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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赫兰君
　　作者：有点肾虚
　　文案：
　　为了漠北能够立足不被大楚吞掉，漠北王决定将自己最疼爱的世子送去大楚和亲。
　　从踏上所谓的和亲这条路开始，苏赫心中便只有一个想法，找机会刺杀大楚皇帝，然后回漠北，
　　走一步，算十步。
　　这是苏赫不成熟的计划。
　　但他没想到是，当他踏入那片陌生的土地时，早已陷入了另外一个编织的天网中，乃至于到后来，他已经忘记了仇恨，甚至甘愿为这个男人孕育生命。
　　PS：温柔皇帝攻VS漠南直率小狼受；
　　攻受之间会有一丢丢虐（芝麻那么大点）；HE；
　　生子文；短篇，没他爹那篇长；
　　内容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玹霖；苏赫 ┃ 配角：顾洵；楚睿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江上不爱才子
　　立意：每天给自己一个希望 不为明天烦恼，不为昨天叹息，当梦想还在 就总能遇见更好的自己！


第1章 去哪里
　　漠北境内。
　　春风又绿了整个漠北，放眼望去整个碧绿的草原和蔚蓝的天空连接在了一起，仿佛闯入了仙境一般。
　　漠北的春天总是如此温柔，让人想要策马在这醉人的春风里一直沉醉下去，又想与她来个羞涩的吻。
　　“小世子还是不肯吃东西，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也不知道王是如何想的，居然让小世子去大楚和亲。”
　　“是啊，自古都没哪个王子去和亲的，咱们漠南王府只有三位王子，若是有个郡主自然不会让小世子去和亲啦。”
　　“可是……听闻大楚的皇帝犹如狼猛蜂毒，小世子又是男儿，去了大楚，还能回得来吗？”
　　“要是小世子长得丑点就好了，这样王也不会送他去，如今我们也是大楚的臣子，怕是无法挽回了。”
　　……
　　漠北王都内近日张灯结彩，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随之摇摆着身姿，庭院内摆满了上等珍贵物品，即将随着主人远行。
　　丫鬟小声探讨的声音渐渐远去，苏赫站在门后哀思如潮。
　　几个月前，漠北王前往大楚献贡，期间发生了什么不知。回来之后便告诉他，来年开春后，他要被献给大楚的皇帝，做他后宫的才子。
　　苏赫当即傻眼，他是男儿身，如何去给大楚的皇帝做才子？
　　但漠北王坚定的眼神告诉他，没错王儿，阿爹知道你是男儿身，但依旧要去大楚。
　　即使他是漠北王最疼爱的小世子，是整个漠北最被看好的小猛兽，可最终也逃脱不了被和亲的命运。
　　说好听点是和亲，说难听点……他就是被送去让大楚皇帝开心的物品罢了，区区一个漠北王世子，大楚皇帝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苏赫不喜欢男儿，他是漠北铁铮铮的猛兽，也是最年轻的勇士，阿娘说过，等他十六岁便给他娶漠北最漂亮的女子……
　　而现今，他却被要送给一个断袖皇帝当做两国之间友好的物品。
　　咚咚咚——门被敲响。
　　“王儿，是阿爹。”
　　苏赫睫毛动了动，少年满脸写着倔强，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闻声无动于衷，没有打算要开门。
　　漠北王身材魁梧，一手可以举起百斤石旦。但他却生性软弱，常年遭受哥哥漠南王耻笑，骂他是大楚的奴隶，不为族人争取利益的蠢货。
　　他本和漠南王出自同胞，却因性格懦弱不被父母讨喜，至今也只能做个软弱的漠北王。而哥哥漠南王野心勃勃，自小就争强好胜，无恶不作，甚至如今要进攻大楚。
　　“王儿啊，莫要怪阿爹狠心。”漠北王顿了顿，才说，“如今漠南王蠢蠢欲动，倘若得利了那便一切安好，可若失利了，整个漠南族人都要遭遇不测。”
　　“阿爹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守好这一方净土，让族人过上好日子便已满足。”
　　苏赫依旧不说话，背在身后的双手握成拳头，他在隐忍着一切不公平的待遇。
　　漠南王可以为了族人攻打大楚，为什么漠北的他们，只有被压制，而他只有被送去玩乐的份？
　　见苏赫依旧不开门，也不愿出声，漠北王叹息一声准备离开，转身后又停下。
　　“王儿，只有和大楚和亲才能在这场即将来临的战争中生存，漠北和漠南不同，我族人淳朴不愿起战，这就是与漠南最大的不同。当今的大楚皇帝虽年龄小，却也不是我区区漠北能抵抗的，再温柔的兔子都会咬人，何况当年他的父皇直接灭了番属一国，连个牲口都没放过。”
　　“除了你，如今没人再能帮漠北了，若是被漠南牵连，我族人便无生存余地。阿爹曾经告诉过你，但凡漠南兵败，漠北将会成为第二个番属。阿爹知道我王儿是漠北最了不起的狼崽，一定不会让族人重蹈覆辙番属灭族遭遇，”
　　话罢漠北王转身离开了。
　　苏赫握紧的拳头突然扬起一下打在了门板上，门板瞬间四分五裂，摇摇欲坠挂在上面。
　　漠北王只是身形一顿，再没返回。
　　七十年前番属灭族是他们无能，苏赫想，为何阿爹始终不站起来挺起腰杆和大楚发动战争，为何同样是一母同胞，叔伯却有野心进军大楚。
　　而自己……却要被当做礼物一样献给那素未谋面的大楚皇帝。
　　他也是漠北最有野性的男儿，为什么……要把他送给一个男人来获取族人平安？
　　直到苏赫踏上和向北这条路的时候，他依旧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遭遇？
　　阿娘说两位哥哥都已成家，她也无能再生一个郡主出来。
　　要送给大楚皇帝的，自然不能是平常族人家的孩子，整个漠北王都，只有他苏赫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楚民风开放，可娶男妻。
　　听闻先帝楚萧的皇后便是一位男人，也是大楚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位男皇后。
　　如今的景德帝是否喜好男风苏赫并不知道，整个漠北也不知道，因为这位皇上至今二十有三，后宫一直无人。
　　所以漠北王这才有了将自己小儿献给景德帝和亲的想法。
　　目地就是想在将来战争发动的时候，可以留漠北一条活路。
　　漠北虽不与漠南来往，可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当年辽东王判乱，他们父辈也同样对抗了大楚……
　　大楚的皇帝是如何想的，从他野心就能看出来，若是被牵连九族，哪怕漠北没有敌意，也要面临灭族。
　　……
　　马车一路向北出发，漠北到大楚帝都需要一月有余才能到达。
　　刚入春的夜晚依旧很冷，漠北世子一行人在路上不好耽误，因为必须在规定的日子到达帝都，面见皇上。
　　是夜，武城境内。
　　“青松，到哪了？”
　　“世子，已经进大楚境内武城了，再有十天便能到达帝都。”
　　苏赫接过青松递过来的酒，仰头喝了几口。
　　“阿爹不是说大楚会派人接我们？为何至今都不见人影。”
　　青松闻言肩膀顿时垮了，但还是抱有希望说：“王说会有人接，世子放心，一定会有人来的。”
　　面前篝火烧的很旺，火光映在苏赫脸上，显得这位少年面容越法冷艳。
　　十六岁的男儿郎有着上天赐予最好的长相，是天上的雄鹰，也是草原上不畏强权的野狼。
　　如果大楚皇帝真心要迎接他，早在进入中原时便有人接。如今行途过半，依旧不见任何踪影，这位皇帝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苏赫捏紧了手中的酒囊，瞳仁中火苗正在燃烧，越烧越旺。
　　舟车劳顿，苏赫简单吃了几口便拿着酒囊去了一旁独自坐着。
　　听阿爹说，闻景德帝比先帝还要心狠手辣，十五岁登基至今，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野心勃勃试图扩大大楚地图，哪个不服打哪个，如今能够入眼的基本都被打服收入囊中。
　　而剩下唯一没动的两个地方，那便是当今的漠南漠北。
　　漠南王自上位后，便一直不愿意给大楚进贡，甚至几次三番挑衅景德帝，扰乱漠南边境安稳，欺压百姓偷盗为乐。
　　但景德帝也并无对他做什么，只是派人停了漠南与边境的互市，掐断了野狼的脖子。
　　至于自己的阿爹，每年都会上帝都献礼，哪怕族人收成不好，依旧上贡最好的给他。
　　可这样一味地忍让，没有带来任何好处，甚至如今怕被漠南牵连，让他去和亲。
　　说和亲只是阿爹这么认为，其实就是想讨好大楚的皇帝，将他送到大楚皇帝身边做质子，若景德帝真看上他了，还要让他随意玩弄，若看不上，那便也表明了态度，犬子在此，漠北绝不参战。
　　这也是阿爹给大楚皇帝的态度，若是他敢联合漠南王一同造反。
　　那他小儿子这条小命也就没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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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到哪了
　　“谁？！”
　　面前突然有利刃快速飞过，苏赫立马翻身躲过，隐身在了一颗树后。
　　苏赫躲在暗处警惕观察着周围的树丛，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短剑横在胸前。等了半响没动静，他才将手里的短剑收进侧腰。
　　起身来到一颗树前，他四处张望着依旧没有任何可疑之人，树木上插着一把普通的箭，上面带着一张纸，撕下树上的纸条，上面写着漠北语：
　　“苏赫巴兽可还记得我这个叔叔？”
　　苏赫看到上面的字顿时一惊，随之再次躲在树后，能知道他名字的自然不是外人，可这是大楚境内，漠南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说漠南王一向看不起漠北，但也没有欺负他们，现在突然出现在大楚，甚至写信要见自己，苏赫几乎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躲在暗处左思右想，苏赫觉得漠南王敢这个时候进大楚地界，说明他是有些本事的。
　　要知道不论哪个藩王或者外族王爷，没有召令都不得私自进入大楚境内。
　　看了眼不远处随行的队伍，将信收起来踹在怀里，苏赫喊了一声青松，告知自己去解个手再回来，便闪身隐入了黑夜中。
　　＊＊
　　帝都，皇宫。
　　即将来和亲的队伍还在期待着大楚的人来迎接，然而大楚的皇帝却将至抛到脑后，甚至忘记了这事。
　　“皇上，漠北王的小世子明天便到达驿站，可要直接迎接回宫里？”
　　宣政殿内烛光摇曳生姿，即使已经是深夜了，它们依旧不敢偷懒熄灭。
　　未听到皇上说话，郑景仁便忍不住抬头望去，不论多少次见这位帝王，他依旧对这位年轻帝王的容貌充满了赞叹。
　　景德帝楚玹霖，先帝最疼爱的一位皇子，也是唯一一位随了先帝惊人长相的君王。
　　不，面前的这位君王，比先帝还要惊人，说是绝世容颜都不为过。
　　“漠北王的小世子？”
　　郑景仁回神，立马回答道：“没错，是漠北王献给皇上的……后宫才子。”
　　楚玹霖闻声一顿，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于是放下手中的笔笑了起来。
　　“郑太傅怎知这小世子就是送进朕后宫的呢？”
　　郑景仁就知道皇上会如此问，这性格真是和先帝如出一辙，一样的爱明知故问，假正经。
　　“……回皇上，若是不喜欢，那臣便先安排他在驿站住下，是否要进后宫，日后再听皇上定夺。”
　　楚玹霖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郑景仁面前说：“朕听说漠北王最疼这位小世子，如今也才十六岁，他倒是真舍得。”
　　当初在宴会上漠北王突然提起要将自己小世子献给皇上时，众人就已经想到了他的目地。
　　如今漠南王对大楚虎视眈眈，光明正大招兵买马，将来势必要和大楚有一战。而他的弟弟漠北王，却选择了和这位哥哥相反的路，把自己儿子送给皇上当后宫才子。
　　如此一来，若是日后漠南王战败，也希望皇上能够看在佳人才子的面子上，不要牵连到漠北族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说不定自己儿子还深得皇上恩宠，到时候母族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俩兄弟，性格却截然不同。
　　郑景仁想，漠北王的想法虽然窝囊了些，却也是个办法，能在面前这位手上讨到便宜的人，至今还真没几个。
　　“人都怕死，也想要荣华富贵，漠北王只是选择了保护自己族人，让漠北百姓能够相安无事过日子。”
　　末了，郑景仁又说：“也算是个不错的主子。”
　　楚玹霖便问他：“那以郑太傅看，这小世子该如何安置？”
　　“……”
　　郑景仁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人漠北王送您的人，您现在反过来问臣？
　　“臣认为暂时不必将他接入宫里。毕竟皇上后宫如今暂无人，若是就这么接他入宫，那其他想给皇上送佳人才子的一定也会挤破头往里送。”
　　楚玹霖低笑起来，他笑起来也是如此让人痴醉沉迷，与先帝一样的相貌。可面前这位要比先帝爱笑多了。
　　“那便按太傅所说，让他暂且住驿站吧。”
　　“臣遵旨。”
　　对楚玹霖来说，后宫来一位才子或者嫔妃都无所谓，他心思不在贪乐上面，所以至今后宫依旧无人。
　　这漠北王把自己世子送到大楚，看似讨好，也在表明态度。可他毕竟和漠南王是亲兄弟，之后要如何安排，楚玹霖还要仔细考虑。
　　从宣政殿出来后，天色已晚，楚玹霖晚膳没吃多少便回了寝殿，刚进门，便有人端着夜宵进来了。
　　“奴婢参见皇上。”
　　“春竹姑姑快些免礼。”楚玹霖过来扶起她，无奈道，“这些事情让其他人去做便好，这么晚了姑姑早些歇着才是。”
　　“听丫头们说皇上晚膳没吃多少，想来今日饭菜不各胃口，这几日见你太忙，累坏了龙体可不行。”
　　楚玹霖笑了起来，挥手让众人退下，扶着这位姑姑坐下。
　　“要是父亲还在，定要说朕被娇惯坏了呢。”
　　春竹听着楚玹霖撒娇的语气，又望着和先帝一样的模样，掩嘴笑了起来，给他把夜宵都拿出来摆在面前。
　　“先后还不是怕皇上贪嘴吃坏了肚子。先帝偷偷给皇上吃的次数可比皇后制止的多呢。”
　　楚玹霖爽朗笑了起来。
　　桌上摆着他最爱的几样小菜，都是春竹亲手做的，从小到大他都享用着最好的一切，但唯独就爱这几样小菜。
　　春竹已经老了，当年先帝让她出宫时怎么都不走，便让她继续留在顾皇后身边了。
　　如今先帝与皇后已去，她依旧守着公子的皇儿，看着他长大，成了先帝一般可以独当一面的皇上。
　　“皇上，奴婢听闻漠北的小公子快到了，可是想好要纳入后宫了？”
　　楚玹霖擦了擦嘴：“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毕竟漠北王和漠南王是亲兄弟，若是养虎为患，那便得不偿失了。”
　　春竹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理。不过皇上如今后宫依旧无人，这可不是个办法，有个人照顾也好啊。”
　　楚玹霖放下筷子不吃了。
　　“姑姑，连你也要催朕纳妃吗？”
　　春竹耐心道：“奴婢不是催皇上，如今几位皇子公主都已成亲立家，只有皇上身边没人照顾，哪怕是才子或者妃子都可。奴婢老了，若是哪天走了，怎么能安心离开？”
　　楚玹霖却说：“可父皇和父亲不也是到了而立之年才相遇的吗？”
　　“先后和先帝的感情很复杂，他们之间和皇上您不同。”
　　“有何不同？”楚玹霖起身负手站立，“父皇说过，若是没有想要度过此生的人，那便不娶也罢。”
　　春竹心想可您是皇上啊，哪有皇上只娶一人的道理？况且先帝和公子的感情那都是旁人无法比较的。
　　但是春竹知道，她了解楚玹霖的性子，这话说了只会让他更生气。
　　“既然皇上心中无心仪之人，那便罢了。”春竹起身告退，“皇上早些就寝，奴婢先行告退了。”
　　楚玹霖握紧了拳头，突然说：“姑姑。”
　　春竹停下，转身望着他的背影说了声“奴婢在。”
　　“以后朕不希望再听到有关纳妃的事情，希望姑姑谅解。”
　　春竹神色复杂，充满了哀伤又无可奈何：“是，奴婢遵命。”
　　春竹走后，楚玹霖还是把夜宵吃完了。
　　他不是多喜欢吃春竹做的菜，而是只有春竹能做出和先后一样口味的菜，偶尔想念了，便馋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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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来了吗
　　匆忙赶路一月有余的苏赫今天终于抵达了帝都城。
　　帝都远比漠北繁华，就连一路火气冲天的苏赫都忍不住从车窗内探索一番帝都的热闹。
　　这一路走来辛苦，一行人直到进了帝都城门，才迎上了大楚前来接应的人。
　　“将军，来了。”
　　身穿玄色常服的男人吩咐道：“让他们下马车走，我大楚自来没有外族可以坐马车进都的规矩。”
　　“是！”
　　一行人来到城门口站立，随后叫停了苏赫的马车。
　　“还请小世子下马随我们前往驿站。”
　　青松率先下车过来，打量了他们一番，语气戒备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家世子下车走路！”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在大楚境内就要遵守我大楚的规矩。这帝都向来没有外族可以坐车进都的规矩，就是你们漠北王来了，今儿也得下车自己走进去！”
　　“你！”
　　“青松。”
　　青松气得脸红脖子粗，漠北的男儿本就比中原的粗狂一些，又加舟车劳顿没怎么打理，此刻他就像一只异族一样被人围观着。
　　苏赫从马车上下来，立马迎来了围观百姓的低声议论。
　　之所以他被称为漠北最野的猛虎，不仅仅是因为他比两个哥哥都有本事，并且长相也是经过上天精心捏造的。
　　此刻他一身蓝色漠北常服，腰间别着一把弯月短刀，满头的小辫子与帝都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自来都是公主和亲，从没有过外族世子和亲一说。这不，今日苏赫到达帝都，街道上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世子，楚人太侮辱人了！”
　　苏赫本就知道这门所谓的和亲只不过是阿爹的一厢情愿，大楚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男女没有，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漠北世子而另眼相看漠北。
　　可既然来了，孰轻孰重他还是懂得，不能让阿爹阿娘担心，也不能让漠北遭遇任何不测。
　　“入乡随俗，走吧。”
　　跟随苏赫来的人都不服，要知道苏赫在漠北可是最受宠的一位世子，没人不喜，无人敢这般对他。但人在大楚境内，胳膊拧不过大腿，若是胆敢有任何反逆之心，都有可能陷漠北于危难中，所以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这时，一位身穿白色常服的男子起身从茶棚下缓缓走来，两侧随之自动避开一条道来。
　　这是苏赫第一次认真打量大楚的男人，这一路走来他几乎恨不得捏碎楚玹霖的喉咙，连马车都不愿意下，更别提见见这大楚的人情风景了。
　　“在下顾洵，见过漠北王小世子。”
　　虽说顾洵先行礼，却也只是嘴上行礼，头都不带低一寸。
　　顾洵，顾皇后的母族侄儿，也是如今帝都三大世家子弟之首，深受楚玹霖信任，虽位将军掌管三军，权利却只在楚玹霖一人之下。
　　他的属下说的没错，以他漠北的地位，漠北王来了都要向这位行礼。
　　苏赫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向他行漠北尊礼。
　　“在下苏赫。”
　　顾洵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侧身抬手：“还得劳烦小世子步行跟我去驿站。”
　　话罢也不等苏赫同意，转身便走了。
　　青松上前就要说话，苏赫拦着了。
　　没用的，能让这位将军来迎接，已经是给了漠北最大的面子，还指望大楚的皇帝来接他吗？
　　别做了梦了。
　　一路走来街道十分拥挤热闹，苏赫一身漠北装扮让好奇的百姓们无休止地讨论。
　　也不知是不是顾洵故意的，一路走得都很慢，偶尔听到百姓议论漠北王把儿子送给皇上还不是想讨好大楚这等话语也毫无反应。
　　有些胆大的更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话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议论，青松几次都要动手，都被苏赫拦住了。
　　这里不是漠北，这一点苏赫还是清楚的，他现在人在帝都，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整个漠北，这就是为什么阿爹要将他送给楚玹霖的原因。
　　若想平安无事活下去，在即将来临的漠南战争中取得一番风雨，今天就是让他爬行，他们也得爬过去。
　　因为漠北对大楚来说，就是蝼蚁，大楚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到达驿站后顾洵便带着笑告诉他：“还请小世子在此暂且安心住下，如有需要尽管提。在下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等等！”苏赫叫住了顾洵，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你们皇上？”
　　顾洵依旧带着笑，并不责怪他这般无礼，语气轻松：“小世子别急，皇上日理万机，等他有空了，自然会召见你。”
　　等到顾洵等人全部离开后，忍了一路没发火的苏赫再也忍不住，将房间里的桌椅摆设砸了个干净！
　　大楚百姓对他的侮辱，楚玹霖对他的无视，顾洵给他的下马威……
　　“楚玹霖，我苏赫这辈子都和你势不两立！”
　　他在漠北是那么骄傲的王子，到了大楚后，他却处处被人踩在脚下，就连驿站的下人都可以随意取笑他。
　　苏赫这个年龄正是自尊心要强的时候，又生在毫无拘束的漠北，哪里受得了今天这般侮辱？
　　从漠北来到大楚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怨气是假的！
　　可他逃脱不了自己的命运的安排，他是阿爹最看中的孩子，漠北苏家没有女子可以献给大楚皇上，只有他能拿的出手……他是整个漠北的希望。
　　即使再难，他也要在这里活下去。
　　……
　　顾洵出了驿站后便直奔皇宫，向楚玹霖汇报今日事宜。
　　宣政殿
　　“皇上，顾将军来了。”
　　“传。”
　　顾洵进来正准备行礼，楚玹霖已经起身摆摆手，示意让他免了。
　　“人可安顿好了？”
　　“回皇上，安顿好了。不过我看这小世子有点不服，想见皇上。”
　　楚玹霖来了兴趣：“哦？想见朕？”
　　“不错。”顾洵想了想又说，“皇上如今后宫无人，何不让他进来伺候皇上？”
　　楚玹霖半眯着眼睛盯着顾洵看，后者仍然面带笑容，不语。
　　“可是国舅让你来当说客的？”
　　“父亲可没这意思啊，皇上别误会。”顾洵说，“臣就是在想既然漠北王把自己儿子献给了皇上，那皇上何不收下，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楚玹霖哼一声：“你知道朕最烦什么，什么娶妻生子朕一点也不在乎，朕最在乎的就是扩大我大楚的版图，完成父皇未完成的遗愿。”
　　对于这个亲表弟，顾洵一向惯的厉害，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从来不会忤逆他，更别提几个舅舅了。
　　因此也导致了如今二十有三还不娶后纳妃，着实让几个舅舅哥哥们头疼。
　　“先帝的遗愿乃是让皇上平安顺遂，若是知道你如今还不娶后，先后怕是要托梦骂臣咯。”
　　楚玹霖：“……”
　　“朕就知道你也没按好心！”楚玹霖语气冷了不少，拂袖过去坐下，“朕问你，那小世子长得如何？”
　　顾洵笑了：“相貌较好，性子烈。”
　　“那朕再问你，眼看就要和漠南开战，若是让他进宫了养虎为患又怎么办？”
　　“一个漠北王小世子还不足以威胁到皇上。”顾洵这会不笑了，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皇上，既然来了那大楚就收下，不论他是怀有何心来到皇上身边，只要有臣在一天，他便不敢对皇上如何。”
　　“你倒是会说。”楚玹霖低哼一声，语气生硬，“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自然是纳入后宫，若是有其他大人也有此意，皇上也一同收下。”
　　“你还说不是来劝朕纳妃的？！”楚玹霖拿起桌上的奏折朝顾洵扔过去，却被顾洵稳稳接在手中。
　　“皇上莫生气，臣还没说完。”顾洵上前几步把奏折放好，这才说，“漠南漠北两王向来不和，可毕竟是同胞兄弟。开战在即，这个时候送来一个人献给皇上，臣想皇上心中自然有数。”
　　“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瞧瞧他到底要做什么？”
　　楚玹霖想了会，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顾洵笑而不语。
　　“对付漠北王轻而易举，但这漠南王可不能掉以轻心，他的胃口可大的很呐。”
　　楚玹霖想到曾经的辽东王判乱，哪怕是先后亲自出征，依旧牺牲了他的左膀右臂。也就是那场判乱，让原本健硕的父亲归来后饱受病痛折磨。
　　而那辽东王，也是父皇最信任的一位异性王，到头来却判乱，害得辽东战乱，牺牲了无数无辜的人。
　　……
　　“他们虽为同胞兄弟，性格却大大不同，一个软弱无能，一个狼子野心想要取代我大楚。”
　　楚玹霖起身来到悬挂的地图前，这两年大楚的版图一直在增加，不论先帝对他是否有这样的遗愿，但先帝曾经说过，作为大楚的皇帝，没点野心可不行。
　　良久后他才道：“漠南边境连接着我大楚几处命脉，东部、南部、西南、以及西部都是必不可缺的豁口。若是一个地方失守，那漠南便有机会踏入我帝都。”
　　顾洵也看着地图，轻声说：“没错，北部与漠北为邻，东北部与沙俄交界。所以漠南王进攻的豁口很多，我们至少要保证漠北在这个时候不动。”
　　其实顾洵的意思楚玹霖清楚，他也没打算现在对漠北动手。况且漠北王为了表明忠心将自己最疼爱的世子都送来了帝都，他自然也不会佛了这个面子，无辜给自己再树立敌人。
　　“那朕该给他一个什么阶位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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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今天召见了吗
　　“那朕该给他一个什么阶位比较合适？”
　　顾洵闻言又笑了起来，转身看向他：“那便等到皇上见了人，看对他的喜爱程度赐吧，只要不是皇后之位，臣一概没意见。”
　　楚玹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握拳锤了他胸口一下：“那便安排他清明节后来见吧，朕也要考虑考虑该如何安置他。”
　　“行，不过……”顾洵想到了什么，“这次祭祖绍儿怕是去不了了。”
　　楚玹霖立马皱眉头疼道：“她又怎么了？别告诉朕她又要去哪游玩啊，再游玩也得给朕回来祭祖。”
　　“那倒不是，昨儿臣听子瑜说，绍儿已有身孕，算算日子，大概已经四月有余了。”
　　楚玹霖愣了愣恼怒了：“……”
　　“好个楚廷绍，看朕怎么收拾她，怀孕这么大事朕居然不知道！”
　　楚延绍乃是长公主，也是先帝楚萧与皇后顾星舒唯一的一个女儿，如今嫁于刘文韵二子刘聪。
　　顾洵笑着摇头，心说这皇上虽长得和先帝如出一辙，性格却是大大相反，但凡稍微一点有关楚延绍的事情都能跳起来，倒是跟那年轻时候的二叔一模一样。
　　＊＊
　　帝都城驿站。
　　苏赫住在驿站已经有半月了，每日他都会问楚玹霖何时才能召见他进宫？
　　但次次都被驿站的人一顿嘲讽，说他心急想爬上龙床……
　　今日又是如此，苏赫气不过与他们动了手，结果寡不敌众，结果自然是自己也被揍了。
　　“世子莫要再生气了，待在这里也挺好的，不一定非要进宫。”
　　苏赫脸上青了一块，青松脸上更是惨不忍睹，从他们住到这里到现在，已经和驿站的人发生了多次冲突，这里没人顾忌他是漠北王世子，下手更是没轻没重，一点也不留情。
　　“你懂什么？我们被困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帮阿爹？”
　　青松挠挠头，心说王不是让我们好好服侍大楚的皇帝吗？还要帮什么？
　　不过这也是他心里想着，可不能说出来找骂。
　　“世子，不如我们逃跑吧？”青松小声提议道。
　　苏赫瞪着他半响，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冷哼一声跑出去了。
　　“世子你去哪儿？等等我！”
　　逃跑？
　　苏赫何尝没想过，但想的简单，他是被漠北王送给楚玹霖的才子，逃跑了若是追究起责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漠北。
　　他一定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离开这里才安全。
　　跑出驿站的苏赫也并没走远，帝都城虽热闹，但他心思不在这里，无心欣赏这里的一切。
　　楚玹霖晾着他不宣进宫，说明并不满意漠北王将他献给自己这一讨好，又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接受自己进皇宫，只是碍于面子随口答应了。
　　苏赫并非急切想要进后宫做楚玹霖的才子，只是他若不见楚玹霖，日后的一切计划都无法进行，只有靠近蛇的身边，才知道这蛇有没有毒。
　　况且漠南王的算盘打的不错，没人知道日后战况会如何，楚玹霖会不会因为漠南而把漠北也一起收拾了。
　　所以他必须进宫，靠近楚玹霖才能保证漠北相安无事。
　　这个机会来的很快。
　　清明节后，楚玹霖宣了苏赫进宫，不过只准他带一个随从，其余人暂住驿站等候吩咐。
　　为此苏赫又在驿站好一通生气，恨不得立马收拾行李原路返回漠北。可又想到临行前阿爹望着他的眼神，他还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进宫这天，青松早早就按漠北王夫人的交代将苏赫拉起来收拾穿着，让他进宫那便不能再随意，按照漠北的习俗，苏赫这就算嫁出去了，尤其对方还是大楚皇帝，一点都马虎不得。
　　楚玹霖依旧没有派人来接他，仍然是由顾洵前来带他入宫，这次倒是让他坐了轿子，不再步行。
　　苏赫性格十分骄横，但来到大楚两月有余，让他在驿站里吃尽了苦头，众人都对这个外族世子充满了蔑视，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
　　因此苏赫对来接他的顾洵也没给任何好脸色。
　　十六岁的少年怀着满心诡计进入皇宫，却不知这个牢笼并非是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
　　“宣，漠北王世子苏赫进殿！”
　　明堂之上，文武百官站立两侧，楚玹霖身着龙袍端坐在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俯视着众人。
　　苏赫独自从门外被带到大殿，他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初来乍到的胆怯，而是昂首阔步站立在顾洵身后，等待着楚玹霖进一步的吩咐。
　　“臣参加皇上。”
　　“免礼。”楚玹霖问道，“人可带来了？”
　　“是。”
　　顾洵转身见苏赫依旧挺直腰杆站着不行礼，皱了皱眉提醒道：“漠北王既打算送世子前往大楚伺候皇上，莫不是没教我大楚的礼仪？”
　　文武百官都在偷瞄这位漠北世子，听到此话更是发出了毫无压制的嘲讽声音。
　　苏赫听到却依旧无动于衷，并不跪下行礼，而是微微低头，双手交错，向楚玹霖行了漠北最高的礼仪。
　　“漠北王世子苏赫，参加皇上。”
　　顾洵正要准备说什么，楚玹霖先开口了。
　　“罢了，上前回话。”
　　对苏赫的无礼楚玹霖并不放在心上，他清楚想要让一个人心服口服的跪下拜你，要么强迫他跪，要么让他自己跪。
　　楚玹霖比较偏爱第二种，尤其像苏赫这样的少年，在驿站天天闹得鸡飞狗跳，他并不是不知情，伤他自尊不值钱，刺入骨髓让他跪下，这才有趣。
　　苏赫径直向前几步停下，随后大胆抬起头看向上位的楚玹霖。
　　视线撞在一起，楚玹霖也在看着他，俩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讶，乃至于过了良久都没说话。
　　楚玹霖遗传了先帝的绝世容颜，哪怕是男人见了也会舍不得挪开眼睛，多看几眼。尤其他那双如同水魅一样的眼睛，若是这世间真有妖怪，那楚玹霖便是那最会蛊惑人心的狐狸精所化。
　　而苏赫同样也让人惊艳。
　　今日进宫他穿上了阿娘亲手做的衣服，这也是漠北只有成亲的男子才会穿的衣服。
　　往日满头的小辫子也不再散着，而是扎起了高马尾，耳垂上也戴着上好的翡翠耳坠。
　　在他身上楚玹霖看不到威猛、粗犷，也不同漠北王那般魁梧，而是如同春日祥云一般俊朗，让人眼前一亮。
　　楚玹霖率先挪开视线，问道：“你就是漠北王小世子？”
　　“……是。”苏赫发现自己走神了，连忙低下头，这可是进都以来，傲慢的小王子第一次主动低下头。
　　“你可明白漠北王将你送给朕的含义？”楚玹霖盯着他继续说，“现在朕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若是后悔还来得及，朕也不会怪罪漠北。”
　　走？走去哪儿呢？
　　回到漠北肯定让阿爹失望，可除了漠北，他还能去哪？
　　若是早一个月前他听到这话肯定扭头就走，可如今不同了，走了漠北迟早会被大楚吞了，甚至日后这世间再无漠北都有可能。
　　他想要的一切还没得到，他不想将来和阿爹一样，一辈子俯首称臣，做大楚一条听话的狗。
　　苏赫再次行礼，不卑不亢道：“苏赫先谢过皇上，既然已经来到了大楚，那我便不会后悔。”
　　楚玹霖心里好笑，明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却为了自己目地依旧隐忍留下。
　　面前这位十六岁的小世子，怕也不是个简单易对付的人物，比起他那个没出息的父亲，倒是有几分胆量。
　　“既你已经有了决定，那朕便不再多说。”楚玹霖偏了偏头，“你亲自去安排，让人好生伺候着，顺便也教教小世子大楚的规矩。”
　　“奴才遵命。”
　　赵福下来站在苏赫面前，微微弯腰：“小世子，请吧。”
　　苏赫都没正眼瞧他，而是又看了眼上位的楚玹霖一眼，转身出去了。
　　赵福也并未生气，快步跟了出去。
　　苏赫走后，立马便有人向楚玹霖进谏，这样目中无人的小世子，日后留在皇上身边怕也是个刺头。
　　况且他的叔伯对大楚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接他进宫，是不是欠妥？
　　郑景仁则说道：“这苏赫按理说是漠北王的世子，和漠南王并不同。漠北王对皇上的忠心也不难看见。”
　　末了他又看了眼楚玹霖，继续说，“诸位大人若是担心这小世子对皇上不利，不如再给皇上后宫挑选几个人进去，既能替皇上盯着，也免了他骄傲后宫只有他一人，这样不是两全其美？”
　　众人：“……”
　　楚玹霖闻言脸都快黑了，瞪着偷笑的顾洵恨不得把他从大殿里扔出去。
　　他对感情的事情一向看的很淡，至今也没有心仪对象，所以体会不到哥哥们所说的情爱快乐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要把大楚壮大，做一位爱民勤政的仁君。
　　下了早朝后，楚玹霖把郑景仁和顾洵叫去了宣政殿，对他们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发了好大一通火。
　　“谁给你们胆子敢替朕做主！”
　　楚玹霖就差怕那奏折插在俩人身上了，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这个时候郑景仁是不敢说话的，谁都知道当今圣上不好**，谁说问罪谁，所以他只是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反正他目地已经达到了，剩下的就交给顾将军了。
　　顾洵是这几个孩子里最稳重的一个，也是年龄最大的一个，抛开身份他作为楚玹霖的哥哥，和顾家人一样担心楚玹霖这辈子只为霸业，身边没个人照顾。
　　“一个也是进，两个也是进，皇上若是不喜欢养着她们便是，莫要生气伤了龙体才是。”
　　“你还敢顶嘴！”楚玹霖几步逼近顾洵，就差动手了，“朕说过，朕不要后宫，若是要，朕也要像父亲那样的将军，绝不是一个不入流的世子或者女人！”
　　顾洵望着他，眼睛里满是慈爱，他大了楚玹霖足足八岁，在他眼里，楚玹霖依旧是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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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今天服不服？
　　当年辽东王判乱，顾星舒亲自率军前往辽东判乱，那是一场不输番属战争的恶战。
　　那场战争中他的忠仆顺藤摸瓜一律战死，就连顾星舒也没能免了受伤，回都时只剩下了几口气。
　　后来顾星舒身体便一直不好，先帝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
　　若不是辽东王判乱，他的二叔可能还活着，先帝也依旧健在人世，楚玹霖依旧是那个被呵护在手心的太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顾洵清楚楚玹霖心里有恨，对辽东一带的恨，对漠南漠北当初助辽东王的恨。
　　所以不仅仅漠南王想要造反，他楚玹霖也在一直盯着漠南王，势必要将他撕碎替顾星舒报仇。
　　“皇上，这个仇臣一天也没忘，整个顾家，文家，段家，哪一家都没忘。”顾洵语气柔和，轻声道，“臣保证亲手夺了漠南王的首级祭奠，若是漠北王敢有反动之心，臣定然不会轻易饶了他的族人。”
　　只有提起顾星舒的时候，楚玹霖才会放下绷着的神经，没了帝王的威严，没了野心。
　　“你既已知道朕的心思，何必又要惹朕不痛快。”
　　郑景仁早已不知何时退下了，宣政殿只有顾洵和楚玹霖。
　　顾洵上前几步，望着他说道。
　　“若是先后还在，他定然也怕你被仇恨蒙蔽了眼，他一直都希望你能做个快乐的小皇子，勤政帝王，不要为难自己。”
　　“你可知这样一来，日后他们就要逼朕皇嗣的问题。”
　　楚玹霖那时候才不到十岁，只知道父亲出了一趟远门后回来便一直卧床不起，就连被称为神医的巴雅前辈都医治不好父亲。
　　“苏赫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皇上若是喜欢便留着多玩会，不喜欢，那便交给臣处置就是。至于其他嫔妃，皇上若真不喜欢，养在后宫就是，臣绝对不逼皇上皇嗣问题。”
　　楚玹霖闭上了眼睛，他虽是天下共主，却也有无奈的时候。
　　从小到大，他都是骑在顾洵的肩膀上长大，几位哥哥都比他大，成年后哥哥们都离宫去了各自的封地，一年见不到几次。
　　身边留下的，只有顾洵，也只有这个哥哥知道他想要什么。
　　“过几日诸位王爷和将军都要返都商量漠南战事，皇上不必为了这些小事动气，龙体要紧。”
　　楚玹霖起身看着窗外的蓝天问，“辽东段家也来吗？”
　　“那是自然，段老将军会亲自来见皇上。”
　　想起段家，楚玹霖便不得不想起两位皇兄，楚睿诚，楚睿实两位皇子。
　　如今的段老将军段笑天是他们的舅舅，当年先帝在位时，段家篡位谋反，最后被灭门，只剩下了段笑天一位。
　　谁都不清楚先帝为何会独独饶过他，只听是因为段笑天六亲不认，平反段氏造反有功，于是将功折罪留了他。
　　但他不信。
　　先帝不仅留了他，还与国舅平肩，分为左右将军，同时握着一半兵权。
　　楚玹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又问：“当年木公掀起辽东判乱，是不是因为他？”
　　顾洵沉默了几秒，算默认了。
　　“可是，朕一直都不明白一个问题。”楚玹霖回头看向顾洵，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段笑天是叛臣段峦统的儿子，为何父皇当年没杀了他，而是让他和国舅一样做了左右将军？”
　　“上一辈的恩怨臣也不清楚，听父亲说，当年先帝被架空权位时，是他救了先帝。之后又亲自平反了段氏一党，当年先后被困冀州，也有他的功劳。”
　　楚玹霖还是不懂：“洵哥觉得他可靠吗？”
　　顾洵斟酌了一下才说：“臣相信先帝不会看错人。”
　　楚玹霖沉声道：“可是那位木公也是父皇非常信任的人，最后他还是叛变了。”
　　“皇上可是想？”
　　楚玹霖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朕不会再动父皇的亲信，也希望他别让朕失望。”
　　顾洵明白。
　　楚玹霖顾虑的没错，大楚开战在即，若是这个时候辽东再出乱子，那大楚便相当于打开城门迎接了敌人进城。
　　不过他心里仍然介怀段笑天。
　　＊＊
　　清明节一过，帝都气温开始迅速回升，漠南王沉得住气，如今五月已过，他依旧没有行动。
　　各地诸侯也在近期返都，趁着躲过最炎热的气温商量战事。
　　苏赫进宫以后日子依旧如此，每日都有赵福带着人亲自过来教他大楚的规矩，次次都要闹得鸡飞狗跳才罢休。
　　在他进宫后没多久，后宫陆续来了不少嫔妃，且都不像他一样没有封号。
　　偶尔也会有嫔妃过来在他这里坐上一会，关照关照，给他带点好玩意什么的。
　　这让苏赫越法恨楚玹霖，日日都在宫里马场跑马，谁拦打谁。
　　这日依旧如此，早膳后赵福按照惯例前往流云殿教苏赫规矩，人还没踏进去，脸上已经挨了一鞭子，接着随行的几个奴才全部被打了出来。
　　苏赫提着马鞭让他告诉楚玹霖：“我苏赫生来是漠北的男儿，死也是漠北的雄鹰，再敢教我一些女人作为，我一定亲手杀了你们！”
　　这般大放厥词，伺候的人哪里还敢再教他规矩，哪怕是赵福这个太监总管都不敢再动他了。
　　楚玹霖正在宣政殿忙碌，赵福鼻青脸肿匆匆赶来，一进门便跪在地上求皇上做主。
　　顾洵扫了眼赵福的脸上，和郑景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个苏赫自从进后宫便没有一天安稳日子，不是打其她嫔妃，便是打皇上派去教规矩的人。
　　整个后宫被他闹得鸡飞狗跳，宫女太监都不敢踏入他的流云殿。
　　楚玹霖听完后便问：“他人在何处？”
　　赵福急忙回答：“回皇上，人在跑马场，奴才根本拦不住，这一个多月奴才教的规矩是一点没学会，次次都是带一身伤回来。还请皇上替奴才做主。”
　　楚玹霖揉了揉眉头，将手中的奏折放下：“他进宫多久了？”
　　郑景仁：“回皇上，已经一月有余了。”
　　“一个多月就能将你们收拾的再也不敢踏进流云殿，是让朕夸你们能干还是无能呢？”
　　赵福本来哭哭啼啼，闻声后立马止住了，急忙低头挨着地板不再敢多言。
　　楚玹霖起身来回走动，良久后才吩咐道：“去告诉流云殿，今晚朕在流云殿过夜，让伺候的姑姑们准备好，下去吧。”
　　赵福连忙应声退下了。
　　郑景仁用胳膊捣了捣笑眯眯的顾洵，小声说：“皇上今晚去流云殿，安全臣倒是不担心，只是……”
　　顾洵回头望着他，等着他后话。
　　只听郑景仁用极小的声音说：“皇上至今只身一人，只怕房事都不懂，要是嫔妃也就罢了。可这苏赫是个倔脾气的男人，顾将军不担心？”
　　顾洵：“…………”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这事，只有靠他自己摸索了，我也不能帮忙。”
　　郑景仁有些幸灾乐祸道：“那便有好戏看了，这大楚的龙对上漠北的狼，若是能知道个后续就好了。”
　　顾洵一脸嫌弃，但这床笫之间的事情，其实先帝早就在皇上成年时便让姑姑们教过了。
　　是夜，流云殿。
　　从早上被传旨意皇上要在流云殿过夜时，这里便忙得不可开交，又是布置，又是安排楚玹霖的喜好。
　　苏赫自然也不会再任由他去跑马，而是被带回来教他如何伺候皇上。即使他发火，那些姑姑们也不放过他，硬是把他按下跪在地上听着。
　　这些日子里苏赫过得并不安好，漠北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况且他最受漠北王疼爱，人人都要敬畏他几分，哪里会遭受这样的待遇。
　　在流云殿他不仅要学礼仪，还要学那些讨楚玹霖欢喜的作为，少年哪能轻易而举束手就擒。
　　教完这些还不够，等到沐浴时，姑姑们更是亲自要动手帮他洗身子。
　　因此苏赫忍无可忍，抽出匕首挟持了一位姑姑，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一屋子的女人，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今日谁敢再碰我一下，那我便杀了她！”
　　“小世子怕是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既然要伺候大楚的皇上，那便要遵守我大楚的规矩。”为首的那位姑姑毫不惧怕，上前几步行礼说道，“听闻皇上给过小世子机会，是小世子自己选择留下，那如今这又是打人又是杀人，可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呢？”
　　能有什么后果？
　　苏赫在心里哈哈痛笑，不就是一死吗？他苏赫何时惧怕过死亡？死了不是更好，何必在此受辱！
　　阿爹知道了定会替他讨回公道。
　　是啊，阿爹肯定会替自己报仇吧？
　　苏赫想到这里，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只带着一个青松进宫，今日因为几次三番动手，被姑姑们清了出去，此刻也不知道被关去了哪里。
　　他一身外衣被尽数褪下，头发凌乱不堪，只穿着一件深红色里衣，赤着脚站在地上。
　　苏赫从未如此狼狈过，也从未这么痛恨过一个人，吃他肉，喝他血都低不了对自己的侮辱。
　　他低估了大楚的任何一个人，高估了自己。
　　“小世子既然不喜欢让奴婢们伺候，那便自己洗吧，不过奴婢先提醒世子一句，能伺候皇上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若是惹恼了皇上，世子怕也对不住漠北王的一片好心吧，奴婢们先告退。”
　　为首的姑姑话罢便出去了，一行人也都走了。
　　苏赫渐渐松开了手中的匕首，放开了那位姑姑。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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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今天服不服？
　　“滚出去！”
　　姑姑脖子上有道血痕，但她没任何反应，欠身行礼后也出去了。
　　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发出冷漠的声音，苏赫望着沐浴的那桶水，脸上难掩的痛苦与不堪，沉默了一会后褪下里衣，自己踏进去洗了。
　　浴桶里洒满了花瓣，苏赫缩在水里沉默着，热气顺着空气向上弥漫在上空，很香，很香。
　　来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会是这么艰苦，受尽别人冷眼，被女人侮辱，被奴才们欺负，谁都可以把他踩在脚下。
　　而他连反抗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脸颊两侧有两道泪痕缓缓落下，最后滴落在花瓣中与水融为一体，这位骄傲的少年第一次落下了不屈的泪水。
　　“阿爹，阿娘……赫儿想你们了。”
　　楚玹霖忙完后便被赵福提醒今夜要在流云殿就寝。
　　楚玹霖忙过头了，闻言顿了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经赵福提醒后才后知后觉，流云殿是苏赫的寝殿。
　　摆驾来到流云殿时，庭院里早已跪满了一院子人，而为首的苏赫依旧倔强不跪，腰杆挺立站在中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胆苏赫，见了皇上还不行跪拜之礼！”
　　苏赫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楚玹霖，心里的恨表现的很明显，他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比美人还要漂亮，他却不是美人。
　　阿娘说蛇蝎美人不能信，长得好看的姑娘一定要提防，他想阿娘没骗他，好看的男子一样蛇蝎心肠！
　　“漠北王世子苏赫，参见皇上。”
　　依旧不跪，向他行了漠北最高礼仪。
　　楚玹霖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进去了，没给任何反应。
　　赵福来到跟前吩咐众人：“都退下吧，别叨扰了皇上休息。”
　　众人走后，赵福又对苏赫说：“还请小世子进去伺候皇上就寝，奴才就在外头守着，有何吩咐尽管说。”
　　话罢也进去伺候楚玹霖了。
　　流云殿并不大，平日就只有苏赫带着青松俩人进出，闹腾了一天终于安静下来，此刻却显得空荡冷寂。
　　在庭院里站了会，苏赫才转身进去，他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他没有把握自己死了阿爹会不会造反，也没有把握若是惹怒了这位皇上，会不会对他的族人动手。
　　只希望……漠南王能够快点，再快点。
　　夜深人静，流云殿内只剩下了楚玹霖和苏赫，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楚玹霖翻书的声音，以及揣测不安坐在床边的苏赫。
　　苏赫不懂男女**，更不懂男男之间的房事。
　　在漠北，男儿也没有找个小爷过日子的。
　　阿爹说过等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娶漠北最美丽的女人给他做妻子，可现在，妻子没娶到，而他被当做礼物献给了大楚的皇帝。
　　他听说过大楚的龙阳之好，却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经历这一切。
　　“过来替朕更衣。”
　　跑远的思绪被拉回，苏赫抬头看向背对着他的楚玹霖，在大楚，皇帝是最大的，所有人都得听他命令。
　　包括他阿爹，也包括他。
　　起身缓缓走过去，目光盯着那结实的后背，苏赫想，若是现在杀了这个皇帝，会不会，他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然后漠北再也不用受大楚压制了？
　　楚玹霖也不催他，很有耐心等着他，直到一双手轻轻划过他的腰带，他嘴角上扬笑了笑。
　　苏赫没有伺候过别人，哪怕他只是个小小的漠北王世子。
　　更衣时，不是手重了，就是解不开楚玹霖的扣子，足足半个时辰，他才替楚玹霖脱完了衣服。
　　楚玹霖自始至终没看他，也没催他，更衣后便转身上了床。
　　苏赫心里不害怕是假的，但他无路可走了，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挂在床边。
　　楚玹霖扫了他一眼，苏赫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斟酌一二，又上去背对着他躺下，手掌还放在床边上，好像随时准备离开。
　　“姑姑们没教你如何伺候朕？”楚玹霖突然问他。
　　苏赫一骨碌翻起身，惊慌之余又强装镇定。
　　“……皇上指得是什么？”
　　楚玹霖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掀开了被子。
　　“从第一步开始。”
　　苏赫握紧了拳头，看着自己床上这个漂亮的美人，挪开了视线。
　　“你们大楚有句老话，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
　　这般大逆不道，在皇上面前不自称臣也就罢了，还张口闭口以你来称，好一个有种的漠北王世子。
　　楚玹霖挑了挑眉，起身靠近他，挑起他侧头的小辫子在手里把玩着。
　　“当初朕让走的时候小世子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后悔了，还是害怕了？留下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有一日朕会宠幸你？”
　　楚玹霖的声音没有任何不满，甚至有些温柔，呼出的热气扑在苏赫耳廓四周，痒痒的，像是一种毒药瞬间从他耳朵神经穿入整个大脑。
　　他从来没觉得一个男人的声音会如此好听，即像是蛊，又像是水魅在笑。
　　一把推开楚玹霖，苏赫站在地上大口呼吸瞪着他，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头，极力隐忍着心中怒火。
　　楚玹霖倒也没生气，顺势靠在一旁，一手搭在膝盖上随意敲着，一手撑着脑袋望着他的不屈不服，心里畅快得很。
　　当年苏赫的爷爷联合辽东王造反杀了楚军将近十万冤魂，这样的叛贼臣子本该被灭九族。
　　可当时先后身受重伤无法兼顾他们，又暂时无合适的人驻守漠南漠北，先帝便饶了他们一命。
　　但没想到如今却养虎为患，反过来咬大楚一口。
　　虽说这漠北王自始至终都没动过恻隐之心，可漠南王毕竟是他哥哥，一家人自然比他这个外人亲许多。
　　漠南王从来不进都献贡，先帝在位时还装模作样讨好，自他登基以来，漠南王直接蔑视两国和平条约，私自摧毁边境安稳，奸杀强盗，无恶不作。
　　这笔账，不论漠南漠北，楚玹霖都要好好和他们算。
　　“怎么？还需要朕亲自动手？”楚玹霖心里爽快，却也耐心有限。
　　苏赫扭过头，整个眼眶都是通红的。他不想哭，更不想在敌人面前袒露出脆弱，可心里的酸楚无法得到缓解。
　　他知道自己是被送给楚玹霖随意玩弄的人，包括让他服侍……
　　可是心里那关，始终都过不去，若今日不从了他，日后他在这帝都的日子更难过。
　　半响后，他倔强道：“若是……今夜我伺候了皇上，那我的随从，可否能还给我？”
　　楚玹霖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分明已经忍到了极限，却还记得与自己交换条件，倒是个倔强的种。
　　“朕一向对事不对人，若是你随从遵守这宫里规矩，朕自然不会为难他。”
　　苏赫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至少……他换回了青松，保了他一命。
　　看着寝殿烛光通亮，苏赫转身就要去熄灭，但被楚玹霖阻止了。
　　“不必熄灯，朕喜欢有光的地方。”
　　楚玹霖毫无波澜的语气却是威力十足，明明脸上是笑着的，语气也很温和，但苏赫知道他反抗不了。
　　苏赫想说可我不喜欢，可不可以把灯熄灭了？
　　但想到这句话是求他的，便没再执着，转身上床跪在了楚玹霖的腿边。
　　＊＊
　　次日苏赫醒来已经快到晌午时分了，动了动身子想起身，下一秒却被疼痛拉回了床上。
　　苏赫睁开肿胀的眼睛，思绪慢慢归位，身体各部位的不适也在提醒着他，昨夜他伺候了楚玹霖一整晚。
　　寝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青松端着一些膳食进来了。
　　“世子，你终于醒了？”
　　苏赫扭过了头，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这般模样，只是轻声问他。
　　“你可有受伤？”
　　青松跪在床边哑声道：“世子放心，我没受伤，他们只是把我关起来不给饭吃而已。”
　　“……那便好。”
　　苏赫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醒过来，真就这么睡上一辈子，心或许就没这么痛了。
　　“世子……你还好吗？”青松握紧了床沿，看着苏赫露出肩膀上痕迹，小声说，“我煮了一些粥，小的伺候你洗漱吧？”
　　苏赫不言，任何反应都没有。
　　青松今早才得知昨夜自家主子被皇上要了。
　　整个漠北都知道苏赫巴兽是一头漠北猛虎，他怎么可能委身在一个男人身下承欢？
　　这不仅仅是侮辱了自家主子，也是对漠北的蔑视，大楚的皇帝，根本不把漠北放在眼里。
　　“都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世子！”
　　苏赫谁也不怪，要怪，就怪自己生在了漠北王家。
　　“打水来，我要沐浴，今天谁也不见。”
　　青松望着苏赫脖子上也有咬痕，红着眼眶扭头出去操办了。
　　楚玹霖并不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昨夜在房事中并未对苏赫有多怜惜，一次自然不够，欲望发泄，苏赫浑身都是青红交错的痕迹。
　　苏赫将青松也赶了出去，强撑着不让他伺候，自己扶着腰起身下床，一步一步走近浴桶。
　　每走一步，他的神色便痛苦几分，身体的不适，心理的痛苦，还有那顺着大和谐腿流下滴落在了地上白和谐浊，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一切。
　　苏赫整整在浴桶泡了两个时辰，出来时嘴唇都白了，吓得青松急忙就要去叫太医过来。
　　“不必了，我没那么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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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今天服不服？
　　“不必了，我没那么娇弱。”
　　青松看着苏赫惨白的脸欲言又止。
　　苏赫当没看见，坐下后问他：“南边可有消息了？”
　　“暂时没有，不过小的打听到最近几天各地诸侯会上都来商量漠南战事。”
　　苏赫皱了皱眉，屁股下的凳子太硬，他坐着实在不舒服，可又放不下面子让青松拿软垫过来，于是便硬撑着。
　　“各路诸侯都要来帝都？”
　　“没错，小的想这是个好机会，世子何不好好利用这个时间？”
　　不错，若是此时各路诸侯都不在封地，那便是发动进攻最好的机会，这样一来漠南王也不会太费力。
　　“如今帝都的三大世家只有文家不拿兵权，却掌握着无数的财富，一旦开战，定能助楚玹霖。顾家是先后的娘家，手握重兵重权，哪怕战争发动，顾洵为了楚玹霖的安危，也不会离都。”
　　“而备受争议的段家，段笑天镇守辽东数十年，同样手握让人闻风丧胆的辽东铁骑，那可是当年顾星舒将军灭番属成立的军队。况且段笑天是一位悍将，若是想与他对战，漠南王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苏赫坐不住，还是起身瘫在了软塌上。
　　“他们离开驻守地进都，漠南王肯定也知晓，如此看来，这个时候动手，不一定是个好时机。要是能有大楚的布军图就好了，这样便能更清楚了解楚军的部署。”
　　青松说：“布军图在顾洵手里，一般人拿不到，不过我可以试试和外面的人联系，让他们想想办法。”
　　苏赫虽答应帮漠南王，却也不会为了帮他丢了性命，布军图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们不能去冒险。
　　苏赫点头：“眼下除了这样也再无他法。最近局势紧张，你留意点，别再惹那些奴才们讨不痛快。”
　　“……是，小的明白。”
　　青松看了眼苏赫坐立不安，便问他：“世子，这垫子可是坐着不舒服？”
　　苏赫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青松挠挠头闭嘴了。
　　如今他也只有十二岁，可比一般的大楚男儿高壮许多，但他和苏赫一样，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可是苦了苏赫，这一天都坐立不安，只能躺在床上才舒服一些，心里也不知把楚玹霖杀了多少回了。
　　六月初，各地诸侯全部到达帝都，战事迫在眉睫，皇宫内众说纷纭。
　　对于漠南漠北这俩兄弟，有了前车之鉴，不论哪位王都不能留，以免后患无穷。
　　但也有人认为，漠南王和漠北王到底不同，可留漠北王一命，日后方稳定漠南。
　　宣政殿
　　先帝有四位皇子，一位公主。
　　四皇子因为早年染病夭折，剩下的便只有三位皇子，一位公主。
　　长公主楚廷绍早已嫁给了刘太傅二子刘聪，如今也怀孕身孕，自然不可能再参合这次战事。
　　召诰王楚睿诚如今乃坐镇于南部幽州四府，也是楚玹霖登基后亲封的一位王。
　　端王楚睿实坐镇于西南部西都。
　　而唯一的一个异姓段笑天老将军坐镇于辽东三界，掌握着大楚最重要得脉门，且手里握着五十万辽东铁骑兵权。
　　今天难得全部聚齐了宣政殿。
　　“臣参见皇上，祝皇上万福金安！”
　　“诸位都快快免礼。”楚玹霖迫不及待起身将诸位哥哥们扶起来，“朕就等着诸位来了，左盼右盼终于到了，赵福，快上好茶！”
　　等到诸位坐下后，便立马有人调侃楚玹霖。
　　“那今儿皇上可要请臣吃顿好的，臣可是快马加鞭赶回帝都，三天都没吃饱肚子了。”
　　楚玹霖过来拍了怕他的肩膀，打趣道：“二皇兄怎地还是如此贪吃，莫不是皇嫂克扣了公粮？”
　　众人哄堂而笑。
　　楚睿实面子挂不住，只能给站在旁边的顾洵告状。
　　“洵哥，您瞧皇上又取笑我！”
　　顾洵哭笑不得，从小到大他便是众人的调解师。
　　“若真像皇上所说一般，那臣愿意给五王爷一些接济。”
　　“哈哈哈哈！”
　　整个宣政殿都在朗声大笑。
　　楚玹霖来到段笑天面前，亲自端了一杯茶递给他。
　　“段老一路奔波劳碌，辛苦了。”
　　“皇上莫要客气才是。”
　　段笑天如今已有六十了，老当益壮，他依旧替自己皇兄镇守着辽东，弥补当年木公犯下的大错。
　　况且这次亲自过来，也是想再回家看看，见见皇侄可好。
　　顾洵侧身说：“段老可要多留些日子才是，父亲常常念叨，特别想和您小酌几杯。”
　　段笑天朗声笑了起来：“那自然是好的，只怕顾老将军依旧喝不过老夫啊哈哈哈！”
　　顾洵笑道：“段老这话小辈定然转达到位。”
　　段笑天捋了捋胡子，笑骂道：“臭小子，可比你那木头人父亲好玩多了。”
　　楚玹霖望着熟悉的哥哥们都在，一时间内心感叹，封地诸侯没有皇令不得随意进都，所以他们也有几年不见了。
　　众人都在说说笑笑，只有一人从坐下便一直没发言。
　　楚玹霖在自己皇兄楚睿诚脸上扫过，又在和众人说笑的顾洵脸上扫过，挑了挑眉看热闹。
　　自他记事起便知道楚睿诚喜欢顾洵，而顾洵对大皇兄是何心意，没人能猜透。
　　当初楚睿诚将此事偷偷告诉了先后，虽得到了他的支持，但被父皇极力反对，甚至在他成年后便去了封地，之后又给顾洵赐婚了。
　　直至今日，俩人也没个结果，并且顾洵早已成亲，若是家妻可生，孩子都能骑马射箭了。
　　而楚睿诚却在封地至今未娶，也不知他是否在等那个等不到的人。
　　大楚可娶男妻，也可娶妾，所以哪怕楚睿诚不要名分，丢下皇子身份下嫁，顾洵也不会娶。
　　俩人之间的故事如何取决于顾洵。
　　……
　　晚上楚玹霖设宴欢迎诸位到来，今儿高兴，也没人阻拦，于是楚玹霖在宴会结束后便喝多了。
　　人都左摇右摆了，依旧拉着几位哥哥不断废话，说着小时候一起干过的那些蠢事。
　　最后无法，顾洵只能起身送他回寝殿休息，然而还没走几步，楚睿诚也跟着出来了，帮他一起扶着楚玹霖往寝殿走。
　　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只有楚玹霖在喋喋不休说着醉话。
　　“洵哥，朕还要喝，二皇兄耍赖你看他……”
　　“顾将军，春竹姑姑来了。”
　　顾洵总算松了一口气。
　　春竹来得匆忙：“奴婢参加顾将军，召诰王。”
　　楚睿诚没什么表情。
　　自小他和弟弟就知道先后身边的几个人都不喜欢他们兄弟俩，生怕他们会抢走楚玹霖的东西，尤其春竹，表现的更为明显。
　　所以即使如今先后走了，他对春竹依旧没有多热情。
　　“这么晚打扰了姑姑休息，皇上喝醉了，还得辛苦姑姑一些。”
　　“顾将军严重了。”春竹听着还在说醉话的楚玹霖笑了笑，“想来今日各位王爷到来皇上开心，这里交给奴婢就好，顾将军与王爷许久不见，就先回吧。”
　　顾洵看了眼楚玹霖，转身和楚睿诚走了。
　　春竹是看着楚玹霖长大的，自然清楚他的生活习惯，喜怒哀乐。只是近些年她身子也不好，楚玹霖又特意恩赦不让她在身边伺候着了。
　　当年楚玹霖出生的时候他们几个就向公子保证过，至死都会保护公子的孩子，所以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辛苦。
　　这头宴会也结束了，几个人喝得烂醉如泥，郑景仁和楚睿实都留宿在了宫里，而段笑天回了自己的将军府。
　　顾洵和楚睿诚并肩走在花园小路上，都快到宫门口了，俩人依旧没说话。
　　顾洵停下，望着他：“王爷就送到这儿吧，天色已晚，明天还要商量战事，早些回去休息。”
　　楚睿诚借着一点灯光仔细望着他，好像看不够似的，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王爷，留步吧，臣先告退了。”
　　顾洵转身便要走，胳膊却被人拉住，一个人影扑过来，接着唇上一热。
　　楚睿诚根本不顾是否有人会看到，也不在意他身份如何，现在做的又是何事，他只知道，他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顾洵了。
　　顾洵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他，楚睿诚向后退了几步，俩人都气息不稳。
　　“王爷，臣已有家室，还往王爷自重，告辞！”
　　楚睿诚大声质问道：“洵哥，你说过我可以来看你的！”
　　顾洵停足，月光下他的眼神中也充满隐忍。
　　楚睿诚无比痛心道：“可我写给你的信从来得不到回信，我派人亲手送你的贺礼也被退回，我没有妨碍你和夫人，为什么答应过我的又做不到呢？”
　　顾洵只道：“王爷，放下吧，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楚睿诚几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难受道：“有可能顾将军就会多看我一眼吗？有没有可能和你想不想，是两回事。”
　　当年他发现自己对顾洵的特殊感情时也惹来先帝的不满，在他十六岁时先帝便让他去了封地，并且立马给顾洵赐婚了。
　　他知道父皇不喜欢他和楚睿实，更是忌惮他们日后会对楚玹霖产生威胁，所以只给他们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就已格外开恩。
　　更不会允许他这个皇子和顾后娘家有任何联系。
　　他不恨先帝，也不恨楚玹霖，也听顾洵的话去了封地好好替楚家守着疆土，可顾洵食言了。
　　“顾将军说的这般轻松，说放下就放下，可我做不到，好不容易能来帝都一趟，难道你就丝毫都不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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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今天服不服？
　　顾洵低声怒道：“王爷，臣再说一遍，臣已经有了家室，还请当爷放下吧！”
　　“若是本王不放呢？！”楚睿诚逼近他，一步不让，“本王就要你陪，若是你不从，那本王便不替皇上守这江山！”
　　“楚睿诚！”顾洵扯住他的衣领，怒斥道，“你敢再说一遍，你敢对着先帝和二叔的面，把刚才那句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楚睿诚眼眶湿润，随后热泪滑落，果然只有提起有关楚玹霖的一切，顾洵才会这般样子。
　　自己对他好百般讨好，顾洵向来都不给与回应。
　　“对不起……洵哥，求你了，给我点希望吧？”楚睿诚头埋在顾洵怀里，痛苦道，“你也救救我吧，哪怕只是这几天，给我一点希望也好，求你了洵哥。”
