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题名：长公主的偏爱
　　作者：二月面包
　　简介：
　　十岁年下he慢热权谋全员狠人双c（长公主成过一个假亲，不重要）
　　初入长安的那天，衣衫褴褛的燕锦只带了一个认亲玉佩还有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破包裹。在朱雀大街看到那天之骄女的十里红妆时，也只得内心感叹能娶她的人得多优秀呢。
　　从一个和家丁分享一间房的私生子到陪世子出入宫城的书童。燕锦就从这并不光彩的起点，得迦南王青眼，一路做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刑部侍郎。
　　迦南王却有个死对头，圣人百般恩宠加身的长公主殿下可是个妥妥的太子.党。
　　燕锦作为迦南王的尖刀利刃，免不了的要和这出身高贵的长公主殿下在暗里切磋一二。
　　接触的久了，燕锦才知道她所接触到的世界竟然都是这位蛇蝎心肠的长公主耐心做的一个局。
　　直到那所谓的太子.党长公主亲登帝位之后，大齐的文武百官才反应过来，这风家的女子竟然也能这般疯鹫心狠。
　　燕锦后来就不怕风寒雨了，因为风寒雨会无条件的包容她。
　　她什么都可以做，但离开长安离开风寒雨不行。
　　风寒雨留她的方式有很多。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当一向睥睨众生的风寒雨主动挑开衣襟露出满是伤的背给燕锦看的时候，燕锦还哪能只想着逃呢？
　　一个相差十岁的小狼狗与清冷公主相爱相杀的故事。
　　在谎言与欺骗，算计与阴谋织就的暗网下，看十岁年龄差年下刑部侍郎如何取得长公主殿下的心。
　　高亮：历史大乱炖。全架空。请勿考究。
　　内容标签：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女扮男装，古代历史，主攻
　　搜索关键字：主角：燕锦，风寒雨┃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十岁年龄差年下攻略清冷公主
　　立意：抓住机遇，勇往直前


第1章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
　　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人兢兢业业的走在初冬的路上，边裹紧身上的破袄子边敲着手里的破锣。街上早已经没了人影，满城上下幽静黑暗的像个鬼城。
　　燕锦穿着一身雪白书生袍悠闲地坐在马上，等待二皇子给她一个信号，她就会带上全部的人马冲进这太守府上，抄家。
　　“郎君，信号弹放了。”在她左边说话的正是从吏部尚书府就一直跟着她的柳平。
　　“得，儿郎们，精神精神，干活了。”随着她刺破静谧夜空的呼喊，三十匹骏马如同云燕一样窜了出去，活生生将太守府上的大门撞了开来。
　　燕锦正了正头上戴的学子帽，开始和柳平小声嘀咕起来，“今天弄完这家，就可以回洛阳安稳的睡上半个月好觉了。”
　　柳平长得浓眉大眼皮肤又白，颇有种画本子里唐三藏的气质。
　　他轻轻拱了拱手，“刑部郎年少有为，殿下自是因为器重郎君，才会事事交予郎君去办。”
　　燕锦翘了翘嘴角，不屑地开口：“都是为了前程和银子罢了，出家人打得什么烂官腔。”
　　说罢，两人跟着刑部儿郎们，拍马就冲了进去。
　　“梁州太守李劲松，本官得二皇子迦南王令，抄你的府。”
　　李劲松是个年过半百的文官，长长的山羊胡耷拉着显示着主人此刻的仓皇无措。
　　“你们敢？就因为本官是太子的人，你们就要赶尽杀绝吗？这大齐还有没有王法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这一怒喝不像文官倒有点武将的风采。
　　燕锦坐在马上拽着缰绳看着李劲松笑的轻松，“本官啊，按令行事。你这套对本官没用，平怀长公主就没告诉过你们本官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轻轻摸了摸胯.下骏马的马须，继续不紧不慢的俯视他补充道：“说本官心狠手辣都算夸本官的话了。”
　　其他的刑部儿郎们纷纷大笑，笑这梁州太守没见识。整个洛阳城甚至整个大齐，谁不知道新任刑部郎燕锦的铁血手段呢。
　　家里有小孩的提燕锦的名字比提能吃小孩儿的老虎还好使。只要家长说上这么一句，“你再哭，刑部郎燕锦就来抓你进大牢了。”小孩保准吓得不会再哭。
　　燕锦轻轻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男的都跪到前院来，五十三口男丁少一个人，后院儿的女眷孩子就提前见阎王爷一双。”
　　燕锦的声音不算浑厚，相反还有点儿柔弱，再配上她这一身的雪白书生服，倒真有一点翩翩公子样来。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谁要是敢小瞧了这年纪轻轻的刑部郎，什么时候脑袋搬了家自己都不晓得。
　　燕锦折磨人的花样众多，恶名是要传千里的。
　　同时间，洛阳城里平怀长公主府下人的脚步匆匆。
　　“报，公主殿下，刑部郎燕锦已经入了梁州太守府。”
　　风寒雨紧紧攥着手里的茶杯，恨不得当场捏碎。她沉思了片刻，在书桌上翻出一张信纸，提笔磨墨就写了起来。
　　写好以后，她特意费时间封好了泥蜡，才将信交给下人。此时正是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激烈夺储的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可大意。
　　先不说二皇子迦南王风之武本就聪慧，对政治手段格外敏感。他手下还有一个指哪打哪的尖兵利刃，新任刑部郎燕锦。太子哥哥现如今的处境可真是难上加难。
　　他又是个良善不懂阴谋的理想派，凡事还都要靠自己帮他打点周全。
　　燕锦收兵的时候正是破晓时分，熬了半夜，身子骨都开始跟着松散。
　　好在今天没见几滴血，算李劲松是个硬汉，为了保全女眷孩童，最后选择自刎了。
　　她拿着李劲松的认罪书，悠哉悠哉的骑马游走在还未彻底苏醒过来的梁州城大街。
　　“儿郎们，今日回洛阳，个个都有赏。谁先到达洛阳城门处，可得百两黄金。”燕锦兴奋的抖了抖手，攥起缰绳就策马奔腾出去。
　　身后跟着的三十一人也当仁不让，个个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
　　年轻就是好，熬了半宿不用休息也不用吃早饭。披着晚星来的梁州城，又赶着朝霞回洛阳。
　　百两黄金没送出去，因为是她本人先到达的城门。
　　城门不开，也是她能预料到的事。
　　“刑部郎大人息怒，平怀长公主府有令，城里出了流寇。为了防止他们投窜出城，今日城门不开。”守城吏偷看燕锦的脸，吓得腿都跟着打颤。
　　燕锦笑着看向柳平，“我说什么来着？风寒雨是个小心眼儿，动了她的官，肯定要给咱一个下马威啊。是猫是虎，这不就看出来了。”
　　“郎君，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当然是等公主殿下自己息怒肯放我们进去了。迦南王本人都不一定好使，你还指望郎君我去求情吗？”燕锦下马在四周搜罗了点干草，先喂了自己的宝贝疾风。
　　“儿郎们，咱们平怀长公主小心眼儿，不让咱们入城。那大家伙儿就地歇息吧，歇到咱们平怀长公主消气为止。”燕锦乐呵呵的指挥手下喂马，歇息。
　　城门内的风寒雨挑着眉头看向来人，“燕锦就这么在城外歇着了？”
　　“可是呢。还在城外大喊，说您小心眼儿，要歇到您消气为止。”
　　风寒雨手撑着自己的头轻揉眉心。她最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这大事不落到头上，就总是惶惶着心里没个着落。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风寒雨气的连仅会的骂人词汇都搬了出来赐给了燕锦。
　　“长公主息怒。”
　　“行了，到了午时，你就放他们入城吧。这城门就这么关着也不像回事。”
　　“得令。”
　　待黑衣人退去后，风寒雨开始在脑海里回忆燕锦还没当上刑部郎时的样子。
　　她只是依稀记得，吏部尚书燕道平燕大人府上的世子燕枭也跟着八郎九郎一起上国子监。燕锦那个时候就是当时燕枭身后不起眼的小书童，每次在国子监见到她都会紧张害羞的规矩行礼。
　　她如何也预见不到十六岁的燕锦，竟然成长为一个杀伐果断的趁手兵刃。
　　“绿箩，你说本宫还有机会拉拢到燕锦吗？”
　　“殿下出马，可有不成之事？”绿箩轻轻替她敲打肩膀，如此安慰她。
　　风寒雨摇了摇头，“燕锦小小年纪能有资格成为刑部郎，受迦南王器重，可不就是因为去岁破了本宫的计策。”
　　“说到这刑部郎小燕大人啊，风评可真是两极分化得紧。小孩儿们听到她的名号当然是闻风丧胆，待字闺中的小姐们可不怕她，个个争先恐后的要嫁给她呢。”
　　风寒雨蹙眉，“嫁给她？也不怕折了寿命。”说罢，还应景的打了个寒颤。
　　绿箩轻笑了起来，“殿下还真别不信，虽然小燕大人恶名远扬，但是那皮囊啊，可是受人怜爱得很呢。”
　　“你喜欢她？”风寒雨不解的抬头看向正帮她捏肩膀的绿箩，就像看一个喜欢人.兽恋的变.态一样。
　　绿箩轻摇头却羞红了脸，“奴婢怎敢肖想小燕大人。”
　　风寒雨默默转回头，眨了眨眼。
　　午时刚过，厚实的城门被守城吏们合力拉开。
　　“刑部郎大人，说是流寇抓到了，大人您快请吧。”领头的守城吏带头亲自帮燕锦牵马，请她入城。
　　燕锦在马上想了想，不禁笑了起来。
　　别看风寒雨是个不能登上皇位的公主，但她可是个实打实手握实权干政的长公主。绝不妇人之仁，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含糊。
　　能从风寒雨手底下死里逃生的人，那在大齐也绝对算得上个人物了。
　　“儿郎们，饿得不行了吧？咱们就去平怀长公主府讨口饭吃吧。”
　　“好，好，好。”三十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振臂高呼，引得路人频频来看。
　　柳平在燕锦身旁小声嘀咕道：“郎君现在真是胆子大了，平怀长公主您都敢招惹了。”
　　燕锦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带头就往长公主府奔去。谁让风寒雨故意关她，她也要膈应风寒雨一下。
　　风寒雨在他们到达之前就接到了消息，说燕锦带人往她府上来了。
　　她眼皮跟着狂跳，这燕锦绝不是个善茬。她还未行到府门口，燕锦却领人先到了。
　　“小燕大人如何来本宫府上了？”风寒雨捏着手帕替燕锦挥了挥身上的灰尘，就像两人甚是熟稔一样。
　　一阵幽香随着手帕挥舞的幅度悠悠传到燕锦鼻尖，燕锦瞬间就卡了壳，“来，来向殿下讨碗饭吃。”
　　风寒雨生得不似皇家人。太子和迦南王都长得像他们的父亲，唯独风寒雨生得像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模样。
　　眉头不似现在流行的姑娘小姐们细细弯弯，反而有眉峰很显英气。唯一和她父皇有点相似的只有鼻梁，高高挺挺，唇上不点自红。雍容高贵，和她一个照面就像能直接将人的自尊心踩在脚下似的，这是真正常年处于高位的人才具有的气质。
　　燕锦来洛阳六年，也心心念念了风寒雨六年。这次是她站的离风寒雨最近的一次。她偷偷打量风寒雨挥在她身上的手，指尖如葱且骨节分明，携着那青色的手帕更显她柔荑白皙。
　　风寒雨欲将替燕锦挥灰尘的手帕放回自己的袖口，却被燕锦一把握住手腕。
　　“大胆！”风寒雨蹙着眉头怒喝道。霎时间整个长公主府一片静默，就连屋顶往檐下大水缸里滴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燕锦瞬间从风寒雨手里抽掉她的手帕，随后捏着那手帕直直跪下身请罪，“殿下息怒，小官是想着已经脏了殿下的手帕，打算洗过后再还给殿下的。”她料定了风寒雨不屑于一个手帕。
　　果然，风寒雨拍了拍自己的手，“起身吧，这帕子不用还，就赏赐给小燕大人了。”
　　燕锦忙谢恩起身。
　　长公主府外头气派，里头更是恢宏大气，谁让整个大齐就这么一个被圣上捧在手心上疼的长公主呢。
　　燕锦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长公主府蹭吃蹭喝，太子和迦南王应该都收到消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
　　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出自《台城》韦庄
　　百度译文：江面烟雨迷蒙，江边绿草如茵，六朝往事如梦只剩江鸟哀婉啼叫。
　　最无情的是那台城的杨柳，依旧像清淡的烟雾一样笼罩着十里长堤。


第2章 
　　做工考究的香炉上飘着袅袅的青烟，餐几边两个穿着雍容华贵的男人对坐。
　　不怒自威的男人兀自拍着大腿笑着和瘦瘦高高的男人说话，“这个燕锦，还真是不能小看了她。本王那清心寡欲的妹妹还不得被她气个好歹出来。”
　　燕道平陪着笑，“吾儿顽劣，还是殿下慧眼识珠，使得这么个劣材为殿下所用，也算他的福分了。”
　　“诶，燕大人，此言差矣。本王甚是喜爱燕锦，得燕大人与小燕大人一齐倾力相助，本王大业可成啊！”风之武重重拍了拍他的手。
　　燕道平没回话，手上跟着陪酒。
　　儿子得主子喜爱，他本该高兴。可奈何这儿子是个私生子，从小就给他的世子燕枭当跟班儿，还经常挨别人欺负，他都没管过。
　　眼看着燕锦在政治路上越走越高，燕道平这心里也跟着打怵。万一这私生子是个犊子心性，不念及父子之情该当如何是好。
　　燕枭也是的，陪殿下们在国子监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全是死读书，没有燕锦一点儿机灵劲儿。
　　燕道平这餐饭吃的食不知味，回了府上，燕枭来给她请安，他看着就来气。
　　“你但凡有比燕锦强那么一点儿的，为父也不算寒心。可你看看你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处处还要被私生子压上一头，你想把为父这老脸往哪里放？”燕道平边说边拍自己的脸。
　　吓得燕枭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再被燕锦压在头上了。
　　反过来，燕锦这餐饭吃的那叫一个酒足饭饱。长公主香，长公主府上的厨子做的饭也香。
　　就是可惜了，风寒雨大气的命厨子给他们摆膳后就躲回了后院，否则边吃饭边对着那秀色可餐的脸，岂不妙哉美哉。
　　“儿郎们，还不大点声谢谢长公主款待？”燕锦眨着她那双时时都在勾人的桃花眼，笑着轻启薄唇开口。
　　三十一个强壮汉子在长公主府大声呼喊，震得丫头下人们一个个都偷溜出来看。看到燕锦的脸，又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小燕大人？”
　　“嘘，可不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新任刑部郎。”
　　“她长得真好看，不像其他练武的武生那么粗糙，倒很像是常年赶考的玉面书生。啊，比今年娶了五公主的探花郎生得还好看。”
　　侍女身边的人忙轻轻打了她一下，“小点声儿。”
　　绿箩一个人倚在门框上伸着脖子往饭厅瞧。“殿下，您不出去看看嘛？”
　　风寒雨闻言凉凉的瞥了绿箩一眼，“你想出去看那小白脸，你就自己去，本宫可不去找晦气。”
　　绿箩闻言竟真的出了门，果然丫头动了心就像泼出去的水。
　　风寒雨坐在那动都没动，手上紧攥着一个玉佩，手指还慢慢摩挲在那玉佩上的“雷”字。
　　燕锦吃饱喝得，眼尖看到风寒雨身边的大丫头，“这位姐姐，能不能帮小官谢过平怀长公主？”她说的轻佻，身边的人也跟着哄笑。
　　绿箩作为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女官，根本就没有过被这么多男人虎视眈眈注视的经验，脸都像那宫里的腊梅一样红透了。“公主说了，郎君们吃饱了，就回吧。”
　　燕锦站起身，重新正了正自己的书生冠，走到绿箩面前俯身紧盯着她：“看来今日小官是见不到长公主殿下了？”
　　绿箩顶着燕锦故意施予的压力，轻轻欠了欠身，“见不到了，刑部郎请回吧。”
　　就在绿箩满脸的红色就要蔓延到脖跟处时，风寒雨救命般的现身了。
　　“你要见本宫？所为何事？”见风寒雨现身，绿箩逃也似的躲到了风寒雨身后。
　　“小官昨夜去了梁州，殿下可知晓？”
　　风寒雨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轻轻点了点头。
　　燕锦笑着将梁州太守亲手书写的认罪书递给风寒雨，“此物就交给殿下了，殿下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说完，就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呼呼啦啦离开了长公主府。
　　燕锦一走，风寒雨狠狠将手里的认罪书捏成一团。真是欺人太甚，迦南王大逆不道有篡位之心也就罢了，现在连他的手下都要来折辱自己了。
　　燕锦领人呼呼啦啦的回了刑部后，当场就发了赏银，直接给儿郎们放了十日的假。
　　梁州太守一丢，迦南王会尽快调人补上。太子一党这一口气可需要个十天半个月的缓上一缓了。
　　换下自己的雪白书生袍躺在床上时，燕锦望着手里的青色锦帕出神。
　　透过那青色锦帕，燕锦仿佛回到了初入洛阳的那天。
　　燕锦是个女孩儿，她还有个小一岁的弟弟。母亲和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却也过的还算幸福。
　　平静的生活直到弟弟得了个奇怪的痢疾开始被打破，母亲每天起早贪黑的去帮村里的地主家种地，晚上还要继续帮有钱人家洗衣裳。
　　晚上小小的燕锦会跟着母亲一起去河边洗衣裳，拿着一个本不应该属于小孩子的木棒子，慢慢敲打着衣物。
　　弟弟扛不住去了的那天晚上，母亲严肃的把她叫到河边。
　　“你父亲是当朝吏部尚书燕道平，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洛阳找他吧。”说完就塞给她一块儿没什么特别的玉佩，挥手让她快点儿回家。
　　那时候的燕锦已经是个十岁的大孩子了，她知道今夜的母亲不太对劲儿。她抓着母亲的衣角时，被母亲一掌拍开。
　　随后母亲看都不看她，趟着河水就往深处走，吓得燕锦大声呼喊。小村庄到了夜晚没有别的娱乐活动，这个时间家家都已入了寝，没有一个人过来。最后的最后，是燕锦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头一点一点被黑如曜石的河水吞没。
　　燕锦知道，她没有让母亲活下来的价值。弟弟去了，母亲最后的念想也跟着断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里收拾了一个小行囊，包裹里装着今天晌午给弟弟做的几张油饼，还有一大罐水，加上家里为数不多的几枚铜板。
　　她动身前还拜托邻居王婶去河边找找她母亲，她说的是母亲晚上一个人去河边洗衣裳就再也没回来过。小孩子因为母亲走失哭的泣不成声倒也情有可原。
　　王婶忙发动村子里的人出门找，燕锦就是在这时哭着离开这座她从小长到大的村子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和野狗抢吃的，去溪边洗脸喝水。路上还遇见了几个好心人给她几块儿干粮，还真就让她这么跌跌撞撞的寻到了洛阳城。
　　进了城的第一日，就赶上平怀长公主大婚。她来自边疆小村庄，根本就不懂长公主和公主的区别，就更不懂什么公主名号了。
　　她唯一知道的是，有个漂亮姐姐大婚之日十里红妆开路，在洛阳城巡街的时候，那顶红轿帘偏偏就在她眼前被风吹开了一角。
　　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
　　燕锦这许多天来时刻紧绷的神经瞬间就像被千米外的雷电一下子击中了似的，眼前正慢动作的播放那轿帘随着重力缓缓降落的过程。
　　脏兮兮又瘦的像个猴子的她忙抓住了身边大叔的胳膊以维持身体上的平衡，另一只手直指着轿子问他：“她是谁？”
　　那好心的大叔忙将她的手指拽回，“怎敢直指平怀长公主，你知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平怀长公主，燕锦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才敢真正确信自己已经牢牢记在脑海中。
　　“大叔，你知道吏部尚书燕道平吗？”她仰着小花脸继续问那大叔。
　　“洛阳城谁不知道燕大人。就这条路，走到头不就是吏部尚书府吗？”
