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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云烂漫歌为谣
　　作者：来泊
　　簡介：
　　江涘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几年没联系的发小林瑶突然约她吃饭，同时带着她的女友......
　　卿云歌视角：
　　父亲喜欢男生，母亲是旅居摄影师，爹不疼妈不爱，因为父亲病逝而回国。后来有个女生向她表白了......
　　林瑶视角：
　　弟弟的家教老师解开了母亲留下的遗言


第1章 
　　“喂，江涘宝宝。”
　　江涘刚下班就收到她发小的夺命电话，一般来说林瑶没事不会找她，找她一定是大事，“我在，说事。”
　　“我恋爱了，就今天晚上约个时间吃饭吧，介绍给你认识。”
　　“又谈恋爱了？”等等，江涘习惯性地说“又”是因为这人恋爱永远不超过三个月，按她们俩见面一个月一次的频率，几乎每次见的都是新面孔，一个人的名字也没记住。最近半年林瑶都没有联系她，她原以为是在忙家里公司的事。
　　“胡说。我们都大半年没见了，这次我是认真的，才想拿出来让你见见。”
　　合着这人每次都是有情况才会约她的吗？江涘暗自吐槽。“行吧，但必须是今天晚上吗？”
　　“抱歉抱歉。我知道应该提前联系你，但我突然想到明天五一假期，你不上班我不上班我家宝贝也不上班，今天晚上正是时候。要不然得等调休完的下周了。你们都忙起来了又没空了。”
　　江涘有种预感这次林瑶是认真的。
　　“好啦好啦，就这样你把餐厅地址发我。”
　　“太感谢了，江涘宝宝。”
　　林瑶，小学二年级江涘作为转校生转到H市实验小学，她是第一个找她玩的伙伴，初中高中也在一起，目前她们已经认识近二十年了。江涘从小就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也不是看不起身边的同龄人，只是和大多数同龄人没有话题。林瑶虽然也是其中之一，但她是唯一一个愿意主动进入自己世界的人，就这样一直持续着。
　　林瑶海外本科留学归来后就在她爸的公司打工了，只要她愿意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休息，也不用调休，这一点江涘还是很羡慕的。
　　定的餐厅是市内有名的一家高级料理店，貌似还评了级，通往隔间的灯光昏暗看不清路。难道米其林餐厅其中一个评级标准是比谁更省电？进门前有服务员想为她引路，被江涘拒绝了，又不是没眼睛她愿意自己找，这下看来是失算了。
　　灯光随着视线轮转忽明忽暗，这地还是石子铺的，一些大板砖一些小碎石，这不是存心想卡高跟鞋吗？对于日常通勤高跟的她太不便了。
　　kzzz，不好，后跟踩滑了石头，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江涘看向身后寻找安全的地点支撑，不料重重倒进了后面一人的身体里。
　　“没事吧。”
　　那女子握住了她的手腕，扶持住了她。她赶紧站稳，顺口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抬眼途中刚好与那女子四目相对，好清澈的眼睛，在黑夜里也能看见，像刚出生的小鹿湿漉漉的，明亮有神。
　　“鹅卵石，国外餐厅常用是因为它们的高级餐厅多修在人迹罕至的风景区迎合气氛。国内多烟火气，冷不丁出现鹅卵石和石头盆景，一切视为装怪。”
　　啊！有趣的论点。江涘不禁想。
　　“你好，你应该就是江涘了，”卿云歌介绍自己道：“卿云歌。”
　　DNA动了，江涘问道：“诗经里的那首？”
　　卿云歌呵呵一笑，“你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不过我名字只是因为好听才这么取的，后来我读中文系之后才发现有这样一个典。”
　　“好巧，我也是中文系。”不过她小时候看诗经时就看过这首诗了，当时就觉得好听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人叫这个名。
　　“已有耳闻。”
　　“不过你怎么看出我是江涘来的？”
　　“你觉得这里还有别桌吗？”
　　两人走到隔间，第一轮菜都已上上来了，林瑶嗔怪，“云歌，我差点以为你们俩一起迷路了。”
　　卿云歌靠着林瑶落座，这时灯光稍微明亮了一些，江涘才看清了此人身材纤细，一头黑发不长不短地扫过颈间，勾勒出白皙透光的脖颈，黑色短裙在她身上像礼服一样庄重。
　　“确实快迷路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老喜欢这种连菜都看不清的地方吃饭，他是想掩盖菜的劣质吧，看不清就都觉得好了。”卿云歌玩笑道，引得江涘扑哧一笑。
　　“你也觉得是吧。”卿云歌对着捂嘴江涘说着。
　　“好了不要笑我了。下次找个亮的米其林。”林瑶话语一转，看着卿云歌，“你们俩看起来挺投缘的啊，外面聊得挺好？站着不进来是吧。”
　　“我作证我确实是迷路了。没闲聊。”江涘解释。
　　米其林的菜都是吃完了一道之后才陆续上后菜，三人照这个流程边聊边吃，换一道菜换一个话题。江涘一直打量着卿云歌，她自己或许没注意，但对方确有察觉并且坦然让她窥探。
　　卿云歌，跟她俩同龄，但是生日月份靠后在三人中还算最小，不过成人社会里年龄不重要。海本海硕毕业，回国在艺术院校当大学语文老师，看来家境方面也是门当户对。她在大学教书之前还当过一年顶级私教，正是教林瑶弟弟补习全科，从而二人相识。看着无可挑剔的卿云歌，江涘想破脑子也想不出，她究竟看上林瑶什么，当着林瑶的面也不好意思问。林瑶虽然也是海本，但是不纯，回国连英语也说不连贯，江涘很清楚她的德行。正当她思考这些的时候，卿云歌也正在注视着她，她撇开了视线。
　　“一直都再说我，江小姐也说说自己的事吧。”卿云歌作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林瑶一听不乐意了，“什么江小姐，你们之间不要这么生分。”
　　“叫大名，我觉得不太尊重，单叫名，我们还不够熟悉，过于亲近会显得没有礼貌。”卿云歌答道。
　　江涘心中赞同，外在表现也在点头。
　　“我去。”林瑶看出来这俩人一个路子，一拍桌，“好吧，这样我来规定行了吧，你们相互就叫大名得了。”
　　卿云歌握了握林瑶在桌上的手，似乎在说宝贝你别闹。而后转眼盯着降涘道：“江小姐，你是编辑我就叫你，江编吧。我对我的责任编辑也是这么叫的，沈希仪，我叫的沈编。”
　　江涘总觉得不对劲，对方有股敌意，但从何而来呢，但她不觉也加高了防御。“那我就叫你老师吧，卿老师。”
　　晚饭后三人协同走出餐厅，林瑶没有粘着她女友反倒粘上了江涘，卿云歌也毫无醋意。三人正以奇怪的队形排列。
　　“啊，”林瑶看了看手机，“公司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她这才转身面对卿云歌，一脸无奈。
　　卿云歌面不改色道：“那你慢点开车，我走路回去就行。”
　　林瑶大敞开双臂，二人心领神会，亲亲落在双唇上。接吻的瞬间卿云歌闭上了眼帘，美人眨眼就像慢镜头回放一样柔美。一口气后林瑶快步走下台阶招手离开。
　　在确定林瑶跑出视野之外后卿云歌问道：“所以来聊聊？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啊？”江涘不明所以，我有盯着她看吗？这人还挺自恋的啊。“卿老师，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卿云歌心里在冷笑。“或许你对我有疑惑？如果我误解了那我们就此分别，各回各家。”
　　疑惑确实有，江涘满脸凝重地看着卿云歌，几秒后，“这么问可能不太合适。但如果你能告诉我，以后我们也能好好相处。林瑶在什么地方吸引到你了？”
　　卿云歌笑了，又露出了小鹿般的双眸，清澈无暇，“她又在什么地方吸引到你了？”
　　...
　　“或许我们俩是同一个答案。”
　　...
　　说罢卿云歌转身离去，江涘注视着她的背影，这个人有些危险。
　　深夜十点
　　沈希仪：【这里是封面样章和内页插画，到五一节之前所有的工作就此结束了。】
　　江涘：【收到！最近辛苦了。下周见。】
　　再加一个表情包比较好。江涘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表情包，就此作罢。手机放在一边，拿起床边的书来看。
　　沈希仪是和江涘同时期进入公司的，两人工作同为编辑不过江涘会偏向于书本设计，定装出版一些，不过大部分工作都有交集，会涉及到同一个作家。她有听说卿云歌貌似是他们刚签不久的新人作家，不会太久她就会又接触到那人。
　　真是倒霉，她暗自感叹。
　　指尖轻搓书页，此时无比宁静，她打了个哈欠。
　　“卿云歌...”
　　不好，不自觉地就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她甩了甩头发，快不要想了看书！怎么在想那人？那个人...哼。
　　江涘之前闲下来的时候会想，林瑶究竟会被谁征服。她所谓的“征服”，当然是只身体和心灵上，使林瑶乖乖就范，变得一心一意。今日一见卿云歌，她也能理解，那样的外貌加上了一点恰好的聪慧，完全可以吸引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男人及女人。她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她还没有摸清楚对方。她的心情渐渐从林瑶的新女友是否合格到林瑶会不会被骗所转换，虽然这么想有点太不信任自己朋友了，但是...
　　说好不想的呢？睡觉睡觉！一到夜晚就会停不下来。江涘自嗔道。
　　一夜无梦，睡到了自然醒。
　　江涘起床第一件事打开手机看了看，沈希仪大半夜凌晨两点半还给她发信息。
　　啥？昨晚的稿件出问题了？她自觉点开。
　　【我不小心吃了安眠药，半瓶】
　　屏幕上只留下这一句话。
　　？？？
　　“什么！”江涘瞬间瘫软，她没看错，沈希仪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她从床上蹦起来，换上衣服，跑去她家。


第2章 
　　咚咚咚，咚咚咚。
　　“沈希仪，沈希仪！”江涘大力敲着沈希仪家大门。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啪，沈希仪家门没开，对面一户人家穿着睡衣开了门。
　　“大早上吵什么吵。对面那人昨天晚上就送医院去了。吵死了，凌晨救护车就在楼下吵。现在年轻人就知道熬夜，看熬出问题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江涘立刻收了手，转身询问：“大叔，你知道救护车是送哪家医院吗？”
　　那人一眼睡眼惺忪的模样挠了挠头，“一院吧。”
　　”多谢多谢。“江涘点头哈腰地道谢，对方大力关门把她吓得一哆嗦。
　　看来是赶上了。她心里想着。
　　江涘在路边叫了出租车，立刻赶往医院。问了护士，找到病房。
　　不知道是事情本身的特殊性还是刚刚跑得着急了，她有些紧张，心脏砰砰直跳。沈希仪为什么自寻短见，明明之前毫无征兆，带着各种疑惑她推开了门。这是双人病房，但靠墙的一床没有人，沈希仪静静地躺在窗户边的床上，朝日的阳光散落在洁白的被褥。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她的远方，是卿云歌。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微微低沉着头，乌黑的长发掩住了部分面容。还是那身黑裙，难道是她叫的救护车并且一夜未归？
　　似乎是察觉到人的存在，卿云歌缓缓抬起了头，从低沉到仰着一个小斜角。她皱了皱眉，眼神迷离在江涘面前的空气中。江涘往前走了一步，走进向阳的地方。
　　“终于有人来了。”她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是你叫的救护车？”
　　“看来你也收到消息了。”
　　卿云歌扶着床沿视图站起，她微微勾着身子，似乎风一吹就倒。江涘赶忙跑过去搀扶她，被她用手挡开。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你说得没错，我在这儿坐了一夜。”
　　“这旁边不是有床吗？”
　　“我不想躺在死过人的床上。”
　　“昨天有病人死了？”
　　卿云歌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扶着腰活动了一下又坐下了。
　　卿云歌不说话了，气氛有些沉重，江涘开口寻问：“你...通知她亲人了吗？”
　　“我通知你们公司了。她家人可能在外地吧。这种事通知了又能怎样。”卿云歌背靠椅背，双手抱胸。
　　确实总不可能找到她父母电话，对着他们说：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沈希仪同事，沈希仪昨天晚上吞安眠药自X，幸好发现及时救回来了。你们看要不要跋山涉水地过来看看她？
　　“你守着吧。我想先回去了。”卿云歌起身就要走。
　　江涘想拦住，下意识双手环住了卿云歌手臂，皮肤好细致好嫩滑。
　　卿云歌盯着她，江涘立刻松了手，双手不和谐地在身侧摆动，“那个，我觉得我们要不等等，等她醒来？”
　　“江编，要不你自己等，我要回去睡觉。”
　　“哦，不好意思。”江涘立刻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卿云歌走了半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那啥，现在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麻烦你帮忙问一下报销的问题。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进医保，医疗费我已经垫付了。”
　　“啥？”江涘要被气晕了，大吼道：“现在不合适！”
　　“好刺眼的光啊...”
　　江涘听见声响立刻俯下身子凑近病床上的人：“啊，希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希仪看见江涘泪水瞬间涌出，呜咽起来，她双手捂住脸，身体跟着在颤抖。“我是个胆小鬼。”
　　“不，你不是。”江涘握住沈希仪的手腕，强行将她的双手打开，眼下这个女人脸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地盯着她，她平静地安慰道：“你是个傻子。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信息的时候有多无助。”
　　沈希仪挪开眼神对着窗户放空，此刻谁也不明白她的心思，她也不愿意对任何人说，即使是和她自己完全相似的人说也是不会明白。如同感同身受这个词永远不存在正确的使用语境一般，经过语言，妄图说出来的事情仅仅会变得更加虚空。
　　“不过，谢谢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卿云歌。我是今天早晨才看见的，我来病房的时候她已经在这呆了一晚上了。就在这张椅子上。”说完她指了指那张椅子。
　　“卿云歌啊。”她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一句，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江涘也沉静下来坐了下来，“我不会过问这件事情，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你好好休息吧。需要的话，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
　　她实在是不会安慰人，如何只是使用语言就能安慰到一个人呢，这个课题她学不会。此刻她只希望沈希仪能懂不管发生了什么，起码总有个人在她身边在意她关心她。
　　“谢谢你。”说完沈希仪将被褥拉向上拉了拉，到快要遮住眼鼻的位置，她像只幼龟操作着不灵活的身体缩进了龟壳。又一次轻声啜泣了起来，白色的被褥蒙上了一层灰一般跟着她的身体震颤着。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想去死呢？】江涘将今天发生的事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瑶。林瑶不认识沈希仪，应该也不算违约。
　　不过一发出信息她就后悔了，林瑶不会给她任何答案，她的这一条信息更多是在问自己吧。很快她得到了回复。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云歌，她之前也跟我聊过。我肯定是不能回答你。你们中文系的老喜欢搞些玄学。
　　啊不对，哲学。】
　　卿云歌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吗？经过这件事，卿云歌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好了起来，但是这个人对她有股骨子里的抗拒。她是温柔的，但同时也是冷漠的。她像是一团火里的冰亦或是冰中的火，无人能分辨出究竟是火融了冰还是冰灭了火。
　　【死亡是永恒的话题。阿瑶你应该多多思考，总是有好处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去找云歌吧，你们一定会聊得来的。相信我。】
　　“卿云歌吗？行吧。”江涘想着。
　　一般来说是没有人会上她家来的，卿云歌打开门见到江涘的时候是疑惑的。她一人独身住在大学里的家属院，警卫更不会放无关人员进入。
　　“我告诉他你的名字和楼层还有你的教书的科目他就放我进来了。看来你们门卫也没有那么严格。”
　　卿云歌毫无表情，也不想过问，丢给江涘一双鞋套就背身做自己的事去了，顺便问道：“所以找我什么事？”
　　江涘套鞋之前看了看鞋套内部，套子是布做的，里面有灰尘的痕迹，说明她家里是会有人来的，并不总是孤单一人的状态。
　　“你不说话我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被下大了逐客令威胁，江涘立刻套上鞋套跳进屋内，“沈希仪现在因病请假，可能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工作了，所以他们把你的事交给了我。”
　　“真是可惜啊。”
　　卿云歌说着，话语里却没有一丝惋惜的语气。她到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在一边的竹椅上坐下。
　　江涘走到沙发边坐下，顺势观望了四周。这间房是典型的单间配套，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并且能看出来卿云歌不怎么做饭，并没有太多厨具。
　　屋子整体的格调成灰色，偏北欧的冷淡简约风，家具都比较矮小，增加了视觉上的空间范围。客厅没有电视墙，取而代之的是一墙书籍和碟片。但墙顶端有凹槽，隐约能看见里面嵌着幕布，似乎是投影设备。书墙的一旁立着隔断，往里延申便是卫生间和卧室了，被主人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你一进门就开始观察我家的情况，并且毫无自觉。”卿云歌微微摇了摇头。
　　“啊，有吗？”江涘心想可能是触碰到她的私人领地了，不过她说自己在观察她那也证明了她也在观察自己。“哦哦哦，那我们来聊正事。”
　　“这种事微信里聊就好。没有必要专门跑我家来一趟，说吧你还想做什么？”


第3章 
　　“是关于沈希仪的事，你难道不想知道后续？”
　　卿云歌听后迅速撤离了眼神，身体侧向另一边，“我不想关心别人的事情。”
　　江涘眼看对方不感兴趣，不甘心，也不顾面子了，走到卿云歌面前蹲下，“她是你的责任编辑，平时联系甚至比我都要密切，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说着她还用手比划，试图描述一个没有形状的东西。
　　“我不会去注意这些。我说江涘，你真想知道她的情况，就应该直接问她。而不是找我，我们俩个外人在这里随意地去揣测她的想法，这是不对的。”卿云歌义正言辞地面向她，二人四目相对，江涘眼中刮起了寒冷的风，“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离开我家回家，第二离开我家去找她。”
　　“但是，你不觉得直接问她是对她的第二次伤害吗？我不会这么做。”
　　“是的。所以我不会去管她，尊重她的选择吧。”
　　“喂，是你救的她好么？一般来说救人的人都会关注被救者后续发展情况的吧。”
　　“或许吧，但我不想。一个人直接给你发消息求助，你怎么可能不帮忙，如若视若不见，我甚至会承担法律责任。”
　　江涘吸了一口凉气，对面的人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的话题已经偏了。”
　　话题正好偏向了她所疑惑的地方，江涘脑中突然开窍一般，趁机问道：
　　“你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想要去死。”
　　“总有各种各样的人的存在。‘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并不认为死亡是理所应当被唾弃的。”
　　“欸？”
　　卿云歌没有思考，淡然地说出仿佛是平日里稀松平常的话语：“希腊哲学家曾经说过，我不记得是谁了，他的大意是‘如果死亡是你目前最有意义去做的事情，那么自S就是值得的’。或许有些偏激了，但大抵是这样的。某个名人不也说过，我想有意义地度过一天，而不是无意义的过很多天。”
　　“我希望死亡是一种巨大的幸福，就像初恋一样令人满足。我曾经幻想过死后的世界，来接我的不是手执镰刀的死神，而是我的母亲，她会带我会带虚无和纯真里去。毕竟人的生命是由母亲给予的，人没有母亲便无法去爱，没有母亲也无法去死啊。”
　　“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活着，不论多么艰难都要努力地活着，这就是存在的意义。死亡就是不被肯定的。你现在活在这世上，就不要对死后的世界存在期待。”
　　江涘插话，再让卿云歌说下去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言出来。
　　“你像我的一个老师一样，说过同样的话。”卿云歌少见地陷入了回忆，一直以来她都有意无意抵抗自己陷入回忆的漩涡，江涘这番话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将她拉下。
　　江涘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他自S了。在伊比利亚的某座山峰。”
　　双脚突然一软，江涘晃悠了一下，双手攀着茶几。
　　卿云歌一见露出笑容，眼睛微咪着，“我开玩笑的。”
　　我被骗了？？不，这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直觉告诉她。
　　“好啦好啦。我最后说个正事，谈谈工作，工作。”江涘转换了一个轻松的调子试图活跃气氛，“下周你要交稿了，第一次交给我的稿子，准备好了吗？”
　　“如果你不来烦我的话，我现在应该就在书桌前码字了。”
　　“嗯嗯。不要拖到最后一天赶稿就好。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之前是怎么样的，但隐约有种感觉。你是那种空闲的时候不想写，最后一天赶作业的类型。But！第二天会交出完美且符合平日水准的稿子。”江涘翘起手指邪魅一笑。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不过不能排除卿云歌当鸽子的可能。
　　“你这是夸我还是在损我。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是莫扎特，绝对不会做出截止日早晨才动笔写的行为。”
　　卿云歌的话让江涘想起了之前在音乐杂志上看见过的故事，或者说梗更为合适。
　　“是啊。莫扎特真是个天才那样的情况也能创作出精妙绝伦的曲目。而且还是大体量的协奏曲。”
　　说话中江涘余光瞧见卿云歌带着一种奇怪角度的微笑点了点头。
　　傍晚十点
　　【宝贝，真的很抱歉，公司最近都会很忙，是投标书的问题。等我忙完这一阵就来陪你。】
　　卿云歌正在伏案码字，看见林瑶的信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没事。我最近也要赶稿子了。】
　　【不要熬夜！！！零点前必须上床睡觉。不然我会心疼你。】
　　卿云歌摆了摆头，她也想改，但一旦陋习成为习惯就仿佛上瘾了一般。一到凌晨黑夜笼罩着四周的时候，她就会文思泉涌异常兴奋。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回了个猫猫委屈的表情包。
　　【你做不到我就来监督你。上次我说的你考虑好了吗？关于我搬到你家和你一起住的事情。】
　　卿云歌双脚踩上椅子，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捏了捏鼻梁。
　　【让我再考虑下吧。】
　　并不是她对林瑶的感情没有达到可以一起生活的程度。她总觉得直接由一个人提出，另一个人接受，这不是理想的形式。她认为一定要发生某种契机，让她意识到“啊，是时候了。”双方同时提出申请，这才是正确的形式。
　　林瑶家是偏近郊区的，公司在中心地区，开车最快需要一个小时。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把卿云歌逼得太紧了，而且这么说云歌也很容易误会她是为了上班近才要求同居的。但是她真的很想和她住在一起，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自己家里。
　　咚咚咚，三声镇定的敲门声，门开了白淑杉端着水果盘子慢慢走进来。这时林瑶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了，她正站在床头擦拭头发，白淑杉将果盘摆在床脚的床尾凳上，对她说：
　　“小瑶，听说公司最近的投标不太顺利啊，见你这几天都很晚才回家，那些事让公司的人看着就好了，你爸也担心呢。”
　　“谢谢你，白姨。这是我的工作，工作就没有不累的，不用担心。”
　　两人寒暄了几句，最后林瑶向白淑杉道晚安催促她上床睡觉。
　　白淑杉只比她大十六岁，自己母亲在她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九岁那年父亲领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姐姐到她面前告诉她这是她的新妈妈。她怎么可能喊的出口，所以到现在也没叫过妈妈二字，只是叫她白姨。
　　白淑杉对她很好，一点也不像电视剧里那种恶毒的后母，她的儿子也就是比她小十岁的弟弟林耀光也很尊敬她。正因为如此她有种异样的感觉，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若是白淑杉真像电视剧里的后母那般对待她，时时刻刻露出一点嫉妒的眼神，她才觉得心安。
　　公司的事务也是她主动要求参与的，本来她父亲打算让她在国外多读几年书，但她本身也不爱读书读完大学就回家了。到家里的公司上班时，他父亲也劝说她去清闲一点的职位，高层人事复杂对女孩子不好，但没人没能拗过她。这是她父亲和母亲一起创立的公司，是这个家里唯一属于她的东西，她不会让它从手中溜走。
　　+++两年前+++
　　“耀光，耀光，快下楼来见老师。”白淑杉打开门，和老师问好后转身叫林耀光出来。
　　林瑶没事也刚好在客厅，她背靠沙发看电视，一转头就瞧见一个高瘦的女子穿着白色绸状长衫遮住半截手臂，下搭米色的百褶裤遮住脚踝，踩着黑色棉鞋，配着她白净的皮肤，整个人白到发亮像天堂的天使一般俯瞰人间。她起身也走到门口。
　　“白姨，这位是？”
　　“我给耀光请的家教，人家海外硕士毕业，这种人才家教市场太难得了，我找了好久。”
　　林瑶点点头，打量着她。
　　“您好，我是卿云歌。”
　　卿云歌比她略微高一点，她微微低头打招呼，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注视着她，眼睛好像有宝蓝的湖面。
　　林瑶被那波澜不惊的湖面吸引住了，只愣愣地道出一句：“你好。”
　　两小时后完课后，卿云歌走出书房，在二楼的走廊内挂着三幅正方形的插画前停下，上面是三种不同的花朵。蓝色，紫色，还有粉色，三种颜色拼接在一起很养眼呢。等等，卿云歌定睛一看，这是...
　　“这是我母亲生前的画，怎么样还不错吧。”林瑶正准备带卿云歌出小区，上楼就看见，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站在画壁面前，微仰着颌面静静地伫立着。
　　卿云歌点头表示认可，眼神却一直注视着那几幅画，一边说：“能看出您的母亲很爱你。”
　　“欸？”林瑶向前迈出一步，顺着卿云歌的眼神也欣赏起这几幅画，“怎么说？”
　　卿云歌转而面向她，微笑如圣母玛利亚一般和蔼，毫无任何攻击性能抚平所有人的心灵一般，然后她说出了林瑶这一辈子也不会忘怀的一句话：
　　“从左到右的花分别是‘勿忘我’‘紫罗兰’和‘风信子’，花语合在一起是，我永远爱你，我永远守护着你，我的宝贝。”


第4章 
　　假期结束的第二天，卿云歌回学校正式开始上课了，身为艺术学院的教文学的老师，比教专业的中文系要轻松得多，她一周也就两天满课。她故意申请将课程集中在一个时间段，这样能有更多时间写作。
　　今天的教室内卿云歌看见了一个新面孔，她的新责任编辑江涘。她不禁疑惑这些编辑像跟踪狂一样，都不怎么坐办公室的，沈希仪也经常来旁听她的课。沈希仪每次都带着打印出的稿子来向她讨论文中的一些细节，所以江涘出现，她膝跳反射一般觉得，又出问题了？
　　铃声响了，卿云歌准时下课，最后她伏在话筒前说完最后一句：“下一节课我们要学习六七十年代，同学们可以先看书预习一下，这一节的内容我们不会讲太多。”
　　江涘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卿云歌一说下课，学生们一窝蜂地窜出教室，也有几个和她道再见再跟在大部队后面出门。
　　一个女同学走到讲台面前和卿云歌聊了起来，江涘加快步子下阶梯，她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我是在海外读的中文系，教的都差不多，不过那边叫中国文学。”
　　卿云歌一边听着学生的话一边习惯性点头，俨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这种老师学生最喜欢了。
　　“其实我硕士时期的导师就是研究六七十年代的，只能说目前国内你不要想看到了这类研究了，或者找找八九十年代的论文，还有港台那边的老师的论著。”
　　她笑着迎接学生离去，转过身面向江涘，微笑消失了：“所以有什么事吗？江编。”
　　江涘想了想问：“你的导师就是上次提到的那个在伊比利亚...那个?”
　　“我说了那就是个玩笑。”
　　“还有，我还不知道你在哪读的研。”
　　“荷兰。”
　　“噢。”两人顿了一下，江涘突然想起了正事，“噢，我是来跟你说前天提交的稿子的事的。差点忘了。”
　　卿云歌收拾了讲台，带上包和钥匙，示意江涘边走边聊。
　　“什么？你再说一遍。”卿云歌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去长江大桥那看了。现在刚好是你小说时间五月中旬附近，长江水位并不是很高，桥中央底下那块根本没有水域，是浅滩还有人在上面玩耍。严格来讲，你文中男主朝江面扔情书那段得改。”
　　“严谨确实是治学需要。但我的小说就算出版，也不会有太多读者，更不会有人去深究五月中旬长江大桥中央水域到底能不能淹没一张情书的吧。”
　　“不过很遗憾，如果我没有路过长江大桥的话，我也不会让你改的。”江涘叹息。她之前也不会去追究文章的细节，只是前几天夜晚沿着江边散步时正巧看到了。这就成了她心里的一个梗，如果不提出它就一直在那里。
　　“我懂了，我改。那我就改成，桥的两端有水的地方。正好男女主也不用费劲地走到桥中间去了。”
　　达成了目的江涘无话可说。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今年只是特殊，总有一年的五月中旬中间是有水域的，足够浸湿一张纸。”
　　过分的深究致使这个问题成了学术问题了，既然要严谨就要严谨到底，查地质资料调查五月中旬长江水量问题等等。考虑到这些，江涘略微有些后悔。
　　“那...”
　　“没事，我改。就在刚刚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情节。”
　　“这，”江涘有些愧疚因为自己的失误增加了卿云歌的工作量，“目前这个也没太大问题，你可以继续写后文。”
　　“不。其实我赶稿子的时候就觉得这段有些问题，只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匆忙写了个方案上去。你说得也对，两个人故意走到桥中间去也太刻意。”
　　江涘一头雾水，这是我说的吗？
　　“走，吃完午饭在回去，我请你吃食堂。”卿云歌突然转换话题发出了邀请。
　　江涘从林瑶那听说，卿云歌父母都是这所大学的教授，她从小就在里面生活长大。学艺术的可能真的有些与众不同，她父母对家庭都不太关注，两人在卿云歌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二人都没有再婚，各自也找寻过短暂的恋人，不过大多都是露水情缘。对卿云歌来说，世界最难解的谜题就是恋爱关系，为此林瑶对她倾吐过大滩苦水，她和卿云歌走到这个阶段是多么不容易云云。
　　江涘先买完饭在一个空旷一点场所坐下，一旁还有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左右都有小隔断遮挡很有隐蔽性。
　　卿云歌也端着餐盘过来了，江涘还没看见她人就率先闻到味了，她怂了怂鼻子。
　　“不是吧，你也喜欢吃这个？”
　　“螺蛳粉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米粉了，其他粉我都吃不惯。”
　　“好吧，”江涘只能接受，虽然不喜欢闻，但不至闻到会死的地步，“你在这点上和林瑶还挺配的。”林瑶也嗜好螺蛳粉，平均三天一次的地步。
　　“你这位子选的好，我从未见过这个位子空过，今天是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吃饭。”说完她竟然罕见地笑了笑，露出饱含笑意的眼睛。
　　江涘现在才发现卿云歌笑容分了很多种类，第一次见她的水灵灵的小鹿眼是睁大眼睛表现出对人的礼貌；第二类是这种因为一些小事发自内心的欢喜，这时候她眼下会出现一溜不太明显但足够认出的卧蚕，粉粉嫩嫩的；第三种...场景在脑海里浮现...第三种是每次她俩有共识时候的会心一笑，这时候卿云歌仅有一端的嘴角会上扬，带着一点眼神的回避。
　　两人大致吃完，卿云歌突然道，“想听钢琴曲吗？”
　　“你会？”江涘有一丝震惊更多的是期待。
　　“一点点。”
　　“也对，你父母在这所学校任教，孩子怎么会不会。”
　　卿云歌扶着桌边缓缓站起：“不巧。我爸爸教油画，我妈妈教摄影，哪一个也没和这所学校的名字沾边呢。”
　　很多艺术类院校有综合学院，比如称为音乐学院的学校里仍有美术和戏剧等非音乐专业，卿云歌的父母就属于其中之一。正如其父母一样，卿云歌身为教授大学语文的老师，也是在这所学校任职非专业的专业。
　　卿云歌弹奏的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江涘的心砰砰直跳，跳在每一个拍子上。她听过这首曲子，卿云歌弹的和录音别无二致。除去这不准的琴音，和这曲子的难度，干净的触键和稳健的节奏她绝对有专业级别的水平。
　　她只弹了不到两分钟，就抬手收势，说后面旋律都差不多就不弹了。
　　“好厉害！如果你走艺考肯定能考上，说不定能去国内最好的音乐学院。”江涘由衷地佩服，她差点就要鼓起掌了。
　　“很久没弹了，要是上点难度的曲子肯定记不得了。第一乐章很简单，只要记住旋律就能弹。”
　　卿云歌对上了江涘的眼睛，她第一次不是为了观察她纯粹地看她，像小孩一样的眼睛，圆圆的像黑葡萄。好奇怪，明明前几天双方都还带着敌意，现如今两人像是面对面对决的武士，同时卸下铠甲，□□相对。不过她并不讨厌。
　　吃完饭卿云歌送江涘出校门，两人并排走在马路上，这个时间段没有车流，她最喜欢走马路了，细小的沥青很平缓很踏实。
　　卿云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带着有些埋怨的语气，“太狡猾了。江涘。”
　　“啊？”
　　“迄今为止，你了解了我很多，但我一点也不了解你。这就像我的把柄在你手里一样，你握着把匕首对向我，而我赤手空拳。”
　　江涘内心暗笑，这是林瑶的锅，她经常向她透露卿云歌的情况，自己作为她的好友也理应调查卿云歌的人品及家庭状况。然后，现在卿云歌其人她已大致了解。
　　她解释道：“我并没什么特别的状况，你不需要了解。”
　　“这样吧，你发我一份你的简历。”
　　！？“你认真的吗？你脑子没坏吧。”
　　“特别认真。这样我就能迅速的掌握你的信息。“实际上卿云歌对江涘也不大感兴趣，与其一个一个问，不如简历来得清晰。”
　　“好，回去发你。”
　　就此两人分别。
　　当天晚上，卿云歌就收到了一份文件。


第5章 
　　“小四，”甘薇来到江涘工位将一叠文件拍在桌上，“不去吃饭吗？”甘薇，江涘设计部的同事。
　　“快了，”江涘招呼着，也没有停下打字的手，“等我把这一章校完。”
　　“真是辛苦啊。希仪走了之后，她的作者都安你这儿了。”
　　“是啊，也不愿意招人，这公司要完啰。”
　　“乖乖，这话可不能乱说。”
　　虽不能乱说，江涘是说的实话。现在的出版社大环境下都不景气，更别提他们这种小型会社。他们公司主推侦探推理类小说，卿云歌也是其中之一。但她有一点癖好，案件会涉及男女主的感情纠纷，并且在这感情纠葛中不只是一对一的单项关系链，可以说是恶趣味了。不过现在单纯的推理也很少见，她算是叠buff以此吸引读者。
　　江涘敲下回车键的同时，突然想起今天沈希仪出院，她立刻站起身，对甘薇说：“你先去吃饭吧，我想起件事，下午请个假。”
　　帮助别人是一件困难的事，特别是在你毫不熟悉的领域，此刻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回避。江涘想着，虽然和沈希仪不熟，但同事一场，并且自己得到了她发的求助信息，还是要来看一看她。听其他同事说她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这次可能是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江涘在医院外的移动水果摊买了一袋水果，步入了医院大门。
　　白静宽阔的前厅像圣洁的殿堂。江涘从小就觉得医生是一个伟大的职业，即使长大后看清了社会的现实，也这么认为。她之前听同事聊天说医疗行业是利润巨大同时也是黑暗，不公正的。但是这样一来在这种背景下努力工作，专心生活的底层打工医生来说，岂不是有种背靠黑暗走在光明大道上的崇高感。任邪恶在身边游走，我自岿然不动，因为我即是光明。
　　以上想法也仅存在在心里，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也太过于幼稚了，说得好听是理想主义，说难听一点就是中二病犯了。那些幼儿园时就梦想做医生的小孩，长大果真成为医生的，或许就是把这样的信仰贯彻下去了。
　　江涘拉开病房房门，呆滞了两秒，“走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关上，退后几步，再一次看了看房号。她确认了两次，确实是这个号，里面的人却不一样了。
　　走廊上路过一个护士，江涘连忙拦下问道，“护士小姐，请问这间房里的沈希仪去哪了，她应该是1号住进来的。”
　　“哦她，就十几分钟前办完手续了，走了吧。”护士说完就走开了独留江涘愣在原地。
　　明明昨天也和沈希仪约好时间了，怎么自己走了，她赶忙拨通了电话。
　　“我在医院里呀，镜湖边，长椅上。已经呆了一会了，就等你。”
　　江涘又赶忙跑到湖边去，这是医院的人工湖，为了安抚病人情绪，改善医疗环境所建造的。
　　“希仪，可算找到你了。”
　　“谢谢你，江涘你是唯一一个愿意来送我的，明天我就会离开这座城市了。”
　　“离开？”
　　“是。很多原因，想了很久还是回老家好。”
　　离别让人伤感，坐在平静的湖面前似乎加深了这份悲凉。
　　“对了。卿云歌是不是该交稿了，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是时候了。”
　　事到如今她还想着这件事，“嗯，前几天就交了，我已经校对完了。”
　　“以后要辛苦你了，做卿云歌的责任编辑不容易哦。刚刚做她的责任编辑的时候，像个小白兔一样很好说话，稿子也会按时完成。几个星期之后就露馅了。”
　　“啊啊，”江涘抢答：“她是那种会拖稿的作者是不是，我看出来了。”
　　得到的回复是沈希仪耐人寻味的点头微笑。
　　“我就知道，人不会那么完美的。她一边在大学教书，一边要出版文学作品。网文也就算了，这可是签约作家。”虽然不乏嫉妒的语气，但江涘也打心底地佩服她。
　　聊罢，她俩坐在长椅上一边望着湖中的风情一边吃起水果。湖中央有三两天鹅在游弋，湖边另一侧也同样坐着休息的病人，心情和身体就在这种氛围下渐渐恢复。
　　林瑶今天提前下班，终于可以和卿云歌过二人世界了，她开着车在下课前赶到了学校。她停在人流量最多的大门口，来来往往上下学的学生路过总要瞟两眼，不为别的就为看一看大学校园中罕见的豪车阿斯顿马丁。
　　林瑶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妆容，碰巧瞥见卿云歌和一位女学生并肩走过来，两人说说笑笑似乎很投缘。
　　卿云歌眼前一辆刺眼的靛青映入眼帘，她微皱了皱眉，认出了那是林瑶。
　　林瑶盯着女学生，一见她走开就下车，手肘支在车棚上，抬头向卿云歌示意。
　　“大小姐，别把你的超跑拿到这儿炫，太显眼了，一百米外也能认出是你。”卿云歌抱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提醒了，香车宝马真让人浮想联翩。
　　“这就是我的目的，这样不管在哪你都能第一时间看见我，不是吗？”林瑶俏皮地扬起了头。
　　“我怎么说也是个年轻单身女老师，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
　　“是你太紧张了。这个学校里谁没有豪车呀，只是我稍微露出了一点点。
　　卿云歌作罢不在争辩，伸手准备开门，她抢先一步挡在云歌面前打开门，弯腰做出个请的动作。
　　“噢，对了大小姐。你还记得我昨天说今天去哪吗？”卿云歌坐进副驾后歪头问道。
　　“知道呀，爬南山。”
　　“那你还穿高跟。”
　　“这不是因为工作嘛，没来得及换。”林瑶承认她有小心思，她穿上高跟后就比卿云歌高了，到时候可以...嘿嘿嘿。
　　明明可以在车里放一双平底鞋备用，许多富人甚至车上有专门开车用的小羊皮，卿云歌也不信林瑶的鬼话。
　　她们先开去吃饭，晚上就去爬南山。夜晚吹这凉风，看看夜景，一定很有氛围，最后还想骗卿云歌带她回家，林瑶是这么安排的。交往近半年，她俩还没有真正的过过夜，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许久了。
　　行车途中，林瑶问道。
　　“噢，我突然想起江涘生日快到了。”
　　卿云歌原本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瞬间回过神来，“多久？”
　　“520。我现在才想起来，来得及准备礼物嘛。”
　　520，卿云歌在内心默读。“还有十来天呢，无论是网购还是线下怎么说都来得及吧。”
　　“倒不是这个原因...，我从小到大送她的礼物，总是对不上她的兴趣。不过江涘她每次都会很开心，但我知道那不是她喜欢的礼物。”
　　“怎么，要我帮你选？”卿云歌瞥眼看向目视前方认真开车的林瑶。
　　“可以。”林瑶笑着转头两人对视了一秒，“说实话你俩兴趣爱好还挺相似的，我打赌你选的她会喜欢。”
　　卿云歌再一次将视线投向远方，“好吧，我看看。”


