面对手机上显示的“已抵达目的地”的提醒,拉下了墨镜,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破败的汽车旅馆,第一反应是Firework破产了。   直到莱恩的秘书阿曼达来敲响了他的车门,才把他从不着边际的幻想中解救了出来。   阿曼达递给安珀一把标注着“203”的房门钥匙,汇报工作一样地对他说:“安先生,赛道尔先生等了您一个小时,请您快点上去。”   “我以为你们也在路上,没想到他是在这里给我发的定位。”安珀略带歉意地冲阿曼达笑了笑。   女秘书并不领他的情:“赛道尔先生正在参加宴会,上半场结束后来这里休息,请您进门的时候小声一点。”   就凭莱恩·赛道尔一身的臭毛病,根本不会找这么破烂的旅馆休息。虽然知道女秘书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安珀也不好意思拆穿她,毕竟他们都知道那个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安珀回答了一句:“知道了。”取下墨镜向二楼走去。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莱恩翘着腿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身上还穿着繁复的宴会装。   莱恩的长发很精心地扎了起来,从侧面看过去,五官显得更加立体。   开门声打扰到了他把玩手杖上狮头装饰的兴趣,他挑了下眉毛,向安珀投去了慵懒的目光。   在看到来人的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热切而有活力,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安珀的心跳因此加快,就像六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当时的Zoo才成立一年,还没有像现在一样的完善的任务分工。他伪造身份进入私人聚会,在那里撞到了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的莱恩。   莱恩的表情和现在的如出一辙,边笑边向他走了过来,但好像没有脱衣服这一个环节……   等安珀的大脑摆脱了卡壳恢复正常运转,人已经被莱恩按在了门上。   莱恩把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按着安珀的肩膀扯松了领带,靠在他耳边吹气:“Ann,想你的sugar daddy了吗。”   安珀没有推开他,而是抓住了他在自己腰间作怪的手:“你从宴会上逃跑,就是为了找我打场快炮?”   莱恩瞟了他一眼,解开他的衬衣扣子:“不然呢,你跟着我转了这么久,不给你一点奖励怎么行。”   安珀偏了下头,躲过莱恩的亲吻,皱着眉头看他:“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   莱恩用指尖在他胸口勾画了一个圆:“我在这装了个窃听器。”他的笑声很轻,却撞得的安珀的心肝颤动的不停。   安珀揽着他的腰,企图维持最后的矜持:“窗帘没拉。”   莱恩对他的唠叨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拽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头,咬着他的喉结发狠道:“我和你这种仇家遍地的呆在一起都没怕,你怕什么。”   安珀放弃了和莱恩死磕,接受着他炙热的吻,顺手帮他脱掉了衬衣。他感觉到了莱恩的心浮气躁,也许是生意没谈成,找他来撒火。他刚想安慰两句,就被咬着胸口打了个激灵。   他轻轻揉了一下莱恩的耳垂,在莱恩眯着眼睛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时,抱着他换了个位置。   他把莱恩抵在门上,捏着他的下巴,边和他接吻边摩挲着他的身下。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刚想问莱恩要不要去床上,又被对方勾住了手指。   莱恩用舌头裹着安珀手指打转,挑着眼睛看他因为情欲变得迷离的神情。   安珀根本经受不起这种恶意的挑逗,轻而易举地被莱恩握住了要害。   “那张床太脏了,站着来吧。”   莱恩引导着安珀把两人的物件全握在手里,腾出手揽着他的脖子,仰着头微微喘气。   他太喜欢安珀穿衬衣的样子了,只需要解开扣子,对他就是一种禁欲式的勾引,要是能把背式枪套换成皮质的,那就更好了。   那只常年握枪的手带着一点凉意抚摸过他的每一寸皮肤,他在又被吻住的瞬间痉挛着释放了出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   和那些腐朽做作的政界人士呆在一个屋檐下,让他觉得恶心。   Firework的研究所最新研发的武器还没有进入活体试验阶段,就有狗闻到了肉香开始上蹿下跳。   那个自称是某国武器装备部部长的安格斯·法莫就是胃口最大的一只,妄图以金钱为诱饵,让他带着科研数据移民。他要是移民,安珀就得追着他跨大洋了。   他一想到这里,就不自觉扬起了嘴角,亲昵地蹭了蹭安珀,示意他可以再进一步了。   可安珀没有再动作,从莱恩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莱恩这才发现安珀一直戴着耳机,不耐烦地催促:“你再不挂断电话,就从我面前滚开。”   安珀纠结地看了他一会,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紧急任务,现在必须走。”   莱恩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靠在门上看着安珀穿好衣服,偏过头骂了一声:“该死。”   安珀整理好自己,发现莱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知道他的气一时半会也消不下去,只能把他脱掉的衣服又拿起来帮他穿好。   他把手放在莱恩的腰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用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式开玩笑:“多大的人了,还要我给你穿裤子吗?”   他刚说完话,莱恩扔在床上的手机也欢快地响了起来。   莱恩瞪着安珀说了声:“滚开。”接起电话默默听了会,回答道,“我这就下来。”   他不理安珀,安珀也没嘴上说的那么急着要走。   他穿戴整齐要去开门,推了一把挡着路的安珀:“别妨碍我做事。”   安珀有点急躁,对接的上级在电话里明确提到情报和莱恩·赛道尔关系密切,让他尽快赶去方舟。   他没指望莱恩理解他,但他什么时候妨碍过对方。哪次他休假不是围着莱恩打转,更被队友打趣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他强压着怒火:“你什么意思?”   莱恩没想到安珀会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你说我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   他们小孩吵架一般争执个没完,最后安珀先退出了战局,有些不甘心地问莱恩:“你的生意比我重要?”   莱恩冷笑着反问他:“你的任务也比我重要?”   安珀没办法回答,为了这件事他们不知道吵过多少回,每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只能分手了。”他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莱恩在屋子里毫无形象地咆哮:“分就分,滚!”   等到人真的走远了,他瞬间偃旗息鼓,向后退了两步,一脚踹上了门,又退去小沙发旁坐了下来。   他的从容淡定跟着安珀一起消失了,他烦躁地咬着手指,接起阿曼达又打过来的电话吼道:“后半程的宴会我不去了,给我切断Zoo的一切武器供应!” 第2章   安珀从汽车旅馆出来后,直接驱车前往了方舟总部,将近9个小时的车程,让他的怒气值直线飙升,简直能掀翻车顶。   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鸟窝,衬衣被扯掉了两个扣子,西裤皱皱巴巴,还沾了一手的烟渍。但比起浓重的黑眼圈,这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猎物的狮子,闯进了正是上班高峰的方舟大楼。   方舟在本国的经营历史悠久,是科技领域高精尖人才向往的天堂。每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以得到这份工作为荣,他们甚至会在大门前停下脚步,像每日必做的祷告一样亲吻自己的工牌。   然而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名不速之客打乱正常步调。   安珀嘴里叼着烟,撞开了几名员工,对大楼里新更换的保安说自己要去29楼。   保安首先以衣着不整不得入内为由拒绝了安珀,之后又要检查他的工牌,在他摸着嘴唇皱起了眉头的时候,牙齿有点发颤地说:“经理并不在办公室。”   安珀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保安,一字一句告诉他:“我不找帕翠·斯图尔特,我找他的顶头上司。”   “很抱歉,我想他需要一杯咖啡冷静一下。”一个女声适时打断了这场纷争。   安珀转过头看到了红龙,这个女人依旧穿着一尘不染的套裙,保持着职业假笑,并且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诺顿女士,这位先生……”保安很少和高层主管打交道,口齿有点不清。他以直觉判断,面前的两个人是认识的,因为这样,他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工作能否再继续。   “没关系,请保持你的良好状态。”红龙安抚了保安,“Ann,跟我来。”说完话她转身向专属电梯走去,没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保安珀一直跟着她。   电梯口站着一名助理,安珀熄了烟把匕首交了出去,又在腕表屏幕上确认了一遍红点位置,完全没有变,定位器大概被莱恩发现了。   他对着电梯箱翻了个白眼,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问道:“我以为你会让你的男宠在门口等我。”   红龙并没有因为他的冒犯生气,耐心地解释:“帕翠现在在湖区,也许正和你的莱恩在一起。”   安珀的神经似乎在听到莱恩的名字时会习惯性地的紧张,他咬了下牙:“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红龙岔开话题:“我没有想到你会连夜开车赶过来。”   安珀反击道:“我也没有想到你们连一张机票的钱都出不起。”   直到进入办公室,红龙都没有主动和安珀说话,他的心情因此好了不少,能惹这个女人不高兴,绝对是阶段性的胜利。   接近四十平的房间没有明确的功能区域划分,透过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的繁华。   安珀在沙发上坐定,一双腿搭上了茶几,他又挪了挪身子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示意红龙可以开始了。   红龙先是打了内线让助理送来一杯特浓,然后按下遥控器的开关键,降下百叶帘,并启动了安置在房间中段的投影屏幕。   不过一会,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张莱恩的照片,和安珀在汽车旅馆里见到的,穿着相同的衣服。   之后画面一分为二,右半边出现了一张陌生的人像,那个人两颊凹陷,眼睛突出,有一只和脸型极不相称的鹰钩鼻,他的头发是黄褐色的,基本已经秃成了地中海。   照片下标注了姓名:安格斯·法莫。   随后图片切换到了Firework的公司大楼,右下角插入了一张小图,圆顶的双层白色建筑隐藏茂密的森林中。   安珀认得,那是莱恩引以为傲的研究所。   屏幕黑了两秒,又开始自动播放视频。画面中的男人上身赤裸,被机械针头注射了不知名的液体后,在被关押的房间里左冲右撞。很显然他的视力也出现了问题,没有办法判断自己与四周墙壁的距离,撞破了脑袋还觉得是件有趣的事,对着半空咧嘴大笑。   安珀看到这里已经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大腿上咬着指甲,他把目光投向从屏幕后走出来的红龙:“你确定要用一个精神病患者来弥补我9小时的不眠不休?”   红龙抱着双臂,站在屏幕边对他说:“被注射的液体名叫Daze,是Firework的研究所新研制出的一种生化武器,效用类似致幻剂,会使被注射者癫狂兴奋,还带有散瞳的效果。注射24小时,会出现失禁、溶血血融。超过48小时,会因为神经麻痹死亡。”这段话配合着屏幕里狰狞的笑容,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安珀为她这段精彩的讲解鼓了掌,并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问她:“人死了吗?”   “你应该问问莱恩·赛道尔。”   “不需要,他是武器研究的狂热分子,但对杀人没有任何兴趣。而且这种粗制滥造的半成品,太缺乏美感了。”   “你很了解他。”   安珀站起身,走去墙边打开了顶灯,突然的明暗交替使他眯起了眼睛:“我不了解他,难道你了解?”   红龙终于收起了她的职业假笑,摸着下巴舔了舔嘴唇:“这个的确是部门内仿制的半成品,虽然我们通过一定的渠道得到了相关数据,但是关键性的资料只有莱恩·赛道尔知道。我们一直抱有良好的愿景,希望他和政府合作。”   安珀无奈地一摊手:“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再聊聊帕翠。你在湖区住了半个月,应该听说那边正在召开‘全球和平大会’,今年的议题是‘反对非法枪支贩卖’。但人们通常喜欢自我欺骗,全球几大知名的武器研究、制造公司都应邀参会,你的莱恩也是其中之一。剩下的除了公益组织,就是各国主管武器生产和采购的官员,他们打着和平的旗号,私下里做着军火生意。不过这些都是口头证据,不然我就不会和你在这里废话了。   “你刚刚看到的安格斯·法莫,是某国武器装备部部长,我们的老对头。他十分中意Daze,和莱恩·赛道尔也有过私下交涉。我们并不能确定莱恩·赛道尔是否有意和他合作,但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某国已经向607号兵团发出了邀请,打算在远海阻击Firework的商船。”   安珀被她说的一个头两个大,晃了晃脑袋:“等一下,我需要喝点咖啡醒醒脑。”   灌下一大杯特浓后他还抱怨太苦,边敲着太阳穴边让红龙继续。   “我们需要Zoo对莱恩·赛道尔进行保护,具体的任务内容由我亲自下达。”   “意思是你们即想保护他,又想让他吃苦头?”   “我们希望Firework能够自觉地和政府合作,所以只会在必要的时刻给予帮助。不过,私人层面我无权干涉。”红龙狡黠地笑了笑,又迅速恢复了惯有的表情,“鉴于这次行动可能上升到国际层面,结束后你们可以寻求政府的保护,也可以彻底脱离Zoo成为一个平凡人。”   “我记得合约期还有几年。”   “这是一个契机,提前结束和政府的合约。你们只需要保证在任务结束的那一刻,莱恩·赛道尔的大脑还能正常运转,其他的,无关紧要。”   “如果……”安珀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对他们来说没有如果可言。Zoo的成立,就是为了成为政府隐形的手臂,不服从命令只能被抹杀,到那时,他们所有人都将登上悬赏榜单最高赏金的那一栏。   “第一项任务是什么?”   红龙很满意安珀能够迅速地的判断局势,她从办公桌下的保险柜里取出三个证件扔给他:“Firework的商船上只有10名在编员工,其余的都交给了东泊派遣公司招募,共计需要100名,这是其中的三个。你们需要在船上搜寻是否有Daze的仿制品,它们普遍是以容器盛放的墨绿色液体,不排除会有压缩针剂,得到后及时上报。如果有必要,你们可以不申请指令直接炸毁商船。”   “明白了。”安珀挑了个亚裔船员的工牌塞进口袋,背对着红龙挥了挥手,“有事请通过指挥联系我,别再打我的私人电话了。”   等他走后,红龙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号码对那边说:“帕翠,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   安珀又花了将近八个小时,才头昏脑胀的从飞机上下来,南半球的阳光并没有缓解他的过度疲劳,甚至让他看到了围着星星飞的鸟。   被拉蒙娜接到后,他终于安心的睡了过去。   登机前他已经通知了雷蒙,假期提前结束,然而回到了基地,只看到洛伦佐和金宪坐在电视前打游戏。   他脑袋还有点懵,挡着他们问:“雷蒙和奥列格呢?”   金宪左摇右晃地探着脑袋,可他怎么也看不全屏幕。不甘心地从兜里掏出100块递给洛伦佐:“你赢了,假期提前结束,他果然又失恋了。”说完扬起笑脸,“老大,再次恭喜你恢复单身。”   洛伦佐揉了揉金宪的一头卷毛,在安珀发飙前站起来揽住了他的肩:“反正几个月总会来这么一次,我们都习惯了。”边说边把他往二楼带,“雷蒙他们等你等得的有点无聊,在打台球。”   安珀捏了把自己的脸问洛伦佐:“有这么明显吗?”   洛伦佐转动门把手,点头道:“别人的黑眼圈重,是因为纵欲过度。但你是个特殊案例,只有连夜失眠才会对你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   他和安珀的半边身子都移进了门内,同时愣了一下又退了出来,站在门外谁也不愿意再多看对方一眼。   他们撞见雷蒙被奥列格压在墙上捂着嘴,他的上衣挂在胳膊上,下身穿没穿他们也不敢看,完全被对方失去了带着锐利锋芒的眼神吓破了胆。   等化成一滩水的指挥恢复如初,他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跟上来的金宪在半路又撞到了折返的两个人,好奇地问道:“他们干什么呢。”   洛伦佐推着他往楼下走:“少儿不宜。”   金宪纠正他:“我上个月已经成年了!”   等所有人在圆桌前坐好,安珀已经打完了一个盹儿,金宪吃了四个甜甜圈。洛伦佐催促着金宪喝水,顺便数出安珀嘟囔了12遍莱恩。他们中间只有拉蒙娜安静地坐在那刷着Twitter。   雷蒙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在了安珀对面,很认真地对他说:“恭喜你摆脱了莱恩·赛道尔。”   队员里唯一关心安珀的是刚才少儿不宜的画面里的另一位主人公奥列格:“老大,你别太难过。”   安珀笑的有点尴尬,果断打断他们漫无边际的联想:“洛伦佐、Kim和我一起登船,雷蒙远程布控,拉蒙娜和奥列格去湖区,任务我会单独布置。”   “没问题。”所有人参差不齐地回答了他,显然心思都不在任务上。   憋了好久,不怕死的金宪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大,这次分手又是为什么啊?” 第3章   安珀没有兴趣满足队友的八卦心,更何况他们非常的八卦。   他能管住自己的嘴不乱说,却管不住金宪脑补能力的强大。在和拉蒙娜、奥列格开完单独任务会后,从二楼到一楼不足4米的直线距离中,他已经听到了两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一个是莱恩出轨踹了他,另一个是他出轨被莱恩踹了。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剧情发展必须是莱恩不要他了。   雷蒙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红茶纠正金宪:“莱恩·赛道尔这种人,只有被甩的份。”   金宪不服气地和他杠:“这么长时间一直是老大追着莱恩跑,你见过哪次是莱恩主动了。”   安珀抓着楼梯扶手告诫自己不要生气,金宪还是个小屁孩,童言无忌。   雷蒙作为真正的贵族,一直看不上莱恩这个做作的假贵族。在他和安珀无数次的分手中,坚定的认为安珀没有错,安珀做得好。   他不理金宪了,金宪只能气鼓鼓地寻求洛伦佐的援助。   洛伦佐看了一眼拐下楼梯的安珀,公正客观地评价道:“他们两个闹了这么久也没有正真分开过,谁对谁错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他给安珀递了个台阶,安珀自然地接着话继续往下说:“Kim,我很理解你在成长过程中躁动不安的心,但大人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不能保证给你正确的教导,但可以保证如果半个小时后你还没有整理好你的行李,就必须和雷蒙一起留下看家。”   后半句话的效果甚佳,金宪宁愿和沉默寡言的奥列格一起行动,也不想和吹毛求疵的雷蒙被一起留下来。他根本没时间反应前半句话的意思,拉着洛伦佐就往房间跑去。   安珀坐去雷蒙身边:“就算你再不喜欢莱恩,也别在我能听到的地方说他的坏话。”   警告对雷蒙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他用一秒就让安珀认清了现实:“莱恩·赛道尔前两天回了一趟天使城。”   安珀认命的举手投降:“之前的定位器已经没有反应了,把你的借我用一下。”   雷蒙往边上挪了挪,安珀谄媚的笑让他觉得有点恶心:“有条件。”   安珀无奈地摇头:“规矩是你定的,奥列格的任务不能透露。”   “我只需要你向我保证他是安全的。”雷蒙看向安珀的眼神中是极力压制的愤怒和恐慌,他始终忘不了此前的一项特殊任务,奥列格整整失联了72个小时。   安珀站起身让开了位置:“我向你保证,指挥官大人。”他单手扶肩向雷恩鞠了一躬,“一个小时后出发。”   奥列格绕到了沙发背后,揽住雷蒙的肩膀,用下巴蹭着他的头发说:“相信老大的安排,我是安全的。”   雷蒙转过头摸了摸他的脸颊,吻着他的唇角说:“我和你是一样的,始终相信着他。”   安珀回到房间挑了三套衣服,纠结了很久才从资料夹里取出一张莱恩的照片。   这是红龙发给他的,一并传来的信息是,Firework的商船从L港出发,他们要提前去做身份认证。在不能携带任何武器的前提下,如果真要炸了商船,这会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洛伦佐在门外问他是否准备好了,他慌里慌张地亲吻了一下照片,提着行李袋出门和队友汇合。   拉蒙娜和奥列格前往湖区,安珀三人前往天使城。   经过拉蒙娜的伪装,安珀他们顺利通过了身份认证,领好工服后,被带到东泊派遣的大会议室进行航前誓师会。   一百号船员抱着工服站在会议室里,场面十分壮观。   排在安珀前面的两个人显然很期待这次航行,兴奋地聊着之后会经停的港口,以及当地的美食和特产。   安珀听着他们的絮叨,百无聊赖地向主席台上瞟了一眼,正好看到个熟人——阿曼达。   前面两个人的话题又转到了誓师会上,一个说:“你知道吗,一会莱恩·赛道尔会讲话。”   另一个凑的近了点:“那个美人吗?老天,我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真人。”   “听说他喜欢猛男,看我这样的身材,肯定能征服他。”   “这么说我也没问题了。”   两人偷偷摸摸开着玩笑,后面的金宪替安珀感到担忧:“莱恩来了,你肯定会穿帮。”   安珀把工服捏的皱皱巴巴,不服气地甩了下头发:“我相信拉蒙娜的技术。”   洛伦佐适时补刀:“那你紧张什么?”   “我怎么就紧张了!”安珀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引来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嘘。”洛伦佐揽着他的肩,小声说,“你还有一个机会躲过莱恩,我可以帮忙打断你的腿。”   “胡说什么呢!”   洛伦佐看着主席台那边继续刺激安珀:“如果说世界上最了解莱恩的是你,那么同理,他也是最了解你的。你换了张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没有变。”   安珀绷紧了身体,紧张感直到誓师会结束都没有缓解。   被他们念叨了许久的莱恩·赛道尔,最终没有出现。他此时正坐在冷气十足的会议室里,百无聊赖地听着冗长的讲演。   和平大会的集体会议部分已经结束,进入了区域开放议题环节,还有三天,他才能真正解脱。   大会的举办初衷总是好的,牵头的杜德基金也是实力雄厚。他甚至被几场富有感染力的演讲说服了,觉得应该把自己的研究所一炮轰平。   可就算和平的旗号打得的再响,也没人能阻止隐藏在背后的暗流。   就他所知,私下签订的军火购买协议已经有五笔,对他的Daze眼红的也是大有人在。不过他是秉承着休假的心态答应的邀约,至于Daze会不会正式投入使用,他不能在此做出明确的保证,毕竟他享受的只是研制的过程。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听众,目光落在了正在讲演的男人身上。这人和安珀差不多高,骨架也是类似的,身上浅灰色的西装版型很好,恰到好处的勾勒着腰线。   如果他能得到设计师的联系方式,一定要给安珀也订制一套,他会亲手为对方穿上,再亲手脱下来。   他毫不避讳的打量着男人,对方在和他目光相撞的一瞬间脸烧的通红,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赛道尔先生,您对我的发言有什么建议吗?”   莱恩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你的发言非常精彩,我很喜欢。”他摩挲着手杖,想起了经常会脸红的安珀。   男人对他的夸奖受宠若惊,低着头腼腆地回应了一个微笑,更加卖力地进行后半段的阐述。   当天晚上,阿曼达结束了和莱恩的例行视频通话,发来了一张照片:“先生,这是安先生吧。”   照片的拍摄角度不是很好,大概是阿曼达偷拍的。照片里的人有着一张陌生的亚裔面孔,不过眼睛依旧是熟悉的浅灰色。揽着他肩膀的棕褐色长发的男人相貌改变不大,站在他们旁边的卷发孩子基本没有变化。   也许他们这次的伪装程度,是靠走出家门的次数决定的。   莱恩咬着指甲,笑意满面还晃着脑袋,阿曼达很想提醒他一句:“先生,您这样有点傻。”但为了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她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先生,不需要有什么防范措施吗?”   莱恩抿住了嘴巴,边笑边咳嗽:“一切按计划来,他们想怎么玩都行,等他们玩够了,再把人带来见我。对了,联系我常做西装的那个裁缝,让他做一套特别修身款,颜色定成米白,尺寸我一会发你。”   “费尔德先生是设计师,不是裁缝。”阿曼达忍不住纠正他。   莱恩歪着头看着屏幕,像是在认真思考阿曼达的这句话,过了一会才驴唇不对马嘴地说:“我记得Ann就是这么说的。”   他正在开动脑筋,就被强行插入的敲门声打乱了思路。   “我有客人了,记得三天后派车来接我。”他恢复了莱恩·赛道尔式的独有冷漠,关了视频没急着去开门,把尺寸发给阿曼达,在后面又缀坠了一句,“有空多给我拍点照片。”   阿曼达回复的也很快:“先生,我们不在同一艘船上。”   莱恩用手指卷着头发,觉得这事有点难办。他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早上讲演的男人。   男人抱着瓶起泡酒,看见莱恩的时候眼睛一亮,顺势向前跨了一步,激动地喊着:“赛道尔先生!”   莱恩脸上显现出轻微的厌恶,举起手杖横挡在面前:“谁让你来的?”   男人腾出一只手覆上了莱恩的手背,急切地表白着内心的想法:“赛道尔先生,我崇拜您,仰慕您,今天您的表扬就是我以后努力的方向。”   “是嘛。”莱恩低下头,迅速地抽出了连接在手杖柄上的短剑,抵着男人脖子上的动脉,“可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下来,才能听懂我说的话。”   男人惊恐地盯着短剑:“赛道尔先生……”   “回答问题。”莱恩轻轻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   男人立马惊慌失措,大喊着:“这里可是有摄像头,你想干什么!”   莱恩舔了下嘴唇,已经被男人的磨蹭消耗光了耐心,手上的劲儿用得的更大了些。   男人感觉到了疼,大口地喘着气,闭着眼睛说:“法莫先生说你对我有兴趣,让我来这碰碰运气。”   “碰完了运气,之后呢?”   “你归我,套出Daze的情报归他。”   “他现在在哪?”   “西边的杜松子酒吧,和斯图尔特先生在一起。”   莱恩收回短剑,在男人的衣服上蹭掉了血:“滚吧。”   看着男人狼狈地跑远,他深吸了几口气向酒吧走去。   安格斯·法莫游说他失败后,Firework的档案室就发生了盗窃案,而且是在监控被全部关停的情况下。他不相信某国已经有人打入了Firework内部,最有可能的原因法莫身边的跟屁虫斯图尔特搞的鬼。   之后的消息更让他恼火,出口某国的货品被退回,还有消息称,有不少雇佣兵和杀手要来干掉他,为此他还回了一趟天使城。   帕翠·斯图尔特是个小人,一直在中间搬弄是非,现在又想用自己的手下来使美男计。真以为他愚蠢到会和方舟过不去,忽略了背后操刀的本国政府。   等他到了酒吧,看见那个秃了顶的老男人,简直恶心的头晕眼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在法莫的警惕性提醒他有危险之前,莱恩的手杖已经挥了起来,撞击到他的颧骨处,使他本来凹陷的脸颊直接变了型。   法莫被打得的摔在了地上,右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他挣扎了两下又被莱恩一脚踩在了胸口上,额心被手杖底戳着,让他感到分外耻辱。   酒吧里人不多,这会全都躲瘟神一样的跑了出去。斯图尔特催促着酒保打电话叫保安,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劝说:“赛道尔先生,有话好说。”   法莫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莱恩·赛道尔,你别太猖狂了。”   莱恩把他的头怼在地上,躬着身子说:“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收起你那套下作的手段,赶快滚回你的老家吧!”   法莫抖动着身子笑道:“我们走着瞧。给你好处你不要,那你就等死吧,Daze迟早会是我的。”   斯图尔特看到门外涌来了一群人,装模作样地拉了一把莱恩:“这一定是个误会!”   莱恩挥开他:“别在我面前装好人,滚回你主人脚边去。顺便告诉他们,我不怕与任何人为敌,在我背后使阴招,让我妥协寻求帮助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抬起脚还要再踹法莫,这一次被冲上来的保安拉开了。   一对男女走进了酒吧,男人向被保安扶起来的法莫递上手巾,略带歉意地说:“我是本次大会的发起人,加百列·杜德。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我感到万分抱歉,请您相信我能为您做出妥善的处理。”   莱恩对着站在面前的女人挑了下眉毛,听着她说:“赛道尔先生,您的无理举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杜德基金的名誉,我们现在正式通知您,您将被开除出理事会,参会权也将被一并剥夺,稍后由董事会签发的文件会送去您房间。请您务必在明天上午离开会场,不然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保安在女人的示意下放开了莱恩,他整理平整衣服,向女人点了点头:“我会为我的行为买单,但我并不认为我有任何过错。聪明的人都会得到上帝的庇佑,代我向您家人问好。”   女人目送着莱恩离开,走向法莫向他伸出了手:“法莫先生,我是拉蒙娜·贝塞特,如果您对我们鲁莽的决定有任何的不满,欢迎随时指正。”   法莫捂着半边脸握了一下她的手:“大会首日我和赛道尔先生发生了一些无意义的争执,他便一直对我抱有恶意,但这毕竟属于私人恩怨,我也不会耿耿于怀。杜德基金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我相信,恶人总会得到惩罚。” 第4章   此后三天的议程,安格斯·法莫身边一直陪伴着一位名叫拉蒙娜·贝塞特的黑人美女。   她是杜德基金的理事兼法律顾问,此前任职于本国的司法部,因为一起儿童强奸案当攻击打了犯罪嫌疑人被解除公职,便以自由身份活跃于律政界。   法莫得到这份情报后,对拉蒙娜有了新的认识,他以为的花瓶并不如眼睛所见,她似乎还是位有脾气的爆美人。   拉蒙娜激发了他的兴趣,帕翠·斯图尔特自然就要靠边站。在他到访本国后这人就主动送上了门,说是能替他和莱恩·赛道尔牵线,线的确是牵了,他也因此遭到了羞辱。   他在本国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有的是时间更换一位合作伙伴。   斯图尔特第三次前往法莫的房间时,又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都是因为该死的赛道尔,让法莫成为了大会里的最高优待级,他见不到人,就没办法从对方嘴里撬出下一步计划。   他近乎哀求的希望保安放他进去,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法莫商量,可对方油盐不进,板着脸要求他离开。   他折返回房,正在路上梳理着可以向红龙提供的情报,迎面撞见了加百列·杜德。   这位在媒体眼中的温和绅士,似乎遇到了不得了了不得的大事,本来应该服帖的头发,被他抓的一团乱,马甲里的衬衣更是扣错了扣子。   他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手机,在距离斯图尔特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用他能发挥的最大极限咆哮着:“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斯图尔特还没有从杜德颠覆性的形象中回过神,就被对方撑开的报纸挡住了视线。他不得不提高声音提醒杜德:“请您把报纸从我脸前拿开!”   杜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收回报纸又叠成小块让斯图尔特看:“莱恩·赛道尔打人的事被宣扬的人尽皆知,媒体恶意揣测是杜德基金纵容他这么干的。”   斯图尔特莫名其妙地看着杜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除了你,还有谁会去和媒体说三道四,法莫先生是受害者,Firework 的股价也因此受到了波动,我更不会愚蠢地的拿基金会的名誉开玩笑。斯图尔特先生,只有你亲眼目睹了整件事,之后又一直没有办法见到法莫先生,怀恨在心也不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斯图尔特被他说得的头大,推了他一把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你这是对我的人身攻击!”   “疯子!”斯图尔特瞪了他一眼,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他刚抬起脚,胳膊就被杜德拉住,对方凑近他耳边说:“你们的手别伸的太长,拉蒙娜是我的人。如果你不想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就离法莫远点。”   斯图尔特惊恐地看着杜德,虽然不能确切地知道这位好好先生掌握了他的多少信息,但至少有一点能肯定,对方知道他想把贝塞特是Zoo的情报员的身份告诉法莫。   他用一分钟恢复了理智,向杜德保证:“我不会说出去一个字,不然随你用舆论的刀枪撕碎我。”   杜德放开了他,向后退了两步笑道:“非常期待能在下次会议上再见到您,帕翠·斯图尔特先生。”   斯图尔特知道这是对他下的逐客令,他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我同样期待着。”回了这句话,他便快步向远处走去。   杜德的耳机里传来拉蒙娜的声音:“你这样会不会做得的太过了?”   他抓了把头发收好报纸:“这也是对莱恩的惩罚,有时候他做的事我见了都烦。”   拉蒙娜笑了两声,站在房间的小吧台前调试着装有东莨菪碱的注射器:“杜德先生,请你收回刚才的那句话,我并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也想提醒你,贝塞特女士,今晚如果你真的和法莫发生了什么,我会在你们动手前杀了他。”   他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复,拉蒙娜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她转过身靠在小吧台上,端着酒杯敬了刚洗完澡的法莫一下。   法莫上下打量着耀眼如明星的拉蒙娜,迫不及待地向她走去。他贴近拉蒙娜,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拿过另一杯酒:“你可真美。”   拉蒙娜盯着他的眼睛喝完了酒:“我觉得现在适合跳舞。”   法莫觉得拉蒙娜是在害羞,一饮而尽后凑去了她耳边:“我觉得现在适合干点正经事。”他刚说完话,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为什么会有针刺的感觉,眼睛一闭就倒在了她怀里。   拉蒙娜拍了拍他的背:“如果你舞姿不错,我或许会让你晚点再睡。”   她把法莫拖去沙发上,拍了拍他的脸说:“我问你答好吗?”   法莫紧皱着眉头,神情痛苦,像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拉蒙娜启动了手表的录音功能,不紧不慢地坐去单人沙发上:“我猜到你做过抗药性训练,不过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询问,她大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虽然不能保证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法莫说出的话一定有用,但经过分析也能得出一份不错的答卷。   她把录音发给了雷蒙,丢了张毯子在法莫身上,边往外走边说:“法莫遇到了党派内部的大清洗,他为了保住位置,主动请缨来和莱恩谈合作,那是Firework新研制出的危险品,听说不少人都对它垂涎欲滴。和平谈判宣告破产,按照他的计划来看,劫杀开往远东的那艘商船,是他打算给莱恩的警告。再之后,他很可能会强行盗取Firework的内部资料。”   她打开了门,正看到外面站着的杜德,对方狼狈的模样又让她笑了起来。   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感染到雷蒙,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道:“定位器没有被带上船,通讯也都被切断了,我只能靠导航确认商船运行的方向,内部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拉蒙娜的笑容僵在脸上,顿时汗毛都倒立了起来,但她不能表现出紧张,这样会严重影响到雷蒙的判断。   她声音柔和地安抚雷蒙:“莱恩不会让自己的商船葬送在大海中,老大他们也是身经百战。”   雷蒙抱着头痛苦地喘气:“我接收到了莱恩·赛道尔发出的指令,他要炸了商船。我相信他们能躲过劫杀,那爆炸呢!”   拉蒙娜看着杜德毫,无预兆地落下了眼泪,抓着他的胳膊把一切都告诉了他。Zoo对于杜德是有救命之恩的,拉蒙娜相信对方不会见死不救。   杜德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让雷蒙把定位发给我,之后的事我来协调。”   杜德基金的势力遍布全球,只要肯帮忙,至少在营救方面会比单枪匹马的Zoo快很多。   整艘商船被控制的速度,比安珀预计的还要快,他们被没收了通讯设备后便失去了和雷蒙的联络。   商船在海上航行了两天,他们趁着空当检查了所有船舱,没有发现任何军火。在偷听船长和大副的闲聊中得知,船上一半的物资是由政府采购的,和Firework的货物一起运往远东。   更让他们惊讶的事还在后面,在检查的过程中,金宪发现了用量不小的、已经安置好的爆破装置,它们等待着一个指令,要将商船送进死神的怀抱。   不过根据金宪的推断,商船并不会如想象的那样直接被炸成一团火,太缺乏美感了。   船体会因为爆炸的冲击力四分五裂,火焰在海水中轰燃又逐渐熄灭,再慢慢的沉入大海深处,配合着船员的尖叫和哭喊,将会是本世纪少有的视听盛宴。   他一脸骄傲地的又补充了一句:“安装爆破装置的是位艺术家,他准确的计算了每个装置间的距离,这样会保证船体均匀的裂开。”   安珀感到一阵恶寒袭来,金宪在脑补这场盛宴的过程中,应该没把他们三个考虑在内。   他端详了一会船壁上的艺术品,不认为这些是红龙提前安置的,但他知道如果商船爆炸,Firework有可能要承担一切后果。如果……他一时还想不到莱恩要炸了自己的商船的理由。   洛伦佐向前走了几步:“你不觉得奇怪吗?”   安珀回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对。跟我们一起上船的不足40人,这是否能证明招募的100人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混了进来。   “现在我们发现整艘船里有一半的物资来自政府,而且上面还布满了炸药!排除你真的惹急了莱恩,他想把你炸成肉酱的私人恩怨,唯一的解释是他和政府在反劫杀方面的想法一致——不管有没有Daze,商船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   “政府想抓住莱恩的把柄,某国应该更想给莱恩一个下马威。于是他将计就计,散布了虚假消息说商船上有Daze的仿制品,打算把607号兵团和政府的物资一起炸上天,他在向两国挑衅,真是恶意满满。”   金宪吹了声口哨,表扬道:“完美的分析。”   “看来我们没时间了。”安珀说着话,突然向前一跃,扑倒了金宪和洛伦佐,“他们来了。”   随着三人一起倒下,一发子弹正好钉在了刚才他站立位置的船壁上。紧接着扫射的子弹如暴雨袭来,一瞬间就把船板打成了筛子。   三人迅速反应,翻到码起的物资后,船舱里很暗,要不是安珀听到了脚步声,恐怕他们会先于这艘商船见到死神。   他们身上没有武器,只能等着拿枪的进来后当一次抢劫犯。   安珀以手势示意洛伦佐前后包抄,从刚才的射击声中判断,对方至少有四个人。   来人扫射了一圈,才打开头盔灯进了船舱,他们除了常规的头盔、护目镜、防弹衣外,配有两支AKM轻型机枪,一支SPAS-15霰弹枪,和一支vp70式手枪。   他们越来越接近船壁这边,安珀脱下上衣扔了出去,在一片子弹扫射的火花中,洛伦佐率先从后方展开了攻击。   他勒住了一个人的脖子,边向后退,边强制他举起手中的枪,向同伴射出子弹。   并不是每发都能命中,明显对方比他的枪法更好。   在他把身前的人当作阻挡的盾牌时,那人也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停的挣扎着分散他的注意力,又抽出腰间的匕首扎向了后方,结果被一膝盖顶在了腿弯处。   他身上中了太多子弹,边吐血边往船板上倒,但他没有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在死前让洛伦佐的小腿皮开肉绽。   安珀翻身出来抱住了另一个人的小腿,对方要给他的后背来一枪,他猛地一用力,把那人压倒在了船板上,一手肘打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他幸运地抢到了vp70,在剩余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开枪射穿了他们的咽喉。   洛伦佐踉跄地走了过来,在被安珀打晕的人头上又补了一枪。   金宪把已经被射烂的衣服捡起来,扯下一半给洛伦佐包扎伤口。他看了安珀一眼:“老大,你都没感觉到疼吗?”   安珀“啧”了一声,他以为刚才躲过了子弹,但疼痛感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金宪处理完洛伦佐,又来检查安珀的情况,子弹擦过肩胛骨已经烧烂了一层皮,幸亏安珀皮糙肉厚。   “不用包了。”   “外面一定血流成河。”金宪感叹了一句。   洛伦佐在四个人身上搜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多余的弹夹,举着SPAS-15笑道:“这次的抢劫以失败告终。”   “如果我们这次出去了,需要再招募一个野外生存专家。”   洛伦佐明白安珀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们需要在生还机会近乎为零的情况下提前撤退。他拍了拍金宪的肩膀说:“Kim,能炸开这面船壁吗?”   甲板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他们只能从这里寻求突破口,莱恩肯定有办法得知商船被劫,当爆炸装置被启动,他们的任务也能完美结束了。   “给我三分钟,你们退去船舱上方,我会找到合适的掩体。”   洛伦佐一把抱住了他:“海水灌进来的时候你的危险最大,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金宪弯着眼睛对他笑:“只要你答应出去后也能和我做一点少儿不宜的事,我就绝对能保住命。”   洛伦佐觉得这一刻心脏都要炸开了,他捧着金宪的脸用力的吻了下去:“我答应你。”   安珀在一边咳嗽:“这里还有个伤患,洛伦佐,过来扶我一下。”   他们把四支枪都捡了起来,退去船舱上方。三分钟的时间过于漫长,他们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只能靠肉搏来争取时间。   洛伦佐打爆了一个人的头,喘着气对安珀说:“你别婆婆妈妈的进行说服教育了,一会我们身上中的弹就会比你说的话还多。”   安珀被军刺从左肩到心口划出了一道血口,抹了把嘴角的血又踹飞了一个冲上来的人:“说真的,我对这种杀人游戏真的厌烦了。”   “谁又不是呢?”   随着一声巨响,他们似乎已经尝到了海水的咸涩。   大概真等不到正式退休的那天了吧,安珀这样想着,转眼就被海水吞没了。 第5章   莱恩再次回到了天使城,他以为的休假实际上并不存在。   政府插手了船员配备,鱼目混珠的行为他们不得不提防。商船被要求提前起航,原本承诺同行的护航队要比规定的日期晚四天出发。   他们据理力争提出自己的要求,将登船的人数减少至40,其中一半是能真枪实弹拼杀的退役军人,为突发状况提供必要的支援。   安珀他们也被算在内,这是莱恩特意的授权,只有让他们搜查了整艘船,Zoo现阶段的任务才能结束。   莱恩乘坐的飞机落地之前,商船已经起航了,只预备了一条接应船。   他不能完全保证安珀他们的安全,也不可能因为对方放弃早就定好的计划,只能祈求上天对他们的眷顾。   在他的潜意识里,安珀一直是无所不能的。   跟政府官员的交涉总是让他心力交瘁,那些刻板的家伙,不光秃顶和啤酒肚是一模一样,连说话方式都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永远是答非所问,永远在推卸责任。   紧随而来的是像疯狗一样的媒体记者,他们围堵在Firework的大门前,要求莱恩对打人事件做出回应。   可实际的情况是,莱恩也是被告知者,消息是加百列·杜德通过一家不知名的小报社宣扬出去的,但这只是一场小范围的震动,一个善意的警告。   如果存心作恶,他面对的将不止是舆论风波。   商船的爆炸和他预计的一样成功,死伤人数不少,还有很多外籍的雇佣兵。   杜德基金打了他一棒子又扔出颗甜枣,积极伸出援手参与到搜救生还者的行动中。   距离爆炸结束四天后,打捞沉船及遇难者遗体的工作告一段落,死亡人数共计43人,直接损失将近七千五百万。   就在所有人以为Firework会收敛锋芒的时候,他们却不同寻常地扔出了一张王牌。   首先是各大媒体接到了一份运送物资清单和雇佣船员名单,之后政府延迟派出护航队的录音被公开,最后的礼物依旧来自小报社,和莱恩·赛道尔产生冲突的安格斯·法莫,与外籍雇佣兵有着深厚的情谊。   舆论风暴被推向了顶点,遇难船员的家属在政府办公楼前点燃了无数白蜡,静坐示威让官员给出明确的解释,为什么他们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保护公民的安全。   更有人揣测某国是利用这次事件向本国示威,新闻发言人一遍又一遍的声明两国邦交稳固,会积极合作调查此次意外事件。   Firework无疑成了最大受益人,莱恩·赛道尔打人被说成是有先见之明,公司在搜救行动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股票猛涨的同时,还有三名船员毫发无伤地站在摄像机前对采访的记者说:“如果没有Firework,我们早就完蛋了。”   代替他们出海的三名Zoo成员,这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他们的确应该感恩戴德。   安珀从一个冗长的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反绑着双手,甚至连两个大拇指都被牢牢固定在一起。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抓住做了俘虏,等看清眼前的一切,第二反应是自己被莱恩抓住了。   金宪和洛伦佐正坐在地上吃着汉堡,显然是差别待遇。   安珀看着他们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在干什么?”   金宪转过头,扬着吃剩了一半的汉堡说:“老大你糊涂了吗,我们在吃东西。”   “我不是问你们在干什么,是问你们……”安珀的舌头卡了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   从船舱里的一声巨响开始,他脑袋里剩下的只有水,现在他清醒了过来,水还没完全放干净。   时隔不久他又见到了莱恩,并不想承认自己有多激动,更不能让对方察觉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还能活着见到他,一定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的回报。   他的神情十分严肃,一直盯着莱恩走到他们面前,眉头越皱越深。   莱恩刚从Firework回来,他为这场谋划付出的代价是,要亲自在公司坐镇。   安珀他们是今天早上被转移来这里的,他听了阿曼达的报告,等到这会才真正见到人。   从安珀被成功救起,再到他脱离危险的这七天里,莱恩通常只能睡4个小时,其余的时间他都在发呆。   天使城的雨水过多,导致他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这件事大概是他睡不着的全部原因。   他活动着脖子走去了客厅那边,先冲着金宪和洛伦佐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金宪笑的十分乖巧,并且由衷地赞美:“莱恩,你家厨师做的汉堡真是一绝。”   莱恩欣然接受了金宪的赞美,还没和洛伦佐说上话,就听到被单独绑着的安珀吼道:“你凭什么绑着我!”   他看向安珀的目光中明显多了几分柔和,又杂糅着些许顽劣,低下头亲吻着手杖,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们是客人。”   这话听起来很有歧义,客人可以随心所欲,那他被绑着是在享受主人的待遇吗?   安珀转过头不再看他:“你还记得吧,我们分手了,我也是客人。”   “嗯,我当然记得,但你有欠账还没还清。”莱恩说完话,就叫人把安珀拖上了楼。   “莱恩,他身上有伤。”洛伦佐为难地提醒了一句。   “我会注意的,猫主子。”莱恩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脱了外套递给管家,也向楼上走去。   他站在楼梯口嗅了嗅味道,指着浴室的方向说:“太臭了。”   安珀被推进了浴室,以为自己要被迫清洗,没想到莱恩打算亲自上阵。   浴室的空间很大,他看着莱恩,竟然有些慌张地向后退了两步。   “是太臭了,我自己洗。”   莱恩什么也没说,逼着他走到了花洒下方,手向后一伸,浇了两人一个透心凉。他急忙关掉了开关,想试试另一边能不能放出热水。   他的小动作突然让安珀觉得眼睛有点酸,要是莱恩粗鲁的对待他,他心里不会这么难受。   他低下头凑了过去,刚碰到莱恩的嘴唇就被咬了一下。   莱恩推了安珀一把:“我是债主,只有我才能决定偿还的方式。”他说着话,单膝跪在了地上,仰着头看向安珀,舔着唇尖慢慢解开了他的皮带。   褪下长裤后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手掌覆盖在安珀的物件上,笑眯眯地揉弄了起来。   “Ann,你有想对我说的话吗?”他想听安珀和他说实话。   安珀因为他的动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莱恩接下来要做什么,画面在眼前一晃,下面立马充了血,只能咬着牙拼命保持理智。   莱恩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也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松口,隔着内裤缓慢地的舔舐,直到那东西有了可观的大小,他才将它释放出来,挑着眼睛一口含住。   唇舌的柔软简直让安珀无力招架,而且对方最懂他的敏感点,几次吞吐后他就失守了。   莱恩被呛了一下,眼角泛红地站起来。他几乎贴在了安珀身上,握住安珀的手,用力地磨蹭着两个人的身下,喘着气死死盯着对方。   安珀扣住他的手指,稍侧过头咬住他的耳垂:“你知道的,不管做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莱恩当然知道安珀不是在吹嘘,在这六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用行动证明他所说的一切。   他仰着头,挣脱开安珀,又拼尽了全力一把抱住了他。他颤抖着身子交代出了不少,这几天压抑着的痛苦混在泪水中倾泻而出。   他摩挲着安珀的后背,摸到了一块防水绷带,从大小判断,伤的不轻。他的手又绕到了前面,摸到另一块绷带的时像被烫了一下,立马缩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是什么武器的杀伤力这么大,万一……他脸上全是眼泪,抿着嘴唇神情委屈。   安珀不确定莱恩被什么吓到了,想安慰他,但所处的状况又有些尴尬,只能很破坏气氛的说了句:“你先把我解开。”   莱恩看了他一会,又笑了起来,向前一步封住了他的嘴巴,亲了一会才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扣:“我以为你能解决一切困境。”   “这个困境里要是有你就有点难办了。”安珀把他圈在怀里,“我听说你喜欢猛男?”   “嗯?”莱恩站的久了腿有点疼,完全没明白安珀的意思,撒娇地在他肩上蹭了一下,“去床上好不好,从浴室侧门走,不用穿衣服出去。”   “难伺候的祖宗。”安珀把他打横着抱了起来,顺着指示往侧门走。   “不是sugar daddy吗?”莱恩记死了安珀给他解释“祖宗”的意思是daddy,不满意地纠正道。   安珀不太想承认这个乱七八糟的包养关系,轻轻把莱恩放在床上,覆在他上方扣住了他的手腕,控制住了人才敢反驳:“不是daddy!”   “Ann。”莱恩被他撞得的声音都变了调,“轻点。”   安珀吻着他的脖子,又辗转吻上了他的眼睛。   两人在交缠中又释放了一次,安珀仰躺在床上,莱恩趴在他怀里问:“谁和你说的我喜欢猛男?”   祖宗不光难伺候,反应也比别人慢好几拍,如果提起航前誓师会,势必又要绕到这次的任务上。   安珀不是不能告诉他,是怕他听到后会有顾虑。   他曾经问过洛伦佐怎么驯养猛兽,那一刻对方怀里正躺着一只美洲豹在撒娇,他的心思被一眼看穿:“让它失去了野性,它就不是猛兽而是家猫。与其费尽心思想驯养猛兽,还不如直接养只猫。Ann,你驾驭不了莱恩的话,就放手吧。”   莱恩对于他,真的很难办。   他试图转移话题:“能和我说说Daze吗?”   莱恩咬着嘴唇盯着安珀的手臂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说:“我猜你们这次上船就是为了找Daze的仿制品,对它痴迷的人不少,想出高价想买半成品的更多,但作为研发者,我才有权利决定它应不应该投入生产。我不喜欢他们拿利益威胁我,又或者拿道德绑架我。但是,我没想过把你们卷进来。”   “我接受的任务只是保护你,这次是个意外。”   “没有意外!”莱恩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的神情有些痛苦,转过身背对着安珀,“我有能力,根本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作为Zoo的队长,请尽快带领你的队员远离风暴中心。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安珀沉默了一会,从背后圈住了他,亲吻着他的肩头说:“这些都是后话,赛道尔先生,你不打算陪我睡一会吗,你的美貌已经快被黑眼圈吞噬完了。”   没等莱恩回答,安珀直接把他带倒在了床上,揉了揉他的头发问:“需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莱恩靠在安珀的胸前,有力的心跳声正在带走他的焦虑。他吻着安珀的皮肤,冰凉的触感点燃了他内心的炙热:“唱首好听的,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第6章   也许是太久没有休息的缘故,安珀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可醒来之后这种美妙的感觉便荡然无存,他的头像被棍子敲过一样疼。   床上只剩了他一个,身旁的位置连一点残存的温度都没有,要不是肩头被莱恩咬出的牙印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美妙的春梦。   床边有莱恩帮他配好的衣服,虽然这套别墅是对方名下的众多房产之一,却是他经常光顾的,四季的衣服都有两三套。   洗漱途中他一度认为自己真的被莱恩打了,叼着牙刷扒拉着头发,终于摸到了一个鼓包。   金宪陪洛伦佐晨跑回来开始吃早餐,看着慢悠悠从楼上下来的安珀,他举着手里的汉堡说:“要是雷蒙在这,肯定会鄙视又和莱恩搅合在一起的老大。”   洛伦佐把柠檬茶递给金宪,也替安珀倒了一杯。   安珀学着雷蒙的方式说了句:“天呐,你是打算和汉堡度过余生吗。”   金宪扬着下巴,一脸骄傲地说:“和好吃的东西共度余生,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安珀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捂着脑袋又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对一直跟着他的管家说:“莱恩有话让你转达?”   管家并没有对他敏锐的反应感到震惊,面无表情地说:“先生的意思是,三位不用征求他的意见,可以随时离开。”   安珀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思考了一会又问:“你又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管家透过厚重的眼镜片看向安珀:“我是想对安先生表示感谢,先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精神十足了。很多人不理解先生,但我认为安先生是明白的。”   安珀对管家笑了笑:“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我打晕吗?”   “其实我们事先给你打了镇定剂,为了避免你再爬起来,只能再敲你一棍子。虽然我个人认为这样的举动很不礼貌,但不得不承认,效果甚佳。”   “他想出门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我的脑袋现在还有点蒙。”   “先生一开始的打算,是在护航队和劫匪对峙的时候,悄悄撤离船员。但总是有意外,当所有人都盯着你盘子里的一块肉,你为了护住肉只能有所取舍。”   