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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镜中看到前任日常生活后》作者：银粟山
　　简介：新文《甜美O到现代后说是我爱人》简介在后面。
　　本文简介：
　　退役农场主VS当红影后
　　（温和内敛老干部VS表面清冷实际撒娇黏人占有欲强）
　　攻（何夕）视角：
　　何夕无意中从一个网站上看到前任的AI换脸视频，她不动声色地看完后，夜晚却失了眠，像受了蛊惑般，她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个画面，并且面无表情做出评判——
　　小腿不够长，腿型不太直，腰不够细，锁骨不明显，脖子也太短了。这就像个假冒伪劣品，从头到脚都是瑕疵，除了那张眉眼一致的脸，没一点像她。
　　何夕坦然承认自己还对前任念念不忘，但那又如何呢？
　　若说云泥之别只是身份差别，那年少时的懵懂莽撞就是一条不可逆行的时光洪流，她们二人在洪流中早已渐行渐远。
　　只是从这晚后，她做的梦变得怪诞又合乎情理起来......
　　受（戴明月）视角：
　　一切的异样要从戴明月回到家准备卸妆洗澡时说起，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诡谲的一幕。
　　分手了七年的前任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以一种全方位无孔不入的方式入侵她的生活。
　　#那日小巷狂风暴雨，我深陷泥沼中，她就像个小太阳来到我的身旁，在她的照耀下，我终于绽放。#
　　PS：
　　1、不虐，都市幻想童话故事，同性可婚背景；
　　2、两人的视角几乎对半开，梦境部分用的第一人称视角；
　　3、彼此初恋1V1，分手是因为一些误会跟太过年轻；
　　《甜美O到现代后说是我老婆》简介：
　　温柔人/妻omega受×沉稳忠犬现代攻
　　姜暮雪的爱人死了，死在她的臂弯里。
　　那天她眼睁睁看着段云澜身负重伤，就要倒向海中。
　　她发疯了似的将她拉回来，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
　　段云澜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极力露出一丝笑，姜暮雪趴在她耳边，听到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哭，我，我只是回去了，你要，要好好生活。”
　　那日天降暴雨，姜暮雪在甲板上抱着逝去的爱人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两个月后，姜暮雪去摘除腺体的路上，穿越了。她来到了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地方，这里只有男女，没有三种副属性。
　　段云澜曾提起过这个世界，每每提起时，她的眸中荡着光，脸上泛着笑，她说，那是她的故乡。
　　现在，她应该已经回到故乡了吧。
　　段云澜：
　　因为一场车祸命悬一线时，她被告知穿越到一本ABO百合文中扮演渣A，她最终的结局是为女主挡枪而死。
　　这是一篇集古早狗血、替身、追爱火葬场、换A的百合文。
　　而段云澜的任务就是让小说的剧情顺利进行下去，她本着敬业精神，按部就班地扮演渣A，只想在任务结束后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进行着，只是在午夜梦回时，望着满城灯火，她也会没有归属感，也会偶尔失落。
　　所以她保留着一个小小的习惯，吃甜品。
　　心情低落时，她会去城东的那家甜品店，店面很小，开在古镇里，老板有两个梨涡，温柔爱笑。
　　时间久了，两人便熟悉起来。
　　段云澜承认自己心动了，那是在寒冬料峭中开出的一朵向阳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但她从未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直到她完成任务的那天，她才对她说，好好生活，保重自己。


第1章 视频
　　夜色如墨，弦月似钩。
　　三晚的铃声一响，我就收拾好书包往外赶。
　　我大步跑下教学楼，路上大树参天，遮住了路灯的光，昏暗无比。我停在一个岔口处，身形隐在大树的阴影下，穿的是黑色冬季校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儿还站着一个人。
　　岔口开始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出来，或是成群结队嬉闹，或是如我一般只身一人。
　　西风寒冷，我搓搓手，稍稍热乎了点，轻呼了一口气，白气在空中盘旋，我眯着眼透过白气盯着岔口处，有些出神。
　　正是这一会儿的出神，就错过了我要等的人，等我回过神时，她已经走进人群中，我紧了紧背上的书包，抬脚追上去。
　　回女寝需要爬一大段石梯，我紧跟着前面人群中的那人，中间有些同学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连忙跨几步台阶，找寻那人的身影。
　　只是抬目望去，却是一片漆黑，弦月从浓稠的黑云中悄悄透了些许，露出一角的光亮，显露出这片漆黑下的样子。
　　那里哪还有什么人，竟然出现了一片荒芜的荷塘，池塘已经干涸，泥泞上有枯败的荷花杆，荷叶残损不堪。
　　寂静，黑暗，夜色浓稠。
　　我双腿打颤，想要转头逃跑，却发现双脚如钉在地上般，丝毫动弹不得，我心跳如雷，背上沁出冷汗，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会走，绝不会出错。
　　弦月彻底从黑云中露了出来，银光洒下天地间，干涸的荷塘变成碧水滢滢，车轮大的莲叶遍布池塘，粉嫩的荷花纷纷绽放。
　　碧波荡漾在我的脚边，我低头看向水面，如镜面般的水面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脸。
　　一阵凉风吹来，我抬头往荷塘的对岸看去，那里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我睁大眼睛望去，面露惊诧。
　　那人身材瘦高，长相清丽，五官在月色与夜色的交衬下格外深邃，她隔着满池的荷花，勾着嘴角沉静地望着我。
　　这样诡谲的一幕令我毛骨悚然。
　　因为她有跟我一模一样的长相，或者说......她就是我。
　　——
　　一声凄厉响亮的鸟叫声传来，何夕醒了。
　　她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声鼓动着耳膜，发怔地看着房顶，还沉浸在梦中没有缓过神。
　　明明湖面上倒映的是自己的脸，为什么对岸又站着自己，还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着实诡异悚然。
　　何夕叹了口气按着眉心，想来是最近春种太忙，做的梦也稀奇古怪。
　　她刚准备坐起来，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是她的好友彭蕴灵，她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声音微哑。
　　彭蕴灵顿了顿，有些惊讶：“何夕，你在睡觉？”
　　何夕站起身走到屋外，四周虫鸣起伏，凉风吹得竹林飒飒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答：“嗯，刚刚睡着了。”
　　“不是姐们，我听阿丽说你管闲事受了伤，让你去诊所也不去，感情你一回家倒头就睡啊？”那头语气关心中透着责备。
　　何夕无奈道：“没什么大碍，一点皮外伤而已。”
　　彭蕴灵开始语重心长道：“我说你一天也不闲吧，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还吃力不讨好倒被打，我还是那句话，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你......”
　　“蕴灵。”何夕打断她，“别担心，我没事，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彭蕴灵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好道：“你家里有医药箱吧，记得处理下伤口。”
　　何夕应了下来，两人挂断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不早不晚，平时这个时候她都在农场里忙活，今天要不是“多管闲事”，她也不会早早回家，也不知怎地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睡了快两个钟头。
　　打开微信看了圈，有好些未读信息，其中有几个是知情朋友关怀她身体，她一一回复过去，又看了眼几个群，谷雨后正值农忙，农场固定人手不够，通常都是同村或是邻村的乡亲们来做短工兼职，其中有些是村里的孩子来赚点补贴家用的钱。
　　下午时，有个中年妇女气冲冲地跑进农场，在草莓园中的大棚里找到个姑娘，她蹬蹬两步跑过去，尖锐刻薄的声音同时响起，将女孩脑勺后的马尾抓住，女孩痛叫一声仰倒在地，女人就开始辱骂起来。
　　当时何夕正在离草莓园不远的长野餐厅中安装新进的机器，得知消息后立马赶往大棚处，路上大致了解了下事情经过，两人都是云苍山上的人，妇女是女孩的伯母，女孩辍学后就跑到山下的归园农场里打零工。
　　何夕到时，女孩头发散乱，瑟缩地站着，妇女正推搡着女孩往前走，女孩险些摔倒，何夕将她扶起。
　　女孩抬眼看她，黑白分明的眼噙着泪水，咬着唇倔强着不让泪水流下，唤了她一声姐。
　　何夕忽然觉得她像株水边的蒲苇，坚韧顽强。
　　或许是因为这个眼神，或许是女孩的身世过于悲惨，就这样，她管下这个闲事。
　　在与妇女的理论中，妇女恼羞成怒抄起地上的农具就往何夕挥去，好在何夕反应及时，一把握住了农具，众人也上前阻拦。混乱过后，村委会的人赶到，经过调解跟教育，妇女把女孩领回山里去了。
　　何夕记起临走前女孩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面充满了不甘、祈求与悲伤。
　　此时已是晚春，村里的夜晚寂静无声，月光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四下旷野丛林，刚刚那两声鸟叫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进屋喝了口水，脱下外套准备洗漱一番，微信就跳了个信息出来。
　　是一位高中同学，在其公司到农场组织的一次团建中恢复了联系，平时鲜少聊天。
　　张雅：[视频]
　　张雅：[何老板，我记得你跟戴明月走得近，你看看这个，应该不是真的吧？]
　　何夕身形顿了顿，视频封面是岛国三级片的开头，黑底红字警告，像是个搞怪的视频。
　　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淡地移开眼，拿着手机往浴室走去。
　　她把手机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打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一来就是红字“FBI WARNING”，接下来的镜头是在一个暖色调的房间里，站着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性，镜头拉近，自下而上拍摄，修长白皙的腿穿着透明丝袜，黑色小皮裙包裹着紧致翘臀，紧身上衣勾勒出小蛮腰······
　　镜头扫到她的脸时，何夕的脸倏地黑了下来。
　　配上原本暧昧的音乐和朦胧的滤镜，本以为是个带颜色的视频，结果下一秒画风突变，视频里的换脸“戴明月”跳起舞来，跳的舞没有章法，胡乱扭动着身体，又搞笑又有些擦边，。
　　弹幕清一色的“好看爱看多拍”，还有的看出端倪，提出疑惑：视频前半段应该是某网站的吧，很眼熟。
　　何夕从镜头扫到腿部开始就分辨出这是个经过特殊处理后的视频，换的脸正是戴明月的，虽然脸型不一致，但眉眼是用的她的，而且视频前半段跟后半段很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很可能是拼接在一起的。
　　戴明月的脸，最美的就是远山黛眉下的那一双秋水眸，网上有评论说她的眼里有四季，沉静时像一池柔静清澈的春水，开心时如夏花璀璨，悲凄时似藏了千年的绵绵秋雨，狠厉时跟那冬夜里的寒风般刺冷刮骨。
　　而如今却是顶着这么一张脸，跳着擦边舞。
　　何夕紧蹙着眉头关掉视频，压下心头的不适给张雅发信息。
　　何夕：[这视频你从哪儿来的？]
　　张雅很快就回：[是我一位同事分享给我的，他知道我跟戴明月读的一个高中，发来逗我。]
　　何夕：[视频用的是AI换脸技术，不是戴明月本人，麻烦你帮我问一下这视频的出处，谢了。]
　　张雅应了下来，何夕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那头迟迟没动静，她只好放下手机，准备脱衣洗澡。
　　平日里为了干活方便，她里头都穿的工字背心，抬手脱下后，她瞥了眼镜子，发现脖子上有几道抓痕。
　　这就是彭蕴灵口中所说的受伤，她与那位妇女理论期间，被妇女抓花了脖子与手臂。
　　引起何夕注意的不是这几道小伤，她发现自己的左肩处有很明显的淤青。
　　从锁骨处一直曼延至肩头，锁骨下方有三个细孔，往上走便是粗细一致的三道青紫痕迹。
　　何夕靠近镜子观察，三道痕迹跟她的手指粗细差不多，按上去也感受不到明显的疼痛。
　　难道是那妇女抓的？不对，谁抓肩膀只用三根手指啊，而且看末端的三个孔，倒是有些像爪痕。
　　某种鸟类的抓痕。
　　在农场干活免不了要受些伤，何夕也没放在心上，这些小伤小痛的，连药膏都不用擦。
　　她低头将工装裤脱去后，向后抬手想要脱掉上身仅剩的文胸时，忽然抬眸看向镜子。
　　——
　　江城云端公寓。
　　“明月姐，真的不需要我帮你煮些醒酒汤么？”助理小刘站在门外有些担忧。
　　戴明月笑着摇头，歪着头扒在门上，露出少见的俏皮神态：“时候不早啦，你快些回去吧，女孩子晚了回家不安全，你到了发个消息给我，注意安全哦，拜拜呀~”
　　说着冲小刘做了五指合拢的拜拜手势，像是长辈在哄小孩似的。
　　小刘怔愣时门就轻声关上了，她走到电梯处，看着光亮的电梯门映照着自己通红的脸，立马害羞地捂住脸。
　　呜呜呜，明月姐好贴心好温柔，这样俏皮的一面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她承认自己被哄到了！
　　戴明月关上门，取下帽子，胡乱脱掉高跟鞋，倚在门边歇会儿。
　　她仰面闭着眼，细细地喘着气，鼻翼微微翕动，双颊酡红，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与白皙纤长的颈侧，看上去像只慵懒的猫。
　　大约歇了五分钟，她睁开眼，将屋子里的灯打开，踩着拖鞋身子有些晃悠地走向沙发，倒头就睡。
　　小刘报平安的消息发了过来，手机还在她牛仔裤的屁.股兜里，震动与声音同时传来，她就被吵醒了。
　　戴明月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下微信，发现小刘又发了好几条解酒汤的做法过来，叮嘱她冰箱里有提前熬好的南瓜板栗粥，只需要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
　　戴明月的酒量中规中矩，但因这段时间为筹备新片拜师苦练武学，她已有三月没碰过酒，今日拍完定妆照，喝了两杯便有些不胜酒力。
　　她给小刘回了个好，又在朋友圈点了一番赞，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要到十点。
　　刚刚睡了会儿，这会儿清醒了许多，她站起身走到厨房喝了杯水，回到卧房里头拿了睡衣走向主卫。
　　她扎起头发，俯身用清水拍脸醒神，哪知刚洗完抬起脸，就被镜子里骇人的一幕给吓得魂飞魄散，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后退贴到冰冷的瓷砖上。
　　镜子里头出现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戴明月眼睫上挂着水珠，她颤着手擦了擦眼，镜子里模糊的人影竟像镜头聚焦一样逐渐变得清晰。
　　不是眼花，不是幻觉。
　　那是一个短发女人，小麦肤色，穿着黑色内衣一动不动地看向她，蹙着眉，眼神沉沉的，略凶。
　　戴明月看清她的长相后彻底怔愣住。
　　何夕，她的初恋，已经分手了七年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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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人/妻omega受×沉稳忠犬现代攻
　　姜暮雪的爱人死了，死在她的臂弯里。
　　那天她眼睁睁看着段云澜身负重伤，就要倒向海中。
　　她发疯了似的将她拉回来，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
　　段云澜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极力露出一丝笑，姜暮雪趴在她耳边，听到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哭，我，我只是回去了，你要，要好好生活。”
　　那日天降暴雨，姜暮雪在甲板上抱着逝去的爱人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两个月后，姜暮雪去摘除腺体的路上，穿越了。她来到了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地方，这里只有男女，没有三种副属性。
　　段云澜曾提起过这个世界，每每提起时，她的眸中荡着光，脸上泛着笑，她说，那是她的故乡。
　　现在，她应该已经回到故乡了吧。
　　段云澜：
　　因为一场车祸命悬一线时，她被告知穿越到一本ABO百合文中扮演渣A，她最终的结局是为女主挡枪而死。
　　这是一篇集古早狗血、替身、追爱火葬场、换A的百合文。
　　而段云澜的任务就是让小说的剧情顺利进行下去，她本着敬业精神，按部就班地扮演渣A，只想在任务结束后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进行着，只是在午夜梦回时，望着满城灯火，她也会没有归属感，也会偶尔失落。
　　所以她保留着一个小小的习惯，吃甜品。
　　心情低落时，她会去城东的那家甜品店，店面很小，开在古镇里，老板有两个梨涡，温柔爱笑。
　　时间久了，两人便熟悉起来。
　　段云澜承认自己心动了，那是在寒冬料峭中开出的一朵向阳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但她从未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直到她完成任务的那天，她才对她说，好好生活，保重自己。


第2章 APP
　　猛烈跳动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戴明月怔然地看着镜子里的何夕。
　　她的样子与自己记忆中的差别不大，只是黑了些瘦了些。
　　何夕脸上最出色的便是眉目，微凸的眉骨突显出几分峥嵘，眼瞳深邃，注视着人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深情专注。
　　也是戴明月曾经最喜欢的地方。
　　原本毛骨悚然的感觉减弱了几分，心中升起几丝疑惑。
　　戴明月平稳下心绪，再次扫了眼镜子里的何夕。
　　她只着黑色无痕文胸，麦色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左肩锁骨处有很明显的淤青痕迹，腰腹间有显眼的马甲线，隐约能看到腹肌。
　　戴明月的眼神游移在她的腰腹间，在她的记忆中，何夕虽爱好跑步，身材修长健美，但也没有这么明显的马甲线腹肌。
　　她摸了下自己的腹部，最近在练功的加持下，她腰腹间也有了浅浅的一层马甲线。
　　镜子里的人动了，何夕抬手在左肩处比划了下，吓得戴明月立马条件反射摆出起手式，一副时刻准备干架的样子。
　　但等她意识到镜子里的何夕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时，何夕已经俯下身将裤子脱了，戴明月恢复靠墙的姿势，恰巧看见她的内裤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戴明月有些迷糊地想，难道是要给自己上演一幕限制级画面？
　　看着何夕只着寸缕的身体，戴明月的脸没出息地红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何夕，竟然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动作。
　　何夕抬手准备解开文胸时，忽然抬眸与她对视。
　　她挑了挑眉，目光沉沉的，带着探究疑惑。
　　戴明月有些诧异，她能看到自己？
　　仅注视了几秒钟，何夕就垂下眸子解开了文胸扣，但她没直接脱掉，而是往冲淋区走去，消失在镜子里。
　　镜子里出现戴明月，恢复了原状。
　　戴明月呆滞地看着镜子里双颊绯红，双眸泛光的自己，眸子里头还留存着刚刚的期待。
　　她动了动，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动，她蹲下去悄悄露头，镜子里也露出她的一双眼。
　　一切恢复正常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镜子，拿过牙刷往镜面戳了戳，发出响声，没什么异样。
　　又用手戳了戳，就是普通的玻璃材质，没异样。
　　戴明月胆子大了些，靠近用肉眼观察着镜面，除了有几滴水珠外，光洁如新。
　　她又往镜子两侧看了看，确认这就是面普通的镜子，并不带有显示屏等其他高科技功能。
　　难道刚刚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她精神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有那么清晰明了的幻觉么？戴明月没出现过幻觉，实在不清楚。
　　难道是鬼？恐怖片里不是说镜子里能见到鬼吗？
　　戴明月虽没拍过恐怖片，但也知道剧组里对这些多少有些迷信，通常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一时间脑子里千回百转，没有半点思路。
　　这澡是没法洗了，她蹭蹭跑到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想要求助朋友。
　　在好友栏里找了半天，她愣是没找到一个适合倾诉这件离奇事的朋友。
　　只好求助网络，她一板一眼地在搜索栏里输入：镜子里忽然出现另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弹出来的网页却是——
　　#照镜子觉得越看越不像自己#
　　#镜子里的你到底是谁？#
　　#照镜子时出现另一个人-故事#
　　戴明月点进最后一个网页，里头讲的是民间恐怖故事，她快速浏览下来，看完后发现这篇文章名字叫《追风少年》，跟点进来之前的标题根本不搭边，纯纯骗点击的。
　　在网上看了一圈下来，总的来说要么是视觉错觉，要么是压力大出现了幻觉。
　　总不能是她潜意识里还惦记着何夕，出现幻觉是在给自己发福利吧。就算是发福利，她也啥都没看到啊。
　　戴明月嗤笑了声，觉得自己越想越离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还惦记着何夕。
　　屋子里静悄悄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江景。
　　薄雾升起，笼罩着高低错落的霓虹灯，江面上游船如织，如梦似幻。
　　丝丝缕缕的薄雾浸漫到屋内，攀附上戴明月的眼睫，沁凉感让她忽然想起镜子里何夕身上的淤青伤痕。
　　难道说，这是某种预示，预示着何夕将来会受伤或是.....死亡？
　　——
　　何夕觉得镜子里有道目光注视着自己，这种感觉十分奇怪，以往都没有过。
　　她停下脱文胸的手，转身避开镜子脱下衣物，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总算消失。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看到张雅发来信息。
　　张雅：[分享了一个视频]
　　何夕：[嗯，谢了。]
　　何夕在视频底下的评论区翻了半天，有网友火眼金睛识别出这是哪个跳舞主播，也有人识别出前半段拼接视频的出处。
　　[我在茄子上看到过前半段视频，博主盗用视频的时候标明一下出处哦。（坏笑）]
　　[是我知道的那个app么，我记得是上期的了，你小子是一个视频不落啊。]
　　[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是一个违规app啦，还标明出处呢，全顶着影后的脸，这涉及侵权了吧。]
　　······
　　何夕用干帕子胡乱擦了下头，提取到评论区的关键词。
　　茄子APP，软件商店里搜不到，在网上搜了一圈，她了解到这是个涩情软件，还夹杂着赌博。
　　要想安装这种APP，必须要进入手机设置里的通用，点选设备管理，点入「企业级应用」的选项，按下茄子视频的描述文件，点了「信任」，app才能安装完成。
　　何夕知道这种软件的服务器通常架构在境外，在境内通过VP/N进行远程指挥，系统、支付、推广、团队、用户等都在境外。
　　若是侦查起来，此类案件涉案人员多、地域广、资金多，侦破难度十分大。
　　何夕在评论区看到有关那个APP的截图，有关画面被打了码，但能够看到上面的分类。
　　视频不止一个，甚至还有一个[戴明yue合集]。
　　不仅有戴明月的，各个知名明星的换脸视频都有。
　　里面有许多分类，偷拍、AI明星换脸、成.人动漫......可谓应有尽有。
　　那里不仅充斥着肉.欲，还充满了对女性尊严的践踏。
　　光是看着这些打码的图片，何夕都觉得恶心，她保存了这个图片并准备明天咨询下朋友。
　　湿漉漉的短发还贴在脖子上，何夕找来吹风机吹干。
　　这会儿已经十点过，她收拾了下就躺在床上。
　　或许是傍晚时睡了觉，这会儿没有丝毫睡意。
　　辗转反侧间，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个换脸视频，她摸了手机，像是受了蛊惑似的，点进跟张雅的聊天框，划拉到那个视频，再次打开。
　　她面无表情地做出评判——
　　小腿不够长，腿型不太直，腰不够细，胸不好看，锁骨不明显，脖子也太短了。这就像个假冒伪劣品，从头到脚全都是瑕疵，除了那张眉眼一致的脸，没一点像她。
　　何夕忽然没了兴致，关掉视频平躺着。
　　不知何时，她坠入梦乡。
　　那双纤长白皙的腿踩着黑色绑带高跟鞋，微微一抬，盘在她的腰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旁，她感受到耳垂传来的湿腻感。
　　呼吸逐渐急促，她猛地收紧放在女孩细腰上的手，女孩嘤咛一声趴在她的肩头，唇珠似有似无地擦过她的侧颈。她抬起女孩的另一只腿放在自己的腰间，双手放在其屁.股下方，将女孩抱了起来。
　　女孩笑脸盈盈地倒在白色的床上，刹那间，床就变成碧水滢滢的荷塘。
　　微风浮动，我站在荷塘中央，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在我手边摇晃。
　　我伸手扶了扶，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
　　还是在通往女寝的那段大石梯上，我的手里握着另一只手。
　　看到那只手上的红线时，我心中咯噔一声，抬头看上去。
　　果然，这只手的主人正是我——何夕。
　　“明月，你怎么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脸，现在我成了戴明月。
　　不对，明明湖面上倒映的脸是何夕，我怎么又成戴明月了。
　　何夕紧了紧我的手，碰了碰我的脸，拉着我往寝室走去。
　　画面一切，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寝室已经熄了灯，如今已经到了高三，为防宿管阿姨看到寝室中还有光亮，大家都将上床铺的被子搭下来，遮住下方书桌里传出的光。
　　我跟何夕躲在被圈起来的小小空间里，她压低着声线，专心致志地给我讲题。
　　不知怎地，我心底泛起丝丝甜蜜。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何夕脸上看去，我看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看的呢？
　　但那股甜蜜的情绪一直盘桓在心间，像只从山谷里自下而上腾飞的小鸟，飞出山谷直冲云霄的那瞬间，情绪也彻底爆发。
　　我感受着内心突然迸发的情感，凑近何夕的脸，心跳如鼓，吻了上去。
　　何夕倏地闭上嘴，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清晰的下颌线紧绷着。
　　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侧脸，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夕夕，你短发真帅。”
　　何夕蹙眉看着我，眼神严肃探究，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亲我做什么？”
　　她虽是轻声说的，但我听出她语气中的肃然。
　　我有些怕的缩了缩脖子，随意找了个借口：“姐妹之间亲吻脸颊有什么？”
　　何夕仍是注视着我，我不敢直视她，开始担心心中的某种情感暴露。
　　她神情忽然有些冷漠，轮廓在灯光中更显深邃，沉声道：“你说我短发帅，是把我当男生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
　　我蓦地看向她，心中陡然升起委屈与怒气。
　　我还在努力压抑着内心迸发的情感，哪知她兜头来了这么一句。
　　就好比沿口是涂着一圈蜂蜜的罐子，仰头一喝却发现里头装的是中药，一时间苦涩溢满心口。
　　外头传来一声凄切的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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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资助
　　早上六点不到，何夕准时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昨晚的梦境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高中生活了，准备来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这些年在农场里呆着，白日都在忙活，每次躺到床上倒头就睡，一夜无梦好眠。
　　不像这两次，不仅做梦，做的梦还是这样光怪陆离。
　　梦里的画面不是连贯的，那些场景除了莫名出现的荷花池，都是她有印象的。但是她在梦中的视角不是自己，竟然变成了戴明月。
　　在何夕的记忆里，高三时三晚一下，戴明月就在岔路口等她，两人一起回寝室，戴明月数学不好，她常常跑到自己寝室来问题，两人就在床下的书桌里解题。
　　所以那个梦，除了荷塘与视角，都是现实中曾经发生过的。
　　何夕躺在床上思忖了五分钟，最后下结论，一定是昨晚睡前看了那个换脸视频导致的。
　　她没再多想，洗漱完后换上一身运动装出门晨跑。
　　何夕的住所是在一处小山坡上，这里原本是一户废弃的农房，她租过来后彻底改装了一番，如今是推门见山的小田居。
　　归园农场是一个生态循环的自然农场，其核心区一共三百亩，坐北朝南，两侧有河滩，分区分块。有一百多亩的菜地跟浆果园，二十亩稻田，几十亩的牧场，十几亩的花园民宿......农旅结合的经营模式。
　　她有时候绕着农场跑，有时候跑村镇街道，一个多小时后，她回到住宅里清洗，随后到农场的食堂里吃早餐，照例在农场里逡巡了一圈就投入到生产活动中。
　　直到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她才从几位员工口里得知昨天那位女孩林雾的事。
　　林雾幼时丧失双亲，一直寄养在大伯家，前段时间家中奶奶去世，伯母就以家中贫穷的借口让林雾辍学，还说给林雾相看了户邻村的人家，要让林雾嫁过去，林雾趁家人熟睡才偷跑出来，身上又没证件，看到农场在招工，就准备在这儿先干一阵子。
　　有个才来农场工作的年轻人十分吃惊：“现在还有这样的事啊，林雾不才十七岁吗，也不能结婚吧。”
　　一位五十几岁的阿姨叹气摇头：“你是城里来的娃娃不知道啊，这事在农村虽不说处处可见，但也有，现在好些了，以前太常见了，有好多初中一上完就打工嫁人的。”
　　年轻人惊叹：“没人管吗？她还是未成年呢，村委会呢？”
　　“怎么管呐，林雾再过几个月就满十八了吧，她伯娘等她一成年就收彩礼嫁人，到时候一问，你情我愿的事情，清官难断家务事哟，村委会也难做这工作的，各人有各命吧。”
　　其余人都唏嘘不已。
　　何夕想起昨天林雾临走前的目光，忽然心思一动，收拾碗筷后连忙跑到办公楼，翻出前几天招工填写的个人信息薄。
　　林雾云苍山小沟村二组
　　没填联系方式，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
　　何夕找了辆皮卡车上了山。
　　两旁青山延绵，山上种了大片竹林，翠竹遍布，铺碧叠绿，山间薄雾还未散去，像流动的绸缎环绕在绿意间。
　　小沟村在大山深处，何夕开了半个小时才到。
　　皮卡车停在村子口，何夕看到村口有几个老汉围着打牌，便上前打听林家住所。
　　老汉打量着眼前这位踩着皮靴的短发女人，看她是生面孔，有些顾忌道：“你找她做什么？”
　　何夕礼貌笑道：“我是山下归园农场的老板，林雾前两天在我那儿打工没领钱，给她送工钱。”
　　老汉吐了口烟出来，笑得露出黑黄牙：“送钱好啊，她家不好找，要不我领你去？”
　　何夕会来事，走到一旁的小卖部里买了盒烟递给老汉。
　　老汉心花怒放，扔下手里的牌就领着何夕走了，留下其他老汉骂咧的声音。
　　后续的路程不能开车，山路泥泞崎岖，老汉带着何夕走了大约半小时，总算停在一处平房前。
　　与村子里的大多数房子一样，长条巨石垒砌的墙面，搭着黑色瓦片，房子背后是一片青翠竹海，远远望去有归隐山林的意味。
　　老汉领着何夕穿过一块块水田菜地，走到林家院子里，一旁拴在门口的黄狗见到有人叫了起来。
　　犬吠声划破村子的宁静，乍然的声音让人惊慌烦躁。
　　老汉啐了一口，骂道：“憨狗叫什么叫，哪天把你炖了。”
　　木门敞开着，不一会儿就有人走了出来。
　　女人身材微胖，系着围裙，看到老汉后吼了黄狗两句，黄狗哼唧两声停了下来。
　　“爹，你来干啥。”女人冲老汉说话，脸却看着何夕。
　　老汉坐在石墩上点了根烟，吧唧两口道：“这位老板来给林雾送钱哩。”
　　女人当然认识何夕，昨儿两人拉扯了半天，自己差点把她脸挠花，就说城里人外强中干，说是练得身强体壮，实际干起架来都不顶用。
　　她冲何夕冷哼一声，伸手道：“给我吧。”
　　何夕无视她，看了眼左边狭小的窗口，淡声道：“林雾的钱，我交给她。”
　　屋子里传来脚步声，林雾跑到门口，巴巴地望着何夕，喊了声姐。
　　何夕冲她招手，林雾走过来，手里塞进个信封。
　　女人抻着脖子看，刚想伸手夺就被何夕抓住，何夕直视着她重复道：“这是林雾的工钱。”
　　女人有些恼：“什么林雾的，她吃我的穿我的，挣点钱不该交给我？”
　　何夕不理她，问林雾：“你还想念书吗？”
　　林雾先是有些迷惘，听到念书后眼神逐渐坚定，她郑重点头：“想。”
　　何夕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妇女叉着腰，声音尖锐：“做什么，你还要管闲事？这孩子念不念书我说了算，你算哪门子东西。”
　　说完就扯着林雾胳膊准备走进屋内，林雾回过头看着何夕，扯了个笑容：“姐你回去吧，谢谢你专程跑一趟。”
　　何夕看着她，思忖片刻，对妇女说：“大姐，留个联系方式，要是我农场请零工下次可以再喊林雾。”
　　妇女狐疑地看着何夕，纳闷她态度怎么来了个大转弯，但一想到对方是个大老板，指不定以后儿子工作还能指望她，她就报了手机号。
　　何夕临走前摸了摸林雾的脑袋，柔声道：“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兴许是想到能解决儿子工作，妇女对何夕的态度也热络了些，她笑道：“那你来前给我电话，吃了饭再走，也没好好招待过你。”
　　何夕颔首，心中微哂，抬脚往外走。
　　一旁看戏的老汉也拍拍屁.股跟在何夕身后。
　　老汉跟着何夕又回到村口，与人笑谈了番坐下打牌。
　　何夕下山后回了趟农场，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换了辆轿车往市里开去。
　　今天是周六，一进市区车流量就增加，何夕驾着车龟速行进着。
　　等红灯的间隙，她接到母亲的电话。
　　“妈，我到商场附近了，要带什么东西吗？”
　　顾女士撒娇道：“乖女儿把自己带回来就行了哦，妈妈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你开车注意安全啦。”
　　对于母亲的撒娇何夕已经习惯了，她看了眼红灯倒计时，淡定道：“行，我开车了。”
　　挂断电话后，何夕起步，绕过环岛时，她看到大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广告。
　　那是戴明月代言的一个手表品牌，跟她清冷的气质与疏离的眼神格外搭。
　　何夕视线落到自己握方向盘的手上，皮肤黝黑，肤质粗糙。
　　她脑海里钻出一个词——云泥之别。
　　何家老宅在市西郊，一处独栋别墅区。
　　顾女士听到车库里传来的声音，欣喜地跑出来给了何夕一个拥抱。
　　何夕回抱了下母亲，两人走进屋内，何晚在楼梯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何夕有事要找她，仰头道：“姐，去趟书房，我有事要跟你聊下。”
　　何晚挑挑眉，有些意外。
　　她这妹妹平日不动声色，实则做的一些决定常常一鸣惊人，大二一声不吭就去当兵服役，退役后又边上学边鼓捣她那生态农场，不喜城市繁华，钟情乡村淳朴。
　　何夕找何晚，主要是想借用她的律师团队，让其分析下她资助林雾的事。
　　何晚听她讲完，直接道：“你要资助学生，直接走公司的慈善基金会吧，到时候找个律师跟你去。”
　　但何夕想的却不仅仅是资助上学，她隔着书桌与何晚对视：“我想接林雾到市里来念书，她成绩还不错，马上高三了，市里应该会有学校接纳她，要是到时候遇到麻烦还得劳烦姐了。
　　何晚戴着金丝眼镜，齐肩发，此刻神情有些严肃，“找学校这些都是小事，但你要将人孩子弄到城里来念书，这事到时候你跟律师仔细聊聊，一定要跟女孩的监护人签好协议。”
　　何夕点头谢过她，准备转身下楼，何晚忽然喊住她。
　　“怎么忽然想要资助女学生了？”
　　何夕身形一顿，平静道：“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何晚略有深意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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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明月失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她抓了把蓬乱的头发，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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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镜子
　　时间倒退到早上七点。
　　此时天光微亮，薄雾悉数散尽，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临到她的脸庞上，蓬乱的头发在照耀下泛着金光，在温暖的光芒下，细微的灰尘上下飞扬。
　　阳光打在眼皮上有些刺，戴明月皱眉翻了个身，手机落到地板上发出声响，她缓慢睁开眼，反应有些迟钝，意识慢慢回笼。
　　她昨晚躺在床上东想西想，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好在今日休息，但这段时间养成的早睡早起生物钟让她再也睡不着，索性起床。
　　眼看着月底就要进组，她这段时间除了抓紧练功外还得揣摩剧本。
　　昨晚没能洗上澡，想到镜子离奇事件，戴明月心有余悸地往浴室看了眼，阳光照到浅蓝色的地板上，洗手台上附着些水珠，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实在忍耐不了身上的黏腻，戴明月拿了换洗衣物，小心翼翼推开半掩着的门，探头往镜子里看去。
　　就算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再次被镜子里的一切吓了一大跳。
　　镜子里没有戴明月，也没有其他人。
　　但里头呈现的不是蓝白色浴室，而是一个光线略暗，古韵十足的盥洗室，左边是一个白瓷花瓶，里头插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跟一蓬叶，下方是石头洗手盆，一旁是竹排做的屏风，想必里面是沐浴区。
　　镜子就像一个摄像头，清晰地拍摄着对面的洗手间。
　　戴明月觉得有些熟悉，正准备凑近看时，一个人走了进来，吓得她呼吸一窒。
　　来人仍是何夕，她脸颊微红，发丝贴在脸颊，额头布汗，胸膛起伏。
　　原来这盥洗室就是昨晚在何夕所呆的地方，只是戴明月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哪儿有心思去看这些背景，一双眼睛都在何夕身上，生怕她变成贞子从镜子里爬出来。
　　她脱掉运动外套，露出里头穿的运动内衣。
　　那些原本透过竹子缝隙落在镜子对面墙壁上的细碎阳光，此刻转移到何夕的胸口处。
　　光被切割成散落的碎星形状，散布在她的侧颈、锁骨、左胸上方，麦色肌肤上布满汗珠，从修长的脖颈滑落至沟壑中消失不见，其腹肌马甲线更是清晰无比。
　　何夕掬了捧水洗脸，她有些凌厉的眉眼在水珠的湿润下变得柔和，哪知她用手粗略一抹，水珠擦掉了，刚刚柔顺的模样也消失了。
　　戴明月没了初初的惊慌，她站直身子，静静地看着何夕，她发现这个镜子只播了画面，没声音。
　　看何夕胸膛起伏的样子，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是她跑步后的状态，但她听不到何夕的喘息声。
　　何夕仍是走到竹排后脱衣沐浴。
　　镜子恢复原样，戴明月在镜子前呆立了会儿，她跑到淋浴区歪头看，发现这里无法看到镜子，加上门一关，更不可能看到一点。
　　最后她提心吊胆洗了个澡，路过镜子时又看了一眼，安好无恙。
　　这镜子是不能留了，她决定自己动手将它拆下来。
　　好在当初这套房子装修时她花了大量时间来挑选家具，洗手间的整个设计她都参与其中。
　　十二平的空间主要以蓝白为主，蓝色的吊顶，白色的瓷砖，戴明月搬开盥洗台上的蓝色花瓶，搭着板凳，两手一抬镜子就取了下来。
　　哪知她手一滑，镜子就贴着墙壁竖直地落在地上，没砸着她，但框里的部分玻璃裂开了。
　　以防玻璃碎裂落地，她找了胶带粘好玻璃，搬到大门口放着，又找了块布搭在镜面上。
　　等她吹完头发，走到化妆镜前时，镜子里再次出现了何夕的身影。
　　只是这次的地点不再是浴室，而是在一条水泥路上，镜子里呈现出来的画面像是俯拍，路上纷飞着粉白花瓣，绿树连荫，何夕戴着草帽，防晒衣下是浅色背心，下身穿着宽松的工装裤。
　　路上有行人跟何夕打招呼，她都微笑回应，时而停下聊两句，很熟稔的模样。
　　戴明月看着她的笑容，内心没来由的烦躁，她握着梳子往镜面砸去，镜面晃了晃，没有碎裂，画面也没有消失。
　　大约过了五分钟，画面恢复原状，倒映着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时，画面忽然切转，何夕坐在一张桌子前，正垂眸剥着鸡蛋，镜头清晰得能看见长密的睫毛，她眉目舒展，手指微动，留了底部一小块壳，捏在手里往嘴送。