　　婚礼仪式很是奢华大气，也看得出来平怀驸马相当用心。他就那么一个人穿着红彤彤的礼服站在洛阳城最最繁华的路口，用刚刚打下来的三个城池做聘礼，跪着迎接他的妻。
　　在这个以夫为纲的世界里，这位少年英雄在洛阳城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他的新妇弯下了膝盖，给足了平怀长公主尊重与荣耀。
　　燕锦即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依然坚持目送着平怀长公主的红轿子一点一点没入长公主府门才转身往吏部尚书府走。
　　走到路的尽头，两座雄伟的石狮子威严的立在尚书府门两旁，她上前轻轻叩了叩那神兽铜环。
　　守门的侍卫当然不相信燕锦口中所说的话，遂叫来了家奴燕小二。燕小二是宅生子，祖祖辈辈都是燕家的奴，轮到他这代，正好是世子燕枭的亲近人。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燕道平的儿子，我母亲去世了，我要见他。”
　　燕小二笑的不能自拔，尖着嗓子嘲笑她：“就你这又脏又丑的样子也敢说是咱们家老爷的儿子？还看什么啊？把她赶出去。”
　　燕锦饿的一丝力气都没有，被暴打了一顿后，老实的在诺大的吏部尚书府外蹲了三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让她蹲到了外出的燕道平。
　　“燕道平，你还记不记得李紫了？她是我母亲，她死了，我是你儿子。”她靠在石狮子边，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大声喊了出去。
　　正忙着上轿子的燕道平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几个家丁忙操.起棍子去赶燕锦，被燕道平喝止住了。
　　“过来，你姐姐呢？”
　　燕锦闻言愣了一下，倒似没想过燕道平见了儿子第一句话竟是问她自己。
　　“得了痢疾，死了。我叫燕锦，给你看玉佩。”她故意说了自己的名字，如果他质疑，她就解释自己太紧张了。反正弟弟的一切她都很了解，说完后眼睛滴溜溜的转，很是忐忑地看向燕道平。
　　燕道平也只是点了点头，拿过那玉佩打量了几眼就还给了她。随后让老管家带她进府，自己则是上了轿子匆匆离开了。
　　刚刚觉得自己还被父亲记得，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下来。他不光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甚至根本也不记得她弟弟的名字。
　　母亲守着他的种，他的儿子大半辈子，到最后竟是落得个这种结局。
　　燕锦并不想知道父亲与母亲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爱恨纠葛，保不齐就是富家少爷落难被一个乡村小姑娘救了。随后日久生情诞下了爱的结晶，但是富家少爷终归还有正房和前途需要操心，小村庄的小姑娘也根本就留不住意欲搏击长空的鹰。
　　就像她的女儿身留不住母亲一样。
　　既然留不住母亲，那她就要做那个男儿身，让燕道平，让所有该记得她的人都要将燕锦这两个字牢牢的记在脑中。
　　她身上背着的行囊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一个破破烂烂的褥子皮。那老管家看着瘦瘦弱弱的她不禁唏嘘起来，“孩子，这顿饭多吃点吧。进了这道门，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燕锦明白老管家的意思，燕道平不会认她，但是他对母亲有愧，又不得不收留她。
　　只要有饭吃，当谁的儿子还不都一样。
　　在她大口往嘴里塞鸡腿的时候，一个气急败坏的锦衣少年郎小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的侍女小厮们。
　　燕小二指着她对燕枭说道，“就是她，口口声声说是咱们家老爷的儿子。没想到老爷今天日出门被她拦下，竟然还真让她进了府。”


第3章 
　　吏部尚书府内，长廊回环，雕梁画柱。奢华又气派，就连这食案都是玉制的。
　　这是燕锦第一次见识到富贵人家，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这瞅瞅那看看的。
　　一群吵吵闹闹过后，那锦衣少年郎嫌弃的看向她：“你怎生得如此缭乱？身上还一股怪味儿？”说完，又大退了一步，好似燕锦是什么泔水桶一样。
　　按身高来看，燕枭大概就比她大那么一两岁。玉面红唇，当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间丑恶的少年郎模样。
　　燕锦用袖口随意的擦了擦嘴，“我洁过面后，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燕小二第一个笑出声来，“哪有自己夸自己的，少爷，你看她又傻又脏，怎么可能是老爷的儿子。”
　　燕枭摆了摆手制止了燕小二，“那你吃完，沐浴过后来书房找我。”
　　燕锦嘴里还嚼着肉，边点头边瞪燕小二。
　　这富贵人家连下人用的浴堂都如此奢华，燕锦长到十岁，根本就没见过正儿八经的浴堂。她和弟弟小时候沐浴都是母亲接好一缸的水，挨个帮他们冲洗。
　　虽然门上了锁，但在浴堂里她依然穿着亵衣亵裤泡在水里，不太方便但是很安全。
　　老管家已经在一边帮她准备好了一套寻常衣裳。他摸不准燕道平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所以不能给她穿少爷锦服也不能给她穿下人的衣服。
　　等她穿戴整齐后，还是燕小二领她去的燕枭书房。
　　路上有花匠，下人们在庭院里忙忙碌碌有条不紊的来回穿梭。
　　“你是从哪儿来的？”燕小二低沉的嗓音差点让燕锦以为身前换了个人。
　　“你嗓子怎么了？”燕锦指了指他的嗓子。
　　燕小二轻笑了一下，“兄弟，听我一句劝，一会儿少爷说什么你答应就是了。”
　　燕锦后背瞬间密密麻麻起了一身的冷汗。这洛阳城的人都有两面，她本以为燕小二是个狗仗人势的奴才，哪想到燕小二是个会藏拙的聪慧少年。
　　所以燕枭本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需要多多接触才能清楚。她不相信别人口里的话，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燕锦脑子在转，腿也没停着。
　　绕过三个小院就是少爷燕枭住的东院，大概是太子住东宫，所以大家族们的世子也住东院吧。
　　在边疆小村镇从没有人给她讲过这些，以后在洛阳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了，她需要尽快了解明白这些世家大族的门道。
　　燕枭就是她来洛阳的第一关，她要先有人依附，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为了活下去。
　　即使所有人都不在乎她，她也要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你叫什么？”燕枭似是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坐在红木椅子上看着干净整洁的她边点头边问道。
　　“我叫燕锦。”燕锦与燕枭隔着一张书几站得笔直。随后她猝不及防的被燕小二推了一下，直接就被推的趴在地上。
　　她愤怒的回头看向燕小二，燕小二看都没看她又开始恢复他的尖利嗓音，“见了少爷还不跪？少爷可是八殿下九殿下的同窗，未来的尚书大人。”
　　燕枭温和的笑了一下，“小二，别这么粗鲁。你说你是我父亲的儿子？”
　　燕锦爬起来乖乖跪好，乖巧的点头，“我母亲是这么说的。”
　　燕枭继续笑，“是不是都没什么所谓。我那些庶兄弟，脑子都不大好，你呢？”
　　燕锦霎那间有种和野狗抢食时的感觉，燕枭的笑比野狗的凶狠还要瘆人得慌。
　　“我，我当然是唯少爷马首是瞻。我来自边疆小村子，穷惯了。只要少爷让我吃饱饭，为少爷当牛做马都可以。”
　　燕枭哈哈大笑起来，“小二，看吧，是自家人。”
　　燕小二也跟着呼了一口气，他一把从地上拽起瘦的像个猴子似的燕锦，“燕锦，我叫燕小二，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一起为少爷做事。”
　　得，私生子连庶出都算不上，直接和家奴成兄弟了。
　　刚沐浴过，出燕枭的书房时，身上又被吓的汗津津。
　　“小二哥，咱们家老爷除了少爷还有几个少爷啊？”燕锦跟着燕小二往他的住房那里去。
　　“啊，四个，都是庶出的。只有咱们家少爷是嫡出。你要是在少爷跟前混好了，一定比那四个少爷强。”
　　燕小二伸出手用衣袖替燕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夏天都快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怕热？”
　　燕锦往后躲了一下，随后开始仔细打量燕小二的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两张单人床分立房间两侧，两个长条木板凳围着一张旧木桌。虽然是下人房，但比他们家那破茅草屋好多了。
　　“嗯，我自小就怕热，也不知道为何。小二哥，我先和你住吗？”
　　燕小二点头。
　　“浴堂随时都有热水，你要是不想和他们一起洗，就晚点儿去洗。我沐浴时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所以看你自己。吃饭和我一起去吃就好，衣裳的话明日老管家就会来给你送了。”
　　晚上睡觉时，燕锦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第一次睡到厚棉褥铺就的软软的床榻上，还有点儿想念家里的硬炕。白天时，她和弟弟会去外面山上捡树棍，晚上妈妈就会用它们把炕头烧得热乎乎。她和弟弟经常抢炕头睡，因为炕头那里最热，人一躺下，什么疲乏都跟着被烫走了。
　　她睁着眼睛听着燕小二的呼噜声，越听越迷茫。迟来的后怕就像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她。如果这一路上她饿死了呢？她被野狗猛兽咬死了呢？如果她根本就没找到洛阳城呢？
　　燕锦睡不着，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衣裳去外面透口气。
　　走了不到一炷香，外面突然开始有不规律且急躁的脚步声，她顺着声音寻去了正院。
　　她就躲在一个犄角旮旯处，远远的看到燕道平也披着衣裳匆忙的从室内走出来，边走边气急败坏地开口，“戎狄为何此时来犯？”
　　“燕大人，圣上连夜颁发的圣旨，命平怀驸马惊雷将军连夜挂帅出发。”
　　正匆匆往外走的燕道平闻言立刻止住了脚步，“让他去了？他不是今日新婚嘛？这圣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走了也好，我们只要对付平怀一个就够了。”
　　燕锦瘦瘦小小的身体猫在墙根处，夏天的蚊子还没死绝，围着她叮，她还不敢动。听燕道平这意思，今日见到那高贵又倾国倾城的公主姐姐新婚夜夫君被她父皇抓了壮丁。
　　她一时不知道是平怀公主更可怜还是被抓了壮丁的平怀驸马更可怜。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千里迢迢来找父亲，父亲连问都不过问的她自己更可怜。
　　她等到外面声音渐渐消失后，才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边走边琢磨怎么在燕枭身边站稳脚跟，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接触到更高的位置。
　　打开门时，燕小二迷迷糊糊的挺起上身问她：“去茅房了？”
　　燕锦应了一声，燕小二又趴了回去继续打鼾。
　　翌日，还没想明白怎么搞定燕枭的燕锦，机会就直接被送到了她手上。
　　她和燕小二在燕枭房前把门的时候，一个看着比燕枭大上很多的青年过来找他。
　　“燕正，老爷长子，和少爷比身份差一点，但是和其他三个比，地位算高贵的。”燕小二在燕锦耳边提醒了一句。
　　“枭儿，温书呢？”
　　燕枭一见到燕正，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大哥，你今日不去上值吗？怎么来我这了？”
　　“诶，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的，我同僚家里有一豆蔻少女，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
　　燕枭闻言，紧急开口制止他，“大哥是想让我帮你给八殿下牵线？”
　　“九殿下也行，只要是殿下，哪个都可以。”燕正无所谓的回答道。
　　燕枭皱眉，站起身踱了一会儿步后严肃的对着燕正摇头，“大哥，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而是这事我根本就做不到。殿下娶亲岂是我等能左右的事？”
　　燕正摊了摊手，“也不是让你帮忙干嘛，就是殿下们出宫的时候，你给通个气儿。”
　　燕枭眉头就没松开过，燕锦怀疑十几岁就开始习惯皱眉的燕枭，四十岁时皱纹爬满脸会像个糟老头。
　　这事她大概听明白了，这燕正的直属领导家里有一个十三四的女孩儿想要攀高枝儿。燕枭平日里去国子监与两位未成年的皇子一起进学，主意就被打到这来了。
　　燕枭大概是不想伤了表面上的兄弟和气，但是这事他还不想帮忙，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绝。
　　燕锦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此好的表现机会从天而降，她可一定得抓紧。
　　她将自己脚底下的布鞋随手就扔到了燕正脚边，不光吓了燕正一跳，还吓了燕枭一跳。
　　“大哥，有那漂亮的小女孩儿，你介绍给弟弟我啊。我最喜欢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了。”
　　燕正拧着眉头看向燕枭，特别不解的问道：“她谁啊？”
　　燕枭眨了几下眼睛，余光看到燕锦偷偷给他打手势的手后淡定开口：“父亲刚带回来的弟弟，叫燕锦。”
　　燕正一下子就在椅子上弹了起来，“她？她？父亲的私生子？”
　　燕枭忙捂住了燕正的嘴，“大哥怎么如此说话，切记祸从口出啊。”
　　燕锦穿好地上的鞋，吊儿郎当的问他：“什么时候给我介绍漂亮妹妹啊？大哥。”这大哥让她叫的九曲十八转，直叫的燕正开始怀疑人生。
　　她见效果不错，又补充了一句，“我就住这院旁边，大哥下次来，记得叫我啊。”
　　燕正心有戚戚然，她母亲生弟弟时难产而死，这长房里就独独剩他自己。他虽然没有继承权，但也是这吏部尚书府上唯一的长子。
　　那没影的事也不去操心了，他坐回椅子上打量燕锦。
　　“父亲承认她了？”燕正看向燕枭。
　　燕枭保持沉默。
　　燕锦坐在他旁边神气的抖了抖腿，“什么承认不承认的，我都进了这道府门，他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第4章 
　　入了秋以后，燕枭整日窝在书房里，不入宫进学的时候根本就不想出门。
　　他垂着头坐在案几前写字，写得满意以后，方抬头叫来了门口的燕锦。
　　“燕锦，你习过字吗？”
　　燕锦摇头，看着雪白宣纸上的字活像一堆蚂蚁在纸上爬。
　　“你前几日帮我解了围，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人。现在给你一卷书，如果一个月后你全部背写下来，我就让你做我的书童如何？”
　　燕锦盯着自己的鞋尖儿开口，“做你的书童有什么好处吗？”
　　燕枭循循善诱着就像诱惑偷腥的猫一样，“能入宫，还能结交权贵见皇子呢。”
　　燕锦不想结交权贵，但是她认为能入宫也意味着她有机会见到平怀长公主，这对她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好，世子给我吧。我不懂的可以问世子吗？”燕锦在装乖这方面炉火纯青，毕竟从小到大她都不如弟弟重要，所以在母亲面前装乖已经成了燕锦的活面具，随时都能用。
　　燕枭摇头，“去找老管家，他教你还是不在话下的。”
　　燕锦点头，从燕枭手里接过一卷三个方框字的书，转身就走。
　　燕小二在门外张望了半天，见燕锦出来，忙问她：“少爷给你的什么啊？”
　　“诺，这卷书。少爷说我要是一个月内背着写下来就让我做他的书童。”
　　“三，三什么？诶呀，反正是好事。做了少爷的书童，那境界身份可就不一样了。幸亏我不是那块料，不然这好事怎么会轮到你这小子。”燕小二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燕锦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的书圈成筒状塞到了袖子里。“你在少爷面前为什么要装的那么讨人厌啊？”她问出了她一直想问没敢问的话。
　　燕小二将脚边的石子往远处踢了踢，“和你前几日帮少爷解围一样，少爷不方便开口的事，要有一个讨厌鬼帮忙。少爷喜欢聪明的下人，你和我都是。”
　　燕锦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你的眼神和渴望攀权附贵的人不一样，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一定能入府。结交一个聪明人不是能让自己以后多条路走吗？”
　　燕锦不置可否，“我去找老管家认字去了，等我富贵了，绝对不会忘了你。”
　　燕小二对她笑的阳光，“好，老管家学识渊博，除了这书上的，什么都可以问。”
　　燕锦了然。
　　去了老管家的屋子，话都没说上一句，燕锦就直溜溜的跪在了老管家面前。
　　老管家忙拉起她，“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燕锦直视老管家的眼睛回答，“我想习字读书。少爷说我一个月后可以背着写下来这本书，就可以做他的书童了。求您当我的师父，拜师礼我以后一定会给您补上的。”
　　老管家慈祥的摸了摸燕锦的头，扫了眼燕锦手里的《三字经》，“好啊，读书习字是好事。你听过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吗？”
　　燕锦点头，“听过，别人读书，我跟着听了几遍，就会背了。”那个别人正是母亲捧在手心上的弟弟。
　　燕锦觉得老管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了一缕光芒。
　　“那你背给我听听。”老管家将书放到身后，拉燕锦坐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养不教，额，父之过....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燕锦背得口干舌燥，老管家却越听越精神。
　　“你就光是听人读了几遍，就会背了？”
　　“嗯，在家里干活的时候，耳朵边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很好记。”
　　老管家“啪”一下，将手里的书扔到燕锦身前的案几上，“你背的就是这卷书啊，你还会背别的吗？”
　　燕锦想了想，“还有一个，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有这本书吗？”
　　老管家点头，“《千字文》，你是个读书的好料子。拜师礼就不用了，我当不了你的师父。这个月起你每天帮我洗衣裳，我就每天教你写字，如何？”
　　“好是好，但为何您不愿意当我的师父呢？”燕锦捏着衣裳边，手指轻轻搓了搓。
　　“启蒙怎能算师父，能教你做人的道理引导你人生的老师才称得上师父二字。”老管家轻轻用手指点了点那卷书后开口。
　　和老管家日日夜夜的学了半个多月，食宿都在老管家房里。每日趴着的陈旧老木桌，都被燕锦擦的一干二净，字也跟着认识的差不多了。
　　她最后默了一遍后得意的看向老管家，“我觉得我应该可以了。”
　　老管家也点头，“差不离了。老头子又要自己洗衣裳咯。”
　　燕锦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给您洗，交给我就行了。”
　　老管家忙摆了摆手，“我要是你啊，有这时间不如去找人练练武。身体强健了，也不好让人看出柔弱来。”