　　顾洵握紧了拳头，任由楚睿诚抱着他，仰头不让眼泪落下。
　　他和楚睿诚的这段孽缘，至今他都想不明白，为何这世间会有这般痴情的人？
　　他们之间，怕是这辈子都清不干净了。
　　怪自己不该招惹他，还是怪楚睿诚太难缠，一旦惹上便甩不掉……
　　抬手轻轻抱住楚睿诚，顾洵轻声道：“王爷这是何苦呢？”
　　楚睿诚却说：“苦不苦只有本王自己清楚，洵哥只要救我便是。”
　　顾洵闭上了眼睛。
　　他们之间的事情先帝和顾家是不同意的，那时候顾星舒找到他问，说诚儿告诉二叔，他喜欢你，你可有什么想法？
　　顾洵回答不上来，他对楚睿诚有感觉的，只是一直记得他和楚玹霖不同母。
　　他是顾家长子，父辈自小就给他讲，日后只能辅佐楚玹霖，其余的二位皇子不论如何都要提防，人心难测，若是没了先帝先后庇护，也万万不能让他人欺负楚玹霖。
　　刚开始解除楚睿诚，他心里的确是带着提防的心靠近他，只是后来演变成了这样。
　　至今他对楚睿诚和楚睿实二位皇子都留着一份提防，哪怕俩人之间纠缠不清，也不会主动去找楚睿诚。
　　后来先帝知道了大怒，禁足楚睿诚一个月让他自我反省，而在他被禁足的期间，自己被赐婚了。
　　顾洵对于自己未来另一半并无要求，楚萧既然赐婚，那也是门当户对的姑娘，于是接受了。
　　顾星舒私下和楚玹霖争论过一番，最后顾星舒默认了，为了楚玹霖，他只得默认楚萧的做法。
　　先帝不会任由顾家和大皇子喜结连理的，他有意扶持顾家，意思很明确，就是为了日后辅佐楚玹霖。
　　顾洵依旧记得大婚那日，他被灌醉不知东南西北，回到房间时已经软成一摊泥，随后让新进门的夫人到了其他地方休息。
　　可没想到的是，那晚楚睿诚突然出现了，他身着一身红色嫁衣来到顾洵面前，眼眶通红，饱含热泪问他。
　　“洵哥当真不在乎诚儿吗？”
　　顾洵摇摇头，笑了起来：“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来恭喜我的？你来晚了，明日洵哥再陪你喝酒吧。”
　　楚睿诚心痛得要死，走到他面前，随后将嫁衣腰带解开，难受道：“既然洵哥不愿娶我，那我便来嫁你。”
　　那晚浑浑噩噩，顾洵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不知道身下的人是楚睿诚，直到次日醒来，看到一身狼狈的楚睿诚躺在自己身边时他才知道自己昨晚与楚睿诚同房了。
　　顾洵心里或许是有楚睿诚的，这一点他不否认，只是他们母族不同，效忠的人也不同，无法选择在一起。
　　他顾家必须世代忠诚于楚家，这是先后的忠训，有战对战，有奸除奸。
　　可楚睿诚……到底和楚玹霖不同，他们之间任何时候都存在夺帝纷争。
　　＊＊
　　次日清晨楚玹霖醒来，赵福进来伺候更衣时，说昨夜苏赫来过，见皇上歇下了，便打发他走了。
　　“苏赫？他来做什么？”
　　“怕是想皇上了。”
　　楚玹霖笑了起来：“你倒是会说话，他恨不得把朕大卸八块，何来想一说。”
　　赵福听着皇上心情不错，便又说道：“这再倔强的马儿啊，也要多调和谐教才能听话，这人也一样。”
　　楚玹霖笑而不语。
　　赵福这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理。
　　对付苏赫这样的人，就不能心慈手软，若是你给他点甜头，他怕真会把你头给割下来当球踢。
　　想到上次苏赫被折磨的哭天喊地，从不屈到陷入欲望，也就用了一晚上的时间。
　　“告诉流云殿，今夜朕过去。”
　　赵福笑了起来：“奴才遵命。”
　　楚玹霖是开心了，虽是个未知的危险，却也比以往枯燥的生活有了一些趣味。
　　但后宫那位流云殿的主儿却不开心。
　　看着寝殿内再次搬来不属于他的东西，苏赫几次想动手扔出去，都被青松拦住了。
　　昨夜是因为他听说那几位王爷在宴会上，所以准备偷偷过去看看，顺便听听有什么可用的消息。
　　没想到被眼尖的赵福发现了，问他是不是来找皇上？苏赫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偷听的，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皇上晚膳后过来，还请世子提前做好服侍准备。”
　　等人全部离开后，苏赫过去“啪”一声将门给关上，走过去就要把楚玹霖看的书给撕烂。
　　只要一想到上次被楚玹霖折磨的生不如死，苏赫就想捏碎他的喉咙来缓解心头之恨！
　　“世子世子别冲动！”青松过来抱住苏赫，赶紧劝道，“若是今天你撕了这本书惹怒了他怎么办？受罪的还是世子你啊。”
　　苏赫怒道：“他楚玹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他妃子，凭什么要一次次为他侍寝！”
　　“他的后宫那么多女人不去找，非要到我这里来侮辱我！他真当我不敢杀……唔！”
　　苏赫话还没说完便被青松捂住了嘴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抬手便把那本书给撕了。
　　“…………”
　　青松一脸悲壮地看着自家主子扭头拿上马鞭就跑了出去，赶紧从地上捡起被撕成两半的书，看看能不能拼接好，实在拼不好，藏起来也成。
　　他们从进宫到现在处处受人排挤，虽心里不爽，却也得牢记漠北王的叮嘱，这里是楚家的天下，哪怕让你学狗叫，只要你想活下去那也得叫。
　　苏赫最喜欢骑马，尤其策马在草原上奔跑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可以和雄鹰一样展翅高飞，与大地融为一体，与暖风作伴。
　　但是皇宫的马场很小，既没有漠北草原大，也没有漠北的马儿跑得快，不过也比没有的好。
　　待在这无趣的皇宫，除了这个马场，再无一个让他满意的地方。
　　他实在想不通这楚玹霖堂堂一个皇帝怎么还有断袖之癖？先帝如此也就罢了，毕竟听说人家两情相悦。
　　可自己不愿意啊，让他去看守马场都比给楚玹霖侍寝好，更何况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他后宫那几个妃子哪个不是长得貌美如花。
　　次次让他一个小爷们伺候，简直不可理喻！
　　真不怕楚家祖宗踹开棺材板问他三罪！
　　苏赫气鼓鼓来到马场的时候，却发现今天驻守着许多御林军，马场内也热闹非凡，伸长脖子望去，原来是有人在赛马！
　　这可把苏赫馋坏了，迫不及待往前跑了几步，两只眼睛都在散发着喜悦的光芒。
　　要知道漠北爷们宁可不吃饭也不能不骑马，先前这里空荡荡的，今日若是能有人与他一起策马，那简直就是比杀了楚玹霖还快乐的事情。
　　苏赫经常来马场，其他人也拦不住，后来楚玹霖得知他又将马场的管首抽了几马鞭后，便吩咐马场不必拦着，总比在后宫和一群女人争吵的好。
　　所以熟门熟路进去马棚找平日那匹白马时，却发现不见了。
　　回头在马场上扫了眼，果然，已经被人挑走了。
　　看着策马崩腾而过的几个人，苏赫一一打量着，这些人穿着都是非富即贵，心里大概清楚了他们的身份。
　　下意识去寻找楚玹霖的身影，却发现他并不在场。也是，听闻做皇帝的都很忙，他该没时间来跑马。
　　想到这里，苏赫反倒松了一口气，他一点儿都不想看见楚玹霖这个老妖怪！
　　好马都被挑走了，苏赫只能随便挑一匹进入马场，跑马的那几个人也回来了。
　　“哈哈哈哈，今儿王兄输了，晚上烤全羊可要准备好了！”
　　“烤全羊而已，你想要烤羊宴，本王也给你准备！”
　　苏赫站在马棚处，远远都能听到嬉笑声。
　　楚睿诚和楚睿实从马上下来，没看到站在一旁的苏赫，说说笑笑过去坐下休息。
　　今日跑马的不仅仅是这两位王爷，还有江南富商文家的长女文江雁，顾二少爷顾平的公子顾昱景。
　　这几个王公贵族从出生便被绑定了命运，先后更是常教导他们日后定要携手共进，不可叛变，不可做有违大楚的事情。
　　尽管许久不见，这几个却也不见丝毫生分。
　　“文姑娘，听闻伯父身体有恙，可有需要本王帮助的地方？”
　　文江雁的父亲乃是先后好友文祖福，自先后离世后，文祖福便携家眷回了江南。
　　“谢谢王爷挂念，有需要江雁一定开口。”
　　顾昱景打趣道：“五王爷怕是想喝文妹妹家的茶了吧？”
　　楚睿实被揭穿，摸了摸肚子哈哈笑了起来。
　　他自小就是个贪吃鬼，先后不论如何控制他的膳食，都能想法设法偷吃个饱。
　　如今成家立业了，依旧热爱个吃，其它一概不感兴趣。
　　文江雁从小和这几个哥哥们混惯了，行为举止谈不上文雅，常年都是一身素衣在身。
　　“好茶自然有，不过今日胜负还未定，咱是不是先一决胜负再说喝茶的事情呐？”
　　顾昱景笑嘻嘻道：“好啊，上次赛马也是睿诚王兄输了，今日若是再输了，那我可就怀疑你是故意的啦！”
　　楚睿诚只是笑笑不语，随着大家起身往马前走，转身往出口处张望，没看到想见的人，却看到了不远处的苏赫。
　　“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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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今天服不服？
　　“那人是谁？”
　　身边人小声回道：“回王爷，那是漠北王世子，苏赫。”
　　“苏赫？”楚睿诚想了想又问，“就是漠北王送给皇上的那小儿子？”
　　“正是。”
　　楚睿诚倒是很意外，早在幽州时便听闻了漠北王小世子的绝迹，今日一见倒是让他意外。
　　苏赫穿着打扮都不是大楚风格，虽年龄小，却长得标致，耳垂上还带着墨绿色的耳坠，此刻牵着马，正往他们这边看。
　　“既然是皇上的人，那便请他过来吧。”
　　马场管首便去请了。
　　几个人都停下等着苏赫前来，文江雁“啧啧”两声，小声道：“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不过看他那样子，真不像是心甘情愿被送给皇上的。”
　　“当然不是自愿的了。”顾昱景接着说道，“你们没在帝都不知道，这小子刚住进驿站那天就差点把驿站砸了。皇上晾了他一个多月才接进宫，结果你们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吗？”
　　其余三人纷纷看向他，一脸好奇。
　　只听顾昱景幸灾乐祸道：“因为一同进宫的还有几位嫔妃，有一日几个人在后花园碰到，结果这小子把那几位都扔进了后花园鱼池里，要不是捞的快，估计都当鱼食了。”
　　众人：“…………”
　　楚睿实不解道：“这么胡作非为，皇上居然还留着他，可当真是好玩。”
　　楚睿诚也一样的想法。
　　楚玹霖贪政，几个人里只有他迟迟不纳妃娶后，劝了多少次了都被挡了回来。
　　如今留这么个小霸王在后宫，既不责罚也不遣回，当真是发现有趣的事情了。
　　顾昱景再次小声说：“大哥说了，这小子心思不纯。他叔伯是漠南王，谁知道他父亲背地里是不是在勾结漠南王，所以暂且就先留着了。”
　　“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切不可在皇上面前提起。”楚睿诚抬手敲了敲顾昱景的脑门，“是与不是自由皇上定夺，莫要多言。”
　　顾昱景撇撇嘴不说了。
　　众人说话之际苏赫已经到了面前，双方都打量着彼此，似乎想从表面就能探到想要的信息一般。
　　苏赫微微欠身：“漠北王世子苏赫见过诸位。”
　　楚睿实上前围绕着他走了一圈，心说这少年确实挺有姿色，随后站立在他面前，笑道：“既然来了我大楚，为何不遵守我大楚的规矩？穿着也就罢了，难不成行礼也不会？”
　　苏赫不说话，看着楚睿实。
　　楚睿实见他这般态度，气得又问：“你可知我们是谁？”
　　苏赫对视着他：“不知。”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知。那今天本王便告诉你，这位是我大哥，也就是先帝的大皇子楚睿诚，如今的召诰王。本王就不用介绍了，论礼节，你必须要向我们行跪拜之礼。”
　　顾昱景和文江雁默默站在一旁，两脸看热闹的表情，恨不得再抓把瓜子来磕。
　　苏赫无动于衷：“你们皇帝我都不行跪拜之礼，你一个王爷又能奈我何？”
　　“你！”
　　“实儿。”楚睿诚过来拦住扬手就要打人的楚睿实，“怎么说他也是皇上的人，莫要冲动。”
　　“是不是皇上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只是一个被当做物品献给皇上的东西。”楚睿实哼笑一声，“玩物而已，打他还脏了本王的手呢。”
　　话罢便独自先去骑马了。
　　“苏公子莫要见怪，小弟自小被惯坏了，若是怠慢了公子，还请莫要生气。”
　　苏赫早就见怪不怪了，从来到大楚他便没有一天被尊重过，驿站是，皇宫也是。
　　他早就习惯了被这些笑面虎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但不代表他不会反击。
　　“若不是我听闻先后是位克佐壶仪，才德兼备贤后，召诰王的话本世子便信了。”
　　“你说什么呢？！”顾昱景闻言不干了，立马上前撕住他的衣领，扬手就是一拳打在了苏赫的脸上，“敢提我二叔，我今天打烂你这张嘴！”
　　“来啊，本世子正愁没地发火呢！”
　　苏赫立马反击了一拳过去，要论打架摔跤，他苏赫虽生在漠北草原，但可不是吃草长大的。
　　事情发生在片刻之间，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顾昱景已经和苏赫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
　　顾昱景自小不学无术，武功不好好学，功课也一般，平日里都是被顾洵庇护着，以他的身份也没人敢欺负。
　　但今天遇上比他还野的苏赫，那可就吃亏了，他打一拳，苏赫就要还他三拳，拳拳痛得哀声惨叫。
　　眼看顾昱景就要吃亏，被苏赫连踹几脚讨不到便宜，楚睿诚只能上前挡开了俩人，一脚将苏赫踹倒在地上，踩住了他的胸口。
　　文江雁过来拦住顾昱景，示意让他不要冲动。
　　“景哥，等下皇上就要来了，别在这里闹事。”
　　顾昱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怒气冲冲道：“谁闹事了？他算个什么东西敢拿我二叔说事！”
　　“昱景，够了。”
　　楚睿诚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江雁说的没错，你这冲动的性子该改一改了。”
　　顾昱景憋屈着一肚子气，横着脖子一脸不服。
　　楚睿诚给看热闹的楚睿实使了个眼色，让人过来把顾昱景拉走了。
　　“好啦好啦，跟一个奴才置什么气……”
　　苏赫扶着胸口起身，被顾昱景一拳打过去，此刻脸颊已经有了淤青，嘴角也有鲜血流出。一身黑衣尽是尘土，整个人在这偌大的马场里显得狼狈不堪。
　　楚睿诚走近他，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他：“今日之事就当你年少无知，若是日后再敢如此放肆，哪怕是皇上想留你，本王也定会饶不了你！”
　　这个时候的苏赫根本不清楚先后顾星舒对这一群孩子来说是何等存在，更不知道哪怕是人已逝世，他就仿佛活着一样。
　　好像……从未离开过。
　　这天苏赫还是没能如愿与那群皇子贵族们一起赛马。
　　在漠北有无数的人愿意陪他一起策马，也有两位哥哥与他比赛夺得彩头，若是他赢了，也是一只烤全羊。
　　从马场出来后，苏赫依旧有些不甘地回头看了眼马场，他渴望玩伴，渴望有人不嫌弃他和他交朋友，渴望有人真心喜欢他。
　　但是没有，这个皇宫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冷漠，就连一片砖一片瓦都是楚玹霖的，根本不会愿意和他一个质子做朋友。
　　回到流云殿后，青松被苏赫鼻青脸肿的模样给吓惨了，就差当场跪下了。
　　苏赫倒是一反常态，进来没生气，也没发火，摆摆手只说无事，便任由青松摆布，检查他的伤口。
　　青松以为苏赫被谁打了，眼眶都红了，一边给苏赫清理脸颊，一边心疼道：“世子，要不我们逃离这里吧？”
　　苏赫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懵了一下。
　　“逃离大楚，逃离漠北，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总比在这里待着好。”
　　苏赫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也想过逃离这里，可除了漠北他还能去哪里？回去找阿爹阿娘，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为什么阿爹会把自己送给楚玹霖，他只是年龄小，并不是傻子。
　　漠南王是爷爷最看中的孩子，因为他有野心，会和大楚反抗。而爷爷一辈子的愿望就是能够打赢大楚，然后让自己族人站起来，不再受大楚牵制。
　　可是爷爷到死都没能如愿。
　　听阿爹说，当年爷爷串通辽东王一起反大楚，最后落一个不得好死，差点连他们命都保不住。
　　若不是当时先后病危，先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漠南漠北。
　　而阿爹坐上这个漠北王，也是因为他主动讨好大楚，签下不平等条约，愿意跪下对大楚的皇帝俯首称臣才得来的位置。
　　可一再的忍耐却没给漠北带来任何好处，边境更是各种抬高税收，反而要比其他人多上贡粮草。哪怕是自己族人冬日无法拿出那么多的贡品，阿爹依旧把最好的东西献给了大楚的皇帝。
　　漠南王现在注定要起兵造反进攻大楚，阿爹为了保住整个漠北不被受牵连，只能将他推出来。
　　而今，他便是整个漠北拿的出最好的东西了。
　　他苏赫并不非不愿为族人牺牲，他愿意，可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大楚踩在脚下。
　　漠北的男儿，可以认输，但不能被敌人打败。
　　＊＊
　　流云殿里今天格外安静，就连送晚膳的宫人都感觉到了今日苏赫比平日里沉默。
　　苏赫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只是吃一点便回寝殿躺下了。
　　从下午回来便一直沉默寡言，青松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默默陪在身边。
　　楚玹霖到流云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今日和几个好友赛马玩的开心，于是在宴会上喝了点酒才过来。
　　“皇上驾到！”
　　青松一下从门口惊起，还未来得及喊苏赫迎接，楚玹霖已经阔步进来了。
　　“奴才参加皇上，皇上万岁。”
　　楚玹霖没看到苏赫，微微皱了皱眉。
　　“大胆奴才，还不叫你主子过来迎接皇上。”
　　“皇上恕罪，世子今日身体不适，刚吃了药睡下，还望皇上恩赐。”
　　赵福斥责着青松，楚玹霖过去坐下拿起书正准备翻来看，苏赫从寝殿出来了。
　　他低着头没看楚玹霖，过来行礼，然后默默站着，等着楚玹霖的吩咐。
　　楚玹霖看着自己的书被撕成两半，又扫了眼立在旁边的苏赫，将书瘫在桌上挥了挥手，起身往寝殿走去。
　　赵福及有眼色，一眼看到桌上的书被损坏，走到门口给侍卫使了个眼色，青松立马被拖了出去。
　　“流云殿奴才伺候不当，罚三十大板，扣月钱一月！”
　　青松满脸惊恐。
　　苏赫急了，过来挡住去路：“他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打他？”
　　赵福不多言，只道：“他既是流云殿的管事，又弄坏了皇上的书，留他一命已是开恩。”
　　苏赫看向桌上那本被他撕坏的书，抿唇不语。
　　“带下去拖远点，别脏了皇上耳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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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就这样了？
　　苏赫又要说什么，青松摇摇头示意让他别再多说，自己也不敢多言，只得一步三回头被带走了。
　　苏赫眼眶通红，走近桌边，看了很久被他因为置气破碎的书，这才进了寝殿。
　　赵福是楚玹霖贴身太监，这般责罚青松说明是他授意，书是自己撕掉的，惩罚却要青松替他受着……
　　楚玹霖就是在警告自己，若是再有下次，挨打的就是他。
　　有了第一次经验，再有青松被拖出去挨打，苏赫便不再反抗，伺候楚玹霖更衣，伺候他洗漱，然后，上床服侍他。
　　苏赫低着头正准备解楚玹霖的亵裤，适才没注意看，这时上床才看清他脸上带着伤。
　　“你这脸上为何有伤？”
　　楚玹霖突然发问，苏赫愣了愣。
　　听这意思，楚玹霖是不知道早上在马场打架的事情，那几个人，居然没有告诉他？
　　苏赫低下头不看他，说：“自己摔的。”
　　楚玹霖盯着他看了会，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苏赫的皮肤不算白，但算数一数二的俊朗，那双黑漆漆的眼中纯真的没有一点杂质，但却带着生来的倔强。
　　“马背上长大的世子，还会摔成这样？”
　　苏赫：“……”
　　既然那几个人没告诉楚玹霖，那他自然也不会自讨苦吃，把皇帝的弟弟打了，指不定又要怎么侮辱他。
　　“马背上自然不会摔，是在花园那假山上摔的。”
　　楚玹霖：“…………”
　　早就听闻苏赫把后宫几个嫔妃扔进鱼池的事情，却不知他性格却如此顽劣，居然去爬假山，还把自己摔成这样。
　　望着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又加苏赫撕坏他的书这事，楚玹霖也没什么兴趣再继续下去，松开他的下巴便躺下了。
　　“熄灯吧，朕乏了。”
　　这次换苏赫再次愣在床上，双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就睡觉了？
　　来到他这里，不就为了那么点事儿，总不能是因为楚玹霖就单纯喜欢和他睡个觉吧？
　　若是这样，那么多兄弟，随便找一个睡不就可以了，何必特意来他这里。
　　楚玹霖见他愣着没反应，嘴角轻轻一扯问他：“怎么，还是你必须想做点什么才能睡觉？”
　　话罢一阵微风拂过，流云殿烛火全部熄灭，接着身边躺下一个人。
　　“……”
　　黑暗中楚玹霖嘴角一抽，心说朕有那么可怕，至于让你这么心惊胆战？
　　只是就这样躺着，苏赫依旧睡不着。
　　翻来覆去，躺着也不是，侧身也不是，背对着楚玹霖也不是。
　　他自小贴床就睡，根本不存在失眠，今儿却意外失眠了。
　　不仅仅是因为早上被打的委屈，还有今晚楚玹霖没碰他的疑惑。
　　他想事简单，可又觉得楚玹霖为什么会不让他服侍，是不是心里又憋着什坏？
　　可是……
　　翻身偷偷瞄一眼，楚玹霖呼吸平稳，人已经睡熟了，他确实如自己说的，乏了。
　　唉……
　　苏赫心中叹息，若是日后楚玹霖也这样就好了，他不用再受那折磨，屁股也不会痛得几天坐立不安。
　　如果是这样，那以后楚玹霖成为了阶下囚，那他就给他留个全尸。
　　“睡不着？”
　　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随后呼吸扑在耳边，苏赫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全身都绷紧了。
　　楚玹霖靠近他，手掌划过侧—腰来到他精神抖擞的宗和谐筋之上，低笑一声调侃他。
　　“小世子可是因为没解欲而失眠？”
　　苏赫想逃离他的怀抱，楚玹霖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他只觉头脑一热，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想靠近他。
　　“皇上作为天下共主，为何说话不算！”
　　楚玹霖其实真的乏了，但身边躺着这么一个活蛆，他实在没法安心睡觉。
　　“乖，别动，朕帮你。”
　　楚玹霖的声音是那么好听，扑在他耳边的气息混杂着一点酒香，如同月夜中的鬼魅。
　　苏赫浑身燥和谐热，收紧了腿和谐部肌肉，可手掌上的温度却无法阻挡，布满了他的全身。
　　那声“乖”让苏赫短暂陷入了楚玹霖制造的温柔陷阱中，长这么大，除了阿娘对他这么说过，再没旁人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
　　尤其在这大楚。
　　楚玹霖……楚玹霖……
　　寝殿内不时便传来低声喘和谐息，清脆悦耳，暧昧依赖，到底是年龄小，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欲望。
　　没过多久寝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床上苏赫依旧背对着楚玹霖，黑夜中他的瞳仁显得更加明亮。
　　此刻他大口呼吸着，浑身都像湿透了一样，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这个男人，身体身心却慵懒不想动弹，又贪恋后背那点温暖。
　　楚玹霖听着他渐渐平稳呼吸，这才将手伸在他嘴边，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立马冲击着苏赫的大脑，迫使他一下翻了起来。
　　“这不需要朕教你怎么做了吧？”
　　苏赫黑暗中的脸五颜六色，闻言立马下床拿来了毛巾替楚玹霖擦干净。
　　楚玹霖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去打热水来。”
　　苏赫撇撇嘴很不情愿出去，偷偷跑去看了眼青松已经回来才安心，打了热水回来。
　　楚玹霖的手指细长好看，苏赫不想和他过多触碰，也没心情欣赏一个男人的手指长得多好，快速洗完擦干净，端着水盆出去了。
　　回来时楚玹霖再次睡着了，这次苏赫再没有制造任何动静出来，轻手轻脚上床睡下，良久后陷入了睡眠中。
　　次日不到五更，赵福便提醒楚玹霖该上早朝了。
　　苏赫感觉自己刚睡着，一个梦都没做完，怎么这么快就要起床了？
　　不过再困他也得起来伺候楚玹霖更衣，这是后宫服侍规矩。
　　等到伺候着楚玹霖穿戴好，赵福已经端着洗漱水候在了旁边。
　　“皇上，顾将军等人已经在宣政殿侯着了。”
　　楚玹霖了然：“早膳便传到宣政殿吧。”
　　“是。”
　　苏赫一直迷迷糊糊，直到楚玹霖走了，他才趴到床上重新躺回去准备睡个回笼觉。眼睛闭上良久都没睡意，他又伸手摸了摸旁边还有余温的被窝。
　　心里五味杂陈。
　　晚些时辰苏赫起来拿了药去给青松，挨打了三十大板，屁股都开花了，但他保不住自己的人，也不敢替青松求情。
　　他知道如果自己开口求情了，楚玹霖定会得寸进尺反将他一军。
　　“青松，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甚至连求情都做不了。”
　　青松安慰他：“世子放心，养个几天我就能活蹦乱跳了，赵公公说的对，是小的没看管好皇上的书，该打。”
　　苏赫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在漠北，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总有一天，我会替你报仇雪恨。”
　　“小的相信世子一定可以的。”青松趴在床上，想了想又看向苏赫提醒他，“世子，话虽这么说，但你以后可别冲动了，小的挨打也就罢了，万一皇上要打你，小的根本救不了你。”
　　苏赫让他趴好继续上药：“我知道，不会了。”
　　他已经学会了隐忍，为了活下去，他会把气愤化成力量，迟早有一天，他也让楚玹霖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
　　漠南王如今兵力充足，却依旧按兵不动，没人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但漠南东部紧挨着大楚通辽三省，西部连接着并州等这些重要关口，楚军不得不提防。
　　按顾洵的意思，漠南王若是先出兵，那最有可能的便是西北雍州。
　　雍州是兵力最弱的地方，以及地势对漠南军有非常大的优势，也是突破整个西北最容易的缺口。
　　而辽东以及大同等地暂时有段笑天镇守，漠南王没有十足的把握暂时攻打不进来，所以目前来看，最危险的地方还是西北雍州。
　　漠南虽距离西北有段距离，但若能击破西北等地，从而给楚军一个措手不及，辽东军定然不能支援，大都御林军也没可能增援，
　　这样一来，西北便会轻松拿下，倘若西北沦陷，直接将会扰乱大楚排兵布阵。
　　早朝过后，诸位机要大臣都聚集在了宣政殿内。
　　殿内摆放着五米长的沙盘模拟地图，众人围在一起商量这次的布兵。
　　“雍州如今是王良昌驻守，他手下有一支军队称为西北大刀军。”
　　“西北大刀军？”楚玹霖看向段笑天，“朕不曾听说过。”
　　段笑天笑了笑，指了指西北地区，给大家解释道：“不仅皇上不知道，怕是几位王爷将军也不知道。”
　　在场的除了段笑天，都是年轻一代的孩子，不仅没经历过战争，也不知道先帝时期早年的军队编制现今是如何，
　　“这西北大刀军乃是先帝开国时，大楚与番属恶战中非常出色的一支军队。”
　　段笑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在场的几个人也没有催促。
　　与番属长达八年的战争，顾星舒不仅仅一手建立了辽东铁骑，还有许虎手下的西北大刀军。
　　大刀军擅长陆地战，在番属战争中，辽东铁骑为前锋，大刀军便是后盾，但凡手中的刀挥过去，皆会尸首分离。
　　大楚与番属的恶战几个孩子是清楚的，那是先帝开国后第一场战争，也是保障了先帝坐稳皇位的一场战争。
　　只是他们那会还没出生，不清楚当时的军队编制，以及行军部署。
　　西北大刀队是顾星舒的副将许虎的军队，也是他在辽东打仗期间，亲自建立的只军队。
　　后来顾星舒死后，这支队伍便回了西北，具体怎么安置的没说。
　　直到后来顾皇后进宫后，先帝才重新扶起了这只军队，但也没入朝廷编制。
　　顾洵知道顾星舒，他们顾家和顾星舒也有些渊源，一时感叹道：“听闻当年番属恶战多亏了顾将军在辽东，可惜这位将军最终被奸臣扼杀在了空寂崖。”
　　段笑天听闻只是笑笑：“这西北大刀军便是顾将军当初的副将许虎率领的军队。”
　　见他们都不解，段笑天又接着道：“先后身边的顺藤摸瓜便是许将军的遗子。”
　　楚玹霖意外：“他俩竟是许统领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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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商讨战事
　　许虎此人，楚玹霖是知晓的，父亲也给他讲过这位统领的英雄事迹，良将不得善终，最后跟着顾星舒死在了空寂崖。
　　但顺藤摸瓜二位出身如何他不知道，在场的可能只有段笑天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
　　段笑天望着楚玹霖，目光柔和，点了点头。
　　“不错，当年木公判乱后，顺藤摸瓜俩兄弟为了保护帝后战死沙场。先帝为了不让许家忠烈遗憾，所以保留了西北大刀军，乃至到今。”
　　顾洵突然问道：“那这王良昌，是何人？”
　　他虽掌管着三军，但先帝在各地的军队部署是不能轻易动的，也不清楚西北有这支队伍。
　　顾洵思虑二三，想来先帝也只是保留这支队伍，并没有想重用，所以他才不清楚，甚至都没听父亲提起过。
　　“此人乃是刘太傅的学生。”段笑天看向坐着喝茶的郑景仁，缓缓道，“郑大人应当认识。”
　　众人齐齐看向郑景仁。
　　“……”
　　“回皇上，臣确实认识。”郑景仁一口茶烫的喉咙疼，起身连忙回话，“不过已经许久不来往，如今是否可以重用，还得请皇上定夺。”
　　楚玹霖望着沙盘呢喃道：“若是王良昌不为朕所用，那就麻烦了。”
　　虽不能重用，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能出任何差错，若是不能重用，又不保证效忠大楚的心，那此人便留不得。
　　“皇上莫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在这之前，臣会去见一趟老太傅。”段笑天走近沙盘，指了指雍州说道，“若是真要开战，西北军也需要增援，所以此人无关重要。”
　　顾洵沉声道：“西北军因为地势原因，他们比较擅长陆地战，而漠南军，定然是擅长马背战，这样一来西北军依旧是吃亏的。”
　　尤其入冬以后，西北寒冷无比，如今王昌良又是一个不确定性问题，无论是地势还是气候，对付狡猾的漠南军，都比较吃力。
　　“不错，所以我军必须再去一个擅长马背战的人前去御敌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摸清楚王良昌所率领的大刀军能不能重用。”
　　可是派谁前去西北雍州呢？
　　段笑天坐镇辽东最重要的地界，走不得。
　　楚睿实虽自小练武，但若是真领兵打仗，不是那块料。
　　楚睿诚坐镇幽州，这里若是撤走了，华南地区将空了，这是支撑辽东的脊梁骨，漠南王不会放过这个了进攻的机会。
　　而顾洵坐镇帝都，统领着三军发布军令，若非辽东失守，否则楚玹霖也不会放他离开帝都。
　　这时赵福走了进来：“皇上，文姑娘和顾公子来了。”
　　顾洵微微皱眉：“他俩来做什么？”
　　“当然是替皇上排忧解难来啦。”人未到，声音倒是先听到了。
　　顾昱景和文江雁并肩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王爷，段将军。”
　　“免礼。”楚玹霖摆摆手打趣道，“朕还不知道昱景能为朕排忧解难呢，说来听听。”
　　“哎，我可担不了如此大任，皇上若是问我哪儿好玩，什么好吃，这我倒是知道。”
　　“臭小子，都快娶媳妇年岁了还如此贪玩。”顾洵过去敲了敲他的脑袋。
　　宣政殿内紧张的气氛被顾昱景一下缓解了不少，众人过去坐下休息，正好听听这两位如何帮楚玹霖。
　　文江雁坐了会把在坐的诸位都瞄了一眼，然后又和顾昱景挤了挤眼睛，这才站出来说此行的目的。
　　“皇上，我想去西北。”
　　楚玹霖一愣，不止他，在场的几位将军王爷们都是一脸意外看向他。
　　“……你们，什么表情啊？”文江雁小声说，“咱大楚，也没说女子不能参军吧？”
　　楚睿实哈哈哈笑了起来，把众人拉了回来。
　　“文姑娘真乃女中豪杰，本王支持你！”
　　文江雁立马说道：“谢谢王爷！”
　　顾洵看了眼没出息的弟弟顾昱景，说道：“昱景若是有这思量，家里怕是要开心坏了。”
　　“……”
　　“我这不是不会打仗嘛，若真有一天蛮子敢攻来帝都，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去保家卫国！”
　　众人失笑。
　　“江雁，这打仗可不是儿戏，你可知战争有多残酷，并非你是女子，朕希望你明白，打仗可不像过家家一般轻松。”
　　楚玹霖自然不会因为文江雁是女子而小看她，正是因为她是女子，所以要让她更清楚战争的残酷。
　　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不是说打就能打的。
　　文江雁拱手道：“皇上，江雁清楚战争残酷，也清楚行军打仗的重要性。西北军擅长陆地战，而漠南军不仅仅擅长马背战，我不相信漠南王会打无准备的仗。”
　　顾洵劝解道：“那你可知道那漠南王的凶残？再者文老定然不同意你去行军打仗。”
　　“只要皇上同意了，父亲再阻拦也无用。”文江雁仰着头说道，“再者说了，我们华东弩机军可不是白得来的名头。国家兴亡，女子也有责，文家既拿着皇上的俸禄，自然要为皇上效力。”
　　华东弩机军，这是先帝成立的四大军队之弩机军，虽没参与过战争，也一直没出世，旁人更是不知，威力也不容小视。
　　这种弩是由机械力而射箭的弓，比起普通的弓箭，弩的远程射杀伤性远远超过弓箭。
　　众人都不说话。
　　文江雁的父亲乃是江南富商文祖福，虽说文家开枝散叶人丁比较兴旺，但毕竟这文江雁是文祖福的心头肉。
　　当年先帝创立弩机军的时候本是准备让顾家小姐顾依云来做首，但被先后拒绝了。
　　说这弩机军比较费国库，让文家来为首最好不过。
　　于是文老板含泪接受了。
　　而文江雁也一直在皇宫与诸位王爷公主一同长大，这几个孩子自小便接触着相同的知识。
　　如今她已经成了华东弩机军的领首，若是去西北参战，她自然合适。
　　“皇上，老臣认为文姑娘前往幽州驻军，可行。”段笑天说，“王良昌此人性格急躁易怒，做个普通将领倒是可以。若是让他掌管统帅，老臣认为不妥。”
　　“段老说的有理。”郑景仁起身补充道，“当年先帝派他去接手西北军，其实老师反对过，但因他夺得了武考之首，先帝便让他去了。”
　　“这些年他在幽州无功无过，正如段老所说，他性格急躁易怒，若是做了统帅，怕担不了大任。”
　　段笑天：“可若派江雁去了，以他的性子定然不服，而他手中又掌握着西北军，我们目前不了解此人，也不能得罪他，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是。”
　　“难便难在这里。”顾洵叹息道，“江雁是女将，就这么去了王良昌定然不服，若是动摇军心，对我们反而不利。”
　　“这样可好，我陪江雁走一趟。”楚睿诚突然说。
　　楚玹霖下意识看向顾洵，不巧俩人视线撞在一起，随后又尴尬挪开。
　　“亲王御敌，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但不必这么麻烦。”顾洵说，“江雁与王良昌二人领军并不冲突，他本镇守幽州，自然不能让江雁压他一头。再挑一合适人选为司隶校尉随军便是。”
　　楚玹霖一脸笑意：“可朕觉得让皇兄走一趟比较合适，正好替朕去看看西北大刀军的实力。”
　　顾洵：“……”
　　楚睿诚眨了眨眼睛，上前说道：“那臣便走一趟，西北军出了三位忠烈，万不可在如今坏了他们英名。”
　　楚玹霖笑着问顾洵：“顾将军觉得如何？”
　　“……那便听从皇上安排。”
　　楚玹霖都这么说了，做臣子的还能说什么？
　　兵力部署暂且商定妥善，雍州派文江雁为弩机军将军前去增援，其余地界加强防固军力部署不变。
　　众人出来后相互告辞后，楚睿诚第一时间想去找顾洵，后者却转身就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楚睿诚知道今日在宣政殿内提出要去雍州这个主意不妥。他是亲王，不得过多干政，尤其在这个即将开战之际，他更不能提出要去雍州替皇上震慑王良昌。
　　他没有反侧之心，也从没想过要争皇位，只是因为他的母后是孽党段氏，所以他这个召诰王注定只能一辈子活的比别人更谨慎才是。
　　楚睿诚追着顾洵来到了将军府，正巧碰见了顾洵夫人出门。
　　“妾身见过召诰王。”
　　楚睿诚真心不喜欢这个女人，可奈何她是顾洵的夫人，先帝亲点的将军夫人：“夫人免礼，本王来找顾将军商讨一些事情。”
　　张氏微微一笑：“夫君在书房，想来今日进宫不顺利，还望王爷多开导一下。”
　　“嗯。”
　　话罢楚睿诚便熟门熟路去了书房，没理身后的人。
　　张氏收起笑容，望着楚睿诚的背影，捏紧手中的帕子也没多说，和丫鬟一起出门了。
　　她虽是先帝赐婚，对顾洵也喜欢，俩人一直以礼相待，奈何身子不争气，成婚至今都没能给顾洵生个一儿半女。
　　什么药都吃了，各种偏方也试了，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张氏也劝过让顾洵再纳个妾进门，总不能就这样下去，至少得给顾家留个后才是。
　　但顾洵没同意，让她放宽心不要有压力，日后再说。
　　召诰王和顾洵之间，她一直都清楚的。
　　当年召诰王瞒着顾洵找过她，坦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她想好再嫁进顾家。
　　大楚男子可娶男妻，所以她并不在意俩人之间的关系，她是真心喜欢顾洵，况且这是先帝亲自赐婚，容不得他们反抗。
　　只是这些年召诰王都不能进都，书信倒是来过不少，但顾洵一直未曾回信，她以为俩人之间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如今又见面了。
　　楚睿诚来到书房，顾洵正给随从安排事情，见他进来没多意外，随后让人出去了。
　　“洵哥，我想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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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沉迷美色的昏君
　　顾洵讥笑道：“王爷要和臣谈什么？该谈的适才在宣政殿已经谈了，臣还真不知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楚睿诚抿唇不语，他最见不得顾洵这般态度，对他如同一个陌生人，冷言冷语，没有丝毫感情。
　　顾洵望着他下了逐客令：“王爷若是没事便回去吧，臣还有事就不留王爷午膳了。”
　　“……我没有想动什么歪心思。”楚睿诚突然抬起头，睁着猩红的眼睛说，“我只是想帮他，从小到大我都知道，皇位是他的，我和实儿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皇子，若不是先后我们活的连条狗都不如。”
　　“可是……洵哥，你对的我戒心，何时才能消除？我要怎么证明才能让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任何抢他皇位的想法！”
　　楚睿诚心里仿佛有把刀插着，怎么都拔不掉，别人怀疑他也就算了，他不过多解释，从小就这么长大的，百口难辩。
　　可是顾洵……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他真的只是想帮他，替他好好守着楚家江山。
　　“王爷觉得臣在怀疑你忠心？”顾洵走近他，半眯着眼睛，“王爷可知道亲王御敌是何含义？”
　　楚睿诚望着他不语，样子委屈之极。
　　顾洵挪开视线背对他，沉声道：“皇上不曾怀疑过王爷忠心，但如今战事关系着大楚生存，雍州地界王良昌若不能为重用，王爷去了能如何？杀了他，还是替他接手西北军？”
　　“我只是……起个镇压作用……”
　　“王爷真以为自己去了就能镇压得住一方手握重兵的将军？”顾洵打断了他的话，回头继续说，“谁不知道召诰王只是个空有虚名的闲散王爷，一没实权，二没军力，若真如王爷想的这般简单，段老会想不到？皇上会没有合适人选？”
　　顾洵说的没错，段老提出这个问题前，其实就是在试探他的心思，看他愿不愿意前往雍州做这个得罪王良昌的领头羊。
　　而楚玹霖则是在赌，赌楚睿诚会为了让顾洵安心会前往雍州。
　　两国交战，但凡有战争的地方就有无数危机，明争暗斗，人心难测，谁也不能信任。
　　顾洵并非不信任楚睿诚，而是不想让他赴这趟浑水。
　　王良昌若是个好对付也就罢了，若不好对付，反过来将他几军，哪怕楚玹霖不信，朝中大臣也要极力弹劾他，拉他下马。
　　“对不起。”
　　“王爷不必对臣说对不起。”顾洵望着他红透的眼眶，语气放缓了不少，“臣希望王爷明白，当年先后为保二位已经遭受了太多困难，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楚睿诚自然知道先后对他兄弟二人的恩情，为保住他们也和先帝起了不少争执，所以今日亲舅舅将他推出去试探时，他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是，诚儿明白。”
　　顾洵听着他这般委屈，没再忍心继续责怪他。
　　其实楚睿诚自小过得都非常小心翼翼，虽为大皇子，但总是察言观色，没有同龄孩子那般纯粹的童年，下意识想去讨好，生怕得罪了谁。
　　但谁也帮不了他，生在帝王家，他母系一族又是乱党，先帝在楚玹霖出生后能留着他们已经不错了。
　　抬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水渍，顾洵说：“王爷若是再哭，臣只能命人抬个水缸过来了。”
　　楚睿诚破涕而笑，抱住了顾洵：“洵哥，谢谢你，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些，我舍不得离开你。”
　　顾洵轻叹一声：“王爷若真想平安无事，便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楚睿诚抱紧了顾洵，没再说话。
　　不舍能如何？念念不忘又能如何？
　　这份感情只有他一直在坚持，所以他不会任其轻易破碎。
　　……
　　转眼几个人来都已有半月有余，现在战事既然已经商量妥当，那他们便要动身返回各自封地。
　　临行前，楚玹霖带领众人前往皇陵祭拜先帝和先后。
　　其实先帝为楚玹霖留下了不少财富，不仅仅是钱财，还有强大的兵力，以及庞大的亲人。
　　或许是先帝自己尚未得到过兄友弟恭的情意，也没尝过父皇母妃带给他的疼爱。
　　所以在位时，他十分宠爱这几个孩子，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普通父亲来呵护着几个孩子。
　　而先后更是亲自教导他们，自小就给他们传输一个理念，有兄弟姐妹在，再大的困难都不怕。
　　如今看到这般场景，便也安心了。
　　从皇陵祭拜出来后，楚睿实便先告辞返回封地了。
　　家中王妃快要临盆，他需要提前赶回去。
　　楚玹霖也没多留，一切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聚吧。
　　“皇上，臣明日动身前往幽州封地，今日一别，那便胜利后再聚了。”
　　楚玹霖眼眶湿润，楚睿诚同样如此，俩兄弟对视片刻，楚玹霖坚定道：“说好的，等胜利后来都见朕，不许食言！”
　　楚睿诚抬手轻轻与他碰了碰拳头：“臣知道，等胜利归来，咱们一起再向父后邀功。”
　　顾洵见俩人不舍难受，站在一旁挪开视线，看向了遥远的漠南方向。
　　漠南王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不同漠北王这个软柿子，和他开战必须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来。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必须让几位将军王爷来都的原因。
　　边境造反起义的部落太多，前有番属，后有漠北，现如今又是漠南，随着大楚国土扩大，虎视眈眈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也越来越多，只希望他们能够不负先帝与帝后的期望，好好守住大楚的江山。
　　若是守不住……
　　顾洵将目光投向楚家俩兄弟身上，想起了先帝的交代。
　　“若是来日江山不保，那便弃江山，保性命。”
　　当年辽东王木公造反，带走了整个辽东三界以及边境等地进关的行军部署图。
　　而当年与他一同联合造反的便是漠南漠北两位王的父亲。
　　平叛结束后，楚军并未在漠北搜到相关地图，也拷打了漠北王，他手里确实没有。
　　漠北王手中没有，那便在漠南王手中了。
　　军力部署虽早已改变，可防军部署地势却无大改变，所以楚漠战争一旦开始，那便又是一场恶战。
　　好在如今他们都长大了，有了抗衡敌人的能力，保护先祖留下来的基业，哪怕是死，也不会容忍一个外族蛮子骑到大楚头上来。
　　＊＊
　　景德八年夏，漠南王正式对大楚发起了进攻。
　　让楚玹霖没想到的是，漠南王并不是从雍州进攻。而是兵分四路，从大同、保州、邺都、平阳四地进攻，打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他们商讨的战术，雍州等地已经做好了长久对抗的军力部署，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等到敌人，反而还丢了不少地势。
　　流云殿
　　“世子，世子！”
　　“慌慌张张做什么？”苏赫黑着个脸，不耐烦道，“莫不是楚玹霖今晚又要来我这里？”
　　青松：“……”
　　也不怪苏赫这么问，楚玹霖近来常留流云殿，而且次次都要将苏赫折磨个生不如死，来一次便在床上躺几天。
　　时间久了苏赫已经对楚玹霖产生了一种恐惧，他怕楚玹霖来流云殿，更怕楚玹霖在他耳边说“乖”这个字！
　　“……那倒不是，是南边有消息了！”
　　苏赫一脸惊喜，连忙起身关上了门窗。
　　“快告诉我，怎么样了？”
　　青松小声道：“具体如何不清楚，但这次楚军没有讨到好处，听说损失了将近五万兵马。”
　　苏赫兴奋的仿佛自己打赢了一样，握拳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喜悦。
　　“南边还说，这次多亏了世子的消息，让他们避免了一场损失，希望世子可以继续帮他们。”
　　“哼，我当然会帮。”苏赫起身背着手，厉声道，“等到漠南王进都时，便是我杀了楚玹霖之日！”
　　青松默默点头：“听外边说，今日皇上和几位大臣已经在宣政殿一天了没出来，想来这事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苏赫想到这些日子楚玹霖对他的欺辱，心里恨得不得了，看他失败，那他苏赫便开心！
　　“那就不管我苏赫的事了，我漠北可是一直忠心于大楚的。”苏赫话罢过去拿上马鞭，愉快道，“晚膳你自己吃，小爷去跑马了。”
　　“世子注意安全！”
　　漠南王突然进攻确实让楚军损失不少，但五万军马对于现在的大楚来说，并不惨重。
　　而他突然改变了进攻方向，这倒是谁都没想到的，好在大同有段笑天把守，没失守。
　　但其余三地丢失了一处，就连将领也被斩杀，漠南王比想象中更难对付，更狡猾。
　　众人离去后，宣政殿内只剩下了顾洵和楚玹霖，想了想他突然问道：“听闻皇上近来常宿流云殿，伺候的还满意？”
　　楚玹霖笑了：“朕若是说不满意，洵哥可要帮朕出气？”
　　顾洵也笑了：“那便调教到让皇上满意为止。”
　　“不过朕倒是小看了他，看他整日往马场跑，还当他性子贪玩，没曾想却给了朕这么大个惊喜。”楚玹霖顿了顿，又低笑道：“也不知他是如何将我军部署传了出去，这事洵哥可要替朕好好查一查呢。”
　　“那是自然。”顾洵把赵福端来的药膳端起来探了探温度，这才端过去放在楚玹霖面前，“皇上先把这药膳吃了。”
　　楚玹霖乖乖接过去吃了起来。
　　“先前皇上已让漠北王护送苏赫的人全部返回，如今苏赫到底是听从谁的指令还尚且不知。但目前来看，漠北王这里也需要留意。”
　　“唔，洵哥看着安排便是。”楚玹霖边吃边说，“快到晚膳时间了，赶紧回去吧，国舅该着急了。”
　　顾洵一笑：“那臣告退了。”
　　走了几步顾洵突然又退回来，小声安顿道：“流云殿那位再喜欢皇上也要注意身体，莫要伤了龙体。”
　　“咳咳咳……”
　　楚玹霖一口汤差点没把自己呛死，捶着胸口望着顾洵的背影一脸恼火！
　　他又不是个沉迷美色的昏君，怎会毫无节制夜夜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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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这孩子傻的厉害
　　用过晚膳后，天色尚早，楚玹霖准备出去走走，今日坐了一天，腰酸背痛，又加气温回升，吹吹夜晚凉风也比躺在床上舒坦。
　　路过后花园时，楚玹霖突然问起：“近日苏赫可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小世子今日上午一直待在流云殿，下午时便去了马场，晚膳也没回来。”
　　楚玹霖勾唇一笑，想来苏赫今日高兴，也是啊，听到叔伯打了胜仗，他便按耐不住要去发泄喜悦了。
　　这样机密的部署苏赫是拿不到的，也不存在众人泄密，但这次漠南王进攻确实让人意外。
　　楚玹霖想，这个事情还得好好查一查再部署，帝都除了苏赫，怕是还有眼睛盯着。
　　“苏赫来宫已有半年，朕还不曾见过他骑马，今儿正好闲着，陪朕去看看。”
　　“是。”
　　苏赫开心的时候喜欢跑马，难过的时候也喜欢跑马。总之，在漠北的时候，不论春夏秋冬还烈日寒冬，他整天都在马背上跑来跑去。
　　曾经漠北王夫人甚至调侃他，要不日后娶个马儿回家过日子算了。
　　来到皇宫后，他的活动处处受限，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而且因为他的身份，宫里的人对他都没好脸色，所以唯一能来寻开心的地方，只有马场了。
　　也幸好，楚玹霖没有把这个地方禁止让他出入。
　　夏天的月亮总是那么明亮，不用打灯都能看清路面。
　　来到马场附近，远远便能听到马场马儿欢快的声音和少年扬鞭的声音。
　　楚玹霖微微侧头示意，随后便一个人进了马场。
　　马场此时依旧灯火通明，众人虽不喜欢这位异族世子，却也不过多为难他。
　　守卫见楚玹霖进来，立马就要行礼，被抬手制止了。
　　“都退下吧。”
　　“是。”
　　马场上的少年还在策马奔腾，马鞭不断挥在马身上，催促着它快一点，再快一点，要像漠北的马儿那样带他飞起来。
　　这个马场虽不大，却也足够大。
　　这是先帝当年为了能让帝后在宫中策马，专门为他建了一座马场，而马场的后面，还有一个纳凉温泉。
　　楚玹霖自小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皇子。
　　那时候先帝专门为他们几个挑选了一批马驹，若是谁学得快，骑得好，还能射准靶心，他便赏谁一个彩头。
　　楚玹霖是最不喜欢学习的一个，所以每当有这样赏赐的时候，他便一定要拿彩头，这样好去和父亲商量不上学堂的事情。
　　转眼间，他都登基八年了，帝后离世已有些年头，而父皇……至今也不知去向。
　　这个马场，平日他也不常来，偶尔顾洵陪他来跑跑马，其余时间来了也是一个人。
　　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帝后病逝的事情，所以他不愿意来这里面对空荡荡的马场。
　　苏赫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笑意也不减，马尾小辫随着夜风左右晃动，抬手挥了一下马鞭，却听到身后有马追了过来。
　　转头望去，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就要去拉缰绳，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疑惑楚玹霖怎么会来这里？
　　楚玹霖追上他，侧头扫了一眼神色复杂的苏赫，问他：“比一场吗？”
　　苏赫不语，或者说他没反应过来楚玹霖在说什么。
　　“吁！”
　　将马儿停下，苏赫透过夜色望着他，心里虽雀跃欢喜漠南王打了胜仗，却也不好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出来。
　　“苏赫参见皇上，这么晚了皇上怎么会来马场？”
　　苏赫来这么久，依旧没有学会行跪拜礼，但他也对楚玹霖行了漠北最高礼仪，也只对他一个人行礼。
　　楚玹霖怎么想的小苏赫根本琢磨不透，反正没拿刀逼他跪下，他就不跪。
　　楚玹霖也望着他：“这是朕的马场，来这里还需要有理由？”
　　苏赫：“……”
　　被怼了一句，苏赫也不和他计较：“皇上刚才说要和我比马？”
　　楚玹霖望着他不语。
　　“那彩头是什么？”苏赫想了想又说，“若是我输了，日后便把你当兄弟，再也不扔你的那些媳妇们去喂鱼了。”
　　楚玹霖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几秒才听懂苏赫说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你把朕当兄弟？”
　　“是啊，不然还能当什么？”苏赫仰着头说，“我苏赫的兄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最起码你的马技得厉害。”
　　楚玹霖第一次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孩子，他真的是个孩子。
　　还第一次有人理直气壮告诉他，他们这种关系叫兄弟。
　　罢了，大概在他心里，甚至都不清楚他们之间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朕若是输了，便允你出宫一日。”
　　“此话当真？”苏赫惊喜道，“我如果赢了真的可以出宫吗？”
　　楚玹霖微微一笑：“当真，允你出宫一日。”
　　“谢谢皇上！”
　　话罢苏赫便扬起马鞭奔跑了起来，从他欢快的声音中便能听得出来这个彩头让他有多兴奋。
　　楚玹霖望着少年快乐的背影，摇摇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可以给苏赫很多次机会，也希望小苏赫能够明白，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和他楚玹霖作对。
　　哪怕是漠南王，漠北王，还是哪个想侵略大楚的人，和他作对，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赛马最终结果，俩人平手了。
　　这让苏赫特别郁闷，苦恼自己为什么不再快一点，再快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赢过楚玹霖，得到一次出宫的机会！
　　最后他觉得是那白马不够给力，害得自己输了。
　　结束后楚玹霖没放他回去，而是带他去了马场后面的纳凉温泉。
　　苏赫一路跟过来，心里都在想这次输了，没有了出宫的机会，还要和楚玹霖做兄弟，他已经有了两个哥哥，再认一个……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不喜欢楚玹霖，虽然长得好看，但他压迫着整个漠北当做奴隶，没有给他们自由人权。
　　甚至还要让自己侍寝……
　　“唔！”
　　想得入神，面前的楚玹霖何时停下他都不知道，一不小心便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可要用晚膳？”楚玹霖微微侧头问他。
　　苏赫揉着鼻子，没好气道：“不吃，我不饿。”
　　楚玹霖也不再多问。
　　赵福早已候在此处，见楚玹霖进来，身后还跟着苏赫，便懂了。
　　皇上今儿要在这里留宿。
　　“皇上，都准备好了。方才春竹姑姑让人送来一些夜宵，都是皇上爱吃的。”
　　“嗯，都退下吧。”
　　“是。”
　　赵福带着伺候的人全部退下，沉浸在难过中的苏赫这才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地方。
　　随后惊呼一声。
　　“温泉？！”
　　放眼望去，空气中弥散的热雾模糊了视线，朦胧的视野在夜色中添加了一种神秘的感觉。
　　而温泉四周既有纳凉厅，还有一些艳丽的花朵，最让苏赫惊讶的是，温泉是被一颗庞大，至少苏赫这样的三个人才能抱住的杏树包围着。
　　夏夜微风拂面，耳听鸟鸣，偶尔还能听到草丛中细微的虫鸣声。
　　来马场无数次，不想离开时也在这里睡过，可他没发现后面居然是座温泉。
　　楚玹霖坐在纳凉厅准备吃夜宵，见他对温泉喜爱得紧，便招了招手：“过来陪朕吃点东西。”
　　苏赫刚刚输掉比赛的心情仿佛瞬间被治愈了，脸上带着笑过来坐下，也没客气便吃了起来。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等会我可以去泡温泉吗？”
　　楚玹霖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不明显的笑：“尚可。”
　　“我们漠北没有温泉，只有河流和湖泊，夏日的时候我会带着乌雅一起去河流冲澡，可快活了。”
　　楚玹霖便问他：“乌雅是何人？”
　　苏赫仰着头骄傲地说：“也是我的好兄弟，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楚玹霖现在听到“好兄弟”这三个莫名有些好奇，想了想又问道：“是像朕和你这样的兄弟？”
　　苏赫尝着这点心好吃，于是又拿了一块，连忙咬了一口：“那可不一样，他是我们漠北最好的良驹，整个漠北找不出第二匹像它这样的马。来这里之前我给它找了一个媳妇，希望我回去的时候它已经子孙满堂了！”
　　“……”
　　楚玹霖脸色微变，表情有些复杂，他以为在苏赫心中，把俩人这样的关系称为兄弟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听到他把一匹马也当成兄弟，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夸苏赫童心未泯，还是……
　　这孩子傻得厉害。
　　“不过刚刚我输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从今以后我便不再扔她们进鱼池，你也是我在大楚最好的兄弟！”
　　楚玹霖见他喜欢吃这点心，便都留给了他。
　　“你可知，在大楚，没人敢和朕称兄道弟。”
　　“……我才不信。”苏赫一脸嫌弃，“皇上有很多个兄弟，若是没人叫你一声哥哥，那便是皇上人缘不好罢了。”
　　楚玹霖：“…………”
　　“再说了，若真如皇上所说，那也是别人不敢，怕得罪了皇上，无辜被杀。”
　　楚玹霖摇摇头，越听越离谱。
　　“你倒是不怕被朕降罪。”
　　苏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说：“我也怕，但怕有什么用？”
　　像我阿爹一样，就算自己饿死也不敢拿起武器反抗，因为他怕，怕自己无能为力，轻易葬送了族人的性命。
　　而自己如今就是可有可无的蚂蚱，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唯一能反抗的就是偷偷和漠南王合作，为漠北获取更多的利益！
　　楚玹霖收回视线，喝了一口茶，见他不吃了，便起身了。
　　“伺候朕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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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将来是要娶媳妇的
　　现在的苏赫对伺候楚玹霖这事已经麻木了，或者说，如果他不做，在这皇宫的日子会很难过。
　　别看楚玹霖这会很和善，甚至会同他玩笑，但在床上有几十种折磨他的方法，次次都要将他做的泪流满面，哭喊求饶才罢休。
　　楚玹霖比他高很多，身材也比他好，每次替他更衣时，苏赫都会想，为什么他没有楚玹霖这么高壮结实
　　如果他长成这般壮大，年岁再长一些，定能助阿爹让漠北站起来。
　　楚玹霖穿着里衣踏入温泉，头顶的杏子还没成熟，潮湿的空气中带着点酸甜的味道。
　　他记得小时候帝后每年都会采许多杏花来酿酒，而父皇，哪怕再忙，也要陪着帝后一起。
　　后来才知道，原来啊，是父皇贪杯，爱帝后酿的杏花酒。帝后便给他酿，等杏子成熟后，便再做成果酒。
　　若是遇上逢年过节，他们几个小的也会得到一些作为奖励。
　　楚玹霖抬头望着上空中的杏树，思念仿佛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梦，他好想他们，好想再让父亲抱抱。
　　“噗通”一声将楚玹霖思绪拉回，抹去脸上溅起的水花，便看到一个光溜溜的身影在温泉游荡。
　　楚玹霖：“………………”
　　苏赫见楚玹霖下去，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毫不客气脱光跳了进去。
　　笑话，他今天跑了一下午马，整个人汗流浃背，虽然小爷们不拘小格，但他以后可是要娶媳妇的，阿娘说了，不能太邋遢，不然讨不到漂亮媳妇。
　　“哈哈哈，好舒服啊！”
　　“大楚的温泉果然比漠北的河流泡着舒服。”
　　苏赫兴高采烈在水中游荡，他虽是草原上的小马驹，却在水里也灵活自如，如同一条无畏的鱼儿自由自在游荡。
　　少年的野性是天生的，不被束缚，不被羁绊。
　　他唯一的愿望便是可以脱离大楚的压制，撕碎那些不平等条约，可以让漠北的族人站起来活着。
　　现在的楚玹霖对他来说，只有恨，没有爱。
　　“皇上，以后我可以常来这温泉泡澡吗？好舒服啊。”
　　楚玹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淋湿的里衣，额角突突跳了几下。
　　再看看温泉里来回游荡的人，不着寸缕，不似成年男子的身体尚且显得稚嫩，却也有特别凸出的地方。
　　“苏赫，过来。”
　　突然被叫名字，苏赫适才还开心的脸上，此刻笑容却逐渐消失，停下来回晃动的双腿，犹豫着看向他。
　　楚玹霖透过水雾依旧能够看清楚他的神色。
　　“过来，到朕身边来。”
　　苏赫慢吞吞游荡过去，距离楚玹霖还有一丈距离的地方停下，神色慌张，眼眸中袒露着一些胆怯。
　　“别怕，过来。”
　　楚玹霖又向他招了招手，声音在这夜色有些低哑，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至少苏赫是无法理解此刻的心情，期待？还是害怕？
　　温泉内水花随着动作泛起水波纹，苏赫只能慢慢靠近这个男人。
　　此刻他心里有些后悔跳进了这个地方，即使再舒服，亦或者他已经服侍了许多次楚玹霖，但他依旧怕楚玹霖要他。
　　“……可不可以，不做？”
　　不知为何，苏赫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是那么委屈。话出口，他又后悔了，身子往下沉了一些，恨不得掩入水中。
　　楚玹霖挑起他的下巴，让他面对着自己：“不喜欢？”
　　“皇上想听实话吗？”苏赫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楚玹霖：“说说看，若是朕满意了，便不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很奇怪，又很舒服。”苏赫低声说，“可是我……我不是女人，将来也要娶媳妇的，若是让她知道我被这样了，她定会嫌弃我的。”
　　楚玹霖眼睛半眯着，闻言松开他的下巴，突然低笑起来：“你以后要娶媳妇？”
　　苏赫真诚地点了点头：“嗯！阿娘说了，要给我娶漠北最美丽的女子当媳妇。”
　　楚玹霖揉着太阳穴，笑意依旧没有减少，心想这个苏赫，还当真有趣。
　　“那皇上……你满意吗？”苏赫小心翼翼地问。
　　楚玹霖没说话，而是起身欺近他，抬手轻柔了一下他的湿透的小辫子，随后对着耳朵低声说：“让朕满意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很明显，这个理由没让朕满意。”
　　苏赫：“…………”
　　“喜欢这温泉？”楚玹霖又问他。
　　苏赫躲了躲他的手，犹豫着点了点：“喜欢。”
　　漠北的天气不比大楚，夏季河流湖泊里的水也没这般舒服，即使这个月份，依旧会冷。
　　而能在这么舒服的温泉里泡泡，苏赫承认这是漠北没有的，哪怕阿爹是漠北王，也没有这个优待。
　　楚玹霖没再说话，而是退回靠在了那颗大树旁，等着他过来伺候。
　　苏赫脚下仿佛被水鬼缠住了一般，墨墨迹迹，明明几步就能到的距离，他却硬是游荡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楚玹霖面前。
　　他自己跳下来时没多想，像个泥鳅一样光溜溜钻进了温泉，而楚玹霖却还穿着里衣。
　　抬手轻轻褪下已经湿透的里衣，楚玹霖那让人直流口水的龙体便完全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平日穿着衣服的楚玹霖看着很瘦，所以苏赫想象不到几层皮下的**是这般诱人。
　　在漠北，他的两个哥哥又高又壮，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勇士的体魄。
　　来到大楚后，这里的男人分为两种，一种胖的走一步抖三抖，另一种便像楚玹霖这般。
　　苏赫喜欢楚玹霖这样的身体，穿衣时身姿挺拔，脱了衣服也没有油腻腻的肥肉。
　　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在楚玹霖面前他就像小雏鸟一般，或许稚幼。
　　楚玹霖靠在老树下闭目养神，没感觉到苏赫有下一步行动，便主动叫他靠近自己。
　　“来，靠近一些。”
　　苏赫撇撇嘴，靠近他，然后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楚玹霖怀里，抱住他。
　　“若是真心喜欢这温泉，日后便常来。”楚玹霖睁开眼睛望着他，“只要你乖一点，朕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一切。”