　　她吃相优雅，镜头又扫了下她手中咬了一口的鸡蛋，露出金黄色的蛋黄。
　　何夕似是有所察觉，她抬头看向斜对着的镜头，说了几句话后，戴明月的化妆镜就恢复了原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戴明月都很崩溃，不仅是厕所镜跟化妆镜出现了异样，连化妆品自带的镜面也都显现的不再是她自己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何夕。
　　何夕开拖拉机开卡车巡逻耕地牧场的样子，补充牛马牲畜饲料，协助兽医接生牛犊；
　　何夕在果园疏果施肥除虫；
　　何夕在田间地头与其他人谈笑聊天；
　　······
　　镜子里呈现了何夕的日常，但这些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高时而低，切换一个场景就会切换清晰度与角度，有时候甚至会变形。
　　戴明月知晓何夕经营农场还多亏了她的妹妹，两年前她妹妹跟同学听说云山市城郊开了个生态农场，玩了回来后疯狂跟她安利，还一个劲夸老板特酷特漂亮，结果一问才知道老板是何夕。
　　自从两人分手后，戴明月就再没主动打听了解过何夕的情况，两年前乍然听到她的名字时，内心说不波动是假的，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懂得克制，既然已经放手，那她就没回头路。
　　戴明月发现自己只要不出现在镜子里，那面镜子就会恢复成原样，如果这时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那何夕必然会出现在里面。
　　换句话来说就是，原本该出现在镜子里的她，现在变成了何夕，还是动态的何夕。
　　发现了这点以后的戴明月，她连忙找出家中所有的布料盖在镜子上，世界安静了。
　　她进到书房里头开始研墨练字，这也是导演怀庭真所提的要求。
　　要开拍的新剧是武侠题材，片名叫《举世无双》，没有明确的朝代背景，但通过剧本所出现的元瓷，判断出晚于元，又从装扮服饰上看，更偏向于明朝。以往武侠小说或是电影电视都以男性为中心展开，而这部剧的主角是女性，准确来说是两位性情截然不同的女性。戴明月饰演的是雌雄莫辨、武功高强、善中带恶、亦正亦邪的官家小姐云游龙，在成亲前夕出逃，女扮男装行走江湖，听说兴隆镖局的双刀崔永霜押送削铁如泥的宝剑进京，云游龙趁其不备盗走宝剑，在多方追击下，云游龙躲进青楼，结识了花魁玉惊鸿，哪知玉惊鸿不是单纯青楼女子，她不仅身怀绝技，还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杀手组织青翎楼楼主的情人。就此，因为争夺宝剑展开一段江湖厮杀。
　　虽说云游龙与玉惊鸿最后因为抢夺宝剑站在了对立面，但剧中并未着重于描绘二人反目成仇，而是意在展现二人在几次交手中出现了惺惺相惜亦或是更多的情愫，例如初次在勾栏瓦舍间的交手试探，再到得知双方身份后在荷花池中的“恼怒”对峙，又到最后竹海中的轻功追逐，都为观众对二人关系猜测创造了足够的空间。
　　二人的情感不能被单纯概括，至少在戴明月看来，如果云游龙代表一种反叛精神，那么玉惊鸿则是被传统禁锢。身为官家小姐的游龙冲破传统封建礼教出逃婚礼行走江湖，是为离经叛道；身在江湖却为情所困甘愿落入风尘的玉惊鸿，是为故步自封。看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在武学造诣上有相似之处，所以她们最后的对决不是要诀高低生死，而是自由与禁锢、反叛与传统的对决。
　　说起导演怀庭真，他拍摄的电影在国内外获得各大奖项，被评为当今最出色的华人导演之一，他的作品以其独特的视觉风格和哲学思考而闻名。他擅长刻画人性，也擅长捕捉演员的美，拍摄的电影集文艺片与商业片于一体。
　　戴明月有幸接演云游龙这个角色，还得益于她曾在去年出演过一部悬疑剧，饰演大反派，身手矫健，心狠手辣。
　　沉浸在剧本中，戴明月忘记了镜子带来的诡谲感，直到饿意袭来，她点了个外卖。
　　外卖员上门时，她忽然将门口那面镜子翻转过来，对着小哥问：“请问你在这里头能看到什么吗？”
　　外卖小哥看着镜子，里头是除了他自己外就是这位戴着口罩的美女了，她还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嘶，怎么觉得这美女很熟悉的样子。
　　搞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如实答道：“就咱俩啊，不过这镜面碎了，要不我顺带帮您拿下去扔了？”
　　他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惊诧的表情，戴明月有些失落，她谢过小哥，没让他把镜子带走。
　　这镜子是“第一案发现场”，她得留着，在这上头找“真相”。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只要跟自己对视的镜子，里头就会出现何夕，但在其他人眼中一切都是正常的，镜子里没有何夕只有她。
　　这样显得她更像是患上了精神疾病，不行，她得去预约心理医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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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自拍
　　何家别墅。
　　何夕下楼走到花园中，蹲着打理了会儿花圃里的花，就听见一群人坐在亭子里开怀大笑，这些人里头有郑女士的闺蜜好友，也有亲姊妹。
　　郑女士见女儿在花圃中，便笑着冲她招手。
　　何夕只好放下手中的剪刀，款款走过去，一一对亭子里的阿姨们打招呼。
　　闲聊几句后，有位打扮时尚的阿姨拿着手机读道：“我刚刚在热搜上看到戴明月绯闻了，说‘戴明月与秦时共现街头疑似约会’。”
　　一位穿着旗袍，气质绝佳的阿姨满脸惊讶，急道：“啊，真的吗真的吗？我女鹅谈恋爱了？我看看热搜。”
　　看过照片后，旗袍阿姨轻嗤道：“这男的笑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看上去好憨，而且这不就是俩人挨着站在一起说话吗，哪儿看出恋情了？这些狗仔惯会断章取义、捕风捉影，我女鹅独美好吧。”
　　时尚阿姨略一抬眼，看着一旁默不作声喝茶的何夕，笑道：“我记得夕夕跟戴明月走得近，要不你帮咱们几位阿姨要个签名照啥的吧。”
　　何夕喝茶的手一顿，她扯了个极淡的笑：“经年旧梦，我与她早没了联系。”
　　郑女士在一旁打圆场：“嗐，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啦，两人现在圈子不同，没联系也正常。夕夕，你去把何晚喊下来，这孩子怎么还在楼上呆着。”
　　何夕颔首，与各位阿姨道别后进了屋。
　　身后的阿姨们又开始讨论起戴明月拍过的剧。
　　“我挺喜欢她拍的那部《生生不息》，看得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都是七八年前的电影了，她去年拍的那部悬疑剧，饰演的竟然是大反派，用网友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不像是假的，建议查查。这姑娘演技太好了。”
　　“那当然，我女鹅专业的好吧。”
　　······
　　何晚叠腿坐在沙发上，见她冷着脸走进来，调侃道：“被催婚了还是被介绍对象了？”
　　何夕淡淡看她一眼，不想跟她贫，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热搜榜。
　　看了眼照片上面的一段字，她面无表情点开高糊照片。
　　照片里应是在一条街道上，只看到戴明月穿着白色T恤跟牛仔裤，整张脸几乎被口罩挡完，她旁边站着秦时，两人挨得近，秦时就戴着个鸭舌帽，侧头正跟她说话。
　　何晚见她看着手机一动不动，不觉好奇，挪过去了些，歪过头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何夕倏地息屏，冷冷看了她一眼，站起身离开。
　　何晚被迁怒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掏出手机刷了一圈，看着热搜榜总算恍然大悟。
　　第二天下午，何夕约了朋友在咖啡厅见面。
　　来人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赵明婕，也是何夕大姨的朋友。
　　赵队长一坐下后喝了一大口咖啡，看了眼何夕，问：“有啥事尽快说，半小时后我还得回局里。”
　　何夕拿出手机，给她看了茄子APP。
　　赵队长瞥了眼图标，挥手道：“甭看了，我知道这APP，咱们市里最近有好几个来报案的都下了这玩意儿。”
　　何夕探究地看向她。
　　赵队长将咖啡一饮而尽，爽快道：“这样说吧，这就是个借助淫.秽涩情信息的流量推广赌博的网站，剥开涩情这层外壳，底下就是赌博，好从中抽取赌资提成及广告引流费用。按照里头的指示点击下载过去，那些赌博平台全都打着官方认证、平台担保、正规博.彩的幌子，目前咱们局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被上级有关部门确定为省督、部督案件。”
　　她看了眼何夕，眼神犀利，问：“你从哪儿知道的这软件？没去下载充钱什么的吧。”
　　何夕只说是一个朋友发给自己看了个换脸视频，心里好奇才搜索到的，只有截图并没有下载。
　　赵队长打开截图，看到上面的换脸视频标题，这才明白过来，她下了个国家反诈中心app，把手机还给何夕。
　　她带着调侃意味地笑道：“敢情是还没放下呢，我帮你下载了个反诈中心，以后少去猎奇这些玩意，我可不想看到你人财两空来警局报案。”
　　何夕忽略她的调侃，接过手机后道谢。
　　赵队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行了，我这忙里偷闲还出来喝了杯咖啡，该回去了。”
　　何夕站起来送她，她拍了拍何夕的肩，语重心长道：“人生没几个过不去的事儿，你要实在放不下，再试试也无妨。”
　　说完，赵队长去前台拿上给小崽子们带的咖啡就出了门。
　　何夕坐在椅子里，她往后靠着，脸掩映在绿植后，神色晦暗不明。
　　若说云泥之别只是身份差别，那年少时的懵懂莽撞就是一条不可逆行的时光洪流，她们二人在洪流中早已渐行渐远。
　　——
　　戴明月在去看医生前还做了个实验。
　　她出了趟门，去了商场，在每层楼的镜子前停留。
　　得到的结论就是，镜子异象不局限于在她家里出现，不管她身处何地，只要直视镜中，必然是何夕。
　　接下来就是去医院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她的身体因为这半年的调养，不仅没任何精神疾病，连贫血低血糖这种以前一直伴随的毛病都没有了。眼睛有点近视，可能还是假性近视。
　　心理医生说她可能因为马上要进剧组，心理上会有些紧张压力，让她平时劳逸结合。
　　戴明月坐在车里，迟迟没发动车，她看了眼车内后视镜，上面出现的何夕正在开车。
　　她应该在打电话，最后还露出了个无奈中带着宠溺的笑。
　　戴明月眼睛眯了眯，有些嫌弃地移开目光。
　　哪知一眼又扫到左视镜，上头出现何夕垂眸扫了一眼方向盘，戴明月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一些落寞的意思。
　　不知怎的，戴明月忽然想见一见母亲，但她目前这状态根本不敢开长途，她出门时不知道车上的镜子也会出现异象，等她发动车子往后视镜看时才发现。好在医院离她住的地方也就十来分钟，她提着万分小心总算将车开到医院下面的停车场。
　　云山市离她现在呆的地方接近两小时的车程，她是肯定不可能再上路了，没办法，只好给小刘通了电话，让她将自己送回家。
　　小刘赶到时，戴明月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她轻敲车窗，戴明月醒过来下了锁。
　　小刘坐进驾驶位，看到她神色冷淡，一脸担忧道：“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来医院怎么不叫我来陪着。”
　　“没事，就是来看看眼睛，配了副眼镜。”戴明月戴着墨镜，抬了抬下颌，“我定好路线了，你就开到这个位置，辛苦你跑一趟了。”
　　小刘连忙摆手，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戴明月也没睡意，玩了会儿手机心血来潮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拍。
　　上面不出所料出现的仍是何夕。
　　戴明月没了脾气，翻找出放手机的架子，将手机摆在车窗前，解放双手后，又拉了拉身上的薄毯，抱着手往后靠坐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小刘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见她打开前置摄像头，以为她是要自拍，哪知她又摆好手机，仍是自拍模式，难道是要录视频吗？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幕，惊得小刘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戴影后对着自己的脸，刚开始面无表情，随后又露出冷笑、嗤笑、挑眉、蹙眉、深思等神情。
　　小刘心中大为震惊，不禁感叹道，明月姐真是当之无愧的影后，每一个表情不仅做得十分标准，而且这些表情下裹挟的感情都十分具有感染力。
　　她在旁边感受得十分真切，单单是一个冷笑后向下垂的嘴角，配合上看似冷淡实则炽烈的眼神，完全能看出她所塑造的感情是十分矛盾的，决绝中带着深情，漠不关心的面孔下实则是实打实的在意。
　　小刘只在开车间隙观察戴明月，她最后才明白过来。
　　明月姐的成就不是仅仅靠天赋二字就能概括的，她对待表演这事上如此精益求精，就连在车上都不忘对着自己的脸练习演技，要是这些幕后的努力叫所有人看见，不知道能吸多少粉，不过明月姐向来十分低调，更是不愿意在公众平台上分享私生活，时常被一些媒体用“高傲”、“不屑”、“不食人间烟火”等词来讽刺，但其实她私底下也没有网传的那种清冷疏离感，接人待物都十分客气温和。
　　小刘忿忿不平，但戴明月却是云淡风轻地说她不在乎。
　　就这样，小助理在心中千回百转，戴明月在一旁开着摄像头观摩何夕的一举一动，两个多小时也过得快了起来。
　　车驶入云山市滨江路的一处大平层住宅区。
　　戴明月在车上给小刘订了酒店，让她明日再来接自己回住所。
　　小刘笑盈盈地答应了，带薪休假这么好的事儿谁不愿意。
　　戴明月来时已经给母亲打过电话，电梯直达入户，大门是开着的，阵阵肉香从厨房里飘出来。
　　坐在客厅里的梁韵思率先看到戴明月，她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又蹭蹭跑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戴明月回抱了她一下，取下口罩淡笑道：“没上学吗？”
　　梁韵思嘟了嘟嘴，撒娇道：“姐，今天周末呀，上什么学。”
　　戴明月失笑，她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有些忘了天日。
　　周女士穿着围腰从厨房出来，笑得眼眯起来：“明月到啦，坐下歇歇，再等会儿咱们开饭。”
　　戴明月往屋里看了眼，随口问：“梁叔没在？”
　　“他有酒局，不用管他，今晚咱们娘仨好好聚一聚。”说完周女士哼着歌往厨房走去。
　　戴明月每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工作忙碌外，还因她觉得这里其实算不得自己的家。自从父母离婚后，她与母亲搬离了原来的住所，后来母亲再婚时她已经高中毕业，所以她也没再跟母亲住在一起，只是偶尔回来看看。
　　梁韵思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凑上前神秘兮兮地问：“姐，你谈恋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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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共通
　　戴明月挑眉：“怎么这么问？”
　　梁韵思诧异道：“你跟秦时今天上热搜了呀，都在说你俩谈恋爱呢。”她又拍拍头，“我忘了你没下载这玩意，那看来是假的咯？”
　　戴明月连上热搜的软件都没下载，而且她向来对这些绯闻都是置之不理的态度，兴许是知道她的性子，经纪人都没打电话来问她。
　　“郑青岚发博了！你看。”
　　【你们这些狗仔不带我玩是吧（怒），明明老娘就在旁边，直接把我忽略了呗！（微笑）（微笑）】
　　配图是三人走在街上的合照，这次戴明月明显跟郑青岚靠得近些，像是在跟狗仔较真似的。
　　戴明月完全能想象到郑青岚编辑这段话和配图时的一脸气愤，她笑了笑把手机还给梁韵思。
　　郑青岚在《举世无双》中饰演玉惊鸿，玉惊鸿妩媚动人，一曲惊鸿舞名动京城，她为情所困，甘愿为爱舍弃自由。在这一点上，与郑青岚本人可谓截然相反，如果说戴明月不在乎恶评黑粉是云淡风轻，那郑青岚就是敢爱敢恨，她乐于跟黑粉逗乐，也敢于对谣言做出正面回应，在戴明月眼里，她倒像云游龙般，是个爱憎分明的江湖人。
　　“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少八卦些。”戴明月故作长辈的样子教育梁韵思。
　　梁韵思嘟了嘟嘴，又黏着戴明月撒娇一番。
　　最后一道菜上桌，三人开始吃饭。
　　桌上有戴明月最爱的肥肠鸡，周琴一个劲往女儿碗中夹菜。
　　戴明月好久没吃家常菜，母亲的手艺她从小吃到大，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大了奔波在外，有时候就特别想这一口。
　　这一顿她就着肥肠吃了满满一碗饭，饭后还喝了一大碗老鹅汤，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想，明天得加大运动量了。
　　饭后，梁韵思进屋做作业，周琴拉着戴明月下楼散步。
　　周琴摆起了家常，说哪家亲戚的孩子结婚，又说哪家太太为求子拜遍了各地的送子观音庙，最后话题终于落到戴明月身上。
　　“明月，你有心仪的对象吗？”周琴顿了顿，小心看了眼女儿，“我一个朋友的女儿也跟你一样，要不你俩加个联系方式，合适的话再见见面？”
　　戴明月嘴唇动了动，抬眼看向不远处路口边的凸面镜，她走过去，抬眼便看到何夕。
　　看样子是在家庭聚会，一大桌人欢快进食，她脸上端着适当的笑容，背挺得笔直，运筷夹菜都带着优雅，时而扬着唇角回身旁人的话，时而夹菜放进旁边的碗里，眼里又露出宠溺的笑。
　　这镜子的视角也给得很巧，戴明月恰好看不见何夕身旁是何人，惹得她胡乱猜测。
　　周琴见女儿跑到凸面镜来仰头看着，还以为她是不耐烦自己唠叨，便在一旁不出声，暗自观察着女儿的神色。
　　刚开始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怎么看着看着就有些气恼，帽檐下的眼睛瞪得溜圆，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哼。
　　周琴愈发觉得女儿是在气她这个母亲了，她也知道现在年轻人不爱被催婚，所以她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哪知道女儿反应这么大。
　　“明月，是妈想岔了，你现在事业正值上升期，还年轻，多拼拼没错，至于谈恋爱，咱们看缘分就行，不急。”
　　戴明月将目光移到母亲脸上，看到她搓着手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情，不免有些愧疚，收拾好心情道：“妈，我马上要进组，估计这次要拍半年左右，谈恋爱这些等我闲下来再看吧。”
　　周琴心疼女儿工作繁忙，将她搂过来捏了捏手：“好好，你进组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想吃妈的饭菜了记得给我说，到时候送到你们剧组去。”
　　戴明月笑着说好。
　　她忽然想到什么，立马问到：“妈，你之前说哪里的寺庙最灵来着？”
　　周琴想了下，答：“咱们市里的就是华清寺香火最鼎盛，另外有个缙云观也挺出名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戴明月找了个借口搪塞：“进组前拜拜菩萨嘛，求个顺利平安。”
　　——
　　何夕周日便回到农场，当晚她又做起了梦。
　　沉重的雷声在城市上空滚动着，巨大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狂风肆虐，密集的雨点落下来。
　　雨水溅到屋子，窗帘被风吹得乱飞，我连忙起身将落在窗外半截的帘子捞进来，关掉窗户。
　　雷雨声被隔绝在窗外，不知楼下哪户人家的门被风吹得框框作响，扰得人心神不宁。
　　我坐在桌前翻开书本，上面赫然写着“戴明月”三个字。
　　我再次成为了戴明月。
　　翻开练习册，我拿起笔刚准备解题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配合着雷声，我的手跟着抖了抖。
　　不知怎地，一股寒意与骨子里的惧怕袭上心头。
　　门外的周姨如同惊弓之鸟，她连忙跑到门口看了我一眼，压低声线道：“你在里面把门反锁，不要出声不要开门！”
　　我张了张嘴，“妈”这个字还没喊出口门就被关上。
　　房门被关上，我像是彻底与这个世界隔绝。
　　天地间的雷雨与我无关，客厅的混乱与我无关。
　　我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剧烈，伴随着男人的喊叫跟踢门声。
　　周琴惨白着脸，将门开了个缝。
　　男人一把抓住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满脸通红，两颊肥肉抖了抖，打了个酒嗝出来，眯眼看着周琴，怒道：“敲了半天不应，在做什么？给老子把门开开！”
　　说罢，他就一把将门掀开走进屋内，周琴连忙又将门关上。
　　我听着男人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外头传来争吵声，过了会儿便听见一个脚步在我的房门前停住，随之而来的是门把手被猛烈地拧动。
　　我往后退了两步，背脊贴着墙，惊恐错愕地看着门把手，只觉得它在下一瞬间就要被拧断，外头的人就会破门而入。
　　“明月，躲在里面做什么，给老子出来！”外头传来男人有些口齿不清的声音。
　　我心里虽然害怕，但眼神确是冷然的，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门把手。
　　男人见门锁打不开，又气急败坏地踢了门两脚，我看到门框四周的墙灰簌簌往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总算安静下来。
　　暴风雨也停了，没了楼下框框作响的关门声，也没了滚滚雷声，四周又安静得可怕。
　　我开了锁，悄声打开门缝，男人已经离去，周姨坐在地上捂着头。
　　“妈，他又打你了。”
　　我听着属于戴明月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没有情感起伏，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操控不了这具身体，只是在她的身体里与她共通情感。
　　周琴的额头正流着汩汩鲜血，我看到那个伤口时，浑身发冷，仿佛身体的血液全都倒流，我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熟门熟路地从柜子中找出碘伏跟纱布，小心翼翼地帮母亲清理伤口。
　　见女儿默不作声，周琴反倒安慰她：“没事，看着骇人，实际上就是个小口子，没两天就好了。”
　　我垂下眸子，看着硬币大小的伤口，那股冲动与愤怒又涌上心头。
　　伤口清理完毕，我收拾好东西后又扶起母亲进了卧室。
　　暴雨并没有持续多久，夏夜的潮湿闷热又席卷而来，我开了空调，拿了条薄被搭在母亲身上。
　　我状似无意问道：“他刚离开？”
　　周琴吃了消炎药有些困，她抬手看了眼手表，点头：“离开有五分钟了，他不会再来了，你别怕。”
　　我没再问，嘱咐她尽快休息，拉上门后，我扫了眼杂乱的客厅，看着地板上的血迹，脖颈上的经络陡然立了起来，鼻孔阖动，胸脯剧烈起伏着，心中的狠意彻底横冲直撞至全身。
　　我握紧拳头，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脑子一热便冲出家门。
　　五分钟，男人喝了酒走不远。
　　从这条巷子出去要走十来分钟，我悄声出了门，一路狂奔至楼下，在底楼看到角落的板砖，毫不犹豫地捡了起来。
　　巷子里只有惨淡老旧的路灯照耀着，老树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住光芒，坑洼中积存着雨水，倒映着白光。
　　我一路踩着水洼狂奔，有的石板一踩便溅起污水，飞溅到我的裙角，耳旁呼啸的风像是曾经熟悉的嘶吼喊叫声，不断嘲弄着不断叫嚣着。
　　临近路口时，我听到“砰”的一声。
　　一辆超速轿车将一个男人撞飞了出去，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男人飞出去的瞬间似乎在我眼里放慢，痛苦狰狞的表情，袒露在外的横肉，胡乱挥舞的四肢。
　　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准确来说，是戴明月的生父。
　　一滩血迹从他的后脑勺晕开，身体抽搐了一会儿就停歇。
　　场面逐渐混乱，有人惊呼他死了，有人感叹生命流逝，有人痛骂超速司机。
　　手上的板砖滑落到地上，我在巷子口伫立了一会儿便反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踩进一个水洼中，溅起的污水落在小腿肚上，我感受到腿肚的抽筋发软，支撑不住顺着墙壁蹲了下来。
　　我努力感受着来自这具身体的情绪——
　　满脑子的愤怒与冲动在看到车祸后就像烧红的铁落入水中，发出滋的一声，迅速降了温。
　　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那滩血泊在脑海里不断滋长，一瞬间就遮蔽了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血红。
　　血红色令人心跳与呼吸频率加快，血水最后以决堤之势涌来，我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剧烈喘息着。
　　闷热潮湿的风吹来，叶子上的雨水落下来，洒了我一脸，我胡乱地擦了擦，泪水却源源不断从眼眶中留下。
　　在这样一个潮湿闷热的夏夜里，寂静无人的小巷中，不知过了多久，有道清越温润的声音响起——
　　“妹妹，你还好吗？”
　　那道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我迟缓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柔关切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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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荷
　　伴随着苍凉悠长的鸟叫声，何夕醒了过来。
　　准时的六点钟，天空还是淡青色，微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四周只有轻微的虫鸣鸟叫。
　　又做梦了，她在梦中能够清晰认识到自己存在于戴明月的身体中，没法操控身体，只有独立意识，能够感知到戴明月本身的情绪。
　　她就像个寄居戴明月躯壳下的灵魂，窥探着戴明月曾经发生的一切。
　　经过前两次的梦境，何夕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以戴明月为视角的梦在现实中全都发生过。昨晚那个梦的最后，就是两人的初次相遇，初遇的场景何夕记得很清楚。
　　那是在高一的暑假，她原本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家，经过一处花坛时，看到一位老婆婆坐在地上呜咽哭泣。
　　何夕上前询问后才得知，老婆婆因摔倒扭伤了脚，子女又在外地，这里是小道鲜少有人路过，眼看着天黑了，急得哭了起来。
　　何夕把她扶起来打车送到医院，处理好伤口后又送她回家，刚一进屋外头的狂风暴雨就席卷而来，老婆婆邀请她留下来等雨过。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半小时后雨就渐停了。
　　这里是一片老居民区，楼梯间的声控灯昏暗无比，她在三楼的台阶上看到楼梯转角处一闪而过的白色裙角，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夕因为对周边环境不熟悉，走得也慢些。
　　暴雨过后，昏暗的街巷里到处是掉落的树叶跟积水，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松动的地砖，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靠在墙上。
　　何夕想，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场景。
　　乌云蔽月，在一片残败破旧中，粗粝的墙面靠着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孩，她像一支亭亭直立的白荷，纤细的小腿踩在水洼中，裙摆沾染上污点，看上去摇摇欲坠格外脆弱，周遭铺天盖地的黑仿佛要将她吞噬掉。
　　惨白的路灯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挺翘的鼻，下巴弧线优美，是个漂亮的姑娘。
　　一阵风吹过后，女孩腿一软便坐在了青石板上，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白荷倾倒，变成一粒被污垢半掩的珍珠，在黑暗中只发出微弱的莹润光泽。
　　何夕不再顾及脚下溅起的污水，她加快脚步走向女孩。
　　她害怕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坏她，所以尽量放低声线，轻柔地开口：“妹妹，你还好吗？”
　　女孩怔愣了下，好半晌才抬起脸看她。
　　素白的脸上带着怔惘惊慌，秀眉微拧，眸光点点，眼睫悬泪，何夕想，她从来没遇见过这样漂亮又浑身充满悲伤寂寥的姑娘。
　　她是凄美易碎的，白皙的脖颈因仰头衬得更加纤长瘦弱，几根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何夕见她不说话，蹲下身，从包里拿出餐巾纸递给她，轻声问：“妹妹，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戴明月的眼瞳从她的脸缓慢移到她的手上，那张纸巾叠得整齐，一尘不染，她只迟钝地道了谢，却没任何动作。
　　何夕见她仍是没动作，抿唇说了声“冒犯”，便抬手将她脸上的泪水跟雨珠擦去，又见她细长的小腿上也沾上泥泞，默不作声擦净。
　　不知怎地，戴明月竟痴痴地坐在原地任由她擦拭，她看着她低敛下的利落眉眼，落在肌肤上轻柔的动作，难以想象这是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善意，也难以想象自己就这么接受了陌生人的触碰。
　　“地上有水，要不我扶你起来吧？”何夕像对待易碎品似的扶上她的胳膊，如她预料般瘦弱。
　　戴明月总算回过神，胳膊下的软肉被触碰，她有些敏感地抬了抬手，何夕自然发现她的不适，就收回手站在一旁，观察她身体有没有受伤。
　　“谢谢你......”戴明月停顿了下，再次看了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何夕一眼，确认称呼，“姐姐。”
　　何夕确认她身体没外伤，保险起见还是问：“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戴明月摇头，解释说自己只是腿软没站稳。
　　何夕点头：“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戴明月默了下，低声道：“就在前面不远，不用麻烦了。”
　　或许觉得自己拒绝得太过干脆，又直视着何夕，郑重地说：“谢谢你，姐姐。”
　　何夕目送她走入黑暗中，脑海中闪过刚刚在楼梯间见到的一抹白，猜测这姑娘与老婆婆住同一栋楼。
　　床头柜上的闹钟再次响了起来，十分钟已经过去。
　　何夕关掉闹钟，利落地从床上起来，她又恢复往常生活。
　　到农场巡视完后，便跟同事对接了工作，还有十天不到就是端午节，农场与村委会合作，联合村中竹编、刺绣、陶艺等手艺人，举办一场农耕文化节。节上有美食、手作、农场体验、民艺市集等活动。
　　一直到九点，何夕到镇子上接了前来谈资助事宜的律师。
　　三人驱车前往云苍山。
　　——
　　一大早，戴明月跟着妹妹一起起床，早餐同样很家常，周琴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眼看着临近端午，但戴明月那几天铁定是在剧组，好在这段时间各大超市早早开始售卖粽叶，周琴早在女儿打电话说要回家时就开始准备，她包了几个口味的粽子。
　　“一共有五种口味，每种口味有两个，有咸蛋黄猪肉的、蜜枣红豆的、八宝的，还有我最新学的水晶粽，里头包的是榴莲，另一个是紫薯芋泥，咱们来开盲盒。”
　　周琴端着一屉笼的各式各样的粽子从厨房里出来，脸上满是笑意。
　　她又转头从厨房里端出洗好的时令水果。
　　“到吃桑葚的季节啦，这个有乌发明目、美容养颜的功效，咱们多吃些。”
　　戴明月觉得母亲这几年活得越来越开心，生活顺心与否从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就能看出，母亲现在注重外在形象，脸色红润，眼神有光，与十来年前的她简直天差地别。
　　周琴再婚是在戴明月高三毕业以后，那时她们的生活随着戴父的去世已经恢复安宁，她在不经意间得知一位男士正在追求母亲，母亲却因为女儿的缘故再三拒绝，戴明月暗中调查过追求母亲的男士，在得知是本市企业家梁松阳后有些惊讶。
　　对于母亲与梁松阳的爱情历程，戴明月不感兴趣，她只希望母亲不要再踏入同一条河流。不过时间验证人心，如今过去快十年，当初的谣言质疑都在时间中消逝，变成了一段令人讴歌称赞的豪门婚恋。
　　“这些水果都是今早才从有机农场里头运来的，很新鲜，我还买了些时令的蔬菜瓜果和土鸡土鸭，明月你待会儿放到车上去，带回去这几天吃嘛，平时在家少吃点外卖，那能有什么营养······”
　　戴明月无奈地叹气，接受了甜蜜的烦恼，梁韵思冲她偷偷吐了吐舌，嫌弃母亲太过唠叨。
　　送走家中的高中生后，周琴又拉着戴明月将要装的东西收拾好，戴明月等待小刘来接她的期间查询了华清寺跟缙云观。
　　一座是佛寺，一座是道观。戴明月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仅仅是因为最近遭遇的事太过离奇，在多方求解无果后的无奈选择。
　　这俩都是早上八点开门，佛寺在市中心，香火鼎盛，香客往来众多，道观在市郊云苍山上，路程遥远，风景优美。对于戴明月来说，避开人群是她优先考虑的因素。
　　去道观的车程需要两个多小时，戴明月眯了会儿瞌睡，醒来后轿车已经驶出市区。
　　此时也才九点多，晚春的阳光格外温暖，南风将浓郁的麦香吹来，柳絮飞舞，油菜花成片地盛开在块块田畦，四处的色彩变得格外浓郁。
　　郊外的巨大广告牌上写着——端午安康，欢乐“粽”享畅游归园农场。
　　下方写着各类活动：体验点雄黄、五彩祀、射五毒等端午传统习俗，体验竹编、刺绣、陶艺等传统手艺······
　　戴明月在网上了解过归园农场的基本信息，总的来说就是一个遵循“种养循环、有机种植、本地农场、直供家庭”的理念，一个现代化农旅结合的有机农场，既有冷链配送直达家庭，也提供现场采摘等服务。
　　她看了下路线图，发现再过十分钟就要路过归园农庄的门口，不知怎地，她忽然想到自己这几天因为看不了镜子，脸上除了水乳连淡妆都没化过，她找出化妆包，下意识拉下遮阳板化妆镜，哪知就看到何夕。
　　她也在开车，镜子的视角应该是车内后视镜那个位置的视角，能够看到她的上半截脸和车外闪过的苍翠葱茏。
　　戴明月眯眼看了会儿，只看到她车外是大片大片的竹林，并没看到显著的指示牌。
　　看来是没在农场了，她停下翻找化妆品的手。
　　小刘见她刚翻找出粉底液又放了回去，以为她是怕车上太过颠簸影响化妆，于是放慢了速度，问：“明月姐，要不我先在路边停下等你把妆化好了再走，这里可以停车。”
　　戴明月将化妆包扔到后座，随意道：“哦，我就看太阳挺大，想擦个防晒，你不用停，继续开吧。”
　　小刘欲言又止，她转动方向盘，刚刚明月姐手上拿的明明是粉底液跟口红呀。
　　轿车缓缓驶上盘山公路，戴明月看着两旁的茂林修竹陷入沉思。
　　她记得何夕刚刚车外就是这些竹林。
　　有那么巧吗，现在化妆来得及吗？
　　--------------------
　　明天开始就晚上十点左右更啦\^O^/


第8章 相遇
　　谈资助事宜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对待林雾大伯一家只需要用钱就行，何夕答应付超过娶林雾彩礼的钱，林大伯家就同意了。
　　加上签协议的时间，一共也才花了不到一个钟头，林伯母还想留何夕吃午饭，被何夕一口拒绝了，对于这家人，她是一秒都不想多呆。
　　这一个钟头里，林伯母明里暗里推荐自己马上大学毕业的儿子，还拉着儿子硬往何夕面前凑。其实，早在得知何夕周一要来谈事后，林伯母就通知儿子立马赶回家，想的是要么捞个工作机会，要么捞个富婆媳妇。当然，对于林伯母来说，何夕她是看不上的，这样凌厉精干的女人不适合当老婆，但鉴于这女人的家室背景，她认为女人嫁给男人后就得听从婆家的，到时这些家业不还是她儿子的？
　　何夕哪能不知道这妇女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全程冷着脸，连一个正经眼神都没给过那儿子。
　　林伯母还想几番纠缠，但被何夕同行的男律师给唬住了，他身高体壮脸黑，往那儿一站就够吓人的了，林伯母只好讪讪作罢。
　　何晚专门多派了个大块头的男律师来，就是怕万一遇到村里的人刁蛮，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有个帮衬。
　　等林雾收拾完东西后，她提出想去后山祭拜父母跟奶奶，何夕便与两位律师在村子口等。
　　村子口望出去，丘陵山地上被油菜花点缀着，有座白塔掩映在一众绿意里。
　　男律师指了指白塔：“诶那儿有座塔，我记得云苍山上头是不是有个道观，是不是那儿，待会儿咱们去看看呗，何老板带带路？”
　　何夕淡笑道：“你律师还信这些？”
　　“我没什么宗教信仰，我就把这些当成传统习俗，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吧，加上我老婆怀孕了，碰上了就是缘分，给家人祁个福求个平安。”他挠了挠头，一提到老婆就开心得笑起来。
　　一旁的女律调侃道：“他每天想着法儿给法务部的同事秀恩爱，真是可恶！”
　　何夕笑笑没搭话，倚在村口大石垒起来的围墙上，眯眼看向那座白塔。
　　白塔也叫文峰塔，有百多年的历史，一共九层，每层供奉不同的神仙。文峰塔的由来有两个传说，其中一个是说因云苍山下的水域曾经经常翻船，人们认为是水底下的妖怪在作怪，白塔倒映在水中就像一枚定江神针，所以民间盛传：“天王盖地虎白塔镇河妖”。
　　何夕对白塔这么了解还得益于戴明月，这里算得上是两人正式确定关系的地方。
　　她又想到昨晚的梦，梦中戴明月遭遇的一切，何夕感受到她的情绪，都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以前的她对戴明月的原生家庭并不算特别了解，一是她从不愿且不肯提起，二是何夕察觉到她不愿说家事，她也没多过问。何夕跟她正式谈的这两年里，她只知道戴明月是离异家庭，父亲过世，高三后母亲再婚的对象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
　　何夕摸了摸胸口，梦中来自戴明月的惊恐、害怕、愤怒、悲伤、疼痛，所有情绪她都感同身受，她开始生出迟来的心疼，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在缓慢地割。
　　“何老板，何老板？林雾妹妹回来了，咱们去道观一趟呗，我也去拜拜财神爷。”女律师见何夕对着白塔发呆，喊了好几声。
　　何夕回过神，林雾已经跑了过来。
　　小姑娘跑得飞快，手里拿着草帽，走近看才发现里头还兜着一些野果子，她腼腆地笑道：“这个是刺莓，野生的，酸酸甜甜挺好吃的，哥哥姐姐你们尝尝么，我拿山泉水洗过，不脏的。”
　　小果子有些红有些黄，个头不大，模样有点像草莓。
　　女律师惊喜地看着这些小果子，拿了一个就往嘴里放，边吃边感叹道：“这玩意儿还是我小时候吃的呢，二十几年都没吃过了，真好吃。”
　　男律师也捏起一颗放在嘴里，眸子一亮：“我老婆肯定特喜欢，小妹妹，你能告诉我哪儿还有吗，我想多摘些回去给老婆吃。”
　　原本林雾还有些忐忑紧张，在看到两人态度后才放松了些，她像是得到认可般，说话声都大了些：“我刚听到你们要去道观，那条路上就有许多刺莓，我来带路吧。”
　　她高兴又紧张，走路时竟同手同脚，何夕也被她逗得心情好转。
　　何夕想，她们两人已经在时间的洪流中越冲越远，迟来的心疼跟迟来的关心没什么区别，两人分手她有难逃其咎的责任，只是如今谈论已经毫无意义了。
　　或许那热搜是真的呢，人早就谈上了，哪里需要她这点迟来的心疼。
　　—
　　道观在山顶，在拐最后一个弯时，戴明月再次看了看遮阳板，她看到何夕站在一处农家院子里，身边还站着好几个人，其中两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叠A4纸，每人表情严肃，像是在谈判什么似的。
　　戴明月松了一口气，何夕没有在道观里。
　　她摸了摸脸，这几天照不了镜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状态怎么样，只好状似无意地问小刘：“这几天没睡好，小刘啊，你能看得出我脸上的黑眼圈么？”
　　小刘见路上没车，侧过头看了戴明月一眼，惊叹道：“一点也看不出诶，明月姐你皮肤好好，凑近了看也看不出什么瑕疵，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信什么天生丽质呢。”
　　“......谢谢。”
　　戴明月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本意并不是想要求夸，只是想要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皮肤状态如何，虽然摸着没什么变化，但没亲眼看着还是有些担心。
　　轿车顺利爬上陡坡，停在了划定的停车区中。
　　今天周一，停车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辆车。
　　道观的正山门掩映在森森松柏中，门楼上倒映着斑驳的树影，朱红色的门楼前是圆弧形的石梯，石梯侧面染上一层青苔，古建筑融入山间绿意中，看上去静谧又古朴。
　　戴明月出于谨慎，还是戴上了帽子跟口罩。
　　她在山门前停住脚步，抬头注视着山门前的“上清仙界”几个字，陷入沉思。
　　快十年了，这里变化不大，松柏枝叶更加繁茂，墙角积攒了一层青苔，墙体时常在维护，除了稍微斑驳些看不出多少痕迹。
　　戴明月踏进道观前在想，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她近十年都不曾来过这里，又怎么可能偏偏在这天里遇到何夕。
　　进观后就是三清殿广场，戴明月买了香，径直向三清殿走去。
　　拜过三清后小刘提出要去财神殿，戴明月给她指了方向她便兴冲冲地往山上爬去。
　　戴明月今天是来求签的，她在三清殿门口摇签，摇出来的签文是：
　　第八签甲辛上上
　　年来耕稼苦无收，今岁田畴定有秋；
　　况遇太平无事日，士农工贾百无忧。
　　她将签文拿给三清殿里头解签的道长，付了十元钱后请他解答。
　　道士留有胡须，他凝视片刻，又看了看戴明月，声音醇厚有力：“请问施主所求何事？”
　　戴明月沉默了下，没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提出新的问题，她尊敬道：“今日来，想请教道长一件事，您觉得这世间有鬼吗？或者说一些灵异现象。”