　　燕锦的心脏霎时跟着一紧，“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瘦，要变的壮一点才能保护好自己。”老管家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避重就轻的说道。
　　燕锦夜间洗脸时，在水面上看了看自己的倒影，确实过于秀气羸弱了。不管老管家具体知道与否，反正他已经隐晦的提醒过她了。
　　燕锦提前十天去找燕枭检验成果，燕枭震惊到怀疑她根本就是以前学过。
　　他还当场找来了老管家，老管家证实燕锦确实是现学的，他才半信半疑的同意燕锦做他的书童，一起入宫进学。
　　燕锦掐指算着时辰睡不着，她还有三个时辰就可以入宫了。
　　入宫的另一层意思大概是有机会见到平怀长公主。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热忱，就好像平怀长公主手里握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那根线拴在自己腰上，冥冥中在指引着她向长公主再靠近一步。
　　无关爱情，她只是觉得自己正被那个人吸引着，仅此而已。听弟弟曾经说过航海家手里的指北针可以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中正确的寻找方向，那她距离那神明一样的女子也只差入宫了。
　　她就像是不停脚步只知道逐日的夸父，见过长公主之后仿佛连死也无憾了。
　　但她从小就不是个幸运的孩子，大概所有的幸运都留给了来洛阳那日的惊鸿一瞥。
　　她每日跟着燕枭入宫进学，宫里的五经博士晃着脑袋给他们讲做人，讲入世，讲诚讲忠讲德行，燕锦也跟着似懂非懂的往脑子里记。
　　来了洛阳后，她才知道自己的才能在哪里。老管家说她的记忆力惊人，要认真听讲，少爷问起的时候要对答如流，记不住的要诚实讲她没记住。
　　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这世界上出现的第一位伟大平民教育家孔丘先生如此说，燕锦就相信。她始终认为肯为平民办实事的人，才能真正称之为大家。
　　两年时间，她也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燕枭一个眼神递过来，她就能明白燕枭的意思。现在不是她离不开燕枭，而是燕枭根本就离不得她。
　　又两年，她也跟着老管家系统地学习了《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读过孔丘先生的《春秋》后，她对历史的浩瀚产生了狂热的兴趣，开始趁着燕枭是天子门生的便利条件，去借《战国策》《左氏春秋》。
　　又从这两本书开始，尝试去读《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六韬》《尉缭子》。
　　她开始对兵书着迷胜过平怀长公主。吊着她这口气的从摸不到的平怀变成了手里实打实摩挲着的书籍们。
　　她替弟弟可惜，如果他没有生病的话，也能接触到这么多有趣的新鲜知识。
　　弟弟是个天才，对航海，天文等等一切虚无飘飘星辰大海的东西感兴趣。他最喜欢的人是张衡，就因为他发明了地动仪。最喜欢的政治家是老子，被母亲寄予厚望的弟弟恰恰最崇尚无为和出世。这整件事情都挺讽刺的。
　　燕锦不明白地动仪的原理，读的书越多，越开始慢慢明白，天灾原是可以靠人为避免的。
　　这世上无神无鬼，胜过神鬼的只有人心。
　　边疆小村镇的贫穷少女，开始用书籍武装自己的头脑，那时的她哪里又能知晓后来年少有为又让人闻风丧胆的新任刑部郎呢。
　　当时的她只是知道，她要读书，她要练武。头脑和四肢，是她在这世上仅存能信任的伙伴了。
　　晚上什么事都不用干，捧着书的时候是燕锦每日最喜欢的时刻。老管家对她很好，经常带些厨房里剩的好东西给她开小灶。
　　她的个子也慢慢蹿了起来，大概是女孩儿比男孩儿发育的早，她比燕枭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燕锦开始整个人变得平和，慢慢淡化心上记挂着的恨与失望。她难得的在一个本来素昧平生的人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
　　她知道，现在的她是被人爱着的。
　　就这么带着恨意熬了四年的燕锦，开始享受起在洛阳城的生活。
　　她变得柔软圆滑后，其他的下人们也愿意围在她身边。晚间休班听她讲吏部尚书府外，从前现在未来的故事。从小到大在这一亩三分地忙活半生，只有燕锦的嘴里能说出来他们从没有想象过的世界。
　　她每次讲故事时，都能看到一个瘦瘦弱弱脸上常常挂着伤的少年独自窝在一个能听到她嗓音却又离众人很远的角落。
　　她开始刻意去接近那个少年。
　　白白净净眼里有光，让燕锦仿佛看到了当年刚来洛阳的她自己。
　　在故事的最后一刻，她攥住了刚要起身的少年的手腕。“还想听点不一样的吗？”
　　那少年将燕锦的手慢慢从他的手腕上拨开，“什么不一样的？”
　　“比如，一个从小就被人欺负的小牧童，靠自己成为大将军的故事，你愿意听吗？”
　　那少年眼里的光闪了又闪，“真的有那样的人吗？”
　　“七击匈奴，直捣龙城。最后位列大司马，汉武帝亲赐谥号烈的卫青将军。想听吗？”
　　那少年自嘲的笑了一下，“想听。但你为何愿意给我讲？”
　　“我是有条件的。不如你先告诉我你脸上的伤从哪里来？”燕锦将双手背于身后，抬了抬下巴。
　　--------------------
　　作者有话要说：
　　520，小面包祝大家不再孤寡。
　　各个都有姐姐疼，哈哈哈。


第5章 
　　“这个？”柳平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燕越少爷打的。”
　　“他为什么打你？”燕锦抬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柳平的脸，柳平躲都没躲。
　　“我叫柳平，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山上，我师父外出化缘看我可怜，把我抱进了寺庙养。跟着师父学了点拳脚功夫，后来师父得了病走了。我没饭吃，就下山找活干。”燕锦递给柳平一碗水，示意他继续。
　　柳平双手端着那碗水也不喝，继续开口，“下了山就被拉到府上，因为会点拳脚功夫给燕越少爷当小厮。燕越少爷不顺心的时候，会打下人。其他人都扛不住，出家之人于心不忍，当他想发泄的时候，我就上赶着去惹他。”
　　说完话后，柳平才将手上一直端着的水喝进嘴里。
　　燕锦嘴角弯了弯，“我可以帮你再也不被燕越打。只有一个条件，你晚间听完故事教我功夫，怎么样？”
　　柳平将信将疑的看向同样瘦弱的燕锦，“燕越少爷不似世子少爷平易近人好脾气，你有什么办法先讲给我听听。”
　　燕锦摇头，“你只要答应我，我一定能帮你摆平。”
　　柳平忙摆手，“我不是不愿意教你。你不帮我的话，我也可以教你，我是怕你也被他打。”
　　燕锦轻拍了拍柳平的肩膀，“那咱们就说定了，暮间你按时来，剩下的你就别管了。”
　　十四岁的燕锦开始跟着寺庙来的小兄弟学习拳脚功夫，进步缓慢，但一直有在朝目标缓缓前进着。
　　有目标的人不惧怕时间流逝，相反，时间恰恰是她最好的助力器。
　　世上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
　　她也没忘了燕越的事。开始一点一点在下人圈渗透假消息，说几个少爷的五行中，独独燕越少爷全金之命，就算只是站在赌桌边都会赢银子。
　　三人成虎的故事不可小看，不出三日，燕锦就听说燕越去了赌场。
　　又是十日，又听说燕越被赌场的人打了一顿被吊在赌场门口，赌场的人给燕道平送来信让他去赎人。
　　气的燕道平过了三日才让老管家去赌场把他带回来。
　　洛阳的赌场不似其他地方，都是有钱有势的闲散王爷们敛财的工具。燕道平没道理因为一个没出息的庶子去找赌场的麻烦。
　　回府后被燕道平狠狠打了一顿的燕越又去赌了，最后终于在赌场被人砍了手指。
　　自此，燕越整个人开始魔怔，从打骂下人到偷府上的东西变卖去赌。整个人如此废下来，偷了府上东西消失几日后被人发现暴尸荒野。
　　柳平夜间来找燕锦的时候，不胜唏嘘。“这就是你帮我的方式吗？”
　　燕锦翘了翘嘴角，“他最后是被燕道平找人打死的，燕枭本人亲自动的手。出家之人也要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胜者王败者寇。不如将身上的良善交付给更值得的人。”
　　“你种的因，他得的果。佛说因果本就如此。”
　　燕锦晃了晃手腕，随后一拳打在柳平的胸肌上，“打赢我，再来和我讲因果菩提。”
　　即使柳平放开手脚都还暂落于下风，他停下手脚后，眼神不错开的盯着燕锦的眼睛，“你一直在隐瞒实力吗？”
　　“我是在你忙着普度众生的时候，朝着我紧盯着的目标前进了一小步。你教我是因，我打赢你是我自己得的果。柳平，你六根未净，别再折磨自己了。”
　　柳平转了转手腕若有所思。
　　“师父说，众生皆苦。”
　　燕锦又恢复成了她羸弱的读书人模样，“好一句众生皆苦，柳平，你自己就甜了吗？”
　　柳平说不过燕锦，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
　　燕锦继续开口，“我没给你讲过我的家世吧？燕道平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燕不是家奴的燕，而是燕道平的燕。”
　　柳平诧异的张着嘴，似是不敢置信。
　　“你不是最喜欢卫青将军吗？假如你打退了戎狄，那就是救了千千万万的大齐百姓。大功德一件。柳平，无因也有果。”
　　柳平看着周身都掇着月光，羸弱又皮肤白的病态的少年，坚毅的眼神恰似菩提树下苦苦追问这世间为何如此多苦难的释.加牟尼祖师。
　　他就像是被那月光下的少年蛊惑，不受自己控制的喃喃着开口：“剩下的，你也继续教我吧。”
　　燕锦闻言昂起头看了眼头顶的月亮，随后转头看向柳平淡笑着开口，“好。”
　　燕锦的十四岁，最大的收获是大智若愚的柳平。
　　还有宫里的风寒雨。
　　燕锦就快将她忘了的时候，风寒雨本尊突然现身国子监。
　　她觉得自己腰间的绳子，仿佛被人轻轻扯了扯，以提醒她不要忘记当年的少年心事。
　　八殿下风之镇与九殿下风之扬亲昵的迎向二十四岁正值最好年华的风寒雨，燕锦则是跪在燕枭旁边。
　　她学习了那么多的人生大道理，自然也知道不可直视皇家人的人间铁律。
　　那时候的她才切实地感受到，她和风寒雨隔着的岂止是那厚重的九重宫门，还有无法跨越世俗的阶级地位。
　　卫青的故事可以激励到柳平，但不能激励到她自己。毕竟她对柳平隐瞒了卫青的三姐卫子夫是即卫皇后的故事。
　　她只能自己去做那个让家族荣耀的卫子夫，却独独当不了和她同为私生子的卫青。
　　平怀长公主人很好，不光给两位殿下带了冰镇的蒲桃，还赏了其他同学几颗。
　　燕枭一个都没舍得吃，全部带回府送给了大夫人。
　　从那日开始，长公主来国子监的频率多了起来。
　　燕锦偷偷打量她从未被发现过，所以她也越发的大胆。直到风寒雨回头无声的扫了她一眼后，她才真切的直接感受到皇家公主的威严。
　　那一眼有警示也有大象看向蝼蚁的满不在乎。
　　燕锦慌忙将视线落回到自己的鞋尖。
　　散学时，她心不在焉的帮燕枭收拾书桌。被燕枭轻推了一下，“何事？”
　　燕锦忙麻利的跪好，“一时失神，请世子责罚。”
　　这边动作略微大了一点点，已经行至门口的风寒雨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燕锦忙着低头认错，错过了风寒雨第一次把她放在眼里的神圣时刻。
　　随后的几日，燕锦一面盼着风寒雨来，一面又希望她不要再来。她矛盾的折磨着自己敏感的神经，以至于听到内侍公公喊平怀公主到的第一时间，燕锦匆忙就跪了下去。
　　风寒雨搭了一眼慌慌张张的小少年，嘴角轻轻勾着笑。八殿下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皇姐？”
　　“无事。”
　　这之后的风寒雨，每次赏人东西时，还不忘带上各位少爷的书童们。
　　燕锦当然也舍不得吃，最后那些东西还是孝敬给了燕枭。
　　燕锦的十五岁就像秋天走了，寒冷的冬天一定会跟上一样来的理所应当。
　　她裹着老管家特意去城里给她打的新袄子，去帮燕枭准备书本以备燕道平的抽查。
　　燕枭十六岁束发武象后，开始参与进燕道平和迦南王的每月论政。
　　只不过这日走到门口的燕枭，不像往常一样直接入门，而是回头对她说了这么一句：“你也跟上来吧。”就此改变了燕锦的一生。
　　燕道平见燕锦入门一点儿诧异都不曾有，她猜测大概是燕道平事先默许了的。
　　迦南王每月来一次，这次恰好在场。
　　他心神难凝的先开口，“真是怪事了，戎狄难攻，她的驸马在那儿风吹日晒的呆了五年回不来洛阳。朝廷要增兵，和我们扯皮了好几日的人选，最后她竟然妥协了。燕大人如何看此事？”
　　燕道平也跟着蹙眉，“军功是两人平分，难处自然也是。平怀公主最近行事越发诡秘，此事还需静观其变。枭儿，你如何想？”
　　燕枭踌躇着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习惯性的揪燕锦的衣袖。
　　在国子监时，先生考校学问他不会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向燕锦求助。这习惯也不经意的被带到了此刻。
　　燕锦抬起头，跳过燕道平，直直朝迦南王跪下，“贱奴倒有几分不成熟的小想法，望殿下与尚书大人听上一听。”
　　风之武拿着自己手里的茶碗，轻轻用茶碗盖儿撇了撇茶面上的茶沫后才看向燕锦。
　　“你是燕枭的书童？”
　　“是。”
　　“嗯，也是读过书的，讲一讲。”风之武就这点好，他知道自己的出身和太子比不了，所以对于招募人才上格外的宽容。
　　他的亲信不看出身，只看肚里的墨水。
　　“不知殿下可有听过贪羊而穷的故事。讲的是一个道士特别会驯虎，笼子隔成两半，中间用栅栏隔断，一半放只羊，剩下一半打开门方便老虎进入。老虎一旦入了笼子，笼子上的机关就会将老虎关进笼子里。”燕锦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饿它，然后用绳子将老虎的舌头扎住。再次饿它，每天只给它一点点肉吃。时间长了，老虎就一副衰弱的样子。这之后，即使不给肉，只给饭和菜，老虎也会吃下去。将老虎放出笼子的那刻，虎威早就被磨没了。”
　　迦南王沉思了一会儿，“你是说定远将军就是那头老虎？”
　　“正是。平怀驸马也是惊雷将军，有他在北疆呆的五年，北疆军中早就没了定远将军的位置。不出奴所料的话，除了北境，其他边境也要出乱子了，平怀长公主应该提前收到了消息。此刻把定远将军捉到北疆，岂不是打掉了殿下最尖利的牙齿。这之后殿下也只能看着太子殿下一方的人相继立功了。”
　　迦南王和燕道平对于此话都没给出什么明确的喜好善恶，只是在最后迦南王将要离开的时候，燕道平提了一嘴，“她是下官的私生子。”
　　迦南王重又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后，笑着对燕道平开口：“生得似燕大人。”
　　--------------------
　　作者有话要说：
　　世上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
　　出自《为学一首示子侄》彭端淑


第6章 
　　迦南王在早朝上把定远将军拖在洛阳几日，果然边疆有战事频频传来。
　　风之武对着坐在对面的人大笑，“燕大人，这可是块儿宝贝。”
　　燕道平斟酌了一会儿后小心开口：“兴许只是她不小心蒙准了呢？”
　　风之武伸出一根食指对着他摇了摇，“非也，非也。如此逻辑清晰且条理相扣，如何是瞎蒙的？”
　　“殿下决定用她？”
　　风之武摇头，“小老虎刚给你讲过贪羊而穷的故事，燕大人怎还如此糊涂。”
　　“那殿下是何意？”燕道平忙追问道。
　　“自是要考验一番，也要拽根绳子将小老虎的舌头拽住，恩威并施嘛。”
　　燕道平这日回府后突然把燕锦单独叫了过去，燕锦知道是她的小小敲门砖有了结果。
　　“燕锦，迦南王器重你。从明日开始你就不用做枭儿的书童了，准备准备去刑部当值吧。”
　　燕锦沉默。
　　“你不满意？”燕道平将茶杯重重往桌几上一摔，吓得燕锦心都跟着发紧。
　　“不是，只是世子没了奴陪伴在左右，奴不放心世子。”
　　燕道平听了这话才重新摆出一副好脸给她，“也别成天奴啊奴的了，我明日就将你的名字并入族谱，有个身份总归以后路好走些。”
　　燕锦跪在地上给燕道平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谢谢爹爹。”
　　这声迟来的爹爹，倒把燕道平叫的万分愧疚。
　　“你去了刑部，老实听话。不要和同僚起冲突，也别妄想当了我的儿子就比别人高一等了。”
　　“孩儿明白。”
　　回去高兴的睡不着的燕锦突然悲催，下.腹一紧，她忙翻开被子，借着月光看到了床榻上的血红一片。
　　她不敢叫老管家，一个人站在窗边焦急的踱步子。
　　第二天，老管家转醒看到困的坚持不住趴在床头睡着的燕锦，给她盖衣裳时瞥到了床上的一点点红。
　　他轻轻叹了口气后不动声色地将燕锦抱到了自己的床上，手脚麻利的帮她换好了床单。
　　随后在燕锦身边放了早就备好的卫生带，还是他早先亲手制作的。他一个老头子没脸去街上买这东西，只能仔细回想已经先他而去的婆娘用过的样子，尽量将这东西还原以备不时之需。
　　他出门上值时，还小心地锁上了房门。给燕锦带了早饭后，才回来叫醒她。
　　燕锦先是看到了老管家手里的早饭才看到了身边的月事带，她红着脸将那月事带握到手中，小声叫了一声：“师父。”
　　“嗯，先把早饭吃了吧。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这个，你，你以后定要更加小心。”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起身走了。
　　不是他不想教，实在是他也不知该如何用，这东西只能靠燕锦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燕锦当了五年的男孩，在自己都要快相信了的时候，老天爷却要来提醒她，就算伪装的再像男孩，她依然是个留不住母亲命的女娃娃。
　　她开始觉得挫败，所以说每当她去浴堂沐浴时，不是她时间选的刚刚好，而是每次都有老管家帮她守着门。不然怎么这么多年，她在浴堂就没见过别人要进来。沐浴出来时，她的桌边还总会放着一碗热水。
　　她承认，她能坦然的趴在床边睡觉，就是知道等她醒来，老管家一定会帮她解决好这件事。她没办法醒着的时候和老管家开口，也只能寄希望于老管家和她一样，不愿对此事多加评价。
　　在屋子里擦了身后，燕锦浑身舒爽的往刑部去。
　　走着走着，她开始不自在。
　　好不容易捱到了刑部大门，直接就被人带去了阴森湿漉且暗无天日的大牢中。
　　她被送进去后，那人转身就走。独留她一个人无措的看着眼神不善的狱卒们。
　　“你就是新来的？”那看着像官最大的人率先开口。
　　“是，受迦南王令，来刑部当值。”燕锦小心的开口。
　　“受迦南王令？少他妈拿上头来压老子，在这大牢里，老子就是神。”那高高壮壮的男人拿着手里的粗棒子狠狠怼了燕锦肩膀一下。
　　“知道不？小白脸儿。”身边的狱卒们都跟着笑。
　　燕锦深呼吸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那男人看燕锦如此听话，愣了一下。随后装作自然的又怼了她一下，“去，把茅房掏了。”
　　燕锦抬头直视那男人，“是刑部的人最开始都要去掏茅房，还是只有我需要这样？”
　　“少他妈磨磨叽叽的，让你去就去。”那男人将棒子重重摔在桌子上。
　　燕锦被木头相撞的闷声吓了一跳，她轻轻咳了一下调整好自己后，随后平静的开口：“如果我打过你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放他娘的狗臭屁，你他妈弱得跟个鸡崽子似的，还打得过刘老大，吹牛都不打草稿啊？”那粗壮的男人身边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开口。
　　燕锦话都没说一句，转身就去拿了工具往茅房走。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没见过刚进来就如此听话的兵。
　　“刘老大，上面说要磨一下这小子，我看也不用咱们磨，听话得很啊。”刘老大对面坐着一个颇有些书生气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谁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头说，这小子聪明着呢。去，小六子跟上去看看。”那尖嘴猴腮的人蔫声搭气的领命去找了燕锦。
　　走到茅房门口时，燕锦先是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扯了两条塞进了鼻孔里，随后操.起铁锹就硬着头皮上了。