安珀咬了下牙揪住管家的衣领质问他:“所以他怀揣着自责准备去做什么?”问完他觉得自己几乎丧失了理智,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抱歉。”   “先生现在应该已经到公司了,他希望你们离开,但我由衷地希望你们能保护他。”管家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早餐很丰盛,请慢慢享用。”   Firework连续一周霸占着话题榜,平常不怎么露面的董事陆续回到了公司,决定召开临时董事会。   如今的辉煌并不代表过去是一帆风顺的,Firework从一个能被任何人轻易捏死的小型贸易公司,发展到集团化主打武器研发的军火新贵,涉足之处不干净,在顶尖猎食更是手段非常。   会议在一个可以容纳二十人的小会议室中举行,除了七名董事之外,还有做记录的阿曼达。   没有人打算先开口,莱恩示意坐在他左手边的贾勒拉·纳吉布把准备好的资料放给大家看。   贾勒拉不算Firework的元老,目前分管公司的行政工作。他将遇难船员的照片及背景资料一张张放出来,平易近人的微笑中透露着他十足的耐心。   他放的慢条斯理,董事之一的罗伯特·兰斯代尔已经快要被他折磨的发疯了。   Firework中他的持股量仅次于莱恩,作为副总裁这几年的重心都在几家新成立的公司上,听到商船爆炸的消息时,他差点咬断了给他喂樱桃的嫩模的手指。   莱恩管研发,他抓财务,作为多年的合作伙伴,他比谁都清楚莱恩不是心血来潮,虽然在外人看来是胡作非为,但早已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可凡事总有底线,莱恩这次的决定,就触到了他们的底线。   他用握在手里的钢笔敲了敲桌面,打断贾勒拉没完没了的人物介绍,看着莱恩问:“这是什么意思?”   贾勒拉面对问题,赶紧翻开笔记本,一字一句地读道:“赛道尔先生的意思是向每位遇难者支付五万元的抚恤金。”   “钱钱钱,到处都需要钱,你那个致幻剂的四期研发费刚拨完,紧接着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一人五万,他们值那么多钱吗?”兰斯代尔气冲冲地吼了句,他对贾勒拉没有什么好感,更想听的是莱恩的解释。   另外三个董事借机发难:“我一早就觉得致幻剂会出大问题,这下问题真来了,前段时间还出现的盗贼,肯定是为了偷这个东西。”   “我觉得不是致幻剂的问题,是赛道尔先生的态度问题,政府多次发出邀约,想持有Firework的一部分股权,这样多好啊,有撑腰的人,怎么说也比单打独斗强。他们不是对致幻剂很有兴趣吗,反正我们不做人体实验,给出的参数值精准度也不够,不如把现阶段的研制成果卖给他们,赔付问题也就解决了。”   “遇难者政府已经做了相应的补偿,我们再给就太过分了,要是所有人都觉得死了能赚一大笔钱,到时候Firework的商船还怎么出海。这件事莱恩·赛道尔负有主要责任,我们还是赶快回归正题吧,今天的临时会议是为了表决是否要将他开除出董事会的。”   莱恩喝了口茶,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味道,皱着眉头对阿曼达说:“我不喜欢喝这东西。”   阿曼达很配合地站了起来:“我去给您换一杯咖啡。”   莱恩摩挲了一下手杖:“我让你说话了吗?”   阿曼达赶紧又坐了下来,低着头说:“非常抱歉,赛道尔先生。”   莱恩扫视了一圈在坐的董事:“意见都发表完了吗?”   三位董事面面相觑地点着头,兰斯代尔放下了钢笔靠在了椅子上,剩下的一位女士正看着莱恩微笑。   “我要纠正你们的几个误区:首先,人体实验在我们放弃仿造低端武器的时候就被摒除了。其次,有人想偷就证明东西有价值,这么大的公司,基本的安保都做不好,我认为是这几年太安逸了,你们白拿钱早就忘记了感恩。最后……”莱恩收起了笑脸,撑着手杖站了起来,“它叫Daze。”   他走出座位在会议室中慢慢踱着步子:“和政府的合作我们一直在做,我不希望有人颐指气使地和我说话,当然,我知道你们对我抱有同样地想法。商船出航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标明沉没几率的文件上你们也都签了字,现在翻脸找我的麻烦,对得起你们的脸吗?”   他坐在一位董事的椅子扶手上,搭着他的肩膀说:“我记得四年前我们也是坐在这里,全票通过了不再做武器走私的提案。你们知道政府一直想抓住Firework的把柄,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恐怕在我丧命的那一天你们会在这里举杯欢庆,这样的画面我可真不敢想。远东战场的确是很好的实验地,可惜总有人的反应更迅速,贾勒拉,那帮准备劫船的匪徒是谁?”   贾勒拉认真地推了一下眼镜:“607号雇佣兵团,组织庞大,武器精良,经常出没于正规战场。他们以十人的队伍作为行动单位,这次起码出动了三组人。雇佣人目前还没有查明,但我想这只是时间问题。”   “三十人啊,只为了抢你说的致幻剂。半成品你们就敢往外运,真不怕自己先倒霉。这么看来,Daze就算是毁了,也不能落在别国的手里,炸船是双赢的。”   “这些都是你的臆想,是造谣!”被莱恩揽着肩膀的董事涨红了脸吼道,愤怒推开他的手,“你只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辩白,我们不会相信的。”   “信不信你觉得我会在意吗,你们三个手里的股权加起来还有点少,是谁给你们的自信,发起这场毫无意义的临时会议。扳倒我,你们是拉拢到了兰斯代尔还是贾勒拉?又或者奥莉薇娅已经放弃了她用高跟鞋打人的好习惯?”   一直没有表态的奥莉薇娅·斯托克斯撩着头发评价了一句:“莱恩,你太粗俗了。”   “谢谢夸奖,要说起来被打,兰斯代尔比我更有发言权。”莱恩走过去亲吻了一下奥莉维娅的脸颊,“大家同甘共苦过,我真希望你们在做事之前可以动动脑子。”   他说完又面向了兰斯代尔:“你说我的话有没有问题,亲爱的?”   兰斯代尔看了奥莉维娅一眼,现在的局势非常明朗,他就算不表态,莱恩也是稳操胜券,徒劳地挣扎毫无意义:“你需要我做什么?”   莱恩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把钱准备好吧。”   兰斯代尔放弃了表决权,其余三位董事瞪着莱恩,一起走出了会议室,这场临时会议就此宣告结束。   奥莉维娅站了起来:“男人真是肮脏。”她分管着公共关系,没少为莱恩兜底。   没想到她这句话先惹毛了兰斯代尔:“你说谁呢!”   “谁心虚我说的就是谁。”奥莉薇娅直视着莱恩,“有我在,你只需要操心好该操心的。”   兰斯代尔没有追着奥莉维娅一起出去,但他握在椅背上的手出卖了他的不平静:“你到底想干什么,莱恩?”   “亲爱的,继续保持你的中立态度吧,你只要记住我是为了Firework就行。”   兰斯代尔无意识地咬了咬牙:“准备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这可是我们的心血,再说你也太小看我了。”   兰斯代尔冷笑了一声:“靠什么,靠你那个赏金猎人男朋友?”   “他可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作为伙伴我奉劝你一句:别玩火自焚。他们想干掉你,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说完兰斯代尔就风风火火地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贾勒拉看了眼手表:“开一场会真是耗费体力,阿曼达,拿点蛋糕进来吧。”   阿曼达询问性地看向莱恩,得到许可去给他们准备蛋糕。   贾勒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对莱恩说:“你怎么和安珀分手了?”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莱恩坐在兰斯代尔的位置上,和贾勒拉面对面,“难怪他们都不喜欢你,你的笑容只有恶魔才能展现。”   “他们已经在为去研究所考察做准备了,虽然你今天的表现很完美,但你还是无法用语言证明Daze真正的价值。我们能看到的,是所有人为它抢破了头,一个烫手的山芋,送给有能力掌控的人最好。”   “我要是说,我没有打算把它投入生产,你信吗?”   “我当然信,但这话千万别让兰斯代尔听到,他要是揍你,我只能找奥莉维娅来劝架,你也不希望看到我们的副总裁受伤对吧。还有,你惹到的人都是有来头的,我很担心你会出事。”   莱恩假惺惺地对他笑:“如果担心就安排我和他们一起去做这次考察。”   贾勒拉明知故问:“我又没有绑着你的脚,你怎么就不能自由行动了?”   他话音刚落,阿曼达敲门走了进来:“赛道尔先生,安先生请您下去向他解释一下他被打的理由,如果您不去,他就立刻到人事部应聘,争取成为您的贴身保镖。”   贾勒拉吹了声口哨:“我会为此新增一条规章,禁止办公室恋情。”   莱恩冲他挑了下眉毛:“请按照原计划继续,我的朋友。”   贾勒拉明显感觉到莱恩在听到安珀的名字之后,心情都变的好了起来。配合地拿起手机,开始问候他远在中东的大哥。 第7章   安珀坐在Firework一楼大厅的休息区,观察着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不是他戴有色眼镜看人,单凭员工的长相,Firework就比方舟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他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意外和莱恩共度一夜后的第三天。莱恩特意交代阿曼达给他服务费,说白了就是不想和他再扯上关系,能用金钱买来的服务,都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他对Firework充满了好奇,本来以为可以看到巨大的武器陈列柜,结果完全低估了莱恩的审美能力,内饰的色彩运用,就像莱恩本人一样的绚烂多姿。   他想到这里,完全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毫不意外地成了群嘲的对象。   出发前他接到了拉蒙娜的电话,她那边的情况也是跌宕起伏。   这段时间她一直和杜德陪同法莫会见着不同的非政府组织,随着商船爆炸事件的升级发酵,法莫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他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咆哮的次数也再不断增加。   通过窃听获取了一定的情报,他向某国保证劫获Daze的计划宣告破产,还造成了607号兵团的惨重损失,这一切必须有人买单。   某国出手也许只是赔钱,如果他们把黑锅推给法莫,他剩下的只有死路一条。但某国内部的清洗运动进展的并不顺利,这就留给了法莫可以周旋的余地。   接下来的行动悬而未决,但莱恩以及Firework必然会受到报复。   安珀不得已开启了临时会议,搜查商船告一段落,但保护任务仍在继续,607号兵团也非常棘手。   他们是真正的雇佣军,名称来自首创的退伍军人原有的番号。和Zoo的行踪隐秘不同,他们受利益驱使,不受任何的约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   虽然他们接受私人委派执行暗杀的概率和Zoo上战场打仗的概率一样小,但从劫船动用的力量来看,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通过雷蒙的技术手段,Firework一楼大厅的监控操作权已经归他们所有,拉蒙娜和奥雷格的任务依旧不变,其他人根据情况再听从调配。   万事都有不凑巧,在等待莱恩的途中,雷蒙又发来了一份新的雇佣协议,雇主是位中东富商,并且指名了安珀。因为是紧急命令,只能等到双方见面才能解密任务信息。   安珀一边提醒拉蒙娜注意安全,一边让雷蒙退回这份协议,他这段时间都不能离开天使城。   金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像是经过了加工,十分抑扬顿挫:“老大,你居然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傻笑!”   洛伦佐纠正道:“他只有在想到莱恩的时候,才会展现出这么恶心的笑容。”   安珀犹疑地左右看了一眼:“雷蒙把什么发给你们了。”   “我居然能同步看到Ann。”拉蒙娜也放弃了矜持,跟着金宪一起夸张的惊叹。   “雷蒙!”   雷蒙在电脑前擦着头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平静地说:“我有两点建议。第一,让莱恩·赛道尔花点钱把他那个破公司的摄像头都换成高清的吧,画面的模糊程度让我以为自己正戴着2000度的近视眼镜;第二,如果你不是一直盯着地面傻笑,你就能看到正对面的摄像头了。”   安珀咬着牙:“我是让你控制监控,不是让你同步分享我在做什么。”   “老大,莱恩来了。”一直没有出声的奥列格提醒他。   安珀一转头就看到了正向他走来的莱恩。   莱恩的左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右手撑着手杖走的不紧不慢。衬衣搭配马甲,很好的勾勒出了他上半身的线条,笔挺的西装裤更是加深了禁欲的味道。他懒洋洋地笑着,站在沙发边伸出手摸了摸安珀的头,睁大了眼睛装模作样:“没想到真的会鼓起来。”   安珀仰起头看向莱恩,悄悄把耳机收回了口袋里,但他还顾及着监控直播,握住对方的手站了起来:“我猜你的会已经开完了。”   “猜测是要有根据的。”   “我记得那个啤酒肚的男人,似乎是管法务的,他被你气得的差点撞在玻璃门上。”   安珀只想快点走出这片该死的监控区域,莱恩却不为所动继续盯着他笑,笑容的意味慢慢变了,透露着真情实意。   他摩挲着安珀的手背:“我的会是开完了,那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安珀抿着嘴巴思考了一会,斜过身子凑近莱恩耳边说:“我来接我的sugar daddy回家。”   莱恩经常口无遮拦的乱说,但安珀从来都是矜持又规矩的。听到他嘴里的这样一句话,莱恩沉睡多年的羞耻心被突然唤醒,不光烧红了他的脸,还让他的心跳频率向极端值迈进。   他想把手抽回来,又急又臊地皱着眉头和安珀较劲。   安珀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玩心大起,好奇地问他:“你热吗?”   “热,出去透透风吧。”说着话,莱恩拉着他快步向外走去。   安珀一直觉得莱恩是个十分矛盾的人,聪明得的耍着对手团团转,有那么一时半刻又天真得的过分。   走出监控范围之后他忍不住把莱恩拉了回来,在被Firework的员工称之为“生命之树”的绿色装饰柱旁吻了对方。   虽然颜色不应景,但行为可以称得上浪漫,甚至有人驻足为他鼓起了掌。   “老大,你们亲一亲就行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呢。”   如果让安珀总结人生中的败笔,第一件就是认识了一帮不靠谱的队友。   莱恩轻轻推了他一把,对进来找他们的金宪和洛伦佐微笑道:“你们是要出任务了吗?”   金宪以为他们接到新的雇佣协议的事已经被莱恩知道了:“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们难得一起出门,我猜的应该没错吧。”金宪完全没有心机,从他嘴里套话,绝对是一套一个准。   “任务倒是有,就是老大觉得不重要。”金宪摊了下手,被安珀白了一眼之后也察觉到自己太多嘴,吐着舌头向洛伦佐身边靠了靠。   “我们并不着急走,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空,试试四人约会怎么样。”洛伦佐护着金宪,说明了来意。   莱恩眯着眼睛摇头:“这种方式我不太喜欢。”   一听这话安珀就知道他想歪了,徒劳地补充了一句:“我们是想和你一起去海边。”   莱恩沉默了一会,难得没有异议,他心情不错,突然对约会产生了憧憬和期待。   汽车后排座位上放着还没关机的平板,画面正好是浪漫的接吻,角度也选的不错,一看就知道是监控拍出来的。   莱恩并没有拆穿他们的打算,只是挑起眉毛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金宪一把将平板抢去了前排:“还没有完成,我打算把这个当成结婚礼物送给你们。”   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语音通话还没有中断,雷蒙在那边说:“他们要是结婚,我会是第一个和牧师提出反对的人。”   莱恩看着斜前方的金宪在努力憋笑,顺手从安珀的口袋里摸出了耳机戴上:“雷蒙,好久不见了。”   雷蒙一听到莱恩的声音就不说话了,拉蒙娜接过话锋打招呼:“编外队员,好久不见。”   “之前的事还没有正式向你表示感谢。”   “说实话,你当时打了法莫我也吓了一跳,只能在短时间内和杜德商量出一个不怎么完美的解决方案。杜德虽然想通过小报消息警告你,但更多的是为了震慑斯图尔特,你之后设计的反转,真是太过瘾了。”   “毫无美感的劣质表演。”雷蒙评价了一句。   莱恩微笑着回应他:“你真是越来越像我的管家了,一样的啰嗦。”   前排的金宪和洛伦佐不停抖动着肩膀,安珀大概猜到正在说话的是雷蒙,但他无暇顾及他们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思绪早就被金宪的平板抢走了。   按照队友的八卦程度,是十分期待他在莱恩面前出洋相的,但凭多年合作的经验,他知道那张图是在刻意隐瞒。   “Ann,拉蒙娜有话和你说。”莱恩递过耳机,无辜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Kim已经接收了607号兵团的两名主要成员的照片和简介,有空记得看一下。他们目前都不在基地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是雷蒙让我转达的,我也下线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好的,再会。”安珀在后视镜中和前排的两个人交换了眼神,拉过莱恩的手放在腿面上,并不打算向他解释什么。   还没有到节假日,天使城的游客并不是很多,他们能够尽情地享受大海、沙滩和阳光。   金宪跃跃欲试的要去尝试冲浪,莱恩因为腿上的旧伤,并不想参与,最终四人分为两队,各玩各的。   安珀陪莱恩吃了午饭,向他说明金宪一早上吃了三个汉堡,是应该好好的消化一下。   莱恩边听他说话边看着他笑,转动着手里的搅拌棒:“天使城的夏天很美,我第一次来,就打算在这安家。”安珀的寸步不离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现在已经成功了。”   “但这份美并不宁静。”莱恩看向窗外,“之后我打算逐一慰问遇难者家属,以防万一,聘请你来做贴身保镖,好不好?”   安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的报酬可不低。”   “那我今晚请你喝酒吧。”   在与星辰举杯前,美好的午后必不可少,一对对情侣从窗前走过,安珀免不了畅想起和莱恩在沙滩上散步,随意聊天的场景。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停留在畅想中,迎着阳光,他和洛伦佐坐在沙滩椅上看着莱恩和金宪在不远处堆沙堡。   金宪拿着不知道从哪骗来的小铲子,跪在沙滩上认真地铲着沙子。可他的认真基本都是浪费时间,他刚把沙子堆出一个满意的形状,坐在一边看海的莱恩就会挥手把沙堆推倒,不留情面地在上面补两巴掌。   不过他们一个建一个毁,玩的乐此不疲。   洛伦佐喝了口柠檬水,幽怨地看着他们:“我有时候觉得莱恩才比较适合Kim,他们总能玩到一块。”   金宪的冲浪技术并不好,甚至连入门级都算不上,他的兴奋劲在被海浪打翻了几次后就烟消云散了。他抱着冲浪板跑上了岸,嘟着嘴坐在沙滩上看着洛伦佐。   平常有上衣裹着看不出太大的区别,他以为自己和洛伦佐的差距只在于身高。可这阵坦露着上身,他的瘦弱完全暴露了出来。   洛伦佐的肌肤是小麦色的,因为长期的格斗训练,并不夸张的肌肉中透露着满满的力量感,他微长的棕褐色卷发性感又迷人,踏着碧蓝的浪尖,让自己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金宪揉了揉金白色短发,又看了一眼因为长期处于室内,呈现出病态的白色的皮肤,不甘心地抬起胳膊鼓出肌肉,捏了捏自己都觉得不太行。   他也不知道在和谁赌气,对着一旁来问手机号的美女态度恶劣:“他家里没有信号,接不到电话的。别看他这样,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体力也不太行。”   洛伦佐玩的心不在焉,一偏头瞄到金宪正和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聊着天,还直挺着背,嘴角带着笑。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抽动了一下,下一刻就从冲浪板上滑进了水里。   美女捂着嘴巴惊呼:“他摔下来了!”   金宪紧张地抓住了冲浪板,脸上却装的若无其事,连头都没转一下:“我就说,他体力不行。”   美女担忧地提醒他:“你还是快去看看吧,我去帮你们找救护队。”   人一走,金宪立马跳了起来向海里冲去。   洛伦佐掉进水里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迎头的浪涛拍蒙了。金宪把他捞起来的时候他呛了不少水,躺在沙滩上边咳嗽边摸着金宪的脸,怕小家伙把责任都归在自己身上。   救护队员赶来的及时,但洛伦佐的自愈能力也很强,他撑着金宪的肩膀坐了起来,冲救护队员摆了摆手。   他们不需要救护但必要的训导不能少,队长边说,金宪边点头,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刻在脑袋里。   洛伦佐哑着嗓子和他们道了谢,这下可好,别说是冲浪了,有金宪看着,他连游泳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第8章   金宪拽着洛伦佐去骚扰安珀,以便及时把对方从畅想中解救出来。他抢先抓住了莱恩,准备让剩下两个人自生自灭。   安珀和洛伦佐跟在他们后面敢怒不敢言,毕竟四人约会的馊主意,是他们一起想的。   金宪还太年轻,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堆着沙堡又嘟起了嘴,看了一眼莱恩,放低了声音问他:“你喜欢老大吗?”   莱恩转过头实话实说:“像猫主子喜欢你一样喜欢。”   金宪扔掉了手上的小铲子,盘着腿晃来晃去:“我可不觉得他喜欢我。”   “你进入Zoo的时候,猫主子已经当了五年的赏金猎人,之前他还有在部队服役的经历。他比你见过更多的血腥,和你不同也是肯定的。就像我有时候理解不了Ann的过分执着,也许他只是想让我少受点苦。”   金宪低着头,把手按在沙子里,嘟囔着说:“你和老大互相喜欢,可还是分手了。”   莱恩弹了下他的额头:“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是照样在一起吗。你要知道,隐藏一片叶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藏在森林里。”他撑着膝头站了起来,“其实是我自私,总是缠着他不放,不然你们也不用冒险留在我身边。我猜你有很多话想和猫主子说,我也该兑现诺言请Ann喝一杯了。”   他转过身向安珀挥了挥手,温柔的海风吻着他的脸颊,带起长发在空中飞扬。   阳伞下的两个人刚密谋完大计划,看到他们结束了无聊的堆沙堡游戏,揣着一肚子心事扭捏又做作。   夕阳渐渐被大海吞没,拼尽全力将最后一点光芒洒在了海面上。天色渐暗,不远处的酒吧、餐厅陆续亮起了灯,辉煌的灯火下,是准备享受夜晚狂欢的人群。   莱恩向安珀走了过去,狡黠地盯着他问:“你又给猫主子出了什么馊主意?”   安珀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了现行的小孩,因为呼吸不畅把自己呛得的咳嗽了起来:“怎么会是馊主意。”   莱恩背着手往前走:“我们来打一个赌,十一点前谁被搭讪的次数多,就有权提出一个要求。”   “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能赢过我,赛道尔先生?”   “就凭我是你的sugar daddy。”   安珀脚下打了个踉跄,不自在地扣了下脸颊。   金宪听了莱恩的话,还是不怎么开心,洛伦佐一直把他当小孩子宠,但他们完全没有像老大和莱恩,或者奥列格和雷蒙一样的亲昵感。他看着自己埋在沙子里的手,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洛伦佐坐在了金宪的对面,歪着头看他的表情,捏了下他的脸说:“陪我散散步怎么样?”他一直有在晚饭后散步的习惯,金宪总是懒得动,想多赖在屏幕前玩游戏。   金宪的眼眶有点红,被洛伦佐捏过的地方又发着烫,报复性地回应了一击。他没想到洛伦佐会凑上来吻他,毕竟有时候对方比他还矜持害羞。   他躲闪不及仰面倒在了沙滩上,和趴在他正上方的洛伦佐的目光相撞,脸颊一下就烧了起来。偏过头盯着洛伦佐撑在他耳边的手说:“你想干什么?”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听到吃,金宪又转回了头,更加委屈地望向洛伦佐:“我好饿啊。”   洛伦佐哭笑不得地把金宪拉了起来,认命地问道:“想吃什么?”   也许是因为莱恩太有魅力,酒吧的老板亲昵地吻过他的脸颊后,又为他调制了一杯名为“沉醉”的鸡尾酒。   安珀点了威士忌,面无表情地看着莱恩向老板道谢,他不清楚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强,但至少目前非常嫉妒老板能调出一杯花里胡哨的酒。   他们坐在吧台正中,是露天酒吧最显眼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安珀觉得打赌是莱恩给他设下的圈套,等他输了就能直接命令他离开天使城。   莱恩端着酒杯,微微抿了一口,从安珀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卷翘的睫毛,安静又温顺。   安珀用指腹蹭掉他嘴角的水渍:“我们要一直傻坐着等人来搭讪吗?”   莱恩的眼睛里像是染上了醉意,勾着安珀的手指说:“不啊。”说完又没了下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发起了呆。   安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没顾得上问,就被一对过来搭讪的双胞胎打断了思路。   莱恩抿着嘴巴听他们说话,他很清楚在这种环境里,正直又阳光的安珀会很受欢迎,他没有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的大度,只是想给对方找一个反驳他的机会。   双胞胎没有和安珀达成共识,遗憾地送了他两个飞吻,去往下一处猎艳。   安珀按了下太阳穴,刚给嘴里送了一口酒,又被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盯上了。   等他应付完了六个来搭讪的人,莱恩才缓缓开口问他:“如果在Zoo和我之间做选择,你会选哪一个?”   安珀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放弃任何一边。”   “嗯,我知道了。”   “那你呢,如果让你在Daze和我之间选一个,你选哪个?”   “只要你不是接到任务就跑,我当然会选你。”莱恩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知道的,我是……”安珀还没为他上一次的突然离去做出合理的解释,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征求性地看了莱恩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带上耳机接通了电话:“雷蒙,我给你一分钟把话说完。”   “中东富商……”   “我不是让你推了吗!”安珀吼了一声,紧接着拍了拍胸口,控制着语气说,“雷蒙,我现在有事,别再拿这个无关紧要的任务来烦我。”   雷蒙并没有因为安珀的无理而生气,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他的通过方舟联系到的我们,身份我也做了进一步的核查,是Firework行政总监的大哥。贾勒拉应该和你很熟了,有几次你找不到莱恩·赛道尔,都是他向你提供的消息。”   “你什么意思?”安珀看到莱恩已经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可他却不能挂断电话。   “我的意思是,贾勒拉有可能是红龙安插在莱恩·赛道尔身边的一条线,查不查随你。”   雷蒙直接挂了电话,他提出的假设不是没有可能,但安珀觉得,这是莱恩为了支开他的又一种手段。   他烦躁地把一杯酒全灌进了嘴里,五脏六腑都被灼烧着发疼。   莱恩伴随着鼓点用脚打着拍子,更加随意地看着安珀:“我还是觉得执行任务比较适合你,像这种傻瓜式的约会,我一点都不喜欢。刚才雷蒙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红龙给你们派发了任务?”   安珀没来由的觉得恐惧,莱恩总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刺激他的神经:“你知道红龙?”   “在你和我上床的第二天,我就已经看完了你们所有人的资料,当然还包括最初推动Zoo组建的后方。我一直觉得,在这条利益链上,你们只是最底层的卖命者。威风吗?是挺威风的,在开枪的那一瞬间,你连自己会不会死都不知道。”莱恩用手指比划出枪的样子,对着安珀的胸口“嘭”的开了一枪,“我还知道你特别的喜欢我,谁又不是呢,如果现在还是中学时代,恐怕我要专门腾出几间办公室来放情书。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们应该隔两三个月见一次面,保证新鲜感非常有必要。可你总借着任务的名义出现在我身边,这让我感到非常的苦恼,我并没有只和你保持关系的想法,你是理解我的,对吧。”   安珀听完这些话,半天没有回过神。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莱恩,在确认自己没有喝醉听错意思之后,像一只负伤的猛兽,狼狈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两口气,这就是他们相处六年的结果,莱恩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了他的软肋上。   可他不能走,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他抽完烟走回吧台旁,莱恩已经和搭讪的人聊了起来,就像他经常见到的一样,礼貌而疏离。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多悲伤,轻声问了一句:“你说的都是认真的吗?”   莱恩听着安珀的声音,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以为他在哭。他不敢转过头,只能对着陌生的男人笑着说:“那不然呢。”   洛伦佐陪金宪吃了汉堡,听着他抱怨了一路:“这东西完全没有莱恩家里的好吃。”   他们偏离了大路,逐渐走到了礁石嶙峋的地方。   洛伦佐的手揣在了口袋里了,那里放着安珀塞给他的戒指。   安珀的分析很有道理,金宪的无理取闹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他要做的,是想办法让对方心安。   他拿着安珀准备了很久的戒指,多少有些愧疚,可他太了解安珀,总会顾及着别人,还有着操不完的心。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又向前走了几步拉住金宪:“Kim,我觉得我们……”   金宪偷偷摸摸扫了一圈周围,发现这地方没有人影,借着刚才软磨硬泡才要来的一瓶啤酒的酒劲,直接扑在了洛伦佐身上。   他搂着洛伦佐的脖子,目光急切而热烈:“你记不记得在商船上答应过我什么?”   洛伦佐的苦恼被他亲的不见了踪影,抱着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也许安珀准备的戒指就应该属于莱恩,他和金宪的事总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礁石群后,金宪的上半身靠在洛伦佐的怀里,跪在地上紧贴着对方。洛伦佐手掌中的温度太高了,烧的他脑袋里一片浆糊。   洛伦佐听着他像家猫一样的喘息声,吻着他的额头把两人的物件握在一起撸动:“小点声。”   “我不!”金宪气都喘不匀,嘴还是很硬,“我已经成年了!”   洛伦佐怕他跪的辛苦,揽着他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舔舐着他的喉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是他第一眼见到就心生喜欢的阳光少年,现在从身体到心灵,都是属于他的了。   当时钟敲响了第十一下,莱恩和安珀的赌约时限到了。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都很安静,金宪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缩在座位上玩着手指,洛伦佐开车,时不时伸出手摸一摸他的头发。   莱恩和安珀各自看着窗外。   “你赢了,提出你的要求吧。”   “如果这一切都是你希望的,我会照做。这就是我的要求。” 第9章   如果非要在一天中挑选一个最美妙的时刻,曾经的安珀会不假思索的选择清晨。迎着晨光醒来时,似乎不愉快的经历都变成了过去式。   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清晨是最煎熬的。   那次不愉快的四人约会已经过去了三天,对于什么时候离开,他和莱恩都心照不宣。   他遵照约定当着莱恩的临时保镖,除了自作主张不和对方交流之外,一切都在正常无比地的继续着。   莱恩给他配置了所谓的保镖服,是一套价格不菲的米白色西装,完全不是保镖该有的打扮。他穿着西装站在Firework的大门外等莱恩出来,甚至当众收获了一个甜蜜的亲吻。   他被动地接受着莱恩的一切小动作,比如对方走着走着会勾住他的小拇指,或是吃饭的时候要踢掉拖鞋踩在他脚上。   这些行为并不代表莱恩忘记了他在酒吧里说过的话,而是他非常清楚安珀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洛伦佐形容莱恩的一切有恃无恐都是被安珀惯出来的,安珀只能叹着气,再拍一拍老朋友的肩回答:“看看Kim,你也是一样的。”   自从安珀搬去了客房,他几乎失眠了三个晚上。当他站在阳台上吸烟,看着太阳一点点跳出地平线,简直觉得生活糟糕透了。   时间无声地向你证明,只要问题解决不了,你将永远停滞不前。   为此你必须拼尽全力思考,妄图通过捷径抓住开启希望之门的钥匙。可那丝胜利的曙光不过是捣蛋精灵的一个恶作剧,真正的你是站在沼泽中央的,伴随着淤泥不断下陷,周围没有救命的绳索,你的每一声哭喊都是徒劳,当四周的黑暗张牙舞爪地向你扑来,你会连惊恐都不知道该如何表现。   第四天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沐浴着晨曦拨通了雷蒙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雷蒙先嘲讽了他一句:“新西装不错,每次你从Firework的一楼大厅走过,我都以为是一尊会走路的雕塑。”   安珀熄灭了烟:“谢谢你还给我留了些面子,没有把我称作裸体雕塑。”   “我个人认为莱恩·赛道尔的审美层次还没有那么高,看看他五颜六色的公司就知道了。没让你把彩虹穿在身上,他已经很仁慈了。”   听着雷蒙的挖苦,安珀突然生出了久违的亲切感,停顿了几秒:“我想你已经查到了。”   他听到对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雷蒙冷笑了一声回答道:“红龙的电脑密级太高,我进不去。”   “我是说贾勒拉·纳吉布。”   “你觉得我应该称呼他为赛道尔的走狗,还是左膀右臂。”   安珀觉得今天的太阳有些可爱,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着,还能洒下一片灿烂:“莱恩除了想支开我,还指名了谁?”   雷蒙不怀好意地挑拨离间:“我觉得他是看上了洛伦佐,而你只是捎带脚。”   “我给你发的人员信息你查了吗?”   雷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查了,啤酒肚要带队去Firework的研究所,他们以前从来不管这些,我也确定他们不是为了去看公司的钱在哪里打了水漂。你默默付出有什么意思,莱恩·赛道尔又不领你的情。”   安珀直接向他下达了命令:“我和洛伦佐去中东,你来天使城看着莱恩。”   一听到安珀的安排,雷蒙瞬间炸了毛:“我不可能和莱恩·赛道尔这个粗俗的野蛮人同处一室!”   安珀不急不缓地抛出诱饵:“有奥列格和Kim在,你不会觉得无聊的。”   一听到奥列格的名字,雷蒙的坚持果然有所松动:“不行。”   “我会托朋友送五包火锅底料来。”   雷蒙咳嗽了一声:“太少了,我是有原则的。”   “八包。”   雷蒙咽下分泌过多的唾液,冷静地回答:“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你知道的,我和莱恩·赛道尔,水火不容。”   “十包。”   “成交,我现在就和中东那边联系,票定好了再通知你。”没等安珀发表意见,雷蒙已经飞快地挂了电话。   安珀只能寄希望于奥列格,也许他能看得住这三个随时翻天的人。   他长舒了一口气,听到了口哨声下意识地望向楼下。   莱恩穿着一套紫白相间的运动服站在阳台下冲他挥了挥手,吸引来了目光,指着自己的眼睛喊了声:“熊猫。”喊完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安珀心头笼罩的那片阴霾,在看到莱恩的笑容的一瞬间,被彻底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将要溢出胸口的炙热情绪。他无法责备,更无法割舍,伸出手握住了眼前那束耀眼的光芒。   晨跑完,莱恩找了冰袋帮他敷眼睛,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慢慢从他的下颚划到了耳边,又描摹着他的嘴唇,鼻梁。   声音十分轻柔:“今天有的忙了。”   安珀知道他说的是要去慰问的事,看来他已经顺利通过了兰斯代尔那一关。   他刚张开嘴想说句话,就被莱恩捂住了:“我现在不太想听你的声音。”   他感觉到发丝扫过了脸颊,莱恩贴在他耳边呼着气:“我怕会动摇决心。”   莱恩在他的耳垂上印了一个吻,取下冰袋又说:“你脸这么红,一会被Kim他们看见,又会觉得是我在欺负你。”   遇难船员共有31人,607号兵团在这场爆炸中的损失接近一半。   阿曼达作出的规划是由莱恩亲自慰问常住天使城的13个船员的家属,其余的由贾勒拉代劳。   三辆防弹车从Firework的正门出发,集中在三个片区发放抚恤金。   不得不说阿曼达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秘书,在可控范围内将潜在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前12家的慰问完成的十分顺利,拿到了钱没有不高兴的,媒体也对Firework的善举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从资料来看,第13家是死去的儿子和年迈的母亲相依为命,他们住在靠山的一栋破旧公寓楼内,一群人为了到达那里,还要费力的爬一段台阶。   阿曼达走在莱恩的左手边,打量着眼前靠在一起几乎没留下缝隙的公寓楼,又确认了不下三遍地址信息。   媒体显然有些跟不上了,莱恩撑着手杖脸色也不太好看,安珀扶住他的胳膊,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腿有点疼。”莱恩小声对安珀说,阻止了他要背自己的动作,“我还能行。”   等他们终于走上了平台,连气都还没喘匀,就被迎面冲过来的一个老妇人泼了一身的脏水。   把守在前面的保镖冲上去控制住老妇人,却被她咬到了要捂嘴巴的手。   她疯狂地挣扎着,歇斯底里地咆哮:“去死吧,杀人犯!”   所有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安珀的耳机里先传来了奥列格的声音:“发现打击目标,数量为二,七点钟方向。”   奥列格的话音刚落,子弹出膛的声音就在楼宇间回荡了起来。   安珀迅速向前扑倒莱恩,可他的速度再快,也没能阻止无眼的子弹擦过莱恩的手臂。   不远处的老妇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中了枪,当场毙命停止了挣扎。   安珀用身体作为掩护将莱恩带到了建筑物后,听着保镖们后知后觉的枪声,他明确的辨别出奥列格又冒险开了一枪。   他脱下外套用衣袖绑住莱恩受伤的手臂,看着他疼的皱起了眉头,简直比自己中了枪还难受。   莱恩比他冷静的多,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得去帮帮奥列格。”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安珀的每一步规划,每一个设计。这样的了解和熟悉就如同双刃剑,亲密时会成为助力,分别后会成为致命的毒药。   可安珀更多想到的是阴谋背后的操控者,他必须要帮助莱恩解决掉这个棘手的祸乱。他取下随身的匕首交给莱恩,像是交托生命一样的郑重:“我会很快会回来。”   莱恩看着他飞奔而出,靠在墙壁上给奥莉维娅打了通电话:”亲爱的,我遭遇了暗杀,你摆平接下来的事吧。”   安珀和奥列格在大路上会和,接手了对方扔给他的p90和头盔,跨上摩托车和雷蒙连了线。   “你们太冒险了,在城市里不用消音,就像拿着木棍和狮子搏斗!”   安珀咬着牙辩解:“奥列格是在帮我争取时间,不然莱恩已经死了!”   奥列格驾驶着摩托报告情况:“对方有两个人,一号位已被击毙,二号位在逃,正东方向。”   安珀冷笑了一声:“不止两个人,车号YHE–523。”为了躲避射来的子弹,摩托向右侧猛地一偏,差点把他甩出去。   “该死!”等摩托行使平稳,他迅速调整瞄准镜,干掉了放枪的混蛋。   黑色轿车的后窗上挂着具尸体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场面滑稽又惊悚。胆子大的路人甚至拿出手机,边追着他们跑边录起了视频。   尖叫声、鸣笛声伴随在他们左右,轿车为了加快逃离速度,车头已经撞变了形。明显他们的准备并不完善,两个狙击手的火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奥列格不光要绕过横七竖八的被迫停在马路上车辆,还要躲避随时射来的子弹。   ”警察在四个街区外,我正在设法入侵路面监控,抹去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家伙!”雷蒙敲击键盘的声音已经暴露了他的愤怒。   “把警察引过来,还有你那个什么该死的计划,现在能用吗?”   安珀在拐弯处承受了巨大的离心力,又一枪打爆了轿车的后轮胎。   “那叫波士顿刹车,文盲先生。”警笛声已经逼近,“听到声音了吗,速战速决。”   “奥列格。”   安珀喊了一声,奥列格心领神会地加快了车速。   他们又甩开了几发惊慌失措的子弹,在与轿车并行的同时,耳机里传来了雷蒙的声音:“搞定了。”   轿车不受控制的滑行出一段距离,司机猛打方向也挽救不了和前车的亲密一吻。   安珀跳下摩托把车上剩下的两个人拽了下来,踹了一脚被奥列格射中肩膀的二号位:“什么人?”   二号位瞪着他,雷蒙在耳机里催促:“加快速度!”   奥列格上前握着安珀的手直接打死了司机,二号位被溅了一脸的血,大叫道:“泰勒,泰勒·班克斯!”   伴随着他的尖叫,一颗子弹直接射进了他的嘴里,他痛苦的干呕着,等来了绕着城市跑了一大圈才赶到的警车。   安珀和奥列格拐进了附近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雷蒙摔了键盘在那边怒吼:“简直是胡作非为,你们祈祷天使城的人都和你们一样蠢吧,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给看到了你们精彩表演的人洗脑!” 第10章   枪击事件结束二十分钟后,各大社交平台以及视频网站就被一条长达一分半的城市追击战的视频席卷。有趣的是,驾乘摩托的两个人被P成了动物,北极熊带着鸵鸟在城市中飞驰。   有人跟风放出的原版视频,则被迅速下架。   一个小时后,视频转发量超千万,北极熊和鸵鸟经过再次创作,不仅可以驾驶摩托,还可以驾驶火车、飞机,以及火箭。   之后又有所谓的知情人士透露,警察在靠山公寓楼顶发现了尸体,和追击战中的受害者同为Ruin组织的杀手。   这场追击战闹的沸沸扬扬,反而让人们忽略了在它之前发生的枪击事件。   事件发生的第一刻,Firework的官方账户就发布了公司总裁——莱恩·赛道尔,于慰问遇难船员家属时遭遇暗杀的消息,并强烈谴责政府无所作为,放任罪恶蔓延,致使接受抚恤金的老妇当场身亡。   政府事务部简直无力招架迅猛增长的负面消息,只能先公布出死者信息,并保证会尽快铲除黑恶势力,以此来挽回民心。   摩托上的北极熊和鸵鸟成了人们心中惩恶扬善的英雄,以暴制暴虽然不可取,但在必要的时刻却能大快人心。   当警察开始搜查整个片区,雷蒙的怒火也降了下来:“中东那边的行程已经敲定,三天后会有专机来接你们。我会尽快赶去天使城,麻烦你在这段时间内别再搞出乱子了,Ann。”   “我知道。”安珀厌恶地看着自己被血染透的衬衣,“莱恩那边怎么样了。”   “他非常的好,甚至在你们差点被警察围攻的时候,率领着他的团队抨击了本国政府。虽然我知道再派人过来也是帮倒忙,但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的死活,你难道不明白吗?”   奥列格发现安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立马对雷蒙接下来的话叫停:“你冷静一点,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能说,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只认莱恩·赛道尔一个。也许这次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就你那样的智商,根本玩不过他。”   安珀摘了耳机向巷子深处走去,摸出根烟结果连打火机都拿不稳。他咬着牙狠狠砸了一拳在墙上,长久以来的不安和惶恐如同洪水一般冲向他构筑起的堤防,可他却无路可退。   “Ann!”雷蒙又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反馈,有些丧气地对奥列格说,“我说的话他根本不听。”   “雷蒙,我觉得你该减少一点对莱恩的偏见,老大也该认清莱恩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单纯。”奥列格向巷口看了一眼,“有什么可以脱身的办法吗?”   “莱恩·赛道尔的走狗刚才联系了我,不用你提醒这是谁想到的主意,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Ann。他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趁着警戒线还没拉起来,带着那个白痴离开这。”   贾勒拉只见过安珀,对奥列格十分陌生,看着对方把一把M82A1放进了他的后备箱,维持着起码的风度,礼貌地请他们上了车。   三个人先去购物中心买了新衣服,顺道打包了一个慰问花篮,到达医院时得知莱恩转入了常规病房。   阿曼达在电梯口迎接他们,女秘书已经从刚才的枪击事件中抽离了出来,从容不迫地带着他们往病房走去。   安珀总觉得阿曼达身上有红龙的影子,等他在病房外见到了奥莉薇娅,才觉得是自己天真了,面前这个红棕色卷发的妖艳女人,才是红龙的双胞胎姐妹。   她们外貌并不相像,具有震慑力的气场才是她们相同的所在。   枪击事件对于莱恩来说也是一场意外,他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已经确定有人修改了阿曼达制定的线路图,至于那名被枪杀的老妇,不知道被灌输了怎么恶毒的思想,才会希望带着他一同奔向地狱。   但这些小的插曲并不会影响到大计划的进行,因此Firework的紧急会议被搬来了医院。   先要掌握舆论导向,这是奥莉薇娅最拿手的工作。接着是要和政府达成共识,泰勒·班克斯泰勒·班克斯根据董事会的意见起草了诉求书,后续的交涉由贾勒拉完成。公司的运营有兰斯代尔和其余两名董事,实际需要莱恩操心的事并不是很多。   安珀他们到达医院时,会议已经结束。   刚出差回来的奥莉薇娅,对公司上下疯传的莱恩的贴身保镖非常好奇,特意留到了最后。   她走上前和安珀握了手:“保镖先生有看最新的热门视频吗?”   “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那太可惜了。”奥莉薇娅像她说的那样,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我终于知道莱恩为什么会对你着迷了,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英雄梦。”   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安珀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蹭着脸颊回答道:“谢谢。”   “天呐,你真是太可爱了。亚洲的男孩都和你一样吗?”   安珀彻底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   幸好贾勒拉及时替他解了围:“我们中东的男孩也是一样的可爱。”   奥莉薇娅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指着病房门:“他应该还没睡,你快进去吧。”说完冲着跟在后面的奥列格点了下头,对贾勒拉说,“每隔一小时我会发一份数据给你,没有太大的问题都不需要打扰莱恩。”   四人目送着奥莉薇娅离开,贾勒拉把抱着的花篮塞给安珀:“你这样进去就不会尴尬了。”   其实安珀现在并不只有尴尬一种情绪,他面对着太多的不确定,却无法从周围的人身上寻找到想要的答案。   他敲了两下门走进了病房,莱恩正昏昏欲睡地盯着床尾发呆。   看见安珀抱着花篮,他有气无力地笑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等他走过来。   安珀把花篮放在柜子上,吻了一下莱恩的额头说:“我回来了。”   “我觉得特别困,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安珀帮他掖好被子:“你可以先睡,我会在这陪着你的。”   “这下你可以放心地去执行任务了,我是病人,没有办法随心所欲。”   安珀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很久才问:“这是你设计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莱恩迅速垂下眼帘,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他有着自己的倔强,这份倔强中,还包含着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   他从来不畏惧别人对他的指责,可他害怕安珀责怪他。伤心之后将会迎来失望,如果安珀失望地离开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疼痛感从包扎好的伤口处慢慢爬向了全身,让他抽搐了一下,浑身冒着冷汗。   “莱恩,你怎么了?”安珀摸着他的额头,发觉他的体温已经偏离了正常值,按下呼叫器的同时擦掉了他额角的汗珠,又大喊了一声,“莱恩!”   莱恩望向安珀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拼了命地去拽他的衣服,发出的声音都在打颤:“Ann。”   安珀避开他的伤处把他抱在了怀里,摩挲着他的后背给了他镇定情绪的力量:“我在这。”   “商船爆炸是我的安排,但你不在我预料的损失里。”   “我知道,我知道。”   莱恩带着气音接着说:“我也没有想害老妇人,我甚至不怪她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安珀吻了一下他的发顶:“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打算让我去执行那个该死的任务吗?”   莱恩只能用一只胳膊揽着安珀的腰,等心跳逐渐平稳后,仰起头尽可能想笑的阳光些:“如果Zoo是你的责任,我的责任就是属于Firework的一切,但我们没办法一起承担。”   “泰勒·班克斯。”安珀默默念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   “是泰勒·班克斯雇佣的杀手,如果我可以滥杀,我会当着你的面宰了他。”   “你现在真像一只被惹毛的家猫。”莱恩靠在安珀怀里轻声说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也许他会做一个美梦,现实中的那些伤害都将不复存在。   被安珀紧急召唤来的医生没有进入病房的机会,因为奥列格认为,病房里的两个人,不需要外界的救治。   他送走医生,和贾勒拉打了招呼,走去楼梯间给洛伦佐发消息报平安。   洛伦佐那边回复的很快:“你们已经在网络上出名了。”   金宪作为始作俑者之一,找管家要了台电脑,坐在洛伦佐旁边疯狂的把北极熊和鸵鸟放进他认为不错的图片或者视频里。   就在刚才,它们已经成功的击毁了将要撞击地球的小行星,并在黑洞里跳起了踢踏舞。   洛伦佐揉了揉金宪的头发,提醒他:“要是被Ann看到,你就完了。”   “不会的。”金宪咬着厨师刚给他做好的薯条,“老大是网络白痴,你又不是不知道。”   洛伦佐回复奥列格:“刚才雷蒙打来电话,说他十二小时后落地。”   “他是来看着莱恩的。”   “Ann已经答应了?”洛伦佐以为安珀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妥协。   “你怎么了。”金宪瞄了一眼他的手机,理所当然地点着头,“老大早上还和我说,让我帮他接收包裹。我告诉你,那是他收买雷蒙的罪证。”   奥列格回复:“老大这几天都会在医院,需要你提前整理好东西。”   “收到。”洛伦佐回复完,又去看金宪在做什么。   金宪给他让开点地方,指着原版视频给他看:“要是老大平常都这么靠谱,我们一定会更爱他的,对吧。”   莱恩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好多了,对站在窗边的安珀说:“我口渴了。”   安珀把桌上放着的温水给他端过去,又听他说:“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莱恩眨着眼睛看他,目光温柔又无辜。   “晚上喝粥。”   莱恩很喜欢安珀做的海鲜粥,讨好地去拽他的手指:“你晚上会留在这吗?”   “我找他们要张陪护床。”   “你和我睡在一起吧,Ann。”   晚上安珀抱着莱恩躺在病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是拿莱恩一点办法都没有。   喝过了粥莱恩又要吃水果,查房的护士差点把莱恩压着他,要嘴对嘴喂他吃东西的画面照下来。   他感觉脸在发烧,威胁莱恩:“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莱恩直接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你不会这么做的。”   事实证明莱恩永远是对的,他不老实地摸索着安珀的腹肌:“我想听摇篮曲。”   安珀拍了拍他的背,尽可能将注意力从他的手指转移去别处。他并不是太会唱歌,杂糅了几段有印象的旋律,轻轻哼了起来。   伴着旋律莱恩叫着他的名字:“Ann。”   “什么?”   “我想了一下,我们还是和好吧。” 第11章   第二天清晨,雷蒙一手拖着登机箱,一手拿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在出口处和洛伦佐、金宪汇合。   金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雷蒙,直接扑在了他身上说:“你居然从老大那骗了十包火锅底料!”   雷蒙推不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转过头和洛伦佐说话:“那个白痴呢?”   “Ann和奥列格都在医院。”   雷蒙不耐烦地撇了下嘴:“本国的杀手枪法都这么烂吗?”   洛伦佐拽回金宪,和雷蒙并排往停车场走:“你确定你这次来,不是为了谋杀莱恩?”   雷蒙提起一口气看向洛伦佐,过了两秒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他的风度不允许他为这些小事嘶吼,只能用语言回击:“他还不配由我动手。”   金宪从洛伦佐的臂弯里探出头朝雷蒙吐了吐舌头,学着雷蒙的语气把后半句话补全:“这是起码的绅士风度。”   上车后,雷蒙查看了枪击事件的后续,警方因为巨大的舆论压力,不到24小时就将Ruin连根拔起,但这个杀手组织的运行模式都是单线联系,除了命丧枪下的几个人外,谁也不知道买凶杀人的是什么人。   他一手教出来的好徒弟金宪,很狗腿的在旁边帮他捏着肩。   “嗯,太重了。这里可以了,下面一点。”   “雷蒙,你看到我的作品了吗,我觉得还可以试试让鸵鸟驮着北极熊跑,而且我也很想出境啊,你能再给小熊猫一个位置吗?”   雷蒙不理他,对洛伦佐说:“这次行动你们不用带太多东西,我们的雇主是一位财力雄厚并且有身份的大人物,他承诺衣食住行全包。”   “雷蒙,你现在太像一个皮条客了。”   “差不多吧,都是为了有钱赚。”雷蒙被金宪摇的头晕,只能点开他的主页又看了一遍鸵鸟和北极熊。   说起来,动物形象还是金宪刚进入Zoo的时候想出来的,安珀是鸵鸟,雷蒙是狼,洛伦佐是豹子,奥列格是北极熊,拉蒙娜是蛇,他自己是小熊猫。如果不是他及时提出把原版视频里的人像换成动物,这场风波恐怕没办法这么快平息。   雷蒙捏了一下他的脸,评价道:“看来莱恩·赛道尔家的伙食不错,你都胖了。”   金宪急于献宝:“对啊,他家的汉堡超级好吃。”   雷蒙继续低头看电脑屏幕:“你这么喜欢,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做饭了。”   直到他们在医院门口见到奥列格,雷蒙的脸色才渐渐好了起来。   他并不会像莱恩或是金宪那样,直率地的表达自己的喜怒,他微笑着和奥列格拥抱,只有洛伦佐最明白他,在一边看着表数时间。   奥列格吻了一下雷蒙的额头,轻声告诉他:“我这里一切都好。”   贾勒拉边吃着三明治边打量着这帮人,短短一天时间他几乎见到了Zoo的全部成员。他以为这群隐藏在暗地里的赏金猎人都是金钱的奴隶,没想到他们比他还活的有血有肉。   他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雷蒙久别后的拥抱:“他们在三楼,一起上去吧。”   雷蒙离开奥列格的怀抱,看向贾勒拉问:“你是谁?”   贾勒拉以雇主身份自居,扬着下巴说:“法哈德·纳吉布是我大哥。”   雷蒙整理好衣服向前走去,没走两步又回过头对洛伦佐说:“我决定收回车上说的那句话,有钱的人很多都和莱恩·赛道尔一样没有修养。”   病房里的莱恩一早上打了四五个喷嚏,安珀以为他昨晚没盖好被子感冒了,又急着要找医生。   莱恩吃着安珀喂给他的燕麦粥,笑着问:“你以前经常生病吗,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   安珀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解释道:“我小时候很容易感冒,一打喷嚏我妈就让我吃药。但药太苦了,我总是偷偷把它们藏在枕头下面。有一天我妈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它们,我也因此挨了顿打。也许是因为这样,我才很担心别人生病。你别笑了,药真的很苦。”   