　　苏赫愣愣地看着楚玹霖，似乎这些话对他来说过于奢侈，乃至于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喊。
　　只要我乖乖听话，是不是……皇上可以让漠北独立自主，不再对大楚上供，不再上缴高额税收，不再时刻担心着会被无辜牵连丢了性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苏赫不敢问出来，因为他知道，让漠北独立是不可能的。
　　“唔……不嗯……”
　　苏赫来不及想太多，嘴唇已经被楚玹霖叼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亲他。
　　曾经他偷看哥哥嫂子也这样，也做过像他和楚玹霖那样的事情。于是他好奇跑去问阿娘，他什么时候可以这样和别人亲亲？
　　阿娘却说，不可以随便亲别人，只有两个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可以这样，做那种羞羞的事情。
　　但是……
　　楚玹霖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楚玹霖，为什么要亲嘴，还要做那样的事情呢？
　　刚才吃过点心，楚玹霖还喝了几杯酒，淡淡的食物和酒香在俩人口腔蔓延而来，醉了少年的大脑，也醉了掌控者的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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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昨夜是皇上抱主子回来的
　　次日苏赫醒来时，人已经在熟悉的流云殿了。
　　青松见他醒来，连忙跑到床前告诉他，昨儿深夜他见苏赫迟迟不归，于是跑去马场寻人，结果碰到了皇上。
　　苏赫有气无力道：“哦～然后呢？”
　　青松眨巴了一下眼睛，憨笑道：“然后皇上抱着世子你出来，一路送到了流云殿。”
　　苏赫嗤笑一声，没什么反应，等到过了几秒后，他突然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结果腰痛又跌回了床上趴着。
　　“世子小心！”
　　苏赫抓住他的胳膊像被雷劈了一样：“你你你……说昨晚是皇上抱我回来的？”
　　青松不解：“是啊，世子难道不知道吗？我以为世子和皇上关系好了许多呢，所以没敢多嘴，一路跟了回来。”
　　“好什么好啊！那是因为……是因为……因为……”
　　因为昨夜楚玹霖在温泉要了他两次不满足，又在纳凉厅要了他一次，最后都是他哭着求他才放过，然而自己被屮晕过去了……
　　青松见他因为了半响没说什么，追问道：“因为什么？”
　　苏赫心里有气，想他堂堂一个小爷们居然被楚玹霖给屮晕过去了，简直是他苏赫人生的一大奇耻大辱！
　　“因为你个大头鬼啊！”
　　苏赫抬手敲了一下青松的脑袋，闹脾气躲进了被窝里，缩成一团生闷气去了。
　　青松揉揉脑袋，小心翼翼戳了戳床上鼓起的一团，心说世子这又是怎么了？
　　难道昨夜和皇上策马不好玩吗？
　　正准备再安慰安慰苏赫，流云殿外有声音传来，皇上贴身太监赵福来了。
　　青松看了眼苏赫无动于衷，只得又把被子盖严实一点，自己出去迎接了。
　　“青松见过赵公公。”
　　赵福没看到苏赫，问他：“免礼，你家主子呢？”
　　青松起身神色苦恼道：“回公公，世子昨夜回来便一直身体不适，此刻刚服药睡下。”
　　本以为今儿又是很难打发走赵福，却没想到他没计较。
　　“既然小世子身体不适那边由你转答吧。”赵福向后招了招手，身后几个人端着一些玩意儿进了流云殿。
　　“皇上恩赐，念苏赫服侍有功，今日特赦出宫一日。”赵福见青松愣在原地，提醒道，“还不快谢过皇上。”
　　青松连忙跪下：“谢谢皇上，谢谢赵公公！”
　　赵福点了点，又扫了眼门口便走了。
　　青松见人走了，迫不及待跑了进去，可以出宫去玩了，世子一定开心坏了！
　　“世子！世子！”
　　苏赫依旧不理他，
　　青松跑进来兴奋道：“世子快起来，皇上刚派人给你赏了许多东西，还告诉世子，今日可以出宫一日！”
　　话音刚落，苏赫便翻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辫子，惊喜道：“真的可以出宫吗？”
　　“是真的世子，皇上让赵公公来传话，假不了！”
　　“啊！”苏赫兴奋地大叫一声，此刻屁股也不痛了，头也不晕了，手忙脚乱跳下床，激动道，“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收拾，只有一天时间，得抓紧时间去！”
　　“世子你别急，衣服先穿好，鞋子，鞋子穿反啦～”
　　赵福返回宣政殿时，顾洵也正好在。
　　听楚玹霖赏了苏赫不少稀奇玩意，还特赦他出宫一日，于是便打趣他。
　　“皇上这是打算留着了？”
　　楚玹霖眨了眨眼睛：“洵哥为何这么说？”
　　顾洵知道他在装傻，笑了笑只是提醒他：“皇上喜欢就好，只是不可过于娇纵他，免得时候反过来咬皇上一口。”
　　楚玹霖笑道：“洵哥又不是不知道，朕对感情一事向来都无多大兴趣，只是觉得这孩子有趣罢了。”
　　“皇上清楚便好。”顾洵也不再多提，“近日战事吃紧，漠南王紧紧咬着各地不放，怕是这场战争要持续很久啊。”
　　楚玹霖：“漠南王之所以挑在这个时候选择进攻，定是与气候有关。我们不用着急与他对抗，就陪着他打游击，一旦入冬了，漠南王便有处于弱势，这个时候我军方可出动。”
　　“现在漠南王已经夺得了平阳，皇上觉得下一步他会先夺哪里？”
　　平阳距离并州尚且有些距离，漠南王之所以先从平阳等地发起进攻，是因为并州五成粮仓都在平阳。
　　而平阳又紧挨着晋阳、管城、西都这些地方，他想要的是大楚割开一个口子，然后再一一准破。
　　可若是想攻下整个并州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这里地势复杂，易守不易攻。
　　所以楚玹霖猜测，漠南王急切攻下平阳，是想在这里做郡都，这样以来冬天至少保证了他们粮草充足。
　　“还真不好说，放着防御最弱的雍州不攻，反而选择了防御最好的几个地方。我军只能加强防守御敌，除此之外通辽三省也要加上兵力。”
　　“那便等着他就是了，我倒要看看这漠南王能不能和他父亲有的一比。”
　　话罢顾洵想起什么，突尔转了个话题，“皇上后宫尚有三位嫔妃，除了这漠北王小世子，可还有心仪之人？”
　　楚玹霖：“……”
　　顾洵见他脸色变了，想了想还是提了这个问题：“皇上可想过皇嗣的事情？”
　　果然，楚玹霖语气都冷了一些：“急什么？等有合适的了，朕自然会要。”
　　“皇上，臣不参合后宫之事，但这皇嗣的事情，臣有责任监督皇上完成。不论将来皇后是位男子还是女子，此事应当着重考虑。”
　　“洵哥可有人选了？”楚玹霖突然问他。
　　顾洵摇摇头：“臣并无合适人选，只是想着皇上后宫既然有了人，那就挑选一个合适的，喜欢的留在身边伺候。”
　　楚玹霖似笑非笑道：“父皇也是而立之年才有了朕，所以朕不着急。”
　　“……”
　　一句话怼的顾洵什么也说不出口，况且顾洵先前就答应过他，皇嗣一事绝不逼他，如今再次提起，怕也是国舅有意。
　　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楚玹霖这个年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可他偏偏生在了皇家，对于一切情爱之事都表现得非常冷淡。别的哥哥们逛春花楼的时候，他在忙着研究练武，别的哥哥们忙着成家，他又忙着政务。
　　也不知当年先后怀他的时候，是不是少孕育了一根情爱根蒂出来，七情六欲偏偏少了“情，为了皇嗣的事情，诸位亲人没少费心。
　　楚玹霖自登基以后每日都要被逼婚一次，从开始的推辞到后来的不耐烦，再到现在但凡有人提起，他便拿先帝出来挡着。
　　在他心里，大楚江山大于任何情爱。
　　＊＊
　　这头苏赫出宫整整玩了一天，虽然楚玹霖准他出宫，但也派了人跟着他寸步不离，好在跟来的人不多话，偶尔还帮他付钱买东西，也就不在意这点小事了。
　　眼看晚膳都过了时辰，苏赫依旧没有要回宫的意思，跟来的人只得提醒他，该回宫了。
　　苏赫今儿玩的开心，所以不在意这些人对他强硬的态度，收拾好自己买来的玩意，又买了许多零嘴，这才返回了皇宫。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进来，看见赵福在门口侯着，苏赫有种想逃的欲望。
　　出宫玩的忘乎所以，也忘了昨夜被楚玹霖屮晕过去的事情。现在回来，身体的不适突然又来了。
　　“奴才见过小世子。”
　　苏赫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按理说，他只是个外族世子，在没有册封给他任何头衔的时候，他也需要向赵福行礼。
　　而他身边的青松更得行礼，但此刻主仆二人双手都拿着东西，青松更是手上怀里都抱着东西，一时间也无法行礼。
　　好在赵福没说什么，只道：“皇上吩咐，若是世子回来了，便跟奴才去一趟宣政殿吧。”
　　“宣政殿？”苏赫看了眼身边的青松，“去那里做什么？”
　　“奴才不知，世子去了便知道了。”
　　“……你们皇上今儿高兴吗？”苏赫突然问。
　　赵福答了：“尚且可以。”
　　苏赫有些难为情，却不愿意求人，嘴硬道：“那……可不可以告诉他一声，我今天有点累了，改日再服侍他行吗？”
　　“…………”
　　见赵福愣了愣，苏赫便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果然，赵福直接拒绝了：“还请世子尽快随奴才去吧，要不要服侍，世子可以当面和皇上说。”
　　苏赫心里咒骂一句，只得把东西都递给青松，一步三回头跟着去了宣政殿。
　　从他进来便被安排在了流云殿，皇宫内他去过的地方除了马场，就是御花园那座假山。
　　其余地方他都进不去，守卫也不让他乱跑。
　　宣政殿，听说是楚玹霖忙政的地方，也是大楚重臣们商量要事的地方。
　　楚玹霖叫他来这里做什么？
　　苏赫一路都在东张西望，好奇的时候甚至会出声惊呼一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便又闭嘴默默欣赏。
　　原来流云殿距离宣政殿这么远，要走好久才到。
　　苏赫想，楚玹霖的皇宫这么大，一个寝殿可能要比过半个漠北王都，怪不得族人都想分一杯羹。
　　“皇上，小世子来了。”
　　楚玹霖头也没抬：“嗯，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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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若朕也是利用他呢
　　众人都出去后，整个宣政殿只有楚玹霖和苏赫俩人，大殿内烛火通明，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很好闻，像是花香，又像是木香。
　　苏赫没闻过这样好闻的东西，只是在楚玹霖身上闻到过，所以觉得很熟悉。
　　“今日玩的可还开心？”
　　“开心。”
　　苏赫心里嘀咕，若是你不喊我来，我更开心。
　　楚玹霖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他：“你来大楚有多久了？”
　　苏赫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这个，照实答了：“算算日子，该有七月了。”
　　楚玹霖又不说话了，在桌上拿了一张纸起身来到他面前，递给他：“这是漠北王给你的家书，可要看？”
　　苏赫一听是家书，不假思索立马接了过去。
　　自从得知要把他送给楚玹霖后，他再没和阿爹说过一句话，他恨阿爹把他当做一个物品送给了别人，也恨阿爹太懦弱。
　　可再恨那也是他的阿爹，出来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家。如今突然来了家书，也不知是不是漠北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玹霖没离开视线，在苏赫看信的时候，便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连眼底的那点思念都没放过。
　　一封家书，简单的言语，寄托了远在漠北的亲人对苏赫的思念，这也让他第一次有了想回家的冲动，哪怕回去看看，也是好的。
　　楚玹霖见他眼眶渐渐泛红，轻声问：“可是想家了？”
　　“我才没有！”
　　苏赫哑着嗓子不承认，转身背对着楚玹霖摸了一把眼睛。
　　到底是个孩子，情绪不懂得掩藏，开心与否都表现在脸上。
　　“皇上，这封信，我可以带走吗？”
　　“漠北王给你的，便由你决定。”楚玹霖转身回去坐下，继续拿起书看。
　　苏赫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玩意儿，这是他今天在集市上一眼就相中的小马驹，长得和他在漠北的爱马乌雅一样。
　　走近案前，他把小马驹恋恋不舍地放在楚玹霖面前，说：“这个送你。”
　　楚玹霖抬眼扫了眼小马驹，随后拿在手里看了看：“今天买的？”
　　“唔，我一眼就相中了，现在送给你。”苏赫咬着唇，想了想还是道了一句，“谢谢你。”
　　他知道这封家书若是没有楚玹霖的同意，阿爹是送不到宫里的。
　　楚玹霖打趣他：“送给我了，你便没有玩的了，不后悔吗？”
　　苏赫仰着脖子说：“不后悔，你是我好兄弟，送你这个就当做今天的谢礼了。”
　　“…………”
　　楚玹霖揉了揉太阳穴，到底要怎么给苏赫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兄弟那般呢？
　　“皇上，那我可以走了么？”苏赫生怕楚玹霖留他侍寝，连忙又说，“我买了很多吃的，还没吃呢。”
　　楚玹霖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又不是禽兽，怎可能夜夜笙歌，留他侍寝。
　　“退下吧，若是想家了，可以给漠北写信，朕准了。”
　　苏赫立马有了笑脸：“谢谢皇上！”
　　话罢便迫不及待跑了出来。
　　苏赫走后，顾洵从里间出来了，适才俩人对话，他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来到案前看到楚玹霖把玩着那个小马驹，顾洵便调侃他：“哎呀，这玩意我记得小时候常有，如今大了，倒是一次也没见过。”
　　楚玹霖不理他，把小马驹收了起来：“洵哥若是太闲了，不如再娶一房妾室回去，也好让顾家人丁兴旺起来。”
　　“……”顾洵掩嘴笑了起来，“臣先谢过皇上了，不过你让他和漠北来往书信，不怕他把我军机密也告诉漠北王？”
　　楚玹霖闻言失笑起来：“洵哥何必在朕面前装不懂。你明知朕清楚他的一切行为，若是他真写了，朕也不会怪罪于他。”
　　顾洵：“哦？那臣倒是斗胆问一句皇上，泄露我军机密可是灭族之罪。”
　　“可若朕也有心想利用他呢？”楚玹霖挑了挑眉，笑意加深，“要不洵哥和朕打个赌怎么样？”
　　顾洵拱手：“臣，洗耳恭听。”
　　“朕派往漠北的人来信说漠北王的兵力尚未增加，整个漠北并无参战之意。”楚玹霖反问他，“可若漠北王没有想要反抗大楚的意思，那这苏赫与漠南王之间的联系，会不会是这孩子被利用了呢？”
　　顾洵也摸不准这个事情。
　　按目前战况来说，漠北王除了加强防御外，尚未发兵增援，也未有意和漠南王联手。
　　可上次他们在宣政殿商讨的兵力部署问题，却被漠南王提前知道，并且避开了雍州等地。
　　而最有可能传消息出去的人，那便是苏赫。
　　至于如何传给漠南王，这件事情他查过，帝都城内有不少漠南王的眼线，楚玹霖不让打草惊蛇，留着以后有用。
　　漠南王如今养精蓄锐，即不攻打，也不撤退，若非要说他在等什么，那便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又或者他在等某个人的消息。
　　但还有一个问题，这种军事机密是朝廷密令，除了他们几个，无人知道。
　　那这苏赫……到底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顾洵看着面前这位，一身坦荡毫不掩饰，便问他。
　　“皇上想赌什么？”
　　楚玹霖：“赌苏赫可以让朕打赢这场仗。”
　　顾洵可不这么认为，苏赫虽与漠南王有联系，却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在他眼里，依旧把苏赫当做一枚不起眼的棋子。
　　漠南王也不是傻子，但凡有一次失望，便不再信任苏赫。他们虽清楚苏赫意图，却也不能一再失误丢了将士们的性命。
　　果子虽甜，却也不能贪心不足。
　　“若是皇上输了呢？”
　　楚玹霖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少有的调皮：“就赌召诰王，怎么样？”
　　顾洵：“…………”
　　“若是洵哥赢了，那朕便允召诰王每月进都一次，若是朕赢了，日后洵哥绝不可再提皇嗣之事。”
　　“如何？”
　　绕来绕去，楚玹霖的本意依旧不是战争是否能赢，而是不让顾洵催他生皇嗣。
　　顾洵心里摇头无奈，心说先帝，帝后，臣真的已经尽力了，霖儿已成人，不像小时候那般好忽悠了。
　　接受这个赌约，顾洵又提道：“皇上上次让臣查的事情已经清楚了，帝都确实有漠南王的眼睛，该如何处置？”
　　“不必打草惊蛇，找个可信的人按照吩咐去说便好，苏赫既要通过他们传信，那这些人定然也是漠南王十分信任的人。”
　　顿了顿，楚玹霖又接着说，“倘若他们听到的信息与苏赫有别，那么一来二去，苏赫便失信于漠南王，定会想其它法子试探他的诚意。”
　　“所以，皇上是想挑拨苏赫与漠南王之间的关系，然后利用苏赫将半真半假的军力部署传给漠南王？”
　　楚玹霖微微一笑：“不错，漠南王是个疑心非常重的人，自己安排的眼睛和苏赫之间，他肯定会怀疑苏赫。”
　　顾洵了然，如此一来，不论真假消息传到漠南王手里，他都不会轻易相信。
　　所以楚玹霖并不在意苏赫给漠南王传递信息，因为压根不重要，漠南王也不会信任他。
　　＊＊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初秋，大楚与漠南的战争开始全面爆发，每日朝堂之上都在争论不休。
　　有人觉得漠南王来势汹汹，我军该狠狠反击，而有人却认为一个漠南王不足挂齿，遛遛他，时辰一到来个瓮中捉鳖。
　　秋收过后，漠南王征收了百姓粮食，若是不上交，便送他归西。
　　为了保证百姓不受牵连，楚玹霖下了密旨，若漠南王要粮食，便给他。
　　或许百姓也不知皇上为何会做如此决定，甚至有人觉得，如今的皇上或许稚嫩，到底不及先帝的狠。
　　然而还不等他们想完，楚军却连夜偷袭了漠南王在平阳的粮仓，抢得抢，烧的烧，给了漠南王一个措手不及。
　　十月初，漠南王对西北雍州开始发起“丧命式”进攻，王良昌因轻敌前后丢失银川、中卫、凉州三地。
　　楚军折损近十万兵马，漠南王直逼西北金城。
　　为此楚玹霖发了好大一通火，命文江雁为弩机军司马将军，即刻前往金城御敌，势必要将丢失的地界全部夺回。
　　先前并没有让文江雁去雍州，本想着漠南王若是攻打这里，文江雁便前后围堵，如今倒是失策了。
　　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整个西北陷入了焦灼的战火中。
　　帝都，流云殿。
　　“世子世子，家里来信了！”
　　近来降雪，帝都气温骤降，即使生于漠北的苏赫也怕冷不想出门，更别提出去跑马了。无法跑马，又不能出宫，便只能日日待在流云殿内闲的发慌。
　　“不是上月才来了书信？”苏赫抱着个火龙卧在软塌上，接过信问道，“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青松进来时关上了门，小心走到苏赫跟前，附耳说道：“是南边。”
　　苏赫一怔。
　　近日战况他有听说，虽不知详情，却也知道漠南王打了胜仗，连夺三座城池，甚至逼得楚军渐渐颓败。
　　但自从第一次与他通信之后，漠南王再没与他联系，如今打了胜仗，又与他来信，意欲何为？
　　打开信快速扫了一眼，苏赫便知道漠南王为何给他写信了。
　　信上说，西北并非重要之地，若想打败大楚，必须夺得辽东地区方可取得胜利。
　　漠南王希望苏赫能够帮忙拿到通辽三省的军力部署。
　　听闻大楚皇帝对他宠爱有加，想来贤侄定然能有办法打探到消息。若是这次能够助他取得辽东胜利，他定会派人来接他回漠北！
　　苏赫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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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霖哥哥，快看下雪啦～
　　从他被送给楚玹霖那一刻起，其实他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改变，这辈子要么和楚玹霖为敌，要么俯首称臣，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地方。
　　从进都来第一次和漠南王联手后，他便已经选择了第一条路，漠北独立，和楚玹霖为敌，不做大楚的臣子。
　　他这副身体早已被楚玹霖吃干抹净，若是能帮漠南王忙，也算是没有白白浪费。
　　可又想到了楚玹霖。
　　楚玹霖不知道他心里装着想杀他的意图，对他也算恩宠有加，来这么久，时常闯祸的时候却不曾怪罪他。
　　这个人看似温柔和善，苏赫却知他本性并非如此，就像漠南王说的，楚玹霖是个笑面虎，他温柔的背后定然是把利刃，不可被他外表欺骗。
　　但……楚玹霖对他的好，是真的，苏赫可以感觉得到，他虽年龄小，却也不傻，好和坏，他分得清。
　　“青松，你可知先帝和帝后的事情？”
　　“听说过一些。”青松坐在脚踏上撑着下巴说，“听闻先帝刚登基时有位将军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后来被奸臣段氏设计杀害了。”
　　“后来皇上夺回主权后，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帝后，据说帝后和那死去的将军长得一般无二。再后来，帝后在冀州帮了先帝忙，从那回来后便接回宫，两年后诞下现今的皇上，之后感情一直很好。”
　　苏赫问：“那位将军可是灭番属的顾星舒将军？”
　　“正是他。”
　　虽没见过这位顾将军，苏赫却自小就听阿爹讲过。
　　先帝登基时根基不稳，又遇上番属判乱，朝廷暂时无可用之人，这个时候皇上身边的一位顾姓将军主动请缨前往辽东。
　　那时候的先帝身后并无人支持，并且先帝生母是皇后的陪嫁丫头，母子俩人都不得宠，只有一个老太傅支持他，但在行军打仗上无能为力。
　　而这场恶战足足八年才全部结束，可惜那位将军最后被奸臣所害，死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有三。
　　这番属说来也和漠北有点联系，只不过如今三十六部都比较乱，不团结，所以才会被这样灭族。
　　不过……
　　“先帝找了一个与他长得一般的人封后，这倒是没听说过。”
　　“帝后一家曾经受过顾将军相助，后来帝后府中走了水，昏迷了半年之久才醒来。大楚的子民都在说这是顾将军来让先后一家报恩了，所以长得像。”
　　苏赫看了眼天真的青松：“我可不信有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这帝后只是那位将军的替身呢。”
　　青松挠挠头不懂：“不过这帝后也为大楚立过功，当年辽东王联合咱先祖判乱，就是先后亲自率兵前去平反的。”
　　苏赫想，怪不得民间至今都流传这先帝先后的绝美佳话，只是听闻便觉得不简单，大概只有经历过得人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子，南边可有说什么？”
　　苏赫把信扔进火炉里，轻声说：“他让我帮他一个忙，若是成功了，便助我回漠北。”
　　“真的吗？”青松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
　　“真假尚且难辨，可我现在担心的是，若是真回漠北了，阿爹会怎么办？”
　　“世子，只要能回漠北，王肯定是开心。”
　　苏赫摇摇头，不确定道：“你可想过，若是我借漠南王的手回了漠北，那么漠北便成了大楚的敌人。此时，要么站起来反抗，要么被楚玹霖灭族。”
　　“我相信王肯定会选择反抗。”青松小声说，“世子别忘了，其实王也有苦衷，之所以不敢反抗，是因为漠北没有漠南那样的兵力。若是真有漠南王相助，王定会报了这些年的耻辱之仇。”
　　“可是……可是我现在与漠南王联手一事，阿爹并不知情。”
　　苏赫来到窗前，不知何时窗外又飘起了雪花，这是帝都第二场雪，而他来大楚，也快一年了。
　　“我知道阿爹本性和漠南王不同，一个善良，一个不知足。若是阿爹知道了，定然会生气吧？毕竟我现在做的事情，但凡被楚玹霖发现，那便牵连了整个漠北。”
　　漠北王送他来大楚是和亲的，想起离别时阿爹眼中的期盼，而今他却背叛了大楚，注定要让阿爹失望了。
　　况且拿到辽通三省的军力部署消息，苏赫根本做不到，先不说如何接近顾洵，就楚玹霖面前，他一个后宫才子如何询问前堂战事？
　　自古都有规矩，后宫不得干政，他既不是先帝的顾皇后，也不是楚玹霖的上卿，无权无位。
　　“青松，去打听一下……近来皇上常去的地方。”
　　“哦，我马上就去。”
　　苏赫抬手推开了窗户，一股冷风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其实帝都的寒冷，远远没有漠北来的激烈。
　　漠北的冬天寒风刺骨，稍不注意便会冻出痤疮，往年他的这双手就没好过，一冬天都是冻疤。
　　而帝都的冬天，有地龙，还有火龙可以塞在被窝取暖，还有许多许多他没用过，吃过的东西。
　　漠北是很缺乏水果的地方，许多他连名字都不曾听过，来到这里后，却常常可以得到一些赏赐。
　　听宫女说，皇宫的食物都是特供的，是集市上根本买不到，而宫里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吃。
　　苏赫想……楚玹霖其实挺疼他，除了床上，没在其他事情上亏待过他。
　　他如今做的这一切事情都在为漠北招灾，也是在为自己做一个选择。所以他必须和漠南王周旋，同时也要讨好好楚玹霖。
　　否则事情一旦败露，他自己有罪也就罢了，还要牵连整个漠北被灭族，到时候，他便是整个漠北的罪人了。
　　……
　　战事吃紧，冬季雪又多，楚玹霖下令各地官员一切从简，一定要保证前线物资充足，不得让战士们挨饿受冻。
　　漠南王最近只派出小规模军队对楚军进行干扰，一打就跑，不和他们正面交锋，段笑天也是个有脾气的，派人偷袭了几次后漠南王直接按兵不动了。
　　因为雍州战败，楚玹霖近来都没好好休息，担心对楚军不利，整日坐在宣政殿商讨战事。
　　顾洵怕他把身体熬坏了，于是借着下雪赏景的理由叫出来走走，让他散散心。
　　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常胜将军。
　　只是这次连丢三座城池，楚玹霖即使再克制也忍不住想发火。
　　而最可气的还不是王良昌打了败仗。
　　据文江雁来信所说，王良昌把先帝创立的西北大刀军将近折损得所剩无几，军中毫无纪律，兵临城下，军营却空荡无人，寻欢作乐，押注赌博，如今只是一些残兵败将，根本无法再御敌。
　　西北大刀军即使在先帝时期，许虎将军带领下也未曾损失如此惨重过，若不是死的早，如今也身位将军一职。
　　现今却被一个区区漠南王打得落花流水，几乎全军覆没！
　　顾洵知道楚玹霖觉得他愧对于先帝，留下这么好的军队没派上用场，甚至丢了几座城池，所以非常自责。
　　大雪纷飞，忙完政务的楚玹霖和顾洵此刻正站在皇城俯视着整个帝都。
　　“入冬后漠南王再无动作，江雁信上说雍州近来也是连着几日大雪，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去偷袭。”
　　楚玹霖摇摇头：“天寒地冻，华东弩机军几乎都是女将，若是没有十成把握，便先整军休息就好。”
　　顾洵却建议说：“让她试试也无妨，有宋鹿野在，他擅长打游击，江雁定然也憋着一口气不顺。”
　　楚玹霖侧头望着他：“你不怕她出了事文老板找国舅拼命？”
　　“怕也没用，江雁虽是我军唯一的一位女将军，但实力不小，臣相信她能守住西北。”
　　文江雁虽为女子，但先帝在创立这只军队时就以女子军为标准，弩机军中女子较多，能力却也不容小觑。
　　楚玹霖便不再多说了，既已让她做了先锋军首，那便一切由她决定。
　　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楚玹霖仰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片雪花轻轻落在他的鼻梁上，随后慢慢融化，玉质金相的五官近来消瘦了许多，却也依旧俊美无涛。
　　黑色的狐裘与这雪白的花朵成了鲜明对比，站在雪中就显得他整个人都清冷了许多。
　　从他登基到现在，战争损伤从未这般严重过，西北军队几乎全部葬送在了这场战役中，若不是文江雁过去支援，整个西北相当于一个空壳了。
　　王昌良的失误导致丢失三地并不重要，军队没有做好御敌准备才是最致命的一点，再强的军队遇上无知将领，也只有白白送命的份。
　　当年西北大刀队是顾星舒为御敌番属，亲自给许虎量身打造的一支军队，这只军队鼎盛时期可比辽东铁骑，可惜最后惨死，旧部也没得到妥善安置。
　　而他的后代顺腾摸瓜俩子，又在十年前辽东王判乱时为保护帝后战死沙场，在这之前，先帝是想让他兄弟二人认祖归宗的……
　　到底是楚家愧对许将军，以及他的两个孩子，两代忠臣，最得意的军队如今又落了个如此下场。
　　顾洵侧身望着他，正要说什么，远远却听到有人在叫什么打断了他的思绪。
　　“世子你跑慢点，小心雪天地滑！”
　　楚玹霖也被底下的动静给惊扰了，睁开眼睛望去，却见苏赫穿着单薄的衣服正在下面撒欢。
　　苏赫手里还捏着个雪球，跟在身后的青松跑的气喘吁吁，时而还要被自家世子扔一个雪球过来。
　　跑到前面停下，苏赫弯腰扶着膝盖喘气，他感觉到城楼上有人，抬头望去，却见楚玹霖和顾洵正在看着他。
　　“霖哥哥，你快看又下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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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霖哥哥～
　　“…………”
　　顾洵俯视着摆手的苏赫。
　　此人虽为质子，又是楚玹霖后宫的才子，野心却比任何人都大。一边和漠南王来信，甚至出卖楚军军力部署，一边又和楚玹霖纠缠恩爱，为了得到军情不惜放下尊严主动爬上龙床。
　　漠北王或许是个不起眼的，但这漠北世子……可就不一定了。
　　听着亲密的称呼，顾洵随即轻笑一声：“霖哥哥？”
　　楚玹霖不回应顾洵调侃，面无表情望着下面的苏赫。
　　少年站在大雪中向他招手，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满足，单薄的衣服上沾满了雪花，马尾随着他的跳动左右摇晃。
　　“既然皇上有人陪了，那臣便先告退了。”顾洵临走时又看了眼楼下的苏赫才离开。
　　“霖哥哥！霖哥哥你看到我了吗？你等等我，我上去找你！”
　　苏赫兴高采烈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天是如此甜蜜，就连楚玹霖近日的烦恼都一下少了许多。
　　“朕打了败仗，这苏赫儿却开心的很。”
　　楚玹霖望着他奔跑城楼的身影，眼底情绪不明。
　　苏赫上来的很快，只是眨眼功夫他便跑上了城楼。
　　“霖哥哥！”
　　楚玹霖转身望着他淡淡一笑。
　　苏赫被这个笑容给迷得不知东南西北，想也没想便朝着楚玹霖跑了过去。
　　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带任何仇恨，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只有楚玹霖与苏赫。
　　苏赫跑过来扑进了楚玹霖怀抱，抱着他的腰又叫了几声“霖哥哥。”
　　楚玹霖笑意加深，用自己狐裘把少年裹住将人搂在怀里。
　　“这么大的雪，出门怎么也不穿厚些。”
　　苏赫仰头呵呵笑：“我一点也不冷，不信霖哥哥摸摸，我全身都热的出汗呢。”
　　楚玹霖抬头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要注意些，若是着凉了可要喝很苦的药才能好。”
　　“霖哥哥许久不来流云殿，天气冷我又不能去跑马，只能在雪地里逗青松玩啦。”
　　楚玹霖微微挑眉：“可是想朕了？”
　　“……有些想了。”
　　苏赫搂着楚玹霖的手又收了几分力，话罢可能觉得肉麻了些，将整个脸都埋在了楚玹霖胸口，没一会耳朵便染上了一层粉嫩。
　　他确实想楚玹霖了，以前总盼着他不要来，如今却又盼着见到他。
　　楚玹霖打趣逗他：“只是有些想了？”
　　苏赫恨不得把头钻进楚玹霖胸腔去，半响才闷声说：“想了许久，只是霖哥哥太忙不敢去打扰。”
　　“那朕便看看你到底有多想朕。”
　　话罢楚玹霖突然弯腰抱起他，苏赫吓得惊呼一声，赶紧抱紧了他的脖子，不敢看他。
　　等青松追追上来时，楚玹霖抱着苏赫已经消失在了城楼上。
　　大雪依旧纷飞，却在这个冬季暖了少年忐忑不安的心。
　　……
　　苏赫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过了晚膳时辰。
　　动了动快要散架的身子，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想要讨一杯水喝，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睁开眼睛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寝殿。
　　“青松……”
　　苏赫坐起来揉着肿胀的眼睛，寝殿内只点了几根烛火，地龙烧得暖和，桌上香炉里燃起袅袅细烟，是楚玹霖身上的味道。
　　这里是楚玹霖的寝殿，不是流云殿。
　　从傍晚回来他便和楚玹霖颠鸾倒凤，路上一直被抱着回来，他想是自己寝殿呢。
　　看了眼窗外，也不知何时自己累得睡了过去，居然已经是这个时辰了。
　　苏赫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爱痕，重新躺下发呆，想着想着便脸红心跳，赶紧掀起被子蒙在了头上。
　　今天楚玹霖问他有多想自己？
　　他居然主动吻了楚玹霖，并且整个过程也表现得非常主动，那感觉，像是饥渴了很久，迫不及待想要楚玹霖疼爱一样。
　　苏赫恼火以前自己不是这样的，虽然那事做起来很舒服，可他一直认为他和楚玹霖这样，只是短暂的。
　　但是现在想想，好像也不全是这样的想法，他对楚玹霖，从心理上已经有了不知觉的改变。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不再讨厌和楚玹霖的亲近，甚至会想他的怀里好温暖，被他抱着，真的好幸福。
　　外殿突然有声音，苏赫以为是楚玹霖回来了，赶紧躺好装睡，然而等了半响却没见人来。
　　翻起来仔细听了听，是楚玹霖的声音，好像在和谁谈话。
　　苏赫沉思过后，轻手轻脚下地，连鞋也没穿便来到了紧闭的门口。
　　外殿内楚玹霖正坐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桌上摊着一份信，这是段笑天从辽东派来的加急信。
　　顾洵和郑景仁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赶来时，楚玹霖都快睡着了。
　　“先看看这份信。”
　　顾洵拿过信和郑景仁快速看了一遍，俩人脸色都变了。
　　段笑天在信上说，昨夜凌晨漠南王突然从西北赶回了平阳，随后便命令全城戒严，直到今日都没见他们出来。
　　郑景仁：“漠南王突然回了平阳，他的大儿子阿古镇守在了西北，这是不是说明，他要对辽通三省动手了？”
　　顾洵疑惑道：“可是这说不通，现下来看，西北远远比辽通三省好打，他为何偏偏弃了西北，而是返回了平阳呢？”
　　楚玹霖起身来回走动，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段老已经做好了御敌准备，现在他担心这其中有诈，千万要让江雁加强防固，莫不要轻敌。”
　　“好。”
　　“这漠南王有六子，现在都已成年，并且跟在他身边征战。虽没交手，却也听过这六子手段凶狠，杀人放火，每到一个地方便抢夺民女，闹得百姓不得安宁。”
　　“那现下我军该如何部署？”郑景仁沉声道，“这样一来，我军便被打散了。”
　　郑景仁说的没错，现下搞不清楚漠南王到底要做什么，楚军便不好做决定。
　　若是兵力都用在了这里，可他又攻打了防守脆弱的地段，这样一来楚军伤亡定然惨重。
　　“漠南王既已回了平阳，那他的最终目的定然是辽东三省。同时我军还要防备大同、晋阳等重要地段不被攻破。”
　　楚玹霖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晋阳如今是何人在？”
　　顾洵：“段江云，段老的儿子。”
　　楚玹霖疑惑：“段江云不是在辽东？何时跑去晋阳了？”
　　郑景仁解释道：“平阳失守后，晋阳又无得力干将，段老便让他前往晋阳驻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楚玹霖又问：“给予什么职位？”
　　顾洵说：“普通将领。”
　　楚玹霖不再说话，顾洵知道他还在怀疑段笑天，所以对段家也不全权相信。
　　“皇上若是担心，臣立马派人前去增援晋阳。”
　　“不用。”楚玹霖摇摇头，“按照段老吩咐安排便是。”
　　对于段笑天这个人，楚玹霖一直存在一分戒备。
　　一是当年木公叛变就是因为他，二是他和先帝先后的关系非常让人很疑惑。
　　曾经很小的时候，他记得段笑天叫过父亲皇嫂，可是……
　　他不是段峦统的儿子吗？为何会叫先帝皇兄，再一个为什么当年整个段家都灭门，只有他一个幸免于难？
　　这些事情他后来也查过，但没有任消息可以让他查清心中的疑惑。
　　“给段老和江雁回信，辽东地界兵力部署不变，若是漠南王不动，我军便等着。雍州地界加强兵马，城墙防固也要着重注意。”
　　顿了顿，楚玹霖又说：“要保证辽东粮草足够，切不可让将士们饿肚子打仗。”
　　郑景仁说：“补充粮草已经在路上了，但近几日大雪不断，怕是没有那么准时到达了。”
　　“那便想办法，若是这个时候粮草断了，对我军更不利。”
　　“是。”
　　等楚玹霖再次返回寝殿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床上的人依旧睡得香甜，楚玹霖站在床边看了会，熄灯上了床。
　　刚躺下，苏赫便寻着他来了，楚玹霖伸手搂住他，听见苏赫呢喃道：“霖哥哥，别走。”
　　夜色中，楚玹霖脸色平静，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道了一句：“睡吧，朕不走。”
　　这一觉苏赫睡得十分安稳，就连梦中都是俩人耳鬓厮磨的画面。
　　昨天没吃晚饭，早上起来苏赫便迫不及待要了膳食，一口气吃了个饱，这才回了流云殿。
　　一进门青松便拿他打趣，说苏赫现在都不记得回家路了，莫不是这皇宫太大让他迷了路？
　　苏赫心情大好，逗了他几句后，便吩咐青松把门关上，随后主仆二人在房间里一上午没出来。
　　宣政殿
　　“皇上，顾将军和郑太傅来了。”
　　“传。”
　　顾洵和郑景仁来的匆忙，进了宣政殿后楚玹霖便挥退了所有人，让赵福在门外守着。
　　“皇上，这是截到的信件。”郑景仁将一份信上前呈给楚玹霖，又说道，“臣暂时不确定是不是与苏赫有关。”
　　楚玹霖打开看了一眼那信，上面是漠南文字，大概意思就是让苏赫尽快拿到需要的东西，至于什么东西没明说。
　　“这份信是顾将军的人在他们住的地方搜查到的，人已经跑了。”
　　楚玹霖将信放下，说：“这份信是假的。”
　　顾洵与郑景仁对视一眼，他们都不熟悉漠南语，所以不清楚信中内容。
　　顾洵说：“若这份信是假的，那岂不是漠南王的人早就察觉我们在暗地查他，因此故意留下这份信来让我们怀疑苏赫？”
　　“不错，漠南王的用意正是如此。”楚玹霖起身来回走动，说，“他想煽动漠北参战，从而在其中获得利益。”
　　郑景仁接着说：“若是知道苏赫伙同漠南王一起对付大楚，甚至还传递我军机密，这样一来，皇上定然是要问罪漠北的。”
　　“那漠南王打得注意，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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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弃城保卒
　　“他想借助大楚的手除掉漠北王。”顾洵说完了郑景仁没说出口的话，“如此看来，这苏赫定然是答应了与漠南王联手，而这漠南王又利用他给漠北制造危机。他也清楚，但凡漠北王敢有异心，皇上定然会灭了整个漠北。”
　　楚玹霖沉默着，苏赫与漠南通信他早已察觉，以他的才智根本不是漠南王的对手，反倒是借他手扳倒漠北王的一个好时机。
　　“二位怎么看？”
　　郑景仁捣了捣顾洵，示意让他先说，自己低着头不语。
　　“……漠南王的人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追踪他，那么这些人便不能再留了。”顾洵看了眼楚玹霖，又说，“至于苏赫，看皇上如何处置。”
　　楚玹霖点了点头，看向郑景仁：“郑太傅有什么意见？”
　　郑景仁：“……”
　　“臣觉得顾将军说的在理，至于苏赫，现在处置了他对我们也没多大用处，不如暂且留着，看看日后他和漠南王之间还有何交易。”
　　“这苏赫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却始终没发现他是如何将信传递出去的。”楚玹霖回到上位坐下，看了眼桌上的信，又道，“流云殿的监视也不能放松，一旦发现处置了就是。”
　　顾洵拱手：“是。”
　　漠南王想利用苏赫挑起漠北参战，知道漠北王没有起战意思，便接近苏赫，不知何由说服了苏赫帮他传递楚军消息。
　　如此一来，倘若楚玹霖得知定然不会放过漠北，若是楚军对漠北发动战争，那么有利于漠南攻打大楚。
　　而漠北王被逼的狗急跳墙，起来反抗大楚，漠南王再以亲人的身份助他，俩人一拍即合，一起攻打大楚，也方便了漠南王的意图。
　　无论如何走这步棋，漠南都是将漠北踩在脚下当垫脚石，哪怕是最后赢了，漠北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至于苏赫……
　　楚玹霖暂时不会处置他，他也有需要苏赫传递给漠南王的消息。
　　＊＊
　　雍州，金城。
　　近日来，整个雍州都在降雪，气温一天比一天冷，难为了文江雁的弩机军这些南方姑娘们，恨不得背个火炉出门。
　　雍州地貌复杂多样，不仅有山地高原、平川河谷、沙漠戈壁交错分布，地势也自西南向东北倾斜，地形狭长。
　　这样复杂多样的地势，应当是易守难攻，但因王良昌的失误导致丢了三地变得容易被攻。
　　王良昌的错误不仅仅在于自己山鸡舞镜，还因作为一方将令没有严格管控军中纪律，任由军营如同赌场一般，鸡飞狗跳。
　　敌人打上来时没一人能迎敌，就连王良昌自己也喝的烂醉在军帐中睡觉。
　　这天，文江雁和王良昌再次因排兵布阵问题上发生了争吵。
　　从她来到雍州后没有一天不和王良昌吵架，要不现下是战火纷飞的时候，她定要好好收拾一番王良昌。
　　“主子，别生气了，快吃点饭吧。”
　　“我就想不明白了，堂堂一个男人前怕狼后怕虎，我算是知道了他为什么被漠南王打得屁股尿流！”文江雁拍了一下桌子，气愤道，“他就是个孬种！”
　　“好啦好啦。”身边的副手过来替她捏了捏肩，劝道，“主子就别再气啦，他再看不上咱们，皇上也不给他实权。您瞧瞧军中那些将士，哪个还愿意信服他？”
　　坐在一旁的宋鹿野也劝道：“文姑娘何必与他置气，这王良昌并非是名良将，军权在文姑娘手中，到时候夺了城池自动便让他闭嘴了。”
　　宋鹿野乃是郑景仁的家属，曾经也是出了名的卧龙山土匪头子，后来被先帝剿匪成功，与郑景仁成亲后便一直效忠于大楚。
　　他前身虽为土匪，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文人才子。
　　文江雁摆摆手不愿再提，换了个话题：“近日大雪不断，阿古又过于安静，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饭后我们再去附近巡逻一圈。”
　　宋鹿野点头附和：“宋某正有此意，漠南王回了平阳尚且没有动行动，阿古驻守在西北，若是再耗下去他的粮草定然会出问题，最近肯定有动作。”
　　文江雁地哼一声：“没错，上次偷袭烧了他不少粮草，如今缩在城内当缩头乌龟，漠南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宋鹿野笑了起来：“文姑娘乃少有的英雄豪杰，但这阿古也不能轻视了，虎父无犬子嘛。”
　　文江雁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知道啦，我不会看轻任何一个敌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侵犯我大楚国土的贼人。”
　　饭后天空中又开始飘雪了，文江雁和宋鹿野兵分了两路，各自带着一队士兵上城门巡逻。
　　楚玹霖让她只守不攻，耗着阿古，偶尔去骚扰一下便可，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发起总攻。
　　文江雁却觉得该杀杀他的威风，所以借着大雪烧了阿古的粮仓。
　　她自小便在皇宫长大，虽后来跟着父亲回了江南，却也清楚当今圣上的性格。
　　他从来都打没把握的仗。
　　楚玹霖看似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其实他的骨头比谁都硬。
　　先帝在时，常夸他随了自己，帝后却说楚玹霖城府太深，过于苛刻要求自己，失了少年该有的模样。
　　文江雁倒是觉得先帝说的对，生为帝王，必须要有楚玹霖的那把狠劲儿，若是太好说话，这江山迟早完蛋。
　　一直巡逻到凌晨，文江雁才带着一股寒气回了城内，刚进帐篷盔甲还没褪下，随后宋鹿野带着一身寒气也回来了。
　　俩人见面还没说几句话，便有急报传来。
　　“文将军，嘉峪关急报！”
　　文江雁和宋鹿野对视一眼，立马上前拆开了信件。
　　嘉峪关距离战地还很远，怎么会有急报呢？俩人心里这么想着，便看到了急报内容。
　　嘉峪关请求文将军增援，吐蕃深夜来袭，已破瓜州、玉门两地。
　　“吐蕃来袭？！”
　　文江雁惊讶一声，感到刚暖和的身子瞬间又在冒冷汗，抓住来送信的士兵追问道：“何时的事情？为何现在才报？”
　　“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漠南王进攻，按照将军指令只守不攻，但是今早天明以后才发现不对，城门楼下全是吐蕃军！”
　　“简直胡闹！”文江雁拿着信急得来回走动，“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还在守……”
　　宋鹿野沉思片刻立马说：“先派军增援嘉峪关，立马写信告知帝都与辽东，吐蕃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起进攻，怕是已经与漠南王联手了。”
　　文江雁立马派了自己副将前往嘉峪关增援。
　　跑到案前准备写信，然而她的书信还未写完，王良昌的副将又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文姑娘，不好了，阿古开始进攻了！”
　　“去他娘的，漠南王这个狗东西，居然联合了吐蕃一起攻打大楚！”
　　文江雁已经来不及写信了，怒骂一句扔下笔便跑了出去。
　　宋鹿野眉头紧蹙，只得过去先将信写完。
　　吐蕃突然进犯大楚，阿古在休整数十天后再次来势汹汹……怕是辽东三省，此时也起了战火！
　　吐蕃向来不与大楚作对，并且与大楚签了和平条约，此时却私自毁约攻打大楚，甚至联手了漠南王。
　　这两人怕是想趁机瓜分大楚！
　　信传到帝都时，已经是两天以后了，此时的辽东三省、整个西北都已陷入了苦战中。
　　收到加急信时，楚玹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寒气，好像比那万年冰川还要冻人，坐在上位一直沉默不语。
　　宣政殿内站满了军机大臣，却没有一个敢发言。
　　若是一个漠南王尚且好对付，可如今再冒出一个吐蕃，那相当于西北被包围，辽东又陷入了恶战中，整个大楚将危机四伏，陷入绝境中。
　　怪不得漠南王突然回了平阳便再无动作了，原来他在等，等一个可以和别人联手吞并大楚的机会。
　　落针可闻的殿内，顾洵沉声道：“雍州陷入恶战，只怕江雁一个人无法御敌。”
　　郑景仁吸了一口冷气：“不错，文姑娘再有神通也无法兼顾前后夹击，已经恶战三天，怕是伤亡也非常惨重。”
　　话罢宣政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西北的交界处是吐蕃国，而阿古占领了银川、中卫、凉州三地，这样一来文江雁便背腹受敌，被包围了中间。
　　以目前这个情势来看，雍州的兵力不及吐蕃和阿古。
　　楚玹霖坐在上位沉默着，殿内地龙烧得虽旺，但他的心一直都是凉的。
　　吐蕃向来不与大楚作对，甚至在先帝大婚时，吐蕃王亲自来大楚道贺，签了新的和平协议。
　　如今先帝才走不过余年，吐蕃却私毁协议，竟联合漠南王一同对付大楚。
　　这对楚玹霖来说，便是赤裸裸地挑衅，他怎能高兴的起来？
　　“先派就近的军队去支援雍州，告诉江雁，若是吐蕃来势汹汹，便弃城保卒。”
　　“什么？弃城？”
　　“这可万万不得啊！”
　　楚玹霖此话一出，大殿内引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自古两军交战，若非不得已情况，任何一方将领都不得弃城离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可现在楚玹霖居然让文江雁主动弃城离开，这何等的荒缪！
　　“皇上，雍州乃是西口重要地界，若是弃城离开，那我大楚那么多百姓就要遭人杀戮，万万不得弃城啊！”
　　“臣附议！”
　　“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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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长公主
　　一时间几位大臣都跪在了地上，要求楚玹霖收回成命。
　　顾洵皱着眉，扫了眼那些大臣，没说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他们每日来回便是那些古老的废话，却没想过身处敌方的文江雁等人是如何危险。
　　吐蕃生来凶残，与那漠南王一般无二，若是文江雁落在这等人手里，哪里还有活路！
　　“战争一旦开始，便是你死我活，没有回头路。”楚玹霖望着跪了一地的臣子，语气冷漠。
　　“吐蕃私毁和平协议，漠南王恩将仇报，这两个人。”楚玹霖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要么他们拿了朕的脑袋，要么，朕拿了他们脑袋来祭祖。”
　　“你们各个除了会阻拦朕的决定，可还有其它方法来帮朕解决实质性问题？”
　　众人低着脑袋，都不说话了。
　　楚玹霖烦透了这些人的虚伪，摆摆手不耐烦道：“今日暂且这样，都退下吧。”
　　大臣们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告退，虽心里不爽，却也无法反驳楚玹霖说的是事实。
　　都走了以后，大殿内越法显得清冷了。
　　顾洵和郑景仁并未离开，他们的心思都跑到战场上去了，哪里还会搭理那些老臣所说的话。
　　现在派谁去增援文江雁是楚玹霖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
　　朝堂内武将所剩无几，能够顶用的基本都驻守在各地，留下的都是一些不足为重的，去了也于事无补。
　　就近的将领已经去增援，但帝都若是不增援，文江雁依旧无法顺利撤退。
　　楚玹霖心中叹息无数次了。
　　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现今这个状况，让文江雁弃城保命是不得已而为之。
　　况且文老板已经对大楚贡献了不少，若是再将他爱女陷入绝境中，他该如何给他老人家交代？
　　“皇上，长公主和驸马来了。”
　　“廷绍？”楚玹霖意外道，“这么晚了她不好好休养，也不怕动了胎气。”
　　“我哪有皇兄说的那么娇气，若是不怀孕，我一样和文姐姐替皇兄去打蛮子。”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进了宣政殿。
　　楚玹霖抬眼望去，楚廷绍挺着个大肚子，小巧玲珑的五官被斗篷挡着，身披狐裘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帝后的几个孩子中，只有楚廷绍长得最像他。
　　“臣见过长公主。”
　　“臣见过长公主。”
　　“赶紧免礼吧，又没外人在。”楚廷绍对着顾洵和郑景仁抬了抬手，又要对楚玹霖行礼，被拦着了。
　　“行了，你也免礼吧，快过来坐。”楚玹霖起身过去搀扶她，嘴上还在怪她乱跑，“都这个时辰了跑来作甚，有什么事明日也来得及。”
　　“臣刘聪参见皇上。”
　　“免礼，赐座。”
　　顾洵与其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刘大人这么晚和公主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先帝子嗣单薄，一生也只娶了一位顾皇后，三个皇子只有一位公主，因此楚廷绍深受宠爱，甚至一度认为这世间没哪个男人配得上他绍儿。
　　奈何楚廷绍与刘聪两情相悦，顾皇后也满意，于是劝说先帝几番才让楚廷绍嫁给了刘聪。
　　“皇兄，臣妹已经听说了雍州战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生为大楚女儿怎能安心。”楚廷绍起身又欠了欠身继续说，“臣妹现在身子不便不能为皇兄解忧，可有一人可以，请皇兄准许刘聪前往雍州支援文姐姐。”
　　顾洵和郑景仁对视一眼，其实他们都猜到了俩人深夜到次的缘由。
　　刘文韵太傅虽是文臣，但刘聪却是大楚数一数二文武双全的男儿。
　　之所以一直没派他出兵，正是因为楚廷绍公主怀有身孕，皇上不忍心让俩人分离。
　　“此事暂且不急。”
　　楚玹霖自然不同意，他就这么一个妹妹，战争无眼，若是出了意外他还有什么脸去见父皇和父亲？
　　“皇上，绍儿说的不错，臣是绍儿的丈夫，还是大楚的将士，倭寇已经吹响了号角，臣怎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
　　刘聪话罢直接跪下：“皇上，战事要紧，请皇上恩准臣前往雍州增援。”
　　楚玹霖沉默着，背对着几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洵知道他在为难，这是最疼爱的妹妹和妹夫，也是唯一的一个妹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肯定舍不得。
　　战场上刀剑无眼，回来则好，万一回不来，楚玹霖便要愧对唯一的妹妹了。
　　“朕说了，此事日后再议。”
　　“皇兄！”
　　“公主……”
　　“别劝我，除非今日皇兄答应让刘聪出兵，不然臣妹便一直跪在这里！”
　　楚廷绍见他依旧不松口，随后也挺着大肚子跪下，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可不能，他们身为大楚的儿女，现在国家有难，谁都有责任站出来保家卫国。
　　前去搀扶的顾洵和郑景仁只得退后站在一旁，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刘聪也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帝都现在能增援的只有两人，一个顾洵，一个刘聪。
　　顾洵不仅仅是三军统帅的掌首，还是皇上身边不可缺得的军师，不到最后，他不可能轻易离开帝都。
　　而刘聪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楚廷绍虽怀有身孕，却也晓得国在家在的道理，自小她便清楚，大楚如今的太平是当年先辈们用血换来的。
　　而今到了他们这辈，岂能因为儿女私情不顾国家死活。她生为皇家子孙，更有义务帮助楚玹霖稳固江山。
　　“皇兄，你还记得父亲的话吗？”楚廷绍眼含热泪，轻声说，“我楚家儿女，不可做孬种，若是日后倭寇再犯，便是我绍儿也要出征迎战！”
　　楚玹霖握紧了拳头，依旧不肯松口。
　　楚廷绍跪着往前走了几步，继续说：“若是皇兄真为臣妹好，那便让刘聪去吧。臣妹答应过父亲，一定会好好照顾皇兄，替皇兄守好这个大家。若是今日不让刘聪去，来日臣妹孩儿出生，皇兄是让臣妹背负不忠之罪吗？！”
　　顾洵听着楚廷绍颤巍的声音，心里犹如尖刀划过。
　　当年先后不肯多要几个孩子，目地就是怕日后赴了先帝后尘，所以从小便把他们都养在一起，教他们为人处世之道。
　　直到临走时，都在告诉他们，这辈子是兄妹，那便一辈子是家人，不可背叛任何一个人，不可扼杀任何一个人。
　　往前几步走到楚廷绍身侧跪下，顾洵说：“皇上，如今能出兵的只有臣和刘大人，公主如今身子不便，刘大人便留在帝都，臣请愿前往雍州增援。”
　　楚玹霖猛地回头，瞪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最后视线落在了顾洵身上。
　　“连你也要逼朕是吗？！”
　　“臣并无此意。”
　　顾洵说的不卑不亢，在他和刘聪俩人之间选一个，是合适的。
　　郑景仁稍作思考便懂了顾洵的用意。
　　皇上心里大概是早就想到了刘聪，奈何长公主怀孕了，他只得闭口不提。
　　却没想到他们自己来了。
　　“皇上，臣也愿前往雍州增援。”郑景仁过来跪在顾洵身边，说，“臣虽是个文人，却也熟读孙子兵法，家国天下，倭寇侵犯，笔杆子也可变成箭！”
　　“皇上，万万不可。”刘聪却急忙说道，“上战杀敌岂能儿戏，郑太傅虽说有理，拿笔杆杀敌却是天悬地隔。”
　　“驸马这意思是瞧不上我这等文臣了？”郑景仁看向刘聪，“自古文能当武，而武却成不了文。”
　　刘聪拱手道：“郑太傅会错意了，我并非此意。”
　　郑景仁咬住不放：“那你意欲何为啊？”
　　“我……”
　　“够了！”
　　楚玹霖低斥一声，俩人立马噤声了。
　　他走到楚廷绍面前，俯视着这个妹妹，眼中情绪复杂，却还是问了这句话。
　　“你可知如今的雍州地界内，不仅有漠南王，还有吐蕃？”
　　“臣妹清楚，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更应该知道，刘聪必须去支援文姐姐。”楚廷绍泪眼婆娑，“皇兄，再晚就来不及了，文姐姐的能力臣妹不敢低估，可如今腹背受敌，她定然很难。”
　　楚玹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内心几次挣扎后，转身背对着四个人。
　　顾洵是最后一张王牌，暂时不能离开帝都，郑景仁话虽有理，却也只是话有理。
　　除了几名大将，朝堂如今只有刘聪，再无合适人选。
　　良久后，他才低声道：“传令，命刘聪为镇西将军……即刻前行雍州增援！”
　　“臣遵命！”
　　“臣妹谢过皇上。”
　　刘聪向顾洵投去目光，眼中十分感谢两位相助。
　　顾洵却看了眼楚廷绍的肚子，轻轻摇了摇头。
　　只盼……远去的楚军，不论将军与将士，都能够平安归来。
　　这一晚有人失眠到天亮，有人马不停蹄赶去增援，有人冒着大雪奋战在第一线，哪怕身心俱疲，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们只是为了这个大家，为了赶走倭寇，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被受到任何侵犯。
　　流云殿的那位今夜也失眠了一夜。
　　自他来到大楚，这还是第一个睡不着的夜晚，翻来覆去，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起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苏赫心中愁苦不已。
　　漠南王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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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漠南王骗了他
　　漠南王骗了他。
　　起初只是让他帮忙传递帝都的信息，可从来没告诉过他，他们居然联合了吐蕃一起攻打大楚。
　　他是恨楚玹霖，也讨厌大楚压制漠北，可是……在内心里，没有真的打算杀了楚玹霖。
　　或许来之前有，来了之后他也只是心里想想，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凭他根本杀不了楚玹霖。
　　如今大楚战火四起，楚玹霖定然很焦虑吧？
　　听青松说，这两天皇上和一干大臣们忙着连饭都吃不下，一个漠南王尚且好对付，可突然冒出一个吐蕃参战，一东一西，这是势必要将大楚瓜分了。
　　苏赫叹息一声，也不嫌冷，将窗户推开吹着冷风。
　　前两日下得大雪还挂在树枝上，流云殿并不像其她嫔妃宫殿栽满了鲜花绿植，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布置。
　　“霖哥哥……若是你知道了我做了这些事情，会怪我吗？”
　　肯定会将自己五马分尸吧。
　　苏赫吹着冷风想，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允许身边的人背叛自己，楚玹霖身为天下共主，更不可能。
　　＊＊
　　赶去支援的刘聪最后还是没及时赶到，嘉峪关、酒泉、甘州三地被吐蕃占领，楚军伤亡惨重，无法继续守城，只得退后在金昌安营扎寨。
　　而身后的阿古虽有文江雁誓死抵抗，却也丢了靖远县，若不是黄河帮了她的忙，阿古怕是要攻进铜城了。
　　在此战役中，文江雁一条胳膊被阿古铁爪抓伤，好在保住了性命，而这点伤对她来说也不足挂齿，如今最重要的是打退敌人。
　　辽东三省的战况更为惨烈。
　　段笑天与漠南王直面对抗，不眠不休奋战四天三夜，若不是漠南王痛失一子，战火依旧不会停歇。
　　虽打退了漠南王，楚军损失也惨重，折损了将近七万兵马。
　　最重要的是漠南王偷袭了辽东粮仓，补救及时也无法保证在这大雪天粮草供应足够。
　　“段老，先处理一下伤口吧，天气寒冷，伤口遭遇二次冻伤，怕是这条腿便不能用了。”
　　辽东北营内，段笑天拖着一条腿在案前商量接下来的战事，行医馆进来见他伤这么重还穿着铠甲，只得上前打断谈话。
　　同行的副将也劝道：“将军，先看伤吧，漠南王刚失去一个儿子，一时半会应当不会再攻打了。”
　　段笑天从战场上下来便一直没休息，亲自安排战后损失工作，又与副将们商讨下一步该如何防备，放在旁边的饭菜早都凉透了。
　　“这点小伤而已，无大碍。”
　　段笑天被搀扶着过来坐下，行医馆过来褪去沾满血的裤子，有些布料都已经粘在了腿上。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天气寒冷，我看明日大概又要降雪，告诉行军厨，给战士们多加点肉暖和暖和！”
　　“好，属于这就去。”
　　行医馆看着这条受伤的腿，一阵心惊，骨头都出来了还在撑着说没事。
　　若不是跟着段笑天时间久了清楚他的性格，行医馆都要怀疑这老将军是不是没疼痛感觉。
　　“老将军这腿至少得养百来天，骨头都要断咯！”
　　“唔，死不了。”段笑天手里还拿着地图在看，凌乱的发丝满是尘土，两鬓头发都白了，“漠南王的实力不容小视啊，此战又有了杀子之仇，再开战，必定是一场恶战。”
　　行医馆叹息道：“是啊，让老臣想起当年木公造反，我军也是经历着这样的战况，好在最后胜利了。”
　　顿了顿，又说：“可惜那场恶战我军失去了太多太多将才，就连先后也未能幸免。”
　　段笑天闻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地图，望着自己这条几乎快要残废的腿，好像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
　　当年木公判乱是谁也没想到的，毕竟他与皇上顾皇后都是好友，算的上经历过生死的挚友。
　　然而却在自己被赐婚的那年，他判乱了。
　　他和木工那段孽缘，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谁对谁错，也不清楚木公与他，心里的那段情，谁看得更重一些。
　　起初楚萧只是派人前去辽东和谈，让辽东王来都见他，然而木公却杀了前往辽东传令的朝廷命官。
　　这一下激怒了楚萧，没过几日便整军前往辽东平叛。
　　在这十年前，辽东就战乱过一次，那时候是顾星舒将军打了八年才平定。
　　十年后的判乱，是大楚的皇后顾衡与他前往辽东再次平叛。
　　那场恶战结束的很快，只有一年时间便平定了，但也因此失去了很多人。
　　这其中就包括了大楚的皇后，顾衡。
　　这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楚萧的一件事情。
　　其实最后在城门上的那场谈判，本该是他去的，但顾衡怕木公对他不利，当时又受了重伤瘫在床上起不来，所以易容成了他前去赴约。
　　谁知道木公是抱着与他同归于尽的目的来赴约，所以最后伤了顾衡。
　　事后楚萧虽没怪罪他，顾衡也告诉自己，不用在意，他不后悔。
　　可是段笑天想，他后悔啊……
　　“段老？段老？”
　　“嗯？”
　　段笑天回神，行医馆看着他，腿上的伤不知何时已经缝好了。
　　“我这里你不管了，你去看看其他将士吧。”
　　段笑天摆摆手将他使走了。
　　坐在行军床上良久后，他慢慢拖着腿起身来到桌上，望着帐篷摆动的两扇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也有不同的擦伤，身上更是有无数处伤口，然而他已经习惯了。
　　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他必须替楚玹霖收好最关键的这一关，不然百年后更无颜去见先帝，先后。
　　当时先后受伤后他们全乱了套，来不及问罪漠南漠北，片刻不敢耽误，加急护送先后到了帝都。
　　只可惜……先后身体损伤严重，久久不能医治，眼看着一条生命流失而去，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恨木公，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可以冲着自己来，想要这条命拿去就是，何必造反，又伤了皇嫂。
　　最后先后依旧没撑住。
　　他为了让自己心安一些主动请缨来到辽东数十年，如今不过才几十年，南蛮又来侵犯，他心累，却不能倒下。
　　提起笔，落下，最后一份信，他想给帝都写一份家书，以防不测，他还有好多话想同楚玹霖讲。
　　……
　　帝都。
　　马上到了年关，近日又落了几场大雪。
　　一方战火纷飞，一方依旧热闹非凡，年味十足。
　　苏赫最近都没能见到楚玹霖，以前不见觉得安生，如今却不知怎了，越来越想他。
　　于是这日晚膳后，他主动去宣政殿找楚玹霖了。
　　每到年关时，按照往年惯例，每个地域的封王都要进都献贡，向楚玹霖贺岁。
　　但是今年四处起战火，楚玹霖应当不会允许他们进都，这样一来，漠北王定然也来不了。
　　“皇上，苏赫求见。”
　　楚玹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他来做什么？”
　　楚玹霖恩宠苏赫，但如今皇上对战事犯愁，饭都吃不下，哪里有心思寻乐。
　　“奴才见他手里抱着个东西，若是皇上不见，奴才这就打发他走。”
　　楚玹霖放下折子：“不用，叫他进来吧。”
　　赵福应声去了，这个外族世子虽在皇宫不受他人待见，皇上却对他始终有善，和旁人还是有区别的。