　　她今日身上不太爽利，打又打不过，还不如老实得干完活，省的他们继续想写别的损招搞她这个新人。
　　她曾经听母亲说过，进了大牢里的人，再出来都会被磨的没了人气儿。还不都是这些狱卒们一个个平时没别的事干，最大的事就是严刑逼供和折磨人。
　　她越听话老实，她身上的传闻就越加一层神秘色彩。跟着她连着挑了一天大粪的小六子，回去报告时，脸都绿了。
　　“刘老大，这人太能忍了。那味儿，我都受不了，那小白脸就跟闻不到似的。”
　　刘老大闻言，转头和那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人开口：“富贵儿，要不，咱们换一招？”
　　富贵眼珠咕噜噜地转了几圈，“明天再说吧，看看她什么态度。”
　　老管家休班的时候，看到孤零零一个人脏兮兮靠在墙根的燕锦。还没走近她，瞬间就往后退了几步。
　　燕锦苦笑了一下，“您稍微忍一忍，先进屋吧。我等一会儿浴堂没人了就去沐浴。”
　　老管家进屋后还是将她硬扯了进去，“这都冬天了，哪能那么在外冻着。你等着，我去帮你打热水，就在咱这屋里洗。”
　　燕锦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洗上热水澡时，她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
　　去上值的第二天，燕锦觉得自己没第一日那么痛了。今日说什么都不能再干下去了，囚犯刚入狱时还知道挑牢里看着最厉害的人打呢，她也不是那能受着的命。
　　刚走到刑部大牢，小六子直接在门口就把她堵在那儿了。
　　“喏，拿走，今日你去西门的茅房。”小六子嫌弃的踢了踢那工具。
　　燕锦平静的看了一眼小六子，随后操起那铁锹，就往他头上砸去。
　　把小六子砸的嗷嗷叫，那铁锹还没清洗过，燕锦就操.着那铁锹，一路打进了大牢。
　　凡是人都绕着她走，谁也不敢靠近她。
　　进去之后，她将那铁锹也学着刘老大的样子往地上一杵，“来，谁还不服气，和爷单挑。爷生下来就是治你们这帮孙子的。”
　　黑话听了一天，张口就来。
　　刘老大蹙着眉头，“你把那玩意儿拿出去。我和你单挑，今日你若赢了我，我们就给你派正常的活，怎么样？”
　　燕锦想了一想，这单买卖可以。她就算拼了自己的老命，这第一仗也不能让刘老大占到什么便宜。
　　反正最差不过鱼死网破，整好了，还能摆脱茅房。
　　“得，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在大牢外面空旷的场地上准备好，周围围满了刑部同僚们。
　　“刘老大，干死这小白脸儿。”
　　“刘老大，不如让这小白脸儿一只手，哈哈哈哈哈。”
　　刘老大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液，“去，去。”
　　燕锦轻轻扭了扭脖颈，又转了转手腕，提前冲了上去，打了个刘老大一个措手不及。
　　刘老大被迫用胳膊挡了一下，燕锦瞅准时机，手指转了个弯先百会，后神庭，点的刘老大捂着脑门连连后退。
　　燕锦勾着嘴角，挑着眉，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嘴唇。“躲什么啊？爷爷最近刚看完《针灸甲乙经》，疼死你丫的。”
　　刘老大指着她“你，你”了半天，随后提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燕锦凭着身姿轻盈，就着他的胳膊，直接跳到刘老大的背上，死死勾住他的脖颈不放手。
　　刘老大疼的维持不住平衡，两人一齐重重的摔到了沙地上。燕锦死死的锁住他的脖颈，一点儿不敢松懈，额上的青筋也全部突了起来。
　　刘老大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燕锦勒的眼泪都生理性的飙出来。
　　最后还是那叫富贵的中年男人拖起了死死钳在刘老大身上的燕锦，燕锦累的一丝力气都无，四肢还依旧在扑腾着，嘴上也不闲，“来啊，你不是牛吗？爷爷勒死你。”
　　燕锦刚被拉开的瞬间，刘老大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结处大大的喘起气来。
　　他费劲地坐起身，歪头看向被富贵儿死死抱住的燕锦。
　　燕锦依然瞪着眼睛，朝他笑的张狂，“还来吗？要不要爷爷让让你啊？”
　　刘老大吃力的站起身走到她身前，“不用了，你赢了。”说完就自己进了大牢内，燕锦闻言瞬间就泄了力。富贵离开的时候，燕锦站不住直接就跪倒在了沙地上。
　　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们看着跪在地中央的她，全都绕着她走。
　　燕锦在刑部大牢一战成名，不出两日她的大名就传遍了整个刑部，也传到了迦南王的耳中。
　　--------------------
　　作者有话要说：
　　贪羊而穷出自《嗤彪赋序》汤显祖


第7章 
　　在刑部干了一月有余，每日就是跟着刘老大审犯人，还有施刑。燕锦从最开始的光看着都跟着痛，到眼都不眨的将刚烧红的烙铁贴到犯人的皮肤上。
　　如果听说犯人犯的是什么强抢良家妇女，拐卖儿童的罪，燕锦还会私自给他们加刑。
　　每当她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老管家房里的时候，老管家问都不问她，只是默默将屋子里新打的大木桶里倒上热水，随后自己出去守着门。
　　她麻木又清醒的游走在洛阳城最黑暗与最阳光的两个极端。
　　她在刑部大牢里，见识过了人性最大的黑暗，也学会了怎么生生撬开人的嘴。再硬的汉子都会害怕比他还要疯的兵。
　　刘老大一点都没记仇，有时候还会好心的给她讲刑具怎么用以及怎么说话能让犯人们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
　　她坐在浴桶里复盘时，突然灵光一闪。
　　这是迦南王的主意，他在找人教她！教她怎么服从，又怎么被锻造成一把听话的钢刀。
　　她兴奋的用手重重的拍了几下水面，自从妈妈在她眼前跳了河，她干涸了五年的眼床重又被眼泪润湿。
　　那不是伤心的眼泪，那是兴奋的眼泪。是梦想将要实现，且正在实现着的激动。
　　过了冬日，就是春。
　　满树桃花竞相开放，连带着阴沉着上值路上的燕锦都被这桃花灼了眼。
　　她一改颓唐，脚步欢欣地往刑部大牢走，走到门口时，暗觉不对。外头守着的人明显比平时多了一倍，并且个个都不是熟面孔。
　　她提着一口气进去后，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是迦南王本尊亲至，里头的同僚们跪了一片，她也麻利的跟着跪了下去。
　　迦南王见到她后站起身，用手里的剑鞘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瞧了瞧后笑着开口：“嗯，不错，壮了一点儿。”
　　燕锦沉默。
　　“起来吧，各位。”迦南王收起剑，以剑为棍，单手拄在那剑把上。
　　燕锦随着众人谢恩起身。
　　“燕锦，往那儿看。”迦南王笑着用下巴比了比她的身后。
　　燕锦转过身，看到的那幅景象，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巨大的正方体上盖着一块大黑布，随着身边黑衣人的轻扯，整个铁笼子嗖的映入众人眼帘。
　　两个只能堪堪看出人形的躯体，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他们互相啃咬着又发出犹如野兽的叫声。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疯魔着根本不能将他们称之为人。
　　众人有当众喊出声来的，也有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的，燕锦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幅画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迦南王命人将其他人全部带出去，独留下燕锦和扯黑布的那个人。
　　“好看吗？”迦南王走到燕锦身边轻声问她，仿佛声音重了一点就会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似的。
　　燕锦下意识的摇头。
　　“知道他们是谁吗？”迦南王继续开口。
　　“小吏，不知。”燕锦哆嗦着回了一句。
　　迦南王将手里的剑塞到燕锦手里，随后坐回刚才的位置上，“这两人高的是刑部郎，矮的是他夫人。本王辛辛苦苦把他扶到那个位置上，他却背叛了本王。燕锦，杀了他们，本王就让你当那新任刑部郎，如何？”
　　燕锦站在那里看着那种画面听着迦南王的话，手里颤抖着握着剑。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咽唾液的动作。
　　她刚要转头拒绝的时候，迦南王继续事不关己的说了句话，“做不到？那就进去陪他们吧。”
　　燕锦手里的剑“咣当”一声落到了大牢内坚硬的地上。
　　“展册，把剑拾起来，给她。”迦南王笑都不笑了，冷着脸吩咐了一句。
　　那黑衣人利落的几步就到了她身边，将地上的剑重新塞到她手里。
　　燕锦看着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那笼子里互相啃咬的夫妇。
　　“准备好了的话，展册就帮你开锁。”
　　那叫展册的人，走到笼子前，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锁，“好了吗？”
　　燕锦又咽了一口唾液，她呼吸都跟着加快变重。
　　她转回身看向迦南王，“殿下是说，小吏只要杀了他们两个，小吏就能当刑部郎了是吗？”
　　迦南王重又恢复了他的笑，“自然如此，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燕锦转过头，用牙将自己袖子口扯了块布下来，随后用左手哆哆嗦嗦地用那布条将她的右手和剑牢牢绑到了一起。
　　展册又使劲儿晃了晃那铁锁头。铁与铁之间摩擦的尖锐声音继续刺着燕锦本就敏感的神经。即使她已经习惯了整日都暗无天日的大牢，此刻的阴暗与潮湿都更加重了燕锦的恐惧感。
　　燕锦对着他麻木的点了点头，展册麻利的将锁头打开，随后走回了迦南王身边。
　　燕锦每走一步，腿就跟着软下一分。
　　走到铁笼子边儿时，那高个子突然趴到笼子边朝她嘶吼，吓得燕锦手一哆嗦，还好她提前将剑绑在了手上。
　　她颤抖着抬起右手，重新将手指牢牢的握在剑把上。
　　闭上眼睛直将那剑透过笼子缝送进了那高个子的胸膛，那高个子好似感受不到疼痛，右手死死把着她的剑，左手还意欲上前抓她。
　　燕锦躲了一下，用尽自己的力气将剑拔了出来，直接又一剑刺向了那人的眼珠。
　　那人痛苦的在笼子里挣扎了半柱香就再也不动了。
　　燕锦仿佛浑身都被汗洗了一遍，她抬起左手抹了把眼睛，盯着那矮个子下不去手。
　　“怎么？怜香惜玉了？你也想当她相公？本王倒是可以成全你。”迦南王的话就像洛阳城外灵隐寺的钟声一样轰鸣在燕锦的耳朵里。
　　那叫展册的人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她推进了笼子里。
　　那笼里的人就像饿了半个月的野兽忽然见到食一样的扑向她，她踉跄着站起身大喊了一声，一剑刺向那人的脑门，一击毙命。
　　燕锦最后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手里绑着的剑还在往地上滴着鲜红的血。
　　燕锦呼吸不上来，又想吐。
　　迦南王坐在那里看着她干呕了半天，才轻轻拍了拍手。
　　“恭喜新任刑部郎，小燕大人。”
　　燕锦哆嗦着将那剑解开扔在地上，随后一脚踢出去好远。
　　她不知道迦南王什么时候走的，她闭着眼睛躺在那笼子里，眼前是两双发红没有眼白的双眼紧盯着她的画面，身边是两具再也没了气儿的尸体。
　　燕锦浑身是汗又跌跌撞撞的走回去时，吓得老管家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她躺下后发了一宿的汗，嘴里还不住的念叨什么，“放过我，不是我，求求你们。”
　　老管家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拧毛巾替她擦汗的动作。好在第三日，燕锦终于醒了过来。
　　“师父，水。”她听到自己如此沙哑的嗓音后，赶忙拍了拍自己的嗓子。
　　老管家背过身抹完眼泪后，才起身去给她倒水。
　　她接过水咕咚咕咚的喝了整碗后又将那碗递了回去，“还要，师父。”
　　整整喝了一茶壶的水后，燕锦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精气神。
　　“师父，我睡了几日？”她靠在床头，神色怏怏的开口。
　　“这是第三日了，你都要吓坏我了，知道不知道？”
　　燕锦拍了拍老管家粗糙犹如老树皮的手，“你徒弟我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管家用手轻点了下她的脑门，“听说了，任命书都直接发到正院儿了。你小子，额，你出息了，上面让你醒了就去刑部任职，你还要不要装晕休息几天？”
　　燕锦费力的翘了翘嘴角，“时间不等人，师父，我明日就去。”
　　老管家点头，去正院报告她醒了的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重新换过了。她又用手指挑起衣襟的一角看到自己前几日裹的布条没换过的时候，松了口气。
　　这次再去刑部，再也没人敢小看低视她了。这一路上走来，都是低头向她问好的人。
　　整个刑部，除了尚书大人，就属她官儿最大了，正四品刑部侍郎。
　　尚书上朝去了，她只能一个人在刑部大堂坐着干等。
　　尚书还没回来，出去做事的人回来了。
　　“呦，这小白脸儿就是新来的刑部郎？”那领头之人吊儿郎当的坐到她旁边，还伸出手摸了摸她光洁的下巴。
　　她将那人的手一掌拍掉，“你谁啊？”
　　“我是谁？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记好了，景断。官阶比你这小白脸低一点，正四品下刑部员外郎。”
　　跟着景断的人，都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擦剑的擦剑，擦靴子的擦靴子。
　　不被人放在眼里让燕锦很是火大。
　　“官阶比我低，你狂什么狂？”燕锦抖了下肩膀，冷着脸问道。
　　“在咱们刑部，尚书大人说了，要以理服人。没理就比拳头，谁也别想拿官阶压人，知道不？”
　　燕锦站起身，“好啊，那就比拳头。”
　　随后的一个时辰，燕锦想掐死说这话的自己。她被景断打的差点没了半条命，她现在只能维持住站着不倒下。这孙子还知道打人不打脸，一会儿尚书大人回来，她也不可能哭唧唧的去告状。实在是太阴了。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景断和她打了一架后，开始拿她当人看了。
　　“燕兄弟，你这身手还可以啊。主要是你这小白脸的迷惑性太大了，对不住啊，刚才。”看得出来景断是真心的在道歉。
　　燕锦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你也还不错。”
　　旁边认真擦剑的人，抬起头向她解释了一句：“景兄在咱们刑部说自己身手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景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你也知道，刑部郎身手不行的话，兄弟们也不服气。你年纪看着还不大，反正这就是个比试，小燕大人别往心里去。我景断替你作证，你还不错。”
　　燕锦不知道该说啥，新官上任火没烧起来，先让下面的人打了一顿，人家还要大度的说一声你不错。
　　进去刑部不到月余，燕锦就把柳平带了进来。想要在一个新地方立足，必需要先扶植自己的亲信。
　　刑部尚书大人是个胖胖和蔼的中年人，每天都乐乐呵呵的。要不是她知道，当年轰动全国的北定将军造反案是他亲审的，她就要信了这胖大叔和蔼可亲了。那是大齐自太.祖开国以来第一个连诛九族的刑罚，施刑当夜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洛阳城全城兵吏不合眼的用水冲刷了整整一夜的街道，才让洛阳城百姓们闻不到空气中漂浮着的血腥味。
　　在刑部，心地善良可活不长久。
　　她一定要让自己家这俗家小和尚栽更大的跟头前，多多见识到这世间的丑恶。


第8章 
　　春暖花开，洛阳城处处都透着新生与希望。在屋子里窝了一整个冬日的老百姓们，都相继出门来赶集，街上比肩接踵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燕锦很喜欢这种氛围，让她觉得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柳平来刑部的第一天，还是景断负责试身手。“燕兄弟，这位小兄弟脸看着也挺白的哈。”
　　燕锦直接把柳平推到他身前，“打，现在就打，别墨迹。”
　　“得嘞。”景断将手里的剑立在一边放好，抖了抖手指握拳，就向柳平冲去。
　　柳平也不是他的对手，比燕锦也强不到哪里去。甚至他嘴角还带了血，看得出来景断在和燕锦对打的时候还是留有一丝余地的。
　　“诶，你也不错啊。这老天爷忒不公平了，身手不错，脸长的也好，可不愁娶媳妇了吧？”景断刚把人打个半死，又和人勾肩搭背的闲聊。
　　柳平弯着腰，手搭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回答他，“我是半个和尚，今生都不打算娶妻生子。”
　　景断皱眉，“那半个和尚，也不耽误你娶妻生子啊，这白白净净的也太可惜了。”
　　柳平直起腰来诧异的看向他：“我虽然没有法号，但我今生绝对不会碰女人。师父说了，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景断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后，又看向一边儿喝茶的燕锦，“你俩，那个？”
　　燕锦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景兄，你能不能尊重人家佛家子弟？”
　　景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个手指往里比了比，“现在上面那些公子哥不就流行断袖养男宠吗？我以为你们两个也是呢。”
　　燕锦将茶水吐出去后想了想，又继续开口问了一句，“养男宠叫断袖，那两个女人之间叫什么？”
　　这可把景断难为住了，他挠了半天的头，最后两手一摊，“不知道。”
　　当天晚上，燕锦就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成了一个小和尚，在寺庙里乖乖敲木鱼的时候，寺前的水池里突然爬出来一个穿着虎纹裙子，脸上戴着红色纱丽的女施主。
　　那女施主将她手里的木鱼强硬的抢走，还顺手扔进了水池，随后整个人犹如水蛇一般的缠上了她。
　　她拼命挣扎，还是挣扎不过。
　　那女施主在她嘴边轻轻吸了口气，燕锦觉得自己整个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烧起来。
　　她使劲将那女施主往水池里推，哪想到那女施主揽着她的脖颈不松手，两人齐齐落入水中。
　　燕锦在水里呼吸不上来，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憋死在水里的时候，那女施主隔着纱丽就吻了上来。
　　燕锦在水下用尽力气伸出手，一把将那女妖精的纱丽拨开，露出的竟然是几年前初见平怀长公主的模样。
　　她直接就被那张脸给吓醒了。
　　起来时，胸.脯还在随着惯性剧烈起伏。她轻拍了拍自己的心脏，随后下床喝了水。
　　喝过水后，怎么都不敢再睡了。她怕再回去，梦里那装平怀长公主的女妖精会吸食自己的精气。
　　画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妖精会化成漂亮女人的模样，引诱男人然后把他吃干抹净。
　　可是自己明明就不是个真男人。
　　这事归根结底还是要怪景断，没事说什么断袖的事，竟然让她大逆不道梦见如此妖娆的长公主，实在是罪过。
　　她睁着眼熬到天亮，带着深深的黑眼圈去上值时候，看见景断的背影都要绕路走。
　　景断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追着她问，“诶，燕兄弟，你怎么了？”
　　燕锦回头时候给他吓了一跳，“你咋眼圈这么黑，最近小心点，可别是让鬼给附身了。”
　　燕锦：......