莱恩抿着嘴巴一直点头,可是弯弯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   雷蒙敲了两下门,没听到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他看着眼前的和谐画面,不以为然地鼓着掌把注意力吸引来了自己这边。   他坐在和病床正对的沙发上,活动了一下脖子说:“莱恩·赛道尔,好久不见。”   这回轮到莱恩说不出话了,他看了一眼雷蒙,又瞪着安珀。   “正好雷蒙有些事要来天使城办,我和洛伦佐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腾出间客房给他和奥列格住。”   雷蒙下一刻就拆穿了安珀苍白的解释:“Ann用十包火锅底料出卖了你的自由,不过天使城的酒店我都熟,暴发户的房子我并不是太感兴趣。”   莱恩挪去床尾和他对峙,脸上挂起了漫不经心的笑:”Ann邀请了朋友,我甚至愿意把主卧让出来,这样你就可以和我的管家讨论喝下午茶的技巧。他在这里太寂寞了,我觉得你在南半球也找不到同样吹毛求疵的伙伴。顺便通知你一声,我和Ann又复合了。”   雷蒙转过头对奥列格发火:“你居然没有看住那个白痴!”   “雷蒙,我觉得他们的事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莱恩继续添油加醋:“雷蒙,你应该多学学奥列格,他的情商可比你的高太多了。”   医院的隔音做的不错,贾勒拉在走廊里问洛伦佐:“为什么不进去一起聊聊。”   金宪在旁边表情夸张地说:“因为里面正在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雷蒙冷静之后,决定遵守承诺,住进了暴发户家里。   第三天下午,安珀和洛伦佐乘坐专机前往中东。   来接机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的眉眼和贾勒拉相似,只是比对方蓄着更浓重的胡须,似乎也比对方更沉迷金色饰品,他的脖子上挂着金项链,胳膊上还有个金灿灿的手表。   当他挥手向和安珀他们打招呼时,表带链闪着金光会刺痛双眼。   在确认完身份后,他用阿语对身边的翻译说了一堆话。   洛伦佐看安珀听的全神贯注,凑去他耳边询问:“你什么时候学的阿语?”   “我没学。”   “那你怎么听懂了。”   “我听不懂啊,但这是基本的礼貌。”   翻译咳嗽了一声:“纳吉布先生说,没想到本国的驯兽员这么年轻。”   安珀愣了一下,指着洛伦佐:“虽然他家里有养豹子,但我们并不是驯兽员。”   翻译把话转述给纳吉布,这位中东富商的宽容度显然和他的肚子一样,他大笑着上前拥抱了安珀和洛伦佐,又说了一堆他们听不懂的话。   “纳吉布先生说,既然是我弟弟介绍的,都是一家人,我可以找新的驯兽员来完成你们的任务,等到任务结束,你们依然能拿到丰厚的报酬。”   安珀和洛伦佐面面相觑,问道:“解密后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翻译回答:“你们不知道吗,纳吉布先生准备在家里建一个私人动物园,要运几头狮子、几头豹子,还有几头熊回去,你们的任务是负责运送并进行前期的驯化。”   安珀又和热情的中东富商握了下手,觉得莱恩这次玩的真的有点过分了。   莱恩不光和他开了个玩笑,同样把雷蒙气得的半死。   他从医院回到了家,每一个举动都在挑战这位绅士脆弱的神经。   通常情况下,雷蒙每天要根据场合更换至少三套衣服,但现在的情况特殊,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持着装得体整洁。   莱恩受不了一大早在家看到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的人坐在那里喝茶,可他又不能把雷蒙的登机箱扔出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裹着睡衣来吃早餐。这个办法用了两天,雷蒙就再没有和他出现在同一张桌子上。   一到下午金宪总是喊饿,管家给他和雷蒙准备了甜点和茶,莱恩就端着厨师做的薯条汉堡和他们坐在一起。   金宪这个小叛徒喝了两口茶就觉得腻了,凑去莱恩那边蘸着番茄酱吃薯条。他吃的满手是油还要和雷蒙说:“雷蒙你别板着脸,快来尝一尝,真的特别的香。”   安珀的查岗电话也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莱恩微笑着接起问:“Ann,想我了吗?”   安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特别的想,尤其在我被豹子扑倒后,又被舔得的满脸口水。”   中东富商财大气粗,又花同样的价格找来了两名真正的驯兽员,并邀请安珀和洛伦佐去他的私人动物园参观。   翻译向他们解释:“这些钱还没有他每天晚上在赌桌上输掉的多。”   安珀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野兽是在洛伦佐家,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有第二次相同的经历。他十分费解,自己连猫都没养过,怎么会变成吸猫体质。   他们花了三天的时间把野兽运送去了纳吉布家中,中东富商一挥手,让他们把猛兽从笼子里放出来。   安珀被撒欢的豹子追着到处跑,想求助洛伦佐,结果对方和纳吉布站在一起,冲他喊了一句:“你越跑它越会追着你。”   “我不跑难道它就不追我了吗!”   安珀的速度没有豹子的快,不过一会他就被矫健的捕猎者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下巴到额头的位置全被口水淹没了。   一只豹子舔还不过瘾,又召集来同伴一同对安珀发起了进攻。   中东富商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感慨发表完,翻译立马告诉了洛伦佐这段话的意思:“纳吉布先生说,这些动物的性格都非常的温顺。”   洛伦佐点着头表示肯定,顺便对安珀竖起了大拇指。   安珀回忆着惨痛的经历问莱恩:“你知道猫薄荷吗?”   莱恩戴着耳机,看了一眼他旁边坐着的雷蒙,对安珀说:“吃火锅的主意是你想的吧。”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说完莱恩就挂了电话。   莱恩家的餐厅隔着长条桌形成了两方阵营,金宪拉拢到了奥列格在红汤里疯狂涮菜,只给莱恩和雷蒙各盛了一碗清汤。   他一边吃一边嘴里还不消停,指着莱恩:“你是伤患,不能吃辣的。”又指了一下雷蒙,“你是莱恩的看护人,要和他共同进退。”   莱恩和雷蒙被小叛徒教育了,在短暂的眼神交流后达成了一致,决定先一起对付金宪,之后再找安珀算账。   他们双手抱胸的姿势如出一辙,又几乎同步地喝了一口碗里的清汤。   莱恩先开口说:“Kim,你是不是觉得我家的汉堡很好吃。”   金宪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被辣的灌了半杯可乐下去回答:“不止是汉堡,薯条、甜甜圈都很好吃!”   “没有不好吃的,对吗?”   “不!我不喜欢吃燕麦粥,也不喜欢玉米卷饼!”   莱恩微笑着点了点头,对雷蒙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蒙不像他那么啰嗦,敲了两下桌子说:“你最近除了吃就是玩,已经胖的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如果你在Ann他们回来前没有减重20磅,就永远别想玩游戏了。”   “这不公平!”   “抗议无效,鉴于你态度恶劣,吃完你的火锅就回房间呆着,什么也不许做。对了,找奥列格也没用。”   雷蒙说完站起了身,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问莱恩:“你求我修理的定位器在哪里?”   金宪给自己挖了坑,享受了火锅就和汉堡、薯条、甜甜圈告别了。   他生无可恋地坐在茶几边,边戳手机边偷偷地瞪雷蒙。奥列格去帮管家修剪草坪,莱恩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雷蒙发现了金宪的小动作,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我可以提醒莱恩·赛道尔,让他再为你准备一杯牛奶。”   金宪完全不敢想象天天喝牛奶的痛苦,脸皱成了一团:“没有谈判的可能吗?”   “我们会优待俘虏的。”莱恩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把果汁递给金宪,茶递给雷蒙。   “谢谢。”雷蒙头也不抬的回应了一句,这已经是他能给莱恩的最好态度。   “Kim,我有东西要给你,过来一下。”莱恩招手让金宪和他一起上楼。   他从书房的保险柜里取出一踏纸,交代道:“这些是要交给Ann的,顺便告诉他,我的定位器已经修好了,他随时能找到我。”   金宪喝着甜甜的果汁眼睛弯成了月牙,现在莱恩说什么,他都会照办。   莱恩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撑着手杖回到一楼,对着突然睡着的雷蒙的当头敲了一手杖。   金宪跟在后面呲了下牙,他都替雷蒙感到疼,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莱恩转过身对金宪眨了下眼睛,语气中略带顽皮:“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他边说边倒退着往门边走,“Kim,再见。”   金宪反应了半天才察觉到莱恩是穿着正装出的门,立马抓起桌上的手机去追他。可他什么也没追到,站在大门外茫然了好一阵,接到安珀的电话时觉得特别委屈。   “Kim,为什么雷蒙的手机打不通!你和奥列格一定要看住莱恩!”   “老大,莱恩逃跑了。”   贾勒拉超速行驶了一段距离,带莱恩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渐渐降下车速:“泰勒·班克斯一行七人已经到达机场。” 第12章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降落在了加米勒岛的停机坪。   小岛位于赤道附近,南部的原始森林中隐藏着一座沉睡已久的火山,北部平坦开阔,原本是各路商船的中转站。   之后被某公司购得成了待开发的旅游资源,但因为支出费用过高,资金链断裂后又被Firework收入囊中,成为武器研究基地。   作为研究基地,这里的一切条件都不理想,但莱恩·赛道尔的执着,总会想方设法把他一见钟情的东西变成自己设想中的样子。   白色拱顶的建筑物共有五层,地下的两层用于辐射类、生化类武器的测试。地上的三层是肉眼可见的光鲜亮丽,除了必要的实体墙面,其他部分都被防弹玻璃替代,穿着淡蓝色研究服的研究员穿梭其中,三三两两的探讨着弹道公式以及射击参数。   它就像拥有了透明翅膀的白色精灵,灵动且生机盎然。   依赖于全球顶级的安保系统和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雷达探测装置,加米勒岛就是一座世外桃源。   除了研究员,莱恩并不喜欢过多的人涉足这里,它就像他的秘密宝库,不断地带来意外的惊喜。   成立至今,这里只迎接过两批客人,第一批是Zoo的全体成员,当时他急于向安珀表明心意,但过于贫乏的恋爱经验让他像个孩子一样,生疏得把自己得到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献给了对方。   他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成为Zoo的武器来源唯一供应商。   今天的一行七人,是第二批到访的客人。   莱恩亲自带队,领他们进入了研究所,让他们在二楼体验了被誉为当代精准度最高的自卫式手枪的仿真演练,又让他们在一楼和刚采集完植物提取液的研究员探讨了濒危动植物保护的问题。   准备进入地下时,女士们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认为之后的参观危险性太大,拒绝继续。   班克斯晃着他的啤酒肚指责着她们,莱恩则请她们去三楼休息区吃些天使城尝不到的美味野果。   剩余的四名男士跟着他,继续往楼下走。   进入辐射区前要更换服装,莱恩换好后,靠在班克斯的隔间门框上,打趣他说:“我们的法务似乎太过操劳了,只不过是站着换衣服,就有一种会随时晕倒的危险。”   班克斯费劲的把裤子套在腿上,他总有种被莱恩愚弄的感觉。对方一定是给他拿了件最小码的衣服,不然他不会累的满头大汗。   “对了,你能看懂吗,知道怎么把看见的东西逐一列出送给买家吗?”   莱恩的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班克斯愤怒地转过头瞪着他。谁知道他完全不以为然,又轻快地说道:“现在的买家真是越来越愚钝了,在挑选合作伙伴的时候都不会做背景调查。我可是专门为你写了两大页的演讲稿,赞颂你对Firework作出的杰出贡献。当然,如果没有你,这些年Firework不会走的这么顺利,钻空孔当的本事,并不是人人都有。”   “赛道尔,你觉得你能猖狂多久?”   莱恩咬了下指尖,轻蔑地看着他:“你能用多久从研究所偷出资料,我就能猖狂多久。按照我的计算,可能比一辈子还长。”   说完他转身向出口走去,班克斯挂着没穿好的衣服追了两步,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陆续换好衣服走出了隔间,他们听到了莱恩的嘲讽,再看到班克斯摔倒的样子,都不愿意扶他一把,憋着笑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来参观的人没有一个是武器领域的专家,基本都是班克斯东拼西凑出来的,还有一两个人莱恩根本没见过。   他们心有余悸地的穿过实验区,却没看到想象中的变异生物。   莱恩略带歉意地向他们解释:“这一层的研究员都在休假,不能向你们展示研究成果,实在是我的失误。不过,你们期待的Daze,我一定会尽力满足。”   当初红龙向安珀描述Daze的危险,只是一个经过推理产生的预计可能性。它真正的本体目前只完成了第三期的研制,如同一位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还有无数的未知和可能的发展。   通过大量的活体研究数据,表明Daze三期已经具备了散瞳的功效,但持续的时间长短还不能最终确定。   更重要的一点,Daze三期不具备杀伤性,最为接近的称呼应该是新型致幻剂。   提供给参观者的实验窗口中,两只被注射了Daze三期的兔子,因为视力受损完全找不到笼子的出口。   它们的无数次尝试都是徒劳,不光将自己撞的伤痕累累,还把对方当成了阻挡在面前的障碍物。   兴奋感使它们变得的暴力,相互撕咬着,在淋漓的鲜血鲜血淋漓中一步不让。   攻击的频率本该因为疼痛感降低,但它们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只会更加凶猛地进攻对方的害处。   当一只兔子的脸部皮毛被完全扯下来的时候,一位参观者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这声音就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让其他人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班克斯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白这是莱恩·赛道尔故意让他一个人看的,这个该死的恶魔,大概正幻想着把他丢进去让兔子撕碎吧。   两只兔子还没有死,因为Daze三期的效力减弱,它们终于知道了疲倦。   莱恩敲了敲面前的玻璃,进一步诱导班克斯:“如果把它们换成两个人,你觉得会怎么样?”   血腥味似乎穿过玻璃灌进了班克斯嘴里,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莱恩的描述,扶着玻璃躬下了身,把肚子里珍藏的美味都吐了出来,黄绿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和鼻孔不停的向外流。他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重病,面色苍白地瘫倒在了地上。   莱恩掩着口鼻退去了一边,指责班克斯:“看看你把这弄成什么样了,简直一团遭!如果你拿到了Daze的研发资料,政府会给你什么,让你取代我成为Firework 的总裁吗?那我一定会先烧了我坐过的椅子,你真的太恶心了,班克斯!”   在他抱怨的同时,两名清洁工已经开始处理班克斯留下的污渍,其他人也没有了身份的顾忌,坐在地上给自己找到了缓冲的机会。   刷子有节奏的刷洗着地面,研究员撤走了奄奄一息的兔子,莱恩思考着怎样让班克斯说出出卖Firework的真相。   就在这难得的平静中,整座研究所突然断电了。   尖叫声像刺一样扎进了莱恩的耳朵,应急电源并没有及时启动,他以直觉判断,出事了。   他压制着怒火吼道:“闭嘴!”他不敢相信岛上的安保系统会被轻易攻破,这些幽灵甚至能躲过雷达的探测。   那个尖叫的人已经被突然袭来的黑暗吓破了胆,并没有因为莱恩的怒吼停下来。   断电后所有的实验室都会自动关闭,根本指望不了研究员过来帮忙。   “备用电源的控制器在哪里!”莱恩质问着清洁工,如果他们还在那里的话。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闷响,之后又是一声,再一声……尖叫还在继续,当第四声闷响传来,他确定有人比他先下手干掉了班克斯。   他凭着记忆慢慢向门口挪动,他记得自己是最靠近门边的。然后呢,他不可能扳开自动上锁的门,算来算去都是死路一条。   幽灵似乎发觉了莱恩的意图,悄无声息的逼近,直到把手中的军刺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才缓缓开口:“比起这个,我更喜欢用刀。”   他的口音中带有浓郁的地域特色,推着莱恩向前走了几步:“很高兴见到你,赛道尔先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Daze拥有这么强的魔力。”他停顿了一下,开始倒数,“三、二、一。”   他像魔术师一样打了个响指,熄灭的灯光又恢复了正常。   “忘了自我介绍,桑园晴树,隶属于607号兵团第三分队。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出现在你的商船上,如果身躯被炸碎了,我将以此为毕生的耻辱。现在,该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了。”   更早之前,在被某国命名为“阻击”的秘密信息战中,那段关于Daze的视频录像和其他被窃取的信息一样,已经传输到了远隔大洋的万里之外。   老对头之间没有因爱生恨的纠结情感,一切矛盾的根源,都来自于国际地位与话语权。聚光灯下的和谈是粉饰太平的面具,背地里的进攻与反击,才是真正的战场该有的样子。   方舟作为本国隐藏在商业领域中的杀手锏,在某国内部清洗运动开始后被提名为首个根除对象,在数以万次的进攻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漏洞。   Daze的视频录像瞬间在某国政府内部流传开来,那个梦境一般的描述成为了现实,如同当头棒喝打醒了处于被动的政党。   他们要握住翻盘的机会,Daze是一步妙棋。   此前法莫搞砸了拉拢莱恩·赛道尔的计划,又让他们为商船中毫不存在的仿制品买了单。这位武器装备部部长已经失去了他的价值,即将面对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绝境。   607号兵团再次被雇佣前往加米勒岛,将要不惜一切代价取得关于Daze的资料,至于它的研发者莱恩·赛道尔,并没有存活下来的必要。 第13章   关于安格斯·法莫,有很多可以谈论的话题,他出身于某国最普通的工人家庭,家中的长辈都供职于同一家冶铁工厂。他的父亲与母亲也在此相遇,重复着老一辈人的生活轨迹,他们的爱情并不是多么的轰轰烈烈,相恋一年后携手走进教堂接受了祝福。   他出生于炎热的夏季,母亲给哇哇大哭的他洗澡时,总会叨念一句:“瞧瞧这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父母对他很好,虽然一周中的大部分时间他们会为晚饭的配菜争吵,但他们也会在周末前往公园,回来后一起挤在沙发上,吃着快餐看一部当时最热门的电视剧。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前进着,他在成年后会继承父亲的工位,厂长曾经向他父亲承诺,如果他不消极怠工,可以在两年内晋升为组长。   这是家里十几年来最值得庆祝的事。   可他的人生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所有人相同,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也被所有人认为是个可以委以重任的小伙子。以至于后来,他被推荐进入了大学,学习着政治、经济、法律这些他父母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他成了家里的怪胎,在那个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的政府中得到了一官半职。   母亲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可怜的孩子,你不属于那里。”   他亲吻着母亲的脸颊,又和父亲拥抱了一下。   不光是他的家人,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爬上如此高位,甚至在几次动荡中都安然存活了下来。   他有些膨胀了,丢弃了几十年来最优秀的品格——谨慎。   他的盲目自信最终将他推上了没有退路的悬崖,他所认为的正确与错误,似乎都与他背道而驰。   他坐在开往被某国民众戏称为“政党会客室”的轿车内,疲惫的按压着眉间。   党派主席让他退出游说莱恩·赛道尔的行动,之后的那番话更是让他心惊胆战:“我亲爱的战友,你的努力付出有目共睹,但你也要承认,你造成的重大失误成了对手杀死我们的依据。不管是Firework还是Daze,未来都不会是你的选择。你现在该做的,是不再利用你过去的名号招摇撞骗,好好享受剩下的时间吧,给自己放个假。”   这个假期结束,等待他的大概就是不见天日的黑暗。   为了政党的安全,他可以放弃莱恩·赛道尔,放弃一直他一直渴求得到的Daze,但他不能将主宰自己生死的屠刀交给一帮蠢货。   他慌忙离开了本国,给他唯一信任的拉蒙娜留下了联系方式。   这位黑美人帮他收集到了不少可以威胁Firework的证据,但这些,他现在都不需要了。   他衡量着自己剩余的筹码,最终发现发展,没有任何一样可以逆转局势。   如果他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没有谁敢轻易替换他;如果他当初选择了清洗运动的主力,这会儿就能逍遥自在的去约见他心爱的人。   可他没办法责怪生养他的父母,更没办法责怪自己,最终他将一切归咎于政党的无能和懦弱,只有用他这位站在风口浪尖的英雄的血开辟一条求生之路。   他如此思考着,心境也变得开阔起来。   他走进了“政党会客室”的黑色大门,油然而生出自豪感,他没有坐以待毙地的等待审判,虽然幸运女神再未眷顾过他。   当拉蒙娜收到法莫发来的一条:“晚安,我的宝贝”的消息时,她正在杜德的私人公寓里一遍又一遍的给安珀打电话。   她的耐心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看到了消息,厌恶地扔开手机。她在客厅里焦躁地转了几圈,最后把趴在地毯上拼拼图的小加百列抱了起来,她嗅着孩子头发上淡淡的奶油香,慢慢镇定了下来。   端着果汁从厨房出来的杜德,正好看到她抱着小加百利望着窗外。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他小时候看到母亲望着父亲,会觉得心里像装满了蜜糖一样甜。   他爱他的父母,所以他继承了杜德基金。他同样爱着拉蒙娜,和被她救回来的孩子,所以他会用自己的一切为他们提供便利。   小加百列亲吻着拉蒙娜的脸颊,说道:“妈妈,你笑一笑。”   拉蒙娜的笑很牵强,她看着小加百利,又回头望了一眼杜德。   她送法莫上飞机前,对方说过的话她一直记忆犹新:“我被剥夺了和607号兵团的联络权,同样失去的,是我的身份和地位。我会尽可能不再和你联系,毕竟在这件事中牵扯到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被屠杀的对象。”   这无疑应证了莱恩将会面临不小的灾难,他们的任务也会受到影响,更何况莱恩本来就不止是被保护的对象。   “我来抱他吧。”杜德放下杯子,从拉蒙娜手中接过小加百列,“我们的小绅士接下来想听叔叔讲故事,还是想和叔叔玩游戏?”   “叔叔,我想雷蒙了,他什么时候来和我玩?”小加百利握着两只小手,乖巧地问杜德。   “等他们这次的工作结束,他就会来看你。”   拉蒙娜缓缓地吐一口气,她像是终于见到了阳光,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决定把压抑和急切放下。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嫁给什么样的人,生一个怎样的孩子。但眼前的一切告诉她,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可她刚扬起了嘴角,就被响起的铃声拉回了现实。   也许等这次的工作结束了,她就可以向安珀正式提出离职。   “抱歉拉蒙娜,我刚才正在和委托人协商提前结束合作,但你知道的,语言不通让我们的交流非常困难,他似乎被要求,必须让我们在中东呆够半个月。”   “Ann,法莫回国了,而且某国收回了他的所有权利,包括调度607号兵团。他们在谋划一个巨大的阴谋,法莫已经不再是其中的环节,你务必确认莱恩是否安全,我认为向红龙请求支援并不算丢人。”   “你等一下。”   拉蒙娜听到安珀在催促洛伦佐打电话,过了一会,好脾气的他也低声咒骂了一句。   接着电话被金宪接了起来,安珀吼道:“为什么雷蒙的手机打不通!你和奥列格一定要看住莱恩!”   拉蒙娜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最终安珀声音沙哑地告诉她:“莱恩跑了。”   她没有催促安珀,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已经没办法挽回了,莱恩设下了圈套,大概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我知道Firework的法务要去考察研究所,莱恩一定是跟着一起去了。我通知了Kim,让他们尽快返回基地待命。”   “我明白,物资我会提前准备,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拉蒙娜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坚毅,她一直都不是柔弱的人,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她都会是勇往直前的女战士。   他们面临的境遇从来没有势均力敌,所以他们不会乞求遇到的对手多么懦弱,只有强大自身才会赢得胜利。   杜德抱着小加百列,送拉蒙娜到了电梯口,就像送她出门工作一样,微笑着说:“我们等你回来。”   回程途中,雷蒙像一堆已经被点燃了引子随时会爆炸的火药,让金宪万分惊慌。   他在得知被莱恩算计后,把茶杯丢在了奥列格身上,并咒骂了一声:“这个无耻的混蛋!”   如果不是他打不过洛伦佐,恐怕金宪也要挨揍。   安珀诚恳的替莱恩道了歉,并向所有人通报了一个坏消息:方舟遭遇非法入侵,丢失了大量的秘密资料,红龙疲于应付各方的检查和质询,暂时没有能力调派人手和他们一起前往加米勒岛,并暂停了对莱恩·赛道尔的保护计划。   雷蒙冷笑着列举了数项方舟的后台漏洞,评价道:“我一个人就能干掉他们整个公司。”他又毫不留情地拆穿安珀,“你是想当英雄还是想当殉道士,如果你可以拯救世界,你怎么不去当超人呢。”   安珀看着腕表屏幕上的红点位置,莱恩已经到达了加米勒岛。他手边还摆着莱恩就给他的小岛的详细路线图、研究所的结构图,以及安保系统操作图。   莱恩提前准备好了一切,用一个恶劣的玩笑证明,就算他真的跑了,安珀百分之百不会生他的气。   安珀略带歉意地看了一圈围坐在桌子旁的队员:“这次属于私人事件,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别做梦了。”雷蒙咬牙切齿地说,“我和莱恩·赛道尔的仇不可能这么一了百了,更何况他骗了Kim,就是在对未成年人实施犯罪。我不能容忍你对他的包庇,我要亲自抓住他,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一棍子。”   金宪哭丧着一张脸,抱着洛伦佐的胳膊支持雷蒙:“不能便宜了莱恩,我还是个孩子。”   拉蒙娜补充道:“如果让我选择时机,我会对加米勒岛发起进攻。”   她说的一点错也没有,这座小岛虽然是本国的领土,但安全保障全取决于Firework的投入。如果607号兵团强行闯入,被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免安珀前去送死。   此时的Firework总部也是一团混乱,加米勒岛的安保系统突然失效了三分钟,他们寻求了一切解决故障的方法,等一切恢复正常,他们已经被列在了访问名单之外。   面对加米勒岛已经成为一座孤岛的事实,贾勒拉心惊胆战地拨通了安珀的电话,岛上的武器装备精良,但会使用的人并不多。   所以,他们将要失去的不止是一座武器研究所,甚至会失去总裁和法务。   他已经咬了几次舌头,边向安珀道歉边把莱恩准备在考察途中对班克斯进行暴力胁迫,让他承认买凶杀人,以及和政府勾结出卖Firework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对破坏了安保系统的敌人感到恐惧,好在被接了分线进来的雷蒙适时打断了联想。   “内鬼关闭安保系统,并不需要多少智商,只要他有一双手和一根棍子,敲晕了在监视器前打瞌睡的保安,就能轻而易举掌握一座岛。”   “对方是否和你们进行了交涉?”安珀问道。   “并没有……我怀疑这不是一起绑架案……班克斯的人我们都在密切监视,而且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对一座岛实行进攻。”   安珀和雷蒙对视了一眼,最终是雷蒙撇着嘴妥协:“定位器还在移动,但是不排除有人拖着莱恩·赛道尔的尸体在走。纳吉布先生,我会把你接入我们的通讯后台,希望你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安珀提醒贾勒拉:“如果出现意外,请你做好接下来的应对工作。”   洛伦佐他们整理着装备,雷蒙开始研究安保系统操作图。等他们坐上了飞往加米勒岛的飞机,他已经掌握了岛上大半的监控。   当然,进入加米勒岛最保险的方法还是关闭那个该死的控制器,至于时间长短,完全由他说了算。 第14章   谁都没有想到加米勒岛的备用停机坪会建在南部的半山腰上,因为是备用,管理者完全疏忽了对它的清理,青苔的覆盖率相当高,他们差一点就和它完美错过。   在指明道路这件事上,莱恩依旧继续着他恶劣的玩笑。为了能让拿到地图的人找到通往研究所的路,他特意用红笔做了明显的标注。   安珀完全能想象的到,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咬着笔盖描画着线条,因为太过兴奋手还抖了一下,把本来平顺的直线画歪了。   正如贾勒拉所说,莱恩这次的逃跑计划仅针对班克斯,所以他才能从容的准备好这么多东西。   他也许还幻想着自己套出了真相后,坐在研究所的顶层平台上喝着果酒,等安珀急切地赶到他面前,再用优雅的语气说:“你再来晚一步,我就要把啤酒肚扔进海里了。”   可这次他算错了。   根据监控中的画面显示,十五分钟前他被拖拽进了一楼西侧的档案室,期间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所有的研究员和保安被集中在地下一层,地下二层留存的Daze实验用剂,都被快速地打包装箱。   安珀换好防弹衣,戴着护目镜和耳机率先离开,紧跟着他的还有两架装配有子弹的无人机。他需要在短时间内摸清对方的外围布防,行进路线是正对着研究所的大路,无可避免的会吸引不少火力。   随后洛伦佐和金宪带着爆破爆棚装置从另一侧向研究所进发,按照莱恩给出的结构图,档案室外的通风口,是进行爆破的最佳选择。但他们不知道档案室内的情况,更不能排除炸损的墙面不会波及到莱恩。   奥列格和雷蒙留守在飞机上待命,如果发生意外,他们必须尽快撤离。   安珀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抬头望向空中,除了遮天蔽日的枝干和树叶,他什么也看不到,虽然镜片上显示着具体的方位,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困在了这里。   代表莱恩的红点没有再移动过,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耳边偶尔传来鸟鸣声,隐藏在草丛深处的毒蛇正在伺机而动,低矮处的奇花异草色彩斑斓,悄无声息地向他发出恶毒的邀约。   他的每一步都行进得的十分艰难,因为地面潮湿,脚下的土质非常松软,总让人有一种随时会陷落的错觉。他的脸颊已经被刮出了好几道口子,还要忍受雷蒙对他的嘲讽:“我敢肯定,莱恩·赛道尔是在捉弄你,所以他为你标注出了一条这么好走的路。”   “你有心思笑话我,不如去管管你的无人机,它们消失很久了。”   “是你走的太慢,Ann,它们已经帮你干掉了前面的两名巡逻员。请加快你的速度,先生!”   安珀尽可能的把步子迈得的更大:“还有多远?”   “以你现在的步速计算,十分钟后你才能到达山脚。之后的遮挡物会越来越少,我建议你找个地方换一下装。”   “谢谢你替我找了两个模特,但我觉得衣服不一定合身。”又走了一会,安珀明显感觉到视野变得开阔起来,随着蓝天的重现,他开始拼尽全力狂奔。   最先发出警示的是他佩戴的腕表,紧接着雷蒙大喊了一声:“右后方,五点钟方向!”   他迅速根据指令伏倒,抽出腰侧的配枪,上膛、瞄准、发射!   对方射向他的子弹钉入了不远处的树干,人也随着射入胸膛的冲击力倒在了地上。   “还有六个人,请尽快寻找隐蔽地点。”   安珀没有耐心等待敌人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尽可能的以树干作为遮挡,继续向山下行进:“我需要无人机的辅助。”   雷蒙不指望安珀能听他指挥,有奥列格配合洛伦佐他们,他可以专心和安珀合作。   他操纵着无人机飞了回来,又提出了一个建议:“我干掉他们,你趁机离开。”   他通过摄像头计算着双方的距离,当最后一个人走过安珀藏身的树干,他立马按下了控制键,让无人机暴露在六人面前,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对方的冷静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们几乎是在进攻开始的同一时刻对无人机的方位作出了判断,被射杀了一个人后,迅速的向两边撤退。   他甚至通过摄像头和瞄准镜看到了一双嗜血的眼睛,就在他愣神的一秒钟内,对方举起枪解决了一架无人机。   他猛地向后缩了一下,仿佛那颗子弹是冲着他来的一样。   “该死,报废了一架。”他升起了另一架的高度,发现地面上多出了两具尸体。   他找不到安珀,剩余的两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Ann!”   回答他的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珀靠在树干后,一只手捂着一个人的嘴巴。他用双腿钳制着对方,用力把匕首绞进对方的身体里。   他忍受着同样被刺进了侧腰的军刺带来的疼痛感,也许另一个人正端着枪站在他背后,他只能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   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冷汗顺着他的下颚流进了衣领。双脚踩在草丛里的声音清晰地刺进了他的耳朵,有人在向他慢慢靠近。   他将枪身抵在胸口,倒数了三声后探出了头,子弹瞬间也跟着飞出了枪管。   他被打倒在了地上,对方的那颗射偏的子弹穿透了防弹衣卡在了他的右胸骨上。   那人的情况更加惨烈,喉头和胸口各中了一弹。   他踹开卡着自己的尸体,对着飞到面前的无人机比了个大拇指。   “背包里有止血药和绷带,虽然我想给你别再乱动的建议,但你依旧会一意孤行。”   “根据你的枪法判断,山脚下的两套衣服应该全被打烂了,我休息一会,还要自己动手挑一套。”   安珀调整好呼吸,剔除了子弹对伤口做了包扎,换了三套衣服才挑到一套合适的。他的动作幅度偏大,让本来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不少血。   雷蒙的建议终于被采纳了一次,安珀抱着另一架无人机向研究所走去。   好在607号兵团的装备和他们的差不多,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差别,更幸运的是对方还配备了遮挡口鼻的面罩,进入研究所的大门前,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对方的布防是以研究所为中心,在半径五米、十五米等区域设置岗哨,每个同心圆上有三个,各配备两人。巡逻的队伍以九人为一组,排除死在山上的一支,还剩余三支。   光是外围,就安排了七十多人。   研究所门前的两个执勤兵检查了安珀身上的证件,用他有点耳熟的语言问他:“你要去哪?”   安珀连转动大脑思考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按照雷蒙在耳机里告诉他的回答了一句。   进入研究所后雷蒙给他指示:“西侧的档案室,进去前记得敲门。”   安珀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话?”   “阿语。”   “你的回答又是什么?”   “有人闯进来了,我必须向上级汇报,这是我带来的证据。”   桑园晴树接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手下的三名队员。他被要求去察看情况,可事实是他正在和入侵者对峙。   他揉了揉挨了洛伦佐一拳的右脸,招手示意再来。   洛伦佐并没有和他一决胜负的打算,毕竟他身边还有一个开一枪要缓很久的金宪。   金宪目前只开了一枪,并射中了一个人,但他运气太好,躲过了两发子弹,并让它们成功打进了敌人的心脏。   桑园晴树并不在乎死去的队员,他甚至玩味的笑了笑,再一次握紧军刺冲了过来。   其他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洛伦佐先发制人扔出了一枚烟雾弹。   短暂的视觉混乱给对方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洛伦佐看准时机握住金宪的手连开了两枪,又抬起一脚踹在了桑园晴树的肋骨上。   他可以肯定,一般人在经受了这一脚后会立刻倒地,但桑园晴树忍着剧痛,直接把军刺扎进了他的大臂,锋刃向下划到了手肘,鲜血顿时迸裂出来。   金宪感觉到洛伦佐握着他的手的力道减轻了,直到慢慢松开,他的恐惧感被无限放大,他摇着头拼命集中精神,根据脚步声又开了一枪。   洛伦佐拖着受伤的胳膊,还了桑园晴树一脚。   桑园晴树跪在了地上,胃里翻滚的酸水混合着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血腥,让他的嘴角和鼻孔里都冒出了带着杂质的液体。   被风吹散的烟雾后并没有人,金宪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的瞬间却让他汗毛倒立。   他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洛伦佐的后背。   他以为自己能像安珀一样果断的开枪,可他连举起枪的勇气都没有。懊恼和自责在他的脑海中盘桓,他紧紧地咬着牙,眼睛里全是泪花。他只能做一个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尽力扑向了洛伦佐。   就在那双眼睛的主人扣动扳机的瞬间,桑园晴树手里的军刺率先扎进了他的眉心。   金宪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为洛伦佐挡当枪的,当他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洛伦佐被他压着咳嗽了好几声,顾不上受伤的胳膊,抱着他先安慰道:“我们都还活着。”   桑园晴树撑着地面坐了起来,他在嘴巴上抹了一把,笑容十分病态。血水顺着额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狼狈负伤的怪物。   他没有再发起进攻,轻声说:“你们可以走了。”   在他杀死自己队友的那一刻,洛伦佐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可他没有轻易的下定结论,更不可能贸然开口。   “你们会顺利救出莱恩·赛道尔。”   “你要怎么交代?”洛伦佐被金宪扶了起来,制止了他要包扎伤口的举动。   “就用这个。”桑园晴树看着他,一用力卸掉了自己的胳膊,“这是我和他的一个约定,虽然过程惨烈,但想想结果我就格外的兴奋。该死的齐雅德,派给我的人全是队伍里最次等的,他是盼着让我死呢!我只会留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超过时限后果自负。” 第15章   安保系统已经被彻底关停,安珀敲响了档案室的门,转动把手后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   他从门内扣上了手动锁,向室内扫了一圈,在排列有序的档案柜前,发现了蜷缩在地上满脸血污的莱恩。   纸张被翻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607号兵团的作战指挥齐雅德·艾哈迈德在更靠后的位置。   他把那架碍手的无人机丢在一边,摘掉面罩和耳机,悄无声息地蹲在莱恩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齐雅德没有打昏莱恩,因为在这些档案柜前,他就像个白痴一样束手无策。   很明显,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撬开莱恩的嘴,包括他踹在对方腹部的脚,以及落在脸上的拳头。   莱恩的脸完全肿了起来,一只眼睛被打的血变了形,但痛苦被他紧紧咬在牙间,那是他能坚持的最后的尊严。   血渍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蹲在面前的是安珀,他扭动了一下脖子,不想让自己的绝望被对方察觉。   在他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对方的出现。   他永远都是矛盾着的,既即不想看着研究所被毁,又不想研究数据被这伙盗贼掠夺;既即抱着侥幸希望得到救赎,又害怕安珀为了他做出更多的牺牲。   在他被桑园晴树挟持后,他完美的计划宣告破产。面对地上的尸体,他的怒火蚕食着理智,甚至用并不高明的方式轻易地揭穿了行凶者的身份:“桑园晴树,你就是一只被人怀疑的丧家犬。”   他的挑衅成了点燃桑园晴树的导火索。   桑园晴树用军刺在莱恩的脖子上剌开了一道血口,从右侧一直延伸到了后颈。   他手里的这个男人让他们的战士葬身于大海黑色的漩涡中,可他一点也不在乎。他想要的是对方的臣服,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向他祈求告饶!   但莱恩不是待宰的羔羊,用手杖里的短剑发起了反击。可他的脸被死死地按在门板上,在看不到桑园晴树的情况下只能凭感觉捅出了出去。   这一次的攻击是白费力气,他更清楚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他的手臂几乎被拧的脱臼,受过伤的腿也被顶在门板上狠狠的碾压。   他没有办法使身体保持平衡,可对方提着他的衣领不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疼痛感扯拽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他变得懦弱,他甚至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能救自己的人就在门外。   桑园晴树收回了军刺,扳着莱恩的肩让他面向自己,挥起拳头砸了过去。   这一拳几乎要砸碎莱恩的颧骨,他在忍受痛苦的同时,神智一点点恢复了清明。   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他只能不断地的坠入深渊。   他对着桑园晴树啐了一口血唾沫吐沫,仰着头用嘲讽的语气说:“你出卖原组织叛逃,得不到607号兵团的重用是肯定的。你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呢,切腹吧,懦夫。”   桑园晴树像是被莱恩捏住了软肋,不断遭受着进攻,他恶狠狠地瞪着莱恩,气急败坏地又向他挥出了一拳。他看着莱恩的眼睛因为充血变地狰狞,心里却没有任何畅快的感觉。   狩猎的乐趣正在慢慢的丧失,莱恩并不是一个好的猎物,他更像另一位狩猎者,用冷静撕裂了对手。   他揪着莱恩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看着他像块破布一样瘫在了地上。他眯起了眼睛,想听听莱恩还能再说些什么。   莱恩有气无力地咳嗽着:“我可以和你做笔交易,关于兵团的归属。”   “继续说下去。”   “我帮你除掉挡路的人,你保证我能活着离开这里。”   “不惜一切代价吗?”   莱恩停顿了一秒,慢慢扬起了微笑:“不惜一切代价。”   他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巴,把目光转向安珀的作战服,腰侧有一块深色的印迹。他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你受伤了。”   “该死的,闭嘴!”齐雅德狂躁地走出了格挡,“我要让你这个恶毒的骗子现在就去地狱!”   他拿着一沓纸继续低头翻找,又走了几步后,他的直觉拉响了警报。他抬起头望向了前方,被突然冲过来的安珀撞倒在了地上。   他要拔枪的手被安珀钳制着,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一把匕首正冲着他眼睛扎了过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挡住了刀刃,拼尽全力挣脱禁锢,一把将安珀甩向了旁边的档案柜。   盛放着丰富资料的铁皮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结实,被撞倒了一个,接下来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安珀趁着混乱迅速翻进了柜子下面,及时躲开子弹。他小心地匍匐,等待着反击的时刻。   齐雅德甩着手上的血渍,怒吼道:“我会让你粉身碎骨!”他对着纷飞的纸张开了两枪,又向前走了几步。   安珀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观察齐雅德,在他走过身边的时候迅速开了一枪。痛苦的哀嚎成为了他的助推器,他果断地爬出了逼仄的隐蔽所,冲上去将齐雅德拦腰抱住,对着他的小腹不断猛击。   齐雅德的脸色由红转白,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倾斜的柜子上。他刚举起枪,就被安珀抓住了手腕,太阳穴上挨了两拳。   他眼冒金星,倒在地上痛苦地的呻吟,下一下个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变形,他的左臂被砸断了,右肩也被匕首捅了个窟窿。   安珀的膝盖顶在他胸口上,让他喘一口气都觉得费劲。   很明显,安珀并不打算让他轻易的死去,冲着他的脸砸下了两拳,吼了一声:“垃圾!”   齐雅德还戴着通讯器,这场恶斗被607号兵团的所有人听到了。   想要进入这里并不容易,门上了锁只能借助炸药,在外面的人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安珀可以慢慢折磨死齐雅德。   他捏着齐雅德的下颚逼他张开嘴巴,把枪管捅进去后,撬掉了他的几颗牙齿。   齐雅德并不相信世界上有魔鬼,但他面对安珀,就如同见到了魔鬼,恐惧感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从内心深处喷涌了出来。   雷蒙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看着安珀丧失理智,可他的嘶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安珀已经把计划抛在了脑后,甚至连莱恩的生死也不顾了。   奥列格那边传来了金宪倒数的声音,一声巨响后雷蒙彻底失去了他在档案室的“眼睛”。   607号兵团的队员火速向西侧的通风口集中,那里还有个莫名其妙的桑园晴树。   这一切都让雷蒙不堪重负,十五分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两个疯子的该死的约定,如果那个约定不是为了把他们赶尽杀绝。   他切入洛伦佐的通话器:“从档案室外面的运输梯上楼,我们在顶层平台汇合。”   爆破开的墙面只够一人弯腰通行,没等到扬起的烟尘散尽,金宪率先钻了进去。他大哭了一场也下定了决心,之后由他来保护洛伦佐。   他举着枪扫到了狼藉中的安珀,还没有想清楚哪里不对,就被洛伦佐挡住了眼睛。   “你带着莱恩从正门出去,往顶层平台走。”   金宪没有再关注安珀,在洛伦佐的帮助下背起了莱恩。   雷蒙给了他指令,在汇合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洛伦佐向安珀他们靠近,试图叫醒他陷入绝望的同伴。   安珀还在折磨着齐雅德,在他的腹部又开了几个洞。   这样的安珀只有洛伦佐见过,那个遥远的过去,他们在战场上遭遇了伏击之后。   先头部队几乎无人生还,包括带着他们经历了风浪的教官。   那个蓄着浓密胡须不着调的男人,喜欢撺掇他们打架,然后拍着安珀的脑袋对他说:“男孩,你还差的远。”   他拥有不败的战绩,被很多人奉为神祗,但是他死了。   洛伦佐根本控制不住发了疯的安珀,也是在那一刻,他知道了温和纠结着戾气会变成多么凶狠的残暴。   他也有无法疏解的怒火,放任了安珀折磨敌人的行为,看着他划开对方的肚子,挑出肠子一点点切碎。   人都死光了,谁还能拦住他们报仇。   可现在莱恩没死,迫切地需要救治,就连安珀和他,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们只能按照任务的要求救出该救的人,甚至不应该和607号兵团结仇,因为他们不能毫无顾忌地的亡命天涯。   但他替安珀做出了决定,对着齐雅德的眉心开了一枪。   他想把安珀拉起来,却被对方狠狠地推了一把。   他尽可能平心静气地和安珀讲道理:“你不想害死莱恩吧。”   安珀取下被血渍污浊的护目镜,仓惶地抹了把脸,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齐雅德,痛苦地抽了一口气。   “你他妈的给我清醒一点!”洛伦佐扇了安珀一巴掌,转过身对着爬进了爆破口的人开枪。   枪声让跟在后面的人停顿了数秒,等他们反应了过来,是更加执着地的前赴后继。   洛伦佐命令道:“拿起你的枪,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其他的话不用他再说,每一声枪响都拉进了他们和死神的距离。   安珀遵循本能的站了起来,他听到了洛伦佐的嘶吼,却不能完全明白对方在再说什么。   齐雅德的尸体摔进了纸堆,让他看起来不再是个无知的傻瓜。   飞射来的子弹擦伤了皮肉,他们和门的距离那么近,但怎么也到达不了。   洛伦佐的腿弯处中了一枪,在他差一点扑倒在地的时候,被安珀一把架了起来,就像他们无数次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时一样。   门被打开的瞬间,奥列格举着枪出现在了那里,他宛如神明一般,错开身朝里走去,向着墙壁的方向扫出了子弹。   雷蒙站在机门边,拿着他那把从来没用过的精致手枪。   这把手枪对他来说就是装饰品,他向来对鲜血淋漓的场面都是嗤之以鼻的。   平台上倒着的几具尸体,是他突破底线的决心,他坚定地站在那里,誓死要守住通向平安的大门。   看到队友出现在平台上的瞬间,他把枪口对准了安珀,咬着牙说:“滚上去!”   追兵不断涌了过来,飞机带起的巨大风力让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   奥列格又干掉了一批人,在雷蒙的咆哮声中坐回了副驾驶座。   雷蒙扒拉着头发:“让一个狙击手拿着暴力的冲锋枪,就像把艺术家的画笔换成了菜刀!”   可他不得不承认效果的良好。   金宪已经和拉蒙娜取得了联络,调配了最近地区的医护人员待命急救。   飞机飞离加米勒岛的上空后,他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趴在简易床边对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莱恩说:“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他握着莱恩的手按下了一个小巧的控制按钮,607号兵团停在加米勒岛东部的运输机,瞬间变成了一团绚丽的火花。   可他们看不到了,金宪遗憾地说:“这其实是个惊喜!” 第16章   加米勒岛上属于Firework的研究所遭遇了毁灭性的灾难,当救援队赶到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只剩下了烧的面目全非的档案室、全部遇难的工作人员,以及无数不明身份的袭击者的尸体。   他们在地下二层找到了属于莱恩·赛道尔的手杖,在他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公司官方网站率先公布了他失踪的消息。   可预估的经济损失多达数亿,还有那些被焚毁的不可预估的价值。   政府保护公民安全的能力又一次受到了质疑,但这次舆论更偏向中立,因为接连遭受重创的Firework一改往日的底气十足,像一只被割断了利爪的猛兽,蜷缩一隅舔舐着伤口。   政府有了扬眉吐气的欣喜,自然愿意让自己的面子更有光彩。   经过数日的采证取样,加米勒岛的事件被定性为恐怖袭击。   人们强烈地谴责了这种毫无人道的暴力行为,但没有任何组织和政府愿意为这次的袭击买单。   通过身份排查,确认了袭击者与之前Firework商船上的劫持者来自同一组织——607号兵团。   Daze三期已经被掠夺,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正有大量的资料在被贩卖销售,为此,本国决定对607号兵团斩草除根。   这个经常出现在小国家的战争中的雇佣兵团,被正式起底,公之于众。   国际争端形形色色,但围绕的出发点都是信仰、资源和自由。“正义”这两个字,也许早就被埋葬在了古老的神话典籍中。   大国奉行人道主义,一直以来对小国之间发生的战乱都是不屑一顾。那些真枪实弹的拼杀,在没有侵犯到他们的利益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多插一脚。   因为有战争,就会有人发财,更会有人纵容发财者。这是一条生生不息的利益链条,链条上的每一环,都在竭尽全力地鲸吞蚕食。   607号兵团是利益链条上的一环,Zoo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组织,织就了这张巨大的网。   小国得胜更多会依靠雇佣兵,因为他们勇猛无畏,往往比正规军更加厉害。那些高傲冷漠的大国,总会在阴暗又肮脏的角落里给予雇佣兵高度的重视,这同样是因为他们的英勇无畏。   但这一次的曝光并不是对607号兵团的褒奖,而是对他们成立至今最为严重的羞辱。   战场上的死伤他们并不畏惧,但名誉的损毁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生存的保障。   他们的领导者沙斐格·汗,被本国政府打上了危险的恐怖组织头目的标签,死去的齐雅德·艾哈迈德则成了遗臭万年的失败者。   本国吹响了打击607号兵团的号角,世界各国纷纷响应,他们同仇敌忾,还发动了募捐,要帮助正处于危机中的Firework。   此时的Firework在他们眼里,是最友好的合作伙伴,多年励志于新型武器的研制,不畏强权与压力,甚至不惧怕流血牺牲,这必将成为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需要Firework,并会竭尽全力搜寻莱恩·赛道尔的下落,还可以慷慨的接纳现在的烂摊子。   政府的高调宣誓加速了Firework内部涌动的暗流,莱恩的失踪被更多人默认为死亡,那些不敢正面对抗的人,都希望在政府接手前盘踞到更大的地盘。   兰斯代尔被迫离开了温柔乡,在坐镇Firework前,他还是认为莱恩的一切行为都是小题大做。   他和贾勒拉的通话中带有明显的成见,他并不喜欢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相比之下班克斯更好,可惜对方已经死了,他必须处理好抚恤工作。   虽然被外界知之甚广的Firework以武器研制著称,但被移交在他手下的子公司以贸易航运、人才输送、金融商贸等诸多形式活跃于市场中,近几年的利润早已将元老级的主体产业甩在了身后。   他不得不佩服莱恩的远见,又或者是对方一开始就谋划好的大计划。   他不待见贾勒拉,但他不得不肯定对方的工作能力,在拒绝政府的假意示好这件事上,贾勒拉就做的非常到位。   虽然他更多时候偏向于中立,但一直和莱恩抱有同样的想法,和政府合作可以,被他们收购免谈,更何况是这样的趁火打劫。   在他到达公司之后,贾勒拉就将列出的抚恤计划交给了他,阿曼达也暂时调来他手下工作。   之后他和奥莉薇娅单独开了会,更可以说是奥莉薇娅对他的单方面指责。   和莱恩的激进相比,他更偏向于保守,在这种需要他对外发声的时候,他却懦弱地缩在保护壳里。   然而奥莉薇娅的指责也仅限于指责,决定权在他手里,她所说的一切只代表个人看法。   她撩着长发站了起来,刚准备走,一直保持沉默的兰斯代尔开了口:“看看莱恩把你们纵容成什么样子了。”   奥莉薇娅瞪了他一眼问:“什么意思?”   “公关你很拿手,但是公司运营我才是行家。莱恩用这次事件为我们所有人留下了一个缓冲的余地,因为他知道一路高歌猛进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我相信如果他在,他不会反对我的决定,选择在这个时候硬碰硬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虽然我很反感他把事情的复杂程度推向了极致,但到了这种程度,复杂反而成了简单,我也不会对他有太多的指责。他想保住他热爱的东西,就必须要有所牺牲,你只看到了他爱Firework,但你永远看不到我也深切的爱着它。”   奥莉薇娅看着兰斯代尔的眼睛,直到他再次开了口,用非常挫败的语气说:“就像你永远都看不到,就像我爱你这件事情一样。”   听到这里奥莉薇娅笑了起来,她如释重负,很轻松地回答:“这关乎信任问题,我不相信你的爱,但我相信你能带着Firework渡过难关,这也是莱恩一直盼望的事。”   对于兰斯代尔的示爱,她一直表现得的漫不经心,就像她说的一样,她并不相信对方的爱,更不相信这位有名的花花公子会为她收心。   对于她的心态,贾勒拉给予的最多评价就是,她并不爱兰斯代尔。如果爱了,总要舍弃点什么,更多的是对对方的改变有所期待。   说实话,她也不太期待兰斯代尔的改变,如果变了,他就不是他了。   但她依旧愿意整蛊他,用他能接受的一些小手段。   她离开了办公室,对秘书台后的阿曼达说:“副总裁喜欢喝红茶,千万别给里面加牛奶。”   兰斯代尔被没有牛奶的红茶折磨了三天,接到了来自贾勒拉的报告:还在做评估的抚恤计划原分不动地出现在了政府即将发布的次月工作计划中。甚至由他杜撰的两名遇难者,也没有被剔除出名单。   这份报告足够说明一切,有人出卖了公司的内部机密。   