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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良宴会
　　作者：一澄
　　人生苦短，如幻如电。
　　原创小说 - 古代 - GL - 短篇
　　完结


第1章 今日良宴会
　　诸佛三千，无量光高万丈，他们座下的弟子却被她拉下莲花台，真好。
　　壹
　　刘一手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尤其是当这个名字是用来做生意的时候，看见这个名字的第一印象就会在心中暗自腹诽一个疑问：这个掌柜的莫不是个奸商吧？
　　事实是刘掌柜的店开在山脚，山上有座寺庙。
　　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想来是没人敢行骗的。
　　开店就开店吧，寺庙之下，卖点香火纸钱也是笔不错的买卖，结果刘掌柜却是个收古玩的。
　　众所周知，刘掌柜是位奇人，名字奇，人更奇。
　　准确来说，不止山脚的刘掌柜和他的古玩店奇，还有山上的寺庙和住在里面的了尘禅师也奇。
　　寺庙里面住的不是和尚尼姑，而是是流落街头的孩子，了尘化缘得来的钱财也不是供奉佛祖，而是接济赡养那些孩子。
　　寺庙建立的时间不算久，那大约是建和二年的事，而今已经是建和六年了。
　　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古玩店先开张还是寺庙先修建了，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毕竟没什么人关心这件事。
　　“刘掌柜，来货了。”
　　门口的迎客风铃还没响，就有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有个穿着麻布衣服的人影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咣当’一声，丢到了刘掌柜的柜台上。
　　刘掌柜正在对着账簿打算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眼皮微抬就看见那个包袱，伸出手去打开。
　　“一点儿，这次没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
　　对于这个称呼，余年没什么不满，就和刘掌柜被人叫做刘一手一样，她被人叫做余一点。倒不是她品行不端，手脚不干净，只是也不知道怎么传的，渐渐这样的外号就代替了名字。
　　“放心，那件事之后，我就让手底下的人注意了，太特别的都没碰。”随便看了看，“咦，怎么不见嫂子呢？”
　　“她啊，还在楼上睡觉呢。”
　　刘掌柜细细看了包袱里面的那几个物件，成色看起来都不错，甚为满意。拨弄了两下算盘，抬头看向余年。
　　“算你五千两，老样子，拿出十分之一送到山上的寺庙去。”
　　余年笑嘻嘻接过银票，抽出五百两，对着刘掌柜掌柜晃了晃。
　　“那我送过去了啊。”
　　“去吧去吧。”
　　刘掌柜还在把玩新收的古玩，头都没抬一下，随口敷衍。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可惜山上并没有什么桃花，都是些荒草，零零散散开垦了几块地，种了些常见的蔬菜，有间寺庙孤零零耸峙在山顶，一片安宁，时不时有木鱼声传来。
　　走近了，看见寺庙有个人影，穿着灰蓝色的僧袍，脑袋上包裹着同色的素布，是位小尼姑。
　　“与乐，刘掌柜让我来送香火了。”
　　佛祖当前，不可语钱财，得说香火。
　　被叫做与乐的小尼姑看见来人，合掌见礼。
　　“小施主有礼了。”
　　来的人在与乐身前停下，手掌谨慎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回礼，倒也像模像样。
　　“了尘禅师在吗？”
　　“在的，余施主且随我来吧。”
　　“劳烦与乐了。”
　　随着与乐步入寺庙内，没什么香火气，空气中只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沉闷的木鱼声有节奏的响着，想来是到了了尘禅师诵经的时间。
　　“师傅，余施主来了。”
　　与乐在一旁提醒了一句，了尘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对着余年见礼，眉眼温和，头上空空，头顶有八枚戒疤。
　　“小施主，老衲有礼了。”
　　贰
　　余年和刘一手送香火钱给了尘已经是常态。
　　自打余年和刘掌柜开始合计那门营生，每次都会从中抽出十分之一送上山。毕竟有点儿不太光彩，为求心安，找佛祖给个买路钱。
　　虽然去东皇庙拜拜会更名正言顺，但既然山上就有寺庙，又何必舍近求远？
　　再者，了尘的寺庙是接济流落街头的孩子，算起来也算是为他们自己行善积德了。两人当日暗戳戳合计了这门营生之后，就打定主意这么做。
　　山上的孩子若是到了年龄下山，他们就顺势收为己用，知道他们做事也是在帮与自己身世相同的人，大多数孩子也会选择加入。反正烂命一条，如果不是了尘禅师帮忙，早就横尸街头，下山了也得自己谋出路，现成的活计上门，不要白不要。
　　山上下来的多少都会些武功，手脚也都很利落，用起来很是方便。毕竟没有能力自给自足的，了尘禅师也不会这么随随便便不管。
　　于是生意做得也越来越大，前几次又几个毛手毛脚的，手脚不干净，拿了御赐的物件，差点被人一锅端了，现在开始收敛了。
　　这次送香火呢，也是为了还愿，好歹有惊无险，还能继续混口饭吃。
　　不过这门营生确实一本万利。
　　入朝为官的，俸禄也就那样，官官相护肯定多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财路。
　　顺走个一两件也没人敢报官，一查就是一大串，谁敢？只敢认了这个哑巴亏，何况这点在那些人眼中也就是九牛一毛，不甚在意。转手找个地方寄卖，又是一大笔钱，怎么都不亏。古玩又不可能只有一件，兴许喜爱的丢了还要千方百计再去收集一次。
　　你情我愿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也算是劫富济贫。
　　反正不管那些官员怎么想，刘一手和余年靠着这门营生打家劫舍，赚得盆满钵满。不过他们也有底线，只拿贪官污吏的钱，取之于民还之于民嘛。
　　将香火钱交给了了尘之后，与乐将余年送出了寺庙。
　　“我先下山了，与乐留步，不用再相送了。”
　　“施主慢走。”
　　余年同与乐交换了礼，便打算下山，走出了几步，鬼使神差回了头，一阵风吹过。
　　熏风吹拂，山间的芦苇摇曳，与乐站在旁边，左手立于胸前，右手捻动念珠。风轻轻吹起她的衣角，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没由来的，她的心微微一跳，就想这样看着她直到白头。
　　看见与乐对着她微微一笑，她才回神，报以一笑，下了山。
　　尼姑连头发都没有，又哪有什么白头？
　　是她生了妄念。
　　阿弥陀佛。
　　下山的路，余年走得极慢。可就算再慢，也是一步一步远离寺庙，向山下走去。
　　山上是世外桃源，山下是万丈红尘，她做不到超凡脱俗坠入空门，那就只有继续在红尘中摸爬滚打，这是她的路，与乐有自己的路，她能去送送香火结份善缘已经是大幸，不该奢望更多了。
　　余年想得很开，何况她本就是洒脱不羁的性子，情爱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管逍遥过活才是正事，等再攒些钱，她就可以拿着钱财远行，游历山川。