　　道长轻轻摇头：“道家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道德修养和超脱尘世的精神追求，也不认为人死后会变成鬼，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所以更应该珍惜当下，多加磨炼以达到人生更高的境界。所谓的一些灵异现象，或许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可能是心理作用、自然环境影响，施主，遇到这类事也不必惊慌，只需放平心态，相信科学。”
　　戴明月有些哭笑不得，她也想相信科学，但目前这种情况，实在是没法用科学解释。
　　她看了下求的上上签，说：“那......那就求姻缘吧。”
　　道长拿着签文道：“求姻缘那便是，天作之合，求得椿萱，即上加上，永结同心。此签表示即将有所收获，不管之前有多么不顺遂，到此又是另一番景象，要好好把握，也表示以前的努力，现在才开始要回收，将会有美好的未来。”
　　戴明月拿着解签签文走出来，反复看着上面的这些话。
　　她没太懂，这算什么意思呢？
　　是说她未来要走桃花运了？这桃花运还是天作之合的那种，甚至还能永结同心，那意思是她以后的结婚对象呗。
　　又说什么以前不顺遂，现在才回收，就会有美好的未来。
　　此时已经十点过，林间的晨雾散尽，春光肆无忌惮地洒下来，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戴明月找了处大树底下的木椅坐下。
　　见四周没人，她就把口罩取了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解签，对着签文发呆，百思不得其解。
　　山门外有群人走了进来，说着话，语气听上去很欢快。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你们别看这里人少，但这座道观最早可追溯到夏禹时期呢，明朝的时候这里正式更名为‘缙云观’，道观是依山而建，我们山里的村民都是到这里来叩拜呢，很多城里人说这里求姻缘很灵的。”
　　另一道女声笑起来：“那也行吧，我求了财神爷再去求个姻缘，何老板要财有财了，也去求个姻缘么？”
　　何夕无奈地笑笑，并未回答，扫了一圈广场，最终目光落到右侧一棵巨大的黄葛树下。
　　树下坐了位女子，她戴着白色棒球帽，穿着米色卫衣，向前弓着腰，手撑着脸，白皙的两颊略鼓，嘴唇抿起，眉头微蹙，注视着手里的粉色纸条。
　　斑驳的光影散落在她的四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胜雪，整个人在光影的辉映下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优越的侧脸弧线，生动的表情都让何夕熟悉却又不敢置信。
　　何夕重重地闭了下眼，死死地盯着她。
　　“何老板，何老板？看啥呢？”
　　戴明月听到声音转脸看过去，哪知一眼就落入何夕黑沉沉的双眸中，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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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拍照
　　你想象过和前任再次相遇的场景么？
　　戴明月没设想过，但她梦到过。在梦里，她无数次回到那个小巷中，被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但无论多少次，何夕都朝她伸手，眼眸中带着温润的光，语气关切轻柔，将她从泥泞中拉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上一刻求了姻缘，下一刻就遇到了她。
　　“何老板，何老板？你说是先去财神殿求财还是去慈航殿求姻缘呢？”一旁的女律问。
　　何夕在呼唤声回过神，她睫毛轻颤，掩下眸中情绪，声音低沉：“随意。”
　　众人察觉到何夕的走神，顺着她刚刚出神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树下低头找口罩的戴明月。
　　“那是何老板你朋友么？”女律师问，她觉得有些熟悉。
　　何夕喉咙动了动，望向一旁的阶梯，哑声道：“走吧，先去财神殿。”
　　林雾站在她身侧，很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也注意到她紧绷的下颌，像是在隐忍什么。
　　她再次往树下女子看去，心下震惊，接下来就是难以抑制的激动，这这这，这不是她最爱的演员戴明月吗？！她的视力5.0，绝不可能认错。
　　林雾不追星，但她喜欢戴明月。语文老师曾在班上放过《生生不息》这部电影，故事发生在一个偏僻落后的村庄，戴明月饰演被贩卖到此处的花季少女，多次出逃被抓后被迫与大她二十岁的中年男人结婚，在陈规陋习与封建思想的加持下，逐渐顺从麻木，最终在生女儿时难产而亡。电影用大量镜头描绘了生育，
　　让林雾动容的不仅是电影内容与戴明月的演技，还是她在微博上发的一段话：
　　“中国女性意识的觉醒路程是坎坷漫长的，我的声音是微弱的。生，在我们的意识中总是喜悦、充满希望的，繁衍是整个世界的共识，好像是宿命，是人类不可抗拒的选择。但对于生育的描写过于隐晦轻淡，以至于人们用瓜熟蒂落、呱呱坠地等轻描淡写的词语来形容，对生育之痛甚少描绘，更多是弄璋之喜、弄瓦之喜等。在拍这部电影前，曾与好友在村子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才想要大家看到女性对于生育的忐忑、坚强、痛苦和勇敢。”
　　这段话为戴明月招来许多非议，有质疑她一个未婚未育女性说出这番言论的用意，有骂她打拳的，更离谱的还有人说她未婚生子。
　　戴明月也是因为这次事件决定退出微博。
　　但这段话曾支撑林雾度过无边日夜，也让她下定决心通过读书走出大山。
　　林雾看着戴明月，转过脸尽量压低着难掩激动的声线：“何夕姐，那是，那是戴影后吗？是您朋友吗？”
　　她第一次露出符合年龄的姿态，激动得面红耳赤，星星眼看着戴明月，又满眼期待地看向何夕，问：“何夕姐，我，我能去要个签名吗？”
　　何夕再次看向戴明月，她已经戴好口罩，拿着手机，看不清神情。
　　此刻的戴明月正对着前置摄像头发呆，因为她发现摄像头已经恢复正常，她总算能在里面看到自己，没有半点何夕的影子，难道是这个异象因为她见到了何夕就直接破除了吗？
　　石阶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跑了下来，飞快看了他们一眼后就朝戴明月跑去。
　　小刘气喘吁吁道：“姐，没发生什么事吧？”
　　她刚拜完财神爷出来就看到这行人朝一棵大树下望去，这才发现明月姐坐在那儿，她着急忙慌地跑了下来，生怕遇上狂热粉丝明月姐应付不过来。
　　戴明月收起手机，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清冷地看着小刘跑来的方向，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小刘摸摸鼻尖，对自己擅离职守的行为感到抱歉，她愧疚道：“对不起明月姐，让你久等了，你要去上面的财神殿跟慈航殿么？”
　　戴明月发觉小助理误会了，但她此刻没心情过多解释，只摇头道：“不了，走吧。”
　　她刚准备走，就看到何夕朝着自己走来，女孩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男一女也紧随其后。
　　戴明月一脸平静，实则放在衣服里的手早已捏紧出汗。
　　待她走近，何夕的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带着哑，语气有些生疏。
　　戴明月冷淡地颔首：“好久不见。”
　　林雾自然感受到两人间奇怪的氛围，她连忙道：“明月姐我是你粉丝，我好喜欢你，我能要个签名吗？”
　　她因为紧张兴奋，话说得飞快。
　　戴明月面对粉丝放柔了声线，点头：“可以。”
　　林雾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拿了笔递给她，戴明月又问了她名字，写了to签。
　　林雾双手接过笔记本，连连感谢。
　　戴明月又问：“需要合影吗？”
　　林雾被幸福砸晕了脑袋，睁大眼睛呆呆道：“可以吗？”
　　戴明月取下口罩，淡笑道：“当然可以。”
　　可林雾没有智能手机，她向何夕投去期望的眼神。
　　戴明月也将目光投向她。
　　何夕拿出手机，动作有些僵硬，说：“你们摆好姿势，我帮你们拍。”
　　说完她便拿着手机后退了两步，半蹲下身。
　　戴明月为照顾林雾身高微微向前倾身，暖阳打在她的侧脸上，一侧的眸子变成琥珀色，嘴角上扬浮出微笑，专注地看着镜头。
　　何夕抿唇连按了几下拍摄键。
　　林雾小跑过来看了照片后十分满意，出于礼貌便道：“何夕姐，你站过去吧，我帮你们也拍张合照。”
　　何夕身形顿了顿，往戴明月看去。
　　戴明月自然也听到林雾的话，神情自若地与她对视，甚至还挑了挑眉，她这段时间像偷窥者看着镜中的何夕日常生活，现在见着她，倒没了多年未见的生分，也没觉太多尴尬。
　　何夕背着阳光，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便往戴明月走去。
　　“一，二——”林雾还没数完就被身后的女声打断。
　　“这也叫合照么，你俩离这么远，照片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P的呢，来你们听我的摆姿势。”女律师挥着手指导二人姿势。
　　“何老板别直挺挺地站着啦，快靠近些，诶对对，行吧，笑得自然点。”她还不忘嘀咕一句，“是见着影后朋友高兴坏了吧，何老板整个人都僵硬得很。”
　　拍完照后，女律师拉着林雾走远了些，留空间给两人叙旧。
　　所有人都从她们身旁退散，仿佛天地间安静得就剩两人。
　　何夕收回落在林雾背影上的目光，看向戴明月，清了清嗓道：“林雾是邻村的，这次上山是为了谈资助她的事。”
　　戴明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不是很明白她向自己说这些干嘛。
　　她轻扯嘴角道：“挺好，你向来热心善做好事。”
　　何夕看着她光洁无暇的侧脸，问：“怎么有空来道观？”
　　“想来就来了呗。”语气随意。
　　两人沉默了下来，多年未见，似乎没什么话可说。
　　戴明月看了看时间，她摸出口罩戴上，略微仰头看何夕，平静道：“还有事，我先告辞。”
　　她唤来小刘，与其余人作别后便去了停车场。
　　何夕没再说话，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人走远啦，两位回神，咱们拜财神爷去吧。”女律师在林雾与何夕两人面前挥手。
　　男律师感叹道：“不亏是明星啊，真人可太漂亮了，何老板你俩旧相识，怎么不让戴影后留下来吃饭啥的呢。”
　　何夕垂下眸子里的落寞，平静道：“没什么必要，终归今后毫无交集。”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的粉色纸条，弯腰捡起后看到是一则上上签，应该是戴明月拿口罩时带了出来。
　　“这是明月姐掉的吧，好像是三清殿里头的签文。”林雾对道观很熟悉。
　　男律师有些好奇道：“难道影后是专程来问姻缘的，不是说她跟秦时在谈吗？”
　　女律师摇头：“不会吧，郑青岚都出来否认了，戴明月不玩微博，是狗仔断章取义捕风捉影而已啦。”
　　何夕倏地转头看她，像在询问真假。
　　“真的呀，你们不知道么？这都是周六晚上发的了。”女律师找出那条微博。
　　何夕折好签文放进口袋中，望着蔚蓝的天际，脸上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嘴角上扬：“走吧，先去财神殿。”
　　-
　　戴明月回到车上，吐出一口气，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小刘见她状态不对，找出矿泉水递过去，小心翼翼道：“明月姐喝水，是哪儿不舒服么？”
　　戴明月道谢接过，喝完水后摇头：“没事，你开车吧。”
　　哪知车还没拐下第一个弯，戴明月就喊道：“停停停，小刘，你停车。”
　　小刘踩住刹车，看向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戴明月看着面前的遮阳板，里面的化妆镜再次出现了何夕，她心中钻出一个猜测，随便编了个借口：“没，没什么，小刘你把车开回道观，刚刚我那朋友给我发消息说让咱们一起吃个午饭。”
　　两人又赶回道观，发现何夕一行人已经不在广场，戴明月再次坐到木椅下，她支开了小刘，拿出手机自拍。
　　上头再次出现了何夕，镜面显示她在三清殿里面，手里拿着签文求解。
　　这样的情况是什么意思？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镜子确实是实时直播何夕的日常，刚刚她在广场拿出手机发现一切恢复正常，难道是她只要在何夕身边，镜子怪象就会消失？
　　那这个“身边”的距离具体是多少呢？目前来看，何夕所在的三清殿离自己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两三百米远。
　　戴明月决定举着手机一点点往三清殿移动，直到何夕走到殿门外，一眼便看到她。
　　前置摄像头变成自己的模样，戴明月立马息屏看向前方，哪知正好看到拔腿向自己走来的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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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试探
　　“你······”
　　“我······”
　　何夕沉默地看着她，示意她先说。
　　戴明月随意找了个借口，往山上看了眼，说：“我回来拜拜财神爷，你没跟你朋友一起啊？”
　　往山上走的石阶在三清殿左右两侧，但戴明月刚刚却是往三清殿的方向在走。
　　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样子，何夕没揭穿她。
　　“他们去了别的殿，我带你去吧。”
　　戴明月捏着手机哦了一声。
　　何夕走在前面，两人隔了约一个身位的距离。
　　戴明月跟在身后，这才认真地观察起她，以往隔着镜面感受得不那么明显，七年不见，她的变化不仅在外貌上，还在更加沉稳内敛的性子上，喜怒不形于色，令人捉摸不透。明明之前刚遇见时还一副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这会儿又主动带路。
　　何夕在殿门外的木椅上等，戴明月进殿叩拜。
　　拜完后，戴明月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发现里面又出现了何夕。
　　她拿着手机走出殿门，转弯便看到了何夕，镜头里也恢复成原样。
　　戴明月心中有了两种猜测，一是跟两人距离相关，二是跟何夕是否出现在她的视野内相关。
　　要确定是这二者之一，又或者是两者都是条件，还得进一步试验。
　　见她拿着手机心不在焉，何夕善解人意道：“是工作上有急事吗？”
　　何夕知道她忙，从大一接下第一部电影后就忙，所以她今日来道观，确实令她诧异不已。
　　戴明月收好手机正准备说话，台阶处就传来声音。
　　小刘在慈航殿与林雾一行人相遇，几经聊天下来也熟了，结伴下山时正好碰到戴明月跟何夕。
　　“何老板，你约了戴影后怎么不跟我们说呢，不会是想单独约会吧。”女律师调侃。
　　何夕挑挑眉没回话，她什么时候约过戴明月了？
　　戴明月此刻已经社死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她怨恨地看了眼小刘，小刘却没接收到她的信号，还一脸乐呵地看着她们。
　　何夕侧过脸与她对视，发现她两颊微红，眸中泛着水光，一副委屈又尴尬的模样。
　　戴明月刚准备开口解释，就见何夕转过脸望着他们说：“嗯，我刚刚给她发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何夕站在她侧前方，戴明月只看得到她的侧脸，刚刚她似乎看到何夕嘴角向上扬了一瞬。
　　“是吗？”
　　何夕又转过脸与她对视。
　　戴明月看着她黑沉的眼神，像是有无形的压迫力般，她咬咬唇，答：“是。”
　　何夕嘴角漾起淡笑。
　　戴明月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不过她也要验证镜子怪象的问题，两人呆一块应该更容易测试出来。
　　下了山，众人便前往归园农场。
　　农场里设有有机餐厅，这还是何夕专程请的知名设计师设计的风格。
　　整体是中式园林风，粉墙黛瓦，有亭台楼阁、庭院回廊、假山流水等，用的自然是农场里的原生态食材。虽算不上山珍海味，但胜在食材绿色无污染，来农场体验的顾客常常将自己采摘的食物交给后厨，做些家常菜。
　　饭菜早在何夕下山前就打电话让备着了，一些时令的家常菜。
　　对于戴明月来说，她虽然没来过农场，但早已在镜子里随着何夕把农场熟悉了几遍，但就像有的景象在电视里看了无数遍都比不过到现场去走一遭，她仍对农场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在饭厅坐下后饭菜才上桌，戴明月一眼望过去，全是她爱吃的。
　　松茸野鸡汤、麻辣小龙虾、水煮鱼、香椿炒蛋、春笋炒腊肉、炝炒空心菜。
　　吃饭前，何夕去洗手间，为了测试到底是身体距离影响镜子怪象还是视野范围，戴明月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她拿出手机自拍，两人间隔目测五米的距离，镜头里目前都是正常的，在何夕转身进入厕所时，戴明月发现镜头异象出现了。
　　只是镜头里一片高糊，像是打了巨厚的马赛克，戴明月只能看到何夕模糊的身影。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戴明月发现只要何夕有裸露重要器官时，镜面就会做高糊画面处理，保护隐私，例如上厕所或是洗澡。
　　这样也好，不然戴明月真觉得自己成偷窥狂了。
　　等何夕再次出现在镜头里时，她已经在俯下身洗手了。
　　镜头恢复正常时，何夕正好从厕所转角走了过来，戴明月连忙收好手机，她表情控制得很好，淡定道：“我来洗个手。”
　　何夕点点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戴明月皱皱眉，对于她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有些不理解。
　　回到饭厅中，戴明月坐回位置上，她跟何夕挨着坐。
　　好在桌上有小刘跟女律师两个氛围选手，在两人的带动下，还没冷过场。
　　席间，几人好奇起戴明月跟何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沉默了一瞬，何夕看了戴明月一眼，才缓缓开口：“高中同学。”
　　“对哈，明月姐是云山市五中的，原来何老板也是。”小刘笑着说，只是觉得两人虽是老同学，但她能感觉到两人间有说不出的别扭，或许是因为多年未见吧，平时也没见明月姐提起过何老板。
　　戴明月原本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撩起眼皮看了眼斜对面的小刘，拿了餐巾纸擦嘴，扯着嘴角道：“是啊，校友。”
　　何夕抿唇没再说话，见她碗里的汤喝完，便转动着玻璃转盘，将空心菜转到戴明月的面前，自己面前是小龙虾，她戴上手套，开始认真剥虾。
　　戴明月看着小龙虾从眼前划走，只好夹了一筷的菜吃起来。
　　大家话题又转到林雾身上，戴明月这才知道何夕此次上山是为了接林雾到市里上学，也在几人的言语间得知了林雾的身世，之前对何夕的冷嘲热讽不免有些后悔，不管怎么说，何夕的善良给许多需要帮助的人带去了温暖。两人的相识是因为何夕的善意，而后面的闹矛盾分手，有大部分原因也是她的善意。
　　戴明月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宠爱，但何夕给不了，她可以对任何人发散温暖，她的善良是无差别的，如果那晚在小巷子里碰到的是别人，何夕也同样会伸以援手。
　　何夕已经剥了一碗的小龙虾，一旁是堆起一座小山的虾壳，女律师见状道：“何老板这是给老同学剥的吧，我看你都没怎么吃饭。”
　　何夕脱下手套，拿了湿巾擦手，将碗推到戴明月手旁。
　　她有些不自然地说：“这是养在清水湖泊里的虾，肉质丰满，口感有清香，你......你尝尝。”
　　女律师捧着脸，眼神略带深意地看着两人，笑道：“影后你快尝尝，何老板亲手给你剥的诶。”
　　戴明月看着碗里摆放整齐的虾略微蹙了蹙眉，再次搞不懂何夕怎么想的，刚刚才冷漠地说两人只是同学关系，现在又来给自己剥虾，这么多年不见，她变得这么变幻无常了？
　　不过她确实爱吃小龙虾，但就是嫌麻烦，以前两人在一块后，剥虾便被何夕主动揽了过去。
　　见她吃了虾，何夕埋下头喝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月姐，我好喜欢你的《生生不息》，真的演得太好了，一个活泼的少女变成传宗接代的机器，秀文从最开始的害怕绝望到后来的麻木顺从，我觉得拍得太真实了，后来我看到你发的那条微博，我才下定决心要通过读书走出大山。”
　　林雾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戴明月，戴明月认真道：“电影里有加工的成分，但很高兴能让你做出这个决定，今后到市里去念书也不要有负担，你只需要每一次进步超越自己就好。”
　　林雾重重点头。
　　吃完饭后，戴明月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让她回公司一趟，众人便分道扬镳。
　　两位律师开车回公司的路上，男律师好奇道：“何老板跟影后的关系总觉得怪怪的，你说老同学久了没见可能会有些尴尬，但何老板还给人剥虾，剥得那么熟练，就像......就像。”
　　女律师哼笑一声：“就像你给你老婆剥虾一样是吧。”
　　“对对对。”男律师回忆了下何夕认真剥虾的神情，“我老婆爱吃龙虾但嫌剥壳麻烦，每次都是我帮她剥的。”
　　女律师翻了个白眼，鄙视他见缝插针地秀恩爱，说：“两人关系非凡呐，还挺好磕的，嘿！”
　　男律师讶然：“可能两人是闺蜜吧，好多年不见了刚开始是有点陌生，多呆会儿就好了，说不定何老板只是尽地主之谊呢。”
　　女律师再次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你懂个屁。”
　　何夕先将林雾接到何家别墅中，在车上与母亲通了电话。
　　等两人下车时，何晚正好驱车回来。
　　郑女士疑惑地看着大女儿：“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何晚一身白色西装从车库里走出来，及肩发向后扎起，戴着金丝眼镜，与平日慵懒闲散的状态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是严肃正经的精英模样，答：“回来取个文件。”
　　随后又扫了眼林雾，阳光正好打在她的镜片上，略微审视的目光让林雾不由地紧张起来，她揪着衣角怯怯地喊了声，“姐姐好。”
　　“这孩子就是你资助的？”何晚看向何夕，勾起唇角，“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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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误触
　　郑女士带着林雾去了早就收拾出来的房间，何晚把何夕喊到了书房里面。
　　何晚看妹妹一眼，俯身从柜子里翻找文件，语气略显严肃：“你老实说，资助这个林雾是不是别有用心。”
　　何夕蹙眉：“什么意思？”
　　“我一看这姑娘的眼睛就知道你为什么要资助她了，你把她当成戴明月了？”何晚找出文件翻动查看着，扶了扶镜框，“人还是未成年，你别乱来。”
　　何夕被她气笑了：“我乱来什么我乱来，你说你成天这么忙怎么还有空看些替身文学。”
　　何晚有个业余爱好，特别爱看狗血小说，这事还是在何夕初二时发现的，当时她姐在房间里因为一个狗血情节哭得稀里哗啦，何夕敲了几声门也没见动静，进门后就撞见了何晚红着眼睛流着泪特别伤心，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连忙过去询问，结果一眼就看到小说页面，何晚才说出自己是因为小说伤心。
　　这对何夕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冲击，毕竟何晚比她大三岁，一直是家中的榜样标杆，不论从学习还是生活上来说，都是沉稳懂事的代名词，实在没法跟因为看狗血小说而哭得稀里哗啦的何晚联系起来，后来何夕才懂了，何晚的喜怒哀乐都交给了她的那些狗血小说，难怪平日冷着一张脸。
　　何晚轻咳了下，有些不自在道：“这段时间忙哪有空看小说，你就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戴明月。”
　　何夕沉默了会儿，起身准备出门：“不重要了，林雾学校那边几号入学？”
　　“下周一，她先进班跟下进度，这学期还有两个月，先去习惯一下，你是准备让她住读还是走读？”
　　这问题何夕在车上问过林雾，小姑娘表示要住校，何夕寻思她是不想再多麻烦自己。
　　两人下楼，正好碰到郑女士端着果盘往客厅走，见大女儿拿着文件袋就要走，连忙端着盘子递到她面前。
　　“吃点水果再走，开车慢点啊。”
　　何晚拿起颗草莓放嘴里，看了眼一旁拘谨的林雾，冷着的脸总算温和了些，勾唇道：“小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你郑奶奶指定满足你。”
　　郑女士拍了拍女儿的手，嗔道：“净瞎说，什么奶奶，我有那么老吗？”
　　何晚边换鞋边道：“好好好，郑姐姐。”
　　林雾睁大眼看着这位刚刚还一脸严肃冷漠的姐姐竟说起了玩笑话，一时间有些新奇，也十分羡慕这样的家庭氛围。
　　郑女士摸了摸林雾的脑袋，温柔地说：“你现在可是咱们家里最小的宝贝了，有什么需要就给阿姨说，别不好意思，把这里当家就行。”
　　林雾再次感谢，这已经是她今天说的数不清的谢谢了，但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除了干巴巴地说谢谢，她什么都做不了。
　　何夕明白她的心情，安慰道：“你不用有负担，现在的心思就放在学习上，考个心仪的大学，我们不需要你回报什么，你就当这次资助是我突发善心好了。”
　　“你可千万不要有负担啊，你两个姐姐成天忙，我现在成天呆在家里无聊得很，家里多了个小宝贝，我忽然就觉得每天都有目标了。”
　　将林雾交待给母亲后，何夕就回了农场，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后便闲下来看了眼微信。
　　她联系人里一直有戴明月，不过早在两人分手时她就发现戴明月把她拉黑了，但她一直没删，这些年也放在那儿没再管过。
　　何夕坐在岸边，柳条随微风摆动，夕阳斜照在河堤上，一只橘猫踱步到她的身旁，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背，喵呜地叫着，她从口袋里抓出猫粮投喂。
　　农场里的小动物都挂有牌子，这只橘猫也是大家伙的老熟猫了，特别会撒娇要食。
　　看着小猫埋头进食的样子，何夕忽然想起戴明月，许久没见，她更加明媚夺目了，但吃东西还是那样，整张小脸都快埋到碗里，两颊微微鼓起，对碗里的美食十分专注。
　　她看着戴明月的微信号，这几年因她更换手机，两人曾经的聊天记录早就没了，手指点进她的资料栏，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清她的头像了。
　　被拉黑后，她这边看到的头像是一个小灰人，而今天竟然变成了清晰的图片，上面是戴明月坐在沙滩上的背影，面对着的是海上升起的一轮明月。
　　何夕点进她的朋友圈，发现她设置了七天可见，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在三天前。
　　[你们在镜子里看到过什么怪象吗？]
　　朋友圈的背景是一片黑沉的夜空中有一盏明月，旁边有四个小字——无悔的人
　　何夕看着这四个字良久，等她返回聊天页面时，发现自己刚刚点头像时多按了一下。
　　[我拍了拍“明月”的马甲线说好哇塞。]
　　拍一拍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何夕没法再撤回，只好打字解释，但删删减减硬是不知道以什么话开头，一晃就过去了五分钟。
　　见对面一直在输入中，戴明月就回了个问号。
　　明月：[？]
　　何夕手一抽，还没打完的信息就点了发送。
　　何夕：[不好意思我点错了，只是忽然发现能看到你头像了，一时好奇点进来，误触了拍一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撤回，要不....我让你啪]
　　她手上有汗，信息还没编辑完就被误触发了出去，但这次好在她立马发现，连忙按着信息点了撤回。
　　[“何夕”撤回了一条消息]
　　明月：[?]
　　明月：[撤回也没用我已经看到了.gif]
　　何夕擦了擦手，点了重新编辑，检查了几遍无误后再发过去。
　　何夕：[不好意思我点错了，只是忽然发现能看到你头像了，一时好奇点进来，误触了拍一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撤回，要不你拍回来。]
　　明月：[......哦]
　　戴明月并没有拍回来，也没了动静。
　　何夕见那边没再输入中后，在两人聊天界面看了会儿，她想到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一切，想要问戴明月——
　　你当时为什么从不向我提及你遭遇的一切？
　　你是不是从未信任过我？
　　但何夕又想到戴明月朋友圈背景那四个字，有些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你在想什么？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吗，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是天边月，你是地上泥，你早就该放下了。
　　何夕吐出一口气，应该是近段时日以来离奇诡谲的梦境让她又想起了些往事，她想到两人当初分手的原因。
　　当时戴明月拍的人生中第一部电影才上映，电影大火，作为主演的她自然也名声大噪，戴明月的生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时何夕已与她有两月未见，两人线上交流都甚少，每次通话也是匆匆两句就结束，何夕理解她，但又觉得戴明月这段时间有些奇怪，就算是忙，也不至于这么冷淡。
　　所以她决定跟明月好好谈谈，在一次通话中提出要见面的想法，戴明月答应了，只是等她第二天赶到她寝室楼下时，看到她与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地道别，何夕站在大树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等到那男生走后，何夕才上前与戴明月打招呼，但她却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
　　原来昨晚两人通话时戴明月正处于将睡的边缘，迷迷糊糊中应了下来。
　　何夕沉默了下，随后状似无意地问：“你才下课吧，刚刚是你同学么？”
　　戴明月与她对视，清凌凌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说：“是。”
　　何夕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抬手抚了抚她润泽的脸蛋，心疼道：“这段时间忙坏了吧，明天是周末，休息一下？走，我请你吃大餐去。”
　　戴明月看着何夕好半晌，最终点头答应。
　　只是吃了晚饭，在两人要去酒店时，戴明月却提出了分手。
　　理由是两人不合适。
　　何夕震惊之下想到寝室前的那一幕，冷声质疑她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生了。
　　戴明月睁大眸子看着她，目光中透露着难以置信与失望，她叹气，说她累了，她想放过彼此，话说完也没再看何夕一眼，就匆忙离去了。
　　何夕跑上去追她时，她已经钻进一辆出租车离去。那晚她在江边坐了一晚，戴明月手机关机，微信把她拉黑，何夕没了办法，第二日一大早就到她寝室楼下等，看到她室友出来才被告知戴明月昨晚根本没回来。
　　回忆就像呼啸而过的山风，留下一地枯枝残叶。
　　“喵呜——”
　　何夕被猫叫声唤回现实，猫粮已经被它吃完，此刻正舔着小爪子惬意地享受春日暖阳。
　　橘猫的毛发在暖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软蓬松，毛绒绒的动物最治愈人心，何夕轻柔地抚摸着它，感叹道：“你可真幸福啊。”
　　享受着众人的喜爱，不用也不需要猜测人心，舔个爪子都能迷倒万千男女。
　　何夕拿出裤兜里的签纸，看着上面的上上签，她到网上搜了一番，得知解签为：即将有所收获，不管之前有多么不顺遂，到此又是另一番景象，要好好把握，也表示以前的努力，现在才开始要回收，将会有美好的未来。
　　不知道戴明月求的是什么，但总归来说趋势是好的。
　　她捏了捏签纸，回到办公室中放到了钱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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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吃醋
　　春光明媚，阳光透过茂密的香樟叶斜照进来，星星点点洒在午后的教室里，伴随着偶尔的鸟鸣，衬得四周格外静谧。
　　我从浅眠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教室中，左手枕得有些发麻，身上披了件何夕的外头，我往身旁看了眼，发现何夕没在，但她的卷子在。
　　我知道自己此刻又在梦中，再次住进了戴明月的身体，与她共享视角，感知她的情绪。
　　教室门外传来压低了的人声，我有些好奇，决定出门上个厕所顺便看看。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回了寝室，教学楼里也静悄悄的。
　　我出了门，发现声音是在厕所前那块空闲区域传来的，从我这个视角看过去，能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双手拿着信封，微屈着背脊向对面递去，有些拘谨，小心翼翼的模样。
　　看样子是表白现场，只是我这个角度看不清对面的人，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走过去。
　　哪知下一秒我就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女声。
　　“好。”不徐不疾，吐词清晰。
　　这声音对于我来说再熟悉不过，我如遭雷击般怔在原地。
　　那男生似乎发现了我，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下被遮挡住的何夕，脸上似乎有红晕，磕磕绊绊开口：“戴、戴......”
　　何夕已经走到我的视野中，她看到是我后似乎有些诧异，随即转过脸对男生说：“你走吧。”
　　男生紧了紧书包，又看了眼我，抿唇道：“那，那就麻烦了。”
　　说完他便沿着长廊跑走了。
　　何夕手里拿着那张信封朝我看来，她的神情有些沉重，略微垂了下头，捏紧信纸朝我走来。
　　我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纸，又在何夕脸上逡巡了一圈，见她露出纠结又难以抉择的神情，我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教学楼间有翠鸟穿过，而我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信封纸的白。
　　刺眼的白穿破眼膜，何夕那个好字就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我的心脏，钝痛与酸涩溢满整个胸腔。
　　她答应了，她接受表白了，她要谈恋爱了。
　　何夕已经来到我跟前，她用手挥了挥，调侃道：“看什么这么入神，眼睛都直了。”
　　我眨了下眼，觉得眼睛有些胀，一张嘴便是嘲弄的话：“你可真受欢迎啊，午休的空档就有人上赶着来表白。”
　　何夕眉峰跳了跳，刚准备反驳就被我打断。
　　我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嗓音响起：“离高考还有三个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谈恋爱？什么年代了还写表白信，这么老土，而且这字这么丑，也好意思写的，你答应他了？”
　　即便刚刚听到了何夕说好，但我仍是不死心地问。
　　何夕注视着我，竟然笑了起来，拉过我的手想要说话。
　　我顿时恼羞成怒扯开她的手，转过身冷声道：“我回去了，我成绩不好，不像你那么有空还要闲情逸致谈恋爱。”
　　说罢就要走，何夕连忙拉住我。
　　她轻轻地笑起来，略带调侃的语调道：“明月怎么妄自菲薄，上次月考数学提了十分，哪里成绩不好了。”
　　这是重点吗？我看着她根本没察觉到我伤心生气，还有心情调侃我，一时间十分气愤，狠狠地甩开她拉住我的手，想要走掉。
　　哪知我刚走出没两步就被她拉住，她看了眼四周三两经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又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上课，正色道：“走，去楼下。”
　　我想挣脱，但无奈于她的力气实在比我大，只好被动地被她拉着走。
　　我们在五楼，一路往下走到底层，又穿过一众花坛，来到一处全是香樟树的小径上，幽香四溢，这里几乎没什么人经过，两人午饭后偶尔会来这儿散心聊天。
　　两人站在底楼实验室的门口，这里阳光不够有些湿冷。
　　我挣脱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何夕见我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拿起那个信封递到我面前，我这才看清信封上还画了爱心跟一个弯月亮。
　　我扯了扯唇角，准备讥讽时，何夕开了口。
　　“你先别着急，打开信封看看。”
　　怎么，这是要给我分享情书内容，还是说想让我帮她参考参考？
　　我看着信封，抬眸看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不准备打开。
　　何夕叹了口气，将信封拿回，她拆开，并未看一眼内容，直接将信纸放在我面前。
　　我被迫扫了眼信上的内容。
　　To明月：
　　请允许我在心中默默地这样喊你，明月。
　　初次见你是在开学典礼，你在无精打采的众人中高扬头颅，在那个薄暮清晨中，我永远都忘不了你专注清冷的侧颜。
　　······
　　后面的话我就没再看，我有些懵，从一片规整的文字中抬眼看向何夕。
　　何夕没了调侃的模样，静静地注视着我。
　　“这封情书是给你的，只是刚刚你在睡觉，我去上厕所时看到这个男生一直在门外往里头看，他见我出来后把我拦下来，知道我与你相熟，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我一时间十分尴尬，连忙将信纸折起放回信封，塞到她的手里。
　　何夕低头看了眼粉色信纸，又说：“你误以为这是给我的，所以才生气，你为什么生气？”
　　她站在我身旁，吐出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我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整个人僵硬地立着，脑子里乱成一片，不知道怎么回话。
　　“你，你，要是你谈恋爱了，哪有时间辅导我啊，我数学那么差。”
　　慌乱之中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在心底夸赞自己的机智。
　　何夕沉默了下，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嗓音温润：“紧张什么，我只是关心一下，你的情书给我干嘛，别人的一片心意。”
　　话虽如此，但她却没把信封给我。
　　我看着她，觉得她这语气有些酸，回：“你接的肯定是你去还，拒绝就行了，就说我现在不谈恋爱。”
　　何夕笑着说好。
　　事情说清楚了，我心情好转，忽然凑近她问：“要是我谈恋爱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何夕垂着眸子看我，她的瞳仁很黑，镶嵌在深陷的眼眶里显得格外沉，如同古井无波。
　　纠缠在一起的气息提醒着我此刻的距离，我忽然不想听到她的回答，伸出双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肌肤滑腻温热，我轻轻蹭了蹭，这样的拥抱姿势在我们二人间虽不常见，但也偶尔会有，一般发生在我冲她撒娇时。
　　何夕顿了顿，抬手抚摸着我的背，半晌没说话。
　　外头鸟鸣声清脆，微风不燥，春光溅落到我们身旁，温馨又宁静，心跳声鼓动着我的耳膜，我只想永远停留在此刻。
　　“你不会谈。”
　　我动了动，看着她微红的耳尖，问：“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不会谈。”
　　她抬手捏着我的后劲，语气危险地警告道：“别用唇珠磨蹭我的脖子，戴明月。”
　　我知道她的耳垂周围是最敏感的地带，所以故意捉弄她。
　　“那你回答我。”
　　何夕又沉默，最终一板一眼道：“你要专心备考，考虑那些做什么。”
　　我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再追着问下去，只小声地“切”了一下。
　　场景忽然一切，此刻我正坐在房间里，外头夜色正浓，屋内只一盏台灯亮着，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纯粉色的笔记本，厚厚的一叠。
　　这是戴明月的日记，我分辨出来，但此刻的我身体不受控制地翻开了本子。
　　每一页都写了字，长短不一，有的甚至还画了画，快速翻过时我都没来得及看清内容。
　　我拿起笔，开始记录今天的日记。
　　[今天真是情绪跌宕起伏的一天，但是好开心！我和她贴贴了，我感受到她颈侧大动脉的跳动，看到她耳尖的通红，我好想亲上去啊，她每次这样既正经又暗自害羞的模样我都好想亲亲她啊，但我忍住了，她已经警告我了呜呜（其实一点也不凶）。
　　幸好那封情书不是给她的，不然我真的会崩溃的，幸好幸好。
　　她是不是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感情呢？但她对其他人也同样那样温和，听说她在班上跟所有同学关系都好，所以我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吗？
　　她笃定我不会谈恋爱。
　　确实没错，我只想要她。]
　　一大早，外头就下起了雨，何夕从睡梦中醒来，她捂着心口，感受着戴明月的情绪。
　　对于接受情书这件事，何夕已经干过很多次，但被戴明月知道的也就这一次。
　　以往每次接到转送给戴明月的情书，她都私下收着，从没对她提及过关于情书的半句话。
　　戴明月在学校里除了跟她走得近外，几乎没有朋友，她性子清冷甚至略微孤僻，或许这也是那些男生不敢直接当面表白的原因，也有大胆的，但戴明月直接无视，冷着脸拒绝后就走了，一些腼腆的男生转而用情书的方式表白，得知何夕与她走得近，才想要借何夕之手让戴明月没法拒绝接受情书。
　　当时的何夕想，既然戴明月早就表明了态度，那自己也不用再把这些情书拿到她面前，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何夕才发现，自己对戴明月的感情早在朝夕相处间变了味道，只是她当时一直没有正视过这种感情，或者说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
　　明月：我敏感自卑又破碎。
　　何夕：说这话时能别用唇珠蹭我耳垂吗？我现在比较敏感......