第6章 
　　卿云歌垫着脚半蹲着，托着后跟慢慢脱下了林瑶的高跟鞋，足足有五厘米，能爬到半山已经是极限了。
　　她们正在半山的观景台上，景观台依山而建，蜿蜒盘旋而上，岩壁内生长出的树高过头顶，夏天提供树荫，秋天落叶铺满一地。林瑶坐在树下石板上，低头看着给她脱鞋的卿云歌。黑色的睫毛密集成一道不透风的水帘，鼻梁挺拔微翘，洁白的肌肤反射出微黄的灯光。
　　林瑶一直包含着微笑看着眼前这个人，卿云歌有所发觉抬头嗔怪，
　　“以后再不听话，就不和你一起爬山了。”
　　卿云歌好像很喜欢爬山，她们已经约会过很多山了。她也很愿意陪她爬山，因为到达山顶的时刻，卿云歌会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眼神。她曾见过相似的神态，是云歌说出那花语的那一次。
　　“鞋子没了，我怎么走啊。地上的石子又脏又磨人的。”林瑶顺势环抱住卿云歌脖颈，喃声道。
　　令她没想到的是，卿云歌也就势将她抱起。林瑶此刻被卿云歌公主抱在怀中。
　　“我可不像你这么金贵，我每天爬山锻炼，带个人上山应该不是问题。”
　　林瑶炸了，她面红心跳强行抑制住情绪，“宝贝，这是上山。这么上去明天你的手臂绝对会麻的。”
　　她挣扎着想下来，不巧越挣扎卿云歌抱得越紧。
　　“没事，我想体验一次。”
　　体验？体验什么？体验手酸的话，可以有其他的形式啊。林瑶心中怒骂。
　　事出反常一定有诈，林瑶不蠢只是卿云歌想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她默默走着，一步一个阶梯向上攀登。她每天晨跑也会负重前行，爬山负重应该也还好吧。
　　第一次爬山，林瑶低估了穿不合适的鞋爬山的难度，不过她很满意现在的发展。她缩在卿云歌怀里，紧贴着她的前胸，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每一次喘息，每一次心跳，她都能清晰明显地感知到。
　　她闭上眼睛，眼帘上的光线忽明忽暗，身体跟随上行的步伐起伏。她抓住卿云歌衣角的手又握紧了一些。卿云歌的腰很纤细她单手就可以环住，不知道衣服下是怎样的触感，她想象双手探进去会怎样。
　　爬了一阵，刚刚卿云歌还是小声的喘息，现在能听出气息里的颗粒感了。与此同时，林瑶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面颊些许炽热，她指尖悄悄地立起离开卿云歌衣面，她想要摸索出一个缝隙。
　　卿云歌出汗了，手心还有鬓角，在这并不炎热的五月渗出了点点汗滴。马上就快到山顶了，还有三段阶梯，哦不四段。她望着剩下的道路，咽了口唾沫，单脚踏上一层台阶，把林瑶放在腿上。
　　“大小姐，剩下两步自己走吧。”她实在坚持不下去，停下对林瑶说道。
　　林瑶又一次抱紧了卿云歌，脸埋在对方胸里，“啊不要不要，都快到顶了。我不想弄脏袜子。”
　　卿云歌没有回话只是大口换气。
　　林瑶也很心疼她，只可惜到手的机会飞走了。她站下来，不顾地面的坑洼。
　　突然她将手上的高跟鞋用力砸在地上。卿云歌被林瑶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睁大了眼睛，只见鞋子的后跟已有脱落。
　　林瑶捡起来掰了掰鞋跟，将高跟部分彻底扯掉，不顾形象得穿在脚上，活像欧洲贵族穿的翘头鞋。
　　“你早点不这么做。”
　　“是你什么也不说把我抱起来的呀。”
　　登上山顶，已将近九点。这里可以眺望整座城市。不过卿云歌无心欣赏，她只想快一点回家休息。
　　“好美啊。我第一次见这么美的夜景。”林瑶感叹道，扭过头对卿云歌敞开笑颜。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一根根分明的黑发在风中起舞。
　　卿云歌欣赏着美人与美景，痴痴地说道：“这就是爬山的魅力。
　　所以你应该常来...唔。”
　　“唔。”
　　林瑶没等卿云歌说完便吻上了她，舌尖也很轻松地溜进口腔内，随心所欲地搅动。
　　卿云歌下意识地呆住了完全被林瑶勾着走。她的手轻易得窜进卿云歌的衬衣内，摘到那一对圆润丰满的果实。她来势汹汹，把卿云歌压到了围栏栏杆上，唇下的人想要挣脱，她很轻易地挟住了对方的双手。
　　“啊。”林瑶一声尖叫，两人终于分开，她捂着嘴表情扭曲，“好疼啊。”卿云歌咬了她。
　　“你不看看这是哪，这里这么危险的。”
　　林瑶捂着嘴似乎真的被弄疼了。
　　卿云歌本想推开她，但双手使不上力，索性用嘴。
　　“好了，对不起嘛。宝，今天这么晚了，要不回我家吧我家近。”
　　就知道她有坏心思。卿云歌怒气上脸，“送我回学校。”
　　“云歌宝贝。”林瑶娇嗔地叫着，走过去抱住她。
　　狐狸露出狡猾的眼神，卿云歌看着却甘愿陷进去，“可以哦。”
　　她理了理林瑶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柔声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下山开车回到家，已过傍晚十点。家里林耀光在房间里做作业，他今年高三就要高考了。林瑶带着卿云歌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卧室，她的房间在走廊以右，走廊以左是书房和耀光的房间。而她爸和白姨的房间需要通过另一处的楼梯上去，并且她爸常年不在家，所以并不用担心。
　　卿云歌以前在这里私教的时候都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现在和林瑶恋爱后反而小心翼翼了起来，像是做贼一般。
　　林瑶开门将卿云歌推进去，自己也挤进后反手关门反锁，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宝贝，我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事到如今林瑶也不敢确信，还要问一句。
　　她仔细看着她她轻推云歌的肩膀，卿云歌便如纸片被风吹倒。床又软又弹，林瑶跪在卿云歌两腿中间，一点点挪了上去，她托起卿云歌的脸正面着她。指尖勾勒着她的面廓，刮过她的眉骨。卿云歌微微侧头偏离了她的视线，她便有些稚气地将眼前人的脑袋掰正，然后将唇倾覆上去。
　　卿云歌好像看着她却又没有在看她，朝着她缓慢眨眼睛。
　　她抓着卿云歌的衣领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
　　卿云歌双手搭在林瑶腰间，拉着她主动后退落坐在床中央，脑袋埋进了林瑶颈间，灼热的呼吸拍打勾引着她。
　　林瑶的指尖擦过卿云歌的小腹，就快要触及到下一层时，她的手腕突然被抓住。
　　抓她的人正面红耳赤，林瑶似乎可以听到卿云歌的心跳，她很紧张，非常紧张。
　　“这是你第一次吗？”
　　卿云歌听着恋人温柔的耳语缄默，她眼神忽明忽暗作沉思状。忽而又抬起头，像是在求饶道：“要不还是下次吧。”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林瑶嗔道，伏在卿云歌身上撒娇，希望能软磨硬泡泡上她。
　　不料卿云歌不吃这套缓缓退出了林瑶的掌控，“抱歉，我还是接受不了。”
　　“你讨厌我吗？”林瑶问。
　　“不是。”卿云歌摇头眼神却不看向林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你知道我跟你说过的asexual吧。只是我不想而已。”
　　“为了我也不行吗？”林瑶询问，但一出口就在心里得到了答案。她今日确实太着急了，卿云歌怕是被她吓着了。可是就差一点点，临门一脚的事情。
　　说话间卿云歌已经扣好了衣服，“如果仅仅为了取悦你而去做一件令自己讨厌的事，我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是我们是恋人啊……算了，今天饶过你，躺过来聊天。”
　　林瑶迅速转换心情，卿云歌认定的事她也改变不了，她能做的就是等。等到她完全对她敞开心扉的时候。不过她也会有一丝不甘。
　　“但是这次是你扫兴，是你不守信，能补偿我吗？”
　　卿云歌赞同她的说法，回应道：“除了那个以外的任何补偿，你说吧。”
　　“我们同居吧。”
　　+++六个月前+++
　　卿云歌疑惑，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她去年做私教的雇主，她们之间的劳务关系早就结算清楚，她不懂为何白淑杉还会找到她。
　　“卿老师，虽然您不再教我们家耀光了，我还是得叫你老师，听小瑶说您现在是大学老师了。”
　　卿云歌礼貌地微笑点点头，“请问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淑杉语气平缓，话语娓娓道来，“其实这次来，有一个不情之请，但是这个请求对于卿老师来说或许有些冒犯。所以我希望您能把我的话当作自言自语。”
　　对方如谅解人意，卿云歌自然不好拒绝，见对方没有难色白淑杉继续说道。
　　“我虽然不是小瑶的生母，但这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也正是因为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有很多事我想管却不能管，对于她的喜好，我没有多大意见，都是随着她去。这些年她的感情生活我也看在眼里，也没有多嘴，但是自从卿老师来我们家后，小瑶有了很大的转变。她是真的很喜欢您。”
　　卿云歌低头，视线模糊了起来。
　　她只教了林耀光一年，在那一年林瑶没有对她表示过任何好感，对她来说林瑶只是普通的雇主家人。一年后她进入大学教书辞去了这份私教，之后的一个月也没有什么异常，林瑶开始追求自己是在这之后的第二个月。她突然闯进了她的生活一样，对她展开猛烈追求。卿云歌是讨厌这样的，过于浓烈和没有距离感的感情，让她想逃避，她也无数次拒绝，让林瑶放弃这份心意。但无果，这时林瑶提出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如此之外她一句话也不会对她说。卿云歌答应了，可是上个月开始林瑶就不再联系她了，她的生活也回归了正常。
　　正当卿云歌享受着这难得宁静的时候，白淑杉就找上门了。
　　“我可以肯定，这是小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真感情。所以卿老师，这件事小瑶不让我说我也要告诉您。”
　　卿云歌抬头，眉头紧皱露出困惑的表情。
　　“小瑶一个月前开始就没联系您了吧。您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吗？”
　　卿云歌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她工作很刻苦呢，在去外省督察的路上遭遇了车祸。不过您不用担心，不是特别严重的车祸，只是伤了腿，是轻微的粉碎性骨折这一个月都在养伤。在水光康复医院...她手术后昏迷中的时候念叨的话语，是您的名字。
　　接下来的话就是我在自言自语了。她每天早晨会在室外草坪上练习行走，医院北门附近大杉树后面有一个废弃的小门可以直接进入。”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卿云歌回应。如果没有白淑杉，林瑶或许从此开始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确实想去见一见她，想看看自己对于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第7章 
　　“如果有人竭尽全力爱我的话，我也是会想要去爱她的。”
　　江涘看着稿件上的这句话，陷入沉思，这句话没有浮华的语言修饰，用平常的语气打动人。如果要出版是可以用这句话打版的。可问题就出在这是本书中犯人为自己辩解所说出口的话，总有种教坏小朋友的感觉。
　　“哇，厉害呀，完稿了。恭喜恭喜。”身后突然冒出甘薇的声音。
　　“嗯。之前网络连载反响就很不错，编辑部准备出版了，卿云歌的第二本书。希望有个好销量。”
　　“有没有兴趣评个赏什么的。”
　　江涘摇了摇头，“她不会有兴趣的。”
　　“我这边也有好消息。”
　　江涘转过身，趴在椅子上，问道：“什么呀。”
　　“白涿老师的摄影集由我们出，之后还要开摄影展。”
　　甘薇之前负责的是设计部，她们杂志社很多配图都是出自这位白涿老师。
　　“这是好事呀。”江涘说道。卿云歌应该喜欢看展，下次可以邀请她。
　　“对了，下班后组里一起吃晚饭，你来吗？”
　　“噢，我忘了这事了。唉，已经跟发小约好了，我就不去了。”江涘又一次推了同事聚会，实际上她就没去过。
　　今天是她的生日，林瑶肯定又会送一些奇奇怪怪的礼物，她还得留着表情敷衍林瑶呢。
　　这一次林瑶规规矩矩地约了家正常的餐厅，中心商业区一家广受好评的日料自助，这家店是位于最顶层的空中餐厅，林瑶选的位子靠近巨型玻璃。再往上一层是这家的露天区域，她怕江涘念叨就选了常规就餐区。
　　“一年一度的例行公事。”江涘坐着眼里满是，今年又给我整些什么花活的样子，说道。
　　“真讨厌。这次是我精心准备过的。”林瑶笑着从包里拿出一盒黑色礼盒。
　　江涘笑了笑，“我看你就精心准备准备包装。”她接过礼盒，一圈一圈撕开包装带，里面躺着一本书，书封上印着繁体字。
　　“我去！”江涘尖叫起来，语速明显加快，“你怎么找到的！我全网找遍了都找不到这个版本。”
　　林瑶略显得意地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看韩国电影，这是十年前台版的韩国电影史，我托人从台湾那边捎来的。”
　　江涘的眼中瞬间打上了亮光，林瑶不禁想到，原来江涘真心开心的眼神是这样的。
　　江涘翻阅着书籍爱不释手。从小学送毛绒玩具，镭射手表，还有解不开的九连环，中学送星象仪，人头雕像，羽毛笔，这人终于开窍了吗？
　　“告诉你一件好事，我要搬去和卿云歌一起住了。”
　　听到这句话，江涘停下了对书籍的把玩，抬头，“原来你们之前是不住在一起的吗？”
　　林瑶脸上有些架不住，硬气地说道，“我是为了照顾云歌的感受，磨了很久，我早一点提出的话她也是会答应的。”
　　过了一阵，她又沉下心来。“江涘，你知道asexual吗？”
　　“啊，知道啊？怎么了。”江涘有些莫名其妙，这不像林瑶问出的话。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也有这方面的倾向。所以有些问题想深入了解一下。”
　　“啊，是不是关于卿云歌啊。你问吧。”江涘听着一边也在动嘴吃饭。
　　“她拒绝了我。”林瑶说的很模糊，露出委屈的表情，“我明明很小心很尊重她了。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了。”
　　江涘皱眉。“你是说...你想和一个无性恋做......但被她拒绝了。”
　　林瑶狠狠点头。
　　“在我看来很正常。就连异性恋之间进行这种行为都会思虑再三，更何况她对这个应该不感兴趣吧。”江涘说的很委婉，她看出来目前的卿云歌和林瑶之间的爱并不算对等，好感度不够怎么能进行下一步呢。
　　她继续说道：“不过，一个无性恋能答应你和你谈恋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有什么办法让她接受吗？就类比下你，怎样你才愿意为了爱人让步。”林瑶紧追不舍地问。
　　问题十分不好回答，江涘放下餐具正襟危坐。
　　“要我说。如果她真的爱你的话是有可能为你打破原则的。感情决定行为，但同时行为影响感情。”
　　“怎么说？”
　　“如果她对你的感情够深或者想要跟你更进一步。她会愿意更改她的行为，也就是做出迎合你的行为。”
　　对于卿云歌，江涘肯定她的人格，甚至有些欣赏，但是对于成为她的恋人，可能并不是个好选项。看着林瑶沉浸在恋爱中的模样，她不免担心。
　　林瑶听后，似乎像在自言自语，“她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感情存在。”
　　“林瑶，我想劝你一句...” 她停了停，现在说这个太扫兴了，况且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掺和别人的感情呢。“算了，你开心就好。”
　　X天前
　　林瑶正式搬进了卿云歌学校内的教师宿舍。她原以为这是一间单间配套的小户型，进门一看在电视墙一旁的隔断后面藏着两个卧室，一侧是卿云歌的一侧被锁死了，把手上肉眼可见的灰尘表示着这间房很久没有人进去过。
　　林瑶正在客厅靠阳台一侧铺床毯。是的，卿云歌虽然允许她搬来住，但没有说会在同一张床上睡。林瑶工作日的时候在这里住，离北区的公司近交通方便，周末就得回自家郊区的别墅。结局并没有很理想，不过她已经进入云歌家了，慢慢来总有一天，卿云歌会在各种程度上□□地站在她面前。
　　卿云歌将一本书丢给她，书重重落在床垫上，“侬，帮你选的礼物。”
　　“啥啊一本破书。怎么都黄了。”林瑶一脸嫌弃地捏住书的一角。
　　“小心呵护。”卿云歌单膝跪地把书夺了回来，食指和中指交替理平书角。
　　林瑶生气地起身坐在沙发里，嘴里发出“哼”声表示不满。
　　“这是我托大学的同学从台湾邮寄过来的，她也在二手书店找了很久。你不是说江涘喜欢看电影吗？韩国电影的深刻和对现实的揭露我很多学中文的朋友都喜欢，她肯定不会排斥。”卿云歌解释道。
　　“她好像还真挺喜欢看韩国的电影。”林瑶想起江涘之前向她推荐过很多次，她都没有去看。林瑶突然想到了一点，声道里发出嗯的一声拐了几个弯，问道：“云歌宝贝，那这么说你也喜欢看电影么。”
　　“这为什么能联想到我？”卿云歌质疑，“我对电影不感兴趣。”具体来讲卿云歌觉得自己看不懂电影，电影总是讲一个离奇的故事，从开头到结尾，故事的发展总是被人为导演，但她不明白导演想表达的深层含义。她眼中的电影总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结束了。
　　林瑶心里想，我也不喜欢看电影，她去电影院看到一半就犯困想睡觉，然后大脑放空就记不住剧情了。这一点她和卿云歌还挺像。
　　卿云歌由原本单膝跪地换成了盘腿坐，她摸了摸林瑶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让林遥心里一哆嗦。
　　“脚不疼了吧。”
　　“早就好完了。”她活动脚踝，眼睛上挑挑逗卿云歌。
　　卿云歌开始怀疑自己让她进家门会不会是一个错误，林瑶像一头小鹿在她家里乱撞，总有一天会破开她的房门，晚上睡觉要不还是上个锁？
　　“对了。我见里面有间房一直上着锁，是你父亲的房间吗？”
　　卿云歌眼神迷离着点了点头。她的父亲于一年前过世，也就是这个契机她选择回到父母从前教书的地方教书，如同使命一般，她天生属于这里。就像林瑶不得不努力继承公司一样。
　　又没办法问下去了，林瑶总是在靠近真相的时候被推远，卿云歌如同幻象一般一伸手触碰就会消散。对于卿云歌的双亲，她也只知道他们在云歌幼时离婚，卿云歌跟随父亲生活，母亲总在世界各地飞，两年前因父亲生病而回国。
　　“要不我把那个房间打扫出来，你住进来吧。”
　　林瑶听见这句话心里是高兴的，但当她对上卿云歌双眼时却被吓出了冷汗。她在试探她，她的眼神蒙上了一层雾，没有光泽。
　　“你在开玩笑是吗。”林瑶冷笑出声，强装镇定，“那是你父亲的房间，里面有你的回忆，我不会占的。”


第8章 
　　周末林瑶如约定的一样回自己家去了，卿云歌将床铺收好，两天后再拿出来。这么对待恋人是不是有些过分生分了，但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妥协的方式了。要是和林瑶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不敢想。
　　砰砰砰，门外有人敲门，真是罕见。卿云歌一边好奇会是谁，一边开了门。
　　“早上好啊。”
　　是江涘，卿云歌又把门关上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来找你当然是有正事。”江涘用了更大的力气敲门，门被锤得一阵一阵的。
　　十多年的老房子哪里经得住她这么敲，卿云歌拉开门，“正事不能微信联系吗？我不记得我有漏交稿的情况啊。”
　　“作家不想见编辑。我理解。但我是为另一件事来的。”
　　卿云歌堵在门口不让江涘进门，她双手抱臂倚在门上，等江涘开口。
　　“我是想来谢谢你。”
　　“谢...我？”卿云歌挑眉疑惑。
　　江涘抿嘴，不太自然地开口道，“那个...林瑶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你选的吧。”
　　卿云歌表情毫无变化，依旧盯着江涘，她翘起一边的嘴角，绕着门框旋进屋里。
　　“收到礼物的一瞬间我很开心，我还以为林瑶开窍了，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和你有关。”江涘跟着卿云歌走进门。
　　“你不用谢我。是林瑶让我选的，理论上还是她送你的。”
　　“嗯，下次可以请你单独送给我吗？”江涘说笑，“这样我就有两份礼物了。”
　　卿云歌眼神飘到了一边，脸上笑意盈盈，“我考虑一下。”
　　卿云歌请江涘坐下，她去厨房烧茶水。真是奇怪，起先还生疏的两人，开始主动交流了。
　　“那个...我也想给你回个礼。”
　　卿云歌饶有兴趣地回应，“什么礼？”
　　江涘缓缓从包里掏出两张票，“我们出版社合作过的摄影师最近会在艺术馆办展，我要了两张票你可以和林瑶一起去看。我觉得你应该会有兴趣。”
　　卿云歌站着低头看见茶几上的票据，眼神一沉，她看向江涘，“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看展，特别是摄影展。”
　　“诶？林瑶跟我说过你...”江涘伸手想要取回展票细看。
　　啪，卿云歌的手掌摁住了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最近学校忙，不太想出门。”
　　话说到这江涘也不好说什么了。她的判断决不会错，卿云歌在说谎，是哪里不对劲呢。
　　“你的作品，出版社决定出版了，过几天会有样本送来。”为了气氛不太尴尬，江涘转移了话题。
　　“噢，你负责就好。”卿云歌应道。
　　傍晚江涘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了林瑶。
　　【白涿？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过。】
　　【我只知道她最近获得了世界摄影奖，所以回国开摄影展了。你在国外的时候听过吧。】
　　【我想起来了！是她妈。】
　　【？】
　　【云歌妈妈的艺名叫白涿。真名我不知道。】
　　【怪不得。】这样就能说通卿云歌着急拒绝的原因了。
　　【江涘，你要去看展吗？】
　　【会的。毕竟是自家公司举办的，还有个要好的同事是她助手呢。】
　　【那我们俩一起去看。虽然我不喜欢看展，但这是伯母的展我就不得不去一趟了。】
　　已经开始叫伯母了呀，还挺亲热。【卿云歌和她关系似乎不好。你可别叫顺了当面叫人家伯母。】
　　【我自有分寸！】
　　江涘了解到卿云歌父母离婚那年她刚上小学，原本是要判给妈妈的，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抚养权。之后□□就周游世界，长期不在国内，卿云歌和爸爸相依为命，可以说二人形同陌路。
　　又过了几天，卿云歌下课后走回宿舍午休，她远远地望见她所在的楼栋对面的露天停车库里停着一辆从未见过的轿车，她一步步走近发现是保时捷的经典款356a，白色车身红色的内饰格外显眼。
　　她在车边停下，环顾四周。这时从通往她家的楼道口里走出一个戴着大框墨镜的女人，带着遮阳帽，嘴唇涂得鲜红。
　　“你怎么来了。”
　　女人向她靠近，每走一步包臀的黑长裙就扭动一下，女人启齿，声音是与外貌不符的低声线，“来看看我漂亮的小公主，不行吗？几年不见，你成熟了很多。”
　　卿云歌一直很讨厌她这么叫。
　　说着女人扬起手伸向卿云歌的脸颊，卿云歌撇头打开了她的手。
　　“哎呀，还是小时候可爱，小时候的你很黏我呢，怎么长大就变了。”女人说话总是慢吞吞的，每一处拖音都在令人讨厌的位置，“妈妈我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呢。”
　　“请你不要以妈妈自称，我们早就已经断绝关系了，而且也说过不会再见。”
　　“哎呀，我女儿漂亮这点随我，可惜这脾气随了臭老爸。放心，我现在已经在国外定居了，这次回来是工作上的事。”
　　卿云歌的眉眼很像□□，可其他地方不管是行事作风说话语气都有老爸卿风的影子。□□看见她就想起那个人，“你老爸不仅欺骗我的感情，还欺骗我的家庭，不过现在老天已经收了他了。”
　　四下无人，两人就在外面站着，只是□□一人在说话。□□自知卿云歌不会让她进门，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注意身体，宝贝。还有如果你愿意来看我的摄影展的话，我会很高兴的。”她推了推墨镜，启动汽车。
　　卿云歌始终没有瞧她一眼，径直走进了住宿楼。
　　嘟嘟，晚上林瑶开车下班回到学校，收拾好东西准备上楼，转身发现卿云歌站着树下的阴影里。
　　“啊，云歌宝贝！”林瑶激动地朝卿云歌扑过去，卿云歌敏捷地闪开，林瑶躲闪不及撞在了树上。
　　“把你的超跑开走。”
　　“我还以为你下楼来接我呢。我的车怎么了，前阵子你也没说什么呀。”
　　“看着烦。车进你就别进来了，车和人只能选一个。”
　　卿云歌义正严辞像是在发通告一样，林瑶没有钥匙想进家门只能听她的。
　　“好啦好啦，我去外面找个停车场。”林瑶不知道她又闹哪出，赶紧上车开走了。
　　林瑶只花十分钟就把车挺好回到学校，连忙上楼，她最近应该没有惹到卿云歌吧。
　　咚咚咚。
　　“宝贝，我回来了。”
　　门开了，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卿云歌的脸，她还低着头，空气中有股阴郁的氛围。林瑶凑近想要细看，卿云歌一把拉住她把她往自己怀里送。
　　两人重重地撞到一起，卿云歌闷声道，“抱一会。”
　　“发生什么了吗？”林瑶弱弱地问。
　　卿云歌放在她腰间的手顺着腰线上划，捧住她的脸，她主动吻了她，林瑶睁大了眼睛，这是卿云歌第一次主动。口中的温度在上升，林瑶也涨红了脸，她怎么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太好了，今天可以不用睡地板了。
　　林瑶不甘示弱一边夺回主动权，一边把卿云歌往房间里推。
　　“我...我......可以吗？”
　　她在等一个回应，卿云歌不吱声只是搂着她。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啰。”
　　林瑶心脏也跳到了嗓子眼，卿云歌态度突然转变她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她也来不及思考万万不可错过这次机会。
　　她兴奋地起身去拿指套。
　　她离开房间迅速跑到客厅，她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指套，一时手忙脚乱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她跪在地上将它捡起，意外摸到了小纸屑，黏在她手上，她取下一看。纸屑上留有“浊”字，她纳闷丢进垃圾桶，桶里有同样的纸屑碎片。
　　“等等这是？”林瑶想到之前江涘给她的展票，□□的摄影展。卿云歌怎么会有？她当时没拿啊。难道白涿来找过卿云歌，并把票给了她么。
　　“原来如此。”沉郁爬上了她的脸，她冷笑了一声。手里紧握着指套走进房间。
　　她想起江涘的话，【感情决定行为，行为影响感情】。那卿云歌这次的行为...总之绝不是因为对她的感情所影响的。
　　她陷入了矛盾，她有些失落，同时也很高兴。
　　她抱着卿云歌脱去她的衣裳，亲吻她的全身上下。
　　怀里的人一声不吭，只是承受着。林瑶的手从腰侧滑下去，“我真的做了哟。”
　　卿云歌也没有回应。
　　林瑶心里叹气，安慰自己道什么都不要想就只是干。
　　唔，哈......
　　卿云歌咬着唇抑制自己别弄出太大动静，她喘着气，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理智就这样被感情砸得粉碎。
　　她紧紧抱着林瑶，毫无顾忌地在她耳边轻喘。林瑶听后更加□□中烧，不断变换角度加快速度。
　　这算什么呢？卿云歌觉得自己利用了林瑶，利用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利用她来缓解自己的情绪。此刻她是自私的，盲目的，也不在意林瑶的心情，因为凭着林瑶的喜欢她开始有恃无恐了。
　　卿云歌用手臂遮住脸，试图掩饰她虚伪的嘴脸。
　　林瑶把她的手拉开，又吻上去堵住她的唇，感受卿云歌的嗯声在嘴里荡漾。
　　她真的太美了，面颊潮红，锁骨映着床头的微光，纤细的腰肢如柳条一般摆动。
　　突然卿云歌的喘气变得粗粝绵长，小腹一阵痉挛，周围的空气便沉寂下来。
　　林瑶也缓缓停下，注目着这件上天赐给她的艺术品。
　　卿云歌仰头闭着眼，一滴泪从左眼角滑落，再睁开时一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双眸正打量着她。
　　林瑶有些吃惊，因为是第一次和卿云歌做她不清楚对方是每次都这样还是......她轻声问道，“宝贝，你是在哭吗？”
　　又是不语，卿云歌抬起双手把林瑶抱进怀里，让她看不见她的泪花。
　　林瑶只是抱着就觉得怀里的人如此易碎，她揉揉卿云歌的肩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下次会改进的。”
　　卿云歌把林瑶搂紧了一些，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些沙哑，“我见到白涿了。”
　　“嗯，然后呢？”林瑶温声回应。
　　“再来一次吧。”


第9章 
　　摄影展会持续两周，一般情况下的第一日白涿会出席，接见朋友和记者，之后就不会再出现。摄影展有她们公司赞助，因此甘薇会作为助理跟着白涿工作，江涘也能掌握白涿的第一手行踪。江涘也向上级申请，作为工作人员组织活动，她带着工作牌有正当理由在展厅各地游走。
　　林瑶还不知道走到哪了，她总是拖拉，现在已经过了她们之前约定的时间。江涘无事逛了逛展厅，市内现代艺术馆每个季度都会有各种大型展展出，一共三层，楼层之间错落有致，有时你在二楼其实是三楼，有时在三楼其实是二点五楼。要是不熟悉馆内，说不定还找不到白涿。
　　“喂，薇薇，你在哪啊？”江涘用对讲机询问甘薇方位。
　　“一楼入口这，马上要开记者发布会了。”
　　“ok，我马上过来。”江涘快步向展厅入口走去。
　　只见白涿一袭黑衣站在了发布台上，戴着墨镜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不管是气质还是仪态显然是个大美女。
　　“这人真奇怪，她怎么采访都不摘墨镜啊。”江涘凑到甘薇身边问。
　　“我听说是以前在极地拍雪景时伤了眼睛，之后眼睛就不能见强光。所以总是戴着墨镜视人。”
　　江涘哦地点点头，戴着墨镜平添了一些距离感，从外表来这个好似穿着盔甲，让人无法了解。
　　fufu手机震动，江涘一看是林瑶打来的，她远离了人群，躲在角落接起电话。
　　“江涘宝宝，我来了。她在哪儿，我直接去找她。”
　　“别，太刻意了。你现在就随便逛逛，等这边完了我再告诉你她的行踪，你们再偶遇。”
　　装作是来看展的也太为难她了吧，林瑶叹气，她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游荡。其实演一个观众并不难，不过白涿的作品也太过抽象了吧，没有人物，出现人物的也是极小一部分，人物也是为景物服务。
　　“小四，你就负责一楼吧，我跟着白涿老师走。”甘薇向江涘交待了任务，另一边记者发布会也开完了。
　　江涘应下，走进了里馆，转过几个弯到了正式展出的地方，因为独特的造型建筑一楼有一个入口，二楼另一个位置也有个地面出口，林瑶应该是从二楼进来。她看了看地形，向林瑶发消息【这边发布会开完了，预计很快会上二楼，你可以在楼梯口堵她。】
　　这算什么？亲家见面？江涘在心里打趣。现在人流少，江涘偷偷取下了工牌，她是为了林瑶才主动申请工作人员的，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了，偷偷懒也没问题吧。
　　江涘就在一楼转，转着转着展馆夹角出有一道天井，被巨大的玻璃隔出，里面的沙石土上还种着颗假树。环绕一周有供人休息的长椅，江涘在长椅上坐下，望着对面的一张照片发呆。她看出，白涿作品的艺术性展示的大多是“冲突”，比如她面前这幅一只土狗站在荒芜的杂草丛生的沙地前，同样的还有很多比如后面的枯木与阳光。没有宏伟的视角，喜欢拍摄细节。
　　“我记得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欸，”她吓了一跳，忽地转过身，白涿在玻璃房内站着，手指间夹着烟卷，嘴里吐出一圈圈烟雾。
　　完了，偷懒被发现了。“抱歉抱歉。”江涘说着戴上了工作牌。
　　“别急。我一直向你们公司提议，我的展厅不需要引导人员。我准许你偷懒，继续坐着吧。”
　　江涘哪里敢坐，她正准备离去，白涿敲了敲玻璃，示意她走进来。
　　“你是小卿的责任编辑吧。”
　　“欸，您知道我？”
　　“我调查过。”白涿说着嘴角浮出得意地笑，“她身边的所有人我都大致了解。”
　　白涿低沉地声线低到了渗人的程度，带着一些沙哑，语气十分坚决。
　　好可怕，比她初见卿云歌时的压迫感还要强烈。
　　“您似乎很关心她。”
　　“当然，她毕竟是我女儿。”她吸了口烟后，将烟头扔进沙土地里。
　　江涘无言，在她看来白涿的语言是那样的虚伪。
　　“你和她关系如何。”
　　“卿云歌？”江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很想回答“不好”，但还是要认真敷衍，“一般吧。普通同事关系。”
　　白涿上下打量眼前这个人，“我看你有缘，跟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江涘想要拒绝，但直觉告诉她是有关卿云歌的，为了向林瑶传达信息，她不介意在和这个女人多呆一阵。
　　“从前有个女孩子上大学的时候，与她的同学相爱了，他们非常恩爱，很快那个女学生就怀孕了。她一开始很害怕，可男孩子想让孩子留下来并且愿意娶她。可是被父母知道后，遭到了强烈反对。然后他们就私奔了，毕业那年女孩子诞下了个女孩，就这样父母也没有办法默许了他们的婚姻。接着，女孩和男孩就在这所学校读研，留校任教。”
　　江涘有些不知所措这肯定是她自己的故事啊，那个出生的孩子就是卿云歌。
　　“是不是看起来很圆满。结局很美好。”
　　江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很多视角都没有看到，我无法得出结论。”
　　“你很聪明嘛。”白涿在这一刻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此刻把这件事告诉她也无妨，“过了几年，女孩发现这个男孩有男朋友，并且从孩子出生起就与各种人保持了扯不断的关系。女孩没有声张，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维持这个家庭。可是就在他们结婚的第七年，男孩生病了，那个时候女孩才知道男孩一直瞒着她，他们整个家族都有遗传病，每一个都有，并且家族里的人平均活不过四十岁。”
　　“什么！你是说卿云歌也继承了遗传病？”
　　白涿大笑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和她关系不简单。江编你很关心她。”
　　江涘哼了一声，令人讨厌的称呼，她厉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卿云歌是否遗传到了这种病，还有这是什么病。”
　　“我不知道。”白涿摊开手摇了摇头，仿佛这件事对她无关紧要。
　　江涘攥紧了拳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好吧，我告诉你。我唯一知道的是他们家族里的人会在三十岁之前发病，脑部疾病基本无药可救，运气好会像那个男人一样，只要肿瘤一直不长大就可以活着，否则只能手术。”
　　“做完手术能恢复吗？”
　　“会死。”白涿知道江涘会这么问，故意把最残酷的话语放在最后浇灭她的希望，似乎还有点享受逗她的感觉，“他们家里的人做完手术会死得更快。但是不做，就是等肿瘤一点点长大，撑破脑髓而死。”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想确认卿云歌到底有没有患上这种病。”
　　白涿笑了笑，摇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门外甘薇赶来接她，似乎有急事白涿要离开展馆。
　　江涘长叹一口气，倒在玻璃墙上，信息量过于巨大一时间无法理清。
　　这时林瑶向她打来电话，江涘回：
　　“不用来了，她已经走了。”