　　苏赫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赵福极有眼色，带着其他人都退下了。
　　苏赫见楚玹霖面色凝重，一手撑着额头，好像很疲惫，便小声问他：“霖哥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楚玹霖起身走到他面前，望着已经长高不少的苏赫突然想到，这孩子来大楚，快一年了吧？
　　少年长得真快啊，都到他肩膀这儿了。
　　“你都跑来打扰了，朕还能说没有吗？”
　　苏赫难得露出羞色，挠挠头把怀里热乎乎的烤红薯拿出来捧在手心，然后献给了楚玹霖。
　　“我听说霖哥哥近期胃口不佳，也不知这烤红薯霖哥哥喜欢吃不？”
　　楚玹霖一笑，带着点无奈问他：“你来就是为了给朕送烤红薯？”
　　“是啊，还是热乎的呢，我一直揣在怀里没敢往外拿。”苏赫又往前递了递，献宝一样，目光炯炯望着他。
　　楚玹霖这些日子确实没什么胃口吃饭，战事吃紧，大雪封路，粮草又运不进去，后勤保障不能充足，对现在的楚军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望着少年手里捧着的红薯，肚子却有些饿了。
　　红薯的香味扑鼻而来，只是闻着都香甜可口。
　　楚玹霖接过去，问他：“朕可并未听晚膳有红薯，你从哪来的？”
　　“……我自己在御膳房烤的。”话罢苏赫又急忙摆摆手，“霖哥哥放心，我没有捣乱，就只烤了个红薯而已。”
　　楚玹霖轻笑一声，听得苏赫浑身都麻了。
　　“你可吃了？”
　　苏赫红着脸别扭道：“还没有，等霖哥哥一起吃。”
　　楚玹霖便牵着他走到桌前，拿了两个软垫席地而坐，将热乎乎的红薯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那便陪朕一起吃吧。”
　　“好啊！”
　　苏赫一脸满足，哪怕只是陪着楚玹霖吃这半个红薯，他都觉得很开心。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从最初的心境到现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自己大概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誓死也不从的苏赫，如今会对楚玹霖这么依恋吧。
　　这红薯其实是苏赫偷偷在流云殿院落里烤的，但在楚玹霖面前不能这么说。
　　这皇宫里不比漠北，想吃烤羊烤鱼随时就地起火，但在这里，各宫殿内，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起火的。
　　“霖哥哥，今晚我……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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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红薯还有一半在手里，苏赫坐在楚玹霖身旁低着头，耳尖红红的，也不敢大声说话，红薯都快被他捏成泥了，还不放过。
　　他的发型依旧不变，保持着漠北的风俗，耳垂上也戴着首饰，不过现在的耳坠是楚玹霖赏他的。
　　楚玹霖侧头望着他，绿色的玛瑙玉坠和红透的耳朵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忍不住想到苏赫这样的少年，其实是最难得到的。
　　“想朕了？”
　　“……唔。”
　　苏赫头都快低到肚子上去了，手里捏着那可怜兮兮的红薯，少年那样子有些蠢，却也显得可爱。
　　“若是想来找朕，可以在晚膳时辰过来。”楚玹霖又说，“过几日便是新年，想来帝都城内热闹非凡，想出去玩记得早些回来，不可贪玩误了进宫时辰。”
　　苏赫红着脸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瞳仁里亮晶晶的。
　　“霖哥哥会去吗？”
　　楚玹霖淡淡一笑，望着手中的红薯说：“朕已经许久都不曾出去了。”
　　“为什么？”苏赫又往楚玹霖跟前挪了挪，紧挨着他，“霖哥哥不喜欢热闹吗？”
　　楚玹霖无法给苏赫解释缘由。
　　在他没坐上这个位置时，每天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和哥哥们溜出宫玩，不到身边的人来催，根本不知道回宫。
　　现在是根本没有精力去凑那些热闹，战事吃紧，他作为天下共主，怎能安心贪图享乐。
　　他想要的是扩大大楚的版图，而不是丢了大楚的土地，任由倭寇进犯。
　　苏赫想法很简单，他觉得楚玹霖是皇上，想去哪儿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没什么好为难的。
　　在某些方面，他的想法过于天真，不切实际。
　　“霖哥哥，你都瘦了。”
　　苏赫说出这话是，已经伸手抚上了楚玹霖的侧脸，好像情不自禁，又好像顺其自然。
　　“我……我帮不了霖哥哥忙，所以霖哥哥，你别累坏了身体，赫儿会心疼的。”
　　少年的喜欢便是这么直白又美好，不参杂任何东西，喜欢就是要关心你。
　　楚玹霖任由他抚摸着自己脸颊，甚至往他手心蹭了蹭，像是在安慰他。
　　“赫儿心疼朕，那朕便好好吃饭就是。”
　　苏赫慢慢靠近他，手里的红薯掉落在地上他也不想管，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楚玹霖了。
　　他想他，想闻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想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可以被他圈在怀里睡觉。
　　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是少年青涩的爱慕，在他心里，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亲吻他的额头。
　　因为这里是命门，在漠北，喜欢一个人就要亲吻他这里，这辈子便是认定了他，生死都是他的人了。
　　接着唇上一热，苏赫小心翼翼吻上了楚玹霖，他很紧张，也有点激动，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清醒的状态下吻楚玹霖。
　　霖哥哥的唇是那么软，薄唇未动，却先感觉到了红薯的香甜，苏赫有些陶醉，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这个吻如此甜蜜。
　　楚玹霖伸手搂住了他，任由他主动唇舌攀附。
　　俩人欢爱过无数次，可苏赫反抗不屈的次数多于主动，虽他不喜欢强迫别人，但对面前这个小猛兽，他还是挺想掌握主权的。
　　苏赫搂住了他的脖子，歪着脑袋怪累，干脆大胆坐在了他的腿上。
　　“霖哥哥……在漠北过年时，阿娘都会带我上街淘许多玩意儿回来，今年，霖哥哥可不可以带赫儿一起去？”
　　双唇尚未分离，说话间唇间仿佛有股电流穿过，让先动心的少年失了心智。
　　楚玹霖就连那双唇的弧度都长得非常完美，只要他微微一笑，苏赫便能沉溺在他笑容里逐渐失去自我。
　　“若是朕今日不应了你的要求，是不是只能在这宣政殿过夜了？”
　　苏赫睁开水雾雾地眼睛看着他，似乎没懂，又似乎懂了。
　　“……霖哥哥，想你。”
　　楚玹霖轻笑一声，逗趣他：“这般饥渴难耐，到底是想朕这个人了？还是心里想朕了？”
　　“哪儿都想了。”苏赫退开一些，拉着楚玹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里最想，这些日子总是睡不着觉，想来找霖哥哥，却又怕。”
　　楚玹霖刮了刮了他陡峭的鼻梁，这般依赖他的苏赫确实少见，比起刚来时哪个宁死不屈的苏赫，如今这个样子才是他最喜欢的。
　　“朕还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怕”这个字。”
　　苏赫头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
　　这个时候的苏赫，整个人都变了，他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浑身带刺的小野兽慢慢蜕化成了现在这个知道示弱，温顺的小崽崽。
　　他来到大楚的时候确实带着一股敌意，大有谁挡杀谁的意义，在楚玹霖面前也常口无遮拦。
　　可是楚玹霖从未怪罪过他，或许觉得他小，也可能是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皇上，顾将军来了。”
　　赵福在殿外小声提醒道。
　　苏赫听到顾洵来了，立马从楚玹霖身上跳起来，整个人都被煮熟了一样，捡起地上的红薯也不嫌脏或凉，又开始吃了。
　　“……”
　　楚玹霖被他这短短几秒的动作搞得哭笑不得，刚刚还躲在自己怀里撒娇耍赖，此刻却傲着脑袋吃地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朕与顾将军还有要事商讨……”
　　“我知道。”苏赫打断了楚玹霖的话，转身背对着他，一脸失落，“不打扰霖哥哥忙政，改天再来找霖哥哥。”
　　话罢也不等楚玹霖说话，便跑了出去。
　　苏赫前脚刚走，顾洵后脚便进来了。
　　“看来臣来的不是时候，没打扰皇上良宵吧？”
　　楚玹霖不理顾洵调侃，给身旁的赵福使了个眼色，赵福立马转身出去了。
　　苏赫跑出来便后悔了，因为他真的很想楚玹霖，是那种让他无法忍受的想念。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思念过一个人，和想念阿爹阿娘的那种滋味不一样。
　　想家可以熬过长夜漫漫，想楚玹霖……却彻夜难眠，只觉得这冬日的夜漫长又寒冷。
　　“世子，世子请留步！”
　　苏赫吸了吸鼻子，转身望着匆匆赶来的赵福。
　　“什么事？”
　　赵福笑了笑：“世子若是今晚没什么事，便留下来侍寝吧。”
　　苏赫望着他，下意识问道：“霖哥哥不是要与顾将军谈事？”
　　“不满世子，自和漠南交战后，皇上便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如今吐蕃又加入，皇上更是常常失眠到天亮。”
　　“若是世子能够让皇上睡个好觉，那也算帮了皇上。”
　　苏赫抿着唇，一提到战事，他干的那些事情便不得不出现在脑海里。
　　“……那我在流云殿等着吗？”
　　“不用，世子在延福殿等着便是。”
　　“好。”
　　苏赫一个人来到了延福殿，楚玹霖的寝殿。
　　这里他只来过一次，就是那次从城楼上被楚玹霖抱回来后，俩人立马交缠在一起，不知白天黑夜，最后晕了过去。
　　殿内点着好闻的香，他问过叫什么名字，楚玹霖告诉他，这香叫苏合，有助眠镇定神经作用。
　　后来楚玹霖还送他一些，说若是喜欢，用完再来拿。
　　苏赫一直没舍得用，收在柜子里放着，实在想他的时候头埋进去闻一闻，好像这样就已经知足了。
　　“世子，请挪步这边先沐浴吧。”
　　“好。”
　　苏赫没等多久楚玹霖便回来了。
　　人刚进来，他便光着脚跑了出去，见楚玹霖挥退了左右，一下扑了过去。
　　“霖哥哥这么快就忙完了？”
　　楚玹霖搂住香喷喷的人，敲了敲他的额头：“佳人在此等候，朕怎敢耽误太久。”
　　苏赫脸上爬满了红晕。
　　伺候着楚玹霖换了衣服，苏赫又亲自伺候楚玹霖沐浴。
　　“今年漠北王不能来大楚，你可想回漠北？”
　　苏赫手里拿着毛巾，此刻正在给楚玹霖洗背，闻言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会。
　　“不回去了。”
　　楚玹霖睁开眼睛，意外道：“离家这么久，你不想回去看看？”
　　“……唔，不回去。”苏赫继续手上的动作，“阿爹说过，我已经是送给皇上的人了，不用时刻牵挂着漠北。”
　　楚玹霖没勉强他。
　　“那便不回去了，日后再说。”
　　其实苏赫很想回漠北，但他不能回，他在这里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他还没有替漠北拿到平等条约……还要帮漠南王。
　　想到此处苏赫心里便一阵烦闷，他若是没有生在漠北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被爱恨同时纠缠着。
　　“霖哥哥，我想同你一起。”
　　楚玹霖抓住他的手，安抚他：“替朕更衣吧。”
　　楚玹霖当他是着急的，于是只穿内衣后便弯腰将苏赫抱起来回了床上。
　　“这么饥渴难耐，怎么一会都等不了呢？”
　　苏赫四肢缠上他，主动献吻：“霖哥哥，快要了赫儿吧……真的好想你。”
　　楚玹霖深沉得眼眸望着他，好像一切都势在必得，并不在意苏赫主动来找自己，亦或者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什么东西。
　　他说过，只要苏赫乖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满足。
　　他没有经历过过多感情，而在他心里江山大于感情，所以楚玹霖认为的喜欢，便是如此。
　　附身下来加深了这个吻，苏赫在他掌控之中失控，也在他的圈套里逃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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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再次被利用
　　楚玹霖轻抚着他的睡脸，良久后轻轻笑了笑，为了目地也好，真心主动讨好也罢，这个少年，只要他乖，不触碰自己底线，他可以给他无线宠爱。
　　步步为营，却也越陷越深。
　　楚玹霖说的很对，他根本不在意让苏赫知道军力部署，哪怕地图给他，大楚也不会军败漠南。
　　苏赫在窃取他消息时，同样，他也在利用苏赫帮自己。
　　那么最后到底谁赢谁输？
　　楚玹霖想，若是苏赫儿再跟他半年，那他便赢了。
　　这一夜苏赫格外缠着楚玹霖，好像生怕他会离开，就连睡着的时候都抱着他胳膊不松，梦里还在呢喃着“霖哥哥。”
　　苏赫不得不承认，他喜欢上了这位大他六岁的帝王，喜欢上了当初恨透的楚玹霖。
　　＊＊
　　次日苏赫醒来便感染了风寒，他怕留在延福殿传染给楚玹霖，于是没告诉楚玹霖，自己回了流云殿。
　　“真是奇怪了，长这么大头一次得了风寒，世子昨儿又和皇上打雪仗去了？”
　　青松比苏赫还小两岁呢，虽然知道世子是陪皇上睡觉，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睡的。
　　每当苏赫侍寝回来，身上难免会有一些爱痕，问多了，苏赫便说是跟皇上打雪仗摔的。
　　“唔，鼻子好难受，你快给我加床被子。”
　　“世子在发烧，你先睡会，小的等下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苏赫点了点头躺下，身上已经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
　　昨晚都怪自己胡闹，说窗外下雪了，都没和楚玹霖一起赏过雪呢。
　　于是楚玹霖便抱着他来到窗前，一边赏雪一边屮他，苏赫都快羞死了，那人依旧不放过。
　　“青松，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世子你说。”
　　苏赫酝酿了一下小声问：“你说先后也是男的，他怎么生得孩子啊？”
　　“……这个问题，小的也不知道啊。”青松挠挠头，似乎很苦恼没帮上自家世子。
　　苏赫又说：“咱们漠北的男儿就不能生孩子，难不成大楚的男儿就可以？”
　　“可是，大楚的男儿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生啊，上次咱出宫不是已经打听过了嘛。”
　　苏赫脸颊红扑扑的，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带着鼻息说：“所以我疑惑嘛，先后给先帝生了三个孩子，听说四皇子夭折了，后来又生了长公主。”
　　“世子，你问这个干嘛？”青松突然盯着他，一脸惊恐道，“世子你不会也想生孩子吧？”
　　“…………”
　　“你胡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苏赫翻起来，捞起枕头就往青松扔了过去，好在躲得快，没被打到。
　　“……小的就随便问问，世子别生气，这就给你请太医去啊！”
　　话罢人就抱着枕头跑了。
　　苏赫抱紧被子躺下，心思却早就跑远了。
　　他来大楚之前就听说过先帝的爱情佳话。
　　皇帝可以三宫六院，而先帝却只娶了一位，便是当今圣上的父亲，还是个男子。
　　阿爹说当年娶这位的时候朝廷大臣也是极力反对，后来还是多亏了刘文韵太傅出面游说才成功。
　　这也是大楚自开祖以来，第一位男皇后，也是唯一一位有军功的皇后。
　　苏赫想到了自己。
　　楚玹霖后宫还有其她嫔妃，那几个女人各个长得如花似貌，温柔贤惠，照大楚的话说，日后定也是贤后良妃。
　　而自己只是个外族世子，甚至通敌叛楚，出卖情报给漠南王，导致大楚现在腹背受敌。
　　后悔吗？
　　苏赫心里叹息着，是否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他最初已经选择了与楚玹霖截然不同的路。
　　他来大楚的初衷就是为了族人，阿爹把他献给楚玹霖，也是因为族人。
　　而他联合漠南王，也是为了族人，
　　他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可以让漠北日后能够脱离大楚牵制，哪怕最后被楚玹霖杀了。
　　……他也认了。
　　然而事实却比苏赫想象的更加残酷。
　　漠南王的野心很大，他根本不会满足于只做一方王，他想要的，是要吞下整个大楚，做这个天下的王。
　　雍州派去和吐蕃谈判的使臣回来后便是连连叹气。
　　想要让他们退兵，除非大楚割地求和，并且吐蕃以后不再向大楚进贡，将整个雍州、大夏全部割地赔让。
　　所以楚玹霖猜测，吐蕃与漠南王达成一致的地方，便是让出这两个地域作为补偿。
　　当然，和大楚开战代价很大，只是这点条件自然不够。
　　转眼新年已经到了。
　　帝都近日天气不错，又加新年来到，苏赫便想和楚玹霖一起出宫游玩。
　　他第一次在大楚过年，这里可比漠北热闹多了，让他贪玩的心蠢蠢欲动，恨不得天天出宫去玩。
　　因为战事吃紧，今年宫中一切从简，宫宴也都取消了，让大臣们各自回家过年。
　　虽是年三十，楚玹霖白日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苏赫听说今日来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人来给楚玹霖拜年，有国舅，还有老太傅等一些大臣。
　　这些人他都只是听说过，一次也没见过。阿爹告诉过他，其实大楚正真有话语权的臣子，依旧是先帝培养的那些。
　　如今朝堂中，只有顾洵与郑景仁两位可以委托重任，而这两位掌管着一文一武，除了皇上，他们最大。
　　郑景仁乃是老太傅的学生，当年的榜首，卧龙山剿匪便是靠他取胜。
　　顾洵就更不用说了，楚玹霖的表哥，当今除了皇上权利最大的一个人。
　　“其实国舅有两位的，顾将军的父亲是老大，名叫顾诞，老二名叫顾平，顾昱景便是这位二哥的儿子。”
　　“顾昱景？”
　　苏赫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夏天在马场和他打架的那个不就是顾昱景吗！
　　原来他也是楚玹霖的表弟啊，怪不得上次提了先后他生气了，绕来绕去都是一家人。
　　“这里除了长公主以外，另外还有两位郡主。”青松给苏赫一一说道，“大郡主是顾将军的妹妹，叫顾云依，小郡主是顾昱景的妹妹，叫顾锦汐。”
　　苏赫不记得有这两个人：“这两位倒是从没听说过，也在帝都吗？”
　　“在，只不过不常来宫中，所以很少见到她们。”
　　苏赫想起了上次在马场见到的那位女子——文江雁。
　　大楚的女将军。
　　其实苏赫只要仔细了解一下这些人便清楚，楚玹霖身边的这些人不仅仅是自小玩到大的伴儿。
　　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好木兰。
　　他们之间的感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常言道，自古帝王无情无义，不论你立多大功，付出多少，皇上让你死，那你便不能活着。
　　苏赫是个很重情义的孩子，若是日后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肯定一辈子都不会选择原谅。
　　那楚玹霖呢？
　　他也是这样的人吗？
　　还是说，他和大多数皇帝一样，有朝一日，也会对身边战功赫赫的他们下手？
　　苏赫不知道，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对了世子，这儿有南边来的一份信，最近宫内查的严，他们将信放在了宫墙角下，今日小的才拿到。”
　　青松把信递给苏赫便起身出去看门了。
　　皇宫戒备森严，他们每次传递信息都不容易，有好几次都差点被逮到。好在他们在宫里一直不受待见，被巡逻军说落几句便没事了。
　　苏赫现在很怕收到漠南王的来信，他怕有一天，漠南王会让他对楚玹霖下手。
　　若是先前他愿意，现在……
　　拆开信件，里面还有一个布袋，苏赫放在桌上，先把信看了。
　　这份信是半月前送出的，漠南王说要在大年夜偷袭大同，只要大同一破，辽东三省便唾手可得。
　　这次不需要苏赫给他传递什么信息，因为如今已经不再需要。
　　但漠南王要让苏赫做一件事情，那便是信件中那个布袋里所装的东西，让苏赫每天给楚玹霖参在饭菜里让他服下。
　　苏赫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看。
　　漠南王解释说，这东西没有毒性，却可以让楚玹霖对他产生一特殊的依赖性，非他不可。
　　后面是这东西的具体用法，可以食用，也可以当做香薰用，只要长期使用，楚玹霖便会慢慢依赖上他。
　　想要让漠北彻底脱离大楚，那就要完全控制楚玹霖，听闻小侄入宫近一年却始终不得大楚皇帝赐予封号，这东西可助小侄登上高位。
　　那时，叔伯再与小侄来个里应外合，区区漠北站起来算什么，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当然，最终决定权在苏赫手上，要不要用，让他自己决定。
　　……
　　半响后，苏赫放下信件，将那个布袋拿起来看了一会才打开。
　　里面有个小布袋，打开闻了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苏赫倒出来瘫在手心，蚂蚁大小的颗粒近百颗。
　　他知道这东西叫什么，颤声娇，和大楚的得春丹是一回事。
　　不过颤声娇只有他们漠北漠南才有，提取的药材也比较特殊，身体不好的人甚至能要半条命。后来因为这药被人拿来拐骗良家妇女，漠北王认为这种行为乃和强盗一样，所以漠北直接禁了。
　　没想到，漠南居然还在用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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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并不想楚玹霖死
　　苏赫将那些颗粒装回去，握在手心忐忑不安。
　　这药没毒他知道，可是……有依赖性，若是长期服用，会导致人精神恍惚，从而出现一些幻觉。
　　漠南王要偷袭大同，但他的军队虎视眈眈盯着的地方却是辽东其它地方。也就是说，就在今晚，漠南王将会声东击西，给楚军一个很大的惊喜。
　　打仗的事情苏赫不想参合，虽他与漠南王有约定，却不会管他如何打，具体打哪里，他只负责传递信息给他。
　　但是现在漠南王一片好心帮自己，让他得到楚玹霖的更多恩宠，这样一来，是不是自己不用费尽心机就可以让漠北脱离大楚？
　　若是在不伤害楚玹霖的根本下，自己又可以如愿以偿，既能得到楚玹霖的爱护，又能帮助漠北。
　　那么……漠南王给他的这个办法，是可取的。
　　＊＊
　　晚膳过后，楚玹霖忙完带着苏赫一同出宫去游玩了。
　　今年年夜饭是与苏赫一同吃的，但少年惦记着宫外的热闹，只吃了一点便目光炯炯望着他。
　　那两双黑漆漆的眼神仿佛在说“霖哥哥，我们快去宫外吃吧？很多好吃的哟，都是漠北没有的！”
　　楚玹霖心里好笑，却不拆穿他，放下筷子便陪他出来了。
　　帝都的繁华是苏赫不论见多少次都会惊叹不已的。
　　在漠北过年，每家每户都要宰牛羊，街上最多的也是平日里常在王都见过的。
　　但是帝都不一样。
　　这里好像是另一个世界，有各种他没见过的吃喝玩乐，还有奢侈糜烂的生活让他陶醉其中。
　　“霖哥哥，快看糖葫芦！”
　　苏赫一身藏青色常服高马尾，腰间系着楚玹霖送他的新腰带，衣物也是量身定做，前面还有两颗玉扣点缀，仿佛黑暗中的玄龙一般。
　　瞧见前面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口水已经在流了，反正出宫也没人认识楚玹霖，于是便拉着他往前跑。
　　站在身后的赵福和青松正要跟上去，楚玹霖摆摆手没让他们跟来。
　　已经许久不见这般热闹，今天又是年三十，好不容易陪他出宫一趟，楚玹霖不想破坏苏赫的心情。
　　对于这个孩子，他其实没什么敌意，也愿意宠着苏赫。
　　顾洵问过他一个问题，后宫有男有女，目前他只宠幸了苏赫这位外族世子。
　　而其她几位嫔妃，均无采摘，可是想好了以后也不碰女人？
　　楚玹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目前他尝过欢爱滋味的只同苏赫一起。
　　虽说弱冠之后先帝就给他赏了暖房丫头，但自己一直没碰过。而今，对其余嫔妃也并无兴趣。
　　所以他想，自己应该是喜爱这孩子多一些。
　　至于日后是否会娶一位男皇后，还是女皇后，楚玹霖没想过，若是可以，他想要像父亲那般的人助他。
　　他很羡慕父皇与父亲的感情，一个身为帝王，一个身为帝后，但他们过得日子却无比寻常幸福。
　　哪怕是父皇再忙，每一顿饭都要陪着父亲一起吃，再忙，也会陪着父亲抽查他们的功课。
　　老太傅说，像先帝先后这样的人间眷侣，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这个问题楚玹霖小时候理解不到，长大以后才懂得其中道理。
　　不是每一位皇帝都无欲无求，怀着一颗普通的心。先帝本就是为了生存才登上皇位，所以他才不会在意江山如何。
　　而自己，是有欲望的，这一点楚玹霖不得不承认。
　　“霖哥哥，你知道漠北的糖葫芦是什么味吗？”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苏赫一直牵着楚玹霖的手，另一只手里举着一个糖葫芦，已经吃掉了一半。
　　楚玹霖今日一身黑色常服，金丝线绣制的龙盘旋两侧，若是不仔细看，倒是和苏赫穿得有些相似。
　　俩人披着大氅在街道漫步走着，路人时而将视线放在俩人身上，出宫时俩人做了装扮，不然以楚玹霖的长相，定要引起一番轰动。
　　闻言他微微侧头，嘴角挂着微笑看向他：“糖葫芦难道不都是酸甜味？”
　　“不是的，漠北的糖葫芦很小，而且很酸很涩，即使裹上一层糖浆，也不如帝都的甜。”
　　楚玹霖低笑一声：“因为漠北地势大多是草原，而山楂树一般需要土壤层深厚，疏松且排水性强的微酸性砂壤土里生长。这东西虽可以耐严寒酷热，但漠北的土地并不适合种植山楂。”
　　苏赫仰着脑袋疑惑：“一颗树还有这么多学问？”
　　“自然。”俩人并肩往前走，楚玹霖继续说，“这世间万物均有他的学问，哪怕是一粒沙，也是如此。”
　　苏赫笑道：“霖哥哥好有学问，赫儿自愧不如。”
　　楚玹霖笑了起来。
　　苏赫近日来在流云殿学大楚的书法，每天废寝忘食，听他这般说话，大概四书五经也没少读。
　　想到这里，楚玹霖便想考考他。
　　“赫儿可知漠南与漠北的区别在何处？”
　　苏赫没有很快回答，而是低着头思考一会后，他才道：“区别在于一个听话，一个不听话。”
　　“……”
　　楚玹霖以为苏赫会说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没想却是如此简单的几个字来概括。
　　“赫儿可愿意讲来听听？”
　　“……”
　　苏赫心说这有什么好讲的，不过既然楚玹霖问了，定然是在探他的口风，若是不说，那就有嫌疑了。
　　其实楚玹霖还真没这层意思，也就是知道他最近在读大楚的书籍，所以想听听他都学了些什么知识。
　　“漠北就像一头披着狼皮的羊，外表凶猛，实际上不堪一击，而漠南恰恰相反，他是一头人面兽心的猛兽。”
　　“那你怕吗？”楚玹霖轻声问他。
　　苏赫停下，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他侧身仰头看着楚玹霖，俩人手一直牵在一起，掌心的温度在这寒冷的冬夜显得格外温暖。
　　楚玹霖在这人山人海中，依旧是那么醒目，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还有一般人无法拥有的气质。
　　他几乎没有见过楚玹霖发火，所以在他的印象里，楚玹霖总是保持着君子之度，一举一动都是高贵优雅。
　　可就是他这样的一个人，坐在名堂之上，不怒自威，让人不敢丝毫怠慢。
　　在漠北，他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也从没见过哪个男人一笑会让人迷失方向。
　　楚玹霖问他害怕吗？是怕漠南王？还是其他的？
　　“霖哥哥是问我怕什么？”苏赫不等他回答，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若是漠南王，赫儿不怕，但若是霖哥哥，赫儿怕。”
　　楚玹霖勾唇一笑：“怕朕作甚？朕有漠南王凶悍？”
　　“都不是，总之我谁都不怕，若是霖哥哥非要知道我怕什么，那便是怕霖哥哥不要苏赫儿啦！”
　　话题就此结束，楚玹霖摇摇头也没再追问，苏赫也不再回答。
　　最后一句话苏赫没有说谎，他什么都不怕，现在唯一怕的，就是失去楚玹霖，怕他们之间这样美好的时光会很短暂。
　　然而他并不知道，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楚玹霖眼里，这位霖哥哥，一直在给他机会。
　　这晚俩人玩到了深夜才回宫里，今日楚玹霖也开心，于是默许他买了半车东西带回宫。
　　回宫后，苏赫自然留宿在了延福殿，按理说大年夜要守岁，于是俩人颠鸾倒凤数次后，这才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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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段笑天……死无全尸
　　哪怕快要深夜，帝都的热闹也未减豪分，张灯结彩，所有人都陷入了新年的喜悦中。
　　然而在这个与家人团聚的大年夜，辽东却遭遇到了漠南王的猛烈进攻。
　　他们连一口热乎乎的饺子都不曾吃到，便拿起武器应对来势汹汹的敌人。
　　正如漠南王给苏赫信上所说，他在这个团圆的夜晚偷袭了辽东北营，声东击西，将大半个辽东都包围在了圈中。
　　辽东一带即使不下雪也非常寒冷，尤其入夜后，大雾四起，两米之外完全看不清。
　　漠南王特意挑在这个时候袭击北营，目地就是利用大雾迷惑段笑天。
　　因此，段笑天带着一队兵马追赶袭击北营的漠南军时，在半路却被狼群突然包围。
　　在此前对战的时候，漠南便利用狼群攻击陆地军，马群，扰乱战场布阵，导致未打先死的惨烈。
　　辽东铁骑兵不论人或马全部戴着盔甲，战马甚至做了合适的蹄套，陆地军全部穿护腿铁甲来抵抗狼群。
　　但这晚因为大雾干扰，一行人依旧耗费了大量时间才转回北营，然而段笑天却发现已经迟了。
　　“什么？大同失守了？！”
　　段笑天刚下马，闻言身形一晃差点倒过去。
　　他的脸上血渍未干，盔甲上沾满了血，不知到底是他的多还是狼群的多。
　　“老将军！”
　　“老将军！”
　　围在身边的将士们连忙扶住他，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伤。
　　段笑天被搀扶着转了一圈，他望着被袭击的大营，伤亡惨重的将士，被烧掉的帐篷，还没来得及吃的饺子滚在地上，那双明朗的眼神里满是破碎。
　　大同失守了……大同失守了，他愧对先帝，愧对辽东父老啊！
　　段笑天缓缓低下头，眼眶红润起来，接着毫无预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将军！”
　　“老将军！快喊行军医过来，快，快点！”
　　大同失守了，漠南王声东击西，以偷袭北营为目地，亲自砍了大同将首的脑袋，随后挂在城门上，领兵攻进了大同。
　　在此前，段笑天亲手砍了他儿子的首级，扔进了狼群里，警告他若是下次再遇到，那便是他漠南王的脑袋搬家。
　　然而这次漠南王却赢了，不仅夺了大同这个最重要的城池，还把段笑天最得意的副将脑袋给砍了。
　　段笑天乃是急火攻心导致差点就这么睡过去，好在他心里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挺了过来。
　　“大同失守将殃及到帝都安危，老夫必须去阻止漠南王！”
　　“末将愿意随老将军一同前行大同，这口恶气必须要替死去的兄弟们夺回来！”
　　段笑天一下子老了很多，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那双枯枝一般的手此刻端杯水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次是他轻敌了，他本以外漠南王至少要恢复个把月才能开战，却没曾料到，只是短短过了半月，漠南王居然再次袭来。
　　段笑天起身走到案前，将先前写好的两份信递给了加急军。
　　“这两份信，你要亲自交到皇上手里，告诉他，老夫就是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会守住大同。”
　　“这份信立马送去晋阳，告诉段江云，三天之后在石嘴子来汇合，其余人按兵不动。”
　　加急军接过那三份信，分明很轻，此刻却如同千金重。
　　段笑天转身背对众人，将头盔再次戴在头上，眼神凶恶，如同地狱里跑出来的鬼魂。
　　盔甲已破，旧人也逝，最后这一场战，他定要砍下漠南王的脑袋给楚玹霖贺岁！
　　“立刻整军，夺回大同！”
　　临出发前，段笑天独自一人来到了辽东将军庙，这里是天下第一大将军顾星舒的寺庙。
　　望着那尊像，段笑天取下头盔三鞠躬，摆上了拿来的饺子和一壶好酒。
　　这个人他虽然没见过，却知道他和皇嫂长得很像。
　　虽然不知道他与皇嫂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段笑天清楚，他们之间，并无差别。
　　“顾将军，今年大概是老夫最后一次给你带好酒来了，辽东战乱三次，死伤无数……”
　　“与你一同作战的木公本是一位良将，却因情所困，最后被奸人所迷惑，背叛了大楚。”
　　段笑天苦笑一声，仰头喝了几口酒，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愧疚，先帝对我那般好，先后却因救我而死，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当今的皇上啊。”
　　“顾将军，希望这次之后，辽东再无战乱，我大楚百年兴盛，这杯酒，敬您了！”
　　回忆慢慢浮现在脑海里，段笑天还算明朗的眼睛里满是哀伤，或许这一次他也累了，背负着诸多压力，他也想好好睡一觉了。
　　景德九年，闻名天下的右将军段笑天战死大同。
　　他与儿子段江云猛攻六天六夜，在大年初十凌晨，夺回大同。漠南王兵败退城，仅仅入城三天，又落荒而逃。
　　这次楚军损失惨重，七万大军只剩下了三千不到，其余人全部牺牲在了这场战役中。
　　两天后，各地收到了段笑天战死沙场的消息。
　　雍州，金城。
　　“文将军，辽东战报！”
　　文江雁与一行人正在吃饭，闻言扔下筷子立马接过信拆开。
　　还未过几秒，文江雁腾一下起身，动作大到差点掀翻饭桌。
　　宋鹿野和刘聪见她脸色苍白，立马起身，着急问她。
　　“可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文江雁拿着信半响才艰难道：“段……段老死了！”
　　“什么？！”
　　刘聪立马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信上只有几个字，段将军于三天前，在大同以身捐躯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段老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
　　文江雁跌坐在凳子上，嘴里呢喃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出卖了她，没一会便落泪了。
　　谁都知道段笑天是先帝亲封的右将军，于当今顾洵之父并肩左将军。
　　这二位将军为大楚也立下过汗马功劳，虽不及顾星舒将军，却也是唯一两位并肩的左右将军。
　　而自打开战以来，段笑天镇守的辽东丝毫未被攻破，谁都知道，只要有他在，漠南王根本不可能讨到好处。
　　然而他们最放心的人，如今却战死了，这无疑给了楚军莫大的一个痛击。
　　帝都今日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皇宫都被白衣裹住了，好像在无声默哀。
　　宣政殿内，地龙依旧烧得暖和，殿内的烛火忽暗忽明。
　　顾洵、郑景仁以及楚睿诚三人站在厅内一言不发。
　　楚玹霖坐在龙椅上低着头，从他看完辽东派来的加急信后，便一言不发一直坐在这里未动一下。
　　桌上放着三份信，一份大同八百里加急，一份辽东军报，一份家书。
　　第一份汇报了大同失守三天后再次夺回，彼此战役伤亡惨重，只剩下了区区不到五千兵马。
　　漠南王兵败逃走，临走时在大同投放了火球，几乎烧掉了大同半个城池，天寒地冻，百姓死伤无数。
　　而镇辽将军段笑天在大同为国捐躯……死无全尸。
　　第二份是辽东战略详细汇报，以及一份漠南军事部署详细图，这张地图非常详细，是段笑天暗地里收集下来准备用的。
　　段笑天在此信中说，若是想要切断漠南王的脊梁，那必须从他的腹腔里打进去，然后在逐步打散。
　　这张地图是楚玹霖想要很久的，在漠南和大楚没开战之前，他就想要将漠南归为大楚。
　　但他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顾洵。
　　没想到段笑天居然知道他内心想法，并且拿到了这张地图。
　　其实这张地图也是段笑天在前往大同时才完善的，之前一直缺少了漠南城的部署，好在出征前他拿到了。
　　第三份信是家书。
　　开头便是让楚玹霖疑惑的一声“霖儿。”
　　段笑天一直都知道楚玹霖很好奇他的身世，暗地里查他也知道，所以在这份信上，他将自己和先帝的关系一一解释给了楚玹霖听。
　　原来他与先帝乃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而先帝也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在段家满门抄斩的时候，唯独他例外了。
　　所以说……段笑天是楚玹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位皇叔，而他还一直在怀疑他的忠心。
　　对于他和木公之间的恩怨，段笑天说当年那场恶战是可以避免的，因为自己懦弱，所以才导致了木工造反。
　　原来在木公造反前不久，他偷偷来过帝都找段笑天，那时候段笑天已经成亲了，并且家妻已经怀有身孕。
　　木公质问他为何说好的回辽东，如今却继续留在了帝都，甚至告诉楚萧，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他联系。
　　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过久远了，段笑天最后只说，若是那时候他跟木公去一趟辽东，那场战争就不会发生，先后也不会受伤。
　　可他没走，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也清楚自己若是走了，楚萧对他肯定很失望，自己的选择，不后悔。
　　木公太痴情，甚至对感情非常极端，他想要的是将段笑天绑在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开，所以才会被奸人教唆，背叛大楚。
　　段笑天在家书最后说道：恕老臣斗胆再喊皇上一声霖儿，老夫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皇嫂，还有你，若是当年老夫不与木公有情，霖儿也不会早早没了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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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漠北参战
　　只是这一句话便让楚玹霖沉默了很久，原来父辈们之间，还有这么多的恩恩怨怨是他不知道。
　　木公与段笑天，先帝与段笑天，木公和先帝的友谊……
　　段笑天如今为了保他江山，战死沙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当年父亲生病，他一直以为是漠北老王导致的，所以他在心里暗地发誓，一定要将漠南漠北踩在脚下，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如今才知道，原来父亲是为了救这位皇叔，被木公毁了心肺……
　　现在知道真相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非常难受。
　　漠南王在大同城将无辜百姓圈在城楼上用来抵挡楚军进攻，以此威胁段笑天，若是不退兵便屠城。
　　眼看百姓一个个倒下，段笑天只得命令楚军收战后退，再做计划。
　　但残忍的漠南王并没有放过那些百姓，而是将弱妇女子赏赐给属下，就在大同城楼上演着荒淫无耻的一幕。
　　楚军忍无可忍，直接破城而入，却没想到城内的一幕更让段笑天心寒。
　　大同城内满是大楚男儿，衣衫不整的妇女尸体，就连几岁幼儿都没放过，众人不敢相信这几天的大同百姓遭遇了各种非人待遇。
　　来不及替这些无辜百姓收尸，段笑天已经命人开始全城攻击，漠南王放火烧城，趁机逃了出去。
　　段笑天怎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可惜最后也没能将漠南王脑袋砍下来，段笑天追出去遭遇埋伏被围攻，最后尸体被扔在了大同城门口。
　　“皇上，还请节哀顺变。”
　　良久的沉默后，顾洵上前沉声道：“段老已逝，辽东必须再派人前去驻守，若是在此时被漠南王钻了空子，我军将会全军覆没。”
　　楚玹霖依旧没有动。
　　楚睿诚上前几步来到他面前，轻声说：“皇上，舅舅为国捐躯我们一样难过，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必须振作起来。”
　　这里没有外人，楚睿诚便叫了段笑天舅舅，他与楚玹霖虽然不是同一个母妃，却自小被先后抚养长大，如同亲父。
　　而为国捐躯的段老，又是他的亲娘舅。
　　虽说这个舅舅自小最疼的还是楚玹霖，但对他和楚睿实，也很尽心。
　　“朕一直在怀疑他。”楚玹霖轻声说，“最后一次见面时，都没与他好好聊聊，来去匆匆，如今却成了永别。”
　　“皇上，段老不会怪你，当年木公造反确实与他有关，这么多年他镇守辽东也是在赎罪。”郑景仁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我们必须更加谨慎起来对抗漠南。”
　　顾洵附和道：“没错，现在西边有吐蕃，南边有漠南，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再生事端，那我们将牺牲更多的人，甚至割让土地。”
　　楚玹霖眼睛动了动，又看了眼桌上的那几份信，缓缓抬头望着对面的三人。
　　他很难过，也非常悲痛，从他眼睛便知道段笑天的死让他难以接受。
　　可如今的情势他也清楚，辽东没了段笑天，那便是一盘散沙，轻而易举将被漠南攻破。
　　“辽东我去。”
　　楚玹霖看向了顾洵。
　　顾洵望着他，坚定道：“现在除了我，没人可以派往辽东。”
　　楚睿诚心知这一次顾洵不会再坐视不管，随后也道：“那么大同便由我去镇守。”
　　楚玹霖望着哥哥们，起身背对着他们没说话。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小时候很调皮，有不满的事情或者生气了，一定要出口气才会满意。
　　然而长大了，心思却越来越沉，有任何不满的时候，都会保持着沉默，要么直接命人动手处理干净。
　　或许现在的他更像一个帝王，但哥哥们依旧能猜到他的心思。
　　“大同乃是重要之地，一旦失手紧接着就是晋阳，然后危机到帝都。雍州尚且有三位悍将在，吐蕃并不是真心想与大楚开战，尚有回转余地。但漠南，必须败，也只有败了，这场战争才能停止。”
　　“所以皇上，不必有任何犹豫，顾洵定会击退漠南王，替段将军和无辜百姓报仇，让他老人家安心离去。”
　　是了，顾洵说的一点都没错，大同和辽东三省如今都必须让他们亲自去镇守才能赢的可能。
　　楚玹霖犹豫的不是哥哥们要亲自上战场，而是在犹豫，他想扩大版图，这个想法到底值不值？
　　心中有个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值得。
　　楚玹霖转身看向二位哥哥，然后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
　　“朕要你们保证，必须活着回来见朕，否则百年之后，永不相见！”
　　顾洵和楚睿诚对视一样，一同搭上了他的手，异口同声道：“臣，谨记在心！”
　　大年十五，顾洵与楚睿诚整军十万前行辽东大同等地继续镇守，去完成段老没完成的心愿。
　　临走前楚玹霖把漠南的地图给他们，然后把自己的想法与他们说了一遍。
　　这份地图非常详细，乃至于漠南街道有什么铺子都知道。
　　楚玹霖让他们不攻只守，然后派一队可靠的人潜入漠南，等到时机成熟时，再里应外合，直接灭了漠南。
　　顾洵应下了，这一次，他不仅仅要漠南王的头颅，还要整个漠南给楚军陪葬！
　　流云殿
　　青松从门外跑进来，推开门没找到苏赫，又跑去寝殿，果然见他在床上躺着睡觉。
　　“世子，快醒醒，小的刚听宫女说段笑天死了！”
　　苏赫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惊讶道：“你说什么？段笑天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都没听到？”
　　“年初十就死在了大同，顾将军和召诰王在年十五已经出发去辽东大同了。”
　　苏赫急忙跑下床，走了几步又立马停下，这些事情为什么他听都没听说过？
　　今天已是年十八了，顾洵他们走了整整三天了他才得到这个消息。
　　“到底怎么回事？”
　　苏赫转身焦急地问青松，若是段笑天死了，那就代表着漠南王没有偷袭成功，反而惹怒了楚玹霖。
　　青松还在喘着气，刚刚他着急跑回来告诉苏赫，一路都没停歇过，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
　　“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小的发现有这个，应该是南边的信。”
　　苏赫拿过去立马打开。
　　漠南攻进了大同，但仅仅三天后又兵败逃出大同，返回了平阳。
　　不过漠南王并不后悔，因为他亲手杀了段笑天，取了他首级，砍了他手脚扔在了大同城门口。
　　此刻辽东没了段笑天，他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进攻，放弃大同从辽东三省开始攻打，占领整个辽东。
　　而雍州等地也即将新一轮的开战，绝不给大楚喘气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苏赫震撼的消息，漠北同意援助漠南。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辽东战争，漠南漠北将联手一起攻打！
　　漠南王最后说，上次给他的东西，希望他尽快使用，漠北参战，他苏赫将来做个王也不是不可。
　　……
　　苏赫腾一下站起来，拿着那份信走来走去，他很焦虑，也很捉急。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阿爹绝对不可能与漠南王联手对抗大楚，若是想要反抗，当初就不会把他送给楚玹霖，因此来稳固地位。
　　可是……可是……
　　苏赫低头看着手中的信，这里有阿爹的信物，若是没有联手，他的东西不可能出现在这位哥哥手里。
　　怎么办……漠北参战了？
　　苏赫心里突然很害怕，漠北一旦参战，那他和楚玹霖之间就成了势不两立的敌人。
　　一边是他的家族，一边是他喜欢的人，苏赫第一次感到了恐慌，无助。
　　“世子，是南边败了吗？”
　　苏赫摇摇头，满脸的焦虑已经非常明显了。
　　“……漠北……”
　　青松一听漠北，立马追问道：“漠北怎么了？”
　　苏赫有些绝望道：“阿爹，参战了……”
　　青松手里的暖炉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失惊道：“什么？”
　　苏赫抓紧了手中的那份信，以前他总是希望阿爹能站起来反抗大楚，甚至埋怨过他，为什么叔伯可以反抗，阿爹却不敢？
　　如今漠北也参战了，他又不希望阿爹这么做，因为他怕楚玹霖会恨他……
　　青松良久后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暖炉小声问：“那世子，现在我们怎么办？”
　　苏赫知道青松是什么意思，如果漠北也参战了，那他们……就必须离开皇宫，返回漠北。
　　“先不急，我去找霖哥哥探探消息。”
　　苏赫说罢便出门了。
　　青松站在原地望着自家主子的背影，脸上情绪不明。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世子变了，变得让他都快不认识这个世子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这里，然而现在他犹豫了，他感觉到世子……舍不得这里的某一个人。
　　苏赫从流云殿出来后便漫无目的在宫里乱走，他现在脑袋里乱成了一团麻，怎么理都理不顺。
　　能让漠北参战的理由定然与族人有关，但是年前他收到的家书中，阿爹并未提漠北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也有可能是阿爹瞒着不告诉自己。
　　他先前还在庆幸阿爹没有参战，这样一来，就算楚玹霖发现他与漠南王通信，也只怪罪他一个人，和漠北没关系。
　　但现在，阿爹不知何原因与漠南王联手了，这个消息应当还没传到楚玹霖耳朵里，否则他和青松不可能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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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赐他白绫，或者鸩酒
　　不知不觉人已经到了宣政殿外，门口赵福候在外面，想来楚玹霖现在肯定很忙。
　　段笑天是位悍将，不好对付，如今战死沙场，不知道漠南王用了什么手段。
　　以他对漠南王的了解，这人除了凶残别无其他，比起软弱的阿爹，漠南王可是连自己小妈都要玩弄的人。
　　现在丢了这么一位大将，顾洵与召诰王出征，这已经表明了大楚的态度，漠南没有退路了。
　　苏赫转身离开，等晚一点时候再来找楚玹霖吧。
　　……
　　宣政殿内今日有些与众不同，没有朝堂重臣，也没有军机大臣，有的只是两个年长的长辈，以及郑景仁。
　　段笑天战死，楚玹霖命人在右将府暂且设灵，等到尸体运回帝都，再让国寺大师超度亡魂，念经七日，以亲王礼仪下葬。
　　“雍州近来战况如何？”
　　郑景仁拱手道：“回国舅，雍州尚且安好，吐蕃占领了几地后便没再进攻。而阿古屡战屡败，也不知他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顾诞，先后顾衡同胞哥哥，楚玹霖的亲舅舅。
　　“文丫头还是有些本事的，可惜了许家培养的大刀军，若是还在，可以和吐蕃对抗一二。”
　　顾诞顿了顿，又看向旁边坐着的老者，他的右手缺了五根手指，只有手掌还尚在。
　　“老臣没记错的话，王良昌应当是太傅学生？”
　　刘文韵，前太傅，如今依旧掌管着翰林院。先帝登基少不了他的和帝师闻太傅的扶持，如今当朝太傅郑景仁也是他的学生。
　　“这王良昌并非良将，听文姑娘说他有意叛楚，皇上可卸了他的军权扣押，命刘聪为左将，文江雁右将，宋鹿野为军师。”
　　郑景仁斟酌一二后，说：“王良昌手中还有残部不肯归顺，虽降了他的官职，但目前暂时还不能动他。”
　　楚玹霖在写着什么东西，闻言却说：“卸了他的军权反而会让军心动荡，朕已给过他机会，王良昌既然不珍惜，那便。”
　　“赐鸩酒，不听军令者，一律杀。”
　　郑景仁看向刘文韵与国舅，见他二人并无意见，这才放心。
　　“臣遵旨。”
　　“如此一来，那雍州的军力便要重新部署。”顾诞起身负手而立，沉思后缓缓道，“文丫头的弩机军可攻吐蕃，再从华北军中调五万御林军前往金城助她攻退吐蕃。”
　　郑景仁又提问道：“文姑娘的弩机军文也能较好应对漠南军，若是都调走了，会不会驸马这边重担大一些呢？”
　　“不会。”刘文韵喝了一口茶，缓缓道，“阿古这支军撑不了多久，漠南王将他留在中卫，目地就是为了和吐蕃合作，助吐蕃夺取雍州地界。”
　　其实漠南王现在的正真目地已经非常明确，他想要的并非是这里，而是辽东三界，大同等地。
　　吐蕃也想要分一杯羹，于是双方达成共识，漠南王留阿古助吐蕃，而自己专攻辽东一带。
　　这样一来，吐蕃不仅分散了大楚一部分军力，还能很好的帮助漠南得到喘息机会。
　　楚玹霖看向二老：“以老师和国舅看，阿古这头该如何布局？”
　　顾诞平静道：“围攻、火攻。”
　　楚玹霖看向顾诞，不约而同，他的想法与国舅一致。
　　“老师认为如何？”
　　“雍州地界山与平原对半，但阿古占领的中卫等地靠山较多，火攻围攻乃是上计。”
　　“不过，若是火攻必定要波及到百姓，转移也不理想，此事还要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楚玹霖起身来到了侧厅，这里摆放着模拟地图，随后其他三人也跟了过来。
　　“我军可从乌斯太镇穿过公乌素镇，主军在这里设一个埋伏点拦截。然后在黄峤、东升、五合三地用火攻中卫。平川区靠近黄河，我军可再利用黄河制造冰区出来，漠南军大多是骑兵，只要在陆地，我军依然占优势。”
　　“这样一来，那就要西都来配合。”顾诞问道，“西都可是鲁梁？”
　　郑景仁道：“是。”
　　刘文韵思考了一会才道：“鲁梁也是个不错的将才，他出身于辽东铁骑，也算是段老的旧部。”
　　楚玹霖抬手揉了揉了眉间，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疲惫。
　　顾诞见状立马说道：“西北战事暂且这样，辽东有召诰王和洵儿，皇上莫要急火攻心了，再不济，还有老夫在。”
　　楚玹霖摆摆手表示没事，近来也不知怎地，他总是觉得很累，入睡时也不得安稳。
　　偶尔还会觉得体力透支，浑身都使不出一点劲来，也不知是不是近来段笑天战死让他心里难受导致的。
　　太医诊断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只道让他多注意休息，心里也不要郁郁寡欢，以免心结抑郁过度。
　　刘文韵也劝道：“皇上还是要注意龙体，顾老说的没错，再不济还有我们这些老东西在，区区一个漠南，何足挂齿。”
　　“若是没什么事情，今日暂且就这样吧。”
　　顾诞点点头，又给楚玹霖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后便和其他俩人离开了。
　　楚玹霖确实有些累了，他硬撑着也无济于事，若是真累倒了，反而让敌人开心了。
　　赵福进来替楚玹霖更换了热茶，然后亲自替楚玹霖捏肩，缓解他的疲惫。
　　“皇上，传膳吗？”
　　“没什么胃口，暂时不用。”
　　赵福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皇上中午就没吃什么，晚膳再不吃龙体可受不了。”
　　楚玹霖眯着眼睛，闻言打趣他：“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啰嗦了？”
　　“皇上恕罪，恕奴才多嘴，如今顾将军与召诰王亲赴辽东，这漠南王就是插翅难逃，定能为段老报仇雪恨。”
　　楚玹霖缓声道：“漠南王的实力可不能小视，若真那么好对付，段老也不至于死无全尸。”
　　赵福听他心情好了些，便说：“皇上，奴才下午瞧见苏赫在殿外走动，怕是来找皇上的。”
　　楚玹霖没说话，沉默着。
　　赵福本想让苏赫来哄哄皇上，毕竟不吃饭龙体欠安，国舅若是问罪，他这奴才首先逃不了。
　　但拿不准这位在想什么，怕惹恼了皇上，赶紧闭嘴了。
　　半响后，楚玹霖却说：“传膳吧，把苏赫也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赵福走后，楚玹霖一个人又去侧厅，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漠南与大楚决战在即，庆幸的一点便是漠北没有参合进来。一个漠南王尚且好对付，但再加个漠北王，吐蕃三敌，大楚可就真正到了沦陷地步了。
　　苏赫常与漠南联系，他定然也知道漠南王偷袭大同的事情，但这次，苏赫依旧选择没告诉他。
　　自大楚与漠南开战以来，漠北都表现的不错，可漠北王送给他的人，却在暗中与漠南通信。
　　漠北王授意也好，没有也罢，他不能允许
　　机会一直在，但苏赫一直都没有抓住，也不曾想抓住。
　　楚玹霖作为天下共主，对待敌人毫不心软，却偏偏给了苏赫很多次机会。
　　心里没有偏爱，那是不可能的。
　　但楚玹霖也说过，在他心里，江山远远大于感情，所以，若是苏赫再不抓紧机会，那他对漠北也不会再留手。
　　苏赫过来时，晚膳刚上齐。
　　楚玹霖依旧挥退了左右，只有他们二人在。
　　“听说今日下午你来过？”楚玹霖给他夹了一些菜在碗里，“可是又遇上什么难题了？”
　　苏赫今儿也高兴不起来，一是他知道了漠北与漠南联手了，二是楚玹霖刚失去一位得力干将。
　　况且他了解不透楚玹霖，哪怕是现在这个时候，他说话依旧和往常一样，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难过的，还是生气的。
　　“没有，无事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楚玹霖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今晚可要留下？”
　　苏赫拿着筷子的手握紧，留下吗？
　　如果不留，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机会可以和他一起同床共枕，若是留下，他该怎么面对楚玹霖？
　　见他没回答，楚玹霖也没逼他，只道：“那吃完便回去休息，近日朕不能检查你的功课，但还是要继续努力。”
　　苏赫默默听着，心里难受的一粒米都吃不下去，最终还是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了楚玹霖。
　　“霖哥哥，辽东战败了……是吗？”
　　楚玹霖表现的有些意外：“赫儿怎么想起问辽东战事了？”
　　苏赫望着他，楚玹霖对他越好，他心里便越愧疚。
　　“霖哥哥，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楚玹霖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说便是。”
　　“如果有一天，你很信任的一个人突然背叛了你，或者……他触犯了你的底线，你会不会……杀了他？”
　　苏赫问出这话时，放在桌上的手是握紧的，他其实很紧张，但想了一下午，他还是想问问楚玹霖。
　　“要看是什么事了，倘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小事，惩罚一二便是。”
　　“那若是……若是……”苏赫咬紧了牙关，眼神里有些焦虑，楚玹霖不催他，与他对视着。
　　“若是他出卖了你，与你敌人为友呢？”
　　楚玹霖没有很快回答他，听完又拿起筷子给苏赫夹了一些菜在碗里，自己却没吃。
　　苏赫的心思他一眼便能看穿，但却没有点破，而是直接问他。
　　“可是你又惹了什么祸啊？”
　　楚玹霖语气依旧平和，没有丝毫改变，所以苏赫听不出他到底是在质问，还是在开玩笑问自己。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苏赫拿起筷子吃饭，如同嚼蜡。
　　楚玹霖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见他不说话了，才回答刚刚苏赫的问题。
　　“那朕便赐他白绫，或者鸩酒，给他最后一丝体面。”
　　苏赫闻言手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了地上。
　　赐白绫，赐毒酒，留最后一丝体面。
　　也就是说，如果楚玹霖一旦发现他与漠南王勾结，那自己便只有死路一条。
　　而漠北……也无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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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楚玹霖会杀了他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压抑，当然，只有苏赫这么觉得，楚玹霖依旧如同往日一样对他那般。
　　饭后楚玹霖又问了他一次，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苏觅摇头说不要，然后落荒而逃了。
　　从延福殿匆匆出来，苏赫一路跑回了流云殿，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让任何人进去。
　　青松着急拍门，几次都想破门而入，最后被苏赫打发走了。
　　苏赫就地而坐靠在门上，将头埋在膝盖上，眼眶红红的，人却倔强得不让眼泪流出来。
　　楚玹霖会杀了他。
　　苏赫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话，不论他们现在多好，楚玹霖多疼他，如果自己背叛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他不想离开，也不想与楚玹霖为敌，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与漠南王联手传递信息。
　　苏赫想不明白，却忘了楚玹霖是帝王，任何威胁到他的人，他都会舍去，哪怕你是苏赫儿。
　　楚玹霖与先帝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情种，一个不是。
　　先帝为了顾星舒可以灭一个国，将几万御林军杀了给他陪葬，也可以为了他放下一切远赴江南，只为求得心上人一句真心话。
　　楚玹霖不会因为一个人灭掉一个国，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轻易改变自己所做的决定。
　　就算爱，他也爱的很理智，他需要的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佳话，他要的，始终只是江山。
　　已经到了深夜，三月的帝都已经逐渐暖和起来，夜里却还是有些凉。
　　赵福刚伺候楚玹霖睡下没多久，在门口小声给守夜的人交代了几句，自己也准备回去休息。
　　然而转身走了几步，却在拐角处瞧见了衣衫不整，光着脚站在坐在柱子身后的苏赫。
　　“……世子？你怎会在这里？”
　　赵福下意识看了眼延福殿的方向，生怕惊动了楚玹霖。
　　苏赫已经睡了，但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心理脑海里始终想的都是楚玹霖，他想他，即使楚玹霖要说杀了他，他还是控制不住害怕要靠近他。
　　所以他便跑出来找楚玹霖，结果发现他已经睡下了。
　　“……我，我想见霖哥哥。”
　　赵福为难道：“世子若是想见明天再来吧，皇上刚歇下，千万莫要惊动了皇上休息。”
　　苏赫仰着头看着赵福，深夜里他的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明亮。
　　“求你了，让我见见霖哥哥，我不打扰他休息，就看一眼，就一眼我就离开，可以吗？”
　　赵福叹息一声，虽不知道晚膳时他与皇上发生了什么事，但皇上问他今晚要不要留下时，苏赫却拒绝了。
　　这会儿又跑来找皇上，实在是不懂这孩子到底要做什么。
　　“世子莫怪奴才，皇上近期因为段老将军的事情很难过，也没怎么好好吃饭睡觉，今夜好不容易饮了一点酒歇下了，世子就不要再打扰皇上了。明天奴才一定转达，告诉皇上世子今夜来过。”
　　苏赫低下头，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了冷，原来他没穿鞋子，只着凌乱的里衣，十分狼狈。
　　“公公……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赵福再次看了一眼延福殿，确定没惊扰到楚玹霖，这才蹲下。
　　“世子您问。”
　　苏赫掐着自己的大腿根，小声问他：“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先后是男人，也可以生孩子？但大楚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可以。”
　　赵福闻言笑了起来，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如今先后已故，宫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所以都不知道。
　　“先后乃是误食高人所赠药物，这药吃了可以让男人拥有孕囊，所以便有了当今圣上与长公主。”
　　苏赫想，果然不是天生的。
　　“有这么神奇的药吗？”苏赫装作好奇道，“我们漠北都没有听说过呢。”
　　赵福：“自然神奇了，这宝贝如今只有皇上手里才有，世间是不允许售卖。至于最初赠药人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苏赫深吸一口气，低声问：“所以霖哥哥……日后也要找一个像先后这样的人，为他生孩子吗？”
　　赵福：“那是自然，先后可是我大楚第一位男皇后，并且深受先帝疼爱，哪个帝王没有三宫六院，但先帝偏偏就唯他只有。”
　　苏赫沉默着，没再继续追问了。
　　这种药漠北的巫医都没有，那就说明这东西很珍贵。
　　刚刚赵福也说了，如今只有楚玹霖手里才有，就连世间百姓都不知道这药的存在。
　　所以，楚玹霖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日后若是遇上喜欢的男子，他便会娶他进宫，然后让他服下这药，俩人颠鸾倒凤，然后生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那他呢？
　　楚玹霖有了其他男人，他苏赫儿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是不是楚玹霖已经把自己赐死了，然后和其他的东儿，南儿，北儿活成这世佳话？