兰斯代尔拿着报告做了批注,并让阿曼达请贾勒拉来一趟办公室。他觉得自己对这位行政总监的认识还不够全面,唯唯诺诺也许只是表面现象。   贾勒拉进入办公室后,很拘谨地推了一下眼镜,小声询问:“您找我有事?”   兰斯代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微笑:“莱恩没有失踪,对吗?”他诚意十足,看得出贾勒拉并不打算轻易开口,于是他又说,“如果你和我作对,我会利用我的权利给你放一个长假,替换掉你们精心安排的人员,然后再和政府谈一笔合作。你知道的,我的工作重心并不在这里。”   “不会的。”贾勒拉不假思索的回答,又用更快的语速说,“莱恩信任你,我才会选择在危机时刻,拉你这样一个整天沉迷于女色的家伙入伙。虽然他没有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但他说只要你来了,就会交出一份让所有人最满意的答卷。不用拐弯抹角,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请给我一份出卖公司的人员名单。还有,我觉得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朋友,你不喜欢我沉迷于女色,我同样不喜欢你的伪善做派。但是,合作愉快。”   兰斯代尔的“清扫”计划在三天后正式开始,分为“清洁”与“扫除”两部分。   自从他坐镇公司,私下拉拢他的人不在少数,他的中立态度成了最好的挡箭牌,能让他恰到好处的和这些人保持距离。   没有拿到贾勒拉整理的人员名单之前,他根本没有想过公司中的党派会如此复杂,排除已经死去的班克斯,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政府走狗,还有不少作壁上观的力量。   出卖公司的人是如此的显而易见,贾里德·华莱士作为Firework的人事总监,经常性的和莱恩唱反调,他大概已经接替了班克斯位置,为了彰显力量更加的肆无忌惮。同样,最初Daze的信息流向外界,也是他的手笔。   但他们没有打算先动华莱士,而是让他看到了更多暴躁、愤怒、手足无措的假象,他的猖狂傲慢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手下的人无数次地提醒华莱士低调行事,他却不以为然的把兰斯代尔比做在女人身上腐烂的人渣。谁又能想到,在此之前他们刚一起喝过咖啡,他还向兰斯代尔打听了几位明星的联系方式。   他逐一对公司内部举棋不定的人员示好并做出承诺,他正企图争取足够的支持者进行董事会重组,对Firework进行改朝换代。   但他没有想到兰斯代尔会跟在他后面,再次游说已经和他达成协议的人员。   兰斯代尔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他能兑现的诺言总是和他一起到达。   根据贾勒拉的推测,华莱士给出的承诺并不会那么快兑现,所以他们必须直击要害,速战速决。   他们的团队用三天的时间列出了一份详细的股权转让书,在保证莱恩和兰斯代尔的绝对领导权的前提下,将剩余的股权更加均衡地转让给小股东,让他们感受到在Firework的羽翼下的安全感。   通常兰斯代尔登门后的第二天,贾勒拉会做一次回访,用更加急切的情感激发他们的同情心。   双方正式确定合作意向后,他们就会被作剔除出名单。   兰斯代尔没有办法保证能说服所有的人,更何况华莱士也不是个任人摆布的蠢货。   他警觉地回了头,发现他持有的股份也被稀释了不少,立即停止行动的同时,将兰斯代尔等人告上了法庭。   他自以为是的举动为兰斯代尔开展下一步计划提供了助力,Firework正式和他接触了聘用合同,礼尚往来,他也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两个案件同时开庭审理,那些还在名单上的人,胆战心惊地向兰斯代尔示好。但这位副总裁收起了他一贯的笑脸,开始大刀阔斧地裁员,并在他们打包滚蛋的时候送了他们一份离职礼物——起诉书。   奥莉薇娅早就为反击做好了准备,媒体几乎一边倒地谴责着这些蛀虫,让他们的信誉彻底破了产。   兰斯代尔的这步棋,不仅震慑到了他们的盟友,同样让推波助澜的幕后人收敛了嚣张的锋芒。   可他并不满足于此,Firework正式宣布全面暂停武器研制的工作,并解除了与政府的所有武器销购销合约。   政府此前的高调怜悯被他们无情地踩在脚下,为了出一口恶气,道貌岸然地政治家匆忙地下达了对Firework所有产品的封锁令。   随之而来的却是数家大公司的联名抗议,工厂罢工停产,工人静坐示威。   警察的武力驱逐被各大媒体争先披露,更多的民众加入了游行的队伍,抗议这场恶意的谋害。   政府疲于应付国内不断升级的游行静坐,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老对头顺利结束了内部清洗运动,双方还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意向,并准备携手抗击恐怖势力。 第17章   在遭受了加米勒岛的失利后,607号兵团的剩余力量狼狈地撤回了驻守基地。   他们为齐雅德悼亡的同时,关于沙斐格的通缉令已经遍布全球。   尽管他的忠实拥护者一直认为他是位智慧超群的神的使者,但这不妨碍本国再把他定性为杀人的恶魔。   他同母异父的弟弟齐雅德死了,面对这场悲剧,他只是展现出了适度的悲伤和痛苦,因为他们是战士,战士的死亡是为了筑起通向胜利的桥梁。   他不会因为任何的外界束缚放弃这项原则,这也是他受到崇敬的原因之一。   在一个静谧的午后,他召唤桑园晴树来到他的住所。   桑园晴树对于第一次踏进这座基地时的情景依旧记忆犹新,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它们错落有致地洒在了那些并不该属于这里的花草身上。   他看到了陪孩子玩耍的父亲,晾晒衣物的母亲。一切的一切,都和他过去的经历不同,他觉得这里像一个家。   沙斐格也用他幻想中的方式拥抱了他,并对他说:“孩子,欢迎回家。”   他是一个叛徒,所以莱恩说的没错,叛徒不会受到信任,第一个和他发生冲突的就是齐雅德。   沙斐格温柔的安抚他们:“年轻人的冲动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学着控制自己,但依旧无法摆脱别人的恶意揣测,以至于很多时候都在面临死亡的威胁。   他用了整整十年,才看清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天神般的男人,对他抱有同样的鄙夷,用温柔蛊惑和他一样的无知者。   他吊着一边的胳膊,每走一步肋骨间都在隐隐作痛。   屋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正在翻着他带回来的资料的沙斐格。看来他们违约了,并没有把Daze及时交给雇主。   沙斐格坐在轮椅上,避开刺眼的阳光翻动着手里的纸张,他脚边的盒子里是数只Daze三期的实验用剂。   他透过镜片看向走进屋子的桑园晴树,让身边的人为他搬了把椅子。   “小家伙,给我讲讲你看到的吧。”沙斐格的声音和他的微笑一样,有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   桑园晴树的表情有些惶恐,甚至还透露着担忧,他咬着苍白的嘴唇思考了很久,才把事件的经过复述了出来,期间他几次崩溃的大哭,幸好还有人愿意递给他擦眼泪的面巾纸。   研究所里的监控记录全部被清除了,所以他的语气中满含着绝望:“齐雅德决定把莱恩·赛道尔带去档案室,您知道的,我拦不住他,我甚至没有外围队员的调配权。我的人全死了,我也被卸掉了胳膊、踢断了肋骨。我拼尽全力从昏迷中醒过来,发现我正被自己人用枪指着太阳穴,我简直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沙斐格的语气依旧温柔:“可是我的战士告诉我,他们是根据你的指令集中去了通风口。”   桑园晴树慌乱地比划着手,希望自己向沙斐格的描述能再清楚一点:“是的,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伙人的接应会这么迅速,档案室的门没办法打开,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那个爆破口!”   “齐雅德死了,但你还活着。”沙斐格来到了桑园晴树面前,捏着他的下颚让他和自己对视,“我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你只要告诉我,你和他们直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桑园晴树近乎哀求地咕哝着:“这件事已经没办法通过个人力量解决了,您该尽快把这个害人的试剂送走,不然我们会后患无穷。”   “你在暗示我什么?”沙斐格冲他挑了下眉毛。   “我把您和齐雅德当亲人,我只是想告诉您我的衷心。”   “小家伙,你的衷心还是交给我的战士检验吧。我对你的信任,在齐雅德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消亡了,至于Zoo的那帮乳臭未干的小子,也要为我的名誉受损付出代价。”沙斐格的神情是悲伤的,他痛苦地做出了决定,松开桑园晴树后,把头转去一旁对手下说,“拉出去吧,让他吐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如果可以,尽量留下全尸,他毕竟是我爱护了十年的弟弟。”   某国经历了半年的清洗运动,最终以法莫所在的政党宣告解散而结束。   政党中有远见的占据了大多数,他们提早为自己的政治生涯选择了合适的跳板。也有些固执己见的,将要面临数项指控,很可能会在牢狱里度过下半生。   新组建的政府并没有得到来自607号兵团的贺礼,所以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和本国达成了合作,要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雇佣兵清除干净。   他们以秘密为607号兵团提供武器、资金援助这件事,要挟他们苟延残喘的对手为一切负责。如果是在蛮荒时代,他们甚至愿意为盟友献上头颅以表诚意。   从法莫回国一直到现在,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政党的彻底衰败。   党派主席开始接受严苛的审讯,他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他可以打百分之百的保票,他会成为替罪羊,毕竟行动的开始,是由他布局规划的。政党的贪得导致后期脱离了掌控,他不应该为此买单。   他联络了几位邻国的伙伴,希望寻求庇护,虽然他十分想念拉蒙娜,但他不能把灾难带给她。   又是一周令人惶恐的等待,他被请去喝了三次茶,每一次的时间都超过了六个小时。对方轮番上阵对他进行审讯,但内容却没有任何的创新,他听的昏昏欲睡,始终摇着头回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在他以为自己还要再痛苦地的等上一周的时候,更希望找到他的人为他制造了一起完美的车祸。   相较于同行人的死亡他是幸运的,只是夹断了一条腿,并撞出了轻微的脑震荡。   他不能保证自己意识清醒,但他还是确信自己听到了熟悉的语言。正因为他的精通,才能和607号兵团保持密切的关系。   他微笑着睡去又微笑着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僵硬的身体随着苏醒的步调也有了恢复的迹象。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眼前的亮光,然后又把眼睛睁大了点,和正对面的沙斐格对视了一分钟。   他所处的位置非常不友好,警觉性告诉他,他即将受到刑讯逼供。   沙斐格终于和他的看护师聊完了天,像是早就知道法莫会醒,送给他一个柔和的微笑:“好久不见,我亲爱的朋友。”   法莫并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久,只是本能的觉得口干舌燥,他声音沙哑地的说:“我并不觉得这是朋友应该享有的待遇。”说完话他使劲晃动了一下身体,椅子和地面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我觉得你是因为口渴才如此暴躁。”沙斐格拍了两下手,为他提供了一杯水。   法莫急切地凑近水杯,他的牙齿磕在了杯壁上,舌头搅动着进行贪婪的吞咽。   水杯里的水有一大半都洒了出来,剩下的那点只够湿润嘴唇。   他看着水杯被端走,暴躁地吼道:“再给我点!”   沙斐格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他慢慢地靠近:“法莫先生,你知道我弟弟死了,我和我的战士们正面临着迄今为止最严重的灾难。”   法莫清楚的知道沙斐格·汗不是天神而是魔鬼,那张虚伪的皮囊下掩盖了太多的贪得无厌。   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用处,用同样的语气回应了沙斐格:“先生,我为你的遭遇深感抱歉,但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自身难保。”   沙斐格合十双手做出祈祷状:“不,法莫先生,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知道你认识他们。”   “你在说谁?”   沙斐格冷笑了一声:“带走莱恩·赛道尔的,是一个赏金猎人组织,名叫Zoo,让你彻底迷失了自我的拉蒙娜女士,就是其中之一。”他于此刻停止了假笑和表演,整理了一下上衣慢条斯理地把这一切告诉了法莫。   他很喜欢看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在得知真相后的瞬间,短短的几秒钟,对方会接连迸发大量的情感,从否认、怀疑、绝望,再到愤怒,每一幕都是精彩绝伦的。   这就如同他享受着他人死亡的过程,而不是期待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法莫咬着牙怒视着他:“你再说一遍!”   “如果这是你愿意听的。”   沙斐格让人取来了电脑,一张图一张图的向法莫展示了Zoo成员的信息,当图片转换到拉蒙娜的时候,法莫突然睁大眼睛笑了起来。   “法莫先生,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敌人是一群善于伪装的混蛋。”   “我要莱恩·赛道尔的命。”因为这个人,他的一切都被毁了!   看护师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在沙斐格耳边说:“桑园晴树要和您说话。”   “等等。”沙斐格向法莫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接过了手机,“小家伙,我就知道你是顽强的。”   桑园晴树咳嗽了几声,听起来情况不容乐观,他带着哭腔说:“我要向您坦白,我鬼迷心窍和莱恩·赛道尔达成了协议,他让我放走他,并帮他除掉碍眼的Zoo,那是本国政府安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我对不起齐雅德,我想赎罪,莱恩·赛道尔会在合适的时间主动和我联系,我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坦白!”他一口气说完了全部,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把心都呕出来。   “我可怜的小家伙,谢谢你,我会找人假扮你的和莱恩·赛道尔联络的。”沙斐格说完把手机交给了看护师,又问了法莫一遍:“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   “莱恩·赛道尔!”   沙斐格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前一亮,兴奋地说:“对,他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我当然会把他留给你。那你又能给我什么?”   “加百列·贝塞特,他是拉蒙娜的儿子,我相信你们搜寻一个孩子的下落,会比找一个赏金猎人要快。”   “我们一言为定。”   沙斐格完成了他和法莫的交易,监禁室里的桑园晴树接过面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残留物,亲吻了一下身边人的面颊:“从现在起,我已经死了。”   如果莱恩在这,一定会认出桑园晴树身旁的美人。她是第一个在研究所提出拒绝继续参观的女士,同样也是亲手关闭了加米勒岛上安保系统的人。   看守全部死在了她的枪下,她甚至在血溅到了脸上都没有皱一下眉。这些人是最后一批肯为沙斐格尽忠的战士,至于其他,更多的是想用自己仅有的能力,为家人挣一口饭吃。   他们没有誓死效忠的决心,也免除了被新加入的成员替换的风险。   “接下来呢?”   桑园晴树脸上的笑意在一点点的消失,他盯着铁门一字一句地说:“当然是由我来扮演我,直到莱恩兑现了他的诺言,帮我杀掉沙斐格那个老家伙。” 第18章   相对于607号兵团的损失,Zoo在加米勒岛几乎是完胜状态,但算上战损比例,情况却不太乐观,他们至少有半年不能再接受危险性较大的任务了。   就近处理好伤口,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基地,毕竟危机四伏,在自己的地盘总是安全的。   一路上,金宪讲着冷笑话转移莱恩的主意力,他趴在简易床边越讲越起劲,也不太在乎莱恩能不能笑,反正对方的脸肿的不像话,做什么样的表情看起来都是一个样。   安珀坐在一旁望着窗外的云层,并没有加入这场无聊的自说自话的意愿。   雷蒙质问了他好几次:“你在档案室到底发的什么疯!”   但他认为自己没有发疯,他的意识非常清醒,除了没有预估杀人之后的代价,其他的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他计划到了负伤,计划到了搏斗,计划到了莱恩已经死了……   他皱着的眉头有些松动,一颗心随着波动的气流上下翻转,他微微张开了嘴巴,一滴眼泪就划过鼻翼浸湿了嘴唇。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一直处于一种似真似幻的假象中,仿佛肉体还在,灵魂已经抽离。   他甚至不敢多看莱恩一眼,他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金宪还在不遗余力地说着话,直到洛伦佐从疼痛中醒来,对他招手:“Kim,你来我这边。”   他为难地转过头看了安珀一眼,趴在莱恩耳边小声说:“我要确保让老大知道你还活着,可是我现在要去看看洛伦佐。你答应我再坚持一会别睡着好吗,等我找到合适的方法把老大弄晕。”   莱恩平躺在简易床上,轻微的转动都会让他觉得身体快散架了。他想看看安珀,对方不愿意和他说话,他真的非常难受。   事情弄成这样对他来说也是个意外,他迫切地想向安珀解释,可他的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他的确骗了安珀太多次,但那些都是善意的谎言,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生命开玩笑,这样的困局让他力不从心。   他盯着金宪的眼睛,咕哝着说:“我很难受。”他用余光瞄到安珀突然挺直的后背,心间像用蘸了蜜的尖刀划过。他知道安珀是爱他的,但他不应该让对方背负他的生死。   雷蒙第三次走进机舱看到了这幅感人肺腑的画面,推了金宪一把,对安珀说:“我累了,换你的班。”   安珀机械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去了驾驶室。   金宪惊恐地望着雷蒙:“你居然让这种状态的老大驾驶飞机。”   雷蒙背靠着简易床坐了下来,看向金宪的目光中有轻微的鄙夷:“我告诉了你多少遍,飞机有自动驾驶模式。还有,你炸了607号兵团的飞机有什么用,你觉得莱恩·赛道尔是从本国游去的加米勒岛吗?”   “啊!”金宪拍了下手回答,“炸药不够,虽然老大和莱恩又和好了,但Firework并没有按时送来更新的装备。”   雷蒙很不顾及形象的翻了金宪一个白眼,想抬手揍他,结果他像只猴子一样蹿了出去。   金宪躲过了一个拳头和一个巴掌,跑去洛伦佐身边冲雷蒙吐着舌头:“你这个粗鲁的人。”   雷蒙疲惫地揉了下脸,没有再理金宪,为机舱争取到了片刻宁静。   他闭上了眼睛对莱恩说:“睡一会吧,大家都需要休息。”   好在基地是安全的,拉蒙娜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甚至还做了一桌美味的晚餐。她像在迎接久别重逢的朋友,和他们逐一拥抱,并送上了最真挚的亲吻。   她按照安珀发来的食谱为莱恩做了粥,送进房间对莱恩说:“你好久没来了,编外队员。不过这里还是老样子,除了加百列长高了不少。”   她尽量将难过的情绪用微笑掩饰,当她听到医生接诊后的描述,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依旧很心疼负伤归来的所有人。   “对了,我不太会做东方的食物,但Ann说你喜欢吃。”她把碗递给了安珀,“如果你想和我聊一聊,我随时都有时间。”   安珀端着粥碗有点手足无措,他以为拉蒙娜会帮他喂莱恩吃东西,现在看起来,他必须亲自上阵。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频率恢复正常,他把目光投向地面,缓慢地走了过去。?   他没办法用同样的方式把粥送进莱恩嘴里,抬起头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莱恩咕哝着说:“我饿了。”   他拒绝在恢复前期输入营养液,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他要咽下食物,尽管这需要就必须再多忍受一份痛苦,但他必须这么做。   安珀吹凉了粥送去他嘴边,看他吃的并不是太费劲,悬着的心好歹落下来了点。   仅仅是这样他就满足了,看莱恩吃完了半碗,勾着嘴角艰难地笑了笑。   莱恩还想继续吃,但安珀已经把碗放在了一边,他又失去了一个向对方证明自己和正常人一样的能力。   安珀扶着莱恩躺好,关了灯却没有上床,坐在一旁守着他。   莱恩想说点什么,什么都行,能让安珀去吃点东西,躺在他旁边休息一会。可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或者是他有没有那么多的精神说出一大段话。   他在黑暗中急得的咬住了嘴唇,又不敢发出呜咽声引发更多的焦虑。他默默在心里祈祷自己要快点好起来,他会向安珀保证,他愿意接受保护,他也愿意听话,危险的、出格的事他不会再去做了。   让他担心,他真的很抱歉。   安珀坐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是他预估的时间,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他一直觉得躲在黑暗中的人懦弱又无能,但他现在发现,黑暗其实是最好的保护伞。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莱恩,因为他还活着高兴的大笑,因为他的伤病难过的流泪。这些情绪他不想和莱恩分享,他现在能承担的,只有这些了。   他叹了口气,悄悄地趴在床边握住莱恩的手:“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我还是会因为害怕而发抖。”   Zoo就此迎来了相对平静的日子,伴随每天早晨雷蒙大喊着:“Kim,过来把你的牛奶喝完!”   莱恩曾经在这里养过一段时间的腿伤,那时候他自告奋勇要当编外人员做厨师,结果每次都是安珀冒着厨房爆炸的风险替他收拾残局。   他静养了一周就能下床活动了,努力的和所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样可以让安珀尽快摆脱噩梦。   安珀始终保持着沉默,尽管他从噩梦中惊醒后,莱恩会拍着他的胸口安抚他,但他还是连“我没事”都说不出口。   为此他和拉蒙娜进行了一场漫长的谈话,他没有放过每一个细节,却不想把内心的焦灼表现的那么明显。   拉蒙娜为他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他在梦里不断的重复加米勒岛上发生的一切,就是想在莱恩和他说:“你受伤了。”之后回应他一句。也许他的潜意识认为对话是一个开关,他当时没说出口的话,如果现在说了,中间经历的一切就变成了假象。   她希望安珀看清现在情况,莱恩没有死,他们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安珀尽可能按照拉蒙娜的方法给自己更多正面的暗示,他开始尝试着回应莱恩的举动,在对方从背后抱住他的时候,他可以回过头亲吻他的爱人。   金宪再一次偷偷把牛奶倒进了洛伦佐的杯子里,雷蒙敲着桌面说:“莱恩·赛道尔,你还准备玩多久的失踪戏码?”   他们陆续了解到了本国政府的举措和Firework的应对,莱恩失踪的消息发出了一个月,各方都在寻找他着的下落。可当事人自行切段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络,伤好得的差不多了又开始了祸害他们的厨房。   莱恩把洛伦佐的杯子推回金宪面前,对他做口型:“雷蒙看到你倒牛奶了。”   “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雷蒙把手机放在一边,指责这两个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的家伙。   奥列格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牛奶已经凉了,你先喝了吧。”   拉蒙娜笑着咬了口煎蛋:“这样不是很好吗,其乐融融。”   “你们都不操心之后的事对吧,那我也不管了!”雷蒙一口气喝掉了牛奶,指着安珀说,“下午的任务你去处理。”   安珀曾经对莱恩解释过新型雇佣关系的含义,常规意义上的解救人质,或是保全物品运输都是具有危险性的,风险越大报酬越高。同时,他们也会接手完全没有危险的任务,这让他们活的更像普通人。   安珀牵着五条狗绳走在大街上,他刚从一位唠叨的女主人那接到了最后一只狗,这会要去公园让它们放飞自我两个小时,再将它们依次送回家。   莱恩跟在他旁边软磨硬泡:“Ann,让我牵一只吧。”   安珀非常清楚自己把绳子交给莱恩的后果,之前因为他的疏忽大意,人和狗全丢了,最后他是在警局里找到了他们。   他一只手牵着狗绳,另一只手牵着莱恩,打消了他的念头,他们才能顺利地的到达公园。   莱恩很享受这样的过程,当五只狗都去撒欢了,他枕着安珀的大腿一起在树下乘凉。   安珀看着面前追逐玩闹的孩子,一本正经的抿着嘴,他感觉到莱恩在摸他的下巴,费了半天功夫才捉住那只撩拨他心弦的手。   莱恩顺势坐了起来,挡在安珀面前问他:“安先生,我能吻你吗?”   他的询问当然不是为了等待安珀的一个回答,这个老古董在听到孩子们害羞的惊呼时脸就红成了一团。   洛伦佐说的一点都没错,没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尤其在另一个当事人是安珀的情况下。   他含住了安珀的下唇,揽住他的脖子时,心里又酸又胀。   洛伦佐还告诉他:“请别再利用Ann了,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 第19章   世界各国的主流媒体都在争先报导关于多国联军攻陷607号兵团基地的消息,这是自联军组建以来的第一场胜仗,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场胜仗。   607号兵团的抵御完全是军队做派,联军占据的优势只有人数和武器。对战五天后,联军的第四分队终于潜入了兵团基地。   但很可惜,这是敌人留下的空城,在俘虏的数十名雇佣兵中,并没有沙斐格。   剩余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军队发言人只能再次向媒体重申,他们会将对恐怖组织的打击行动进行到底。   与此同时,某国武器装备部部长安格斯·法莫遭遇车祸不幸离世,本国国内罢工潮结束,政府向民众道歉,承诺会以最大的努力解决与Firework的矛盾,次日解禁通告下达,正式与Firework和解。   但是人们关心的莱恩·赛道尔并没有回来,明面上找不到了,就必须采取一些秘密的手段。   雨势来的十分凶猛,在一阵狂风呼啸后,噼里啪啦砸在了所有阻挡它的物体上。   雷蒙端着茶杯站在窗边,他在前院种的花已经彻底没有了生还的可能,被风连根拔起后散落在了路边。   可他皱起眉头的原因却是因为电话那头的人。   和本国政府的合作很少能经过他,对方更信任的是安珀这个队长。但这次却有些不同寻常,红龙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这里。   “女士,我不太明白你所谓的不追究责任是指什么?”对话开篇就是加米勒岛的救援,红龙直接告诉了他政府的命令,关于莱恩·赛道尔的保护不是暂停而是彻底终止,但他们之前的擅自行动,不会被追究责任。   就红龙个人而言,她非常欣赏Zoo的成员,可她此时此刻必须代表上级说话:“你们应该很清楚联军和607号兵团之间的战争,让我来告诉你一些媒体不知道的。前两天帕翠接到了一位自称是桑园晴树的人打来的电话,但声音做过处理,我们并不能确认他就是607号兵团里的那位。他说沙斐格离开兵团基地有一段时间了,具体的行程他不能保证,但最终的目的是你们。”   雷蒙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不知道你那边的天气适不适合喝下午茶。”   红龙接着他的话说:“再好的下午茶也需要对的人作陪。”   “女士,我不清楚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小道消息,但我不得不重新申明,我只是看不惯莱恩·赛道尔的做派,并不是厌恶或者憎恨他。我猜你下一句话要说的是,只要我们交出这个混蛋,本国政府就可以无条件对我们给予援助。”   他听到有脚步声向他靠近,及时咽下了一些低俗的讽刺性的话语。   “雷蒙,我一直觉得你是最清醒的一个,比起安珀的冥顽不灵。”   红龙还不知道耳机已经被雷蒙移交给了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的安珀。   “红龙,你们现在已经低劣到只能挑拨离间了吗?我并不认为你们选择Zoo,是觉得我们有多么崇高的职业精神,而且你清楚莱恩和我的关系,以及他和队员的关系,你想利用我们来牵制莱恩,通过控制Firework获取Daze,可惜他是个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的失踪,导致你们和Firework彻底闹掰。我只能告诉你,他的下落我无可奉告,至于我的脑袋能在悬赏榜单上排第几,你看着办吧。”   安珀说完话走进了房间,发现蓝牙耳机并没有办法挂断电话,他的怒气还没有消散,就被等着他的莱恩压在了门上。   红龙根本没想到自己打一次电话就能找到三个人,还要听完他们各具特色的讽刺。   安珀的说话声实在太大了,莱恩想不听到内容都很困难,他摘下耳机自己戴上:“诺顿女士,其实你一开始想找的人是我,对吗?”   安珀背靠着门,不敢使劲怕弄疼莱恩,只能把杯子递去他嘴边:“你不是要喝水吗?”   “莱恩·赛道尔,我承认你的手段更高一筹。我猜是你给了桑园晴树,帕翠的号码吧。”   莱恩就着安珀的姿势,舔了一口杯子里的水:“不好意思,当时情况紧急,只能想起来他的。”   “你又一次把安珀送上了悬崖,这次是打算亲手推他下去吗?”   莱恩的身体迅速地僵住了,他拽着安珀的衣角,闭着眼睛说:“我能处理的好。”   “不如让我给你点建议,合作顺利的话,谁都不会有意外发生。想办法告诉我具体位置,我会亲自去见你。”红龙压低了声音说完这句,率先挂断了电话。   莱恩觉得心脏都揪在了一起,他把头靠在安珀肩上,痛苦地的吸了一口气:“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安珀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伸手取掉了耳机,和杯子一起放在墙边的摆件柜上。他环抱着莱恩,贴着他的脸蹭了蹭:“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了,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担心。”   莱恩知道安珀愿意和他说话的前提是他不能有所隐瞒,对方狼狈地红着眼睛的样子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把能说的都说了,除了桑园晴树,现在又要加一个红龙。   他抬起头看着安珀,急于辩白的语调变成了乞求:“我想要你,Ann,你给我吧。”   他背对着安珀跪在床上,努力放松身体让对方进入自己。他仰着头低声呻吟,望着顶灯投下的光晕,只觉得头晕目眩。   安珀仰躺着,一只手扶着莱恩的腰撑着他,一只手绕到他身前,沿着他的下颚滑到喉结,再到胸口……他不肯放过每一寸肌肤,用了最温柔的方式触碰它们。   莱恩抓住他的手送到嘴边,他亲吻着指节,又将中指和食指送进了口中,用舌头包裹着它们,不断地的搅弄。   他像是在埋怨安珀的力道不足,使劲咬了一下指尖。   安珀被他咬得的打了个激灵,狠狠冲撞了几下,又换来了他安抚性的舔舐。   他坐起来贴上了莱恩的背,吻着的他的侧颈,看见他的眼角带着一抹明媚的艳红。   莱恩本能地偏过头,吻住了安珀。   他们不急不缓地行进着,研磨的力道恰到好处。这一刻没人有空思考外界的是是非非,他们只有彼此,身心相融。   安珀套弄着莱恩的前端,在热吻结束后同时达到了顶峰。   莱恩有些脱力,靠在安珀身上缓着神。他带着安珀的手在自己胸前游走,这是一种美妙的感觉,在又一次高涨的势头下,慢慢磨蹭着安珀。   “还没好利索,别太得意忘形了,祖宗。”安珀让莱恩把脸转向自己,毫无威慑力的教训他。   莱恩舔着嘴唇轻声说:“Ann,你多看看我。”他离开了安珀的怀抱,塌着腰趴在床上,背部的曲线就像是致命的毒药,那是种与生俱来的诱惑力。   可是安珀半天没有反应,他摸着对方的小腿又叫了声:“Ann。”   安珀的手顺着莱恩的腰线慢慢移动到肩头,他印下的每一个吻都是温柔的,却像是能将身下的人烧着。   莱恩被他折磨的十分难耐,主动迎上了他,又催促他再快点。   安珀吮吸着莱恩的耳垂,在他又一次释放之后,咬着他的肩头冲撞了几下,随后抱着他倒在床上不让他再动。   莱恩感受着安珀如鼓的心跳,以及体内的炙热慢慢缓下了势头。他握着安珀的胳膊让他再把自己抱紧一点,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乌云轻声说:“Ann,我爱你。”   安珀吻着他的耳尖回答:“我也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莱恩突然心血来潮,翻了个身和安珀面对面。他抿着嘴看着又一次脸红的安珀,在他眉间印下一吻,“我嫁给你也行,但我不想要钻戒,那是女人戴的。”   他感觉到安珀在他背后捏紧了拳头,夹着他的小腿抱怨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对不对,我拒绝,你千万别给我。”   “莱恩。”安珀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面临了绝境,你一定不要救我,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你和我不一样。”   莱恩不说话了,他看向安珀的目光中承载了太多的悲伤和压抑,胸口像是被剖开了,那种疼让他无法承受。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咬住了手指用疼痛转移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安珀没有向他做出解释,只是慢慢将他散在胸前的长发撩到了耳后。   莱恩几乎咬牙切齿地回应了他一句:“不可能。”   楼下,雷蒙把红龙的前半段话转述给了队友。   拉蒙娜从金宪抱着的薯片袋里拿了一片放进嘴里:“也许她是在威胁我们。”   金宪清了清嗓子,学着雷蒙的语气:“可我们从来不惧怕威胁。”   洛伦佐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再捣乱:“违反指令是我们共同作出的决定,我不认为一起承担有什么错。沙斐格要是想为他弟弟报仇,至少也要躲得过我的子弹才行。”   雷蒙知道奥列格是一直向着安珀的,直接替他做了决定:“我们都是无条件支持Ann,对吧。”   听到参差不齐的“没错”、“当然”,和“是的”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们的计划,就从这一刻开始。” 第20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总是平静无异的,但天边不断聚积的阴云,却在昭示海神的愤怒。   日子依旧过得不紧不慢,仿佛这是它与生俱来的样子。   莱恩也有了与雷蒙和平相处的可能,其中大半的时间是他们一起在书房中度过的。   他并不是雷蒙口中无知无识的暴发户,他的祖辈以及父辈,都在知名大学任教,他所受的教育,并不比雷蒙这位真贵族差。   相较于严谨的学术,他似乎更热衷于充满变数的商业,带他走进这个奇幻世界的,是被家族众人称为怪胎的梅洛迪叔叔。   当然他现在的成就和压力,已经不是只开了六家连锁超市的叔叔能体会到的了。   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摸不清状况的莱恩·赛道尔,现在却悠闲地坐在飘窗边喝着热茶,和雷蒙探讨着拗口的哲学问题。   在他们的辩论中,雷蒙偶尔会插入几个不相关的问题,例如:“难道你不担心Firework?”   莱恩的笑声中带着慵懒,如实相告:“有兰斯代尔。”   安珀、洛伦佐和奥列格利用这段时间盘点了武器库的弹药,真像金宪说的那样,储备严重不足。   与他们相比,金宪觉得自己十分可怜,他被迫和拉蒙娜一起打扫卫生,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他也因此发现了好东西。   他毛手毛脚地撞翻了安珀的资料夹,还没顾得上把东西捡起来,眼睛中就透露出了不可抑制的兴奋。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跑去书房拽着莱恩就往房间冲,为了让对方看到“案发现场”,跑掉的一只拖鞋他都没有再穿回来。   他逐一捡起“罪证”——六张不同时期的莱恩的照片。这是安珀偷偷藏起来的小心思,相比于千万句的“我爱你”,它们显得太过羞怯与美好。   拥有照片的时间越早,相纸的棱角就被摩挲的越光滑,拥有者总会在不同寻常的地方诠释着他对思念这个词语的理解。   莱恩接过金宪递来的照片,依次看完又夹进了资料夹,回想起来,他们相遇时,并没有比金宪大几岁。   他完全理解金宪现在的心情,安珀已经很久没有好脾气地的和他们开玩笑了,也许这些照片是让他恼羞成怒的好方法。   但他还是顺手把金宪推出了门:“帮我去找一趟Ann。”   金宪撇了撇嘴巴,知道自己的计划泡汤了,他不甘心地转过头问莱恩:“老大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莱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   金宪在楼梯口遇到了安珀,他嘟着嘴传达消息:“莱恩在你房间。”   安珀“嗯”了一声,根本没有注意到飞快跑走的金宪。   自从那天他和莱恩的谈话以失败告终后,虽然还是会拥抱、接吻、做爱,但他们之间就像竖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屏障,阻隔了所有的可能性。   关于说服对方的可能性。   他的步伐很慢,在距离二楼还有两级台阶的地方,被动的收到了莱恩的一个亲吻。   莱恩拉着他的手指问他:“天晴了,你要和我出去走走吗?”   安珀摇头:“我有点累,你记得别走太远。”   莱恩不勉强他,带着他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后,走去门边又转身问他:“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莱恩狡黠地眨着眼睛:“我穿的这么正式是去见什么人。”   安珀坐在床边看着他微笑:“一定是你认为重要的人。”他低着头抿了下嘴唇,“还没空给你买个新手杖,腿疼了就快点回来。”   莱恩背着手一步一步往后退:“我要是腿疼走不动了,你就来接我吧,反正你有我的定位。”   安珀郑重地点头,回答了一声:“好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简单回答,让莱恩怀揣着感激来到了名叫Baldr的小酒馆。   他必须要感激,因为安珀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这家小酒馆的老板是个忠实的北欧神话迷,店里的饮品都是以北欧众神的名字来定的。   对于充满了浪漫情怀的神话故事,莱恩更喜欢现实世界,他在吧台要了一杯本地特产的卡莎萨,端着杯子走去了不远处的卡座。   红龙已经等了他一会,她面前放着一杯乳白色的饮品,杯子上有浮夸的金色浮雕,老板称它为Frigg。   从莱恩进门开始,小酒馆里为数不多的客人就被他吸引去了目光,她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她和莱恩的接触,更多来自于文字和照片,这是她第一次和真人碰面,不得不承认他非常的夺目。   她以为的开场是一套繁复的寒暄,没想到莱恩坐下后只是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用了半个小时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莱恩眯着眼睛,没头没尾地向她抛出了问题:“你的建议是什么?”   红龙觉察到他的情绪并不好,毕竟以优雅著称的火美人连对她的称呼都省略了。   于是她也直言不讳:“和政府合作,让Zoo得到应有的保护。这个计划是双赢的,只要你付出一点代价。我认为你不会为了个人的安乐,让Zoo的所有人成为你的陪葬。”   莱恩并没有表现出喜悦或者厌恶,可以说,他对红龙的这番话无动于衷。他靠在椅背上交叠着双腿,让自己处于一种既舒服又能掌握主动权的位置:“我并不愿意这么做,沙斐格找不到这里。”   红龙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有了位置,再加上足够的耐心,找到Zoo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莱恩立马否定了她:“你们不会和所谓的恐怖组织合作,一旦曝光,你们就完了。”   “我认为桑园晴树在棋局里扮演的是传声筒的角色,你想通过他告诉沙斐格具体位置,或者按照我的猜测,你甚至想让他出卖Zoo的位置。”   莱恩勾了下嘴角:“你的消息滞后了,这只是当时脱离困境的一种方法。你大概也看到了加米勒岛上的景象,觉得刺激吗?”   “我并不这么认为,赛道尔先生,以你的聪明才智,并不会做出这么没有远见的决定,你也知道,桑园晴树是个强盗,和强盗做交易,如果处理不当,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你只是和我们抱有一样的想法,不想再让Zoo卷入这场纷争,我们已经停止了对你的保护计划,那你作为当事人,应该回应点什么呢?”   莱恩坐直了身子,他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红龙并没有拆穿他无计可施的绝望,但同样,给他指明的道路更是充满荆棘。   就在这时,红龙不紧不慢地扔下了第二枚炸弹:“如果知道你躲在这里避世,你那些为Firework战斗的盟友会怎么想。虽然你并没有参与Firework这次,我们称之为‘清除内鬼’的计划,但你起到的作用是无可比拟的,这也让政府对你的兴趣又加深了一层。一个拥有智慧的领导者,同时也是我们渴求的研究员,这真的太完美了。你知道的,我们对Firework?的兴趣还没有对你个人的兴趣大。这次的求全只是一种对待当前时局的缓和手段,如果想彻底击垮Firework,静坐示威起不到任何作用,总会有替代品,你觉得呢?”   莱恩沉默地看着她,就在他和贾勒拉费尽心思想清除那些被政府收买的员工时,他们也许早就成为了政府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加快了速度,甚至还有一股灼烧感从胃里翻涌了出来。他又要了一杯卡莎萨,示意红龙接着往下说,他知道这个女人还没说完。   红龙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饮品,翘着腿注视着莱恩的眼睛:“607号兵团从加米勒岛带走的Daze三期并没有按约交给某国,所以这也成为了我们能够联手打击恐怖组织的条件之一。虽然我们都知道三期的危险性并不大,但轻易地的运用在战场上,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复杂。我们需要掌握它,并合理利用它,所以再三向你发出了共同研制的邀请。但以加米勒岛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只能进入我们的研究所,并完成接下来的工作。我相信这也是你的意愿,没有父母希望让他们爱的结晶胎死腹中。”   “不如再来说说桑园晴树吧,我觉得你并没有说清楚。”   面对莱恩又把话题扯回了开头,红龙并没有太过意外。桑园晴树是一个经不起推敲的人,他的反复无常总会让人抓到把柄。   “你想听什么?”   “我觉得他打电话给帕翠,也是为了换取一个同等的筹码,而且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只依靠了我一个人。”   “607号兵团的内部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但沙斐格这个人,表面以智者自居,实际上非常的心狠手辣,桑园晴树能活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他想用沙斐格的消息,换剩余人的命,当然,对我们更具诱惑力的是,他如果取代了沙斐格,未来近十年我们的敌人将不失去最强的助力。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并且是份双保险。”   “你们会信守诺言?”莱恩低着头问了她一句,问完之后他就觉得非常多余,和桑园晴树一样,他们必须臣服于某些力量。   红龙再次重申了她的承诺:“当然,他们并没有罪,有罪的是沙斐格。Zoo会得到必要的保护,因为我们还不想失去双臂。”   莱恩这时候才发现,今天的这场谈话,他只有选择是否进行的权利,其他的,根本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他之前的努力会因为一个轻易的承诺付之东流,他甚至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又问了一句:“法莫真的死了吗?”   “根据我们的特勤人员发来的消息,他还好好的活着,并和沙斐格在一起。”   “那你和我在这废话什么!你们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们!明杀,暗杀!我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莱恩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他咆哮着,一把将桌子上的杯子全推在地上。   他能忍受讽刺挖苦,却忍受不了他被当猴子一样戏耍,他的胆战心惊在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红龙提早和老板打过招呼,并没有人来干预他们。   她很满意莱恩现在的暴躁,这代表着他的动摇,她适时的示弱,把已经快崩断的弦又放松了些:“法莫对我们来说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们并不知道沙斐格是怎么找上他的。但你要清楚,某国这时候说他死了,等我们真的开了枪,就会跳出无数的人说他是被我们陷害的,因此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莱恩听到这里,突然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他的愤怒又被滑稽的言语冲得的烟消云散。他从臂弯里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嘲讽:“法莫不能死在政府的枪下,所以我们必须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红龙并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向店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她还是加快了语速:“利刃已经出鞘,不见血是不会被收回的。”   “看来你们早就规划好了时间进度,Zoo必须放弃我,但并不是在现在。这更像一个前期协议,履行的日期由你们说了算。”   红龙诚恳地向莱恩伸出了手:“你才是这份协议的主导者,赛道尔先生。”   “诺顿女士,你是如此的善于把握人心,我当然愿意为你做出一点改变,甚至还可以提供全套的研究数据。但你们必须保证Zoo不用再接受任何指派,所有成员都能安然无恙,有效期至少要到他们入土为止。”莱恩敷衍地握住了她的手。   “当然。”红龙把他拉向自己,站起身凑近他耳边:“由衷地祝福你,能处理好外面那个跟踪的尾巴。” 第21章   莱恩没有办法不答应红龙,虽然这份他掌握着主导权的协议,是那么的霸道、不公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他一手造就的闭环里,红龙和她背后的力量才是占据上风的一方。   他当然可以死磕到底,甚至在最开始就拒绝红龙的邀请。安珀会保护他,甚至Zoo的所有人都会这样做。   但角逐还在继续,看似不透风的墙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安全,他已经为此搭上了太多的人,不能再有无辜的受害者。   他每天都过得的胆战心惊,非常害怕招惹到的仇家会找上门。   所以他该多学学桑园晴树,丢弃掉所谓的尊严,那个上层社会的人定下的愚弄自己的把戏。   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这不是每个资本家头脑中最清晰的一笔账吗。   他遵照和安珀的约定回到了基地,因为他的腿真的太疼了。   好像一切都因为他的离开发生了改变,他看见洛伦佐正提着一个简易的行李袋,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大门。   洛伦佐的左眼眶和下颚都被肿起了一片,金宪拖着他的胳膊大喊:“冷静点!”   莱恩抱着手臂沉默地站在篱笆外注视着。   金宪看见了他,急忙松开一只手挥舞着说:“莱恩,快跑!”   莱恩当然没有跑,红龙说的尾巴应该是指洛伦佐,但他并不认为那是有意跟踪。   他甚至可以理解洛伦佐现在的心情,替安珀去接他,结果发现他在小酒馆里和他们刚刚背叛的上级密谋。   脾气再好的人都会发怒,因为这就是侮辱。   他用了很欠揍的语气问洛伦佐:“猫主子,要去度假吗?”   “你最好滚远点,骗子!”洛伦佐咬牙切齿地扬起行李袋要往莱恩身上丢,可东西还没脱手,他就被突然冲过来的安珀抱住了腰,一起栽倒在了地上。   安珀骑在他身上,挥起的一拳又砸上了他的左眼眶。   莱恩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不怕洛伦佐打他,因为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最后都会变成谈判桌上的较量。但安珀让矛盾再度升级,这将成为不可调和的。   洛伦佐的左眼彻底睁不开了,他抓到安珀再次挥过来的拳头,抬起腿狠狠踢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安珀痛苦地抽了一口气,洛伦佐趁机把他掀翻了,礼尚往来的也给了他一拳。   洛伦佐一手揪着安珀的领子,一手指着拦着金宪来劝架的莱恩:“我不是他养的狗,没必要凡事都听他的指挥。”   莱恩拉着金宪的胳膊以免他被面前的两个疯子误伤:“你说的话真是太难听了。”   “你觉得这话难听,是因为更难听的你还没有听到。安珀就和那些被你玩死的人一样没有脑子,你当然也没有那么聪明,不然怎么会把一只傻狗当成宝贝。我们放弃了所有把你从加米勒岛上救了回来,而你呢,用和红龙的秘密接头作为回报。”洛伦佐盯着安珀的眼睛,“蠢货,你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吗,让这个使你迷失了心智的海妖告诉你,他到底和谁见了面!”   莱恩丢开金宪,走上去一把揪住洛伦佐的头发,强行掰正了他的脸,甩给他了一巴掌之后,手背上就被冲上来的金宪咬住了。   金宪瞪着他,他却眯起眼睛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我是和红龙见面了,但你没有任何资格指责Ann。”   洛伦佐想推开莱恩拽回头发,却被安珀卡住了手。四个人相互牵制着,幼稚的简直就像闹别扭的孩子。   就在他们谁都没有先放手的意思时,一辆汽车横冲直撞的拐入了路口,开进车库没两分钟,雷蒙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先在能够到的三个人身上各踢了一脚,又在被奥列格扶起来的安珀身上补了一下。   他、奥列格还有拉蒙娜的采购进程被强行打断,回到基地又看到这样一出闹剧。   “玩的很开心吗?”他揪着洛伦佐和安珀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脸,“你们知不知道,出事了!”   两个人震惊地看向他,又同时看到了捂着嘴巴走过来的拉蒙娜。   拉蒙娜显然刚哭过,眼眶发红,眼睛里还带着水汽。   雷蒙皱着眉头松开了他们,向后退了一步说:“我们刚接到电话,杜德和加百列在一场生日派对中遭遇了袭击,死伤人数不明,但?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   “沙斐格?”莱恩捂着被金宪咬过的手背问道,在安珀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时,不自然地转开了头。   “是他。”雷蒙叹了口气,“杜德为了保护加百列中了枪,经过抢救仍处于昏迷中。可怜的孩子显然被吓得不轻,和我们通着电话,还在重复着卡百纳玩具购物中心的名字。”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沙斐格逼迫加百利说出了基地附近的具体地标,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   团队作战是不可能了,更何况是在居民区。   洛伦佐执拗地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愿意再为莱恩·赛道尔冒险。”   “很好,Kim呢?”雷蒙点了点头,又问金宪。   金宪为难地看了一眼安珀,站在了洛伦佐旁边握住了他的手:“洛伦佐受伤了,我要陪着他。”   “那只能分开行动了,洛伦佐和Kim一组,我、奥列格和拉蒙娜一组。Ann,你带着莱恩·赛道尔尽快离开。”   “让他跟着你。”安珀看向雷蒙,从地上捡起了洛伦佐的行李袋递,“虽然你刚才的话很过分,但我还是会祝你好运。”   洛伦佐回了句:“你也一样。”带着金宪离开了基地。   似乎每个人都对这样的安排非常满意,莱恩却因此陷入了僵局,他不能把灾难带给雷蒙,但只有他和安珀,实在是势单力薄。   最终他还是坚定地迈出了一步,对安珀说:“我会跟着你,然后告诉你一切。”   金宪被洛伦佐拽着走出了这片街区,心疼地看着他眼睛上的伤问:“我们必须要离家出走吗?”   洛伦佐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可是最关键的一环。”   “莱恩知道了真相后肯定会生气,更何况你还学着用雷蒙的语气嘲讽他。”   洛伦佐揽着他的肩膀继续向前:“刚才雷蒙说到卡百纳玩具购物中心我才想起来,Ann第一次送给莱恩的礼物,就是从那买的一只玩具熊。我觉得道歉的时候,他会愿意接受另一只玩具熊,如果里面还有一枚求婚戒指。”   这座名叫卡百纳的玩具购物中心,已经有五十余年的历史,围绕着他的三个居民区规模都不是很大,如果有足够的手段,能很快检索到住户信息。   飞行里程过半,跟随沙斐格的两名技术人员终于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法莫被半拖半拽地带上了飞机,没有人愿意管他,丢给他了几个呕吐袋让他自生自灭。   他知道自己对沙斐格的价值已经没有了,留着他的命完全是因为一个所谓的承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承诺必将土崩瓦解。   此前,他被注射了大量的毒品,在确保他绝对服从的情况下,让他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和感知。   他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混乱。   他还记得那些子弹打中的是普通人,但自己的身体也感受到了疼痛。他抑制不住胃里翻涌的酸水,当它们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和被打成了筛子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他的腹部就挨了一脚,他躬着身子痛苦地喘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扑在他身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盘着的长发已经完全散开了,拼了命地扯着他的衣服。   他的衣袖被拽的脱了线,离开了它原本的位置。   她又开始扯着他的皮肤,尖利的长指甲划开了他的血肉,一点点剖刮他的骨头。   四周的尖叫声终于唤醒了他,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衣袖,都是完好无损的。   女人显然不太正常,冲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和死神对视。   大提琴变了音调,华丽的裙摆沾染了血迹,大片大片地的开出了花。   沙斐格被护理师推进了院子,微笑着注视着一切。   法莫的思维又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明明应该和沙斐格站在一起,怎么会突然抱住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   这一切早有计划,他们入侵了私人聚会,加上门外被干掉的保镖,俘虏了34名成年人和6名儿童。   沙斐格并不会因为杀戮兴奋或满足,他甚至还抱有人道主义精神。   他严厉地斥责了打死女人的手下,并让他们把孩子聚集在一起。   杜德并不知道他带着加百列逃去楼上是一个多么愚蠢的行为,他以为入侵者是为了抢劫财物,结果他们要的并不是钱。   沙斐格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五个孩子,他们有男有女,可爱又乖巧。现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泪痕,惊慌失措地寻找着自己的父母。   “孩子就是希望。”他转过头对护理师说。   “您说的没错。”   “但我并不觉得小加百列在他们中间。”沙斐格突然瞪了下眼睛,这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手下一间又一间地踹开了房门,从一楼一直逼近杜德他们躲藏的玩具房。   杜德把加百列藏在玩具箱里,捂着自己的嘴巴让他别出声。   房门被踹开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把自卫式手枪站在房间正中,他害怕的发抖,可他依旧勇敢地将枪口对准了敌人。   走进屋子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用阿语讽刺着他。   一个说:“他有胆子开枪吗?”另一个回答:“他那把枪是自杀用的。”   