　　这世上，有的人爱权，有的人爱钱，她余年什么都可以爱，也什么都可以不爱。
　　叁
　　几日之后，余年打算去找刘一手告知一下最近的情况。
　　进入店门，柜台后面站着的不是刘一手，而是他的夫人。余年见了，脸上带了笑意打起了招呼。
　　“嫂子，这么早？”
　　刘夫人是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面向看上去很是讨喜，说得迷信点就是旺夫，两个人感情甚犊，余年这些年都是看在眼里的。
　　“睡醒了，睡醒了。一点儿现在要是找你刘大哥吗？”
　　刘嫂子脸上带着十分亲和地笑，看起来很是好说话的样子。见余年走进店铺，很是热络。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他说一声，香火我送上去了。”
　　“原来是这样。他回去准备了，今早太守府送了拜帖来，午时摆宴，庆贺即将升官。”
　　余年闻言脸色一变，但在刘夫人面前又不好表示出什么来，只讪笑着匆匆离去，就往家中赶。
　　回到家中的时候，果不其然，也收到了太守的拜帖。
　　她和刘一手一起被邀请，这就显得耐心寻味起来。
　　她是和那些流落街头的孩子住在一个庄子里，明面上庄子做的是染坊的生意，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虽说在郡中有些名头，但也不至于去参加这样的宴会才是，怕只怕是场鸿门宴，饭菜酒水入口变成封喉的毒药。
　　原本以为这么久过去了，这件事已经揭过，现在突然被太守邀请，让余年不得不多加思量。
　　算一算，离太守任职期满不过数日，好像是快要回京述职了。现在的皇帝权庙鸿登基之时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经过了六年，一步步坐稳了朝堂，怎么看都不是个泛泛之辈。当年夺回洛阳，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遏制住了镇疆侯东方未明的命脉，兵不血刃就让其自废武功。
　　太守姓章，名唤章台柳，是上一届科举的新科状元。
　　建和三年，太后病逝将皇权彻底交还给权庙鸿。为了彻底把持朝堂，权庙鸿开放了继位以来第一次科举，而章台柳则是他钦点的状元。不过因为章台柳是贱出，母亲是妓女，身上没有功绩不好担任要职，权庙鸿便将他下放到清河郡，成为太守，等到任职期满回归京师委以重任。
　　反复思量着其中的关键，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晌午。
　　“余年，该去太守府了。”
　　“哎，知道了。”
　　对于赴宴这件事，余年是很抵触的。
　　章台柳这个人，她打过几次照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像是个风光霁月的君子，但她直觉这个人很危险，不像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若当真只是个文弱书生也不至于蛰伏多年，一鸣惊人，做了新科状元，受到小皇帝如此倚重。
　　对于这种给她带来危险之感的人，她下意识是想要规避的。可若不赴宴，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进退维谷啊。
　　“用我陪你去吗？”
　　余年刚走出房间，还在低头思考宴会上的忌讳，就听见刚刚提醒她时辰的声音又说了句话。收回心神看过去，洒脱一笑。
　　“倒是用不着你，你留下来便宜行事，省得咱们一个不小心被章台柳那家伙给一锅端了。”
　　“嗯，一点你说得对，万事余一点、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单超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先去会一会章台柳。”
　　随手拍了一下单超的肩膀，她便走了。
　　肆
　　到达太守府的时候，热闹的氛围已经酝酿起来了。
　　余年的位置被安排在右侧最末尾，与上首的刘一手遥遥相对，不过看着刘一手得了这般上位，她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难不成这个奸商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不成，不然怎么得了尊位。
　　以往刘一手在她的眼中只是个奸商罢了，现在看来，或许不止如此。
　　余年脸上的笑意带了些耐人寻味。
　　此时宴会已经开宴，章台柳高居上首，举杯邀饮说了好些祝酒词，大抵就是：这些年他来清河郡，多亏了在座诸位的照拂，让他有了些不错的政绩，此番即将回京述职，诸位之恩会永生铭记，借以离开之时，宴请诸位。
　　她的脸色就变得有的意味不明起来，她帮了章台柳？
　　简直就是笑话，她这些年可是给他找了好些麻烦，虽然下手的不是清河郡，而是其他的地方，但上面的知州追查过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是羊群里面混入了一只狼一样，而章台柳却指鹿为马，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她也不会天真的以为章台柳真的毫无所觉，这场宴会可是远不会有章台柳说的那般简单。
　　很显然，章台柳没打算将闹剧过早搬上舞台，而是开始了另外的表演。有琴女上台抚琴，舞女歌姬相继上场。余年微微皱眉，以章台柳的出生，要么怜惜女子，要么憎恶女子，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了，实在不会是名刚正不阿的良臣。
　　旋即释怀一笑，章台柳是不是良臣于她余年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不用操那份心，专心享受起歌舞来。
　　目光开始在宴会上打量，看见在她这一方面上首的时候，目光微微一凝。
　　她竟然在上首看见了与乐。
　　余年看着高居上首的与乐，心头的不安之感越发浓重起来。让她连场中的丝竹之声都再入不了耳。
　　果不其然，等到歌舞声停顿下来之后，章台柳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想诸位家中最近都丢了许多值钱的东西吧。”
　　在坐各位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章台柳葫芦里卖什么药，何况那些东西也不敢放到台面上来讲，到时候得惹一脑门子官司的只会是自己。
　　也不待有人开口，章台柳又出口。
　　“离别在即，章某无以为报，将始作俑者抓捕在诸位面前，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理，还诸位公道。不过这还需要诸位提供铁证，诸位意下如何？”
　　“大人一面之词，不将贼子抓出来，我等实在难以心安啊。”
　　听见章台柳的话，有人终于耐不住开口了。
　　“这是自然。”
　　章台柳微微一笑，将目光似有若无扫向右席位，朗声开口。
　　“这个人呢，今日也在宴会现场，我这就请她出来，诸位且看着吧。”
　　话音落地，现场一片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也罢，便由我请人出来吧。”
　　话罢微微一摇头，就要挥出侍卫。