第13章 草鸮
　　那本日记，这是何夕第一次见，不管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
　　何夕也不知道戴明月有记日记的习惯，虽然昨晚的日记本前页被匆匆翻过，但何夕还是在扉页上看到一行诗：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这两段诗出自《归园田居》，是高一上册的必备诗，那时候两人还不认识，后来复习时戴明月指着这行诗，眉眼弯弯道：“我最爱这段诗。”
　　何夕侧目看她。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很宁静平和，还有啊，你看这两句诗里面有咱俩的名字，是不是很巧。”她像捧着宝贝似的将课本放到何夕面前。
　　何夕失笑，在里面看到了“夕”跟“月”字，她调侃道：“那你们班上的刘小荷、陈露，也在里头，是不是更巧了？”
　　戴明月佯装嗔怒地看着她，抱怨她不解风情。
　　何夕当时觉得她用词有些怪，但也懒得纠正由着她来。
　　想到往事，何夕忽然觉得自己对她了解甚少，以前总觉得只要对她好就行，后来才明白，自己以为的好或许并不是戴明月想要的，两人分手时，戴明月就表示过。
　　她扯着唇，嘲讽道：“何夕，你是中央空调吗，还是说你是圣母，你温文尔雅，待人如沐春风，是我不好，我太贪婪占有欲太强，我们分手吧。”
　　何夕当时万分愕然，扪心自问，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滥好人，在她这里，戴明月是等同于家人的存在。
　　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何夕又听到了外头的鸟叫声，夹杂在雨声里，但声音穿透力强，听起来十分凄厉。
　　何夕想起每次做对换视角的梦后，都有这样的鸟叫。
　　如果没有听错，这鸟叫声应该是来自草鸮。
　　草鸮是猫头鹰的一种，整体呈心脏形，也叫猴面鹰，属于二级保护动物，云苍山有草鸮活动的痕迹，何夕曾在深山中的一处长草丛中撞见过一只奄奄一息的草鸮，它受了伤，警惕地盯着何夕，何夕与它交流半晌，总算将它抱起下山，找到林业局，经过兽医救治后放归了山林。
　　难道是这小家伙上门来报恩了？
　　何夕心头想，或许是草鸮那张似人的脸，她与它对视时，竟感到十足的压迫感，来自野生猛禽的压制力。
　　她迅速穿好衣物出门，绕着院子逛了一圈都没看见草鸮的痕迹，树林间草丛里也没了动静。
　　好在院子里安装了监控，她回到房间用电脑调出，奈何摄像头拍摄的范围只有整个院子，草鸮并没有进到院子里，但何夕在监控中再次听清了叫声，肯定了这是草鸮的声音。
　　耽搁了这么会儿，她看了眼时间，待会儿还要赶飞机，她现在得出门了。
　　-
　　“卡，今天就到这，收工吧。”怀导皱眉看着戴明月，对她近日的表现有些不满，“明月，你这几天状态不好？”
　　她这两日拍戏眼神老是飘忽不定，单是这条与女二的对手文戏就卡了三四条，怀庭真认为这不是戴明月的真实水平。
　　戴明月揉揉太阳穴，有些疲惫道：“不好意思怀导，我这两天失眠，耽搁大家时间了，抱歉。”
　　怀庭真知道戴明月向来敬业，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看了眼她略显憔悴的眼神，说：“明天你休息调整一天。”
　　戴明月也不推辞应了下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拍戏，失眠是真的，但不是“病根”，这一切还要追溯到从归园农场回来的第二天，她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去道观祈福并没有消除镜子怪相，这些怪相就像病毒扩散一样，一开始从厕所镜子中扩散到所有的镜子中，现在竟然扩散到所有能够产生镜面反射的东西上。
　　现在只要戴明月注视某样有镜面反射的物体时，都能够看到何夕的一举一动。
　　甚至人的瞳孔，所以她在郑青岚的眼中看到了何夕，这样的变化十分影响她入戏，原本上一刻还沉浸在戏中的争吵，下一刻与演员对视时就看到何夕，她怔了下出了戏，情绪连贯不上。
　　这样下去不行，戴明月的生活与工作已经完全被影响。
　　她回到酒店中，有些烦躁地踢开鞋，抬眼便看到入户镜上显示着何夕，看样子她在参加饭局，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浅色西装，线条流畅，衬得她犹如一棵挺拔的青松，她脸上仍是得体的微笑，别人与她说话时她会微微颔首侧耳倾听。
　　戴明月赤脚走进房间内，从柜台里拿了瓶红酒倒上，晃动着红酒杯，一边小口酌酒一边眯着眼看何夕。
　　这几天她睁开眼都是她，仿佛她就在自己身边，她知道何夕这两天在出差，参加一个有关生态农业发展的论坛，所在地正是戴明月拍戏的城市。
　　她喝得有些微醺，半倚在吧台上，看着原本光洁透亮的玻璃面上呈现出坐在车中的何夕，车窗外城市的光影在她身上匆匆掠过，她半阖着眼，右手撑在额头上，看样子刚刚的饭局已经结束，正去酒店的路上。
　　虽说怪相给戴明月带来了许多困扰，但也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她日常的消遣，只要休息时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观看何夕日常。
　　她有时候在想，要是这怪相出现在两人恋爱期间还挺不错，那样她也不会疑神疑鬼没有安全感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考虑到后续拍戏的影响，戴明月想到此前在道观中观测到，只要何夕出现在自己视野内，这种怪相就会消失。
　　要让何夕跟在自己身旁？戴明月着实找不到什么理由借口。
　　她放下酒杯，再次看向何夕。
　　戴明月觉得何夕周围的场景有些熟悉，何夕已经下车进到酒店大堂，大堂里的装饰配置，怎么看都跟戴明月住的是同一家。
　　世上还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戴明月觉得自从这怪相出现以来，两人的偶遇也变得多了起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后看到何夕进了1608房。
　　戴明月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注视着粼粼波光的长江水，良久后，她身形微动，开门出了房。
　　何夕进了房间刚脱下外套，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她以为是跟她同行的好友彭蕴灵，边走边道：“你又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哪知她一打开门，就看到两颊微红，眸中泛光的戴明月身形晃动地站在那里。
　　何夕心中诧异，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
　　见何夕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门口。
　　戴明月红唇微启：“你不让我进去坐坐？”
　　她吐出的气息带着清淡的酒香扑面而来，何夕顿了顿，怔怔地看着她。
　　戴明月见她不动，脸沉了下来，她因为喝了酒身形不稳，便倚在门框处，清凌凌的眼神在何夕脸上游移，张嘴就是略带嘲讽的话：“怎么，不方便啊？”
　　说罢还往屋内打量了一眼。
　　何夕见她这幅醉醺醺的模样，最终叹口气打开门让她进来。
　　戴明月穿着衬衣外套，里头是件紧身短袖，下身穿着牛仔短裤，长白直的腿露在外面，从门框上直起身时有些晃，何夕怕她摔倒，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这个动作让何夕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那时她也是伸手扶着她。
　　戴明月仍是略微挣了挣，何夕放开她，她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内，随意打量了一圈，这房间没她房间大，落地窗斜对着江，她往穿衣镜里看了眼，里头恢复正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何夕见她左右打量，忽然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红酒的后劲上来，戴明月感到一阵晕眩，身子眼看着要晃倒，何夕连忙扶住她，哪知被戴明月一拉，两人顺带着倒在了雪白的大床上。
　　何夕里面穿的是白色衬衣，刚刚因戴明月的拉扯，领口的扣子崩了两颗，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响声。
　　戴明月的黑发在床上铺散开，白里透红的小脸似朵娇艳欲滴的花被乌发拥簇着，眉梢眼角都带着粉，纤细的腰肢被何夕压着，垂在床侧的长腿动了动，正好蹭在何夕齐整的西装裤上。
　　何夕半俯在戴明月的上方，鼻尖正对着她被紧身短袖包裹着的胸部，温热柔软的触感从鼻尖传来，何夕慌忙抬起头，正好对上戴明月乌黑的眸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略重的喘息声被四周的沉静放大。
　　戴明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抚过她锁骨上的银链，勾起唇角道：“你还留着这个。”
　　那是戴明月送给何夕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只是两个月后两人就分了手。
　　银质的链子戴了这么多年早就该发黑了，但何夕保养得当，看着和新的没两样。
　　何夕从她身上起来，有些局促地将项链塞回了衣领里，侧过脸不再看她，声音干涩：“你喝醉了。”
　　戴明月舔了舔唇，她觉得有些口渴，便歪着头冲何夕道：“我想喝水。”
　　何夕脊背僵了僵，回过头看她，见她眸光潋滟，这下她可以判定戴明月是真醉了，不然也不会用撒娇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戴明月见她迟迟不动，便有些不耐，她抬腿又蹭了蹭何夕的裤边，翻了个身趴到她面前，像只小猫一样仰着脸，两眼光彩熠熠，嘟唇埋怨道：“我好口渴呀，你快去倒水，我想喝水嘛，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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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馄饨
　　戴明月脑袋一歪，侧脸就枕在了何夕的腿上，她的脸颊跟眉梢眼尾已经染上一层薄薄胭脂，唇畔泛着笑，眼睛里荡着光，与之前两人接触时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卸下坚硬的铠甲，温柔不设防。
　　何夕垂眸看她，半晌才道：“我去帮你倒水。”
　　戴明月乖巧地点头，却是没动。
　　何夕犹豫了下，只好伸手从床头勾来枕头，抬起她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到枕头上，自己则起身倒水。
　　等何夕兑好温水回来，戴明月已经抱着枕头睡得喷香了。
　　她横睡在床尾，双腿蜷缩着，小小的一团。
　　这样温馨和谐的一幕已经数年未曾有过，何夕凝视着她安睡的侧颜片刻后，将水杯放在床头，俯下身靠近，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放到颈后将她抱起。
　　何夕已经尽量将动作放得轻柔，哪知戴明月还是睁开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何夕，眼神清澈。何夕垂眸看她，以为她已经醒了酒，一时有些尴尬，将她平放到床上，刚准备开口，戴明月就上了手。
　　她手指纤长，指尖微冷，从额头划过鼻梁，像是在描绘轮廓，最后落在唇上。
　　她眼神恍惚了一瞬，喃喃道：“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何夕眸光沉了沉，拉过被子，看着她有些干的唇，问：“你还要喝水吗？”
　　戴明月乖巧点头：“要喝的。”
　　看样子是还没醒酒，何夕扶着她的背，让她坐起来喝。
　　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原本直顺的头发有些凌乱蓬松，暖色的灯光打在她头顶，顿时有些毛绒绒，显得她更加温驯乖巧。
　　何夕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仿佛七年的分别时光只是弹指一瞬，两人又回到了恋爱时期。
　　戴明月喝完水，将杯子递给何夕，拉开被子，身子往里靠了些，拍了拍空出来的区域，对何夕道：“时候不早了，咱们睡觉吧。”
　　何夕接过杯子，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何夕放低声线凑近问她。
　　戴明月弯着眼，心情很好的样子：“当然是因为我看到啦。”
　　这是什么意思，何夕看了眼她掉在地上的拖鞋，上面印着酒店的logo，才明白原来她也在这酒店里。
　　她坐在被窝中，满眼期待地望着何夕，看着何夕没有动作，歪头疑惑道：“好困啊，我们睡觉吧。”
　　戴明月执意要让她上床睡觉，何夕觉得她此刻就像个孩子，于是轻声哄道：“明月先睡，我去向酒店要碗醒酒汤，不然明早起来你该头疼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何夕帮她脱下外套，扶着她躺下，被子盖好后，戴明月看着她，有些不放心道：“那你快点回来，要早睡早起的。”
　　何夕帮她把腮边的碎发捋顺，刚要起身去打客房服务，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随她一道来参加交流的好友彭蕴灵，她已经洗了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收拾完没，走，下楼吃点，刚刚那宴会上你应该也没怎么吃吧。”
　　彭蕴灵看她还穿着衬衣西裤，有些好奇：“这么老半天了，你在忙啥呢。”她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发现里头灯光昏暗，只亮着床头灯。
　　何夕侧了侧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声音较低：“我不饿，你去吃吧。”
　　彭蕴灵觉得她有点不对劲，调侃道：“你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房间里传来一声嘤咛，彭蕴灵瞬间瞪大眼，惊呼道：“你还真藏娇了啊，没想到何老板现在好这口儿？你不会是找的门缝里小卡片上的美女吧，不对，这酒店这么高档没卡片啊。”
　　与此同时，电梯门开了，客房管家将醒酒汤送了上来，何夕道谢接过，也没再多解释。
　　“好家伙，你还把人灌醉了啊，看不出来啊何夕。”彭蕴灵跟随何夕进屋，看到了床上睡着个人。
　　何夕回过头嘱咐道：“你小声些，她刚睡下。”
　　彭蕴灵绕到床头才看清人的模样，一时间下巴快要惊掉。
　　她跟何夕是大学同学，当然知道何夕当时有个特别爱的女朋友，还是电影学院的小美女，后来美女出了名得了奖，两人却分了手，当时她还一度惋惜。
　　何夕喂戴明月把醒酒汤喝下后，带着彭蕴灵出了门。
　　“怎么回事啊，你俩旧情复燃了？隐秘工作做得这么好啊，一点没听你提起过。”彭蕴灵像个好奇宝宝一个劲问。
　　何夕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言简意赅道：“没有复燃，只是恰巧我们住同一家酒店。”
　　彭蕴灵还是很疑惑，她都睡你床上了，不会是酒后乱那啥了吧。不过看何夕这锯嘴葫芦的样子，估计是问不出什么话来。
　　“戴影后应该在这边拍戏吧，我看到有剧组在这边，叫《举世无双》来着。”
　　这里临近长江边，有个仿古建筑的影视城。
　　“你当初挑这个酒店，不会就是为了能跟影后偶遇吧。”彭蕴灵调侃何夕。
　　何夕无奈道：“酒店是助理订的，我怎么知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家馄饨店，何夕不饿，等好友吃完后打包了一份。
　　彭蕴灵看着她又是醒酒汤又是打包的，笑道：“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对人旧情难忘，真的，当初你俩咋分的手啊，不会是她出名了就把你甩了吧，但看影后也不是那样的人啊，当初来咱们寝室时，我觉得她看你那眼神就像要把你拆之入骨吃掉，那占有欲啧啧。”
　　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红酒绿，有人正在江边唱歌。
　　那是个束着高马尾的姑娘，踩着黑色马丁靴，抱着吉他，歌声婉转悠扬，像在诉说心事。
　　何夕被歌词吸引，驻足细听——
　　“月色如水，芳草凄迷，
　　今夜诉说热泪里；
　　不说再会，试图将你藏起。
　　明月升起，海鸥低吟，
　　昨夜深陷哀伤孤寂；
　　难说再会，无法触及距离。
　　丛山黯暗，年华易逝；
　　我用化石般的耐心，等待，等待次次春回；
　　那里，依然会有强健的你，挽我拾级；
　　我仍是啊，无悔的人。”
　　一曲作罢，围观的人群纷纷为歌手鼓掌。
　　彭蕴灵在一旁用手机听歌识曲，却半天没识别出来，呢喃道：“这是啥歌，怎么都搜不到啊。”
　　何夕内心忽然无比触动，她见女孩在收拾东西准备走，连忙走上前去问：“你好，请问刚刚唱的这首歌歌名是什么？”
　　女孩将吉他放进背包里，闻言抬头看了何夕一眼，有些酷酷地道：“瞎写的。”
　　何夕明白过来，这是她原创的。
　　“我实在是很喜欢这首歌，请问您有上传到社交媒体么？或者是录音小样之类的。”
　　女孩挑了挑眉，笑得眉眼弯弯，认真道：“其实也不算是我瞎写的，歌词里有很多都是摘抄自席慕蓉的诗集，你要听的话加个微信，我把音频发给你。”
　　两人加上微信后互换了名字，短暂交流中，何夕得知她叫安蕊，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偶尔会来江边或是商圈驻唱。
　　“这歌我昨晚才编完的，今天出来唱唱试试效果，还没名字，你有什么建议吗？”安蕊是个取名废。
　　何夕忽然想到她的最后一句歌词，便道：“无悔的人，怎么样？”
　　安蕊念了一遍，打了个响指，马尾随风飞扬，她扬声道：“就它了，诶你知道么，有首诗也叫这个名来着，席慕蓉的。”
　　何夕怔了下，想到戴明月朋友圈的背景图，同样是这四个字。
　　随即她手机震动了下，戴明月的消息弹了出来。
　　明月：[不好意思刚刚有些醉酒，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谢谢你的照顾，我就先回去了。]
　　何夕捏着手机，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她刚刚很清楚地知道戴明月身上并没带手机，看样子是回到房间后给她发的微信。
　　安蕊见她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在她眼前挥挥手，说：“没事儿吧朋友，那就这样，我要回学校了，咱们微信联系吧。”
　　何夕与她道别，走到一旁坐在椅子上吃糖葫芦的彭蕴灵身边。
　　“要吃个不，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吃。”
　　“多大了还吃这个。”何夕说话间接过咬了一颗放在嘴里，糖衣包裹着的酸在口腔中迸发开，酸得她口齿生津。
　　彭蕴灵见她将手里的馄饨放到椅子上，问：“不急着送回去啊，待会儿该坨了。”
　　何夕觉得山楂的酸已经弥漫到她的鼻梁骨，连带着眼前升起一片雾气，她吐出籽，把馄饨打开，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时，才说：“她已经走了。”
　　“......这，这醒酒汤挺管用哈。”
　　何夕沉默地看她一眼，彭蕴灵闭上嘴不敢再调侃。
　　戴明月在房间内醒过来时还是有些发晕，她坐在床上看着四周陈设才想起这是在何夕房间里，只是房间只有一盏床头灯，昏暗无比，也不见何夕人。
　　回想起来，她从进门的那阵晕眩后就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了。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镜子中，看到何夕正在江边与一个陌生女孩聊天，两人看起来交谈甚欢，一个朝气蓬勃，一个沉稳内敛，看上去格外相配。
　　戴明月忽然想到，自从相遇以来，她从来没打听过何夕是不是单身，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从没想过何夕跟别人谈恋爱的样子。
　　她一时间心乱如麻，索性跑回自己房间里，给何夕发了微信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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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协议
　　房间里的床头灯还亮着，床上已空空如也，被掀开的被窝里有一个发饰。
　　一个简单的黑色发卡，应该是戴明月掉的。
　　思索半晌，何夕还是决定发微信告诉她。
　　何夕：[你的发卡掉了，怎么给你？]
　　可惜迟迟没收到回信，何夕估摸着她应该睡了，也没再发信息打扰。
　　她上网搜了下那首诗，原诗内容是：
　　《无悔的人》
　　她曾对我许下
　　一句非常温柔的诺言
　　而那轮山月曾照过她在林中年轻的皎洁的容颜
　　用芳香的一瞬来换我
　　今日所有的忧伤和寂寞
　　在长夜痛哭的人群里
　　她可知道我仍是啊
　　无悔的那一个
　　何夕忍不住想，戴明月，明月，你的无悔是与我在一起的时光，还是你我的分手。
　　一夜无梦，早晨醒来时，何夕看了眼手机，戴明月还是没有回信息。
　　论坛早在昨日就已经结束，何夕准备去这边的几个农场考察学习一下，所以才多留了一天。
　　这里其中一个新兴农场是依靠自媒体网红带动发展，老板原本是在短视频网站发布一些美食类生活类的视频，继而为家乡的农产品代言，再依靠粉丝经济建立起现代农场。
　　归园农场也有经营的视频号，各大平台的粉丝量加起来却不过十万，何夕此次来，就是想要学习在新媒体发展趋势下，生态农场怎么借助其力量走得更远更好。
　　中午吃饭时，何夕才收到戴明月的信息。
　　明月：[一个发卡而已，你扔了就是。]
　　随后消息就被撤回。
　　明月：[你送到2002来，我今天休息，谢谢了。]
　　何夕看到了她撤回的信息，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何夕：[我在外面，可能三点钟才回酒店，那时候方便吗？]
　　明月：[方便]
　　临走时，农场老板送了何夕他们几箱特产，塞满了整个后备箱。
　　一位男助理在酒店大堂等候，他热切地想要接过何夕手里的特产，领着她上楼。
　　男助理多看了何夕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夕知道他有什么话要说，便问：“请问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男助理笑笑说：“昨晚戴影后是去的您房间吧。”
　　何夕没回话，疑惑地看向他，不知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男助理解释道：“您没看今儿的热搜吧......”
　　何夕不爱关注这些，自从当年戴明月卸载微博后，她也没再用过。
　　“能说说热搜内容吗？”
　　男助理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下电梯前才说：“您还是自己看吧，不过都是些狗仔娱记捕风捉影，您也不要放在心上。”
　　毕竟影后自己都无所谓，甚至在早上看热搜时还笑出了声，男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没再继续多言。
　　二十层住的全是《举世无双》的剧组人员，何夕一下电梯就碰见了之前跟戴明月闹绯闻的男生，何夕扫了他一眼，他也略带好奇地看了眼何夕，两人并未说话。
　　进到房间，男助理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戴明月跟何夕。
　　戴明月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脸上未施粉黛，双腿交叠，直直地注视着何夕，面无表情，全然没了昨晚醉酒时露出的娇态。
　　何夕从衣服兜儿里拿出发卡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看到茶几上还放了一册A4纸。
　　戴明月看了眼发卡，说：“你先别急着走，坐这儿，我跟你商量点事。”
　　何夕不明所以地坐下，戴明月拿出手机，翻出热搜词条点进去，又把手机递给何夕。
　　“鉴于我的了解，你应该不知道今天的热搜，不妨看看。”
　　何夕接过手机，页面上显示的热搜词条是：#D姓影后醉酒深夜与同性友人暧昧不清，疑似同性恋情曝光#
　　下头还附带着狗仔队拍摄的一小段模糊视频，正是昨晚戴明月在何夕门口要进去前，何夕见她站得不稳，伸手扶了她一下。
　　何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是一个简单的肢体动作就被解读成这样，她很难想象戴明月因此背了多少骂名。
　　她随手往下翻，评论区却是出乎她意料的和谐。
　　[都4202年了，不会还有人觉得txl犯法吧？]
　　[D姓影后，不会是那轮明月吧。]
　　[楼上的没错，最近狗仔总盯着影后的恋情，人家家人都没你们催得紧吧（微笑）]
　　[srds别骂我，我竟然在这短小的视频里面看到两人眼神拉丝了诶！我觉得两人好配啊，小小磕一下。]
　　······
　　四楼的评论获赞五千多，还有上涨的趋势。
　　戴明月见她在看评论区，轻咳了一声，问：“看完了吧。”
　　何夕手一抖，触碰了下屏幕，戴明月拿过手机清理掉缓存息屏。
　　何夕沉默了下，说：“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戴明月好笑地看着她：“你见我回应过这些绯闻吗？”她顿了顿，眉间微动，“哦，我忘了，你不关注互联网上的事儿。”
　　何夕默然接受她的冷嘲热讽，但她实在不懂戴明月想要什么。
　　戴明月将那叠A4纸翻过来，上头写着“临聘合同”。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们农场不是最近在做一些视频号吗？我可以用我的工作室账号转发你们农场的视频引流，但你必须给我做至少一周的生活助理。”
　　何夕一时有些懵，她不了解戴明月做这个所谓交易的目的，而且这完全是一份不平等协议。
　　不平等的一方在于戴明月，占便宜的一方显然是何夕。
　　找一个国民知名度如此高的账号给一个地方农场引流，这放在哪里都觉得是一本无利的买卖。
　　何夕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农场在做新媒体尝试？”
　　戴明月随意找了个借口：“上次去你农场看到你们拍摄团队的几位同事，聊了一下这个。”
　　何夕微微点头，又问：“为......”
　　她为什么还没说完，戴明月就直截了当道：“我生活助理家里有事请假了，就上次在道观的那位。”
　　“你公司......”
　　“公司人手不够，剩下的就那位男助理了，我用着不方便，目前来看，你是最佳人选，于情于理，你不都是最清楚我生活习惯的人么？我懒得再选人，你就来先顶一会儿，作为报酬，工作室的账号帮你转发农场视频，你让团队做个宣发视频，做得专业点。”
　　其实戴明月说的这些理由全都站不住脚，作为公司的顶梁柱，怎么可能没有多余的人手。
　　“而且，你做了我的生活助理，那些绯闻不就不攻自破吗，根本不需要出面解释。”
　　戴明月不等她反驳，直接将A4纸摆到她面前，递给她签字笔，说：“当然，当生活助理的时长不能由你决定，一周是最少时间，具体时间还得看小刘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上面还罗列了几条对你的要求，你看看就签了吧。”
　　何夕往合同上看去，上面一共写着四条要求：
　　一、乙方必须与甲方同起同住，生活作息跟随甲方保持一致；
　　二、乙方在工作期间不得带任何男女朋友到甲方视野范围内；
　　三、乙方在甲方拍摄时间必须出现在甲方视线范围内；
　　四、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快签吧，我昨晚没睡好，要补眠的。”戴明月在一旁催促着。
　　何夕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在声声催促下，像受了蛊惑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戴明月见她签好，悄悄勾起唇角，随即又正色道：“生活用品这里都有，你就睡那间屋子，房间是干净的，待会儿进出门小声些，我要去睡觉了。”
　　说罢，她像是怕何夕反悔似的，将其中一份合同拿了就进屋去了。
　　何夕觉得有些恍惚，怎么一夜之间，她就成戴明月的生活助理了？
　　进入房间里的戴明月正趴在门上侧耳倾听，等她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后，立马高兴得跳到床上，一想到异象消失，她能够好好拍戏，就浑身轻松了不少。
　　从昨晚开始，她就在想这个问题，怎么能让何夕留在剧组，留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她想过坦白，但这样诡异的事情很难让人相信吧，说不定何夕还以为是她杜撰出来的谎言，让她以为自己余情未了，想借此增进感情呢；就算信了，那她会不会被何夕当做偷窥狂。
　　一直到今天早上，她醒来看到何夕正在一个农场考察学习，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他们翻看视频号的动作上不难看出，何夕是想学习用新媒体的方式宣传归园农场。
　　这才给了戴明月启发，她可以以引流的方式来换取自己的东西，至于生活助理，她早就打发小刘带薪休假。
　　下午出的这热搜，戴明月看了更是没任何生气，她觉得这像是天助我也，不论从生活助理的不二人选，到引流账号，还是破除谣言绯闻这三个方面来看，她觉得何夕并没有拒绝的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当然，戴明月不可否认自己内心对何夕的渴望与念想。
　　她从来都是对感情过分偏执的人，既然何夕“自投罗网”，那她说什么都会“死咬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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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夕：手一抖，给磕CP的评论点了个赞，没问题吧。感谢在2024-01-23 19:10:47~2024-01-24 05:1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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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片场
　　地下车库。
　　“还有这样的好事？！”彭蕴灵万分诧异，她翻开临聘合同，有些疑惑，“不对啊，像这种咖位级别的，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助理。”
　　何夕蹙眉,刚刚戴明月话赶着话，她都还没来得及多想，在一阵恍惚中就把字签了。
　　彭蕴灵又恍悟：“不过听说戴影后为人低调，不耍大牌，可能助理也少吧。”
　　何夕对这方面不太熟悉，她想起八年前陪戴明月拍第一部电影时，那时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公司安排的助理要同时兼顾好几个艺人，所以大多数事情是戴明月自己来做。
　　助理这事先放一边，何夕现在考虑的是后续农场的工作安排，她嘱咐道：“农场的工作这段时间需要你多操心了，水稻马上要薅秧，雨季也要来了，六月蔬菜生长快，也容易遭受旱涝灾害，要注意固定植株、培土护根，覆盖遮阳网防暴晒萎蔫。做好软腐病、炭疽病、疫病、叶斑病等病害防治，采用水肥一体化......”