他们说完大笑了起来,十分敏捷地躲过了杜德射偏的子弹,并对着他的肩膀开了一枪。   杜德向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紧接着他的手臂就被踢断了。   他痛苦地吸了口气,当另一个人走向玩具箱的时候,他只能再次奋力扑了上去。   他抱着对方的腿,不知道自己被踢了多少脚,总之是很难再站起来了。他的眼睛也有点花,看什么都是双重影。   他看见加百列被人从玩具箱里抱了出来,可他一点劲也使不上。   他被拖下了二楼,听见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杜德先生!”   法莫头晕眼花地冲了过去,也许是他的良知将杜德定义成了好人,不管不顾地开始向沙斐格解释:“他曾经帮我摆平了莱恩·赛道尔,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沙斐格被法莫吵的头疼,按着太阳穴让手下把枪交给了他:“那你来处理好了。”   他把加百列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说:“你一定是个听话的孩子。”   加百列握紧拳头放在胸前,他抽噎着看了一眼沙斐格,转过头望向躺在地上的杜德。   他撇着嘴巴委屈极了,小声地喊着:“叔叔。”   “你要看着我!”沙斐格突然捏住他的脸,扭着他让他和自己对视,“告诉我,你妈妈在哪?”   法莫突然对着天空放了一枪,他格外的亢奋,吸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怒吼道:“你说过你不会威胁孩子!”   “我没有威胁他,只是在让他说实话!”沙斐格瞪着法莫,一把夺过他抓都抓不稳的枪,直接打在了杜德的小腹上。   手下控制住了法莫,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加百列,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男孩的眼睛。   他缓缓扣动着扳机,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加百利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的嘴巴里又发出了“嘭”的一声。   杜德用沾满了血的手拽住了沙斐格的裤腿:“卡百纳玩具购物中心。”   沙斐格微笑着把枪扔了出去,面对直愣愣盯着他的加百列,又一次抬起手抚摸起他柔软的头发:“我说过孩子是希望,我们更不会用孩子去威胁女人。”他让护理师把加百列放在了杜德身边,良心发现地说,“打个电话救救这个可怜的人吧。”   法莫被注射了安定,他抓烂了自己的手,希望疼痛能够阻挡席卷而来的困意,他不想这么快就死。   Zoo基地已经有了明确的定位,沙斐格被推到法莫面前,喜悦让他变得神采奕奕。   他急于分享自己的秘密,似乎刚才法莫的僭越只是他们获得情报前的一个调剂品:“我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地方,我要在那试试Daze。” 第22章   雷蒙他们带着必要的文件前往本国,安珀作为最后一个离开的,楼上楼下检查了两遍门窗是否关好。   他换好鞋,在一楼玄关处停留了一会,喂了鱼食并告诉它们:“和以前一样,只是出去几天。”   他挎好枪械袋,锁上了大门,走去站在院子里的莱恩面前,背对着他半蹲下来:“上来吧。”   莱恩并没有拒绝,趴在安珀的背上,戳着他的脸颊说:“我跟你在一起是最明智的选择。”   安珀笑着回应他:“因为除了我,没人愿意背着你。可能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我们两个的脑子都不太够用。”   莱恩在他的后颈上吻了一下,转移话题:“也许我们的旅程还长,让我给你讲讲之前的事吧。”   他从Firework丢失内部文件开始讲起,说起来,他们和政府的这场争夺战由来已久,在近三年的拉锯中,他们并不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在安珀经历腥风血雨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多少好日子。   至于为什么Daze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轻描淡写地解释:“本国近几年一直在寻求生化武器领悟的新突破,恰巧我们办到了他们渴望以久的事,这是嫉妒心在作怪。”   他喜欢在讲述的过程中穿插欺骗计划来逗弄安珀,他完全控住不住自己的笑声,吸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又立刻装乖去蹭安珀的脸颊。   对于这一切,安珀只能默默叹着气,他不可能丢下莱恩。   莱恩讲到了加米勒岛上的意外,揽着安珀的脖子几次陷入沉默。   安珀没有催促莱恩,因为他知道要撕开对方用于伪装的皮囊,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他要为下一步做好充足的准备,前提是知道莱恩的一切想法,疼痛在所难免,但他会一直守在对方身边。   莱恩终于哽咽着说出了他和桑园晴树的交易,他把头埋在安珀的肩膀上,拒绝袒露他当时的绝望,他并不信任桑园晴树,他怕自己死在那里。   他们路过一个卖沙冰的路边摊,安珀放下他,为他买了一杯柠檬味的。   老板微笑着对安珀说:“你弟弟真可爱。”   安珀摇着头纠正他:“他是我的爱人。”   老板睁大了眼睛,在他们之间打量了几圈,立刻又做了一杯递给安珀:“这是我对你们真挚的祝福,不用再多付给我钱。”   落日的光辉洗去了每个人身上的风尘,这一刻,他们该静下心来享受。   吃完沙冰,他们一同向老板表达了感谢,莱恩也拒绝让安珀再背着他走。   他们是伴侣,理应并肩前行。   他必须承认,安珀总会带给他勇气,让他在未知面前选择坦然。   他握着安珀的手,和他一起向前,慢慢讲起了早上发生的事。   “你其实想让我和你一起去见红龙,对吗?”   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栋三层的公寓旅馆。这里的选址非常不错,大门前车流繁盛,所有房间的窗户都是靠街面开的。   “可是你拒绝了我。”莱恩有些忧伤地看着安珀。   他很适合这样的神情,会让人觉得他就是大师笔下的忧郁美人。   可安珀的心因为他的一句话揪在了一起,他更希望莱恩快乐。   他用指腹轻轻磨蹭着莱恩的脸颊:“你给我们找到了合适的归宿,那你自己呢?”   莱恩若无其事地回答:“你不相信我可以摆平一切吗?”   安珀觉得只要莱恩再多说一句,他就会丢人地的在街上大哭起来。他现在可以肯定,雷蒙的计划太幼稚了,他们不该把莱恩当成一个局外人。   他急切地喊了一声:“我也要向你坦白。”   “什么?”   “洛伦佐去接你,是为了让红龙看到。之后的那出闹剧,也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但你要明白,院子里有监控,这一切不是为了做给你看。”   莱恩心头压抑着的那股情绪让他快要停止呼吸了,他一把挥开了安珀的手,迅速向后退了两步。他双手撑在膝头上大口地吸着气,眼泪一滴滴地滑落向地面。   安珀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根本不敢走向莱恩。就在刚才他迈出了错误的一步,莱恩像被毒虫蜇到一样又不停地往后躲,并冲着他大吼:“你别过来!”   尴尬的场面持续了将近两分钟,莱恩的心跳终于恢复了平静。   他站直了身子迅速抹了一把脸,走去安珀面前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可下一瞬他就张开双臂抱住了对方:“我吓坏了,我以为你们因为我反目成仇,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过失。”   拿到钥匙后他们去了三楼,莱恩怀疑地打量着逼仄的只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床头柜的房间,推着安珀坐在了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说具体点。”   安珀低着头捏着莱恩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们猜测沙斐格不久后会找到基地,到时候开放一部分房屋的监控权限让他们看到那场闹剧。分散的兵力会降低警惕性,下一步就是带着他们进入圈套。   “只要他们入侵监控,就会发现六个定位装置,其他的五个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虚拟设备,只有我这个是真的。和你想的一样,我是诱饵,目的在于让这群幽灵完全暴露。   “我们的保险不止有洛伦佐和奥列格,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发生了枪击事件,警方介入的速度会更快,碍于我们和本国政府的关系,红龙也必须伸出援手。让她主动帮助我们,才能在谈判桌上拥有发言权。我想,她应该早就布控好了一切,只是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莱恩做了一次深呼吸:“你们的计划里没有我。”   “是的,我一开始的选择是让你和雷蒙在一起,也许会像上次你逃跑一样,他还你一杯加了药的咖啡和一闷棍,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安珀抬起头看着莱恩的眼睛,“我没有想到沙斐格会找到杜德和加百列,也没有想到你会和红龙有后续的联络,或者说,她会威胁威你。”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携手对抗强敌,而不是再把对方排除在计划之外,是吗?”   “是的。”安珀握住他的腰,和他亲吻片刻,拉着他坐在腿上,“我们都在成长,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安全。”   “我宁愿当一个累赘。”莱恩抵着安珀的额头,享受了片刻的宁静后,冲着他眨了下眼睛,“在沙斐格他们到达基地前,我准备联系一下我的盟友。”   金宪兴奋地坐在电脑前,当基地大门上的摄像头扫到了第一个入侵者的时候,他立刻当起了解说员:“他似乎觉得我们在石子路下埋了地雷,他是怎么想的,谁会在自己家装这么危险的东西。”   雷蒙疲惫地坐在候机室里:“Kim,让你联系Ann他们,结果呢?”他没有和拉蒙娜搭乘同一航班离开,杜德已经醒了,他在哪里完成攻防战都是一样的。   “老大说你选的地方足够精妙,他完全可能被自己的子弹打中,但你不要太过自责,到时候把他的骨灰送回他的家乡就可以了。”   “该死。”监控系统显示已经被入侵,但对方只派了一个人来探雷。沙斐格的小心敬慎,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金宪紧张地按住了胸口:“雷蒙,他们调取了监控。”   “我知道。”雷蒙迅速敲击着键盘,他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必须让入侵者觉得自己是在攻克一个顽固的防火墙,而不是和人硬碰硬,“等我的命令再开启定位权限。”   “雷蒙。”金宪大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雷蒙差点按错了一个键。   “老大说他累了,需要休息一会,我们只要在沙斐格找到他的前一分钟叫醒他就可以了。”   雷蒙压着怒火问:“他为什么不和我直接说?”   “他觉得直接和你说你不会同意的,但由我转达你会有所顾虑。”   “死了算了,还把他送回故乡,我那么像个好人吗!”雷蒙瞪着眼睛,对着屏幕小声咆哮。但他手下的动作没有停,花了三分钟给安珀的腕表导入了一个小程序,足够在他睡的正香的时候,吓得他从床上摔下来。   黑夜不停地追赶着白昼,在它的必经之地洒下大片的星辰,只要暗一点,再暗一点,整片的天空都会被它的魔法占据。   不过片刻,它就把白昼逼的无路可逃,明与暗失去了分界线,它奋力向前一扑,彻底和白昼融为了一体。   时间一刻不停,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技术人员胆战心惊地向沙斐格汇报着结果:“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这次有定位装置,不会再扑空了。”   “只要你能为你所说的话负责任。”沙斐格坐在后排,把整个人都隐藏在阴影里。   自从他接到了一通来自假扮桑园晴树的战士的电话,那张用笑容伪造的假面就被彻底撕了下来,他变得的沉默而严厉,甚至因为找到的房子里没有人,失控地打死了一名技术人员。   护理师跟随了沙斐格很多年,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也相当于他的发言人。   他拍着司机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发动汽车,并对身边的沙斐格说:“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沙斐格对桑园晴树的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养了十年的宠物,从一只顽劣的老鼠,变成了一头拥有野性的孤狼。   他欣赏他,同样也憎恶着他的背叛。   本该被处死的人并没有按照命令闭上眼睛,甚至假扮着自己来向他挑衅。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兵团基地爆发了内乱,再加上所谓的联军的进攻,他耗费了近二十年打造出的帝国,顷刻间覆灭成沙。更可恶的是,他们身后还有一群甩也甩不掉的疯狗。   但他怎么可能放弃早已谋划好的布局,他要让这群人都成为他的陪葬品!   汽车在夜幕下缓缓行进,车厢内传出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但它听起来并不愉悦,更像是被囚困的野兽发出的哀鸣。   安珀侧躺在床上整理着莱恩的长发,看着他慢慢睡去,整颗心就像被微风轻抚过的湖面,掀起的阵阵涟漪都是那么的温柔。   可惜这份温柔并没有办法一直维持下去,当他的腕表发出了尖利的报警声,莱恩被吓的直接坐了起来,还差一点把他掀翻去地上。   “老大,惊喜吗?”金宪在耳机里发出了惊呼。   安珀拍着莱恩的后背安抚他,并问金宪:“还有多远?”   “大概五分钟。”   安珀取出护目镜,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车辆的位置。   金宪继续解释:“这是雷蒙根据路控测算的。”   安珀拉过枪械袋开始清点:“对方有多少人?”   “四辆车,大概三十人左右。还有,红龙主动联系了我们。”   “交给雷蒙。”安珀递给莱恩一把枪和一个备用弹夹,“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我要在这守到援军赶到。但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任何的反击都是建立在能保住命的基础上,如果我丢了枪,你也不要做徒劳的反抗,明白吗?”   莱恩点了下头:“旅馆里还有其他人吗?”   “并没有观众能参与到这场狂欢中。” 第23章   三辆车停在了路边,前排的技术人员莫名其妙被要求先下去查看情况。   他抱着电脑钻出了车厢,屏幕上的红点似乎近在咫尺。   几秒钟后,第一发子弹划破了夜空,不偏不倚没入了他的肩头。   他和街边目睹了这个场景的路人一样的惊恐万状,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肩膀。他的胳膊因为疼痛脱了力,电脑摔在地上散的七零八落。   他痛苦地呻吟着向座椅上倒去,大片的血渍把他新换的白衬衣染透了。   放暗枪的躲在那片漆黑的公寓旅馆里,借助周围闪烁的霓虹观察着街面上的一切。   这一枪成功牵绊住了路上的脚步,他们中有的已经拿出了手机。   后两辆车上接连跳下了十几个人,他们装备统一,钢盔、护目镜、面罩,以及清一色的黑色防护服。他们为街巷战做好了准备,有素地分为三队,一队驱散人群,一队围守在沙斐格所在的轿车旁,还有一队进入了公寓旅馆。   安珀想要引发更大的骚乱,又一枪打中了人群前的一个目标。但这发子弹射出的时间并不好,目标向后仰倒的瞬间,他的枪口也被热像仪扫到了。   他矮身躲去窗台下,紧接着一声巨响,爆裂的玻璃碎片全喷进了房间内。   楼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冲向毫无遮挡的窗户的子弹,像极了倾盆的大雨,只是这样的雨滴是致命的。   安珀趴在地上抖落了身上的玻璃渣,转过头对藏在床边的莱恩做口型:“我好像搞砸了。”   子弹钉的到处都是,幸好墙壁足够厚,不然照这样的打法,他们马上就能拥有一个贯通的大房间。   莱恩握着枪,贴着墙面向安珀靠近,可子弹完全没有间隙,他不得已又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我守着窗户,你去门那边。”   “太危险了!”   “我不是你养的家猫。”   莱恩近一段时间的示弱和乖巧,让安珀几乎忘记了他隐藏的利爪。   仅管如此,他还是犹豫不决。幸好莱恩适时打断了他的优柔:“我的枪法可是你训练的!”   话音一落,莱恩的枪口就对准了窗户,干净利索的干掉了一个悬着吊绳企图越窗进入的敌人。   安珀迅速翻到了窗框的另一侧,趁着外面的枪声暂停,补了两枪打断了吊绳。   他悄声贴近门边,外面杂乱的脚步已经消失了一会,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交到了好运,对方只是在找一个恰当的破门时间。   他们都不清楚一扇门后究竟有什么,紧张感接连不断地刺痛着神经。   安珀的手已经移到了门把上,这扇木门什么也挡不住,还不如由他来掌握主动权。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声,和窗户边又响起的枪声一同按下了把手。   枪口对上枪口的瞬间,他和门外的持枪人同时愣了一下,但他的反应更加迅速,立刻抽出别在靴筒里的匕首,直接将对方的脚钉在了地面上。   他俯低了身子,先射中了跟在后面的一个人,紧接着又给前面的人补了一枚死神之吻。   他拔出匕首,一手肘撞关了门,拉下保险锁后扔掉了手里没有子弹的枪。   他翻向枪械袋,再取枪上膛。   雷蒙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耳机里响起:“法莫没有出现,红龙拒绝救援。”   “该死!”   莱恩的枪法很准,但速度差了很多,敌人像是挂着了蛛丝的蜘蛛,不断地向他们扑来,他解决了一个,又解决了另一个。   他手心里全是汗,打偏了一枪后,太阳穴上就挨了一枪托。   他被打的头晕眼花,身子不听使唤地要向后倒,可他还是冲着打了他的人又开了枪。可惜的是,连续三发都打偏了,他又看到第二个人跨进了窗口。   震荡弹被扔进来的一瞬间,他心中的恐惧感被无限地放大,伴随着爆炸,强光让躲藏在黑暗中的一切无所遁形,巨大的噪音迫使他捂紧了耳朵。   但这样的动作起不到任何作用,尖利的音效像针一样地扎刺着他,让他头皮发麻。   他们丧失了攻击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安珀凭着感觉退去莱恩那边,把他挡在了身后又对着强光处放了几枪。   门板彻底承受不住摧残,重重地拍在了地上,门外的人鱼贯而入。   红龙如果不和他们联手,拼死的抵抗都变成了徒劳。   做出最终的决定并没有花费安珀太多的时间,他把枪丢了出去,大喊道:“投降。”随后紧紧握住了莱恩的手。   沙斐格显然很不喜欢他抓到的这对苦命鸳鸯,态度恶劣的扇了安珀两巴掌,但人被打晕了,根本感觉不到疼。   警察和疯狗都没有来,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们就像一群高傲的客人,冷眼看着台上的闹剧,并且十分不满地和着倒彩,让他尽快给出一个结局。   他被这种束手束脚的状态逼的发疯,面对一群胆战心惊的围观者,下达了之后的命令。   安珀和莱恩身上的装备全被拆在了公寓旅馆,随后他们又被带去了一座荒废已久的避难所。   这里在战时十分的抢手,但在和平年代却被嫌弃死过太多的人。曾经有一名醉汉在这里睡了一夜,第二天却以死尸的面貌重现于阳光下。   闹鬼的传闻越来越真,以至于开发了一半的楼盘也都停了工。   这座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要被沙斐格当做实验地,他并不想让抓到的两个人轻而易举的死去。   他让护理师清点了人数,这么短的时间内,安珀已经杀了他的九名战士。   灯光昏暗,腐败变质的味道充斥在整个避难所里,人不愿意来的地方,成了野猫野狗的最爱,地上腐肉遍布,还有不少被咬的残缺不全的老鼠。   安珀和莱恩被泼了三桶泥汤才渐渐苏醒,他们湿透了,散发着和这个密闭空间相同的恶臭。   莱恩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呛人的气味无可抑制地钻进了他的鼻腔,让他偏过头不停地干呕。   安珀的情况相对要好很多,他很快适应了光亮,还能兼顾到细致地观察周围。   他没有办法得知昏过去了多长时间,所以也无法确定这是哪里的避难所,也许他们已经不在本市,或者早就跨过了国界边际。   左侧八点和十一点方向各有一条幽长的通道,它们连接着其他的空间,灯光却不足以照亮所有。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手不是太过自信就是盲目轻敌,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手脚是否被束缚住了。   看守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加上已经被打死的,人数也和金宪的报告不相符。也许对方害怕突袭,在其余地方布防了更多的力量。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可还是不足以对眼前的局势做出明确的计划。   当法莫跌跌撞撞地被推了过来,莱恩甚是厌恶地移开了目光,而此刻安珀心里想的是:终于出现了。   红龙对这位先生的执念,超乎了安珀的想象。虽然莱恩的假设很有道理,政府希望他死在别人的枪口下,但安珀并没有杀他的打算。他的枪永远是对准敌人的,法莫的生死应该交给上帝来审判。   法莫比起之前更瘦了,他的颧骨突出的吓人,仅剩的一点头发紧紧贴着头皮,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戴着面具的恶魔。   他的双眼几乎无法对焦,被绑在后备箱里太久,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那是种穿过皮肉刺进骨头的疼痛感。   可他身后的人并不觉得他可怜,还嫌他走的太慢,狠狠在他的腰上踹了一脚。   他摔倒了又被迫自己爬了起来,狼狈不堪地走到了安珀和莱恩面前。   护理师推着沙斐格,大声提醒道:“法莫先生,莱恩·赛道尔就在你面前。”   有人塞给了法莫一把枪,但他手上没有力气,仰着头大喊了声:“莱恩·赛道尔!”扣动扳机冲着地面放了一枪。   “你什么意思!”安珀对着沙斐格怒吼,抱住莱恩翻去一边,又躲过了法莫毫无章法的一枪。   法莫还清楚地记得他要杀了莱恩·赛道尔,而且现在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像是在笑,面目狰狞地拖着步子冲向安珀,打算再来一枪的时候,手腕就被踢的完全翻了个面。   冲力带着他向后踉跄了几步,他努力站稳了身体,侧颈上又挨了一脚。   这下他彻底翻在了地上,头支着脖子,和地面保持着诡异的四十五度夹角。显然他还没有那么快咽气,被自己的唾液呛到后,身子不停的抽搐起来。   他盯着不远处的莱恩,狠狠地抿了一下嘴,眼泪下意识地倾泻出了眼眶。   安珀踹了他一脚让他躺平,捡起摔在一边的手枪,对着他开了一枪。   不出所料,弹夹已经空了。   他突然蹲下了身,冲着法莫的脸狠狠挥下一拳,彻底把人打晕后,听见了一阵突兀的掌声。   他并没有把目光投向为他喝彩的沙斐格,转过身的瞬间被冲上来的两个人押着跪在了地上,莱恩面对着他,被以同样的方式屈禁着。   沙斐格对安珀的态度十分的矛盾,说老实话,眼前的年轻男人让他心中聚集了太多的怨恨,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时他还不是个残废。   他急于和安珀说上一句话,不惜降低了身份让护理师推着他来到安珀面前。   “我可爱的孩子。”他抚摸着安珀的头发,由衷地说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辉煌,你才是我梦寐以求的战士。跟着我吧,抛弃眼前这些平庸无为的家伙,我们可以共创奇迹。”   安珀躲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笑话!”   沙斐格认真地回答:“这当然不是笑话,我希望能东山再起,而且我也在你眼中看到了欲望的火光。我们应该联手,以前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先生,你听过那句诗吗——‘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我不屑与你为伍。”安珀冷笑着啐了他一口吐沫,“让你的梦见鬼去吧。”   沙斐格被这突如其来的侮辱气的手抖,可他还是不敢相信安珀说的话。他的胸膛不断地上下起伏,眼中喷出的火光灼烧着一切,怒意不停地往头顶冲,让他的理智彻底变成了泡影。   他一直坚信着人是受欲望驱使的,就像他,就像桑园晴树,就像法莫……   他拍打着腿面,命令护理师:“去把Daze拿来,我要开开眼界。”说完他打开了对方推着轮椅的手,拼了命的靠近莱恩,一把拽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小美人,你应该也很期待自己研制的东西注射在人体内,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吧。”   他非常满意地在莱恩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转过头又看到了拿着针筒走过来的护理师。   他贴近莱恩的耳边,悄声和他说:“你知道吗,当我拿到这样东西的时候,激动的整夜睡不着觉,两国政府为它抢破了头,但现在是我拥有了它,我非常乐意陪你们多玩一会。”   针头刺进了大臂,流动的液体一点点被推进身体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安珀并没有承受太大的痛苦,他和莱恩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眼前的影像开始变的模糊。   他浑身燥热,那种莫名的亢奋感让他控制不住的嘶吼。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分辨不清自己是谁,又在做什么。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押着他的人根本控制不住。   他挥动不了拳头,突然张开嘴冲着旁边咬了下去。   他撕扯着皮肉,尖叫声成了他加快速度的助力,直到他满嘴血腥地笑了起来,抓着他的一个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另一个立刻松开手逃去了一边。   他现在不是饥饿难耐的猛兽,也不是嗜血成性的刽子手,而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怪物。   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他喘了几口气,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标。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毫无意识的地情况下把头转向了莱恩,含混不清地说:“请你杀了我。”   他不想,也不能成为怪物。 第24章   洛伦佐一个急转弯改变了摩托的行进方向,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雷蒙被红龙请去做后续协商,鬼才会相信他们能达成一致。   金宪临时接手了雷蒙的工作,但他的能力只够调取从基地到公寓旅馆的路面监控。   当洛伦佐跟踪的四辆车之一突然脱离了队伍,他不得不亲自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他们预料到了枪击事件,却没有预料到红龙的不配合,他听着雷蒙的指责,把自己也带上了岔路。   红龙认为是Zoo先破坏了契约精神,并对提出的警告置若罔闻。   雷蒙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没有做出掀翻桌子的无理举动,但他还是砸碎了杯子,咬牙切齿地说:“到底是谁先将道义踩在脚下的!”   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到达了公寓旅馆,警察已经拉起了封锁线,并不断将抬出的尸体搬上了车。   媒体闻风而动,代替路人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如果把公寓旅馆租借给雷蒙的老板看到此时此刻的景象,也许会直接气晕过去。   一切的一切都在侧面应证,问题不尽快解决,恶劣恶略程度会持续发酵升级。   雷蒙端详了一会沾满了血渍的枪械袋,抬脚把它踢出了老远。   虽然他是和红龙一起来的,却是洛伦佐跟着去进行了复盘推演。破坏证物的行为让警察注意到了他,并上前要把他请出封锁区域。   另一边红龙他们很快得出了结论,安珀在杀了九个人后,主动放弃了反击。   “拿开你的手!”雷蒙厌恶地推了警察一把,看到红龙正环抱着手臂向他走来,“让这些碍事的家伙离我远点。”   “指挥官的暴躁程度,代表了他所带领的团队的抗打击能力。感情的牵绊迟早会把你们所有人推向毁灭的深渊,现在是安珀,下一个也许就是你。这次行动就像一场闹剧,可笑的布局,幼稚的战术,只有和你们一样愚蠢的沙斐格才会轻而易举地落入圈套。”   雷蒙又推了一把锁着他胳膊的警察,显然他没有这位执法者的力气大,只能冷笑着回答红龙:“被羊群追赶的头狼怎么会忘记它高贵的信仰,它不懂趋利避害,总是果断地正面迎击,就算它能注意到举着枪的猎人,也没有办法再从缠斗中分出精力。但猎人也应该明白,不能过分愚弄猎物。”   “鱼死网破是在你们选择了莱恩之后,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你们想要,那就带走他好了。还有那位607号兵团的领主,我们也没有任何兴趣。你们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等待我们主动放弃吗,现在安珀被抓了,我完全可以替他做决定。”   红龙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知道,你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跟在身旁的洛伦佐揪住衣领提上了半空。   “你最好马上告诉我们这群老鼠的具体位置,不然我会让你见识到真正的幼稚举动。”洛伦佐扫了一眼旁边拔出了枪的突击队员,“让你手下的人管好他们的枪,我不是雷蒙,更不是安珀。”   红龙一只手扣着洛伦佐的手腕,用一只手对着自己的队员比划着手势。   她眨了下眼睛算是接受了洛伦佐的威胁,被放回地面后抓紧时间吸入了几口空气,咳嗽着说:“走吧。”   浓重的夜色像一块被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稠密地拨散不开。点缀的月亮和繁星更是像蒙尘已久的宝石,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车灯的光亮劈出了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路,车上的人并没有打算利用短暂的时间好好商讨接下来对策,他们心中各揣着一本账,谋划着属于自己的利益得失。   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到达了那座地下避难所附近。   下车徒步挺进,远远就能看到两座烂尾楼突兀地伫立着,他们只找到了地标,入口却完全隐藏了起来。   雷蒙满含嘲讽地开了口:“别闹了,你们既然能跟到这,还有什么是你们不知道的。”   红龙抬头望向楼房的顶端,它们并不高大,结构也不美观,甚至比不过刚才发生了枪战的公寓旅馆。   但它们存在于此,像守护神一样镇守着这座被当地人称为“魔鬼的坟墓”的避难所。   “信号源到这里就被切断了,我能肯定他们跟进了避难所,至于死亡的过程我并不打算想象。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地下的布局图,你们又能给出什么样回报?”   “都说站的高才能看得远。”洛伦佐仰起头感叹了一声,“你们应该很清楚,这座地下避难所有设计独特的通风系统,只要储备充足,在里面生活半年不是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痛苦的呻吟就破坏了属于深夜的宁静,他转头看了一眼红龙:“但总有忍不住出来透气的老鼠。”   红龙迅速发出指令:“全面搜索,目标至少有两个。”   突击队员三人分为一小队,一部分进入了楼内,一部分沿着外围排查。   不过一会,耳机里就传来了反馈:“发现两名目标,其中一个已无生命迹象,打死他的不是我们的狙击手。”   那一瞬间,红龙觉得自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拔出配枪对准了洛伦佐,对方却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   雷蒙向她展现出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微笑,摊着手说:“你永远不知道上帝在哪。”   “是奥列格。”红龙边向后退,边不停变换着瞄准目标,“你们知道,杀了我没有任何意义。”   雷蒙拍了拍洛伦佐的肩,示意他站在自己身后。安珀一直坚持的平等对话,到了这个时候才有了它存在的意义。   “Zoo成立了七年,你和你背后的操控者就压榨了我们七年,我们为什么不能杀了你来泄愤呢。等你死了,我们可以再去和藏在地下的老鼠同归于尽,你知道的,我们并没有安珀那么多的顾虑。”   “别过来!”红龙听到了向这边集中的脚步声,控制不住音量怒吼了起来。她并不怕死,但就这样命丧黄泉是非常不划算的买卖。如果硬碰硬,她也无法预计先倒下的会是谁,但至少,他们的所有布划将会付之一炬。   她必须抓住沙斐格并带回莱恩,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使命。   “你们想要什么?”她缓缓躬下了身,将手枪推向了远处,展现出绝对的诚意。   “刚才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只想带走安珀。正如最初的任务安排,莱恩·赛道尔的大脑还能运转,其他的事都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雷蒙向她走近几步,“我们同样对这次合作抱有诚意,我会作为人质留在这里。礼尚往来,让我来告诉你避难所的另一个出口在哪。”   相较于地面上的和平谈判,地下发生的一切就显得太过血腥。   安珀又撕碎了两个人,面对围着他的其余六七个,他表现地依旧亢奋。尽管对方有的拿着匕首,有的举着军刺,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在向前冲。   沙斐格已经对单方面的搏杀失去了耐心,他引以为傲的战士丧失了战斗能力,可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虚弱的病猫。   他气急败坏地怒吼:“你们离的这么远,乐趣在哪!”   他想要的乐趣令人胆战心惊,他想要的服从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忠诚也不代表他们愿意沦为可悲的牺牲品,更何况这场试验是毫无意义和价值的。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大概就是看着一个人从理智走向癫狂。   安珀撞上了刀尖,这一刀扎进去,下一刀又剌开了口子,可他完全不知道疼,尽管已经血流不止。   他完全退化了,丧失了所有的进攻招数,只能用双手和牙齿作为武器,撕扯着他能捕获的猎物。   莱恩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完全发不出来,他作为Daze的创造者,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   他是那么懦弱又无能,只能眼睁睁眼睁眼地看着安珀被毁灭。   他拼尽全力要向前扑,可他的手臂被禁锢着,头发还被恶意拉扯着。   太疼了……   安珀又被捅了一刀之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莱恩眼睛一花,差点先他一步栽在地上。他无力地垂下了头,突然发现沙斐格已经松开了手。   沙斐格靠回了轮椅上,他在刺激和了结之间徘徊了许久,最终命令手下把莱恩扔了出去,并塞给了他一把匕首。   你死我亡的较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安珀被推了一把又一次失去了方向,他徒劳地转了几圈,在碰到莱恩的一瞬间,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狠狠地把手挥向了莱恩,在他脸上留下了三道鲜红的血印。   莱恩被他打的向后退了几步,握着匕首止不住颤抖。他胸口鼓胀着,情绪马上就要超出负荷爆裂开来。   他知道没人会给他再选择一次的机会,但他却愿意为此背负杀戮的罪名,尽管他最不愿意让这一切发生。   他微笑了起来,以一种不还有的从容态度迎向了安珀。   温暖的胸膛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温度,他最熟悉的心跳也变的如此陌生。   匕首偏移了位置刺进了安珀的右肩,莱恩趁机扭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如果安珀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也许能想办法弄晕对方。   可他的力气还不够控制已经神志不清的安珀,暴露的侧颈侧劲迎上了最凶狠的一击。   安珀咬着他,牙齿瞬间刺穿了皮肉,当血滴又一次浸润了他的嘴唇,兴奋感却被狂躁取代。   他猛烈地挣扎着,换来了莱恩又把匕首刺向更深处。   他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松开了嘴要后退,可他的小腿也遭受了重创,莱恩发狠地踢着他,在他踉跄的脚步中,压着他一同倒在了地上。   莱恩抓住了空档,按着安珀的头在他的太阳穴上砸了两拳,下一个瞬间他就看到了星河。   “杀了他们吧。”护理师伏低身子在沙斐格耳边说。   此时的沙斐格正在为这场精彩的表演鼓掌,他让护理师把他推的更近一点,最后的收尾必须由他亲自完成。   他的笑声回荡在避难所里,却被突如其来的枪响打断。   先是一声,接着又增加到三四声,直至变成连续不断,从一个通道蔓延到了另一个。   护理师迅速反应了过来,指挥着剩余的人员撤退,可沙斐格却被枪声折断了最后一丝理智。   这场表演实在太精彩了,精彩到他已经忘了身后穷追不舍的疯狗。他以为的优雅离席显然并不存在,抱头鼠窜的机会倒是有很多。   他发了疯一样地咆哮:“谁也不能走!”手枪上了膛,他把本该喂给莱恩的子弹送进了护理师的胸口。   护理师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扒着轮椅慢慢瘫在了地。他胸口涌出的血水染红了他的双眼,他知道自己至死都不会瞑目。   手下没有了再保护沙斐格的理由,他们崇尚的领导者疯了,先于敌人,他们会死在自己人的枪下。   沙斐格冲着四散奔逃的人开了两枪,又把枪口指向了莱恩:“还没有结束!”   安珀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莱恩闭着眼睛紧紧抱着他问:“Ann,你想听摇篮曲吗?”他的语气轻快,就像每次惹怒对方后理直气壮的撒娇,“我还没有和你说过吧,我从小唱歌就能吓哭整个班的同学,你还要听吗?”   他的话音随着瞬间熄灭的灯光落下,黑暗中到处都是的咒骂声,通道里的火光变得的更加明显。   只是短短几秒,他又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电磁弹让一切的现代化装备失灵,没有热感应装置,他们便和盲人无异。   气体弥散的速度并不快,但超出正常水平的浓度,会让他们立刻丧失行动能力。   效用在慢慢发挥,这一切似乎与莱恩没什么关系,他贴近安珀,用他能想起的最温柔的语调说着:“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Ann,对不起。” 第25章   “莱恩和我必须同时获救,就算我死了,你也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面对即将被红龙带走的莱恩,雷蒙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安珀的伤情不允许他们停留太久,红龙已经向上级递交了撤销Zoo挂名编制的请示,如果一切顺利,他们都将变回普通人。   对于普通人而言,莱恩·赛道尔是个与恐怖组织勾结的恶毒军火商,被捕时,人赃俱获。   审判时间未定,但他所带来的恶劣影响已经对Firework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失踪已久的总裁,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归大众视野。   工会要求罢免莱恩·赛道尔,他在职期间虽然带着Firework走向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但他们受到的打击也是各个时期中最严重的。   不管兰斯代尔用怎样的方式拖延,签字同意终将是最后的结局。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了闲暇的时间,他可以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不用理会交易额或是大盘走势,他的精力都被莱恩夺走了。   他以为内乱平息后会迎来胜利的凯歌,结果却是要由他亲自送盟友上断头台。他当然清楚莱恩对Firework的感情,就如他们所有人一样的挚爱。   事情闹到这份田地他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接受也需要时间,刚才阿曼达似乎告诉他会有人来拜访,但他被尼古丁侵蚀的脑子,实在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听到敲门声时他刚好吸完了一根烟,从烟盒里又磕出来了一根,咬着烟嘴说:“门没锁。”   坐镇总部后,他以前管辖的分公司都交给了贾勒拉,说起来,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面了。   贾勒拉拿着文件夹扇开面前的烟气,自在地说:“我建议你打开窗户换一下气,不然你被呛死了,我就成为了继承Firework的第三顺位,但我并不是太喜欢类似王位继承的游戏。”   兰斯代尔指着沙发让他坐下,回敬他一句:“我一直以为你看不上Firework的这点资产。”   贾勒拉把文件夹扔给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还行吧,毕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总比回家不劳而获强。”他转着头打量着兰斯代尔亲自改造的办公室,表扬了一句,“你的审美的确比莱恩强。”   兰斯代尔翻看着文件的内容,咬着烟嘴的力气更大了点。他翻完一遍后还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从后往前看了一遍。   “意外吗?”   “无条件股权转让,莱恩·赛道尔是疯了吗!”   贾勒拉摊开手说:“我觉得这比强迫你签下罢免决定更容易让人接受,你不用表现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我知道你觊觎这个位置很久了,恭喜你,只要签上大名,就彻底名正言顺了。当然,这一切都是表决通过的,你不用担心有后续的麻烦。”   “行吧。”兰斯代尔取过签字笔,毫不犹豫地落上了名字,挑着眉毛问贾勒拉,“莱恩还让你对我说什么?”   “在他的事情处理完后,还是会需要一份工作,请你签一份内部聘书给他。他说他不善言辞,初试都无法通过实在是太尴尬了。”   兰斯代尔已经想象到莱恩说出这段话时的神情,慵懒、闲适、无所顾忌。   他知道莱恩对他的信任,或者是更信任贾勒拉,对比他们,他的确更适合守好这个家。   贾勒拉打断了兰斯代尔的自我感慨:“请允许我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公司的装修风格一定要换,我实在受不了每天面对这么多明亮的色彩了。”   Firework更换的并不只有装修风格,业务领域彻底剪除了武器制造,这标志着莱恩·赛道尔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但被命名为赛道尔基金的组织正在有条不紊地筹建,以帮助那些因为Firework遭受灾难的家庭。   一个月后,证据的收集已经告一段落,红龙在办公厅的二号会议室做完了关于此次行动的报告,被要求在办公室里稍等片刻。   关于沙斐格的审判不久将会开庭,他面临着数十项的指控,包括战争罪、充当外国雇佣军罪、劫持人质罪等。   说到这,不得不提唯一的人质——安格斯·法莫,他的运气似乎太好了点。既没有被过量的毒品夺取生命,也没有死在不长眼睛的子弹下,某国还对他的英勇无畏给予了嘉奖,虽然没人知道他的无畏表现在什么地方。   对沙斐格的最后一次例行询问,红龙也到了场。在她面前已经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的中年男人,就算穿着粗制的监狱服,依旧表现的相当傲慢。   询问即将结束时,他又痛苦地哀求狱警能给他和红龙几分钟谈话的时间,因为对方让他想起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女儿。   他们的这场对话并没有被监控收录,但红龙带的录音笔依旧打开着。   询问室里剩下了他们两个,沙斐格又一次转变了他的态度,他终于平静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夙愿:“只要你能让我摆脱死刑的羞辱,我会向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信息。”   红龙冷漠地看着他:“这是忏悔吗?”   沙斐格闭着眼睛回答:“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救赎。”   上级回到办公室后让秘书送了两杯咖啡,他高度评价了红龙的表现。结束了例行的寒暄,又给出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追寻的答案。   “关于失去Zoo,我真的认为是一项巨大的损失,但我们的信誉代表了一切,更何况还有你的担保。所以我们会履行诺言,给予最大的保护,他们的生活不会再受到政府的干预。”   红龙喝了一口咖啡,等待上级继续往下说。   “我们珍惜莱恩·赛道尔的才华,近一个月来的研制进度更是突飞猛进。但他和恐怖组织勾结以及走私贩私是既定事实,Daze完成后,他会被判处叛国罪并执行枪决。”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当然也仅仅是出于礼貌。   红龙再次谢过上级的夸奖,喝完咖啡,递交了准备好的辞职信。   上级瞪着红龙:“你有任何不满可以提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就如您看到的一样,我忍受不了在工作的同时,还要被秘密监视。之前方舟的情报丢失,我已经打算辞职了,但您说过,任何事做不到尽善尽美,也要保证有始有终。我一直以这句话为准则,并将莱恩·赛道尔交给了您,虽然我是那么欣赏他的奋不顾身,但我还是要表现出上位者的姿态,他实在太难约束了。现在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就请您允许我去追求不一样的人生吧。”   上级的脸色非常不好,他已经做不到处变不惊,如果再有任何过激的言语和行为就显得他太不大度了,他尽量的心平气和:“如果我今天不留下你,你这段幼稚的独白要说给谁听?”   “它们将会在明天发送至您的邮箱。离开前,我会送上临别的礼物。”   沙斐格无可争议地被判处了死刑,判决下达的第二天,他就在监狱中饮弹自杀了。   在他的尸体旁,狱警发现了存有遗言的录音笔,另一个所谓的真相,一点点地揭开了它的面纱。   他的咬字清楚,逻辑清晰,尸检报告显示他并没有服用毒品。   他在遗言中提及了桑园晴树,咬定他和法莫一直有着密切的联络。   之前Firework的商船在公海海域遭遇抢劫,以及加米勒岛的袭击事件,都是由桑园晴树一手策划。他尽可能地去阻止伤及无辜的暴力冲突,但收效甚微,还因此失去了他的亲弟弟。   他不知道法莫为什么会找到他,那时他正在度假,对方还带来一样名叫Daze的生化武器,由Firework的莱恩·赛道尔主持研制。   他约见了莱恩,想把这个恐怖的东西还给对方,却没想到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成了联军的打击对象。   他感到愤闷又耻辱,自我了结才会带他重新回归自由。   尽管这段话漏洞百出,但听到了它的人,总是以善良的心去分析过程,他们一厢情愿的认为,所谓的暴力冲突另有隐情,也许背后还藏着惊天的政治阴谋。   他们的善良还体现在不会对已死之人有过多的指责,那些丑恶的罪名该留给活着的人。   Daze逐渐被大众知晓,他们在问,这是什么?哪里危险?   人们被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困扰,当然会有好事的媒体急于解答他们的疑惑。   一段劣质的视频悄然在网络上流传开,摄像头以固定的视角记录下了一切。   密闭的房间中挤满了人,他们有男有女,同样面露恐惧。   头顶的喷雾装置开始运作,短短一分钟后,他们像是被魔鬼附体,扭曲着面容厮打在一起。   他们兴奋地啃食着对方,带着满身的鲜血撞向墙壁……   画面静默无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充斥的血腥和暴力让每位观众不寒而栗,它不是什么高科技合成的电影片段,而是属于政府下属研究所的监控录像。   视频后有字幕注明:此为杜德基金的工作人员在参观非杀伤性武器展览时获得的,视频中的喷雾名称为Daze,接受活体试验的人员都是监狱中的重刑犯。   最后,莱恩·赛道尔被囚禁的照片也被曝光了出来。   这是一场世界级的轩然大波,存在于国际禁令中的武器又重见天日。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盖子,灾难就会接踵而至。   指责和谩骂存在于普通人群中,他们力所能及地捍卫着自己的主权。各国均以强硬地态度表示,如果本国不对Daze焚毁并禁用,之后的贸易往来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抗议游行遍布全球,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道主义成了争论的焦点。   本国为他们的努力坚持了两个月,最终提出放弃Daze。   莱恩被解除了监禁,但政府对他的起诉还会正常进行。至于现在又变得的复杂的证据,他并没耐心去考虑。   他离开研究所的日期被公布,各大媒体开始了他们的蹲守进程。谁都想先采访到他莱恩,毕竟他现在的新闻价值不可估量。   但他们还是失策了,莱恩已经被提前送往了方舟,他将在那里接受芯片植入。这是他和政府协商的代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活在监控下。   他还在那里遇到了新上任的帕翠·斯图尔特,他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情,仅有的几次碰面也都是在争吵。   帕翠遵照委托把手杖还给了莱恩,他也礼尚往来对帕翠道了谢。   室外阳光刺眼,他把手搭在眉骨上,看见一辆跑车在向他驶来。   兰斯代尔降下车窗:“祝贺你重获自由。”   莱恩坐上了车:“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来送内部聘书的,休息好了随时欢迎回来。”   莱恩挑剔地看了眼聘书的内里:“没有写具体的供职部门。”   “随你挑,但必须从基层做起。”   莱恩拨了下耳边的头发:“以我的美貌,应该去做奥莉薇娅的部下,那帮记者简直想我想到发疯。”   兰斯代尔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但他并没有接听的打算,转手递给莱恩:“这是我自作主张的决定,希望你能用得到。”   莱恩接过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不经意流露出了慌张。   他的手指甚至有些发颤,把手机贴近耳边,喊了声:“爸爸……”   那边的声音依旧简短而有力:“嗯。”   莱恩已经忘了上次和赛道尔教授的通话是在什么时候,也许是一年前,或者更久。   自从他违背了家里的意愿,他们就很少联系了。   可现在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委屈全都从心间涌了出来,他捂着眼睛说:“我……我搞砸了……”   赛道尔教授也有些哽咽:“搞砸了就回来吧,我说过你不适合从商。”   “可我把我的爱人也弄丢了。”眼泪沁湿了手掌,莱恩别过头,不想让兰斯代尔看到自己这副丢人的模样。   “唔……”电话那头突然卡了壳。   莱恩知道他的问题难倒了面对复杂数学题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教授,不自觉扬起嘴角微笑了起来。   赛道尔教授磕磕绊绊给出了他认为最好的建议:“我觉得你该请教一下你叔叔,毕竟他结了四次婚,在这方面比我们都有经验。实在不行,这周的家庭会议我们就来讨论这个问题。” 第26章   莱恩在新闻中得知法莫因为吸毒过量死在自己家中的时候,已经是他和安珀分开的第四个月的第三周。   赛道尔教授关于家庭会议的提议并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反而成了梅洛迪叔叔逃避家庭矛盾的有力借口。   莱恩陪着赛道尔教授下了三局国际象棋,梅洛迪叔叔一刻不停地在他们身旁抱怨。   他的四次婚姻一共给他带来了八个孩子,但他的连锁超市只有六家。虽然他还没有老到要立遗嘱,但在前妻的眼里他和已经入土没什么区别。   赛道尔教授也发现找梅洛迪来就是帮倒忙,他抱着脑袋,对莱恩说出了恐怕是这辈子最愚蠢的一句话:“不如你去帮你叔叔管理那些超市吧。”   莱恩不为所动地逆转棋盘上的败局,并向赛道尔教授报告了接下来的打算:“爸爸,我要回天使城了。”   在家住的半个月,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赛道尔教授也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约束他了。   赛道尔教授面露遗憾地回忆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跟我一起去上课。”   莱恩微笑注视着自己的父亲:“那是因为有我在的时候,您总是充满了热情。可是爸爸,我真的很抱歉。”   赛道尔教授没有再说什么,他平静地接受了儿子的亲吻,并要求梅洛格亲自送莱恩回去,这是他为无休止的抱怨付出的代价。   回到天使城后,莱恩没有着急去Firework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房产经理,只保留了安珀去的最多的那栋别墅,其余的全部挂牌出售。   之后他又把自己装进了像便利店里码放的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寓楼,用他的薪水支付着低廉的租金,就像许多工薪阶层一样。   贾勒拉抱着一盆仙人掌来庆贺他的乔迁,看着他像对付仇人一样的解冻着一块牛排,给自己打了杯果汁问他:“接下来,你想用你那些卖房子赚到的钱做什么?”   莱恩的心情不怎么美妙:“也许是去周游世界吧。”   他现在的状况并不允许他离开本国,但总有人愿意和他分享世界各地的喜悦。   金宪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激动地大喊:“莱恩,我们刚才在和鸵鸟赛跑!”   手机屏幕里展现出了一望无际的旷野,洛伦佐转过头冲莱恩挥了挥手:“好久不见了。”   吉普车还在飞驰,莱恩似乎听到了强劲的风声。   今年冬天的天使城下了几场大雪,莱恩抱着咖啡杯裹着棉被,坐在窗前看着被风携卷的雪花。他的鼻子有点不通气,也不知道刚喝下去的药能不能保证他在明天痊愈。   金宪泡在舒服的温泉水里,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亚东新起了一个杀手组织,他们的老大姓桑园。”   莱恩却想起了另一件事:“管家带着厨师回我父母那边了,如果你来看我的话,只能吃我给你做的汉堡。”   他的厨艺的确不好,但因为实在长得的太讨人喜欢,总会收到楼下的琼斯太太送给他的水果派。   不止是管家和厨师,保镖、花匠、清洁工通通远离了他现在的生活,除了贾勒拉送给他的仙人掌,他的确生活的有些孤单。   直到春天来临,法院的传票都没有送达到他手中,看来政府对他的起诉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他觉得再过一段时间可以偷偷把芯片取出来,然后贴在他最讨厌的料理台上。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金宪,对方让大象和他打了招呼,自作主张地和雷蒙连了线。   只有上帝知道正在睡梦中的雷蒙是怎么接起的视频,因为他们在屏幕中看到了一双露出凶光的眼睛。   金宪又把莱恩的想法向雷蒙重复了一遍后,他居然没发火,而是平静地提出了建议:“装在狗身上吧,毕竟它会跑。还有,你脸上的伤疤已经消不下去了,莱恩·赛道尔。”   莱恩摸了摸脸颊,回避了他的最后那句话:“替我向奥列格问好,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雷蒙没和他们说“再会”就挂断了视频,金宪哭丧着脸说:“我忘记时差这回事了!雷蒙一定是工作了通宵,你都不知道,他现在是真正的暴君!”   “他很适合这个头衔。”   “要不是洛伦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雷蒙家的公司实力可以和方舟抗衡。”   其实他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但他依旧被好好保护着。因为洛伦佐曾经和雷蒙聊到:“我希望他永远天真烂漫,对这个世界充满热情。”   时间的光环轮转不停,一年过去,又是一个盛夏。   贾勒拉载着莱恩前往兰斯代尔的别墅,那里将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私人聚会。   他的目光从莱恩手里的饼干盒转移到他身上的衬衣和牛仔裤,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正统西服,及时调转车头去了购物中心:“我总觉得你是对的,亲手制作的礼物永远比酒架上随便的一瓶酒有诚意,更何况穿成我这样实在太庸俗了。”   莱恩望着车窗外,过了一会才说:“我现在的身份其实不适合参加这种私人聚会,但我还是听出了你的嘲讽。”   “怎么可能,我对你的真心一如既往,不论你是贫穷还是富贵。但我相信,如果你不到场,恐怕兰斯代尔今天会有大麻烦。”   “他准备好向奥莉薇娅求婚了吗?”   贾勒拉夸张地看向莱恩:“这个消息只有我知道。”   莱恩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怕死。”   “我觉得他死不了,如果在这种场合被奥莉薇娅打伤,他会有更多耍赖的借口,到时候我会及时把他送上救护车,你的任务是让奥莉薇娅心甘情愿地跟去医院。”贾勒拉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他总要为了所爱付出点什么,心都献出去了,还需要在乎面子吗。”   莱恩回想起了昨天金宪发给他的消息,小家伙害羞地告诉他,洛伦佐一起和他回到了故乡,还要和他去见他的母亲。   他们早就偷偷地去给他故去的父亲献了花,父亲在梦里给了他回应,非常高兴他能带洛伦佐回来。   更早的一些时候,杜德和拉蒙纳也举行了他们的婚礼,拉蒙纳有了更多的时间陪伴加百列,孩子正在慢慢康复。   莱恩不知道心理的创伤需要多长时间愈合,但他似乎康复的太缓慢了。   贾勒拉停好了车:“莱恩,有个人在等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莱恩有些茫然地点着头,跟着贾勒拉走进了大门,穿过草坪和泳池,又绕过客厅……他们像是在玩一场寻宝游戏,打算在某个别人都注意不到的地方找到属于他们的奇珍异宝。   兰斯代尔专门在家里打造了一个小型的吧台,只要有聚会,都会请到专业的调酒师。   离聚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吧台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好几位美女都聚在那里。她们的声音甜美,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调酒师自己喝的鸡尾酒叫什么名字。   那位调酒师显然是个新手,但他的耐心十足,总会思考一会再推一下眼镜,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莱恩以为自己都要忘记安珀的长相了,但当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看向他的时候,他能确定这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   他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等来了一杯酒,终于敢开口说话了:“它叫什么?”   安珀的声音里没有沙哑的嘶吼,血腥的气味已经被清新的薄荷香替代:“Daze。”   莱恩无法准确地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尽管他以前总能用那么多词语去逗弄安珀。他变得的贫乏而无趣,在逐渐恢复的心跳声中,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安珀。   距离聚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人们渐渐聚集去了前院。安珀来收他的杯子,用手背试探了一下他脸颊的温度:“醉了吗?”   莱恩在那一瞬间眼眶就红了,他蹭了蹭安珀,像是在确定一切都不是梦境。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问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珀趴在吧台上和他对视:“调酒、烹饪、迎宾,只要有需要的我就会去帮忙,当然最主要的是帮兰斯代尔做策划,他是我的雇主。”   莱恩低下头笑了笑,小声回应他:“和我差不多,他也是我的老板,虽然有时候我很不喜欢他的一些处事方式,但能怎么样呢,他付我薪水,我就要对他包容。”   安珀伸出手摸了摸留在他脸颊上的伤疤,像是在讲一个和他们都毫无关系的故事,语气自在:“你知道吗,Zoo已经解散了,我们的通缉令从你和红龙玩的那出偷天换日的把戏之后一直处于悬赏榜的榜首。我不太喜欢雷蒙把我的照片换成一只鸵鸟,不过Kim很满意,他一直希望小熊猫能和鸵鸟、北极熊一起拯救地球,当然也包括一起成为通缉对象。”   莱恩的情绪差一点崩溃,可他还是在克制自己,咬着嘴唇说:“对不起……”   安珀捧着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你知道,我不想听这句话。”   莱恩侧过头吻向他的掌心,在泪水滑出眼眶的时候轻声说:“Ann,我爱你。”   安珀听到他的告白后脸立马就红了,站直了身子搓了搓手,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才说:“你知道吗……”   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和此起彼伏的:“嫁给他!嫁给他!”   他的后半句话就这样被淹没了。   他皱了下眉头,等欢呼结束接着说:“我想了很久……”   当又一阵欢呼声响起的时候,他直接从脚下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只捧着戒指的玩具熊,摆在莱恩面前。   外面实在太吵了,他绕过吧台凑近莱恩身边:“你愿意嫁给我吗?”   先回答他的是兰斯代尔的一声惨叫:“你别再打我了,奥莉薇亚,我是真心实意的爱着你的!”   紧接着,莱恩的回答是一个吻。   以及他告诉他:“我愿意。”   “莱恩,我去见了我的父母。”安珀亲吻着莱恩的唇角说,“他们告诉我,还有人在等着我,我不应该这么早去陪他们。所以,你抱抱我吧,我太想你了。”   莱恩环抱住安珀,抓着他的衣服的手不自觉收紧。他知道安珀的亲生父母在他六岁的时候遭遇不幸双双去世,他不能去想安珀这一年来都经历了什么,但至少以后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也见了我的父母,他们……他们让我带你回去吃顿饭。我还学会了很多……你和我讲讲你养父母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会努力让他们喜欢我。”   【正文完】 第27章 Epilogue   以上,是Daze正文的全部内容。   它对于我,是一个意义非凡的存在,可以算作第一篇正式完结的现代背景的故事。   依旧是我喜欢的军政题材,也加入了一些我认为活泼的元素。   关于Zoo,非传统意义的赏金猎人组织。我喜欢的Zoo的每一个人,他们是不可拆分的整体,比起队友更像是亲人。   关于Daze,迷离。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种人人争抢的武器,更像隐喻贯穿全文,世间万物,能看透的人并不多。   关于爱情,千姿百态。可以像金宪和洛伦佐一样,是带着微甜的气泡饮料;也可以像雷蒙和奥列格一样,是慢火细炖的老鸭汤;更可以像莱恩和安珀一样,是盘好吃的苦瓜炒肉。你想选择的是什么?   关于友情,无条件的信任。雷蒙可以毫无原则的站在安珀这边,安珀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队友,莱恩可以把一切托付给兰斯代尔,金宪可以放肆地对着天空大喊:“老大说的都是对的!”   这就是Daze,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种精彩。   能看到这里的小伙伴,都是摆脱了被姓名支配的恐惧的,你们比我厉害。   因为我的没有感情的起名机器说:“我们的起名标准,是向《百年孤独》看齐的。”   谢谢观看~ 第28章 Side Story:Intruder(1)   这位安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安珀扯了一下系得太紧的领结,礼貌地对原本应该坐在他的位置上,现在却不得不充当司机的塞席尔说了一句:“刚才那首歌很不错。”   作为电石电气的总经理,塞席尔展现了他良好的适应能力,并迅速进入了角色:“谢谢赞美。”   他们此时正驶向郊外的一座私人庄园,它有个动人的名字——芙蕾雅公馆。   耳机里传来雷蒙的声音,安珀推了下眼镜,听他报告参加私人聚会的人员名单。   Zoo虽然只成立了一年时间,但在业界的口碑还算不错,这次委托他们的是电石电气的创始人罗德里克·史密斯,他认为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遭遇袭击,策划灾难的人,就隐藏在这次的聚会中。   他们为此调查了罗德里克的交人际圈,以及他近十年的商业往来,发现这位拥有数亿身价的电气大亨恪守本分到令人发指。如果真的有人想害他,可能是觉得他太过无趣。   从罗德里克入手的调查显然是失败的,不过这次的聚会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能让安珀以电石电气新任总经理的身份来排查暗杀的可能。   “聚会的核心人物有两个,亚东航运公司的董事长安振越,以及Firework的总裁莱恩·赛道尔。你知道吗,我刚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报,Firework委托运往南欧的货物出了点问题,而亚东航运是把控整条亚欧航线的主力,所以我猜这次聚会的主题是——联盟。”   安珀转头看向窗外,放低了声音说:“你可以关注我们的任务吗?”   塞席尔从后视镜里看了安珀一眼:“安先生,你知道你的顾虑,但我还是确信你们能找到制造阴谋的元凶。”   听到这句话,雷蒙冷笑了一声,毫不避讳自己接下来的言语有多么恶劣:“我们都知道罗德里克在这些资本巨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前段时间的心理分析报告你也看到了,他的被害妄想已经严重到,认为只要是监控无法涉及的地方,都有可能被安装上了炸弹。如果不是红龙硬把这件事塞给我们,我根本不会同意把这么重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安珀略带歉意地回了塞席尔一个微笑:“不管怎样,我们都需要交出一份让雇主满意的答卷。雷蒙,你的唠叨让我觉得头疼。”   雷蒙咳嗽了一声说:“还有,刚才那首歌并不好听,你完全没必要那么客气。”   “你知道的,这只是一种习惯。”   塞席尔把安珀送到了停车场,接下来的路只能由他自己走,毕竟他们只获得了一张入场券。   迎宾带着安珀进入别墅,走过的长廊里挂着不少出自名家的装饰画。   安珀时不时驻足欣赏,通过镜架上的微型摄像头,听雷蒙和他分享关于画作背后的趣事。   迎宾见他兴趣盎然,便向他介绍了这座庄园的故事。   这是著名建筑大师佩洛滋送给他妻子芙蕾雅的二十年周年礼物,虽然他的风流史和他的个人成就一样著名,但这一切都发生在芙蕾雅去世之后。   过去的那个深情男人已经与他心爱的妻子一起离去,但这份爱永远凝结在了庄园的一砖一瓦中。   走廊尽头的小客厅里坐着三个人,安珀礼貌地对他们致以点头礼。,显然这些人比起对他的关注,这些人显然更加关心的是股市的行情。   雷蒙向安珀提供了更为准确的数据:“他们目前和电石电气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近五年内也不会有合作的意向。”   安珀询问迎宾:“人都到齐了吗?”   “加上您只到了一半,安先生。”   “Ann,你居然先到了!”   这是多么惊喜的一声呼唤,但安珀并不认为他在这里有熟人。   他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雷蒙提醒他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莱恩·赛道尔,另一个是罗伯特·兰斯代尔之前,他已经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美知之甚少,以至于匮乏的词汇储备无法准确地表达出他看见莱恩·赛道尔时的感受。   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母亲读给他听的诗歌,那些死板的语句瞬间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耳边是一阵又一阵鼓噪的心跳声,这让他有些惶恐不安,努力拉扯着西服的下摆,希望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以求和对方的距离更近一点。   他没时间判断自己因为一个男人变得如此局促到底是对是错,声音先于逻辑向莱恩·赛道尔示了好。   他甚至已经伸出了手:“赛道尔先生,你好。”   其实莱恩在发现安珀的时候是持怀疑态度的,虽然知道安振越会带着儿子来参加聚会,但他并不觉得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会有一位这样英俊的孩子,甚至他们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   他觉得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在那双灰色瞳仁的注视下,产生了轻微的晕眩感。   兰斯代尔提醒了他一遍,他也听到了迎宾称呼对方安先生,那就是他没错了。   安老头的儿子喜欢男人,有兰斯代尔和老家伙周旋,他可以趁机在他儿子身上撬开口子。   他很有把握能让对方为他着迷。   他握住了那只手,手掌干燥骨节分明,他用拇指轻柔地摩挲了一下手背的皮肤,对方的脸似乎更红了。   他慵懒,还带有明显的疏离的神情瞬间生动起来。他的手握得更紧,靠向前方温柔地说:“Ann,我带你四处转转吧。”   “Ann,你在干什么!”雷蒙的怒吼惊醒了安珀差一点沉沦的灵魂,“一个粗俗的军火商值得你浪费时间吗!”   安珀被莱恩拉着没办法抽回手,微笑着向他提出建议:“赛道尔先生,你可以放开我之后再带我去转转。”   显然他惹到了一个难缠的家伙,莱恩得寸进尺地凑去他耳边说:“如果我说不,你能怎么办?”   安珀什么也办不了,只能心虚地切断了和雷蒙的通讯,虽然莱恩说的话对方根本听不见。   莱恩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退回原位松开了他的手:“我能向你正在联络的人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安珀很难想象雷蒙和莱恩相遇后会发生什么,但跟着莱恩总会有好处,尽管他还不清楚对方对他的兴趣从何而来。   刚才扑在耳边的气息,带着迷醉,让他有些烦躁,他刻意地避开了莱恩的视线。   他已经彻底分心了。   莱恩带着他去了二楼的品酒室,喝了两杯威士忌后,又抽了半根雪茄。   当带了凉意的舌尖触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他瞬间就慌了。舌尖上那种沁人心脾的甜腻让他不自觉地迎合,尽管他什么技巧也不会。   莱恩跪在安珀双腿间的沙发上,吮吸着他的嘴唇。等他玩够了,手撑着沙发背上,圈住安珀低下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玩味地笑道:“这是你的初吻?”   安珀的眉头皱得很深,甚至有点被伤到了自尊,迎击着莱恩的挑衅:“怎么可能!”   莱恩舔了下嘴唇,退离沙发:“但肯定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他听说过东方人的保守,没想到这位富家公子也能如此单纯可爱,“要和我来吗?”   安珀并不知道莱恩要带他去哪,又或者是知道但在刻意回避。他在矛盾中挣扎,像一个被海妖迷惑的水手,临死前终于醒悟,他有万分的悔恨,却不后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拥有对方。   他终于取掉了碍事的领结,站起身说:“请你带路。”   莱恩偏着头看向安珀,他觉察到了眼前这个人的焦躁和压抑。他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走上前用手指蹭了蹭安珀的脸,取下他戴着的眼镜挂在了自己的鼻梁上:“走吧。”   在进入卧室前,安珀还有两三秒的犹豫时间;在看到一张舒适的双人床的时,他明明可以把对方打晕,再继续去完成他的任务。   但他知道他完蛋了。   他被莱恩按在了门上,接受着一个比刚才更加炙热的吻。拥抱带来了幸福,亲吻的满足感更是不言而喻的。   他头晕目眩,在莱恩抚摸着他的后背的时候,舒服到声音发颤。可这种舒服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终结在了恶意地揉捏着他臀部的那双手上。   莱恩贴在安珀耳边说:“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   他没想到安珀会对反抗,还没从暧昧的氛围中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对方扣住扭在了身后。   暴躁的情绪在莱恩胸中翻涌鼓动,他以为的水到渠成,这会却要靠武力解决。   但他没有安珀的力气大,更可气的是他被逼迫着不断向后退,最后还被勾住了脚直接倒向了床面。   安珀怕他的手腕受伤,在他倒下去的瞬间就松开了他,结果被拽住了衣领一起跌进了一个漩涡,就差那么一点,他们的心跳声就能交融在一起了。   那双不安分的手又绕到了安珀背后,他及时反应扣住了一只按在了床上,却没抓住另一只揽住他脖子的。   莱恩抬起腿缠着他:“接下来你应该吻我了。”说完挺起上身又咬住了他的嘴唇。   安珀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被咬得惨不忍睹,不然那股带着酒香的血腥味不可能充斥在他的口腔中。   莱恩抱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那一浅一深的抽插让他情不自禁地迎合着扭动起腰。可他觉得安珀太过小心翼翼,忍不住说道:“你什么都不会,除了使用一些拙劣的手段。”   安珀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咬着牙狠狠撞击了几下,继续听莱恩喋喋不休。   “你没吃饭吗,啊……太轻了!”   安珀用母语咕哝了一声:“祖宗。”   莱恩喘息着捧起他的脸,认真地重复了他说的两个字,又问他:“什么意思?”   安珀有些恍惚,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Daddy……”   谁知道莱恩的无辜可怜都是装出来的,他仰着头眯起了眼睛:“我懂了,是sugar?daddy!”   安珀不可思议地看着莱恩,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联想到的。以免他再说出奇怪的话,就着现在黏腻的战况,直接把莱恩放倒在了床上。   尽管他的动作轻柔,莱恩还是被刺激到了敏感点,哑着嗓子喊他:“Ann,那里……还要……”   安珀俯下身舔舐着他的喉结,轻声说:“好的。”   迷迷糊糊中莱恩接到了一个电话,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听到兰斯代尔在那边说:“你要玩到什么时候,亚东航运的人一个都没来……”   “是嘛,这群该死的家伙,白白让我们花了这么多钱。我有点困,醒了再回给你。”说完他把手机又扔回了地上,抱住安珀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这位安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番外继续 第29章 Side Story:Intruder(2)   他突然想起了那双灰色的眼睛,带…   清晨的阳光总是明媚又多姿,莱恩坐在轿车的后排座椅上,成功用三通电话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兰斯代尔。   听完了兰斯代尔的咆哮,他捂着嘴巴打哈欠哈切:“你昨晚说的后半句话我没听清。”   兰斯代尔搂着身边的人,点了根烟又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被你拐走的那位安先生,是电石电气的新任总经理,不过我认为他的身份应该比看到的更加复杂一点,简报在阿曼达手里,有兴趣你可以研究一下。亚东航运总部出了点状况,老家伙昨晚就回去了,特意交代我们带他儿子见见世面。”   莱恩不耐烦地向前排的阿曼达勾了下手指,拿到的简报厚度相当可观:“你是打算让我将功赎罪吗?”   “你要知道,我可是紧赶慢赶才体面地把老家伙送上飞机,为了我的身体健康,你也该出一点力。”   “如果想健康,就别总是和不同的女人厮混。”莱恩干净利落地反击了兰斯代尔,但挂断电话后他的心情一点也不美妙。   他们想通过亚东航运和南欧的佩雷斯家族连上线,能给予的合作意向都摆在了明面上,很显然安振越的胃口不止于此。   他根本不相信对方拙劣的借口,爽约代表着不信任,就算之后牵线成功,也需时刻提防背后的暗箭。   当他知道自己招惹到的安先生是政府编外团队的领队时,愤怒地把简报摔在了一边:“电石电气和政府有合作,对吗?”   阿曼达回答:“是的,Zoo的前身是特别规划队。”   本国为了一些特殊任务成立的特别规划队在全球都享有极高的声誉,除了出色的个人能力以外,队员更新换代的速度也令人咋舌。   听说一年前他们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一场战役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   但昨天经历的事又和莱恩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们并不能确定安珀进入庄园的最终目的,但至少他想做的,已经被莱恩搅黄了。   他做了两次深呼吸,又拿过简报摊在腿面上,盯着安珀的照片看了一会,嘴里呢喃:“Ann……”   这个名字似乎承载着不少愉快的回忆,他不自觉勾起了嘴角,突然想捉弄一下安珀:“阿曼达,一会给这位安先生打个电话,约他到公司总部。”   阿曼达侧过头瞟了一眼莱恩:“他要是不来呢?”   “号码泄露可是天大的事。”莱恩看着还留有红印的手腕,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在哪里。   他还有一点不太明白,安珀这样身份的人,为什么没有对他设防,甚至会红着脸亲吻他,吻掉他的眼泪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抱歉……   他突然想起了那双灰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名叫温柔的致命魔力,让他完全迷失了。他下意识地抚摸着安珀的照片,脱离掌控的焦躁悄无声息地捆住了他的手脚。   “赛道尔先生!”   他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前方:“阿曼达,你刚才说什么?”   “他到了总部之后呢?”   莱恩又一次合上了简报,闭着眼睛说:“给他钱,足够买断昨天发生的一切。”   被留在了庄园的安珀并没有享受到晨光中的温存,尽管莱恩抱着他睡了一夜。更头疼的事还在后面,他一前一后又接到了两通电话。   雷蒙就像个定时炸弹,准时准点地自我引爆。他臭骂了安珀一顿,还把键盘摔在了地上。   “雷蒙,你可以先喝杯茶消消火吗?”安珀知道错在自己,轻声细语地小心试探。   “你想让我连杯子一起摔了吗!”   “不是,昨天……”   “你真应该感谢上帝,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聚会临时取消,除了我们见到的五个人以外,再没有多余的人可以供你排查。但是,是谁给你的权力无缘无故中断联系,如果发生意外,你觉得你能活着从那栋该死的房子里走出来吗!”   安珀抿着嘴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之后都和莱恩·赛道尔在一起。”   雷蒙的话成功应验了,他又摔碎了一个杯子:“你是疯了吗?”   “雷蒙!”安珀压过了他的声音,又迅速降低语调,“我会为自己不理智的行为负责,之后的登门道歉必不可少,如果史密斯先生还愿意继续雇佣我们的话。我真的很抱歉……雷蒙……”   他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叹气声:“雇佣已经结束,罗德里克·史密斯昨晚在家服药自杀了,也许这是件好事,他的精神压力我们根本想象不到。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我觉得莱恩·赛道尔并不是一个好人选,不管是一夜情还是长期交往,你不是他的对手,Ann。”   安珀咬住了抵在嘴唇边的手指,心脏跳动的十分剧烈,尽管他知道这次的行动多半是无用功,但也不希望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死去。   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洛伦佐成功抢到了手机:“Ann,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招募到了新成员,是名优秀的狙击手,资料已经提交去红龙那了,等你回来再进行一次面谈。”   安珀无力地笑了两声:“我处理完后续的工作就回去。”   “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也没变,我们是不能阻止生死的,尤其是那些抱有必死之心的人。”   安珀沉默地穿戴整齐,本来应该在公司忙的不可开交的塞席尔还是按照约定来接了他。   上车后,安珀盯着车窗发呆,外面的景色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压抑。   其实教官不止一次告诉他,他不适合战场,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做好牺牲的觉悟,而是他太过善良,做什么都希望能够两全,但那个枪林弹雨的地狱里只有一种选择——你死或我亡。   他现在依旧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前行,更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   手机自动接听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重复了两遍:“安先生,您好。”   他这才重拾了警觉心:“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通过一些必要的手段。”悦耳的女声并没有让人放松,反而加剧了紧张感。   她咳嗽了一下说:“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到天使城Firework的总部一趟,这是赛道尔先生交代的。”   “莱恩·赛道尔……”   “是他。”   安珀又重复了一遍:“莱恩·赛道尔。”这个名字就像照进阴霾的一束光,可以一点点把他拉出泥沼。   他不知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想为了一个人努力地活下去。但他知道如果要去见莱恩,绝对不能是这样一副鬼样子,尽管他的心跳依旧无法平静。   关于罗德里克·史密斯的任务后续并没有太多需要安珀操心,红龙为整件事买了单,并通知他新队员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测试,只要他这个队长满意,Zoo将会迎来它的第四位成员。   安珀参加完追悼会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天使城,这是他们约定好的。   其实他对Firework本身也充满了好奇,靠航运起家的公司,却是黑市上最受追捧的军火供应商,甚至听说,他们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仿制装配,正在着手建造自己的武器研究所。   他以为的武器陈列柜并不存在,公司里斑斓的色彩倒是晃花了他的眼睛。   前台向他确认了身份,请他在休息区就坐。等待的过程虽然有些漫长,但他还是抱着美好的憧憬。   可惜他并没有如愿见到莱恩,走到他面前的是一位自称总裁助理的女士。   阿曼达将准备好的支票递给安珀,并告诉了他真相:“赛道尔先生将您误认成了亚东航运的安真先生,为了表达歉意,我们准备了一笔可观的精神损失费。”   安珀接过支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当他发觉莱恩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属于别人的时候,他狠狠捏紧了手里的那张纸,但很快他就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向阿曼达道了谢,转身走出了Firework的大门。   辗转回到基地的他以为可以迎来一个短暂的休整期,但鸡飞狗跳的闹剧又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洛伦佐足够自信安珀会喜欢他们的新队员,便直接邀请他搬了进来。   雷蒙除了坚决反对以外,还惊慌失措地质问对方:“你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这位身上流淌着战斗民族血液的奥列格·库兹涅佐夫先生,并不像一般认知中的那样暴躁蛮横,他安静地注视着雷蒙,然后告诉对方:“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安珀和洛伦佐同时为这句肉麻的表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奥列格继续直白地告诉他们:“我明白Zoo是什么组织,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大局。更主要的是,我想挑战安珀,他的战绩,我在服役期间已经听说过太多次了。”   安珀推给他一杯刚倒好的咖啡,友好地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们是一致对外的,不存在内部竞争。”   奥列格也不强求,礼貌地伸出手:“如果有机会的话。”   雷蒙拼命向安珀和洛伦佐使眼色,希望争取到几分钟的组织内部会议时间。   但洛伦佐对他的求助置若罔闻,对奥列格说:“来吧,我带你去楼上参观一下,顺便让你看看我们的仓库。”   他带着奥列格离开,把雷蒙这个麻烦留给安珀解决。   从第一天认识雷蒙,安珀就没见过他六神无主的样子,他们的指挥虽然嘴巴狠毒,但领导力和决断力都是一流的。   虽然他从奥列格的话语中听出了猫腻,但他并不觉得一位普通的追求者会让雷蒙顾虑重重。   他去厨房给雷蒙泡了杯茶,耐心地问道:“怎么回事?”   雷蒙显然控制不住情绪,满脸通红地吼道:“我和他认识不到五天,他就向我求了婚,更可怕的是,我父母居然没有反对意见!Ann,他不能在这!”   “他的测试成绩以及专业技能你是亲自审核过的,你比我们更清楚,Zoo需要他。如果我不让他走,你要怎么办?”   雷蒙看了安珀一会,撇着嘴角喝了口茶,小声咕哝着:“你们都靠不住,他不走我只能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 第30章 Side Story:Intruder(3)   带有一点坏心思的激动已经被无助…   世间万物都会经历开始、经过和结尾,不管过程如何复杂、结果是好是坏,人们总会用千万次的祈祷来换取下一个富有诗意的开篇。   一切始于一场无聊的家庭聚会,以及一张来自南半球的邀请函。   雷蒙总觉得自己和家族成员格格不入,他太过挑剔甚至吹毛求疵,看不惯的事情太多,所以游离于人群之外是最理想的状态。   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后母生下了家族的第二个继承人,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的亲戚不远万里前来道贺。   大家族,通常都是这样。   他端着酒杯站在三楼的露台上,望着远方的天际思考起了邀请函上的内容。   安珀。   机缘巧合他们有过一次秘密合作,他至今都忘不了操控全局的热血澎湃。   现在机会来了,他不用被精心呵护直到继承家业,新成立的Zoo需要一名指挥官。   他的逃离计划开始逐步成型,从玩世不恭到丢弃矜持并没有花费他太多的时间,尽管他刚出生的弟弟喜欢拉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但他依旧表现得的傲慢而恶劣。   他没有理由伤害一个孩子,但成年人的感情他没有任何顾忌的必要。   不久之后他被塞进了去往北欧的飞机,那里有家大规模的旅行社想和他们的分公司合作,他作为技术指导被“流放”了。   在他的计划中,只要再搞砸这次合作,他就会被直接驱逐。   他节省了和他那个古板的父亲争执的时间,设计了一套不错的发展方案。   如果赏金猎人的组织需要这份方案,他很乐意不断地细化完善。   为了保证合作的顺利,分公司的成员先尝试了旅行社新开发的一条线路。当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巴上等待成员时,收到了一罐司机递来的果汁。   奥列格其实是个很烦人的家伙,他进入Zoo的时间不早不晚,正好赶上放短假。   雷蒙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但总会不经意地把目光投在他身上,这都是因为他实在太烦人了。   安珀和洛伦佐出门采买,雷蒙偷偷摸摸地躲进厨房泡了杯茶。   扑面的热气让他觉得安心,他摩挲着杯沿享受着难得的静谧,却被递过来的果汁罐挡住了视线。   雷蒙的脾气并不好,尤其是在毕业后的那几年,他讨厌别人刻意的奉承,以及莫名其妙的身体接触。   他没有伸出手,司机就强行把果汁罐塞在了他手里。手指划过皮肤的触感是轻柔的,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又向一边靠了靠。   “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司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浑厚又富有吸引力。   雷蒙斜着眼睛看向司机,说实话,这是游览的三天中他第一次正视对方,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那是个温柔的人。   司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微笑:“你很孤独。”   雷蒙皱着眉头转过了脸,并不想接这句该死的话。尽管他心里有些古怪的情绪,但它们很快就被温热的果汁罐熨烫平整了。   司机还在自说自话:“你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你自己。其实这么说不准确,你不喜欢的是处于现在这个状态的自己。”   奥列格并不知道雷蒙很记仇,被戳穿心思的他根本忘不了在大巴车上听到的每一句话。但雷蒙现在敢正视他的眼睛,回答一句:“现在的我过的很不错。”   可惜他们的对话总是驴头不对马嘴,奥列格深情地望着他:“我很想你,雷蒙。”   雷蒙显然又被他吓到了,差点打翻手里的杯子,他准备逃离,却被奥列格拉住手腕压在了冰箱门上。   耳边是制冷机在嗡嗡作响,奥列格抵着他的额头,注视着他的目光中满含隐忍和担忧。   雷蒙被他的目光灼烧得满脸通红,竭尽全力又往后缩了缩。   近在咫尺的嘴唇正在慢慢贴近他,他惊慌失措地闭上了眼睛,却听到奥列格在耳边说:“雷蒙,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和我交往吗?”   固执又带有偏见。   就像当初的雷蒙在被看穿后时刻观察着司机的一举一动一样。   行程还有两天,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高过膝盖的大雪。   原定的参观计划因为恶劣的天气变成了旅馆两日游,员工们热切地把体会编写成了代码,雷蒙却在为方案的题目苦恼。   他发呆的时间逐渐增加,又很容易犯困,坐在一楼大厅喝了半杯茶都能睡着。   可每次醒来他总是靠在那个该死的司机的肩头,身上盖着厚实的大衣。   他贪图一时的宁静,闻着对方剃须水的味道,偷看着司机翻开的书页上的内容。   司机似乎很爱看童话故事,一本童话集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雷蒙把大衣往上拉了点,不耐烦地说:“不能换一本吗?”   司机偏过头,不经意地吻了一下雷蒙的发顶:“我以为你也喜欢看。”   五天的时间并不能带来多大的改变,但奥列格的话却向雷蒙展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睁开了眼睛,轻轻拍了拍靠在他肩头的奥列格:“你的直白和坦诚总让我感到惊慌,但我发现,逃跑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知道的,我们更善于带着伪装生活,这样会让我们觉得安全。”   “那现在呢,你面对的只有我,你不用怕。”   “现在没有我需要伪装面对的人了,我可以大笑,可以指责,甚至可以哭泣。其实是你给了我决心作出改变,谢谢你,司机先生。”   行程结束,雷蒙有些恍惚,他突然有点舍不得,却不知道自己舍不得什么。   司机送他们回到了分公司,又在他进门前叫住了他。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没有温度的阳光,他低下头轻声说道:“雷蒙,我叫奥列格·库兹涅佐夫,是和你们公司合作的奥斯曼旅行社社长的儿子。”   雷蒙诧异于司机突然的自我介绍,慢了半拍迎合他:“啊,这五天谢谢你,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顺利。”   “雷蒙。”司机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唐突,但一切都是出于真心。我不知道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先和你父母联系是否合理,但请你相信我,我爱你,你能嫁给我吗?”   雷蒙至今记得奥列格说完这句话后就擅自吻了他,他逃跑的速度也和这场荒唐的求婚结束的速度一样快。   他逃进了Zoo的基地寻求庇护,甚至切断了一切和外界的联络。他像一个透明人,活跃在屏幕之后,但他也体会到了难得的快乐。   他不知道奥列格爱他什么,更是怯懦地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   他试探性地向奥列格靠了过去,鼻尖萦绕着那股能让他静下心的清爽的味道。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惶恐不安的心终于落地生根了。   奥列格吻着他:“上次的自我介绍还没有做完,我喜欢喝果汁,爱看童话书,还希望能和你共度余生。”   安珀和洛伦佐从开了一半的门中默默退了出去,两个人抱着东西,傻里傻气地站在院子里。   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还有些躁动不安,虽然共同经历过枪林弹雨,但还是第一次一起听到这么肉麻的告白。   率先打破尴尬的是洛伦佐,他把购物袋扔在了地上,东西滚的到处都是。他大方的宣布:“我也可以当你的听众。”   安珀踢了他一脚:“赶快把东西捡起来,要是让雷蒙看到你把食物扔在地上,今晚你就不用吃饭了。”   “Ann,你在转移话题。别不好意思承认,我看到你脸红了。”   “我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你不是一样也脸红了吗。”   洛伦佐一招落败,又改变了招数盘问安珀:“莱恩·赛道尔是吗?”   在熟悉的队友面前,安珀没有做好表情管理,他的诧异和无奈都被洛伦佐观察的一清二楚。   洛伦佐吹了声口哨,抱着胳膊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想到你会对一个男人动心,当然我也并不认为你会爱上一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   在安珀生气前,洛伦佐及时向后退了几步:“因为你太冷淡了,甚至是无欲无求。但话说回来,你就算喜欢男人,最初选择的对象也应该是我或者雷蒙,不是嘛?”   安珀哭笑不得地回了他一句:“真抱歉,我喜欢头发长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难得的假期你想和我们一起过吗?”   安珀突然想起了莱恩给他的那张支票,前两天被他当成便签记了东西,尸骸一般的正躺在垃圾桶里。   奥列格的话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严肃地对洛伦佐说:“我应该把不该收的东西还给他,再寻求一个新的开始。”   洛伦佐对出谋划策的事总是津津乐道:“带着礼物去怎么样,卡百纳玩具城里有很多好东西。”   安珀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是玩具?”   “长头发的女孩都喜欢玩具,同样的道理,长头发的莱恩·赛道尔也应该喜欢玩具。所以,我建议你再带一束花,浪漫又有情调。”   长头发的莱恩·赛道尔带着亚东航运的安真游览了不少本国的知名景点,严重不足的睡眠让他格外暴躁,好在安真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基本不会在他的工作时间缠着他。   他戴着墨镜遮挡黑眼圈,手指上绕着头发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   安真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害羞地问他:“莱恩,你一会要和我去酒店休息吗,我感觉你真的很累。”   莱恩转过头看着安真,对方为了迎合他的心意装出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实在太过刻意,让那份纯净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美感。   他亲吻了安真的脸颊,笑容中的慵懒和疏远都保持的恰到好处:“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我就不去陪你了。这几天你也很辛苦,明天回家后好好休息。”   送走了安真,莱恩长舒了一口气,打通兰斯代尔的电话,让司机开车去公司。   他一板一眼地汇报了行程,最后补充了一句:“我对安真没有任何兴趣,但他对我们今后的关系似乎充满了期待。兰斯代尔先生能向我解释一下,你又做了什么奇怪的承诺吗?”   兰斯代尔没心情和他说这些,烦躁地问了句:“你在哪?”   “回公司的路上。”   “你赶快回来吧,解决掉你招惹的麻烦。”   当莱恩看到捧着一束鲜花,怀里还抱着一只玩具熊的安珀时,也觉得对方是个不小的麻烦。   可他的不耐烦在安珀的灿烂笑容中演变成了心慌,随着对方不断靠近的脚步,他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安珀已经等了莱恩三天,如果不是再打算来碰碰运气,恐怕他们很难再次相遇。   他局促地拿着花束,觉得洛伦佐的主意糟糕透了。   他不敢看莱恩的眼睛,更不敢面对已经成为了众人焦点的事实:“这两个都是送给你的。”说完话他就把花束和玩具熊都举在了莱恩面前。   莱恩隔着镜片和玩具熊对视,一把抢过来回了句:“太丢人了。”   安珀无措地低着头向他道歉:“是我不好。”   莱恩咬着嘴唇,又对安珀的谦卑态度十分不满。他生气地把玩具熊推回了安珀怀里:“你找我有什么事,之前阿曼达给你的解释还不够清楚吗?”   “我本来想把支票还给你的,但我的朋友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上面……”   “你撒谎!”   安珀急忙辩解,想要安抚暴躁的莱恩:“我没有撒谎,只是少说了一点,除了咖啡,还有剩余的番茄酱,它真的已经惨不忍睹了。”   莱恩有些想笑,缓和了语调问他:“你准备怎么办?”   “我可以开一张支票还你,但我不记得具体金额了。”   莱恩彻底被安珀逗笑了,可他又不想表现得那么通情达理,仰起脸和安珀对视:“说说你其他的打算。”   “我想和你约会。”安珀的神情有些不安,“因为我的假期还有一天结束,我觉得你不会反对的。”   莱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恐吓也好,威胁也罢,安珀为什么不是来质问他怎么拿到的Zoo的资料,而是默许了他的放纵。   他怕自己会得寸进尺。   脸上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一刻也停不下来了,带有一点坏心思的激动已经被无助取代,没人告诉过他能够不支付报酬就拿到糖果。   他难过得想哭,等喧嚣的情绪完全淹没了理智,他又粗鲁地抢回了玩具熊,嘴里嘟囔着:“不是说要给我吗?”   安珀克制着想要拥抱莱恩的冲动,他知道自己的疯狂有增无减,但他只想把疯狂背后的爱慕之情毫无保留地献给对方。   他太渴望抓住眼前这个无法掌控的人了,就算是飞蛾扑火,也愿意拼尽全力。 第31章 Side Story:Intruder(4)   “喜欢像天使一样的你。”安珀扬…   莱恩对于安珀棒球衫配牛仔裤的阳光少年的打扮并不满意,他更喜欢对方穿西装,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安珀所说的约会,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顿饭外加一次床上运动,但他也会临时改变主意,比如先给安珀换一身衣服。   定制套装起码要半年后才能拿到手,于是他急于求成地和安珀一起去了购物中心。   打折促销是商家的惯用手段,Firework有时候也会为熟客提供相应的折扣,但面对购物中心的疯狂,他还是有点吃不消。   他依旧戴着墨镜,大步地向三家听说过名字的品牌店走去。他不太在意安珀有没有跟上他,反正他知道提出约会的人不可能临阵脱逃。   安珀和莱恩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看起来不像出游的同伴,倒像是老板和下属。他当然也想和莱恩并肩而行,但似乎现实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莱恩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很明显对方也不想让他涉及过多。   虽然他们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可是连相互介绍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对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   疏离感在激情慢慢冷却后像一张巨大的网包裹住了安珀,他甚至产生了错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莱恩抱着手臂不满地停住了脚步,三家品牌店中一家闭店,两家人满为患。不耐烦逐渐让他的笑容逐渐消失,外加他没有吃早餐的胃,也开始在这个时候作怪。   绞痛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殊死的较量,如果敌人不后退,他就会战斗至弹尽粮绝。   他咬着牙盯着面前的人群,没顾上抬起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身后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家伙终于开口说了话。   “莱恩,你的状态不太好。”   其实莱恩不太敢直视安珀的眼睛,因为他所看到的,都和他想的不一样。安珀的目光中承载着太多东西,温柔体贴,还有过分的善良。   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从他选择和同伴一起打破航运禁令开始,就注定要独自行走在黑暗深处。   安珀的出现像是解除魔咒的秘语,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   但长时间处于深渊,心中总会有渴望光明的诉求,他的矛盾便由此展开。   神情没有被及时转换,人们熟知的笑容也没有完整的挂上嘴角,他被问的措手不及,只好用暴躁、野蛮的恶劣态度来掩饰不安,盯着安珀说:“你管的太多了。”   但在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做错了,所有的不得体又被从容优雅取代:“公司内部出了点小状况,我最近的睡眠质量不太好。”   “回家吧。”   莱恩摇着头:“我没有问题,今天的约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我说回家。”安珀口气生硬,握住莱恩的手腕把他带离喧闹的人群,“你以后必须按时吃早餐,我会想办法盯着你的。”   把人扣押上了车,他就没办法再继续强硬下去了,毕竟他根本不知道莱恩的家在哪里。当然,求助雷蒙会是一个好办法,但他不打算让对方知道他在天使城。   “那个……”   莱恩揉着手腕把脸转向车窗那边。   “我需要导航,莱恩。”安珀的口气又软了一点,“我是为你好。”   “你就像我父母一样!”   安珀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莱恩回忆起了过去,那段并不算美好的年少时光。   赛道尔教授是严苛的,他一直希望莱恩能继承他的一切,走上学术道路,成为家族中下一位受人尊敬的学者。   莱恩从小跟在父亲身边,班里的哥哥姐姐都亲切地称呼他小助教。   以前的他很喜欢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听父亲讲课,但当那个他曾经崇拜的父亲开始无理由地约束他的行为时,他的逆反心理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摧毁了宁静祥和。   身边的同伴开始和异性或同性交往,他却连一封情书、一句告白都没有收到过。这让他一度陷入自卑,以为没有人想和他亲近,或者是爱他。   他受够了“我是为你好”、“你要听我的”这样的词句,在彻底脱离父母的掌控后,开始向更极端的方向发展。   他知道人们说的爱不一定是真的,但他喜欢被关注的感觉。   他紧握着拳头,根本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这太丢人了。   “莱恩……”   “滚开!”   安珀试探性地摸了一下莱恩的脸颊,没有被拒绝的意思,于是又扳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莱恩恶狠狠地说:“你是聋了吗,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安珀没有回答他,而是摘掉了他的墨镜,发现他发红的眼眶下带着一圈青黑。这让安珀的思绪瞬间炸成了碎片,他心疼又自责,想把莱恩抱进怀里。   可莱恩抗拒他,执拗地掉下了眼泪。   他们这么僵持着,安珀不敢再用力,他怕因为自己的不小心碰碎了莱恩,但可他也知道莱恩心里塌陷的地方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再恢复原状。   莱恩抬起手抹掉了泪痕,低下头咬着嘴唇不出声。   “莱恩,对不起。”安珀主动向前拥抱住了他,“我很抱歉这些话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莱恩靠在他的胸口,耳边是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不断被重复的”对不起”。   他没办法推开安珀,只好带着鼻音挖苦他:“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你种下了错误的因,指望谁能原谅结出的恶果。”   “但你也要承认,这三个字能够宽慰人心。”   “胡说八道。”莱恩小声嘟囔着,他不想承认安珀说的多有道理,但他的心的确平静了下来,“我饿了。”   安珀情不自禁的侧过头吻了一下莱恩的脸颊,但这个动作他既不熟练,做得的也不潇洒,反而让自己的脸先红了起来,触电一般地松开了对方。   “偷袭要有偷袭的效果,你这样的行为总让我很恼火。”莱恩皱着眉头凑上去在安珀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若无其事地又坐回座位开始设置导航。   管家提前接到了通知,准备好了安珀交代的食材,莱恩作为中间的传话员,在成功说错了两样东西后也没有认错的觉悟:“就这样吧,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到家。”   莱恩名下的房产很多,带安珀来的这套是他最喜欢的,因为这里有很多他熟悉的人,比方说管家、厨师……   安珀跟在他后面进了大门,显然不太能接受管家带着下属在门外迎接他们这件事。   莱恩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和他说:“这是他的规矩,刻板又做作。”   安珀环顾了周围一圈,找到厨房入口,边向那边走边提高了声音问他:“你一个人住吗?”   “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这回换莱恩跟在了安珀身后,“这里有二三十个人,不会冷清。”   “你父母呢?”   莱恩沉默了一会,没有逃避他的问题:“在他们该在的地方……他们不喜欢我现在从事的工作,我们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且能力非常强,我相信他们也会以你为傲。没有父母会和自己的孩子结仇,他们也许只是希望你能生活得的轻松一点。”   莱恩推了安珀一把:“你现在是在教育我吗?”说完他突然想起在简报上看到的内容,安珀的亲生父母并没有陪伴他太久,他六岁起就和养父母一起生活了。   他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我们能换个话题吗?”   安珀笑了起来:“赛道尔先生,请问你是监工吗?”   莱恩走进了他并不喜欢的厨房,面无表情地掩饰着自己的好奇,敷衍地点着头,催促道:“我已经饿得的前胸贴后背了,快点开始你的工作。”   在吃到安珀做的海鲜粥后,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骄傲又显摆的小表情藏也藏不住。对于安珀的唠叨也能暂时积极消化,虽然那些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安珀和管家在一旁小声交流,他的礼貌谦和成功赢得了对方的好感。管家也答应了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劝莱恩按时吃早餐。   莱恩愉快的情绪像要飞上高空的气球,他的手肘搭在桌面上对安珀撒娇:“Ann,我还能再吃一碗吗?”在被回绝后他又立刻板起了脸,“不吃就不吃。”   他非常记仇地不再和安珀说话,又要迎着刺眼的阳光去散步。   一开始安珀还是和他保持着距离,但看到他别扭地放慢了脚步,就知道有机会抓住他了。   他慢慢地靠近莱恩,直到握住了他的手,自己已经紧张地出了一身的汗。   莱恩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让你牵着我,你能给我什么作为交换?”   “你不能一次吃太多东西,一会回去最多再吃两片面包。”   “你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的安珀散完步后,又给记仇的莱恩盛了小半碗粥。等到莱恩真的心满意足了,再陪他回到房间让他休息。   这一切都和莱恩的计划不一样,等他躺上了床又生气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命令安珀:“你也上来!”   安珀无奈地看着莱恩,知道他的命令必须执行,放下刚拿到的书,躺去他身边说:“我要赶今晚的飞机回去。”   莱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你给我唱首摇篮曲,我就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安珀摸着他的头发:“可是我不会啊。”   莱恩当然知道没有他的帮助安珀也能离开,可他似乎有点沉迷让对方满足他的各种要求。   他收敛了放纵,没有再强求,只是嘟着嘴安静了下来。   安珀先于他闭上了眼睛,他偷看了一会,悄悄伸出手隔了一段距离描绘起对方的轮廓:“Ann,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像天使一样的你。”安珀扬起嘴角,不假思索地回答。   “一个捣乱的天使吗?”   安珀突然睁开眼睛,握住他举在半空的手贴向心口:“莱恩,我喜欢你,喜欢到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更喜欢暧昧的关系,赏金猎人和军火商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莱恩此刻的心跳和他感受到的安珀的一样的剧烈,他慢慢向对方靠了过去,小声说,“Ann,我想听你给我唱首摇篮曲。” 第32章 Side Story:Intruder(5)   “我也觉得我们在一起太危险了,…   安珀面对雷蒙质疑的目光,心虚地蹭了一下脸颊,语气刻板又生硬:“你怎么一直在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雷蒙在银幕上投放出下一页画面,用笔尖点了点桌面回答:“你分心的次数有点频繁,我正在考虑放你一个月的长假,让你去照顾你哥哥。”   安珀勉强说了声谢谢,努力看向银幕,想把脑袋里的浆糊分门别类规整清楚。   他极力地掩饰自己去往天使城的事实,在回到基地的那一刻,用了最错误的方式找雷蒙解释了假期的去向。   他因为养父母的孩子——他名义上的哥哥,德威尔——生病了,赶回家住了几天。   他用家人的健康撒了谎,实在有些良心不安。偷偷摸摸给德威尔打了电话,结束简单的问候,他就向那个老好人提出了协助圆谎的计划。   他从来没有对养父母提出过什么要求,进入了那个家庭后,一直怀揣着报恩的心。以至服役时每次接到德威尔的电话,对方总是在重复着抱歉的话。   养父是职业军人,也希望儿子和他一样效忠于国家。但是德威尔的身体状况没有办法完成这份期许,他便有理由站了出来承担责任。   兄弟俩的关系一直很好,偶尔被藏在心里的小秘密安珀也会向德威尔倾诉,他把莱恩定义为他正在追求的人,但因为一些偏见,雷蒙并不喜欢对方。   组织的团结和追求爱与自由同样重要,他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放弃队友的感受,这一切都基于雷蒙已经向他发出了警告。   虽然得到了德威尔的承诺,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他的行动并不像奥列格的那样顺利,莱恩似是而非的答案让他完全无法确定对方的心意。   安珀盯着银幕发了会呆,突然对雷蒙的话有了反应:“红龙为什么要介绍一名政府在职人员给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了这位被他提及的黑人美女的照片上,名字和简介标注在旁边:拉蒙娜·贝塞特,任职于司法部。   “之前向上提交配置情报员的申请一直没有得到批复,前两天红龙发来了三份履历表,她是最符合我们要求的。”   洛伦佐支着下巴不解地问道:“我们对于招募的成员还有要求,这是什么时候定的规矩?”   “长相出众是最高的要求。”雷蒙面无表情地翻到了下一张图片,“当然我选择她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艳,在她的档案里,有一段长达两年的情报员身份被刻意抹去,你们知道的,我的好奇心会因为隐瞒而增长。”   雷蒙的自作主张总让安珀很为难,但木已成舟,他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次任务,如果对方肯听他的:“非法入侵政府网络系统,不利于我们的安全。”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每次去查资料,都用的是帕翠的ID。”雷蒙无所谓地耸着肩,“这次的对接由我负责,正好杜德先生把会面地点定在了不夜城。另外,同行成员又追加了一名,杜德基金那边只告诉我他是理事之一,最终身份还没有确认。”   奥列格看着安珀纠结的神情,终于提出了问题:“最开始的信息我没有听明白,我们是负责这次南欧之行的安保工作吗?”   