　　“不必了，我自己出来。”
　　余年镇定自若起身走到了中央，这场请君入瓮的戏码，章台柳做得极好。她没办法，但也不愿就这样丢失了颜面，尤其是在与乐面前。
　　宴会上的人面色彻底一变，看着余年，眼神不善，就想要拆吃入腹一般。
　　“你说你是贼子你就是，黄毛丫头，还是不要信口胡言，你可知你承认了是什么下场？”
　　余年满不在乎看了一眼开口的人，就是这个人刚刚开口问章台柳贼子在哪。呲牙一笑，露出一好口白牙。
　　“你们赵家丢了一个青铜酒樽。”
　　不等姓赵的开口，她又转向另一个人。
　　“你，李家的，你们丢的仙都玉璜，周朝的祭器。”
　　“你，孙家的，你们丢的前朝白画师的一幅画。”
　　……
　　余年一一细数在场的每家丢的物品，神色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气得在场的宾客纷纷破口大骂起来，一怒之下纷纷向章台柳细数起余年的罪名。
　　听着那些发言，章台柳笑意渐深，面带挑衅看着余年。
　　两人在一片喧闹之声中遥遥相对。
　　伍
　　章台柳任职期满回京述职。
　　当然，归京的队伍中还有被口诛笔伐的余年，带着多得足以将其打入地狱的铁证。
　　余年乘坐在轿辇中，神色寡淡，对面坐着的事气定神闲的章台柳。
　　“我很好奇一件事……”
　　章台柳喝了一口茶，缓缓出声。
　　“憋着。”
　　余年想都没想便回道，并不想同章台柳解释什么。两人再之后的路上再没说过一句话。
　　清河郡在大汉朝疆域的边疆，回京整整花了小半个月。
　　路上还不忘去沿途的郡县拿余年再去收集了一些证据，丢失过东西的权贵在章台柳和余年的一唱一和之下气得七窍生烟，交给了章台柳许多证据，誓要将余年压得永世不得超生一般。
　　余年对于这些行为依旧不为所动，反而十分配合章台柳行事，倒时让章台柳一头雾水。
　　转眼到了洛阳城。
　　余年被收押进大理寺，章台柳被调遣回京担任大理寺少卿督查余年的案子。
　　索性在牢房里住了些时间，没什么人来打搅她的清净，倒像是住了家客栈一般。
　　不过到底是牢房，环境怎么也不会太好，床是铺满的茅草，牢房内阴气重，夜里湿冷，住久了心情会郁结，也会生病。余年盘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闭着眼浅眠。
　　叮叮当当的锁链声响起，牢房的门打开了。
　　余年微微睁开眼，看见最下方有个明黄色的衣角，往上看。
　　哦，这个人她认得，是当今皇上，权庙鸿。
　　“来了？”
　　权庙鸿没有开口，而是迈步坐到了床边，也不在意环境多么狼狈。
　　余年也不理会，继续淡淡开口。
　　“你要的东西，我没给你拿回来。”
　　“那你知道拿不回来你会有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余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无非就是死，站着死，跪着死，吊着死……左右我都是要死的，你说呢？”
　　权庙鸿看着余年，目光微闪，面色依旧平静，余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也不在乎。
　　“你……和她真的很像。”
　　“我是我，她是她，你得不到她，也得不到玉玺。”
　　余年丝毫不在乎这样的话是否会激怒权庙鸿，若是激怒了，那最好。
　　不过很显然，权庙鸿没这么容易被激怒，反而是笑着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但……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你的恩情我这次也还了，抓我无非就是为了整治朝堂上的贪官污吏，他们要死我也得死。他们活着，你不安心，朝堂乌烟瘴气，我活着，你也不安心，毕竟只有我知道你这个皇帝当得没有玉玺。你救我一命，我将命还给你，还不够吗？”
　　权庙鸿陷入了沉默。
　　当年皇室大乱，从洛阳皇宫被赶到长安如同丧家之犬，先皇权清尘驾崩，又丢失了一批财宝，甚至连玉玺都丢了。他夺回洛阳那年，洛阳城内有许多江洋大盗被抓捕，余年就是其中一个。甚至余年还是他在长安之时随手救下的人，不过已经物是人非。
　　后面调查到了玉玺的下落，便让余年去寻找，顺便想办法清理朝堂。
　　本来是要到手的，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余年却说并没有找到，此番回京，他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没想到却是碰到了一个不硬不软的钉子。
　　“那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思虑良久，权庙鸿才出口问了个问题。
　　“哦？”余年眉头微挑，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倒是有两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
　　“可以。”
　　“当年你重回洛阳之时，东方未明真的自废武功了吗？”
　　沉默了良久，权庙鸿才开口。
　　“没有，当年只是和他说好的做戏，为了我的回归造势。”
　　余年倒是没怎么意外，她对这件事也有些猜测。
　　“那了尘就是先皇权清尘吧，他怎么出家了？”
　　这下倒是让权庙鸿微微有些惊讶起来，显然他没想到余年能看出来这么多。
　　“了尘却是皇叔，只是他为什么出家我不知道。当年他不想做皇帝，东方侯爷不愿做摄政王便成了之后的局势。”
　　“好了，死而无憾了。”
　　“你就不问问你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无非就是死。我早就死了，只是等着入土罢了。”
　　陆
　　余年出生那年，贤宗权穆川去世了，传位给庸宗权清尘。
　　那些年岁，大汉朝颇不宁静，时局暗流涌动。她的父亲是国师沈知更为权穆川培养的暗卫。曾经的父亲是空冥山庄的庄主，明面上是武林世家，暗地里是大汉朝最大的盗贼世家，传承盗贼祖师妙手空空余一白的衣钵。
　　她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落上了盗贼的烙印。
　　这很好，所以大汉朝利用她家，再处决她家，抄她家的山庄，这算在朝廷头上是一件万事不拔之大功。权庙鸿的帝王权束已经运用得十分出类拔萃。
　　经过章台柳的调查，余年乃空冥山庄余孽，犯多起盗罪案，罪证确凿，处以凌迟之刑。
　　余年听了结果，只是浅浅一笑。
　　“这很好。”
　　当年空冥山庄被抄家灭族的时候，她就已经心如死灰，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她早就活够了。
　　行刑的是个熟人，余年被绑在行刑架上看见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哟，单超？藏得挺深啊。”
　　单超擦拭着刀，面上带着轻松的笑。
　　“皇命难违啊。”
　　“小事，给我痛快的就行。”
　　“恐怕是不行的，凌迟之刑，少了一刀掉脑袋的就是我。”
　　余年撇撇嘴，转过了头。
　　“小单超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快开始吧，午时到了，早死早超生。”
　　单超看了眼监斩台，皇上权庙鸿亲自监斩，丢下一块斩立决，手上的刀已经磨得发亮。