第10章 
　　“江涘，江涘！”林瑶此刻顾不上脚上穿着的高跟鞋，从展厅里出来江涘就像发了疯一样嚷着要找卿云歌。
　　“你是不是见到□□了，你这是怎么了啊。”林瑶着急到跺脚，江涘不理她打车赶往卿云歌学校。
　　江涘没让林瑶上车，撂下一句话，“我现在和你说不清楚，我是去确认一件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样。”
　　林瑶紧随其后叫了辆出租车，可惜车流量太大，已经追不上江涘了。
　　江涘很急，师傅也开得很快，不出二十分钟就到了学校里，这是第三次她去卿云歌家，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她无法平复心情，敲门手速随之加快。
　　“江编，我还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卿云歌正在修改ppt，一脸不耐烦。
　　江涘没有理会她，直接走进室内，关门反锁。她眼神格外坚定，有一股咄咄逼人气势。
　　“你这是？”反之卿云歌一脸疑惑。
　　“我今天去了□□的摄影展，我见到她了还跟她谈了话。”
　　卿云歌脸上露出不屑，她不知道江涘又要闹哪出。
　　“我要跟你谈谈。”她说道。
　　“江涘！你开门江涘！云歌你在吗？给我开开门。”这时林瑶赶来了，在门外大喊。
　　卿云歌的注意力被门外的林瑶吸引，她正打算去开门，不料刚迈开一步就被江涘拉住手腕推进卧室，然后又一个反锁。
　　卿云歌笑了，“你这是做什么？”她迅速抽离了手，抚摸刚刚被江涘抓住的地方，“你弄疼我了。”
　　“卿云歌，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江涘语气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小白兔变成了大灰狼。卿云歌饶有兴趣地噢了一声，她顺势坐到床上，仔细看这出好戏。
　　“你知道你父亲家的遗传病史吗？”
　　卿云歌双手撑着床铺往右偏了偏头，笑着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那就是知道了。”江涘倾身过来，站在卿云歌面前，现在她站着，卿云歌坐着。
　　卿云歌抬着头和她对视，也露出狠毒的模样，“你到底想问什么。我知道又怎样，话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父亲就是因为这个走的，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那你也清楚，三十岁之前会发病，以及这个病根本没有治好的可能，是么。”江涘咬着牙说道。
　　“嗯，是的。”
　　对方轻描淡写的回复激怒了江涘，她俯身抓住卿云歌的衣领，卿云歌被压得向后倒双手支撑着保持坐姿。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林瑶谈恋爱。你把她当什么了。”江涘死盯着卿云歌，对方却回避眼神。
　　“我把她当什么？恋人呗。”卿云歌的语气好似自嘲。
　　江涘推开了卿云歌，后者顺势倒在床上不起来了，“你明明知道你没有多少时间，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别人呢。这就是真正的爱吗？”
　　卿云歌再次撑起身子，“江涘，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感情骗子是吗？欺骗了你家林瑶的感情。现在你来找我报仇来了？”
　　“是你在这么说。”这时江涘稍微恢复了些平静，她站着眼神飘忽。
　　“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自以为很了解我吗？你为什么不猜猜我对林瑶究竟是什么感情，她对我又是什么感情。”
　　江涘清楚自己现在的行为十分不理智，她没有任何理由怪罪卿云歌，她也不知道林瑶和卿云歌之间到底有多亲密多相爱。□□的话飘过脑海，她突然意识到，卿云歌现在的行为不就像卿风当年一样吗？瞬间她又觉得她可恶了。
　　卿云歌坐起来，两人沉默着。她觉得鼻腔有些湿润，摸了摸鼻尖，食指沾上了血。她吸了吸鼻子，微微仰起了头，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对林瑶有任何的隐瞒，她知道这件事。”
　　江涘猛地回头，惊恐和自责杂糅在一起冲击她的心灵。视点不全，她却得出了卿云歌有愧于林瑶的论断。
　　卿云歌闭眼长叹一口气，低下头，血滴一滴滴跌落。这时江涘才注意到，她迅速蹲下，扶住卿云歌查看她的情况。
　　卿云歌只觉得头有些晕沉，她抬头看见江涘的瞳孔颤抖，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她连忙呼唤她：“江涘，没事，没事的。只是最近热，上火了。”
　　“江涘！”林瑶破门而入，她担心里面的人砸开了大门，又撞开了卧室门。
　　“你们...这是怎么了？”林瑶完全不懂现在的情势。
　　卿云歌拿过纸巾擦血，并没流多少，两张纸就止住了。
　　“云歌，你...”
　　“上火了而已。”她淡淡地回道。
　　江涘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沉着头竭力跑了出去。
　　诶？林瑶眼看着江涘离开，她又看看卿云歌又看看门口，完全不知道她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你快追出去，我怕她想不开。”卿云歌扶额提醒道。
　　林瑶还云里雾里的，没有人给她解释，她还是按照卿云歌说的追了出去，可是这关她什么事真是郁闷。
　　++++++
　　“她每天早晨会在室外草坪上练习行走，医院北门附近大杉树后面有一个废弃的小门可以直接进入。”白淑杉的话语在卿云歌脑海里回响，她被指引着来到了这里，翻过草丛确实有一个低矮的废弃门洞可以进入医院后院，但不像是给人用的......
　　为什么她偏要听白淑杉的从这里进呢，大门不能进吗？感觉被操控了一样。钻过门洞，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绿坪，她躲在假山后面看见林瑶在中央草坪上。草坪里立着康复器材，供人锻炼，病人可以在室外呼吸着新鲜空气，脚踏实地的训练。草地软软的即使跌倒也不会很疼吧。
　　林瑶脚踝上带着护具，一个人双手架在双杆上挪动身体，每次移动不到两步她就会摔一次，接着再站起来继续。
　　卿云歌从远处缓缓走过去，此刻林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腿上，视线里并看不见她。她走到了双杆的尽头处，在林瑶对面静静地站着。
　　林瑶又向前迈了一步，她大口喘气，抬头休息，却看见她朝思暮想的面孔，“卿云歌？是你吗？”她不敢相信，卿云歌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你妈妈告诉我了，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决定来看看你。”
　　“妈妈？你是说白姨。”
　　“噢，不好意思。对是她。”
　　林瑶才不管这么多她，她不顾脚上的肿痛，向前前进，脚上一个没使不上劲儿扑到在卿云歌面前，卿云歌慌忙中接住了她，两人一起跌在草坪上。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我害怕打扰你，才没有告诉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卿云歌扶着林瑶的手臂，低沉着头，就在刚刚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林瑶跌在她怀中，手掌握住她的指尖，触及到了她的心灵，仿佛一个婴儿出世时握住妈妈的手指一般，无依无靠地降生于世，还未经了解就认准了一个人。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耳边是林瑶担忧的话语。
　　“傻子，你为什么会见不到我，你不是一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我知道你讨厌我这样，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没有办法抑制想见你的这颗心。”林瑶撒娇坐在地上拥抱卿云歌，感受她温暖的怀抱。一旦卿云歌说出拒绝的话，她就不能再这样随心所欲了，现在她还能再贪婪一点。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林瑶撒开手震惊地看着卿云歌，“你是傻子吗？我做的这一切你还看不出来是源自喜欢。”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卿云歌反应也太慢半拍了，还是说她爱无能。
　　“林瑶我问你。”卿云歌一双眼睛紧盯着她，似乎在探求些什么。
　　林瑶深吸一口气。
　　“你真的需要我吗？在往后，在你人生余下的日子里。”
　　林瑶使劲点点头，她早就把卿云歌看作为了自己的必需品。
　　“如果这样的话，我愿意试一试。”
　　这样就行了？“太好了。”林瑶抱住卿云歌，兴喜得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像只小猫一样。
　　“但是我现在要对你说一件事，如果听完之后你还能接受，我就答应成为你的恋人，
　　...
　　你考虑一下吧。”语毕，卿云歌起身想要离去。
　　林瑶一个挺身拽住卿云歌的衣角，“不用等了，我现在就答复你。”她用力将卿云歌拽到地上，卿云歌毫无防备地双膝跪地，林瑶一个热吻吻了上去。
　　“我这个人最讨厌担忧未来的事，人是活在当下的。你卿云歌此时此刻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在我就会一直爱你。”
　　卿云歌抬头望着天，她想：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第11章 
　　林瑶追了出去，她搞懂了状况之后，两人站立在无人烟的停车区，四目相对。
　　“从左到右的花分别是‘勿忘我’‘紫罗兰’和‘风信子’，花语合在一起是，我永远爱你，我永远守护着你，我的宝贝。”
　　一想到这句话林瑶心中就无比温暖，“江涘，你祝福我吧，我现在很幸福。根本不用为以后或者一件不会发生的事情感到伤心。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能明确的告诉你我爱上她的那个瞬间。不知道你有没有爱过别人，那种感觉，那一刻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她确实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卿云歌出现后林瑶在她面前就变了个人似的。林瑶在成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又何必去阻止呢。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我也会把她看作我的朋友。小瑶，祝福你永远幸福。”
　　时间匆匆一晃，这学期已经要结束了，卿云歌走在校园里，树木都焕然一新长得绿绿葱葱，结束了她这学期的最后一堂课，下周休课，下下周考试，监考完就放暑假了。林瑶现在已经在计划暑假去哪约会了，她却还没有一学年结束的实感。
　　“卿老师！”身后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呼喊她。
　　“噢，你好啊。”是她的一个学生，可是她记不清名字也记不清她的班级。
　　女孩急急忙忙跑过来，“还好你没走远，赶上了。”她手里那这件信封，交给卿云歌。
　　信封封面只有两个字：敬启。
　　“这是什么。”她问。
　　“‘情书’。”
　　卿云歌笑了笑，“是我以为的那种情书吗？”
　　“是的。表达感情的书不就是情书么。这是我对这一学年的总结，希望老师能看一看。”
　　“谢谢你。”
　　“老师再见。”
　　卿云歌一边观赏着信封封面一边往前走，一辆熟悉的蓝色超跑。
　　“大小姐，我还要说多少次，你有点过分了。”
　　“欸，我没停我没停呀。我来接你就走，一个小时前跟我说你要去江涘公司，路上我又不能立刻租一辆长安是吧。”林瑶极力否认。
　　“行了，”卿云歌坐进副驾驶，“开车。”
　　“小屁孩送你什么了，我看看。”
　　“这是私人信件，尊重别人隐私好么。”
　　林瑶瘪嘴，“是不是情书。上次和你走在一起的也是这家伙。我早看出了她对你有企图。”
　　“上次？”卿云歌才后知后觉，原来刚刚的学生还和她挺熟？“没有，你多想了。”
　　“是你想少了。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而且这还是个艺术院校，同性的情侣成群结队，谁不喜欢成熟又风情的老师呢。”林瑶觑着卿云歌，对方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乖，开车。”
　　林瑶瞬间泄了气，卿云歌总有办法治她。
　　这次卿云歌去出版社是商讨出版的事宜，她不常来除了几个月前签约来过一次就再没去过了。
　　江涘把整理好的合同交给主管，问道，“林瑶回去了？”
　　“是。她公司一直很忙。”
　　江涘歪了歪头，“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请你，想跟你聊聊。”
　　“又要聊？”卿云歌有点对这个词ptsd了。她们之间的很多分歧其实只是理念不同，其实殊途同归，但是偏要使过程一致那她们的讨论就会一直是辩论的形式。
　　走进咖啡厅她们在角落坐下，咖啡厅人群稀稀疏疏，江涘却感觉仍有眼神投向这边，卿云歌不管在哪都是亮眼的存在。服务员走来，江涘要了杯鸳鸯奶茶，卿云歌要了一叠双皮奶。
　　“你喜欢甜食？”
　　“不行吗？”
　　“挺意外的。”卿云歌很多行为与她预想的不符。
　　“本来人生就已经很苦了，还不能吃点甜的么。”她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微笑着咪起了眼。
　　好可爱。江涘心头飘过几百个可爱可爱可爱，她摇了摇头镇静了一会，因为接下来她要说的事与可爱可不太相符。
　　“所以，什么事江小姐。”
　　江涘偷偷白了她一眼，接下来卿云歌肯定又会烦她了，但还是必须跟她说明。
　　“就是我之前不是跟你母亲聊过吗？我还是要告诉你，其实她还是很关心你的，以一种不能被常人所理解的模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意思。”
　　卿云歌伸手撩了撩头发，接着摊开掌心停在江涘面前，“又开始了。本来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但你非喜欢谈论一些有争议的话题。你不知道我对她的态度吗？我不想听见有关她的任何事。”
　　江涘背靠座椅，“我想你去见一见她，不见的话起码去看一看展。我不想你会后悔。”
　　天哪！卿云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江涘完全能理解□□的行为，所以她想着为她解释几句，不是说好话，只是想在卿云歌面前展示一个更真实的她。不让卿云歌误解的她。□□的经历是遇人不淑。被告知自己的亲生女儿生命的期限，一点点等待那一天等待绝望来临，还不如一开始就斩断情丝。
　　“她很擅长蛊惑人心。她已经赢得了你的同情心了，你没发现吗？”卿云歌缓慢眨眼，要是没有林瑶她绝对不会和江涘成为朋友，一丁点也不想。
　　“我没有劝你们重归于好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她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从来不表达，你也从来不去发现。想不想去看展随便你，我只是提醒你今天是最后一天。”没道再见，江涘拿着包就走，要不是有林瑶的关系，她绝对不会和卿云歌成为朋友，看也不想看一眼。
　　卿云歌看了一眼时间19：42，展览晚上20点闭馆。
　　吃完最后一口双皮奶，卿云歌随即离开。走在路上一阵凉风吹过，凌乱了她的头发，扰乱了她的思绪。其实去看一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她刚转身天空下起雨来，先是稀疏的小雨而后变成雨滴，“这该死的季风。”
　　滴滴，“卿老师，你要去哪？我搭您一程吧。”
　　她一转头是之前的那位学生，她毫不客气地上了后座，“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这离学校还挺远。”
　　“和朋友在这吃饭，这里是cbd嘛。”她回道。
　　噗噗两声后，电动车启动。
　　卿云歌坐稳后，道：“去艺术馆。”
　　“诶，老师还没看吗？那个展在我们学校好火的。马上要闭馆了吧。”她边说边把备用头盔摁在卿云歌头上。
　　小屁孩笨手笨脚的，卿云歌在心里吐槽。
　　现在是19:45，小电驴穿行在雨夜的街道上，十分钟就到了，卿云歌取下头盔抬腿下车，跑起来回头摆手再见，“谢谢你了，小朋友。”
　　“才不是小朋友。”
　　展厅门口穿着制服的人正在将排队栏板收进馆内，卿云歌皱眉。
　　“不是还有几分钟吗？为什么关门了。”卿云歌拦下一人就问。
　　“女士，场馆日常提前十分钟禁止入场。”
　　她竟然忘了，雨水从鬓角流下，她用手拂去，现在可以不用着急慢慢走回去了。
　　卿云歌在雨中走了一段路，她挺喜欢下雨天的，雨声使人宁静，她也能在雨中理清思绪。
　　突然头顶出现一把黑色雨伞，“美女，你去哪要不我送你吧。”一个陌生男子询问她。
　　如果不能驾驭美貌，那就会带来灾祸，她很庆幸自己还算聪明。
　　她婉言拒绝了，在路边招了量出租车，行驶出一段距离卿云歌从后视镜看见男子在那目送着她。


第12章 
　　卿云歌回到家时觉得身子变得沉重，脑袋像是注了铅一般。
　　林瑶打她电话她不接，她也有没钥匙只能在公寓边等。她举着伞在雨中看见卿云歌单薄的身体独自走回家，她心疼极了。
　　“你这是去哪了，我好担心。你冷吗？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她抱住卿云歌又是给她擦脸又是暖手。
　　“唔。”卿云歌闷声不语只是把身体交给她。林瑶接住卿云歌的瞬间，就感受到她身上的滚烫体温，与凉爽的雨夜出奇的突兀。
　　“快先进屋。”林瑶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卿云歌晃晃悠悠地撞进卧室，瘫倒在床上，林瑶跟着忙前忙后给她脱衣服擦拭身体，她全身湿透了这是在雨里待了多久。
　　“姐姐，要不要和我做点有趣的事情。”卿云歌把脑袋靠在林瑶耳边厮磨。
　　“你脑子烧糊涂了吧。”林瑶用毛巾盖住她的脑袋使劲揉搓。她也就比卿云歌大三个月，卿云歌也不是一个喜欢示弱的家伙，定是出了什么事。
　　卿云歌一把握住林瑶双手，舞了一阵最后林瑶摆下阵来被按倒在床上。此刻她确信卿云歌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卿云歌来势汹汹地吻她，从鼻尖到嘴角，脖颈到锁骨，双手还从腰上伸了进来。
　　林瑶有些糊涂她到底要不要就这样顺从，她抱住卿云歌的头探了探温度，她清醒过来一下子推开卿云歌，把她放倒在床上。
　　“等你哪天清醒的时候再做吧。现在你就好好躺着。”说完林瑶起身去找药箱。
　　跟上次见完白涿的表现一模一样，林瑶想着，正常情况下的云歌是不会主动一点。
　　她监督着卿云歌把药喝下，喝完药后她安静了，平静地躺着。园区里的蝉在鸣叫，能微微听见呼吸的声音。
　　林瑶给卿云歌盖好被子，她自己则悄悄溜进了床上。
　　这是多么难得，这是两人唯一一次不在床上做，单是这么躺着。她侧脸看向熟睡中的卿云歌，这个世界上她最在意的人此刻就在她手边。她把垂下的头发撇在耳后，俯身吻在云歌额头。她决定了，不管明天会不会被骂，今晚她都要和她一起睡。
　　“歌歌，歌歌，快起来看极光。”卿云歌梦中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她睁不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她被举过头顶，视线里一只稚嫩的小手指着天空，一转头就是白涿的笑脸。
　　她猛地一睁眼，现在是半夜，卿云歌被热醒，后背出汗紧紧粘着床单。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想到，那是很久以前，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们一家三口去旅行的记忆。
　　她侧身想换个位子睡，不巧碰到她身边的林瑶，林瑶睡得很死毫无反应。
　　卿云歌仔细盯着她，大脑放空，她往林瑶身边挪了挪，缓缓放倒身体落在林瑶肩上。呼吸渐渐沉重，再次闭上了眼睛。
　　早晨的太阳刺激着感官，林瑶被闪醒，她皱眉想用手臂挡住阳光，却发现右手动弹不得。
　　她转头发现，卿云歌正躺在她的手臂上，“真可爱。”
　　林瑶测了测卿云歌的额温，已经退烧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抽出手。
　　清晨的美人是出水的芙蓉，林瑶的食指指尖从鬓角移到眼角又划过挺直的鼻梁。她嘴角含笑，能静静看着心爱的人都能感到无比美好。不自觉吻上卿云歌的鼻尖。
　　心满意足后林瑶下床做早餐。
　　云歌病刚好，早餐应清淡为主，她准备烤个面包做三明治，水果就洗几个当季的枇杷补充维生素。卿云歌一般不做饭，她都是吃食堂，厨房的工具并不多她只能就地取材，用水果刀切面包。
　　林瑶正忙活着，并没有注意到卿云歌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一个环抱抱住她，气息拍打在她耳垂。
　　“别闹！你讨厌。”
　　林瑶继续专注手里的活。想，是她的错觉吗，卿云歌最近怎么变色气了？
　　“以后跟我一起睡吧。”
　　林瑶眼眸一亮，立刻丢下了刀，转身抱住卿云歌，亲亲她左右两边脸颊，干劲十足地说道，“我这就去收拾衣服。”
　　经过白涿一事，她越来越害怕失去了，失去拥有的东西是多么可怕。她宁愿从来没有得到过，也不愿意失去。人应该向死而生，何况她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生了。之前答应林瑶告白的时候不就想好了吗？她要给林瑶所有力所能及的东西，拖拖拉拉的连床也不让人家上，着实和她之前的想法相悖了。
　　她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摆放的信封，拿起来打开细细阅读。
　　果然，被林瑶猜对了。小孩子的心思一点也藏不住，几百字的信里最重点的话就是，
　　【我对老师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还是很想告诉老师您，我对你怀有爱意。如果老师愿意的话，可以试试吗？】
　　真是个小孩子。卿云歌不想去嘲笑一个勇于表达爱的人，不过她的爱意终是石沉大海，即使不是卿云歌其他老师也是一样。她收起了信封。
　　“你看完信了？写的是什么？”林瑶走出卧室看见卿云歌收信，忍不住问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
　　“啊。”林瑶走过来，抢过信翻阅，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给她写一封回信。”
　　林瑶还想继续问，卿云歌已经拿过信去卧室书桌台那儿去了。
　　林瑶快步跟了过去，卿云歌已经拿起笔开始写信了。她坐在云歌身后的床沿上，歪着脑袋看着卿云歌的一笔一画。
　　既然那位同学是手写给她的，她也要同样以手写信回复。能收到这么真挚的“情书”是她的荣幸，她首先表达了感谢。
　　其次，她对于师生恋是不赞同的，起码在师生关系存续期间。近些年师生恋有种被童话了的感觉，这种情景她还只在小说里见过。
　　“我还以为所有大学老师都会想和学生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呢。”看着卿云歌的回复，林瑶背后吐槽。
　　“你说的也不完全错误。但有个前提，这个学生心智足够成熟，明白自己与老师身份地位的不对等关系，相互理解。一般情况下达到要求的学生也不会提出恋爱请求了。”
　　“人人平等，怎么在你这就不是了。”
　　卿云歌停下笔，转过身严肃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存在所谓的平等。”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继续写回信。
　　与此同时林瑶手机铃声响起，是白淑杉打来的，她看了一眼卿云歌，随后林瑶走出卧室。
　　白淑杉一般情况不会直接打电话给她，如她猜测的一样她爸爸回来了，希望她回去住几天。
　　卿云歌才答应她们可以真正的同居，她怎么能放过这好机会，跑回去异地呢。
　　“好啦，我知道了，我改天回去。嗯嗯，再见。”
　　“你要回去了？”卿云歌写完了信，走出了卧室刚好听见林瑶在打电话。
　　“没有。只是先稳住他们罢了。”林瑶咧开嘴笑着回答。
　　“你...可以回去看看他们。你爸好久没回家肯定想见你。”
　　卿云歌在劝她回去。林瑶拉着她的手撒娇，“那我下次还能回你家吗？我们还能一起睡吗？”
　　“可以的，你想怎样都可以。”


第13章 
　　“姐，你终于肯回家了，被人家赶出来了吧，这次住多久。”林耀光见林瑶回来向她打趣。林耀光可谓林瑶爱情见证者，卿云歌还在教他时，他就发现林瑶眼神不对劲了。
　　林瑶来不及把拉杆箱拉进屋，也没拖鞋就垮进屋追着林耀光捶。
　　“什么叫被赶出来，什么叫被赶出来。”林瑶每打一下就应一句，“小屁孩作业做完了吗？滚去学习。”
　　“诶？我都要高考了哪里还有作业。”林耀光嬉皮笑脸道。
　　白淑杉正在厨房备菜，她端着菜出来，一边说道，“你们两个别闹了，准备吃饭了。”
　　林瑶父亲林华从书房走下来，一家四口圆桌围坐一圈。
　　“耀光，你不是决定出国了吗？也要参加高考吗？”林瑶问。
　　“一些大学申请也是需要高考成绩的。让他考，他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定了出国之后一天天都在玩，屁股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林瑶听后噗嗤笑出声。
　　林耀光被自己妈教训只能哑巴吃黄连闷头吃饭。
　　林华咳了一声，开口说话，全家人都静下来了。
　　“小瑶啊，你还记得赵叔叔家的闺女不。”
　　“噢，你说赵子瑜，我们现在还有联系呢。我记得她在新加坡读书。当年申请的时候赵叔叔觉得欧美都不安全，硬生生让她改了志愿。”
　　“明天她要回国了，你去机场接她。”
　　林瑶差点被呛道，“啊。”
　　“不可以吗？”
　　她擦了擦嘴，“好，没问题。”
　　赵子瑜和她算是青梅竹马，但比她小五岁她小时候总不愿意带她玩，而赵子瑜一直很粘她，很喜欢追在她身后叫姐姐。上次见她要追溯到十年前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子，后来她赴美读书，回国的时候赵子瑜又出国了，就这样错开了。
　　现在她肯定长成能独挡一面的大人了，林瑶还挺期待她的模样。
　　傍晚十一点过，确认林耀光进屋后林瑶将二楼卷帘门拉下来，隔断了与一楼的通道。她父母在另一侧的二楼也有一扇卷帘门，因为别墅太大没有安全感，也为了防盗加装上的。很多年前她们一家人出国旅行，回来白淑杉发现珠宝首饰少了一些，虽然只是小钱，但知道有人行窃多少会感到恐慌，之后她们加固了大门并且屋内也加上了卷帘门。
　　接着她进了自己卧室，也锁上了门，她向卿云歌拨打视频电话，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卿云歌有熬夜的习惯，在她写文的时候手机也会放在一边，几乎秒接。
　　对面传来温柔的声音，“瑶妹妹，今天和家人一起过得好吗？”
　　这是卿云歌对林瑶的新称呼，她说因为想加深情感所以要转变亲昵的叫法。
　　“就那样吧。宝贝，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林瑶拿着手机跳到床上，蠕动着找到了个合适的位置。视频中摄像头并没有对着卿云歌，她似乎是随意地把手机放在键盘边就接了视频。
　　“我这在写一份学校的公文资料，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听着。”
　　“人家就只想看看你嘛，把手机立起来放在屏幕前，好吗？”林瑶夹着声音，手机换到左手拿着，空出右手撩起上衣向下伸。
　　很快屏幕转换卿云歌正脸出现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屏幕中心，正盯着电脑屏幕打着字。
　　“求你了宝贝，你说点话，说什么都好，想听你的声音。”
　　“嗯？说什么？”卿云歌有点云里雾里的。
　　林瑶动着手指，一边把手机丢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比如你今天做了些什么。遇见了哪些人，哪些事。”
　　“你这，要不我还给你唱支歌？”
　　林瑶双眼一亮，她还没听过卿云歌唱歌呢，急忙应道，“我要我要。”
　　卿云歌并没有唱歌，给她念了首泰戈尔的诗。
　　她是用德语念的，在荷兰留学的时候顺学了几句，林瑶听不懂问道，宝，这是什么意思呀。”
　　接着手机传来中文的朗诵，一字一句停顿有致。
　　我将静静地等候，
　　像夜中彻夜不眠星星，
　　忍耐的低。
　　黎明一定会到来，
　　黑暗终将逝，
　　你的声音将注金泉，
　　划破天空。
　　那时你的语言，
　　将在我的每一个鸟巢中生翼发声，
　　你悦耳的曲子，
　　将怒放在我的丛林繁花中。
　　林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接着是一串平稳的有节奏的呼吸声。
　　卿云歌察觉到不对劲，林瑶那边屏幕已经黑了很久了，她试探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不要管我做什么，你继续，我喜欢听。”她的话语断断续续，都是用气音发出的。
　　卿云歌大致已经猜到了，她竟然也有些兴奋，貌似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色气。
　　她停下打字，把手机拿起来开大声音，放在嘴边，轻轻呼唤。
　　“乖乖。不要憋着，叫出来。乖。”
　　林瑶从卿云歌的语气中听出她很享受，在卿云歌鼓励下，她加快了手指运动的速度。娇喘从喉咙底部荡漾出来，通过录音传到卿云歌这边。
　　卿云歌光是听着就涨红了耳朵，“真棒，就是这样。”她隔空配合着林瑶的动作。
　　她听到那边的喘息声越来越快，“快到了吗？”
　　“你别说话。”
　　唔...啊，一声尖叫后寂静下来。
　　卿云歌还回味无穷，“宝贝，下次也可以打给我。”写资料带来的烦恼瞬间飞走了，她不得不承认林瑶点燃了她的某种xp。
　　林瑶喘着气，心里想到这家伙也不用出力，费力气的还是她自己，那这样她宁愿让卿云歌在下面。她已经幻想过无数次在教师公寓的那张床上和云歌翻云覆雨的景象，下次等她回去就...嘿嘿。
　　“先不说了，我还得写资料呢。今天必须写完，上头再催我。”她安抚了林瑶几句后挂断了视频。嘴角扬起浅笑，又回到电脑屏幕前。
　　林瑶还想在和她聊几句就被挂断了，心里略有不爽，她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继续开始新的一轮。


第14章 
　　林瑶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T3航站楼接机厅外，现在已经过了航班预定抵达时间。
　　她打了个哈欠，刚刚吃完午饭还有些困，平时这个时候是她的午休时间。她抬腕看了看时间，又抬头盯着出口处。
　　林华告诉她赵子瑜现在长得比她高了一截，发型没有多大改变，还是瘦高瘦高的。林瑶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一个一个比对着。
　　“林姐姐！”一个粉头发的女人向她跑过来。
　　“这是...”林瑶还来不及比对，女人就扑过来抱了个满怀。“这和照片完全不一样啊。”照片里是青涩女大学生，现实有种小太妹的感觉。
　　赵子瑜吐了吐舌头，“这是我刚刚出国时的照片了。”
　　林瑶放下手机，退后几步打量眼前这个人，赵子瑜蹦了一下转了一圈，向她全方位展示自己。头发全挑染成了金粉色，身上穿的是皮衣短裙，内里只穿了一个白色运动bra打底，林瑶是不太理解现在的年轻人。
　　“啊，大马丁。我超级喜欢这个颜色，淡蓝的天空的色。”赵子瑜看见林瑶的跑车忍不住上手摸，从侧门摸到尾翼。
　　“喜欢就找你爸要。”林瑶只是随口一说，谁知赵子瑜接着说。
　　“你怎么知道这次回国要去提车，我爸用超跑把我骗了回来，过几天一起去？”
　　林瑶抿嘴微笑，心里却道，得，算我什么也没说。
　　坐上车，赵子瑜说道：“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等你安顿好了，来我家就是。”
　　“欸，你不知道吗？我跟林叔叔说好了在你家呆几天。，所以现在我要住在你家，今晚就能见到叔叔阿姨了。”
　　林老头没告诉她呀，又是先斩后奏。完了，被赵子瑜缠上了，她还想早点回卿云歌家呢。
　　在路上林瑶接了个电话，是林华打来的，说今晚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当作给赵子瑜接风洗尘。赵叔叔到时候也会来，他俩还要谈谈工作上的事。
　　叮，叮。手机屏幕跳出微信提示音，她想去解锁可赵子瑜在一旁紧盯着她，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林姐姐，有人找你诶。”
　　“不管。”
　　林瑶目不斜视，说实话她真的有点讨厌赵子瑜了，小时候就缠着她长大了也还这样，一点分寸感也没有。说好听是和蔼可亲，说难听一点就是没有礼貌。夹着声音，对她说的话做的事，换做是男人，绝对可以用绿茶来形容。
　　赵家是他们家生意上的伙伴，很多合作千丝万缕密不可分，她也不能把她怎样，还得和颜悦色地顺从她。林华下达的任务，陪她“玩”几天。想想就头疼。
　　晚餐在一家高级西餐厅进行，林瑶抽空看了看信息，是卿云歌发来的。贴了张截图，后天大剧院有场她感兴趣的话剧，想一起去看。
　　卿云歌主动约她，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小瑶，子瑜就麻烦你啰。”赵叔叔在跟她说话，她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应下。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她回想了一阵，（子瑜，跟着你学习管理公司。最近就麻烦你了。）
　　林瑶盯了隔着一个身位赵子瑜一眼，对方正得意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先去上个卫生间。”
　　林瑶受不了了，一般的饭局到也没事，赵子瑜总以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她，感觉像被恶灵缠身。
　　她洗手，给卿云歌打去电话，现在只有卿云歌的声音能安抚她。电话很快通了，她温声道，“宝贝，吃了吗？”
　　“嗯。刚吃完。你们应该还要吃一阵吧，你有空给我打电话？”
　　“太闷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
　　“不喜欢就回来吧。”卿云歌顺着她的话说。
　　“现在说，晚了。你就不应该放我回家，现在我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们不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吗？你从前怎么对她现在就怎么对她。”
　　是哦。不过小时候她怎么对赵子瑜的？根本想不起来了。
　　“林姐姐，你在这儿做什么呢！”林瑶身后传出赵子瑜邪恶的声音。
　　林瑶吓了一跳，对着手机，“先不说了，挂了。”
　　“跟男朋友打电话？”
　　“小屁孩。别瞎说。”
　　“我今年都23啦。你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二十三岁确实不小，可赵子瑜的言行举止没有二十三的成熟。林瑶又洗了遍手，她感觉赵子瑜在背后监视着她，这个人真难缠啊。
　　晚上赵子瑜在一楼客房安顿好，吵着要看电影又放了部电影。等林瑶有自己的独处时间时已经过十一点了。赵子瑜还说明天要去国贸中心逛逛，看看最近几年有没有开新店。
　　今天一整天又是接机又是饭局，还陪看电影的，林瑶累瘫在床上。双手拿着手机放在腿上，给卿云歌发去消息。
　　【云歌宝贝，在做什么？】
　　【被江涘催着开新文，正在电脑前冥思苦想。】后面配了个带奋斗头巾的表情包。
　　话说她最近也没怎么联系江涘了，现在自己甚至没卿云歌更熟知江涘的行程。一想到卿云歌有自己不曾知道的一面，她就烦恼，还是要住在一起才好。
　　林瑶发了一阵呆，卿云歌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
　　【白天给你看的话剧，我还是一个人去看好了。你最近就和老朋友好好相聚吧。】
　　林瑶叹了口气，侧躺在床上。之前跟卿云歌解释了卫生间发生的情况，以及赵子瑜的事情后。卿云歌本来对她就不温不冷的，现在就彻底放任她不管了，也没有问她多久能回学校。
　　她想了想最终打下：【好吧。你早点睡，不要熬夜。】
　　转而找到了江涘。她把卿云歌之前给她的截图发了过去，顺带一句：
　　【有没有兴趣？】
　　江涘很快就回复了她。
　　【已经买好票了。】加上一个ok的表情。
　　这两人还挺有默契。
　　【云歌也要去，你们可以约一起。】
　　江涘看着屏幕五味杂陈，最近她和卿云歌的关系怎么说呢，算是不太好吧。她拒绝了林瑶的提议。
　　【求求了，就当帮我陪她。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卿云歌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看话剧也挺正常的呀。】
　　【晚上十点钟结束，不安全，你们俩一起，我放心。】
　　【合着只关心她不关心我是吧。我算是看清你了，见色忘友，林小瑶。】仅透过屏幕就能感受到江涘的怨气，【行吧。我要是遇到她了，我就跟她一起。】


第15章 
　　卿云歌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江涘竟然有如此的默契。检票前她正在广场上看夜景，接着江涘就出现了。
　　“真的不是林瑶告诉你的吗？”江涘说是碰巧，她不相信。
　　“拜托，这可是哈姆雷特。你也是学中文的，总该理解吧。既然我们都是中文出身，都对《哈姆雷特》感兴趣，买了一场的票不是很正常？”她可没有说谎，甚至在几个月前开票的时候就买好票了。
　　江涘说完看见卿云歌还是盯着她露出不信任的眼神，抿嘴翻了个白眼，“你进不进场，不进我进了。”
　　还有二十分钟开场卿云歌暂且抛开杂念，和江涘一起排队检票，和人一起看剧也是另一种风趣。
　　“你在哪一排？”卿云歌问道。
　　两人同时把票摊开，江涘是一楼23排21座，卿云歌是一楼10排3座，卿云歌在1区的最后一排，而江涘是二区的最后一排。卿云歌的票是最高价格的，大多数情况前排都会有空座，她完全可以买更前排的位置，她却买了最后一排。
　　“你为什么不再往前选？”
　　“我喜欢后面没人的感觉。十排后面有条过道。而且你不是也这么选的吗？”
　　江涘不仅买的二区最后一排，她还买的中间最靠左的位置，左边有一条过道的那种。这样她后面左手边都没人了，而且进出方便，她不想中途去卫生间还得翻过人海。
　　“只是觉得既然是最高票价，近距离看看演员也是好的，有机会却不选，不会觉得可惜？”她问。
　　卿云歌看着她略显得意，“你这就不懂了吧，剧场里不管是音乐会还是话剧，最靠中央的位置是最好的。通常这片区域拥有最佳的视野，和最棒的音效。”
　　江涘点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过完安检，坐扶梯登上二楼入口。
　　因为离演出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二楼休息区还许多观众在场外透气，中央摆放着一座公共三角钢琴可供人弹奏。江涘看见想起了上次卿云歌在学校食堂为她弹奏的情形，其实她还想再听一次。
　　离演出还有十分钟，请观众朋友们尽快入场。广播声响起。
　　看见江涘流离的眼神，卿云歌问，“检票进去？”
　　“等下我去下卫生间。”
　　江涘说着离开，卿云歌则独自进入。
　　23排21座。卿云歌心里想着找到了这个座位，在21座一旁的19座是一名年轻男子，17座则空着。确认男子是独自来的后。
　　她中指夹着食指挑高眼角的刘海，微笑着低下身询问，“您好。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坐在您左边，我想能不能和您换换位子。”
　　说着她拿出她的票。
　　对方一看票价和座位号欣然接受，交换票后起身离去。卿云歌拿着换到的票安然落座。
　　五分钟后江涘回来了，她看见卿云歌，惊讶道：“你在这干嘛，不去前面？”
　　“我和这个位子的人换了票，”说着她夹起票在江涘眼前晃悠，“请坐吧，江小姐。”
　　“你这人到挺有意思。怎么愿意挨着我坐？”
　　“你别想多了。等话剧结束了将近十点，怕你不安全，和你一起走。”
　　呵，江涘轻笑一声，又是这个理由。
　　“我又不是小孩子。”
　　“正因为不是小孩子，才危险。”卿云歌露出鬼魅的笑容。
　　哼，江涘转头不看她。
　　大灯关闭，观众屏息，舞台灯光缓缓亮起，出现一个人影。
　　期间江涘和卿云歌安静地观赏，演出到后半部分卿云歌凑过身子，捂着嘴在江涘耳边低语。
　　“其实，我很喜欢奥菲莉亚。”说完归位坐正。
　　江涘会意，也凑过身子靠在卿云歌耳边会赢球：“谁不喜欢呢。”
　　很小的时候，大概幼儿园时期，在家里卿云歌见过一幅很大很大比她人还高的油画。绿油油的一片，一个女子仰头沉浸在水中，那就是《水中的奥菲莉亚》。当时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她为何而死，这幅画就这么吸引着她。
　　“歌歌喜欢奥菲莉亚么？给《哈姆雷特》看去吧。”卿风给了她一本儿童绘本版《哈姆雷特》，就这样她被父亲赶出了画室，在一边看书去了。
　　昏暗的灯光掩饰住了卿云歌的双眼，她盯着舞台眼里满是记忆。
　　演出结束散场，两人一起并肩而行，讨论着剧情。
　　“网上有个问题，我不知道是真的有人不懂，还是问出来引流的。”
　　“嗯哼。”江涘应答。
　　“哈姆雷特是真的爱奥菲莉亚么？”她笑着说出。
　　“确实，或许有些没仔细看书的朋友读不懂吧。”
　　答案显而易见是爱的。“很久之前看书了，我记不太起剧情。奥菲莉亚在见到哈姆雷特时的内心独白，形容他的眼神是多么脆弱多么无助，就已经表明哈姆雷特爱着她了。在爱人面前他根本藏不住。”
　　“还有最后奥菲莉亚死后，哈姆雷特直抒胸臆的表白，我爱她。”江涘补充，“哈姆雷特的爱意也的确过于隐晦，克制。看不出来也正常。”
　　江涘意识到卿云歌今天意外的话多。
　　“下次你想看什么也可以邀请我，和你聊天挺愉快的。”对方说道。
　　她吓了一跳，卿云歌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咳咳，我听林瑶说她最近回家了？你们有联系吗？”
　　“有啊。”两人走到广场，卿云歌扶着石头桥桩眺望江景，仰着脑袋接受晚风吹拂。
　　“她最近被她的青梅竹马缠上了，不过只要你一句话她就会立刻回来。”
　　“我为什么要她回来，情侣也不是非要天天在一起。”卿云歌甩了甩头，黑发如瀑布般落下，她转身背靠石柱，看着江涘。
　　“她不知道啊。就像哈姆雷特的爱别人看不出来一样。要是不直白的表达，她怎么知道你在思念她。”
　　江涘严肃着一口气说完，郑重地看着她。卿云歌像是被人说中了一般，呆了一会然后笑了一声，“啊，你好可怕啊。”她翻身又去看江了，貌似在逃避。
　　江涘也趴过去，两人一起望江，“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你们目前的感情。但我清楚林瑶，她一直以来就是一个习惯主动的人。这不代表她的付出是理所应当，不值得回报的。你很幸运，卿云歌。”
　　“又开始了。你很喜欢讲一些大道理。”
　　卿云歌又何尝不明白。她早就认命了，她的使命就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一个人静静地在这世界上消失。可有人招惹了她。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她说道，“可我不会改。”
　　“你当然是不会，可是爱会。”
　　卿云歌注视着江涘，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建筑的霓虹。
　　良久她启齿：“走了，该回去了。”
　　从剧院走到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她们走在道路边走在城市夜晚的光影下。
　　“江涘我得跟你说句实话。”
　　卿云歌郑重其事的样子把江涘吓得一哆嗦。
　　“跟你在一起我总能觉得舒心。我该不会是爱上你了吧？”她微微一笑。
　　步伐减缓，但步调始终一致，江涘稍作思考后启齿道：“不要轻易对一个不了解的人开爱不爱的玩笑噢。”
　　“在我看来你只是被我猜中了内心感到害怕，但你反抗的手段是说些话企图让我感到害怕，你是在逃避。”
　　卿云歌心里一沉。心跳声加重，却感觉异常安稳。她不自觉跟在江涘身后，看着江涘自然摆动的手，伸出食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江涘一惊，立刻拉开一段距离，两人瞬间相隔两个身位。
　　“你在干什么？！”
　　“只是友好的拉拉手罢了。你不用担心。”
　　江涘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打消念头。她跟直女朋友之间也没做过这个，她不知道卿云歌什么意思啊！或许是她反应太过？
　　二人继续走着，前面就是地铁口。卿云歌捏了捏手指，嘴角浮出一丝不被觉察的笑意。
　　果然对她不感兴趣。