　　不要……
　　苏赫心想他不要这样的结果，他不要楚玹霖去要别的男子，他不要楚玹霖碰其他男人。
　　“公公，皇上醒了。”
　　赵福心里一惊，立马起身离开了。
　　苏赫望着延福殿的门开了，灯也亮了，然后看了眼狼狈的自己，依旧不甘心地起身往延福殿走去。
　　还没走几步，赵福匆匆向他走了过来。
　　“世子，快进去，皇上有请。”
　　苏赫难得向赵福道了一声“谢谢”，随后进去，赵福把门关上守在外面了。
　　延福殿的灯只掌了几盏，苏赫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这才感觉到了一些温暖。
　　来到寝殿，楚玹霖正在卧床看书，身上披着外衣，见他进来，先是一怔，随后摇摇头嘴角微微一笑，向他伸出了手。
　　“弄得这般可怜，可是要让朕心疼？”
　　就是这么一句话，苏赫再也绷不住，一下扑过去抱住了楚玹霖。
　　他已经十七岁了，在漠北也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在大楚已经到了弱冠之年。
　　他懂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懂被丢弃的感觉。
　　“霖哥哥……别不要我。”
　　楚玹霖轻笑一声，安抚他：“朕何时说过不要赫儿了？莫不是赫儿误会了什么？”
　　苏赫抱紧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肚子上摇头。
　　他想说没有误会，可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楚玹霖轻轻安抚着他的头发，轻声询问：“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苏赫摇头。
　　“那便是太想朕一个人睡不着了？”
　　苏赫摇摇头，又点点头。
　　楚玹霖抚摸着他的脸颊，有些冰凉：“朕说过，只要苏赫儿乖乖听话，想要什么朕都没满足。”
　　苏赫依旧不说话。
　　他至今还是不懂楚玹霖话里的意思，所以他认为楚玹霖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问出想了一晚上的问题。
　　“霖哥哥，若是日后……苏赫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霖哥哥也会杀了苏赫儿吗？”
　　楚玹霖弹了弹他的额头，轻声道：“所以苏赫儿不要做对不起霖哥哥的事情，霖哥哥也相信苏赫儿很聪明，不会让霖哥哥失望，对吗？”
　　苏赫心如死灰，望着楚玹霖和善的目光良久都没说出来话，眼泪却在这一刻止不住往外涌出。
　　会，楚玹霖亲口说了，会杀了他，会让他离开自己，然后张开怀抱拥抱别的男人。
　　那时候，楚玹霖的怀抱不再属于他，他的床榻上，不再只是属于苏赫儿。
　　“怎么哭了呢？”
　　楚玹霖用拇指轻轻替他擦掉眼泪，可那泪珠再次往外涌出，怎么都擦不干净。
　　这还是楚玹霖第一次见到苏赫在欢爱以外的时候哭。
　　“告诉朕受了何委屈，霖哥哥给你做主。”
　　不可以，楚玹霖只能是他的，也只能有他。
　　苏赫突然起身坐在床上，背对着楚玹霖将眼泪擦干净，然后转身看着他。
　　“没受委屈……只是，赫儿有些想家了。”
　　楚玹霖了然。
　　苏赫来帝都已经整整一年了，前几日才过了生辰，漠北王暂时未寄来家书。
　　想来这孩子是离家久了，又受了自己吓唬，所以想家了。
　　“若是想回漠北，那便等到辽东战结束后，朕派人送你回一趟漠北。”
　　苏赫点了点头，心想青松说的没错，在漠南没有兵败之前，楚玹霖是不会放自己回漠北的。
　　可是如果不离开大楚，楚玹霖迟早会发现他所做的一切，而辽东一旦再开战，漠北联手漠南的事情便会败露。
　　那时候，他就是插翅难逃。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暂且离开大楚。
　　这晚俩人没做太久，楚玹霖大概这段时间真累了，只要了他一次便歇下了。
　　苏赫浑身**靠在楚玹霖怀里，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男人面前**。
　　从开始的不屈，到现在的主动靠近。
　　听着楚玹霖平稳的呼吸声，苏赫却怎么都睡不着。
　　漠南王给他的东西他一直在用，只是没和漠南王说实话。
　　现在他也感觉到了楚玹霖身体的一些变化，想来是那药起作用了。
　　辽东的战事不可能等人，所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赶去辽东劝阿爹放弃与大楚为敌，不要与漠南王联手。
　　但另一方面也要稳住漠南王，此人心狠手辣，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想法，那么阿爹定然也有危险。
　　苏赫透过月光抚摸着楚玹霖消瘦的脸庞，不论多少次，他都会想一个男人怎会生得如此貌美？
　　听闻先帝乃是大楚第一美男子，就连先后比起他都逊色一些。
　　而他却很幸运，短暂的拥有了这个男人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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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给楚玹霖下毒
　　整整一年了，起初他被当做礼物献给楚玹霖，怀着你死我破的心情来到大楚。
　　然而这个男人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甚至也会笑，也食五谷杂粮。
　　宫女在私底下都说楚玹霖是宠自己的，也有人说，楚玹霖只是没经历过更多的佳人才子。
　　若是拥有了更多，他苏赫迟早会被打入冷宫。
　　想到这里，苏赫忍不住吻上了楚玹霖的唇角。
　　“霖哥哥，当初你要了我，苏赫儿这辈子便认定你了，赶都赶不走。”
　　＊＊
　　转眼四月都快完了，冬去秋来，第一场春雨落在了帝都，气候也在逐渐变暖。
　　自段笑天死后，漠南王一直都没动静，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时不时跑到城门口叫嚣一会。
　　而雍州境内也在做最后的攻打准备，吐蕃既然和谈不成，那便打，打到让他跪下为止。
　　这场战争拖得的太久了，楚玹霖给他们命令，中秋之前必须全部结束，然后班师回朝。
　　而苏赫，近日也收到了来自漠北的家书。
　　这次的家书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只道让苏赫安心待在皇宫，漠北并无大事，不必惦记。
　　以前若是看到这样的话，苏赫定然会安心，但现在不会了。
　　漠南那边也给他来了信，最后一场战争，询问楚玹霖身体状态，希望苏赫不要让他们失望。
　　苏赫一直在用漠南王给的东西，只要一想到楚玹霖会杀了他，有时候欢爱时，他甚至会加量参在水里直接给楚玹霖服下。
　　转眼到了五月中旬，辽东雍州等地战争再次吹响了号角，这次排兵布阵由刘文韵和顾诞亲自指挥，上来就给双方给了一个痛击。
　　接二连三的胜利传到了楚玹霖耳朵里，朝堂上也不再是乌烟瘴气。
　　但最近楚玹霖的身体却出了问题。
　　宣政殿内，刘文韵与顾诞带着几位大臣正在商讨吐蕃的问题，楚玹霖却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坐在那里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
　　顾诞自小就疼这个外甥，在旁人眼里他甚至说的上溺爱楚玹霖，宁愿错杀都不会让楚玹霖受一丁点委屈。
　　见状立马召来赵福问罪，让大臣们都告退，询问他是不是龙体出了什么状况？
　　“国舅不必担心，大概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春困罢了。”
　　顾诞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福，又看向刘文韵。
　　刘文韵读懂了国舅的意思，有些话他这个做舅舅的不好说，而自己身为帝师，倒是可以说。
　　“听闻皇上后宫纳了漠北王的小世子，最近又天天夜宿那处，皇上切莫要贪恋美色，误了自己龙体才是。”
　　顾诞附和道：“太傅所言极是。”
　　楚玹霖：“……”
　　被两位长辈直接点破，楚玹霖还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以前他也常去苏赫那处，一夜三次，次日依旧精神百倍。
　　可如今不知怎么的，苏赫儿缠得紧，夜夜都要贪欢，而自己却做一次便感觉到体力不支。
　　难不成，真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皇上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寻乐，何必着急在这一时半刻。”顾诞怕伤了外甥的自尊，连忙又打圆场。
　　然而刘文韵却不给他面子，继续批评道：“听闻这苏赫来宫中已有一年，而后宫还有其余三位嫔妃，皇上却只宠幸了他一人。皇上如今还是要为皇嗣考虑，身为帝王，情不外露，色不急切。”
　　“…………”
　　楚玹霖虽为帝王，却不能对昔日老师发火，毕竟这刘太傅的性格，连当年的先帝都拿他没办法。
　　“老师和国舅不必担心，今日先到这里吧，朕有些乏了。”
　　刘文韵和顾诞只能先走了，临走前顾诞叫了赵福出去，让他吩咐太医院给楚玹霖开一些补药养着。
　　这种事情也不好请太医来看，让他在膳食上也要多注意。
　　于是这日午膳晚膳时，楚玹霖便看到了一桌子的补品，苏赫倒是吃得很香，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
　　楚玹霖却怒了。
　　“霖哥哥，你怎么不吃？”
　　苏赫赶在楚玹霖发火前问他，虽然他也不知道楚玹霖要发火，却意外帮了赵福一次。
　　“……朕没什么胃口。”
　　楚玹霖揉着太阳穴，他总不能对苏赫说，这一桌子都是大补的食物，吃了今夜都别睡觉了。
　　但以苏赫的认知，他理解不了。
　　“是不是太累了，我替你揉揉缓解一下疲劳吧。”
　　苏赫放下了筷子自己也不吃了，扶着楚玹霖来到殿内躺下，然后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楚玹霖如今身体这般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漠南王给他的药是只有两地族人才会制的药，里面的成分也只有南北两地才有，其中一味无色无味非常稀缺，用来调和其它药，一般人查不出来，除非割断血肉通过血液检查。
　　正因如此，他才敢大胆给楚玹霖天天用，太医院的人几次诊断也只是让他不要过于劳累。
　　楚玹霖这晚也没吃什么东西，只挑了几样青菜吃了。
　　最近这段日子，苏赫天天夜宿在延福殿，即使楚玹霖不碰他，苏赫也会想法设法让他碰自己。
　　楚玹霖也就二十出头，而苏赫十七岁，他正直青年，而怀里的人又是少年，怎么想，他都不愿意表现出自己不行！
　　这夜俩人照样一番颠鸾倒凤，做了一次后，苏赫也没再缠着楚玹霖。
　　因为楚玹霖真的很累，都没去沐浴便歇着了。
　　想到楚玹霖今晚没吃什么东西，苏赫又轻手轻脚起来出了延福殿。
　　“世子。”
　　“赵公公，我想借用一下厨房可以吗？”苏赫小声说，“皇上今晚没吃什么东西，我想去做点吃的。”
　　赵福很意外，但楚玹霖的食物必须严格把守，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御膳房的。
　　苏赫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说：“若是公公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一起去。”
　　赵福想了想，便跟着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后，苏赫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只有简单的一碗面。
　　苏赫在漠北也是最受宠的王子，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不会做什么吃的。
　　但是他阿娘做的面食特别好吃，着急吃的时候都会守在厨房等阿娘做。
　　步骤基本都记得，至于味道如何，他也不知道。
　　进来是楚玹霖醒了，眯着眼睛等了会，才瞧见苏赫端着一个托盘过来。
　　“霖哥哥，醒了正好，我做了面，起来吃点吧？”
　　楚玹霖揉着太阳穴，最近身体的沉重感越来越强烈了，难不成真的是他与苏赫夜夜笙歌的问题？
　　苏赫把托盘放在一旁，扶着楚玹霖起身靠在床上。
　　“晚膳见你吃那么多，这会又饿了？”
　　苏赫笑了起来：“才不是呢，赫儿见霖哥哥晚膳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又那么辛苦，于是给霖哥哥做了一碗面。”
　　楚玹霖看了眼那碗面，意外道：“你做的？”
　　“当然啦，赫儿亲手做的，霖哥哥若是不信可以问赵公公。”
　　“看不出来，苏赫儿还有这手艺。”楚玹霖接过碗，闻了一下，很香。
　　“霖哥哥，赫儿喂你。”苏赫跨坐在床上，亲自喂楚玹霖，“在漠北时，阿娘常给我做这种面，霖哥哥先尝尝，味道如何。”
　　楚玹霖极少吃面，记忆里吃面食最多的时候，还是小时候去顾府外婆亲手给他做的。
　　如今除了春竹姑姑偶尔给他做一次，楚玹霖基本不吃。
　　“尚可。”
　　楚玹霖吃了一口，不咸不淡，味道适中。
　　也不知他是真饿了，还是很久没吃面，一碗面很快便见底了。
　　苏赫高兴，因为他也可以为楚玹霖做点什么了，哪怕只是一碗面。
　　“辛苦你了。”
　　楚玹霖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赫儿越来越懂事了。”
　　苏赫握住他的手，用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不辛苦，若是霖哥哥喜欢，赫儿可以天天做来给霖哥哥吃。”
　　“那朕便记下了，若是日后想吃，就麻烦赫儿了。”
　　五月下旬，中卫传来喜报，阿古被射杀在黄河，漠南军全军覆灭。
　　整个朝堂大喜，就连楚玹霖都觉得少了许多疲惫，连下三道圣旨给刘聪，命他乘胜追击，收复失地，一个活口都不留。
　　而文江雁对战的吐蕃拒绝和谈，若是想和谈，必须割地赔款他们才会同意退兵。
　　顾诞便让人传令，吐蕃也有内战，告诉文丫头，不必再派人前去和谈浪费时间，直接从金昌发兵，狠狠地打！
　　这边辽东三省以及大同，漠南王也开始出兵了。
　　但是并没有完全尽力，而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转眼已经到了六月初，日头越来越毒辣，皇宫已经备上了冰块纳凉。
　　随着气温越来越高，楚玹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大半的时间都在打盹，而他却又对此很恍惚。
　　这晚，俩人完事后，苏赫说想出宫去玩玩，问楚玹霖可不可以不要派人盯着他，他想去买一些好玩的东西。
　　楚玹霖知道苏赫近几个月在宫里憋疯了，好几次都暗地里示意想出宫去玩，只是他装作没听懂。
　　今儿提起了，他便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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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苏赫逃离
　　“霖哥哥，我想送你个东西。”苏赫爬起来从衣服里兜里拿出一枚戒指递给他。
　　楚玹霖接过来看了看，手工细琢，中间镶嵌着一颗红宝石：“这并非我大楚的东西，可是漠北的？”
　　“唔，是我来大楚前，阿爹送我的。”苏赫怕楚玹霖会嫌弃不值钱，连忙补充了一句，“这可是整个漠北仅此一枚，哥哥们都没有。”
　　楚玹霖轻笑一声：“怎么想起送朕这东西了？”
　　苏赫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阿娘说，这信物日后可赠与心爱的人……所以我想送给霖哥哥。”
　　听到此处，楚玹霖便收下了。
　　“那朕也赠与你一个东西。”楚玹霖起身到柜子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然后递给苏赫，“打开看看。”
　　苏赫打开，里面躺着一对耳坠，通透的红色宝石上镶嵌着黄金，是漠北男子才会戴的耳饰。
　　“……霖哥哥，专门为赫儿做的吗？”
　　楚玹霖没否认：“本想在你生辰时送你，但有事耽搁了，如今送也不晚。”
　　苏赫拿在手里握紧，随后抱紧了楚玹霖。
　　楚玹霖搂住他，眼神温柔似水，虽知情不外露，却在这个少年面前，他始终都偏爱着。
　　楚玹霖是疼爱他的，至少没给他苦吃，楚玹霖也是宠他的，因为他提过的要求，都满足了。
　　苏赫心里难受极了，在楚玹霖看不到的地方，透露着痛苦面具。
　　造化弄人，若是他没有和漠南王联手就好了，早知道这般放不下，当初就该听阿爹的话，好好侍奉楚玹霖。
　　次日一早苏赫便带着青松出宫了，这次楚玹霖没有派人跟着他，甚至让暗地里监视流云殿的人都撤走了。
　　“世子，走吧。”
　　苏赫望着皇宫大门，直到青松催促好几次，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俩人上街买了许多东西，不同往日的是，这次苏赫好像没多大兴趣，青松买什么，他都点头，也不看喜不喜欢。
　　等到青松牵来两匹马时，苏赫才后知后觉清醒了过来。
　　“世子，东西都买齐了，若是不够路上我们再补给。”
　　苏赫抓紧了衣服，抬头望着青松，欲言又止。
　　“世子……你怎么了？”
　　苏赫最终还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说了青松也不会懂。
　　接过缰绳，上马前最后看了眼皇宫的方向，苏赫眼含热泪，轻声换了一句“霖哥哥。”
　　青松看出了苏赫的不舍，生怕苏赫会后悔离开，于是焦急催促道：“世子，咱们快走吧，若是被发现了，我们都走不了。”
　　“……可不可以，让我再回去一趟？”
　　苏赫依旧不舍的，从昨晚决定要离开后，他一夜没睡，一直在看楚玹霖，他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一旦让顾洵知道漠北参战，那漠北几乎就没有活路可退了。
　　“那小的便对不住世子了！”
　　话罢，青松便一掌砍向苏赫的后颈，接着人便晕了过去。
　　“世子，对不住了，我们必须离开大楚，若是真等到他们发现漠北与漠南联合，那我们便不是死这么好的下场了。”
　　“驾！驾！驾！”
　　苏赫逃走了，逃向了漠南的方向，去找漠南王汇合，去劝漠北王放弃参战。
　　他想过不走的下场，不是死便是被灭族，与其等到楚玹霖治罪的那天到来，倒不如提前戴罪立功。
　　但是苏赫却没仔细想过，损失漠北王真参战了，定然会暗中再与他联系，告知他一切实况。
　　而不是来家书，告知漠北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在帝都好好侍奉楚玹霖。
　　苏赫不蠢，却也蠢。
　　聪明反被聪明误，等苏赫再回神的时候，其实一切都已经晚了。
　　楚玹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流云殿伺候的人只在书房找到一份信，再无其他。
　　苏赫留了一份信给楚玹霖，用他所学的字，写了一份完整的书信。
　　信上没提他要去哪里，只道让楚玹霖别恨他，等他办完事，再回来请他治罪。
　　“皇上，要追吗？”
　　楚玹霖虽清楚苏赫想离开，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逃跑，看完简单的书信沉默了一会，才道：“不必，随他去吧。”
　　“可是皇上，苏赫知道许多我军机密，若是真去漠南……”
　　楚玹霖面色平静，无喜无怒。
　　“无妨，让他知道的那些不足以威胁到辽东。若是他真去了漠南，朕倒是有了借口向漠北发兵。”
　　赵福这才突然明白，原来这一切楚玹霖都清楚，甚至都有了对付漠北的打算。
　　也是，漠南与漠南俩兄弟，是直接导致先后病逝的人，即使是他们父亲，父债子偿，这笔账也必须得算。
　　“传郑景仁。”
　　“是。”
　　楚玹霖坐回去，又将那份信看了一遍，他给过苏赫无数次机会，从他要了他的那一刻，机会就一直在苏赫面前摆着。
　　可惜了……
　　这小世子依旧固执，即使那般疼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与他相反的一条路。
　　楚玹霖抬头将信烧了，只希望日后他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便好。
　　苏赫起初想回漠北了解真相，他想知道阿爹为什么突然又与漠南王联手了。
　　但转眼又一想，漠南与辽东再次开战，他返回漠北已经来不及了，于是直奔漠南，去与漠南王汇合。
　　漠南王如今折损了四位儿子，又丢了雍州境内城池，这口气让他实属难以下咽，于是在得知苏赫来漠南时，他便由心一计。
　　苏赫是不信任漠南王的，包括与他达成协议，他一直都是合作的态度和他来往，从未交过心。
　　所以当他来到漠南，并未发现漠北军时，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而此刻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漠南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私下让青松打听才知道，漠南王卑鄙无耻，派人潜入漠北偷了漠北王的信物，随后又给了他，让他误以为漠北参战了。
　　苏赫悔不当初，几次都想动手，却被漠南王无情推出去，最后直接将他监视起来，没有他的允许，苏赫哪儿都去不了。
　　六月中旬，楚玹霖突然病倒了，毫无征兆，上早朝时晕倒过去，至今三天，都没能醒过来。
　　顾诞第一时间命御林军封锁了消息，朝堂大臣们人心惶惶，刘文韵只得暂时出来坐镇。
　　延福殿内，太医忙出忙进，楚廷绍尚且在月子里，听闻楚玹霖病了，也不顾幼子立马回宫照顾。
　　外殿内顾昱景也陪着顾诞候在外面，出来一个太医便连忙上前询问。
　　“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晕倒呢？皇上龙体欠佳，这等大事你们这群饭桶到底是怎么伺候的！”
　　顾诞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发火了，晕过去三天都没醒来，他着急的一顿饭都没吃，日夜守在这里，生怕有个什么差池。
　　“爹，您也消消气，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我如何能消气？”顾诞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这都昏迷三天了，连病倒的原因都查不出来，若是有个闪失我如何向先帝交代！”
　　顾昱景抿着唇不敢说话了。
　　大殿内跪了一地的人，顾诞看着心烦，让人全部跪在了院里。
　　寝殿内，楚廷绍眼含热泪，一直守在床边，春竹不让赵福等人伺候，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最后一位太医诊断出去后，春竹也跟了出去。
　　“皇上此次病倒实属异常，但老臣仍旧查不出来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还望国舅恕罪。”
　　“听闻皇上近来总是身体乏困，进食也不多，可是脾肺出了问题？”春竹是宫里的老人了，连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其他人自然也尊敬她。
　　“并非如此。”其中一位太医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说。
　　春竹看出了他的犹豫，让其他人先退下，留下了那位太医。
　　“太医可是发现了什么？”
　　“回姑姑的话，臣现在只是怀疑，皇上……怕是中毒了。”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均是心里一惊，好端端的怎会中毒呢？
　　顾诞连忙上前问道：“你从何判断出皇上中毒了？若是今日你没有合理的解释，那老夫第一个拿你开刀！”
　　太医其实也没把握，只是觉得楚玹霖这次病的很玄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人却昏迷不醒。
　　春竹突然想到了什么，几步过来问太医：“能知道中的什么毒吗？”
　　太医官服都被顾诞扯歪了，闻言赶紧跪下：“臣目前只是怀疑，是否真的中毒，需要太医院进一步诊断才能知道。”
　　“那就辛苦太医院了。”
　　春竹满脸担忧，但三天了依旧诊断不出个头来，若是楚玹霖真的中毒了，倒是可以解释现在昏迷不醒的缘由。
　　可中了什么毒？如何中的毒？
　　现在无人关心这些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楚玹霖醒过来。
　　又经过了三天刀架在脖子上的日子，太医院最终给出了确定答案，楚玹霖确实中毒了。
　　并且这毒很狡猾，已经在他体内半年有余，若不是割开皮肉来验，还发现不了。
　　而楚玹霖在这期间也只醒过一次，只是短短几分钟，话还没说多少，便又晕过去了。
　　皇宫里乱成了一锅粥，楚廷绍天天以泪洗面，恨不得那毒生在自己身上，替楚玹霖挡了这劫。
　　“公主，莫要再哭了，如今你还在月子，不可落泪太多。”
　　春竹见楚廷绍还守在床前，再次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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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楚玹霖中毒
　　这段时间楚廷绍寸步不离，怎么劝都没用。
　　“姑姑，皇兄怎么办啊？”楚廷绍抱着春竹泣不成声，“太医院也研究不出来解药，你瞧皇兄眼眶都黑了。”
　　春竹抬手安慰着楚廷绍，视线挪到楚玹霖身上，心里疼得一揪一揪的。
　　若是公子和先帝在就好了，有他们在，一定会有办法替皇上解毒。
　　“公子和先帝会保佑皇上没事的，他还这么年轻，也没娶皇后，老天爷不敢收他。”
　　“姑姑，我想父皇和爹爹了，要是他们在是不是就没人敢欺负皇兄了？他是天下共主，可是还有人给他下毒……”
　　春竹听着便红了眼眶。
　　是啊，若是公子和先帝在，是绝对不敢有人会给楚玹霖投毒的。
　　“公主放心，会没事的，可不能再哭了，小侯爷尚且年幼，还需要你照顾呢。”
　　楚廷绍摇着头不说话，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孩子，楚玹霖是她唯一的哥哥，父皇和爹爹已经走了，她再无法接受哥哥也要离开她。
　　春竹自己也很难受，但现在这个时候，楚廷绍就是个孩子，她没有安全感，担惊受怕，所以她更不能乱了阵脚。
　　“乖孩子，有姑姑在，还有国舅老太傅在，一切有我们顶着，不哭了啊。”
　　帝都乱成一锅粥，雍州却再次传来喜报，吐蕃被打回了老巢，文江雁甚至占领了昆莫。
　　吐蕃兵败后文江雁意犹未尽，想要再夺一城，却被宋鹿野阻拦，最后以不平等条约逼迫吐蕃签订了和平协议。
　　雍州等地时值一年三月后，重新归于平静，倭寇已除，吐蕃已退，文江雁等人择日便班师回朝。
　　而距离楚玹霖给他们的时限，足足提前了三月。
　　“可算是有了一件喜事了。”刘文韵看完书信递给了郑景仁，“现在就看顾将军和召诰王了。”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老师指点迷津。”
　　刘文韵：“你说。”
　　“漠南王一直没主动攻击，也不迎战，学生怀疑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在等漠北出兵助他。”刘文韵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头的太阳继续说，“他与漠北乃是亲兄弟，如今他大势已去，若是反击，定要有人助他。”
　　“可是漠北没有动静，派去盯着的人也未传来异动。”
　　刘文韵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大概是在嫌弃郑景仁转不过弯。
　　“……学生愚昧。”
　　“漠北尚未出兵，但漠北王的世子却已经参战了。”
　　郑景仁这下懂了，立马说：“老师说的可是苏赫？”
　　“嗯，这人老夫虽没见过，却也听说过一二。皇上想利用他来对漠北开战，所以任由他向漠南王传递军情，甚至现在跑去了漠南。”
　　郑景仁沉默了几秒，颇为郁闷道：“学生以为，皇上是真喜欢苏赫。”
　　“真心喜欢也好，假意也罢，皇上不比先帝，一个看重感情，一个看重江山。”
　　所以，即使楚玹霖很喜欢苏赫，也不会为了他放弃江山，更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对漠南漠北动手。
　　“那老师认为，漠北会出兵吗？”
　　“以漠北王的懦弱的性格，自然不会出兵。”刘文韵毫不客气道，“所以皇上就在赌，若是漠北出兵了，这次直接灭族，若是漠北不出兵，他便只收拾漠南，还会给漠北一些甜头。”
　　郑景仁轻快道：“皇上大概还记恨着当年先后被害之事，若是没了这事，学生倒是认为漠北会是最大的赢家。”
　　“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皇上身中无名毒，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当年巴雅在就好了。”
　　郑景仁追问道：“可是先后的那位弟弟？”
　　“不错，他本也不是皇后的弟弟，前身乃是番属纳达尔玛的弟弟，后来为了救皇后，临终托孤。”
　　这些事情郑景仁是不清楚的，只知道当年先后身边跟着三个小子，一个丫头，这四个人可是一点都不吃亏的主儿，跟先后的性格完全相反。
　　“可以找到他吗？”
　　“巴雅已经失踪很久了，在先帝尚未离开时，他便走了。”刘文韵叹息道，“找到他犹如大海捞针，不容易啊。”
　　一个存心不让你找到的人，哪怕你就是跑断天涯海角，他也不会让你找到。
　　何况他本就是跟随这顾星舒，这人都没了，他自然也不会留在这里。
　　“老师，学生对皇上中毒一事有怀疑。”郑景仁上前几步，小声说，“学生怀疑这毒与苏赫有关。”
　　刘文韵却不显惊讶，这次倒是非常欣赏地看了一眼自己学生，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
　　“老夫也有猜测，不过尚且没有证据，如今这苏赫又跑去了辽东，只能希望顾将军早起结束战争，将苏赫带回来。”
　　其实他和顾诞早就怀疑苏赫了，只是凡事讲究证据，他们没有证据确凿，不可轻易声张打草惊蛇。
　　至于指挥他下毒的是漠北，还是漠南，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楚玹霖已经提前一步放走了他，计划也已经成了。
　　辽东，东营。
　　顾洵刚从战场上回来，黑着脸进到大营，却发现楚睿诚也在，挥了挥手让下属离开，自己进去了。
　　“洵哥，你可是见……”
　　“见到了。”顾洵打断了楚睿诚的话，“漠北王这是要把路走绝啊。”
　　楚睿诚按照计划潜入了漠南城，但近日他发现了苏赫的身影常出现在漠南王府邸，因此来不及写信，立马回来东营找顾洵。
　　而顾洵今日出去迎战，也是发现漠南王身边跟着苏赫，所以才这般生气。
　　他们虽知道苏赫通敌漠南王，但楚玹霖对他真心不差，甚至后宫只那么几个人，只宠幸了他。
　　顾洵看得出来，楚玹霖是喜欢苏赫的，不然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宠幸他一个外族世子。
　　楚睿诚问道：“苏赫来到辽东，但在漠南城没见到漠北军出没，洵哥可要派人去打探一下？”
　　“不用。”顾洵看了眼沙盘，指了指漠南方向沉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既然苏赫没珍惜皇上给的机会，那便将苏赫来辽东对战的消息放出去，让漠北王自行决定。”
　　楚睿诚点头：“漠南城已经全部准备妥当，随时听候洵哥差遣。”
　　“江雁那边已经班师回朝，吐蕃兵败，现在漠南王一直不动，怕是就在等漠北相助。”
　　“可是我总觉得漠北不会轻易出兵，若是漠北王有意要出兵，这苏赫便不会送给皇上。”楚睿诚沉思良久后，继续说，“就怕他不是在等漠北王出兵，而是其他。”
　　现在漠南王按兵不动，即使出来迎战，也只是对付一下便收兵了，哪怕顾洵派人几次去叫嚣都不出来迎战。
　　正当俩人沉思时，帐篷被掀开，是顾洵的副将，手里拿着帝都传来的信。
　　“将军，帝都来信了。”
　　顾洵接过去立马拆开看了，然而屁股还没坐稳，又猛地起身，神情骤变，一下把信拍在了桌上。
　　“洵……怎么了？”楚睿诚本想叫一声洵哥，反应过来有人在，立马转了口。
　　顾洵半响后才摇摇头，对着副将说：“你立马派几个人前往漠北，不必见漠北王，只在漠北散布消息，世子苏赫参战漠南，与大楚为敌。”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下属走后，楚睿诚这才过去从顾洵手下拿出信，疑惑地扫了一眼他，才看信。
　　这份信准确来说是顾诞写给顾洵的家书，信上先是说了文江雁和刘聪班师回朝的消息，又与吐蕃签订了新的和平条约。
　　再者让他们尽快按计划行事，不必顾忌后果，直接灭了漠南。
　　最后交代顾洵，活捉苏赫，皇上身中无名毒，怀疑此事与他有关。
　　“什么……苏赫他！”
　　楚睿诚拿着信的手抖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将手中的信揉成了一团。
　　顾洵心有余悸，此刻思绪都乱了，楚玹霖中毒了。
　　从帝都送信到辽东，千里马最快也要三天，信上说楚玹霖昏迷已有十天，到今天为止，少说也有半月了。
　　楚玹霖的膳食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能送进去的，若是苏赫投毒，他是如何在瞒过楚玹霖的情况下给他下毒的。
　　顾洵深吸一口气，他们都小看苏赫了，喂不饱的野狼！
　　“洵哥，如此一来，那漠南王岂不是……”
　　后话楚睿诚没说出来，但顾洵懂了。
　　先前一直怀疑漠南王拖时间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现在苏赫出现在漠南，而楚玹霖又身中剧毒……
　　他是在等楚玹霖发毒身亡！
　　楚睿诚厉声道：“我们都小瞧了苏赫，他居然胆子如此大，真不怕大楚让整个漠北陪葬吗？！”
　　“我们来不及再拖下去了。”顾洵看向楚睿诚，“三日后，攻漠南，活捉苏赫！”
　　楚睿诚目露残忍：“好！”
　　漠南王打的如意算盘确实是楚玹霖，他给苏赫所谓的情药，其实是漠南最毒的毒药——钩吻！
　　这种毒药服用后并非快速发作，反而是在服用的漫长过程中，慢慢毒发，最后死亡。
　　而且这种毒药根本没有解药可解，一旦服用，轻则头昏脑涨，整日精神不济，萎靡不振。
　　重则像楚玹霖那般，昏死过去，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断了心脉，一般太医院的人都找不到解药，因为这种毒只有漠南王自己知道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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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不信苏赫儿给他下毒
　　漠南王见苏赫对楚玹霖有恨意，便利用他一步一步靠近，最后以漠北参战为由送他这种毒药，然后给楚玹霖服下。
　　以苏赫的见识，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毒药，甚至听都没听说过，所以当他拿到的时候，也没怀疑，轻信了漠南王的说辞，给楚玹霖用了，甚至有时候还加大了药量。
　　如今苏赫贸然来了漠南，却发现自己被骗了，漠北根本没有出兵相助，这一切都是漠南王在骗他。
　　但他仍然不知楚玹霖身中剧毒的事情，漠南王势必要将漠北拉下水才罢休。
　　平阳城
　　苏赫来到这儿已经有一月了，从他踏入这里开始，人身自由就被限制了。若是说大楚困住了他的灵魂，那么这儿便困住了他的身体。
　　“王，苏赫巴兽来了。”
　　漠南王挥挥手：“放他进来。”
　　苏赫怒气冲冲进来，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对他敌意百倍的族人，质问道：“我何时能回漠北？！”
　　“哈哈哈哈！”
　　漠南王哈哈大笑了起来，从塌上起身，一身肥肉纵横，走一步地板都要抖三抖。
　　他走过来揽住苏赫小身板，一股浓浓的酒味加肉味让苏赫恶心想吐，却不容他反抗，将他带到了桌子前坐下。
　　“小侄儿莫要着急啊，叔伯这里有酒喝，有肉吃，不比你回漠北好啊？”
　　“若叔伯真心为侄儿好，就不该骗侄儿！”苏赫躲开他的肩膀，厉声道，“你骗我漠北参战，利用我给你传递楚军机密，这就是我所谓的好叔伯！”
　　“哎，侄儿不能这么说。”漠南王打了一个酒嗝，露出恶心的笑来看着苏赫，“叔伯可是助你在那大楚皇帝身下享受呢，听闻那皇帝至今只要了你一个人，想来我侄儿的滋味定然很美味吧？”
　　话罢还不怀好意舔了舔的嘴角，坐着一屋子的人都在放肆打量着苏赫，好像他就是桌上的那只烤全羊，恨不得将他骨头都嚼碎了！
　　“那你最好不要忘了，我如今还是大楚皇帝的人，也是漠北王世子，若是你胆敢对我怎么样，我阿爹一定会踏平你漠南的！”
　　话罢苏赫恼羞成怒出来了，大厅里传来无休止的嘲笑声，苏赫却拿他们没办法。
　　来到自己住处，青松见他不开心便知道又受委屈了，于是安慰他。
　　“世子，别再去找他了，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偷偷跑出去就是。”
　　苏赫气得抬手摔了一个花瓶：“就算跑出去也已经晚了。”
　　苏赫坐下，失望道：“顾洵在漠南王军队里看到了我，不论阿爹是否真的参战了，这次漠北都逃不了。”
　　“我们可以给他解释的。”青松天真道，“我们给顾将军解释，给皇上解释，他肯定会信世子的。”
　　苏赫却摇摇头：“没用的，顾洵不会放过漠北，也不会放过我的。”
　　“那皇上呢？皇上那么疼世子，肯定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楚玹霖……
　　苏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对他好又能怎样？
　　他私通漠南，如今又跑来漠南站在他们队伍里，那么多只眼睛都看到了他在漠南军里……
　　楚玹霖说过的，他不会容忍自己身边的人这么背叛自己，况且漠南王杀了他最得力干将段笑天。
　　苏赫现在进退两难，他痛恨自己轻易被人利用，现在又被困在这平阳无法离开。
　　他离开没多久，漠南王亲信匆匆赶到，一进门也未行礼，对着漠南王耳语了许久。
　　漠南王眼露惊喜：“当真如此？”
　　“当真，听闻楚玹霖自己没上朝快半月，朝堂只有刘文韵在，连顾诞都没有。”
　　漠南王满脸惊讶，随后从惊讶变成了势在必得。
　　“哈哈哈哈哈！”
　　“楚玹霖啊楚玹霖，你比你老子可差太远了，区区一个苏赫巴兽就已经把你收拾了。”
　　“哈哈哈哈哈！”
　　“传令下去，大楚皇帝身中剧毒，休整三日，即刻攻打辽东！”
　　“是！”
　　“等等，这事别让苏赫巴兽知道。”漠南王摸着下巴，露出坏笑。“找人把此事传给楚军，本王要慢慢欣赏他做的好事。”
　　不过半日，楚军队伍中已经传遍了楚玹霖身中剧毒事件，军心不稳，人心惶惶，生怕这传言是真的，导致他们军败漠南。
　　顾洵副手匆匆赶到营帐禀报此事。
　　楚睿诚听闻后一言不发，拿着随身佩剑出了营帐，顾洵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连忙跟了上去。
　　皇上中毒此事非同小可，军中突然传言，不用想也知道是漠南王在搞鬼。好在楚睿诚这个王爷在，虽没有实权，加上顾洵在，俩人也能震慑住军心。
　　帝都
　　楚玹霖今天慢慢转醒了，只是他的毒依旧无法剔除，太医院这么多人也找不到毒源，无法研制解药。
　　现在只能暂时以药养着。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召来了刘文韵和顾诞，询问辽东战事现在如何？
　　顾诞顾及他身上的毒，没耽搁时间，所有的一切事宜都告诉了他，却没将中毒的事情告诉他。
　　即使不说，醒来看到楚廷绍哭得泣不成声，他便也猜到了。
　　“文丫头和驸马昨日已凯旋归来，文丫头一条胳膊受伤较重，臣让她暂且先修养，过段时间再进宫汇报。”
　　楚玹霖瘦了许多，脸色苍白得吓人，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这次回来可要好好赏她一番，不然朕都无法给文老板交代。”
　　“是该赏个姑爷给她了。”顾诞说，“这丫头野了点，如今都快二十了还未成亲，可不能耽搁了。”
　　刘文韵听到后悠悠道：“顾老怎地还是爱这么做媒？”
　　“……我这不是怕她耽误了大好年华嘛。”
　　楚玹霖轻笑起来：“此事让她自己做主吧。辽东那边可有消息？”
　　“辽东尚且未开战，不过听顾将军的意思，也快了。”刘文韵可不比顾诞，这人有心想瞒着楚玹霖，但他可不会。
　　“皇上这次昏迷快二十于天，想来也清楚自己身中剧毒一事了。”
　　顾诞一愣，无奈道：“刘老，您何时能改改这急操的性子！”
　　刘文韵不理他，继续说：“老夫已经让顾老把皇上中毒的事情传给了顾将军，让他活捉苏赫回帝都。”
　　楚玹霖沉默着，其实他不愿意怀疑是苏赫儿动的手。在心里，他确实喜爱这孩子，也不会怪罪他私通漠南王，因为他也在利用他传递假消息。
　　可苏赫儿，确实给他下毒了，他的膳食上是不可能出问题的，那么如果不是吃的东西有问题，那便是身边人做了其他的。
　　“朕也想不起到底用了什么了。”楚玹霖叹息道，“太医可有说，具体是什么东西？”
　　刘文韵摇摇头：“并无，整个太医院都查不到源头，所以老臣怀疑，这种毒应当和他们漠北有关。”
　　顾诞接上说：“可要传漠北王进都？”
　　“不必，现在辽东尚且没动静，怕是漠南王就在等朕中毒身亡，好给楚军一个打击。”
　　楚玹霖抬头看向两位：“朕怀疑这毒和漠南王有关。”
　　顾诞和刘文韵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皇上你不要给苏赫洗脱罪名，没用的。
　　“……朕只是怀疑，具体如何，还要等问了他才清楚。”楚玹霖自小在他们庇护下长大，怎么会看不懂他们的意思。
　　“距离中秋没多少时间了，朕相信洵哥和皇兄，已经有了打算，暂且先等等吧。”
　　“皇上身上的毒耽误不得了了。”顾诞沉声道，“若是有必要，老夫会亲自去漠北一趟。”
　　楚玹霖心知这次自己大意了，也不反驳，算默认了。
　　“舅舅莫要过于担心，会没事的。”
　　顾诞望着他那张脸，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可责怪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们都说楚玹霖这孩子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亲近的这些人为了他的婚事就差将他绑起来入洞房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感兴趣的，还是来要他命的。
　　这以后啊，他这个做舅舅的可再也不敢催着让他娶皇后了，这一个苏赫就已扰乱了他的心，再来一个苏赫，他们都别活了。
　　顾衡就这两个孩子，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求他一定要保护好楚玹霖和楚延绍，哪怕这个皇位不要也要让他们二人好好活着。
　　“当然会没事，皇上乃九五之尊，老天也不敢随便收！”
　　……
　　六月底，顾洵、楚睿诚、段江云从三地对漠南进行围攻，第一天便收回了失地平阳。
　　七月初，漠北王参战，助顾洵围剿漠南，与其对敌时表明立场，只要他在，漠北绝不与大楚为敌！
　　苏赫被迫站在漠南军中，看到自己父亲在对面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有脸再见他了。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今被人利用，差点挑起漠北大楚之间的战争，若不是漠北王坚持初心，现在漠南的下场，便是日后漠北的下场……
　　七月十五，辽东战结束，漠南全军覆没，顾洵占领漠南城池，将漠南王以及他的部落首领脑袋全部砍下挂在漠南城楼上。
　　传令不论百姓与军，顺大楚者不杀，不降者一律杀。
　　捷报传到帝都时，楚玹霖依旧昏迷着，从他上次醒来晕过去后，再没醒过。
　　顾诞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愁的满嘴都是泡，茶饭不思，天天拿刀逼着太医院想办法。
　　可太医院没有一个能解这毒的，甚至都不知道中的什么毒，成分都有哪些，每天只能不断给楚玹霖换药，保证他还有一丝活气。
　　这天晚上，刘文韵让顾诞回家洗漱一番再来守着，近些日子天天在宫里守着也不是办法。
　　低头看看自己几天未换洗的衣服，无奈只得出宫，回家还没歇多久，快速换了衣物便又匆匆往宫里赶。
　　在进宫时，顾诞的轿子突然被人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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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解药在何处
　　再次进宫时，顾诞的轿子突然被人拦下。
　　“何人敢拦国舅轿子，速速让开！”
　　那人一身黑衣隐在夜色中，如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顾诞，下来。”
　　“大胆！”
　　那人一点都不怕，说完便等着，顾诞却急忙出来拦住了属下：“都别动！”
　　他从轿子上下来，几步走到这人面前，虽看不到他的脸，但只要那双眼睛，就已经足够了！
　　“你……还活着？”
　　那人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快带我去见皇上。”
　　顾诞甚至都忘了礼仪得不得体，拉起那人胳膊脚下生风就往宫里走。
　　太好了，太好了，巴雅……还活着，太好了，霖儿有救了。
　　顾诞边走边想，来到延福殿门口时，他的眼眶已经通红一片了。
　　“求你一定要救他，老夫感激不尽！”
　　巴雅没理他，推开门进去，顾家这三兄弟里只有顾诞最感性，总是爱哭鼻子，如今快当爷爷的人了还是这般。
　　没一会里面的人全部被清了出来，包括楚廷绍，只留下了春竹。
　　楚廷绍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顾诞，问他：“舅舅，巴雅前辈……他还活着？”
　　顾诞点了点头：“是啊，刚才我也是在宫门口遇见他，有他在，霖儿便安全了。”
　　楚廷绍挂着泪，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皇兄有救了。”
　　巴雅的医术很邪门，当年在太医院，一切诊断不了的疑难杂症他都可以顺手解决。
　　虽不喜欢他这个天降的小子，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医术确实很有用，可惜人家不外传。
　　但在顾星舒病逝后，他便失踪了，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活着还是死了。
　　延福殿内，巴雅脱下了黑色斗篷，摘下了面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如以前那样，一点都没变老，容貌也未改变。
　　春竹已经来不及与他叙旧了，只是匆匆问了几句，便站在一旁帮忙给楚玹霖检查。
　　当年他们四个，顺腾摸瓜，她与巴雅都是跟在公子身边的人，可惜木公造反，顺腾摸瓜牺牲在了辽东，而公子……回来没多久也去了。
　　之后这皇宫里便只有她一个人守楚玹霖，故人都已经走了，他们都认为巴雅应该没在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有见面的机会。
　　“怎么样了？严重吗？”
　　一番折腾后，巴雅把被子给楚玹霖盖好，脸色沉重道：“我不曾记得宫里有外族人，他为何会染上漠南的剧毒？”
　　春竹握紧了手帕，心里凉了一大截，果然是苏赫下得手。
　　“你有所不知，漠北王给皇上送了他的世子进宫，皇上宠幸了他。”
　　巴雅追问道：“那人呢？”
　　“不在了，前段时间他借口出宫玩，逃跑去漠南了。”
　　巴雅看着被毒折磨成这般的残体，心里默默把这个仇先记下了。
　　“叫他们进来吧。”
　　春竹擦了擦眼泪，出去把人都叫进来，巴雅来到外厅与他们解释中毒的事情。
　　“这毒乃是漠南最毒的一种药，名叫钩吻，早在很久以前就被禁了，但依旧在地下能够买到。”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开始只会让人觉得体力不支乏困，甚至查不出来。服用时间越久，毒深入内脏，便会长期陷入昏迷不醒，最后在昏迷中死亡。”
　　巴雅问道：“太医院可有查膳食？”
　　顾诞：“查了，都没任何问题。”
　　巴雅点了点头，在膳食里下毒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人盯着，根本下不了手。
　　那么便是他身边的人了。
　　“那苏赫的住处可搜了？”
　　“搜了，不过也都是些无用的东西。”顾诞看了眼赵福。
　　赵福快速把流云殿搜来的东西全部摊在桌上，让巴雅查看是否有可疑之物。
　　巴雅望着一桌子的东西都没说话，看得出来楚玹霖对这个苏赫不错，都是些宫外的玩意儿。
　　视线扫过一个香囊时停下，随后拿起来闻了闻，拆开一看，果然是漠南王给苏赫的那些东西。
　　可惜的是，里面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些香味在上面。
　　顾诞忍不住上前问道：“这东西有问题？”
　　“这就是那毒药，不过我猜测他还掺了其它东西盖住了味道，所以一般人都只是认为他好闻。”
　　“奴才想起来了。”赵福突然说，“皇上去流云殿夜宿时，苏赫点的就是这种香，皇上还特意问过他，说是漠北的一种香，用来……”
　　至于用来干什么的，赵福不用说出来大家也能猜到。
　　楚廷绍着急道：“有办法解吗？皇兄已经昏迷很久了，再这样下去他身体也会扛不住。”
　　“公主放心。”巴雅又转向顾诞，说，“我需要几种草药，比较罕见，太医院若是没有便让顾将军在漠南找，越快越好。”
　　“好！”
　　巴雅能够有办法解，众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师传本就是番属的巫医，自己也制毒，给别人也用过毒，所以这种毒虽很罕见，却也难不倒他，只是费些时日罢了。
　　辽东郡
　　战争平息后，接下来便是朝廷派新官上任接手漠南，彻底打碎他们想独立的想法。
　　而辽东三省由段笑天的儿子段江云接手，完成父亲遗愿，段家世世代代镇守辽东，掌管辽东铁骑军。
　　至于后续怎么册封给赏，还要等到楚玹霖醒过来以后才能做决定。
　　七月下旬，顾洵和楚睿诚准备返都。
　　“将军，王爷，帝都急件！”
　　这时候他们最怕的就是楚玹霖出个什么事情，所以匆匆在这边安顿一番后便决定先回去。
　　这次楚睿诚先拿过了信，急忙拆开来看，好在来信只是让他们快速返回帝都，然后找几味药。
　　“巴雅前辈回来了？”
　　“真的？”顾洵眼前一亮，连忙拿过信看。
　　信上写道：巴雅回宫，急需几味草药，若是漠南没有，可问漠北王，速归。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问！”楚睿诚话罢就往外跑，被顾洵拦住了。
　　“等等，我们先去见苏赫，若是他有解药，我们今天晚上便动身回去。”
　　“好！”
　　苏赫自从漠南战败被俘后，一直关在地牢里，谁也不准见，顾洵忙着军务也没时间审他，就连漠北王都见不到。
　　潮湿阴暗的地牢里一点阳光都没有，白日都要掌着灯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这里关着许多不顺从的百姓，还有一些比较极端的漠南族人，
　　苏赫的头发没有梳起高高的马尾，也没有干净利落的小辫子，整个人披头散发，手脚脖子都戴上了铁链。
　　楚睿诚亲自捉的他，苏赫也没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绑来扔在这里。
　　当他被迫随着漠南王对抗楚军时，他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阿爹，以及自己的两个哥哥。
　　他们望着自己的目光是那么复杂，痛惜……甚至卑微。
　　他对不起漠北，更对不起楚玹霖对他的好。
　　现在回想一下，楚玹霖虽然没有给他封位，却也十分宠他，至少自己做了那么多大不敬的事时，他都没有怪罪过自己。
　　任由他在后宫胡闹，允许他去马场的温泉，带着他上帝都街头凑热闹，给他赏赐过许多奇珍异宝……
　　牢门打开，顾洵和楚睿诚进来，望着缩在角落的苏赫没有任何同情，有的都是恨。
　　楚睿诚吩咐道：“把他带过来。”
　　两个御林军将他拉过来扔在俩人面前，苏赫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低着头，沉默着。
　　顾洵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了他们三人。
　　“苏赫，本王问你，你在皇上身边时给他下的毒，解药在何处？”
　　苏赫没反应过来，低着头轻笑一声，很凄凉，又有些可怜：“想杀就杀，何必给我定个下毒之罪。”
　　真是笑话，他苏赫就是自己吃毒也不会给楚玹霖下毒，那可是他的霖哥哥，对他那么好的一个人。
　　“你还敢狡辩！”楚睿诚抽出腰间软件，一下顶在了苏赫的脑袋上，咬牙切齿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漠南王让你给皇上下的什么毒？若是你不交出解药，本王立马踏平漠北，让整个漠北给霖儿陪葬！”
　　“……什么意思？”苏赫跪着，这会终于反应了过来，抬头对着剑也不惧怕，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霖哥哥中毒了？”
　　顾洵冷眼看着他，质问道：“皇上中了剧毒，如今生死未卜，而那毒药出自漠南，你若还是狡辩，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不可能……不可能…
　　苏赫摇着头，满脸不可置信，那惊慌失措的眼神没有半点虚假，他没有给楚玹霖下过毒，从来没有过！
　　“不可能，我从来没给霖哥哥下过毒，我真的没有，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过……”
　　苏赫突然停下，双目睁大，好像喉咙突然被扼住了一样，望着面前的两个人半响才发出一声破碎的吼叫。
　　顾洵与楚睿诚对视一眼，心里便清楚了。
　　“苏赫，皇上待你薄，你私通漠南王出卖我军情，对他又下此毒手，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解药在何处？”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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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居然怀了他的孩子！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苏赫着急解释，跪着往前两步拽住顾洵的衣摆痛哭道，“我不知道那东西是毒药，他说只是行欢之物，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
　　“那解药呢？”楚睿诚抬脚踢开他的手，不让他碰顾洵，拿剑挡在前面，冷声道，“是与不是我们不与你说，我们只要解药。”
　　“……我没有。”苏赫摇着头，“他骗我给霖哥哥下毒，他根本没有给我解药，我真的没有！”
　　楚睿诚厉声道：“死心不改！”
　　“别冲动。”
　　顾洵拦住了要动手的楚睿诚：“想其他办法吧，动用全军去找，尽快回去。”
　　楚睿诚一眼都不想多看苏赫，收回剑，转身出去了。
　　顾洵看了眼苏赫，没再多说什么也转身离开。
　　苏赫不论犯了什么罪，他都是楚玹霖的人，怎么处置，要杀要剐，都由楚玹霖自己做主。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几种草药。
　　牢门再次关上，出现不久的光再次消失在牢里。
　　苏赫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痛哭流涕。
　　漠南王给他的东西居然是毒药，他还傻的当做是绑定楚玹霖的神丹妙药，给他吃了那么多。
　　可那居然是毒药，漠南王给他的毒，肯定不是一般的毒药，若真的那么好解……楚睿诚和顾洵也不会这么着急。
　　现在回想漠南王对他说的话，漏洞百出，他根本没有好心帮自己。可他还是信了他的话，错将那东西当做好物给楚玹霖用了。
　　“霖哥哥……对不起……对不起……苏赫儿真的不知道……”
　　懊悔、痛苦、恨自己。
　　怪不得漠南王在最后一次对战时说，就算他死了，楚玹霖也不会好过。
　　当时他还在想，漠南王到底哪来的勇气？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居然还能说出大话。
　　现在想想，他是死了，可楚玹霖也中毒了。
　　漠南王心狠手辣，给他的毒药肯定不是普通的，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解药这东西！
　　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害了楚玹霖，也害了漠北……
　　巴雅要的那三种草药特别罕缺，就是漠南也不容易得到。
　　于是顾洵发动了几千士兵去寻找草药，他和楚睿诚更是跑遍了漠南都没寻到。
　　漠北王得知苏赫给楚玹霖下毒后，吓得腿都在发软，当时便下跪求楚睿诚饶了苏赫一命，懊悔自己不该将他送给楚玹霖。
　　苏赫性子刚烈，在漠北被宠坏了，当时若不是他执意要将苏赫送给楚玹霖，也不至于造成如今的大祸。
　　可惜不论他怎么求情楚睿诚都不松口，连让他见一面都不让。
　　终于在五天后，巴雅需要的那几种草药在漠北王的帮助下全部找齐，楚睿诚先行快马加鞭送药，顾洵断后，押送苏赫进都。
　　临行前，顾洵念漠北王找药有功，终于松口让他见到了苏赫，但他们也只是隔着远远相互看着对方。
　　苏赫被关押在囚笼里，身上的铁链依旧没有取掉。
　　“赫儿……”
　　“阿爹……对不起。”苏赫望着漠北王绝望的神情，跪在囚笼里向漠北王磕了三个头。
　　“是苏赫巴兽不孝，害了漠北！”
　　漠北王被御林军拦着不让靠近，只能远远望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变成阶下囚。
　　“是阿爹不对，对不起我儿啊！”
　　苏赫摇着头想说不是，是我辜负了阿爹的一片好心，是我做了错事，害了漠北，又害了霖哥哥。
　　顾洵心里烦躁，根本不管他们父子情深，抬了抬手，吩咐道：“出发！”
　　“阿爹！”
　　车子开始往前走，苏赫望着漠北王大声喊道：“我很想你们，告诉阿娘，就当没我这个孩子，别惦记我了！”
　　苏赫这次已经做好了要死的准备，他知道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居然连大楚的皇帝都敢下毒。
　　若是个旁人也就罢了，但那是天下共主啊……
　　顾洵和楚睿诚没有降罪漠北，这只能说明漠北这次罪大于天，他们必须回帝都以后才能定夺。
　　至于他，除了死路一条，苏赫再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活路。
　　……
　　七月底，顾洵凯旋归来，楚睿诚亲自到城门口迎接，随后俩人一起进宫，将苏赫打入了天牢。
　　楚玹霖依旧没醒，虽然有巴雅在，但他体内的毒不容易清除，而且巴雅交代不能用药太多，只能每天三次，沐浴，内服。
　　楚玹霖没醒过来，一切事宜都暂缓放着，打了胜仗也没人高兴，反而各个愁眉不展。
　　这日下午，巴雅找到了顾洵和楚睿诚，说要见见苏赫，俩人对视一眼，半响没吭声。
　　“怎么，有难处？”
　　楚睿诚装作听不懂，看向了旁处，顾洵只得硬着头皮说：“……这苏赫虽有罪，但他也是皇上的人，您若是毒死他……我们不好给皇上交代啊。”
　　谁都知道巴雅也擅长用毒，看谁不顺眼便下毒，各种五花八门的毒，有轻有重，总之不好惹。
　　巴雅哼一声：“即使我不毒死他，他也是死罪难逃。”
　　顾洵：“是。”
　　“我有事问他，别啰嗦，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
　　话罢自己转身就走了。
　　顾洵和楚睿诚只得连忙跟上，陪他一起去天牢。
　　苏赫属于重犯，顾洵交代将他关押在单独一个牢房里看守，只是几日不见，这人越法狼狈了。
　　听见动静苏赫动了动头，见是顾洵和楚睿诚进来，他连忙起身过来询问。
　　“霖哥哥毒解了吗？”
　　顾洵扯开自己衣袖往后退了退，巴雅从二人身后站出来，盯着苏赫看。
　　那目光过于危险，苏赫被盯得发怵，却天生傲骨不想认输，硬是和巴雅对视了许久，实则心里已经在发慌了。
　　这个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眼睛好像毒蛇一样，盯着让人发慌，害怕，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巴雅问他：“我问你，漠南王给你的东西叫什么？”
　　“……颤声娇。”苏赫轻声道，“我不知道他在里面掺了毒。”
　　这东西也是北边才有的东西，怪不得楚玹霖没有发觉。
　　“你可给他服用过？”
　　苏赫低着头，握紧了拳头：“……有。”
　　巴雅眼睛一眯，顾洵和楚睿诚还没反应过来，苏赫脖子已经被巴雅掐住，将他整个人都悬空钉在了墙上。
　　“巴雅前辈不可以！”
　　“前辈冷静！”
　　巴雅依旧那副表情，盯着痛苦的苏赫说：“想不到漠北王那个孬种居然生了你这么个狗胆大于天的儿子，当年若不是你爷爷煽动木公造反，我家公子也不会病逝。”
　　“如今你又跑来大楚害他的孩儿，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若不是我发现的早，他早就死了！”
　　苏赫的喉咙被捏得咯吱响，他下意识挣扎着想要反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却无济于事。
　　“前辈息怒！”顾洵过来抓住巴雅的胳膊，阻止他，“现在还不能杀了他，等皇上醒了自然会定罪。”
　　“哼，他就是醒了又如何？我想杀谁，任何人都拦不住。”巴雅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我先收拾了你，等他醒了我再亲自去杀了你那个孬种父亲，我要你们漠北全部下去给公子认罪！”
　　“不……霖……哥哥……不……孩……子……不……求……”
　　苏赫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旁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有巴雅听清了，甚至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巴雅瞳孔一缩，猛地将他甩在地上，又挥袖将过来拦他的俩人挡开，踩住苏赫的一条腿，低下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前辈……”
　　“都别过来！”巴雅低沉道，“再动我立马杀了他！”
　　顾洵和楚睿诚只得站在一旁，时刻紧惕着。
　　巴雅的性格就是如此，从他们懂事起就知道，这个人谁的话都不听，只听顾星舒一个人的，哪怕是先帝下命令给他，他都不会听。
　　巴雅捏着苏赫的手，双眼紧紧盯着他狼狈的脸，指尖从手腕处探过，从不可思议到满脸愤怒，后面站着的俩人都怕他会把苏赫胳膊捏碎。
　　“你……居然怀了他的孩子？！”
　　顾洵：“什么？”
　　楚睿诚：“什么！”
　　身后俩人犹如天打雷劈，直接傻在了原地，良久都没反应过来。
　　苏赫喘着气，通红的眼睛瞪着他：“……是又怎样，这孩子，是我和霖哥哥的，你不能杀了我。”
　　巴雅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起身看向了楚睿诚。
　　“大皇子，你知道先帝最痛恨的是什么吗？”
　　楚睿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像是被剥了皮曝光在大众眼睛里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抿唇不语。
　　“我现在要去求证一些事情，他怀有身孕的事情不可张扬，尤其不能让皇上知道。”
　　说完巴雅又急匆匆走了。
　　以他对楚玹霖的了解，苏赫怀孕，楚玹霖绝对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苏赫定然是知道了男子如何受孕，所以在楚玹霖哪儿盗取了药服下，然后才有了这个孩子。
　　现在他要去看留给楚玹霖的药，若是少了那这孩子便是楚玹霖的，如果没少，那便不是，这人也不必留着。
　　牢房里，苏赫瘫在地上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这段时间他在牢里没吃过一顿饱饭，时而还要被狱卒为难。
　　但是他不难过，也没有后悔过，他知道这是自作孽，不可活的下场。
　　这个孩子……
　　是他最后一张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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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感情哪有事业重要
　　楚睿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望着苏赫，往前走了两步，神色冷漠问他：“这孩子，皇上……可知道？”
　　苏赫不说话，只是轻轻用手盖住了肚子，眼眶里转着泪花。
　　“……为什么？”
　　楚睿诚低声呢喃道，“为什么你们都可以这么自私，为了一己私欲，把孩子当做挡箭牌！”
　　巴雅刚刚之所以那么问他，便是在提醒他，苏赫这孩子，楚玹霖有可能不知道，并且来的很有目地。
　　而当年先帝被太后和段淳儿下药，导致生下了楚睿诚和楚睿实两个不受宠的皇子。
　　若不是当年顾星舒将他们带出来……他和弟弟早就被弄死了。
　　所以先帝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且时常给他们几个敲警钟，绝不能容忍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楚玹霖身上。
　　他和楚睿实也一样，只因为母妃这般操作导致他们不被父皇疼爱，被大臣们看不起。
　　至今为止他们依旧被怀疑，总有一天他们会动恻隐之心，威胁到楚玹霖的皇位。
　　若不是先后……