　　整天都在想东想西的燕锦实在是挨不住，开始翻起景断放在那的刑部还没破得了的陈年旧案，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翻着翻着还真让她翻出一些名堂出来，很多强抢妇女旧案的被状告人都是同一个人，最后结案陈词也都很大同小异。
　　不是证据不足，就是没有作案动机，再不就是作案时间不足。
　　她不相信就会这么巧的大家伙都要去冤枉同一个人，这肯定是哪家不能动的好色贵少爷。
　　不查不知道，这被状告人张群善，正是兵部尚书张易有的老来独子。
　　燕锦是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带大的，最看不得欺负孩童女人的人渣。
　　说查就查，她带上柳平和非要跟着她，以防止她被鬼附身的景断，去了洛阳城唯一彻夜燃灯的红柳街蹲哨。
　　“燕兄弟，你咋知道他今夜会来这？”景断手放在他腰间挂着的剑身上，状似对此地分外的抗拒。
　　“一个喜爱强抢良家妇女的人，你说他晚上没事会去哪里？”燕锦边在大街上解自己身上的盘扣，边往成衣铺子去。
　　“穿这身官皮不方便，和我一起换一身。”
　　这是领了快半个月俸禄的燕锦，第一次花银子。从小穷惯了，就只知道攒银子。
　　她问过成衣铺的定价后，大方的给景断和柳平一人买了一身贵的。景断的衣裳还是燕锦精心挑选的。
　　装少爷可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穷。
　　燕锦换完一身白袍出来后，那成衣铺老板说什么都非要送她一顶书生帽，说她生得太好看了，戴上更好看。
　　燕锦顶着那帽子相当别扭。去红柳街就一里地的路，她问了十几遍，“我真的不奇怪吗？”
　　柳平是个闷葫芦，只是对着她摇了摇头。
　　还是景断这个话唠好，“不别扭，燕兄弟生的太好看了，徐公你晓得不？”
　　燕锦眨了眨眼，来了一句：“我孰与城北徐公美？”
　　逗得景断哈哈大笑。“你美，你美。”
　　.
　　粉纱缭绕，香雾弥漫，但房里的气氛却不似这环境暧昧旖旎。
　　“殿下，刑部侍郎燕锦，刑部员外郎景断等三人往这边过来了。”
　　风寒雨优雅的端坐在案几边轻声开口：“所为何事？”
　　“张世子的旧案。”
　　风寒雨皱眉，“张易有知道了吗？”
　　“未曾。”
　　她轻轻挥了挥手，跪着的人眨眼间就跳窗而出。
　　从粉纱后走出一个体态婀娜的女人，脸上的妆容是洛阳城时下最最流行的艳丽妆，和她本人极度相称，整个人浑然天成的散着一股魅劲儿。
　　她扭着细腰坐在风寒雨对面轻笑，“新人？”
　　风寒雨点了点头，“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
　　那女人挥着手上的团扇，笑的肆意。“你呀，别做了个局，把自己做进去。”
　　风寒雨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要是真有这能耐，本宫倒还不为这大齐将来发愁了。”
　　“要不要妾先去会一会这年少有为的刑部郎？”
　　风寒雨轻嗔她，“你是看上人家的皮囊了吧。”
　　玲珑收起团扇，走到窗边往下望，随后递给风寒雨一个暧昧的眼神，“清倌儿岁数大了，也如狼似虎。这小少年，我看着顺眼。”
　　风寒雨也跟着踱到了窗边往下望了望。三人结伴而行，整条街道上最显眼的就是一身白的燕锦，唇红齿白又顾盼生辉，当真有一种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肆意。
　　“玲珑，这越是漂亮的花，身上越要带着刺。本宫听说，她呀，亲手杀了上任刑部郎才换来的位置。你也别太小看了。”
　　玲珑闻言，似是更兴奋了。
　　“我就喜欢这看着就粉粉嫩嫩的少年郎，在床上狠狠凶老娘的样子。”
　　风寒雨诧异的看向玲珑，“你果然是在这胭脂地呆的太久了。”
　　玲珑用团扇抵在嘴前偷笑，“说说你们家惊雷将军呗？他那方面也厉害吗？”
　　风寒雨越听越羞恼，手轻打了玲珑一下。“本宫看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玲珑似是突然来了兴致，“他五年不回来，你就不想他啊？”
　　风寒雨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要听实话吗？”
　　“当然听实话。”
　　“每当这洛阳城变得无聊的时候，本宫才最想他。”
　　玲珑疑惑的看向她，拿腔拿调的开口：“妾不明白，请殿下详解。”
　　“没什么。你下去吧，看看她靠不靠谱。”
　　“得嘞。”
　　玲珑出门后站在三楼栏杆处，先是往下望了望。见到三个人在大堂坐定后，她向龟公们招了招手，对着他们耳语了几番。
　　龟公们训练有素又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敲锣的敲锣，吆喝的吆喝。
　　“恭喜这位小郎君，咱们永花楼的头牌玲珑姑娘，邀您楼上一叙。”
　　燕锦就被莫名其妙的带上了楼梯，柳平慌张地拉住了她的衣袖，“郎君。”景断稳稳坐着，动都没动。
　　还没等燕锦挣扎，一个瘦瘦高高，鼻头比常人大上那么一点的青年喝住了他们，“玲珑姑娘还没现身，就看上这小子了？”
　　“这不是兵部尚书府上的张世子嘛，快消消气，妾这不就来了吗？”玲珑懒散的倚在二楼楼梯处，妩媚风情的开口。
　　燕锦听到兵部尚书张世子几个字，耳朵瞬间动了一下，和景断柳平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她也不挣扎了，还往那漂亮姐姐那挪了挪。
　　玲珑眼角余光瞥到她的动作，嘴角跟着翘了一下。站在楼上视线死角的风寒雨也看到了，她站在高处盯着燕锦，紧皱了下眉头。
　　好色之徒又怎么能秉公执法，不畏强权呢。


第9章 
　　城内是一片风光霁月，这本该暧昧炽热的永花楼内此刻却剑拔弩张。
　　燕锦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往玲珑身前走了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住玲珑。“这位兄弟，敢问可是张群善张世子？”
　　那青年轻“哧”了一声，“知道本世子的名号，还不麻利滚远点？”
　　燕锦浅笑，笑的张群善气急败坏。“笑什么呢？”
　　“张世子，兵部尚书府上都乱作一团了。您还有闲心来这永花楼寻欢作乐，当真心态强大，小官佩服。”
　　张群善一听，蹙眉看向燕锦，“胡说！”小眼睛还滴溜溜转个不停，显然是被燕锦的话扰乱了强装的镇定。
　　燕锦轻笑，“您回去看看不就知道小官胡说没有？再晚一点，府上可就要被抄没了。”
　　不光张群善疑惑，景断也疑惑。
　　燕锦从衣袖里掏出了刑部侍郎的牌子，递给张群善看了一眼，随后勾了勾手让柳平在大庭广之下绑了他。
　　玲珑依然懒散的倚在楼梯栏杆处，见燕锦忙活完后，软弱无骨的趴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耳朵吹气：“新把戏？”
　　燕锦单手搭在她腰上，还将她往自己身前揽了揽。“耽误姑娘做生意了，小官此刻就走。”
　　玲珑笑着用手背慢慢摩挲燕锦的脸，随后倾身亲了燕锦的脸蛋一下，“那郎君什么时候再来看看妾啊？”
　　燕锦状似自然的往楼上瞟了一眼，只是扫到了一晃而过的明黄色衣裙一角。“很快。”说完，她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弯腰作揖告辞。
　　去刑部大牢的路上，燕锦还特意绕路去了兵部尚书府外，给嘴上绑着布的张群善指了指府外站着的兵吏们。
　　“看吧，张尚书此刻自身都难保，已经帮不上世子您了。”
　　张群善呜呜个不停，燕锦一拳打向了他的眼角。
　　景断在一边保持沉默。
　　将他运到刑部大牢时，小六子点头哈腰的将几人让了进去。
　　燕锦操.起分外熟悉的带棱刺的铁鞭子，直接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张群善的脸上。
　　景断见此景冷汗直冒。
　　燕锦回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递给柳平一个眼神，柳平点了点头，随后出去找人堵住了门。
　　她把皮鞭递给了景断，“打吧，景兄，打到张世子愿意提供点小官爱听的为止。”
　　张群善嘴上还绑着布条，只是呜呜呜个不停。
　　景断看了眼她，随后用尽自己的力气往张群善的身上抽去。就在他快把张群善抽死的时候，燕锦制止住了景断。
　　“诶呀，忘记把世子嘴里的布条扯出来了，这世子想说也说不出话来啊，景兄也真是的。”
　　燕锦邪笑着一把扯掉张群善嘴里的布条，“说吧。”
　　张群善奄奄一息的看向燕锦，“说什么？”
　　“张尚书的事，比如科场舞弊？占用同乡老宅？嗯，让本官再好好想想。”燕锦一身浩白的站在逼仄黑暗的牢房内，紧盯着他继续开口：“啊，还有世子您强抢良家妇女，张尚书却利用手中职权帮世子脱罪。”
　　张群善嘴里含着血，一下子吐到燕锦白净的脸上。
　　“你想让我拉我父亲下马？我一生混蛋，此事却是断断做不来的，小白脸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燕锦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抹了把自己脸上的血，看到手上的血红后，还笑了起来。
　　“本官就是从这大牢里走出来的，白的都能让本官说成黑的，更何况世子本来就黑呢？”燕锦从景断手里抽回鞭子，往张群善脚边的水盆子里过了一圈儿，随后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脸上。
　　边抽边开口，“景断，去把世子的手指砍下来一根儿，好在认罪书上画押。”
　　景断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燕兄弟，不砍断也能画押，你此话当真？”
　　燕锦脸上依然带着血，转回头凉薄的看了他一眼后，景断马上抽出身边的佩剑，手起剑落，一根手指随着惯性崩到了地上。
　　张群善一下子就“嚎”了出来。他越嚎，燕锦笑的越癫狂。
　　她停了手，从景断手里抢过那半截手指，在一边早已准备好的认罪书边，沾了印泥，将指痕印在认罪书上。
　　随后拿起那纸，走到牢房门口递给了守在门外的柳平。
　　景断站在疼的晕过去的张群善身边，看着回来的燕锦心里也跟着突突。
　　燕锦拾起地上的板凳，一屁.股坐下去后看向景断，声音发虚的开口：“你是不是没见过上任刑部郎的惨样？”
　　景断摇头，“上任郎君卸任后，就人间蒸发了。”
　　燕锦笑，“景断，平怀该谢谢你的。”
　　景断闻言脸色一僵。
　　“景兄，我们同僚一场，我给你一个痛快的吧，好不好？”燕锦抬起头，脸上白袍上都带着血，恰似地下走上来的玉面阎罗。
　　景断握紧自己的剑把，防备地看向燕锦，“你是怎么发现的？”
　　“嗯，你整理了那么多张世子的罪状放到一边，我无所事事可不是要翻上一翻。走到成衣铺子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张易有是四位尚书里唯一在这场争储大战中保持中立的大人，平怀不能动他。她只能寄希望于迦南王的人，能把张易有这败类儿子抓进去。张易有没了这唯一的儿子一定会转换立场为太子卖命。迦南王的人都不会对王易有轻举妄动，只有我，年轻又是新人，还带着一腔为百姓断案的热血，是整个计策里最最合适的人选，平怀长公主聪明，一箭三雕。”她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仿佛已是累极，看着景断轻轻笑了一下，“所以你换衣服的时候，我让店老板给迦南王通了个信，兵部尚书府外面的就是迦南王的兵。他们都想着避开张易有，我不一样，既然谁都动不得，不如两方一起合力把他这两面派打下来。你觉得呢？景兄。”
　　景断倒抽了一口气，“给张群善看府外的兵施加压力，随后严刑逼供，得到张群善的认罪书，再让迦南王顺势将张尚书抓起来。燕锦，你才十六岁。”
　　燕锦闻言笑都不笑了，一步一步的朝景断走去，“我没办法，景兄。我不往前走，我就会被落下了。”
　　景断隔着剑鞘抵在了燕锦的肩膀上，“你别过来，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
　　燕锦闻言霎时就止住了脚步，她握紧景断的剑鞘开口：“现在外面都是迦南王的人，出去生不如死，景兄，你相信我。”
　　“那最起码还能拉上你在黄.泉路上作伴。”景断慢慢将剑从剑鞘里抽出，手上握着剑敌视的看向燕锦。
　　燕锦握着剑鞘浑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你死了，让我当平怀的卧底怎么样？”
　　景断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燕锦，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被燕锦的巧言令色放松注意力。
　　“什么意思？”
　　“我说，我去当平怀的卧底，怎么样？”燕锦边说边靠近景断。
　　“你是为了迦南王杀我还是为了长公主要杀我？”
　　“死前给你个痛快的，景兄。平怀最后一定是我的。”燕锦说完，低头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抵在了景断的脖子前，“我是为了你死得痛快一点，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随后，她利索的一动手腕，景断的血就源源不断的从脖颈处蓬勃的喷涌出来。
　　景断匆忙放开剑，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颈伤口，眼睛不错开的紧瞪着燕锦。
　　燕锦没顾忌自己身上的血，她弯下腰用手掌轻轻合上了景断的双眼。
　　走出大牢门的时候，头顶的日光毫不客气的倾斜下来罩在她的头顶上，她不自在的往檐下躲了躲。
　　柳平迎了上来，“郎君，此案牵扯甚广，圣上要亲审。刑部尚书佐审，您立大功了。”
　　燕锦从衣袖口掏出一个灰突突的手帕，抹了把脸上的血。抹完以后才开始心疼起来，这是老管家给她亲手缝制的。
　　她神经质的大叫了一声，“水，快，水。”
　　柳平操.起大牢内沾鞭子的水盆递到了燕锦的身边，燕锦弯下腰将那手帕浸湿在水盆里，用尽自己的力气搓洗，直到那手帕上再也没有触目惊心的红色为止。
　　自此，燕锦的身价开始水张船高，那成天乐呵呵的刑部尚书也终于开始用心教燕锦，还认她做了干儿子。
　　十六岁是成年男子该娶亲的年纪，有两个尚书父亲，自己又身高腿长，脸蛋优越，燕锦自然成了洛阳城待嫁闺中的郡主小姐们最中意的夫婿人选。桀骜不驯的洛阳新贵刑部郎凭一己之力在洛阳城刮起了一股世家子弟白袍风。
　　燕锦拔掉兵部尚书张易有后，平怀和迦南王都忙着安自己的人。唯一清闲的人反倒成了她自己，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玲珑。
　　燕锦起身换了一身淡青色书生袍，将头发梳成髻，用一根玉簪插.好头发。在铜镜前仔细看了几眼自己，随后满意的离去。
　　到达永花楼，她随意扯过了一个正忙活的龟公，“去，和你们玲珑姑娘说燕锦来了。”
　　那龟公不相信的看了眼她。
　　燕锦挑了挑眉毛，盯的那龟公心里直发毛，逃也似的上了楼。
　　燕锦就靠在门边等玲珑下来亲自接她。
　　果然，那龟公上去没一会儿，玲珑就扭着腰走到了二楼。对上燕锦的视线后，她止住脚步朝她勾了勾手指。
　　燕锦三两步就上了楼，抓起玲珑的手腕就往她出来的那间屋子走。
　　玲珑跟在她身后，转过身将门关的严实。
　　“你弄疼我了，生的溜光水滑油头粉面，怎么是这么个急性子。”玲珑俯身替燕锦倒了杯茶，燕锦抬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她穿的太少了。
　　“玲珑姑娘，你能披上件儿衣裳吗？”
　　玲珑无语地看向她，“你来这干嘛的？”
　　“来寻姑娘，问问这洛阳城宅子的事。我想买个宅子，请姑娘推荐。”
　　玲珑听话的乖乖套了件衣服坐在她对面，“你想摆脱媒婆才是真吧。”
　　燕锦笑了一下，“寻宅子也是真。”
　　玲珑不动声色的打量燕锦，“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宅子啊？”
　　“离平怀长公主府近的，越近越好。”
　　玲珑闻言，正帮她续茶的手顿了一顿，“为什么啊？”
　　“惊雷驸马此去北境五年，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呢。”
　　“你喜欢长公主？”
　　燕锦拿过几上的茶碗一饮而尽，“喜欢。”
　　“那你还在迦南王那儿和她对着干？”
　　“玲珑姑娘成日窝在这烟花之地，不成想对这政治倒也格外敏感。”燕锦不动声色的提醒了她一下。
　　“哈，都是听丫头们说的。”玲珑在案几下拍了拍自己的腿，以提醒自己打起精神应对燕锦。“还听说刑部郎年仅十六？”
　　“是又如何？”
　　“长公主可是二十有六了。”
　　燕锦翘起一边嘴角桀骜不驯的看向玲珑，“要小官说啊，这世上就没人配得上长公主殿下。”


第10章 
　　春意盎然过后，知了和蝉开始用叫声迎接夏天。盛夏十分，人都跟着懒洋洋的。
　　长公主府边隔了三个大宅子的小宅子此刻正热火朝天的干着活。
　　柳平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着挥铁锹的燕锦问道：“郎君，我们再也不用回吏部尚书府了？”
　　“嗯，我们有新家了。”此刻的燕锦是真的开心。能把老管家和柳平带出来自立门户，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此刻梦想正在成真。
　　小宅子，收拾了三日就能住人。
　　老管家也开心，跟着两个小年轻忙上忙下的。燕锦怕他上了年纪闪到腰，推他回屋子。“师父，快回去。我和柳平一个时辰就干完了，不用操心。”
　　“诶，好，好。”老管家笑着回了屋子。
　　晚上躺在独属于自己的房间时，舒服得没边儿。
　　还是银子好。
　　距离平怀公主府的直线距离也仅仅只有几里地。
　　.