　　“好啦，放心吧，我虽然来农场不久，但好歹耳濡目染了几个月，而且还有几位农技师傅呢，你就放心在这儿给影后当助理吧，这样好的机会可要把握住。”彭蕴灵是去年才加入农场的。
　　跟彭蕴灵交待完农场相关事宜后，何夕就下了车，目送她驱车离去后才进了电梯。
　　戴明月给了她一张门卡，她轻手轻脚开了门，主卧房门紧紧闭着，何夕在门关处站了会儿，没听到动静才换了鞋往客卧里走去。
　　她将房间里的窗推开透透气，一时间有些迷茫。
　　现在刚过四点，该做什么呢，也没个人来跟她对接工作。
　　何夕只好在网上搜了下明星生活助理的工作有哪些，大致了解了下，一番折腾下来，她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余晖落在江面上渐渐收尽，房间内传来饭菜香。
　　茶几上摆了一桌的外卖盒，戴明月正从袋子里将吃食拿出来，见何夕走出来，她随意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说：“外卖刚到，来吃饭。”
　　何夕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助理，却在上岗第一天就睡过了头，有些愧疚道：“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才睡醒的缘故，她声音还有些哑。
　　戴明月动作一顿，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拿出袋子里的鲜榨西瓜汁，递给何夕。
　　何夕接过后才发现这是杯冷饮，里头浮着几个冰块，她向桌上看去，眉头簇得更紧了。
　　一大盒麻辣小龙虾，一大把烧烤，一碗冰汤圆，两杯水果茶，还有两碗海鲜馄饨。
　　晚餐吃得又冷又辣，何夕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戴明月见她傻站着不动，催促道：“站着干嘛，等着我喂？”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了。
　　何夕拿了凳子坐到她对面，自觉戴上手套开始剥虾。
　　戴明月喝了口水果茶，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何夕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今天去的农场老板送了些他们自己做的鲜榨蔬果汁，我拿了些，你要喝吗？”说完也不等戴明月回话，就起身去拿了两瓶。
　　一瓶柳橙凤梨汁，一瓶猕猴桃汁。
　　戴明月接过，发现是常温的，便略微撇了撇嘴。
　　何夕坐下继续剥虾，戴明月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声响。
　　何夕想到自己的工作内容，问：“要不你把小刘的微信推给我，我跟她对接下工作？”
　　“不用。”戴明月一口否决了，就小刘那性子，她害怕她给说漏嘴了，“你就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明天上午跟晚上都有戏，你就记住，我拍戏的时候你一定要在片场，不要乱跑就行了。”
　　何夕在心里记下，虽然戴明月没提什么要求，但她还是打算明天去片场跟其他演员的助理学习一下。
　　戴明月吃完馄饨，又吃了十来个龙虾便饱了，她起身道：“你慢慢吃，我进屋看看剧本，有什么事敲门问我。”
　　走之前还把那瓶没喝完的凤梨汁拿了进屋。
　　何夕擦了擦手，忽然看到馄饨外卖包装上印的品牌名，跟她昨晚在江边饭馆打包的一样。
　　那碗没送得出的馄饨，她到底也吃着了。
　　她收拾完残羹剩饭后，敲响主卧房门，站在门口说：“我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吗？”
　　“没有，对了，早点睡，明早六点就要去片场。”
　　何夕应了声，下楼买了换洗衣物，洗了澡便回到房间，定了个五点的闹钟。
　　翌日，戴明月收拾完出门时，桌上已经摆着热腾腾的水煎包跟豆浆。
　　戴明月驻足看了一眼，又看向何夕，告诉她：“我早上习惯喝一杯黑咖啡，你后面不用早起买早点了。”
　　话说完，她就开门走了出去。
　　何夕沉默地看着桌上食物，她买的这些，是戴明月曾经最爱吃的，只是七年过去，人的口味也换了。
　　上午这场戏，是云游龙在青楼中与玉惊鸿相处的过程中，偶然得知玉惊鸿竟与青翎楼有关联，在一番试探下，发现玉惊鸿不仅是青楼花魁，还是青翎楼楼主的情人，常年以青楼为据点，为楼主提供江湖与朝廷的重要消息。
　　这场戏的试探除了言语外，还有在饭桌上房间内的功夫较劲，要拍出暗流涌动的感觉。
　　何夕坐在戴明月安排的位置上，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她。
　　她跟沈青岚的助理聊了一下，大致清楚了助理的工作内容。
　　演员拍完一个镜头，助理要立马奔过去，天冷给演员披衣服，天热给演员打伞，中场休息要给演员倒水切水果，递剧本收手机提醒演员下一场拍什么。准备一个箱子，里头装着湿纸巾、电风扇等小工具备用。
　　“诶你是不是昨天上热搜的那位。”小助理性格活泼，一脸好奇。
　　何夕笑了下，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导演喊“卡”，她连忙拿着剧本走上前。
　　化妆老师上前补妆，戴明月跟动作指导沟通了下接下来的打戏，何夕在一旁默默举着小风扇。
　　开拍前，戴明月看了眼何夕，冷声道：“在片场，少八卦。”
　　何夕怔了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导演便喊着清场，她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她专注地看着戴明月的表演。
　　在现场看跟荧幕前看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她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专业演员入戏的迅捷程度，也能够近距离体会到台词与肢体语言的超强感染力。
　　她一直知道戴明月有表演天赋，但成就不仅仅需要天赋，汗水跟努力才是军功章。从八年前第一部电影走红以来，往后的每一部影视剧，何夕都没落下过，她能够清晰地看到戴明月的成长。
　　何夕忽然回想起大一的那个寒假，当时戴明月已经获得拍摄《生生不息》主演的资格，离进组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趁着放寒假，两人专门去乡下与村民同起同住了一段时间。
　　戴明月从小在县城里长大，缺乏农村生活经验，但她在这一个月中，熟稔地掌握了煮猪食、挑水施肥等农活技巧，她不仅缺乏农村生活经验，拍摄经验更是匮乏，所以她在那部片子中的许多反应都是出自身体本能，真切的感情更为打动人心。
　　那时候正是寒冬，农村瓦房漏风，她们两人睡一个被窝，或许是年轻，也不觉得冷，倒觉得是种别样的浪漫，在寂静的旷野中，在冷酷的寒冬，她们相互紧拥，热切接吻，诉说爱意，在滚烫中沉沉睡去，睁眼又是彼此。
　　如今的戴明月有了丰富的表演经验，入戏更快，游刃有余。
　　不过令何夕惊艳的更在于她的这身功夫，刚刚听小助理说，戴明月为了获得这次主演的资格，专门空出了大半年的档期，进组前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与专业武术老师跟练。
　　场上两位主演正开始激烈的打戏。
　　云游龙蹿房越脊，悄无声息飞入一扇窗户，她掀开清纱帐幔钻进床内，俯身单手捏住了玉惊鸿的脖子。
　　玉惊鸿从睡梦中惊醒，诧异地看着眼前人。
　　她低着眼皮儿，压抑着怒气，低声道：“你是青翎楼的人。”
　　玉惊鸿眼看身份暴露，也不再多言，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抬，紧接着脖子向另一侧偏开，解开了游龙的锁喉，一个鹞子翻身便在床上站了起来。
　　她里面只着粉色肚兜与短裤，未施粉黛，眉眼间仍有风情万种，盯着游龙笑得勾人：“我也是才知你竟是户部侍郎的千金，林将军的未婚妻。”
　　话音刚落，云游龙便与她动起了手，在这方寸的床帏之间。
　　仙人照掌虎扑胸，剪腕点范双架笔。
　　少女衣袂纷飞，招招果决愤怒，女人腰肢轻柔、频挥玉手，两人时而身体紧贴，时而对抗。
　　导演追求的效果不仅要有打斗的场面，还要有刚柔并济的美感，两人的首次冲突不仅要在身份上，还要在身体上。
　　对于观众来说，这是场视觉盛宴。
　　“这样的床戏太有性张力了，真的是看得让人流口水啊。”小助理在一旁悄悄感慨。
　　......床戏。
　　何夕举着手机在一旁录像，蹙着眉头没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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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打戏
　　在剧中，云游龙属于雌雄莫辨、赋有英气的长相，再加上她已从家中出逃，行走江湖都是穿着简易便行的男装，而玉惊鸿是风尘女子，自幼浸淫风月场，练就了一身媚骨。两人在打斗中有眼神对视、言语对话、肢体接触，在风驰电掣的一招一式间带着朦胧的情愫。
　　这种情愫，是留给观众遐想的空间，也是导演通过镜头想要传递的语言。
　　至少在何夕看来，这就是在暗示观众两人似敌似友、既亲密又敌对的关系。
　　怀导精益求精，仅仅是在架子床内的镜头都拍了四遍。
　　下午暂时没有戴明月的戏份，但她还是在片场呆到了两点多才回到酒店休息。
　　一直到晚上六点，夜戏准时开始。
　　这是场纯粹的打戏，还是全程需要演员吊着威亚在鳞次栉比的房屋上方飞檐走壁。
　　三更的梆子刚落下，一声猫叫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风。
　　一阵轻巧利落的横风从屋脊刮过，留下一道残影。
　　黑衣人一路轻功疾行，钻进一个房间内，取下架子上的青霜剑负于身后，又轻巧地飞了出去。
　　率先发现宝剑被盗的，是府上的家仆。
　　“铛铛”敲起锣来，顷刻间，各方的家仆都跑了出来，点灯抓贼。
　　玉游龙疾驰在屋脊瓦片上，府上的崔镖头率先发现贼人行迹，三两步飞跨上脊，展开一场追逐战。
　　这场戏里只有少数镜头会用到戴明月的替身，她的替身是位体型修长的男性，大部分的武打招式都要她自己来完成。
　　整场戏下来，导演对戴明月的表现十分满意，收工时还说：“休息一天回来状态终于好了，以后身体不适直接说，对大家都好嘛。”
　　何夕也听说了，自从戴明月进组后，状态总是不好，昨天休息还是导演提出来的。
　　在回程的车上时，戴明月已经疲惫得话都懒得说。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经快要凌晨，戴明月匆匆卸完妆洗完澡就睡觉。
　　好在何夕已经有了戴明月的排戏安排，明天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时，翻看了下今天刚加上的助理群，里面聊得热火朝天，消息不断。
　　其中有助理聊到今天的武打戏，说自己给自家艺人冰敷按摩到现在才闲下来。
　　何夕心中一紧，善用搜索，了解到威亚是用钢丝绳卡在身上，时间稍长就会让腰部、跨步非常疼痛，如果拍摄武术动作戏，就会更加困难，在做动作的同时还要忍受疼痛，如果不自然或是跟拉威亚的老师节奏不对，亦或是导演不满意，那么就得一遍遍重来，直至配合默契、细节满意。
　　而且要在滞空状态下做出的动作都会放大难度，全靠核心肌肉群带动身体。
　　何夕翻了翻剧本，要在这里拍的戏份中，还剩下三场打戏，导演考虑到演员身体缘故，时间上并没有安排得十分紧凑，戴明月明天的戏都是室内的文戏，是云游龙女装在家中出嫁前。
　　好在酒店外头有二十四小时药房，她在手机上下单了几样祛瘀消肿的药膏，又选了些常备药品，准备妥当后才睡去。
　　翌日的片场，气氛稍微轻松些。
　　彼时云游龙还是云府深闺里的小姐，她十八九的模样，瘦高窈窕的身材，可谓是花神月貌，柳态玉骨，她是瓜子儿脸，两道秀气的眉毛，高鼻大眼，鬓边插着一支鹅黄色绒花做成的云雀，云雀嘴里衔着一粒珍珠，这样的雍容华贵无处譬拟，只当是春江花月、梧枝彩凤······皆是无可比拟，若说是月宫姮娥也不为过。
　　这段是《举世无双》原著小说中对云游龙的描写，将她女儿态的一面展露出来，与后面的桀骜英气、恣意狂傲行程鲜明对比。
　　戴明月走着碎花小步，头上的金钗珠链轻微晃动，肢体神态皆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小助理在一旁悄声道：“说真的，何夕姐，你跟影后住在一起，会不会被掰弯啊。”
　　“······”
　　何夕轻咳一声，不知道怎么搭话。
　　小助理也不在意，继续道：“首先我不是女同，但是我不妨碍我想要个这样的老婆啊......之前看到那个热搜，又看到何夕姐你，我立马就磕了，不过我听说影后大学时谈过一个男朋友诶，她应该不是弯的吧。”
　　男朋友？何夕瞳孔一缩，从戴明月身上移开目光，扫了眼小助理。
　　“你哪儿听说的。”
　　小助理忽然觉得她的眼神有点骇人，就小声道：“我记得是好多年前的一个采访，影后自己承认的吧。”
　　何夕神色微凛，接下来的时间格外沉默。
　　当初两人分手的原因之一，就是何夕认为戴明月对自己只是单纯的依赖，错把这种感情当成了爱情，她曾用“好帅”等词汇来形容自己，所以何夕认为，她在心底是把自己当成了男生对待。
　　但是在前不久的梦中，她感受到戴明月的情绪后，这种想法就逐渐被消除，再加上她在梦中看到的日记，这一切都说明戴明月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是真挚不容质疑的。
　　所以对于戴明月承认自己在大学期间谈过男朋友，何夕是持怀疑态度的。
　　后来她向小助理要了那个采访视频，看过后才知道戴明月根本没有正面回应过。
　　那个采访视频里，主持人只是问她：“明月谈过恋爱么？”
　　那时候戴明月第一部电影刚走红，才二十岁不到，她没有多少被采访的经验，面对这些问题都回答得很真诚，所以她给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谈过。
　　主持人抓住她的那个过字，继续问：“谈过，意思是分手了吗？对方肯定是个大帅哥吧，是同校同学么？”
　　戴明月却没再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笑着。
　　最后就不知道怎么被传成戴明月的初恋男友是大学同学。
　　结束工作回到酒店里，晚饭也是在房间里吃的。
　　戴明月这两天拍戏，对何夕没过多关注，不过她发现何夕这两天跟沈青岚那小助理有说有笑，两人还加了微信。
　　她看着正收拾碗筷的何夕，状似无意问道：“在剧组还习惯吗？”
　　何夕点头，事实上她大部分时间都不忙，戴明月对她的唯一要求就是在她拍戏时守在片场，就算是上洗手间，也必须得她拍完一幕戏以后。
　　“小如那姑娘性格活泼，挺对你胃口的吧。”戴明月冷不丁嘲讽她，“不过你也别有什么想法，人家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落到何夕耳朵里，显得醋意满满。原本何夕还因为那个采访的视频略有些郁闷，这会儿却全然没了。
　　她颔首，十分听话老实的模样：“我不敢有什么想法。”
　　戴明月哽住：“那最好。”说完就进了房间。
　　何夕收拾完碗筷后，从房间里拿出药膏，敲响主卧房门。
　　门开后，戴明月疑惑地看着她。
　　“我没有跟小如走得近，只是头一次当生活助理，很多事情不懂，想要向她请教，昨天听他们说吊威亚久了身上会勒得疼，助理都会帮忙上药按摩，我买了药，帮你搽吧。”
　　戴明月已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穿着黑色的丝质吊带睡裙，衬得整个人冰肌雪肤，她随意披了件薄纱外套，头发放了下来，蓬松顺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看上去十分温柔乖顺，发梢有些湿润，将胸前印湿了些，布料贴在胸前，丰饶的曲线更加明显。
　　何夕又想到她醉酒那晚，不觉喉咙一紧，将目光锁定在脖子以上。
　　吊威亚确实让戴明月的胯部跟腰部十分疼痛，昨天她回来自己查看时已经有些淤青，但这些都是拍武打戏在所难免的事，她昨晚冷敷了下，淤青稍微消退了些。
　　不过何夕送上门来给她按摩，不要白不要，她侧身打开房门，让何夕进屋。
　　主卧比何夕那屋子大了一半，大床上随意摆着剧本跟原著小说，上面用了各色记号笔做了笔记。
　　何夕想到可能受伤的地方，又看到她穿的裙子，便建议道：“我听说一般都伤在胯部腰部，你要不换成上衣下裤子，比较方便点。”
　　“哦——”戴明月似笑非笑，“你说得有理，那我去厕所换？”
　　何夕自然不敢劳烦她，自觉走进卫生间，关门前说：“你在外面换，我正好要洗手。”
　　等到外头传来她的声音后，何夕才出去。
　　戴明月把长发扎了起来，她坐在床上，指了指后腰：“你帮我搽一下这里吧，我自己够不着。”
　　说完她就掀起衣摆，露出后腰。
　　一片雪白的肌肤上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的淤青，已经变得乌紫，一直蔓延到裤腰边缘，在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可怖。
　　何夕泛起心疼，她拆开药膏，说了声：“我开始搽药了，要是疼你说一声。”
　　“等等。”戴明月觉得这样直挺挺地坐着有些不适，她提议，“我趴着吧，腰上舒服点。”
　　说完她就趴下身子，腰线落下去，竖脊肌形成一道沟壑，往下是被短裤包裹着的臀部，从何夕的角度望去，饱满又挺翘，格外考验意志。
　　何夕稳住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搽药上，她挖取药膏，轻轻地覆盖到淤青上。
　　药膏有些冰凉，戴明月身子僵了僵，腰间随即传来温热，何夕轻柔地推揉着。
　　边揉边问：“这样的力度合适吗？会不会疼？”
　　不知按到了哪里，戴明月轻呼出声，声音微喘，还颤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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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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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倾倒
　　戴明月立马闭上嘴，她发誓，刚刚发出的声音绝对不是她刻意的。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刚刚那声短暂的娇嗔却反复在戴明月脑子里回响，她现在尴尬得脚趾蜷起。
　　像是想要极力掩盖什么似的，她解释道：“唔，就是那儿，有点痛，你轻点。”
　　她趴在那儿，看不见何夕的神情，不过还是感受到传来的力度放轻了些。
　　何夕看着那块淤青一直蔓延到裤腰以下，问：“除了腰，是不是大腿也有伤。”
　　戴明月哪里敢让她给自己大腿根按摩搽药，连忙说：“那里我自己能上药，就不用麻烦你了。”
　　何夕没再说话，专心揉搓着腰部。
　　戴明月有些昏昏欲睡，她看了眼手机，已经按了十来分钟，应该好了吧，打了个哈欠道：“差不多了吧，我困了。”
　　何夕收回手，帮她把衣服放下来，戴明月像只兔子似的逃窜进被窝，她脸颊微红，声音嗡嗡：“你出门帮忙关下灯，我要睡了。”
　　何夕看着她，她半张脸都藏到被子里，只留了两只眼睛咕噜噜地转，眼角还留有打哈欠溢出的水光。
　　“睡觉前你记得把腿搽了，我把药放在床头。”说完她又将床头壁灯开了，在戴明月的目送下出了门。
　　晚上睡觉，何夕又做梦了。
　　只是今晚这梦竟然恢复了正常，她总算恢复了自己的视角。
　　高考后的暑假酷热难当，此时又是午后，白花花的阳光倾洒到大地上，植被晒得蔫头耷脑，燠热无比。
　　盘山公路上行进着一辆农村客车，哼哧费力地向上爬着。
　　车厢里安静得很，加上车里有空调，乘客们在晃悠下睡得七倒八歪。
　　车厢中间，戴明月靠在何夕肩头上，原本闭着的眼睁开了，她看着两人紧握着的手，甜甜地笑了起来。
　　她看着何夕安然入睡的侧颜，不自觉地往前凑近，眼看着要亲上脸颊时，何夕睁开眼，直直地看着她。
　　戴明月怔住，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慌乱解释道：“快，快到了，我想叫醒你。”
　　这个时候两人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何夕想，反正是在梦中，她放任内心欲望疯狂滋长，所以她伸出手，将退开的戴明月揽了过来。
　　戴明月半个身子趴在她的胸上，仰头诧异地看着她。
　　何夕垂着眸子看她，目光落在樱粉的唇上，她的唇形很漂亮，唇珠凸起，像一朵绽开的花瓣。
　　在戴明月诧异的目光中，何夕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梦中的触觉也十分真实，柔软温润，那是她们的初吻。
　　客车停在村委办门前的广场上，两人下了车，前往缙云观旁边的白塔。
　　前往白塔只有一条小径，荒草丛生。
　　两人携手来到白塔前，找了处树荫坐下。
　　兴许是刚刚那个吻，两人间的氛围略微尴尬。
　　何夕率先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这儿有座塔么？”
　　戴明月摇头，看着她等她解释。
　　“这里曾是云山市的地标性建筑，寄托着所建人希望国泰民安的美好愿景，旁边就是缙云观，待会儿我们去拜拜吧。”何夕拿出包里的扇子，慢悠悠地扇着风。
　　戴明月双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她，一粒汗珠从鬓边滑落。
　　何夕拿了张纸帮她拭去。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么？”她看着何夕手上的纸，忽然想起那个夜晚。
　　何夕当然记得，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场景。
　　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荷在灯光暗淡的小巷中倾倒，黑暗即将把她吞噬。
　　何夕想，现在自己也为之倾倒。
　　“我想问你，刚刚在车上时的那个吻是什么意思。”戴明月注视着她。
　　何夕低头从包中拿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戴明月接过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坠着一朵盛开的荷花，片片花瓣像月牙。
　　“你抬起脸看我时，我当时想，这个姑娘好漂亮啊，像莫奈画中的睡莲，又像中国画里的白荷，或许是那夜的狂风暴雨太过肆虐，让这朵白荷倾倒在水面上，我才有幸能够将她扶起。”何夕拉过她的手，认真道，“所以我想，从那时候起，我就甘愿为之倾倒。”
　　戴明月怔怔地看着她，眼里蓄满泪水。
　　画面一转，梦中又来到了夜晚。
　　外头电闪雷鸣，房间里没开灯，戴明月蜷缩在床上。
　　何夕匆匆从外面赶回酒店，她开了灯，见戴明月脸色惨白一片，连忙跑到床边将她抱住。
　　“明月别怕，我来了，别怕。”她紧紧地抱着她。
　　戴明月睁开眼，身上微微颤抖，见她一脸焦急，抬手回抱住她。
　　她扯了个勉强的微笑，反过来安慰她：“我只是身体条件性反射，一碰到这种鬼天气就这样，没事的。”她摸到何夕湿了的衣服，“你淋湿了，快去洗洗，别感冒了。”
　　何夕原本出门买夜宵，哪知出门没多久就开始刮风闪电，她顿感不妙，连忙赶了回来。
　　“没事，这大夏天的淋湿了当降温了，我再陪陪你。”
　　“那你把湿衣服换下来。”戴明月催促她。
　　何夕只好找来干净衣服换上，外头白花花的闪电将屋内照亮，吓得戴明月拉过被子捂住头。
　　何夕将她抱住，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到真实的温暖，戴明月安心了下来。
　　“这是心理作用，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何夕提议到。
　　戴明月知道自己的病因，但她从没向何夕说明过真实情况，她不想将自己曾经黑暗不堪的一面暴露出来，两人在一起后，她几乎都在避免提到自己的家庭。
　　所以何夕一直以为这只是她单纯害怕雷雨天，也从没怀疑过她的说法。
　　戴明月半开玩笑道：“可是我想今后的每次雷雨天你都能陪在我身边，你在我就不会怕了，你就是我的药。”
　　何夕轻笑起来，她想到张爱玲《倾城之恋》里的那段话，便轻声说：“范柳原在细雨迷蒙的码头上迎接她。他说她的绿色玻璃雨衣像一只瓶，又注了一句:‘药瓶。’她以为他在那里讽嘲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耳加了一句:‘你就是医我的药。’她红了脸，白了他一眼。”
　　她的声音不徐不疾，温润悦耳，戴明月心头仅剩的害怕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爱意。
　　她抬起头，在橘色的灯光中注视着何夕，她抬手揽住何夕的脖颈，仰着脸吻了上去。
　　小情侣早已不是头次接吻，如今虽不能说是炉火纯青，但也算得上熟能生巧。
　　戴明月先是在她的唇瓣上辗转片刻，又轻咬着下唇，舌尖轻轻舐弄，像条游蛇似的滑进口中，扫过上壁，与她舌尖逗弄片刻后又游走在唇齿间。
　　她的另一只手往下移动，纤细的手指绕到何夕的身后，费了好半天才解开盘扣，她抚摸着她的背，渐渐将手伸到何夕身前，微凉的指尖在滑腻的肌肤上轻轻绕圈，激得何夕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外面电闪雷鸣，房间内的气温陡然上升。
　　何夕再忍不住她的挑逗，抓住她的手，翻身到她上面，戴明月的两只手被她举起压在两侧，她俯身看着女孩。
　　女孩一头黑发散开在枕头上，眸中水光潋滟，唇上也泛着水光，胸前起伏不断。
　　何夕死死地盯着她，眼里不复以往的温柔，取而代之的犹如屋外的狂风骤雨，她压制住身体的欲望，用脑子仅剩的理智，哑声问她：“可以吗？”
　　戴明月的双手被她钳制住，便用裸着的腿蹭了蹭她的背部，以这样无声的方式同意了接下来的事。
　　何夕俯身亲上了她，不再是刚刚的轻柔戏弄，她用力地掠夺着口腔中的空气，在戴明月快要不能呼吸时放开了她，亲吻转移至她的脖子、肩头、胸脯······
　　柔软在唇齿间荡开，何夕用手描绘着爱人的曲线，她恨不得将她全身吻个遍。
　　这是两人头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在大一下时，她们拥有了彼此。
　　一个巨大的雷声在耳边炸裂开，何夕醒了过来。
　　一切都是梦，但梦里的场景又是真实发生过。
　　她发现自从没在农场过夜后，自己就没再做过对换视角的梦。
　　外头雷声滚滚，下起了倾盆大雨，何夕忽然神情一凛，想到了戴明月的老毛病，她没来得及多想，连忙起身敲响了主卧的门。
　　敲了半晌，也不见开门，何夕暗道不好，只好善做主张开了门。
　　何夕往里走，房间里只有那盏床头壁灯亮着，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被子。
　　难道戴明月出了门？不对，床边还有她的拖鞋。
　　何夕有些纳闷，她仍是不死心地在房间里转了转，忽然停在衣橱前。
　　她轻轻拉开衣柜门，看到在空荡荡的柜子里，戴明月抱着枕头，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何夕泛起心疼，她伸出手，轻声道：“明月别怕，我来了。”
　　戴明月咬着唇怔怔地看着她，泪水从眼眶里溢出，她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起身紧紧抱住了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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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冷战
　　何夕从前以为戴明月害怕雷雨天只是因为胆小，或是跟小朋友一眼单纯害怕雷雨天。
　　自从她做过对换视角的梦后，才知道戴明月的害怕来源。
　　要是这些梦是在两人还没分手前做的就好了，那样她就会更加了解她内心的想法，也不会怀疑戴明月的性取向，更不会觉得她跟自己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感动。
　　所以戴明月抱着自己哭的时候，何夕除了心疼，还有满满的内疚。
　　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何夕再扶着她坐回了床上。
　　何夕起身想要接杯水，戴明月立马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我倒杯水就来，别怕。”
　　等何夕回来时，戴明月呆呆地坐在床上，外头一闪而过的光照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无助。
　　何夕将杯子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又扯了张纸，擦拭着她鬓边的汗水。
　　“谢谢。”戴明月有些拘谨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下眸子，掩下内心的无措。
　　两人似乎回到了初见时，带着试探跟小心翼翼。
　　外头的电闪雷鸣渐小，只剩下雨声哗哗。
　　其实大学时何夕带着戴明月去看过医生，当时戴明月虽没完全恢复，但也比从前好多了，只是现在看来，她的病情非但没有痊愈，还加重了。
　　“你......后来没再去看过医生了么？”
　　戴明月冷冷地瞥她一眼，没说话。
　　她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便下逐客令：“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何夕不放心地看着她，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遮住大半张脸，只看到瘦削的下巴。
　　她看了眼离床不远处的沙发，提议道：“要不我在这儿睡，你有什么事就喊我。”
　　戴明月倏地看向她，忽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她冷着声音道：“你以什么身份睡这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善良特高尚，我有没有看医生关你什么事，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何夕动了动唇没再说话，沉默地看着她，最后点头道：“好。”
　　门被轻声带上，戴明月怔愣地坐在床上，房间安静了下来，外头的雨声也被隔绝在窗外，她也逐渐恢复了理智。
　　从高一的那个暑假后，她每年夏天只要一碰到雷雨天气就害怕，脑子里只剩下疯狂晃动的门锁和满地的鲜血，只是这个毛病在她一个人时尚且可以忍受，后来有了何夕，她就会格外关注天气预报，要是人不能在身边，也会在电话或者视频通话中陪伴。
　　其实戴明月的病情不是加重，只是人都这样，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每当电闪雷鸣，戴明月习惯了何夕的陪伴，情绪也渐渐稳定。后来两人分手，戴明月又成了一个人，只是她尝过了甘甜看过了朝阳，如今又只身黑暗，便觉得这样的黑暗更加难熬，才成了如今这样。
　　所以她刚刚心里全是埋怨、怒气和委屈，才口不择言地说来那些话。
　　接下来的几日里，两人的对话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再无其他。
　　一周一晃就过去，何夕照常去房间给她上药。
　　门压了个缝，何夕推开，发现戴明月裸着上半身正在穿衣服，何夕连忙退了出去。
　　这是要出门吗，何夕不知道，她站在门口等。
　　片刻后，戴明月开了门，她脸上化了淡妆，颈间戴着碎钻项链，穿着黑色T恤跟短裤，头顶鸭舌帽，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她看了眼何夕手中的药，说：“明天休息，我有个约会，不用等。”
　　说完她就绕过何夕，拿了包换鞋出门。
　　目送她出门，何夕有些嘲弄地笑了笑，将药放回了原处。
　　恰好手机里有消息弹来，是彭蕴灵发来的好几个视频，拍摄的农场宣传短视频，里头分别有农场的布局，又挑选了几处比较特别的地点来详拍，例如荷花塘、牧场、生态餐厅、亲子乐园等。
　　何夕跟彭蕴灵沟通了几句，敲定了视频的最终方案，又询问了近日农场的最近情况。
　　农场的事忙完后，她姐姐打来了电话。
　　“姐，怎么了？”
　　“听说你去给人当上生活助理了，这是乐不思蜀了啊？这周末不打算回家了吧。”
　　何夕一噎：“......这周可能赶不回来了，家里有你跟林雾陪着，我也放心。”
　　“你还记得林雾呐，我以为你把人忘了呢，现在都陪在正主身边了，替身就扔给咱妈了是吧。”何晚有些阴阳怪气。
　　何夕无奈道：“什么正主替身，姐，你别这样。对了，林雾在学校还习惯吗，学习还跟得上吗？”
　　何晚正色道：“这孩子学习成绩不错，她自己说挺习惯的，等你回来再问问吧。”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何夕又跟母亲通了电话。
　　刚一挂电话就又有电话进来，像是知道她这会儿没事干似的，电话一个赶着一个。
　　这次通话的是她曾经部队里的战友，两人同年退役，只是战友比她大了八岁，是她曾经的班长，退役后分配到市区的应急管理局，得知何夕来了本市，趁着周末约她出去吃饭。
　　何夕想着左右没事，就应了约。
　　大排档就在滨江路，从酒店出来步行十五分钟就到。
　　班长名叫许意，她站在店门外迎接何夕，笑道：“你可真不够意思，来这儿几天了吧也不给我说一声，我还是听小秦说起，我都不知道。”
　　小秦在一旁傻呵呵地笑，她比何夕小，两人都是许意手底下的兵，现在在三木农场做事，就是前几天何夕考察的农场。
　　进到包间里，一位漂亮女生站起来迎接，她穿着青色旗袍，一颦一笑端庄婉约。
　　许意介绍道：“这是我老婆。”
　　一句话惊得小秦跟何夕齐齐看向许意。
　　许意走过去拦着老婆肩膀，故意板着脸道：“干嘛这么吃惊，我三十三岁了不能娶个老婆啊，还是说你们觉得我配不上我老婆？”
　　“老许，你这工作做得够保密的啊，之前怎么一点儿没听说过，搞金屋藏娇呢。”小秦调侃到。
　　旗袍美女看了眼许意，开口：“不是她保密工作做得好，是我才追到手呀。”
　　这话又让二人吃了一惊。
　　小秦贫嘴道：“老许艳福不浅呀，被美女追还钓着人家呢。”
　　美女刚要解释，许意就拦住她，哼笑道：“你别搭理她，她就想空手套你话。”
　　何夕由衷地问：“恭喜啊老许，抱得美人归。”
　　许意拍怕她，问：“你最近怎么样，是吃回头草呢还是重新找？”
　　她向来说话直，也不跟何夕绕圈子，知道她心里有人，也不知道放下没有。
　　小秦也好奇：“何夕姐，你这几天没回云山市是不是在陪女朋友啊。”
　　何夕淡笑道：“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没处理完，等处理完再回。”
　　见她避重就轻，众人也没再继续追问，谈话间美食上了桌。
　　酒过三巡，许意拉着何夕的手，说：“你也别惦记着你那前女友了，人总得往前看呐，这都过去七八年了吧，这样，我让我老婆给你介绍个，她工作室里有个妹妹，特乖。”她又转过头对老婆说，“老婆，我记得温晴是单身吧，她这会儿还在你店里么，叫她一块来得了。”
　　旗袍美女开的手工旗袍工作室，她笑道：“是单身，我打个电话先问问。”
　　何夕喝得脸有些红，连忙拦住她，说：“我还不想谈，嫂子，你别问，别麻烦了。”
　　小秦在一旁感慨道：“我哪天弯了肯定是受你们影响。”
　　许意眼神示意老婆出去接人，何夕眼看拦不住，只好盘算着待会儿当面拒绝。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嫂子就领人走了进来，那姑娘眉清目秀，穿着吊带裙跟小皮靴，小腰被布料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两条大白腿自信地穿过人群，胸前的两个辫子随着走路一跳一跳的，有一种野性的美。
　　小秦眼睛都看直了，凑近何夕道：“你艳福不浅，这也是个美女啊，一只小野猫。”
　　何夕看着酒杯里的泡沫，不为所动。
　　等温晴走到跟前，何夕才抬起眼皮看了眼，礼貌地点点头，温晴冲她羞涩地笑。
　　原本是朋友聚会的饭局这下变成了相亲局，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何夕看了眼时间，端起最后一杯酒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改天再约怎么样。”
　　说完她就一饮而尽，老许也不好再留，她喝得有些晕乎乎，靠在老婆肩头，还不忘嘱咐：“何夕，送温晴回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何夕看了眼一旁一个劲看她的温晴，有些烦躁。
　　等其余人都上车走后，何夕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温晴，准备跟她直截了当说清楚。
　　“今天是误会，让你跑一趟，你家住哪里，我帮你叫辆车吧。”说完她拿出手机。
　　温晴却问：“有些时候误会也是阴差阳错，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何夕直言：“我有喜欢的人，咱们没有试试的必要。”
　　温晴垂下眸子，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儿，她站在路边的花坛边缘，笑道：“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那就当交个朋友吧。”
　　何夕张口刚要拒绝，手机猛然响起，她拿出一看，是戴明月，抿唇按下接听。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你死哪儿去了，还不给我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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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夜
　　戴明月被沈青岚拉着出门喝酒，她想到这几日跟何夕冷战，心里不痛快，便答应了。
　　“你这周状态不错嘛，是不是跟在你身边那位助理的功劳？”
　　一提起何夕，戴明月猛灌了一杯口酒，冷哼一声没搭话。
　　“我看你一门心思都挂在人家身上，不会是你暗恋人家，使的什么手段把她弄到身边来的吧。”沈青岚想到自己助理，“不过听我那小助理说，她俩聊天的内容要么是你要么是工作内容，我觉得你俩可能是两情相悦，都成年人了，什么话说开呗，还当哑巴呢。”
　　沈青岚宛如一个情感大师，分析起感情起来头头是道。
　　戴明月抬起头，眼神流露出迷茫：“两情相悦？”
　　随即她从沈青岚的眸子里看到何夕，缩小模糊版，为了看得更清晰，她伸手拿出包里的化妆镜。
　　里头呈现出何夕只身行走在滨江路边。
　　“怎么了？”沈青岚凑近她，看着镜子笑道，“你不会是不自信吧，就你这长相还不自信呢。”
　　戴明月放下镜子，又仰头喝了一杯。
　　“你这样喝可不行，要实在不行，我劝你换个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就凭你这姿色，男男女女不得蜂拥似的扑上来，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叫着，哪里还要吃爱情的苦。”
　　戴明月晃动着酒杯，失神片刻，轻声呢喃：“可我只想要她。”
　　看着她一杯接一杯，沈青岚立马将她拦住：“你可悠着点吧，待会儿回去被拍到了指不定又传出什么绯闻，戴影后深夜买醉，疑似为情所伤。”
　　戴明月醉眼朦胧间看向镜子，立马瞪大了双眼。
　　何夕对面坐着位温婉可人的美女，此刻正谈笑正欢。
　　戴明月忿忿道：“才分开这么会儿，就到处招蜂引蝶！”
　　沈青岚见她开始说胡话，连忙拿开她面前的酒杯，说：“好了好了别喝了祖宗，走吧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戴明月又在车上看到何夕身边坐了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她从来没见过，那女孩盯着何夕眼睛都看直了。
　　等戴明月到了酒店后，那二人正在大排档门口难舍难分，她心中怒气横生，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骂道：“死哪儿去了，给我滚回来！”
　　说完后就挂了电话，她取下帽子，随意扔下，屋子里没开灯，她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眸子半阖，只看到胸膛略微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处传来动静，何夕开门进屋。
　　见房中黑暗，以为戴明月还未回来，叹了口气，刚刚那通电话还以为她回来没看到自己才生气的，难道这会儿又出了门？
　　何夕拿出手机，打算问问司机师傅。
　　她随手开了灯，乍然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吓了一跳，待看清后才放下心来。
　　戴明月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了眼，抬手遮住眸子，等习惯光亮后移开手，看到何夕正站在不远处。
　　她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幕，不由冷嘲道：“你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这么点时间也赶着去约会。”
　　何夕以为她是在气自己没告诉她就出了门，便解释道：“之前在部队的两位朋友也在这边，我想着明天休息，今晚一起吃了个饭。”
　　“什么吃饭，我看是人要给你介绍对象吧。”戴明月酒劲上涌，有些口无遮拦，将刚刚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何夕有些疑惑，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出去“约会”和“被介绍对象了”。
　　戴明月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眸中水光泛滥，眼尾泛着红，两眼忿忿地看着她。
　　“你给我倒杯水。”她清了清嗓，觉得有些干涩。
　　何夕见她这副模样有些想笑，上一刻还在咄咄逼人，下一刻又像只傲娇的小猫，仰着头要水喝。
　　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端到她面前。
　　戴明月看着面前的水，也不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你坐下。”
　　何夕好脾气地坐下，又将水递过去，戴明月捧着杯子凝视片刻，喝了口尝尝，她点头肯定：“甜丝丝的。”
　　只见她又喝下一口，忽然目光狡黠地看向何夕，她端着杯子站了起来，身子略微晃悠，何夕怕她摔倒伸手扶了一把。
　　她反手扣住何夕的手，望着何夕意味不明的勾唇微笑，随即抬起长腿，跨坐在了何夕的腿上。
　　何夕没料到她来这么一出，身体僵硬，手足无措。
　　戴明月往前凑近，前胸已经压在何夕身上，两人鼻尖几乎对着鼻尖，她嗅了嗅，哼笑道：“你也喝了酒。”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两腮微微鼓起，将手撑到何夕身后的墙上，逼得何夕往后靠，闭眼直接吻了上去。
　　温热的蜂蜜水被渡到何夕的嘴中，甜蜜瞬间溢满整个口腔，何夕喉咙一紧，蜂蜜水一点点咽下。
　　戴明月半垂着眼皮，见她喝下水，满意地弯起眼，她头往后仰，两人嘴唇分开，哪知她忽然伸出舌头，用舌尖舔了舔何夕的唇珠，看着润泽的红唇，她的眼神逐渐迷离，如同毒蛇吐着信子，一点一点地描绘着唇部轮廓。
　　何夕扶在她腰部上的手逐渐收紧，最后实在忍不住，抬起右手附到她后脑勺处，微微用力，两人的唇便贴在了一起。
　　唇瓣交织在一起，从柔和到激烈，像是终日冰冷的寒潭中终于迎来春风，冰冻的河流逐渐融化，奔腾入海，又像是终日不见阳光的幽谷中迎来第一缕阳光，鲜花倏然绽放。
　　或许是醉意上头，何夕放任自己沉沦，两人身体紧紧相拥，疯狂热烈地接着吻。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块，何夕拉开些距离，看向戴明月。
　　她重重喘息着，媚眼如丝地望着何夕，红唇边泛着水光，两颊的红一直蔓延至脖颈间，她无骨似的趴在何夕锁骨处，指尖在那里磨蹭，轻声道：“继续。”
　　何夕将她拉起来，直直地看进她眼底，哑着嗓明知故问道：“继续什么。”
　　戴明月笑了下，一边跟她对视，一边撩起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只剩下里头的黑色蕾丝内衣。
　　她的皮肤很白，纤细的腰肢上有最完美饱满的胸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弥漫开。
　　戴明月抱住何夕的头，胸膛一挺，手上再用力将何夕的头往下按，何夕的脸就埋到了波涛汹涌间。
　　皮肤微凉，柔软富有弹性，那股冷香更甚，带着隐隐的栀子花香。
　　何夕想，她真是醉了，醉了才敢做出这样出格的事，醉了才敢这样放肆。
　　戴明月用命令的语气轻声道：“吻我。”
　　何夕开始失去理智，不受控制地跟着她的指示吻起来。
　　戴明月修长的脖颈往后仰着，抱着何夕的头不断喘息，何夕从沟壑起伏间吻到两根月牙似的锁骨，反复吸吮后又攀附至脖子。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这里不能吸吮，不能留下痕迹，戴明月还要拍戏。
　　她两手放到戴明月的大腿处，揉搓后便用力将她抱起，一路抱到卧室，将她放倒在床上，脱了上衣后俯在戴明月的上方，在黑暗中看向她的眸子。
　　江面上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明亮的月光和灯火辉煌映照着整间屋子，不用开灯也能清晰地看到彼此。
　　莹润的肌肤在微光的映照下更显白皙，此刻的她不再是白荷，更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在黑夜中极具诱惑力。
　　见何夕在床边迟迟未动，她提起长腿一点点往上踩，圆润带粉的指尖此刻变得灵活，钻进了何夕的衬衣里，描绘着她渴望已久的马甲线形状。
　　她将手枕在后脑勺，说：“何夕，你在等什么。”
　　何夕觉得此刻就像做梦，做她昨晚的那个春.梦。
　　她趴下，两手撑着，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戴明月轻轻笑了两声，抬起头靠近她的耳侧，轻轻道：“在干，我啊。”
　　说完还冲她的耳廓呼气，放大喘息声。
　　何夕再也忍不住，紧紧地将她抱住，像是要揉进骨血，像是想把这七年来的空缺全都填满。她将手绕到她身后，解开束缚。
　　房间内急剧升温，片刻后，“滴”的一声响起，空调开始运转。
　　许久之后，房间总算安静了下来。
　　在汗水与喘息间，戴明月的泪水无声落下。
　　何夕抚摸她的脸颊时才察觉不对，手忙脚乱擦着泪水，心慌道：“怎么了明月。”
　　戴明月却没说话，只闭着眼，嘴角浮起笑，许久后，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呢喃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说完她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何夕将薄被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她看着沉沉睡去的明月，又想起自己梦中的一切，心中泛起内疚自责，轻声道：“对不起，明月，我以前总说对你好，却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你，我总以为只要对你好就足够，却不知道你遭受了那么多苦难，我也不该怀疑你对我的真心，不该怀疑你的取向，我当时怎么就没想明白，喜欢就是喜欢，哪里还在乎男女性别。”
　　戴明月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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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面对
　　晨光来临了，江对面的峰尖儿染上了一层粉金色，山腰环绕着一抹白色绸缎，衬得满山的新绿如同水洗般苍翠，天边的云也被镶金，黎明的瑰丽色彩罩着整座城市。
　　一道道阳光从敞亮的窗户里洒进屋，肆无忌惮地照到大床上，一缕阳光爬过裸着的肩头，落到一双紧闭着的双眼上。
　　戴明月眼珠动了动，睁眼便被灿烂的阳光给刺得闭上了眼，她抬手遮住，看到光裸的手臂愣了下，随即就看到离她不远处正面朝着她的何夕。
　　两人身上只着一床薄毯，阳光打在肩头手臂上，还能看到一层浅浅的绒毛，平添了几分柔和。
　　戴明月心口猛地一跳，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
　　她对昨晚的事并没有完全断片，尚在半醉半醒间，不然她也不会做出这样荒唐出格的事，只是借着酒精上头，抛却所有顾及，放任自己罢了。
　　时隔七年，戴明月也渐渐看开了，只觉得当初自己纠结得那些东西在现在看来全是小打小闹。当初何夕来学校找她，她心里是开心的，后来两人去吃饭，中途她上厕所回来见着何夕正跟一美女说笑，她一时间醋意上头，在去酒店的路上问了两句，才知那美女只不过是路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见何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就一怒之下提了分手。
　　后来戴明月回想，两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年轻时总以为爱意能抵挡所有困难挫折，只是那些矛盾都被积压着，总有爆发的一天。
　　戴明月望着何夕安静的睡颜失神片刻，一时间心乱如麻，悄悄起了床，随意抓了衣服裤子便逃也似的离开房间，等她到外面穿上时才发现刚刚抓成了何夕昨晚穿的衬衣，但她又不想再进屋，只好拿上帽子口罩匆忙出了门。
　　她开车在街上转了会儿，最后决定去沈青岚的住所。
　　沈青岚就是崇市人，自然在此处购了房产，昨晚两人分开，她就回了市里的住所，戴明月与她交好，近段时间两人在崇市拍戏，沈青岚将家中密码也告诉了她。
　　戴明月实在不知去哪里，估摸着沈青岚这会儿正睡着，就想去她那儿清静清静，在车上与她通过电话后，戴明月就直接去了她那儿。
　　房间里头静悄悄，戴明月来过这里，自行去了客房，进卫浴后开始洗澡。
　　脱下衣服后，她才仔细打量起自己的身体。
　　肩头、胸上、腰间、腿上都布满了青色，不是威亚勒出来的，是被何夕一口一口吮吸出来的。
　　狗么这不是，戴明月暗自骂道。
　　好在脖子以上倒是没什么痕迹，她穿古装拍戏，身上的肌肤基本不会外露，整部影片只有一场裸露戏，只露肩头与后背。
　　洗澡时，戴明月想起昨晚何夕在她睡着前说的那段话，她听得有些迷迷糊糊，只听她说什么男女性别，取向什么的，具体内容没听清她便忍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提到性取向，戴明月直到分手时才知道何夕竟怀疑自己其实是喜欢男的，把何夕当成男的在喜欢，当时她知道后更是怒不可遏，她气何夕怀疑自己对她的真情，也气何夕根本不了解自己。
　　十年前，同性可婚的律法还未通过，两人那时候只知道男女之间尚有情爱之事，不知道也不明白同性之间的情愫是如何，只是戴明月从小敏感自知，她察觉到自己对何夕有异样情愫后便去了解了同性恋，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理性与感性常常争锋，感情在与何夕的相处时难免藏不住。
　　何夕高中时就是短发，发尾到下巴处，她时常将两鬓的头发往后扎起，整个五官都露出来。当时戴明月说她“帅”，只是觉得她的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稍显坚毅，而且戴明月觉得，帅这个字并不是男性的专属形容词，却不知这话落在何夕耳朵里竟变成了这样。
　　戴明月洗了澡便进了客房，她现在有些慌张，不知道怎么面对何夕。
　　她躺在床上，善用搜索。
　　逛了半天论坛，她看到一个帖子前头有（hot），一看标题，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发的。
　　[（hot）与前任分手后又发生了关系怎么办？]
　　帖子内容便是楼主跟已经分手了五年的前女友在一次共同朋友的宴会上相遇，吃了饭喝了酒，干柴遇上烈火，两人就滚上了床单，楼主早晨醒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就悄悄跑了，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钱包忘带了，这会儿正躲在朋友家里向网友求助。
　　戴明月觉得楼主就是自己的互联网嘴替，除了一些细节，她与楼主的遭遇简直一样。
　　下头的回帖建议多种多样，总算在一众好笑的评论里找到几条有用的建议。
　　那人提供了看起来还不错的法子，一共有八条：
　　1、直接跟前任说明白，告诉她昨晚两人都喝了酒，上床只是冲动跟解决生理需求，大家都享受了，好聚好散，拿回钱包；
　　2、如果你对前任还有感情，不妨买些礼物或者食物回去，趁机在前任面前挣表现，要是前任态度平和能够接受，你们就可以继续往下发展，最后重新在一起；
　　3、直接跟前任说要对她负责，择日不如撞日，即刻领证；
　　4、回去拿回钱包，并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或者银行卡，放在前任床头，对前任说：“昨晚的服务很好，这是赏你的。”
　　·····
　　戴明月越往下看就越觉得不太靠谱，最后一条竟然说“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越扯越远。
　　她想再多看看，奈何眼皮子支撑不住，困意袭来，便睡了过去。
　　何夕醒来时戴明月已经走了一个钟头了，她坐在床上，看着凌乱的床铺，四处散落的衣物，房间里没半点声响。
　　不知道戴明月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里，她叹口气捡起地上的衣服，找了半天也没找着自己的衬衣，倒是把戴明月的衣服找齐了。
　　何夕拿起手机，给戴明月发了信息，见那头迟迟不回，只好先去处理农场事宜。
　　戴明月一觉就睡到中午，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何夕在两个钟头前给她发了信息。
　　[何夕：中午回来吃午饭吗？]
　　沈青岚敲门喊她起床吃饭。
　　戴明月只好回了句“不回”，出门看到一桌子的佳肴。
　　“你一大早跑到我这儿来睡觉，发生了什么？”沈青岚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戴明月有些别扭，一脸纠结。
　　沈青岚啧了一声，凑近她看了会儿，她眼尖地发现戴明月身上这件衣服压根不是她自己的，还看到锁骨下头一串的吻痕。
　　她笑得暧昧：“我瞧你今日容光焕发满面春风的模样，怕是昨晚春宵一夜了吧。”
　　戴明月诧异地看着她。
　　沈青岚指了指她的胸口锁骨：“衣服穿错了，身上全是吻痕，请叫我福尔摩岚。”
　　戴明月扯了扯衣领，索性摊牌：“我就是觉得太尴尬了，虽然能感觉到她对我也有点那个意思，但......唉，反正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了，昨晚、昨晚说起来还是我主动的。”
　　沈青岚喝了口汤，笑道：“哎呀你这个渣女，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万一人家在酒店里抹眼泪呢。”
　　戴明月想到自己刚刚回的两个字，好像看起来确实很冷漠，跟渣女似的。
　　沈青岚给她夹菜，正色道：“明月，这一点都不像你，你从前都是想要什么都会拼命争取。既然你对她还有感情，她对你也还有意思，干嘛这么别扭呢，成年人把话说开能省去多少事，何必猜来猜去呢，退一万步说，你就当昨晚是解决生理需求，有什么可纠结的。”
　　戴明月的性格向来敏感，她不爱与人说心事，以前她不仅敏感，还孤僻沉默，在遇到何夕之后，她才有了转变，她将何夕视作太阳，自己本是深陷淤泥快要腐烂的败荷，是在何夕的照耀下，她才得以绽放。
　　在心爱之人面前，她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
　　不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下来，戴明月的性子也有所转变，她觉得沈青岚说的在理，像是想通了似的，连忙扒了几口饭。
　　她放下碗，与沈青岚匆忙告别，开车回酒店。
　　等车停到车库时，她坐在车里拨通了何夕的手机号。
　　嘟了两声后，何夕接起。
　　“明月，你去哪儿了，还回来吃饭吗？”何夕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显得格外温柔。
　　戴明月紧着嗓子，回：“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何夕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到酒店车库来。”
　　何夕以为听错了，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去我包里把我的身份证带下来，你的身份证也带好，到酒店车库里来，我在车里。”戴明月这次说得清楚了些。
　　何夕以为有什么急事，连忙找到身份证就往车库赶。
　　戴明月坐在一辆红色跑车里，她穿着何夕的衬衣，双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紧紧地盯着何夕。
　　何夕坐进去，将身份证交给了她。
　　戴明月看了她一眼，直接说：“把安全带系上。”
　　何夕满头雾水地系上安全带，戴明月一脚油门踩出去，不过片刻就停在了崇市民政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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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尴尬
　　戴明月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两人结婚领证这事，放在以前谈恋爱时还曾谈论过。当时民法里有条签订意定监护人的律法，两人去了解后决定大学毕业就去公证处办理，哪知后来大学毕业了同性婚姻法通过了，两人倒是分手了。
　　何夕看着她因激动起伏的胸脯，衬衣上方的扣子已经掉落，坐在旁边能清晰看到雪白跟暗红。
　　“你......”何夕顺着她目光往外看去，有些疑惑。
　　“下车。”戴明月斩钉截铁地说，又看了看周边道路环境，“这里只能临时停车，你去门口等我，我先去停车。”
　　何夕摸着安全带没动，再次看了眼民政局大门，低头拿出手机搜了下附近停车的地方，说：“离这不远处有个露天停车场，去那儿吧，我跟你一起。”
　　戴明月也没啰嗦，将车开往停车场，何夕一直低头看着手机。
　　等车挺好，戴明月熄火解开安全带时，何夕欲言又止。
　　戴明月瞥她一眼，还是解释道：“昨晚是我主动的，我会负责，下车吧，今天去把证领了。”
　　“可是......”