　　他们兄弟二人根本活不到现在，哪里还会当一个衣食不愁的，受人尊敬的王爷？
　　可是现在，楚玹霖中毒，而这个下毒的人，又怀了他的孩子……
　　多么可笑啊！
　　先有他们母妃段淳儿，后有当今的漠北世子苏赫，同样的手段，同样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
　　巴雅提醒他这一句，也是在告诉他，这人留不得，可以在楚玹霖醒来之前先斩后奏！
　　“既然你已经跑去了漠南，那你死在漠南，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苏赫心里一惊，立马缩着身子往后倒退，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满脸的惊慌出卖了他，其实他怕死的。
　　楚睿诚抽出自己佩剑，一步一步靠近他，痛恨道：“本王绝对不允许皇家出现野种！”
　　话罢利剑出鞘，苏赫下意识捂住了肚子，然而等了一会，疼痛却没传来。
　　缓缓抬头望去，是顾洵握住了楚睿诚发抖的手。
　　“等皇上醒了让他处置吧，此事非同小可，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楚睿诚双目猩红，转头望着顾洵，那一瞬间他是那么委屈，想起自己卑微的出生，小时候遭遇过各种不公。
　　“洵哥……”
　　“别冲动。”顾洵把剑从他手里拿过来，轻声说，“有我在，若是这孩子皇上不认，那我便亲手了结了他们。”
　　可若是认了，他们也只能就此罢休，楚玹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何况他身为天下共主，哪怕是关系再好，也容不得他们这般放肆。
　　尤其是楚睿诚这个王爷。
　　巴雅可以不在乎，但楚睿诚不得不忌惮楚玹霖。
　　顾洵和楚睿诚走了，临走前楚睿诚说了一句话。
　　“若皇上要降罪你，哪怕你怀了皇子，他也不会心软！”
　　苏赫爬起来靠在墙上，头发盖住了他满脸泪痕，脖子上和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青痕。
　　那双手脏的不像话，还有干枯的血渍留在手背，脚腕被巴雅踩得几乎要断裂，现在的他就像被圈养的一条狗，与以前那个潇洒高傲的漠北王世子相比，如今的他就是个过街老鼠。
　　手掌轻轻放在肚子上，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怎么止都止不住。
　　其实苏赫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他只是在赌，赌那个神奇的药会不会起作用，赌他天天缠着楚玹霖要，会不会真怀上他的孩子。
　　那日他问了赵福之后便一直在找机会盗取那药，他找借口留宿在延福殿，给楚玹霖用加倍的药使他精神恍惚，再找合适的机会偷偷将那药服下。
　　若不是刚刚巴雅把脉发现，他压根都不知道，他只是在危机关头，想拿孩子的事情对抗他们……
　　没曾想，他真的有了楚玹霖的孩子。
　　“霖哥哥……霖哥哥……苏赫儿好想你……”
　　楚玹霖一日不醒，苏赫便要一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过着没有希望的日子。
　　以他的所作所为，就楚睿诚亲王的身份完全可以治他罪，亦或者将他处置了。
　　等楚玹霖醒来，也不会责怪他。
　　可楚睿诚没有这么做，顾洵也没有先斩后奏。
　　他们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楚玹霖的性格，更谨记着先帝往日的教导。
　　任何时候，不论是感情，还是军事朝堂政务，所有人都得尊重楚玹霖的决定，不得私自行动。
　　楚睿诚内心是想杀了苏赫的，因为他就是在这样不被期待的情况下出生的。
　　虽然他和楚玹霖不是同母，但他和弟弟自小被顾星舒养大，养育之恩大于一切，他们必须好好保护楚玹霖。
　　好在顾洵是理智的。
　　楚玹霖若是知道了，也不一定会杀了苏赫，他对苏赫始终抱有特殊对待。
　　仅仅因为这一个原因，他们都不能动苏赫。
　　……
　　一场夏雨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反反复复洗刷着整个帝都。
　　楚玹霖整整昏迷一个月后终于转醒了。
　　身上的毒没有彻底清除，但能醒过来，对大家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喜悦了。
　　刚得知消息后，所有人都一拥而上来看楚玹霖，但巴雅不让他们过多打扰，于是只准楚玹霖一天见两个人，其余时间都需要静养。
　　楚玹霖醒来后看到巴雅那一刻恨不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可惜他躺的时间太久了，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能激动的抓住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巴雅清楚他真正关心的是什么，所以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借口离开了。
　　这天见完刘文韵和郑景仁后，楚玹霖便有些累了，靠在床上硬撑着，却抵不住身体乏困。
　　春竹端着一碗汤给他喝下，这才脑袋清明许多。
　　“姑姑，前辈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春竹替他擦了擦嘴角，笑了起来：“一时半会走不了。”
　　楚玹霖淡淡一笑：“姑姑有办法留住他吗？”
　　“那人哪里会听我们的，你就是把他绑起来他也能逃走。”春竹见楚玹霖面露失望，又说，“不过若是皇上想办法留他，他也不会再走了。”
　　“我把父亲都搬出来了依旧没留住他。”
　　春竹沉默了一会，才说：“或许他有了新的主子要伺候吧。”
　　楚玹霖便不再追问了。
　　父亲留给他的人只有巴雅和春竹，春竹一生都未婚嫁，留在宫里伺候他。
　　而巴雅却玩起了失踪，若不是这次楚玹霖中毒，怕是他依旧不会出来。
　　这次突然出现，其实楚玹霖怀疑是先帝让他来替自己解毒，奈何探不出口风，他只得罢休。
　　先帝如今在何处落脚，楚玹霖不清楚，只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时，他满脸疲惫拍了拍自己肩膀，告诉他“父皇也累了，之后大楚就交给霖儿了，做个好皇帝，记得父亲教诲。”
　　自那次离别至今，他们再也没相见过。
　　有时候他会想，若是父亲没离开，父皇也没有归隐，如今的他们该是天下最幸福的一家。
　　……
　　又过了半月后，楚玹霖能下地行走了，朝堂恢复正常，诸位大臣也心安了。
　　“启禀皇上，如今辽东三省，大同，晋阳，漠南等地依旧未派执行官上任，还请皇上早日定夺，以免后患。”
　　辽东三省在**时属于木家镇守，到了先帝这里，变成了段家。而现在段笑天为国捐躯而死，他的儿子段江云继续留在了辽东，继承父业。
　　楚玹霖看向众人：“辽东三省六部，可有合适的人选名单？”
　　有人站出来：“回皇上，这里已拟好名单，还请皇上过目。”
　　名单呈上去，楚玹霖快速扫了一眼，这上面没有段江云的名字。
　　这帮老东西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楚玹霖心知肚明，但没点破。
　　段江云年少，如今也才十九岁，即使助顾洵打败了漠南，在他们眼里也不能胜任一方主将。
　　况且这次灭漠南，除了顾洵还有楚睿诚，漠北王，怎么排，都要把他排在后面。
　　合上名单递给了赵福，又问：“雍州等地可有人派去？”
　　“回皇上，雍州地界暂无。”
　　政务处又呈上去一分名单，依旧没有段江云。
　　“既然暂时没有合适人选，那便传段江云进都。”
　　楚玹霖没有给大臣们反驳的机会，话罢便起身离开了。
　　就算他不知道段笑天是他皇叔，就冲牺牲在了辽东，他也必须让段江云驻守辽东，亦或者是大同。
　　他怀疑段笑天的身份，也怀疑过他的忠心，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一丝血脉相连。
　　而段笑天为了弥补自己过错，后半生都把自己交给了辽东，包括那条命。
　　如今已无战事，切莫让遗孀寒了心才是。
　　楚玹霖身体慢慢在恢复，虽不能太久处理政务，但也不用天天躺在床上。
　　这天，刘文韵和顾诞一同进宫商讨漠南驻守，还有该如何处理漠北王世子苏赫下毒，通敌这些事情。
　　这些问题顾洵和楚睿诚已经上报，但楚玹霖一直闭口不提，他们也不好催促。
　　楚玹霖没想过要逃避，也不会回避，只是听闻苏赫给自己下毒后，他心寒罢了。
　　他自认为对苏赫儿，还是有心的，也宠爱他，却没想到这孩子这般痛恨自己，差点要了他的命。
　　“漠南地界不比辽东，必须派一位能文能武之人去驻守，若是遇上判乱暴动，也好及时处理。”
　　楚玹霖：“老师可有人选？”
　　刘文韵扫了眼学生郑景仁，随后说道：“宋鹿野目前最合适。”
　　郑景仁一愣，立马看向刘文韵：“老太傅，阿野不……”
　　“只是合适，并非就得他去。”刘文韵真是瞧不上自己学生这般头脑，感情哪里有事业重要！
　　“国舅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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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苏赫儿……怀了……怀了朕的孩子？
　　“目前来看，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顾诞看了眼郑景仁，继续道，“只是他无心入朝，这次随着文丫头征战沙场，怕也是看在郑大人面子上。”
　　楚玹霖便问郑景仁：“宋鹿野当年帮了先帝忙，朕一直都记得，若是他愿意，那朕便封他为……”
　　“臣惶恐，还请皇上恕罪。”
　　郑景仁过去跪下，解释道：“皇上，阿野不愿沾身朝堂之上，一心向往田园生活。况且漠南驻守非同小可，若是让他去了，朝堂岂不是又要闹翻天，还请皇上另择他人。”
　　宋鹿野根本不愿意赶这趟浑水，若不是郑景仁在朝为官，他又喜欢得紧，当年根本不可能下卧龙山。
　　楚玹霖问他：“是他不愿，还是你不愿？”
　　“……两者皆有。”郑景仁也没瞒着他，直言道，“皇上，若是派他前去漠南，臣怕会出现第二个木公。”
　　宣政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郑景仁说的不假，这宋鹿野虽是土匪，却也是名门出身，因为家人受冤入狱，所以才去做了土匪头子。
　　他本身能文能武，又仪表堂堂，即使不能唯朝堂所用，也不能与他为敌。
　　这一点楚玹霖还是知道的，况且他也没打算让此人去驻守漠南。
　　众人沉默半响后，刘文韵问楚玹霖：“皇上可有其他人选？”
　　“有倒是有。”楚玹霖起身走到郑景仁面前，将他扶起来，继续说，“老师膝下有三子，二子刘聪此次既有军功，又是驸马，朕想，老师应当不会不同意吧？”
　　刘文韵：“……”
　　顾诞瞄了眼吃瘪的刘文韵，掩嘴轻笑一声，立马又正色道：“漠南地界关系着我大楚边境安全问题，若是驸马前去驻守，即有身份，也有军功，有他前去，确实比宋鹿野合适。”
　　郑景仁站在旁边差点没笑出来。
　　刘文韵心里骂顾诞这个马后炮，面上却不动声色。
　　“若是皇上有意，臣并无意见。”
　　楚玹霖笑了：“传刘聪来见。”
　　其实早在与漠南开战前，楚玹霖就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
　　刘聪娶了唯一的长公主，如今俩人又诞下一名世子，派他前去驻守漠南，最合适不过。
　　楚廷绍是皇家人，刘聪又是自小与他们一起长大的孩子，父亲刘文韵效忠楚家。
　　人品如何，知根知底，自然合适。
　　刘聪有了驸马这层身份，再无高升可能，论能力抵不过顾洵，而楚廷绍嫁给他，到底是刘家高攀了。
　　这一系列的关系没有哪个人能敌，当今的驸马，未来的漠南王，既给了楚廷绍一个更高的身份，又稳固了漠南日后再次兵变的可能。
　　自己人，总比外人踏实。
　　刘聪和楚延绍来的很快，在宣政殿见到刘文韵和顾诞都有些意外，却也没敢多问。
　　楚玹霖在俩人行礼之前先开口了：“免礼，赐座。”
　　俩人坐下后，刘聪忍不住看向自己父亲刘文韵，想要得到一些信息，刘文韵却没看他。
　　楚延绍担优道：“皇兄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无大碍，放心。”楚玹霖笑了笑，“知道今日朕找你们是何事吗？”
　　楚延绍望着他，随后低头抿唇不语，其实她猜得到自己哥哥意思，可是她不想离开帝都。
　　刘聪：“臣愚昧，还请皇上指点。”
　　楚玹霖起身来到中央，问他：“你与绍儿成亲已有三年，如今诞下世子，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刘聪不明所以，看了眼楚延绍，又起身拱手：“皇上，臣与绍儿恩爱有加，日后定也尊她，爱她，护她，绝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刘聪以为是楚玹霖怕他以后会对楚延绍不好，立马起身保证。
　　楚玹霖又问：“那朕再问你，雍州安定你也有功，但你如今已是驸马，在于高升可能，可想要问朕讨些什么？”
　　刘聪赶紧跪下：“皇上明鉴，臣这辈子能娶到绍儿已是心满意足，平定叛乱乃是我大楚儿女责任，臣并非是因讨赏才去。”
　　楚玹霖满意地点了点头，前去将他扶起来。
　　“爱卿起来说话，坐。”
　　刘聪惶恐不安，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如今漠南已安定，但放眼朝堂并无合适人选前去驻守。”楚玹霖看向刘聪，“绍儿是朕唯一的妹妹，朕希望你和绍儿能替朕去守好漠南。”
　　刘聪大为震撼，一时间都忘了礼仪，瞪着楚玹霖半响没说话。
　　刘文韵瞧不起他那没出息的样，咳了一声，提醒他：“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皇上！”
　　刘聪从椅子上滑下“咣当”一声跪在地上。
　　“皇……皇上，这这……”
　　刘聪有些结巴，下意识看向楚延绍寻求帮助。
　　“皇兄，非得我们去不可吗？”楚延绍语气里有犹豫，“可不可以，不去？”
　　楚玹霖看向她，轻声道：“漠南是边境最重要的地方，派谁去朕都不放心，唯有你，朕才能安心。”
　　楚延绍心里清楚，其实楚玹霖也是为了她好，想给她更高的地位。刘聪虽有军功，却也不能封将，可她不在乎这些，她想要留在大楚。
　　刘聪终于回神，急忙说道：“皇上，臣恐怕担任不起漠南王，还请皇上三思。”
　　“朕不勉强你们，今日找你们二人来就是想同你们商量，回家考虑一下再回复朕便是。”
　　楚玹霖返回去坐下后又说道：“至于要不要接受这任命，朕希望刘爱卿也要考虑好，若是留在帝都，朕再无法给你和绍儿更高的爵位。”
　　是要继承爵位，还是要留在帝都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楚玹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众人走后，楚延绍单独留下来和楚玹霖谈了很久的话。
　　楚玹霖深知她不愿意离开家，但为了以后她的孩子能够站稳脚跟，楚玹霖让她必须接受这个漠南王位。
　　他只有楚延绍一个妹妹，楚睿诚未婚，楚睿实虽有子嗣却不能重用。
　　除了顾家，文家，段家，那么楚玹霖也要保证楚家人手里掌握一方地域，日后若有什么变动，楚家也好有个照应。
　　楚玹霖虽不怀疑三大世家家族，但他是皇帝，他要保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能够百年延寿。
　　权利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
　　次日下午，刘聪和楚延绍前来求见，随后答应了前往漠南驻守。
　　楚延绍回去想了一晚上，刘文韵又与他们二人谈了很久，这么安排，是最好的结局。
　　择日早朝时，楚玹霖便宣布了这一消息，由刘聪前往漠南驻守，命他为漠南王，中秋过后便可带家眷离都上任。
　　而辽东仍由段笑天的后代驻守，命段江云为辽东三省总督，接手辽宁铁骑军。
　　朝堂之上各种声音都有，但都被顾洵和郑景仁挡了回去，此事已成定数，谁来了也改变不了。
　　况且楚玹霖身为天下共主，别人的建议他只听听，最终决定如何，还要让他自己决定。
　　辽东漠南这等大事已解决，那么接下来便是漠北了。
　　“对战漠南时，漠北王出兵相助，以臣之见，可将功抵过，不赏不罚。”
　　顾洵顿了顿，又继续说：“但漠北王世子苏赫罪孽深重，如今已在天牢关押，还请皇上定夺。”
　　楚玹霖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顾洵和郑景仁，直言道：“漠北王能助辽东倒是让朕很意外，本想借此机会一起收拾了他，却没这机会。”
　　“皇上，现在有机会。”郑景仁说，“苏赫给皇上下毒，又贩卖我军情报给漠南王，这两项罪，任何一件都够大楚问罪漠北王。”
　　“不错，朕只是在想，该如何定罪苏赫。”楚玹霖突然苦笑道，“你们总是怕朕后宫无人，如今宠了一个，反而给了朕一刀，差点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这才是楚玹霖迟迟不问罪的原因，若是心里没点顾虑，苏赫也就按律处置了。
　　可他心里偏爱着这孩子，到底是不忍心让他死。
　　顾洵沉思了一会，还是决定把实话告诉楚玹霖。
　　楚睿诚不想掺和楚玹霖的事情，而且他身份特殊，也不能过多干涉，于是在楚玹霖醒来以后便返回封地了。
　　但他临走前依旧惦记着苏赫肚子里的孩子。
　　据巴雅说，他查了留给楚玹霖的生孕药，确实少了一颗，再次推算苏赫离开帝都的时间，这孩子确定是楚玹霖的。
　　他的意思是，若楚玹霖真的会开恩赦免苏赫，那就让顾洵劝楚玹霖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以免日后成祸，毕竟他背后有个漠北。
　　“皇上，臣还有一事要说。”
　　“说来听听。”
　　楚玹霖想是顾洵有了主意，可以替他想个办法，在心里，他确实不会杀了苏赫，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但顾洵却说：“苏赫已有身孕四月，来年三月待产……巴雅前辈已核实，是皇上龙脉。”
　　“…………”
　　这下不仅是楚玹霖呆住了，就连站在一旁的郑景仁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顾洵。
　　那眼神里充满了疑问，仿佛此刻脑袋已经被问号围攻了。
　　良久后楚玹霖才坐回椅子上，再次不确定地问顾洵：“苏赫儿……怀了……怀了朕的孩子？”
　　顾洵确定道：“不错，前辈已诊断过，并且确定是皇上的龙脉，”
　　“可是朕不曾听说过苏赫可生孕，漠北也无男人生子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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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楚玹霖依旧不敢相信，苏赫是男儿身，他又不是不懂，确定他不可能生孩子。
　　虽说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是父亲生的，但那是因为顾星舒吃了药才有的他，而那药如今市面上是禁止的，并不流通。
　　“……皇上可还记得先帝留下的四颗药。”顾洵见楚玹霖皱紧了眉头，没瞒着，“苏赫应当在皇上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吃了此药，又加在他离宫前一直与皇上同床共枕，所以便有了这孩子。”
　　楚玹霖满是惊讶的脸瞬间变得沉重可怕。
　　所以这孩子压根就是苏赫计划中的一部分，并非是他真的能生，而是他偷食了那药才怀了龙种。
　　郑景仁闭上惊讶的嘴巴，也听明白了，这皇嗣皇上并不知道，而是苏赫偷盗所为。
　　同时在心里默默为苏赫捏了一把汗。
　　这苏赫胆子可不是一般大，连皇嗣都敢瞎搞，难道他是不知道当今圣上以及先帝，最忌讳的便是皇嗣这般来历不明？
　　“简直荒唐！”
　　楚玹霖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下，若是先前他对苏赫有赦免心思，那现在，便没有了。
　　私自吃药怀有皇嗣，这可比给他下毒还严重，楚玹霖满腔怒火一下子被点着了。
　　苏赫怎么敢……怎么敢偷药怀他皇嗣的？！
　　“去，给朕把苏赫带上来！”
　　“是。”
　　看得出来楚玹霖非常生气，指着顾洵的手指都在发颤。
　　他是清楚自己头上两个皇兄是怎么来的，虽然从小父亲教育他，不是两位皇兄的错，也不怪他们，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他清楚父皇一直非常在意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还有不被期待甚至带有目地性的威胁给惹怒了。
　　他倒要看看苏赫今天怎么给他解释这孩子的来历！
　　半个时辰后，苏赫被拖到了宣政殿，殿内所有人都被请了出来，只留他们俩人独自面对。
　　苏赫比先前更瘦了，整个人蓬头垢面，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特别刺鼻的臭味。
　　手脚脖子上都拴着铁链，稍微一动便会发出哗啦的声音。
　　他的肚子已经显了，被单独关押也没什么特殊待遇，偶尔还要饿肚子，接受狱卒的拳打脚踢。
　　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牢里每天都在板着指头算日子，算着楚玹霖何时能醒过来，何时才会见他。
　　“……苏赫，参加皇上。”
　　与一年前趾高气昂，打死都不跪的苏赫相比，现在这个苏赫简直如同蝼蚁一般，跪趴在地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楚玹霖背对着他站在中央，沉默着。
　　苏赫费力地抬头望去，只看到他的一个背影，也足够了。
　　还好，他们把他毒解了，他也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霖哥哥……”
　　“苏赫，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是吗？”
　　楚玹霖打断了他的话，依旧背对着他，低沉着嗓音问他。
　　“是。”苏赫苦笑道，“我有了霖哥哥的孩子，霖哥哥该舍不得杀了苏赫儿的，毕竟这是皇长子，霖哥哥如今膝下无龙脉，苏赫儿怀了不也是一件喜事？”
　　话罢苏赫自己都觉得可笑，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霖哥哥不是很宠赫儿吗？如今又怀了霖哥哥孩儿，那赫儿不是更得宠了？”
　　楚玹霖握紧了拳头，转身看向他，忽地却顿住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怀疑，面前的这个人，当真是那个活泼洒脱的少年吗？
　　苏赫狼狈地跪在地上，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蓬头垢面，跪在那里是如此小的一点，像是乞丐，却又比不上乞丐。
　　“我就是在和霖哥哥赌，赌赢了，霖哥哥就是我的，赌输了，霖哥哥送我最后一程。”
　　“挺好的。”
　　楚玹霖被他这话给惹怒了：“便是你已经做好准备，那朕就让你整个漠北替你买单。”
　　果然，这下苏赫不说话，也不笑了。
　　他一个人死是可以的，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楚玹霖会不会杀他，心里根本没有底，就像刚刚说的，他在拿肚子里的孩子赌。
　　可若是拿整个漠北陪葬，他不敢赌。
　　“我苏赫一人做事一人当，霖哥哥若是杀了我不解气，是剐是煮……还是五马分尸，任由处置。”
　　苏赫磕头认错，恳求道：“求求霖哥哥，放过漠北吧，对战漠南阿爹是站在大楚这边的，顾将军和王爷可以作证，很多大楚的士兵也看到了，都是苏赫儿的错，不要杀我阿爹阿娘，求你了皇上！”
　　楚玹霖扭过头不再去看他，任由他在地上跪着磕头认错，求饶。
　　他是生气的，尤其得知苏赫私自怀了皇嗣的时候，所有的那点怜爱都没有了。
　　他虽然没有先帝那样痛苦的经历，但后宫私自怀皇嗣是禁忌，任何人都不可以！
　　“朕问你……这孩子，可是朕的？”
　　苏赫眼含热泪，泪珠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他摸了摸肚子，心说当然是霖哥哥的了，赫儿只跟过霖哥哥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即使有了这个孩子，楚玹霖也不会原谅他，甚至会因为他偷食生孕药而迁怒整个漠北。
　　“……不是。”
　　楚玹霖猛地回头瞪着他，气得握紧了拳头。
　　“朕再问你一遍，这孩子，可是朕的？！”
　　苏赫低着头，难受的连头都抬不起来，那断了线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喉咙卡着东西，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半响后苏赫咬着牙说。
　　“好，好的很啊。”楚玹霖被彻底激怒了，拂袖转身背对着他，“既已如此，朕也不必再废话，你欺君罔上，下毒害朕，私通漠南王出卖我军情，该杀，灭族！”
　　苏赫摇着头此刻也不顾自己有多狼狈，从门口爬过来，拽住了楚玹霖的龙袍，那双手饱受折磨，哪里还能入眼。
　　“霖哥哥，赫儿求你了，饶了漠北吧，只要霖哥哥答应，苏赫现在就以死谢罪，绝不反悔。”
　　“是我一个人的错，阿爹不知道，他一直都不知道，是我一个人恨自作主张与漠南王狼狈为奸，阿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霖哥哥，求你了！”
　　楚玹霖任由他拽着衣服，闭上了眼睛。
　　“朕那般疼你，给过你无数次机会，而你给朕下毒，私自偷药怀皇嗣，你与那漠南王私通军情朕尚且不问罪于你。”
　　“可是……下毒，怀皇嗣，朕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苏赫痛苦哽咽道：“……我知道。”
　　“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苏赫拽着他衣摆的手握紧，心灰意冷，楚玹霖真的不要他了，甚至不会要这个孩子。
　　所以顾洵说的没错，如果楚玹霖要降罪于他，哪怕是他怀了皇嗣，也威胁不到他。
　　本以为这孩子会是救命稻草，现在看来，反而倒成了祸端。
　　糊涂啊……
　　苏赫想，自己怎会糊涂到这般地步，试图用孩子来威胁楚玹霖，他是帝王，江山社稷远比一个他重要。
　　他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跪在他的身后，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轻声说：“我不知道漠南王给我的是毒药，他说是我们那边才有的贪欢药，只要我给你用了，你就不会再有其他人。”
　　“我那时怕自己私通漠南王的事情被你发现，所以给你加量用了这东西，只希望……来日可以免去我的罪孽。”
　　“那皇嗣呢？这又是谁逼迫你的？”楚玹霖隐忍着，“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漠北王的指示！”
　　“是我自己所做所为，阿爹根本不知道。”苏赫低下头，继续说，“霖哥哥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赵公公。那晚我向他打听了先后如何孕育生子的事情，他告诉我，只要服下那药，便能受孕。”
　　所以他便趁着楚玹霖睡着的时候，偷了一颗药出来。
　　他不知道那药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何味道，所以拿了许多一起服下了。
　　苏赫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轻声说：“霖哥哥，你看看苏赫儿一眼，好不好？”
　　楚玹霖依旧没动，神情难得痛苦。
　　“我不确定能不能受孕，所以那段时间缠着你夜夜要，若不是你的太医把脉，我也不知道怀了。”
　　苏赫再次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往下滑落。
　　“霖哥哥，你看一眼赫儿吧，赫儿真的知道错了。”
　　“来人！”
　　楚玹霖不理他，候在殿外的御林军与赵福一同进来。
　　“将苏赫……带下去，赐鸩酒！”
　　苏赫瘫坐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赵福一愣，立马看了眼苏赫，这才招手让御林军来拉苏赫。
　　“别碰我。”
　　苏赫挣扎开了御林军的牵制，望着楚玹霖决然的背影，泪流满面，磕头谢恩。
　　“苏赫儿……谢霖哥哥留了全尸。”
　　苏赫这辈子没对谁下跪过，来到大楚受尽耻辱也不曾屈服。
　　唯一行过漠北最高礼，跪过的人，只有楚玹霖。
　　“霖哥哥，赫儿最后求你了，留我阿爹阿娘一条命吧，阿爹对大楚没有异心，望皇上明鉴！”
　　楚玹霖再次下了命令：“带下去！”
　　没等御林军动手，苏赫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赵福特意瞄了一眼他的肚子，心灰意冷闭上了眼睛。
　　若是当时他知道苏赫打得什么注意，也万万不会告诉他那件事情。
　　苏赫往后退了几步，楚玹霖依旧没有回头，他站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擦掉了不断流出来的眼泪，突然笑了起来。
　　“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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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霖哥哥，永别了
　　楚玹霖突然心头一震，握紧了拳头，可是他任然没有回头，闭着眼睛沉默着。
　　“赫儿开始是恨你的，甚至想杀了你，可是后来没有了。苏赫儿想告诉你，他没有后悔来到大楚，更没有后悔被当做礼物送给你。”
　　苏赫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用最好听的声音告诉了楚玹霖，他不后悔被当做求和物品送给他，也不会后悔现在的结局。
　　他希望，楚玹霖可以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可惜没有。
　　直到他踏出宣政殿，他的霖哥哥仍然没有回头。
　　或许这样也好，楚玹霖不受任何人牵制，哪怕是有了他的孩子，犯了错依旧不会原谅。
　　那么反过来想想，或许以后，有了自己这个先例，霖哥哥也不会再对其他人付出太多了。
　　苏赫想，他是划算的。
　　转身的瞬间，苏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两道泪痕顺着脸颊落下，此刻心里没了负担，没了罪孽，只剩下了完全解放的轻松，他接受了这个结局，也清楚楚玹霖对他的恨，
　　摸了摸肚子，好像在告别，又好像有些不舍。
　　“霖哥哥，怀这个孩子，苏赫儿是有私心的，哪怕你不要他，也不要我了，苏赫儿依然爱你。”
　　“霖哥哥，永别了。”
　　心里这般与他告别，苏赫闭上眼睛，走一步，脚上的铁链“哗啦”响一声，永别了。
　　楚玹霖从没有这般难受过，那声“霖哥哥”喊的他心烦意乱，仿佛看到了了站在大雪中向他挥手的少年，又看到了拿着糖葫芦要自己尝第一口的苏赫儿。
　　可他无法接受苏赫私自怀皇嗣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你可以犯错，只要不是无法弥补的错，他都可以酌情处理。
　　哪怕苏赫给自己下了毒，他都没想要他的命。
　　但苏赫犯了他的大忌，犯了皇家的大忌，偷怀皇嗣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哪怕你想要个孩子，可以同自己商量的……
　　“世子！”
　　突然门外一阵急促的喊叫声让楚玹霖回了神，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踏出了宣政殿。
　　赵福匆匆赶来差点撞上楚玹霖。
　　“何事如此慌张？”
　　“回皇上，苏赫……苏赫从阶梯口摔了下去，出血了。”
　　楚玹霖心里一紧，宣政殿外的台阶足有二十阶，常人摔下去都会受伤。
　　“他为何会摔下阶梯？”
　　“……苏赫突然往城楼方向跑去，御林军怕他有什么目地，于是去围堵……”
　　楚玹霖没责怪赵福，也没再继续质问，阔步往阶梯口走去。
　　“简直疯了！”
　　苏赫没想过要自杀，出了宣政殿后，他发现这里距离城楼不远，所以想去最后看一眼。
　　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御林军自然不会任由他乱走，在跑的过程不小心滑倒，从台阶上摔了下去，于是发生了意外。
　　人被送到了宣政殿内厅，顾洵得知后也赶了过来，但楚玹霖把其他人都拦在外面不让进去，只准太医进去。
　　巴雅过来时询问了原因，二话没说推开门进去了。
　　“……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束缚啊。”郑景仁见状默默说了一句。
　　顾洵却低声道：“怕是这苏赫定不了罪了。”
　　“是啊，皇上虽不重情，却也难得有较喜欢的人，往日臣见过苏赫陪皇上在御花园游玩的画面，才子佳人。只是……就算留下来，这苏赫怕也是不好过啊。”
　　顾冷淡道：“那也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怪不得别人。”
　　殿内，楚玹霖站在卧榻前，盯着昏迷的苏赫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巴雅进来，他才动了动眼睛。
　　“皇上不是赐了毒酒给他，为何又要救他？”
　　楚玹霖不说话。
　　巴雅也不在意，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心里紧张着这小子呢。
　　走到软塌前将苏赫从头到尾扫了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他的肚子上。
　　“肚子没事，人太虚晕倒了而已，流点血紧张什么，就当替他挡灾了。”
　　太医：“……”
　　巴雅说完其他太医也就没再说什么，苏赫确实也无大碍，他们也懒得再找借口替一个罪犯开脱。
　　“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巴雅让太医们都走了，楚玹霖也默认了。
　　所有人出去后，楚玹霖才说：“这孩子……”
　　巴雅打断了他：“留不留皇上自己决定，无需征求其他人意见。你是皇上，你有权利做主。”
　　楚玹霖沉默了一会后才道：“前辈，你可有见过父皇？”
　　“这事无可奉告，皇上以后也别再问了。”巴雅随手检查了一下苏赫没受其它伤，便放心了。
　　“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皇上不必担心。既然不想杀他，那便吩咐给他吃点有营养的膳食，确保皇嗣不受影响。”
　　“……前辈，父皇他……”
　　“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皇上赶紧找人给他洗洗吧，臭死了！”
　　楚玹霖：“…………”
　　不等他再多说一句，巴雅转身就走了，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由此可见，巴雅定然知道先帝身在何处，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而已。
　　罢了，随他去吧。
　　走近软塌，苏赫脏兮兮的脸浮现在他面前，是瘦了，也憔悴了很多。以前即使年龄再小，也不至于这般瘦弱。
　　视线往下移去，停留在苏赫的肚子上，人太瘦了，肚子又很显怀，即使躺着都能看到鼓起的一个包。
　　是啊，苏赫今年也才17岁，冬月才满18岁。
　　但他的所做所为，却远远超过了这个年龄。
　　说他机灵，却被自己叔伯利用，说他蠢，他又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声无息怀了龙种，还给自己下了毒。
　　楚玹霖想到底是自己太宠他，还是苏赫儿装的太真切，让他这个皇帝都差点失足掉入陷阱中。
　　“皇上，春竹姑姑来了。”
　　楚玹霖回神，转身出去了。
　　春竹也是听闻苏赫怀了龙种这才匆匆过来询问。
　　“奴婢参见皇上。”
　　“姑姑免礼。”楚玹霖直接问她，“姑姑可是为那苏赫而来？”
　　春竹也没瞒着：“是，听闻他怀了皇嗣，但有罪在身，皇上已经赐了他鸩酒？”
　　“嗯，这么做已经对他很宽容了。”
　　春竹却笑了起来：“皇上若是喜欢这孩子，留着便是，不必为难。”
　　楚玹霖沉默了一会，才问：“姑姑不觉得他罪孽滔天吗？他给朕下毒，又私自怀上皇嗣，他就是在逼朕放过漠北。”
　　春竹跟随了顾星舒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他的孩子什么性格，虽然楚玹霖貌相上随了先帝，但性格实则和顾星舒非常相似。
　　只是这孩子当年受顾星舒病逝太大打击，随后先帝又失踪，让他匆忙登基。为了楚家的江山，所以他把和善的那面给收了起来。
　　从她听说有个外族世子常出现在皇上延福殿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定然是特别的。
　　“下毒乃是死罪，若皇上真想治他于死地，今天也不会再救他，一个犯人而已，何必如此紧张。”
　　春竹走过来轻声说：“先后一直希望皇上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当年封太子时，先后就与先帝有过争执。”
　　“所以皇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因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丢了自己本心。奴婢想若是先后在，他肯定也会尊重皇上的想法。”
　　楚玹霖追问她：“可是姑姑，他差点杀了朕。”
　　“所以即使死罪可免，活罪依旧难逃，怎么处置他，我想皇上心中早已有了定量。”
　　春竹说的没错，楚玹霖心里有数的。
　　具体如何处置，依旧是看楚玹霖的意思，今天若是没发生这个意外，他便也不会再给他机会。
　　但偏偏就发生了意外，所以楚玹霖心想，是不是在冥冥之中，这个孩子想留下来？
　　春竹心知楚玹霖放不下，所以特意来一趟劝劝他，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苏赫弑君未遂，按律当灭族，就是顾星舒和楚萧在，苏赫也是板上钉钉面临死亡，甚至可能会牵连到自己族人。
　　可如今的这个人是楚玹霖，他有先帝的狠劲，也有顾星舒敢爱敢恨的一面，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他就要偏袒一些，但也不过分给他太多甜头。
　　……
　　转眼又一个秋末来了，马场的杏树上硕果累累，顾昱景和文江雁天天往马场跑，有时晚上还要在这儿夜宿。
　　文江雁当今手里也有了兵权，战后一直留在帝都。
　　华东弩机军先前没出过世，这是先帝暗中培养的军队，军中大都是女子，除了上阵杀敌，太平时期她们都有各自的家庭要兼顾。
　　因此战后楚玹霖依旧让军队回了华东，不用留在帝都，一切照旧。
　　但文江雁收复雍州有军功，楚玹霖要封她为官，文江雁嫌做官有各种制度束缚，所以拒绝了，只让楚玹霖赏了她一处宅子。
　　楚玹霖说要不给她赐婚，撮合她和顾昱景俩人，结果被文江雁直接拒绝，事后还跑去威胁顾昱景，敢答应赐婚就等着被她打。
　　这俩人虽然天天腻歪在一起，但用顾昱景的话来说，那就是相看两相厌，做兄弟可以，做夫妻那不可能。
　　这日难得天气不燥不热，顾洵刚外出回来，闻言俩人在马场，于是也来到马场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来了以后才发现，楚玹霖居然也在。
　　“今日可真热闹，看来小景又要破费一直羊了。”
　　顾昱景闻声像只猴子一样蹿了出去，扑到顾洵怀里挂着。
　　“洵哥，你什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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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将他打入冷宫藏起来
　　“今日可真热闹，看来小景又要破费一只羊了。”
　　顾昱景闻声像只猴子一样蹿了出去，扑到顾洵怀里挂着。
　　“洵哥，你什么回来的？”
　　“快下来，成何体统！”
　　顾洵嘴上在训斥，手却抱住了顾昱景，防止他掉下去。
　　顾家子嗣也单薄，他身后无儿无女，顾昱景又贪玩不成大器，也怪顾平宠着他，至今也没个正经事儿做，天天往外头跑。
　　顾昱景偷笑道：“抱一会嘛，诚王又不在，怕什么！”
　　楚洵：“…………”
　　顾昱景见顾洵笑了，便从他身上下来，跑去逗文江雁了。
　　顾洵走到楚玹霖面前，后者摆摆手没让他行礼，俩人坐在凉亭里看着顾昱景和文江雁闹。
　　“皇兄舍得让你回来了？”楚玹霖喝着茶，调侃他。
　　顾洵脸上带笑：“他倒是不舍的。”
　　顾洵与楚睿诚的事情大家都默认了，从小到大楚睿诚的目标就很明确，他只认顾洵。
　　楚玹霖甚至记得，小时候如果顾洵偏爱自己一点，他便会坐在后花园那假山上一天都不吃不喝。
　　父亲都拿他没办法，后来长大懂事了，他便开始明目张胆吃醋，不许别人靠近顾洵。
　　顾洵成亲那年，楚睿诚在酒楼喝了一整晚的酒，当天他也穿着一身红衣，说着醉话，想和喜欢的人喜结连理。
　　可是他是大皇子，他不能嫁给顾洵，先帝也不允许他和顾家结亲，所以给十六岁的顾洵赐婚了。
　　楚玹霖突然想起了什么，逗他：“洵哥你也不小了，夫人又不能生育，何不让皇兄给你生一个？”
　　顾洵摇摇头：“哪有让他生孩子的道理，等昱景成家了，以后过继一个就好。”
　　“倘若皇兄也愿意呢？”楚玹霖笑道，“他很爱你，若不是被禁锢着，做你小房他都愿意。”
　　“不舍让他受那罪。”顾洵望着远处说，“以后再说吧。”
　　俩人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顾家地位如今无人能敌，楚玹霖和楚睿诚之间，顾洵自然是偏向楚玹霖，而且也只会效忠于楚玹霖。
　　所以楚睿诚不能嫁给他，首先母族不同，使命也不一样，其次就是楚睿诚能下嫁于他，顾洵也不能娶。
　　先帝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若是顾家和楚睿诚结亲，万一哪天造反，楚玹霖身后将无一人保护他。
　　同样，先帝助他顾家之所以这么快壮大，也是怕年长后的楚睿诚楚睿实会对楚玹霖不利。
　　如今这样结果，其实是最好的。
　　顾洵牵制着楚睿诚，楚睿诚被情所牵绊，身后也无子女，他自己想得通，顾洵自然更明白其中道理。
　　不远处顾昱景喊俩人去赛马，楚玹霖说不去了，他已经跑了三场了。
　　顾洵便自己去了。
　　楚玹霖望着他们策马的身影，想到了苏赫，那个马背上长大的少年。
　　从他入宫发现马场后，便天天跑来此处骑马，起初不让他进，苏赫便动手打人，说他是漠北王世子。
　　后来马场的管首实在无奈，只能上报给他，随后仔细一问，才知道苏赫还和后宫其她嫔妃起了冲突，将人扔进了鱼池里。
　　想来有趣，于是楚玹霖允许让他进去跑马，也让人去提醒后宫其她嫔妃，莫要去招惹这头小野狼。
　　楚玹霖将一口茶喝完，起身离开了，只可惜如今已经见不到爱赛马的少年了。
　　……
　　秋去冬来，这年第一场大雪落在了帝都，给人措手不及，都还没做好过冬的准备。
　　皇宫很大，大到像苏赫这样待过一年半载的人都会迷路。
　　**时期光后宫嫔妃都有三十七位，更别提还有几百位皇子皇孙，后宫人气兴旺，随处可见百花争艳。
　　到了先帝楚萧上位上，后宫已经非常冷清了，没了往日的热闹，也没了**时期的明争暗斗。
　　如今楚玹霖登基，后宫依旧冷冷清清，许多后宫宫殿都荒废着。
　　而在后宫有处特别的别院，这里几乎没人来，也是距离正宫最偏远的位置，但每天却是炊烟袅袅，散发着人间烟火。
　　“公子慢些，这大雪今日怕是不会停了，小的已经准备烧饭了，你在房里等着便好，跑来厨房作甚。”
　　“整天都在房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青松无奈，只得拿个凳子过来给苏赫坐下，自己再烧柴做饭。
　　“那好吧，你就坐这儿别动。今天御膳房送了鱼过来，我煮了鱼汤给公子补补。”
　　苏赫肚子已经很大了，现在头发也只是简单束在后面，穿着宽松的衣服。脸上也圆鼓鼓的，看样子被养得很好。
　　听到青松这么说，他摸了摸自己胖了许多的脸笑道：“我现在一定很丑吧？胖了这么多。”
　　“那公子就错了，你现在越来越好看了呢，而且啊，就像姑姑说的，越来越有孕味了呢。”
　　苏赫扶着肚子问：“孕味是什么？”
　　“唔……应该就是像阿娘的意思。”
　　苏赫：“…………”
　　“可我是男的，不是阿娘……”
　　“我也不懂，下次姑姑来了我问问。”
　　苏赫坐不住，这凳子又硬，坐一会就腰酸背痛，起身站在厨房门口，手掌抚着肚子，望着外面的大雪发呆。
　　孩子再有三月就生了，熬过这个冬天，是不是他便能见到他了？
　　那天，他只记得自己头晕脑胀，本想去城门楼上看看，跑了几步后没知觉了。他心想这下真的要死了，结果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还活着，人也还在皇宫。
　　只是……
　　从他醒来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见过楚玹霖，身边只有青松一个人伺候，现在将他们安置在后宫的一个院落里。
　　苏赫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因为他们都出不去，从醒来便在这里，之后一次都没出去过。
　　他听青松说，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冷宫，只有犯了错的嫔妃才会被打入冷宫，一辈子就在这里生活，没有希望。
　　刚开始苏赫也觉得特别难熬，彻夜难眠无法睡个好觉，于是，他便趁着青松睡着时，偷偷起来去爬墙，试图翻出去。
　　但是这深红色的瓦墙太高了，他够不到，也想不到办法可以出去，只能坐在庭院里望着那红墙彻夜发呆。
　　次数多了被青松发现，他便再没机会可以翻墙了，试都不用试，这个院落里连个可以踩脚的东西都没有，哪里能翻得出去。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他等啊等，盼啊盼，想念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公子，别对着门吹冷风，等下该着凉了。”
　　青松递给他一个烤红薯，笑道：“今儿有零嘴，你先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就好。”
　　苏赫淡淡一笑，接过红薯掰开咬了一口。
　　香甜可口，还是那个味，连颜色都没变一下。
　　可是和他一起吃红薯的人却变了。
　　他想起了自己揣着个红薯去找楚玹霖的那天。
　　那晚楚玹霖吻着他，语气温柔，告诉他，若是苏赫儿乖乖的，秋猎时便带他上山玩几天。
　　那时候战争还没结束，秋猎是不可能如期举行的，他早就听宫女们说了。
　　但楚玹霖愿意带他一起去，目地就是怕他想家了，让他撒撒欢，散散心。
　　还有很多次很多次这样的承诺，楚玹霖都答应过他，也带他去了。
　　“青松，马上快过年了吧？”
　　“是啊，还有……”青松掰着手指算了算，“还有整整十一天就过年啦。”
　　苏赫轻声说：“好快啊，我来大楚，快两年了。”
　　“是呢，明年公子生产的时候，正好两年。”
　　“嗯。”
　　青松问他：“公子是不是想家啦？”
　　苏赫：“有点。”
　　楚玹霖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情降罪于漠北，而是收了漠北的军权，签订了新的和平协议。
　　漠北的军权实际也就是个自卫队的水准，抵不过漠南王的军，更达不到御林军的标准。
　　苏赫心想无所谓了，只要饶了阿爹阿娘的命，乃至于整个漠北，他便不会变成漠北的罪人。
　　“公子，吃饭啦，快进去吧。”
　　苏赫回神，抬手轻轻抹了一把泪，轻声应了一句，小心搀扶着身子进去了。
　　少年的身影在雪中独自行走，虽长了个，却在雪地里依旧显得很弱小。他搀扶着肚子和后腰，行动有些缓慢，临进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红砖高墙。
　　他不知道楚玹霖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就这样没有答案也好，被困在这里，总得有个念头，日子才有盼头。
　　哪怕是楚玹霖这辈子都不见他和孩子，他也没有怨言。
　　比起自己差点害死他，苏赫觉得如今自己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只是他害了这个孩子，当初不该这么任性大胆，日后怕是也要跟着他困在这深宫中，生老病死，一辈子都见不了阿爹。
　　……
　　延福殿
　　今年似乎大雪比往年多，时不时就要下一场，昨日还是晴天，一觉醒来便是雪茫茫一片。
　　今年没有战事，又增加了漠南这块版图，整个大楚各地都在欢呼雀跃，尚未到新年，年味却已经溢满了街头。
　　“皇上，该沐浴歇息了。”
　　楚玹霖还在软塌上看书，一看便忘了时间，这都快凌晨了，他身上的毒未清干净，可不能熬夜。
　　“几时了？”
　　“子时了。”
　　楚玹霖放下书揉了揉过度使用的眼睛，起身看了眼窗外，问道：“可是又下雪了？”
　　赵福：“是，今年比往年多雪天，来年定然又是一个丰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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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皇长子出生
　　楚玹霖起身走到窗户前负手而立，望着大雪想起了过往。
　　冬天的烤红薯、糖葫芦、热馄饨……
　　去年冬天的时候，苏赫儿为了给自己送烤红薯，把胸口都烫红了，但他仍然笑得开心。
　　过年时，他讲了漠北的糖葫芦又小又酸，不及帝都的，还请自己吃了帝都城最好的热混沌。
　　还有那碗不咸不淡的面，楚玹霖至今都记得。
　　“再有几日便是大年了，你亲自给他送些东西过去。”顿了顿，楚玹霖又说，“派人去街上买些糖葫芦回来，送完东西便回来，不可多嘴。”
　　“奴才遵命。”
　　楚玹霖挥了挥手，没让赵福跟着伺候他沐浴。
　　他以前总说自己不看重感情，现如今想想，其实不然，他很喜欢苏赫，也看重他，所以才不舍的杀了他。
　　不杀他，却也不能再给他恩宠，于是他便将他关了起来，让他好好待产，反省自己犯下的错。
　　对苏赫最大的惩罚，便是不去看他，也不让见他。
　　这孩子生在漠北，又是家族最小的一个，整个漠北最受宠的世子，因此他的性子娇纵自由散漫惯了。
　　来到大楚后更是不守规矩，事事都随性所欲，任性妄为，若是小打小闹楚玹霖也就由他去了，毕竟苏赫这个年龄贪玩。
　　可他犯下的错件件都是杀头的重罪，偷药私怀皇嗣，下毒残害皇上，这等大罪。
　　若是在先帝手里，可就不仅仅是漠北被灭族这么简单了。
　　所以楚玹霖是顶着整个朝堂的压力才留了他一条命。
　　楚玹霖沐浴完躺下，侧了侧身子，心想多个人睡一起，冬天是要暖和一点。
　　……
　　大年前夕，赵福按照楚玹霖的吩咐去给苏觅送东西，正巧碰上苏赫睡觉，于是他把东西放下赶紧走了。
　　当年他被苏赫套话问生孕药一事，也是怪他说漏了嘴才让苏赫有机会去偷药，楚玹霖虽没责怪他，但这比治他罪还难受。
　　他是自小跟着伺候楚玹霖的，所以很多事情都知道，更清楚皇家忌讳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出生。
　　先帝一直都在压制着大皇子二皇子两位，虽这么多年两位也没动过恻隐之心，可在先帝眼中，只有当今的圣上才是他承认的皇子。
　　苏赫醒来后没看到青松，今天没下雪，阳光也好，于是他拖着身子想出去走走。
　　路过客厅时，看到桌上摆放着许多东西，苏赫一眼看到了那几串糖葫芦，口水差点都流出来。
　　以前就想吃一口这个，奈何这宫里没有，也没人会专门给他去宫外买回来。
　　唯一有心的青松却也无力，他们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迫不及待过来拿出来咬了一口，冰糖清脆，山楂甜香，和他出宫时后吃的味道一样。
　　边吃边翻了翻其它东西，还有许多吃的用的，都是宫里不常见的几样。
　　“公子你醒啦？”
　　“唔，你是不是趁着我睡觉偷偷溜出宫了？”苏赫拿着个糖葫芦小声问他，“你不想活了，居然跑出去，要是被抓到了我都没法救你。”
　　青松笑了起来：“当然不是啦，这些东西都是赵公公亲自送来的，你在睡觉他便走了。”
　　苏赫一愣，望着桌上的东西，好一会才说：“……他，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只道想吃什么就告诉御膳房的人。”
　　苏赫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坐在了一旁沉默着。
　　青松生怕他又要难过，过去安慰他：“公子，虽然我不懂，但我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皇上让人送过来的，他心里有你。”
　　苏赫泪眼婆娑，摇了摇头：“霖哥哥还是不愿意见我……他还在恨我。”
　　“若是恨你，怎么还会特意给你买糖葫芦送过来呢？这些东西宫里基本都没有，一看就是街上去买的。”
　　苏赫握紧了手中的糖葫芦，哑声道：“你不懂……”
　　“公子，你别哭了。”青松怕他动了胎气，劝解道，“就算皇上还恨你，可没有他的允许，这些东西是没人敢给我们的。”
　　“你想想，赵公公亲自来送，肯定是受了皇上旨意，等皇嗣一出生，皇上定然会来接公子回去的。”
　　苏赫半信半疑望着他，道：“真的吗？等到孩子出生，霖哥哥就会接我出去是吗？”
　　“肯定的，你看我们虽然在这里，但吃穿用度也是好的，皇上啊，肯定是疼公子的。”
　　被青松么一说，苏赫便开心了许多，哪怕是给他心里一点安慰，他也愿意听，擦了擦眼泪，把手里的糖葫芦吃完，又吃了许多东西，然后出去堆雪人了。
　　楚玹霖虽不见他，却在关心他，专门让人给他买了糖葫芦，还送来那么多好用的东西。
　　他的霖哥哥，心里还有他的。
　　夜幕降临后，院落里已经出现了三个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这是苏赫堆的他和楚玹霖，还有他们的孩子。
　　以前总是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为爱投江的爱情佳话，如今苏赫自己经历了才懂。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想的，他只清楚，自己对楚玹霖，有占有的心，甚至不允许他再有其他男人。
　　年后三初月，苏赫提前生产了。
　　生产这日，巴雅亲自过来接生，十几位太医在旁做助手，春竹带着四个奶娘在外侯着，听到里面苏赫痛苦生产的声音焦急如焚。
　　而远在宣政殿的楚玹霖也在急切地等候着。
　　往日他足够冷静，即使遇上再大的事他都沉得住气。
　　这次苏赫生产，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政务也无心关心，一个人在宣政殿内走来走去，时不时还要看一眼外面赵福是否回来了。
　　两个时辰后，赵福匆匆赶来报喜，恭喜皇上喜得皇子，是为七斤九两的皇子。
　　楚玹霖本想问问苏赫情况如何，却没开口，好在赵福有眼色，主动说了。
　　“世子也安然无恙，生产过程太累，又开了刀，现在睡着了。”
　　楚玹霖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了，又恢复了往日平静：“嗯，孩子可带走了？”
　　赵福说：“春竹姑姑已经和奶娘带去照顾了。”
　　楚玹霖又交代道：“告诉身边伺候的人，好好伺候着，不得有丝毫差池。”
　　“是。”
　　楚玹霖等人走后才过去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从没如此紧张过，心里七上八下，终于踏实了。
　　苏赫生产后便睡了过去，男子不同女子生产，所以需要剖腹才可以生产。
　　孩子被春竹带走去照顾，巴雅则留下亲自照顾苏赫，确保他身子完好无损才会离开。
　　这里依旧没有派多余的人来照顾他，只留了青松一个，外加巴雅。
　　苏赫醒来过来后想看看孩子，青松一脸为难，苏赫便知道了结果，楚玹霖不让他见孩子。
　　“……世子，你现在身体太虚了，不适合照顾皇子，而且他还需要吃奶，你别多想。”
　　醒来看到他还在原来的地方，苏赫就已经明白了，青松所说的，生完就接他出去这话，其实就是哄他开心罢了。
　　任何人都撼动不了楚玹霖的心思。
　　“他……是长得像霖哥哥吗？乖不乖？”
　　“……皇子还小，看不出来长得像谁，不过他很乖，就出生的时候哭了，姑姑们抱着他一直在睡觉没闹。”
　　“乖就好，乖了就好……霖哥哥喜欢乖孩子，若是他太闹，肯定会惹得霖哥哥生气。”
　　苏赫点了点头，没见也好，就当他没那个孩子，省得以后再惦记，徒增烦恼。
　　青松过来替他盖好被子，轻声安慰他：“世子，你别难过，你现在身体很虚，不能伤心。”
　　苏赫闭上了眼睛，眼泪却从两侧落下：“嗯，我睡会，你去忙吧。”
　　青松想抬头替他擦掉眼泪，却在半路收回了手，随后转身出去了。
　　孩子生了，是位皇子，但被他的父皇接走了。
　　苏赫连孩子一眼都没见到，到底是胖的，瘦的，黑的，还是白的，他都不知道。
　　巴雅每日都会过来替他换药，然后盯着他把药服下才会离开。
　　御膳房给他送的膳食都是上好的食材，因此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没落下病痛。
　　日子就这样过着，苏赫生产完一月后，可以下地行走了。
　　巴雅的医术超群，肚子上生产的疤痕基本淡化了，并且给他调理了身子，保证以后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而他的身体也恢复如初，没了那个肉球，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生产后他这个院子里也没多热闹，整日无事做，苏赫便拿要了几本大楚的书来练字。
　　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在漠北，不需要多读书，只要识字，有能力就可以当勇士。
　　而这里不一样，楚玹霖又是博学多才的帝王，他们交谈的时候，自己经常会跟不上他的意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一眨眼的时间，五月已经悄悄离开了。
　　六月有一天，青松突然跌跌撞撞跑过来，满脸喜悦告诉苏赫，漠北王来帝都了。
　　苏赫听了高兴的忘乎所以，心里还在想不知这次能不能见到阿爹，都来不及多想为什么漠北王姑姑突然来到帝都，只清楚他很想念家人，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阿爹。
　　“肯定能见到的，王这个时候来帝都，肯定是和世子有关！”
　　自从他被关在这里后，苏赫便不让他喊世子了，因为他是罪人，也对不起漠北，更无脸做漠北世子。
　　大战结束一别，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家人，至今心里依旧悔恨。
　　苏赫眼眶湿润，点头激动道：“希望能见见阿爹，我有好多话想同他说。”
　　说实话他想家了，这里虽喜欢，但没有楚玹霖在，他一点都不觉得好。
　　他有好多委屈想同阿娘说，也有好多错想向漠北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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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遣送苏赫回漠北
　　次日一早赵福便来传令，让他晚上前去面见漠北王，以及楚玹霖。
　　因此苏赫兴奋了很久，晚上出门前，他甚至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怕自己胖了不好看，又怕自己现在穿着不得当……
　　总之折腾了好一会，青松提醒他时辰快到了时才出门。
　　走出那扇门后，他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许久，内心是多渴望从这扇门出来。
　　开心之余又有些恍惚，望着长长的御路，眼眶里堆满了泪水，不敢恨，不敢怨，只怪自己太蠢了。
　　一路上他都在张望，就像那年刚入宫时，对这里的一切他都充满了好奇，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已经成了大楚罪人，手脚虽没戴着枷锁，身体却被牢牢困在了此处。
　　漠北王在这个时候进都，明理人都清楚他这趟是为了罪子苏赫而来。
　　楚玹霖念他在漠南大义灭亲助顾洵有功，又找了稀缺药材替自己解毒，所以没问罪。
　　但漠北王无罪，他的世子苏赫却是罪孽滔天。
　　楚玹霖设宴款待漠北王，宴会上自然不可能只是他们三个人，还有顾洵，郑景仁，以及楚睿诚和其他几位机要大臣。
　　苏赫被带进来，一眼看到了坐在上位的楚玹霖，众人视线都投向他，苏赫被盯得有些紧张，低下头抓紧了衣裳布料。
　　“苏赫，参见皇上。”
　　这是苏赫第一次当众下跪行礼，他微微侧头看向漠北王，而后又惭愧地低下了头。
　　楚玹霖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赐座。”
　　苏赫过去坐在漠北王身侧，父子俩四目相对，都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漠北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多说什么，苏赫却懂了。
　　别怕，阿爹在。
　　宴会上大家都在喝酒聊天，漠北王主动请罪，希望楚玹霖给漠北一个弥补的机会。
　　楚玹霖只是几句话警告了他，望他遵守和平条约，做好一方王，守好一方百姓，半句没提苏赫。
　　思绪万千，心事难寄，苏赫坐下许久才听懂，今天……是他孩子的百日宴。
　　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楚玹霖，那人依旧什么都没变，大臣们敬酒来者不拒，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孩子满月宴楚玹霖也办了，甚至非常隆重，那日他在别院里都能听到前宫鞭炮声。
　　至今他也不清楚这孩子的来历楚玹霖是如何向大臣们解释的，他也没见过一眼那孩子长得什么样。
　　楚玹霖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一直在和别人交谈。
　　苏赫望眼欲穿，到最后依旧失望低下了头。
　　酒过三巡，漠北王三跪感谢楚玹霖不杀之恩，更感谢让他这次可以带走苏赫。
　　这份恩情，漠北将永记在心，没齿难忘。
　　“漠北王不必客气，希望你也遵守和平条约，从此以后漠北不再踏入大楚一步。”
　　楚玹霖喝了一杯酒放着，缓缓继续道：“否则，杀。”
　　“谢皇上！”
　　漠北王刚坐下，苏赫便着急问他：“阿爹，你们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漠北王开心，能够安然无恙带回苏赫，这次又没降罪苏赫，就是让他让出漠北都愿意。
　　“皇上答应阿爹，这次可以带你一起回漠北，无功无过，日后也不用再来往。”
　　苏赫愣住了，下意识看向了上位的楚玹霖，那人正在喝酒。
　　“……他，他让我跟你回漠北？”
　　“是啊，想来皇上对你还是偏袒满意的，你犯了这么大错，他都没怪罪你。”
　　“仅凭你弑君之罪就活不到今天，但他却留了你一命，皇恩浩荡，切记以后万不可再糊涂了。”
　　苏赫红了眼眶，眼泪不断落下：“是啊，他对我……确实非常满意。”
　　满意到不让他死，不让见他，让他生了一个孩子，却不允许他见，满意到他现在直接要将自己遣送回漠北。
　　眼眶中泪珠不断落下，漠北王当他是高兴回漠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和其他人去喝酒了。
　　将他送回漠北，然后呢？
　　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他们再无交集，他的孩子，这里的一切，都会成过去。
　　好狠的心呐楚玹霖……
　　苏赫抬头望过去，这么久不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既如此恨他，何不直接杀了他来个痛快？
　　杀人诛心，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公子，你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不能喝酒。”
　　青松趁着人不注意，在一旁小声劝他。
　　“死了不是更好。”苏赫低笑一声，“死了，就不知道痛了，也不会再难过，尝这思念的苦了……”
　　死了一了百了，活着遭遇的痛苦远比死了多，给他个痛快不是更好么。
　　这晚，苏赫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流云殿的。
　　他只记得自己特别想问问楚玹霖，当真不要他了吗？
　　可是……只是转眼的瞬间，楚玹霖便已经不在了，大殿里只有其热闹的人。
　　他回到了熟悉的流云殿，回到了那个可以给楚玹霖侍寝的地方，一切都没变，又都变了。
　　次日醒来时已经是晌午过了。
　　苏赫晃了晃晕沉得脑袋，坐在床上发呆，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感觉像做梦一样。
　　好像漠北王来了，他还见了楚玹霖，还有……让他跟着阿爹回漠北？
　　“世子，你醒了？”青松端着一碗粥进来，见他醒了立马开心跑了过来，“太好了，我刚热了粥过来，快吃点东西吧。”
　　苏赫抓紧了被子，看着青松问他：“我们……是不是要回漠北了？”
　　“是啊！”青松激动道，“皇上答应让我们回漠北，无功无过，以后漠北也不能踏入大楚半步，这就是条件。”
　　放他回漠北，从此以后不得踏入大楚半步，无功无过……好一个无功无过。
　　他给楚玹霖生过一个孩子，没有功，他给楚玹霖下过毒，没有过……
　　苏赫捂住了心口，疼得弯腰将头埋在了被子里。
　　怎么会这么痛？
　　苏赫忍不住想笑，心脏却疼得厉害，让他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不想使。
　　为什么楚玹霖不要他了，他听话，什么都听他的，孩子不让见，他便不见，将他关在那处不让出来，他也不出。
　　为什么楚玹霖还是不要他，要把他送回漠北去？
　　泪水打湿了被子，苏赫难受的痛哭失声，到底要怎么做，楚玹霖才会把他留下来？