第16章 
　　卿云歌的科目是随堂考，注定很水她也不打算认真监考。她边发卷子边说：“任芸芸同学一会考完留下来一会，帮我整理一下卷子。”等人走完，她准备单独把那封信交给她。
　　任芸芸有点懵，只是回答道：“好的老师。”她以为没有后续了，卿云歌的举动令她有些紧张。
　　卿云歌发完卷子后坐在讲台后面玩着手机，微信弹出林瑶的信息。
　　【我今天回家！你六点监考完是吧。等我。】
　　这么快就回来了？卿云歌有些惊讶，转念想这样也好单单答复了一个“好”字。
　　林瑶开着纯黑色的沃尔沃停进卿云歌公寓楼下，就在昨天她把阿斯顿马丁卖了换了这辆车。
　　前天她陪赵子瑜提了辆经典红保时捷911，这是她父亲给她的代步用车，她看着那岔眼的红色突然明白了卿云歌厌恶她马丁的感受。她当即就打算把她开了五年的马丁卖了，换为更朴素的车回到卿云歌家。
　　林瑶下车，后退几步，观赏她的新车与周边环境，适配度似乎高了一些。
　　卿云歌监考完步行走回公寓，刚好碰上林瑶。
　　她今天没有开那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卿云歌盯着林瑶身旁的新车走一步看一步。
　　林瑶一见双手摇得像铃铛锤一样，连忙解释，“你不是说那辆马丁太显眼了吗？我就去换了辆沉稳一点的。放心，这个车便宜，马丁卖了后的钱买这车还有余。”
　　那辆马丁是林瑶很喜欢的车，她大学毕业就在开了。平日里卿云歌也只是吐槽她停在学校太招摇，并不是指非要卖了她才高兴。
　　卿云歌的眼眸沉了沉略显疲惫，她没有看林瑶只是往前走，道：“没事。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就好？林瑶有些谨慎，卿云歌的话语没有语气，她读不出任何信息。生气了么？
　　两人一起坐上车。
　　“你想去哪儿吃饭呀，宝贝。”林瑶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询问。
　　卿云歌关上门这个车的车门略重。“随便，看你。”
　　林瑶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又攥紧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元气的声音：“好，那我定。”
　　车在稳定行驶，卿云歌用手枕着头看着窗外过往的树，她整个人沉在了座位里。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她却眼神放空。
　　【我清楚林瑶，她一直以来就是一个习惯主动的人。这不代表她的付出是理所应当，不值得回报的。】
　　她回想起江涘的话，看了一眼林瑶，回过头鼻息沉重地呼了口气。
　　这些细节都被林瑶感知到了，“云歌，你这样让我很害怕。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卿云歌转过头看林瑶，自省她刚刚有什么举措让林瑶误会了？
　　“上车以后，你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现在换做林瑶叹气了。
　　江涘说她不够坦率，但究竟该如何坦率。这些你没告诉我呀，卿云歌暗自责怪江涘。
　　她抚着额头沉默，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如果是因为我以前说你那辆超跑怎样不好你才换了车，你可以不用在意。你是真心喜欢那辆跑车的话，我不想你因为我把它换掉。”
　　林瑶脚下一顿，车身一摇，差点失去了方向。
　　卿云歌扶住门把手保持平衡，眼见林瑶把车拐进了路边停下。
　　“看，你还是很在意那辆车的。”林瑶有些火气上头，她语速加快了不少，动作幅度也十分夸张，“我现在告诉你，我完全是因为个人原因才换的车，跟你也有关系但没有那么大。”
　　林瑶心想吃了一肚子火还吃什么饭。
　　现在卿云歌脑袋里一团乱，她知道她好像惹林瑶生气了。但是她并不想哄，她的本意其实就是想单纯询问她换车的原因。自己的话还不够委婉吗？
　　林瑶最近变了很多，卿云歌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是因为她改变了很多。但是她并不想这样，她喜欢的林瑶是毫无顾虑随心所欲做自己的林瑶。
　　卿云歌转头看向林瑶，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林瑶眼中卿云歌的形象慢慢远去，她心里一紧。
　　“林瑶。要不，我们...分...”
　　她还没说完，嘴便被捂住了，接着她被紧紧抱住，林瑶呜咽着声音近乎哀求，“不要。求你了。永远不要说出那两个字。求你了。”
　　不，她并不想得到这样的回应。卿云歌闭上了眼，她需要再理一理。
　　“先去吃饭，乖。”卿云歌轻轻呼唤。
　　林瑶担忧地将眼神重新放回路况上。
　　到餐厅前两人仍旧无言，不过林瑶再也不敢开腔了。
　　林瑶找的是一家学校附近人气很火的港式茶餐厅，许多大学生都在里面就餐。
　　“卿老师。”店长认识她想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卿云歌微笑着回应。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林瑶一直无话。
　　卿云歌拉开椅子后，坐下的动作做到一半又站直道：“我去下洗手间。你先点菜吧。”
　　“你吃什么？”
　　“随你。”
　　林瑶皱紧眉头。
　　卿云歌并未发出，她出了餐厅迅速找到无人的位置，给江涘打去电话。
　　“喂，江涘有个事。”
　　...
　　听完卿云歌的叙述后电话那头明显被气到了。
　　“我天。我是让你去表达爱意，不是让你去分手的。完了，完了，这要是被林瑶知道，是我差点间接促成你们分手，我肯定会被她打死的。”
　　卿云歌捂着电话轻声却很用力地道：
　　“我并不希望因为我，让她委屈自己。与其如此，我宁愿一个人。”
　　“这是爱啊。卿云歌你不明白吗？林瑶爱你才会把她的车卖了。”江涘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是好事，她收敛了以前的大小姐做范。”
　　“那我该怎么办？”
　　天。为什么有种我在和林瑶谈恋爱的感觉，江涘想，卿云歌也太楞了吧。
　　她被问烦了，随便回了一句，“吻她。然后上床。我有事先挂了。”
　　卿云歌也挂了电话。
　　回到餐桌上时，林瑶点的甜品已经上了，是她喜欢的双皮奶。
　　卿云歌抿着唇挤出一个微笑，“我刚刚把信交给那个学生了。”
　　“噢是么。”林瑶单手撑着脸，似乎没有在意。
　　回程的途中，卿云歌说了一句，“林瑶，你放心你不会失去我的。”
　　林瑶也是一头雾水，她不太敢接话了，或许卿云歌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她今天水逆？抛开之前的事情，什么也不要想。
　　回到家开门时林瑶问。
　　“今天我还能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我说话算话的。”
　　好，这样就好。
　　林瑶正在淋浴，她闭上眼任流水拍打在脸上。她一点也不了解卿云歌，江涘却很了解，可她又不是江涘。
　　啪嗒，门开了，林瑶吓了一跳，卿云歌走了进来。
　　“你干嘛？”她捂住胸口。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果体。不用藏。”卿云歌说道开始脱衣服。
　　“不是，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一起洗的吗？”林瑶感觉今天的卿云歌好奇怪。
　　“这样节约时间嘛。”卿云歌笑道。
　　【吻她。然后上床。】
　　卿云歌踏进浴缸，狭小的浴缸容不下两人，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林瑶洗完准备出来，卿云歌前倾把她压在了墙上，手腕被扼住。她睁大了眼睛，水蒸气模糊了眼神。
　　卿云歌先舔了她一口，而后含住了她。有浴室的水气润滑，她的舌尖很轻松的进入林瑶口腔。
　　两人分开，卿云歌紧盯着林瑶。她头顶的水从两颊留下，湿漉漉的样子拨弄着林瑶的心弦。她捧起她的脸，再一次吻上去。
　　【吻她。然后上床。】
　　这句话心里一直回响在脑海，卿云歌的双手从林瑶腿上溜上来，兜住了她。她把她抱起来，关上水，卿云歌拿来浴巾两人裹在一起打滚，弄干净后，战场转移到床上。
　　林瑶被压在床上，她紧盯着卿云歌的眼神，“宝贝，你怎么了今天？”
　　“既然我不能用语言表达，就用行动告诉你，我爱你。”卿云歌牵起林瑶的手，吻在腕内，“也谢谢你爱我。”
　　林瑶心里乐开了花，之前的疑惑此刻云消雾散，她抚摸着云歌的脸，“你好可爱。”
　　亲吻如大雨落在鼻尖，眼角，嘴唇，锁骨上，吻和手指缓缓向下。
　　卿云歌一惊，下面已经湿了。林瑶像是在迫不及待地邀请她，她不费力就滑了进去。
　　“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林瑶咬着她的耳朵，戏弄她的耳垂。
　　在上面也并没有那么累，卿云歌想，这还不如小时候弹的三段式奏鸣曲难。
　　林瑶闭上眼睛认真感受，卿云歌的手指灼热有力，并且富有节奏，好似机械输入的程序一般几小时也不在话下吧。
　　...啊...
　　林瑶的声音沉着有力，这可比节拍器好听多了。
　　幻象在眼前跑马灯一样流走过，在天堂里走了一圈，林瑶看见卿云歌在舔自己的手指，她举起手握住她的手。谁知卿云歌把食指也塞进她的嘴里，摁住舌苔搅动。
　　卿云歌轻笑一声，她想逗逗林瑶，道：“瑶妹妹，你也好可爱。”
　　“卿云歌...唔...你这是...乘人之危！”


第17章 
　　江涘后来才知道卿云歌的那通电话还有自己随口说的一句建议，促进了林瑶和卿云歌的关系走向。她现在正开着自己的车，前往公司，今天约了卿云歌谈谈她新小说的事情。一个月前她再也受不了早高峰挤地铁，索性学了驾照买了辆二手车通勤。这样回乡下的老家也会方便很多，在种种因素下她最终买了车。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开车不用挤地铁了，但是还有堵车这个问题。她从家到公司的时间依旧没有缩短，甚至更长了。比起人挤人，江涘还是喜欢在车里慢慢等路畅通。
　　这个路口比以往还要拥挤，她纳闷。过了几分钟到了能看到路口的位置，路边停着一辆，地上横躺着一架摩托。
　　啊噢，貌似是发生了交通事故难怪这么堵，她已经要迟到了。车到了路口终于得到一丝喘息，可以加快车速了，车柱边窜出一个人影，一个女子挥舞手臂挡在车前，江涘急刹。
　　“谁啊，不看路的吗？”她大骂道。那女子逼停江涘后，径直走到车前拉开了后门。
　　“你好，我是医生。这个小朋友需要立即送医，麻烦借用一下你的车送到一院。”
　　“没有叫救护车的吗？”江涘问道，那女子招呼路人把受伤的小孩以及家属安全搬到了车上。
　　“这路你看救护车能过来吗？别说了，现在救人要紧。”
　　跑一院这么一趟一定迟到，全勤奖就不说了，卿云歌还等着她呢。可那人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江涘不可能再推脱了。
　　她无奈道：“行吧医生，你带路吧。”
　　十分钟后顺利抵达一院。
　　“进门往左拐直接送到抢救室。”
　　得嘞。江涘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一样被指挥着。
　　出口处一堆护士来接她，一伙人完成了转移。江涘回头一看，座驾上还有留有腥臭的血迹。她满脸不满将车开走，现在已经过了考勤的时间，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开车兜回去。
　　卿云歌按时到达江涘出版社的接待室，一个由磨砂玻璃围成的小房间。距离她的书发表一有一个多月可似乎没什么水花，她向来不在意数据，可出版社要吃饭要钱，如果自己不能给社里带来收益那公司签她有什么用呢。
　　卿云歌笔名为允歌，取的是名字的谐音，原先她在网上发文，被公司发觉签约为了正式小说家。不过她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冷门推理分类的小说家，第一次发行的十万册小说现在还没卖完，第二本似乎也是收益惨淡。
　　等了半晌，江涘急匆匆推门而入，“抱歉抱歉，遇到了点事情。”
　　“没事，我也才来没多久。”
　　“你不知道，我开车来的路上遇到交通事故，有个医生拦车二话不说就把患者搬我车上了，然后送去了医院。”
　　卿云歌笑道，“你行啊。这是做好事呀。”
　　“她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江涘喝水缓气。
　　“男的女的？”
　　“女的。”
　　卿云歌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别这样。我都没正眼看过她，现在都忘记人家长什么样了。”
　　卿云歌打趣，“你想哪去了。我只觉得这一段很像小说里男女主相遇的场合。充满意外和宿命感。”
　　“咳咳，”江涘咳嗽了一声，坐下整理着文档，“我们要来谈谈正事了。关于你的新文大纲我已经看完了。”
　　卿云歌的书有一个特点，就之前说到的个人恶趣味外的另一个特点，开篇迷幻结局出乎意料，有着欧亨利式结局的感觉。但，最要命的一点是现在的快餐时代，读者很难有耐心看到结局。卿云歌的书最大特点难以发挥。
　　“我的评价是很有趣，比以往还要有趣，就这么写一定能拿奖。”江涘虽然只做了三年的编辑但她以二十多年的读书经历保证，卿云歌离出名只缺一个契机，只要这本书拿到奖她就能火起来。
　　卿云歌新书主要是写，一趟列车上发生的事。主人公是个有心理问题的人，但这一点被隐藏了起来，到结局才揭示他是个杀人犯。他在卧车箱里上询问同车箱旅客的生活，讲了旅客的几个小故事，最后他随机杀掉了（他）最讨厌的一个人，结局以他的自白而结束。
　　“先别提拿奖的事吧，书都没人看还想着拿奖。”
　　“你要有信心，相信自己，你也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让更多人看到你的书的。”江涘发自内心地说。卿云歌值得。
　　“所以你让我来就是听你打鸡血的发言吗？”
　　“oh，关于大纲的内容有些细节我想询问一下。”
　　关于书的内容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江涘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把话题转到了林瑶身上。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江涘笑咪了眼睛，“你们俩个打算怎么过呢。”
　　卿云歌眼神低沉着，“这么快就...明天了啊。”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知道小瑶的生日。”
　　“怎么可能，”卿云歌当即否认，“你放心我有准备。”
　　江涘觉得卿云歌表现有些蹊跷，夜晚她跟林瑶聊起这件事。
　　林瑶反应也十分强烈。
　　【江涘宝宝，你真是个踩雷小能手。】
　　【怎么说？】
　　【七月二十六日是我的生日，同时也是云歌父亲的忌日。而且今年是第一年。】
　　【这也太...那岂不是每一年都要这么过去了。】她心疼林瑶，自己的生日却是恋人家人的忌日。
　　【不知道。明天她说她会自己去祭拜，让我不要跟着。】
　　【她没有提到你生日的事吗？】
　　【没有。而且提也不合适。】
　　“瑶瑶，你在做什么呢。”卿云歌洗完澡，单穿了件睡衣就出来了，透透的，里面若隐若现甚是勾人。
　　“跟江涘聊天而已。”林瑶迅速和江涘哈拉完，把手机丢一边。
　　她跪在床上，张开手臂抱住卿云歌，卿云歌也环住她，揉搓着她的脑袋。
　　“乖，我当然会记得你的生日，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林瑶仰起头，眼睛发亮。卿云歌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
　　“明天早晨八点打开看。”
　　“啊，这就是你的礼物吗？”林瑶怎么看就是一封信封里面也就一张纸，略显失望。
　　“这是藏宝图。”卿云歌揉了揉林瑶颅顶，坐在一旁，“明天再打开，白天你就去找你的宝藏，晚上我再回来陪你，或者下午我就能回来。”
　　林瑶顺势靠在卿云歌肩上，闭眼闻着信纸的纸香，她就知道卿云歌不会忘记她的生日的。


第18章 
　　七月二十六日，阴
　　卿云歌早早地就起了床，起床时林瑶还在睡觉，她看了枕边的时钟现在刚过六点。早晨的校园的空气里还能闻到泥土的清香，路边没有多少人，很是宁静。
　　她父亲卿风的墓地在两面还水的山上，那里有一座墓园依山而建，每次她去祭拜都觉得是在朝圣一般。朝的不是圣是亡者的灵魂。
　　她先坐了半小时地铁而后又坐了半小时公交车，最后步行二十分钟走到园区。这个时候天刚蒙蒙亮。他们家祭拜不兴烧纸钱污染环境，卿风生前也是环保主义者，卿云歌一切从简在园区底下买了一束白色的荼蘼花，花瓣尖尖带点淡淡的黄色，很适合祭奠。
　　另外她还带了一小壶酒盅，她准备在那多呆一会，和她父亲小酌几杯。
　　林瑶比以往更早醒来，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卿云歌睡的位子，空空如也。也没有人体的余热看来已经走了很久了，她翻身坐起，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是空的，卿云歌是忘了装信吗？她倒着抖了抖，也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她把信封拱起来，眯着眼睛看里面，“啊！太狡猾了。差点就没看到。”
　　她迅速把信封拆开来，里面有一个用红色圆珠笔画的箭头，可是正反呢？林瑶正在纳闷，她拿着信纸左摆右摆。坐在床上将信封证明对着自己展开，箭头指向的是床前书桌。
　　她跳下床，鞋也来不及穿，一个接着一个打开抽屉，最后在最下一格看到了一张贺卡。
　　用板正的行书写着：【宝贝，早上好。恭喜你找到入口，一日之计在于晨，请先去前往餐厅用早餐。】卿云歌第一次用宝贝，有些怪怪的，不过林瑶脸已经烧红了。林瑶移步客厅，卿云歌走得那么早却还为她准备好了餐食。她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继续向下看。
　　【下面是正式的藏宝图，请过目。】
　　贺卡底下躺着一张牛皮纸卷轴，她缓缓展开，卿云歌用五彩斑斓的笔画出了学校的简型地形图，这是要她在学校找啊。
　　她立刻起床收拾好自己，第一个地点就是在教师公寓楼下，停车区被红色的1覆盖，在停车区。她走下楼，藏宝图上就只标了第一个点其他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提示，卿云歌怎么想的。
　　林瑶微微一笑，她还挺喜欢这种解谜式的游戏。停车区的话，就去她常常停车的位置看看吧。
　　“果然！”停车区旁的花坛里一个塑料袋的一角露在泥土外，“这么轻松就找到了吗？”她抖落塑料袋上的泥土，里面放着张蓝色贺卡。
　　【宝贝，恭喜你找到第一个提示。我的提示语是：勿忘我的花语。请前往下一个地点寻找第二个提示。】
　　林瑶打开贺卡，贺卡内页标着一个符号。“学校地图上的建筑。我好像见过，这是......”
　　她又拿出最早的牛皮纸地图，比对这个符号，“展示厅！”
　　这是卿云歌学校特有的校内美术展馆，里面有校史记录和往期优秀学生以及知名校友的作品展示。
　　今天恰好是周末，林瑶庆幸人不多，不用检票直接就可进入，门口连保安也没有。
　　“好。现在来想一想勿忘我的花语。”这难不倒她，蓝色的勿忘我是那三束花之一，她早就背下来了她们的花语。花语是：永恒的爱。
　　有那幅作品和永恒的爱有关，是画还是歌曲？卿云歌的话，应该是画，因为她父亲是油画系的。她迅速赶往油画展的楼层。
　　她一幅一幅的看铭牌，忽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love forever。应该就是这幅了。她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特别醒目标识。
　　“卿云歌啊卿云歌。”她看着画直摇头，画中人抬起手指指向远方。
　　林瑶皱眉一步步后退，靠到了观景玻璃上，她警醒地回头，这个位置可以眺望整座学校。她又拿出牛皮纸地图，画得真像就是这个角度画的吧。
　　所有路线都是线条状，唯独中央的人工湖，难道是指这个地方吗？这是否有点太模糊。她又回头看了看画，从画中人的指的地方看过去确实落在湖面上。
　　好。林瑶跑出了展厅，跟着校园里的指示牌走到了湖边。湖泊边立着块巨大石碑，写着兰湖的字样。附近的垃圾桶边有一个塑料袋子，卿云歌可真会藏。
　　【宝贝，恭喜你找到第二个提示。辛苦拉，本来还想再写一个提示，但又不想你再跑了就直接给你吧。我最后的提示是：我学生时期最喜欢的那本书。】
　　oh，no。林瑶看到“书”字心跳漏了一拍，云歌明知道她不喜欢看书。
　　每次卿云歌跟她聊起最近看了什么书的时候，她总会很不耐烦地转移话题，一点也没记住她的话。
　　卿云歌学生时代喜欢的书是《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她似乎记得可是关于内容毫不清楚。
　　没事。这种事怎么可能难得倒她，只要知道书名就好办，上网搜。
　　《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的故事梗概。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寻宝的故事，是巴西著名作家保罗柯艾略经典的寓言式哲理小说。
　　略...少年从难民的嘴中豁然了解到宝藏就在少年曾经发梦的那座废弃教堂里，于是昼夜前往终于在信念的带领下找到了宝藏...略。
　　林瑶沉默了片刻，所以我的礼物究竟在哪？从发梦的那座废弃教堂起，少年开始寻宝。难道藏宝图的初始点就是存放宝藏的地方？那岂不就是在她们家里？
　　好，一定要给它找出来。林瑶坚定信念又一次出发。
　　一直阴沉沉的天空落了几根毛毛雨下来，林瑶伸手感受，雨渐渐密集，这个势头不妙。“难道要下暴雨了？”她加快步伐，最后跑着回家。
　　卿云歌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带伞？疑惑打败了对礼物的渴望占据了她的内心。
　　既然已经知道东西在家里，它也就逃不掉。她回到家拿上伞和车钥匙，她知道卿风的墓在哪她要去接卿云歌。然后一起找礼物，不知不觉中她的嘴角浮上了微笑。
　　天空落下了几滴雨。
　　天气预报有说会下雨吗？卿云歌纳闷，她似乎忘记看了。
　　也罢，也待得够久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腿下的尘土，酒盅就放在那陪她爸。
　　正当她想离去时，远处立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手捧着一束白花正看着她。
　　“歌歌！你是歌歌对吧。好久没见你了。”男子认出卿云歌后瞬间面露喜色。
　　是范仲，卿云歌一眼就认出了他。她小时候就很讨厌的那个人。因为他，她失去了很多与父亲独处的时间。甚至要和他睡在同一屋檐下，似乎就是他带来了灾祸。
　　范仲走近卿云歌，随后将视线落在卿风墓碑上将手里的花束放了上去。
　　“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他说着。
　　雨势渐渐加大，范仲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黑伞，撑开将两人罩住。
　　“天气预报说是会下雨，我就带了伞。你看，市区那边吹过来的积雨云。”说着他指向天空。
　　卿云歌不喜欢和人保持太近的距离，特别是男人，但她也不想被雨淋湿。况且这雨越下越大。
　　他俩静立在雨中，花也不出声草也不出声，仿佛万籁都在陪着他们一同静默。
　　“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你知道你父亲把东安区的一处房产过到了我的名下吗？”
　　卿云歌抬眼看他，忽而又移开。“我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私自调查过，他父亲身为国内顶尖艺术学院的教授，个人财产怎么可能只有学校内的一处教师公寓。
　　在查清楚卿风的财产分配后，她默许了父亲的决定。自己拥有除了范仲那套房子以外的所有财产，她也不想和他引起纠纷。
　　“我前一阵子才回国，一直想来见你的，今天有缘恰好碰上。”
　　“你想做什么？”
　　“BBBBBBBBBBBBBBBBBBBBB（乱码）。”他说道。
　　卿云歌瞳孔放大，随后道：“随便你。”
　　两人待了一阵后协同下山，雨势没有见小的征兆，范仲稳稳地撑着伞问道：“你是坐公车来的吧，那坐我的车回去吧。我车就停在山下。”
　　卿云歌望了望前方雾蒙蒙的天，有些犹豫。
　　“啊湫！”不知道是刚刚坐地上受了寒，还是凉风吹得猛，卿云歌打了个喷嚏。
　　范仲见状拖下了外套的薄衬衫就往她身上披，卿云歌连忙后退，但躲闪不及已经被搭上了。
　　“你！”卿云歌瞪着他。虽然知道对方是个gay，可这种举措也太亲密了。
　　“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了，这没什么。”他左手拥着卿云歌把她扶进了车内。
　　卿云歌只得顺从。
　　雨雾遮住了视线，将林瑶的黑车隐藏了起来。在卿云歌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目睹了全过程。


第19章 
　　林瑶该庆幸自己换的新车足够低调，低调到卿云歌没有注意到她吗？那个男子长得魁梧壮实，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得看见胸肌轮廓，十分有安全感。
　　她目送着男人开车离开。她紧紧地握住方向盘，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想给云歌打电话，到了卿云歌联系页面手指却迟迟按不下去。她迅速滑回菜单页，熟练的下翻拨通了江涘的电话。
　　“喂，小瑶啊，什么事。”
　　“江涘，你在哪儿？”
　　“啊，我回老家了，正在我爸的鱼塘边。”江涘回应。
　　“我跟你说，卿云歌她...卿云歌她....“
　　江涘听见那头语气不对，紧张地问：“卿云歌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她的第一反应是出了交通事故，或者是...遗传病犯了？结果林瑶的话一下子让她顺气。
　　“我看见她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她上了他的车。”
　　“害，我以为是啥。”江涘坐在鱼塘边换着饵料，“你以为他们俩有问题是么。”
　　林瑶捂着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呜咽着道：“我不知道。”
　　“你放心吧，”她将鱼竿甩出，拉开电话向身边坐着的老人喊道：“老爷爷我搞好了。”一边又把电话贴近，“卿云歌接受你都费了那么大功夫，她没心思再去接近另一个人了。”
　　“真的吗？”
　　“真的，你不要想多了。”
　　“唔...”
　　“我先挂了啊，等她回家你们俩好好聊一聊就好了。多大事儿啊。”
　　江涘的冷静暂时将林瑶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她确实没必要担心，卿云歌是爱她的。
　　呼，她长吁一口气才下踏板。
　　“啊，好怀念啊。”范仲兴奋地看着校园里的环境。
　　卿云歌被范仲送到了门口，这时手机响了，江涘打来了电话。
　　“喂？”
　　“跟你说一下，林瑶看见了你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我没法帮你解释你自己回去解释。”她的语气很坚决。
　　“啥？她来墓区接我了吗？”
　　“她说她就在离你们三十米不到的地方，看得很清楚。”
　　“可怎么我没看见她呀。”
　　等等，林瑶换了新车，黑色的。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上。
　　卿云歌背后一凉，立刻离范仲远了些距离，她宁愿自己现在站在雨里。
　　“你衣服淋上了。”他说着就往卿云歌身上靠。
　　“请你离开，现在立刻离开。”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卿云歌看见范仲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瑶迅速走过来，一把抓过卿云歌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冲着范仲嚷嚷，“你谁啊你。”
　　“瑶妹妹，你好没礼貌但是我好喜欢。”卿云歌顺势也搂上了林瑶，她像考拉扒着树一样靠着林瑶。
　　“额，”范仲在一旁略显尴尬，他站离她们俩远了一些，“那个，那我走了啊。歌歌，记得我们约好的事儿。”
　　范仲举起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我记着呢。”
　　林瑶刷地转过头，“什么事？还有他竟然叫你歌歌？”
　　“歌歌是我的小名。我的长辈都会这么叫。”虽然如此但范仲这么叫她吧...想起她就生气。
　　“那我也要这么叫。”
　　“不要，你又不是我长辈。”
　　“好了。宝贝，你饿了吗？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两人在学校外找了家餐厅。
　　“天哪。”林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说道，“你是说你爸和他学生......”
　　虽然卿风算是她岳父，可和学生谈恋爱什么的还带回家见自己女儿，太毁三观了。
　　范仲刚上大学就被卿风看上了，两人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第二年开始正式交往。那时候卿云歌刚上初中。
　　“宝贝。”林瑶嘟囔着，一脸同情地看着卿云歌，伸出手在她手上抚摸。她小时候一定默默承受了很多。
　　她突然惊叫。“哦！你还没回答我你和他约好了去干什么！背着我约会？”
　　卿云歌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左右摇摇。“我要跟他处理一些旧事。目前还不清楚他的想法，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再告诉你。”
　　林瑶嘟着嘴略显不满。
　　“你找到我给你的礼物了吗？”现在换做卿云歌不满了。
　　林瑶支支吾吾回避卿云歌的眼神。
　　“我已经设置得很简单了，总不能把东西直接扔你床上吧。”
　　“你的最后一个提示说礼物在我们家。我正要回家找，天空就下起雨来，想着你没带伞，我就去接你了呀。”
　　若是林瑶自己找到礼物，卿云歌笃定她一定会很感动。如果是自己把礼物交给她，这份效果会大打折扣。
　　现在卿云歌的脸就好似这天空上的乌云。
　　“你别生气，我们等会一起回去找好吗？”
　　“你知道我送你的是什么吗？不能一起找。”卿云歌冷着脸说道。
　　“怎么就不能一起找了？凭什么不能一起找？”林瑶转而低声询问，“是什么东西？”
　　卿云歌紧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林瑶示弱，“行行行，我一个人去找。不过你给我说个大方向好吗？家里这么大我从哪找起比较快呀？”
　　“和着你还是没看懂我给你的提示是吧！”卿云歌嗔怪道。
　　林瑶一怔，她突然就懂了，礼物就在卧室，说不定就在床下。
　　少年最后返回做梦的教堂，在一棵大树下挖掘到了宝藏。卿云歌正是把礼物放在了床下。
　　林瑶急急忙忙打开礼盒，她小心的捧起里面八边型的那一小盒子，外面是丝绒材质，这是...
　　“一枚蓝宝石戒指。”卿云歌靠在门框说道，“我在荷兰留学时看见它，当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得到它，我打了两个月工才把它买下来。”
　　“但是却发现，它并不适合我，没带过一次就一直放着了。我一直把它当做宝贝珍藏，希望它现在是找到了合适的主人吧。”
　　“云歌！”
　　林瑶突然大叫一声，她此刻跪在地上，换腿单膝跪地，举起戒指，说道：“你愿意娶我吗？”
　　这是做什么？
　　卿云歌无语，可是脸上慢慢爬上了夕阳的红色，她走过去取出戒指，慢慢挪进林瑶中指。
　　卿云歌对着林瑶挑眉道：“开心了？”
　　对方站起来抱着她转了一圈，扑倒在床上。


第20章 
　　“您今年八十了呀，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您刚过六十呢。”江涘捂嘴表示惊讶，老人虽然八十，身子骨却还挺拔硬朗，整个人直直得很有精气神。
　　“你这女娃子太乖了，江涘是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钓鱼的大爷操着黏糊的普通话说着，一边还伸手竖起了大拇指。
　　江涘头顶着烈日，虽然带了渔夫帽遮阳，乡下的太阳也是出奇的炙热。
　　“爷爷，听a我爸说您年年都来啊，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您呢。”江涘低着头，扯着嗓子喊道。老人家耳朵不好。
　　大爷笑着点点头，“你爸说你每年都是过年才回家，你当然见不着我了。谁没事冬天来钓鱼呀。”
　　“是是是，这次是我们有缘。”江涘附和着。
　　“我每年都来，只有你们家每年都开着，一来二去就都在你家钓鱼了。”
　　江涘蹲在老爷爷身边打下手，大爷年纪大了身手不好，时不时帮他抛竿收杆，搓搓鱼饵什么的。
　　“小四，这儿拿个板凳坐着。”江涘他爸从厂棚里搬出个矮矮的渔夫凳。他又弯下身询问老爷爷，“老温，今天想吃烤鱼还是蒸鱼呢。酸菜，麻辣，蒜蓉俺也都能做。”
　　“小江想吃什么，你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听听她的意见？”
　　江爸转头问，“小四，想吃啥？”
　　“就清蒸，清淡点的，爷爷和我都能吃。”
　　晚饭过后，江涘提出送温爷爷回家。
　　老爷子很客气地说，“我女儿会来接我。”他收拾好渔具在鱼塘场口路边等待。江涘陪着他，她看见远处驶来了一辆灰色轿车。
　　坐在驾驶座的女子将脑袋探出窗外，那一刻江涘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之前那个用她车的医生。她将惊讶吞进喉咙里，因为对方似乎没认出她。
　　女子走下车，接过温爷爷手里的东西搬去后备箱。女子遗传了她父亲板正的身板，侧面线条利落美丽，十分健康。
　　“爷爷，您女儿好年轻啊。”江涘感叹，女子比她大一点也就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可能是老年得女吧。
　　那女子没说话，看了江涘一眼，似乎面露不满。
　　“她不喜欢你叫我爷爷。”温爷爷拍拍她的手，对女子说道：“书书，你看这是鱼塘主的女儿。”
　　“你好。我叫江涘。”
　　“你好。温书。”
　　她的手很具骨感，几乎可以透过皮肤看到骨骼走向，手指松弛有力。
　　江涘目送着他们离开，她对这个女子有些好奇，走到他爸身边。
　　“老爸，你跟温爷爷的女儿熟吗？”
　　“当然，每次老温来钓鱼都是她女儿接送的。可乖了。”
　　“啊，做医生不是很忙的吗？”
　　“你怎么知道她是医生的呀，”她爸爸来了兴致不停地夸赞着，“人家那么忙，难得休息也要回家来看爸爸。再看看你，每次都说忙每次找借口不来。
　　人家还是那个叫什么神仙外科的医生，听说很牛的勒。”
　　“什么？神仙？神经外科？”
　　“我记不得了。神仙还是神经。他们一家都是医生很厉害的。”
　　“是是是。很厉害。”江涘说着走回鱼塘收拾场子去了。
　　卿云歌写完最后一笔后背靠座椅长吁一气，就在刚刚范仲将他父亲东安区的小别墅一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了她。
　　公证人员拿着合同回办公室审核复印。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你把房子卖了不比送给我好？”卿云歌现在也不敢相信，范仲当时跟她说他回国的目的就是将房产还给他，他移民国外也不再需要了。
　　“这原本就不是属于我的。”范仲叹了口气。
　　“你...等会就走了？”卿云歌问。
　　“是啊。事情办完了嘛。”
　　“你想看看画吗？”
　　范仲突然有了反应，追问道：“你是说你父亲的画？”
　　时隔一年，卿云歌再次打开画室房门，这间房子也是他父亲的卧室，靠墙的那边立着一排排的画框有画过的也有白净的。
　　范仲一看见那些颜色就眼泪竟喷涌而出，喉咙里呜呜作响。
　　林瑶站在门口紧皱着眉头看着这幅场景，一个男人哭着跪在地上抚摸着油画布。
　　看来他也是真心爱着卿风的，卿风把房产留给他，他最后把房产归还给了他女儿。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林瑶望向卿云歌，她的眼神落在范仲身上，而后她转身看着自己。笑了笑，把门关上退了出来。
　　“你不会生气吧，我把男人带进家里。”卿云歌在林瑶手臂上摸摸。
　　“他不算。”林瑶傲娇地撇开脑袋。
　　“可惜东安区离学校太远了，不然我可以住那去，这座房子属实有点老了。”卿云歌抬头审视这间屋子，从小到大她已经住了二十多年，房屋结构还是很有年代感的楼梯房，公共区域用的是石灰水泥地。
　　“那.......我去租一处新房子，学校附近的，大一点的，更敞亮一点的。”
　　“打住。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只要她还在学校里教书，她就不想考虑搬家的事情。
　　半晌，范仲红肿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幅边框已经发黄发黑的画。
　　“欸，你长得和画上的人还挺像。”林瑶瞧出了端倪，却被卿云歌白了一眼。
　　“这就是他，他就是模特。”
　　“歌歌，”范仲声音很飘，说话颤抖，“能把这幅画给我吗？我想留作纪念。”
　　林瑶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可以，你拿去吧。”
　　卿云歌送范仲出门，他说想要自己一个人再逛逛学校，便走了。从那以后卿云歌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林瑶和卿云歌送走范仲后，空气突然安静了，两人站在楼道口。
　　云歌问道：“想去看看那座房子吗？很漂亮的。”
　　“你小时候去过吗？”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卿云歌不太想说。
　　高中的时候，那座房子是假期的度假地，上大学后她出国留学，成为了范仲和她爸的秘密基地，她便没有再去住过。
　　在远郊的一处断头路（没有修通车的道路）上，一排排跑车有序地排成一列，还有几辆正在道路上飞驰着。
　　太阳照耀下，赵子瑜戴着墨镜撑着自己的车喝水休息。
　　另一边走来一个男生。
　　“子瑜姐，你要我办的事，我办完了。”男生递给赵子瑜一袋文件，他得意得说道：“保证不会失手。”
　　赵子瑜接过文件。
　　“很好。”脸上露出狡邪的微笑，“卿云歌卿老师是么，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第21章 
　　自从卿云歌上周交给她大纲之后，就没有后文了，暑假都要结束了她还磨磨蹭蹭写不出一个字？！
　　江涘在微信上也催过她很多次，对方总是打马虎眼糊弄过去，秉持着对工作负责任的态度，江涘再一次登门拜访。这竟然是第三次来她家了，学校门卫都快认识她了。
　　“卿云歌！卿云歌！”江涘急促地敲打着房门，喊一次卿云歌叩一次门。
　　大门打开出现了一张颇为无奈的脸，卿云歌面无表情道：“我微信上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每次再开新文的时候前几章大量的时间，反复修改确定节奏。”
　　“什么也不用说了，把你稿子拿给我看。”江涘伸手摊开手掌。
　　“没写多少。”
　　“没写多少是多少。”
　　“两万多字吧。”
　　确实不够约定的交稿字数。但江涘了解卿云歌，若是不催她，再过一个月后也写不出足够字数的稿量。
　　江涘换好鞋套走进房间，这里比起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多了很多生活气息。进门处多了一个换鞋凳，阳台上种植着绿植，厨房的餐具也变多了。看来她和林瑶相处得很好嘛。
　　江涘看着卿云歌的电脑里的文档，保存日期混乱，第三章 在9号，第一章又在13号。她确实修改了很多次。
　　“侬，”卿云歌递给江涘一张票。
　　“这是啥？”
　　“林瑶说你会喜欢，让我交给你。”
　　江涘一看是下周音乐节的门票，她有些惊喜，林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你喜欢朴树？”卿云歌问。
　　江涘点点头仍旧看着电脑，时不时抬头回话，“你应该不喜欢音乐节这类的吧。你得在一堆人群里站着，等几轮才能等到你喜欢的歌手出现。”
　　“看来你是真爱。”卿云歌又掏出一张票在江涘面前展示，“可惜林瑶让我陪你去。”
　　emmmmm，江涘想起之前林瑶让她陪卿云歌看话剧的情形，这次轮到卿云歌了。
　　“她怎么老喜欢给人安排任务。别管她，你可以拒绝。”江涘合上电脑，她看完了。
　　“没有哇，我没去过音乐节，挺想体验一下的，就答应了。”
　　江涘起身。
　　“随便你，不过下周之前必须把第一份稿交上来。就照这个写，我觉得没问题。”
　　三天后的晚上，江涘在场馆内如约见到了卿云歌。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加阔腿牛仔裤，带着顶黑色鸭舌帽出现在现场。比以往的着装更显青春靓丽。
　　“你生日是多少几月份来着？”江涘之前问过林瑶，只是她记性不好又忘了。
　　“十月三号。问这个干嘛。”
　　江涘在心里算了算卿云歌再过一个多月就满28了，她的外表说是大学生都不为过。
　　“你今天穿得很像大学生。”她说。
　　卿云歌同时也大量了下江涘，她很喜欢穿裙子特别是比较透的连衣裙，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内衬。意识到这样不太礼貌后，她迅速移开了眼神。
　　“我都是平日里怎么舒服怎么穿。上课的话就要好好打扮下，避免真的被当作大学生。”
　　“校园里有人叫过你同学的吧！”江涘突然想起这个画面不禁笑了笑。
　　卿云歌的表情告诉她是的。
　　两人检票进场，找到座位坐下。
　　“明明可以坐的，你之前为什么说会一直站着？”卿云歌问道。
　　“你等一会就知道了。”
　　江涘卖了个关子，几分钟后人群都进来全了，很快第一组歌手进场。是一组乐队，应该是不太出名的地下乐队，现场的人大多在玩手机只是耳朵听一听。
　　五分钟后，下一组还没出场人群就突然炸裂，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前排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挡住了视线。
　　“这是在干嘛？”卿云歌也只能扯着嗓子喊才能让对方听见。
　　“音乐节livehouse就是这样。有位子的算特殊的一般都没位子。有位子的话，出名的乐队或是歌手一出现大家都会激动地站起来。你坐着根本看不见。”
　　江涘跟着音乐摇晃着也站了起来。
　　“音乐会话剧就不会这样。我还是喜欢后者。”
　　卿云歌似乎看见了江涘的另一面，一个更鲜活的她。
　　“站起来啊，别坐着。”江涘说着伸手一把拉起卿云歌。
　　前排观众似乎有很多这组乐队歌迷自带了打call棒，随着音乐节奏在空中敲击，很有氛围，让人不自主地心跳随着节拍。
　　“多久到朴树啊。”
　　“快了。”
　　“朴树的风格和这个live不太像啊，他是抒情一类的吧。”
　　“所以他都不会太靠前，前面场子大多都由乐队炒热。”
　　卿云歌站得有些累了，坐下靠着椅子听着现场音乐。一群人中只有她一个坐着，前后左右都站得密密麻麻。
　　乐声停了一会，接着人声沸腾，江涘眼睛在放光，“出来了出来了。”她叫道。
　　一会儿卿云歌听到了民谣吉他的声音和一个朴实的男声。他唱了三首歌，最后一首引起了卿云歌的注意。
　　她仰着头，思绪飘走不自觉得听着旋律和和弦。好神奇，这是哪首歌？卿云歌稍许惊奇。竟然在流行歌曲中听到了俄式小调。
　　她平日不怎么听流行乐曲，或许是小时候学习乐器的原因，特别是学了乐理知识后，流行曲变得更加索然无味。因为每当歌曲开始，她的耳朵就会自觉屏蔽人声，去抓取旋律和和弦，听歌的享受打了很多折扣。
　　朴树退场后，江涘也坐下来休息。
　　“你喜欢苏联文学？”
　　“啊，”江涘点了点头，“怎么了？”
　　“很像。他的歌里有那种氛围感。”
　　“认真听歌不要多想。”江涘敲了敲卿云歌的帽沿。
　　演出结束退场，卿云歌突然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江涘，你谈过恋爱吗？我好像从没听林瑶提起你的感情经历。”
　　江涘被吓得退后了一步，双手放在胸前比叉，“这是我的隐私，我选择保持沉默。”
　　“好的，看来是没有。”卿云歌皱了皱眉，“我只是很好奇，你会喜欢上哪种人。”
　　“你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卿云歌用一种纯净的眼神盯着她，使劲点点头。
　　“关于我喜欢哪种人，我以前确实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江涘眼神飘忽，开始形容她的理想恋人，“首先她肯定是优秀的，最好是不同领域的人。在不同于我的领域上做到起码不低于我在我自身领域上的成就。”
　　“那你应该不会喜欢我，因为我们俩属于同一领域？”
　　“不不不，我很喜欢你，但不是恋人的那种喜欢。这一点你是明知故问。”
　　卿云歌确实是故意问的，自从见到江涘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们是同类。两人很合拍却没有一丝心动的感觉。
　　“是因为太知根知底了吧，不同领域带来的未知性和神秘性会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一种魅力。”
　　“就是这样。”
　　两人并排着走，步履一致。
　　“怎么说呢，我理想中的恋人还需要一点理想主义，一种明知未来不可为，而一生尽力而为的勇气。”
　　江涘说完卿云歌哈哈笑出了声，“说得好像你心中已经有这人了一样。”
　　“会有这样一个人的，没有我就想象。”江涘说话的语气好似把一块沉重的石头扔进了水面。
　　“会的，世界这么大总有人符合。”