　　观看行刑的人山人海，还有许多人带着瓜果席地而坐。因为凌迟之刑耗时颇久，往往有类似的行刑，几乎是万人空巷的盛景。
　　“喂，那个吃枇杷的。你的枇杷惹得我厌烦，十两银子。”
　　被割到第不知道多少刀，余年恍然间闻到枇杷的香甜气息，神思已经有些涣散，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吃枇杷的愣了愣。
　　那枇杷是他家种的，今日新摘，还没来得及买就听见有人被处以凌迟，就拿着枇杷来边看边吃，没想到却是惹了人眼红。
　　但看着天子在场，不好允断，看了眼监斩台。
　　权庙鸿支着脑袋看，日头有些烈，被太阳晒得有些昏昏欲睡。
　　他是没想到余年居然可以忍着不呼痛，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见那个吃枇杷的看向他，点点头。
　　“允了，你的枇杷朕都买了。”
　　“那什么，你看我现在没手，你替我剥了，喂我吃。”
　　那个男人又看了眼权庙鸿，见他点头，颤巍巍走上前给余年剥起来枇杷。
　　想来，大汉朝开国以来，余年是行刑之时过得最是滋润的独一份了。
　　勉强吃了一颗，便昏死了过去，再也吃不下了。
　　空冥山庄旁边有座寺庙，里面种有枇杷。
　　每到枇杷成熟的季节，余年就会溜到寺庙里，坐在树上边摘边吃。
　　寺庙里面有位小和尚是专门看守枇杷林的。第一次悄悄溜进去被发现，余年还有点心虚，后面发现主持没有上门告状，便越发大胆起来。时常也会找小和尚说两句话。
　　但小和尚穿着袈裟，言辞很少。很少很少会回答她的问题，大多数时候只会重复那一句：阿弥陀佛。
　　只知道小和尚是因为天生体弱被送进寺庙的。
　　别的，余年一概不知。
　　曾经她也多次企图撺掇小和尚陪她出去玩，但是小和尚死活不愿意。
　　她气得恼了，对小和尚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慈能与乐，悲能拔苦。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与我为乐，拔我之苦？”
　　小和尚依旧是那句：“阿弥陀佛。”
　　她的乐只是想小和尚陪她玩，她的苦只是小和尚不陪她玩。
　　可惜小和尚的慈悲都不是对她。
　　那之后，她再也没去过那间寺庙。因为那次回去之后，她就发现空冥山庄被抄家了。她被关押进了大理寺的牢房。
　　可惜再也吃不到枇杷了……
　　柒
　　空冥山庄余孽彻底被清缴。
　　与此同时，朝廷连根拔起了一水的贪官污吏，经手的是大理石少卿章台柳，因此而被提拔为大理寺卿。
　　又到了三年一度的科考。上一次提拔的下放官员顶替了空缺的官职，新考中举的文人再次下放，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更值得一提的是，传国玉玺在殿试之时出现，终于将传国不正的谣言压了下去。
　　上位以来，经过了六年的努力，权庙鸿终于彻底坐稳了皇上这个位置。
　　清河郡最近最值得一提的有几件事。
　　一是刘一手开了个酒楼，名唤淮仙坊，生意十分火爆。
　　二是山上寺庙的了尘禅师圆寂了，另一位小尼姑也不知所踪，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仿佛那里重来没有过人一般。就连住在里面的流浪孩子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还有一件事嘛，那就是那座山被一位公子买了下来。公子名唤司空摘星，原本的寺庙旧址改建起了山庄，山庄名为司空山庄。
　　“司空公子，又来了？还是老样子？”
　　刘夫人见了迎面而来的人，面若冠玉，发束高冠，一眼便认出是最近名头很响的司空摘星。
　　司空公子面上戴着温和的笑意，倒是应了那句话：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很难让人不心生亲近之感，见了是刘夫人，点点头。
　　“老样子就行。”看了看大堂里面的场景，随口问道，“刘掌柜呢？怎的今日不见他？”
　　刘夫人面上带着笑意，逢人便是如此，看得很是喜人。
　　“说是有事，出门去了。公子先上座，我去后厨帮您知会一声。”
　　司空摘星点点头，就往楼上的雅间走。
　　小二见了是他，知道是熟客，笑着点点头，为他上了热茶。
　　雅间临街，窗户打开可以看见街上热闹的景象。房间上挂着一幅淮安八仙图，司空摘星每次都来这间雅间，而这个酒楼叫做淮仙坊便是因为这幅画。司空摘星每次都会看着这幅画，至于心头思考着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公子，菜上齐了，您慢用。”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司空摘星的思绪。司空摘星收回了思绪，点点头，挥退了小二。
　　当年淮南王醉心求仙问道，广招天下贤客方士，门下有门客无数，最出名的有八位幕僚，共同著书立说，合集为《淮南鸿烈》。后传言淮南王与八位幕僚皆修成金丹大道，后世为传颂此事，特绘制了一副淮安八仙图，被收藏入皇家宝库。
　　而淮仙坊这幅画，司空摘星看了许久，确定为真迹。
　　这幅画据说是被先皇权清尘赏给了有年的状元郎，怎么会出现在偏远的清河郡这么一间名不见经传的酒楼。而且据说那位状元郎可是生得丰神俊秀，至于刘掌柜，大腹便便，一脸横肉，看起来就跟个弥勒佛似的，可是和丰神俊秀四个字毫不相关啊。
　　而且那位状元郎据说可是叫做陆择修，也不是叫刘一手这个俗气的名字，怎么也应该是个满身书卷气的人，不会是如刘掌柜那般满身铜臭之人。
　　实在是叫人看不明白啊。
　　司空摘星这般想着，桌上的菜只动了寥寥几筷子，正准备叫小二来收走之时，楼下传来了喧闹声。司空摘星被吸引，从窗外望出去。
　　“哦？”
　　司空摘星眉头微挑，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个熟人。
　　捌
　　单超向刑部告假回清河郡整理些东西。
　　没想到的是回道清河郡却得知了尘禅师圆寂的消息，寺庙也被拆掉变成了山庄，就连刘一手也关了古玩店开起了酒楼。想去酒楼问问刘一手怎么回事，却在街上被碰瓷了。
　　看着眼前拉住自己的小叫花子，单超很想将人推开，但渐渐已经有很多人来围观。单超不想将事情闹大，他只想安安静静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便离开清河郡。
　　眼见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单超眼底闪过不耐就要发作。
　　“喂，小叫花子，别为难那位小公子了，去司空山庄报道吧。”
　　楼上有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单超听见有人发声，按捺住了动作，寻声望过去，看见楼上的身影，眼神有一瞬的不自然。像是想到什么，一下子挣开叫花子的束缚就往酒楼里跑，等他到了二楼的雅间时，司空摘星早就已经人去楼空。
　　从窗口往外看出去，人群已经散了，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碰到上楼的刘夫人。
　　“小项？几时回的，也不说来看看我们两口子。”
　　以往单超在清河郡时同余年沆瀣一气，同刘一手两口子来往甚密，交情甚犊。看见了刘夫人，单超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回来办点事，不久留，就要走了，所以才没有来叨扰你们。”
　　“小点呢？怎么不见她回来？”