　　戴明月蹙眉，拿过话头：“什么可是，跟我结婚难道你还不愿意？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是......”
　　戴明月深吸一口气，按压住心头窜上来的火苗，耐心道：“行，咱们今天就说清楚。第一，我本来就是弯的，请你不要再怀疑我的性取向，我对男的没兴趣；第二，昨晚是我主动的，我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第三，我妈催我结婚，加上她也认识你，到时候问起来好说，而且你不是圈内人，符合我对结婚对象的要求。”
　　说完她就开始翻找墨镜。
　　何夕耐心地等她说完，脸上浮起笑意，说：“所以你让我把身份证拿下来，其实是为了领证。”
　　戴明月发出一声轻哼，算作承认。
　　何夕抿唇笑道：“我刚刚其实想说，结婚不仅要身份证，还要户口本，还有。”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民政局，“民政局是不负责登记结婚的。”
　　戴明月身体顿住，双眼圆睁，两颊通红，她看看何夕，又看了眼民政局大门，不死心道：“你，你又没结过婚，你又知道不能在这儿领证了。”
　　何夕拿出手机，念道：“民政局是政府主管社会行政事务的职能部门，主管救灾救济、双拥优抚安置、民间组织管理、基层政权建设、城市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社会福利和社会事务、区划地名等工作。”
　　她手指划动了下：“婚姻登记处是民政局的下属部门，是具有依法履行婚姻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还有，我查了下，领证要到双方任意一方的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处，我们没法在崇市领证。”
　　戴明月的脸已经通红了，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将安全带系上，忿忿地瞪了何夕一眼，说：“我第一次结婚，不知道不是很正常么，你刚刚怎么不直接说？”
　　......小祖宗，刚刚想说来着，你完全没给机会啊。
　　何夕见她有些炸毛，自然不敢直接说，抚慰道：“确实，都有第一次，咱们先回去吧。”
　　戴明月决定挽救一下：“不行，趁着今天休息，得把这事办成了，现在就开车回云山市，把户口本拿了就去登记。”
　　何夕心中有些诧异，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这么急着结婚了，再次提醒道：“今日周末，我刚刚也查了，云山市的婚姻登记处没开门，只有工作日才上班。”
　　戴明月彻底泄了气，她启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开在路上，冷不丁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领证。”
　　何夕见她冷着脸，有生气的迹象，连忙解释道：“我知道领证这些事，还是听到农场里办理婚礼的新人提起，再加上刚刚猜到你要做什么，才在网上搜的。你，你别生气，吃午饭了吗？”
　　这会儿已经两点多，阳光炽热，两旁行道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
　　戴明月哪里是跟她生气，实际上是心里头别扭，见何夕的态度还算不错，才回：“吃了。”
　　何夕放下心，两人驱车回了酒店。
　　戴明月钻进房间，发现里头已经收拾干净，床单被套全都换了新，她昨晚的衣服也叠好放在枕边。
　　“我叫了酒店清洁服务，床单被套换了新的，你的衣服是清洗后烘干的，我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戴明月想到昨晚两人的激烈战况，脸红得厉害。
　　她拉着门准备关上：“我要看下剧本，你自便吧。”
　　一直到晚上，吃完饭后戴明月又跟其他演员对了下戏，忙到十点多才回房间。
　　何夕按例拿了药膏去她房间。
　　房间压了个缝，冷光从缝隙里露出。
　　何夕敲了敲门，得到戴明月应允后才进去，她刚护完肤，习惯性趴到床上。
　　衣服被她撩起来，腰上的勒伤已经淡了些，只是腰窝跟肩胛骨处多了更多暗红色的痕迹。
　　看着自己昨晚的战绩，她抹了药膏，轻轻地往上按揉。
　　“疼吗？”
　　戴明月觉得自己的背此刻麻酥酥的，何夕的手掌并不细腻，甚至比一般女生的手都要粗糙，因她前几年待在部队，加上长期干农活，掌心就有茧子。但是她掌心很热，热得让人心发慌，再加上按压力度得当，戴明月有些不自在。
　　干嘛要按得这么涩啊！
　　何夕见她耳尖都红了，以为是自己力气大了，动作又放轻柔了些。
　　这下让戴明月觉得更难熬了，她偏过头，没好气地说：“你这会儿才来问疼不疼，昨晚做的时候怎么不问！”
　　何夕心中愧疚，见背上已经上完药，就说：“我给你其他地方都上些药吧。”
　　她记得自己昨晚亲的更多的地方在前面。
　　戴明月直接坐了起来，瞪着她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借着搽药趁机揩油。”
　　何夕没了法子，看着她纤长的脖颈，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道：“我们不是要领证了吗，我给自己的老婆搽药，不算揩油。”
　　戴明月没想到她竟然学会自己那套先发制人，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谁是她老婆，怎么张口就来！
　　“结个婚这么麻烦，结什么结，不结了。”
　　这下换何夕急了：“不麻烦，你要是觉得麻烦，我来安排就好了。”
　　戴明月拿过她手里的药膏，嘀咕道：“谁要你安排。”
　　两人斗嘴间，戴明月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到来电，发现是小刘，这才想起之前两人约定，等一到这周末，小刘就要给戴明月打电话来请假，做样子给何夕看。
　　小刘在那头哭诉着自己一时半会走不开，还得再请假，戴明月假装很为难的样子，最后看着何夕说：“我倒是可以准你假，只是何老板也有事业要忙，你自己去跟她说。”
　　何夕接过电话，小刘跟她解释了半天，何夕表示理解，答应继续担任助理照料戴明月。
　　电话挂后，戴明月主动说：“看小刘这意思，也不知道她要请假到什么时候，在这里还剩下三四场戏，等拍完后你就回去吧。”
　　“哦对了，你们农场的宣传视频做好了没有，直接发给我，我让工作室的同事放上去。”
　　何夕正要跟她说这事：“我跟农场的伙伴们商量了下，现在农场的产量不会有冗余，完全能够跟上销量，但是如果忽然注入了大量的流量，可能会导致滞销，农场的理念一直是新鲜到家，那样的话就违背了我们的初衷。再有就是，农场所在地是在城郊村子里头，如果一夜间变成网红打卡地，可能会对当地村民的生活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些都要等我回去后和村里的领导商量后再做决定。所以我想，这个宣传视频就暂时不发。”
　　“啊？”戴明月惊讶，“那不是白白占你便宜了？”
　　何夕默了下，抬眸看她：“昨晚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戴明月剜了她一眼，跟她说正经事，她跟你扯那档子事。
　　何夕轻咳了一声：“这周跟在你身边当助理，让我有机会看到怀导的专业，也学了些镜头语言的皮毛，我也认识了好多专业人士，对我们农场视频号今后的拍摄方向有了新启发，这都是得益于你，并没有占便宜这一说。”
　　戴明月看她提到农场时满脸的认真，想到农场的名字，她不禁问：“你当初怎么想到要参军的，大学毕业后又怎么想着开农场的？”
　　这是两人自从再遇后首次心平气和地提起这七年。
　　何夕想了想，老实说：“当时分手后心情低落，看到在招兵就去了。”
　　“至于农场。”何夕注视着她，“云苍山在城郊以南，农场在它山脚下，每日晨耕暮耘，有明月夕露相伴，身心清净，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要的生活，从不敢忘。”
　　戴明月怔怔地看着她，知道了她话中的含义。
　　农场叫归园农场，她的宅院叫小田居。
　　这些全都源自高中时期，戴明月说过自己最爱的那首诗。
　　《归园田居·其三》/陶渊明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何夕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直在过戴明月曾经最向往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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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领证
　　翌日，戴明月在剧组吃完午饭后就带着何夕往车上走，边走边说：“我预约的下午三点钟的，赶快走。”
　　说完还冲何夕扬了扬眉，像在说她已经不再是昨天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经过查阅攻略，她对领证的流程已经熟记于心。
　　何夕原本以为经过一夜，她冷静下来或许就不会再提领证的事，哪知她还去了解了更多，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
　　她挑眉，抿嘴笑道：“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领证的应该不多，所以不用预约也能领的。”
　　戴明月动作一顿，她昨天看的那个攻略视频，好像领证日期是520这种特殊含义的日子。”
　　“不过预约了也好，凡事都要以防万一嘛，明月考虑得很周到。”何夕语气带着夸赞宠溺。
　　这跟以前戴明月做出一道数学大题一样，何夕都会表扬她，她数学成绩的提高，离不开何夕的夸夸。
　　一路上有些沉默，戴明月放了歌。
　　婉转的音乐缓缓流淌出：
　　月色如水，芳草凄迷，
　　今夜诉说热泪里；
　　不说再会，试图将你藏起。
　　明月升起，海鸥低吟，
　　昨夜深陷哀伤孤寂；
　　难说再会，无法触及距离。
　　丛山黯暗，年华易逝。
　　我用化石般的耐心，等待，等待次次春回；
　　那里，依然会有强健的你，挽我拾级；
　　我仍是啊，无悔的人。
　　······
　　何夕诧异，这首歌是安蕊的，那个在江边唱歌的音乐学院学生，她手机里还有音频，晚上睡觉前都会听一会儿，虽然戴明月现在放的这首，曲子有调整变化，但整体没差，声音也还是安蕊的。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何夕不确定这歌发布后的名字。
　　戴明月跟着轻声哼着，随口答：“无悔的人啊。”
　　何夕点头，与她闲聊：“我上次听这首歌还是在崇市的江边，是一个音乐学校的学生唱的。”
　　“我知道啊。”戴明月随便应了句。
　　何夕疑惑地看着她，不懂她的意思。
　　戴明月意识到自己把内心想法给说了出来，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我说我知道，知道这位歌手是在读大学生，她发布在短视频平台的，我也是无意间听到，就下载了下来。”
　　何夕缓慢点头，看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跟戴明月再次相遇后，戴明月对她的态度没有生疏，甚至还十分熟稔。上次她醉酒敲响自己的房门，她只说她看见了，何夕以为她是在大堂看见了自己，当时由于美色当前，自己没来得及多想。
　　后来何夕仔细想过，就算看见，戴明月怎么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酒店工作人员不会轻易泄露顾客的房间号。更不可能是跟踪，按照戴明月的性子，倒不如一个电话来得痛快，何必费心费力地跟踪。
　　见何夕若有所思，戴明月为了转移她注意力，有些嫌弃道：“你是不是就两身衣服啊？”
　　何夕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衣，友善地提醒她：“我的另一件衬衣你还没给我。”
　　本来到崇市出差，没想到要待这么久，也就只带了一套正装一套休闲装，内衣睡衣她都是前几天才买的。
　　戴明月想到自己昨天穿的是她的衣服，顿时没了气焰，轻咳一声：“忙得很，忘了把衣服拿去清洗，等回去了再洗吧。”
　　她昨晚忙着做攻略，忙着预订这预订那的，一直忙活到凌晨才睡，大清早又起来拍戏，这些何夕都是看在眼里的。
　　何夕嗯了声，侧过头看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窗上倒映出她逐渐扩大的笑容。
　　“你也不缺钱买衣服吧，不能去买两身吗，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亏待我助理呢。”
　　何夕知道她是刀子嘴关心自己，也不争辩，答了好，又说：“你等会在高速路口把我放下去，我让家里的司机来接，这样节省时间些。”
　　戴明月瞥她一眼，不放心道：“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何夕失笑，她正言道：“不会，你放心。”
　　“你妈你姐她们......会同意吗？”戴明月接着说明自己的情况，“我妈前几年就知道了我的性取向，她管不了我，前段时间还在催我找对象，这下好了，给她个惊喜。”
　　“我的事她们向来不会管，她们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不同意。”说完何夕就下了车，再对戴明月嘱咐了几句，上了早在路边等候的车。
　　何夕回的是农场，她的户口本放在小田居里。
　　刚与戴明月分开，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又来了。
　　是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她此刻坐在车中，司机师傅专心开着车，四周只有匆匆而过的街景，多余的人影都见不到。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农场，一直到她回到小田居，芒刺在背的感觉变成毛骨悚然。
　　刚一进屋子，她手臂上就起了层鸡皮疙瘩，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她像是在被人监视，空气中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拿了户口本，她又换了身衣服，想到要拍登记照，她穿的是规整笔挺的白衬衫。跟农场里的伙伴们匆匆打过招呼后又驱车前往市区，戴明月发了个地址给她，让她去那儿等。
　　这是家私人造型中心，老板是戴明月的朋友，她昨晚连夜打电话插队的，等会领证要拍照，一辈子好歹就一次，两个人总得拾掇拾掇，拍个好看的。
　　只是戴明月近期拍戏，头发上也只能做一次性的造型，她让老板给她做了个配旗袍的发型。
　　这件旗袍是她上个月就预订好的，昨晚打电话询问老板，得知刚巧赶制了出来，所以她准备今天穿着这身旗袍去领证。
　　何夕坐在椅子上被人盘弄着头发，看着镜子里换好衣服的戴明月，顿时移不开眼。
　　她穿着一袭月白蝉翼纱旗袍，宛若笼罩在清辉中缓缓踱步而来。紧致的线条包裹着曼妙的身材，她略微弯腰，清辉浮动，更衬得腰肢纤细，胸脯饱满，白皙的长腿在开叉中若隐若现。
　　“天呐宝贝，你好漂亮，人间尤物啊。”一旁的造型师惊叹。
　　戴明月浅笑了下，看了眼何夕的衬衣，撇嘴道：“时间太匆忙，这件旗袍是上个月就做的了，我让师傅估摸着你的身材挑选了套现成的，你等会也去试试。”
　　何夕失笑，她平日连裙子都不爱穿，实在不太适合穿旗袍，说：“我觉得旗袍跟衬衣挺配的。”
　　造型师看看两人，在一旁点头：“我也觉得，衣服再漂亮也得合适才行，你俩这样就挺配的。”
　　造型做完已经两点半，两人往登记处赶。
　　今天周一，来领证的人确实不多，大厅里等候的有两对情侣，甜甜蜜蜜的。
　　戴明月戴着口罩帽子，何夕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号。
　　她看了眼一旁安静的戴明月，将她的手拉过来，半开玩笑道：“紧张了？”
　　戴明月的手有点凉，但她觉得是大厅空调开得足的缘故，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紧张。
　　整个领证的过程也就十分钟，工作人员见着是戴明月来领证，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但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她忍住激动颤抖的手，帮两人把红章盖上。
　　两人拿着结婚证走出大门，滚滚热浪吹来时还有些恍惚，就十来分钟的时间，两人就成了合法的妻妻了。
　　戴明月看着结婚证上的登记照，拍拍脑袋道：“我给忘了，网上说可以去专门拍结婚登记照的机构拍，说那种拍出来的好看。”
　　何夕摸着两人的照片，脸上笑意藏不住：“我觉得这里拍的已经很好了，今天人少，还给咱们多拍了两张挑选呢。”
　　她们选的这张照片，两人的眸子都亮亮的，嘴角带笑，一看就很开心幸福。
　　大厅里其他两对情侣也领完证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个摄影师，全程在记录两人的领证过程。
　　男生把女生抱起来转了个圈，还大声喊着老婆，女生娇嗔着骂他，两人又从口袋里拿出喜糖，给路人散着糖，何夕跟戴明月自然也有份。
　　离这里不远处有个湖心公园，女生戴上头纱，两人到公园里拍照去了。
　　何夕见戴明月目不转睛看着两人，拉住她的手，说：“我们也去公园走走吧。”
　　戴明月收回目光，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摇摇头：“不了，还得赶回去，晚上有夜戏。”
　　今晚还有场重要的打戏，这两天已经耽搁了很多时间，戴明月要赶回去跟武指老师对戏。
　　回去是何夕开的车，在等待红绿灯时，她看到街边有人在唱歌，她问出心中疑惑：“你朋友圈的背景图片，上面写的无悔的人，有什么含义吗？”
　　戴明月眨了眨眼，坦然道：“是一首诗。”
　　何夕颔首，将那首诗念了出来：“她曾对我许下，一句非常温柔的诺言，而那轮山月曾照过她在林中，年轻的皎洁的容颜，用芳香的一瞬来换我，今日所有的忧伤和寂寞，在长夜痛哭的人群里，她可知道，我仍是啊，无悔的那一个。”
　　她看着落日大道，轻声道：“明月，这七年，我很后悔。”
　　--------------------
　　接下来就要一步步揭开镜子跟梦境的谜题啦~感谢在2024-01-31 23:23:47~2024-02-01 23:1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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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变化
　　后悔就是每每在深夜都能回想起两人的往昔，那些曾经被她遗忘的细节在这个时候被无限放大，悔意如同蛊虫，钻进她的骨髓，感受着蚀骨吸血之痛。
　　悔意是随着时间慢慢积累的，七年的时间早就成了沉疴宿疾，久病虽难愈却能成医，何夕已经学会在爱与悔意之间沉浮，她关注戴明月的所有影视剧，却不去了解她的私生活，宛如一个理智的粉丝，她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但也不会放任自己，在可控的范围里拥有自由，在一定的距离内散发爱意。
　　所以何夕很清楚地知道，不管她有没有做那些对换视角的梦，她都是对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后悔的。
　　只能说这些梦给了她借口跟勇气，让她走出自己画的圈，彻底深入地了解戴明月，所以这些梦，她很感激，也感到很幸运。
　　这是常人所不能有的体验，在那个时候，你是你，但你亦是她，你们融为一体，但又各自独立。情绪共通，自然不会有猜忌质疑；爱意互晓，当然不会再怀疑多想。
　　戴明月没说话，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绿灯了，何夕专心开车，没了下文。
　　戴明月：“？”
　　她黑着脸说：“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何夕勾唇笑了下，随即正色道：“后悔年轻不懂事，走了七年的弯路才走到今天。”
　　戴明月抿唇看向车窗，许久后她才说：“当初是我提的分手，我也有问题。”
　　没想到还有一天两人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论曾经，还能坦诚说出自己的问题。
　　初夏的夜黑得要晚些，所以夜戏一直到接近八点才开始。
　　这日，云府里刚送走将军府里前来提亲的人，云游龙坐在房中逗猫儿。
　　云游龙乌发里插着一支镏金点翠钗，其间又有只串珠蝴蝶，在烛影里晃动，两只金耳坠也在灯下闪闪发光，她细长的身子穿着雪青色褙子，上头绣有暗纹，在隐隐的灯光里宛如一条金色游龙。
　　只是她纤眉点愁，眼角泪痕未干，她坐于妆镜前，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儿跳进了她的怀中。云游龙伸出纤手柔柔地抚摸着它，嘴角微抿，逗弄了会儿，愁容才展。
　　她起身行至妆台旁，上头有镶嵌着翡翠的明亮的玻璃镜，她看着镜子里清晰的自己，芳颜展露出一抹冷笑，眼中寒星一点，却转眼即逝，她看了眼房中的明亮灯烛，一一吹灭。
　　旋即，小姐厢房中钻出一道黑影。
　　她一路上飞檐走壁潜入白日里送来聘礼的将军府中，从琉璃瓦上滑行，俯身至房檐，探下身盘住廊柱，随即提起廊下的椽子，扒开窗户，如同飞燕般平行滑入房内。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房中剑架前，将身后黑布包裹着的长剑取下，撤去黑布，宝剑的样貌显露出来。
　　剑鞘上镶着碧绿宝石，剑长两尺一，剑柄为一条金色龙雕之案。
　　此乃青霜剑，剑刃锋利，青莹若霜雪，传说是由商朝国王微子启所铸此剑，身涂有青霜之墨因此得名，后为汉高祖刘邦所佩剑，是把传世的绝世宝剑。
　　甫一放置宝剑，上窗便钻进一个黑影，见一细长身影立于剑前。
　　云游龙听到动静，转头看向来人，只见那人露出两只雪亮的眼，扫过云游龙直直看向她身后的宝剑，黑衣人越过她伸手就要拿，云游龙抓住她的手，两人一触即战。
　　两人的打斗自然惊动了将军府里的侍卫，一追一赶在房梁屋脊上过招。
　　-
　　这场夜戏拍下来已经来到凌晨一点多，戴明月在拍戏时发现了一件事。
　　中途休息时，何夕趁着这时间上了厕所，怀导正与戴明月说戏，戴明月惊讶地发现怀导的眸子里倒映的是自己的脸。
　　她又看向镜头，原本应该出现的何夕也变成了自己的脸。
　　戴明月十分惊喜，难道异象彻底消失了？她转脸看向化妆师手里的镜子，里头倒映的仍是何夕。
　　等何夕上完厕所回到片场，在戴明月眼皮子底下时，镜子里头才恢复了正常。
　　回到酒店，时间虽晚了，但何夕坚持要给她新增的淤青冷敷。
　　见戴明月趴在那儿安静得很，知道她今天累着了，何夕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些，想着早点上完药让她多休息。
　　虽然证是领了，但两人的相处多少有些拘谨，所以何夕准备待会儿还是回自己房间睡，今后的时间还长，两人慢慢来就是。
　　戴明月趴在那儿一直在盘算，她总算将异象的变化理清楚了。
　　从一面镜子→所有镜子→能镜面反射的物体→所有镜子，现在镜面反射物体上的异象消失，不知道跟什么有关。
　　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或许能形成一个闭环，但要彻底消除异象，这其中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但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形让戴明月松了口气，这部戏还要拍两三个月，何夕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让她放下几个月的工作来一直陪着自己，现在的生活助理也只是她当时的缓兵之计，预备的是走一步看一步，或许自己后面习惯了这样的变化，也就不用何夕陪着了。
　　见何夕收起药瓶要走，她坐起来问：“你农场这段时间很忙吧。”
　　何夕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关心起农场的事宜来，但老实答：“现在步入夏季，要注意防涝防旱防虫，是有些忙，怎么了？”
　　戴明月想了下，善解人意道：“小刘家里的事情忙完了，明天就可以回来，后面你就不用再当我助理了，你先回去忙农场的事吧。”
　　何夕猛地看向她，见她面色如常，没有一点不舍的样子。
　　明明一早还急冲冲的领证，这会儿又说着赶人的话。
　　何夕忽然觉得有口气在胸口处提不上来，她收好药，低声道：“行，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说完她就出了门。
　　戴明月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关门声传来，她才自言自语道：“才领证就这么冷漠，还想着一起睡呢，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何夕来当助理全是因为她的私心，她原本还有些愧疚，现在异象消除，考虑到何夕的工作，她才连夜联系了小刘，让她回去处理自己的工作，哪知人家还不领情，给自己甩脸色看呢。
　　第二天上午，戴明月去补拍了几个镜头，何夕也跟小刘对接了工作，她原本想叮嘱小刘要时刻注意戴明月身上的伤，但转念一想人家是专业的，就没再多费口舌。
　　小刘见二人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也不敢多说话。
　　其实何夕昨晚没生气，只是有点郁闷，两人多年不见，再见没两面就领了证，她也能感受得到戴明月对她的情意，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怀揣着疑惑，何夕与她道别，驱车回到小田居。
　　她把结婚证跟登记照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思索着要将证件放在哪里，最后又觉得哪里都不太妥当。
　　直到她看到一旁摆着的相框，她忽然灵机一动，拿来纸笔画了一会儿。
　　手作房间里还有几块上好的檀木，她翻找出来比对丈量，确定好具体尺寸跟形状后，才开始细细打磨。
　　她要做一个能够镶嵌两个结婚证的木框，中间再嵌上两人的合照，上面附一层玻璃，既能遮灰，也能摆设。
　　一直到天黑，一个背后刻着圆月图案的檀木框总算做好，只是没有尺寸合适的透明玻璃，她只有明日再去店里比对着裁一块。
　　将结婚证放到里头，刚刚能够嵌合上，只是另一边还空着。
　　檀木框放到床头，她洗了澡就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坠入梦境。
　　她又开始做梦，再次回到了戴明月的身体中。
　　夜色如墨，弦月似钩。
　　我站在一片荒芜的荷塘前，池塘已经干涸，泥泞上有枯败的荷花杆，荷叶残损不堪。
　　寂静，黑暗，夜色浓稠。
　　我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
　　弦月彻底从黑云中露了出来，银光洒下天地间，干涸的荷塘变成碧水滢滢，车轮大的莲叶遍布池塘，粉嫩的荷花纷纷绽放。
　　碧波荡漾在我的脚边，我低头看向水面，如镜面般的水面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脸。
　　不，这是何夕的脸。
　　我冷静地做出判断，这个梦是我开始做对换视角梦的开端，只是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在戴明月的身体里。
　　所以对岸站着的何夕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反而是我。
　　水面上应该倒映出戴明月的脸，却又不知是什么原因成了何夕的。
　　画面旋即一转，我站在一个漆黑的巷子口，长巷里的风一个劲往外灌。
　　巷道里只有一盏破旧的白炽灯，惨白的光倒映到路上的水洼里，我走过去往下看，上面倒映的仍是何夕的脸。
　　我逐渐明白过来，现在做的梦，也可以叫做梦中梦。
　　在梦中梦里头，我才可以操纵戴明月的身体。
　　巷子里死气一片，我找到戴明月住的楼房，慢慢往上爬。
　　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露出一角光亮。
　　我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杂乱一片，水磨石的地板上有碎玻璃跟水渍。
　　奇怪的是，这里安静得很。
　　从我出现在巷子口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定格，巷子里再没出现过何夕的身影。
　　房间里的一切都预示着这是在戴父来发酒疯后的情景，戴明月怒不可遏地下楼拿了砖块想要打死他。
　　主卧里应该有戴母躺着休息，但是现在却空无一人。
　　我回到戴明月的卧室，书桌上摆着那本粉色笔记本。
　　我翻开它，一页一页地看起来。
　　-
　　一声凄厉的鸮叫声后，何夕醒了过来。
　　她倒吸一口气，左肩胸口处传来闷痛。
　　忽然想到什么，她掀开被子立马走到浴室，脱掉睡衣，往镜子里看去。
　　自己的左肩处再次出现了很明显的淤青。
　　从锁骨处一直曼延至肩头，锁骨下方有三个细孔，往上走便是粗细一致的三道青紫痕迹。
　　三道痕迹跟她的手指粗细差不多，按上去也感受不到明显的疼痛。
　　某种鸟类的抓痕。
　　何夕想到那声鸮叫，莫非跟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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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日记
　　2013.7.25  暴雨
　　他喝了酒又来了，妈妈让我躲在房间里，我被隔离在安全区域。
　　雨下得很大，我贴在门边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男人的怒吼声，玻璃的破碎声，还有妈妈的哀求声。
　　我想冲出去，但我很害怕，我真没用，真懦弱。
　　我看到下方门缝的光亮一闪，门锁就猛地晃动起来，他在外面疯狂敲门大喊，当时我在想，这木门看上去一点也不结实，他会不会破门而入。
　　外面的吵闹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我开门出去看到妈妈倒在地上，她的头在流血，我扶着她进屋包扎后就出了门，我当时脑子发热，想的全是只要他死了就好了。
　　现在想起来，多亏他出了车祸，我跟妈妈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回来的时候，我在巷子口碰到了一个比我高半个头的姐姐，她好温柔，她帮我擦掉身上的泥点，还关心我。
　　为什么一个陌生人都能对人充满善意，而原本的至亲之人却要拳头相对呢。
　　不，他是畜生，他不是人！
　　2013.7.26  小雨
　　他真的死了。
　　2013.9.12  晴
　　今天竟然在学校看到那个姐姐，原来她跟我同校，还是同年级，不过她在尖子班，班级在我的班级楼层对面。
　　2013.9.13  阴
　　我做了个梦，梦到她了。
　　2013.10.8  晴
　　今天好险，我差点就被发现了。
　　要是被她知道我每次三晚后都尾随她回寝室，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啊。
　　2013.10.12  晴
　　原来我早就被发现了，但她没有怪我，我们结伴回了宿舍，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2013.11.2  雨
　　真的很开心，她答应课余帮我补习数学，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常在一起了。
　　2013.12.4  阴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会有人跟我一样吗，我喜欢她触碰我，我看着她的脸想凑上去，我甚至想亲吻她。
　　我做了梦，梦到她抱着我，我们躺在床上，她温柔地亲吻着我。
　　这样是友情吗？
　　我不确定，但我知道，我从没有对人产生这样的感情过。
　　这些想法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她会觉得我恶心吧。
　　2014.4.3  阴
　　我的数学成绩在她的辅导下越来越好，但我不想跟她减少相处的时间，只好每次都压着分数。
　　2015.6.10  晴
　　白塔下定情，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2015.10.12  阴
　　她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吗，我不喜欢，我很嫉妒。
　　我....我觉得自己好可怕，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
　　这次的梦里，何夕看清了日记本里的每一页，日记时间一直记录到今年两人相遇之前。
　　直到醒来，那日记本就像是长在了她脑子里似的，她能够清晰地回忆起里头记录的每一段话，里面最后一则日记跟她之前看到戴明月最近发的朋友圈几乎一样：
　　[镜子里出现了异象，我在里面看到了她。]
　　何夕不知道这个她是代指的谁，她现在看完这本笔记，有点怀疑戴明月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镜子里出现“她”，会不会是她精神分裂的象征。
　　早晨起床后，何夕检查了监控，里头仍是没有草鸮的影子，她将院子里的摄像头调整了位置，确保能够拍到屋后的树林。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不是跟草鸮有关，何夕先去镇上的林业站去问了工作人员，得知近期深山里确实存在草鸮，但并没有收到草鸮出现在村落的消息。
　　其实除了怀疑跟鸮有关，她也发现自己只要住在小田居，就会做对换视角的梦，离开小田居后她就没再做过梦，一直到跟戴明月同住，她才做回了正常视角的梦。
　　何夕查阅了资料，得知了一些关于鸮的传说跟文化象征。
　　总结下来，一共有以下几种：
　　1.作为器具纹样出现。史前时期的鸮形陶塑和玉饰，商代妇好墓大型青铜鸮尊。鸮尊的特点大致都是头颅浑圆，双目大而突起，炯炯有神，直立的躯干，整体形象英勇猛鸷，造型完美。鸮尊的双足趾爪雄健有力。
　　2.鸮亦作枭，诗经中曾记载：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怀我好音。认为枭鸣是战争胜利的象征，同样象征着军事。例如“枭骑 ”“枭将 ”“枭雄 ”等词汇，都并非贬义，而是勇猛善战的意思。
　　3.鸮类不仅是猛禽，还是猛禽中的夜禽。认为枭这种猛禽便是经常与黑夜、梦幻和死亡发生关系的鸟类，因而对它充满了敬畏的心理。诗经中层记载“狂”这种鸟，一处说“狂，茅鸱”，在古代鸱与鸮都指代猫头鹰；一处说“狂，梦鸟”。由此可推断出古人将猫头鹰看作梦鸟。
　　4.西周中期已把枭类看作一般鸟类，不再盲目崇拜。此后又将此视为不孝之鸟。史书记载“此鸟名鸮，昼不见泰山，夜能察秋毫，明于细而暗于大也。小时其母哺之，既长，乃啄食其母，此乃不孝之鸟，故捕而食之。”
　　经过一天的查阅古籍资料，何夕总算了解到在商朝时期，鸮文化最为鼎盛，她猜测或许跟商朝崇拜鸟图腾有关。
　　古人对黑夜与梦境都有较深的敬畏，而猫头鹰又是昼伏夜出的猛禽，在古人眼中，它是统领黑暗的神鸟。
　　何夕摸了摸她左胸，这个爪痕看上去青紫可怖，实际上并没多少疼痛，只在她梦醒时有沉痛之感。
　　就像是在她将醒之际，猫头鹰降落到她的肩头，用力抓出来似的。
　　心中疑虑稍减，何夕回了趟家，她将领证这事告知了家人。
　　郑女士以为女儿又在开玩笑，直到她看到何夕手机里的结婚证照片，她惊诧万分，直接一个电话将何晚喊了回来。
　　“你可真是妈妈的好女儿，领证结婚这种事都不告诉我是吧，你是怕我反对吗，想来个先斩后奏。”郑女士拿着平板开始搜索戴明月的相关资讯。
　　她看到近期绯闻，才明白女儿这段时间是去给人当助理去了，调侃道：“你翠姨估计得羡慕死我了，她最喜欢戴明月了，等她到时候知道你俩结婚，指不定还得哭一场呢。”
　　何夕见她接受得毫无障碍，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下。
　　郑女士回房间拿了个木盒，她递给何夕：“你们这么匆忙地结婚，搞得我有点猝不及防，好在之前早早把你们姐妹俩的嫁妆彩礼都准备好了，这份是你的。”
　　里头是一个房本跟一个绒面盒子，盒子里装的是块绿莹莹的翡翠手镯。
　　“你跟你姐都有一个镯子，是在当年怀你俩时，你爸爸专门去拍的，现在交给你自己处置，你戴也好明月戴也好，过段时间我再去买齐了送给你们当新婚礼物。”
　　何夕上前抱住母亲，轻轻地说着感谢。
　　郑女士拍拍她的背，一时间也有些哽咽：“等明月空下来了，你把她带回来，妈妈做顿好吃的招待她，我上次见这孩子都还是在你大一的时候，那时候你俩感情多好啊，也不知怎么后面就分手了，好在现在你俩都长大成熟了，以后相处你们要互相理解，彼此尊重，有什么矛盾要及时沟通，特别像明月这种工作，那些狗仔为了博眼球乱报道，一次两次没什么，但再坚固的感情也经不起试探，要两个人去维护经营的，你要学着多问多说，别像个闷葫芦似的。”
　　何夕在一旁悉心受教。
　　“这处宅子是十年前买的了，是比较古韵的四合院，里头的装修布置可能不符合你们的审美，你们自己看了再重新归置过，还有，你到时候去明月家中记得提前问问她妈妈喜欢什么，你得准备着。等你俩互相见过家人后，再让我跟她家人那边见面，咱们一块吃个饭，再商量下结婚事宜。看吧，就说你们这些小孩不靠谱，现在这样匆匆忙忙的像个什么样。”说完她拍了拍何夕的背，以表责怪。
　　何夕哪里敢吱声，垂着头认真记着。
　　她叮嘱完何夕后，又打听起戴明月的喜好，好为今后上门做客做准备。
　　何晚回来听到这消息没多吃惊，倒是跟她一起回来的林雾惊得下巴快掉下来。
　　林雾的变化很大，从最直观的肤色就能看出，她才来时皮肤泛黄，身材干瘦，如今皮肤白皙了不少，肤质也符合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莹润光泽，不过她变化最多的应属性格。
　　以前她都是拘谨地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边人，顾及每个人的情绪，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十分自卑，如今她会看着人扬起自信的笑，眼里全是自信的光芒，连脊背都挺直了些。
　　何夕感到很欣慰，她当初想要资助林雾，就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戴明月。
　　她在一座倾倒的大厦中拾取了一颗珍珠，在破败的荷塘里移植了一株白荷，白荷不是为别人而活，只需要舒展地自我绽放。
　　何夕回到小田居，洗澡前看着左胸前的那个痕迹，那种被人窥探的异样感又袭来。
　　想到那本日记，她此刻很想跟戴明月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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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坦白
　　新月似一把银镰刀，从墨色的山峰中露出宛若玉盘的脸，倾泄出清水一般的辉光。
　　何夕站在院子中，望着不远处黑漆漆的荷塘陷入沉思。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猛地震动起来，伴随着铃声。
　　是戴明月打来的，何夕此前给她发过信息，让她拍完戏看到信息后回复自己。
　　这会儿十一点过，戴明月还戴着妆发，正坐在化妆镜前卸妆。
　　她看了眼何夕，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半隐半现。
　　“大晚上的你在院子站着干什么？”戴明月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她在哪里，她对这院子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何夕关了院子的灯，走到屋内，打开灯才说：“这么聪明啊，一眼就看出我在院子里了。”
　　戴明月擦拭脸颊的手顿了顿，她掩下内心慌乱，解释道：“那不然这么晚了你还能在哪儿？真当我傻呢。”
　　何夕不与她多争辩，她想到日记本里最后一则日记，问：“我见你之前的那条朋友圈提到镜子，你是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吗？”
　　戴明月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想起这事，她看了眼一旁正帮她卸发饰的小刘，说：“我也有事找你，等会回酒店了再说吧。”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再次通话。
　　戴明月刚吹完头发，正坐在镜子前打理，她见何夕穿着质地柔顺的棉质T恤，目光落在她的左肩，问：“我看你脸色不好，你回去干农活，没受伤吧？”
　　何夕：“没受伤，只是昨晚没怎么睡好，看上去脸色不好。”
　　戴明月看到她床头的木框，道：“你把结婚证这样摆着，会不会有点夸张了呀。”
　　她虽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木框上已经盖上透明玻璃，另外一边还空着。
　　何夕心里惦记着其他的事，直接问：“你刚刚说有事要找我，是什么事？”
　　戴明月看她略显疲惫的脸又犹豫了，她在纠结现在要不要跟她坦白，毕竟镜子异象这事目前看来跟何夕也关联密切。
　　“你不是也有事要找我，你先说吧。”
　　何夕把沈女士给她的东西一一给戴明月过目，她想到梦中的一切，又看了眼时间。
　　“今天有点晚了，你明天还有戏吧，小刘给你按摩上药了没？”
　　“这么晚了，她酒店不在这边，我让她先回去了，哦对了。”戴明月忽然想到个事儿，“这边的戏份要完了，下个地方要到云苍山山上的那片竹林取景，之前我忘了跟你说。”
　　那片竹林占地六十平方公里，从空中看上去如同碧涛万顷，确实是较佳的拍摄地点。
　　何夕沉思了下，决定今天暂且把梦境一事先放着，等两人见面了再好好谈。
　　戴明月在镜子里看到何夕左肩的伤，一片青紫，跟她吊威亚差不多，至于怪像一事，她决定等何夕养好伤，两人面对面聊最好。
　　于是两人像是约定似的不再提起要找对方的事，各怀心事地道了晚安。
　　三天后，何夕在机场接到戴明月。
　　何夕拧开瓶盖，递了瓶水给她，问：“等会儿回哪儿？”
　　戴明月小口喝着，想了下：“去小田居怎么样？”
　　她有点好奇何夕日常起居的地方，尽管在镜子里见过那么多次。
　　何夕打着转盘，状似无意道：“你怎么知道那叫小田居。”
　　她飞快看了戴明月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发现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情。”
　　戴明月仔细想了下，何夕确实从没在自己面前说过农场上的那个房子叫小田居。
　　眼看着自己说漏嘴的越来越多，她也索性不准备瞒了。
　　“我那晚要跟你说的事就跟这些有关，包括我当初为什么在没有联系你的情况下就知道你在那个酒店，我也知道你在江边认识的安蕊，还去缙云观里求了姻缘......”