第22章 
　　“宝贝，”林瑶叫得很甜，把脸仰得高高的，凑到卿云歌面前。
　　这是她们之间兴起的例行公事，林瑶出门上班前要向她索吻。卿云歌轻轻地吻了上去，送她出门。
　　她收到了短信，是教务处发来的。还有一周就是新学期了，应该是课程安排表吧，不出意外今年还是会教一年级。她点开信息，看到信息的第一眼瞳孔放大。
　　【卿老师，学校最近收到有关你的举报，需要你来教务处一趟。】
　　举报二字过于显眼，她一眼就知晓了情况，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进入办公室，教务处主任坐在正前方前面摆着一份文件还有份辞退书。
　　“这是要开除我？”卿云歌升起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
　　主任解释完后安慰她，“鉴于你父亲对学校的贡献，这件事我们会压下来不让学生知道。你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学校这边仍然允许你自由进出，不过最好不要进入教学区域。”
　　卿云歌双手撑在桌上仔细看着调查文件，是上次那个学生将她的回信提交为她骚扰学生的证明。“等等，你们只听学生单方面的说辞，也不做审查就把我辞退了吗？”
　　“那位学生很笃定，并且拿出了证据，一定要我们给个处分，所以很抱歉。”教务处主任面露难色，如果卿云歌主动提出退出是最好的，他沉了沉声音道：“你知道的，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传到区教委那边去就很难办了。不仅是卿老师您的名誉，学校的声誉也会受损。即使查明老师您是被诬陷的，也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是她威胁你们？”卿云歌觉得自己被人搞了，这件事不一定是任芸芸一手主导，但目的就是让她离开学校，身败名裂。虽然她很不服，可主任说的话不无道理。她攥紧了拳头，为了学校她愿意退出。
　　多说无益，她认了。卿云歌拿着报告书和辞退书退出了办公室。
　　我利用职位之便骚扰学生，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卿云歌走在林荫道上，望着被树叶映着的斑斓的天，摇了摇头。还是熟悉的校园，可她却已经没理由在留在学校。
　　走回教师公寓她长叹一口气，这让她怎么有脸面继续出入这幢大楼。
　　她感受到她的心脏正不平稳地跳动，拿起钥匙的手都在颤抖。走进房间，将文件放在餐桌上，又打开门离开。
　　林瑶下了班，路过一家甜品店，买了卿云歌喜欢的双皮奶开车回家。
　　“云歌宝贝，开门，看看我给你带回什么了？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哦。”林瑶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答。
　　“云歌？你在吗？”
　　她不会出门了吧？但卿云歌出门肯定会和她报备，因为她没把钥匙给她，每次回家卿云歌都要给她开门。给卿云歌的电话也打不通，她到底在做什么？
　　“小姑娘别敲了，”对面一家打开了门，一个老婆婆探出头，林瑶曾经见过是学校里一位老教授的家属，不过教授本人已经过世。
　　老婆婆佝偻着发出老风干木箱的声音，“这孩子也是倒霉，遇到这么个事儿。”
　　林瑶有些紧张，“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只是听说她被学生举报了，校长要暂停她的工作。”
　　“什么！”林瑶惊讶地尖叫出声，而后又轻声问，“为什么会这样？”
　　“你要进门吗？我带你去找宿管借钥匙。”
　　林瑶扶着老婆婆下楼，老人一边走一边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年头学生呀家长呀动不动就举报，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我家老头子当年，一次身体不舒服就让学生自己复习当天没有讲课，就被家长举报了，第二天就得到处分了。那得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听见这些都不稀奇的。”
　　“那可能是吧。”林瑶想，卿云歌工作兢兢业业，学校公寓两点一线，怎么会有人举报她。
　　“谢谢你啊婆婆。”林瑶拿到了钥匙，对老婆感谢道。她打开了门，房间内也没有人。
　　她被门前餐桌上的文件袋吸引，连忙打开查看。
　　“什么？！”
　　她又掏出手机，卿云歌依旧没有回信，拨通了江涘的电话。
　　“喂，江涘，出事儿了。这次真出大事儿了。”
　　“什么情况？”
　　“她被举报，被学校解雇了。”
　　“啥？”电话里江涘反应也很大。林瑶在电话里焦急得像无头之蝇，她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哎，具体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找不到云歌人了。怎么办呀。”
　　“你不要着急，你仔细想想她可能会在哪？需要我帮你吗？”
　　林瑶捂着电话使劲点头，换了双便利的鞋后准备出门。关门时，看到餐桌上的甜品袋，思考一会后又踏进门带上一起走。
　　林瑶接到了江涘，将文件袋交给她。江涘看过后，大为震撼。
　　“这简直是在胡扯。那个学生就提交了一封回信，而且信的内容规规矩矩，卿云歌写得滴水不漏。这能成为证据？”
　　林瑶操着方向盘，“我猜测并不需要证据。只要有人想要举报就能一打一个准。”
　　“这个学生你见过吗？”
　　“见过，”林瑶怒砸了下方向盘，嚷道：“真是的她怎么不把自己写的情书也提交上去。”
　　“卿云歌现在一定很伤心，伤心的不仅是被学校辞退，是自己信任的学生背叛了她。”江涘攥着手指，目视着前方。
　　江涘一句话就说到痛点了。
　　“可是......”江涘突然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她灵光一现转过头面向林瑶说道：“有人在搞她。”
　　林瑶有些不明白，她放缓了车速，一边询问：“什么意思，你说那个学生？”
　　“不是。是那个整她的人利用了那个学生。”
　　“我懂了。”林瑶恍然大悟，“学生一般怎么会没事投诉举报，而且卿云歌是那么好的老师。”那个老教授说的随随便便举报也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今时不同往日。
　　“这个人不简单，竟然能挖到情书的事情。”
　　“我知道那个学生长什么样，我要去找她。”
　　林瑶踩下刹车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卿云歌父亲从前送给范仲的别墅，现在是她的房产。
　　江涘抬起头，这是一座豪华的独栋庄园别墅，在湖边享有一块私家花园，她们所处的位置正是在花园上一层的平层副花园。
　　林瑶开门快步走下车，江涘在她身后追着，“我先提醒你一句，你去找那个学生一定要小心用词，不要情绪用事，要讲理。”
　　江涘真害怕林瑶气上心头，当场和那个学生吵起来，或者打起来，那卿云歌就别想洗刷冤屈了。
　　“讲理，是谁不讲理，她不讲理！”林瑶现在正气上心头，说什么都要怼回去。
　　两人走到平层大门口，没有钥匙进不去。
　　“江涘，你今天穿得裤子绷得吗？”
　　“啥？”
　　林瑶没有回答，她迎着江涘那摸不着头脑的眼神，绕道花园围墙处。一手攀上石墙，踩着灌木丛翻了上去，回过头得意地看着她。
　　那该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呗。
　　江涘的动作就比较僵硬了，裤腿都要磨破了才爬进来。
　　“等下，你倒是爬近花园了，这门还是进不去呀。”
　　大门是铁质的，花园里的门是普通的入户门，也是上了锁的。
　　“云歌！卿云歌！”林瑶站在花园中心呼唤，见没有反应。她捡起草坪上的一块石头，冲着江涘喊道。
　　“你闪开。”
　　碰！的一声，石头将窗户砸出了个大口子。
　　江涘就在窗户旁边，她睁大了眼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是你就不怕邻居告你入室行窃吗？”
　　过了晚上八点，天已经渐黑了，二人偷偷摸摸还砸坏门窗的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两人清理了窗户上的碎玻璃后，钻了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人的痕迹。
　　咳咳，江涘捂住口鼻，这里面的灰尘也很重，几年没有清扫一般。
　　林瑶窜了好几层了都没有找到卿云歌。她抱住脑袋，使劲思考。
　　江涘看着很是心疼。
　　“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秘密基地之类的？”
　　林瑶抓着前额的头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你们之间充满回忆的地方，或者第一次亲热的地方？”江涘帮着林瑶清理思绪。
　　林瑶的眼神仿佛苏醒一般：
　　“南山！”


第23章 
　　林瑶驾驶着车往回赶。她们刚从东安区别墅出来，幸好南山也在东安区，只是一个西一个东。“怎么样？”她问旁边坐在副驾驶的江涘。
　　她摇摇头，“还没有回复。”
　　“她会回家吗？我是说学校里面那个。”林瑶问。
　　“她没办法回去了吧。”
　　两人陷入沉默。
　　哔哔哔，江涘的手机突然开始响铃。
　　“是卿云歌打来的。”江涘接起电话就骂，“喂，你去哪里了，我和林瑶都在找你。”
　　林瑶竖着耳朵听着，眼神有些怅然，她竟然选择先给江涘回电话。
　　“你等下，我放免提。”江涘将手机放上了手机架上。
　　“听得见吗？阿瑶。”
　　“卿云歌你到底想做什么？”林瑶的语气有些生气。
　　“啊，我不知道该去哪了，所以在南山上面看夜景，你们也可以上来。”
　　“那你今晚在哪睡。”
　　“没想好，直到我困得不行，要么走下去要么就地睡公园板凳了。”
　　“南山上应该有宾馆吧。”江涘插进问道。毕竟那也算个旅游风景区。
　　“那多不干净，还不安全。”林瑶立即否定了这个提案，“我送你去我家。”
　　“太晚了，你开车也很累。开会你家还得一个多小时吧。”
　　卿云歌现在站在观景台上，将这座城市尽收眼底，她想起两个月前她曾和林瑶一起在这里看风景，那个时候真的很美好。
　　“你们自己商量，既然找到人了，我也要回家了。”江涘说道。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安全吗？打得到车吗？说实话这地方挺偏的。”电话那头卿云歌问道。
　　江涘歪着身子对着手机话筒，说：“林瑶，把我放在一个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现在还没到十点还来得及赶得上末班车。”
　　“那你注意安全。”
　　“先不聊了，我们马上就到了。”林瑶说着挂断了电话。
　　“我搜搜这附近的地铁站。”江涘拿回手机开始搜索。
　　林瑶先开到地铁站将江涘放下后，开车到南山脚下。她望着蜿蜒盘旋的山道，想着她可不想再爬一次，还好酒店的位置是在偏山脚的半山。
　　在办理完check in之后，时间已来到十点半。
　　“宝，你走到哪了。”
　　电话那头有夏虫鸣叫的声音，她似乎还在山里，随后卿云歌启齿声音有些颤抖：
　　“你来接我吧，我走不动了。”
　　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可刚刚车里那通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
　　“好，你别着急，等我啊。”林瑶说完顾不上拿钥匙奔出大门准备上山。
　　第二次爬这座山似乎轻松了很多，夜空中漫天的星星眨着眼睛，还有蝉鸣，晚上爬山别有一种风情。
　　林瑶爬了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卿云歌，她在一口古钟下的石阶上坐着，双手抱住头，看不见她的神色。
　　该说她反应慢，还是后知后觉，现在才觉得委屈难过吗？林瑶缓缓走过去，对方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蹲下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瞬间使力将她的双手打开。双眼和鼻子周围红红地染了一圈，她的脸又是那样的白皙，白色中一点红如水墨画一般，怎能不令人怜惜。
　　“没事的。真的没事。”林瑶安慰道，她把卿云歌拦在怀里。
　　“瑶，你说对了，我果然不能那样做。”她呜咽着，说出断断续续的话语：“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处理好。”
　　“云歌，平常那么聪明的你，为什么想不通。是有人要害你呀！这不是你的问题。”
　　卿云歌恍恍惚惚地探出头，眼里泛着泪光，“你说什么？”
　　林瑶深情地望着她，用食指拂去了挂在她脸颊上地泪珠，“不是你的错。你别多想了，借着这个机会不用上班了，好好休息。”
　　“你说有人要害我，是什么意思。”卿云歌眼里含着泪水无法聚焦，迷茫地盯着林瑶。
　　能看出她的瞳孔在颤抖，“你别问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放心。我会帮你平反的。”
　　“就算你让我放心，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不了。你告诉我，是谁要害我。”她死死扣住林瑶的衣领。
　　“你别问了。”林瑶起身挣脱了束缚，不想卿云歌失去平衡一跌，跌在她脚边，她连忙蹲下扶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力气了。”卿云歌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笑着，说：“下午吃了饭我就开始爬山，爬到山顶后走下去，然后再爬上去，再走下去......然后再爬上去，再......”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林瑶的情绪也跟着一起崩溃，她抱住她：“求你了，不要这么伤害自己，好吗？我知道你难过，你伤心，但这些总会过去的。现在什么也不要想。”
　　卿云歌抽泣了一下，她被林瑶驾着扶起。
　　“能使力吗？”
　　卿云歌摇了摇头，她的腿似乎没有知觉了。
　　林瑶见状，直接把她背起，就像两个月前卿云歌背着她爬山一样。
　　走了一段路卿云歌的呼吸渐弱，好似睡着了。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林瑶想着笑了笑，卿云歌能这么依赖她的时刻只有今晚了吧。
　　林瑶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把卿云歌背回了酒店，她把背后的人缓缓放下，依然睡得很熟。
　　好像森林里的白雪公主一样，林瑶伸手帮她理清额前的碎发，捧着她的脸颊缓缓落下一吻。
　　“晚安，宝贝。”
　　接着她将云歌的鞋脱下，让她以一个舒适的位置躺着，双手滑到腰上，解开裤子的拉链扣。林瑶有些面红心跳，卿云歌今天穿的低腰肉色的丝绸内裤，丝质面料刮过她手指的那一刻，似乎有一股电流直冲她的心脏。
　　“我真是个色鬼。”向自己骂道。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振奋精神，决定不多做什么，给卿云歌脱下裤子就收手了，前去洗漱。
　　听着浴室哗啦哗啦的水流声，意识重新回到卿云歌的大脑，她用双臂撑起身子，自己已经被脱下裤子盖在了被子里。
　　像是宿醉一般她的头有些疼，这不是应该腿更疼一些吗？不过她还是好困，她想再清醒着见一见林瑶，可是对方似乎还没有洗完。腿也使不上劲，她又重新躺下。
　　一边，林瑶裹上了浴巾，用着还为完全干透的手给江涘发信息。
　　【最近你有时间吗？陪我一起去找那个学生，我怕我做出傻事。】
　　江涘秒回，似乎早就守在手机面前一般。
　　【正打算告诉你，你就来短信了。我们想到一起了。】
　　林瑶绝不允许这世上有伤害卿云歌的存在，江涘也是，她们要复仇。
　　早晨的阳光刺激着感官，卿云歌一睁开眼就是和煦的晨光洒满全身，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床。她站在窗边深吸一口气，山上的空气就是比城里清新很多，泥土的芳香新鲜得能感知到蚯蚓的存在。
　　林瑶似乎出门了，她走到电视卓前一旁好像放着一盒甜品盒。
　　应该是昨天林瑶买的吧，可惜昨天晚上她困得不行不然还能吃。不过只过了一夜应该不会坏吧，她像小孩子偷偷摸摸打开潘多拉宝盒一样，品尝了一口。
　　确实没有新出的新鲜，她放下勺子。
　　“你是小孩吗！”
　　林瑶的声音把卿云歌吓了一跳。
　　“隔夜的东西就不要吃了。”
　　“我只是想尝一尝，不吃了不吃了。”卿云歌歪脑袋吐舌头，一脸被发现了呀，真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林瑶手里拿着早餐带，放在桌上，说：“我已经办好退房手续了，等会我们下去交完钥匙就可以走了。你饿不饿。”
　　确实饿了，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卿云歌拿着包子就啃。“一会我们去哪？”
　　“看你。”
　　她仰头思考了会，说：“那个别墅我还没仔细看过，先回去打扫打扫，以后我可能就住那儿了。”
　　她现在不用去学校上课后，一天除了写文就没有事做了。这个别墅虽地处偏僻，但尤为安静，是写文的理想场所。而且下一周又得给江涘交稿了。
　　卿云歌若是没有住处林瑶很想邀请她来自己家，她既然说了也只能就这样了。她把自己的想法噎了回去。“请个人打扫吧，我和江涘昨天去里面看过了，很脏。”
　　“你去看过？但是你怎么进去的。”
　　林瑶略难为情的笑了笑，“这个嘛，说来话长。”


第24章 
　　林瑶和江涘联系好了，二人计划在开学后直接去任芸芸上课的教室去抓人。林瑶已经拿到了她们的课程表，现在只需要静待时机。
　　江涘正提着一盒酸奶箱走进一院大门。这是第几次来了，已经记不清了，上一次是被那个医生强迫着开车进来的。她想。
　　真是和这座医院有缘，她的同事甘薇前天在下班时下楼梯摔了一跤，不幸骨折住院了，她前来探望。
　　一院是这座城市最大最先进最国际化的医院，不时会和国外医院进行项目合作，连江涘这个非专业人士也略有耳闻，可见名气之大。一进大厅就是挑高三层的大前厅，电梯可以放下两展抢救床。
　　有许多医护人员和她一起进入电梯，她要去的是七楼骨科病院，里面按了个13的楼层。电梯行至四楼又有许多医生进入电梯，江涘被迫走到里面。
　　怎么回事感觉今天的人格外多，而且她身边站着的全是医生护士。
　　终于到了七楼，她说着“借过借过”下了电梯。
　　“诶诶，等等。”一个医生跑着过来拦住正要关闭的电梯门。他与江涘擦肩而过，竟跑出了一道风。
　　电梯门关闭继续往上行驶。
　　她路过护士台，听见里面的护士们神色喜悦地说。
　　“要开始了，直播调好了吗。”
　　“开了开了。”
　　江涘没有多想走进了甘薇的病房，这是所双人病床，旁边的床位没有人是空的，空间还算开阔。护士正在给甘薇换药，江涘放下酸奶箱一屁股坐在了隔壁病床上。
　　“你来了呀？还带了慰问品。”甘薇笑着说。
　　“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今天的人格外多。电梯里好多医生，差点没挤出来。”
　　护士听到笑了一声，“是那个吧。神经外科有场手术，很多人都要去观摩。”
　　“神经外科？”
　　“是不是去的13楼。”
　　“啊啊。”江涘点头。
　　“神经外科的天才女医生，30岁就评了教授职称，今天这场手术是国内第一例病人意识清醒情况下的脑部肿瘤切除手术。医学界翘首以盼，咱们医院还可以看直播呢。”
　　“看直播？！这么血腥的可以过审吗？”甘薇惊讶地问道。
　　“是医护人员专属直播，登录需要password。”护士很快就换好了药，开始收拾药盘。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天，小四，你口味真大。这是只脑袋想想就可以把午饭吐出来的程度。”
　　“护士，你这是要直接去现场看直播？”
　　“不，我还有事。”护士见江涘似乎很感兴趣，邀请道：“你想看吗？我可以带你去。”
　　“带我去？！”江涘心动了，她这个外部人员是可以看的吗？
　　护士带着她来到一所会议厅，内部空间有六米高不止，中间挂着投影仪，将手术画面投影到了幕布上，里面也还有许多医护人员在旁围观。
　　“我还以为是在手术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的那种。不过也很震撼了。”
　　护士小姐笑了笑，解释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说的那种是院长级别还有医师们才能看的观摩室，在手术室的上面一层有专门的房间可以至上而下的观看全程。”
　　江涘不自觉投出了敬佩的目光，会议室里的直播已经很清晰了，血肉清晰可见，要真是现场看她早饭一定会呕出来的。
　　“谢谢你护士。”
　　护士先行离去。江涘才看了几眼就有点不适了，她想离开。眼神落到了主刀医生身上，正是那位老爷爷的女儿，虽然她全副武装只露出了眼睛，她也能认出她。
　　太牛了，何况这个人也才三十多岁，她心里止不住地赞叹。
　　不过她也不是闲着没事，一场手术怎么也得几个小时起步，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医院。
　　卿云歌和她约好要现场交稿，下午还得跑一趟东安区。
　　江涘来到卿云歌的新家，与第一次林瑶带她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卿云歌那家伙加高了围墙，这下翻不过去了。
　　等等，好像翻不过去才比较安全。
　　她仔细一看大门没有关紧只是掩着，她推门进去，顺着路蜿蜒几圈后走到正门出。
　　“这儿呢。”此时传来卿云歌的声音。
　　江涘顺着声往下看，她正坐在侧花园下面的靠湖草坪上，带着渔夫帽，身边立几个小水桶。
　　“您还真有雅兴。”江涘换了一副腔调打趣道。
　　这是一个将近30°的斜坡，卿云歌坐在野营凳上，鱼竿插固定架上，她就坐着等着鱼上钩。
　　“卿云歌，你知道吗？你这样子让我想起我爸鱼塘里的一位常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讽我。”卿云歌不理她，依旧看着湖面，“稿子在书房，自己上去看。”
　　卿云歌从这个时候开始，以后的每一份稿都变为了手稿。她说亲笔写让她更有感觉，江涘也只好依从，只不过每次都要上门取稿。
　　江涘倒是不急，坐在草坪上陪她钓鱼，看了看水桶，里面一条鱼也没有，“上钩了吗？”
　　“没有。我怀疑里面根本没有鱼。”
　　“那你在这儿坐着干啥？”
　　“你这就不懂了吧。钓鱼的乐趣就在于等待。鱼儿上钩的一刻会十分愉悦，而等待的过程能使这份愉悦加倍。就像小王子里面的那句话一样。”
　　（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发现了幸福的价值，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好迎接你的心情了。）
　　江涘默默回想这句话，不知不觉又陷入了卿云歌的圈套，她总能让别人信服。
　　“所以你就在这消磨时间是吧。明知道没有鱼，这样是没有意义的。”
　　“打住，”卿云歌比了暂停个手势，“上去拿稿子，然后走人。”
　　“太过分了，哼。”江涘刷地站起来，跺脚表示生气，转身上楼。
　　书房在二楼，落地窗外就是小区里的人工湖，湖中心还有一个白天鹅带着三只小鹅在游弋。能看出开发商对这面子工程还是认真的，水质还算清澈有流动的痕迹。
　　一进书房就能感受到明显的中年干部风，深红色的家具，红木地板红木书桌，一旁还有个茶室。卿云歌是怎么能安心在这儿写文的。
　　江涘走到书桌前，拿起稿子细看，比上一次的稿厚实很多。
　　微笑爬上她的嘴角，很好，故事已经开始了。
　　晚上八点，卿云歌无事放了一部老电影，虽然她不喜欢看电影，可是这是波洛系列啊。五十年前的画质不算好，但能保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老电影的音效和黑夜很配。
　　叮叮叮，她吓了一跳，是门铃响了。江涘走之后她就把锁上了，会是谁？她也没有什么人际关系，心里大致有个人选了。
　　可是当她开门看到林瑶的时候还是很震惊，道：“姐姐，这儿离你们公司可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你不累吗？”
　　“宝贝，虽然你叫我姐姐，我很开心。可是语气不对。”
　　卿云歌撇嘴，转身向屋内走去。
　　林瑶在后面追，“我们是情侣，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卿云歌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抱着抱枕，继续播放。
　　“这是谁？”
　　林瑶看见镜头一直围着小胡子的胖中年男子转。
　　“波洛你也不认识？”卿云歌见林瑶没反应，又说了全名，“赫尔克里波洛。”
　　“这名字酒精含量挺高的。”
　　“没事，你也不需要知道他。”卿云歌自我安慰，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林瑶坐过来。
　　林瑶站在卿云歌面前将整个电视屏幕挡住，扔开了她怀里的抱枕，直勾勾地看着她。
　　还是别墅宽大，比那个老破小宽敞多了，这个沙发看起来就是高级货，在上面做一定很得力。
　　“等等等等，”卿云歌将手挡在胸前，“如果你要搬进来我答应，但是这里离你公司太远我不想你来回跑。”
　　林瑶俯下身子，舌尖勾着卿云歌耳垂，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怕等会没机会说......”
　　林瑶坐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卿云歌侧面，双手放在腿上十分乖巧。
　　卿云歌牵起林瑶的手，抚摸着指腹，柔声道：
　　“在你公司附近租个房子，我们一起住。”
　　林瑶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都要感动到哭了，拥过去抱住眼前的人。
　　“我爱死你了。”
　　林瑶低头轻嗅怀着人的发丝，热气在颈间流窜。
　　“你干嘛，很痒。”卿云歌一缩。
　　“宝贝，我有个姿势想尝试很久了。你不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
　　卿云歌脸颊微红，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现在变成了林瑶拿捏卿云歌了，这种局面林瑶也是渐渐感知到的，不知从何而起云歌对她多了一层依赖。
　　不过卿云歌对那方面并没有太大兴趣，因此每一次做运动都是她主动提出，如果只是暗示，卿云歌会故意忽略。
　　林瑶感觉自己就像在一池子附着青藻的水里捉小鱼一般。
　　她双手扶着云歌的腰，眼神自下而上婉转妩媚。
　　“行。现在就开始吗？”
　　“啊！？”林瑶被卿云歌的爽快惊到了。
　　“其实我一直不太懂人类为什么要进行这种行为活动。不过你喜欢的话...”说着她脱下了外衣，随手扔进沙发里，“愿意奉陪。”


第25章 续
　　本章无法过审因此为空章。
　　暂时跳过。


第26章 
　　卿云歌收到了来自学校的汇款，学校还是有点良心把八月份的工资单算上了。暑假期间她也没什么工作，这两个月的收入有点白嫖的意味。之后她的收入就全倚仗稿费了，之前两本书的销量并不好，稿费也只能勉强够维持生活。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连这座别墅管理费也交不上，这日子难过啊。
　　近来她有着不好的预感，洗澡时她发现手臂悬空时，手会自发地颤抖。傍晚只要在灯光稍微昏暗的地方她就看不清事物，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似的。竟然连电脑里白色荧幕上的字也有些模糊不清，所以她才换了手写。
　　这副身体似乎撑不了多久了，可这本书她无论如何也想完成。就这样熬夜时间增加了，不过交稿也不需要江涘催了，她在有意地加快写作进度。再交三次稿，哦不，两次就能完本。
　　她伏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只要在头脑清醒的状况下，文字就能源源不断从笔尖里流淌出。这是属于她的天赋。
　　突然她的手掌开始颤抖，握住的笔被震出掉落在稿纸上，黑墨沁了一点圆。卿云歌皱起眉表情凝重，从鼻腔叹出一口气，翻开手掌活动一下手指，拾起笔稳了稳继续写字。
　　“B教学楼，G栋阶梯教室7。”
　　“这儿，看到了，四楼。”
　　“还有多久下课。”
　　五分钟。”
　　虽然被解雇了，卿云歌的家依旧在校内家属院，林瑶作为家属之前就打了脸卡，江涘也跟着一起进来了。两人很快找到教室，林瑶在后门寻找任芸的身影。
　　“你只她见过一面，却还能认得真是厉害。”涘说。
　　“就是她。她给云歌写‘情书’，这我不可能忘记的。”林瑶手指杵在玻璃上，示意江涘就是这人。
　　江涘贴近一看，女生留着利落的波波头，没什么特别的，是随处可见的大学生模。
　　江涘觉得这个学生有点眼缘，却又说不上来。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收拾课本一路一路地走出门。
　　林瑶快人一步在门边拦下了任芸芸，“任芸芸是吧。”
　　任芸芸见两个社会人模样的大人在面前，十分疑惑。
　　其中一个看似温柔一点的女子说：“同学，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想和你聊一聊，能耽误几分钟时间吗？”
　　“可以。”她这样说。
　　还是江涘厉害，那小孩似乎还没有警觉。林瑶想着，三人走到了一个人较少的走廊里，身后就是川流不息换教室上课的人群。
　　“好了，我就直说了，这次来找你是关于卿云歌的事。”
　　“卿老师？！”
　　听到卿云歌的名字后，任芸芸的神色有了明显变化慌乱了很多。
　　江涘站在一边任由林瑶自由发挥。她打量着这个女生总觉得眼熟，她想起来了，这个学生她见过，是上次在学校里找卿云歌时问题的学生。
　　林瑶本身就高还穿着高跟比任芸芸高了整整一个头，她俯身压过去给对方造成十足的压迫感，“是你举报的对吧。”
　　任芸芸脸色顿时一黑，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卿老师她不教我们这届了。”
　　“坦率点。情书不就是你写的吗？你有什么目的？举报卿云歌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太......太激进了，江涘看得揪心，林瑶和那学生如对峙般相向而立，她在一旁也不好插话。
　　“我一会要上课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任芸芸转身要走，林瑶一把把她拽回来，对方愤怒地扯开。双方目光交织，火药味十足。
　　江涘见状上前迈了一步，充当调解。
　　“同学，你举报卿云歌，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对吧。她可是你那么敬爱的老师，否则也不会写‘情书’表达敬意了。你一定是被逼迫的，对吗？”
　　说完她转头瞟了林瑶一眼。
　　林瑶双手叠在胸前，她满不情愿地换了副语气，顺着江涘的话说下去：“我们需要的是真相，如果是有人强迫你，把那个人供出来就好。”
　　见任芸芸内心挣扎，江涘握住了她的手，“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威胁你的人是谁？”
　　“我不能说！”任芸芸突然提高音调，她转身要走。
　　林瑶快步追上去，江涘来不及拦下她，只道不好。
　　“任芸芸！我不管你为了什么，你要清楚你是出卖了卿云歌。她那么相信你，回复你所谓的情书，试问有哪个老师能会这样对一个学生。我替她不值，因为你不配。”
　　配字她故意装腔作势，气息随着“呸”得一声溅到任芸芸的脸上。
　　“你不仅没有回馈她的善意，还反用作筹码获得了一些不正当的东西。这样看，你也不配为人。”
　　“林瑶，有点过了。”江涘淡淡地说道，虽然话语激进，但引起了任芸芸内心波动。
　　“抱歉，我确实不能告诉你，我要遵守合约。”
　　此时林瑶和江涘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任芸芸也没有再说慢慢走开。
　　“追吗？”
　　“算了，她应该无话可说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是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林瑶问。
　　“林瑶，你有人脉，你去搜一搜她的银行账户。”
　　“对啊，我应该早点想到这个问题的。”
　　任芸芸并非出自私人恩怨出卖卿云歌，被胁迫只能是她有什么苦衷或是难处。难以启齿的难处。
　　林瑶驾车将江涘送回了家后，准备回东安区，她打开导航，正巧助理打来了电话。
　　刚刚让他去查任芸芸的事，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喂，小周。”
　　“林总，我查到了。确实有一笔陌生账户的汇款，是两周前十万元的汇款。我顺着查了下这个账户。”
　　林瑶屏息。
　　“好，我知道了。”她关了电话，拉起手刹。
　　佳裕集团的公用账户，她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但是为什么呢？赵子瑜为什么要去害卿云歌呢？她坐在车里放空自己。
　　二人没有任何联系，卿云歌连赵子瑜的面也没见过。难道是因为她，那样的话就是自己害了卿云歌。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汽车，她要回家，当面质问赵子瑜。
　　她现在心烦意乱，指向早点赶回西城区，车速也不觉加快。她掌着方向盘，一只手翻开通讯录，打给赵子瑜，免提播放。
　　对方很快接通，依旧是那个熟悉又令人讨厌腔调。
　　“林姐姐，盼星星盼月亮也难得盼到您的电话，这次所为何事？”
　　“我知道了，你不要给我装。卿云歌的事是你搞出来的吧。”
　　“这么快就发现了呀，真没意思。”
　　“赵子瑜，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对卿云歌的事业造成了多大影响。”
　　“对她造成影响？我才不管她。”
　　前方有一个红绿灯，林瑶视察情况后停下。西城区属于近郊区人少车少，一条马路上不会同时出现多少车，通常也不会堵车。
　　电话里赵子瑜也十分不耐烦，“林姐姐，我就是讨厌她。你没发现你变了吗？你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林姐姐了。”
　　她在说什么，林瑶听不懂直摇头，“你有病吧。什么我不我你不你的。”
　　绿灯林瑶踩下踏板启动，“我要你给她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就可以不追究。”
　　“道歉，我又不是小学生。”
　　泼妇，纨绔子弟，碧池，一推脏话从林瑶脑门飘过。
　　叮铃，拐弯处不知从哪挤进一辆小三轮车，林瑶迅速打方向盘，躲闪不及车子撞上了花坛。
　　哐当！
　　“靠！”
　　“你没事吧？”电话还是接通的，赵子瑜听出那边好像发生了车祸。
　　林瑶摆头向后看，刚刚三轮被撞歪了后又回正，现在车已经没了。三轮车是明显超速，可是自己转弯没看清也有问题。只能自己吃亏了。
　　林瑶用力捶打方向盘撒气。
　　“我帮你叫120？”
　　她把头埋在方向盘里，靠着休息，“我没事......”
　　“你有伤到哪吗？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
　　“你好烦，闭嘴。”
　　叮！苹果的提示音响起，一个机械声：检测到您发生了车祸，已为您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120，110也已拨通，正在火速赶来。
　　“取消，取消。嘿，siri，取消。”
　　手机并无响应。
　　“垃圾。”林瑶骂了一句。


第27章 
　　西城区XX大学附属医院内，林瑶在急诊室上药，其实只有额头处的擦伤，就被手机系统认定为重大车祸又打了110又打120。
　　清创时，赵子瑜站在四十五度角的位置，弯腰检查。
　　“你走开点，别妨碍人家护士上药。”
　　伤口只有两厘米左右，可也有裂口，护士说再长再深一点就要考虑缝合了。
　　“疼吗？”
　　“你说呢。双氧水超级痛的呀！”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林瑶疼得声调都提高了一个八度，下次绝对不要创伤皮肤，再也不要用双氧水。
　　那护士操作十分熟练，操作过上百上千次的动作。流畅但是不考虑伤者的痛感，打着圈在摁而且很用力。
　　护士将用过的棉球和纱布丢进垃圾桶，对林瑶进行机械性的流程嘱咐：“好了。二十四小时内不要碰水。一天消毒两次。大概三天就能愈合。”
　　“谢谢护士。”结束了她眼泪都要憋出来了。
　　护士小姐离开后，换药室里就只剩她们俩人，林瑶变了脸继续电话里的争吵。
　　“赵子瑜，说回正题。你做得过分了。你知道那份工作对云歌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我不想听任何有关她的事。”赵子瑜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我警告你，不要伤害卿云歌。不然我向你爸告状！”
　　赵子瑜扑哧一笑，她的林姐姐还是那么天真，“有趣。你没事我就走了。”
　　林瑶摁着太阳穴伤脑筋，不能再像以前对小孩子的方式对待她了，真麻烦。
　　手机震动，是卿云歌打来的电话，她的语速很急，“你出车祸了？”
　　“你怎么也知道了。”
　　“你的手机给我发的信息，还告诉我你现在在西城区附属医院，你回家了？”
　　林瑶想起在很久之前设置的紧急联系人。
　　“额......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我会回来的。”话是这么说，车被撞坏了已经去送修了，她怎么回去。
　　“别说这些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就是擦破了点皮。苹果手机真是小题大做。”
　　这次事件卿云歌意识到确实不能让林瑶待在东安区这郊区了，左右都不方便，她问：“你是家里有事？还是公司出事了？我看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
　　最近她一直在找害卿云歌离职的凶手，自己的行为在云歌眼里竟然是这样。
　　她挠挠头，得想办法掩饰过去，说：“也没什么事。”
　　“你很久没回家住了吧。今天就别回来了。”
　　“什么呀，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现在也很晚了，你赶回来不方便。乖。”
　　卿云歌觉得只要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她就会百依百顺吗？林瑶有些气，驳斥道：“好，今天我就不回去了。不过是我自己的主意，不是你劝的。”
　　说完气愤地挂断了电话，卿云歌听着电话的嘟嘟声一脸不解。
　　“明明是为你东奔西走，脸上还挂了彩，也不顾虑我的感受。哼！”林瑶默默呢喃。
　　不过卿云歌有一点是对的，她已经很久没在家里吃饭了，很久没见白淑衫了。
　　自从林耀光出国留学后，家里经常只剩白淑衫一人。
　　林瑶回到家，一进门白淑杉就发现了她额头上的伤，她也没打算掩藏。
　　“天哪！小瑶，你这是怎么了？”她仰着脸端着林瑶的脸一脸担忧地查看伤口。
　　“白姨，我没事，小伤。”
　　林瑶挡开了白淑杉的手，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果然还有她常备的饮料。她打开一瓶，咕噜咕噜灌下。
　　“看样子还不是小伤？你这是摔了一跤吗？”
　　要是摔了一跤倒还好解释，林瑶心想，转头云淡风轻地说道：“发生了个小车祸。”
　　“车祸？”
　　白淑杉的反应在意料之内。
　　“转弯的时候没看清路，有辆三轮车从拐角窜出来，我转弯转急了撞花坛上了。车已经拿去修了。”
　　“还好你没事。沃尔沃质量真是好哇，多亏你换了车。那个什么阿什么马，我一直觉得不安全。”
　　“阿斯顿马丁。”林瑶接住话。
　　“对对对，一看就不结实。”
　　白淑杉也就四十多岁，她也是受过大学教育的，可说话总有种上一辈子的人的感觉。林瑶说不上来，女人难道当了妈妈都这样？
　　“对。幸亏不是阿斯顿马丁，不然我得心疼死。”林瑶喝完最后一口椰子水，离着一米远外投进垃圾桶。
　　“你还嘴贫？”
　　林瑶叫着，“我回屋了。”赶快逃离了厨房。
　　林瑶进屋关上门，哇，确实好久没有回家了。她突然有些想念她从前高中时的游戏机，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从床下翻出来。
　　已经裹满了灰尘还有小虫，按键还没有松，应该还能用。林瑶心里乐开花，今天晚上有得玩了。
　　咚咚，敲门声传来。她吓了一跳，扑通游戏机掉在了地上，赶紧捡起来放进纸箱。
　　“请进。”
　　白淑杉并没有进来，在门外说。
　　“小瑶，阿姨有些事想和你聊聊，能不能来下客厅。”
　　“啊，好，马上。”
　　林瑶收拾了下心情，走下楼，白淑杉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怪严肃的。
　　“白姨。”林瑶缓缓走过去，坐在白淑杉手边的长沙发内。
　　“你最近都是住在卿云歌家的吧。”
　　林瑶点头。
　　“你知道我不会阻挠你们。”
　　话题涉及到卿云歌，林瑶有些紧张，攥紧了拳头。
　　“你不会打扰到人家吧。”
　　听到白淑杉好不容易憋出的话，林瑶松了口气，“就为这事吗？放心，云歌很喜欢我的。”
　　“好。那我要说正事了。虽说卿云歌这人我很早就认识了，可是，好像没有一次正式的见面交谈吧。关于你的事情这方面。”
　　白淑杉说的是她和卿云歌的交流，是建立在从前卿云歌作家教时的交流，她们是劳务关系。如今林瑶和卿云歌谈恋爱也快要一年了，自己没有以林瑶家人的身份和卿云歌相处过。自从她上次劝卿云歌去见林瑶后，她们也没有再见过面。
　　“所以您想？”
　　“是不是该把你女朋友正式介绍给我呀。”白淑杉嗔怪道。
　　林瑶笑出了声，“您真的想......“这不就跟见岳母一样了吗？
　　“我很喜欢那孩子呢。聪明漂亮。对长辈也很有礼貌，现在又是大学老师。”
　　林瑶哑然，该不该跟她说卿云歌被解雇的事情。而且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她没有告诉白淑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她对你好不好。总是要见见才能放心。”
　　“白姨，其实一直以来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算是卿云歌的私事吧。”
　　......
　　白淑杉听后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可怜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害。”
　　“就是这样。”
　　白淑杉抓住了林瑶的手，说：“主要是你，小瑶，如果你们以后走下去，一定会有发病的一天吗？我担心你，你怎么办。”
　　此刻林瑶眼神坚定，“我会和她一起经历这些事情。”
　　我有时候会想，这是不是我的宿命，上天只赐给了我一段短暂的爱情。
　　无数次希望卿云歌是在欺骗我，某天告诉我这只是个玩笑，你被骗了林瑶。但她从不会骗人，起码不会骗我。
　　现在我想通了，我反而应该感谢，因为我已拥有了这个世界上许多人一辈子也求不得的东西。我需要做的是珍惜。