　　单超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不自然，如果让刘夫人知道余年被他亲手凌迟了，估计能去后厨拿了菜刀将他的狗头剁了吧。
　　“她外出游玩了，我也和她没有许久。”
　　刘夫人点点头，以往余年是同他们说过的，等攒够了钱打算外出游历山川，于是也没过多怀疑。见刘夫人不疑有他，单超眸色渐深，看来刘一手并没有将余年的消息告知刘夫人了。
　　“对了，不知刚刚在这个雅间的公子是谁？”
　　“你打听他作何？”刘夫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单超，还是开口，“他是山上那个新修的司空山庄的主人司空摘星。你们走后没多久了尘禅师圆寂了，寺庙内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新来的太守上任没多久，司空公子便将那座山买了下来，新修了山庄。平日里带人和善，风评很不错。”
　　单超点点头表示了然，旋即对着刘夫人道：“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刘夫人帮我替刘掌柜问好吧。”
　　说完就风风火火下了楼。
　　刘夫人看着单超匆匆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单超此时已经哼哧哼哧爬上了山，看着山上的景色，脚步渐渐放缓。原本开坑的零零散散的田地已经被铲平种上了桃树。漫山遍野的小花，细细碎碎的，看得人心情舒畅。
　　等到山顶的时候，单超彻彻底底愣住。
　　原本破破烂烂的寺庙变成了气派的山庄，山庄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司空山庄。和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司空摘星简直大相径庭。如果他记得没错，好像那个司空公子的右手腕上缠了一串念珠。
　　山间充塞的是泥土翻新香气，看来山庄落成不久，桃树也都是新种上的。
　　倒是大手笔。
　　看了眼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山下那个拦着他的小叫花子。单超很难不去怀疑，之前街上的闹剧是这个山庄里那个人有意而为之。
　　小叫花子见了是单超，上前拦住道：“公子若是想进门拜访倒是不必了，司空公子让我告诉你，他的东西，你动了，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还请公子自行下山吧，不要叫小人为难。”
　　单超看着眼前的人，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想他单超可是刑部侍郎，项家刀第七代传人，家中那口宝刀上的人命无数，几时轮得到一个叫花子在他面前这般放肆。还是他蛰伏多年，与人为善，身上的煞气被蹉跎没了，不能吓人了？
　　但小叫花子说完话便进了山庄，把门关的极响。
　　单超看着司空山庄的大门，面上的神色是一阵阴晴不定。
　　玖
　　单超吃了闭门羹，在司空山庄门口站了一段时间便离开了。
　　听见了门外离去的脚步声，小叫花子走进了内院，看见司空摘星挽了袖袍，正在庭院之中挖坑种树。念珠挽了几圈附在手腕上，拿着铁锹正在挖坑，庭院的角落放着一个树，是前些时日从外地运回来的。
　　“走了？”
　　司空摘星听见动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小叫花子。
　　“禀公子，那个人刚刚走了。”
　　“走得好，你让我们的人沿途跟着，看看他现在落脚在哪处，得了消息回来告诉我。”
　　“是。”
　　小叫花子得了吩咐便退下，留下的司空摘星继续之前未尽之事，最后极其庄重的将那颗树苗放进坑中，在一点点用土将树根埋上，像是对待一件极其庄重的事般虔诚。和尚礼佛之时，大抵也就如司空摘星种树这般了。
　　待到忙完一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司空摘星看着院中的这棵树，面上缓缓带上了一点笑意。一阵风吹过，空气中是浓郁的檀木香气。天地静穆，唯一山一宅一人一树而已。
　　单超收拾好东西便回了京师，沿途没有半分耽搁。
　　他住的宅子是祖辈留下的，修得颇为气派，只是人丁稀少。毕竟京师里面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项家的家门进不得，项家是大汉朝的御赐刽子手世家，手上的血气重，不是什么人都进的了得。前车之鉴告诉众人，命不够硬的进入项家，是没有命消受的。
　　之前单超去清河郡也是他刚担任刑部侍郎，被皇上看重派遣到清河郡去督办玉玺一事。虽然和预想的有些差池，但总归是有了个算是完满的结局。想到那枚玉玺的出处，单超忍不住眸色暗沉了一瞬，旋即收拾好了心情，提着酒坛，推开了自家大门。
　　项府建在京师的边缘，周围比较清静，景色也很好，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毕竟手上的血气重，是需要好好的修身养性，不然下场不太好。虽然杀得都是该杀的，还有钱拿，但终归是条性命。佛家里面讲究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是恶人，放下屠刀也能立地成佛，所以只要沾染上了人命，就是沾染上了业力。
　　原本他是不行这些因果报应的，但是在清河郡那几天，时时需要去寺庙，看得多了也就渐渐信了些。毕竟一个小郡的寺庙每天都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以往不信，见得多了，也就渐渐信了几分。以致于到了现在空下来也就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毕竟这双手，他曾用它来一刀刀割了那个自己悄悄放在心底的人。
　　“公子，那边传来消息，并没有什么异样。”
　　远在清河郡司空山庄的司空摘星晨起之后坐在院中饮茶，小叫花子已经脱下乞丐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锦衣，做起了司空山庄的护卫。
　　“哦？有意思。不用继续盯着了。”
　　司空摘星看了眼院中的树，又是一年人间四月天，树上已经开始开出白色的小花。
　　小叫花子应声之后便退下了。
　　手上挽着的念珠垂下，司空摘星一粒粒的捻动，看着庭中那棵树，思绪飘向极深远的地方。
　　檀香的味道在空气中越发浓郁，氤氲着整个司空山庄。
　　拾
　　打开门的那一刻，单超手上的酒坛掉到了地上。
　　满院皆寂，没有一丝人烟。
　　他早该知道会是如此，自己告假离开不也正是因为猜到了这点吗？
　　果然啊，好不容易找到的乐子被自己亲手杀死了，想想还真是有点恨老天呢，什么天道轮回，什么苍天饶过谁？他杀的那些都是该杀的吧，可那个人呢，该杀吗？还是他不想杀呢？
　　他已经分不清了，事已至此，已经不重要了。
　　当年原本以为只是个小任务，随手而为之，结果牵扯出了那么多。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突然有点不想继续做下去了呢。
　　大门紧闭，门外有人影一闪而逝，但单超正在失神之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之后的日子变得乏善可陈起来，至少对于司空摘星来说是这般。