　　何夕打断她：“等等，我什么时候去道观求姻缘了？”
　　“没有吗？你还求了签，把签语放在钱包里，道士怎么给你解的签？”戴明月看到她在农场里拿出签语看了半天，后来放到了钱包里头。
　　何夕看了眼后视镜，说：“我包在后面，你把钱包拿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
　　她将车暂时停在路边。
　　戴明月松开安全带，探过身子将包拿了过来，轻车熟路地找到钱包，一打开就看到里头粉色的纸签。
　　她扬着眉将它抽了出来，颇有些自豪：“我说的没错吧，你还想狡辩呢。”
　　何夕发动车子，老神在在道：“你看看这签语写的什么。”
　　戴明月不仅看，还念了出来：“第八签，甲辛，上上。年来耕稼苦无收，今岁田畴定有秋；况遇太平无事日，士农工贾百无忧。”
　　见她还念出来，何夕被她逗乐了，有些无奈地说：“你就没觉得这签语挺熟悉的么？”
　　戴明月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熟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瞪着她嗔道：“这不是我的签吗，怎么在你这儿？”
　　何夕憋笑：“你那天摸手机掉了，本来想还给你，哪知你走那么快。”
　　戴明月后面找过签纸，结果怎么都没找到，就以为自己弄丢了，没成想还在何夕那儿。
　　“我看你根本没想还我吧，要是想还，后面我们每次见面你都没提过，你就是想私藏。”
　　何夕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想着去求姻缘，那道长怎么给你解的签？”
　　戴明月看着云苍山上笼罩着淡金色光辉的道观，微笑道：“道长说这是天作之合，永结同心的上上签。他说以前的不顺遂，现在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要好好把握，就会有美好的未来。”
　　何夕沉默了下，说：“所以你后来主动来酒店找我，也是听了道长的话。”
　　戴明月不同意她这个说法：“事在人为，这些所谓的签语也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我当初主动出击可不仅仅是因为听从了道长的话，那我要是对你没感情，又怎么可能暗示得动呢。”
　　何夕解释道：“我没有否认你的主观能动性，只是觉得有些事，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算应了道长说的天作之合。”
　　两人没在农场逗留，直接去了小田居。
　　戴明月在院子里转了圈，又直奔洗手间，她检查了下镜子，确认是普通的玻璃。
　　何夕以为她要洗澡，站在门外问：“里面左边那张粉色的帕子是新的，那块浅绿色的香皂也是才打开的，沐浴露洗发液护发素都在台子上，浴缸是干净的，台子上也有精油，盒子里有浴盐球。你没拿换洗衣服，要不我帮你拿过来？”
　　戴明月应了声：“你拿行李箱里头那条睡裙吧，谢谢。”
　　何夕打开行李箱找了下，找到一个袋子，里头装的就是一条丝质的藕粉色吊带裙，还有同色的内裤，看上去顺滑光泽，应该是专门把贴身衣物单独放在了袋子里。她拿起袋子，敲门递了进去。
　　戴明月接过来一看就有些纳闷，这袋子她压根没见过呀。
　　再看里头的裙子，她总算想起来了。
　　昨晚收拾行李时，沈青岚跑到她房间，当时她去了趟厕所，回来就看到她一脸暧昧的笑，搞得戴明月一头雾水。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这裙子短到大腿根，大半个胸都露在外头，若隐若现的，这谁看了顶得住。
　　好在这里有浴巾，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出了门。
　　何夕也在二楼的浴室洗了澡，她拿了吹风，准备给戴明月吹头发。
　　这些琐事忙完后，两人坐在茶室里准备坦白。
　　率先开口的是何夕，她将自己做对换视角的梦托盘而出，又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怕戴明月听不懂，她还找来纸笔，在上面标明了做这几个梦的具体时间跟地点。
　　“第一个梦，应该是在高一，那时候你在跟踪我，后来梦境又跳跃到高二的宿舍里，你亲了我脸；第二个梦是我们两人相遇的那个巷子；第三个梦是梦中梦，梦里除了那些场景外就只有我一个人，最后才出现了那本日记。”
　　戴明月听得瞠目结舌，她没想到自己在经历镜子异象的同时，何夕也在经受诡异现象。
　　对何夕的疑惑暂时按下不表，戴明月将自己的遭遇也全盘托出。
　　何夕小声呢喃：“难怪我老觉得有人在看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边说，何夕也边在记录。
　　最后，经过核对时间，两个人出现诡异现象的时间都是在同一天。
　　戴明月在镜子里看到的是自己，何夕联想到自己在梦中看到的倒影，梦中的她原本应该是戴明月，倒影中出现的却是何夕的脸。
　　“所以在我的梦中，就已经暗示了你出现的镜子异象，或者说是镜子异象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的梦境。”
　　戴明月快要被绕晕了，她撑着脸，感慨道：“早知道咱们都遭遇了诡异现象，而且还互相关联，就该早点坦白，毕竟在这些怪像里，我们两人都是重要条件。”
　　何夕推测道：“现在来看，我的梦可能跟鸮有关，你的镜子，可能跟我们两人的距离有关。这个距离或许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
　　戴明月倏地睁大了眸子，双颊微红地看着她：“不、不会是生理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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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绽放
　　何夕神色微凛，停了笔，看向戴明月。
　　茶水沸腾，升起袅袅白雾，屋内只开了盏柔和的橘光，她被暖光包裹着，氤氲的雾气仿佛在她身周流淌。她穿着浴袍，黑发温顺地耷在肩头，温雅乌黑的眼眸透过雾气注视着何夕，两颊浮起薄粉，有些羞怯，有些俏皮。
　　何夕忽然心跳加速，她慌乱垂下眼，提着茶壶开始沏茶。
　　她装作不懂，问：“生理距离，是什么距离？”
　　戴明月两颊的红更甚，她支支吾吾道：“你别装，又不是不知道。”
　　何夕将茶沫撇去后，正色道：“目前来看，我们不知道怪像出现的原因，从一面镜子到所有镜子，这种扩散的原因是你打碎了厕所那面镜子，如果我们把它看成一碗珠子，你将碗打碎了，这些珠子就会四处溅洒，分散到更广的范围，但这个范围是有限的，我就是这个‘有限’，所以我只要出现在你的视野范围内，怪像就直接消失。”
　　她在纸上画了下来，看上去更容易理解。
　　“到后面这个珠子因为某种外力继续扩散，造成了所有镜面物体都出现了这样的异象，这个外力，可能是由于你去了道观。”
　　戴明月顺着她分析：“但镜面物体这一点在我们领证后就消失了，重新回到了所有镜子这点上，这样看起来不像是道观这个因素。”
　　何夕皱眉，这样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关联，或许她们的思路错了。
　　分析卡壳了，戴明月决定将自己的镜子怪像先放一边，分析何夕的梦境：“你说你梦里出现了我的日记本？”
　　何夕点头：“外壳是粉色软包，首页画了月牙，还写了那首《归园田居》。”
　　戴明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神色有些凝重，摇头道：“可我从来没写过日记，更别说这样的日记本了。”
　　这下轮到何夕震惊了，她将自己脑海中挥之不散的日记内容念出来。
　　戴明月听了惊讶得一直喝水。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我曾经想过的，但就是想过，并没有写下来。”
　　经过两人沟通，何夕这才明白，原来那本日记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戴明月习惯每晚睡觉前在脑海里过一遍整天的事，有时还会有感慨，梦就将她脑海中曾经有过的想法转换成文字，形成了那个日记本。
　　戴明月觉得细思极恐，她摸了摸手臂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说：“我觉得这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啊。”
　　梦将戴明月从遇见何夕以来的想法都记录了下来，这怎么可能。
　　“或许我们可以从它的目的出发，这些怪像的出现，想要获得什么呢，要达到什么目的呢。”何夕思忖。
　　戴明月半开玩笑：“目前来看，我跟你其实是受益者啊。”
　　她喝了口茶润口，分析起来：“虽然镜子跟梦对我们生活造成了一定影响，但两者好像是一种无形的绳子，或者说牵绊，用一些机缘巧合的事将我们两人联系起来。如果不是我能在镜子中看到你，我就不会去道观祈福，喝醉酒那晚也不会去找你。又说梦，如果你没做这些对换视角的梦，你没法了解我的情绪感受，曾经的误会就没法解开。”
　　仔细回想起来，这段时间有太多巧合，所以才让何夕有了冥冥之中的感觉。
　　戴明月打了个哈欠，刚刚的分析消耗掉她太多脑细胞，她现在有些犯困了。
　　“休息吧，这两个东西一时半会也解不开。”
　　戴明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哪知在这儿坐了半天，腰带不知道怎么松了，浴袍松垮垮地耷在身上，露出里头粉色吊带裙。
　　何夕还坐着，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一清二楚。
　　粉裙看上去没什么布料，但设计跟版型都是上乘，半露的□□被两片小块的布料包裹着，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莹润的肩头，看上去时刻有走光的风险，但却是营造若隐若现的性感，裙边在膝盖上头约一个拳头的长度，腰臀被布料包裹，衬出她盈盈一握的小腰，这样又反衬上面的饱满，下面臀部的挺翘丰满，两条骨肉匀称的长腿又长又直。
　　她的整个身体不是孱弱的瘦，因为近期拍戏要习武的缘故，所以四肢看似纤细，但一用力就能看到肌肉线条，有游走于性感与力量之间的美感。。
　　戴明月懒腰还没伸完就觉得胸脯清凉，她连忙拉过浴袍，将美好全都包裹起来。
　　何夕觉得嗓子很干，喝了好几口水都解不了渴。
　　“那个，我今晚睡哪儿啊。”戴明月问。
　　小田居有客房，主要是用于沈女士偶尔来居住，但长时间没住人，就剩个空床架子，铺盖被单都在柜子里放着。
　　何夕试探性道：“客房还没打扫，要不你睡主卧？”
　　戴明月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去睡客房，不过是略作矜持口头问问罢了。
　　不过她还是调侃道：“你早就知道我今天回来，没提早收拾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何夕也不争辩，低下头开始收拾茶具，说：“你困了就先去睡，我把这儿收拾好了再来。”
　　戴明月见她这副样子，不用想都知道她这会儿心里乐开了花。
　　她在卧室里转了一圈，看到床头柜上的木框，她拿起来仔细看，发现后面还刻有花纹，虽不繁杂，但胜在精细。
　　何夕收拾完刚准备进屋，就看她匆匆忙忙跑下楼。
　　过了会儿又见她急匆匆地上楼，把她的结婚证拿了上来嵌进了另一边空着的位置，还不忘说：“这样才好看嘛。”
　　何夕整理好床铺，问：“现在睡还是等会儿睡？”
　　戴明月正在看床头的壁灯，灯罩是用枯树枝做的，看上去像个小鸟窝，她之前在镜子里看时就注意到了，觉得挺有意思。
　　“现在睡吧。”她把壁灯打开了，小小的一隅暖光。
　　大灯一关，房间里就昏暗下来，何夕没开空调，乡下四处都是植被密林，夏天一入夜就退了凉，睡觉时还会盖着薄被。
　　戴明月抬手要脱浴袍，见何夕直直地把自己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你把脸转过去。”
　　何夕笑笑，心道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但她还是侧过脸，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后，她感到身侧的位置一沉，一阵清香萦绕在鼻尖。
　　两人身上各自搭着条凉被，戴明月朝着何夕那面睡着，戳了戳她的背，小声说：“好了。”
　　何夕转过来平躺着，余光看到她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戴明月以为她在笑自己，不好气道：“你是存心拿这条裙子给我的吧，明明那行李箱里头还有其他裙子，你非得拿个装在袋子里的。”
　　何夕弯着眼：“我以为你都把贴身衣物单独放在袋子里，这条裙子不是睡觉时穿的么？”
　　说的没错，但也要看是睡什么觉啊，戴明月在心底嘀咕。
　　两人之前的那次是在酒后，全靠头脑发热，这会儿清醒着，倒还不好意思了起来。
　　房间安静了会儿，何夕率先开口：“刚刚不是在笑话你，是觉得这样子好像我们高考毕业后第一次睡在一起。”
　　那时候两人已经在一起，趁着暑假的尾巴出去旅游，景区只剩大床房，两人晚上睡在一个被窝，拘谨得手足无措。
　　戴明月也想了起来，她嘀咕道：“那时候再青涩也是抱着睡，哪里像现在，睡那么边上，怕我吃了你啊。”
　　何夕听得不清楚，但大概能猜到些，直接转过身子直勾勾地看着她，问：“你累吗？”
　　睡觉前忘了拉窗帘，月光似水，倾洒得半个屋子都是，何夕睡在窗户那边，她背着光，就这么看着眼前的明月。
　　她眸子里都撑着温润的月光，饱满的胸部因侧卧着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整个人睡在月光里，莹白清润。
　　“今晚的月亮又美又白啊。”何夕忍不住赞叹。
　　戴明月是纯粹的嘴强王者，她爱跟何夕耍嘴炮，但真正临到那个时候又有些退缩，完全没有她醉酒后的大胆。
　　她拉了拉胸前的被子，娇嗔地看了何夕一眼，什么月亮又美又白，这还用上了拟人的修辞手法是吧。
　　何夕单手枕在侧脸，紧盯着她，问：“今天忙了一天，会不会觉得累。”
　　“哪里累了，不就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么，这也能叫累啊。”戴明月被她直勾勾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见她精神头还不错，何夕放下心。
　　她挪过去，将人搂了过来，手顺势掀开了两人间的薄被。
　　何夕捧着她的脸，耳鬓厮磨了会儿便开始接吻。
　　唇齿间弥漫着柠檬的清新香气，舌尖还有淡淡的茶香。
　　何夕在她上挑的唇角辗转，感受着唇瓣的柔软，后又捧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吻就从舒缓到急切。
　　她像是要将戴明月口腔中的氧气全都吸光，一会挑逗着舌尖，一会又用力吸吮，用牙齿轻轻地咬着她下唇。
　　戴明月被她亲得快要喘不过气，何夕每一次吸吮都让她觉得舌尖发麻，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终于在她快要经受不住时，何夕放开了她，两人额头相抵，就这么对视着。
　　欲望与爱意在对视间翻滚流淌。
　　戴明月刚喘过气来，何夕就翻身跨坐到她身上，她开始顺着脖颈亲吻下去。
　　在山呼海啸中，埋在山丘，覆上笼雪。
　　于是，有什么东西悄然绽放。右耳是微风拂过花苞的温柔，左耳是春阳照在积雪上融化的声音。
　　枝头的红梅点点覆了雪，花骨朵在晨雾中绽放。
　　戴明月只觉浑身酥麻，不知所措。
　　再往下，何夕抬起她的腿，慢慢打量过去。
　　她的脚趾微微蜷缩着，食指上有一粒红痣，这是在两人曾经一起洗脚时发现的，何夕忍不住亲吻上去，她觉得明月浑身上下都是美的，就连痣都这么懂事，长在合适的位置，这是一种别样的性感，刚好戳在她的心窝上。
　　何夕抓着她的脚踝，将她两腿放在自己身侧，裙摆被推了上去，堆在腰间。
　　山间的清泉叮咚，在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中，随着小径流淌而下，月光轻柔，包裹着世间万物。
　　戴明月在骤雨初歇时看向窗外，她想起那首诗。
　　我等着，用化石般的耐心，
　　可是月光使我聋了，山风不断袭来；
　　在午夜古老的林中，百合苍白。
　　她想，我没有化石般的耐心，向来都是偏执。
　　何夕就像一个小太阳，在太阳的照耀下，她终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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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爬山
　　昨晚太累，两人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
　　一夜无梦，一觉睡到自然醒，戴明月起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中午。
　　何夕给她发了条信息，说她去了农场，如果醒来记得把餐桌上的早饭热了再吃。
　　窗帘已经被拉上，整个屋内透着暗绿色的光。
　　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晚那条裙子，而是在洗澡后换上了何夕的T恤，她起身拉开窗帘。
　　外头天光大亮，燕语莺啼。
　　她走到阳台，发现这里的位置绝佳，正好位于山顶，对面是云苍山，山上可看到竹海碧涛，再往下便是一大片荷塘，此时接天莲叶碧浪滔天，朵朵红白荷花在片片绿意间摆动。
　　在绿叶红花中，有个人影在其间窜动。
　　戴明月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何夕。
　　她捧着莲叶荷花，将半个身子都遮挡住，难怪戴明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
　　等何夕慢慢走近了，她抬头往上看，戴明月便冲她挥手。
　　戴明月跑到楼下，桌上放着三明治跟牛奶，还有几样时令水果，她洗漱出来时正巧碰到何夕抱着荷花进来。
　　何夕见她光着两条腿，说：“才起来么？”
　　戴明月点头，走过去抚弄了下新鲜的荷花，问：“怎么想着去摘荷花呀。”
　　何夕拿出里头的莲蓬拿出来：“这时候的莲蓬子最好吃，不苦不涩，你先吃点东西，我待会儿剥了你尝尝。”
　　两人到饭厅，何夕开始修剪荷花，戴明月边吃早饭边看着她，偶尔被投喂莲蓬子。
　　微风吹得走廊里的竹风铃清脆作响，屋内只剩轻微的咀嚼声跟花枝修剪声，场面一度温馨和谐。
　　“今天怎么安排的？”戴明月喝着牛奶，她发现里头还加了燕窝。
　　何夕想了下，问：“你这次休息几天？”
　　“明天下午要回剧组，你有什么安排吗？”
　　何夕将剪好的花放进花瓶里，眉眼柔和：“你来定。”
　　戴明月歪着头问：“不用去你妈妈那儿吗？”
　　何夕笑了下：“你想去啊，不过我想的是这次时间匆忙，所以就想着咱们两人独处了。”
　　这话说得倒正中戴明月心窝，她吃着莲蓬子：“去人少的地方就行，你来定。”
　　何夕心里有了打算：“去爬山怎么样？山里没什么人，也不怕跟拍狗仔什么的。”
　　戴明月拍拍手，她伸了个懒腰，有些慵懒地答好。
　　“那咱们可以去你救下草鸮的地方。”戴明月提议。
　　两人吃过午饭后就上了山。
　　要进深山就要经过白塔越过道观，此时天高云阔，长江浩浩荡荡，站在白塔前能够将山底的景色一目了然。
　　戴明月指着不远处的农舍，说：“林雾的家就是在那里吧，我当时看到你一路开车进山，还存着侥幸，想着不可能这么巧你也要到道观里头来吧。”
　　更是想不到只过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们就重归于好，七年的分离似乎只是弹指一瞬，积压的矛盾误会竟在异象中就解决了。
　　何夕望着莽莽绿野有些感慨：“也是巧，好像有些东西就是注定了似的，那日是两位律师提议想来祈福求平安，林雾对道观熟悉，就说着去了。”
　　戴明月挽着她，头靠在她肩上，看着绿意葱茏，笑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穿过一片松林，两人就来到一处林缘灌丛，何夕往四处看了看，只能大约确定当初是在这里救下那只草鸮的。
　　戴明月掏出手机，念着：“我查了下，草鸮的生活习性就是白天藏在草丛或者灌丛里头，傍晚和夜间才行动，主要吃鼠类和小型哺乳动物，蛇蛙鸟之类的。咱们要在这灌丛找吗，可能会在这儿。”
　　何夕点头：“现在是它的繁殖期，雄鸟跟雌鸟形影不离，可能会筑巢在草丛里、大树根部、岸边或者洞中，我上次遇见的那只，当时它是腿部受了伤，也不知道是在草丛里有筑巢还是不小心落到这里的，咱们只能碰碰运气。”
　　好在这片灌丛并不大，两人半小时就走得差不多了。
　　依旧是一无所获，甚至连动物活动的痕迹都没有，连灌丛里虫鸣声都没有。
　　一团乌云慢慢聚拢，快速移动到两人头顶。
　　“真怪，上一秒还那么大个太阳挂着呢，这会儿就来了积雨云，我出门前还看了天气预报的，也没说要下雨呀。”
　　何夕看着天，觉得有些不妙，连忙拉着她的手：“山里阴晴不定，夏天最容易出现雷阵雨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山洞，走，跟我来。”
　　好在山洞不远，两人刚赶到山洞口，暴雨就哗啦啦的下了起来。
　　洞中凉爽，雨水从洞门流下来，形成一片水帘。
　　电闪雷鸣仿佛就在耳侧，何夕担心她害怕，拉着她坐到洞里面些，将她抱在怀里。
　　雷暴发生在白天，戴明月本身就不会太害怕，加上这几年害怕有很大部分是由于她从奢入俭难，有了何夕的陪伴，她几乎同正常人无异。
　　山洞里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戴明月好奇道：“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农场的活儿忙完，农闲的时候，我就会上山逛逛，听听鸟鸣风声，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在这种时候能够感受得特别明显。山里面有时候会碰上羊群，找处斜坡草滩，能睡一下午。这边山往下走，下面是河滩，河边有些荒废的老房子，有家老房子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桑葚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甜......”