第28章 
　　这是卿云歌第一次在新家的厨房里自己做饭做菜，搬过来住了一周她一直是点外卖。但外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自己在家做又卫生又便宜。
　　林瑶说今天晚上会回来，她已经看好了中央区的一套房子，在她公司附近回来收拾，过几天就能一起搬过去。她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让我看看，还要加什么。”卿云歌翻着网上的菜谱，“香料八角......”好像买漏了。
　　红烧排骨怎么还要加香料，她暗自吐槽，算了还是照着菜谱做。小区出门周围就有超市，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关了火准备出门。
　　别墅区小区内车道很宽很大，人也不见几个，光是走出小区就需要十几二十分钟，之后再走到超市。
　　出了小区大门，有一处长斜坡，周围是小区外墙和一排排梧桐树，枝干粗大，枝繁叶茂。
　　卿云歌用着平日散步的步伐，边走边欣赏路边的风景，眼帘进入两块黑色的部分，她转移目光，有两个黑衣男子面朝她走上来。
　　“卿云歌卿小姐是吗？”
　　对方戴着墨镜，面容不善，卿云歌心道不好，不会遇上道上的人了吧。
　　“我们家主子有请。”没等她回答，两男子上前架住她的手臂，往旁边停着的黑车里送。
　　“你们家主子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卿云歌挣脱开，挺直身板道：“我自己有腿。”
　　她坐进车后座，男子在她头上戴了眼罩，手腕用麻绳拴住。
　　“有意思。”卿云歌笑了笑。难不成她还真遇上□□的人了？自己这娇弱的身姿根本逃不出去。
　　“您放心，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
　　“但愿如此。”
　　一路上她努力回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答案是当然是没有。暑假这两个月她根本就没怎么出门见人，之前学校里和老师们交流也不频繁仅限于课题组内。真是莫名其妙。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后停下，再开下去她都要晕车了，看不见路坐车里就像蒙眼转圈圈一样。
　　眼罩被揭去，周围黄土一片，这是开到更远的郊区了。
　　“请。”
　　她被带到这里的一所废弃工厂里，里面布置了一副桌椅，一个女人坐在对面。
　　“就是你吗？你哪位啊？”卿云歌询问道。
　　“把她给我绑椅子上。”
　　那人说完那两名五大三粗的男子上前将她的手腕捆在了椅背。
　　女子似乎很年轻，应该比她小，看不出她究竟想做什么。
　　“卿老师，不要着急，我这次来就为请你吃顿饭，好好聊聊。”赵子瑜说着做了个手势，工厂里又出现了一名西装男子推着推车过来上了几道西式前菜，站在一边。
　　她知道我是教师，看来对我很了解。
　　“你这样绑着我，我怎么吃？”她说。
　　赵子瑜拿起餐刀，不慌不忙地插起一块鱼子。
　　“吃你呀。”
　　女人声音偏尖锐，夜晚窗户侧飘进的寒风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女人一口一口地将两盘前菜吃光了。
　　卿云歌有些不耐烦，一脚踢向桌腿，声音高了一个调，“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子瑜脸一下子垮下来，放下刀叉，站起身靠近卿云歌，“你饿了是吗？”
　　她反手提起桌上酒架上的红酒瓶，拿给身旁西装男子。
　　卿云歌紧紧盯着她，这人明显来者不善，怎么才能逃出去......根本不可能的吧。
　　女人接过开好的酒，一手钳住她的下颚，来不及吞咽半瓶酒直接被灌入喉咙。
　　咳咳...咳咳....咳咳咳
　　卿云歌弯下身呛咳了半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也被染上了红色。
　　疯子么，她想，我这是得罪了什么大佬了。她得想点办法。
　　她缓缓抬起僵直的身体，语气弱了很多，“我能问个事吗？”
　　“好，你问。”赵子瑜玩完了一轮，到中场休息环节她做回座位开始吃正餐。
　　“你打算就这么让我在这儿呆多久。”
　　“这么快就认栽了呀。啊，让我想想。”
　　卿云歌抬起头，靠在椅背上，嘴角流出了之前未咽下去的红酒液。
　　“不着急，起码等我吃完。”
　　“那你能帮我个忙吗？家里的火还没关，现在八成，汤已经烧糊了。”
　　哈哈哈，尖锐的笑声。
　　“你还在想这个呢？怎么不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怕火烧起来，那就...不好了。”
　　“那你想怎样？”
　　“我给我邻居打个电话，让她进去关一下。我不会说其他事情的。”
　　赵子瑜抬头示意卿云歌背后的黑衣保镖，她的手机被拿出来，举在她面前。
　　“b开头，打给编辑江那个人。”卿云歌说。
　　她又咳嗽了几声，确定能保持平常的声线后，拨通电话，保镖按下免提。
　　“喂，什么事呀。”
　　“麻烦你去我家关一下灶火，我现在在...外面，有事回不去。”卿云歌盯了一眼女子，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啥？”江涘传来疑惑，卿云歌现在不是在东安区吗？她在中央区上班怎么可能能给她帮忙。
　　“烧了挺久了，我怕出问题。你有我家钥匙的吧。”
　　什么情况江涘大脑飞速转动，卿云歌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她该怎么说。是出来什么事吗？
　　她只感觉手机那边气氛不对劲。难道......她是被什么人威胁了吗？
　　她沉下心，选择了一个保守的回答：“可是我现在在上班欸？”
　　“你公司不就在家附近吗？十分钟就回去了吧。拜托了。”
　　我家是在公司附近的吗？江涘的大脑飞速转动。
　　“好吧，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江涘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
　　可以了，江涘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卿云歌闭上眼。
　　江涘那边，卿云歌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她一挂断电话她就拨打了110。
　　“喂，110是吗？我要报警。查一下这个手机的来电地址。”
　　赵子瑜舒舒服服地吃完了午餐，卿云歌仍旧被捆在座椅上，她擦了擦嘴。卿云歌比她想象得要顺从一点，
　　“该做正事了。”赵子瑜一声令下，西装男把餐具收了下去，桌子只剩下一酒架。
　　“你好像很了解我，我却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
　　赵子瑜仰头大笑，“卿云歌你有没有搞错，你在问我问题？”
　　她一把抓起酒瓶，举到半空停滞思考了一会，朝两边人道：“换一瓶酒，红酒不够过瘾。”
　　“你想到底做什么？”卿云歌仇视着那疯女。
　　“等你到半醉不醉的时候就知道了，放心我会让你爽上天的。”她扣住卿云歌的脸，向前拉近，“让你清醒着感受痛苦。”
　　卿云歌被架到了一根大立柱后，座椅抵着石柱，这样女人更好操作。
　　完全如案板上的鱼肉一般，江涘你要快一点啊，她的脸上已渐渐失去了光泽。
　　保镖拿来白酒后，她又被灌了了两杯，浓烈刺鼻，酒液如刀一般流进胃里，她感到胃里一阵翻滚。
　　头已昏昏沉沉，抬起头便是那人陶醉的模样，令人恶心，她火气上头一脚把女人的腿锁住，女人应声到底。
　　“老实点！”保镖立刻上前架住了她。
　　赵子瑜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下脚踝，“看来你还没死心啊，在我手下你就不要想着反抗了。”
　　她如妖魔附身般狂笑着，将酒瓶再一次灌入卿云歌喉咙。
　　在酒精催化下卿云歌渐渐失去了意识，还有气力，在椅子上摇摇晃晃，若手没有被拴住，她就要倒下去了。
　　此刻她看见头顶仿佛有十个太阳一同照射着她，眼前开始模糊，大脑刺痛昏沉。
　　“你们都背过去。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管，不要看过来。”
　　“是，小姐。”
　　“你要......要做什么......”
　　赵子瑜将空酒瓶倒过来拿，将瓶口对准卿云歌，“很快你就知道了。”
　　女人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将她的裤子缓缓解开。
　　“不要......”
　　哈......她喘着气，难以置信得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疯女人。
　　“怎么样，林瑶做得，我做不得？”
　　林瑶？卿云歌只觉头顶开始剧烈地疼痛，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如此痛苦过，她感觉胸前很闷就快喘不过气来。
　　趁着女人单手摁住她的肩膀受力不匀的时候，她抬起脚向前一踢。
　　赵子瑜啪得一下跌在水泥地上，“这不是很好嘛。”她越反抗她越兴奋。
　　卿云歌倒地匍匐着张嘴喘气，空气却好似从她身边溜走一样，“好痛。”她喃了一声，倒在了地上，眼前是钢筋水泥的天花板，渐渐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赵子瑜只见眼前的人倒地挣扎了一下后，失去了知觉，她怎么拍打呼唤也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喂，你不要装了，快起来。”
　　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警笛声，赵子瑜站起身，“快跑！”没等他们跑出门，一群警察举着枪冲了过来。
　　“全部举起手来。放下武器。”


第29章 
　　啪！
　　林瑶一巴掌重重落在赵子瑜脸上，两名警察架着赵子瑜也没有人替她可怜。
　　“赵子瑜，从今日起我和你再无瓜葛。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警察在确认完卿云歌无生命危险后，以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罪将赵子瑜逮捕。幸亏警察及时赶到救下卿云歌并打了120，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只剩下江涘和林瑶二人站在手术室前，明晃晃的白灯照着二人的苍白的脸。
　　门上手术中的灯光关闭，门缓缓打开。
　　“病人服用了过量酒精，不过我们给她洗了胃，目前没有太大危险。但是有一点......”医生收敛了一点眼神，问道：“你们知道她的既往病史吗？如果有一直以来就诊的医院，我们建议还是转去那。”
　　“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看两人不知情的样子，进手术室拿出了一份报告，“我们给她做了核磁共振还有x光，发现脑部存在正在发育的肿瘤，我们这是小地方医院还是建议转院。”
　　“转院是不是要等她身体好些再转。”江涘问。
　　“这个主要看你们，现在病人情况稳定转院没什么影响。”
　　“那就去一院吧。”
　　“那我去准备一下。”医生说完离开。
　　林瑶一脸惊讶，“江涘你在说什么呢，云歌还没醒为什么不等她醒来再说那件事情。”
　　江涘现在回想起来，卿云歌的病其实有迹可循，从她无意义的钓鱼开始。
　　“卿云歌肯定早就知道了，她一直在逃避治疗。林瑶我们现在要坚决一点。”
　　转到一院时夜已渐黑，卿云歌躺在床上黑发肆意地散在枕头上，犹如淌在水中的奥菲莉亚一般。
　　“宝贝，你为什么还不醒，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自从换到一院的vip病房后林瑶就一直瘫软着身子趴在病床上，时不时跟卿云歌说几句话，摸摸她的脸。
　　“林瑶，你过来一下。”江涘站在床边将林瑶引到床对面的休息区。
　　“你打算今晚就在这里守夜是吗？”
　　“不是今晚。云歌要在医院里呆多久，我就在这沙发上睡多久。”
　　“好吧。”江涘顿了顿，开口道：“之前警察的话你有听见吧。他们发现卿云歌的时候她的是身下的一部分是裸露的。”
　　林瑶踩在沙发上，身体蜷缩在一起，双手挡住了脸，“江涘你不要说了，我不在乎这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实情况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是说你可以直接问问她，或者我问。”
　　“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江涘看着眼前的人又气又无奈，“等你也恢复过来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她留恋地看着屋内，叹了口气轻轻关上门。
　　夜晚林瑶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眼皮撑到再也撑住的的时候才进入了梦乡。
　　自己昏睡了多久，卿云歌已经记不得了，好像还做了许多梦也全忘记了。她再一次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她还以为自己进了地狱。
　　她往左偏头看见有一束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她正在医院里。
　　她缓缓坐起来，头还有些晕，肚子有些空。床背后有时钟，现在是凌晨一点过。
　　她试着下床站着，用手扶着床向前行走，走了几步后力气都回来了，她缓缓走过去。她猜想的没错前面黑黢黢的影子是林瑶。
　　卿云歌看了看附近，沙发上只有她白天穿过的衣服，连一床被子也没有。她又向屋外走去，打算去护士台要一床被子。
　　“云歌？”行至一半身后传来林瑶的声音。
　　她行动迅速从沙发上起来，接着在背后抱住了她。
　　“你要去哪，你才醒不要乱走，快上床休息。”
　　卿云歌想说她要出去拿床被子，不料一开口便咳了出来，胸口有些闷她弯下腰，就要往地上滑。林瑶将她扶到床上。
　　“好了好了，你就别想着说话了。”她顺手打开床头的灯。
　　卿云歌这时才看清了林瑶的脸，头发乱乱的眼神也憔悴了许多。而她捧着自己的脸也仔细打量着。
　　卿云歌握住她的手，说：“一起睡吧。”
　　vip病床的床比普通病房宽很多，足够睡下两人。
　　“可以吗？我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细菌？”
　　卿云歌用手指弹了弹林瑶脑门，微笑着，“傻瓜，我说没事就没事。”
　　卿云歌的声音很轻很飘，显然身体还没恢复，林瑶舍不得和她争论便依了她。
　　她脱去外衣，缩进了被窝，就像平时二人一起睡觉一样。
　　她还有好多事情想问卿云歌，她知道对方很累很困，只能等明天天亮。卿云歌靠着林瑶的肩不一会就昏睡过去。
　　林瑶侧身紧贴着卿云歌睡下，听着她的呼吸，感到安心。
　　第二天早上卿云歌将近午时才行，这次她睡得很舒服，神清气爽。
　　“阿瑶，你不去上班吗？”卿云歌问。
　　“不呀陪你呀。我跟我爸说了，有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需要我，他就答应了。”
　　卿云歌轻笑。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我不喜欢医院的氛围。”
　　“你才进来就想着出院，”林瑶以一股轻松的语气说道，“起码要等两天，还有你的遗传病的事，看医生怎么说。”
　　卿云歌立刻变了眼神，反问：“你什么意思？”
　　“江涘和我都觉得应该面对这个问题了，而且医生说早在一个月前你就已经有症状了吧。”
　　“这种发展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不想让它打扰我的生活，就两天，不明天就出院。”卿云歌像是下达命令，语气一般十分坚决。
　　林瑶站在床边一把搂过卿云歌，让她闭上嘴说不出话，“你想好了吗？”
　　“我早就想好了，大概在我爸妈离婚的时候就想好了。”
　　卿云歌拉着林瑶的衣服让她坐下，她心平气和地告诉她自己埋藏了十年来的感想：
　　“我小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很崩溃的，用了很久很久几年的时间去消化。
　　后来看到了一本书，读司马迁遭受宫刑，还能写出来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那时候我就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了。就是在绝望之中还能做一点什么的心情。”
　　“当一个人知道她未来是必死的，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太多奢望，就只求专心做好一件事情。”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卿云歌正温柔地看向林瑶，温柔得可以将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剑都融化，她怎么可能拒绝她。
　　“我想将我的书写完，而不是一直待在医院，一直治疗到死去。”
　　林瑶摇摇头，“我答应你，你想怎样都可以。但是你说错了一点，为什么你一定就会死呢。”
　　“一年前你父亲去世，一年后的医学界就不会有发展吗？只要撑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可是我并不想活太长，卿云歌想这么说却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说：“我会尽力的。”
　　接着卿云歌转换话题，问：“哦，对了。关于昨天的事我想问问你。”
　　“你是说赵子瑜的事吧，真的很抱歉。”
　　“赵子瑜？她就是赵子瑜么。”
　　卿云歌觉得对方并不是非要至她于死地，不过她当时确实就差那一步就掉下深渊了。
　　“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可能会刑拘几天。”
　　林瑶说完，想到江涘对她的嘱咐，一时坐立难安起来。
　　卿云歌看出她的扭捏问道：“你怎么了？”
　　“就是......”林瑶嘟起嘴，“就是警察说他们看到你的时候你下面是...这是江涘要问的不是我。”她连忙摇手，果然还是不该问。
　　卿云歌在脑海里想象当时的情景，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太丢人了。”
　　“没有没有。不过赵子瑜有对你做那种事吗？或者她喊保镖做？！”说到后面林瑶怒目圆睁起来。
　　卿云歌赶忙否认，“不是不是。”她缩小了声音，凑近林瑶耳朵：“她就是......拿酒瓶捅我。”
　　“酒瓶？”
　　卿云歌用手比划了一下，食指和拇指围成一个圈，“酒瓶。”
　　林瑶看着卿云歌的手势，眼睛怔住了。
　　“我之后就把她踢开了，这应该不算是失身吧。”
　　“就算是我也不会在意的。”
　　“啊，你还是别说话了。”卿云歌羞愧地捂住了脸。


第30章 
　　早在几个月前，林瑶就在准备重组公司结构，现在是彻底和赵家关系闹掰了，她正求之不得。
　　林华对她闯入董事会当众修改议案表示愤怒，更可气的事股东以6比4的投票通过了。他这几年对林瑶的放养式培养显然已经对自己造成了反噬。
　　“你这是做什么？要把你老爹架空？”林华坐在董事长椅子内，摊手表示不满。
　　“老爸不是这样的，”林瑶知道他爸很吃撒娇卖萌这一套，只要自己服一下软，“爸爸一个担负公司这么多年，我想着为您分担嘛。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先给您计划书的。”
　　林华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胡须渣，从前还是乌黑发亮现在已经变软变白了，他思考着，“或许是时候将大权交给你了。”
　　集团原本是林瑶母亲和他父亲一起白手起家，林华之前也私心想过要不要让耀光继承，目前看耀光太小还不成器，不如交给林瑶稳当。如今他也年过六十了，也该退到幕后去了。
　　林华交代了几句，就放她走了，从公司出来后立刻赶往医院。
　　与此同时，卿云歌被要求做了个全身体检，现在正没事在住院部的院子里转悠。
　　住院部大楼背阳的一面告示牌吸引了她的注意。这告示牌八成有些年头了，铁皮生锈，上面粘贴的广告宣传单已经发黑发黄，与这高新化的医院格格不入，为何不拆了？
　　她疑惑着走近一看，那面告示牌上只有一张广告单要新一些，摆在正中，覆盖在后面发黄发臭的宣传单上。
　　“需要的话可以送发（花）到一号娄（楼）。”她照着广告单上的字念出，不禁吐槽，“写文案的人是福建人吗？不至于连打字也不会吧。”
　　她继续看下去，“错得太离谱了。这是来搞笑的吧。”
　　作为中文学者，对字音字形的敏感度是刻在DNA里的，就像一个钢琴家演奏时弹错了一个音，外行或许听不出来，评委们一定皱紧了眉头。
　　“花房，一篓，前往，盆栽下。”将错误的字连在一起读。卿云歌好像发现了什么规律，“请前往花房一楼盆栽下？”
　　这不就是暗号吗？一下子激起了她的探索欲，不过这究竟是谁留下的？从纸张上的灰尘看起码也贴了一个月有余了，现在去也不一定能找到留下暗号的人希望人们找到的东西。
　　她怀着好奇心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花房在住院部公园的一个角落，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和草本植物。
　　“花房只有一层，暗号怎么会写一楼呢？”卿云歌疑惑着，推门一看，花架一高一低摆着两层花盆，难道他的意思是第一层花盆？
　　她讨厌模棱两可的答案，既然写了暗号为什么不放一些明显的提示，这么多盆栽到底是哪一盆。
　　她绕了一圈，一朵蓝色的玫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世界上存在蓝色的玫瑰吗？”
　　她对花还算有点了解，自然界是不存在自然生长的蓝色玫瑰，除非人为培育，改造其基因，才有可能培育出来。这只是一篇论文论蓝玫瑰的可培育性里提到的，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培育出蓝玫瑰。
　　她伸手摸了摸是真花，她摘下这朵花送给林瑶但这就属于偷窃了，而且培育者肯定费了很大心力才将其培育出来。
　　这或许就是暗号所指的盆栽。卿云歌想着，将这盆花端出，查看四周没有找到工具，她蹲下徒手翻土，土层下面有一封信件。
　　【很开心，有人看到了我的暗号，如果你也是推理小说爱好者就更好了。很想和你认识认识，不过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人世了。你有兴趣了解了解我的人生吗？】
　　这封信是一位老人写的，里面记载了他的生平经历还有他在医院呆的这段日子。
　　【这朵蓝玫瑰是通过转基因技术培育出的，并非自然杂交。就如同密室手法一样，永远不存在绝对的密室，密室是人为制造的障眼法，推理就是破解障眼法，从蛛丝马迹中演绎事实。做到这一点就是一本合格的推理小说。但是怎样才能让读者不仅记住出其不意犯罪手法的同时，还能记住小说的故事内容呢？那就要在此基础上加上文学化的演绎。纵观中外古今经典，无论话剧，歌剧，电视电影，经典终归于一点即：把美好毁灭给你看。】
　　【不知道你是否看到了最后，听我这个老头子啰嗦可真是难为你了。作为你解开谜题的报答，这朵蓝玫瑰你可以收下。】
　　读罢，卿云歌抖了抖信纸上的尘土，将它折好放进衣兜里。解开告示牌的谜题发现老人的遗书，对她是一种缘分。她小心刨着根茎，将这朵蓝玫瑰带着经脉挖出。
　　林瑶提着白淑杉煲好的鸡汤走进病房，卿云歌并不在，她打开灯将汤盒放在小桌上。
　　此时门外一位女医生拿着检查报告也走进来，二人两两相对而立。
　　女医生扎着高马尾戴着黑框眼镜，俨然一副学霸的样子，不过能看出她的五官很标致。
　　她就是江涘提到过的那位医生了，江涘告诉她这是她家鱼塘的老熟客，神经外科的天才医生。
　　“你是病人家属？”她问。
　　“是。”
　　“全身体检报告出来了，既然你在我们就聊一聊。”
　　“要不等云歌回来，让她听听也好。”
　　“我的原则是如果病情严重，我只会告诉家属，由你们考虑转达与否。”
　　真是够直接的。可是卿云歌不是她口中说的那一类人。
　　......“所以我还是建议转去内科保守治疗。”
　　“好，我明白了。”林瑶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江涘看中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几分钟后卿云歌回到病房，提着一袋东西进来，接着她开始换衣服，一边说道：
　　“阿瑶，我今天就要出院，我要回家。啊不，你之前不是说已经看好了中央区的房子吗？”
　　“嗯，地理位置极好，离我公司近，离江涘出版社近，离你们学校也不远。我已经将我的日常用品搬过去了，今晚就要住的话我立刻让小周去搬你的。”
　　“好，听你的。”
　　卿云歌的心情肉眼可见愉快自如，她就这么讨厌医院么。
　　卿云歌换好自己的衣服后将病服里的信封取出，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林瑶走到床边拿起卿云歌之前放在地上的一袋沾满尘土的袋子。
　　“宝，你干了什么？这是什么？”
　　卿云歌的笑容比今日的阳光还明亮，她伸手构筑林瑶的腰，将她贴近蹭蹭她的鼻尖，轻声说：“我遇见了件好事。”
　　“什么好事，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林瑶伸出小指勾了勾卿云歌下巴。
　　“真的是很玄幻，感觉像是一场梦一般。”
　　她说着将信交给林瑶。
　　“他给了我灵感。我之前一直在纠结，我故事里的犯人究竟要杀死哪一个乘客。或者说怎样的乘客。必须要明确这个问题，才好描写其他乘客。”
　　“现在我想清楚了，要将美好的事物毁灭，那被杀的乘客一定会是最不该死的。”她说着笑了笑，转而自嘲道：“不过这样可能会被读者骂。但考虑到书中的主角本身是个精神病患者，他的选择本就是没有条例不通人情的。”
　　林瑶看完了信，大致了解了卿云歌今天所遇到的事情。她将信纸还给云歌，道：“宝贝，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讨论你书中的内容。”
　　“是吗？我没有注意过。”
　　“啊，是啊。你都没有注意到。”林瑶说着倚在窗台上，“现在我不用羡慕江涘了，起码以后她知道的我也会知道。我还能知道的更多。”
　　卿云歌歪头，戏谑道：“你这是在吃江涘的醋？”
　　林瑶高举双臂，忽地下降落在卿云歌头顶，揉了揉，“以前或许有，现在完全没有了。你卿云歌全身上下都是我的。”
　　她深情地望着卿云歌，用力将人拉下，轻吻她蜜桃般的嘴唇，吸吮着其中果实。
　　卿云歌双手撑在窗台上，俯身贴紧林瑶顺从她的动作。
　　林瑶捧着卿云歌的脸推着她把她一把摁在床上。
　　“宝贝，要不今晚就不要回去了。我们就在这儿，体验一次医院play？”
　　林瑶边说边亲了亲她的脸颊，卿云歌并为受其勾引反而十分严肃地说：“不行。我的花会死的。”
　　“什么？”
　　林瑶一脸疑问，卿云歌起身打开带回来的袋子，“这是我在花房找到的蓝玫瑰，得赶紧拿回去种上。不然会死。”
　　林瑶见状懊恼地将拳头砸进床垫，恶狠狠地说道：“你的花会死我的花也会死的啊。我要赔偿。”
　　“你是每天都在发情吗？”卿云歌不为所动。


第31章 
　　“温医生还不走哇。”温书正在观片器前看像片，身后金医生向她打招呼。
　　“噢，我今天值夜班。”她转身回应。
　　金医生稍稍蹲下，“这个肿瘤的位置长得可真刁钻。”
　　“是啊。伤脑筋。据说他们家族的人都在同样的地方相似的年纪会出现同样的病情。”
　　“跟原始基因有关？”
　　温书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如果是基因问题也无从解决。
　　卿云歌，卿风，她在心里念叨着。将卿风一年前做的片子也贴在观片机上，她站远了一点。
　　抱着手臂扶了扶眼框，又看了看卿风往期的所有片子，掏出手机。
　　“喂，江涘啊。关于你那个朋友，我建议她定期来医院检查，一周一次吧。”
　　温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核磁共振像片，如果卿云歌的病情也像卿风一样的发展的话，即使做了手术也会一样多活一年，又会重复上一次的失败。人类对脑部医学的探究还远远不够。
　　她看罢收好片子，回到办公桌上继续整理撰写病例。
　　林瑶今天公司开会直到晚上八点才下班回家，林华将大权交给她后她也越来越忙了。
　　回到中央区租的房子里，她特意为卿云歌找的和学校公寓相似的格局，只是层高更高更敞亮，阳台也多了两个。
　　门也是当下常用的指纹解锁款，她再也不用带钥匙了。一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却没有人，卿云歌八成是在书房里写小说呢。
　　她静悄悄地走进去，卿云歌肯定没发现，打算去吓唬吓唬她。
　　她抿嘴笑着，在门缝里偷看房内，卿云歌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林瑶神经一紧，此刻她脑袋一片空白，她叫着她的名字，“云歌！”
　　卿云歌生理反应性地立刻抬起头，确认是林瑶后脑袋倒进手肘里，埋怨道：“你吓死我了。”
　　“还好你没事。我还以为...”经过上次卿云歌犯病林瑶的悬着的心就没落下过。
　　卿云歌伸了个懒腰，整理着被自己压褶的稿纸，说：“睡着了而已。”
　　“宝贝，你不会一整天都在写文吧。”
　　卿云歌撩了撩睡乱的头发，对林瑶的疑问颇为不解，她抬头反问：“除了写文我还能做什么？”
　　“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林瑶走过去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在给一只毛发乱糟糟的小猫梳毛。
　　“自从我在医院得到天赐的灵感之后，就想一口气早点写完。”卿云歌闭着眼颇为享受，她抬起头看着林瑶，“如果人可以不用睡觉吃饭，那可以省出多少时间用于做有意义的事情。”
　　“按你说吃饭和睡觉就是没有意义的事了吗？”
　　“相比之下。吃饭和睡觉占去了人生大部分的时间，太浪费了。”
　　“如果一个人不吃饭不睡觉，或者将吃饭睡觉的时间大幅缩减，那她肯定活不到人类平均年龄。”
　　卿云歌觉得最近和林瑶的谈话变得顺利了起来，她现在能get到她并且提出自己的看法。
　　“看着我做什么？”林瑶捏了捏卿云歌的脸。
　　“好奇怪，你好像变聪明了？”
　　林瑶听完变了脸色，一巴掌拍在书桌上翻身坐在卿云歌面前的案台上，“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变聪明，在你看来我一直很傻很蠢？”
　　“啊，你快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吧。”她说道。
　　林瑶可不打算放过一个调戏卿云歌的好机会，她缓缓滑下跨做到卿云歌身上，两人面面相对。
　　卿云歌扶住林瑶的腰，白皙嫩滑，林瑶搂住卿云歌的脖子，低头温声道：“明天出去散散心好不好，别一天老在家呆着。”
　　即使她坚定不出门也会被林瑶拉走，卿云歌觉得林瑶用着建议的口吻说出强迫的话语可爱极了。
　　“好呀，你想去哪。”她歪着头看向林瑶。
　　“看你呀。”
　　“人少一点的地方，可是马上要到国庆了感觉哪都人多。”
　　卿云歌这么一说林瑶才想起她的生日快到了，送她点什么好呢。过几天再说反正有时间准备。
　　“明天就去水族馆吧。我还没去过当地的水族馆。”她提议。
　　卿云歌点头应允，她揉揉林瑶的大腿，“乖乖，快下来我要继续写文。”
　　“哼，”林瑶看着不解风情的对方，重新坐回到桌子上，“看你怎么写。”
　　卿云歌佯装生气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转头道，“来，做你想做的事。”
　　林瑶刷的一下跳下书桌，眼睛锃亮，“你是说，嘿嘿嘿。”她止不住地笑，跟着走出书房。
　　刚走进卧室，卿云歌一把关上卧室门。
　　林瑶发现自己被骗了，她打开门拿脚抵住，盯着卿云歌。
　　“宝贝，我想早点交稿。而且明天不是还要出门吗？今天就好好休息不行吗？”卿云歌搭着眉毛眼神向上瞟，眨着小鹿般的眼眸，“这样作为补偿，下一次，姿势道具时长什么的，都随你。”
　　卿云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够说出这些话还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林瑶很吃这一套。
　　林瑶满意地点头，“好，你慢慢写，我出去看电视。”
　　卿云歌才走进书房坐下，林瑶又出现在门口，她倚着门，“我能看着你写吗？”
　　“随便你。”
　　“宝贝，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工作什么的，要不要来公司当我的秘书。我会好好对你的。”林瑶一进屋就开始源源不断地说话。
　　“进书房请勿语，否则那边请。”卿云歌朝门那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瑶见状闭上嘴，过了一会，她又说：“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现在是总经理。你就是最高级的秘书。”
　　卿云歌握着笔翻了个白眼，她灰溜溜地出了门。
　　江涘正坐在床上用电脑看电影，信息提示，卿云歌发给了她一份新大纲。
　　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修改了大纲。仔细一看是关于最后结尾的部分，从前的结尾是主人公也就是犯人杀死了前文描写的最可恨的角色，现在是杀死了最不该死去的角色。她懂卿云歌的想法，在全是恶魔的地狱中杀死那个天使，其实是一种解放。
　　内容向黑深惨的方向发展，写得好自然会成为爆点成为经典，如果表现得不够，市场不会买票。
　　【修改后的，怎样？】
　　【我没有意见。但这样一来对作者笔力的要求会很高。】
　　【你要相信我嘛。】
　　这部作品会成为卿云歌目前最优秀的一篇，江涘莫名就有这种想法，而且是能争夺获奖的存在。


第32章 
　　早晨，卿云歌先起床穿衣，看着林瑶还迷迷糊糊的，双手轻轻拍打她的脸喊道：“乖乖，明明是你提议要出去玩的，还不起床？”
　　“啊，才不到八点多。”林瑶看了眼时间翻身，翻身滚进了被子里。
　　卿云歌跪在床上一点点拉起被子，林瑶捂住眼，说：“要亲亲才能起。”
　　言罢，她的嘴就被堵上了，卿云歌一点也没迟疑亲吻上她的唇。两秒后离开。
　　“好了，起床。”卿云歌丢开被子下床。
　　林瑶瞪大眼睛，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大叫耍赖：“什么啊，一点准备都不给我，这次不算再来一次。”
　　“你这人怎么言而无信呢。”卿云歌说着从衣柜里找出她的衣服扔给她。
　　是一件她平时不怎么穿的黑色连衣裙，因为上班需要她穿西装更多。
　　林瑶看了看，仰头问：“你想让我穿这个？”
　　“哦，我只是看见你衣柜里就这件比较休闲，你要换吗？”
　　“算了，就这件。这也算你帮我选衣服了不是吗？”林瑶说笑着开始换衣服，她正套上脚，抬头打量了一下卿云歌，她小白短袖牛仔短包臀裙，立刻将衣服放在一边。
　　“不行不行，这么穿我们不配。”
　　“啥？”
　　林瑶跳下床翻着自己的衣柜，她拿着件无袖上衣加米灰色不规则褶皱裙。念叨着：“这样不错。”
　　卿云歌看了看确实比之前全黑的裙子好很多，起码她们现在是一个色系了。
　　收拾了一会，两人在小区楼下的移动摊贩店吃了早饭再去水族馆刚好开门。林瑶是请了假陪卿云歌在工作日来的，又是早晨水族馆的人并不是很多，两人几乎没排队就进馆了。两人看了看地图，场馆也不大一天时间就能逛完。
　　“国内的水族馆还是远远比不上国外的。”林瑶看着这简易又潦草地图不禁吐槽。
　　X市并不是沿海的城市，能出现国内闻名的大型水族馆已经算是庆幸了。
　　“在荷兰即使是在小镇内的私人水族馆也能够看遍大半个海洋生物。”卿云歌表示赞同二人边走边聊。
　　“就我第一次看水族馆的体验来说，这个场子也不算太差，有充足的提升空间。”
　　“你在纽约的时候竟然没去过水族馆吗？”
　　“你要知道，这不是我的风格。我去酒吧更多。”林瑶说笑，“水族馆这种偏向视觉享受的活动，怎么说呢，不适合我。”
　　“水族馆是情侣打卡圣地，你不去也有朋友带你去吧。”
　　林瑶想了想好多年前她换恋人还是按月计算，没有卿云歌这种品味独特的恋人，最多有人带她去蹦过极，潜水。
　　两人同时被入口处成群结队的小朋友吸引，两个带队老师照顾不过来十分喧哗。
　　林瑶看着那群小人，对着卿云歌呵呵一笑，“情侣圣地？”
　　卿云歌皱眉强行解释：“这说明水族馆老少皆宜，受众广大。”
　　水族馆里的一位工作人员带着员工牌过去接洽，似乎是讲解员，拿着个旗子腰上夹着小蜜蜂迈着小碎步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
　　卿云歌放慢了浏览脚步，二人跟着小学生的游行队伍后面还蹭到了水族馆的讲解。小学生队伍大概二十人左右，身高在她们腰的位置，她们站在身后也没有被挡住视线。
　　“你不觉得我们在这他们面前格格不入吗？”林瑶有些害臊，凑在卿云歌的耳边问。
　　“这有什么。”
　　看着卿云歌满不在乎还自得其乐的样子林瑶也不再多说了。
　　“姐姐，你们也是来看大鲨鱼的吗？”突然站在卿云歌前面的小孩转过头问。
　　林瑶没有理会，卿云歌蹲下身子温声细语地说着：“是呀。谢谢你叫我姐姐，不过按我的年纪你叫阿姨最合适。”
　　“不至于吧，人家都想听年轻一点的叫法，怎么你还偏让别人叫老了。”
　　“快跟上队伍。”队伍正在行进，卿云歌推了推那小孩，说完站起身对林瑶道：“你看，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年级的学生，那我们起码比他们大二十岁，按照自然齿序，叫我姐姐才不对。”
　　卿云歌看着前面的小人眼里水波流转，倒映着水族缸里的生物，林瑶被她的眼睛吸引了，“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有吗？”
　　卿云歌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能我对于所有生物的幼态模式都有怜爱之心。”
　　“小猫小狗倒是还好，小孩，”林瑶摇了摇头，“又吵又闹还不讲理。”
　　“这就是教育的意义啊。不可能你从娘胎里生出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嗯~”林瑶仰着奇怪的调子盯着卿云歌，她环住她的腰道：“宝贝，你的孩子我肯定会很喜欢的。”
　　“这又是唱哪一出？”
　　“遗传你的基因的孩子一定从小美到大，而且礼貌体贴，孝敬长辈。”
　　“我明明说了你说的这些都要靠后天的教育。而且我们家的基因就算了吧。”
　　林瑶也是突发奇想，如果医学能挑选出健康的基因，她就能看见一个缩小版的卿云歌，可以陪着她一起长大。
　　“现在医学可以做到吧，过滤掉有问题的染色体？”
　　“不懂，我的理科知识为零。”
　　小学生的队伍走向海獭表演馆的方向，林瑶和卿云歌则在分叉口进了海底隧道。
　　成群的沙丁鱼在头顶遨游，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鱼，和彩色的珊瑚水草一同构成了海底奇幻世界。
　　咔嚓，林瑶拍下了一张照片，卿云歌正好回头看她，昏暗的灯光下卿云歌的脸白皙光滑到反光，她依然是照片中的焦点。
　　林瑶一直觉得这是她的福气。卿云歌洁身自好，在遇见她之前一直保持母单状态，恰巧就被她感化了。
　　她们在海底隧道停留了一阵，拍了很多照片也摄了很多像，之后继续向前走。
　　“等等，我想去上个厕所。”林瑶说着让卿云歌在原地等她，她去找卫生间。
　　“我就在这儿逛。”
　　这是个两面都有鱼缸的展厅，一面有人鱼表演，现在还不到时间里面是空的，另一面是水母缸，中央圆柱缸体内有许多珊瑚礁和红色章鱼。
　　卿云歌觉得背后有人在拉她衣角，回头一看一个梨花带雨的小女孩正在哭泣。
　　她立刻蹲下来询问：“这是怎么啦？是和家人走丢了吗？”
　　女孩点点头仍抽泣着。
　　小女孩应该不是刚才的学生队里的，没有带队帽。应该是游客浏览的巅峰期到了，和父母走散了。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给女孩擦了擦脸，牵着她。林瑶还要我在这等她呢，她不好走远，拉着女孩逛，
　　“我们在这等等好不好。你和妈妈还是爸爸一起来的呀。”
　　“妈妈。”
　　“那我们在这儿等等妈妈吧。”
　　她托起了小女孩让她坐在手臂上，在展缸面前欣赏。卿云歌意识到自己好像很适合哄小孩，而且小一点的孩子都很喜欢她。
　　一个水缸看完走向下一个，跟着林瑶去找卫生间的线路，在路上碰见就好了。
　　正想着林瑶就出现了，她还在端着手等水变干。
　　她看着卿云歌手里的幼童瞪大了眼睛。
　　“云歌，你怎么给我变了个孩子出来。”
　　“她好像和家人走散了，我们去找找广播站吧。”
　　林瑶看着卿云歌抱孩子的动作十分熟练，和小孩平视着逗乐，心里一股莫名的情绪在酝酿。她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想和卿云歌一起养一个孩子。
　　最好是有血缘关系的，最好是卿云歌自己的孩子。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林瑶立刻意识到这是罪恶的，因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刚萌生出的想法便被掐灭了。
　　一路上女孩紧紧抱着卿云歌的脖子，不哭也不闹。二人找到广播站的工作人员后，将女孩交给他们。
　　离开时卿云歌发现林瑶的眼神仍停留在女孩身上，她笑着问：“怎么？对小孩有了改观？”
　　“并没有。还是那句话，我只会喜欢你和我的孩子。”
　　“将来你可以拥有你自己的孩子。”
　　卿云歌在想，林瑶会在以后拥有新的人生吧，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见见她的孩子。
　　“是你和我的。”林瑶强调。
　　二人的话语都省去了沉重的部分，而那一部分并没有消失反而在心里酝酿发酵，愈来愈浓。