　　“世子……回漠北不好吗？”青松这两年跟着苏赫经历了不少事情，有些事情他现在已经明白了。
　　“我想留在霖哥哥身边，青松……可不可以帮我想个办法，我不想回漠北。”
　　“可是……可是……”
　　青松看着苏赫哭的泣不成声，于心不忍将楚玹霖即将要大婚娶皇后的事情说出来。
　　“我们生于漠北，那里才是我们的家，世子，如今这个情况其实……皇上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小皇子都不让你见，大楚也没有我们的家，在这里，我们就是蝼蚁。”
　　苏赫不想听这些，他只想留下来，哪怕楚玹霖真的做好了一辈子不见他的准备，他都愿意，至少他们同在一片天空下。
　　可若是回了漠北，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霖哥哥了。
　　苏赫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饶恕，他宁愿楚玹霖给他一个干脆，一刀来个痛快，不要给他希望。
　　为什么让他活下来，又如此折磨他？
　　三日后，漠北王要动身离开帝都了。
　　前一天晚上特意来探望苏赫，让他收拾好行李，这次回去，以后便再也不用来了。
　　苏赫眼睛红肿，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沉默着。
　　这两天他已经哭了太多次，也求了很多次，没人可以帮他，也无人敢帮他。
　　“阿爹本想等到皇上大婚之后才走，但你阿娘又有了身孕，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让她担心。”
　　苏赫终于抬头看向漠北王，良久后，才哑声问道：“霖哥哥，要娶皇后了？”
　　“是啊，听说是哪位阁老的孙女，美若天仙，想来也和皇上郎才女貌。况且听说大皇子就是这位皇后所生……”
　　苏赫手中的水杯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孩……孩子？”
　　“赫儿不知？”漠北王疑惑道，“皇上与皇后诞下一名皇子，那日宴会正巧也是大皇子百日宴，看皇上如此重视，日后定是太子。”
　　苏赫整个人都呆住了。
　　漠北王继续说：“阿爹听闻皇上对你宠爱有加，皇上虽疼爱你，可你到底是男子，无法替他诞下皇嗣，如今能够不计前嫌让你回漠北，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不计前嫌，皇恩浩荡……
　　“哈哈哈哈哈哈……”
　　苏赫突然毫无征兆大笑了起来，漠北王一头雾水，却也没仔细问。
　　因为苏赫就是这个性子，随性惯了，于是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苏赫笑着笑着就哭了，楚玹霖真的在他心上扎刀啊，明明是他生下的皇子，如今却成了一个女人的功劳，就连他生孕的事情漠北王都不知道。
　　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到头来，原来是他苏赫在替别人做嫁衣，自己想要的只不过就是留在他身边，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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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当真是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我吗？
　　晚膳过后，苏赫望着青松在忙出忙进收拾东西，只觉心烦意乱，于是便自己出来走走。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延福殿，赵福候在外面，说明楚玹霖已经回来了。
　　苏赫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他从不在意自己的模样，胖了瘦了，还是脏了烂了。现如今，他却十分在意，生怕自己这般模样会让楚玹霖恶心。
　　站在门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进去了。
　　赵福见他进来，一脸惊讶，连忙过来拦住他。
　　“世子，皇上已经歇下了。”
　　苏赫看了眼灯，他知道赵福在说谎。
　　“赵公公，可不可以……通报一声，我想见皇上。”
　　“世子，奴才刚已经说过了，皇上歇下了，明日再来吧。”
　　“明日我就要跟阿爹回漠北了。”苏赫跪下恳求他，“求公公通报一声，让我见见皇上吧？”
　　赵福哪里敢受他一拜啊，苏赫再有罪也是皇子的生父，这不折寿嘛！
　　“世子快快请起，奴才实话告诉您，皇上不见世子，你就是在这里缠奴才一晚都没用。反而若是惹怒了皇上，你和漠北王都要遭殃。”
　　“我知道，我不吵，不闹，你通报一声吧，若是真的不见……那苏赫便离开这里。”
　　赵福叹息一声，站在那里左右为难，一口气还没顺上来，楚玹霖却在里面说话了。
　　“何事在外吵吵闹闹？”
　　苏赫立马禁了声，赵福赶紧进去汇报，没一会又出来了。
　　“皇上让世子进去一趟。”
　　苏赫感激不尽，起身便快步进去了。
　　楚玹霖并没睡觉，而是在软塌上看书，听到吵闹声他不知是苏赫在外面求见。
　　苏赫进来便看到了楚玹霖撑着脑袋斜靠在软塌上，在门口停顿了一会，望着他看了会，才进去。
　　“苏赫……参见皇上。”
　　“起来吧。”楚玹霖将书放下，看向他，“这么晚了不休息，见朕有何事？”
　　苏赫想从楚玹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来，却发现没有，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听闻皇上择日要娶皇后了，所以我来恭喜皇上，又听说未来的皇后为皇上诞下龙子，我也来道一声恭喜。”
　　楚玹霖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并不理会苏赫挑衅：“漠北王与朕有承诺，将你归还漠北，漠北不再踏入大楚半步，你的祝福朕收下了，没其他事便退下吧。”
　　如此冷漠的楚玹霖，苏赫第一次见，只是这一次，便让他痛得站不住，身形晃了晃。
　　“霖哥哥……”
　　苏赫往前几步突然再次跪下，望着他哑声恳求道：“可不可以别送我走，我会乖乖听话，不会再犯错。霖哥哥若是不想见我，那就让我随便去一个地方，只要不离开皇宫，不让我见孩子，甚至抹去我生孕的事情，赫儿都接受。求你了霖哥哥，赫儿真的知错了，别不要赫儿。”
　　楚玹霖默默听着。
　　“霖哥哥，求你了，别让赫儿回漠北，我不想回去，求你了霖哥哥，求求你了！”
　　“朕给过你很多机会苏赫。”楚玹霖看着泪流满面的苏赫，随即挪开了视线，“是你自己不珍惜，朕留你一条命已经格外开恩了。”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霖哥哥，我也是被人利用的。”苏赫委屈道，“如果我知道那是毒药，绝对不会给霖哥哥用。”
　　他压根不知道那会是毒药，如果知道他苏赫坚决不会给楚玹霖用，也不会再与漠南王来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是漠北王世子，该回漠北去，这里留不下你。”
　　苏赫难受道：“……紫禁城这么大，皇宫千座宫殿，霖哥哥……当真是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我吗？”
　　“苏赫儿真的就……如此罪孽深重，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吗？”
　　楚玹霖怕再听下去心软了，起身刚准备叫人，苏赫猜到了他的意思。
　　“霖哥哥不必叫人轰我出去。”苏赫跌跌撞撞起身，抹了把脸，努力露出一个笑来看着他。
　　“是不是……只要我乖乖听话，霖哥哥就会消消气，理理我？”
　　楚玹霖背对着他，不说话，眼眶湿润，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助。
　　“那苏赫儿便祝霖哥哥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愿你和皇后恩爱两不疑，希望……大皇子，父慈子孝。”
　　苏赫实在笑不出来了，眼泪成股往下掉，他也不勉强了，最后行了漠北最高礼节。
　　“霖哥哥，苏赫儿听话，明天跟阿爹回漠北。此生……再也不踏进大楚半步，愿你安心享天乐。”
　　一别两宽，无我也安。
　　苏赫转身离开，泪眼模糊了视线，楚玹霖往前一步想拦他，最后还是停下脚步，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原来“情”的滋味是这般难受，深入心脏，痛彻难当。
　　早知这个结局，当初就不该开始，他是帝王又如何，手握天下苍生又如何？
　　他连一个喜爱的孩子都没法留住……
　　少年对他的爱如此明显，他却只能默默将他这样送走，可除了这样能保住他的性命，再无他法。
　　满朝文武皆知苏赫伙同漠南王给皇上下毒，甚至私通漠南出卖大楚军情部署消息。
　　只是下毒就已足够让法律将苏赫活烹剁碎，私通军情可是灭族大罪。
　　除了把他困在那四方小院里，诞下皇子，再将他遣返回漠北，楚玹霖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保他一命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苏赫远离自己，这少年行事过于极端，日后再惹出什么祸端，他是皇上也救不了他。
　　春竹姑姑说他是皇上，任何事情都可尊从自己内心，喜欢便留着，不喜欢便让他走就是。
　　就是因为他是皇上，他才不能这么做。
　　若是他今日饶了苏赫，将他就在身边，日后还有无数个苏赫出来，不仅是后宫，前堂也会如此。
　　先帝留给他盛世基业，他不能因为一个苏赫葬送了。
　　……
　　次日一早，漠南王便向楚玹霖告辞，携带苏赫离开了皇宫。
　　出了宫后，苏赫停下脚步望着庄严肃重的两扇宫门，今日走了，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楚玹霖饶了他一命，让他活着回漠北，实则已经将他埋葬在了这深墙大院中。
　　求也求了，哭也哭了，怎么都没用，那他只能好好听话离开。
　　霖哥哥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赫儿，走吧。”漠北王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叹息道，“你不是很想回漠北，这下回去便自由了，以后阿爹再也不会逼迫你了。”
　　苏赫摸了摸眼角的泪，往马车里走去，倔强道：“谁也强迫不了我。”
　　漠北王摇摇头，心知自己当初不该强迫将他送给楚玹霖，好在苏赫犯下的错没追究，让他儿活着回漠北。
　　“出发！”
　　苏赫坐在马车里听到这一声，瞬间就泪崩了，连忙掀开布帘，眼巴巴地望着那城楼，心里仍然在奢望着什么。
　　“霖哥哥……你出来看看苏赫儿最后一眼吧……求求你了。”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上，少年依旧趴在窗口向后看，而城楼上依旧没有出现苏赫盼望的那个人。
　　宣政殿
　　赵福从门外匆匆进来：“皇上，漠北王和世子已经离开了。”
　　楚玹霖沉默了一会，轻声道：“下去吧。”
　　赵福心里叹息一声，默默退下了。
　　楚玹霖忙完政务，独自一个人去了永宁殿，这里住着大皇子，也是他和苏赫儿的孩子。
　　没让人通报进去，春竹正坐在床边摇摆着摇篮，哄着他睡觉。
　　“姑姑。”楚玹霖轻声喊了一声。
　　春竹运势让他噤声，笑了笑，招手让他过去。
　　楚玹霖轻手轻脚过去，大皇子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嘴唇还在蠕动，看来才吃过奶睡下。
　　春竹轻声说：“刚吃完睡下，没吵没闹，乖得很。”
　　楚玹霖伸手去触碰他的手指，轻轻一下，便被握住了。
　　“倒是个贪睡的。”
　　“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睡了吃，吃了睡。”春竹轻笑道，“皇上小时候也一样呢，不过格外黏着先帝，几个月大的时候，便跟着先帝去了前堂，公子都快吓坏了。”
　　楚玹霖望着熟睡的小模样，满脸疼爱：“希望他也跟朕一样，茁壮成长，无病无灾便是。”
　　春竹笑了笑继续哄着让大皇子睡觉。
　　前些日子苏赫来找她，求她帮忙求求情，别让楚玹霖赶他回漠北，他不想回去。
　　她有心无力呐。
　　楚玹霖可是皇上啊，她一个做奴婢的，如何能撼动得了那么多的朝堂重臣。
　　皇上能保住他一条命，已经在朝堂闹得乌烟瘴气，为了留下这个孩子，让苏赫活着，除了让他回漠北，还有何办法呢？
　　春竹经历了太多生死，她一直都记得顾星舒临终前的委托，别让楚玹霖做昏君，别让他失了原本的心。
　　可是没办法的，抛开其它，起初得知苏赫给楚玹霖下毒，她也是想让他以死谢罪的。
　　若不是这个孩子，她一定也会支持大臣们的做法，灭漠北，杀苏赫。
　　所以她无能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楚玹霖照顾好大皇子，让他健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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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一年后
　　每到夏天时，楚玹霖都会举办一场隆重的夏藐，王公贵族均可参加，获得彩头者，黄金万两。
　　前两年因为战事没能举办，今年格外热闹，整个围场到处都是帐篷。
　　“诸位哥哥们对不住了，今儿这围场的白鹿定是我顾昱景的，到时候还请诸位哥哥喝酒啊。”
　　“顾小公子，你就别吹了，能逮回来一只小白兔都不错了，还想要猎头？”
　　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顾昱景脸上挂不住，硬着脑袋嘴硬道：“哼，不信你们看着，今年我一定要拿头彩！”
　　“好啊，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楚睿诚看了眼帐篷的方向，小声问顾洵：“皇上怎么还没出来？”
　　“大概是墨儿又哭闹了吧。”
　　楚睿诚小声笑了起来：“这小家伙可是替我们好好出了一通气，皇上小时候也没少闹咱俩。”
　　顾洵也跟着笑了起来：“墨儿可比皇上磨人多了，你这个做皇叔的不常在，不知道他的厉害。”
　　楚睿诚看了眼众人都在和顾昱景玩笑，靠近顾洵一些，小声说：“洵哥想要个孩子吗？”
　　顾洵看向他，挑了挑眉：“王爷给臣生一个？”
　　楚睿诚：“……”
　　半响后，楚睿诚才嘀咕了一句：“倒也不是不行，那得看洵哥的诚意了。”
　　话罢看了眼帐篷的方向，立马在马背上坐好。
　　顾洵望着他红透的耳朵无声笑了起来。
　　当年他和楚玹霖打赌，若是他赢了，便允许楚睿诚一月进都一次。
　　后来楚玹霖认输了，便兑现了承诺。
　　如今楚睿诚每月都会来都住几天，然后再返回封地，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缓和了不少。
　　楚玹霖从帐篷出来，随后策马过来和其他人汇合。今天一身白色骑马装，束着高马尾，那张绝色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哪怕是男人看了都会垂涎三尺。
　　楚玹霖刚过来，还没来得及和众人聊会，便听到信号响起，丢下一句“大家随意”，率先策马进了围场。
　　“皇上耍赖！”
　　顾昱景立马跟了上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一时间马蹄四扬，尘土满天，所有人都策马进了围场。
　　楚玹霖没让人跟着，自己进去以后开始找放进围场的白鹿。
　　听到身后有动静，眼睛微微一扬，一支利箭瞬间射了出去，随后听到一声微弱的叫声。
　　下马过来查看，原来是只小兔子。
　　楚玹霖提起兔子两只耳朵，幸好没射它喉咙，只是腿受了伤，带回去包扎一下给墨儿玩。
　　心里这么想着，楚玹霖已经把兔子扔进了马背上的竹笼里，随后上马继续前行了。
　　大皇子取名叫楚墨，“墨”字是苏赫识汉字的时候，常写的一个字，因为他总说楚玹霖肚子里装了很多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而自己肚子里缺墨，得多写写才能和他一样。
　　围场里的兽物都是前一天放进去的，有些经过训练，像猛兽一类的都不会伤人。
　　今年彩头是一只鹿，听说这只鹿全身雪白，而它的鹿角有双色，是个稀缺物种，费了好大力才弄来的。
　　所以楚玹霖也着急想第一个夺得这个彩头。
　　不过这鹿可不能伤着，只能用其它方式将它抓住，等夏藐过后还要把鹿还回去。
　　据说这鹿的主人出多少钱都不卖，可以租给他们用，不能射杀鹿。
　　楚玹霖不爱强人所难，更不会夺人所爱，所以便让人租了下来，让大家都见识见识这白鹿。
　　眼看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手上都提着猎物，只不过大都是野鸡，兔子，甚至还有鹅……
　　晌午时大家都会在围场树林里休息，各自都带了干粮出来。
　　楚玹霖找到一块石头停下，将马拴在树上，自己卸下干粮过去坐在石头上开始吃午饭。
　　目前为止他的竹篮里只有一个兔子，一只野鸡，遇上的猎物很多，他都没动手，这些小玩意儿，其他人肯定比他猎得多。
　　此刻的太阳非常毒辣，楚玹霖额头也出了汗，抬手擦了擦，正要拿着水袋正要喝水，突然听到了身后有动静，他立马闪身躲在了石头后面，
　　声音渐渐靠近，楚玹霖几乎确定这就是今日的彩头，那头白鹿。
　　将背上的弓箭轻轻放下，拿出腰间早就备好的绳子，他想用绳子将鹿角套住，这样既不会伤到鹿，也不会伤到自己。
　　从石头后面慢慢露出眼睛，果然，不远处一头白鹿正在低头吃东西，时不时还警惕看一眼周围，没危机再继续吃。
　　楚玹霖脸上笑意加深，这鹿果真漂亮，全身都是雪白，毛发锃亮，那双鹿角为棕白两色，乍一眼望去，就像神兽下凡一样。
　　楚玹霖信心十足，慢慢把绳子举起来，又往旁边的树靠拢了一些，瞅准时机，将绳子甩了出去。
　　白鹿一惊，立马逃跑，绳子只挨到鹿角一点便被挣脱了。
　　这么好的机会楚玹霖哪里会放过，立马跑起来追了过去。
　　他的体力和功力还不错，和白鹿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远。
　　但答应过白鹿主人不能伤了它，他也只能几次三番将绳子甩出去，再被挣脱开。
　　楚玹霖心想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天黑都抓不到，于是闪身躲在了丛林中。
　　白鹿跑了一会发现没人追了，这才停下，有了被人追的经验，这次紧惕提高了不少，一直没停，往更深处走了，
　　楚玹霖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直到白鹿停在一处亭子外，这才停下。
　　围场里围猎时都会有专人清扫，所以楚玹霖见到凉亭也不奇怪。
　　说不定这里就是白鹿的投放点，这样他便更好抓它了。
　　果然白鹿到了这里直接卧下开始打盹了，而凉亭里躺着一个青色衣服的人，大概就是这鹿的主人了。
　　楚玹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靠近白鹿，心想他抱墨儿的时候都没这么小心翼翼过。
　　眼看就要靠近白鹿了，绳子也即将快要甩出去时，有人却突然说话了。
　　“皇家夏藐赏猎，你倒是会投机取巧，来我这儿偷鹿，不怕我给皇上告状吗？”
　　少年沉稳的声音，带着些未睡醒的慵懒，在这燥热的夏天里，听起来的格外让人舒服。
　　楚玹霖猛地停下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觉得不可能。
　　扫了眼那白鹿，居然依旧卧在地上打盹，万物皆有灵性，这白鹿没有任何防备，那说话的这位，便是他主子了。
　　“贸然打扰，我先前不知这里有人在，还望公子见谅。”
　　楚玹霖收回了准备甩出去的绳子，这白鹿一动不动，若是他真擒住了，倒是胜之不武了。
　　倒是躺在凉亭的少年背影一僵，闭着的眼睛立马睁开，同样也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公……”
　　楚玹霖刚开口说话，准备讨要一些水解解渴，然而刚才还躺在地上睡觉的少年，不知何由突然一骨碌翻起来便跑了。
　　“……”
　　楚玹霖沉默了几秒，立马追了过去。
　　开玩笑，今天来这里的都是王爷贵公子，若是遇到刺客那就麻烦了，好好的夏藐又要被破坏了。
　　少年跑的极快，楚玹霖远远跟着他，突然想到腰间的绳子，立马拿出来甩了出去。
　　“啊！”
　　这人可比鹿好套多了，绳子甩出去一下准确无误套住了少年的脖子。楚玹霖用力一拉，少年便向后扑倒在了从林里。
　　楚玹霖一笑，心说就你这点本事来当刺客，朕身边的赵福都要笑话你。
　　拍了拍手走过去，少年趴在地上，整张脸都埋在草丛里不动弹装死。
　　楚玹霖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轻快道：“我说小公子，做了什么亏心事见人就跑？你可知今天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只能让大家当球踢。”
　　少年依旧不说话，装死。
　　楚玹霖笑了：“说说吧，谁派你来的？目地是什么？何仇何怨？”
　　“………”
　　趴在地上的少年一动不动，仍然不说话。
　　楚玹霖顿了顿，别是真给勒死了吧？不能够啊，虽套住的是他脖子，但没用几分力。
　　这么想着便伸手去掰他肩膀，准备探一下他的呼吸，刚才还装死的少年突然翻身滚到旁边一颗树后面躲了起来。
　　“…………”
　　楚玹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绳子，搞不懂他在跑什么？脖子都在自己手上，只要他稍微用力，这人必死无疑。
　　想了想楚玹霖又起身走过去，顺便慢慢收缩绳子长短，这次再不给他机会躲。
　　那头绳子也在试图往回拉，楚玹霖便不用力，任由他把自己拉过去，然后站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低着头，缩着身子，手里握着多余的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头顶突然出声，吓得少年下意识又要跑，这次楚玹霖可不会再让他跑了，直接拉紧绳子，少年一下倒在了他的怀里。
　　不顾少年挣扎，楚玹霖将他双手拧在身后用绳子绑住，与脖子上的绳子连成一个结，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拍了拍手，楚玹霖心情大好，抬步慢慢走了过来，然后，站在了少年的对面。
　　随后……
　　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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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别赶我走
　　少年的头发上扎着许多杂草，俊郎的脸上满是青草汁水，眼角泛红，像是刚哭过，又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楚玹霖轻声说：“抬起头来。”
　　少年却倔强的不从，试图再背过去，却被一只手先一步捏住了下巴。
　　楚玹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激动、惊讶、还是难过？
　　他从没想过，这以后的日子里，还会再见到他——苏赫儿。
　　“你怎会在此处？”
　　苏赫的下巴被捏住无法动弹，只得抬头对视着楚玹霖。
　　楚玹霖没怎么变，依旧是那个让他心猿意马的霖哥哥。
　　一年前苏赫跟着漠北王回了漠北，回去以后整日不出门，出门也是去跑马。
　　他的生活里好像只有跑马，睡觉，有时候连饭都不愿意吃。
　　漠北王不知道他怎么了，因为楚玹霖瞒着没告诉他苏赫给自己生了位皇子。
　　所以只当他是离家久了，突然回来一时不适应，也就没管。
　　但青松是清楚的，每天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带他出去跑马散心，然而结果依旧如此。
　　苏赫就这样恍恍惚惚过了大半年，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漠北王，他要去一个地方，让漠北王不要担心他。
　　这个时候漠北王猜到了他要回大楚，但是漠北和大楚签了新的和平协议，漠北不可踏入大楚半步，所以没让他走，甚至把他关了起来。
　　然而这样哪里能关得住苏赫，没过几天他便撬门直接逃走了，连青松都没带，一个人跑来了大楚。
　　一直到现在，他都藏在帝都附近的一个村子里生活，每天去城里转转，听听新鲜事儿，然后天黑再回来。
　　“……我……我马上就走。”苏赫眼露胆怯，生怕楚玹霖会生气，带着哭腔急忙解释道，“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别生气霖哥哥，我马上走。”
　　话罢就着绑着的姿势转身就要离开，因为着急离开，也没看脚下的树枝，一下绊倒向前扑过去。
　　楚玹霖反应极快，迅速一把揽住他的腰，随后俩人一起跌倒顺着草丛滚到了一边。
　　苏赫是那么小心翼翼，生怕会惹怒楚玹霖不高兴。
　　刚刚在凉亭里他率先听出来人是楚玹霖，所以才会想到逃跑，他不知道今天楚玹霖也会亲自进来围场，于是便乔装打扮混了进来。
　　楚玹霖垫在下面，苏赫双手脖子都被绑着，全力压在楚玹霖身上，却也不重。
　　“伤着没有？”楚玹霖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苏赫摇了摇头，没说话，然后自己滚到一旁，借用肩膀的力量起身坐在一旁，离得楚玹霖远远的，不敢看他。
　　楚玹霖躺了会才起身，见苏赫像只受惊的兔子躲得远远的，心里十分难受。
　　起身走过去，他走一步，苏赫便挪一步，最后楚玹霖停下了，望着他。
　　“既这般怕朕，那又跑来这里作甚？”
　　苏赫眼泪婆娑，却不说话。
　　楚玹霖不再靠近他，望着他，仔细的打量着他。
　　苏赫又长高了一些，人也晒黑了，容貌没怎么变，只是他的脸上多了一些恐慌，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子，好像成了俩人。
　　那一别，他以为俩人这辈子便这样了，他不可能去漠北，苏赫也不敢再来找他了。
　　可惜他还是错了，低估了自己在苏赫心中的地位。
　　“过来。”
　　楚玹霖轻声唤他。
　　苏赫愣了愣，却没敢动。
　　楚玹霖只得再放轻一些声音，生怕惊着他一样，伸出手：“赫儿，过来。”
　　一滴眼泪落在膝盖上，苏赫沉默了半响，才慢慢起身走到楚玹霖面前。
　　他既怕楚玹霖生气，又想见他，每日都在遐想，若是能回到过去，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就好了。
　　楚玹霖将他头上的草木取掉，问他：“何时来的帝都？”
　　苏赫低着头，小声说：“……半年前。”
　　“可有人见过你？”
　　苏赫摇摇头，惶恐不安：“没有……谁也没见过。”
　　楚玹霖轻叹一声，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嘴上说着乖乖听话，这才过了一年之久，你又跑来了。”
　　苏赫身子一僵，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可不可以别赶我走？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也不会让别人发现，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你会参加。”
　　“霖哥哥……求你了，别赶我走，赫儿不想走。”
　　这般委屈可怜又卑微，怎会不惹人怜爱？
　　楚玹霖想起当年回漠北的时候，苏赫深夜来求自己，也是这般可怜无助。
　　只是看他一眼便知道，苏赫儿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朕还能拿你怎么办？”楚玹霖松开他，替他擦掉眼泪，“嗯，苏赫儿，你告诉朕，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苏赫撇着嘴，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什么也不说，这点倒是非常倔强。
　　他来这里确实没打算会打扰楚玹霖，就是想见，也见不到，他进不了宫，楚玹霖不会随意出宫。
　　他只是想生活在一个有楚玹霖身影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个村子里。
　　楚玹霖怎么都擦不掉他的眼泪，像一场大雨一样心都湿透了。
　　挑起他的下巴，凑近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
　　“拿你没办法，却又不舍的杀了你，朕当真是被你给下了情毒，无药可救了。”
　　苏赫望着他，看着看着，便失声痛哭了起来。
　　“霖哥哥，我好想你，赫儿真的好想你……都快活不下去了。”
　　楚玹霖把人搂在怀里，抱紧了消瘦的身子。
　　“朕也想赫儿了，十分想念。”
　　这一次楚玹霖没有赶他走，也没有再推开他，拒绝他。
　　分开这一年里，楚玹霖也会常常想起他，但对于他如今的这个位置来说，即使想了，也就只是想想，
　　而苏赫惴惴不安偷偷跑来大楚，最怕被人发现，所以他才找了个村子住下，这里没人会发现他。
　　以前总想着偷偷进宫去看看他，只看一眼就好。但苏赫不再敢冒险了，他做了太多错事，所以才落得现在这样一个结局，若是再被发现，他不敢想象楚玹霖会怎么处置他。
　　后来他便知足了，每天来城里转转，天黑回家睡觉，次日再来，日复一日，他就这样坚持下来。
　　今天在围场碰面，苏赫没想到，楚玹霖更不会想到。
　　先前有人看上了他的鹿要买，苏赫不干，问了以后才知道是夏藐赏猎时当做彩头用的。
　　思念太久的苏赫心里蠢蠢欲动，于是做了一笔交易，把鹿借给他们用，不能猎杀，并且要让他带着鹿进来。
　　那人思考过后便答应了，对外便称是租来的，其实一分没花。
　　他想来这里肯定能打听到楚玹霖的消息，哪怕是听听他现在怎么样，苏赫也知足了。
　　却没想到楚玹霖居然也参加了比赛，还被白鹿给引了过来，让他们见了面。
　　……
　　凉亭后面有个小房子，是让他和白鹿休息的地方，里面堆满了极好的粮草，可惜白鹿不吃，就爱吃林子里的嫩草。
　　正午时分太阳格外炎热，外头站一会都会汗流浃背。
　　偶尔听到几声低@喘@娇吟伴随着鸣蝉鸟叫声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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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还如何赶你？
　　楚玹霖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稳，良久后松开苏赫红肿的嘴唇。
　　“贪吃的小嘴，可喂饱了？”
　　苏赫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霖哥哥，苏赫儿好想你，好想好想。”
　　楚玹霖翻身躺下，将人搂在怀中，吻着他的额头：“朕知道，朕同赫儿一样。”
　　苏赫再次落泪，能够再次拥抱楚玹霖，让他无比幸福，总觉得会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没有了。
　　小房子里重归平静，杂草堆上躺着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苏赫光溜溜的趴在楚玹霖怀里，底下垫着楚玹霖的衣物，半截身子盖着自己的单衣。
　　他特别贪恋楚玹霖的怀抱，即使刚刚俩人自己大汗淋漓一场贪欢后，他依旧不愿意离开。
　　“霖哥哥，我……可以留下来吗？”
　　这依旧是苏赫最担心的问题，他怕楚玹霖还会赶他离开。
　　楚玹霖捏了捏他的鼻子：“都这样了，朕还如何赶你呢？”
　　苏赫仰头望着他，红肿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花：“真的……可以留下来吗？霖哥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可考虑好了？留下来可能进不了宫，也不能随时来陪朕，朕……也给不了你名分。”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留下来？”
　　“唔……我愿意。”苏赫抱紧了他，哑声道，“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求，只要留下来，时而见一次霖哥哥就知足了。”
　　“那墨儿呢？”楚玹霖又问他，“墨儿你也不见？”
　　苏赫不知道墨儿是谁，但仔细想想，除了他们的孩子，再没有人叫墨儿了吧。
　　“他叫墨儿吗？”
　　楚玹霖：“楚墨。”
　　“……我犯了太多错，没有资格见他，有霖哥哥爱他，就够了。”
　　楚玹霖故意问他：“说的可是真心话？”
　　苏赫沉默着。
　　不想见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想见，只是因为刚出生就没见过，所以他知道楚玹霖恨自己怀上这个孩子，不敢在他面前提而已。
　　十月怀胎剖腹才生的孩子，怎么会不想？
　　楚玹霖也不逼他，苏赫的心思瞒不过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比赛也快结束了。
　　“朕该回去了。”
　　苏赫闻声立马起身，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他，快速穿好衣服，又伺候楚玹霖穿戴好，这才站在一旁。
　　楚玹霖的衣服脏了，苏赫望着后背上那一滩水渍，想起刚刚自己弄的，红着脸低下头，没敢再看他。
　　楚玹霖却不在意，也知道衣服上有什么东西。
　　过来望着他，轻声说：“夏藐有三天时间，这次出来朕带了墨儿，明天，朕会带墨儿来见你。”
　　苏赫受宠若惊，望着他：“……谢谢霖哥哥！”
　　“不必谢朕。”楚玹霖拿掉他头上的草，轻声说，“你住在何处？身边可有人伺候？”
　　苏赫：“我在城外的村子里，别人不知道的，就我一个人，霖哥哥放心。”
　　苏赫当楚玹霖是怕他被人发现，赶紧交代了清楚。
　　楚玹霖听了却皱了皱眉：“青松没跟着你？”
　　“……没有，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苏赫越说越小声，“阿爹他们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楚玹霖：“…………”
　　想责骂他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望着他担惊受怕，双目赤红的样子，心想这行为作风，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罢了，你且先住着，等夏藐结束后再说。”
　　“唔，听霖哥哥的。”
　　苏赫跟着楚玹霖出去，然后过去把打盹的白鹿拍了拍，对着那鹿说：“白鹿，这是霖哥哥，你跟他去拿赏，拿了便回来，听到没？”
　　白鹿大眼珠子看了眼楚玹霖，低头吃草。
　　苏赫顺了顺它的后背：“这是我常提起的霖哥哥，你今天必须去，不然我就把你卖了，让他们把你烤了吃肉！”
　　白鹿：？？？
　　楚玹霖：“…………”
　　忍了又忍，楚玹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它……或许听不懂。”
　　“霖哥哥，它听得懂。”苏赫跑到楚玹霖面前指着白鹿说，“这是我们漠北的神兽，全漠北仅此一只。”
　　楚玹霖惊讶道：“……漠北神兽，这白鹿，是你从漠北带来的？”
　　“也不是，是它非要跟着我来的。”苏赫嘀咕道，“吃得多，还懒，要不是知道它是神兽，我都想卖了它换钱呢。”
　　“…………”
　　“既然是神兽，那便不能卖了它，更不能让人吃了它。”楚玹霖以为他缺钱，便从自己腰间拿出一块玉佩，“若是缺钱了，先拿去急用，明日来时给你带。”
　　“我不缺。”苏赫不要他的玉佩，塞进他的腰间，“我就是吓唬它的，敢吃神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楚玹霖摇摇头，颇为无奈。
　　“朕回去了，你今夜可有处住？”
　　苏赫说：“有帐篷睡，霖哥哥快回去吧，久了找不到，他们定要担心你。”
　　楚玹霖便放心了，捡起地上的绳子，往回走了。
　　苏赫一直望着人消失不见，这才收回了视线。
　　过去踢了一脚白鹿，不满道：“你不许对霖哥哥这个态度，他是皇上，不可以对他不敬，除了我，你以后就要听他的。”
　　白鹿甩了甩头，大低是听烦了苏赫这般说辞，呲了他一头口水，然后起身往楚玹霖消失的地方去了。
　　苏赫抹了一把脸，笑着笑着就哭了，随后又笑了，开心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跑去小房子睡觉去了。
　　楚玹霖出现的时候，众人一脸惊讶望着他。
　　他的身后跟着马，侧身又跟着一头白鹿，一人两兽就这么出现在围场，让众人不得不说一句皇上果然是真龙天子。
　　就连顾洵都有些惊讶，下意识看了眼那白鹿，完好无损，楚玹霖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时还是如此。
　　“晚上朕请大家吃烤全羊。”
　　说完便转身回了帐篷，那白鹿居然也跟着他走了。
　　顾昱景不可思议道：“它居然跟着皇上走了？不是……这鹿很凶猛吗？”
　　楚睿诚敲了敲他的脑袋：“这白鹿世间少有的灵兽，不仅能通灵，还很温驯，不过前提是你得降服它。”
　　“啊，早知道我就不准备这么多工具了。”顾昱景看着自己腰间别的，手里提的，顿时觉得自己也可以驯服它！
　　“行了，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喝酒吃肉。”
　　顾洵招呼人散了，与楚睿诚一起往前走，想了想问他：“这白鹿真认主吗？”
　　楚睿诚一本正经道：“嗯，不过一般这种灵兽也怕人，不会与人类亲近，所以，它应该真的以为皇上是真龙天子，所以才跟着他来了。”
　　顾洵嘴角抽了抽，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楚玹霖回到帐篷，楚墨正好醒来，见他进来，立马张开手臂要他抱。
　　“参见皇上。”
　　楚玹霖过去抱起孩子，对春竹说：“姑姑回去歇着吧，我陪墨儿玩会。”
　　春竹便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一岁半的楚墨已经会走路了，跌跌撞撞特别喜欢到处跑。
　　醒来时也不安稳，在楚玹霖怀里好奇得盯着帐篷门帘看。
　　楚玹霖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白鹿把头伸了进来，正好奇的盯着楚墨看。
　　“墨儿想去看看吗？”楚玹霖问他，“这白鹿可是你爹爹的灵兽，父皇带你去看看好吗？”
　　楚墨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白鹿不解道：“六六～”
　　“……鹿鹿，这是白鹿。”楚玹霖哭笑不得，楚墨说话有些口齿不清，现在太复杂的话还不会说。
　　“爹爹～”
　　“没错，这白鹿是你爹爹的。”
　　楚玹霖抱着他到门口，白鹿仰着头望着父子俩，看看小的，再看看大的，好像在说这父子俩真像啊。
　　“墨儿要不要摸摸看？”
　　“摸摸～”
　　楚玹霖见楚墨害怕鹿角，于是鼓励他：“墨儿不怕，有父皇在呢，白鹿不会伤害墨儿的。”
　　“怕怕～父皇～保～”
　　“对，不怕，父皇保护墨儿。”
　　楚墨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白鹿的角，白鹿也没动，反而用角轻轻逗他玩儿，惹得楚墨咯吱笑个不停。
　　这白鹿是个公的，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看见好看的马儿绵羊就走不动路了。
　　若是瞧见不好看的，立马掉头就走，给钱都不看。
　　对人也是一样的。
　　当初苏赫就怀疑它跟着自己不远万里来到帝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刚才苏赫就算不让它跟着楚玹霖来，它自己也会跟过来。在围场里也是故意把楚玹霖领到了苏赫面前。
　　所以说，苏赫说的没错，它确实是灵兽，而且是一直外貌协会的灵兽。
　　……
　　次日上午，众人都自由安排，来了野外，自然是打野鸡吃烤肉了。
　　楚玹霖没让人跟着，说自己带着楚墨进围场逮兔子玩。
　　“墨儿还小，骑马会不会害怕啊？”春竹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几句。
　　楚玹霖上马将他抱在怀里，给春竹宽心：“姑姑放心就是。”
　　“要不让人跟着吧？这树林里蚊虫较多，若是咬了可怎么办？”
　　楚玹霖笑了笑：“跟着人太多反而让他害怕，朕带他出去玩玩，况且有白鹿在，哪个不长眼的敢咬他。”
　　春竹这才放心：“那早些回来，别太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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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与墨儿相见
　　楚玹霖带着楚墨慢悠悠往林子里去了。
　　一路上楚墨对陌生的环境都特别好奇，一会指着树木说些什么，一会又指着乱串的野鸡兔子咯咯笑。
　　楚玹霖陪伴他的时间很长，但凡不忙政务的时候，他都会让人把楚墨带过来。
　　他从来没忌讳过苏赫是楚墨爹爹这事，也没在孩子面前抵触过，反而会告诉他，除了父皇以外，还有个爹爹。
　　楚玹霖自小在一个特别舒适的环境下长大，顾星舒对他的疼爱，楚萧对他的溺爱。
　　所以他也不想让自己孩子童年无趣，留下什么遗憾。
　　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位皇兄身世可怜，起因也是因为一己私念导致他们让先帝唾弃。
　　若不是后来父亲将他们过在自己身后，这二位皇兄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但在楚玹霖看来，苏赫与当年的段淳儿是有区别的。
　　段淳儿是想坐上皇后位，与太后联手要至先帝于死地，甚至她父亲敢在先帝眼皮子底下把镇国将军顾星舒射杀在了空寂崖。
　　听闻那顾星舒将军，与先帝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死后惹怒先帝，一夜之间在空寂崖杀了将近三万御林军。
　　忍辱负重十年，这才扳倒了段氏一族，掌握了军权。
　　大皇子二皇子之所以不受宠，一是因为他们母族犯下了弑君夺位这般错误。二是因为他们母妃给先帝下药这才有了他们的出生。
　　先帝不可能对这样的妃子以及儿子有较好的态度，没杀了他们二人，是先帝最大的仁慈。
　　而两位皇子至今能安然无恙，封王封地，一切还要感谢先后仁慈留了他们。
　　听闻那时先后不知道自己能生，而先帝又不愿再纳妃，可若这样，百年之后皇位便无人继承，到时又是天下大乱。
　　所以先后准备把两位皇子接到身边来养，为日后做打算。
　　但在这没多久后，先后便有了他。
　　这个时候先帝是不顾大皇子和二皇子，而先后又觉得这样不妥，便继续将他们养在身边。
　　因为这事和先帝没少起争执，但先帝对他的感情太重了，最后便由着先后去了。
　　而事实上，先帝对这两位皇子一刻也没放松紧惕过，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所以他提携了先后母系一族，给楚玹霖留了庞大的后盾。
　　而苏赫，他本意没想让楚玹霖死，开始的恨到后来的爱，再到最后的贪心不足想要做楚玹霖的唯一。
　　楚玹霖曾问过他，为何要给他下毒？
　　苏赫解释他并不知情，甚至也将他与漠南王来往所有书信交给他看了。
　　楚玹霖对苏赫的这般解释，是愿意相信的，所以正真让他生气的，是苏赫偷了药，怀了孩子。
　　苏赫想用这个孩子来做保护伞，怕他与漠南王私通事大后楚玹霖会降罪整个漠北，所以就像他说的，他在和楚玹霖赌。
　　事实上苏赫差一点就输了，楚玹霖那时候赐他的鸩酒是真的，不让这孩子出生，也是真的。
　　若不是苏赫当时突然要去城楼摔下去，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堆白骨了。
　　所以苏赫的过错，楚玹霖谈不上原谅，因为苏赫确实差点要了他的命。若不是巴雅来的及时，他怕是英年早逝了。
　　但楚玹霖真心疼爱他，也是真的。
　　……
　　来到昨日的那个地方，果然苏赫早就站在凉亭里张望着，见楚玹霖骑马出现，立马跑了过去。
　　“霖哥哥！”
　　楚玹霖笑意加深，停下了马，随后下来往前走了几步迎上了苏赫。
　　“跑这般急作甚，朕又不会食言。”
　　苏赫看着楚玹霖怀里的孩子，一时挪不开眼睛，也忘了回应他。
　　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就是他生的吗？
　　这么大个奶娃娃，真的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
　　苏赫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想，好俊郎的奶娃娃啊，他怎么会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
　　楚玹霖轻笑一声，说：“来，抱抱看。墨儿，这便是爹爹。”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楚墨并没有怕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要去苏赫怀里。
　　苏赫小心翼翼的问：“我……我可以抱他吗？”
　　楚玹霖将孩子递过去：“既是墨儿父亲，有何不可？”
　　苏赫看着楚玹霖，又看向楚墨，半响后，才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得接过去抱着。
　　“谢谢霖哥哥……谢谢。”
　　楚玹霖上前搂住俩人，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必谢朕，过往成雨，既往不咎，日后若是再犯，朕便当真要生气了。”
　　苏赫抱紧了孩子，将头埋在楚玹霖的怀里，一个劲的点头。
　　“赫儿明白。”
　　今日天气依旧炎热，尤其到了中午，太阳晒的人皮肤都痛。
　　苏赫今日早早就来了，把小房子收拾干净，铺上了柔软的毯子，还带了许多吃的与小玩意儿给楚墨玩。
　　楚玹霖进去都愣了一下，心想苏赫性子果真变了，倒也很好。
　　“墨儿，墨儿，墨儿。”
　　听着苏赫一声又一声唤着楚墨的名字，楚玹霖坐在一旁倍感幸福。
　　“爹爹～花花～”
　　苏赫被这一声爹爹给融化了，也顾不得他想要什么，连忙跑到楚玹霖面前给他说。
　　“霖哥哥，你听墨儿在喊我爹爹，他会叫我爹爹！”
　　楚玹霖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墨儿一向嘴甜，跟了你。”
　　苏赫脸一红，回头看了眼楚墨在自己玩，抱住楚玹霖便吻了上去。
　　楚玹霖挑了挑眉，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唇间有股甜香味，津液在炎热的夏天成了彼此止渴的唯一水源，不舍得浪费半点。
　　一吻结束，唇间银丝牵绊，苏赫动情地望着楚玹霖。
　　“霖哥哥，想要了。”
　　楚玹霖轻笑一声：“如此饥渴，昨儿还没喂饱你？”
　　“喂不饱。”苏赫靠在他身上，小声说，“赫儿是海量，肚里能撑船呢。”
　　“……”
　　楚玹霖额角跳了几下，如今他才知道，原来宰相肚里能撑船，还可以如此用？
　　“父皇～亲亲～”
　　你侬我侬的俩人被突然出声的楚墨给打破，苏赫一个激灵从楚玹霖怀里起身，脸红心跳望着笑呵呵的楚墨。
　　楚玹霖倒是淡定多了，捏了捏楚墨的小鼻子，把脸伸过来，楚墨“吧唧”亲了一口，开心的笑了起来。
　　“墨儿亲了父皇，也要去亲亲爹爹一下，好吗？”
　　楚墨看了眼苏赫，慢吞吞走了过来，然后在发愣的苏赫脸上也亲了一口。
　　“爹爹～亲亲～”
　　楚玹霖看着讨赏的楚墨，笑了起来：“墨儿真棒。”
　　苏赫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红扑扑的，看着面前玩的小团子，许久都没见他这般开心了。
　　他偷偷跑来帝都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还会再见到楚玹霖，甚至是这个孩子。
　　他想或许等到自己去世的那一刻，都等不到楚玹霖的原谅，就这样一个人死在陌生的地方，最后隐入黄土。
　　现在面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发生的很突然，楚玹霖这次没赶他走，还带了墨儿来见他，也愿意让墨儿叫他爹爹。
　　他的霖哥哥，一直都是最好的，甚至自己犯了死罪，楚玹霖都没抹去他在孩子心中的存在。
　　这样的男人，怎会不让他痴狂，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情。
　　三天夏藐结束后，楚玹霖带着楚墨回宫了。
　　通过两天的相处，楚墨已经和苏赫熟悉了，也愿意依赖他，躺在他怀里睡觉。
　　临行前，楚玹霖让苏赫再等等，现在还不能接他回宫，暂时委屈一下。
　　对苏赫来说，楚玹霖不赶他走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怎么还会怪楚玹霖不接他回宫。
　　所以他告诉楚玹霖，“就是这辈子不进宫，我也愿意，只要霖哥哥常来看看我，赫儿就知足了。”
　　楚玹霖心知他真心悔过，自然不会任由他在宫外一直生活。再者如今他就只有墨儿一个孩子，也是将来的太子，苏赫留在宫外不合规矩。
　　只是如何接苏赫回宫，以什么样的身份，还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大臣们接受，这样才能让苏赫在后宫站稳脚。
　　……
　　如此又过了两月后，此事终于有了转机。
　　帝都，宣政殿。
　　“皇上，顾将军来了。”
　　楚玹霖疑惑：“今日休沐，不在家歇着跑来做什么？”
　　赵福欠了欠身子：“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召诰王。”
　　“……传。”
　　楚玹霖有些头疼，这一个来定然是有要事，这两个一起来……
　　如今天下太平，无灾无难，那便是与自己有关了。
　　俩人进来楚玹霖摆摆手让他们免礼，看着俩人警惕道：“两位今日来可是有要事？”
　　顾洵说：“并无，只是来看看墨儿。”
　　楚睿诚接着说：“臣这次回来带了些玩意儿想给墨儿，顺便来看看皇上。”
　　一唱一和，楚玹霖来回走动，摸不清他们要做什么。
　　“去让人把墨儿带来。”
　　“是。”
　　赵福退下后，楚玹霖让其他人也出去了，宣政殿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位。
　　“说说吧，朕可不信你们只是来看墨儿的。”
　　顾洵与楚睿诚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皇上，近日臣在宫外遇到一个人，有点像……”顾洵挑了挑眉，停顿了一下才道，“像那漠北王世子苏赫。”
　　“………”
　　--------------------


第47章 你们不阻拦朕接他回宫？
　　“皇上，近日臣在宫外遇到一个人，有点像……”顾洵挑了挑眉，停顿了一下才道，“像那漠北王世子苏赫。”
　　“………”
　　楚玹霖心里一惊，面上却依旧沉得住气。
　　“苏赫不是回了漠北，他还敢他踏进大楚？”
　　“哦，臣只是觉得长得相似，至于是不是苏赫，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有结果了。”
　　“…………”
　　这下楚玹霖急了，忍不住问道：“你们在何处碰到的？”
　　楚睿诚照实说：“城外一处村庄，我进都时，看到了夏藐时那头白鹿，心生好奇，于是想过去看看。结果发现那白鹿的主人竟长得像苏赫，因皇上与漠北王有约，漠北不得再踏入大楚半步，所以臣没惊扰他，速速进宫向皇上禀报。”
　　“………………”
　　站在原地的楚玹霖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而对面的俩人一脸认真，一副此事干系重大，必须要禀报皇上您才行的样子，让楚玹额角跳了好一会才停下，选择了背对着他们。
　　千防万防，居然没防住楚睿诚……这可如何是好。
　　顾洵面上带笑，语气却沉重道：“若真是那苏赫，皇上可要问罪漠北才是。私毁和平条约，那便是对我大楚的挑衅。”
　　楚睿诚接着道：“不错，如果真是那苏赫，想来已经在都隐藏已久，以他前车之鉴，皇上可要警惕才是。”
　　楚玹霖忍不住想骂人，这叫什么事啊，这苏赫也是，那白鹿如此抢眼的神兽，怎地就不好好养在家，还让它随意乱跑呢？
　　顾洵和楚睿诚见楚玹霖不说话，背影又很僵硬，掩嘴偷笑了几声，随后又正色道：
　　“不过说来也奇怪，上次夏藐时皇上身边跟着这白鹿，听说那次这鹿的主人也在。如今一想，若那时候动了手，很多人怕是会遭遇不测。”
　　“……既还未确定那人是苏赫，那便先不着急下定论。”楚玹霖坐回上位说，“莫要冤枉了别人才是。”
　　顾洵拱手？“……皇上说的是，臣多虑了。”
　　楚玹霖：“……”
　　大殿内气氛正尴尬时，赵福抱着楚墨进来了，楚玹霖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
　　“皇上，太子来了。”
　　上月初八，楚墨被正式册封为太子，这下可没人再催楚玹霖纳妃娶后了。
　　见到顾洵和楚睿诚，楚墨从赵福怀里下来，小碎步跑了过来。
　　“皇素～皇素～”
　　楚睿诚笑了起来，弯腰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子。
　　“我们墨儿还记得皇叔呢？”
　　楚墨在他怀里比划着：“唔～面面～好大～绿绿～”
　　顾洵忍不住也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鼻子眼睛跟了楚玹霖，嘴巴小巧玲珑，倒是跟了苏赫。
　　“墨儿在外面看到好大一只鹿鹿是吗？”
　　楚墨说是！
　　顾洵看了眼楚玹霖，又对楚墨说：“那白鹿墨儿可见过？”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认真回答顾洵：“见过～爹爹～父皇～绿绿～墨儿～”
　　楚玹霖扶额叹气，他算是明白了，今儿这俩人就是冲着苏赫来的，根本不是想给墨儿送玩意儿这么简单。
　　楚墨说话不早，如今也只能两个字两个字说，多了的话虽能听懂，却说不出来。
　　不过顾洵和楚睿诚还是能听懂他在讲什么。
　　楚墨说的是夏藐时，楚玹霖带他去找苏赫的时候，父皇和爹爹牵着他，白鹿跟在身后。
　　“墨儿真棒，居然不怕这神兽。”楚睿诚给顾洵挤了挤眼睛，说，“皇上，臣带墨儿出去看看那白鹿，你们先聊着。”
　　楚玹霖还能说什么？
　　那白鹿都牵到皇宫了，他们定然早就见过了苏赫，还正在查，当他是墨儿那般好哄。
　　楚睿诚带着楚墨离开，顾洵望着低头扶额的楚玹霖，这才开始说正事。
　　“皇上可是已经见过那苏赫了？”
　　楚玹霖倒也坦然：“朕只见过他一次。”
　　顾洵并不在意他见过几次，他比较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当年皇上为了逼他离开谎称自己娶了皇后，如今是打算让墨儿认他这个爹爹的身份？”
　　其实顾洵和楚睿诚早在夏藐的时候就有怀疑了，因为围场即使再安全，以楚玹霖的谨慎是不会带墨儿深入林园去玩。
　　只是不知道这人居然是苏赫。
　　要不是楚睿诚来帝都时发现那只白鹿，他们至今还不知道这位帝王又与弑君的苏赫好上了。
　　“……朕若说是，洵哥将会怎么样？”
　　既然被发现了，楚玹霖也就不再瞒着他了，起身过来走到顾洵面前，望着他。
　　“如今天下太平，朕心里依然有他，墨儿也不能没有人教导，朕是打算接他回宫的。”
　　这一点顾洵也猜到了，他们今天进宫就是为了此事。
　　“若是皇上已经决定，那便传令就是。”
　　楚玹霖意外道：“你们不阻拦朕？”
　　顾洵苦笑道：“父亲告诉我们，以后切不可再逼你纳妃娶后，他怕再有一个苏赫。”
　　“但是皇上当今后宫也有嫔妃，既然不愿意宠幸她们，那便是心里还有那苏赫。说白了我们最怕的就是皇上身后没有皇嗣，如今墨儿也有了，日后再要与不要那都是皇上做主。”
　　谁都知道楚玹霖要江山不要美人，给他多好的他都不感兴趣，哪怕是苏赫，他心里有他，甚至让他诞下了楚墨，当年也赶他走了。
　　若不是苏赫再跑来，俩人意外相遇，楚玹霖这一辈子也不会去找他。
　　顾家人常常在想，楚玹霖爱的太理智，先帝又太痴情，这俩父子同一张脸，性格却是天囊之别。
　　“所以今日来只是想告诉皇上，若是要接苏赫进宫，那便以封号进后宫。”顾洵顿了顿，看向楚玹霖，“但这后位，不可给他。”
　　楚玹霖沉默着，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才道：“这后位，苏赫儿确实不适合，可他身份又敏感，朕还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他进宫。”
　　苏赫虽能武，却没文，他又是漠北的世子，前科累累，就算给他换个身份进宫，这后位也不能给他。
　　这一点楚玹霖是清楚的，他也告诉过苏赫，或许留在这里没有名分，不能常见，让他考虑清楚。
　　苏赫是愿意的，他如今变了许多，楚玹霖说什么便听什么，绝对不忤逆他。
　　楚玹霖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所以才决定接他入宫。
　　“他既已离开漠北，那以后便不再是漠北王世子，如今又在大楚生活，给他一个新的身份即可。”
　　顾洵建议道：“前堂之上皇上不必担心，后宫不能干政，同样皇上后宫要进什么人，前堂一样不能插手。”
　　“那以洵哥之见，朕给他一个什么阶位比较合适？”楚玹霖说，“他是墨儿生父，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这才是朕为难的地方。”
　　“那就适中一些就好。”顾洵想了想又说，“后宫宾妃不多，只要高于她们便可。”
　　“这事还得询问郑太傅的意见，若是他在这个时候不帮朕，那帮老臣可要以死逼朕了。”
　　顾洵笑道：“郑太傅这里并无多大问题，他和刘老还是有区别的。”
　　楚玹霖头疼道：“朕就是怕刘老知道后和国舅一同出现，国舅尚且好对付，刘老……真拿他没办法。”
　　“臣听说当年先帝要接先后入宫时也遇到了刘老的阻拦，但先后有功在身，刘老便让他做为上卿入了后宫。”
　　“苏赫与父亲无法比较。”楚玹霖正色道，“父亲不仅有军功，他助父皇稳固政业，是位得贤具备的皇后。”
　　顾洵心想，苏赫与二叔自然是无法比较的，一个为民为国，另一个自私自利……不提也罢。
　　“国舅可有什么意见？”
　　“父亲并未说什么，只道如果有需要，他去找一趟刘老。”
　　楚玹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那便麻烦国舅了。”
　　刘文韵虽人不在朝堂，但如今朝堂一半都是他的学生。
　　先帝十分看中刘文韵，他也是楚玹霖的老师，这人虽嘴不饶人，但却是极好的人才，楚玹霖不会得罪他。
　　如果他不支持苏赫进宫，那楚玹霖的阻碍也就大了许多。
　　毕竟苏赫不同当年的顾星舒，并且苏赫有罪在身，年龄也尚小，若是日后再生变故，那便是养虎为患了。
　　楚玹霖心里是非常清楚这一点的，如果没有楚墨这个太子出生，他可能就以才子身份让他留在后宫。
　　但现在有了楚墨，他也要考虑太子的身份。
　　此事最后也没个定论，顾洵说他会和楚睿诚亲自陪国舅走一趟刘老府上，至于最后结果如何，他也不能保证。
　　众人走后，楚墨坐在楚玹霖怀里睡着了。
　　楚玹霖低头望着怀里的孩子，淡淡一笑。
　　楚墨是苏赫给他最好的礼物，他曾想过，放苏赫走了，至少还有墨儿陪着他。
　　他定然会将他好好养大，给他最好的一切，就像先帝对自己那般，所有的偏爱都给他。
　　这两年，也幸好有楚墨在他身边。
　　苏赫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些日子，给了他许多惊喜，也让他尝到了爱情悖论。
　　他常常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他和苏赫之间，两个人都输了。
　　他输在了过于自信，导致身中剧毒还不自知，差点酿成悲剧，苏赫输在了对自己动了真心。
　　在雪地里招手喊“霖哥哥”的苏赫，是有目的性接近自己，他想要最新的战况传递给漠南王，于是他主动来找自己。
　　从那以后的苏赫，对他的心才是变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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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进宫阻碍重重
　　“父皇～”
　　楚墨迷迷糊糊喊了一声，楚玹霖回神低头看向他。
　　“可是做噩梦了？”
　　“不～回去～”
　　楚墨想回楚玹霖的延福殿睡。
　　“好。”
　　楚玹霖绝对是温柔的，这也是让苏赫陷得最深的一点。
　　他的喜怒哀乐，只有喜会表露出来，其余都是隐藏在极深的地方，根本看不到。
　　所以他见过无数次楚玹霖对他笑，低沉的，有欲望的，宠溺的……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好像都来不及怀念昨天，又是新的一天来了。
　　秋末尾巴时，郑景仁在早朝时提起了苏赫，说他与漠北断绝关系，被漠北王赶了出来，之后来到帝都一直安分守己。
　　在前不久秋收时，他不仅帮着村民农收，甚至还帮百姓预防了蝗虫。
　　这虽是一件小事，却也看得出来苏赫有心改过，而他又是当今太子的父亲，若是常年在外，怕是不合规矩。
　　这一番说辞引起了众臣不满，指责郑景仁作为太傅不为中用，既然替一个残害皇上的罪人开脱。
　　郑景仁与他们唇枪舌战，朝堂闹得乌烟瘴气，最后楚玹霖只得摆摆手说此事日后再议。
　　下来后楚玹霖便忍不住问郑景仁“你到底是想帮朕还是想给朕找麻烦？”
　　郑景仁直呼冤枉：“皇上明鉴，臣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楚玹霖被吵的脑瓜嗡嗡响。
　　顾洵站出来说道：“皇上，郑太傅所说不假，实在是这苏赫没有其余功，如今只有这些了。”
　　郑景仁连忙附和：“没错，臣真的尽力了。”
　　要知道苏赫是什么功劳都没有，能找到这些郑景仁都还添油加醋了呢。
　　这点小事压根抵不过他干得那些大事，但皇上日夜思念，他们也无法，只得先提出来了。
　　“不过，皇上何不直接将人接回宫中，给他赏个封号养在后宫就是，那些大人总不至于到后宫来抓人吧？”
　　顾洵忍不住笑了起来：“郑太傅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大家最担心的依旧是皇上安危，若是能够保证这一点，我想也没什么大问题。”
　　“关键就是无法保证啊。”郑景仁说，“谁也不知道苏赫以后会是什么样，若是真的再次下毒手，这还得了。”
　　楚玹霖听着俩人辩论，心里也在考虑。
　　大臣们的确最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这都是为了他好，并无恶意，所以今日他才没怪罪他们。
　　楚玹霖心里是愿意相信苏赫的，他也知道这次苏赫真心悔过，不会再犯错。
　　只是光他相信还不行啊，要让大家相信才是。
　　况且如今朝堂上许多都是先帝培养起来的人，对他绝对是忠心无二的臣子们，若是因为苏赫让他们心里留下疙瘩，日后定会再起纷争。
　　“再……等等吧。”楚玹霖平静道，“不急于这一时，总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洵和郑景仁听闻对视一眼，都没再争执了。
　　楚玹霖绝对是一位好皇帝，这是满朝文武都不否认的事实，天下共主最忌昏庸无道，沉迷美色弃江山不顾。
　　先帝痴情，对顾星舒百般呵护，疼爱，不许任何人对他不敬，包括满朝文武。
　　而楚玹霖却不一样，他对“情”字看得过于平淡，宁舍情，不弃江上。他想要苏赫儿入后宫，也想要大臣们的支持和理解，只有这样，往后的苏赫在宫里才会得到尊重，让人敬畏。
　　所以他要想一个适中的办法，让苏赫进宫，除了是太子的生父，他还想给苏赫儿一个新的身份，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接苏赫入宫的事情暂且就这样放下了，朝堂上也无人再提起，楚玹霖也没表现出非要他入宫的意思。
　　＊＊
　　帝都，洙水村。
　　秋去冬来，苏赫近日忙着给白鹿囤粮草，每天都忙进忙出，好在秋收时他帮了村民不少忙，村民野心愿意给他一些粮草作为回报。
　　眼看天气越来越冷，苏赫又怕冷，心里还在合计着要不要去城里住一段时间。
　　上次在城外意外碰上了楚睿诚，当时他就慌了，迅速躲起来，结果还是被发现了。没过多久，楚睿诚便和顾洵俩人找到了他住的地方。
　　这下他没处跑了，如果让村民们知道他是谁，那他以后这里也住不成了。
　　于是他便忐忑不安地让俩人进了门。
　　自己干过的事情也没太久，所以这俩人依旧是恨自己的，他看的出来。
　　不过他们也没对自己怎么样，只是询问了他何时来的大楚，见没见过楚玹霖，这次来又是以什么目的想要接近楚玹霖？
　　苏赫都一一回答了，并且保证，他真的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来这里，距离楚玹霖近一点，仅此而已。
　　俩人没动手，只是警告他最好不要在眼皮底下玩手段，临走前要走了白鹿，说是给墨儿玩。
　　苏赫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就是想看自己反应。
　　上次夏藐时楚墨很喜欢这白鹿，但那时候这神兽是借来的彩头，不能带走，于是便罢了。
　　白鹿让他们带走了，苏赫什么也没说，只保证他不会进都打扰楚玹霖，别让他离开这里就行。
　　过了一月后，楚睿诚将白鹿送了回来，临走时对他辱骂了一番。
　　苏赫知道楚睿诚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一直对自己有敌意。
　　他没有反击，也没有任何反驳，因为楚睿诚说得很对，他苏赫就是一堆烂肉，若不是当今圣上保他，而他身份又特殊，苏赫压根活不到今天。
　　所以他不生气楚睿诚将他踩在脚下诋毁，这是他罪有应得。
　　苏赫翻了个身，望着沉重的夜色抬手抹了抹眼角。
　　从那次见面后，楚玹霖和墨儿再没来看过他，心里很想他们，却也知道，如今这样来之不易，不可多求。
　　气温骤降，次日一早苏赫便收拾东西准备进城，他想了想还是多买点食物回来囤着，万一哪天大雪出不了门，他便在家待着。
　　住在城里不现实，他答应过楚玹霖会听话，所以他不能食言。
　　刚把门关上，便有轻轻扣了扣木门。
　　“有人在吗？”
　　苏赫回头，看见赵福探进半个身子，正在四处环顾。
　　“赵……公公？”苏赫连忙过去开门，“你怎么回来这里？”
　　赵福笑了笑：“主子让我给公子送点东西过来，今年天气有些反常，怕是会比往年更冷了。”