雷蒙显然对奥列格有特殊差别待遇,他甚至展现出了安珀从来没有见过的柔和面,耐心地解释:“我们的身份比保镖高级,处理的问题也比他们要更复杂。选择我们是因为雇主涉及了灰色地带,警察不会管,保镖也有顾忌,但我们是不受约束的,可以利用信息加持武力,帮助雇主达成心愿。杜德基金直接发起的委托,要求我们保护加百列·杜德,危险系数已经做过考评,我们没有理由放弃这次赚钱的机会。”   一切都变得清晰,安珀双手合十双手对奥列格表示感谢。   雷蒙喝了口茶继续说:“这次的任务由洛伦佐和奥列格结伴完成,Ann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守,三天后出发。”   他刚说完,电脑的邮件提示音和手机的信息接收音同时响起,他和安珀又几乎同步地看到了消息。   邮件来自杜德基金,同行人员身份确认:莱恩·赛道尔。   信息来自莱恩:有一个惊喜!   洛伦佐捂着肚子趴在了桌上:“我申请退出,我的胃不允许我作长途旅行。”   可惜他的演技太过拙劣,雷蒙立刻察觉到了猫腻,合上笔记本干脆地说:“其他人可以离开了,我需要Ann的一个解释。”   会议室的气氛因变得像审讯室一样压抑恐怖。但雷蒙并没有逼迫安珀交代情况,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   声音太像催命的时钟,安珀看了雷蒙一眼,又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最终,他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出来,包括莱恩发来的那个“惊喜”。   雷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地样子,但他敲打桌面的声音变大了:“作为队友我无权干涉的你的私生活,但作为朋友我要告诉你,别做梦了。莱恩·赛道尔身上不止背负着一起谋杀案,警察找不到证据,但我们比谁都清楚这些事是因为他或是他的公司,他太危险了,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如果你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就赶快离开他身边,还有,你不能参加这次的任务。”   安珀知道,什么都知道,所以他会不安、会焦躁,但他的心却在极力为莱恩辩解,那个让他心动的人,也有迫于无奈的一面。   “如果你要和我谈论这些,我可以发誓,我们面对的危险更多。你说我和他不是一路人,那你和奥列格呢,如果奥列格不来找你,你会坦然地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一面吗?雷蒙,我以为你会是最理解我的,但我觉得我错了。作为Zoo的队长,这次行动的指挥权在我。”   雷蒙怒视着安珀,站起来的时候带翻了椅子,他有太多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全咽了回去,摔上了门留下一句:“随便你吧。”   他们不欢而散,以至于到达不夜城的时候还板着脸。   奥列格不怎么说话,除了是同路,在外人看来他们和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当然也没有想到,和杜德、莱恩的碰面会是在法庭的听众席。   这里正在审理一起未成年人性侵案,被侵犯的男童是杜德基金下属儿童项目资助的一名孤儿。   检察官递呈的多项证据都被被告律师巧妙地推翻了,庭审一度陷入僵局。   只要他们再能编造出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打动陪审团后就可以彻底翻案。   被告律师嚣张地看着检察官,他那位大有来头的雇主对他寄予了高度的期望,他当然也要为收到的报酬负责,不止要抹去性侵的丑闻,还要反转剧情让法官判定无罪。   他马上就要成功了,情不自禁地想为自己鼓掌。   莱恩坐在杜德旁边,撩了一下散在耳边的头发,说了句:“真想揍他一顿。”   他话音刚落,从另一边的听众席上就飞起了一只高跟鞋,不偏不倚直接砸中了被告。   他立马吹了声口哨作为应和,成功引起了法庭内的骚动。   法官敲击着法槌休庭十五分钟,要求法警清除扰乱秩序的人。   很快一位黑人美女被带离了坐席,她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被告席,直接踢掉了另一只高跟鞋,赤脚走了出去。   莱恩对杜德耳语了几句,拣回了鞋子向外追去。   坐在角落里的三人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只有雷蒙及时反应,和安珀说了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我去找被带走的拉蒙娜,Ann去看着莱恩·赛道尔,别让他惹出乱子,奥列格去和杜德先生打声招呼,一会电话联络。”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安珀在大楼内转了几圈,才看到把西服搭在手臂上,一脸轻松的莱恩。   他急切地向前跑了几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都是步履匆匆,没有人会察觉到他紧张的情绪,以及看到莱恩那一刻的释怀。   莱恩整理着衣袖,对安珀笑道:“Ann,我们又见面了,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你做了什么!”安珀突然拉住他的胳膊,翻开他藏起来的袖口,上面沾着的血渍清晰可见,“别告诉我你流鼻血了。”   “该死!”莱恩的目光也停留在血渍上,但他抱怨完又马上恢复了慵懒恣意,“我把鞋子还给了贝塞特女士,顺便揍了那个该死的律师。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袖子上的一点血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他刚才就是这么辩护的,我觉得我可以用同样的说辞证明我的清白。”   安珀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在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反驳了他正义的发言:“法庭上发生的一切我们都不愿意看到,但我们不是审判者,莱恩,你更不能利用正义。”   莱恩难以置信地看着安珀,他原本以为安珀能够理解他,没想到对方却站在另一边帮人渣说话。   他打开安珀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咬着牙说:“我有权利也有能力,这就是主宰一切的资本。让那些该死的龌龊见鬼去吧,包括你可悲的同情心!”   安珀打了个冷颤:“莱恩……”他的声音也在发抖,这不是他希望再见面时发生的。   莱恩冷笑着看向他:“你能随意杀人,我连打人都不行吗?”   安珀立刻把脸转向一边:“我会原谅你的口不择言,因为我明白你心中的恼火。”   “我不需要!”   “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杀人狂魔吗?”   莱恩还在不遗余力地把刀子捅进安珀的心脏:“有什么不一样的,或许你比杀人狂魔更可怕,他们追求的是刺激,你追求的只有钱。”   气力瞬间从体内流失,安珀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稳,只能转过身贴紧了墙面,他痛苦地抽了几口气,因为晕眩而昏花的双眼没有那么快能恢复清明。   他之前反驳雷蒙的一切现在想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但他也要感谢莱恩亲自让他看清了现实。   他垂着头闭上了眼睛,在莱恩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后,无力地说:“我也觉得我们在一起太危险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算了吧。”   充满恶意的毒刺也扎得莱恩满身是伤,当他的愤怒慢慢退去,终于意识到自己铸成了大错。   他以为的自我保护就是致对方于死地,但他忘了他面前的是安珀。   他完全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局面,他的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他茫然困顿地又叫了一声:“Ann。”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抿着嘴巴向后退了两步,也和安珀保持了同样的姿势靠在了墙面上。   他什么也做不了,但他却固执地不想离开。   被告律师因为被打裂了鼻骨不能再出席庭审,审理延期至十五天后。杜德向检察官提出了一些实质性的建议,希望能在下一次的庭审中起到作用。   雷蒙和拉蒙娜约定了再见面的时间,他十分惊喜地发现拉蒙娜对Zoo也有一定的了解,并表现出了较强的加入意愿。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莱恩·赛道尔会专程来还一趟鞋子,以至于看到捂着鼻子狼狈逃离卫生间的被告律师,他也觉得对方罪有应得。   “Ann在哪?”他打电话询问奥列格具体位置,因为安珀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他看起来不太好,我已经和杜德先生说明了情况,现在正在回酒店的路上。”奥列格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司机,“莱恩·赛道尔和我们在一起。” 第33章 Side Story:Intruder(6)   “相关情报我已经传给你了,请别…   莱恩主动提出可以推迟两天启程,实际上他和杜德只是临时结伴去往同一个地方,他们的目的不同,将要面临的一切也不尽相同。   兰斯代尔不断打来电话催促,安振越对Firework这次提供的服务非常满意,作为第三方帮助他们和佩雷斯家族连了线,时间紧迫,不允许任何的浪费。   “我说了晚两天。”莱恩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玻璃摆件,那是个不规则的几何体,在他看来毫无美感可言。   他无法得知安珀的状况,因为那个该死的雷蒙·兰斯顿不让他靠近房间半步,甚至挑衅般地称呼他为野蛮人。   说真的,他很想动手让雷蒙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野蛮,但对方是Zoo的成员,他如果还想抓住安珀——他当然会抓住,他不会允许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他只能微笑着回应挑衅。   “雷蒙,我觉得你应该给我和Ann一点独处的时间,不夜城有很多新奇的玩意,你完全不必浪费在这。”   雷蒙抱着手臂一脸冷漠地看着他:“赛道尔先生,看我的口型:不可能。”   莱恩冷笑了一声:“等我把Ann抢回来,我会让你每次看到我都后悔和我说了这样的话。”   他宣告所属权的方式幼稚又可笑,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会继续任性下去,只要可以找到突破禁锢的方法。   兰斯代尔继续徒劳地想要说服莱恩:“那批货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在南欧的贸易受到了阻挠,佩雷斯家族能扣押我们的货物,一传十十传百,效仿他们的只会更多。但你要知道,如果我们能和他们搭上话,简单的打个响指的功夫,商路就会变得畅通无阻,我们甚至能剔除亚东航运,老家伙的胃口太大,40%的利润真希望能撑死他!”他没有得到回应,怀疑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联络并没有中断,“莱恩,你在听我说话吗?”   “晚两天吧,兰斯代尔,我有点累。”   兰斯代尔气的想摔手机,他一直在领教莱恩·赛道尔式的独断专行。莱恩就是个独裁者,控制着他接手的一切,随心所欲地开始、结束。   Firework的确需要他的智慧与决断,但以后呢?   他承认自己的能力没有莱恩强,但他却有莱恩从来不在乎的危机感,聪明人解决问题的办法总会比问题来的更快,接连不断的成功只会让他们更加膨胀。   他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能听一听我的建议!”   “我在听,我在听!”莱恩突然抓起那个碍眼的摆件摔在了地上,玻璃碎的到处都是,还有几颗更细更小的跳起来划破了他的脸。   他喘了几口气,蹭掉血渍说:“抱歉。”   对面的动静吓了兰斯代尔一跳,他不得不缓和语气询问:“出什么事了?”   莱恩又把目光移向门边,他知道自己心里隐藏着某种期待,期待安珀能听到声音,赶过来看看他,当然这一切并没有如期发生。   他摸着额头,温度似乎偏离了正常值:“我病了,需要休息。”   兰斯代尔知道莱恩在敷衍他,也知道莱恩决定的事没有再更改的可能,自己只能竭尽全力去周旋。   于是转移了话题:“关于之前你提到的那起性侵案并不好处理,虽然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让列侬入狱一段时间,但孩子受到的伤害完全没有办法弥补。”   “我们要是找人揍他一顿呢?”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这么简单的就交给我吧,进去后会让他吃到苦头的。”   听着兰斯代尔带着笑意的话语,莱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压抑的情绪,眼眶一热就掉出了眼泪。他真想让安珀也听一听,他希望得到的一直不多,只是盼望他在乎的人能够理解他。   在碧海与蓝天的交汇处,一行人抵达了南欧。   不同于本国的现代气质,它所孕育的是一种浪漫的情怀。他们懵懂地闯进了世外桃源,接受着繁复的问候,融化在了炙热的阳光中。   杜德此行是为了考察分会选址,行程相对轻松。   出了机场,莱恩就打算和他分道扬镳,他自己带了一支保镖队伍,去履行他拖延了两天的义务。   Firework私运来的枪支在港口被劫,挑起事端的家伙还杀害了他们四名护航的员工。前期的交涉没有任何进展,对方说是因为员工实施了恶劣的敲诈,他们才开了枪。   一切理由冠冕堂皇,只能由上层出面进行协商。   连续不断的低烧严重影响了莱恩的思维运转,他知道这样很可能让自己命丧于此,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解决病症。   和杜德道别后,他又叫了一声安珀,也许是他太可怜了,对方勉为其难地看向了他。   他借助病人的无助,不管不顾地拉着安珀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小声说道:“Ann,我生病了。你帮我记住,我是去见佩雷斯家族的爱德华多。我知道你原谅我的机会已经失效了,但请你别在我会出现意外的情况下记恨我。”他摊了一下手,又扬起了笑脸,向后退去向安珀道别。   双方的会面地点定在了一栋快要报废的写字楼,其中一间临街的办公室里,莱恩坐在掉了皮的皮椅上,来回转动两圈,微笑着说:“佩雷斯先生,我一直以为你们家族很富有。”   携带的枪支和通讯设备都留在了一楼大厅,他们各自有一名保镖陪同,这是为了保证起码的公平。   “少废话,老家伙说你想和我们谈判。”爱德华多看了一眼身边的保镖,嗤笑道,“谈判,你有什么资格?”   莱恩思考了几秒钟,真心实意向爱德华多伸出了手:“我由衷地希望我们能够合作。”   爱德华多不吃他这套,向后靠了一下,傲慢而无礼:“那批枪用起来还比较顺手,就是四个船员死的太便宜了。”   莱恩收回手又收敛起了笑意:“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爱德华多大笑着拍了一下桌子,瞪着眼睛看向莱恩:“我承认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看看你漂亮的脸蛋,我都舍不得下手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穿过了敞开的窗户钉在了桌面上。   莱恩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爱德华多却笑得的更加狂妄。   他伸出舌头舔舐着嘴唇:“我吞了你的货,但我现在不满足于这些了,我想玩死你。”他突然站起身,越过桌面捏住了莱恩的下颚,“如果你让我觉得爽了,我会考虑让你住在房子里。”他逼迫莱恩靠近自己,凑过去舔了一下他的脸颊,那种温热的感觉让他顿时神清气爽。   莱恩努力别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别得寸进尺。”   他解着袖扣,在爱德华多凑到他嘴边的时候,将暴露出的短针直接扎在了对方脸上。   伤口瞬间张大,血腥气浓重得让人恶心。   他忍受着爱德华多想要捏碎他颚骨的力量,一点点把短针划向了对方的眼角。   他忘了提醒跟着他的保镖不要轻举妄动,他现在还没有死,大概是因为爱德华多向狙击手下的命令只是对他进行恐吓。   保镖的拳头挥了出去,下一秒就被射中了太阳穴倒地不起。   爱德华多嘶吼着狠狠推了莱恩一把,松开了手仰倒在椅子上。   他捂着被划的血肉模糊的半边脸,不断捶打着桌面大叫:“杀了他!该死的渣滓!”   他的保镖急忙跨过尸体向外面跑去,他必须去一楼拿到通讯器才可以和狙击手取得联络,在打开门的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了地上。   潜伏在门外的猎手迅速将他的猎物收入囊中,在又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的同时,发出了简洁的指令:“开枪!”   那颗原本会要了莱恩命的子弹,因为狙击手的中枪成功偏离了轨道,打碎了上一层楼的玻璃。   爱德华多惊恐万状地看着局势被扭转,他根本不知道突然闯进来的是什么人,楼下的十几个保镖都到哪里去了!   “来人!”他冲着敞开的门吼了一声,下一秒嘴里就被捅进了枪管。他的吼声变成了哀鸣,搭配着被血染红的半边脸,诡异又可笑。   “Ann,不能杀他。”   莱恩抹着爱德华多留在他脸上的印记,喘着气拦住安珀。   “可以上来了。”   安珀看向爱德华多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凶恶,可他的怒火因为莱恩还活着便慢慢平息了下来。他扔掉了手枪,顺便取下了通讯装置,等待保镖来收拾残局。   他从口袋里取出耳机,牵着莱恩走去了远离血腥的角落。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实在太漫长了,他看着莱恩脸颊上的红印,微微皱起了眉头。   莱恩疲惫地靠在他肩膀上,笑容有些凝重。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安珀因为可怜他站在了他这一边。   佩雷斯家族一直是女性掌权,这一任的族长是爱德华多的姑姑——卡米洛·佩雷斯,她才是莱恩应该会见的人。   但安振越吞了利润后,就想把他推进深渊。他能想象到老家伙出卖他时的龌龊神态,但黑吃黑的把戏,还是该找个聪明人玩。   安珀平静地向雷蒙会报结果:“死亡两名,俘虏十七名。”   雷蒙把消息转述给了杜德,公事公办地说道:“这次应急行动我会向Firework提交付款明细,但请你注意,不要随便和我切断联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安珀心有余悸地握紧了莱恩的手,生死面前,无关对错。如果不是雷蒙及时提出了另一套保护计划,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这里,更无法预计他想象不到的的后果。   “相关情报我已经传给你了,请别为莱恩·赛道尔做傻事。”   安珀用另一只手环住莱恩,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任务还没有结束,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假期了。 第34章 Side Story:Intruder(7)   他知道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这…   莱恩希望用爱德华多换取一次与佩雷斯家族的谈判资格,但他只能等对方来找,不然就会暴露他的急不可耐。   Firework的目的很明确,要收回扣押枪支的尾款,并竭尽全力与佩雷斯家族达成共识。   显然在莱恩决定把短针刺向爱德华多的那一刻,这个计划已经泡汤了。   所以B选项启动,他们要全面退出南欧市场。   安珀查看了雷蒙发给他的资料,这个在南欧鼎盛了十几代的家族,不仅是黑市的头把交椅,在政商两界也有不俗的成绩。   他不能确定莱恩接下来的打算,就算他们之间的分歧切断了在一起的可能,他也没有办法狠下心对莱恩不管不顾。   他停止了自己无济于事的劝说,开始对之前的事件复盘。   他不知道应该说莱恩的运气太好,还是该说对手的实力太弱,自从Firework走上了仿制武器这条路,他们的大灾小祸便接连不断。   想在强者林立的市场中站稳脚是非常困难的,但他们已经如此熬过了两个年头。   也许紧握在手的权利会让莱恩觉得安全,因为他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从哪里射来暗箭。   两天后雷蒙又发来了消息,告诉安珀法庭上的被告因为贿赂政府官员被再次起诉,促成一切的推手是Firework。   人们总是说正义迟到了,因为正义往往不会站在对的一方。他不赞成以暴制暴,但不得不承认有些恶性事件必须利用非常手段。   但一切结束后莱恩能得到什么呢,掌声和鲜花都不归他,也许他只是希望有一个支持者,能认同他所做的一切……   安珀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想了解他,却总是强硬地向他灌输着自己的那一套为人处事的原则。   对于他的冷漠态度更让安珀自责不已。   莱恩喝下了一碗难闻的姜汤,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第二天奇迹般的痊愈了。他总觉得安珀对他施加了魔法,来自遥远东方的古老密术。   第三天他们接到了一个坏消息,关押爱德华多的仓库在前一天的深夜发生了激烈的枪战,人被带走了,来自族长的邀请函也被送到了莱恩手中。   宴会的举办时间在两天后,地点在东边的一座私人海岛上。   卡米洛希望莱恩务必到场,她会为此前种种的无礼举动致歉,但人数如果超过三个,这份邀请函将会失去它的效用。   “真是相当刻薄的条件。”莱恩和安珀背靠着背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杜德接通他的电话。   “这是一场鸿门宴。”   莱恩不可思议地转过了身,攀着安珀的肩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你愿意和我去吗?”   优柔寡断是安珀的另一个坏毛病,他思考是的时间久到让莱恩不耐烦起来,以至于被强硬地扭过了脸又收到了一个炙热的吻。   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足够融化所有坚固的寒冰。   莱恩继续逼迫他:“快点说出你的想法!”   “我愿意。”安珀情不自禁地又凑过去吻他,谁都没工夫理会电话那头可怜的杜德先生。   事后莱恩向杜德借到了游艇,虽然他也可以买一艘,但这个给他留下糟糕印象的地方并不值得他花费更多的钱。他既然张了嘴要东西,就不可能只有这一样收获,又借用杜德的名义,为自己和安珀加急了两套西装。   杜德十分慷慨,还把自己最信任的大副派去给莱恩开船,当然他的收获也不小,随后一笔捐赠资金就转入了基金会的账户。   这就是他和莱恩的关系,稳固而牢靠。   莱恩逐渐恢复了精神,他黏着安珀的时间更久了,因为他喜欢对方的视线不会离开他的感觉。   他感受到了真诚的爱,也在尝试用同样的方式回馈对方。   他甚至做好了充足的计划,等南欧的事情结束,他就会缠着安珀带他去Zoo的基地看看,他要成为Zoo的供应商,并邀请所有人去参观加米勒岛的武器研究所。   他和大副聊了一会天,暂停了想把对方挖来自己身边的打算,又返回甲板上骚扰安珀。   他发现安珀格外喜欢看书,总能安静地坐在那里翻动书页,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抚慰着他躁动的心灵。   风带着海水的气息打湿了皮肤,远处有海鸥在飞,鱼群结队划出细腻的水纹。   他走了过去,把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瞄了一眼书上的内容,挑起安珀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他轻佻的语气逗笑了自己:“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安珀垂下眼帘把封面展示给莱恩,他其实有些害羞,尤其是对方用深情地目光凝视着自己的时候。   “聂鲁达。”莱恩思考了一会,用轻柔的语调念出了诗句:“月亮转动他齿轮般的梦/最大的星星借着你的双眼凝视着我/当我爱你时,风中的松树/要以他们丝线般的叶子唱你的名字……”   他的笑容太过耀眼,让安珀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但我更喜欢莎士比亚的,‘我这么爱你,我想:你既然是我的,我就有你的名望’。”   诗句中的爱慕如同一声声热烈的呼唤,撞击着安珀心中的酸楚和甜蜜,并将它们融为一体。   莱恩慢慢靠近安珀,向他献上了一个吻。   被风扬起的书页不知道又停留在了哪一页,诉说着关于对爱人的眷恋。   就这样吧,不管过去还是未来,统统不要计较得失。   欢喜的情愫慢慢填满了安珀的心房,他的语调带着颤音,因为练习的时间过短,说出来的话磕磕巴巴的毫无美感:“莱恩……我……我爱你。”   莱恩和卡米洛的谈话先于宴会开始,这个有着女神一般名字的人,也有着女神一般的容貌。   她优雅从容,毫无压迫感,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很难把她和血腥暴力联系在一起。   他们坐在挂着帷幔的凉亭里,桌上摆着葡萄酒和新鲜水果。   眼前的一切太过安逸,莱恩总是会不经意忽略自己的立场。也许他只是想和卡米洛谈一谈,解除之前所有的误会。   卡米洛用一只手撑着下颚,挑出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由衷地表达了自己对莱恩的喜爱:“我很欣赏你,莱恩。”   “谢谢您的夸奖。”   “我去过本国,有幸参与了一场赛道尔教授的讲座,当时你还只有这么高。”卡米洛用手比出了大概的高度,“我以为我们的缘分只会停留在那一刻,没想到会以这样身份再次相遇。”   莱恩对她的怀旧持有怀疑态度,毕竟Firework和洛佩斯家族没有任何打感情牌的可能,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卡米洛的位置。   “您是觉得欣喜,还是觉得可怕呢?”他收起了乖巧的假象,对卡米洛展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果然长大了。”卡米洛坐直了身子为他鼓了两下掌,“本国的市场不够喂饱你吗,你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把手伸向了南欧。”   莱恩举起酒杯向卡米洛致敬:“我只是觉得自己比安振越年轻,而且更有魅力。像您这样聪明的女士,总能最快速地辨别利害,亚东航运不会存在太久,如果要合作,Firework才是最好的选择。”   “像烟花一样短暂吗?”   “当然是像烟花一样绚烂。”   卡米洛和他碰杯,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我们应该尝尝威士忌,它就像你给我的感觉一样,刺激又变幻莫测。”   “我家里有很多好酒,如果您愿意光临。”   卡米洛用手指轻轻按压着嘴唇,她的笑意一点也藏不住:“如果我的孩子们都像你一样,我该有多省心啊。”   “我认为只要解除了误会,任何人都能成为朋友。”   “你和你公司的货品都让我觉得满意,尾款明天就会打去你们的账户……”   莱恩立即打断了她:“佩雷斯女士,我们都没有见过明天,就趁现在吧。”   “如果你如此期待。”卡米洛召唤来佣人,在支票上留下了草签,她看了莱恩一眼,“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莱恩抉择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无力改变面对的困局。   他保持着动作没有变,在子弹吻上了他的小腿时,痛苦地抽了一口气,并死死地抓住了桌面。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让对面的卡米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这一枪没有要了他的命已经算是万幸。   疼痛感不断侵袭着他的意识,在冷汗将他浸透前,他看到卡米洛把支票推了过来。   “如果你不想这么快死,就想办法劝服你那个该死的保镖,我最不忍心看到美好的事物消亡,尤其是你,我可爱的孩子。”   卡米洛走到莱恩身边,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损失我们也会照付,只需要你提出一个具体数额。安振越蛊惑了我的侄子,这笔账在你走后我会和他清算,做好接手亚东东航运的准备吧。还有,你们仿造的枪支质量都不是太高,如果想继续合作,请拿出点像样的东西。”   她缓步离开了凉亭,不过一会就有人推着轮椅来接莱恩。   他被送回了游艇,无奈留守的安珀被打肿了半张脸,和大副一起被扣着双手跪在甲板上。   他的对手显然更不好过,死了七个,还有三个昏迷不醒。   他看到了被推来的,面色惨白的莱恩,血渍已经染透了他的裤腿。   他嘶吼了一声想挣脱桎梏,下一刻腹部就又挨了一记重拳。   他被打得的蜷缩成一团,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吐沫,又开始不断地挣扎。   莱恩抓着轮椅的扶手竭尽全力地嘶吼:“放开他!”   下一秒安珀就脱离了掌控,几乎要扑倒在甲板上。他惦记着莱恩,艰难地移动到他身边,一把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莱恩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滚下去,这是卡米洛·佩雷斯的命令!”   为首的立即对他的话做出了确认,放开大副带着剩余的人离开。   游艇划破海面急速飞驰,莱恩腿上的子弹被剔除,并接受了简单的包扎。   他还要为安珀宽心,让他知道自己没问题。   他抬手摸了下安珀嘴角的淤青,有气无力地说:“这下我们彻底安全了。“   “我求求你别再说话了。”安珀红着眼眶,靠着他的额头哽咽地说道。   “你知道的,这场宴会的参加者有一半都是政务要员,如果我不给予必要的回馈,很有可能会葬身鱼腹,我更不能害了你。”   “没有的事,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Ann,我必须心存敬畏,才不会被自己的贪心所吞噬,我希望我明白的不算太晚。”   爱德华多望着渐渐消失在夕阳余晖中的游艇,咬着牙说:“姑姑,不杀了莱恩·赛道尔肯定后患无穷。”   卡米洛摸着留在他脸上的伤疤,一挥手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在你没能干掉他的时候,我们已经输了。”   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推开爱德华多转过了身,她的笑容亲切而温和:“安先生,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第35章 Side Story:Intruder(8)   成员组成了一个大家庭,其中承载…   莱恩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在等待与雷蒙、奥列格汇合的两天时间里,安珀走遍了大街小巷为他买到了一根银制的手杖。   杖顶雕刻装饰着栩栩如生的狮头,中段抽开有一柄防身的短剑,杖身繁复的花纹彰显着它独特的魅力。   卖主将它描述成“奇迹的化身”,因为它曾伴随过将军、智者,以及艺术大师,并带来了曙光,化解了惊险,见证了荣耀而光辉的时刻。   根据医生的诊断,枪伤会影响到莱恩日后的行动,以及产生无数并发症。   安珀自责于没有保护好莱恩,将过于直白的希冀全部托付给了这根“奇迹的化身”。   如果他能对莱恩坦白一次,也许会发现对方也存在着同样的担忧。   他身上的打击伤虽然不致命,但也让他在近期很难昂首阔步地走上一大段路。   他咬着牙强装镇定,额头上的冷汗却已经将他出卖。   莱恩牵着安珀的手,让他在长椅上休息一会儿,自己坐在轮椅上逗弄着来找他要吃食的鸽子。   他捏实了拳头凑到鸽子面前,突然一下张开,吓得小家伙们连蹦带跳地飞向远方。   他笑得前仰后合,也难得在安珀嘴角见到了难得的笑意。   他撒娇说:“今后我们要养一群鸽子。”   安珀附和地点着头:“炖汤不错。”   莱恩用手杖戳了一下安珀的小腿:“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安珀答非所问皱起了眉头:“难道你想烤着吃?”   “我不想吃鸽子!”莱恩烦躁地吼了一声。   “莱恩……”安珀有点犹豫,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但不确定莱恩会不会给他明确的答案,为因此总是失眠到后半夜,“我想请你去基地住一段时间,当然,绝对不会耽误你的工作,也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许佩雷斯家族不会善罢甘休,在能确保你足够安全的情况下,请和我在一起。”   原本浪漫的告白被安珀说得的严肃又认真,他看向莱恩的目光中满含担忧,如果再得到一个否定的结果,恐怕会在下一刻哭出来。   莱恩不想看他哭,却也不能表现出太复杂的感情。他的愿望又达成了,幸运女神总是对他格外青睐。   他把纠结演绎得恰到好处,最终妥协道:“我只能住一个月。”   显然他太过天真,安珀并不能为所有事做主。   在他能不能进入基地这件事上,雷蒙就持有非常强硬的反对态度。他鼓励所有成员投票,希望敲打醒安珀这颗被爱情冲昏的头脑。   紧接着又是一个反转,洛伦佐和奥列格都十分欢迎莱恩的到来,连新加入的拉蒙娜也被及时送到的高跟鞋收买了。   回程的飞机上莱恩始终不忘拿这件事刺激雷蒙:“如果你把选票平均分给每个人,你得胜的概率只有20%。我建议你尽可能争取到一票否决权,这样你肯定不会再见到我了。”   雷蒙并不想理他,也不想和背叛他的奥列格说话,只能把座位换去安珀那边,和他对望了一眼,又各自转开了头。   不愉快还在继续发生。   莱恩在院子里转了个圈,跑去门前夸张地大叫:“你们不是应该住在地下工事里吗?”   雷蒙成功守住了餐厅的所有权,他和莱恩的战争已经蔓延到了厨房。   他十分看不惯莱恩对于快餐的热爱,更不能接受他把这种糟蹋食物的方式带入基地。他看到莱恩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吃着炸鸡,一气之下把剩下的半桶全扔进了垃圾桶。   莱恩报复他的方式也是偏激的,不仅在言语上的攻击他繁琐啰嗦,还在他的茶杯里做了手脚。   当雷蒙尝偿到了一次胡椒味的红茶时,他们的战场已经覆盖了整整一层楼。   但他们都是有修养的人,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大打出手。   每天最盼望他们能打起来的就是洛伦佐,他看家的时间有点久,如果再不来点振奋人心的事,他觉得自己会慢慢地枯萎、凋零。   他把自己形容得柔弱无比,成功遭到了莱恩和雷蒙的共同鄙视。这让他看清了一个现实,两个水火不容的家伙有着共同对抗强敌的天生默契。   关于食物的拉锯战还在继续,其余四个人饿着肚子坐在了餐桌前,经历的第一件事不是祷告,而是两人疯狂的自我推销,安珀终于决定站出来接手厨房的控制权。   双方都满意这样的结果,莱恩像只馋猫一样跟在安珀后面问:“Ann,今天我们吃什么?”   这一轮的得胜方是莱恩·赛道尔,因为他能比雷蒙在厨房中停留更长的时间。   安珀做饭的时候他会背着手巡视领地,趁对方不注意偷吃一口盘子里的菜,或者是把雷蒙的茶杯藏在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就算他快要在这住满一个月了,也不太能理解Zoo的存在,因为它神奇到,被称为“队长”或是“老大”的安珀竟然被一群从雇主家接来的狗拽着跑向公园。   他以为的赏金类人其实比他还要平凡,成员组成了一个大家庭,其中承载着无数的嬉笑怒骂。   他很高兴拉蒙娜把他称作编外队员,也不得不承认,遛狗是一件技术性很高的工作。   他和趴在脚边的边牧对视了一眼,又向身边的警察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姓名、年龄,以及监护人安珀的手机号。   像他这么大年龄还会走丢实属罕见,但他的确不记得回基地的路,更可气的是,手机还落在了家里。   安珀发现莱恩消失之后,隐藏在心中的危机感不断地扩散蔓延,直到如火山喷发,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立刻召开了电话会议,让雷蒙通过这一片区的路控确定是谁带走了莱恩,甚至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让洛伦佐和奥列格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他紧绷的神经被来自警局的一通电话撕扯得七零八落,找到了一人一狗,他控制不住地紧紧抱着莱恩,靠在他肩头抽噎了起来。   莱恩拍着安珀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对他重复:“我很安全。”   他们一起把边牧送回了主人身边,莱恩牵着安珀的手来回地晃:“我们不仅要养鸽子,还要养好几只狗!”   这些都不是他的信口开河,他真的开始对未来的生活抱有憧憬。   安珀又一次陷入沉默,第二天偷拿了莱恩的手机去找雷蒙:“我们用的那个定位器,也给莱恩装一个吧。”   雷蒙擦着头发扫了安珀一眼:“有可以交换的条件吗?”   安珀如实相告:“没有。”   雷蒙接过手机前后翻看:“莱恩·赛道尔不能再来基地。”   “我知道了。”安珀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下楼去做早餐,留下雷蒙在露台上拆手机。   他刚离开一会莱恩就抱着水杯走了过来。   莱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雷蒙“解剖”了他的手机,斜靠着桌边说:“Ann其实有点傻,傻得过分可爱。”   他等待了十五分钟,才得到雷蒙的一句回答:“我一直都站在Ann这边,不论今后他会多么爱你。”   他微笑着牵起雷蒙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了一吻:“请你为他指明方向吧,我亲爱的指挥官大人。”   如果说他们的相遇是种种机缘叠加的效果,那么闯入对方的生命就是那万分之一的幸运。   莱恩在安检口前用力拥抱着安珀:“我想在离开前向你确定一件事。”   安珀帮莱恩整理好衣领,努力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他舍不得莱恩,但他们都有各自要走的路。   他尽量平和了语气:“什么事?”   莱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Ann,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Intruder篇完】   到这里第一篇番外就结束了。   主要是对老大和莱恩的相遇、奥列格和拉蒙娜的加入、莱恩的腿受伤、以及手杖的由来做了补充。   还差金宪,Zoo就完整了。   还有,大家尽量早睡不要熬夜看文哦~   以上,谢谢观看。 第36章 Side Story:Bubble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改正错…   Chapter 1   一下飞机,金宪就感受到了来自南半球的热情。   他踩着帆布鞋,穿着大红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顶着一头染得的金黄的卷发,踏上了这片未知的土地。   他揉了揉眼睛,张开双臂给了阳光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张地图,标着红星的地方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Zoo组织的基地。   他用带着软糯乡音的口语询问着方向,也许是左,也许又是右。   找错了地方他就抓一把头发傻笑,反正时间还有很多。   他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因为一群他向往已久的人。   他路过了一家名叫卡百纳的玩具购物中心,拖着行李箱就冲了进去,他打算给他的新朋友各买了一份礼物。   他提着大包小包到达了终点,面对一栋四层高的别墅发出了惊呼。院子里的花他也很喜欢,虽然他一样都不认识。   从他通过了专业测试的那一刻,他就激动的心情就无法平复。,被告知可以提前进入Zoo,他连觉都不睡了,精心挑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就等着坐上飞机飞往南半球。   半敞的门中藏着无数的惊喜,他立刻就认定,厉害的人从来都不关门。   Chapter 2   洛伦佐这几天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源头可以追溯到莱恩来到基地。睿智的拉蒙娜已经提前飞往本国和加百列利共度假期——那个她收养的曾经被侵犯的小男孩。   吵闹无休无止,好在安珀花了四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短暂平息战火的方法,用来自千里之外的正宗火锅底料做一顿美味可口的佳肴。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出门采买,他洗了个冷水澡,擦着头发往楼下走,安珀交代他,要提前榨好五杯果汁。   他看到敞开的大门的第一反应是:“这帮该死的家伙!”   下一秒他又看到了一道安珀经常做的菜——西红柿炒蛋。   有个小家伙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看到他的时候立刻向前跑了几步,自来熟地问他:“这是Zoo的基地吗?”   他擦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愣了一会才眯起了眼睛,走下剩余的几级楼梯,口气生硬地回答:“这是我家。”   小家伙的朝气蓬勃让他有点抗拒,他望着对方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枪林弹雨中,肩上已经背负了数不清的生命。   他自我厌恶地皱了下眉头:“你是谁?”   Chapter 3   金宪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句赞美之词:“你家可真漂亮。”   他说完后,面前那个人的脸还是冷冰冰的。他见过对方的照片,是格斗师洛伦佐·席尔瓦。   他急忙自我介绍:“我叫金宪,是来报道的爆破……”他有点犹豫,把自己称为专家,太羞耻了。   “你多大了。”洛伦佐绕过他向厨房走去,雷蒙这两天一直念叨的基本测试没有通过,但专业技能排名第一的居然只是个孩子。   金宪答非所问,把礼物递给洛伦佐:“送给你!”   他满满的热情,让洛伦佐看起来更加的老气横秋。   洛伦佐打开包装盒,看到了一只玩具花豹:“这是什么?”   金宪急于展示他挑选的礼物,跑去沙发边把它们都摆在了茶几上,。边摆边解释:“诺顿女士和我讲了很多关于Zoo的故事,我觉得你们每个人都像一种充满灵性的动物。你是豹子,雷蒙是狼,奥列格是北极熊,拉蒙娜是蛇,老大是鸵鸟,即将加入的我是小熊猫!”   “喜欢喝果汁吗?”   金宪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又小声抱怨道:“其实我最喜欢可乐!”   洛伦佐忍住想要摸一摸他头发再给他取一听可乐的冲动:“你的想法很有趣,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的年龄。”   金宪看了他一眼,突然撇着嘴委屈地说:“你们一定觉得我是个小孩要赶我走,我不会告诉你的年龄,而且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Chapter 4   洛伦佐从雷蒙那知道了金宪的年龄——十六岁。   多么美好啊。   他其实挺喜欢小家伙的,可对方显然没察觉到。   金宪嘴巴很甜,见到安珀就叫老大,那一声声软软糯糯的,安珀的脸立马就红了。   他又缠着雷蒙问东问西,顺便向莱恩道了歉,因为他不知道还有一位客人。   大家都很喜欢他,他也很快地的融入了进来。   开饭前洛伦佐听到金宪和莱恩交头接耳。   莱恩骗金宪说:“那些测试,我都答了满分。”   金宪的声音中满是崇拜:“莱恩,你可真厉害!”   “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可以偷偷地打小抄。”   洛伦佐咳嗽了一声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莱恩,Ann叫你过去帮忙。”   金宪有点害怕,刚想出来的坏主意就被人发现了。   “想靠作弊通过测试吗?”   “我知道我严重偏科,万一下一次的测试再无法通过,我就要被赶回去了!”   Chapter 5   金宪觉得洛伦佐很不喜欢他,不光警告他不能作弊,还把莱恩教给他的办法告诉了雷蒙。   临时举办的欢迎会一点也不欢乐,雷蒙和莱恩在吵架,他去劝架的时候又叫错了两个人的名字闹了笑话。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饿得的前胸贴后背,咽了口唾沫吐沫,扫了一圈桌子上的人。   他的目光和洛伦佐的交汇在一处,他紧张地低下了头,暗自抱怨:“果然被盯上了。”   洛伦佐敲了敲桌面问道:“都在等什么呢?”   安珀立刻接话:“快吃饭吧,大家都饿了。”说完给左手边的莱恩夹了一片肉。   金宪十分眼馋,小声说:“我也想要。”   果然年纪小就会受到偏爱,雷蒙也把一片肉送到了他碗里。   他笑得格外幸福,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里。   Chapter 6   洛伦佐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雷蒙,雷蒙也同意他的观点,任何素质都能后期培养,他们需要的是专业能力最强。   雷蒙递给他一杯牛奶:“你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Kim,顺便让他把牛奶喝了。”他按了一下太阳穴,“红龙告诉我,Kim不仅是偏科,还特别的挑食,真希望能有个人管得住他。”   洛伦佐没有伸手:“还是你或者Ann去吧,相比你们,我更适合旁观。”   雷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害怕了。”   洛伦佐无所谓地一摊手:“就当我是害怕了吧。”   他是个很少做梦的人,这一天晚上却梦到了很多事,小时候的比赛,横尸遍野的战场,被他养的豹子吓了一跳的安珀,以及冲着他笑的金宪。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伸手摸了摸乱成一团的心脏,雷蒙说的对,他害怕了。   他害怕陌生,害怕熟悉,害怕谨小慎微,更害怕无理取闹。   所以他和雷蒙走的近,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他了解安珀,因为他总能一眼看穿的对方。   金宪是个特殊的存在,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了不到24小时的人,像可乐里的气泡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怕自己手上的血玷污了纯洁美好。   Chapter 7   雷蒙在三天后向金宪宣布了好消息。   因为可以不用参加考试,金宪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什么都要给雷蒙买点东西作为谢礼。   他一溜烟跑出了门,根本没听到洛伦佐和他说让他注意安全。   他没想过要和别人发生冲突,只想买了东西赶快回家。   麻烦找上他的时候他正在付钱,心里想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以多吃两个甜甜圈。   他以为自己能和安珀一样的厉害,所以在别人挑衅他说他是劣等人种的时候,头脑发热地冲了上去。   他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个人打他一个,连踢带踹。他们打过瘾了还抢走了他的钱包和手机,他没钱付账,只能一瘸一拐地赶紧往回走。   要是雷蒙看到定位偏离了他们的住所范围,一定会觉得他不是去买谢礼,而是偷跑出来玩了。   他在路口碰到了送走莱恩的安珀,立刻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他生气自己连打架都不会,出去买个东西还会被人欺负。   安珀陪他一起坐在路边,轻声安慰他:“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他抽噎着看向安珀:“你们不会赶我走吗,我什么都不会。”   安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现在是我们的家人,哪有家人会抛弃对方的?”   “有!”金宪大声地反驳,“爸爸就抛弃了我和妈妈!”   Chapter 8   金宪的爸爸去世的很早,他从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   他很聪明,聪明的孩子总希望自己可以与众不用。他稀里糊涂地得到了一份申请表,完全没有想到那是他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组织的招募。   安珀边给他涂药他边哭,听到洛伦佐说:“雷蒙,把定位给我。”哭得的更大声了。   “我不走!”他使劲地摇头。   “雷蒙!”洛伦佐失去了耐心吼了起来。   金宪看着他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我不走。”撇了下嘴巴,“你也别走。”   雷蒙拍了下洛伦佐的肩膀:“谁都不用走,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洛伦佐的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悸动:“我为什么不能走?”   “你会找到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惩罚他们,之后有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改正错误,你们要原谅我!”   洛伦佐被他理直气壮的要求逗笑了,坐去他旁边拉起他的胳膊捏了捏:“小家伙,要和我学防身术吗?”   【Bubble篇完】   Zoo停止对外招募 第37章 Side Story:Angel   “当我睁开眼睛,我确信自己看见…   “每逢深夜,我总会重复同一个梦境,梦里的我回到了小时候。   “我坐在餐馆门前的台阶上不停地的哭泣,可是我怎么也等不来我的爸爸妈妈。   “我又累又饿,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叫我。   “当我睁开眼睛,我确信自己看见了天使。”   Chapter 1   市里的人都知道一家叫做“吉祥”的中餐馆,店主是一对夫妻,他们五岁的儿子是唯一的店员。   六岁的他是那么的瘦小,又那么的倔强。   他踩着垒起的纸箱从窗口取到客人点好的菜,端着盘子的手像是在保护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宝物。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的小心翼翼,当然客人们都愿意等他。   可口的佳肴摆上了桌子,客人们总会习惯性地给他一些零钱当作小费,但他抿着小嘴坚决地摇头。他故乡的人们从来不会这么做,他远渡重洋来到本国的父母也没能在六年的时间里改变他们的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比起小费,他更喜欢接受别人的夸赞,比方说“你真棒”或者是“你真是个乖孩子”。他的小脸上会洋溢起幸福的笑容,让看到他的人的心温暖得的都要融化了。   他的父母被称做“偷渡客”,他却出生在本国的土地上。   显然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们能在不属于唐人街的范围内开起一家餐馆,完全因为他们有一位很好的房东太太,她没有歧视或者偏见。   房东太太很喜欢“吉祥”这两个字,简短的语调中像是包含了无数的好运气,她也希望这份好运能伴随自己为国效力的丈夫。   她时常带着儿子来品尝美食,她亲切地呼唤着:“Ann,来这边坐。”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他不用为不小心洒出的汤汁而耿耿于怀。他也可以坐在客人的位置上喝着热牛奶,听哥哥给他读书。   什么都可以,诗歌,散文,童话……   每个音节都能给他带来莫名的欣喜,他想象着餐馆外面的世界,湛蓝的天空,无垠的沙漠,辽阔的海洋。   他希望能有机会亲眼目睹,和他爱的人一起,他的爸爸妈妈、房东太太、以及哥哥。   Chapter 2   赛道尔教授家的孩子漂亮又懂事。   他总是被父亲单手抱在怀里,通过他还无法企及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人无所适从。   他打扮得的像个小绅士,有着阳光般的头发,翡翠般的眼睛。   他的笑容很甜,看到他的姐姐们都会脸红地的捂住嘴巴,下课后偷偷的送给他一些糖果。   他陪父亲上班,父亲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听不懂的知识,他坐在一边晃着小腿,看一会天,又看一会地。   天空中飞过的白鸽,是他最常见到的朋友,他会偷偷和它们说话,告诉它们他也想在空中飞翔。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教室或者办公室中度过,父亲不是在讲课就是在批改论文,但他知道,父亲是爱他的。   当父亲问他:“莱恩,你将来想做什么?”   他会自豪地告诉父亲:“我想像您一样。”   父亲带他去本国各地的大学巡回演讲,他总是坐在讲台的一边,离父亲最近的地方。   他是那样希望看到父亲的笑容,因为他的懂事乖巧,父亲的神情变得生动有趣。   父亲说:“莱恩,今晚我们去这里最有名的中餐馆吃饭。”   可是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以及一个坐在台阶上瑟瑟发抖的男孩。   Chapter 3   他生日那天收到了许多礼物,他最喜欢的是一本故事书,和一个崭新的书包。   妈妈告诉他:“Ann,你要去上学了,开心吗?”   他对未知充满了期待,虽然也会因为算数和阅读拧起眉毛,但他交到的新朋友抵消了这一切带来的苦恼。   他去餐馆的时间变少了,快到冬天的时候,他更想在壁炉边听哥哥讲的故事,而不是餐馆里的油腻以及烟熏火燎。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样是不对的,他产生了背叛的恐惧,觉得再这样下去爸爸妈妈就会不要他了。   他重新回到了餐馆,妈妈却把他安排在离窗口最近的座位上,让他看书或者画画。   他委屈极了,抱着妈妈的腿哭得的小脸通红,听到有笑声传来,又不好意思地偷偷抹掉了眼泪。   他似乎又懂事了一点。他总是听到别人这么说。   他希望得到爸爸妈妈对他的肯定,但他们总是不愿意对他开口。   如果那时的他知道爸爸妈妈只是不善于把“爱”挂在嘴边,他一定会先于他们,说一千遍、一万遍的“我爱你们”。   但命运就像喜欢恶作剧的精灵,先逗着你笑,又惹得你哭。   他照常放学回到了家,餐馆门前却拉起了警戒线,高大的警察要哄他走:“这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他无助又惶恐,说着:“我要找爸爸妈妈。”   他哭了,泪眼朦胧中被房东太太抱了起来,还在不断重复着:“我要找爸爸妈妈。”   房东太太安慰他:“Ann,我和回家吧,你该洗个澡,好好地的睡一觉。”   Chapter 4   父亲打电话向朋友确认,中餐馆的老板在近期发生的枪击事件中不幸身亡,这里不会再继续营业了。   他拉着父亲的手望着男孩,抬起头说:“我觉得他很冷。”   男孩在发抖,因为哭泣得的太久完全没有了力气,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口中呢喃着:“爸爸……妈妈……”   “我觉得他无家可归。”赛道尔教授认为男孩是餐馆老板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可怜的让人心疼,“莱恩,你想请他去我们家里做客吗?”   他使劲摇着头说:“他坐在这里是在等人,他一定很饿,我们去给他买点吃的吧!”   他拉着父亲向不远处的面包店走去,他喜欢松软的吐司和甜腻的蛋糕,那个男孩,一定也会喜欢。   不过一会,他提着蛋糕和父亲一起回到了中餐馆前,他不让父亲靠近,怕吓到男孩。   他悄悄走去男孩面前,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问他:“你要和我一起分享蛋糕吗?”   Chapter 5   他在房东太太家住了下来,因为他被收养了。哥哥告诉他,他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他每天都在佯装快乐,但他还是很想念爸爸妈妈。   他们的灵魂去了他不熟悉的天堂,他们的肉体随波逐流回归了故乡。   他总是在深夜躲在被子里的哭,眼泪抹掉了又会落下来,窗外的风在笑话他,偶尔落下的雨滴成了他心中的慰藉。   人们常说,下雨是因为天在哭。   他偷偷跑回了餐馆,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他坐在台阶上又大哭了一场,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他喜欢做梦,梦里他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他听到有人叫他,他发着抖又睁开了眼睛。在柔和的路灯光下,他看到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就像书中描绘的天使一样。   他晃着手里的盒子笑着问他:“你要和我一起分享蛋糕吗?”   他慢了半拍点着头回答他:“好。”   【Angel篇完】 第38章 Side Story:Home   “我没有那么焦虑了,接下来你想…   Chapter 1   莱恩推开家门闻到了牛排的香味,他立刻换了鞋走去厨房,一把从背后抱住安珀,蹭着他的肩膀抱怨:“兰斯代尔的废话真的太多了,他的个人演讲浪费了将近两个小时。”   今天是Firework的周年庆,本来应该去参加聚会的莱恩却急急忙忙赶回了家。他想不通安珀工作的那家代理公司为什么会忙到让小职员出差一个星期。   他侧过头亲了一下安珀的侧脸,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真的太忙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周都在吃外卖。”   “贾勒拉给我发了照片。”安珀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再等一会儿。”   “我身边真是隐藏了无数的奸细。”虽然这么说,但莱恩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喜悦,“快和我说说你,好玩吗?”   