第33章 
　　国庆期间鱼塘稍稍有了些人气，许多主城里的人下乡来游玩。温书也难得有了一次长假，江涘爸爸和温老爷子在鱼塘边一起钓鱼，同时江涘也有样学样在他们对面和温书一起垂钓。
　　国庆之后天气渐渐转凉就不适合钓鱼了，这次也是温爷爷今年最后一次钓鱼。
　　温书坐等鱼上钩时，不知怎么话题聊到了卿云歌身上。“我看了她的基因检测报告还有卿风从前的报告，报告上看不出问题，应该是医学上还没检测出的染色体疾病。”
　　“那他们家的人都知道自己家有遗传病，为何还继续生，他们不知道这个病会代代相传的吗？”
　　“好问题。”
　　温书的肯定惊吓到了江涘，在江涘看来她只是顺着她的话提出了疑点。
　　“为此我特意去查了一下他们家的家谱，目前只找到了四代。”
　　“四代？还‘只’？”这东西连卿云歌都不知道吧。
　　“他们家还真挺天才的，代代人都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了成就。”她顿了顿好像意识到话题偏了，“说回正题。他们家的女性遗传病病症要更严重一些，病程更短，因此女性寿命普遍低于男性。男性家属三十岁左右才会发病，而女性最早不到二十岁。可能是觉得自己会是特例，男性家属大多都诞下了子女，从而继承了基因。”
　　“可惜的是如果他们家的女性诞下女性，可能这条基因就可以被筛查出。但就家谱来说没有一个女性活过了生育年龄，从而无法诞下健康的下一代。卿云歌算是很幸运的了。”
　　“这涉及到生物学知识了吧，我不懂。是y染色体有问题？”
　　温书摇了摇头，随即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小四快去发鱼饵。”
　　对岸的父亲发来指令，只得暂停对话的江涘不甘心地站起来，向对岸大声回应：“马上就去。”
　　她提着两个饵料桶走出A区池塘，一个小下坡下去就到B池塘和C池塘，游客围着一圈圈的站着一个一个添加饵料。她绕池一圈加完又下到C池，最后爬上坡爬回A池来。
　　她回到板凳上坐着，温书还在等鱼上钩。
　　“我希望卿云歌能多活几年。她真的很优秀。”江涘由衷地期望着，卿云歌将来会成为优秀的小说家，她才刚刚起步，她的作品会越来越好，不夸张地说将成为中国推理界里程碑式的人物。
　　“那你还是不要期望了。”
　　江涘想起鲁迅的那句话：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她不知不觉念了出来。
　　“这是谁说的？”
　　“鲁迅。但我一直没有理解透彻，我觉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吧。”
　　“就像卿风一样，卿云歌八成会走上一样的道路。所以我的建议是能晚点做手术就晚点。”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可是医生啊。”江涘罕见地加大了音量，对面的温书不解，她继续说，“所有事物的成就不都是从无到有吗？每一个新的理论或是成绩出现，它是凭空出现的吗？不都是经历了无数人的血汗努力，你这么说就是不战而退。”
　　温书没有说话，她在心里认可了江涘的话。
　　水面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江涘激动地呼喊：“这是有了！快拉杆。”
　　温书站起来架起弓步，抡其手臂，鱼竿在空中划成了一个半弧。
　　这鱼还有些大，温书咬着牙她不是钓鱼能手，没有掌握正确的发力技巧很是费力。
　　她紧盯着咬着鱼钩在水里晃来晃去的鱼，这时手被另一双手掌包住，原先旁观的贴过来江涘握住了靠前端的手把，两人一起用力，鱼儿蹦出水面。
　　这条鱼足足有一个人的小臂那么粗大。
　　“好大！”江涘喊道。
　　温书撑着鱼竿，江涘伸手扣住鱼头，要双手才能将其取下。
　　“今天晚上想要哪种吃法？”
　　江涘回过头来看她，脸上还挂着一颗颗被溅到的水珠。晶莹剔透的水珠和江涘看她的眼神一样闪闪发亮。
　　温书微微一笑，道：“你和叔叔定就好。”
　　夜晚江涘将今天和温书的谈话告诉了林瑶。
　　这难道是命运的指引吗？林瑶最近想要养育卿云歌的孩子，江涘就给她了这个可能性。
　　她兴奋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江涘，不过被泼了冷水。
　　【？d孕？你就那么想要孩子吗？而且这件事你得告诉卿云歌。】
　　【目前还只是想想嘛。】
　　【那你要想的事情可多了。d孕流程清楚吗？取卵对身体的伤害清楚吗？还有孩子生出来怎么过户？你养吗？】
　　江涘一连串向她发了好几个问题，林瑶不开心地怼回去。
　　【每次你都浇灭我的热情。这件事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江涘大概明白林瑶的心情，如果卿云歌不能陪她长久那她只能把爱情寄托给她们的女儿。她对卿云歌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卿云歌洗完头裹着浴巾擦着头回到卧室，林瑶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宝贝，明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她直接问了。
　　“随便你。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宁愿呆在家里写文。”
　　对于卿云歌而言，生日等同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的任何一天，只不过这一天过去了，你在给别人介绍自己年龄的时候要加上一岁。有什么特殊呢？
　　“为什么你一天都在写文。”
　　“我就快写完了。”
　　“那明天的日程我来安排，你跟着我就行。”
　　林瑶早就计划好了日程，还有生日礼物也是定制的。
　　“喔。”卿云歌默许了。
　　林瑶跪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你头发长长了诶。”原先是刚齐肩的中长发，现在已经快到腰了。
　　“这没什么哪天看不惯我再一刀剪了。”
　　卿云歌天生丽质，不管什么发型都很有型。
　　发梢暖烘烘的，林瑶的五指插进卿云歌瀑布一样的头发里，挑起闻了闻，顺势闻了闻她的颈间。
　　卿云歌被弄得发痒，她抢过吹风机自己吹。
　　林瑶从背后将双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卿云歌关掉吹风机横向一倒，倒进枕头，闭眼道：“困了，想早点睡觉。”
　　像鲇鱼一般逃脱了呢。林瑶想着，明天你总逃不掉了。


第34章 
　　林瑶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餐等卿云歌起床。
　　卿云歌昨晚写完小说，洗完澡就睡了，今早仍然眼皮疲软，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宝贝，生日快乐。”
　　“噢，已经三号了吗？”卿云歌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撑住脑袋。
　　“昨天我都在问你怎么庆生的事，怎么今天就没印象了。”林瑶也拉开椅子坐在卿云歌身边，“我们去爬南山吧，晚上我定了家空中餐厅，就在这附近。”
　　卿云歌倒是很喜欢这种处处被安排好的感觉，自己只需要体验就行了。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爬山了呀，”这一点她很是好奇，“不过我提醒你穿平底鞋哦。”
　　“OK。”
　　国庆假日期间爬山的人要比想象得多，但南山本质上是区级公园景点，爬山的大多数周围居民，外地人并不常见。山脚中央公园处有不少鸽子，还有卖鸽粮的商人，喂鸽子是很多本地人的童年回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泛白却不炙热，林瑶跟在卿云歌的身后，一步一步踩着她的影子走。
　　她将手伸进裤兜里，还在，她深吸一口气紧盯着眼前这个人，今天就把它交给她。
　　卿云歌见林瑶没有和她并排走，回头查看，“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哪里哪里，没有的事。今天很正常，和往常一样正常且普通的一天。”林瑶打马虎眼，话说得越来越飘。
　　卿云歌当然不相信，她绝对有事瞒着她，不过她猜不到林瑶的心事，索性认真专注脚下的步伐。
　　“山里有没有一处风景好一点，可以看到全城的地方啊。”林瑶边爬边问。
　　“你说的是观景台？“
　　“不是。那里人肯定很多，最好人少一点的，地方小一点无所谓。”
　　“你要求真多。”
　　卿云歌虽在吐槽，心里却仔细想了想。
　　“理论上来说你说的这种风景好人又少的地方肯定会被人发现的，然后变成景点，但我确实知道有一处没被发现的地方。”
　　林瑶眼神闪烁着光，说道：“快带我去。”
　　“只是......”
　　只是通往那处的道路并没有铺设石砖，而且也许多枯枝烂叶和鸟屎埋在泥地上。
　　卿云歌带着林瑶到了所说的地方。
　　“你真的要进去？”卿云歌看了看她们俩的鞋，可不太容易躲过泥土的侵蚀。
　　林瑶狠狠点了点头。
　　因此她们，在一块大石头背后有一座废弃的亭子，亭子半米外围着栏杆，城市的景观如拼图般浮现在眼底。
　　“竟然有这种地方，这不比观景台更美。”
　　“但是很不安全。”卿云歌说着拉住林瑶的手臂，害怕她过于兴奋而摔下去。
　　那边是她们住的中央区，还有长江蜿蜒曲折如一条龙卧在地上。房屋和绿植是小小的蓝色和绿色的碎片，中央有块灰色的模糊地带是CBD。
　　林瑶望着城市的景色，这个地方她很满意，手再一次伸进裤兜里，她看向卿云歌。
　　“云歌，”她说着缓缓单膝跪地。
　　卿云歌也微微弯曲了膝盖，扶着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林瑶从兜里拿出一枚钻戒盒，她语气坚定地看着她，“你愿意吗？”
　　“什么？”在卿云歌疑惑的瞬间林瑶打开盒子，正是一颗钻戒，阳光的折射下分外瞩目。
　　“戴上它成为我的人。”
　　“等等你让我缕一缕。”卿云歌站直了，转身看看风景又转过来。
　　“这很难理解吗？我在像你求婚，虽然我们不能登记结婚，但那不重要。你只要接受就好。我问你，你愿意接受吗？”
　　“我愿意。但是......”
　　林瑶用两根手指抵住卿云歌的嘴唇，制止她说话。
　　接着她说道：“没有但是。”她取出戒指给卿云歌套上。
　　此时的卿云歌像个木头一样，“只需要戴上就好了吗？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瑶托着她的手站起来，“请不要把它当作是一种负担，你不是也送过我戒指吗？”
　　这怎么能比得上她从前那一次，自己只是随便哪了一样原先拥有的东西再赠予林瑶，而现在她手中这枚戒指代表了林瑶的承诺和热忱。
　　卿云歌低着头抚摸着那颗钻石，即使将心脏献给她也无法回报一份同等的爱。
　　林瑶弯着身子，俯下头仰看卿云歌，她的眼波流转如同钻石的光斑闪烁。
　　“此身投沧海，没入荒波里。此身化灰烬，没入云海里。”
　　嗯？林瑶歪头表示疑惑。
　　“既然你如此喜欢这副身躯和灵魂，那我就都送给你好了。”
　　林瑶听不懂，但她确信这是属于卿云歌自己的表达爱的方式。
　　晚上在餐厅吃饭时林瑶就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晚点再给戒指，白天卿云歌的反馈过好以至于到了夜晚氛围反而没了。
　　卿云歌察觉到林瑶在走神，桌子底下勾着脚尖蹭了蹭她的小腿。
　　“你在想什么？”
　　“啊，”林瑶回过神，眼神东张西望，“我，我在想你会喜欢哪种酒瓶子。”
　　卿云歌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炸开了红色。
　　我刚刚说了什么？轮到林瑶定住了，酒瓶子？林瑶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这不氛围又回来了。
　　迅速回到家里，卿云歌还没换完鞋，光脚踩地，就被林瑶一个猛扑压到了墙上。她的手脚都被禁锢着，两人四只脚分叉站在一起，卿云歌站不稳只能靠在墙上。
　　“你别急，我又不会跑。”
　　卿云歌说完，从夹缝中挤出来换上拖鞋。
　　“宝贝~”林瑶觉得她墨迹，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卧室，按倒在床上。
　　因为白天爬山，卿云歌穿的是运动裤林瑶一只手向后一拉就溜出来了，就像剥香蕉皮一般。接着她将指尖插进内裤用同样的方法脱去。
　　卿云歌坐着看着林瑶一系列操作不禁一笑，朝她耳廓画了个弧，林瑶的脸就像开水壶一样滚烫着叫出了声。
　　林瑶爬上床，先亲吻卿云歌颈肩，接着移向锁骨。
　　她的舌尖如芭蕉扇上的雨滴一般流利且自由地滚动着，嘴唇也不停地在亲吻，同时手隔着衣服在抚摸着。
　　卿云歌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时不时发出动人的哼唱，呼吸也变得急促。
　　林瑶每探索到一个新地方，卿云歌便发出一声可爱的娇喘。
　　她太美了，美得过于醉人，她的皮肤，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颤动的频率，如节拍器每一发都打在林瑶心尖上。
　　她脱下了她的衣服随意地扔在了一边，被脱光光的卿云歌也好似慢半拍地回应她了。
　　她搂住她，开始亲吻，吸吮着眼神上方的丰厚的果实。
　　（此处省略800字）


第35章 
　　国庆假期刚过，江涘就收到卿云歌消息，她要交稿，一次性完结。
　　离上次交稿还不到一个月吧，效率过于惊人，这还是她认识的鸽子卿云歌吗？
　　卿云歌搬去中央区和林瑶一起住之后，江涘收稿都要方便很多，从出版社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
　　江涘敲开她们家门时吓了一跳，卿云歌的脸色不太好，皮肤白得像石灰墙一般。
　　“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
　　卿云歌打了个哈欠，“也就昨天写结局写到凌晨四点。其余时间我也不敢熬夜啊。”
　　“也对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林瑶会管你的。”
　　“快看吧，我先睡一会。”卿云歌没有理会江涘的打趣将稿纸交给她后，在沙发上躺下了。
　　江涘也走到沙发处坐在单人沙发上，卿云歌横躺在主位沙发里，手枕着头弯曲着脚就这么睡着。
　　“你要不搭点什么？这样很容易着凉的。”江涘看了看窗外，外面阴云绵绵就快要入秋了。
　　她并未得到回应。
　　“真是的。”江涘将稿子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里屋找被子。
　　她在化妆镜前的凳子上找了条毛巾毯给卿云歌盖上，之后回到单人椅里看稿。
　　一个小时后看到最后两章【给读者的挑战书】，潦潦几句，交代来自“我”这个凶手的自白后，请读者思考解谜。最后一章则是凶手自述解密作案手法，动机等。
　　卿云歌终究是把她那想法落实了。以下是来自主视角“我”即凶手的自白。
　　【她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即便在死去数小时之后也依旧如此。我绝不是恋尸癖，我自然更希望在她脸上仍有血色的时候和她XX，可惜我和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有她的死才能成为我们相遇的契机。】
　　这本书最有意思的点莫过于故事大于谜题，杀人手法根据文中的提示很容易就能看出，关键是被害者的选择问题。读者看到最后一定会惊异于凶手为何要杀被害者，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带着这样的疑惑读者去解开的其实是“凶手心中的谜题”。
　　“卿云歌？”江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她，因为她也没有明白，她站起来弯腰靠近，“醒了吗？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见她仍然没有回应，江涘伸出手撩起自然垂落遮住脸的刘海，她的表情狰狞眉头紧皱，还在发烧。
　　“喂？你怎么了？”
　　感受到触摸的卿云歌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无神，揣着粗气。
　　江涘慌了手脚，赶忙跪在地上，搂着卿云歌的肩先把她放正。
　　良久，她才艰难地开口吐出几个字：“我看不见你了。”
　　“什么？”
　　江涘按住卿云歌在空中乱舞的手，让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卿云歌抓着她的手，眼睛朝着她的方向却好似没在看她，她张口吸着空气，胸口僵硬地起伏。
　　江涘心道不好，按住卿云歌的手，慌乱地掏出手机。
　　“好痛。”
　　“你别怕，我叫120。”
　　接着卿云歌身体轻微地持续抽搐，她开始干呕，唾液从嘴角流出，
　　“对。地址是XXXXXXXX，你们快一点。”江涘打完电话，看着卿云歌的样子焦急又无助，“你怎么样，我该怎样做你才会好受一点。我该怎么办？”
　　过了一分钟，她的眼球渐渐上翻露出眼白，闭上眼不动了。
　　“卿云歌？喂，你醒醒你不能睡啊。卿云歌。”
　　云歌，云歌，醒醒。
　　宝贝，云歌宝贝......
　　歌歌，你睡吧，睡去吧......
　　卿云歌猛吸一口气，吸到气管底部，她半睁着眼眼前一片模糊，耳边有救护车警笛的声音，现在是在救护车里。
　　“师父，麻烦再快一点。”这不是江涘的声音，是护士在催促司机。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又昏睡过去。
　　十一点半进的手术室，一直做到晚上八点，途中江涘还回出版社签了个到。
　　再回到抢救室时，林瑶还在冰凉的钢板椅上坐着，她走过去抚摸她的手：“林瑶，你饿不饿，你一直在这儿等着身体会吃不消的。”
　　林瑶闭着眼摇摇头，双手握拳抵住额头。
　　她只能在这里等其余什么也做不了，而她的爱人正在里面受苦。
　　就在手术前护士找她签字的时候，林瑶就要抢过签字，被拦下了。非直系亲属不能签字，可卿云歌唯一的亲属正在国外不知去向，在江涘的解释下林瑶才能签下她的名字。亲属关系那取而代之的是朋友。
　　她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手术室大门打开，温书从里面走出来。
　　林瑶站起身，坐得太久头有些晕，将沉甸甸的脚步挪过去，“温医生。”她期盼得到向好的回复。
　　“你们别担心。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要先在icu观察一段时间，等病情稳定后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温书说着官方的话语，又转而对江涘道：“江涘，你过来一下。”
　　“什么话我不能听吗？”林瑶一下子尖叫出来，似乎把压抑在心里的情绪解放一般，把温书和江涘吓了一跳。
　　“林瑶......”
　　“那我就在这说。”温书迅速接过话，正面着林瑶，解释道：“因为是脑部手术，所以恢复过程会很漫长，可能要在医院先住一个月。即使出了院也要勤复查，不要运动静养即可。而且有一点我担心的是，通常这种手术做完会有后遗症出现的可能，所以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温书咬着唇点点头，静悄悄地走开了。
　　卿云歌知道这是一场梦，可自己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在空中还是云雾里，周围是刺眼的白色，她正以第三视角的视线看着自己和一团雾气的对话。
　　“你以后就可以自由了。”
　　“你是谁？什么意思？我已经死了吗？”
　　“你不是一直想解脱吗？”
　　“不，不对，我想要的并不是这样。”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突然视线又转变为第一视角，脑海里如走马灯一样播放着她留学回国后发生的一切，林瑶还有江涘......
　　“做人不要太贪心。”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很照顾你了。”
　　那团雾气扭曲旋转上升，变成了巨大无比，极富压迫感的一个女人的轮廓，而卿云歌认识，这个轮廓是□□。
　　“妈妈......”
　　卿云歌又站回了第三视角，自己的第一视角渺小成了一个点，不要，不要这么叫她。
　　那团气体像第一视角的卿云歌靠近，拍了拍她的头。
　　“跟我走好吗？”
　　“去哪里。”
　　“跟我走就好。”
　　不要，不能走！
　　第三视角的她意识还算清醒。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不能走，绝对不能走，走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江涘在天桥上找到了温书，她正在吃“晚饭”，石凳上放着面包还有一瓶纯白色的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江涘问。
　　“糖浆，要试试看吗？你也没吃饭吧。”拿着瓶子在江涘眼前晃悠。
　　“我不要。”
　　“唔。”温书则打开一口饮尽。
　　“做这么长手术很累吧。”
　　“习惯了。”
　　扭捏了一阵，江涘问：“你在林瑶面前说的是实话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比如你怕她受不住打击，有意隐瞒了一些什么？”
　　温书摸了摸后脑，还真被江涘说中了，“我看她状态不好，没有解释太清楚。”
　　“那你跟我解释一下吧。”
　　“说实话，很悬。我根本不知道她会不会醒过来。”
　　“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是很成功，只要没死在手术台上都算成功。”她顿了顿，迎着江涘的眼神道：“这么说吧。如果一周内能醒来，就没什么问题。一年内病情没有复发，就能活过两年。”
　　“活过了两年，就能活过三年。”江涘接着说，然后递给温书一个奇怪眼神。
　　“抱歉，我尽力了。”
　　“你为什么要道歉，是我们应该谢谢你。”江涘说着，觉得再说下去不合适，转身离开。
　　她回到icu病房门前，病人清醒前不许探望，这是护士的原话。林瑶现在只能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插满仪器的卿云歌。
　　“江涘，”林瑶看见她走过来，伸手像是抱住希望一般抱住她，“云歌会醒过来的是吗？”
　　林瑶满面涕泪，扑进她怀里。
　　江涘按着她的头，稳稳地说了一声：“会的。不会有事的。”


第36章 
　　今天是卿云歌住院的第五天，林瑶也在江涘家里打地铺呆了整整五天了，也没去上班。
　　“林小瑶，你还打算在我家里呆多家啊。”
　　不是林瑶不想走，她没办法回她和云歌的家，一回去回忆就涌上心头，人却不在。
　　她抱着铺盖在地上打滚，撒娇道：“我难道还不能睡我发小家了？在云歌出院前，我会一直呆在你家的。”
　　“害，随你吧。”江涘拿她没辙。
　　江涘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耍着手机，林瑶慢悠悠爬起来洗漱。
　　其实她隐瞒了林瑶一件事，前几天卿云歌情况尚未稳定，林瑶状态也不好，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她叹了口气。
　　走到卫生间，示意林瑶道：“有件事得告诉你。”
　　林瑶关上水龙头。
　　江涘微皱着眉，舔了舔嘴唇，“就是...就是...”
　　林瑶从不见过江涘这样，把她逗笑了，“江涘宝宝，你想说什么？”
　　“你正经点，我说正经事。”
　　“你说啊。”
　　江涘抬起手放到胸前，手掌相对张开手指相互摩挲着，“这其实是个意外。就是卿云歌发病那天她不是昏过去了吗？然后......”
　　林瑶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江涘反而更紧张了。
　　“然后，她就完全像睡着了一样......我以为她......她看起来像是没了呼吸。”
　　林瑶突然笑了，她知道江涘要说什么了。
　　江涘耸了耸肩，用手捂住了脸说：“然后我亲了她，给她做了人工呼吸还有心肺复苏，但是可能没用。
　　“没事。你还要说什么吗？”
　　林瑶用一种诡异的微笑看着江涘。
　　“没事吗？”江涘反问。
　　“你不满意我的反应吗？”林瑶也反问。
　　“你觉得没事那就没事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我可是和你女朋友接吻了。江涘想着回到了客厅。
　　林瑶从卫生间出来，说：“你发现了吗？现在我们三个人可以算是相互接过吻了。”
　　江涘猛然回头：“啥？”
　　“你不会忘记了吧？小学的时候我们不是也亲过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瑶的话唤醒了她沉底的记忆，那是她们玩过家家游戏是发生的意外。那时候年纪小，被一群人围着起哄，就不知不觉做了那种事。
　　江涘大幅度摆了摆头，举起手臂直指林瑶，怒吼道：“这件事不许再提。”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林瑶说。
　　这件事被她们俩有意无意地隐瞒了下来，默契十足地没有对卿云歌提起，成为了她们俩之间独有的秘密。
　　“啊，”江涘收到了温书的短信，“温书说今天可以进icu探望了。”
　　她说着看向林瑶。
　　“她醒了吗？”
　　“没有，但她说快了。”
　　“你带我去看望她吧，我今天必须要回一趟西城区。”林瑶愁眉苦脸，满不情愿地整理起地铺来。
　　“怎么了？”
　　“我最近一直没去公司被发现了，然后白姨把卿云歌的事告诉了我爸。”林瑶说着快哭了出来，“要完蛋了。”
　　“你是说和女生谈恋爱这件事还是没管公司这件事。”
　　林瑶盯了她一眼站起来，很明显是多重意义上的完蛋。
　　林瑶回到家爬楼梯的脚步都在发颤。
　　她对白淑衫私自把这件事告诉他爸并没有什么反感，因为迟早他也会知道。她可能还替自己解释了一番为什么没有去公司上班。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林华虽然年纪大了打不过她，可压迫感还是在的。以前小学的时候做日常汇报，在学校里学了些什么，老师布置了哪些作业等等，她都习惯了。
　　如今她都快三十了，也要被这童年阴影所困扰。
　　走到书房门前，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里面的人说道。
　　看见白淑杉在里面，林瑶突然放松了一些，不过她一进来白淑杉就出去了。
　　啊，白姨救我。林瑶喃喃道。
　　林华坐在老板位上，书桌上摆了许多公文，看到林瑶来了将手里正在看的报告一扔，指着桌面。
　　“看看这是你这周落下的作业。”
　　“抱歉，老爸。”林瑶就在书房中央站着，也不敢动微低着头。
　　“你让我很失望啊。那个谁，卿小姐是吗？”
　　“啊？”难道不是先说公司的事吗？顺序有些乱。
　　“杉杉跟我说的，不然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呀。”
　　好像不是声讨她，林瑶走近站在书桌前。
　　“老爸，你都知道了？”
　　“当然。”林华仰着头一脸得意的样子。
　　“你没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我是不想管你那堆破事。这个是什么，好好把正事做好才是硬道理。”林华拍了拍桌面，“我才把公司交给你，你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人公司里的人怎么看你。你一天呆在医院有用吗？就用你的眼睛就能把她的病治好吗？竟然一天也不去公司，打个卡也不行吗？都不要你8小时工作了，就坐到四点也不行吗？”
　　“好了，都拿去看看，我眼睛都看花了。”林华指着桌面的文件让林瑶整理。
　　她处理完后准备离开。
　　“对了。哪天把那位小姐带来看看。”
　　林瑶扬起了嘴角，应下了，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老家伙。
　　关上房门转身就迎上了白淑杉，她笑容和蔼。
　　“怎么样，没被骂吧。”
　　“是您给我爸说情了吧，我感觉他是已经发过脾气了。”林瑶感觉像是暴风雨后的小雨淅淅，林华已经懒得再吵她一遍。
　　“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饭吧，我炖了鸡汤喝一点？”
　　“不，我要赶回去。”
　　林瑶拒绝地很坚定，她要时刻留在医院附近，她希望卿云歌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她。
　　白淑杉也没说什么，只让司机开车送她。
　　又是这个环境，她已经做了很多次梦了，都是在这里。四处白茫茫的一片，并非单纯的白而是透着点灰蓝的白。就像你在99%白色颜料里加入1%的蓝或是灰，终究不是白。
　　“你在看什么？......”
　　这次她不再是第三视角，而是附身到某个气团里，前面有个模糊的小孩状人形正蹲着一动不动。
　　“石头......”
　　“你看石头做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也是石头，只不过我们的寿命要短上许多，所以我们看不见石头在运动。石头其实是以很慢很慢的速度进行着很长很长时间的运动。”
　　那坨雾气回答她，卿云歌瞬间明白了那雾气是小时候的她。
　　“够了，我受够了，我要回去。快让我醒过来。”
　　她不耐烦地朝着天空呼唤，所谓天空也不过是一片白雾。
　　她也明白所有的这些只不过是她本人无意识的想象罢了，无论她在梦中做什么现实里的她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突然，眼前的景象急速变化，她像是乘坐时光机器到了一个新地方，视线不再是白色了。
　　这一次她身处高空，就像坐飞机时穿云前往下看的景象。
　　好，跳下去。一个声音告诉她。
　　她也没有思考，往前一跳，坠落感瞬间袭来，又是穿梭一般。
　　脚下的滞空感不在，她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而是重新回到了白色世界，这里犹如世界尽头一般。
　　“她在动欸，”林瑶尖叫着，就被温书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林瑶缩小了音量，向身旁的江涘和温书发问：“我没看错吧，她眼皮在动。”
　　“这属于深度睡眠的快速眼动时期，这样一来应该很快就会醒，就在这两天。明天，最晚后天。”
　　“太好了，我今晚就住这了。可以吗，温医生。”
　　“你可以睡走廊，但不能睡这里。”温书指了指脚下地板，她又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到了。”
　　林瑶叹气，刚刚也就看了云歌十多分钟，平日里她可是和卿云歌寸步不离的。
　　“对了，江涘。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两人回家途中林瑶问，“等云歌恢复了，遗传病的事岂不是再也不存在了，她也不会一直为此烦恼了？”
　　江涘挤眼，“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别这样，你从小就乌鸦嘴。”林瑶怕了。
　　“没事，应该是我想多了。”


第37章 
　　卿云歌只觉天旋地转，微微张开眼，白日的阳光在眼前晕染开，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她记得她做了一堆梦，醒来却都混忘了。
　　眼前有个人盯着她看了一阵之后跑出去又叫进来一个人，接着一束强光射进眼里，她盯着看了一会感觉有些刺眼随后闪开了。
　　她想移动一下头枕的地方，却发现自己能活动的只有眼睛，连眨眼的时间都延长了几倍。
　　耳边蒙蒙的，只听得见呼吸仪器运转时此起彼伏的声音。
　　“卿小姐，听得见我说话吗？接下来要抽血做个检查。”
　　她能听见，也能感受到手臂被扎了一针，真讨厌这种被人摆布的感觉。她想。
　　林瑶在一小时后赶到，这时候卿云歌已经转出到普通病房了，温书也在。
　　卿云歌现在还是沉睡的模样，瘦弱的躯体上插着氧气管和胃管，林瑶以前从不觉得她这么娇小。
　　因为做手术还剪掉了头发，现在头上光溜溜的套了个毛线帽，不知道她醒来就是怎样的反应。
　　“温医生，她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些仪器啊。”
　　“看恢复情况，大概一周左右吧。”温书说着给一边的护士嘱咐道，“晚点再做个腰穿。”
　　交代完后她又对林瑶说，“她现在意识是清醒了，但可能要过两天才能说话活动身体什么的。你多注意下。”
　　“嗯。”林瑶答应着目光仍停留在卿云歌身上。
　　经过林华的提醒，她这次专门带了笔记本到病房，vip病房有茶几有沙发还有电视，办公完全够了。
　　江涘收到温书短信的时候还在工作，直到下午她才找到机会到医院探望了卿云歌。因为她们还是编辑作家的同事关系，出版社也很快批准了假。
　　同时她的工作也没落下，将校对好的完本小说打印出来带到了医院。
　　“温书说云歌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顺畅地思考说话。”
　　“我先带过来放着，万一她想知道小说进展呢。”
　　林瑶瞅了眼封面，她还是第一次看卿云歌的小说。她只知道她是写推理的。林瑶想着放下电脑把复印书拿过来浏览。
　　“江涘，我不太懂，用你专业的眼光评价这本书会是怎样？”
　　突然被林瑶问起专业问题江涘也想了一阵：“怎么说呢？她的小说一直很有趣，但是光是有趣是不够的。我认为这本书能够带来一些变化。所以这才是她最近以来呕心沥血，不惜牺牲休息时间也要写完的小说。你和她一起住一定知道，她有多看重这本书。”
　　“我一直在劝她早点休息。说来我还是妨碍她写小说的最大祸首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这不像是平常的你呀。”江涘说道，“卿云歌是那种认定一件事情会不撞南墙不回头，很容易沉侵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正需要一个人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在某种意义上，你是在拯救她。”
　　林瑶坐正仔细地看着江涘。
　　江涘被看得发麻，问道：“这是做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比我还要了解她。”
　　“了解但不能理解。在我看来理解比了解更重要，而你可以做到。”
　　林瑶笑着揉了揉脑袋，“啊，你这样说我好感动。”
　　啪，江涘弹了弹林瑶脑门说道。
　　“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书。多看书你也能了解她。”
　　下午温书来给卿云歌做腰穿，她被疼醒了也只能睁着眼睛活动眼球。
　　林瑶蹲在病床侧面和卿云歌面面相觑。
　　“宝贝，别怕这也不是你第一次做了，以后还会做很多次的。是不是温医生。”
　　温书取出针管，顺便回应。
　　卿云歌看着眼前的女子用亲密的称呼叫着她，可她认识她吗？
　　她想发问，但是嘴里喊着氧气管根本无法发声，反而被呛咳了一阵。林瑶警觉地站了起来。
　　温书不用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卿云歌说道：“卿小姐，你现在还是不要想说话了，好好休息。也不要想做大动作，过几天就能拔管了。”
　　卿云歌的眼神顿时浑浊无神，她又困了，自从醒过来后她就时长犯困，一天在清醒和昏睡中反复横跳。她眨了眨眼，之后被沉重的眼皮拉入了黑暗之中。
　　她再一次睁开眼时是第二天的清晨，从窗外亮度估计可能没到八点。
　　好难受，有一根管在从鼻子插进喉咙里。她闭上眼睛，反复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发生了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只要陷入回忆脑袋就会疼她不敢去想了。
　　今天似乎手指能动了，头也能轻微摆动。
　　“卿云歌你现在能听清我说话吗？”前面出现一个女人在和她对话，是与之前不同的人。
　　“你看这是什么？我已经将你的小说校对完了，现在提交上去审核了没问题下过一阵就要印刷了。”她举起一本复印纸，对着她。
　　哦对，她的名字是卿云歌。但是什么小说？什么也记不起......
　　“不过原本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的，但你现在这样......”江涘想要不算了。
　　她从喉咙底试图发出声音，就像那医生说的一样别白费力气了，根本说不出话她唯一能传达出的是“呜呜”声。
　　“江涘，你就不能过几天再来吗？”之前那个五官更明艳的女人在叫她。
　　这个叫江涘的女人将复印书翻过来思考了一会，“我明天会再来的。”
　　林瑶送走江涘后走进床边，温和地看着卿云歌，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对方却下意识的向后一缩。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一会我去问问温书能不能先取氧气管怎样。”
　　卿云歌直直地盯着她，想道就是这样快把它们都拔了。
　　她使出浑身力气才能转动手腕，她捏住林瑶的裙子，扯了扯。
　　“好啦，宝贝。等她来我就去问。”
　　林瑶走到窗户旁，伸了个懒腰，呼吸新鲜空气。
　　过了一会，护士推车走进来例行公事，检查伤口换换药什么的。
　　卿云歌又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小猫呼唤猫妈妈一样。
　　“护士，她已经清醒了能把氧气管拔了吗？”
　　“这个我要问问温医生，今天我是来换胃管的。”
　　“换胃管？”
　　“对已经用了一周了。”
　　卿云歌绷紧了神经，睁着眼睛左右查看。
　　“这个能停用吗？”
　　“这怎么行？直到病人能够自主进食才能拔掉，她现在连话也说不利索，起码还要再插两三天吧。”
　　林瑶嘟着嘴表示无奈，拉着卿云歌的手，拇指在虎口处画着圈圈安抚着她。
　　枕头处的部位缓缓升起，微微抬了三十多度，卿云歌感觉这样要好受一些。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她错了，护士摁住她的头，拉住管子一点点向外挪。
　　卿云歌感受到痛感，扭了扭脖子。
　　“你来帮我把她的头固定住。”这个护士道。
　　林瑶走近，双手按在她的鬓角处，正对着自己。通常这是她们接吻时的动作。
　　这个女人一碰她，她全身就仿佛触电一般，什么情况？卿云歌纳闷，而且她身上有股香气闻着很安心。
　　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卿云歌闻着似乎被催眠了一般，半睡了过去，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又睡着了。”林瑶说着，有点遗憾。
　　“没事，这样更好操作。”
　　又过去了一天，她嘴里的氧气管已经拆除了，但身上还有两根管子。就像那些icu里的老头老婆婆一样，一点也不自在。
　　卿云歌抬头看着吊瓶里一滴滴的水滴，她突然意识到好像没有头发了，难道她做的是开颅手术？！
　　没有记忆的人还是原来的人吗？她心里升起疑问，但又没办法说话告诉医生她失忆了。
　　而且一直在她身边这个叫林瑶的人，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能领会她的意思。
　　“咳咳。”
　　她一出声，就会被喉管里的气呛住，“唔......”
　　“云歌，都说了你不用勉强的，过几天就可以说话了。”林瑶弓着身子，拿洗脸巾给她擦擦脸。
　　卿云歌憋了一口气，再一口吐出，“我......记不得了......”她终于说出来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
　　此刻她头晕目眩，但林瑶还没听清她又要再说一次，她闭上眼摆了摆头：“不记得。”
　　“不记得......”林瑶若有所思，按了床头的护士铃。
　　“这么快就能说话了？”温书脖子上围着听诊器跑过来。
　　“是，不过...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其实林瑶听清了但她不确定也不愿相信。
　　“我...我不认识......你们...”卿云歌微眯着眼又说了一句，这句总听清了吧她困了她要睡觉。
　　“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怎么会记不得我。”林瑶撑在床头，情绪激动。
　　她声音尖锐，刺得她头脑共振，卿云歌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温书沉下了脸，带上手套检查头部伤口，“有可能是后遗症。一会去拍个片子。”
　　“后遗症？能好吗？”林瑶问。
　　“这个看情况。”
　　林瑶看着卿云歌安稳的睡颜坐下，现在轮到她难受了。