　　一道雪亮的闪电撕开云层，雷声滚滚，洞外电闪雷鸣，洞内厮磨耳语。
　　戴明月捧着脸看她侃侃而谈，一讲到这些，何夕便像换了一个人，她比少年时更加从容淡定，只要谈到自然农事，她的眼底就会流光溢彩。
　　她出神地看着倾洒下来的大雨，片刻后道：“何夕，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假的，有很强烈的不真实感。你看，首先是这么多巧合发生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最后并没有导致坏结果，竟然是在撮合我们，还有今天的草鸮，你说你从没在监控里看到过它的身影，只有隐约的声音，会不会也跟我的镜子一样，只对自己有用，你说冥冥之中有天意有缘分，但我觉得巧合也太多了，仿佛我们的每一次交汇重逢都在把控之中。”
　　何夕也有一瞬的出神，她闭了闭眼，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阵凉风从林间穿过直扑脸颊，何夕清醒了些，说：“这世间的巧合确实很多，我们遇到的恰巧是非自然现象主导下的，但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现在草鸮这条线索断了，咱们或许可以去道观试试。”
　　戴明月看着雨雾弥漫的林野，迟疑地点点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半小时后，就有阳光透过云层落了下来。
　　下了雨后山间的路泥泞起来，两人回去的时间明显增多，一直到六点多才到家。
　　两人衣服头发都被雨水打湿，戴明月把何夕拉到卫生间让她脱衣服。
　　何夕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懵了。
　　“你快脱衣服呀，愣着干嘛。”戴明月说着想上手，将她衣摆往上撩。
　　何夕连忙抓住她的手，示意自己来。
　　哪知她脱完外套后，戴明月就盯着她左胸看。
　　何夕发觉到自己误会了，掩饰般地看了眼镜子，发现原本在左胸处的爪痕竟然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戴明月轻轻碰了下那块皮肤，问：“疼吗？”
　　何夕摇头，就算有爪痕平时也不疼，疼痛只有发生在梦醒以后，像是锥心似的，左胸有一阵闷痛。
　　“我发现我只要不做那个梦后，爪痕就会消失。而且这个梦也是以农场和你为基准出现，我只要一回到农场就会做梦，离开农场后的梦境就会恢复正常，但你在身旁后就没再做过梦。”
　　戴明月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说：“其实种种迹象都表明咱们是连在一起的，就连我现在吊威亚勒出的青痕，我都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何夕挑眉：“好哇，那你每天看着我巴巴儿的来给你上药，挺会享受的呀。”
　　她伸手捏了捏戴明月的脸蛋。
　　这么一打岔，两人也不讨论异象了，戴明月一眼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上半身上。
　　何夕常年在户外，虽也注意保养防晒，但禁不住长时间在烈日下暴晒，身上也留下黑白晒痕。
　　戴明月贴过去，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又用鼻梁蹭了蹭耳廓，小声说：“我们一起洗吧。”
　　她身若无骨的挂在何夕身上，像个挂件似的。
　　何夕搂住她的腰，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发痒：“我浑身汗涔涔的，你也不嫌弃。”
　　戴明月贫嘴：“明明是香汗淋漓。”
　　何夕一用力，将她抱到洗手台上坐着。
　　大理石台面有些凉，戴明月“嘶”了一声，随即何夕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唇便覆了上来，将她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两人拉拉扯扯地进到淋浴区，不知道怎地碰到喷头开关，温热的水就从头顶喷洒下来，将两人淋了个透。
　　戴明月穿的白色T恤，因为刚刚的亲吻，她的衣摆已经被何夕撩到腰间，水一淋，里头的白色蕾丝文胸就显露了出来，她穿的半杯，此刻蓬软的上半部分顶着湿透的布料，随着呼吸颤颤巍巍，若隐若现看上去格外诱人。
　　剔透的水珠从她脖颈处滑落，小部分积蓄在两片月牙似的锁骨里，何夕忘情地吻着她，像小狗似的舔舐着小窝里的水，随后又用牙齿慢慢碾磨。
　　戴明月也不甘被动，伸手缓缓抚摸着她的腰间，再往上移动，轻轻揉搓起来。
　　尽管爬了半天的山，两人也不如十几岁般满腔热血，但爱情像夏天不知疲倦的知了，声声叫着，旁人觉得聒噪，自己却乐在其中。
　　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两人洗澡花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戴明月才觉得大腿发软，何夕将她抱到床上轻轻安抚着。
　　戴明月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何夕亲亲她的脸，轻抚着她的背，待她呼吸逐渐平稳，从那股劲中缓过来后才依偎在一起。
　　何夕摸了摸她的头发，问：“你想先睡会儿还是吃饭。”
　　戴明月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记得咱们第一回发生关系时，你也是这样，当时我还说你这么会，是不是以前谈过。”
　　何夕安静地听她回忆。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当时否认得特别快，生怕晚一秒就坐实了这个说法似的，我缠了你半天，你才支支吾吾说这是你提前在网上学的，我听了就觉得你这人平时看着清心寡欲的，原来在我们出来开房前就把这些事准备好了，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何夕认真解释道：“我对你的欲望我自己清楚，所以以防万一，就去学了。”
　　她怕头一次太过生疏弄疼她，还专门找了“资料”来看，但这些资料过于粗暴直接，她全程是皱着眉头看完的，但好在学习到了些手法跟姿势。后来又了解到女性在高朝后需要得到及时的安抚，这会让对方有足够的安全感，何夕知道戴明月一直缺乏安全感，所以她才每次在结束后抱着她轻抚，两人依偎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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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啦，以后会保持日更到完结的！不过这是个短篇，希望后续揭秘不会闯飞大家（小心探头）感谢在2024-02-06 20:13:49~2024-02-11 04:5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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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荷塘
　　戴明月在云苍山拍戏，何夕近水楼台，只要一得空便去兼职助理，每次去都会带些瓜果糕点饮料等农场产品。
　　何夕去了几次后就发现戴明月确实没说谎，片场的演员中，只她一个人仅有一个助理。
　　这天，晴空万里，她打了些果蔬汁跟小点心送到剧组，原本神色恹恹的大家伙立马来了精神。
　　还没到开工时间，何夕坐到戴明月的保姆车里头，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我发现你现在好能干啊，怎么什么都会做，你要开个账号拍点视频，肯定火。”戴明月吃着只她一人独有的杨枝甘露。
　　炎炎夏日来一份清凉可口的糖水最舒服不过了。
　　何夕轻笑了声，见她嘴角沾上椰奶，便凑近吻了上去，边吻还边轻声说：“我能不能干你晚上就知道了。”
　　戴明月瞪大了眸子，唔了一声，拉开她，诧异道：“你竟也会说这种话。”
　　回答她的是更加激烈的吻。
　　今天要拍的这部分戏几乎是全剧高潮，是最精彩的部分。怀导的武侠片与传统武侠片不同之处在于，他更多偏向于女性之间的过招，戴明月跟沈青岚都不是武打演员出身，但她们都有舞蹈功底，再加以小半年的武术培训，剧中展现出的场面不是血流成河，残酷的厮杀，而是追求诗意美感，并未刻意营造武打片大开大合的“形”，而是通过一些能够代表中国元素的场面营造“意”。
　　拍摄这段竹林打戏，没有特效，几乎用的都是较低级的技术。选择在云苍山上的竹林拍摄，是因为这片竹林里刚好有空地能够放置巨大高硕的起重机，要将两位主演吊到约二十米的半空中，二三十名工作人员从不同方向拉，踩在竹枝上完成打斗，这个镜头主要是为了展示武侠中轻功的部分。
　　选择在竹林，也是由于竹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被赋予了各种美好寓意，在剧中，也借用竹林的幽静自得来表达悟道参禅，将武学与哲学融为一体，整个画面绿涛碧浪，铺翠叠绿。
　　怀导为求真实，全程都要求两位主演亲自出演，没有替身。
　　竹林戏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戴明月从二十米的高空中降下来，当时那个场面看得何夕胆战心惊，她浑身的防护措施只有钢丝，不论看上去还是真实情况都十分危险。这样不依赖于电脑制作拍摄出的电影更为还原，也更能考验一个演员的多方面能力。
　　现在网络世界中，充斥着大量采用抠图、AI、拼接等后期手段的视频或者电影，不再采用实景拍摄，全都在棚里完成。要是哪部剧用了实景，也能被观众夸赞半天，可见观众也更想看到实打实的具备真实感的镜头。
　　这场戏拍了三个多小时，结束时正好夕阳西下，大家都拿出手机纷纷拍下林间落日时刻。
　　一位演员指着林间的光束说：“我知道这个，是达利园效应。”
　　这话一出，逗得大家纷纷捧腹大笑，有的也开始调侃起来。
　　“明明是吊桥效应。”
　　“是光环效应！”
　　······
　　沈青岚倚在竹子上，蜜蜡似的光罩在她的脸上，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就说你们没文化吧，明明是丁达尔效应。”
　　何夕附在戴明月耳边说了句：“也叫耶稣光，上帝之梯，象征着救赎、神圣。”
　　戴明月望着一道道的光柱出神，有个什么被她遗忘的念头或是记忆呼之欲出。
　　拍完戏，戴明月没回酒店，跟何夕一起回了小田居，反正明天还有一组荷塘的镜头要到这边来拍。
　　何夕担心她被威亚勒出来的伤痕，一进屋就让她把衣服脱了。
　　果然，她的腰上、大腿根全是青痕。
　　何夕心疼得不行，让她躺床上休息，戴明月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跟腿，却说：“很奇怪，我竟没觉得有痛感，难道是我感官失灵了？”
　　何夕拿了药膏，轻轻按压着，问：“这里疼吗？”
　　戴明月摇头，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疼，其实之前你当助理那会儿我也没觉得多疼，刚开始还以为是不严重，但吊威亚的时间久了疼痛会加重，我倒好，现在反而一点痛处都感受不到了，你快掐一下我，让我看看能不能感受到。”
　　何夕轻轻掐了下她有青痕的那块肉，问：“这里呢？”
　　“有感觉，奇了怪了，而且我发现我只要受了伤，这些伤口就会愈合得非常快，我之前拍戏嘛，手不小心被划伤，五六厘米的伤口，流了血，哪知道还没等找来医药箱，那道口子血就不流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好了。”
　　戴明月转过身坐了起来，扒开何夕的衣服看，上头光洁一片，仍旧没有爪痕。
　　何夕问：“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戴明月指了指手臂：“就这儿，不过你看，一点疤痕都没有了。”
　　还真是，手臂那块皮肤白皙光洁，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或许这也跟异象有关。”戴明月猜测，“我们同样在其中受益。”
　　第二天清晨，借助山间的薄雾跟初升的朝阳，剧组开机了。
　　这个镜头是为了展示两人一直从城中追逐到竹林中间的一段过渡镜头，剧组早早就在荷塘两边搭建了架子，同样让二十几人拉威亚，让两位主演从荷塘这头以轻功的形式在水面上飞过，又在半人高的荷叶间穿梭。
　　拍摄这段的时候，两位主演多次直接落入水中，后续工作人员把控好力度距离才完成了整个镜头。
　　至此，云苍山的所有镜头就拍摄完毕，下一场戏要转战到晖市。
　　拍摄下一场戏前同样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戴明月自然而然与何夕住在一起。
　　这日傍晚，两人早早吃了饭，决定去四处散步转转，临出门前，何夕拿了件衣服出来。
　　戴明月打开一看，竟是一条崭新的旗袍，淡绿色，上头绣有荷花。
　　她有些惊喜：“你怎么想着买旗袍呀。”
　　何夕见她高兴，放下心来：“你试试，这是老许她老婆用苏绣绣的荷花，按照你的尺寸来的。”
　　戴明月进屋换上，又拿了发簪挽了个发髻。
　　她在何夕面前转了一圈，像片出水的荷叶，也像亭亭直立的白荷。
　　华锦的料子看上去温润带光，如同月光般流淌在她的身边，她像是从牛乳中洗过一般，又像笼罩着轻纱般的梦。
　　她婀娜多姿地站在那儿，像一粒明珠，也像碧叶里的白花。
　　何夕忍不住亲吻她的脸，夸赞好看。
　　“就这样穿着，咱们出去走走。”
　　戴明月啊了一声，反对道：“不行不行，万一出去弄脏了可要把我心疼死。”
　　何夕搂着她的腰，哄道：“走吧，小公主。”
　　水泥路两旁种着杨柳，蓊蓊郁郁的，两人在小路上踱着，偶尔遇上村民，两人都一一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以来，大家也知道戴明月是何夕的朋友，偶尔会来同住。
　　往荷塘那边走去，渐渐地就没了嘈杂的人声，微风袭来，缕缕清香扑鼻。
　　整片荷塘并不规整，曲曲折折的，夕阳如同一层金纱，静静地笼罩在这一片的荷叶与花上，每片叶子紧密地挨着，其间点缀着朵朵白花，有的袅娜地开着，有的半开着，底下流淌着清水，传来咕咕的蛙叫声。
　　“那边放了艘小船，走，我划船载着你，咱们也试试误入藕花深处的感觉。”
　　何夕拉着戴明月来到岸边，小船上还放了救生衣跟地毯，明显是特意准备的。
　　戴明月坐在船板上，何夕划动着双桨，小船缓慢地行进在偌大的池塘里。
　　小船逐渐进入半人高的荷叶中，速度减慢，缓缓行进在澄净的水面上。
　　戴明月脱了鞋趴在船头，将手放在水中，感受着清凉与水的阻力。
　　她玩了会儿水便直接平躺在了船上，这个视角看到的世界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此时天边的最后一缕余晖已经收拢，泛着粉蓝色，偶尔有白鹤飞过，成双成对。远处的山峰变得朦胧模糊，近处的水变得轻柔温和。
　　戴明月望着四周，悠然自得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还得是古人会形容啊。”
　　小船缓缓行进着，一张碧滢滢的荷叶圆盘似的立在视野上方，将开未开的花骨朵羞涩地掩在绿叶间，戴明月伸手抚了抚，上头的水珠便落了下来，水面跃起一条金色锦鲤，衔住了那滴水珠，又钻回了水中。
　　圆月早早挂在空中，四周旷野逐渐暗了下来。
　　小船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下，戴明月撑起身子，发现四周竟有萤火虫。
　　月光如水，萤火微光。
　　何夕从船板下方拿出一盏精美的鱼灯，亮了灯将其支在了乌篷船上头，照亮了小小的一隅。
　　戴明月连忙坐了起来，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望着何夕心跳加速。
　　何夕站在船头，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捧花，有荷叶、荷花、莲蓬，与她那日从荷塘边回来捧着的一样。
　　她走到戴明月面前，伸手将她牵着站了起来。
　　何夕将花放到她手中，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绒面盒子，将其打开，里头是两枚钻戒，光芒在暗夜里闪闪发亮，何夕将钻戒拿出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仰头注视着她，眼底有流光。
　　她说：“明月，我爱你，嫁给我吧。”
　　今日正十六，天边的银盘又亮又圆，悬在何夕身后。不远处的村落已经亮起灯火，荷塘两侧的杨柳暗暗的，像团烟雾似的，将整个池塘圈了起来，出水的荷叶如同舞女的裙摆，一对白鹤掠过水面。
　　萤火虫成群结队点缀在荷塘上，星星点点的亮光如同繁星，有几只大胆的落在了何夕的肩头。
　　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配上最动听最浪漫的情话，戴明月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盛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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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尽所能描绘脑海中的场景了，唔真的好浪漫~感谢在2024-02-11 04:53:39~2024-02-12 14:0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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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杀青
　　鸟雀还巢，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戴明月双眼擒泪，有些无措地看着半跪着的何夕。
　　何夕见她站在那儿只顾着哭也没动作，她便耐心地等。
　　“我就说不对劲，怎么忽然就买了衣服，还非得穿着来散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呜——”
　　何夕拉着她有些凉的手，眼神宠溺，正色道：“明月，我爱你，请原谅我时隔七年才说出这句话。谢谢那些梦跟镜子，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真的没所谓只看你最好的一面，你的明朗和黑暗，我身上都有。你总是太在意我对你的观感，但我只想对你说，无论你强大或是虚弱，成功或是失败，温柔或是孤僻，我只会觉得，只要有你与我同在这世间，我就会觉得幸福。”
　　戴明月泣不成声，眼泪珠子掉落到何夕的手背上。
　　何夕温柔地注视着她，询问道：“所以，明月小朋友愿意今后与我风雨兼程，共赴余生吗？”
　　戴明月将手塞进她的手里，啜泣道：“当然愿意。”
　　何夕拿出钻戒，仔细给她戴上，站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帮她拭去脸上的泪。
　　“你怎么这么会啊，呜呜呜。”
　　戴明月拿过绒盒里的另一枚钻戒，也帮她戴上。
　　等戴明月不哭后，何夕才划着桨，将船划到不远处的湖心亭。
　　何夕率先进入亭中，将她拉了上岸。
　　两人站在亭内，天边骤然绽开烟花。
　　如同一幅璀璨的画卷，在夜空中徐缓展开。
　　五彩斑斓的光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戴明月看向何夕，泪眼朦胧中，她又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戴明月随剧组转战晖市，拍摄最后的镜头，何夕则负责装修两人的新房。
　　期间戴明月还上了个热搜，标题是：#戴明月小号恋爱脑#
　　戴明月虽在七年前就注销了自己的官方大号，但她后来注册了个小号，专门用来浏览跟日常记录。
　　当初她为了谨慎起见，连昵称都是随便输的一串英文加数字。
　　当她得知自己小号上热搜时，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惊叹这届网友真是列文虎克。
　　好在这个小号大多数时间都用来浏览咨询，偶尔半夜emo一下，没分享什么出格的内容。
　　网友们推测出这个是戴明月的小号，还有理有据分析得头头是道，其中的一个端倪就是这个号曾经给一个高赞评论点过赞。
　　egagdse5w45点赞了[srds别骂我，我竟然在这短小的视频里面看到两人眼神拉丝了诶！我觉得两人好配啊，小小磕一下。]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活跃在小号中。
　　但戴明月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给这样一条评论点过赞，看着自己的小号被曝光，虽然里头并没有透露什么特别的信息，但自己的隐私就这么被暴露在大众视野，多少还是有些尴尬跟不悦。
　　自从那条#D姓影后同性恋情曝光#的热搜后，微博里就有一小团群体在默默磕两人的CP，何夕被证实是戴明月助理后，这个谣言就不攻自破，但是那一小搓的CP粉仍然悄悄地磕着。这次小号点赞事件曝光后，有种“我磕的CP竟然是真的”的感觉，全网开始猜测戴明月的性取向。
　　戴明月出道以来，虽说媒体市场捕风捉影将一些莫须有的绯闻按到她的头上，但从来没有实锤过，甚至后续都很少有。
　　至于为什么热搜的后缀有个恋爱脑的字样，完全是因为戴明月经常在小号上分享一些现代诗，看上去跟爱而不得没两样。
　　比如小号里头记录了她失恋后的心历路程，有文艺伤感的，有纯粹吐槽的，有破防表情包……戴明月觉得自己要塌房了，高冷女神的人设要崩了。
　　但她现在又不敢轻易删掉那些微博，不然就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毕竟大家都还只是在猜测，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
　　何夕看到这条热搜还是小刘分享给她的，两人私下领证恋爱的事并未公开，仅有戴明月的经纪人跟小刘知道。
　　何夕点进去看时，才发现是自己点赞的那条评论导致小号被曝光，她主动向戴明月承认了错误。
　　彼时戴明月还在晖市拍摄最后一场戏。
　　[何夕：抱歉，当时你给我看那个热搜的时候，我看到这条评论忍不住就点了个赞。]
　　戴明月正好在休息，看到消息后忍不住笑了。
　　一旁的小刘见她笑，也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明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瞧你那点小心思。]
　　两人再聊了几句，戴明月就去拍戏了。
　　何夕又在网上冲浪了会儿，发现竟然有人扒出了她曾经出现在一个农场视频里，又有人将电影路透视频发了出去，大家在蛛丝马迹中找糖吃。
　　两人其实商量过，准备在电影杀青后再公开。
　　电影杀青时已经到了晚秋，云山市一到秋天就变得阴沉沉的，公路两旁的银杏树变黄，市政为了方便大家打卡拍照，专门留着没让清理。
　　何夕开车前往新房，她这段时间为了装修新房，就没在小田居住，一直奔波于新房跟农场之间，所以也没再做对换视角的梦，睡眠质量大幅度提高。
　　她看了眼路边拍照的游客，脸上也不自觉洋溢起笑容，想着等明月回来休息后，带她去一个人又少，到处都是银杏树的地方。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何夕看了眼屏幕，是小刘的来电。
　　按理说，这个时间戴明月应该还在拍戏，今天是电影杀青的日子。
　　何夕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小刘带着哭腔的声音。
　　“何夕姐，明月姐她，她被玻璃窗砸了。”
　　何夕一怔，立马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眼前有一瞬的花白，她颤着嗓子问：“怎么回事，你们现
　　在在哪儿。”
　　小刘应该还在现场，电话里传来很嘈杂的声音，她报了医院名字，又像是自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明月姐上救护车时人还是清醒的，血已经止住了。”
　　何夕稳住心神，嘱咐道：“你陪着她，要是有什么立即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就往那边赶。”
　　说罢，一脚踩下油门，她忽然想到明月之前说自己受了伤能够很快愈合，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作用。
　　四周的街景匆匆划过，逐渐变得模糊。
　　何夕察觉到不对劲时，发现远处的高楼正在倾塌，城市的天际线正在收拢，四周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线，一步步向她逼近。
　　她的手机再次响起，里头传来戴明月的声音。
　　戴明月的声音十分急促：“何夕，我记起来了，我知道了，这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专门······快跟我走！”
　　像是信号被干扰，她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滋滋声，听不太完整，断断续续的。
　　何夕握紧方向盘，问：“明月明月，你好了吗？是不是伤口自动愈合了，你别怕，我来了。”
　　四周的线已经逼近，一道白光划过她的眼眸，她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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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现实
　　晖市，向阳山。
　　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了一张灰蒙蒙的幕帘。
　　凉丝丝的雨落在戴明月脸上，也落在了她的眼睛里。她吊着威亚，站在屋脊上，望着远处起雾的山林，一跃而下。
　　四周的景象变得缓慢清晰，她仿佛滞留在空中，能够看清地上每一个人的面孔。
　　全是怔忪、呆滞、木讷的表情，没有一丝人气儿，像一个个木偶，稍远处的人脸则是一片模糊，不是视野上的模糊，而是他们的五官压根是一团空白，像是一幅远景画，里面的人只有简单的轮廓，没有多余的细节。
　　某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呼之欲出。
　　不，不可能，她几乎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
　　戴明月稳稳落到地面，只是她还未站稳，就听到耳边传来惊呼。
　　一面窗户从楼上坠落，正好砸中她的脑袋。
　　玻璃在地面上碎裂四溅，锋利的碎片切割进她的皮肉，汩汩鲜血喷洒而出，她感受到有些不适，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身边一片嘈杂。
　　不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有人将她抬进了担架，放到了救护车里。
　　上车前，她听见小刘在打电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跟四肢，原来流出的血已经干涸，头顶的伤口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身体的不适已经消失，她的意识开始回笼，她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拿过小刘的手机，第一时间给何夕拨去电话。
　　“何夕，我记起来了，我知道了，这是在你的梦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梦，我专门入梦就是来唤醒你，快跟我走！”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梦境中时，当她说出入梦二字时，身边的景象轰然坍塌。
　　眼前的人与物化作细碎的颗粒在空中飘散，山呼海啸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原本阴郁的天空如同一块巨石往下沉，远处挺立的山峰逐渐变得扭曲，江水形成漩涡开始旋转，水天一色，最终化为一道明亮刺眼的白线，向戴明月弥漫过来。
　　整个世界，在坍塌毁灭。
　　······
　　难怪，难怪我觉得这一切都特别不真实。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这已经是我第九十三次进入你的梦中了。
　　每次见你挣扎循环在虚构的时空中，我都觉得非常难过。
　　你能不能，能不能醒过来。
　　不要让我再孤身一人。
　　······
　　何夕，为什么会有非自然现象发生在你我身上？
　　你说有些事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缘分。
　　原来，原来这个天意与缘分就是你，是你创造了这些异象，只为了我们能够破镜重圆。
　　破解这个异象的关键就在于破镜与重圆。
　　我们已经重圆，只需要破镜就能消除异象，我在那些碎片中看到了我们的过往。
　　那些你塑造的过往。
　　是你在梦中重塑了我们的所有爱情。
　　······
　　有个声音，轻柔地、温和地回荡在耳侧——
　　“妹妹，你还好吗？”
　　“你亲我做什么？”“你说我短发帅，是把我当男生了。”
　　“这个姑娘好漂亮啊，像莫奈画中的睡莲，又像中国画里的白荷，或许是那夜的狂风暴雨太过肆虐，让这朵白荷倾倒在水面上，我才有幸能够将她扶起。”
　　“所以我想，从那时候起，我就甘愿为之倾倒。”
　　“明月别怕，我来了，别怕。”
　　“你就是医我的药。”
　　“喜欢就是喜欢，哪里还在乎男女性别。”
　　“我爱你。”
　　“只要有你与我同在在世间，我就会觉得幸福。”
　　······
　　曾经在梦中发生过的一切，在眼前匆匆而过，何夕的声音犹在耳侧。
　　戴明月忽然泪流满面，她握着电话，轻声唤着：“何夕，姐姐，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好累，好累啊......”
　　仿佛进入真空世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世界变得很安静，天地间压缩成一条白线，向戴明月席卷过来。
　　当——
　　一阵清越的钟声回荡在耳侧。
　　戴明月醒了过来，满脸泪水，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燃着檀香，花格窗透进些许阳光，并不明亮，倒让整个室内变得特别阴郁暗沉。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女人坐在圆桌边，面容清瘦，眉眼如画，她面前摆着一鼎香炉，里头有些许灰烬，她手边放着一把青铜钲，刚刚那声清越的钟声，正是她执柄敲击发出的。
　　她见戴明月醒来，启唇道：“你失败了。”
　　戴明月坐起来，她擦干脸上泪水，十分平静地看了长衫女人一眼，低沉地嗯了一声。
　　“可我差点就成功了。”
　　戴明月站起来往里间走去，里头的架子床上躺着的便是何夕。
　　因陷入昏迷已有三月之久，何夕双颊已经消瘦下去，眼窝更是凹陷得厉害。
　　她缓缓走近，蹲下身抚了抚爱人的脸，凑近吻了吻她的唇，相互依偎半晌后，戴明月站起来向长衫女人走去。
　　问：“她会再次循环这个梦吗？”
　　重复这个梦，从何夕听到凄厉响亮的草鸮声开始，她会在小田居的沙发上醒来，回想起那个诡谲的梦境，看到好友发来的恶搞视频，资助林雾。
　　戴明月仿佛看到，那是在五月，阳光灿烂，铺碧迭翠，绿意葱茏的山岭间，白塔屹立在山峰之巅，缙云观鱼磬长鸣，古木森森，她们会在巨大的黄葛树下相遇，在阳光斑驳中重逢。
　　长衫女人顿了下，摇头：“她的梦都是以你拍摄的所有剧目为基准，你这次进的是《举世无双》，或许下次就是《生生不息》，也可能是《雾岛迷踪》，亦或是其他。”
　　她的所有梦都是与戴明月相关，已经成为了她潜意识的一部分。
　　戴明月有些颓丧地坐在凳子上，她眼里又泛起了泪光：“我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只需要告诉她这是在梦境中，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就会醒过来了。”
　　长衫女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并未说话。
　　许久后，她才说：“你可知，这次你已经进入到她的梦中梦，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戴明月怔住，难怪她在梦中世界的开始并未察觉。
　　“你出现的起始点并不是在看到镜子里出现异象时，而是在她做对换视角的梦中，那是你进入第一层梦境后对她造成的影响，在第二层梦境中，她才会多次梦到你，借助你的视角窥探你的曾经，或者是你们的曾经。”
　　“从你进入她梦境的这些次数来看，在她的潜意识中，你们一直是处于情感破裂的情况，所以她的梦几乎都是以修复为主题，这次是‘破镜重圆’，上次是‘先婚后爱’，再之前是‘救赎重生’等等，你可以想象成这是一本本小说，而里面的主角永远是你们二人。”
　　听到此处，戴明月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与何夕，并不是梦境中的七年后才重逢相遇。
　　现实中的情况是，她与何夕在高中毕业后相恋，大学期间异地恋，两人相知相遇相识相爱相守，已经走过了快十个年头，结婚领证也快六个年头，早在领证的那一年两人就公开了。
　　只是在何夕发生意外的前一年，两人因为一些矛盾跟误会，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与冷战，冷战持续了近一个月，两人期间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当时戴明月在剧组拍戏，何夕忙着参加各种三农会议论坛，两人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都不愿先开口，像是谁先开口就是谁输了。
　　最终何夕再也忍受不了，她在戴明月杀青那天驱车赶往剧组所在地，准备好好谈谈。
　　生活有时就是一场狗血剧，何夕就是在去剧组的路上出的车祸，在多番抢救下，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陷入昏迷中，迟迟不能醒来。
　　在一次全身检查中，偶然发现何夕的脑电波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低振幅快速波形，这是做梦的一个表现，就在众人以为她快要醒来时，她却依旧沉睡。
　　戴明月在她昏迷期间，推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守在她身旁，她每日为她读报念新闻，交代农场最新情况。不同于影视剧，不论她跟她说多少话，她都不再作任何回应。
　　得知这世界上还有解梦师，还是她妈妈告诉她的，必要时能够入梦帮求解。
　　就当作是病急乱投医，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驱车去拜访传闻中的解梦师。
　　解梦师住在一个古镇里，大师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姓容，单名阙。
　　戴明月前去时，她穿着一袭青色长衫，端着小瓷碟，坐在长廊上喂鱼。
　　不论是名字还是外形上都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模样，只是这样一个年轻女人，当真会入梦解梦吗？
　　事实证明，不可以貌取人，这位看似年轻貌美的大师，听说是当今少有的解梦高手。戴明月还害怕这样的大师心气高要求多，哪知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师同样缺钱，而戴明月愿意投其所好。
　　第一次入梦时，何夕已经昏迷了一个月，只靠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体征，戴明月将何夕跟自己的头发与生辰八字给了容阙。
　　容阙对她说：“此行不为解梦，只为清醒，你只需记住，在梦中告诉她这是在做梦就行。”
　　听上去很简单，入梦后才知道有多难。
　　何夕的潜意识有多么强大，她成功的机会就有多么渺茫。
　　几乎每次在她的梦中，戴明月就主动代入了梦中戴明月的角色，前面很多次，都是容阙通过外界干扰让她醒了过来，只有最近这一次，她在何夕梦境的结尾终于清醒了过来，有了自我意识。
　　遗憾的是，她在与何夕通话时，何夕的潜意识自动屏蔽了那些不利于她梦境结束的话语。
　　容阙将香炉中的灰烬倒在花盆中，起身抚平身前的褶皱，神色淡淡：“下次入梦时间你来定，你调整好后我再来。”
　　戴明月送走容阙后，将房中的窗户都打开，此时正是阳春三月，庭院中阳光灿烂，彩蝶纷飞。
　　她喊来家中护工，两人给何夕做了全身按摩，又将何夕从床上搬到轮椅上，推着她到庭院中晒太阳。
　　戴明月开始跟她唠嗑起来：“我忽然觉得你脑洞好大啊，怎么想到给自己做一个对换视角的梦，再给我安一个镜子异象的脑洞呢，我还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破镜重圆的字面意义，你要不醒来后改行写小说算了。还有，你怎么把我写的《无悔的人》换成是一个音乐学院的大学生写的呢，这事你是不是要给我解释一下呀，要不然我可吃醋了，你知道的，我向来占有欲强醋劲大，你再不起来哄哄我，我就生气了哦。”
　　她停顿了下，看着何夕，等待她的反应。
　　回应她的是浅浅的呼吸，何夕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戴明月吸了一口气，揩了眼角的泪，扯了个笑：“我才不会那么小气呢，怎么可能说生气就生气。要不，我来给你唱唱那首歌吧，我希望下次入梦时，能听到你唱给我听。”
　　“月色如水，芳草凄迷，
　　今夜诉说热泪里；
　　不说再会，试图将你藏起。
　　明月升起，海鸥低吟，
　　昨夜深陷哀伤孤寂；
　　难说再会，无法触及距离。
　　丛山黯暗，年华易逝；
　　我用化石般的耐心，等待，等待次次春回；
　　那里，依然会有强健的你，挽我拾级；
　　我仍是啊，无悔的人。
　　我用化石般的耐心，等待，等待次次春回；
　　那里，依然会有强健的你，挽我拾级；
　　我仍是啊，无悔的人。”
　　轻柔痴情的嗓音在庭院中响起，唱到最后两段歌词时，哽咽声再难掩盖，如同杜鹃泣血，声声寸断。
　　过了好一会儿，戴明月调整好情绪，擦干脸上的泪，继续唠叨着。
　　“想不到你也有那么浪漫的一面，满池的荷花、飞舞的萤火虫、璀璨的烟花，当初你向我求婚的时候，哪有这些啊，我先记着了，等你醒了，这些都得一一补给我，知道么？”
　　戴明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其实，我现在都看开了，虽然你目前醒不过来，但我能去梦中看你嘛，每一次都还有新花样新惊喜，咱姐爱看小说，她说你这情况放小说里，要么是快穿，要么是无限流。要不我去找几本这样的小说来给你念吧，等我去到你梦中，咱们还可以冒险，体验现实中没法体验的人生。”
　　可是，你的梦中永远以我的电影开拍为起点，再以杀青为终点，那样我们怎么能共度余生呢。
　　你说过的，只要有你与我同在这世间，你就会觉得幸福。
　　可是，你却让我独自留在现实中，我又怎么会觉得幸福呢？
　　--------------------
　　今天迎财神，祝大家财源滚滚，2024暴富发大财！写这个结局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大家对这个结局接受度怎么样，或者说会有看不懂的地方吗？其实从小说的第一章 开始，就已经进入何夕的梦境里了。大概还有一章就结束啦，或者大家还有想看的番外啥的吗？感谢在2024-02-13 23:32:18~2024-02-14 08:4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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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结局
　　这是一处山间别墅，天空变成了浅蓝色，朝阳从天际升了起来，万千道霞光从云层中倾泻而出，透过密林，落到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拉着窗帘，暗沉沉的一片。
　　容阙敲响青铜钲，戴明月缓缓睁开眼，她从床上坐起来，往身旁看了眼。
　　何夕仍然安静地睡着，一动不动。
　　戴明月静默许久，终于下床将屋内的窗帘拉开。
　　温暖的阳光瞬间倾洒进整个房间，房间内摆放着各种仪器，它们连着何夕的身体，将她的身体状况通过线条与数据的形式展示出来。
　　戴明月站在窗边，迎面感受着阳光，她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林间鸟鸣清脆，溪水在不远处缓缓流过，春风吹得丛林飒飒作响。
　　她睁开眼，眼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琥珀色，就这么恍惚了一瞬。
　　没看容阙一眼，她抬脚往屋外走去。
　　穿过院子的草坪，她在小溪边停下，清澈见底的水，有几条小鱼流过，她掬了一捧水将脸上打湿。
　　冰凉的感觉让整个面部的毛孔打开，她整个人也活过来了般，随后才走回房间内。
　　房间里容阙静静地坐着，也看着她。
　　戴明月在床边的一块小黑板前停下，上面写着白字。
　　422
　　她看了一瞬，抬手擦掉末尾的2，重新写上字数。
　　423
　　这是她进入何夕梦境的次数。
　　她放下笔，怔怔地看着那三个数字，眼眶逐渐湿润起来，她抬手遮住眼。
　　第423次，我失去了你。
　　戴明月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拉过何夕的手，轻轻抚着手上的肌肤，因卧床一年有余，她的手都变得瘦弱纤细。
　　她又看了眼一旁的仪器，上头跳动的线条跟数字都在正常区间，但何夕就是醒不过来。
　　容阙欲言又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人间自是有情痴。她见过许多。
　　过了会儿，容阙见门外的护工等着，起身道：“先去吃饭吧。”
　　戴明月擦了泪水站起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何夕的身子，这才放心出门。
　　走到饭厅中，早餐已经做好，戴明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她喝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两个包子。
　　正在吃饭时，何晚就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林雾。
　　两人看到饭厅只有容阙跟戴明月，心下就明了了。
　　等戴明月吃完饭，何晚才问：“何夕她......她怎么样了。”
　　戴明月抽了纸擦嘴，扯了个极淡的笑：“她很好，我们还是在缙云观相遇。”
　　在梦里过了半年的时间，醒来不过一晚，她已经过了这样的日子一年多。
　　一年又一个多月，一共403天。
　　她有时候一天能入两次梦，只是这样格外消耗体力些，醒来后往往身心俱疲，需要缓好一阵才能缓过来。
　　其实不仅是戴明月入梦过，何晚、林雾等人也进去过，但对于除了戴明月以外的人来说，何夕的潜意识固若金汤，她能够快速判断出外来人的入侵，并且将之驱赶在外，根本进入不了梦境，只有在戴明月身上，她才会放松警惕，让她一次次进出。
　　“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
　　戴明月露出一个很难过的笑：“与之前的几次一样，她的潜意识在逐渐提高防备，她坚信这不是在梦中，只要我一说出做梦，她就会将我踢出梦境。”
　　她抬头看了眼外头的阳光，蹙眉道：“我也一样，我有时候也在怀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甚至生出了要在梦中陪她一起走下去的想法。”
　　何晚看着她日渐日渐消瘦的脸，忍不住心疼道：“你先休息几天，一定要照顾好身子。”
　　林雾也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明月姐，你别太伤心，至少现在咱们能知道何夕姐到底怎么样，她在梦中并没有遭遇不测，那不就说明她的思维意识都是正常运转的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你一定要稳住心神，咱们一步步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时候的安慰是苍白的，但所有的关心都是真挚的。
　　容阙看了眼她的状态，也说：“你休息几天吧。”
　　休息的这几天里，戴明月去了农场。
　　自从她淡出影视圈以后，除了照顾何夕外，她都会去农场劳作一段时间。
　　她终于理解何夕说的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只有在磅礴的大自然面前，她才会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像是拥有了一切，又像是从来不曾拥有过什么。
　　林雾家的房子重新翻修过，变成了现在她与何夕住的那栋山间别墅。
　　她时常去何夕说过的那个小山坡，不远处是羊群，她躺在斜坡草坪上，盖着草帽，耳边是虫鸣间奏曲，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她去江边找到了那间老房子，院子里真有一棵老桑葚树，结着一串串酸酸甜甜的果子，采摘时弄得她满手的紫色浆水；她专门挑了有雨的日子，去了两人在梦中躲雨的山洞，她独自坐在洞中看雨，靠在山壁上，有时候也觉得何夕就在身旁。
　　感受着风，微风轻拂，像爱人的手抚过脸颊；感受着雨，滴滴答答，像爱人的吻落在唇边。不知道在她没进梦的日子里，何夕又会在做什么梦。
　　戴明月开始写日记，她这段时间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妄，需要用笔记下些什么才踏实。她将每一次的梦境都记录下来，将自己的日常生活记录下来，有时候她还会坐在床边给何夕念日记。
　　刚开始还会生涩尴尬，时间久了，久到她都觉得反正没人听得见，反正何夕也在意不了，她就放开了，有时候念着念着还会改，改错别字，改自己的表达方式。
　　三天后，容阙来了。
　　戴明月轻轻躺在何夕的身侧，握住她的手，缓慢闭上眼睛。
　　······
　　树下坐了位女子，她戴着白色棒球帽，穿着米色卫衣，向前弓着腰，手撑着脸，白皙的两颊略鼓，嘴唇抿起，眉头微蹙，注视着手里的粉色纸条。
　　斑驳的光影散落在她的四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胜雪，整个人在光影的辉映下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优越的侧脸弧线，生动的表情都让何夕熟悉却又不敢置信。
　　何夕重重地闭了下眼，死死地盯着她。
　　“何老板，何老板？看啥呢？”
　　戴明月听到声音转脸看过去，哪知一眼就落入何夕黑沉沉的双眸中，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
　　自从何夕做了近视手术以来，她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发现自己只要与人对视，就能看到这个人的未来，对视时间越久，看到的东西就越多。像是一段视频在她的脑海里以开了倍速的方式播放。
　　面前的这个女生，她看着她，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看向她的时候，心想，她好美啊，美得像莫奈画中的睡莲，又像中国画里的白荷，美得惊心动魄，美得......美得她不由面红心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望着自己竟然泪流满面，她的眼神悲恸孤寂，看得她心痛不已。
　　何夕与她凝视良久，脑海里出现了匆匆而过的画面。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女孩泪流满面地从床上起来，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那人竟跟自己长得一样，只是面颊消瘦、面容枯槁苍白，像是饿脱了相的人，也像是植物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房间里是各种仪器，女孩从床上起来后写下一串数字。
　　她又看到女孩扶着那个与自己长相一样的人，帮助她做康复训练，两人携手在树林中穿过，去小山坡上看日出日落，去溪边踩水纳凉，去江边采食桑葚······她向女孩求了婚，在一个满是荷花的池塘中央，在乌篷船上，月华如水，萤火漫天，烟花璀璨，在朋友的见证下，她们成为了彼此的爱人。
　　她甚至看到“她”与这位姑娘疯狂地接吻作.爱，在日落时分的落地窗前，在满天星辰的野外帐篷中、在满是水汽的温泉房中······她们深爱着彼此，一起陪伴到老。
　　红晕慢慢攀爬至何夕的脸颊，她看着眼前貌美的姑娘，捏了捏手中的那枚签文，这是她刚刚才去道观里头求的姻缘，道士说那是上上签，解签为天作之合，求得椿萱，即上加上，永结同心。
　　都说缙云观里求姻缘特别灵，何夕原本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没想到竟然在门口就碰到了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何夕一时间又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这个人的未来，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在此之前她已经去过医院做了全身体检，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她又去看了心理医生，同样是正常。好友见她忧心忡忡，就提议让她去寺庙道观里拜拜，缙云观是本地有名的道观，她才想着上山来拜拜。
　　“何夕，何夕，看什么呢？走吧。”一旁的好友催促到。
　　何夕抬起眸子再次看了眼那位美女，两人的目光再次触及，她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想她牡丹solo了二十六年，刚刚又看到了那么刺激的一段“视频”，“视频”里的另一位主角就在眼前，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脸也红了起来。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眼前这位美女就是她以后的另一半了，她是不是应该上前打个招呼？
　　没等她想太多，好友拉着她就要走。
　　戴明月擦擦泪，抬脚走过去，轻声道：“何夕，你不要走......”
　　何夕顿住脚步，立马回过头看她。
　　她再次看见自己人事不省躺在床上，美女将她抬到轮椅里，又推着她到太阳底下，蹲在她的身前，嘴里念念有词——
　　“第三百六十二次梦境，我们仍在缙云观里相遇，你成了画家，专门来山上采风，我是，”她歪头笑了下，“我是在道观里当义工的女大学生，你来询问我大雄宝殿怎么走，我笑话你说这是道观不是佛寺······”
　　“第四百次梦境，我们仍在缙云观里相遇，这次的梦竟然跟之前有相似重复之处。我们是分手了七年未见的情侣，你说你在梦境中知道了我的秘密，理解了我的苦衷，我说我在镜子中看到了你的日常，也重获了安全感······”
　　······
　　五月，阳光灿烂，铺碧迭翠，绿意葱茏的山岭间，白塔屹立在山峰之巅，缙云观鱼磬长鸣，古木森森，她们会在巨大的黄葛树下相遇，在阳光斑驳中重逢。
　　何夕看着两人投在黄葛树下的影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悲伤，我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心脏很痛，像是丢失了什么。
　　何夕红着眼眶，哽咽地唱道：
　　“我用化石般的耐心，等待，等待次次春回；
　　那里，依然会有强健的你，挽我拾级；
　　我仍是啊，无悔的人。”
　　--------------------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在此，感谢大家一路上的陪伴。
　　其实写这篇文的时候，刚开始只是午夜梦回闪过的一个脑洞，再到后来逐渐血肉丰满，像是孕育了自己的孩子一样，能让她诞生我已经很开心了，这只是主角们的开始，未来的路就要她们自己走啦。
　　推一下新文预收：
　　《甜美O到现代后说是我爱人》
　　温柔人/妻omega受×沉稳忠犬现代攻
　　姜暮雪的爱人死了，死在她的臂弯里。
　　那天她眼睁睁看着段云澜身负重伤，就要倒向海中。
　　她发疯了似的将她拉回来，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
　　段云澜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极力露出一丝笑，姜暮雪趴在她耳边，听到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哭，我，我只是回去了，你要，要好好生活。”
　　那日天降暴雨，姜暮雪在甲板上抱着逝去的爱人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两个月后，姜暮雪去摘除腺体的路上，穿越了。她来到了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地方，这里只有男女，没有三种副属性。
　　段云澜曾提起过这个世界，每每提起时，她的眸中荡着光，脸上泛着笑，她说，那是她的故乡。
　　现在，她应该已经回到故乡了吧。
　　段云澜：
　　因为一场车祸命悬一线时，她被告知穿越到一本ABO百合文中扮演渣A，她最终的结局是为女主挡枪而死。
　　这是一篇集古早狗血、替身、追爱火葬场、换A的百合文。
　　而段云澜的任务就是让小说的剧情顺利进行下去，她本着敬业精神，按部就班地扮演渣A，只想在任务结束后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进行着，只是在午夜梦回时，望着满城灯火，她也会没有归属感，也会偶尔失落。
　　所以她保留着一个小小的习惯，吃甜品。
　　心情低落时，她会去城东的那家甜品店，店面很小，开在古镇里，老板有两个梨涡，温柔爱笑。
　　时间久了，两人便熟悉起来。
　　段云澜承认自己心动了，那是在寒冬料峭中开出的一朵向阳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但她从未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直到她完成任务的那天，她才对她说，好好生活，保重自己。
　　感谢在2024-02-14 08:49:22~2024-02-16 04:0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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