　　他唯一专注做的一件事便是守着庭院中的那棵树，花开了她便拿着细狼毫的毛笔，一朵花一朵花授粉，亲自照料，只盼着这棵树早日结果。这件事他做得十分认真，也不让旁人经手，每一朵花都是他亲手照料。
　　小叫花子觉得他们这位公子有点不务正业，但是不敢开口。
　　山下的淮仙坊每日都会送些菜上来，司空摘星吃得很少，大部分的饭菜都进了小叫花子的肚子。每次他下山送还餐盒的时候会结一下当日的银子，从未亏欠。
　　他家公子兢兢业业侍弄那些花朵这么久，终于结出了青涩的小果子。
　　小叫花子泪流满面，因为他家公子终于下山了，只是没让他跟着。
　　司空摘星下了山哪也没去，直接就往淮仙坊去，一点旁的路也没走。
　　今日坐堂的是刘一手，见司空摘星进了酒楼，忙打起招呼。
　　“司空公子，稀客啊。还是老样子？楼上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的，您请好了。”
　　司空摘星看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的刘一手，眼底滑过一丝深意。
　　“谢了，陆掌柜。”
　　却只见刘一手神色不变，司空摘星自觉没趣，悻悻上了楼。
　　就在将要打开门之际，对面出来一个人，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脸。司空摘星停下了动作，对面的人感受到路被人挡住了，抬头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艳，向着司空摘星走了过来。
　　“不知公子名讳几何？”
　　“司空摘星。”
　　眼前的人头发半束半披，身上穿的是骑马服，看起来像是个骑马经过清河郡的游子。
　　下一刻，这个人突然凑到司空摘星的身前，用力嗅了嗅。
　　“啊，原来星星是檀香味的。”
　　司空摘星浑身一僵，纵使再温文尔雅的神色也有了一丝裂纹，眉头微蹙，但并没有推开，只是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
　　“公子何出此言？”
　　那个人推开了一些，做出了一个摘的动作，将攒紧的拳头伸到司空摘星身前，将手掌缓缓摊开。
　　“公子名字叫做摘星，想来公子该是与星星时常为伍之人，身上自然会有星星的味道。托公子之福，小生也可以知道原来星星竟是檀香味的。”
　　“不，星星是枇杷味的。”
　　司空摘星的眼中闪过一丝趣意，用很缓慢的语气一字一顿如是说道。
　　“不知该怎么称呼公子，摘星感觉与公子十分有缘，不知可否邀请公子共饮一壶酒，继续把酒言欢？”
　　却见眼前的人嘴角含笑，眉飞入鬓，轻声开口。
　　“既如此，与乐却之不恭了。”
　　拾壹
　　当司空摘星将人带到司空山庄的时候，叫做与乐的公子却没有在淮仙坊那般放浪形骸。
　　不过司空摘星毫不在意，带着与乐公子一步步上山，最后当与乐看见院中那颗树的时候，双拳已经紧紧握紧，转头看向司空摘星。
　　“竟然是你。”
　　司空摘星没有理会与乐公子的视线，一步步踱步到树前，伸出没有拿着念珠的手，摸着粗糙的树干。
　　“若不这般，你又怎会前来，余年。”
　　“无耻。”
　　司空摘星不理会这两个字眼，反而很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夸奖，转过身看着咬牙切齿的人，右手缓缓捻动着念珠。
　　“谢谢夸奖。”
　　这个说自己叫做与乐的公子却是本该死在单超刀下的余年，只是单超在最后一刻动了手脚，余年留下了性命。等休养好了之后，自己便悄悄离开了，那时候单超回了清河郡。而她则去了空冥山庄的旧址，去旁边的寺庙查看，却发现自己最爱那颗批把树被人连根拔起，只留下了一个深坑。
　　余年实在想不到是什么人会这般无聊不远万里挖一棵树，现在谜底揭晓了。这棵树被移植到了这个司空山庄里面，而这个山庄的主人司空摘星，不就是那个消失已久的小尼姑与乐吗？
　　她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就心下疑惑，才一番试探，最后跟着这个人到了司空山庄，见到这棵树的那一刻，她便了然了。
　　“不肯与我为乐，拔我之苦的人是你，现在又为何要设计让我不远万里寻过来？很好玩吗？与乐，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司空摘星没有动，站在树下，做了一遍余年在淮仙坊的长廊做的动作，对着满空繁星做出了摘的手势，慢慢将手摊开在眼前。
　　“我以为我表达得很清楚了。我只是想摘一颗星星。”
　　“可这与我何干？”
　　“你怎么还是不懂呢？非要我将话说得那般明白吗？”与乐长长叹息了一口气，“我要摘的那颗枇杷味的星星，是你啊，余年。”
　　余年眼睑微颤，看着身前的与乐，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是这个人说出口的。她的心砰砰直跳，但眉头紧锁。
　　“可是，你明明……”
　　“两次。”与乐收了手，一步步走向余年，“我救了你两次，可每一次，你都以为救你的另有其人。我以为我不说，你该是知道的，可惜的是你太笨了，一直以为救你的都是别人。”
　　话说到这里，与乐已经站到了余年伸手可及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继续开口。
　　“空冥山庄被抄家那次，是我求父亲放你一条生路，作为条件，我要继续带发修行直到他开口放我还俗。第二次是在刑场，你被凌迟，我带着玉玺交给了权庙鸿，他才留了你一条性命。”与乐看着身前的余年，“明明很明显的事情，可惜你在其他地方很精明却不愿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原由。你是想骗你自己，还是想惩罚我呢？”
　　余年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当年她奉旨前来盗取玉玺，结果在就快得手之时，发现守着玉玺的人竟然是与乐，便收了心思，没再打玉玺的主意。也抱着必死的决心，可没想到竟然再一次得以苟延残喘。
　　可那些都没什么，即使自己险死还生也比不上现在得知的消息更令她惊骇。
　　“可是……”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常对你说阿弥陀佛，可佛祖心中坐，我心中的那个人是你，你便是我的佛。”
　　这一刻，余年被身前的人揽入怀中，鼻间充塞着的是她记忆中幽冷的檀香。却没有那一刻比此刻更让她觉得心热。
　　阿弥陀佛。
　　拾贰
　　与乐自小生活在寺庙之中。
　　听父亲说是因为自己天生体弱，怕不好养活，才自小被送与高僧座下成为弟子。
　　没人知道这个法号叫做与乐的小沙弥竟然是当朝皇上的孩子，而她在寺庙的工作便是看守一处果林，一直没有出错。因为这件事不需要做什么，师傅只叫她看着一园的树发新芽，花开花谢，结果。果实被鸟吃掉，或者掉落尘土，化为春泥，滋养果树。
　　师傅说这一园不是果林，而是人生真谛，可惜她还小，并不明白。
　　直到有一年，果园里的果子被人为采摘吃掉，只剩下满地狼藉，她心下好奇，第一次踏入院中，却看见最高最大的那棵树的树干上躺着一个小女孩正在酣睡。
　　她忽的想起曾经听闻的一个故事，故事讲的是一只猴子偷偷溜进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偷吃了里面的蟠桃。
　　而眼前的人偷吃的是她的枇杷。
　　之后便是常常见到这个人。