　　苏赫愣了下，笑着请他进去。
　　他租住的房子非常简朴，做饭睡觉都在一起，好在白鹿还有一间小房子可以住，不至于和它挤在一起。
　　赵福进去也没个坐的地方，这里连个凳子也没有，苏赫往日回来都是上炕一躺，用不用那些。
　　“……我这里有些乱。”苏赫难得露出一脸糗迫。
　　“无妨，主子交代让你冬日不要乱跑，在家待着就是，年前我还会再送一些东西过来，公子安心就好。”
　　苏赫看着几个人往家里搬东西，炕上堆满了半截，心里满足的不得了。
　　赵福并未多逗留，突然来这么一群穿着华丽的人，会引起村民们注意，所以交代完就走了。
　　“公公……”苏赫叫住了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霖哥哥，还好吗？”
　　赵福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子和孩子都好，请公子放心便是，有时间，主子会来探望你的。”
　　苏赫终于笑了。
　　送走赵福，苏赫迫不及待关上门去看楚玹霖给他送来的东西，吃穿用的都有，都是村子里没钱买的上好用物。
　　把崭新的被子散开抱住，突然从里面掉出一份信，苏赫一个翻身起来。
　　是楚玹霖写给他的。
　　苏赫儿安好，今年冬日气候不稳，莫要乱跑冻伤了身体，朕与墨儿一切安好，虽不能接你回宫，心里却始终惦记，勿急勿念，时机成熟定会让你与墨儿相见。
　　只是短短的几句话，苏赫思念泛滥的心一下便被安抚了。
　　他的霖哥哥心里有他，他还说，会接自己进宫与墨儿团聚。
　　苏赫抱着那份信看了又看，笑得在炕上打滚。
　　“霖哥哥，赫儿等你和墨儿，我好爱你们。”
　　第一场雪在十月中旬便来势汹汹下了整整一天。
　　早上苏赫推开门，院落里堆积的雪足有膝盖那么深，他来到帝都后就没见过这么厚的雪，心里觉得好玩，进屋穿上棉衣便去玩雪了。
　　院子不大，没一会苏赫便把积雪全部堆成了雪人，乐呵呵的躺在雪人跟前傻笑。
　　雪天村子里也没多安静，小孩子那些木板在坡上滑雪，打雪仗，苏赫趴在墙头看得眼热，却不好意思和他们一起。
　　大雪太厚，路上肯定也滑，于是苏赫便没进城，在墙头坐了会便会屋收拾吃饭。
　　一个人在家实属无聊，苏赫吃完饭便跑去和白鹿躺着，偶尔同它说几句话，收到白鹿白眼也不在意。
　　这天晚上，苏赫早早就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白鹿好像在叫，迷迷糊糊翻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还很深。
　　正准备躺下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接着房门被撞开，白鹿对着他吼叫，我鹿角顶他。
　　苏赫不明所以，穿起衣服跟着白鹿出去看，小房子门被它弄坏了，夜里寒风刺骨，又惊扰了他的瞌睡。
　　苏赫正想骂它，却感觉到脚下晃了晃，他疑惑了一下，又看向着急吼叫的白鹿，只见白鹿不断用蹄子跺这地面。
　　他突然就明白了过来，深夜里漆黑的瞳仁骤然变色。
　　“是……地……地震，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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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突发地震
　　“是……地……地震，是吗？”
　　白鹿点了几下头，立马往门口跑去。
　　苏赫心跳的极快，灵兽是能感应到自然灾害来临的，就像漠北的狼群，但凡有异动，它们定然第一时间出现躁动不安。
　　“可是……这个时间村子里的人都在睡觉，怎么办？”苏赫跑进屋子里穿上前些日子楚玹霖给他送来的棉衣，嘴里呢喃道，“若是小震白鹿肯定不会这么急躁。”
　　白鹿领着苏赫往田地的方向跑去，苏赫跑了一会却停下了，回头望着漆黑的村子。
　　他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村民对他这个外来人特别照顾，有时候还会给他送吃的，给他免费的床褥那些。
　　他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跑了……
　　“白鹿！”
　　白鹿停下，回头看着他，好像在催促他赶紧走。
　　“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会很严重是不是？”苏赫望着白鹿说，“他们还给你免费的粮草，你偷吃了他们的麦子，也没责怪过你们，我们不能就这样自己逃走。”
　　白鹿扭过头，没理他。
　　苏赫见它越来越烦躁，狠下心转头又跑了回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在这寒冷的深夜里他也没怕自己冻伤，挨家挨户敲门。
　　“快起来！要地震了！”
　　“快起来听到没有，马上要地震好了，快醒醒！”
　　“二蛋！毛毛！快起来，听到没有，要地震了，快起来跑！”
　　苏赫拍打着木门，双手冻得麻木，手掌都敲红了他也不停下，用最大的声音吼着让他们起来躲避地震。
　　渐渐的有一两户人家灯亮了，有人问他：“谁啊大半夜不睡觉！”
　　苏赫心急如焚，对着门大吼道：“我是小苏，快起床，要地震了，快点跑！”
　　“啊，小苏娃啊，我说谁呢，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会地震，你这孩子是不是做噩梦了？”
　　是啊，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会地震，又不是夏日万物复苏的时候。
　　好几个村民都不信苏赫的话，让他别闹心，赶紧回去睡觉，把灯再次熄灭了。
　　苏赫都快气哭了，他在漠北经历过，他们自小与兽族一同吃住，自然知道有些事情就是会这样，人类根本识别不到即将到来的自然灾害。
　　无法他只得跑过去找村长，拿石头砸门，往院子里扔石头。
　　“小苏娃，你这是做甚？”村庄披着棉衣出来，迷迷糊糊问他。
　　苏赫抓住村长的手快速说道：“村长，你信我，快点叫大家起来躲避，今晚要地震，洙水村四处环山，如果地震会发生雪崩的，再不走我们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村长愣了愣，明显也有些不信：“前两天才下过雪，不可能地震的，况且帝都已经很久没有过地震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赫气得要死，闭上眼睛再睁开，抬手就给村长一拳过去，然后撕住他的衣领怒吼。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非要大家都死在这里才甘心吗？我告诉你，如果地震了你们逃都来不及逃，就你们这个村子，雪崩来了谁都得死！”
　　话罢苏赫松开了他，继续去敲门叫人。
　　村长被打懵了，捂着脸良久后才匆匆跑进屋里。
　　“咋了这是？老头子你这脸咋了？”
　　村长急忙开始穿衣服：“快起来穿衣服带孩子们往外走，小苏娃说要地震，很有可能会引发雪崩，让我们赶紧跑。”
　　村长媳妇发了个哈欠不信，继续躺下了：“大冬天哪里会地震，莫不是他做噩梦了，大晚上的不睡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苏娃也不像是说谎的人，挨家挨户敲门，若是……”
　　村长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已经开始地动山摇，他扶住炕来不及穿衣服，立马抱起熟睡的孩子吼道。
　　“棒槌哦！地震了快跑，别特妈废话，赶紧跑！”
　　村长媳妇也感觉到了，翻起身来不及穿衣服，抱着被子光脚往外跑。
　　震感非常强烈，苏赫被晃得扑倒在门上，嘴里还在大喊着让大家快跑。
　　快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外跑，苏赫想起了西头有个老爷子独居，腿脚都不方便，于是起身连忙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不仅仅城外村子里感到了地震，帝都城，皇宫，灯火在深夜瞬间亮起，到处都是在喊地震了快跑的声音。
　　延福殿里楚玹霖抱着楚墨匆匆赶到门外，春竹已经跑了过来，连大氅都没披。
　　“姑姑……”
　　春竹赶紧接过熟睡的楚墨安抚着，不让他受到惊吓：“这个月份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地震，快把墨儿给我，皇上放心去忙就是。”
　　“有劳姑姑了。”楚玹霖点了点头立马去了宣政殿。
　　楚玹霖心里也疑惑，要说这冬天地震可不容易，尤其帝都属于北方地势，天寒地冻确实奇怪。
　　来到宣政殿里，郑景仁和顾洵已经赶来了。
　　“怎么回事？”
　　“是地震，臣已经派人在城内帮助百姓撤离，但……”
　　顾洵话还没说完，宣政殿内又是一阵强烈的摇晃，几个人都需要借助建筑物才能站稳。
　　“皇上快撤到外面吧，这里也不安全。”
　　楚玹霖只得和其他人匆匆往皇宫殿外撤离。
　　“告诉御林军在空地处扎帐篷，所有人不许乱跑乱串，更不许往宫外逃跑，违令者杀！”
　　“是！”
　　楚玹霖等人来到空地处站下，震感慢慢淡去。
　　“此时城内肯定已经大乱了，告诉诸位官员，开府帮助百姓撤离，一定要保证百姓不能**。”
　　顾洵拱手：“臣亲自去办，让郑太傅留在皇上身边吧，这地震来的奇怪，怕是一时半会不会结束，皇上也要注意安全才是。”
　　楚玹霖点了点头：“不必担心朕，快去吧。”
　　顾洵匆匆来，又匆匆离开，整队御林军开始分散帮助百姓撤退。
　　楚玹霖望着宫殿心里还有一份牵挂未了，这么强烈的地震，怕是村庄里受伤居多，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苏赫儿了。
　　只能祈求，苏赫儿安然无恙。
　　“钦天监来了吗？”
　　“参见皇上。”
　　楚玹霖急切问道：“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地震？”
　　“启禀皇上，前些日子尚有冬打雷现象出现，但秋收已过，也无听到百姓牲畜死亡，所以……臣……臣。”
　　楚玹霖呢喃道：“天冬雷，地必震，是不祥之兆。”
　　钦天监抹了把汗，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农收颇高，怎么会有不祥之兆。
　　好在楚玹霖也不怪罪他：“下去吧。”
　　钦天监走后，郑景仁说道：“皇上，前两天才下过大雪，这个时候地震，怕是要引起雪崩。”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楚玹霖呼出一口热气，“城外几处村子都是四处环山，告诉顾洵，把损失尽量降到最低。”
　　“臣明白。”
　　或许钦天监已经知道了，只是没说，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百姓恐慌，这也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皇上！”
　　赵福匆匆赶来，连忙说道：“皇上，太子哭得厉害，姑姑们怎么哄都不安稳，春竹请皇上过去看看。”
　　楚玹霖连忙过去了。
　　刚进门便听到了楚墨撕心裂肺的哭声，楚玹霖加快了脚步进去，一屋子人各个面露难色。
　　从春竹怀里接过楚墨，楚玹霖搂在怀里哄他。
　　“墨儿乖，父皇来看看，墨儿是受了什么委屈哭得这般厉害？”
　　“父皇～抱抱～怕怕～”
　　“父皇抱抱，墨儿不怕啊，有父皇在，墨儿不怕。”
　　楚玹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楚墨渐渐没了哭声，躲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又睡了过去。
　　“墨儿该是受了惊吓。”春竹过来替父子俩人披上大氅，小声说，“今夜折腾的厉害，皇上注意保暖，切不可着了风寒。”
　　楚玹霖心烦意乱，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染不染风寒，等楚墨睡熟后，又将他递给了春竹。
　　“劳烦姑姑，若是墨儿再哭直接将他送来找朕便是，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奴婢知道，皇上快去吧。”
　　楚玹临走前亲吻了一下楚墨的额头，他知道这孩子特别依赖自己，睡觉也必须在自己身边才愿意睡。
　　只是他现在还有要事忙，天气又寒冷，无法将他带到身边。
　　皇宫尚且一切有秩序在做准备，空地上搭起了一座座帐篷，让大家不至于在寒冷中受冻。
　　城内百姓有御林军镇压，恐慌过后也在有秩序的撤离。
　　但苏赫这边却损失惨重，远远没有那么好的命运。
　　开始他几乎跑遍了每家每户敲门，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所以直到地震正真来临的时候，很多人都没跑出来。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在苏赫背着老人往外跑的时候，已经发生了雪崩，他已经很累了，身上还背着一个老人，再快也没有顷刻而下的雪快，于是直接被雪埋在了地下。
　　不仅仅是他，还有许多没跑出来，还在睡梦中，舍不得钱财的人都被大雪埋了。
　　白鹿在人群里焦急找苏赫，然而跑遍了整个人群都没发现苏赫的身影。
　　“这不是小苏娃的白鹿吗？”村长这才想起苏赫，在人群里找人，“他人呢？谁见到小苏娃了？”
　　然而没有，人群里有哭哭啼啼的声音，还有孩童受惊大哭不止的，唯独没有叫他们起来逃生的苏赫。
　　“……我看到他最后王西头去了，是不是去找老李头了？”
　　村长望着被大雪淹没的村子，一脸绝望：“知道喊别人跑，怎地不自己也逃生啊！”
　　白鹿耳朵动了动，或许它听懂了村长他们说的话，看了眼白茫茫的村子，撒腿便跑了进去。
　　“白鹿？白鹿你去哪啊？”
　　有人在大声喊道，然而白鹿却没有回头，而是被大雪淹没了身影，随后失踪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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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做了好事
　　天色渐渐微凉，村民们找了干柴过来取暖，有被子的给孩子婴儿，没被子的围成一圈抱伙取暖。
　　余震一直在不断，断断续续也有人从雪地里爬出来躲过一劫，天亮后大家才看清地面已经被摇晃裂开了巨大地缝。
　　有人惊呼一声，众人寻着声音望去，才发现他们的家基本没有了。雪崩淹没了他们的房子，强烈的地震又将他们的房子夷为平地。
　　“老天不长眼啊！”
　　一阵又一阵的哭嚎声传来，在这个灾后的清晨比气候还寒冷。
　　苏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只感觉有个软软的热源一直在舔他的脸颊。
　　他想动，却动不了，他的四肢好像被封住了一样，浑身都麻木了，感觉不到自己四肢是否还在。
　　“谁……”
　　脸上被踩了一脚，苏赫动了动眼球，这才看清头顶的白鹿。
　　“我这是……在哪里？”
　　苏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转头看了面前，才发现他们在一处田埂上，旁边躺着一个老人。
　　对了，地震了，他记得昨晚地震了，他去救李老头，但是雪崩来势汹汹，根本没有给他逃生的机会。
　　“其他人呢？”
　　苏赫想翻身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他无助地看向白鹿，想问问他其他人怎么样了？
　　白鹿头回看了眼某个方向，苏赫懂他的意思，没事便好，这么大的地震，若是昨晚不发现及时，今天他们都得死。
　　白鹿过来拍了拍他的腿和胳膊，嘴里呼着热气，着急撕扯着他的棉衣，像是在说什么。
　　昨夜它是闻着苏赫身上的味道才找到被埋在雪里的他，将他刨出来就跑到了村子附近的田埂上。
　　但是昨晚气温寒冷，苏赫被雪埋不知道多久，又在这里昏迷了一夜，白鹿是担心他的腿被冻坏了。
　　苏赫尝试着起来，长时间昏迷让他有些头晕脑胀，身体麻木也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
　　“没事，别担心。”苏赫张望着附近看了看，距离村子不远，可以找人来帮忙，“白鹿，你帮我叫个人过来帮忙，我现在动不了，天气太冷了，不能冻死在这里。”
　　白鹿似乎听懂了，走到苏赫旁边叼起李老头便跑去寻找帮忙了。
　　它很聪明，知道跑过去他们看不懂，于是叼个人过去给他们，他们便懂了。
　　过了半炷香，白鹿带着村长和几个壮实的男人回来了。
　　“小苏娃，你真的还活着？！”
　　苏赫点了点头，非常虚弱道：“村长，我先动不了，麻烦帮我一下。”
　　几个人合力把苏赫抬到了一起，众人给他挪了一条被子出来，让他躺在火边取暖。
　　火源慢慢往身体里钻入，苏赫这才感觉到了自己有多冷。
　　他的四肢已经被冻麻了，那双手到现在都没知觉，脸颊冻得红扑扑一片，即使他生在漠北那样的地方，依旧忍受不了现在的冷。
　　村长见他发抖的厉害，赶紧抓了旁边的雪过来给他搓手。
　　“手先别烤火，用雪搓一搓，不然你这双手就别要了。”
　　“谢谢……村长。”苏赫说话声音都在抖。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昨晚要不是你，我们现在哪里还有命坐在这里。”
　　众人连连点头附和。
　　“可惜还有几个人没跑出来，能不能活着，只能靠他们命了。”
　　苏赫沉默着。
　　他已经尽了最大力去救他们了，可是他们都不信。
　　“对了，李老头……可还活着？”
　　“活着呢，老头命大，去接你的时候，被他儿子接走了。”
　　“他儿子？”苏赫疑惑道，“他不是无儿无女吗？有儿子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村长连连叹气：“这本是他家私事，我们外人不好说，不过你救了他，我也就给你说说。”
　　“那李老头的儿子在城里当官，因为城里媳妇瞧不起他这个农民老头，经常和儿子闹得不愉快。于是他便硬气自己搬回来住了，老太太又死的走，又没人伺候他，儿子也不常来。”
　　苏赫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追问：“他儿子是当官的，肯定很有钱啊，为何不请个人照顾他？”
　　“有钱能怎么样？”这时旁边的人插嘴说道，“他那儿媳妇简直就是个泼妇，他要能做主，老头如今也不是这样。”
　　苏赫忍不住好奇道：“他儿子，当的什么官啊？”
　　“听说是史部当差，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不过这差事应当不错，他娶了两房妻妾呢。”
　　“……”
　　苏赫心想，娶了两房妻妾却无力照顾年迈的老爹，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无力。
　　在火堆旁烤了一个时辰左右，他的四肢都被村民用雪搓了好久，这才慢慢开始恢复知觉。
　　今早以后只有过四次余震，苏赫瞄了眼白鹿，见他卧在这里不走，一直紧惕看着四周，便知道这场地震还没结束。
　　但他们这样暴露在雪地里也不是办法，大人小孩都没受不了。
　　“村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城里肯定也已经乱套了，我们等不及他们来救，必须自救才是办法。”
　　村民们朴实无华，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几十年了都没地震过，尤其还是冬天，都面面相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苏赫生在漠北，对这样的自然灾害他在漠北经历过很多，比这更大的暴风雪，甚至极端的天气，只是碍于自己身份，他不敢说自己是漠北王世子。
　　“我们趁着余震还没来临，去搜可用食物和棉被，还有布。”
　　村长有些犹豫：“我们若是进去遇上危险怎么办？好不容易都逃了出来，再跑进去……”
　　“那总比在这里冻死饿死的强吧？”苏赫最见不得这样担生怕死的人，“你回头看看大家都成什么样了，这个时候官府根本无暇顾及你们，是要饿死冻死，还是进去拿东西，你们自己选。”
　　村长被苏赫凶了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着寒风里的人，大家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虽然有柴火可以取暖，但一到晚上这点火根本不行。
　　地震来势汹汹，官府没来他们也不清楚到底还会不会地震，就算来了他们暂时都无家可归，城里的百姓根本不会收留他们，这个时候大家都是自身难保。
　　“我去！”
　　人群里突然站出来一个牛高马大的青年，这么冷的天也只穿了单衣，其余的棉衣都给了妻子儿子。
　　“我老牛不怕死，但要眼睁睁看着媳妇孩子冻死饿死，那我宁愿听小苏娃的去碰碰运气！”
　　“对，我也去！”
　　“我也去！我家刚宰的猪，还没舍得吃一口呢，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苏赫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苏娃，你不用去，你告诉我们怎么做就行。”
　　“按我说的去拿东西，年轻男子去拿，老弱妇孺留下接应你们，”苏赫想了想，又说，“大家以口哨为信号，我一吹口哨你们必须立马返回，不可贪恋东西。”
　　“好！”
　　说干就干，村子里多半都是年青力壮的小伙子，大家以就近的村户家里开始挖东西，把能用的，吃的，穿的，布料全部往空地上搬。
　　苏赫晃动了一下肩膀，确定可以活动了便起身帮忙。
　　人群里有人问：“小苏娃，这些布用来做什么？”
　　苏赫说：“搭帐篷。”
　　“搭帐篷？”有人疑惑道，“搭帐篷做什么？”
　　“……就像行军帐篷一样，现在这个天气，若是我们在外面只靠柴火取暖，那迟早要冻死。”
　　说搭帐篷不知道，要说行军帐篷大家便都懂了。
　　在漠北族人大多都是以帐篷为家，冬暖夏凉，所以他知道怎么搭建能防风取暖。
　　只是这里的条件有限，能用的只有布，好在也能抵挡一时急用，等官府来了以后肯定会想其他办法救助他们。
　　按照苏赫的办法，男人们一趟一趟去拿东西，女人们都会用最简单的方法把布拼接在一起，然后给苏赫。
　　一直忙碌到下午时，众人才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帐篷还在搭建中，苏赫想赶在天黑前搭好，这样他们便不用受冷风吹了，所以匆匆吃完后继续忙碌了。
　　这期间余震一直不断，好在苏赫有白鹿这头神兽在，避免了许多麻烦。
　　搜来的东西只够搭建一个帐篷，村民人数没过百，这个帐篷也大，挤一挤就睡了。
　　夜晚来临时，苏赫又要了一床被子给白鹿，帐篷里实在太挤，他便躺在白鹿身边，和其他几位男子围着火堆睡下了。
　　次日过了晌午，官府才匆匆赶来，这一下苏赫终于安心了。
　　为首的那人正是李老头的儿子李大人，和村长交流了一会后，便直接来找苏赫。
　　以他的官职还见不到楚玹霖，所以也没见过苏赫长什么样。
　　“你就是小苏娃？”
　　苏赫非常紧惕，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是。”
　　“太好了，谢谢你救了我老爹，这些帐篷也是你帮大家搭建的？”
　　“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
　　“好好好，那我就不愁了。”李大人指了指他带来的那些东西说，“这次地震灾情严重，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帮你们，既然你会搭帐篷，那便劳烦你们自己动手搭建一下，我还要去下一个村子。”
　　苏赫没说话，村长连连应下，点头哈腰送走了这位大人。
　　苏赫过去看了看他带来的东西，都是军用帐篷，比那些布帐篷好多了，于是号召大家一起过来动手。
　　地震后第三天，帝都城贴了皇榜，楚玹霖拨了银两来震灾，一定要保证百姓灾后重建。
　　钦天监连着七天都在观察地震仪，七天后再次贴出皇榜，此次地震已过，有家的回家，无家可归的去领救助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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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次进宫
　　延福殿里，太医神色慌张进进出出，楚玹霖也在殿内焦虑不安，走来走去。
　　昨夜楚墨突然发起了高烧，直到现在都不退烧，太医说染了风寒，又受到了惊讶，所以才会这般严重。
　　楚玹霖一夜未合眼，一直守着楚墨，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可有巴雅前辈的消息？”
　　顾洵摇头：“已经贴了告示出去，如果他看到肯定会尽快赶回来。”
　　楚玹霖着急道：“墨儿一直在昏迷，高烧也不退，怕等不及他来。”
　　顾洵也着急，但巴雅行踪一向神秘，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何处。
　　太医院的太医并非没用，而是有巴雅在，肯定能尽快治好楚墨，不让他受罪。
　　“哇啊～父皇～父皇～”
　　楚玹霖一听楚墨哭了，连忙过去查看。
　　“墨儿不哭，父皇在。”
　　楚墨发烧昏迷不醒，太医只能用针灸刺激神经让他醒来。
　　楚玹霖见他脚心在流血，有些不满：“他怕疼，可否有其他办法？”
　　“回皇上，发烧昏迷不比其他，若是烧坏了神经可就麻烦，还望皇上谅解。”
　　“那你动作快些。”
　　楚玹霖按住楚墨的胳膊不让他乱动，附身亲吻着他的额头，轻声安慰他。
　　“墨儿不怕，父皇在，很快就好了，墨儿乖。”
　　“哇啊～疼～父皇～墨儿～疼～”
　　“不要～父皇～呜呜！”
　　楚墨自小很少生病，所以楚玹霖一直夸他好养活。
　　此刻见怀里的楚墨哭得厉害，比刀割在他心上还疼。
　　“墨儿乖，父皇吹吹就不疼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父皇一直在。”
　　一岁半的孩子哪里懂得那些，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疼，很难受，除了哭着无助得喊父皇，再什么也听不进去。
　　顾洵在殿外走来走去，听着楚墨喊着难受止不住哭，他都有些受不了了。
　　可眼下除了楚玹霖，楚墨谁也不让碰，更离不开他，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前堂有事离不开楚玹霖，后宫楚墨又病了，楚玹霖根本分身乏术，奶娘和春竹都不起作用。
　　顾洵看了眼乱套的殿内，在楚墨痛苦的哭声中想到了什么，给赵福说了一声后便疾步离开了。
　　苏赫被顾洵找到时人还在帮着百姓清雪。
　　他的脸颊冻得通红，那双手更是不能看，满手的冻疮，连个防护也没做。
　　顾洵没解释，策马过来让他马上跟自己进宫，苏赫只是愣了几秒立马上马跟着顾洵进宫了。
　　来到延福殿他才知道，原来是楚墨生病发烧了。
　　“霖哥哥，墨儿！”
　　楚玹霖惊讶回头，苏赫一身寒气立马扑了过来。
　　顾洵让其他人都下去，解释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让他照看着墨儿，皇上还要前堂的事要处理。”
　　苏赫跪在脚踏上，想伸手去摸摸睡着的楚墨，看到自己的手那样赶紧又收了回来。
　　楚玹霖和顾洵交代了几句后过来扶起了苏赫，握住他那双不堪入目的双手，放在了自己怀里。
　　“怎会搞得如此狼狈？”
　　“霖哥哥，我没事。”苏赫摇摇头，说，“这几天我在帮他们清理积雪，冬天我的手都这样，一点都不疼。”
　　楚玹霖抚摸着那些疮疤，怎么可能会不疼，苏赫儿已经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了。
　　“朕没兼顾上你，也没照顾好墨儿。”
　　“墨儿会没事的。”苏赫见楚玹霖自责，立马抱住了他，“赫儿懂，霖哥哥作为皇上有更大的责任，不必为了这点小事难过。”
　　楚玹霖搂住冰凉的人，父子俩都这般狼狈，他确实哪个都没照顾好。
　　“让你受罪了。”
　　苏赫不能埋怨楚玹霖，因为他知道这次地震非常严重，现在墨儿又病着，根本无法兼顾到他。
　　“只要霖哥哥和墨儿安然无恙，苏赫儿就心满意足了，一点都不觉得苦。”
　　苏赫被接进宫，楚玹霖便能去处理朝政，等他洗漱一番过来后，楚玹霖便离开了。
　　寝殿里没留人，楚玹霖让他们都在殿外侯着。
　　苏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延福殿里一切都没变，但地毯上多了几样孩童玩的木马和其它玩具。
　　过来坐在床边，苏赫这才敢去摸了摸楚墨的手，高烧还没退，他的手很凉，楚墨的手像个小火炉，一碰上便被握住了。
　　“父皇～”
　　楚墨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又睡着了。
　　父子俩都是红脸蛋，一个是冻的，一个又是烧的。
　　苏赫轻轻握住小手给他降温，看着睡梦中也难受皱着小模样的楚墨眼眶就湿润了。
　　“父皇去忙了，爹爹陪着你，墨儿快点好起来，别让父皇和爹爹担心好不好？”
　　楚墨还是随了楚玹霖像，只有嘴巴像他，楚玹霖打趣他的嘴小，但贪吃又很甜。
　　此刻仔细瞧着，确实除了那张嘴以外，其余部分都像楚玹霖，眼神动作，跟他父皇一模一样。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苏赫眼含热泪，轻声说：“霖哥哥将你养的很好，爹爹做了错事没能陪着我儿长大，墨儿别怪爹爹。”
　　楚玹霖忙完已经很晚了，他担心楚墨，忙完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门口伺候的人说太子吃了药没醒，苏赫一直守着。
　　“都下去吧。”
　　楚玹霖自己一个人进了寝殿，来到床边时，发现苏赫握着楚墨的手，也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
　　伸手探了探楚墨的额头，依旧没退烧，楚玹霖眉头紧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两天了。
　　再低头看一眼苏赫，脸上有泪痕，手还握着楚墨，那双大一点的手又黑又肿，手背上没一处是好的。
　　楚玹霖没舍得叫醒他。弯腰将苏赫抱起来，放在了床上与楚墨躺着，然后盖好被子亲自守着。
　　赵福端着一盆水进来，轻声道：“皇上，巴雅前辈来了，人已经在太医院，让奴才过来先告知一声。”
　　楚玹霖眼中立马有了希望：“好。”
　　过了一个时辰后，巴雅亲自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
　　楚玹霖起身要说话，巴雅摆了摆手。
　　“快把墨儿扶起来。”
　　楚玹霖只得先照做。
　　巴雅过来看到床上躺着的另一个，顿了顿，又好像在意料之中：“倒是个赶不走的野猫。”
　　楚玹霖没说话。
　　喂楚墨把药喝了，巴雅又带去给他泡了个药浴，楚玹霖要跟着，巴雅没让，折腾了好久才重新把他抱过来还给楚玹霖。
　　楚玹霖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居然真的退烧了。
　　“前辈，这宫里如何才能留得住你？”
　　巴雅不咸不淡道：“皇上如今有了墨儿，又有了苏赫这小东西，我要留在宫里，你不怕有一天我毒死他？”
　　楚玹霖：“……”
　　巴雅递给他一个纸条：“有事让人在此处给我留信，我也有需要照顾的人要看着。”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楚玹霖起身突然问他：“前辈要照顾的人是不是父皇？”
　　巴雅停顿了一下，没理他走了。
　　楚玹霖将一大一小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边沉思着。
　　当年父亲病逝后，先帝便走了，最后一次见面，只道让他谨记先训，做一位仁君。
　　之后他便一直都没见到过他，找也找了，问也问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楚玹霖清楚先帝对父亲的爱，他很爱他，真的很爱很爱，那怕不要这个江山，也要他。
　　可能是这宫里有太多俩人的回忆，先帝怕触景生情，所以才选择了离开，又或者父亲因为战争而死，他选择了不再留在这里。
　　可他想，至少让他知道他身在何处，若是想念了，他也能去看看，而且如今他有了孩子，也想让先帝看看这个孙儿。
　　除了巴雅，还有谁能知道他在何处？
　　而巴雅又不愿意说，上次派去跟踪的人直接被毒晕扔在了宫门口，他们根本不是巴雅的对手。
　　时辰已经很晚了，楚玹霖沐浴后躺下，吻了一下苏赫的额头，又亲了一下躺在中间的楚墨，然后睡了。
　　次日一早，苏赫便被一个软乎乎的小手给惊醒了，迷迷糊糊醒来，抓住了楚墨的手，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该守着生病的楚墨，怎么给睡着了。
　　“墨儿……”
　　苏赫翻起身坐下，却看到活蹦乱跳的楚墨正笑呵呵的看着他，而他身后正坐着楚玹霖在看书。
　　“父皇～爹爹～醒啦～”
　　苏赫下意识看向楚玹霖，心里懊恼自己怎么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死，看外头一眼，早朝时间都过了。
　　楚玹霖抬头看向发愣的苏赫，把书放下。
　　“昨夜睡得可还好？”
　　苏赫低着头：“……唔，好。”
　　“墨儿发烧已经好了。”楚玹霖起身往他跟前坐了坐，“怎么了？”
　　苏赫抬头看着父子俩，愧疚道：“我不该睡着的，我就是想趴着等你回来，不知道就睡着了。”
　　楚玹霖抬头抚摸着他的脸，轻声道：“今日早朝，朕听闻城外几十个村子都受损严重，唯独洙水村不仅损失小，就连伤亡也是最小的，可是朕苏赫儿的功劳？”
　　“……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若是以前苏赫恨不得显摆显摆，好在楚玹霖面前邀功，经历了那么多以后，他已经慢慢沉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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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赫兰君
　　楚玹霖握住他满目疮痍的手，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洙水村少说也有百八十人口，苏赫儿这次做的很好，朕很满意。”
　　苏赫抬头不好意思笑了笑，眼眶却是泪眼汪汪：“霖哥哥。”
　　“朕知道。”楚玹霖往前靠近吻了一下他的下唇，“听闻那日深夜是你挨家挨户敲门才避免了这场灾难，想来朕的苏赫儿也是一个福星，日后朕可要好好养着才是。”
　　惊喜来的措不及防，苏赫愣了一会才抱住了楚玹霖。
　　“霖哥哥……霖哥哥，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楚玹霖搂着他轻轻笑了。
　　今天早朝时，各地在汇报震灾情况，有人特意说了洙水村的事情，至于是谁不清楚，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小苏娃。
　　郑景仁和顾洵是提前就知道苏赫在这个村子，所以正好借此机会二提苏赫入宫之事。
　　这一次没有全员反对，有人支持，表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能在那种紧急关头去挨家挨户敲门，救人实属难得。也有人则表示狗改不了吃屎，今日这样不知是否有故弄玄虚之疑，他怎会提前料到有地震。
　　这个时候顾洵是对付不了这群老臣的，只有郑景仁上。
　　于是郑景仁给诸位科普了漠北地势恶劣，久而久之，他们会在各种灾难来临之前有那种属于野兽的直觉。
　　顾洵听了都觉得离谱，默默不说话，只能听他在哪里胡诌乱扯。
　　而楚玹霖在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张口的，只要他的态度不明确，大臣们才会说出真心想法。若是他也表现的急不可耐，那这帮很很有可能会心口不一。
　　于是在郑景仁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下，多半人站队，表示可考虑让他入后宫。少半不支持的人，便又被顾洵怼了几句，于是这事便有了结果。
　　一月后，苏赫被正式册封为兰君，依旧入住流云殿服侍皇上。
　　名为——赫兰君。
　　＊＊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到了，今年新春热闹依旧不减往年，虽前段时间发生了大地震，灾后重建处理的相当迅速，没过多久帝都城内便恢复了热闹。
　　这日楚玹霖忙完政务后，来到流云殿找苏赫，后天便是除夕，明日他打算带苏赫和楚墨出宫玩玩。
　　“参见皇上。”
　　楚玹霖没见到人：“免礼，兰君呢？”
　　“回皇上，赫兰君今日带着太子去骑白鹿了，就在庭院那处。”
　　“……”
　　“骑白鹿？”楚玹霖疑惑了一声。
　　“是，兰君说太子喜欢白鹿的紧，所以带他去了。”
　　楚玹霖一脸黑线，这白鹿怎么说也是神兽，苏赫居然带着楚墨去骑它？
　　实在是过于顽皮。
　　心里这么想，人还是不放心去了庭院。
　　穿过月洞门，远远便听到了苏赫与楚墨父子俩欢笑的声音。
　　楚玹霖不由得停下脚步，向前方望去。
　　雪地里苏赫身穿银色大氅，头发束起马尾，却没了小辫子在旁边作衬。
　　半张脸被雪白的毛领淹没其中，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在这冰冷的雪天让人觉得格外暖心。
　　那白鹿身上也披着红色斗篷，鹿角上挂着一颗铃铛，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它身上正坐着半大个人儿楚墨。
　　苏赫此刻正跟在身后扶着他，俩人一兽玩的不亦乐乎。
　　楚玹霖让其他人停下，自己抬步走了过去。
　　“爹爹～好玩～哈哈哈～”
　　“我们墨儿真厉害，爹爹都不会骑呢。”
　　“哈哈哈～绿绿～驾驾～”
　　“哈哈哈哈！”
　　苏赫听着楚墨奶声奶气的口音破口大笑了起来，他从来没觉得一个奶团子会如此可爱好玩，而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奶娃娃，还是他生的。
　　“墨儿。”
　　父子俩听到楚玹霖的声音，立马回头望去，脸上的笑还挂着，看得出来他也玩的很开心。
　　“霖哥哥！”
　　“父皇～绿绿～墨儿～玩～”
　　楚玹霖走过来停在，楚墨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扑闪着要楚玹霖来牵他。
　　距离苏赫还有几步的距离停下，然后给他递了个眼神，苏赫秒懂，立马松开了楚墨，让他自己坐在白鹿上去找父皇。
　　“来墨儿，到父皇这里来。”
　　楚玹霖伸出手等着他，楚墨笑弯了眼睛，稳稳当当坐在白鹿后背上，走到了他面前。
　　“父皇～墨儿～棒棒～”
　　楚玹霖牵住他的小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墨儿确实很棒。”
　　苏赫跑过来挽住楚玹霖的胳膊，开心道：“霖哥哥，你来多久了？”
　　“刚过来，见你们玩的开心，便没打扰。”
　　“那我们回去吧，墨儿已经玩了好一会了，再让他着凉可就不好了。”
　　“好。”
　　楚玹霖牵住苏赫的手，热源立马把他冰凉的手包裹住，一手又牵着楚墨的小手，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白鹿正在雪地里缓慢行走，楚墨坐在白鹿后背上，笑得咯吱不停，雪地里留下许多开心的步伐，三人一兽，便是神仙都羡慕。
　　……
　　除夕夜这天，楚玹霖在宫中设宴，苏赫也是第一次以赫兰君的身份参加。
　　在出门前，他心里百般忐忑，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或者大家不喜欢他，给楚玹霖添麻烦。
　　但楚玹霖却一路都牵着他的手，给了他最大的鼓励。
　　“臣等参加皇上，太子，赫兰君！”
　　楚玹霖扫了眼众人，坐下：“免礼，赐座。”
　　众人纷纷落座，有人好奇想打量苏赫，却又不合规矩，只能偷偷瞄一眼。
　　苏赫坐在右侧，楚墨在左侧，父子俩腰板挺得笔直，一脸严肃，生怕给楚玹霖丢人。
　　“今日除夕，朕先敬诸位一杯，大家随意就好。”
　　楚玹霖举杯喝了，见其他人都在喝酒，苏赫也连忙端起酒杯干了。
　　接下来都很随意，载歌载舞，气氛欢快。
　　苏赫在整个宴会上都在观察着众人，与其说观察，不如他在看别人眼色，对他这个人的态度，喜欢与讨厌。
　　好在众人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过来给楚玹霖敬酒，又给楚墨献礼。
　　这样也好，苏赫想，他本也不想做什么位置，就是楚玹霖不带他来，他也愿意的。
　　酒过三巡后，楚玹霖被灌了不少酒，苏赫有心想替他喝，却又不敢直接去挡酒。
　　“赫兰君，臣敬你一杯。”
　　苏赫从楚玹霖的脸上收回视线，抬头望去见来人是顾洵，脸上有些窘迫。
　　“顾……顾将军。”
　　顾洵微微额首：“赫兰君不必起身，今日除夕，臣祝赫兰君与皇上岁岁年年，花前月下。”
　　苏赫受宠若惊，举着酒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楚玹霖笑意很深，望着他轻声道：“顾将军敬你，喝了就是。”
　　苏赫屁股坐稳了，举杯仰头干了一杯，又连忙满上，这可是今晚第一个人敬他酒，心里高兴。
　　“顾将军，我……臣……臣妾……”
　　顾洵：“…………”
　　苏赫一时间不知该自称什么，说我好像没礼貌，说臣好像又不对，他是楚玹霖的兰君，说臣妾也不对，他又不是女人……
　　一时犯难，下意识看向楚玹霖，寻求帮助。
　　楚玹霖脸上笑意不减，微微侧身提醒他：“本宫便好。”
　　苏赫笑了笑，端起酒起身敬顾洵：“顾将军，本宫也敬您一杯，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顾洵笑了：“多谢赫兰君，臣干了，赫兰君随意就好。”
　　顾洵敬完酒便返回座位坐下，苏赫擦了擦嘴，偷偷看向楚玹霖，见那人也正在看自己，咧嘴笑了起来。
　　虽然他是兰君，却没有人关心他，也没人在意他，只有顾洵来敬了酒，还祝他和楚玹霖岁岁年年，花前月下。
　　苏赫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抱住楚玹霖，给他炫耀一下。
　　有人和楚玹霖过来交谈敬酒，苏赫便收回视线，又侧身偷偷看了眼楚墨，见他坐在那里吃得开心，心想现在的他真幸福啊，这一切都是霖哥哥给他的，真好。
　　“赫兰君，臣也敬您一杯，祝赫兰君过年好。”
　　郑景仁继顾洵后第二个过来给苏赫敬酒，若他是位娘娘，其实大家没必要来敬他，但他是位男兰君，只是这个封号，就足以说明楚玹霖对他满意。
　　苏赫再次起身，笑着回敬了郑景仁，连干了两杯。
　　这朝中一文一武为首敬了苏赫，那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于是更多的大臣前来向苏赫敬酒，尊称他一声“赫兰君”。
　　楚玹霖看向顾洵与郑景仁的方向，起身亲自过去敬酒，感谢他们的尊重。
　　“今日不谈其他，朕敬太傅和洵哥一杯。”
　　郑景仁起身拱手：“皇上不必客气，这是为臣子应该做的。”
　　顾洵倒是没客气说了几句：“这赫兰君还是缺少一些皇家威严，皇上可要抓紧教教才是。”
　　楚玹霖掩嘴低笑了一声：“顾将军说得有理，朕记下了。”
　　宴会结束后已经很晚了，众人散去，苏赫也醉酒了。
　　楚玹霖抱着已经熟睡的楚墨，一手牵着醉酒的苏赫，月色拉长了三人身影，随后一起回了延福殿。
　　按理说这皇子是不能和皇帝同住的，奈何楚墨缠得紧，楚玹霖如今身后又只有他一个，于是便让他同住。
　　而苏赫也是如此，开始几日还在流云殿夜宿，后来侍寝两次后也开始耍赖不去了。
　　他认为他是楚玹霖的兰君，墨儿是二臣，他比墨儿更有理由留宿延福殿。
　　这一大一小，缠得楚玹霖无法，每晚只得睡在中间，左拥右抱这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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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再为朕生个孩子吧
　　又是一年夏藐来临，今年不同往年的是楚玹霖身边不仅有了太子，还有赫兰君陪着。
　　楚墨已经两岁半了，能跑能走，甚至还可以在马背上来回折腾，于是苏赫便让白鹿成了他的坐骑。
　　今年夏藐比往年更热闹，诸位王公贵族都来了帝都参加，就连很少出面的顾云依和顾锦汐都来了。
　　楚玹霖帐篷里，苏赫正在认真练字，他不懂楚文字，漠北的文字在这里又不能通用，为了不让别人笑话，每天都十分用功。
　　帐篷被掀开，楚玹霖走近案前拿起他写的字瞧了瞧。
　　“有进步。”
　　苏赫满脸笑意，起身过来挽住楚玹霖的胳膊，笑道：“霖哥哥，这个字我写不好，你教教我吧？”
　　楚玹霖捏了捏他的鼻子，打趣道：“别人都去跑马，你不去？”
　　苏赫坚决摇摇头：“不去，等我把霖哥哥写的这些文字抄完再去。”
　　楚玹霖过来握住他的手，手把手教他写自己的“霖”字。
　　眼看着楚墨一天天长大，苏赫担心自己不能教太多知识给他，于是天天忙着背书识字，还要带着楚墨去夫子那里听课。
　　他在漠北没学过多少字，在漠北的男儿们从小都是先学会骑马训狼，再学识字。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他是楚玹霖的兰君，是太子楚墨的父亲，若是肚子里没点墨水，岂不是让人笑话。
　　本身他被纳入后宫争议就非常大，就连奴才们都觉得他配不上楚玹霖，所以苏赫暗地下了快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做个知识渊博的好兰君。
　　“父皇～父皇～白鹿跑啦～”
　　“太子慢些跑，小心摔倒！”
　　楚墨哒哒哒从外面跑了进来，掀开帐篷见楚玹霖抱着苏赫，立马捂住了眼睛。
　　“父皇，墨儿白鹿跑啦！”
　　随行的人跟了进来，立马低头：“参见皇上，兰君。”
　　楚玹霖瞧着他那小模样笑了起来，松开了苏赫的手，过去问他：“白鹿跑了？”
　　“唔！跑啦！”楚墨抓住楚玹霖的衣摆，指着外面说，“好大一只牛，跟着跑啦！”
　　楚玹霖听得云里雾里，问跟着楚墨的人：“牛？怎么回事？”
　　“回皇上，是一头小毛驴，不知为何白鹿见了就跟着跑了。”
　　“……”
　　“定是那小毛驴长得不错。”苏赫过来蹲下，握住楚墨的小手说道，“墨儿放心，白鹿玩会就回来了，说不定还能给你带来那头小毛驴呢。”
　　楚墨想了想，认真道：“可是墨儿已经有白鹿了，不能再要小毛驴了。”
　　苏赫笑着追问道：“为什么？墨儿不喜欢小毛驴？”
　　“喜欢，但墨儿更喜欢白鹿，不可贪心。”
　　苏赫仰头看向楚玹霖，满脸笑意。
　　楚玹霖只好开口：“若是喜欢就留着给白鹿做个伴。”
　　“谢谢父皇，爹爹！”
　　楚玹霖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玩吧，不可跑太远，要听姑姑们的话。”
　　“儿臣告退。”
　　楚墨转身又跑了出去。
　　苏赫起身抱住楚玹霖的腰，笑道：“霖哥哥，墨儿怎么这么可爱啊，他好乖。”
　　楚玹霖搂住他轻声道，“朕的赫儿也乖，跟了你。”
　　苏赫笑了起来，心里其实很清楚，楚墨这般懂事，是楚玹霖养的好，若是真跟了他，说不定也是个一会骑马打野鸡的性格。
　　晚上众人在围场架起了烧烤架，把白日里猎到的食物都准备拿来烤了。
　　苏赫下午跟着楚玹霖跑马，猎到两只野鸡，足足有十斤重，还抓了一只小狐狸。
　　本想带回来给楚墨玩，不过楚玹霖说小狐狸不能吃，也不能带走，于是让他放生了。
　　“参见兰君。”
　　“免礼。”苏赫望着对面的两个头亭亭玉立的姑娘，笑道，“二位便是国舅家的郡主了？”
　　“小女顾云依。”
　　“小女顾锦汐。”
　　“常听霖哥哥说二位国舅家有两位贤淑良德的郡主，一直不曾见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云依掩嘴笑了笑：“谢兰君夸奖，近年来母亲身体欠佳，我和妹妹常年陪着母亲，所以很少出门。”
　　苏赫望着她们心想顾家的男子女子不仅长得都好看，还各个知书达理，学富五车，若是以后霖哥哥有了公主，定也同她们这般好看。
　　“今日我和妹妹来是想谢谢兰君。”顾云依欠了欠身子说，“前些日子在城里有人替我姐妹二人解围，那时不知是兰君，还望见谅。”
　　苏赫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意外碰到，不必放在心上。”
　　前些日子苏赫带着楚墨出宫去玩，路上碰到有人为难两位姑娘，于是动手解了围，却不知她们就是国舅家的姑娘。
　　简单交谈几句俩人便走了。
　　苏赫对顾家的人不了解，除了顾洵和顾昱景，其他人只知道名字，不知道他们是何模样。
　　“兰君，皇上请你过去。”
　　“好。”
　　宴会已经开始了，苏赫过去找到楚玹霖，但人没在宴会上。
　　远处楚玹霖跟几个人交代了几句便朝他走来，苏赫刚想问问不吃烤肉吗？
　　楚玹霖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赫儿来，朕带你去个地方。”
　　苏赫什么也不问，笑着跟他走了。
　　俩人谁也没让跟着，苏赫提着夜灯，一路被楚玹霖牵着往深林中去了。
　　夏日林间有许多萤火虫在满天飞舞，像视线无数只星星一样，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想伸手去摸摸。
　　“霖哥哥，刚才在宴会上我怎么没瞧见顾将军和王爷？”想了想他又小声说，“今日白天我看到他们好像在争吵，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楚玹霖轻笑一声：“赫儿这般八卦，可是又想从朕这里打听点什么？”
　　苏赫尴尬一笑：“哪有，我这不是听说王爷喜欢顾将军嘛，所以问问。”
　　“唔，他二人自小就有情，不过今日为何争吵，朕还不清楚。”
　　苏赫笑嘻嘻道：“霖哥哥，我们去哪里？”
　　楚玹霖握紧了他的手：“再走一会就到了。”
　　苏赫便不再追问了，给他讲一些趣事听。
　　俩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适才走路没感觉到，到了地方苏赫才发现这里是一处长坡，而他们此刻正站在山顶，可以平视整个夜空。
　　苏赫望着惊叹一声，忍不住想，这样的风景他在漠北长能见到，来到这里却很少看见，甚至在宫里是看不到的。
　　“哇，好漂亮啊！”
　　楚玹霖转身看向他，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道：“朕知道你习惯了草原奔跑，虽大楚没有漠北那样的草原让你跑个痛快，但朕可以让你看到与漠北相似的夜空。”
　　苏赫突然就明白楚玹霖丢下那些大臣们独自带他来这里是为什么了。
　　他偷偷跑来大楚已经有一年多了，虽不敢提起过漠北，心里却也思念着漠北的家人。
　　漠北的草原很宽阔，漠北的夜空有很多星星，漠北的天空很蓝……
　　重逢后的他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会做错再次被扔掉，更不敢提起以前的往事。
　　“霖哥哥……”
　　楚玹霖是一眼就能看透苏赫的想法，所以他知道苏赫是想念漠北的，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让他淡忘是不可能的。
　　同样，他也说过，只要苏赫乖乖听话，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他，也会宠爱他。
　　“霖哥哥……”苏赫抱紧他，哑声道，“赫儿好喜欢，谢谢霖哥哥。”
　　“不需要同朕说谢谢，日后若是想家了，可与他们通个信。”
　　“唔……赫儿知道了。”
　　苏赫心里其实是清楚的，他就算他再想家，也不能和漠北通信，如今的他已经有了教训，不会再让楚玹霖失望，哪怕他同意了，自己也不能。
　　能有现在的生活，他已经感到很幸福了，日后他会乖乖听他，守着楚玹霖和楚墨过日子，陪伴他们一起到老。
　　“霖哥哥，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的？我上次来都没发现。”
　　俩人坐在山顶上，靠着彼此肩膀，苏赫兴奋的很，跑去抓了许多萤火虫装在布袋里，准备带回去给楚墨玩。
　　楚玹霖望着头顶的夜空说：“这个地方朕小时候就来过。”
　　这里是皇家围场，先帝在位时也喜欢打猎，奈何先后身体一直不好，不能跑马太久，所以先帝便找了这么个地方带他来开心。
　　楚玹霖躺下，苏赫跑过来也躺在他的身边，默默听着。
　　四皇子出生的第二年，先帝和先后带着他们俩人来过这里，也是从这里回去以后，四皇子便生病了。
　　那时候他只记得父亲天天哭，父皇告诉他不可以去打扰弟弟和父亲，因为弟弟生病了，很严重，父亲要照顾他。
　　后来再次见到父亲已经是一个月后了，父亲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
　　偷偷听了先帝的谈话他才知道，原来弟弟已经没有了，巴雅前辈都无力回天。
　　自那次后，先帝再也没带他们来过这里，他也没有机会再来。
　　往年来，他也不敢到这里看看，怕想起弟弟的一切，想起父亲的失去孩子的痛苦。
　　好在没过多久后，父亲又有了身孕，随后生下了楚延绍，父亲才从悲痛中走出来。
　　苏赫听完抱紧了楚玹霖，他能体会到先后的那种痛苦，男子受孕本就难，况且那时候先后身体也弱，根本受不了这种打击。
　　“赫儿。”
　　楚玹霖轻轻唤了他一声，苏赫起身趴在他身上，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刻他知道，他的霖哥哥需要安慰，但他很笨，没有太多知识安慰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让霖哥哥心情好点。
　　只有默默给他一些力量，告诉他，苏赫儿会一直在霖哥哥身边，会先后爱先帝那样，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守在他的身边。
　　楚玹霖捧住他的脸，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唇间还贴在一起：“赫儿，再给朕生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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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赫兰君有喜了
　　苏赫愣住了。
　　从偷偷吃了那药之后，他再也不敢提起孩子的事情，哪怕是如今有了楚墨，他也不敢提。
　　他知道这事才是惹怒楚玹霖的真正原因，也知道楚玹霖是恨这样偷盗私自怀皇嗣的事情。
　　可是……
　　现在楚玹霖告诉他，让他再给他生个孩子，楚玹霖……愿意让自己为他孕育皇嗣。
　　楚玹霖见他呆着，眼眶里却掉了眼泪出来，怎么擦都擦不掉，知道他又想起楚墨的出生了。
　　“朕已经不怪你了，墨儿真的很乖，朕很喜欢你给朕生了他，日后……可还愿意再给朕生几个？”
　　苏赫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哭泣，随后趴在他的胸口抽泣着。
　　他愿意，他当然愿意了，只是想到那年他犯下的错，差点害死楚玹霖，又差点没留下楚墨，苏赫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何德何能，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不仅拥有了楚玹霖，还让楚墨认了他这个父亲，甚至……
　　甚至楚玹霖现在告诉他，让自己再为他生几个孩子。
　　“霖哥哥……霖哥哥……”
　　苏赫哭的只是不停在喊“霖哥哥”，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在哭诉那些年的委屈。
　　楚玹霖抬手轻轻安抚着他的头，吻着他的额头，故意逗趣他。
　　“不哭了，若是不想生，那便不生了，朕勉强你。”
　　“不……要生。”苏赫抬头看着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赫儿愿意给霖哥哥生，只要霖哥哥想要。赫儿便一直生。”
　　楚玹霖搂住他，轻声道：“朕记下了，苏赫儿不可后悔。”
　　“赫儿不后悔，生十个，二十个，赫儿也愿意。”苏赫哽咽道，“只要霖哥哥愿意要赫儿。”
　　“朕怎么会不要你呢？”楚玹霖轻叹道，“若是不要你，赫儿如今怕是还在哪个地方流浪呢。”
　　“唔！赫儿知道，霖哥哥……赫儿爱你，好爱好爱你。”
　　楚玹霖哄着他：“霖哥哥知道，不哭了，再哭回去墨儿定要怪朕欺负你了。”
　　苏赫抱紧了他，抬起袖子摸了一把鼻涕眼泪，再次吻住了楚玹霖，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他控制不住，他很开心，也很激动。
　　从重逢后，他从来没奢望过有一天还可以为楚玹霖生孩子，也从不敢奢望让楚玹霖主动开口，甚至都不敢提。
　　过去的终将会是过去，楚玹霖真的原谅了他，他也学会了知足，贪得无厌最终害得只是自己。
　　……
　　秋末时，皇宫大喜，赫兰君有喜了，并且这次是双生子，一次怀了两个。
　　这可把苏赫开心坏了，太医刚走就翻起来跑去找楚玹霖，慌慌张张跑来宣政殿，身后跟着我一群人边跑边喊他慢点。
　　这架势把守在门外的赵福吓了一跳，急忙拦住他。
　　“赫兰君，皇上和顾将军郑太傅在谈事，现在不能进去。”
　　苏赫激动的抓住赵福的胳膊：“赵公公，快通报一声，我有急事要见霖哥哥！”
　　“赫兰君再急也要等皇上召见才是，今日顾将军有要……哎赫兰君，先等奴才通报一声！”
　　苏赫根本来不及等他废话，松开他便跑进了宣政殿，吵吵闹闹惊动了里面谈事的三人。
　　楚玹霖不满道：“何事在外面吵吵闹闹？”
　　接着苏赫跑了进来：“霖哥哥！霖哥哥！”
　　“…………”
　　苏赫跑进来直接忽略了站在一旁的顾洵和郑景仁，跑过去扑进楚玹霖的怀里，抱紧了他。
　　楚玹霖扫了眼跟进来的赵福，问道：“……朕有要事与他们谈，赫儿怎得这般没规矩。”
　　嘴上在责怪，手却抱住了他，没松开。
　　苏赫激动的浑身都发抖，眼泪都落了下来。
　　楚玹霖望着他不解，正要问是不是楚墨怎么了，苏赫却抓住了他的手，随后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霖哥哥……有了。”苏赫哑声道，“赫儿有了，这里有两个霖哥哥的孩子，太医刚刚诊断过，赫儿等不及了想要告诉霖哥哥。”
　　顾洵与郑景仁对视一眼，默默出去了。
　　楚玹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突然抱起苏赫大声笑了起来。
　　“朕的赫儿有了？”
　　苏赫抱紧他的脖子，点头：“有了，太医说是双生子，霖哥哥，赫儿有了。”
　　话罢便抱住他的脖子哭了起来，他好激动，没人能体会他这一刻的心情，他怀了楚玹霖的孩子，是楚玹霖承认，并且愿意让他怀的孩子。
　　“哈哈哈哈，朕的赫儿有了，还是两个！”
　　楚玹霖朗笑几声，抱着苏赫往延福殿走，便走边吩咐：“速去传太医，让他们都来延福殿。”
　　“奴才遵旨！”
　　这天皇宫里格外热闹，延福殿进进出出，每个人都带着喜悦。
　　太医诊断无误，苏赫确实怀有双生子，并且已经有了三月。
　　苏赫不知道自己怀了这么久，身体也没任何不适，甚至他和楚玹霖每晚都会颠鸾倒凤，闹得很晚才睡下。
　　众人都退下后，楚玹霖温柔地吻着苏赫，轻轻摩挲着他的腹部，又忍不住再亲一口。
　　“赫儿好棒，朕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赏赐朕得赫儿。”
　　苏赫哭的眼睛都肿了，此刻笑着握住楚玹霖的手，放在脸颊蹭了蹭。
　　“赫儿什么都不要，他们的到来，就是霖哥哥赏赐给赫儿最好的礼物。”
　　楚玹霖附身吻住他：“小嘴还是这般甜，日后可不能像今日那样莽撞了，若是伤了身子朕便要罚你了。”
　　苏赫喜悦道：“唔～赫儿明白，只是想第一时间和霖哥哥分享好消息。”
　　“朕的好赫儿，真乖。”
　　苏赫怀孕后春竹便亲自来伺候他，生怕其他人伺候不得当，让他吃不好睡不好。
　　楚玹霖是默认的，春竹做事他也放心，以前苏赫身边有青松照顾，如今没了，苏赫身边只有几个丫头，自然没春竹照顾的好。
　　苏赫是没任何意见的，在怀楚墨时，春竹便常去探望他，给他带着东西过去。
　　他也愿意听春竹的，毕竟这是先后的丫头，伺候了楚玹霖，如今再伺候他的孩子，是好事。
　　苏赫有了身孕也不闲着，每日不能乱跑，便在延福殿识字读书，偶尔还学春竹做些女红，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大年前夕，楚玹霖给了苏赫一个惊喜，青松风尘仆仆从漠北赶来，说以后也不回漠北了，会一直留在大楚照顾他。
　　苏赫挺着个肚子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抱着他只是默默流泪，其他什么也不说。
　　“世子……哎不对，现在应该叫赫兰君才是，兰君莫要哭了，若是动了胎气小的可就罪过大了。”
　　青松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成了以为少年郎，相貌都变了不少。
　　苏赫松开他仔细瞧着，瞧着瞧着破涕而笑，抬手锤了他一下：“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小的也没想到，皇上派人去的时候，我们都吓死了，以为兰君你又惹什么祸了，王都吓得晕了过去。”
　　苏赫擦了擦眼泪，急忙问道：“阿爹没事吧？”
　　“没事，兰君放心就是。”青松扶着他过来坐下，盯着苏赫肚子看了看，又嘀咕算了算时间，不解道，“小的怎么觉得兰君这次怀孕比之前大了许多呢？”
　　苏赫笑着摸了摸肚子，说：“嗯，怀墨儿时不显，这次……是两个，又显怀，所以大了许多。”
　　青松：“……”
　　“两……两个啊？”
　　青松忍不住想摸一下，又不合规矩，急忙收回了手，傻呵呵笑道。
　　“兰君好厉害，夫人都只生了一个呢！”
　　漠北王夫人前些年生了一位郡主，如今也该会跑了。
　　“你别跪着了，快起来给我讲讲家里，我跑了后阿爹可有怪罪你们？”
　　青松摇摇头，给苏赫慢慢讲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当年是青松和其他几个手下帮苏赫逃跑的。漠北王发现的时候，也只是将他们打了一顿，没并杀了他们。
　　因为苏赫的性子他漠北王再清楚不过，于是逼问他苏赫在大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非要跑回去。
　　青松瞒不住，只得告诉他，苏赫给大楚皇帝生了个孩子，那皇子就是世子生的，压根都不是什么皇后。
　　漠北王气晕了过去，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就怕苏赫跑回去没命了。
　　可人跑去了哪里找也找不到，漠北又不能踏入大楚，他们只得偷偷打听消息。
　　直到一年前听闻大楚的皇帝后宫纳了一位兰君，名唤赫兰君，漠北王才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敢来问。
　　前段时间楚玹霖突然派人前往漠北，漠北王闻声后吓得再次晕了过去。
　　醒来后交谈他们才知道，皇上要求一个叫青松的来大楚，日后也不能再回漠北，这才有了现在的团聚。
　　“兰君，这次皇上……知道吧？”青松忐忑不安的指了指他的肚子，问。
　　苏赫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霖哥哥还让我给他多生几个。”
　　“那就好，那就好。”青松想想当年的事情就心有余悸，那漠南王死的可太惨了。
　　“看到兰君如今过得这般好，王和夫人也就安心啦。”
　　“嗯。”苏赫点了点头，“我现在过的很好，霖哥哥很宠我，还有墨儿这么可爱的孩子，没有人比我更幸福啦。”
　　青松的到来无疑不是楚玹霖对苏赫的再次宠爱，能排除异己让他做兰君，再到让他怀皇嗣，如今又偷偷从漠北接回了青松。
　　若是没有一点偏爱，御膳房养的那条狗都不信。
　　晚上苏赫陪楚墨用了晚膳，哄他睡下后，苏赫又去了延福殿找楚玹霖。
　　春竹让他们分开睡，如今身子特殊，又是两个，虽没有明说，苏赫却懂，怕他们忍不住坏了事。
　　开始苏赫也同意了，觉得春竹说的对，况且孩子还小，他也不能侍寝楚玹霖。
　　但是睡在流云殿几天后，苏赫开始偷偷往延福殿跑，时间久了，楚玹霖便让他留下，别跑了。
　　他怀楚墨是身边没有楚玹霖陪着，又发生了太多时间，所以这次有了身孕格外黏着他。
　　“霖哥哥，青松从漠北回来，会不会被人发现？”
　　晚上俩人躺在床上，苏赫忍不住问他，若是被大臣们发现了，定要给楚玹霖压力。
　　楚玹霖手掌放在他的肚子上，感受着胎动：“放心便好，派去的人都是顾将军的亲信，不会有人知道。”
　　苏赫便安心了，若是再为了他让楚玹霖和大臣们发生不愉快，他心里会越法难受了。
　　他自己以前不知道楚玹霖的难处，如今知道了，他不想让楚玹霖为了他和大臣们发生不愉快。
　　“霖哥哥～”
　　楚玹霖吻了他一下：“不要想太多，安心养胎，一切都有朕在。”
　　苏赫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小声说：“霖哥哥，赫儿想了。”
　　楚玹霖一时间没懂，以为他想家了。
　　“先让青松陪着你，其他日后再说。”
　　苏赫：“……”
　　“不是……”苏赫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下面，“赫儿这儿想了，不是想家了。”
　　楚玹霖：“…………”
　　苏赫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做一次吧霖哥哥，太医说可以的，孩儿们会谅解父皇和爹爹的。”
　　楚玹霖忍不住低笑起来：“所以这几日等着朕，又不穿里衣，目地就是想让朕采摘？”
　　苏赫整个人都红透了，半响才唔了一声。
　　已删减
　　次年六月，苏赫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楚玹霖大喜，却不能给他皇后之位，只得亲自陪着他度过月子时间，弥补上次的遗憾。
　　这次依旧是巴雅亲自接生，伺候着苏赫身体完全恢复才离开。
　　苏赫是很愿意给楚玹霖生孩子的，他说过只要自己能生，楚玹霖也愿意，他会一直给他生。
　　所以此后他又给楚玹霖生了几位皇子公主，总算是让楚家的子嗣不至于太单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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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删减版更新到这里就完结了
　　未删减在大眼仔那里
　　一次性发完希望你们看的愉快
　　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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