安珀关了火又盛出牛排,转过身环住莱恩的腰,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回答:“还可以。”   莱恩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凑上去吻他:“你别这么严肃,我还准备告诉你一件事呢。”   “其实我也有事要说。”   莱恩仰着下巴,勉为其难道:“我同意你先说。”   安珀显然有些紧张,紧张到只敢盯着莱恩衬衣上的纽扣:“我养母打来电话,让我带你回去。”他说完又抬起眼睛看莱恩的表情。   其实莱恩一直觉得回家是件棘手的事,没想到一次性还遇到了两个,他抿了下嘴巴:“这也是我想说的。”   Chapter 2   莱恩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冲着房间那边喊:“Ann,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他们决定先去见莱恩的父母,安珀为此花费了近一个小时打扮,可他还是害怕赛道尔教授对他不满意。   他又照了一下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局促不安地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莱恩没想到安珀会穿西装,是一身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双排扣,显然它还有点小了,让安珀看起来格外滑稽。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到安珀的脸色变得不太好,自己先乖乖捂住了嘴巴。   安珀绕去沙发背后捏着莱恩的下颚让他仰头看向自己,显然这样他身上的衣服就不会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中了。   他严肃地说:“这是我爸爸的衣服。”   莱恩愣了一下,讨好地握住安珀的手,又去勾他的脖子让他把头低下来。   在突然有些伤感的氛围中他和安珀交换着呼吸,抚摸着他后颈,安抚着悲伤的爱人。   安珀亲吻了他的眼睛,缓和了语气说:“我知道这件衣服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是我没有合适的和你的搭配,改天我去找裁缝做一款一样的。”   Chapter 3   赛道尔家的家宴热闹极了,梅洛迪叔叔和他的八个孩子占据了一多半的餐桌位置。   赛道尔太太热情地招呼着安珀,带他去看莱恩的房间和家里的一些收藏品。   安珀腼腆地笑着听她讲话,赛道尔教授和莱恩跟在他们后面。   显然博学的教授也有不太能控制得的住的局面,比如现在,儿子终于带着他的同性爱人回来了。   他暂时没有发现安珀的坏毛病,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莱恩,他是个哑巴吗?”   走在前面的赛道尔太太问安珀:“你爱吃什么?,又有什么想吃的?”   安珀一紧张舌头就打了结:“我……我什么……什么都可以。”   莱恩听到赛道尔教授叹了口气,像是把压在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赛道尔教授点了下头表示肯定:“原来他只是个结巴。”   莱恩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边笑边对赛道尔教授说:“爸爸,他很正常。”   晚餐时间梅洛迪叔叔一直在问安珀有没有意向去他的连锁超市工作,安珀认为直接拒绝不太礼貌,拼命向身边的莱恩使眼色寻求帮助。   莱恩扫了一圈餐桌上的人,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梅洛迪叔叔的三女儿身上,她时不时就盯着安珀看,图谋不轨之心显而易见。   “他没有意向。”他向梅洛迪叔叔摇了摇头,“还有,他可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他侧过身吻住了安珀,挑衅地斜了三女儿一眼。   安珀满脸通红地推了莱恩一下,可对方的嚣张任性是出了名的,坐直身子后还舔了下嘴唇,这让安珀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赛道尔教授显然也被儿子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急忙侧身也亲了妻子一下缓解尴尬:“我们家人通常都会这么浪漫地表达爱意。”   Chapter 4   他们留宿了两天,启程前往安珀的养父母家,在正式拜访前又绕道去了一趟墓园。   献上的束花,是对已逝之人的思念。   安珀牵着莱恩,坦白自己有一段时间几乎忘记了父母的长相:“我越想他们,就越记不清。他们化作了满天的星辰,我却只能站在遥不可及地地方仰望。”   “你知道吗,在我的记忆深处,总觉得和你在过去就见过面,可我忘了是在哪,又是因为什么。如果那一切真的存在,我相信一定是受到了他们的指引。”   安珀轻轻抱住了他:“我总是梦到天使……”   莱恩嫌弃地说:“Ann,你又来了。”   安珀亲吻着他的发法顶:“谢谢你,莱恩。”   “我接受你的感谢,也愿意陪你经常回来看他们。”   原来餐馆的位置开起了新的便利店,时光不断交替,可养父母家的温馨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德威尔也带着妻子回来了,她是个很有趣也很怕生的人。   莱恩显然比安珀表现得的出色,出众的外表让他在哪里都招人喜欢,甚至连严肃的养父都微笑着问他是喝茶还是咖啡。   养母担忧地询问着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很乖巧地回答:“是我以前太顽皮了。”   他以更快的地速度俘获了大嫂,把平时和奥莉薇娅聊天听到的八卦新闻,描述得的绘声绘色。养母时不时地插一句话,因为她最近也有了喜欢的明星。   三位男士挤在厨房里做饭,互相望了一眼又各自忙着手下的工作,完全听不懂外面谈论的话题。   Chapter 5   结束了一周的行程,一进家门,安珀就扔掉了行李把莱恩压在了门上强吻。   他们在家长面前表现得的就像未经世事的孩子,连手都不敢牵一下。莱恩在餐桌上的那个吻,已经是做得的最出格的事了。   他舔舐着莱恩的侧颈,但显然另一位当事人有点心不在焉。   他喘着气分开了点距离,蹭着莱恩的鼻尖问他:“你在想什么?”   莱恩捧着他的脸说:“你觉得我们需不需要换个大点的房子,家里人来玩也可以一起住。”   安珀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我更希望有个地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你可真自私。”   “他们来玩就送他们去住别墅吧,我们两个偷偷的藏在这。”   “我们是要光明正大的在这里。”莱恩揽着他的脖子,“我没有那么焦虑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安先生?”   【Home篇完】 第39章 Side Story:Wedding   “我的吻落于你的眼,是我所能向…   2020年2月8日   安珀花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做好了心理建设,在时钟敲响了第五下后,点击“发送”,将他和莱恩的电子婚礼请柬传送去了几位伙伴的邮箱。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了,甚至有些不必要的焦虑。   婚礼是他和莱恩一早就商量好的,少量的宾客,一对新人,美酒佳肴。   除了礼服是拖了兰斯代尔帮忙定制的,其余他们都想亲力亲为。   时间的脚步匆匆踏近,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伙伴们说明。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摊开再说,反而比藏着掖着要难办得多。   他知道问题都出在他身上,但一时半会儿又很难改正偏差。   他捏着鼻梁,耳边隐约传来一些不真实的声音。   他和他的伙伴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他再次睁开了眼睛,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他掐灭了烟,去浴室快速冲了个冷水澡。   卧室大床上的被子高高隆起,莱恩来回翻了好几个身。   他睡觉的时候一直不太老实,头发经过和枕头的”战争”,变成了一场灾难。他前半夜像个强盗,会把被子全部裹走,后半夜又像个婴孩,要抱着安珀才肯安稳的继续睡。   今天身边的人说有工作要忙,给了他晚安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安静的环境总是会无限放大任何响动,他清晰地听到了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尽管开门的人是那么小心翼翼。   然后是脚步声,拖鞋上似乎沾了水,穿鞋的人滑了一下。   再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响,躺上了床的人带着新鲜的潮气,水的味道里还有股淡淡薄荷香。   他一翻身,跨坐在了安珀腰上,睡眼朦胧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打了个哈切说:“早上好啊,我的爱人。”   安珀被莱恩凌厉的攻势吓了一跳,但长久的训练已经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冷静。   他摸了摸莱恩撑在他胸前的手:“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会。”   莱恩趴在他身上,头靠着他的肩说:“我有一个惊喜。”   安珀帮他整理着头发:“你不是说这个惊喜要在婚礼当天给我吗?”   莱恩亲吻着他的侧颈:“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睡吧,还有六天。”   安珀抱着莱恩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终于能短暂的放下不安。   2020年2月12日   参加婚礼的宾客并不多,一周内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从邮件发出的第二天,安珀的电话就没有断过,他像冲锋陷阵的士兵,在不断接受炮火的冲击。   金宪的电话打来的最早,他过于激动的心情也感染了安珀。   安珀一边看着摆花的选图,一边回答金宪的问题:“不需要伴郎,不不不,也不需要花童。形式不复杂,没有,没有教堂和马车。Kim,你可以给雷蒙提出建议,这些他应该都能满足你。”   “可是老大,我要参加的是你和莱恩的婚礼。”   “有什么区别吗。”   金宪抱怨道:“当然有,你会允许我喝酒,但雷蒙只会给我一杯牛奶。”   “你别忘了,这次雷蒙也会来。”   金宪在电话那头哀嚎:“老大,我排完这几天的单子就和洛伦佐去找你,你想好度蜜月的地方了吗?”   安珀知道金宪在风城开了间纹身店,听洛伦佐说,生意非常火爆。他替小家伙高兴的同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考虑,婚礼不够浪漫,甚至没有蜜月预选地。   如果莱恩愿意,他们可以一起回他的家乡看看。   “暂时还没有。”   “那你等我来了再选!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玩!”   安珀听到一阵杂音:“Kim,别捣乱了。”   “我没有!老大说他很想我。”   洛伦佐接过手机:“Ann,准备的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   “拉蒙娜和我联系了,她会和杜得带着加百利一起去。”   安珀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被搬开了,关于加百利的遭遇,一直是他解不开的心结。   “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雷蒙这会儿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我这就联系他。”   安珀和洛伦佐互道了再会,立马拨打了雷蒙的手机号,无人接听。   他只能联系奥列格,电话很快被接通:“老大,我们到了。”   安珀没有心情再看图册,他有些局促:“需要我去接你们吗?”   “不用,我们还要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那雷蒙……”   奥列格开着外放,雷蒙听出了安珀的谨小慎微:“我很好,除了被你太注重情感描写的解释信恶心到了之外。你怕什么,我又不是来破坏你的婚礼的,虽然我对要和你结婚的野蛮人并没有任何改观,但是,Ann,作为朋友,我们都真心的希望你幸福。”   2020年2月14日   安珀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和自己的爱人,一起逃离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布置出的婚礼会场。   他们丢弃了宾客,美酒,以及佳肴,脱掉了繁复的礼服,开着车一路向东狂奔。   他顾虑地看着手机,结果被莱恩抢了过去,扔在了后排座椅上。   当时,莱恩站在落地窗前对他说:“Ann,我们逃走吧。”   他以为莱恩是在开玩笑,走过去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还有人在等我们。”   莱恩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可是你不开心,我希望我们两个没有任何顾虑地面对未来,可是你最近抽了太多的烟,又变得那么敏感。我不是说为你准备了惊喜吗,跟我一起逃走吧。”   这是他认识的莱恩·赛道尔,顽劣又任性,从不顾及后果。   那就和他一起走吧,不论走到哪里,他们都在一起。   “你别担心,我和兰斯代尔打过招呼了,更何况雷蒙还在那,会出什么问题呢。”   莱恩笑得张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安珀看着他的侧脸,下意识地摸出戒指盒,他盯着盒子看了一会,突然握住了莱恩的手,过于紧张的心情让他的声音在颤抖:“莱恩·赛道尔,你愿意成为安珀的伴侣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健康、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莱恩转过头看向安珀,他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我愿意!啊!该死的!”他迅速踩了刹车,“安珀,你愿意成为莱恩·赛道尔的伴侣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健康、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宣布,我可以吻你了!”   那时的他们没有伴郎和花童,也没有教堂和马车,逼仄的车厢就是神圣的宣誓之地。   正如婚笺上的字迹隽永:   “我的吻落于你的眼   是我所能向你致敬的最温柔的眷恋”   【Wedding篇完】   番外部分正式结束   情人节快乐 第40章 平行世界(娱乐圈)1   /   1.   F.W.娱乐,总部会议室。   “总经理还没有来之前,我先说两句。大家都知道这是Zoo的最后一次全员例行会议,很感谢你们都按时参加。之后不管是要退出继承家业的。”拉蒙娜说到这略做停顿,瞟了一眼雷蒙,“还是准备单飞的。”她又看了一眼Kim,“都记住在合约没有到期之前,你们依然是Zoo的成员,安排的工作不能有丝毫松懈,听明白了吗?”   在座的五个人参差不齐地“嗯”了几声。   Kim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之后的工作是什么内容,经纪人姐姐可以提前透露一下吗?”   拉蒙娜喝了口咖啡:“当然是想尽办法压榨你们。”   Kim哀嚎一声,靠在洛伦佐的肩头抱怨:“我不想再用‘最萌忙内’这样的人设了,我需要成长!”   洛伦佐摸了摸他的头发:“重新签约之后,你就可以立新人设了。”   “说得也是,不过小熊猫那套睡衣我还是要留下的,真可爱。”   雷蒙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之后我可以当你的资助人,随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听了这话,Kim差点爬上桌子去拥抱对面坐着的雷蒙,可惜他被洛伦佐抱着腰,只能激动地大叫:“你和奥列格的婚礼我一定免费助演!”   雷蒙嫌弃地说:“不需要你这种五音不全,还肢体不协调的人上台。”   平时话不算少的安珀,抱着手机坐在角落,并不打算介入他们的话题。   拉蒙娜敲了敲桌面:“Ann,我还没有提醒你,少去几次酒店吧,你被狗仔拍到的事,会后再找你算账。”   Kim夸张地说:“老大,你又被莱恩赶出家门了!”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莱恩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走了进来,助理兰斯代尔跟在他左后方汇报着行程安排。   Kim吹了声口哨,吸引莱恩抬头看向自己,视线刚一对上,他立马乖巧地打招呼:“总经理好。”   莱恩对他笑了一下,落座后,兰斯代尔关了灯,开始讲解“Zoo结团倒计时”的活动安排。   半年的时候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共准备了六场演唱会,四个商家的半年期代言,以及一部电影拍摄。   听完安排Kim显然是最激动的,其他人对活动没有异议。   莱恩对拉蒙娜说:“整理好的名单兰斯代尔稍后会发给你,剩下半年,辛苦了。”说完他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安珀,“安先生,续约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在座都知道莱恩是生气了,因为他称呼安珀为“安先生”,顺便替安珀捏了一把冷汗。   安珀没有抬头,继续滑动着手机屏幕:“考虑清楚了,我不会再和F.W.续约。”   2.   Zoo是F.W.旗下最赚钱的男团。   出道七年,十一张专辑的霸榜时间均在两个月以上,成员以多栖发展为主,在各个领域都有不俗的表现。   最受品牌商喜欢的是奥列格,主抓影视的是洛伦佐,Kim和雷蒙搭档做了四季综艺的MD,反而是队长安珀一直按部就班,似乎没有太多自己的想法,没有合体活动时,基本是窝在创作室里准备着下一张专辑的词曲。   谁也没有想到,Zoo会因为一场私生的追拍解体。   被追的对象是刚刚结束假期赶去和组员汇合的雷蒙和奥列格,车被追尾后失控冲上了人行道,雷蒙受了轻伤,奥列格和私生发生了肢体冲突。   随后,他们在车上拥吻的照片被恶意曝光,质疑、重伤的声音接踵而来,影响到了Zoo的风评,代言品牌传来了解约书,整个团队被停止活动三个月。   雷蒙早就厌恶了这样没有隐私的生活,躺在病床上吃着奥列格喂给他的水果,正式宣布了自己要和F.W.提前解约。   如果他离开,奥列格也不会继续合约,公司立即让拉蒙娜摸查了一遍其余队员的意向,得到的结果并不乐观。   高层三轮会议后,一致决定把风险降到最低,同意雷蒙和奥列格解约,Zoo解散,其他人根据发展意向重新签约。   当然,在Zoo彻底解散前,还要完成为期六个月的“结团倒计时”活动,由F.W.的总经理莱恩·赛道尔亲自上阵统筹。   此时他正站在修图师身边,提出关于照片的修改意见,屏幕上是安珀刚拍摄完的一组照片。   这是Zoo的代言之一,男士内衣。   Kim穿着可爱的粉蓝色T恤配短裤,踩着双亮黄的人字拖,盯着在镜头前面无表情的安珀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珀被安排的着装是三角裤配过膝袜和腿环,脖子上挂着一条小巧的领带。   Kim敢肯定,莱恩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才让他们接的代言。   毕竟相处了七年,他们都知道安珀不喜欢暴露的着装,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莱恩肯定会以安珀的意见为主,但现在,矛盾似乎比他想还要严重。   安珀的不配合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但摄影师的能力更强,他不需要安珀摆出任何动作,只是让他来回走动,抓拍的瞬间,就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安珀的单人部分结束,接下来是雷蒙和奥列格的双人合影,F.W.并不避讳他们的情侣身份,还非常支持他们公开秀恩爱。   奥列格的造型是背带配平角裤,雷蒙的造型是马甲配三角裤。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这组照片他们可以留底,所以拍得格外投入。   莱恩选好几张他要留下的照片,看到拿着水瓶往更衣室走的安珀,背着手跟了上去。   这一部分不属于正文和番外,是平行世界里的故事,硬要下定义的话,估计就是一个尽量不ooc的自娱自乐的同人。 第41章 平行世界(娱乐圈)2   3.   摄影师满面春风:“再亲密一点。”   雷蒙抗拒地瞪了摄影师一眼。   奥列格环着他的腰,温柔地说:“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还不够亲密。”雷蒙嘟囔了一声,咬了下牙,突然伸手捧着奥列格的脸,踮着脚吻了他的唇。   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部捂住了嘴巴,把激动地尖叫声压了下去。   Kim的眼睛被洛伦佐蒙住了,他左摇右晃地窥探发生的一切:“我要看!”   洛伦佐把Kim夹在臂弯里:“等你长大了你就能看了。”   “我已经成年了!”   “可你还小。”洛伦佐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说到这Kim有些愤愤不平,不论做什么,大家都把他当小孩子看,就连这次拍摄,他依旧穿着幼稚,像个混在成年人里的学生。   “我会马上长大的!”   洛伦佐笑眯眯地看着换了拍照姿势的两人,奥列格从背后拥住雷蒙,雷蒙偏过头深情地和他对视。   他也回应了Kim一句:“我一直期待着那一天。”   安珀活动着僵硬脖子,刚叹了一口气,就听见门被锁上的声音。   他不用想都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打开瓶子灌了几口水。   莱恩双手抱胸审视着安珀的背部线条,目光再往下移,是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的臀部,接下来是一双笔直的腿。   他舔了舔嘴唇,走上去用指尖从安珀的后颈处慢慢向下描摹,他感受着安珀身体轻微的战栗。等他勾画够了,手指也停在了腰线处,轻轻拉扯着裤边,在安珀没有发火之前,快速揉了一下他的臀瓣。   安珀的身体比大脑先有反应,转过身一把抓住莱恩的手腕,凑过去咬上了他的嘴唇。等他清醒了过来,莱恩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迫使自己离开莱恩:“我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莱恩也松开了手,表情严肃:“如果你是指回家这件事,我不可能让步。”   “那就算了。”安珀捏着太阳穴,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你别忘了,是你先去见的红龙!”   “是我去见的她又怎么样,认识这么多年,一起喝杯咖啡都不行吗?这样你不喜欢,那样你也不喜欢,我都听你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莱恩狠狠推了安珀一把,双手撑着化妆台面,把他圈双臂之间:“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想趁这个机会把你签去方舟,她给你什么我可以开双倍。”   安珀看着莱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拒绝了。”   莱恩的神情明显有些受伤:“然后你也拒绝了我。”   这一刻安珀突然想抱住他,轻声安慰,就和以前每一次争吵后一样。可周而复始什么都解决不了,莱恩只会变本加厉地对他实行管控。   他握紧了拳头,转过头看向被锁住的房门。   “你还不知道。”莱恩突然凑近安珀耳边,“电影的角色安排是你和雷蒙一对,我想你不会不同意吧。”   “不是说……”他们之前说好的,量身打造剧本,莱恩也会特别出演。   莱恩捏着安珀的下颚,不让他再把头转回来,惩罚性地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咬完后又觉得心疼,轻轻舔舐了两下。   “下周我要出差,演唱会就不去看了。”说完他立刻松开了安珀,“休息好了就出去拍合照吧,品牌商很满意你今天的造型,我也觉得不错。”   4.   半年六场演唱会的安排,完全是高强度高负荷的运转,中间还穿插了电影拍摄,以及代言宣传站台、广告录制。   为了方便管理,五名队员都同意搬回集体宿舍。   在拿到后期的工作安排推进表时,雷蒙嘲讽了一句:“我现在才知道,我和F.W.签的是卖身契。”   洛伦佐让Kim靠着他休息:“我觉得已经很好了,之后三天的剧本围读,基本算是放假。”   雷蒙打开演职人员表,差点砸了手机:“该死的,编剧是疯了吗,我为什么要演一个叫莱恩·赛道尔的人!”   Kim打了个哈切:“幸好我还是金宪。嗯,喜欢吃汉堡薯条炸鸡,经纪人姐姐,今晚能让我先感受一下吗!”   拉蒙娜回复着消息:“拍摄期间你吃的都是道具,收起你想提前感受的心吧。”   “老大的这个角色好帅啊!雷蒙要是不想演,可以让我演吗,我觉得我和莱恩长得挺像的,只要稍微化一下妆……”   洛伦佐一把捂住了Kim的嘴:“安静点,我还在这呢。”   奥列格看了一眼窝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的安珀,问拉蒙娜:“莱恩呢?”   “出差了。”   “那演唱会呢?”   “应该赶不回来,不过他说,会有惊喜给你们。”   Zoo出道七年间的演唱会,第一排的vip座位,永远是留给莱恩·赛道尔的。   这不仅是因为他F.W.总经理的身份,又或者是因为他一手培养出了这个团队的功劳。众所周知他和安珀的关系,比起雷蒙和奥列格,他们是圈中最早公开,且最高调的。   演唱会彩排现场的最后一次双人舞走位,除了Kim肢体不太协调老是踩到合作舞者的脚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剧本围读进展顺利,每个人都能很快投入,这是专门为Zoo打造的剧本,所有的角色都是用的原名,包括电影中他们饰演的赏金猎人的藏身基地,也是仿照组合成立初期的宿舍布置的。   安珀环抱着舞者的腰,看向观众席唱完结束句的最后一个高音,擦去额头上的汗,对舞者的配合表示感谢。   其他人员退场做造型修整,灯光音响进行最后的调试,他走去舞台边坐下:“Daze。”   电影名称是莱恩定的,他还记得莱恩带着剧本的初稿给他看时难掩的兴奋。   他很少见到莱恩为一件事欢呼雀跃,“Daze”项目的确定算是其中之一。   他们都知道Zoo会有结团的一天,既然有可以留下回忆的能力,何不竭尽全力去做。   公司很有心机地把这次的开始和结束都安排在了他们首次演唱会的表演场,贩卖情怀的同时还能勾起无数的回忆。   很明显,公司的决策一向正确,演唱会的五万张门票,在十秒内售空。   七年前的安珀,也是坐在这里,怀抱着吉他,返场唱了一首关于爱的表白曲,他记得心跳声盖过了现场的热情的欢呼,他看着台下的莱恩,忐忑又局促。   幸好,莱恩微笑着接受了他的表白。   然而今天,这个座位会因为主人的缺席,成为遗憾。   “老大,喝点水。”奥列格走过来把水瓶递给安珀。   “拉蒙娜呢,我想协调一下换队形的事。” 第42章 平行世界(娱乐圈)3   5.   “现场按您的要求,各项设施均检查了三遍以上。”阿曼达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向莱恩报告着演唱会现场的情况。   首场演出长达三个小时,是跨零点的特别设计,足够莱恩下飞机后赶去现场完成他准备的惊喜。   他打开阿曼达带来的舞者服装:爵士帽,皮裤和马甲。   勉强能看。   他撩了下头发,望着外面闪烁的霓虹,带着微笑的脸庞映在玻璃窗上。这一瞬间,他仿佛在和自己对视,那个他,脸红了。   这个惊喜是他早就计划实施的,他一直盼望着换个视角观看演唱会,最合适的位置,一定是在安珀身边。   他用手指打着节拍,回忆着偷偷练习了很久的舞蹈动作。   当他出现在安珀面前时,所有的不愉快都会烟消云散。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见阿曼达正对他说:“似乎有些突发状况,兰斯代尔正在协调。”   安珀无论如何都要换队形,他想站在后面,看不见空着的座位的地方。   兰斯代尔打完电话,确定莱恩知道了这件事,冲拉蒙娜点了头,时间充裕,再排一遍队形不会有什么问题。   倒计时,三、二、一!   演唱会正式开始。   Zoo在欢呼声中搭乘升降台到达舞台中央,鼓点后是熟悉的旋律,清亮的嗓音带着所有人回到了七年前,同样的时间,和同一首开场曲。   中段部分变成了万人合唱,台下的荧光棒像流动的星河。   莱恩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恨不得把司机踢下车自己去开。   他眼前也有星河,是一连串的车尾红灯。   “就没有其他路了吗!”   阿曼达给出合理建议:“可以让他们调整演出顺序。”   莱恩立马否决了她:“不行,突然调整顺序,太刻意了。”他看了一眼表盘,“还有多远?”   “您不会想跑过去吧!”   “有问题吗?”   团队合体演唱五首曲目,上半场的solo环节结束,还有一互动游戏。   奥列格和Kim分别上台,其他人开始更换造型。   一切工作井然有序,可兰斯代尔却和拉蒙娜在走廊里吵了起来,拨通的电话联系到的是阿曼达,莱恩只带了他的演出服跑了。   拉蒙娜为保证演出正常进行,不同意取消演唱或者推后表演。   兰斯代尔力争要为莱恩把节目保留到最后,如果到正常演出结束前他还无法赶到,就直接取消。   安珀利用空闲给莱恩打了电话,他们这么拖着总不是办法,莱恩不可能先低头,那就还是由他来承认错误吧。   可是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状态,他焦急中还夹杂了些许愤怒,这么晚了,莱恩究竟在和谁通话。   场务来通知三分钟后再次登台。   兰斯代尔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什么?大门?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6.   兰斯代尔把手帕递给莱恩:“你怎么回事?”   莱恩大口喘着气:“有事的是该死的交通,流程走到哪了?”   “互动游戏已经开始一会儿了,预计十分钟后结束。”   “我去化妆,你和拉蒙娜留心盯着现场。”莱恩冲他摆了摆手,又小跑着赶往化妆间,没时间彩排了,不过也没什么问题,他要是出了错,就拖安珀一起下水。   “你知道情况吧。”兰斯代尔冲着他喊。   “知道。”   舞台上正在进行互动游戏,现场抽取的观众和五人抽签组队完成任务,获胜的队伍可以获得主办方准备的特殊礼物。   表现欲最强的Kim带着他的队员一路过关斩将,把奖品收入囊中后还不忘和队员商量,他们能不能平分。   现场的气氛又被带动了起来,一片欢笑声中,观众下台,全场的灯光突然熄灭。   可以预见到,莱恩和兰斯代尔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上台后莱恩径直向C位走去,和他并行的舞者清楚队形发生了变化,小声提醒:“您在那边。”   莱恩自信满满地回答:“是你走错了。”   错了就错了吧。再没有争辩的时间,舞者认命地走去了原本属于莱恩的位置。   舞台被五道追光点亮,台下在欢呼,台上的雷蒙差点也喊了出来,站在他面前的怎么会是莱恩·赛道尔!   他抗拒地在可以活动的小范围内推了莱恩一把。   莱恩终于被雷蒙推醒了,对着他的侧腰进行回击,这是个死角,没人能看到。   “快把雷蒙的麦关了!”拉蒙娜看着监控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个疯子!”雷蒙咬着牙,低声吼道。   音乐响起,耳机里传来总导演的声音:“雷蒙,你愣着干什么!”   剩下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雷蒙。   雷蒙迫于无奈,只能和莱恩开始表演,可惜计划已经赶不上变化了。   “别贴我这么近。”   舞蹈动作设计的亲密又暧昧,雷蒙灵机一动,带着莱恩转了个圈。   “你以为我想吗,我可不是Ann,没有原则地对你死心塌地!”   莱恩被雷蒙带着差点摔倒,站稳之后扭着雷蒙的胳膊把它们别在背后:“我只知道你业务能力不行,没想到嘴也这么臭。”   两人针尖对麦芒,台上的混乱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前排有观众认出了莱恩,举着相机抓拍历史性的时刻。   在更大的舞台事故出现之前,安珀也停下了动作。他调整麦克,指挥工作人员:“关灯。”   音乐暂停,灯光再次熄灭,所有人屏息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先关闭所有人的麦,准备实行B方案。”拉蒙娜和总导演交换了眼神,有条不紊地计划着。   安珀跑去莱恩身边,拍了下雷蒙的肩示意他回到原位。   “我不知道是这样。”莱恩拽着安珀的衣角小声嘟囔。   “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舞台上。”安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一把抱住了莱恩,“还准备了其他惊喜吗?”   莱恩摸不准安珀是生气还是高兴,示好地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拉蒙娜这边的调控刚好到位,音乐再次响起,背景板上播放着当年安珀表白时唱歌的画面。   没有触动那是假话,不少观众开始偷偷擦拭眼角。   当年这首歌是唱给莱恩的,但现在听起来,是唱给所有支持Zoo的人。   七年了,一场美梦结了。   观众席上传来了一声:“Zoo,我爱你们!”   之前的小插曲,似乎成了开启惊喜宝盒的钥匙,舞者退场,把舞台留给了Zoo和莱恩。   Kim激动地拍着手:“我太喜欢这个惊喜了。”   雷蒙略带嘲讽地哼了一声:“关键时刻莱恩·赛道尔还是有点用处的。”   莱恩勾着安珀的手指:“Ann,我也爱你。”   安珀侧过头:“一句话可弥补不了舞台事故。”   莱恩拽着安珀的领带,仰头吻住了他:“我敢肯定,这个画面一定是明天的娱乐版头条。” 第43章 平行世界(娱乐圈)4   7.   不出所料,安珀和莱恩登上了娱乐版头条。   各家报纸拍摄的角度都不太一样,莱恩让阿曼达一样买回了一份,挑选了一张自认为最好的,准备剪下来留作纪念。   他拿着剪刀裁剪着报纸,听到门被敲了两下,刚抬起头,Kim已经推开门冲到了他面前,拍着桌子兴奋地说:“拉蒙娜说的是真的吗?”   “小点声。”莱恩放下剪刀捂住耳朵,“你不是有一个访谈吗,怎么还不去准备?”   “还有十五分钟呢,我就是来打听一下,你是不是瞒着老大单独和导演见面了。”   “听起来像是我去求导演一样,实际上是导演约了我。”   “了解!”Kim突然站直了身子,没有坚持几秒又恢复了原样,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我去把这个惊喜提前告诉老大,免得他再被吓到。”   莱恩无奈地看着Kim又跑了出去,拨通兰斯代尔的分机:“来我一趟办公室。”   关于对与错的问题,莱恩一直持保留态度,他不认为向安珀施压有什么问题,安珀和他相恋七年,“老好人”一样的安珀从来不愿意表明自己的态度,一切都是好的,没问题,我可以。   这样处事在一个团队中非常必要,但现在团队要解散了,单独拿出来总会觉得缺少棱角。   面对安珀的拒绝他虽然很不高兴,但这说明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算安珀真的去了方舟,他也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电影拍摄要根据成员的时间调配,除了必须的团队活动,公司也开始着手安排个人的曝光,全员到场的要提前拍摄,对手戏则放在最后。   进组前安珀被拉蒙娜训了两次话,原本最顾全大局的队长公然破坏规定,偷溜回家不说,还让Kim睡在他的房间应付查房。   没有被连坐的Kim拿着台摄像机和雷蒙一起来找莱恩,他在摸索操作方式,还有点幸灾乐祸:“没想到老大也有今天。”   雷蒙夹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提前适应角色,哼了一声回答:“也不看看他和谁在一起。”   莱恩正闭着眼睛化妆,慢条斯理回敬雷蒙:“谢谢提醒,Ann和我在一起,莱恩·赛道尔,七年零三天。”   雷蒙望了一眼房顶:“对了Kim,刚才我们看到了谁?”   “你是说扮演红龙的女演员吗,我第一眼把她认成了诺顿女士!”   雷蒙继续火上浇油:“虽然有些人在剧本创作初期加入了不少私人感情打压对手,但有趣的是,导演直接邀请了一位和情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莱恩一把打开化妆师的手,站起来揪住雷蒙的衣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雷蒙比他冷静的多:“你以为自己和Ann交往了很长时间,可早在你们认识之前,我就已经和Ann是朋友了。   “你真的了解过他的想法吗?从一开始就在用你拙劣的伎俩控制着他,你自以为地对他好,不过是在利用权力把他圈在你身边,毕竟他的人缘好得让人眼红。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红龙的确向Ann示过好……”   “雷蒙!”赶到化妆间的安珀打断了雷蒙的话。   雷蒙推下莱恩的手:“有问题就把话说清楚,我看着你们这样就觉得烦。”   他又向Kim挥手:“你不是要拍vlog给粉丝看嘛,奥列格正在试枪,我们一起过去,还有化妆师,我想请教一些问题,麻烦你也出来一下。”   8.   莱恩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他在不断暗示自己:没事的,不过是被拆穿了,想办法弥补就好。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安珀走过去环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莱恩十分抗拒,可是他推不开安珀。   “我脸上没铺开的粉,蹭在你衣服上了。”   安珀没有回答他。   “一会儿要拍研究所的那场戏,你记得我和你说的吗,这是我最喜欢的片段之一。”   安珀收紧了手臂:“你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莱恩哽咽了一下:“对……对不起……”说完立刻抿住了嘴唇。   “对不起什么?”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安珀安抚性地抚摸着莱恩的背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白吗?”   雷蒙的那些话在莱恩脑海中挥之不去,总该剖开说清楚,照现在这样说下去,一切都顺理成章。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关于我的嫉妒和控制欲。”   安珀亲吻着他的发丝:“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   “今天是雷蒙,以后会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来为你打抱不平。也许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因为现阶段的人设需要,勉强接受罢了。   “之后会怎么样?等你成为独立的个体,他们会清楚地看到绑在你手腕上的那根绳索,那不是安全的维系,是我对你的束缚!   “我也想像‘Daze’里的莱恩·赛道尔一样,醒悟过来,真正的去爱安珀。可是我做不到……”   “莱恩,所以你才是你啊。”安珀捧着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我不会说出我是心甘情愿那样的话,但你知道,我是你的。”   莱恩躁动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一切动摇的根源都在于不确定,如果像这样早一点说出来,他的心会和安珀靠的更近。   他急切地回应着,夹杂了泪水的吻有些咸涩。   “我反思了。”他咬着安珀的嘴唇说道。   “嗯?”   “你选择哪家公司都可以。”   “所以你想让我选方舟?”   莱恩回忆了一下Kim撒娇时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当然不是。就是想让你在考虑完红龙开出的条件之后,再考虑考虑我,不用太多,分出一点精力就可以了。”   安珀忍不住笑了:“所以雷蒙说的是真的吗,你把红龙当做情敌?”   莱恩迫于无奈坦白心声:“是啊,几次商演她都靠你很近。”   安珀继续追问:“那Kim呢,我以前抱着他拍过照。”   “Kim还是个孩子。”   “那雷蒙呢,他差一点就和我演情侣了,不光有吻戏,还有……”   提到雷蒙莱恩的火气就窜了上来,咬着牙说:“他没这个机会。”   “莱恩。”安珀亲吻着他的耳垂,“有那种无期限的合约吗,现在就和我签吧。把我一辈子绑在你身边,想毁约就加罚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End】   作者有话说:   平行世界的故事告一段落啦 第44章 平行世界(娱乐圈)花絮   Vlog 4   Kim:“大家好,今天是拍摄的第三天,一切都很顺利。今天的拍摄内容主要是我们老大和莱恩的对手戏,我已经提前请示过导演啦,可以光明正大进行跟拍呦。   “现场的工作人员可真多,大家还不知道吧,这里是Firework的总部,室内装饰的配色嘛,太一言难尽了。偷偷告诉你们,色调是莱恩定的。不过这里也有我喜欢的地方,大厅有一整面枪支陈列柜,好多我都叫不上名字,下次请一位资深爱好者,洛伦佐先生,来给你们详细介绍。   “哇,在拍吻戏,居然没人通知我!”   Kim被撞了一下,镜头晃动的很厉害,他看向周围,发现雷蒙、奥列格、洛伦佐、拉蒙娜都来了。   Kim:“不好意思,我被撞到了,没想到大家都跑来围观,我拉近镜头给你们看看,老大的耳朵好红啊。”   雷蒙推了一下眼镜问:“第几条了?”   洛伦佐掰着手指回答:“我来之前好像就已经开始拍了,目前导演CUT了五条。”   Kim:“老大不是一直被导演夸的嘛,之前都是一条过。”   洛伦佐摸了摸下巴,笑容暧昧:“我怀疑他是故意的,这样就可以多亲几下了。”   被拍摄的莱恩伸手摸了摸安珀的耳垂:“Ann,没事吧,怎么这么烫?”   安珀靠在莱恩肩膀上,脸都烧红了:“我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   “你是害羞了啊。”莱恩吻了一下安珀的脸颊,“需要我主动吻你吗?”   Kim:“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是Kim特供花絮哦!”   Vlog 8   Kim对着摄像头打了个哈切:“大家早上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过床了。今天是我、莱恩、雷蒙,还有奥列格的戏份,雷蒙真的太坏了,连续给我打了五个电话叫我去化妆。既然都起来了,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化妆间有什么有趣的事吧。”   化妆间里有说话声。   “嘘,我们悄悄进去看看。”   雷蒙和莱恩背对背坐在化妆台前。   雷蒙:“演残疾人很辛苦吧。”   莱恩:“渐入佳境。”   雷蒙:“不是都说演员要多体验才能演的真实嘛,这样吧,我勉为其难揍你一顿,让你好好感受一下瘸腿的乐趣。”   莱恩:“谢谢你的好意,虽然我演的角色腿不好,但也比某些人只能和电脑演对手戏强。”   Kim:“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恩和雷蒙异口同声:“Kim,关了你的摄像机!”   Vlog 9   Kim:“呜呜呜,大家给我评评理,雷蒙和莱恩联手欺负我,老大和洛伦佐临时去参加综艺录制,我连帮手都没有,实在太不公平了!   “哦对,还有奥列格,可他从来不站在我这边。我看到好多人留言问我,私下的雷蒙和奥列格是什么样的。   “别看奥列格参加活动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他其实一点都不闷,但只有在面对雷蒙的时候,他的话才会比较多,我之前还偷听到过他给雷蒙讲故事呢。”   Kim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突然看到奥列格和雷蒙正一前一后地往休息区走。   他离得比较远,不敢靠太近怕被雷蒙发现,只能脑补两个人的对话。   幻想中的奥列格:“雷蒙,等等我,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幻想中的雷蒙:“别和我说话。”   幻想中的奥列格拉住雷蒙的手:“我可以解释!”   幻想中的雷蒙推开奥列格:“算了吧。”随后转身离开。   Kim:“太完美了,我都要感动哭了,我要立刻把它们写下来,说不定也能拍成电影!”   现实中的奥列格:“雷蒙,别走这么快,你不是不舒服吗。”   现实中的雷蒙:“都是因为谁。”   现实中的奥列格拉住雷蒙的手:“你回房间等我吧,我去买药。”   现实中的雷蒙推了奥列格一下:“你其实还可以再买点别的。”说完脸一红,转身跑了。   作者有话说:   应该没有ooc,自我安慰ing~   为了显示vlog的拍摄量比较大,请自行脑补vlog1、vlog2、vlog3……vlog100!   躺尸~ 第45章 拉灯篇1   奥列格x雷蒙   窗外正下着大雨,壁炉里的木柴爆裂,火舌卷着飞出的火星,向上翻腾,最终又落回了原地。   雷蒙冲完澡,松垮垮地裹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靠在床头,他用手指卷起带着潮气的发尾,漫不经心地划动屏幕,用两秒一份的均速浏览着下属发来的周内简报。   水声停了,他摩挲着嘴唇,向浴室那边瞟了一眼。   “雷蒙,来吹头发。”奥列格在浴室里喊他。   “不吹。”雷蒙不耐烦地回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紧接着又翻了回来。   奥列格裹着浴巾靠在门框上看着雷蒙,目光相撞,他低着头笑了一下。   他走过去坐在床尾:“不是说好今晚不工作的吗?”   “烦死了。”雷蒙不看奥列格,抬起脚踹向他胸口,却被对方轻而易举握住了脚踝,“我不想和你闹。”   “要是我想呢?”奥列格用脸颊蹭着雷蒙的脚背,手指顺着小腿向下摸索,亲吻紧随其后,从脚踝灼烧到了大腿。   雷蒙被奥列格拉了一把仰趟在床上,下一步的反抗也被立刻制止。   奥列格压着雷蒙的另一条腿,在他大腿内测咬了一口,抬起眼睛望着他。   “你放开我。”   “为什么生气?”奥列格的亲吻还在继续,分寸把握得很好,他知道雷蒙的底线。   “我没有生气。”雷蒙偏过头。   奥列格咬着睡袍的下摆,一甩头掀开了一半。   蛰伏的物件露出端倪,他凑过去,一口含住。   “啊……”雷蒙咬着手腕,不想让在他双腿间舔舐的男人发现他控制不住的情绪。   可有些事,早把他出卖了。   奥列格吞吐了几下,已经让雷蒙兴致勃发,他从底部向上,舔到顶端,又用舌尖去勾描轮廓。   雷蒙不自觉地伸手去抓奥列格的头发,可还是在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   奥列格小口的嗦弄,看到雷蒙带着满眼的水汽正偷偷看向他,突然埋下了头,伸手掐住雷蒙的腰,不让他乱动。   他的卖力让雷蒙难以招架:“我不要了,奥列格,你放开我。”   奥列格不为所动,一下又一下将雷蒙顶向更深,他用的力道更加猛烈。   雷蒙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汹涌的快感席卷着他,让他的手脚痉挛,他忍不住喷薄,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可以呼吸的机会。   奥列格退开擦了下嘴角,趴在了雷蒙的上方,又一次控制住了雷蒙的双手。   雷蒙还有些晕眩,没有完全清醒,他像被绵密的泡沫包裹,没有喝酒却染上了醉意,仰起身子去吻奥列格。   味道不好。   他皱着眉头却舍不得放,用舌头顶开奥列格的牙齿,勾着他再染一层情欲。   他抬起腿去蹭他想要的东西,越蹭越急,越急越得不到。   他恼火地咬着奥列格的嘴唇,语气中的勾引大过怒意:“奥列格。”   “告诉我吧。”奥列格温柔地吻着他的眼睛。   雷蒙处于劣势还要讲条件:“你先给我。”   “你先告诉我。”奥列格不急不缓地用嘴唇包裹住雷蒙的耳垂。   痒得他想哭。   “新来的那个人事经理开会的时候一直盯着你,你还对她笑了,我下周就开除她!”   奥列格靠着雷蒙的肩膀笑了一会儿。   “你还笑,我很生气!”   “我爱你。”   “你说什么?”   “我说,抱着我吧,我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想起名刹车篇的,但感觉很俗,嘿嘿嘿~ 第46章 拉灯篇2   安珀x莱恩   兰斯代尔在莱恩那里住了小半个月,奥莉薇娅终于大发慈悲同意他回家。   被赶出家门的具体原因总裁拒绝回答,但他很明确的告诉莱恩:“如果让奥莉薇娅知道我还有钱住酒店,那我的下半生就注定要和酒店为伴了。”   莱恩很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毕竟他们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   他对加薪5%的提议无动于衷,却拜倒在了两个月的带薪休假的诱惑的裙摆下。   他抱出被子和枕头让兰斯代尔自己看着办,但他忽略了身边的安珀,老好人是不可能同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兰斯代尔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进了卧室,安珀让莱恩睡在沙发上,自己去茶几旁打地铺。   莱恩脑袋里盘算着怎么能让兰斯代尔多吃点苦头,前提是回到他自己的家。   他不情不愿地去和安珀一起挤地铺,抱着安珀的腰说:“你要是不在,我已经把兰斯代尔从楼上扔下去了。”   安珀亲吻了一下莱恩的额头:“我们现在就行动吗,这样他就可以直接住进医院了。”   “在面子和妻子之间,他会选择妻子。不然他也不会厚颜无耻地和我们一起挤在小公寓里。”莱恩看着安珀的眼睛,“在你和他之间,我会选择你。我可不希望因为我的愿望,你被奥莉薇娅送上法庭。”   小半个月的时间里,总裁并没有放弃挣扎,光临公关部的频率是之前的三倍,但他碰到奥莉薇娅的机会很少,只能苛责他的员工。   打破僵局的是来自奥莉薇娅的晚餐邀约,兰斯代尔是顺带着可以出席。   四个年轻人的聚会并不需要多么严肃庄重,奥莉维娅预定的是一家小众简餐厅,边吃饭边看表演。   她向莱恩和安珀表示了感谢,除了用餐期间兰斯代尔的没话找话全部都被忽略了以外,一切还是很愉快。   她补完妆往回走,在安全通道口遇到了咬着烟没有点着的莱恩。   莱恩也看到了奥莉薇娅,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一会儿你可以把他带走了吗?”   奥莉薇娅笑道:“难怪你这几天火气很大。”   “有什么事不能说开了解决吗,他住在我家,我们都休息不好。“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安珀和莱恩同时开口问了对面的人。   “这话我以前经常问莱恩。”兰斯代尔很苦恼,“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把鸡尾酒当水喝,安珀只能又陪他喝了几杯。   奥莉薇娅点了根烟:“什么也没有,但并不代表下次不会发生。”   “你这么不信任兰斯代尔,为什么还要同意和他结婚。”   “不信任不代表不喜欢,喜欢当然想试一试。莱恩,世界上只有一个安珀,我不可能和你一样幸运,当然,为了你们的健康,下次我会想点别的办法。”   “为什么啊……”兰斯代尔蹭了蹭鼻子,酒精放大了他的委屈,他挥舞着双手,“莱恩那么挑剔,但是你们很幸福。”   安珀的酒量并不好,晕乎乎地看着兰斯代尔:“其实……我也有不安和焦虑,但我觉得你们要多沟通,把你爱她的事实告诉她。”   莱恩和奥莉薇娅回来,看到两个醉鬼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约而同揪住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人的耳朵。   兰斯代尔大叫一声坐了起来:“我会说出来,全部都说出来,奥莉薇娅,你相信我,我真的爱你,我爱你!”   “太丢人了。”奥莉薇娅松开他转身就往外走。   安珀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莱恩一会儿:“我们回家吗?”   把兰斯代尔扔给了奥莉薇娅,莱恩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安珀带回家。   他半拖半抱着人,艰难地打开了门。   “我们到了,你先去客厅,我拿牛奶给你。”   “莱恩……”安珀偏过头在莱恩的脖子上蹭了蹭,是他喜欢的香水的后调。   脸颊变成了嘴唇,嘴唇又换成牙齿。   莱恩突然被安珀面对着墙壁压制住,感受着齿间划出的战栗。   “Ann,松开我,我不喜欢这个姿势。”   “莱恩……莱恩……”安珀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熟悉的温度和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一只手解开了莱恩衬衫的扣子,另一只手在他的小腹间游走,“你知道我爱着你吗,焦虑的,痛苦的,甜蜜的,心软的。每种感受里都是你。”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莱恩的皮带,褪下长裤,又褪下内裤。他太急切了,急切得想占有莱恩,也许是酒精作祟,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就等到明天再说吧。   他紧紧地贴着莱恩,在莱恩企图转过头的时候一把捏住了他下颚。   他揉着莱恩的嘴唇,撬开牙齿,探入的手指不停勾扯着舌头。   喘息声里带着呜咽,莱恩已经在他手里释放了。   他吻掉莱恩眼角的泪珠,夹着他的双腿,让自己在他的腿缝间出入。   摩擦。顶撞。   莱恩咬了他一口,轻微的疼让他又加快了速度。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连续的释放让莱恩有些晕眩,这一次安珀没有再阻止他,他甚至转过了身,踢掉了碍事的裤子,勾着安珀摸着他的脸颊,热得烫手。   “我以为你在害羞,Ann,你今天太粗鲁了。”   “对不起……”   他凑上去咬住了安珀的嘴唇。安珀会害怕吗,也在不断的试探吗?   “不要说对不起,你要说你爱我。看来你酒醒得差不多了,我能邀请你一起去浴室吗?” 第47章 遛狗篇   1.安珀   安珀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平时听话的大金毛Puppy突然闹起了别扭。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Puppy立刻仰躺在地上,安珀怎么拽狗绳它都不起来。   安珀软磨硬泡用尽了各种方法,甚至把Puppy最爱吃的香肠掰碎引诱它往前走。   Puppy是只聪明的狗,一口气吃完面前的香肠,看着安珀又退回了原地,继续耍赖躺了下来。   安珀只能使出杀手锏,走过去一鼓作气把它抱了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公园。   终于回到家的Puppy还在撒欢地围着安珀转,可安珀呢,累得气喘吁吁,垂着两只快报废的胳膊,和狗主人道了晚安,决定下次要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推给洛伦佐。   2.洛伦佐   洛伦佐接到Puppy去公园散步。   大金毛一早就自己咬着狗绳在门口坐着等洛伦佐,看见他时,脚下打着滑地冲了过去,因为太激动,还踩到了自己的尾巴。   到了公园Puppy自己去找小伙伴玩,玩累了回到洛伦佐身边,乖乖趴在他旁边,吐着舌头散热。   该回家了,Puppy一摇一摆地走在前面,洛伦佐拉住绳子,蹲下来摸了摸Puppy的背:“你是不是欺负Ann了?”   Puppy晃着它的大脑袋,在洛伦佐的脸上使劲儿舔。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开心下次就继续欺负吧。”   3.金宪   听洛伦佐说,Puppy是一只特别听话的狗,Kim自告奋勇要接它去散步。   洛伦佐刚把主人的地址发给他,还没讲清楚注意事项,Kim已经跑得没影了。   Puppy的确很乖,第一次见到Kim,主动把狗绳塞给了他。   Kim开开心心带着Puppy玩了一下午,该回家了Puppy还没玩够,又故技重施仰躺在了地上。   Kim拽不动Puppy,蹲在它旁边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躺在了它旁边。   Puppy歪着头看Kim,疑惑地叫了一声。   Kim肯定是听不懂,但他不在乎,也歪着头,学Puppy叫了一声。   Puppy蹬了下腿,又叫了一声。   Kim也跟着它蹬了下腿,又叫了一声。   Puppy吐着舌头,还没发出声音,Kim已经提前一步叫了,摇头晃脑特别开心。   它翻过身,咬着狗绳塞给Kim,用鼻子顶他示意他快点起来。   Kim拍着Puppy的狗头:“我们再玩一会儿嘛。”   4.雷蒙 奥列格   Kim带着Puppy滚了一身泥巴回家,狗主人打来电话说Zoo的服务不到位,要投诉他们。   雷蒙看着刚洗完澡湿着头发就开始啃甜甜圈的Kim,向狗主人赔礼道歉了三十分钟,打算明天亲自上门。   Kim玩得开心,根本没察觉到雷蒙的低气压,不怕死地把盘子往前推了推:“雷蒙,你吃吗?”   雷蒙难得慈眉善目,把牛奶喝完对Kim说:“你多吃点。”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Kim一口气咬掉了多半个。   “今晚吃完,剩下半年你都不许再碰甜甜圈。”雷蒙拿起杯子往厨房走,突然转过头提醒Kim,“如果让我发现一次,你知道后果的。”   第二天奥列格陪雷蒙一起去了狗主人家,Puppy只见过奥列格,以为又要出去玩,自己咬着狗绳跑了过来。   狗主人收了礼物,不好意思再挑毛病,又说了两句:“这次一定要主意。”把Puppy交给了他们。   一路上Puppy拽着奥列格不停往前冲,雷蒙跟在后面默默观察。   有了Kim这个不良榜样,准备回家的时候Puppy又开始耍赖。   雷蒙扫了它一眼:“奥列格,我们走吧。”带着奥列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园。   Puppy吐了会儿舌头,一翻身坐了起来,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雷蒙和奥列格。   它歪了一下头,突然拔足狂奔,拖着它的狗绳在空中飞。   这个人,怎么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啊。   拉蒙娜不遛狗,至于莱恩,和狗一起走丢了一次,再没有机会单独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