　　起先是在枇杷成熟的时候，渐渐地就算没有枇杷这个人也会突然降临，问她很多问题，也带给她许多新奇的东西。可惜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会，除了佛经，什么都不知道，除了阿弥陀佛，什么都说不出口。
　　小女孩常常被她逼急了，气急败坏的离开。
　　没过多久又回来，脸上带着带着毫无芥蒂的笑意。
　　以致于，当小女孩气急败坏质问她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作何回答，只以为这次和以往的每一次没什么区别。结果却是从此末路。
　　当父亲来看她的时候，她本是十分胆怯的，却在父亲的身后看见了被官兵押解的人群中有一个眼熟的身影，她便不管不顾的要求父亲放过那个小女孩。
　　可父亲却对她说：“你要救她，可以，你到清河郡上的寺庙带发修行，直到我去找你，你可愿意？”
　　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本以为是从此相忘于江湖，老天却让她再次见到了那个人。
　　再见之时，小女孩已经长大了，悄悄溜进她的禅房，想要拿走她身旁的玉玺。
　　结果小女孩看见是她，便收了心思没再动手，其实只要小女孩开口，她是愿意将玉玺双手奉上的。可惜那个重来没有向她开口讨要过，而她也不擅长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小女孩是长大了，可待她生分了，再没有曾经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了，她很懊恼，也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转变这么大。
　　再之后的宴会上，她看见小女孩被带走，刘掌柜提醒她是玉玺的问题。
　　她回了寺庙，却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在自己的禅房中自刎。一想到小女孩危在旦夕，她甚至来不及亲手安葬自己的父亲，拿了玉玺，托了刘掌柜帮忙料理后事便前往京师。
　　她终于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救下了人，却被有心人藏了起来。
　　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去挖了那棵树种到自己的司空山庄。
　　因为她知道，只要有这棵树在，那个人总会找过来，她不怕等不到她要等的那个人。
　　此刻，那个人就在她的怀中。
　　她读了一辈子的佛经却依旧六根不净，即使她青灯古佛数十载，也无法将这个人从她的心中除去。佛法中，这是住在她心头的妖魔鬼怪。
　　可是，那又如何？她心中生了心魔，挥之不去，弃之不下，即使再撞三十年的钟也没用。
　　她便让她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变成她的佛。
　　师傅让她看守果园那么多年，到底想让她明白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中看见了一颗星星，她想摘下来看看。
　　现在，她摘到了，也尝到了。
　　嗯，这颗星星是枇杷味的。
　　拾叁
　　那颗枇杷树被余年如此青睐是有原因的。
　　枇杷好的标准无非是个大，皮薄，籽小，果肉香甜。
　　当年的那个果园被余年挨棵吃了个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棵枇杷树结出的枇杷将好处全占了。至于为何余年独独对枇杷这样水果如此情有独钟，余年给出的解释是：“小时候吃了那么多年，习惯了，其他的我也就吃不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好吃完了当年树上的最后一颗枇杷，对着与乐笑道：“就和你一样，小时候围着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个小麻雀似的，也习惯了，不愿对旁的人多说话了。”
　　脸上是一脸你赚了的表情。
　　与乐对此忍俊不禁。
　　只是右手缓缓捻动念珠，坐在树下纳凉。
　　虽然她还俗了，但是这样的习惯还是没改掉，身上永远都有幽冷的檀香，也永远带着念珠，最初的时候让余年不敢逾距，对着与乐就像礼佛一般。相处得久了，也就渐渐习惯了与乐常年一副纤成不染的得道高僧模样，有时候也能挑衅一二。
　　空气中经年不变的檀香带上了一点枇杷的香甜，竟然意外的和谐。
　　这两人合在一处，最难过的还是刘一手。
　　淮仙坊的那副画明晃晃的挂在那，老底被两人揭穿了。
　　早年间，刘一手是御前清点的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红花游街的时候好不意气风发。可惜皇上是个不靠谱的主，他高中那年，皇上便对着一抔烂泥的皇室撒手不管。他可能是大汉朝开国以来最命苦的一届状元郎。
　　甚至连九品芝麻小官都没当上。
　　一时间的失意，加上挚友去世，他心灰意冷的离开了京师。却在途经清河郡的时候碰到了如今的夫人，便就此定居。
　　他喜好甜食，一吃便一发不可收拾，好在他的夫人不嫌弃他，还觉得这般很有福相。
　　君臣再次相见，两人已经面目全非，一个出家成了和尚，找上自家的铺子化缘，一个胖如猪头，早没了丰神俊秀的状元郎模样。
　　两人彻夜长谈，通晓了过往，全了最后一丝君臣情谊。
　　那晚之后，新科状元郎陆择修不再，落魄皇上权清尘也彻底消亡。
　　至于那个失去的挚友，自然是余年的父亲，他也得知了朋友的孩子尚在人间，再次见到的时候也多有帮助。
　　当年权清尘打算借镇疆侯之手金蝉脱壳退位，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便将孩子借口远送。至于空冥山庄，他是愧疚的，因为空冥山庄的覆灭是为了同他争权的兄弟一手促成的，他没能保住自己的手下，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适合做皇帝，可先皇就是将皇位传给他了，他没办法，所以做了这么多荒唐事，不提也罢。
　　好歹留下了一条血脉。
　　两人将刘一手押着说出这段过往的时候也说不上到底什么感受。
　　刘一手得了自由，挺着肥硕的身体溜出了房间，他怕他留在这里会被两位姑奶奶扒了皮，一个是前上司的女儿，一个是挚友的女儿，都开罪不起啊。这两个小祖宗还都不是省事的主，谁知道手底下的能力有多骇人。
　　一个是空冥山庄的少庄主，另一个是当朝长公主，谁知道她们父亲都给两个人留下了什么。
　　本来以为当年那次空冥山庄彻底覆灭，结果这些年还不是让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刘一手要是还不能猜测道一二，那个状元他也就白考了。
　　而留在房间中的两个人只觉得浑身一松，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能够更好地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仅此而已。
　　看着眼前人，脸上是心照不宣的心笑。
　　历史不都这般，你方唱罢我登台，父辈的事情过去了便是她们的事情。等到她们的事情过去后又该是新的人了，没人是永远的主角，她们也从未想过做什么主角，只是一步步如履薄冰般谋划自己的未来。