第38章 
　　在卿云歌说出自己记忆丧失之后的两天，她都在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查，她人都疲惫了不少。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任何问题。
　　温书说只能看以后会不会好转，还建议林瑶可以跟她多聊会天尝试唤醒记忆。
　　这几天卿云歌也发现林瑶不会再向以往长时间呆在医院，她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反之江涘来的频率增多了，大致是在和她聊小说的事。可她也是全无印象。
　　又一次做完腰部穿刺过后她躺着小睡了一会。现在她已经能够独自吃饭了，只是行动还不太方便，不能走远只能在病房内推着活动车活动。
　　睡了可能半小时左右醒来，林瑶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是一只脚半跪在床上的，身体贴得很近。
　　卿云歌心跳都漏了一拍，无助地盯着她。
　　“你是真的记不得了吗？一点也不记得？”
　　这难道我还会说谎，卿云歌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也住过院就是在这间病房。”
　　卿云歌同样摇了摇头。
　　林瑶面无表情指了指，“我们还在这儿做过。”
　　卿云歌咽了口唾沫，以前的她这么......的吗？
　　“好吧，我骗你的，我们是差点就在床上做了。”林瑶话锋一转，满不在乎地坐回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她不知道该和卿云歌聊些什么，她们犹如陌生人一般，她只好拿出电脑继续办公。
　　这时江涘也来了。
　　她走进门一边问，“小说看得怎么样？”
　　卿云歌从床头柜上把书还给她，回：“看了一部分，语言是我的风格。不过看到结局吓了一跳。”
　　江涘应和着，“谁也猜不到你在最后把大纲改了，结局就成这样了。”从包里拿出文件夹，交给她。“这是封面样章。”
　　“好快。”卿云歌忍不住感叹。
　　“等等，你已经记起江涘和小说的事情了吗？”林瑶不禁问。
　　卿云歌微微一笑，道：“没有。不过江涘说这是我目前的工作，那我总是要完成的。而且之前的我肯定希望早点完结才会写这么快的吧，那我要帮助之前的我完成这个愿望才是。”
　　江涘告诉她这本书从开始到完本只花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着实吓了一跳。
　　林瑶听罢站起身，把江涘带出了病房。
　　江涘一头雾水，完全是被林瑶拖着走，“欸？怎么了？”
　　“我说，你真的觉得让现在的卿云歌，负责这本小说是正确的吗？”
　　“她已经交稿了，说明她起码对这本书的内容毫无疑问。虽然卿云歌现在失忆了，但审美还是平时一样，封面的定夺交给她不是很正常？”
　　“不，现在的她不是她。”
　　“你在说什么？”
　　“小说的事就不能等她恢复记忆再谈吗？”
　　“这件事终归不能由我决定，这是她的书，得问她的意见。”
　　“那就再等几天，等她完全恢复行为能力。”
　　“行。”江涘摊手暂时接受林瑶的建议。
　　她们走进病房，卿云歌坐在床上，复印书被平放在膝盖下，双手从两腿下面穿出翻书。
　　“好姿势。”江涘脱口而出。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包挎在肩上，伸手做再见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在房间里的三人中只有江涘是悲惨的社畜。而林瑶是剥削者的代表。
　　卿云歌想着从鼻腔里哼出笑声，挥手向她再见。
　　卿云歌看了会书，想去解手，一点点后退到床边，像婴儿下床一般行动着。
　　“你要去卫生间吗？”林瑶赶忙过去扶她。
　　不想卿云歌后退避开了她的手，林瑶的手就这么凝滞在空中，气氛有些微妙。
　　“我想自己试试。”卿云歌推着辅助推车就去了。
　　像是打游戏不小心忘了存档，删了存档，又要重新攻略一遍吗？林瑶心累了，回到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不一会卿云歌出来坐在床头看着她。
　　“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刚刚和江涘在外面聊了什么？是关于我的吧。”
　　“啊没什么事，就是说你身体还没恢复让她少谈工作上的事。”
　　卿云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了？”林瑶觉得瘆人，立刻坐起来背靠沙发。
　　“真不好意思，占有了你喜欢的人的身体和思想。”
　　林瑶怔住了眼睛紧紧盯着她，她在说什么啊。
　　“在我看来失忆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虽然说'我'还是'我'，可没有了记忆，我究竟能不能成为我，这是一个问题。你不是就在烦恼这个问题吗？”
　　卿云歌用一股“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看着她。
　　“虽然你记不得了，但你说话的方式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林瑶站起来，走过去双手拢住卿云歌的头，“你就是卿云歌。”
　　“只不过你忘记了和我的每个日日夜夜，但是......”林瑶摩挲着卿云歌的右耳垂，接着伸出一根手指向下滑行到胸口位置一杵。
　　卿云歌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手掌出汗。
　　林瑶凑到她左肩轻嗅左侧脖颈，告诉她：“你的身体忘不了我。”
　　卿云歌的瞳孔轻颤，眼神迷离。林瑶顺手又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拂她的下眼睑。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已经有反应了。”她放手退后了一步，“但我不打算碰你，等你熟悉我之后会重新爱上我。”
　　大脑仍保持理智，可身体已经被撩拨地无可救药了，卿云歌红着脸拉住她的衣裙：
　　“做吧。你不是很想在医院来一次吗？”
　　林瑶有些心动，转头看了看门外，vip病房十分安全，一番思考后她爬上了床。
　　卿云歌后退到床头，她也很好奇自己的身体在她手上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林瑶先吻了她，一边亲吻一边脱下她的衣服。
　　好久都没有触碰这具躯体了，林瑶都快生疏了，她缓缓从腰部向上摸索。
　　卿云歌的伸直脖子向天空哈了口气。
　　“对了，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我这样不太好吧。”林瑶突然意识到不妥。
　　“我衣服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些？”
　　林瑶搂住她吸吮着她的脖颈，舔舐耳垂。差不多了，她一点点将手下移。
　　她会掌握分存的，触碰卿云歌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的记忆恢复得更快，她这样想着安慰自己。
　　这熟悉的触觉。
　　卿云歌搂抱着她，合上眼，记忆貌似一点点地在返还。
　　她的身体比从前柔软了许多。
　　这副身体变得燥热，是她亲手点燃的火。林瑶收了手。
　　卿云歌眼神放空，抱着手臂从指尖开始渐渐失去气力，缓慢滑落下来。
　　“云歌？”
　　林瑶停下了动作，捧着卿云歌的脸呼唤她，前人毫无反应，眼神迷离着搭下了脑袋。
　　林瑶立刻翻身下床，跑出门外喊道：“温医生！”
　　温书跟着林瑶跑过来，她一摸卿云歌便觉得奇怪：“她怎么这么烫。但并没有发烧啊。”
　　她捧起卿云歌的脑袋检查了她的瞳孔，将一旁的机器拉过来给她戴上呼吸机。她的动作一气呵成。
　　“她没事吧......”
　　“只是短暂昏厥。”温书说完盯了林瑶一眼，“你刚刚做了什么？”
　　卿云歌没事就好，林瑶只能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第39章 
　　卿云歌在昏睡中又进入了那个白色的梦境，这一刻她就是自身本体，而且能感知到四肢的存在。她正被一个白色泡泡包裹着，漂浮在空中。
　　她使劲敲打，这泡泡犹如钢化玻璃般坚不可破。
　　泡泡带着她前行，脚下仍有滞空感。
　　前方一大团白雾向她袭来，她吓得浑身冒汗，在泡泡里翻了个圈。
　　“又来？”
　　耳边刮起一阵大风，呼啸着送她冲进白雾里。此刻四肢的存在感又消失了，她只能直面。她憋住一口气，眉头紧皱，在迎上白雾。
　　刹那间，她惊醒。
　　额角流下了一滴汗珠。
　　“太好了，你醒了。”耳边传来林瑶的声音。
　　刚刚发生了什么，哦，她想起来了。她们本来打算在床上运动，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卿云歌侧头看向林瑶，她正拿着纸巾给她擦汗。同时她脸上还带上了氧气罩。
　　她微笑着看着林瑶，“我全都记起来了。”
　　林瑶激动地抱住了她，声音有些颤抖，“太好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都不敢想。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卿云歌伸手拽下了氧气罩。
　　“不需要了吗？”
　　“戴着难受。”
　　卿云歌拉过林瑶的手枕在头下，说：“我好想早点回家。”
　　“又开始了是吧。每次都是身体好了就想回家。温书说你起码还得在医院呆半个月，现在？你脑袋上的刀口都没长好吧。”
　　“好吧，”卿云歌撅嘴卖萌，“你能帮我把床抬起来点吗？”
　　林瑶照做，她突然发现这床很适合做运动还能变换不同角度，可以买一个在家里放着。
　　卿云歌让林瑶把电脑借给她，她在网上搜起应聘岗位来。
　　“你这是做什么？身体还没好就想着工作了？”林瑶觉得卿云歌总是在为未来谋划。
　　卿云歌一边浏览网站一边回应：“小乖，我在icu住了多久，在这里又要住多久。我都快没存款了。”
　　林瑶为获得了一个新昵称而骄傲，不过她更在意卿云歌找工作的事，她连忙拦住。
　　“你现在不是全职作家吗？”
　　“我的稿费只能勉强够日常生活，一个月一点也剩不下来。”卿云歌看着林瑶，她是不会懂她无产阶级的痛苦的。
　　“你别找了。我养你，我有钱。”林瑶自豪地说道。
　　卿云歌眼神凝重。
　　“这样不好。我既不想你负担起两个人的生活，也不想全职写作，我的生活并不只有写小说。”
　　“可是，你的生活并不会对我造成负担呀。我负责赚钱，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卿云歌没有再理会她，则是问她，“你说我做小学老师怎样？”
　　“你就那么喜欢小孩么。”
　　她摇摇头，“小孩天性纯真，掌握其心理后不会难以控制。”
　　林瑶笑了笑，怎么说得像犯罪侧写一样。
　　她趴在卿云歌枕头边，看着那人专心找工作的样子，现在刚好适合询问她那件事。她缓缓启齿：
　　“那我们一起养一个孩子怎样？”
　　卿云歌皱眉，“你还在想这件事啊，你是认真的？”
　　林瑶纯善地望着她点点头。她爱着卿云歌，她的爱都快溢出来了，她怕卿云歌承受不住。若是出现一个小小的卿云歌让她分散关爱，这样对两人都好。
　　“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知道福利院能不能未婚领养啊。”
　　“办法多了去了。但是我想要你的亲生骨肉。”
　　“这个可能不行。”
　　“可以的。温书之前跟江涘提起过，她说你们家女性的基因通过第三代试管是可以挑选出健康的幼崽的。但是仅限于女性幼崽。”
　　卿云歌关上了电脑，也不着急移开就搭在脚上，她双手抱臂。
　　“你喜欢就去做吧。但是......”
　　“但是？”林瑶吸了一口气。
　　卿云歌微笑着，翘起脑袋问：“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三年前的我。”
　　“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还在荷兰留学的时候，脑袋一热冻过卵。”
　　对，就是头脑一热。那时她25岁左右，察觉到了时光的流逝。想到家族人的命运，她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留下点什么。当时还花了不少钱，签约的时间是五年。
　　林瑶眼神热情翻涌，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询问：“真的？那可以直接使用，你也不用再取一次了，听说那个对身体还是有影响的。”
　　“你确定要我三年前的崽，不是现在的？”
　　林瑶仔细想了想。现在的卿云歌遇见她了解她爱着她，三年前的卿云歌她根本不了解。
　　“三年前的我还是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
　　“可是我也很想知道三年前的卿云歌是怎样的人。”
　　“给。”甘薇将复印本还给江涘，坐在她办公桌上，神采飞扬地说道：“我看完了。后劲很大，她好厉害。”
　　同事毫不吝啬地赞美卿云歌，江涘心里也美滋滋的。
　　“我看人一向很准的。她有那个实力，总有一天会火起来的。”
　　“今年的年度推理小说奖可以去报名试试，就在12月吧还来得及。”
　　江涘考虑过评奖这件事，有诸多困难。
　　她叹了口气：“这种奖项还是得靠人脉，卿云歌人气不够，评委都没看见，就石沉大海了。”
　　“不要灰心嘛。等这次出版看看，万一爆火呢？也可以多联系媒体推广推广。”甘薇安慰道。
　　江涘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营销手段不适合卿云歌。她的书就只能靠得奖然后许多读者慕名前来，成为畅销的契机。
　　“但愿吧。我先走一步。”
　　到下班时间，江涘冲得比谁都快，她去了一趟印务室后就离开公司了。
　　在等红绿灯的交叉路口处，江涘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是......
　　“沈希仪？”
　　她有半年没见过她，但大抵的气质一直刻在印象里。
　　她从等待的人群中穿过去，靠近她，从她侧面确认。沈希仪也像江涘这边转头。
　　“希仪，果然是你，半年不见了你变化好大。”
　　“小四！”对方也很开心，“竟然能在这儿遇见你。”
　　“这是公司附近嘛。你去哪？要不找个地方坐着一起聊聊。”
　　“好呀。”
　　两人寒暄完，在周边找了家餐厅落座解决晚饭的同时叙叙旧。
　　“你不是回老家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在老家呆了半年，调整了一下也治了治病，现在我想清楚了，要重新回来打拼。”
　　江涘对如今的沈希仪刮目相看，眼睛不自觉地发亮。
　　“真好啊。在哪工作？”
　　“目前暂时在亲戚家帮忙。”沈希仪话题一转，“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就那样。噢，对了。你负责的卿云歌的那本已经完结了，之后她又写完了一本。”
　　对方明显吃了一惊：“这么迅速的吗？”
　　“这之间还出了许多事情。”江涘说到这就没再深入了，卿云歌的私事还是不要说为好。“这一本我认为绝对有资格评奖的。”
　　沈希仪身体向后一靠，她从没见过江涘如此笃定的时候，“欸，最新的那本出版了吗？应该能参加今年的年度推理小说奖。”
　　“已经开始印刷了，这个月内可以上架。”
　　“我能看看吗？”
　　江涘摸了摸包，她没有携带复印本，“我回去发你份电子版。”


第40章 
　　这是卿云歌第一次睡到自然醒，并且无梦。醒来看了看床头的时钟，九点整。
　　眼神聚焦到远一点的地方，她看见一扎淡粉色的百合花束被牛皮纸包裹着静静躺在米白色的床头柜上。
　　她起身注目，内心暗潮汹涌，她很明白这是谁送的。
　　她伸出手把花捧起，里面还放着一张贺卡，白底黑字用飘逸的字体写着：
　　【贺，涅槃】
　　她一下子将花扔在床上，穿上鞋出门。
　　她现在能走了但不能走太快，所以她正以一种步履平缓但心情急迫的矛盾状态走向护士台。
　　“您好，请问那边vip3室的花是谁送的，还记得吗？应该就是今天早上送来的。”
　　“啊，我记得，是外卖员送的，穿着美团的衣服很显眼。花还是我帮忙放进去的呢。”
　　不出所料，白涿怎么可能自己亲自来看望她说不定人还在国外。
　　卿云歌心不在焉地说着，“谢谢。”灰溜溜地走回病房。
　　林瑶前几天一直待在医院，昨天回了一趟家换洗了衣服。
　　自从卿云歌身体好了能走了就催着她不要一天待在医院，也要回西城区的家看看白淑衫还有去公司。像个老母亲一样叮嘱着。
　　“喂，小周。我交代你的都清楚了吧。”她正跟助理打电话。
　　“好。我下午会回去的。先挂了。”
　　她目视前方转着方向盘，眼睛搜索着位子停车。
　　写前方一个人影映入眼帘，戴着圆顶帽一身黑风衣黑墨镜，棕色大波浪卷发搭在后背。
　　林瑶从她身边经过留了一个心眼，看了一眼，这不是白涿吗？与半年前相比几乎无异，除了稍微有些发胖，毕竟也是五十岁的人了。
　　她停好车，白涿走到了车的侧面。她下车，白涿就走了过来。
　　“林瑶。”
　　林瑶第一次和她说话，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低沉。
　　“这位女士您难道不知道对陌生人直呼其名是很没礼貌的事吗？”她用力将车门砸进去。
　　“我认识你当然不算没礼貌。”她说着双手在胸前无意义的摆动，和她的语气一样讨人厌。
　　“不过她会选择你我还是挺奇怪的，她身边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这人难道是在说江涘？林瑶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不耐烦地道：“那你眼光可真不行。”
　　顿了一顿又道：“你是来见云歌的是吗？我可真不想和你一起去。”
　　“不用麻烦，我已经见完了。”
　　“那好。”林瑶想逃走被白涿拦住。
　　“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白涿单手摘下眼镜，她的眼眶凹陷显得双眼皮格外开阔，同时也难以看清眼神。
　　林瑶盯着她，“好。”
　　白涿转头看了看四周，对林瑶说，“就在车内聊吧。”
　　二人坐进了后座，白涿身上又股香水味，不知不觉就能够侵入他人的私人领域，林瑶总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
　　“你在美国留过学应该能看懂吧。”白涿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外国nature上的论著精选，上面有些数据我想你应该会想知道。”
　　林瑶翻开浏览，全英文有图表和数据栏，似乎是有关于卿云歌所患疾病的治疗报告，术前术后的各种数据对比。
　　里面的文字她只能看个大概，许多学术性的词语根本看不懂。
　　温书只会和她说手术很成功，但从不会向她的透露后续情况。这搭资料很是厚重，明显白涿花了许多心思收集整理。
　　“歌歌，如果继续待在中国也只能药物延缓，一两年内会再次复发，就像她爸一样。在资料后面有美国的一所研究所开发的新型治疗方案，他们的病人在经过治疗之后普遍延长了三至五年的生命。我想让她也试试。”
　　就知道她不会无事献殷勤，林瑶抬起眼用鄙夷的目光蔑视着她。
　　“你这是，事到如今才想起做母亲的责任来？早先去哪里了？”
　　“林小姐，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这次来想带歌歌一起回美国。”
　　“她是不会同意的。”林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知道白涿不会安什么好心。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要让林小姐帮忙说说话。”
　　“她也不会听我的。卿云歌永远属于她自己，谁也不能改变她的想法。你可能要自己回去了。”林瑶将资料还给了白涿，后者将它随意地放在一边。
　　“我了解我自己的孩子，你如果直接提议她绝对不会答应，但是有一个办法......”
　　“但我为什么要照你说的去做？”
　　“林小姐，你是真的愿意刚才说的情况继续下去吗？和她在国内浑浑噩噩地生活一年还有可能不足一年的美好时光？而自己只能做的是眼睁睁看着爱人被放疗化疗折磨最后痛苦地死去。”
　　林瑶阖上了眼帘，白涿此时的话语就像一种魔咒萦绕在耳边，她不想再听，却在心中反复回响。
　　“你不用按我说的去做，你只需要倾听内心的声音。好好想一想吧，毕竟现在时间还很充裕。”
　　白涿走了，林瑶还一个人呆在车内，车内还残存着白涿的香水味，极度压抑刺鼻。
　　卿云歌正在茶几前，看着之前江涘带给她的复印书，从头到尾欣赏一遍自己的作品对于作家来说是很奇妙的感觉。
　　挂壁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近日国内外的新闻，她只是当做一个背景音来听，并没有理会，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作品上。以至于林瑶静悄悄地走进来坐在她身边，她才发现。
　　“早上好呀，有没有好好吃早饭。”卿云歌率先说话。
　　林瑶似乎心不在焉，她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以一种不适的姿态看着她。
　　卿云歌觉得奇怪将书本放在一边，也关闭了电视机，“怎么了，你今天心情不好？”
　　林瑶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总是把心情写脸上，卿云歌很容易就能看穿她。
　　如果能让卿云歌更健康更长久地生活下去，她俩之间失去一点情爱，失去一点信任，失去一切她都是愿意的。
　　她曾无数次祈求过上帝的事情，如今就有机会发生，她怎能轻易放手呢。
　　即使前方的道路是拿着镰刀的魔鬼在等着她，她也要奋不顾身地冲进去。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迟疑对卿云歌道：
　　“云歌，我们分手吧。”
　　卿云歌眉头紧皱，用左手食指摸了摸鬓角，原本那里是有头发的现在成了光溜溜的一块。
　　她又看了看林瑶，对方只是看着她，没有继续说话的意图，她摸了摸耳垂。
　　“是遇见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吗？”
　　“没有，但是我们最好不要在一起了。”
　　卿云歌深吸口气，她认识的是林瑶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大脑快速转动，想到了垃圾桶里的那捆粉百合。
　　“是白涿对你说了些什么？是吗？绝对是。”卿云歌很肯定。
　　林瑶冷笑了一声，眼神移向侧方，道：“哪有什么白涿，她现在还在美国呢。”
　　卿云歌抓起林瑶的手腕，“你不敢正眼看着我就已经说明问题了。我不傻，你也不要再装了。”
　　她知道她根本骗不了卿云歌，一秒也坚持不住，林瑶声调变高企图夺回主动权。
　　“对，就是她。她说她要带你回美国治病，你会得到更好的照顾，你能更长久地活下去。”
　　卿云歌抱住了她，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声音温润如春天的涓涓细流传入林瑶耳际，“宝贝，不要被她骗了。我们两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林瑶的眼泪夺眶而出，卿云歌丝毫没有放手的意图反而越抱越紧，“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甚至只是多一天一秒我也情愿。你去美国吧，我会陪着你一起。”
　　说完这一句，卿云歌把林瑶推开，“你认为你让我去我就会去？你在选择相信白涿的那一刻，你就放弃了我。”
　　“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卿云歌抚摸着哭成泪人的林瑶，俯身舔舐着她脸上的泪珠。
　　林瑶摇头，卿云歌的手被甩开悬停于空中。“我爱你，即使我见不到你，无法拥抱你，你只要存在在这世界上我就会很开心。我只希望你能健康。”
　　“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有什么能比得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云歌，你是知道我的意思的。”林瑶抹干眼角的泪水，盯着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相信白涿的话，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出分手。你真的很傻诶，你不要被她牵着走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愚蠢。”
　　“不，我希望你听从内心。以前不是你告诉我你讨厌未来的事你会活在当下吗？为什么要离我而去呢。”
　　卿云歌平静地诉说着，她没有能够说服林瑶的自信，她不知道白涿对她说了些什么，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瑶说道，她伤了卿云歌的心，但唯有这样......
　　卿云歌紧紧握住拳头摁入沙发里，“你走吧。但是在你改变心意之后你还能来见我。”
　　林瑶捂住衣服缓缓起身，离开前她一直看着卿云歌，她知道今天以后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面了。
　　我最后所拥有的你也要夺走吗？
　　林瑶离去后，卿云歌抬起头望向天花板，泪水从眼角两侧溢出。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捂住额头，抱头痛哭任由眼泪自由流出。


第41章 
　　“江涘。”卿云歌哭着撞进匆忙赶来的江涘怀里。
　　林瑶在和卿云歌提出分手的当晚就找过江涘，她昨天安慰完林瑶今天又去安慰卿云歌。
　　这一对小情侣如果真的那么放不下彼此为什么要分开呢？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温书也跟她说情绪不稳定容易引起病情反复，让她一定把卿云歌的情绪稳住。
　　可卿云歌从来没在她面前如此脆弱过，就像易碎的玻璃瓶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她把卿云歌扶到病床上，她现在的脸色甚至比昏睡时还差。
　　“江涘，你去劝劝林瑶好吗？不知道白涿给她洗了什么脑，她竟然相信了。”
　　卿云歌的话语近乎哽咽，像是一个无助的孩童，祈求通过泪水得到帮助。
　　“我现在能理解林瑶，她希望你得到更好的治疗，即使你会厌恶她甚至恨她，她也不在意。她就是这般爱着你。”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这样的爱。求你了，你去劝劝她。”
　　江涘终于明白了当初和卿云歌初识时她对死亡的理解，她此刻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上。林瑶落入了白涿所设下的圈套，但这不怪她因为她只能这样做。
　　“你放心我会去的。但是你也知道林瑶，别人很难改变她的想法，但是我会的尽力的。”江涘握住卿云歌的手说道。
　　温书在门外站了有一会了，她看见江涘抱着卿云歌背对着她，二人正说着话就没进去。
　　江涘回头看见了她，她拍了拍卿云歌的头，柔声道：
　　“怎么样，现在好一点了？温医生要来例行公事了，躺好。”
　　卿云歌揉了揉眼框，看见了门外的温书，乖乖脱了鞋子侧身躺在床上。
　　温书这才走进来，在一边的推车里找寻工具。
　　“对了。你的书已经印刷完成了，暂定的二十万册。”
　　卿云歌一怔，“怎么比以前多了一倍？”
　　“会卖出去的，相信我。”
　　并非卿云歌没有自信，从前的两本书发行十万本现在也没卖完。
　　“江涘你知道吗？白涿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来看我了。”卿云歌说着，温书将针扎进了后腰，她相应地闭上了眼。
　　“那你准备怎么做？”
　　她了解白涿。林瑶跟她闹掰后，等她的情绪缓和后白涿就会来再给她洗一次脑。
　　卿云歌想，怎么都无所谓了，如果林瑶想不通不反悔的话，那她也如她所愿，跟白涿回美国。
　　“我怎么做全看林瑶。我会遵从她的想法的。”
　　江涘抚摸着卿云歌的脑袋，温书操作完后给她盖上了被子，卿云歌依旧闭着眼呼吸放缓，似乎睡着了。
　　江涘给温书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出去谈话。
　　“你估计她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温书朝里面望了一眼，“两周左右，后续要勤复查，可能会开口服药回去吃。如果有复发可能要进行化疗。”
　　“这么说留给林瑶思考的时间只剩两周。两周后她就会和白涿一起离开。”
　　“你们一直在念叨的这个人是她的亲戚？”
　　“是她妈妈。”
　　温书的表情意味深长起来，江涘又补了一句，“之后再跟你解释。我现在去找林瑶。”
　　温书看着江涘奔跑离开的背影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温医生。”
　　她猛地回头卿云歌走到了她身后，她赶忙伸出手扶住她，“你怎么出来了，快上床休息会。”
　　卿云歌单手扶着腰，一手搭在门外的路边扶手上，一脸笑意，“你和江涘是不是有些情况。”
　　温书皱眉，反问道：“你在说什么？”
　　卿云歌不是喜爱八卦的人，但她感受到这两人之间有股莫名的火花。她刚刚这么问，其实带着点试探。
　　“我希望在我离开中国之前，能见到江涘有个好归属。”
　　“卿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她想说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卿云歌很快就插过话。
　　“毕竟你们两人相遇都那么具有童话性，如果成了我可以以你们为原型写一对cp文了。”
　　温书笑了笑，这位卿小姐还挺幽默的。
　　“我们俩的相遇就是很普通的，我爸喜欢在她爸的鱼塘钓鱼，我们由此相识，仅此而已。”
　　卿云歌疑惑着歪头，“她在上班路上被一个医生拦下来送了个路人去医院，你不记得了吗？”
　　温书笑着摇摇头，半晌，笑意在脸上凝结随后消失。
　　“看来温医生在这方面还需要进步呀。”卿云歌偷笑着。
　　“先不和你说了，我工作很忙的。”温书表情僵滞快步要走。
　　卿云歌靠着门框抬起头叹了一口气，慢步走回了病床。
　　幸亏是周末，林瑶现在一点精神也没有丝毫不想去上班。下周要不先请两天假，反正是自家公司，一两天不去没什么。
　　她现在瘫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成天睡大觉。
　　她从江涘家搬回来后就发现卿云歌的蓝玫瑰因为缺乏照顾已经枯萎了，不过现在告诉她也没有意义了。
　　才一天没见到她，她就开始想念了。林瑶长叹一口气，抬眼看向天花板，手不自主地朝内衣里伸。
　　“咚咚咚，林瑶开门！”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江涘这个人总是来得不是时候。
　　“你来做什么？”她打开门问。
　　“卿云歌让我来劝你。”
　　“你直接就把意图搬出来，你认为你还能成功吗？”
　　“我懒得管成不成功，不过我想问问你，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江涘用手指戳林瑶脑门，径直把她逼进房间。
　　林瑶甩开她的手，郑重地说道：“我和她说的很清楚了。你不要管。”
　　“我只知道你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会后悔的。”江涘把林瑶怼到沙发边，她双手用力拍打沙发扶手，林瑶向后栽倒进沙发里。
　　“你现在每分钟每一秒与卿云歌分开的时间，都是将来你们遗憾的时候讨论起的蹉跎过的岁月。”
　　“别说的那么文艺。我只是想她去美国接受更好的治疗。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也想陪她一起去。可她觉得我是站在了白涿那一边，即使她要去美国也不愿见我了。”
　　江涘明白，目前的形势是，林瑶只希望卿云歌去美国，见不见她无所谓。而卿云歌只希望和林瑶在一起，并且绝对不会去美国和白涿呆一起。
　　卿云歌无法满足林瑶的诉求，林瑶提出分手反将她一军，留给卿云歌的选择就只剩下去美国一条。
　　她知道卿云歌爱着她。即使是她讨厌的白涿她也愿意为了林瑶去美国。但她会生气，不会再见林瑶。
　　江涘的大脑快要宕机了，似乎无路可走了。
　　“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后就真的不会再见卿云歌了吗？最多一个月你就忍不住会跑去美国找她吧。”
　　林瑶捂住了脑袋大力摇头，“我不听我不听，说什么都不行。”
　　“林瑶，听我的，去跟卿云歌道个歉，示个弱，她会原谅你的。”
　　“江涘，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去跟她道歉。我一旦再去见她，她就绝对去不了美国了。”林瑶站起来抓住江涘的衣领，“你难道想看着她在国内慢慢死掉才安心吗？”
　　林瑶着喘粗气，怒目盯着她。
　　“你说的也对。这件事从本质来看你俩的观点都没错。只是...”江涘还想再为卿云歌争取一番，“她不需要啊。”
　　“她只需要你。”
　　“林瑶，你想清楚了。她说她会遵从你的想法。”
　　林瑶的眼神一下子软弱下来，“云歌她...她真这么说？”
　　“是的。我建议你再去见一见她或者打个电话，把你真实的诉求告诉她。至于她接不接受就是她的事了。”
　　卿云歌在医院镜湖边晒太阳，身边还有个腿脚不便的老人，下午她们在一起聊了很久。
　　林瑶给她打了个电话来，卿云歌盯着看了很久。
　　“是你的爱人吗？快点接电话吧。”老人笑着催促。
　　“嗯。”
　　“喂，云歌，太好了你还愿意听我说话。你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两人都很镇定，一个平静叙述一个静静聆听。
　　“好，我知道了。”她沉默着挂断，转头对老人道：“看来我要去美国生活一段时间了。”
　　“哎呀，这也是好事呀。”


第42章 
　　又是一天清晨，卿云歌独自在洁白的病房里睁开眼，她有种预感白涿快来了。
　　在白涿来之前，她决定做点什么。
　　她找护士要来纸和笔，伏在茶几上写信。
　　她无法说服林瑶相信自己的想法，就像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但某种意义上林瑶也没有错，她也有种执念。
　　如果......她是说如果，将来的某一天，林瑶想通了。那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会弄清一切的始末。
　　砰，砰。
　　在她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门外传来女人高跟鞋的声音。
　　卿云歌迅速将信纸塞进自己的那本小说里，起身走到床边，正对门口站立。
　　白涿罕见地穿了一席白裙，露出了部分肌肤，嘴唇的颜色也换成了和阳光十分相配的菊粉色。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是什么新的战术吗？
　　不过这身装扮确实改变了以往她在卿云歌心里留下的黑暗深刻的印象。
　　“怎样？林瑶已经把话都告诉你了吧。”
　　不过她一开口美好的幻象就会破灭。
　　“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告诉我了，现在如你所愿了？你开心了吧。”
　　卿云歌转过身背对着她坐在床上，白涿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真搞不懂为何我的小公主会看上她。不过也要多亏她不那么聪慧，你才愿意跟我走。”
　　她伸出手蹭了蹭卿云歌的脸颊，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耳廓，不论她做什么卿云歌都不理睬。
　　“我不会强迫你的。到了那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当然你也可以什么也不做，只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就行了。”
　　白涿就是这般只希求她这副□□长久地留在人世，永远不会理会她灵魂的出口。
　　白涿往左边看了看，茶几上放着本书，她自然地走过去，拿起来翻阅。
　　卿云歌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厉声道，“不要看。”
　　她迈步的时候磕到了自己的鞋子被自己绊倒在地。
　　痛死了，她匍匐着爬起来。
　　白涿翻开书就发现了夹在里面的信签纸，她浏览着对着卿云歌展示着：
　　“这是你的逃跑计划？”
　　她仰视着白涿，背光下白涿的脸模糊看不清，恰似梦中的情形。
　　眼睛被阳光刺痛，卿云歌痛苦地捂住脑袋，扶着床喘息着。
　　白涿走过去蹲在地上，当着卿云歌的面把信纸又夹进书里递给她，道：“我们来打个赌好么。”
　　卿云歌迷茫地盯着白涿，瞳孔不知看向何处她眼里竟有一丝期待。白涿摊开手掌，她缓缓放了进去。
　　白涿的手虽然有上了年纪的干燥粗糙，可骨骼格外有劲单手将她拉了起来。
　　两个星期后她们办了出院手续，直到飞机起飞前卿云歌也没有再见过林瑶，也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
　　又过了一个月，当卿云歌在美国安顿下来完全适应生活后，她得到了江涘打来的跨国电话。通知她她的作品得奖了。
　　依照江涘的话，是得到了她曾经的同事也就是卿云歌认识的沈希仪的帮助。
　　她的小说原本并未被评委发现，也没有进入提名。能够获奖是因为沈希仪将小说带去评委会，强力推荐。而沈希仪的父亲曾是评委会前任评委长，或许是为了情分，评委们拿回去看了，并且认可了她的小说。
　　事实如何卿云歌也不太在意了，其实这个奖能不能评上她也不在意了。她已经打算退出小说圈了，也不会回国参加获奖仪式。
　　还真是讽刺啊。获了奖有了热度的作品，二十万册很快就销售殆尽。因为新作的火爆另卿云歌从前的作品也一并吸引了大批读者，江涘要加班加点地负责三本书的重版。卿云歌的稿费也源源不断了起来，可是在白涿的管理下她也根本不缺钱花了。
　　唯独没有林瑶的消息。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自从你出国后，她也没有再联系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我也打不通她电话。】
　　【我试着去她家找过她，白淑衫说她也被保密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江涘是这么说的。
　　卿云歌听到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林瑶去了哪里，就按照她设想的一般。
　　一年后，卿云歌与林瑶失联的第一年零五个月。
　　林瑶敲开了江涘家门。
　　江涘目瞪口呆，眼前的林瑶仿佛换了个人般，没有华丽的妆扮，胸前还抱着一个不足半岁的婴儿。那个孩子头发浅浅的，面部五官十分立体似乎是混血。
　　“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孩子？”江涘问。
　　“是我的。”林瑶抱着孩子，一脚跨进江涘家门，“是我和卿云歌的孩子。”
　　“我天，”江涘一头雾水，她会想了一阵道：“我知道了卿云歌之前和我说过她在荷兰留学冻过卵。”
　　屋内温书听见动静后也从房间里出来。
　　林瑶看着二人，大概明白了情况，“听着，江涘。我要求你一件事。”
　　“你不会让我带孩子吧。”江涘有强烈的预感。
　　林瑶点点头，“我要去美国找卿云歌，实在不能带着她一起。”
　　“我说什么来着，我早跟你说了你会后悔的。”江涘扶额叹息。
　　“我不后悔，”林瑶眼神坚毅，随后她把孩子放在了沙发上，她稳稳地立坐着。
　　“行。我们先帮你照看着。”
　　“温书！”
　　江涘无语，到现在她只能应下。
　　她走到沙发边俯身看着那个小家伙，头发没有几根，却能看出是金黄色的十分飘逸。
　　眼睛是圆圆的黑棕色的，五官不仅立体而且随了卿云歌十分板正。
　　“她多大了？”
　　“好像五个多月？”林瑶挠挠头。了，“生日好像是1月，还是2月来着，等我回去翻一下出生记录。”
　　“你怎么连自家孩子生日都记不得。”江涘怀疑林瑶到底能否成为一个好母亲。
　　“她叫卿悠，林卿悠，怎么样我起的名字。”
　　“名字倒是很好听。”温书道，她也俯身看着这个小家伙。三个人挤在一起。
　　“本来就想跟着云歌姓，但是下国内的话不太方便。就和我姓了。悠然的悠，我希望她能悠然自得地过完一生。 ”
　　林瑶握着卿悠的小手，卿悠也反过来把玩着她的手。
　　“你知道现在卿云歌在哪吗？”江涘将话题拉回正题。
　　“我调查过，在科罗拉多的一处牧场里。”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我只能说尽快。”
　　江涘点点头，“我这里有一件一年前卿云歌留给你的东西。她说在你决定去找她前交给你。”
　　林瑶哑然，一年前卿云歌留下的东西？
　　“对，就是你跟她提分手的后几天，她在医院里写的。”江涘从屋里拿出信封交给她。
　　“在医院的时候写的？”
　　“是的。她猜到了你会反水。”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卿云歌她知道只有你自己醒悟不然谁也劝不动你。林小瑶，我要恭喜你，卿云歌是真爱上你了。”
　　林瑶面无表情从江涘指尖抽出信封，“这有什么可喜的。”
　　阿瑶，今天是十月二十八日，是你提出分手的第三天。
　　我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去接受这件事情。你说你爱我，我一直相信着，只是可能不是我期待的方式。那也请你原谅我，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你。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我们下一次相遇会是什么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形？想了很久，也有许多答案。就以我了解的你来说，你会在提出分手的第二天甚至头天晚上就伤心难过，我也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后勉强接受事实，一个月后开始你就憋不住了，你会发了疯的想念我，我也是。
　　接下来你会怎么办呢？你是否会去完成你之前跟我说的很想很想做的事情？去荷兰，去养育一个拥有我基因的孩子，因为这样那个孩子可以短暂成为你的精神寄托，可你还是忘不了我。
　　可能到那个孩子出生之后，你就会发现她根本替代不了我。从此开始，你会变得怀疑自己是否从前的选择是错误的。
　　现在我告诉你，我们的选择都没有错。你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决定了要去找我，那就请来吧。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觉得无论结局如何什么也都无所谓了。我会跟着□□好好治疗，我希望能活到你来找我的那一天。因为我爱你，这是以我自己的方式。
　　卿云歌
　　2022.10.28
　　林瑶看到一半眼泪就喷涌而出，她捧着信纸的手颤颤巍巍，她扑倒在地上。
　　“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
　　这是一年前的信啊，那个时候的卿云歌全都预料到了。不仅如此她毫无怨言地包容了她，丝毫没有迟疑地再一次选择了她。
　　而她呢？现在才醒悟过来。
　　“别哭了。赶快去找她吧。”江涘看不下去在一旁说道。
　　在卿云歌把信交给她的时候，她已经看过了信。她对卿云歌钦佩至极，甚至可以说那是任何人看过都会震惊的一封自白书。
　　卿云歌是一个温柔的人。这个温柔，并不是指语言上多么轻盈，行为上多么得体，外表上多么令人如沐春风。真正的温柔远在这些之上。那是在完全理解对方的处境的同时，能够照顾对方的心情，即使是错误的行为也会支持对方去完成，即使知道结果不好她也依旧鼓励对方。你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戾气，一直以积极的状态回应着你。
　　她就是这般的一个人。
　　遥远的科罗拉多州的一处牧场里的庄园别墅内。
　　在一幅八尺的画框前，卿云歌举着调色板调色。
　　她到美国没事就回画会油画。
　　说来也怪，卿风从未交过她任何画法技巧，她却能凭感觉找出调出相似的颜色，构造和谐的画面。
　　白涿在门外轻轻推开了门。
　　牧场内她可以在湖边钓鱼，也可以骑马散步，也可以给羊剃毛，有许许多多消磨时间的方式，可她就选择了画画，还是油画。卿云歌承认自己有故意气白涿的嫌疑。
　　“你赢了。”
　　听到身后的人这么说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调色刀，看着才打好底色的画布，脸上笑意浮现。
　　她起身道：“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就已经起飞了，大概你今天就能见到她了。”
　　白涿将画室门大大敞开，张开双臂，“你自由了。”
　　卿云歌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白涿听见她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林瑶行色匆匆在落日之前赶到了卿云歌所在的牧场。昨天是一夜夜没合眼，她光是坐飞机就做了十三个小时。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睡了一觉，醒来异常疲惫，还得继续赶路，根本分不清今天到底是哪一天。
　　反正看着这景色可能是又要到晚上了，她拉着行李，手机展开谷歌地图导航。
　　是这里没错了，不过美国乡村的地也太大了吧，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说是地广人稀还是说荒无人烟。
　　她长叹一口气，如果没有找到卿云歌她该在哪过夜。
　　牧场马路边的灯是很小的一圈光体，几乎就接近于没有亮度，她只能看见附近十米的距离。
　　翻过栅栏就可以进入草原，不过里面没有灯，无法行走。
　　正当林瑶一筹莫展之际，远方出现了一个光点，微黄的灯光闪烁着一点点放大。
　　她听到了马蹄声，有人骑着马打着灯正向她靠近。
　　她心跳加速，灯光照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直觉告诉她就是卿云歌，她正骑着白马向她走来。
　　她抛下箱子向围栏边跑去，卿云歌提着灯慢慢悠悠行至她面前。
　　马上的人笑意盈盈，她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卿云歌扬着脸说道：“你好啊。”
　　这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啊，林瑶抑制不住心动翻身跨进草地。
　　卿云歌跳下马，拉住缰绳，走到林瑶身边，注视着她。
　　“你已经看过信了？”
　　林瑶使劲点头环住她的脖子，献上热情的一吻。
　　而后两人在原地拥抱，伫立良久。
　　“抱歉，让你久等了。”林瑶喃喃道。
　　卿云歌微微低头轻嗅林瑶的发香，温声道：“没事，起码我等到了。怎么都不算晚。”
　　两人短暂分开，卿云歌问：
　　“现在有些晚了，你跟我回庄园吧。我跟白涿说了可能暂时呆一阵再离开。”
　　“离开？你又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只跟着你。”
　　卿云歌将林瑶扶上马，她也单脚骑上去。
　　“宝贝，我想你一直待在这儿，一直接受治疗。我也可以想办法呆在这儿。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马儿很应景地走得缓慢，卿云歌牵着缰绳并没有过多控制，任它自由组织路线回家。
　　她将头靠在林瑶肩上，笑着道：“好呀，都听你的。”
　　林瑶打着提灯，卿云歌牵着绳在黑漆漆的夜里漫游。
　　“对了。不过有一个问题啊，”林瑶缩着头看向卿云歌，“悠悠怎么办？”
　　卿云歌没听清，并没有反应。
　　“是我的小宝贝，我给她取名叫林卿悠。我来美国之前把她交给江涘了，她太小了可能上不了飞机。”
　　“啊，”卿云歌表情五味杂陈，林瑶是真的去了荷兰，她的预测都是应验了。
　　真伤脑筋。她想。
　　“暂时不管她，交给江涘的话我很放心。”
　　江涘十分可靠是林瑶和卿云歌达成的共识，她俩暂时不去想未来会发生的事，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你一定要去看看她，她真的超级可爱。而且很像你。”
　　“好好好。找个日子回国看看。”
　　“啊，还有还有......”
　　林瑶滔滔不绝地讲起她这一年来的经历，卿云歌安静听着，两人越走越远。
　　以后的路还长，她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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