　　“郎君，郎君，世子来了。”柳平轻敲了敲门，将燕锦从回忆里叫醒。她将那青色手帕塞进怀里放好，一骨碌起身。
　　“燕枭？”
　　“是。”
　　“他来干嘛？”
　　“看着脸色不太好。”
　　燕锦了然，套上白天的衣袍，去迎燕枭。
　　“世子。”燕锦站着朝燕枭拱了拱手。
　　“怎么？当了官，翅膀硬了，见了世子跪都不跪了？”燕枭瞥了她一眼，燕枭身后的燕小二递给她一个哄着的眼神。
　　柳平冷着脸硬邦邦的回了句：“我们家郎君，还是刑部尚书的干儿子，朝廷正四品刑部侍郎凭何给你跪？”
　　燕锦笑着扯了扯柳平，痛快的跪了下去，“世子息怒。”
　　燕枭脸色终于好了一点儿，“你记住，不管你走到什么位置，你永远都是我燕家的私生子，是我燕枭的书童。”
　　燕锦垂目点头。
　　柳平在她身边狠狠握紧了拳头。
　　待燕枭发泄完刚被燕道平骂完的怒气，他坐在廊中的石凳上看向脚边跪着的燕锦，极尽可能的轻声问她：“燕锦，你想要什么？”
　　燕锦只是摇头。“我想要世子以后担起燕家的责任与荣耀，就像我刚来洛阳那日所说，我，永远唯少爷马首是瞻。”
　　燕枭望着她沉默了一瞬，随后将她从地上扶起，“抱歉，刚被父亲骂完。”
　　燕锦点了点头，“少爷和我的路不一样，八殿下和九殿下还未上朝，世子得重用的日子就快了。”
　　燕枭望着她苦笑了一下，“燕锦，没有你，我真的能做到吗？”
　　“自然如此。世子自小就聪慧，一定能做到的。”燕锦眼神坚定的看向他。
　　送走燕枭后，柳平分外不忿，“郎君，你凭什么给他跪？”
　　燕锦笑他一个好端端的白面和尚被染了污浊。
　　“他带我温书习字，带我搭上迦南王。一直以来对我都不错，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柳平垂着头朝她撅嘴，“我什么时候能学到郎君的聪颖，不给郎君拖后腿啊？”
　　燕锦轻轻呼噜了一把他的头，“有郎君我罩着你呢，不要怕。”
　　老管家隔着窗棂，看着院子里大半夜又真刀真剑切磋起来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翌日，去刑部上值的燕锦被迦南王叫去了王府。她自觉事情重大，不然迦南王不可能叫她直接上门。
　　“燕锦，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迦南王坐在红木凳子上，逗着桌上鸟笼里的鸟，边逗边说话。
　　“小官想先听听坏消息。”
　　“北境全线沦陷。”
　　“那好消息呢？”
　　“平怀的驸马失踪了，多半是殁了。”迦南王毫不在意地开口后递给了她一个小木条。
　　燕锦挑了挑眉毛，看着木条上的字搓了搓，“平怀长公主可知晓了？”
　　“还未，圣上也未知。”
　　“殿下想要小官做什么？”燕锦捏着那小竹条看向迦南王。
　　“你不是还未娶亲吗？平怀丧夫，也不能一直寡着。”
　　燕锦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提出了疑问，“平怀长公主知道小官是殿下的人，怎能甘愿下嫁于小官？”
　　迦南王指着她的脑子点了点。
　　“去了刑部，脖子上顶的那个球不转了？”
　　燕锦眨了几下眼睛，“殿下就不怕小官真的投敌吗？”
　　迦南王刚刚还爱恋的抚着鸟儿漂亮的羽毛，听闻她这话，直接抬手就捏在了鸟的脖颈上。他直视着燕锦，只听“咔嚓”一声，那毛色靓丽的鸟儿霎那间就被拧断了脖子。
　　“本王喜欢你的时候，你做什么本王都喜欢。本王不喜欢你的时候，就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燕锦，本王最开始重用你就是因为本王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子。”
　　燕锦点头跪下去，“下官明白。”
　　迦南王随手用桌上的提笼杆子点了点燕锦的肩膀，“放手去干吧。”
　　她离了迦南王府，回头看了眼巍峨的王府门，随后神色复杂的离开了。
　　回自己小宅子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五公主之前递过来邀请她明日来赏竹的帖子。
　　到了日子，她带上柳平去了五公主府。
　　五公主府和平怀公主府外面看着差不多，都透着皇家人的奢华与尊贵，里面倒是各有乾坤。
　　下人带着燕锦走过长廊，绕过假山，直奔五公主府上最出名的青竹园。
　　还未进园，那高耸的郁郁葱葱已然出了墙。里头传过来的是丝竹乐器的声音，她和柳平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深吸了口气一脚踏了进去。
　　五公主见她来，还特意走下台迎了迎她。燕锦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这女眷堆里有这么受欢迎。
　　“小燕大人来了？快，这边坐。”
　　“五公主殿下吉祥。”她和柳平做了个全礼后才跟上五公主的脚步往人堆里走。
　　果然不出燕锦的所料，五公主办的赏竹宴，平怀一定舍得现身。
　　她就那么慵懒的靠在最角落的案几上，眼神都没分过来一点，兀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身边的喧嚣都和她无关一般，只有这无灵魂的竹子能引起她的注意似的。
　　燕锦还像以前在国子监时一般，面上迎着各位小姐的问话，眼角余光偷偷注意着平怀。
　　在她终于得到一个话口的时候，她在圈子中心轻声开口，“小官还未与平怀长公主问安，各位先放小官一会儿可好？”
　　五公主带头指了指平怀的方向，“三皇姐最近心情不是太好，问过安后就离三皇姐远点吧。”
　　燕锦朝她点了个头，随后坚定的大步迈向风寒雨。
　　“长公主殿下吉祥，小官，燕锦。”燕锦规矩的跪在正假寐的风寒雨身前，风寒雨未开口，燕锦就那么一直跪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风寒雨终于睁开了眼睛，“小燕大人这次是来五公主这儿讨饭来了？”
　　燕锦笑了一下，“小官虽然俸禄不高，但可没有可哪要饭的习惯。”
　　风寒雨专注的望着跪在她身前的燕锦，随后轻启檀口：“那你为何大张旗鼓的来本宫府上要饭吃？”
　　燕锦膝盖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开口：“殿下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风寒雨也慵懒的往前靠了靠，“嗯，说吧。”声音里还透着疲惫。
　　还未等燕锦开口，一个慌张的下人直接冲了过来，对着风寒雨轻声耳语了一番。
　　燕锦垂着头，知道风寒雨已经得到驸马失踪的消息了。
　　只不过和燕锦想象的不一样的是，风寒雨并没有表现出她应该表现出的慌张。听过消息后，她轻挥了挥手将下人打发了，随后继续靠到燕锦身前，“说吧。”
　　燕锦怀疑地看向风寒雨，“殿下方才可是收到驸马的消息了？”
　　风寒雨端正的直起身，不容人反驳的皇家威严顷刻间蔓延出来。
　　“你难不成还当真以为本宫的消息比你们还慢？”清冷的嗓音又透着皇室的威严，当真端的是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家典范。
　　燕锦忙俯下身，“殿下息怒。”
　　平怀没动，给自己倒了杯茶，悠哉悠哉的品过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燕锦，本宫不是傻子。你拿掉了本宫的暗棋，现在还在装没事的过来和本宫叙旧吗？”
　　燕锦刚抬起的头复又垂下，“殿下息怒。”她每次见平怀不说上几句殿下息怒，好像人生都不完整似的。
　　“小燕大人这次，又是什么招啊？”平怀完全无视掉几个莺莺燕燕看向燕锦的目光，就是固执的不让燕锦起身。
　　“小官只是过来给长公主问安的，没别的想法。”燕锦端正的跪在青竹园的石子路上，膝盖还怪疼的，这平怀也没说让她起来她也不敢起。
　　“你没别的想法，本宫倒是有几分想法。小燕大人想听听看吗？”
　　燕锦像个向主人疯狂摇尾巴的狗一样点头，双眼泛光，“殿下请讲。”
　　“小燕大人年纪轻轻就得迦南王重用本是好事。只是目标一旦定错了，再好的事都会惹来杀身大祸。”
　　燕锦抬起头，直视着风寒雨道：“殿下是在拉拢小官吗？”
　　风寒雨笑着摇了摇头，“本宫可不敢要你，就是提醒你一句罢了。起身去和小姑娘们玩儿去吧。”
　　燕锦跪在地上没动。
　　“怎么？难不成还要本宫亲自去扶你？”风寒雨放下手里的银筷，看着地上跪着的燕锦问道。
　　“殿下为何不愿拉拢小官？”燕锦跪的笔直，眼里的困惑表达出主人是真的很认真的在问。
　　“让你当双面奸细，然后狠狠把刀刺进本宫的肋骨里吗？”
　　燕锦轻撇嘴被风寒雨捕捉到了。
　　“燕锦，别让本宫抓到你的把柄，为了给景断报仇，本宫绝不手下留情。”


第11章 
　　夏天，是最让人烦闷的季节。燕锦耳边叽里呱啦的被各位公主郡主的声音立体环绕，她还有功夫分出心神去观察风寒雨。
　　“小燕大人，三皇姐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才让你跪了那么久。你不要记恨于她。”平日里就爱黏着风寒雨的十公主风寒洇如此开口道。
　　小丫头刚过豆蔻，富贵有余然气度不足。
　　燕锦笑着点头回应，“十公主教训的是。”
　　此时五公主开始带头打趣起这二人来，“小十，小燕大人可是洛阳第一黄金单身汉。”
　　风寒洇红着脸扯了她衣袖一下，“正说三皇姐的事呢，五皇姐突然扯那个干什么？”
　　五公主瞥了眼正独自赏竹的风寒雨，压低声音开口，“朝上刚得的消息，这平怀驸马啊，怕是身死殉国了。”
　　此刻的燕锦闻言担忧的看向风寒雨。所有人都猜的到平怀驸马殁了，平怀如此聪慧的人不可能猜不到。
　　她是见识过平怀驸马对长公主的痴情的，新婚当日众目睽睽的跪在人最多的路口。燕锦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到这事，假如说她真的有机会的话。
　　她向众人弯了弯腰，又去碰那软钉子去了。
　　“殿下。”
　　风寒雨再次听到燕锦的声音，甚是诧异。“何事？”
　　“小官猜测驸马大人怕是凶多吉少了。”她身姿挺拔的跪在地上开门见山。
　　“大胆！”风寒雨直接站起身，伸出手就狠狠给了燕锦一个巴掌。
　　五公主第一个走过来扶住她，“怎么了这是？可是小燕大人说了什么浑话惹到三皇姐了？”
　　风寒雨冷着脸不开口。
　　还是燕锦自己张了嘴，“下官口无遮拦无意惹到长公主殿下。”
　　风寒曲忙朝燕锦挥手。她转过风寒雨的身子，和她低声说了些什么。
　　两人出府以后，柳平不解的问道，“郎君，你为何非要去惹长公主殿下呢？”
　　燕锦只是笑了笑，“我怕她再一个人闷下去，会生病。身上的脓包不破，就永远也看不到好的那天。”
　　柳平似懂非懂的看向燕锦，“郎君，我们到底是哪边的？我都有点糊涂了。”
　　“把武功练好了，等你成为好材料时，不管哪边的都会抢着要你的。”
　　“郎君还是没说我们到底是哪边的。”他嘟嘟囔囔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燕锦没功夫理他，她手摸在自己刚刚挨打的左脸上。被平怀一介弱女子打一下根本不疼，但是燕锦就是觉得自己的左脸烧的慌。
　　还不出两日，流言就在洛阳城各个角落流窜了起来，毕竟平怀是当着众多洛阳城女眷的面上当众给了燕锦一个巴掌。
　　流言有好几个版本，最靠谱的是说燕锦为了气平怀长公主，说她的驸马死了，平怀一气之下打了她。
　　还有一版是说燕锦见色起意，意欲调戏驸马生死未卜的平怀长公主。
　　不管哪个版本都对燕锦在外的形象不太好。
　　她郁闷，又不后悔。
　　没地方说理去，脑海里猝不及防的就想起玲珑来了。
　　她换了身素兰色的长袍，头上戴了顶小玉冠。现在满大街的白袍，燕锦自己看的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她大白日的走到永花楼大门口时，想了想最后还是绕去了后院。就在她往上翻的时候，玲珑的窗棂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玲珑随意的趴在自己的窗台上，看着往上翻的燕锦笑。“怎么，又来找姐姐买宅子来了？”
　　燕锦双手扒着那窗台，一跃就翻进了屋子。
　　“不是。”
　　玲珑将窗子关好，转回身靠在窗台上看向燕锦，“那郎君来干嘛的？”
　　“诉苦成吗？”
　　“成啊。哪方面？姑娘？仕途？家族？”玲珑每说一个词就靠近燕锦一分，直到她和燕锦面对面不足一公分。
　　燕锦装作自然的用胳膊肘挡了挡，“姑娘。”
　　玲珑状似很惊讶，退了几步看向燕锦，“要娶亲，姑娘不同意？还是姑娘的家里没同意？”
　　燕锦直接坐在了蒲垫上，指着对面说了句，“玲珑姑娘先坐。”
　　玲珑眼角瞥了眼轻纱后面的床塌，随后坐在了燕锦对面。
　　“假如说啊，我喜欢一个姑娘，她已成过亲，但是丈夫死了。”
　　“丈夫都死了，你还怕什么？”玲珑不解的问道。
　　“但是她家和我家一直是死对头，从祖上就没好过。她父母不会同意她嫁给我的，她也不会同意的。”
　　玲珑斟酌了一番，“那她有孩子了吗？”
　　燕锦想了想，“没有吧。”要是有的话，再不济也会封个郡王郡主什么的。
　　“没有就没有，你来个吧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没有。”燕锦肯定的回答。
　　“你不会还要告诉我，那姑娘比你大上十岁吧？”玲珑单手捂着自己的脸看向燕锦。
　　燕锦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和我差不多大吧。”
　　玲珑大大呼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我还以为你想不开真的喜欢平怀长公主呢。”
　　燕锦倾身问她：“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玲珑慢慢起身，踱到窗台处望着窗外发呆。“你来洛阳城来的晚，不知道惊雷将军和平怀长公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
　　“那你给我讲啊。”
　　香炉里的栀子香正顺着空气往上爬，燕锦抬手轻轻挥了挥。
　　玲珑回身看着燕锦魅笑了一下，“你亲姐姐一口，姐姐就告诉郎君。”
　　燕锦和玲珑对视了半晌，随后摆了摆手，“不说就算了。”
　　玲珑走到她身边，俯视着盘腿坐着的她诱惑的开口道：“想不想饮酒？”
　　燕锦摇头，“不想。”
　　“不想就滚出去，姐姐还不伺候了呢。”玲珑伸出脚轻踢了踢燕锦的后背。
　　燕锦坐在那没动，轻撇嘴道：“姐姐年纪也不大，哪有那么多需要发愁的事？”
　　玲珑笑了笑，“你小屁孩懂什么？”
　　燕锦站起身走到玲珑面前，轻俯身将脸靠到她耳边，“在我的字典里，只有想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
　　玲珑弯唇翘了翘，将手抵在她胸前也轻声回了她一句话，“长公主真的不行。”
　　燕锦直起身，朝她笑的阳光，“姐姐喜欢惊雷将军。”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玲珑又下意识的扫了眼帷幔遮挡住的床榻处，随后整个人扑向燕锦，“姐姐最喜欢你。”
　　燕锦顺手揽住了玲珑的细腰俯下身，就在她的唇和玲珑的唇相贴的时候止住了去势，“告诉平怀长公主，有需要小官的，小官定义不容辞。”
　　说罢就跃出了窗。
　　玲珑好一会儿没缓过神，还是风寒雨出来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她刚才和你说什么？”
　　“说你露馅儿了。”玲珑将刚刚滑落的衣襟整理好，就着燕锦的茶杯喝了口水后拿出新茶杯给风寒雨倒了杯茶水。
　　“她怎么发现的？”风寒雨丝毫不在意的开口。
　　“不知道，说你有用到她的，她会帮你。”
　　风寒雨轻皱了皱眉，“本宫暂时看不透这人，先不说她了。本宫派人去了北境，驸马确实失踪生死不明。本宫怀疑是糟了奸细，阿雷不会这样粗心大意的。”
　　玲珑自打燕锦走后，就开始无精打采的。“哦。”
　　风寒雨轻瞥了她一眼，“你还真喜欢上了？”
　　“喜欢谁？”
　　“燕锦。”
　　玲珑整个人柔若无骨的趴在几上，定定地看了眼风寒雨后，轻轻点头。
　　风寒雨先是看了眼身后跟着的绿箩，才去扶玲珑，“行了，看你这样子，也没什么好建议，本宫先回了。”
　　玲珑支起自己的上身看向风寒雨，“听说殿下当众打了燕锦一巴掌？”
　　风寒雨刚打算起身，闻言又坐了回去。“这就心疼了？”
　　玲珑摇头，“怎么不多打她两巴掌，来和老娘说什么喜欢哪家姑娘，害我以为她想不开喜欢殿下。”
　　风寒雨盯着玲珑片刻后开口：“用不着来试探本宫，本宫绝不会喜欢那样的人，你大可放心好了。”
　　玲珑霎时恢复她平日里的媚态，对着风寒雨笑了笑，“妾知道，殿下最喜欢惊雷将军那样只对你温柔的人。”
　　风寒雨轻嗔了她一眼，“都多大了，还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
　　玲珑起身扶住了她的胳膊，笑着开口：“多大了还不都是殿下的玲珑吗？”
　　风寒雨顺势戳了她的额头一下，“燕锦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温柔之辈，你跳火坑前可要做足了准备。”
　　玲珑不耐烦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燕锦在永花楼外蹲了一晚上也没发现风寒雨出去的暗门，只得铩羽而归。
　　破晓回去时，柳平那么大个子杵在小院门口正点着头打瞌睡。
　　燕锦轻笑了一下，上前拍了拍柳平，“诶，回去睡了。”
　　柳平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燕锦后眼前一亮：“郎君？你去哪儿了？吓得我都要去衙门报案了。”
　　燕锦轻打了下他的头，“咱们就是刑部的兵，还去什么衙门报案，丢不丢人？”
　　柳平不好意思的嘿嘿笑，“我不是担心郎君吗？”
　　“你有担心我那功夫，不如多去练练武，以后也好救我于水火之中。”
　　“郎君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郎君陷入危险的。”柳平神情认真的拍了拍自己身上挂着的佩剑。
　　燕锦点头，拉着柳平回了小院。
　　翌日，一则军中快信快马加鞭的传回了洛阳城，武官们开始人心惶惶。
　　平怀驸马惊雷将军殁了，他到最后都为了大齐的疆土和百姓们守在了第一线，未后退半分。
　　送回洛阳的只独独一截烧过的披风。
　　圣上下令以国礼葬衣冠冢，升一品将军，赐谥号勇。
　　平怀长公主府连着半月余一片素白，大门紧闭不见客。
　　燕锦在外面寻摸了两圈最后无功而返。
　　她实在是没办法，只得去找她唯一知道和平怀还算有点联系的玲珑。


第12章 
　　闷热的夏天慢慢退出洛阳，满园的秋叶开始接管这诺大的城。