　　命运如此艰难险恶，禁忌诸多，可怎么办呢。既然做不到放下，就无所畏惧的拿起，即使披荆斩棘，也要拿起勇气，无所顾忌的前行。百无禁忌，诸事皆宜，也可以立地成佛。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人生苦短，如幻如电，睁眼闭眼，见你所愿，应作如是观。


第2章 玉玺·叁
　　玉玺那颠沛流离的一生。
　　一
　　要说当今这天下什么东西最容易生出灵性来，那么非要传国玉玺莫属了。想当年巫妖大战之后，人族兴起，可以说是占尽了天地气数。
　　而人族的气数发展至今又都压在玉玺之上，所谓社稷神器嘛。
　　本来大汉朝气数已尽，被加了一把火又旺盛起来，玉玺也因此有了一丝神智。
　　皇宫大乱，她被人收入包袱打包带走，同行的还有金银，酒樽，字画，马鞭。至于带走她的人，便是当今圣上了。
　　万万没想到，皇宫大乱，皇上拿着钱财跑路了。
　　而且还是骑着马，大摇大摆离开的。
　　二
　　皇上带着她走了一路，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二个消失。
　　最初的时候，皇上用掉了金银，只余下酒樽喝酒，马鞭打马。
　　渐渐地，皇上卖掉了字画。
　　最后，皇上卖掉了马匹和马鞭，变成了步行。
　　尽管如此，皇上还是没有将她丢掉。
　　如果不是她不能说话，她还挺想问问为什么皇上不想当皇上了，还要将她带在身边。可惜，她开不了口，这个问题埋在她的心底，挠得她心痒痒。
　　以前的皇上出门都是乘坐轿辇，这次出宫换成了骑马，随着外出的距离，现在已经变成了步行，衣服的料子也越来越次等。等到了下梅镇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普通的蓝布书生袍，背上背着个布包袱，风尘仆仆。
　　三
　　“公子，我家小姐让我为你送碗水替你解渴。”
　　皇上顺着眼前的姑娘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位女子坐在杨柳树下，对着他点点头，旋即看向眼前的小姑娘。
　　“你家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姐说，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去家中小住。”
　　四
　　下梅镇远近闻名的义庄来了位客人。
　　据主家人说是位落魄书生，虽然初来之时看起来风尘仆仆，但一番梳洗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面白如玉，闹得周围的小姑娘悄悄透过篱笆的缝隙看书生，看得面红耳赤。
　　书生的话比较少，整日里除了吃饭就是坐在院落里发呆。
　　偶尔会进义庄看主家给尸体入殓。
　　五
　　每月初五会有和尚来义庄做法事。
　　一来二去，那书生竟和老和尚相熟起来。她记得老和尚见皇上的第一次对皇上说的话是。
　　“我佛慈悲，老衲见施主与我佛有缘，不知施主可有坠入空门，随老衲修行的想法。”
　　哼，老秃驴，想要骗香火钱直说就好，何苦这般来欺骗自家公子。
　　对，经历了这些和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小玉玺已经没有了自己是国之重器的自觉。
　　关键是，自家公子竟然被老秃驴快要说动了。不过自家公子从京师一路行来，身上已经彻底一穷二白，没什么香火钱值得骗了。
　　待到老秃驴发现想要跑路的时候，自家公子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六
　　“大师，我想好了，您能为我剃度吗？”
　　老和尚被皇上堵住，面上表情很是不好看。因为自家公子手上捧着玉玺递给老和尚，算是老和尚给他剃度的接引费。
　　老和尚看见玉玺的时候魂都快吓没了，不管不顾跑出了义庄。
　　皇上看着玉玺撇撇嘴，有点嫌弃，打算送出门竟然没人愿意收。
　　“你这样拿着玉玺给人，肯定没人敢收啊。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皇上不想当，还非要把玉玺也带出来。”
　　身后有个声音传来。
　　看过去，是义庄的老板娘，睡眼惺忪走出来，眼底是一片乌青。
　　七
　　最后皇上还是出家了。
　　老和尚亲自给他剃度，那之后，皇上带着玉玺一路化缘走了。
　　小玉玺实在是看不懂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走之前，老板娘来看了看皇上，见皇上心意已决，懒得劝，指了条路。
　　“西南边你还留了个人在那，别玩得忘了形，老大不小了。心歇下来了就去那边吧，那孩子怪可怜的。”
　　皇上当时正在坐禅，听见老板娘的话，只淡淡应了声。
　　“我记得，玉玺是给她留着的，她小时候说喜欢玉玺。”
　　小玉玺满头黑线，没想到自己的去处竟然是在这等着她。
　　八
　　等到小玉玺见到皇上口中的孩子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虽然她的眼睛并不显化，但是她还是想要借此表示自己的震惊。
　　皇上就那样将玉玺丢个了另一个小和尚，哦不，应该是尼姑。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只是记不得什么时候见过了。
　　手上戴了串念珠，看着皇上的时候神色淡淡的，见到皇上的时候问的第一句是。
　　“我可以走了吗？”
　　第二句是。
　　“你给我这个干嘛？”
　　皇上回的是。
　　“你小时候不是说喜欢吗？”
　　小尼姑笑了。
　　“我喜欢的不是玉玺，我是想让您陪我。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皇上有点尴尬，嘟囔着：“已经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然后回了禅房。
　　九
　　小玉玺被很随便的丢在了禅房里的角落。
　　她很是哀怨，她堂堂玉玺，难道不该被人争得头破血流吗？怎么一个二个这般嫌弃她，皇上把她带出来丢给一个小兔崽子，结果小兔崽子也不待见她。
　　她只有呆着角落积灰，好难过哦。
　　那个小兔崽子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整日吃斋念佛，青灯古佛。
　　没待多久又有另一个小兔崽子来偷她。
　　嘿，她乐了，终于有人记起她的价值来，她没被人彻底遗忘。
　　只要那个位置有人想坐，她肯定是被需要的。
　　但是谁来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小兔崽子看见了另一个小兔崽子丢下她就跑了？她就这么不受人待见了吗？
　　小玉玺非常哀怨。
　　十
　　积灰多年，小玉玺都快忘了自己还是枚玉玺来的。
　　结果小兔崽子带着它去找人谈判了。
　　皇上好像圆寂了，具体什么情况她不得知，因为她已经被带着赶到了刑场，被行刑的是前来偷她的那个小兔崽子。
　　小尼姑还了俗，具体是何故她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被交到了当代皇上的手中。
　　那个小兔崽子就剩一口气了，看起来怪可怜的。
　　不过她管不了小兔崽子们了，她再次被摆到了御书房的桌案上。
　　这才是她的归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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