　　燕锦在去永花楼的路上突然灵光一闪，手上缰绳一动掉转马头，骑着疾风就朝北而去。
　　在洛阳城外的驿站短暂修整时，她托人给柳平和老管家捎了个信儿叫他们不要担心自己，顺便帮她在刑部请一个月的假。
　　随后又跨上马往北而去。
　　平怀不似其他姑娘小姐只把眼光放在宅子宫廷里的勾心斗角，她是个有想法不服输的人。驸马没了，她的第一想法一定是亲自去北境看他。
　　燕锦暗骂自己蠢，竟然天真的以为平怀真的乖乖在府里哭了半月。
　　一路上快马加鞭，不到七日，终于让燕锦瞥到了北境军的赤色笙旗。
　　镇北城是大齐最靠近戎狄的城镇，往日的热闹非凡已随着北境军的大败而一去不复返。街上的百姓无精打采犹如游魂似的游荡在生灵涂炭的城。
　　燕锦牵着疾风走在主街上，想要找家开门营业的驿馆实在很难。最后没办法的她，进了一家民房，还把连日处在战时的民房主人吓了一大跳。民房主人是个老头，看着还很精神矍铄。
　　“这位小郎君，可是有事？”
　　燕锦握着手给民房主人作了个揖，“小生是来镇北城探亲的。只是现如今找不得亲属的房子了，城里的客栈也未开门，小生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麻烦您。”燕锦见主人疑惑，忙从怀里捏了个大银锭出来，“小生有银子，给您。”
　　那老头往回推了推银子，“现在这镇北城啊，已经不似往昔了。既然小郎君无处可去，就先在这里歇个脚吧。”
　　“诶，谢谢您。”
　　入了夜，燕锦就躺在院子里的吊床上和正忙着翻院里晾着谷子的主人闲聊。
　　“叔，这北境军怎会败得如此突然？”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就是可怜了那个什么公主娃娃，刚成亲，将军就被派来了北境。人没盼回去，倒是盼回了丈夫身亡异地的消息。”
　　燕锦从吊床上坐起身，望着地上的谷堆发呆。片刻后，“叔，小生那马先放您这养两天，我得去寻寻我那亲属去，小生实在是有点担心她。”
　　她从吊床上一骨碌翻下身，将没送出去的大银锭扔到了主人脚边的大茶壶边。随后一溜烟的就消失在了主人眼前。
　　燕锦不知道风寒雨此刻还在不在北境，只能夜探大营。好在她从洛阳出发的时候，为了方便行动穿的是玄色打猎装。
　　镇北城最北门就是北境军大营的驻扎地。
　　燕锦先是检查了下自己的装束，能绑紧的地方一律绑紧，攥紧手里的匕首后一头扎进了一片夜色中的大营。
　　她贴着营地边儿小心的前进，走到中央那明显比别的营帐大了几圈的主帐时才停了下来。
　　主帐门口明处粗略估计有七八个兵守在外，暗处就不知道了。燕锦学的功夫对付几个京城恶霸还行，一旦入了这真正不见人血不回朝的军队，心里也跟着犯突突。
　　她蹲在视线死角，估摸了下自己暗中摸进去的可能性，还未站起身，营帐门口突然出现了个靓丽俏影，燕锦霎时间又蹲了回去，将手里的匕首又塞回了靴筒。
　　能在这地方看到绿箩姑娘，就证明公主还在。
　　既然公主还在，她就放心了。
　　刚想要打道回府，兜头一个麻袋就扣在了她的头上，她挣扎不开，被人绑着手架着去了主营帐。
　　“报，营内混进了人。”
　　绿箩打开麻袋看清燕锦的脸后，神色不自然的进了帐。
　　燕锦知道平怀在帐内，也不挣扎了，梗着脖子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门口。“兄弟，把你那面巾摘了给爷看看呗？”
　　绑她的人，武功远在她之上，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那人凉薄的扫了眼她，又沉默的转回了头。
　　果然高手都是寡言少语的，燕锦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时候太过话痨，以至于丢了一些神秘色彩。
　　帐内突然传出一声更加凉薄淡漠的女声，“让她进来。”
　　一身夜行衣绑着面巾的人一脚把她踢进了帐内，自己却没跟进来。燕锦怀疑他是恼羞成怒以此泄愤。
　　她被绑着双手，踉跄了好一会儿才保持住了平衡。
　　见到风寒雨的第一眼，依然先是被她的外貌惊艳了一下。随后才跪下身，“长公主殿下吉祥，小官燕锦。”
　　风寒雨披着外衫，往常都为人妇挽着的三千秀发此刻全都披散在她耳边肩膀上。倒显得她整个人分外温柔了起来。
　　伏在地上的燕锦脑子里想的竟然是王雷的命真好，完全忽略了她自己还被绑着的立场。
　　“小燕大人为何来此？”风寒雨端坐在主将位，气场全开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燕锦。
　　“小官猜殿下已经暗暗离了洛阳来了北境，果然殿下在此。”
　　风寒雨抿着嘴唇，皱着眉开口问她：“本宫问的是，小燕大人来此是为何？”
　　燕锦脑子快速转了一圈儿，才意识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风寒雨是为了亡夫来北境查真相，但是她屁颠屁颠的跟来是为什么呢？
　　燕锦重新俯下身，“小官担心殿下。”
　　风寒雨扯了扯嘴角，“你们迦南王知道小燕大人如此关心本宫吗？”
　　燕锦被风寒雨几句话审的冷汗直冒，句句戳她的脊梁骨。
　　风寒雨本人才最适合去刑部当值。
　　还没等燕锦跪在地上缕明白自己的逻辑，外头一阵大乱。有刀枪碰撞的金属摩擦声，还有痛苦哀嚎的惨叫声。
　　燕锦用最快速度直起身，用指尖从自己的靴筒里勾出匕首，瞬间就割开了绑在她手上的粗麻绳。
　　她利索的走到风寒雨身边，抱起她就往营帐后走，绿箩紧紧跟在她身边。
　　风寒雨没出声，手抵在她胸前，一缕头发飘在燕锦的鼻尖处。
　　燕锦在情急之下做出的这种选择，直到她把风寒雨实打实的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开始后怕起来。
　　她边往后跑，嘴上边不住的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风寒雨闻言在燕锦怀里偷偷弯了弯嘴角。
　　燕锦疲于奔命，奔着奔着还要拉扯一把跟在她身边的绿箩。
　　“外面什么情况啊？绿箩姐姐？”
　　“奴婢怎么知道？”
　　燕锦咬了咬牙，看向她怀里的风寒雨：“那殿下知道吗？”
　　风寒雨分出一只手揽住了燕锦的脖颈以防止自己滑落。
　　“不知道。”，说的格外痛快。
　　燕锦跑着跑着竟然笑了出来。刚还被风寒雨绑着受审，此刻风寒雨在她怀里乖的像个小白兔似的。
　　风寒雨将头靠在燕锦的肩膀上，口头指挥她，“左，右，右。”
　　一出营帐，风寒雨那队亲卫直接将她们围在中间。燕锦不知道她该不该把风寒雨放下来，风寒雨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脖颈上，一点儿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燕锦索性将风寒雨掂了掂，将她调整了个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的姿.势。手也大逆不道的从风寒雨的细腰上划到了她的臀.部，这样更好的分担了一点儿重量。
　　风寒雨眉头都没皱一下，在燕锦身上头脑清晰的下令，“走小路，先往城里靠。是戎狄打上来了还是洛阳城的人？”
　　“回殿下，是戎狄打扮。”那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回答道。
　　“好，都别围在本宫周围。出去杀敌，城里回合。”
　　那黑衣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燕锦，留了句：“保护好殿下。”随后，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燕锦咬着牙顶着周围的厮杀声往城里冲，身上挂一个，还要分神看着绿箩。
　　风寒雨在她耳边轻呼气，燕锦痒的受不了。
　　“那个，殿下，您往下靠靠成吗？”
　　风寒雨看着红透了耳根的燕锦，点头往下挪了挪。
　　好在燕锦还记得来时的路，天还未破晓时，就安全的冲进了老头家里。
　　老头开门看她身上挂着一个漂亮娘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忙将她请进了屋，“外头怎么了？”
　　“戎狄打过来了，不过叔不用担心。北疆大营易守难攻，戎狄攻不进来。”
　　“那你这两位娘子从哪里带回来的？”
　　燕锦看着怀里状似乖巧的风寒雨，头脑一热开始信口开河，“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和她妹妹。”
　　老头闻言忙进屋张罗被褥。
　　风寒雨还没开口，绿箩先炸了，“燕锦！你大逆不道的胡说些什么呢？”
　　燕锦将风寒雨安稳的放到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绿箩开口，“绿箩姐姐，先凑合一晚啊。”随后跑到门口往外望了望，确认安全后才回来牵着风寒雨的衣袖往屋里走。
　　风寒雨轻挣了挣，燕锦才反应过来她牵着的是谁。
　　家主人还在忙着铺床，燕锦轻咳了一下，松开手靠近风寒雨耳边弯腰开口，“下官在外面那个吊床那儿守着殿下，殿下今夜不用担心。”
　　风寒雨透过陈旧有点老化的木窗框扫了眼窗外的飘飘落叶。
　　“外头冷，在屋里守着吧。”
　　燕锦仿佛没听懂大齐话似的，她用手指狠狠扒拉了两下自己的耳朵，随后靠向风寒雨：“殿下方才说什么？”
　　“本，我说，未婚夫妻要住在一个屋子里。”风寒雨轻推了一把挡住家主人路的燕锦。
　　燕锦忙侧身，待送走家主人后，她回了屋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绿箩忙前忙后的帮风寒雨往屋子里挑水。
　　风寒雨身形笔挺的站在炕边。
　　燕锦扫了眼那床老旧露出棉絮的被子，赶忙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铺在炕上，“殿下坐。”
　　风寒雨丝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第13章 
　　静谧的秋夜，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燕锦坐在凳子上把玩自己手里的匕首，绿箩靠在墙边睡了过去。
　　风寒雨躺在燕锦的外袍上，就着月光打量窗边的燕锦。
　　小少年正处在鲜衣怒马的好时节，眉目明朗，不露声色的从自身散着股意气风发的劲儿。
　　“燕锦。”风寒雨轻声叫了她一声。
　　燕锦听到忙收起匕首靠近风寒雨，低声问她，“怎么了？”
　　“你现在杀了本宫，迦南王一定大大的提拔你。”
　　燕锦忙伸手摸了摸风寒雨的额头，她以为风寒雨没了丈夫想不开一心寻死。
　　她摸完风寒雨的额头又摸自己的。
　　“殿下说的什么话，驸马没了，公主还可以纳别的驸马。殿下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呢？”
　　风寒雨起身坐好后伸出手轻拍了拍身边，“坐。”
　　燕锦看了眼墙边睡着的绿箩，一屁.股坐了上去。
　　“本宫怀疑驸马没死。”风寒雨将脸靠在自己的双腿上，歪头看向燕锦。
　　燕锦闻言，心跟着一紧。“殿下可是有依据了？”
　　风寒雨轻轻摇头，“本宫就是这样觉得的，阿雷不忍心这样抛下本宫的。”
　　燕锦牙跟着一酸，“既然殿下觉得驸马没死，那他就是没死。殿下回洛阳等着驸马回来就好了。”她说完，双手一撑，就下了炕。
　　外头的雨来的猝不及防，去的也分外迅速。
　　燕锦轻推门，临走之前神色认真的交代风寒雨：“殿下眯一会儿，外头一来消息，小官就来向殿下报告。”
　　她走出门伸个懒腰，随后一步就跃上了外头大树下的吊床。她在那吊床上晃着腿抬头看月亮。
　　风寒雨依然保持抱着双腿的姿.势，隔着窗看向树下的燕锦。
　　水远烟微。
　　天将破晓，街上开始有人烟。
　　那黑衣人寻着燕锦门外拴着的马找到了门，“殿下呢？”
　　“屋里呢。”燕锦懒洋洋的靠在吊床上，俯视着湿漉漉在外头淋了一夜的黑衣人回答他。
　　黑衣人扭头就往屋里冲，到门口时，生生止住了脚步，浅浅敲了敲门，“殿下？”
　　绿箩应了门，随后风寒雨身姿抖擞的现身在门口。
　　“属下接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风寒雨从绿箩手里接过燕锦的玄色衣袍，路过燕锦时，把衣裳直接扔到了她身上，“你还赖在这干嘛？还不下来。”
　　燕锦懒劲上来，动都没动。
　　“殿下自己走吧，小官来都来了，要在这北境好好游览一番。”
　　风寒雨好笑的站在吊床下面仰头看她，“你在闹什么小脾气？”
　　燕锦坐起身，俯视着风寒雨。“下官没有。刚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才不回去呢，审案子伤脑。”
　　风寒雨那天分外好脾气的哄她，“快下来。”燕锦最后还是没出息的下了地。穿好衣裳后去谢过主人，才牵着自己的马跟着公主庞大的车队往洛阳赶。
　　来时候风餐露宿的燕锦，回程跟着长公主车队可以说是吃香的喝辣的。
　　她没事就往那黑衣人身边蹭，“兄弟，你教我两手呗？”
　　那黑衣人一拍马，嗖一下连人带马离她远远的。
　　燕锦自讨没趣，对着他离开的方向重重的哼了一声。
　　风寒雨在轿子里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弯着唇角朝黑衣人招了招手。
　　“殿下可是有吩咐？”冷彻骑着马贴着轿边问风寒雨。
　　“她又想要干嘛啊？”
　　“啊？殿下是说小燕大人？”
　　“嗯。”
　　“想要属下教她练武。”
　　风寒雨回头看了眼蔫头搭脑跟在车队后面的燕锦，“她不是挺厉害的吗？”
　　“花拳绣腿罢了。”
　　风寒雨点头坐回轿子里，片刻后，她又打开轿帘，“那你就教教她吧。”
　　冷彻低声提醒了她一句，“燕锦是迦南王的人。”
　　“嗯，本宫知晓。”
　　冷彻抬头不确定的看了眼风寒雨，随后垂下头抱拳，“属下领命。”
　　晚上在客栈歇脚时，离燕锦恨不得八尺远的黑衣人破天荒的靠近她。
　　“我不教你，只和你对打，其他的你自己悟。”
　　燕锦嘴里叼着根儿大鸡腿，闻言眼里直嘣出一缕精光，“得嘞。大哥您叫什么啊？”
　　“冷彻。”
　　“冷兄。咱什么时候开始？”
　　冷彻一抬腿，在众多手下面前将燕锦的鸡腿踢飞。“就现在。”
　　燕锦心疼地看向飞出去老远的鸡腿。
　　“来就来。”燕锦抖了抖手腕，硬往上莽，最后被揍了个头重脚轻。
　　她晕乎乎的独自坐在一楼吃她没吃完的饭，抖肩膀时想到什么，马上放下手里的馒头，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
　　比划过了，又坐回去吃她的馒头。
　　冷彻在二楼把长公主门的时候，将燕锦所有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欸，手腕发力，不是肩膀。”冷彻在楼上喊了一句。
　　燕锦抬头看向依然冷着脸的冷彻，放下馒头朝他抱拳，“得嘞。”
　　回程行到半途，冷彻开始日日与她对打。
　　“肩膀，胳膊，手腕，猪头。”他每说出一个词，燕锦那个部位就被剑鞘狠狠敲一下。即使有准备，躲也躲不开。
　　她被打的嗷嗷乱叫，身边的长公主亲卫军全围在他们身边给她打气。
　　“上啊，小燕大人。”
　　“小燕大人冲！”
　　燕锦心想你们怎么不冲？冷彻就像个怪物，指哪打哪，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风寒雨在客栈楼上窗边看热闹。
　　“殿下，迦南王快回过神来了。殿下暗中离开洛阳，圣上不知晓。他一定会派人在我们到达洛阳之前下死手的。”
　　风寒雨轻笑，朝楼下努了努嘴，“这不是带着保命符呢嘛。”
　　“小燕大人？”
　　“本宫驸马死了，圣上宠本宫，不可能让本宫为驸马守寡。迦南王就算真想刺杀本宫，也不可能行如此莽撞之事。”
　　“奴婢懂了。迦南王会为小燕大人创造机会？”
　　“等着看不就都知道了。”风寒雨继续将视线搭到脸上红红青青的燕锦身上。
　　燕锦这段时间进步飞快，和高手对打比自己瞎练闭门造车强多了。
　　和冷彻混的熟了，她开始提问题。
　　“如果对手拿着刀剑，而我手无寸铁，该当如何对敌？”
　　“快。”
　　“如果我们两个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又该如何？”
　　“稳。”
　　“若对手强我百倍呢？”
　　冷彻冷眼瞥了眼燕锦，“发疯，比狠，做好死的觉悟。”
　　随后他轻声问燕锦，“你杀景断的时候，在想什么？”
　　燕锦猛然抬头，“景断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弟。”
　　燕锦收起脸上的笑，诚恳地向冷彻道歉，“抱歉。”
　　冷彻不屑的“哧”了一声，“和我道歉干什么？你应该亲自去景断的坟前谢罪。”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为了他好。”
　　“那小燕大人的好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燕锦也不辩解，“随你怎么说，我问心无愧。”
　　“好一句问心无愧。”冷彻说完这句话就拂袖而去。
　　燕锦一个人站在这诺大的客栈，一抬眼，举目无亲。
　　孤独感与失重感一齐向她袭来。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长公主的人。
　　那年站在河边看着母亲的头一点一点被河水淹没的少女已经死在了那个河边。
　　留下的这个皮囊，必须咬着牙活下去。不管多么心狠手辣，又多么不择手段。
　　--------------------
　　作者有话要说：
　　水远烟微，一点沧洲白鹭飞。出自《采桑子何人解赏西湖好》欧阳修


第14章 
　　秋风萧瑟，落叶无边萧萧下。处处都透露着破败与荒凉，燕锦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出来。
　　直到绿箩来叫她：“小燕大人，就出发了。”
　　燕锦“哗”的一下打开房门，“你们回吧。这里离洛阳城不远了，我能找到路。”
　　绿箩为难的看向燕锦，“小燕大人就不要为难奴婢了，殿下那里奴婢不好交代的。”
　　燕锦轻推开绿箩，找到风寒雨的门。门口有人把守，她就在外面不管不顾的大喊。
　　“殿下，是不是人犯了错就再也不能被原谅？”
　　风寒雨的门轻轻从里面被拉开，她就站在阳光下风光霁月的看着燕锦。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怎能惧怕犯错。”
　　阳光打在风寒雨的侧脸上，帮她镀了一层暖暖的金边，显得她整个人格外温婉端庄，值得信任。
　　燕锦的眼泪没憋住，对着风寒雨汨汨的往外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风寒雨绕过门边的守卫，发凉的指尖轻刮了刮燕锦的下巴。手上捏了块儿皓白的手帕，温柔地覆在了燕锦的眼上。随着那手帕的到来，长公主身上的花香也包裹在燕锦周围。
　　“不哭了。好不好？”总是发号施令的清冷嗓音此刻正被主人刻意着放软。
　　燕锦第一次被人这么哄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风寒雨打趣她，“快娶亲的年纪，再哭就娶不到娘子了。”
　　她越温柔，燕锦哭得越凶。
　　风寒雨用手帕挡住燕锦的脸，一把将燕锦扯进了房，对着门外的两人指了指他们的嘴。
　　进了房间，燕锦反而哭不出来了。
　　“殿下恕罪。”她抽噎着跪在风寒雨脚边。
　　风寒雨微蹲下身，揶揄她：“不是殿下饶命吗？”
　　噎的燕锦满脸通红。
　　燕锦又一次在风寒雨刻意营造的温柔攻势下败下阵来。
　　她被风寒雨拽着走出了房门，坐进了长公主的大轿子。
　　疾风被交给了冷彻保管，作为冷彻瞎说话的惩罚。
　　风寒雨声色俱厉的凶了他，要他回洛阳自己去府上领禁闭。
　　燕锦忽然有种当上风寒雨小白脸的错觉，坐进轿子后，她轻声细语的问风寒雨，“殿下怎么知道是冷兄的话？”
　　风寒雨睁开假寐的眼睛瞥向她，“这里有谁敢说你小燕大人做错了事还能让你往心里去的？”
　　燕锦沉默。
　　按照他们现在这速度赶路，明日落日前一定能抵达洛阳。
　　燕锦开始有点舍不得风寒雨。
　　她为了风寒雨风尘仆仆的来，最终也如愿以偿的坐进了风寒雨的轿子。
　　却开始没来由的患得患失起来。
　　“殿下回了洛阳，下官还可以去找殿下吗？”
　　“找本宫何事？”
　　趁着风寒雨好脾气愿意多说几句话的时候，燕锦开始蹬鼻子上脸，“就像没事也找玲珑姐姐一样，殿下看着亲切。”
　　风寒雨好笑的看向燕锦，“你没事去找玲珑了？”
　　“是。”
　　“你怎么知道本宫当时在场？”风寒雨换了个姿势，舒适的靠在靠垫上看向燕锦。
　　“那时候下官看到殿下衣裳了。”
　　风寒雨笑，“哪有看到衣裳就知道本宫在场的，你猜到景断是本宫的人，所以断定本宫在场。是吧？”
　　“下官杀了他真的是为了景断好，殿下一定要相信我。”
　　风寒雨唇边依然挂着淡淡的笑，“燕锦，凡事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立场。”
　　燕锦还没来得及说话，冷彻敲了敲轿子随后一把掀开了轿帘，“殿下，前面有埋伏。”
　　绿箩瞥了一眼燕锦，随后用最快速度把风寒雨的衣裳扒下来，又在箱子里找了件自己的衣裳给风寒雨套上。
　　这一系列动作给燕锦看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人啊？”
　　风寒雨冷着脸问她：“你说呢？”
　　燕锦扒开帘子往外头瞧了瞧，都是黑衣黑面巾，“殿下是说迦南王？”
　　风寒雨没答话，将绿箩推给燕锦，“你护送绿箩往洛阳走。”
　　燕锦不从，“那你呢？”
　　“你们两个都走了，本宫还能有什么危险？”风寒雨毫不在意的开口。
　　燕锦不动，拽着绿箩坐了回去。
　　“殿下骗骗绿箩姐姐还行，小官可是在刑部当差的。”
　　外头丁了当啷的一片冷兵器交接的声音。在相对密闭的轿子里，风寒雨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咱们一起死吧。”
　　燕锦蹙着眉头看向风寒雨，“好好活着比死难多了，殿下以后休要再将死字挂在嘴边。”
　　有人打上来，被燕锦直接一脚踹出去。她不敢离了风寒雨，只能伸手将轿帘一把扯下来，以便更好的观察周围的战局。
　　冷彻不愧是高手，一个人拖住了好几个。入目一片红色，地上都是受伤正嚎叫的人。
　　燕锦回头看了眼风寒雨，随后从怀里扯出了一个青色手帕牢牢盖在她的眼睛上。
　　“小官回来之前，别从眼睛上拿开。殿下能答应我吗？”
　　“能。”风寒雨接过那手帕，将脸乖乖的埋进那手帕里。
　　燕锦放心的从靴子里掏出了常年不离她身的匕首，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鲜活的热血喷在她脸上才让她重新找到了一定要活在这世上的初心。
　　杀，把他们都杀掉。
　　在她杀红了眼的时候，剩下的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开始陆续往战圈外撤退。
　　燕锦用衣袖侧边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到风寒雨身边的时候，绿箩看着她过来还吓得往后缩了缩。
　　燕锦毫不在意，她颤着手指轻轻将风寒雨的头从手帕中抬起。蹲在她身边沉声开口：“殿下，安全了。”
　　风寒雨慢慢睁开眼，透过没了轿帘的轿门往外看，地上躺着几个缺胳膊断腿儿的黑衣人，冷彻正忙着救自己人。
　　她将手搭在燕锦肩膀上，轻声问她，“那你受伤了吗？”
　　燕锦摇头。
　　“殿下。”
　　“什么？”
　　燕锦靠坐在轿子里的木板上，将视线定格在正忙着的冷彻身上，“可以把下官的手帕还给我吗？”
　　风寒雨瞧了瞧手里的青色手帕，“这不是本宫的吗？何时又成了你的？”
　　“殿下赏给我的。”燕锦见风寒雨真不打算还给她，打算上手抢。
　　反正她刚救了风寒雨，不怕她翻脸。
　　风寒雨提起手里的手帕瞪着眼睛看向燕锦，“坐好。”
　　燕锦委屈巴巴的在板子上坐好，仰头祈求的看向风寒雨。
　　“你还每日携带这手帕啊？”
　　燕锦刚要反驳，最后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
　　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是啊，怎么了？”
　　风寒雨将那手帕随手扔到燕锦的脸上，“这是本宫的所有物，让本宫发现你给别人用，你就死定了，听到没有？”
　　燕锦忙将那手帕放到怀里揣好，嘴上还嘟嘟囔囔：“哪来的别人。”
　　风寒雨无意间瞥到了她袖口的血，看她身姿抖擞的就知道血是别人的。
　　“燕锦，你第一次杀人时害怕吗？”
　　“第一次？”燕锦想了想，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自己母亲的脸，是她决绝的往河水里走的背影。
　　燕锦见过太多次母亲的背影，已经分不清这个背影到底是不是那天母亲的背影。
　　“没什么感觉。”
　　燕锦最后是这么说的。
　　风寒雨将手从她的肩膀处移到她的头上，轻轻拍了拍，“那你挺适合干这活的。”
　　燕锦像是累极，整个人瘫在木板上翘了翘嘴角，“大概吧。”


第15章 
　　离开洛阳刚十几日，燕锦仿佛格外想念它似的。明明自己本就不是洛阳城的人，她在这却罕见的找到了根的感觉。
　　车队就要进城时，风寒雨不客气的踢了燕锦一脚。“你出去骑自己马。”
　　燕锦就是那种既能吃苦又会享福的人，先在马车里尝到甜头后，怎么也不愿意出去骑马，“让绿箩姐姐去骑，我不去。”
　　风寒雨好笑的看向无脑耍赖的燕锦，“绿箩不会骑马，你快点儿去。”
　　燕锦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一半回头看风寒雨，“为什么马车里只能有两个人？”
　　风寒雨笑着回答她，“不是马车里只能有两个人，是马车里只能有本宫和绿箩两个人。明白吗？”
　　燕锦撇嘴，“那回洛阳，我就没办法找殿下了。”
　　“你找本宫干什么？”
　　燕锦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
　　“那就别找了。”风寒雨又挥了挥手。
　　燕锦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车，从冷彻那儿领回了自己的疾风，马和冷彻呆了几天连马都瘦了。
　　冷彻真是个可怕的人。
　　自从风寒雨罚了冷彻，燕锦每次看到冷彻都抬不起头来，她总觉得自己是吹枕旁风的妖姬，让风寒雨对自己的忠臣痛下狠手。
　　进了城，他们浩浩荡荡的就往长公主府去，只有她一人一马孤零零的往自己家宅子走。
　　还未行到门口，柳平好像在她身上安了什么独门暗器，一出现在巷口，柳平就向她小跑过来。
　　“郎君！郎君你回来啦。”
　　燕锦下马，将手里的缰绳递给柳平，“怎么了？这么想我啊？”
　　“倒也不是，老管家病了。”
　　燕锦闻言，撒丫子就往回跑。
　　独留柳平自己在空旷无人的巷子里说完剩下的话，“但是吃了两幅药已经大好了。”
　　进了小院儿，燕锦直往老管家房里冲。吓得老管家一把抓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你病了？你哪里不舒服？和我说。”
　　老管家拽她在床上坐好，“柳平说的吧，他说话大喘气。我吃了药好了，就是普通的感染了风寒，不用担心。”
　　燕锦这才放下心来。
　　“柳平，你看我不打死你！”柳平刚拴好疾风，就被燕锦撵着满院子跑。
　　“郎君，郎君，你歇歇，歇歇。”
　　燕锦抓着他的衣领，想了想，手又松开了，“你跑，现在就死命往外跑。”
　　柳平一头雾水，“啥啊？”
　　“我好像出去几天，武功有大幅长进了。以前抓你还怪费劲，现在不费吹灰之力的。”
　　柳平半信半疑的玩命儿往前跑，转眼间燕锦就出现在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衣领。
　　“郎君，好像还真的是。”
　　燕锦右手抱拳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左手掌，“平怀还真是我的福星。”
　　“平怀？郎君说的可是平怀长公主？”
　　燕锦一把捂住他的嘴，“瞎说什么呢，回去睡觉去。”
　　柳平委屈巴巴的咂嘴，“睡就睡，郎君别忘了教我。”
　　燕锦朝他挥了挥手。
　　平怀长公主偷溜出城，又大张旗鼓的回洛阳，摆明了是风寒雨为夫神忧给她父皇施加的压力。
　　圣上心疼平怀，在后宫随意开了金口，这后宫的娘娘们就全都跟着动了心思。
　　牵一发而动全身，平怀长公主空窗，这洛阳城有点儿关系的儿郎们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燕锦如平日一样，上值断案，有时候还会亲自下大牢施刑。
　　她得到圣上要为长公主择新婿的小道消息时，手上还提着刚打完人的带血鞭子。
　　满大街的白袍不算，洛阳城还开始风靡起男子带妆的风潮。
　　尤其是进城赶考的书生们，燕锦下值看到满大街的玉面书生简直无语透了。
　　“柳平，这大齐怕是要完了。”
　　“郎君为何如此说？”
　　“大齐男儿喜梳妆，等到外邦入侵，不知可有抵挡之势。”燕锦忧心忡忡的开口。
　　倒叫一边的柳平诧异住了，“文治天下，武可安邦。就算这些人不梳妆，也不能指望这一个个柔弱书生扛起剑戟保家卫国啊。”
　　燕锦甚是肯定的看向柳平，“不错，能和我论政了。”
　　柳平倒神秘兮兮的往她耳边贴，“郎君，你就不想试试当那驸马爷的感觉吗？”
　　燕锦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鼻梁，转头问柳平，“那是我不想吗？”
　　“是郎君不配，晓得了。”柳平神情可惜的看着燕锦直摇头。
　　自打从北境回来，半个多月了都未曾见上长公主一面。
　　燕锦眼看着各种虎狼蛇神往长公主府上贴，心里也跟着着急。
　　迦南王自从让她去当卧底以后，一次都没找过她，连吏部尚书府都和她悄悄断了联系。
　　真真假假的迷惑别人也被别人迷惑着。
　　平怀长公主府闭门哀悼一月，这日终于向外敞开了大门。
　　府上往来的都是公主王爷郡主郡王们，燕锦的拜门贴就算递了，也根本就排不上号，索性压根儿就没递。
　　风寒雨在自己府上过的也不甚自在。
　　不知道圣上突然发的什么疯，从宫里传出来圣上要亲自为她择新婿的消息。整个长公主府日日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她本就喜静，又根本躲不开这来来往往的宾朋。索性开始在困局中寻出路，特意在长公主府办了个赏梅宴。
　　本意是想一起把话说开了，让适龄的那些儿郎们不要在她这棵树上吊死。她总觉得王雷没死，以至于全世界都想让她嫁别人的时候，她莫名的有种荒诞感。
　　哪想到圣上竟然知道此事了，还特意命太子哥哥出宫为她把关。
　　她思来想去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那天雨夜树下，吊床上那小少年无忧无虑晃荡着的双腿。
　　请帖发出去上百张，最后一个燕锦的名字是风寒雨亲笔书写又亲手盖印。
　　最后印章盖下的时候，她开始觉得这事也没有那么难熬，她不好过，燕锦也别想躲清闲。
　　她坏心眼儿的打算让那满城的嫉妒眼光都落在燕锦一个人身上，好抵消掉景断被她杀掉的不爽。
　　这是风寒雨能想到的惩罚燕锦最轻微的方式了。
　　燕锦收到邀请的时候，就知道风寒雨不想再坐以待毙。
　　主动出击才是她的性格。
　　燕锦准备参加风寒雨罕见亲自办的赏梅宴，在自己的院里很是认真的准备了一番。
　　换了七八套衣袍，还是不满意。
　　她总觉得自己一个假男人和那些敷粉的真男人比，还要略逊一筹。
　　“柳平，要不，我不去了吧？”
　　“郎君，你仔细想想，若平怀长公主在这场宴会上一眼就看中了别家儿郎，你在家里坐着不难受吗？”
　　“有点儿。”燕锦微点头，想了想还是勾起了自己的大红衣袍。“就这件儿吧。”
　　柳平抱着胳膊打量一身大红衣袍的燕锦，“郎君，你不试试那个小红球吗？戴头上那个。”
　　燕锦面上嫌弃，手上却老实的将那带红球的金冠往头上戴，“这样？”
　　柳平点头，“郎君，你真的，貌比潘安，赢面大了。”


第16章 
　　秋去冬来，一夜之间，满城的白色尽情的占领了这座巍峨的都城。
　　簌簌下落的雪花，哪管你是富贵还是清贫，一律平等的落入人间。
　　燕锦穿着前一夜搭配好的大红衣袍，推开门看了眼院子里的积雪，两眼放光的去敲柳平的门。
　　“柳平，快出来，落雪了。”
　　柳平打着哈欠从屋里推门出来眼前一亮，“郎君，您赢定了。”
　　燕锦将背在身后的手一下子亮出，一把雪扔向了柳平，笑的恣意，“那是自然。”
　　柳平也弯腰掏雪去打燕锦，直到老管家披着衣裳出来喝止住了两人，“多大了，多大了，都给我住手。”
　　燕锦和柳平交换了个眼神，一齐朝老管家冲去。老管家和两个青壮年比根本挣扎不开，被一把推进了雪里。
　　“你们两个好小子等着我。”老管家抖了抖衣服上的雪，操.起铜盆灌了满满一盆的雪兜头就往离他最近的柳平身上浇去。
　　柳平咯咯咯笑的不行，“老管家，可我一个人来。千万别弄到郎君的贵衣袍，郎君今日可是要去长公主府选秀男的。”
　　老管家闻言，一把将铜盆扔到了地上，铜盆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分外刺耳。他神情严肃，抓起燕锦的衣领就往自己房里带。
　　柳平扒着墙角什么也没听到。
　　“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男人了？这可是欺君大罪啊，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燕锦撩了撩衣袍，满不在意。“师父，长公主哪儿看得上我。公主相信驸马根本就没死，您就甭操这心了。”
　　“她相信驸马没死有什么用？圣上相信就行了。”老管家依然冷着脸教训她。
　　“您就放心吧，啊。就算我真上了位，那也是契约夫妻。”燕锦抖着腿上的雪，歪头朝老管家笑，“我今日好看吧？”
　　“好看，好看又顶个屁的用。”
　　燕锦闻言，直接笑出了声，老管家第一次骂人，竟然骂得是这个。
　　“师父，好看到能吸引长公主，那我这辈子也不算枉活一生了。”
　　老管家看了看四周，拿起一边儿的烧火棍就要往燕锦身上打，被燕锦轻松的躲过去。
　　“师父，挺贵的衣裳。”边跑边抖自己的金冠黑带子。
　　气的老管家喘着粗气骂她，“你真是活的腻歪了，想不开去招惹皇家人。”
　　“我要是真能娶到风寒雨，那自然是死也无憾。”燕锦抱着房柱躲在后面朝老管家喊。
　　“还敢直呼长公主名讳，我看你真是铁了心想去死。”老管家手指着燕锦，气不打一出来。
　　燕锦走到老管家身后轻轻帮他拍了拍背，“师父，您就别担心了，我心里都有数。”
　　“你有数？你有数就不该动这种心思！是迦南王的吩咐？”
　　燕锦撩了撩衣袍的前襟，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轻呷了一口，神色复杂的看向老管家：“师父都猜得到的事，平怀当然也能。”
　　老管家坐到她对面，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你要做两面奸细？”
　　燕锦回给老管家一个讳莫如深的笑，“殿下说过，做事问心无愧就好。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不到脑袋搬家那日，就须日日谨慎着慌张着。”
　　“你啊，罢了，我管不了你自然都随你。”老管家蹙着眉头，对着燕锦安慰性的苦笑了一下。
　　燕锦缓缓站起身，勾了勾额前的红色小绒球卖乖，“嗯，您放心。”
　　她一把拉开门，紧贴在门口的柳平随着惯性摔进了房门。
　　燕锦笑着踢了踢他的胳膊，“听到什么了？”
　　“啥也没听到，郎君，这门捂的也忒严实了。”柳平爬起身，尴尬窘迫的开口。
　　燕锦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带出了老管家的房，“师父怕我‘嫁’进皇室被欺负，那郎君我能让一个小娘子欺负到吗？是吧？”
　　柳平五官纠结的看向燕锦，“郎君确定？那可是平怀长公主，大齐唯一可与皇子王爷们享受同等规格待遇的公主。”
　　燕锦低头轻拍了拍柳平胳膊上的灰，“去，换身衣裳，领你见大场面去。”
　　柳平“诶”了一声，小跑着回了房。
　　燕锦一个人身姿笔挺的站在小院的银装素裹里，就像一片茫茫无际的白中缀着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红花。
　　她抬起头悲凉的看了眼刚冒出头的太阳。满身的红也抵挡不住她身边散发的哀戚气息。
　　柳平换好衣裳后，看到如此场面呆呆的站在门口不敢走近燕锦。
　　还是燕锦先发现的他，她回头朝他笑的真切，“咱们走吧。”
　　柳平伸出手碰了碰燕锦的手，确认温度正常以后才朝她咧起嘴，“郎君，你不笑的时候，还怪瘆人的。”
　　燕锦勾起一边嘴唇在柳平耳边凉凉的开口，“要不要我在给你讲讲乱葬岗的故事。”
　　柳平身上的毛孔霎时一起张开，他抖着胳膊朝燕锦委屈的诉苦，“郎君，不要再编鬼故事吓唬我了。上次您给我将那个鬼故事，我好几天没敢起夜。”
　　逗得燕锦哈哈大笑。
　　他们这小宅子离平怀长公主府近，两人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窥到了府门外排着队的马车们。
　　柳平在燕锦身边幸灾乐祸，“还是咱们腿儿走着快，看看这帮达官贵人们，还指不定啥时候能排进去。”
　　燕锦伸出手轻敲了敲柳平，“人多耳杂，切记祸从口出。”
　　两人顺利的从车马辐辏的马车之间走出去，还未踏入府门，就先是看到了迦南王。
　　燕锦硬着头皮上前跪下身，“迦南王吉祥，千岁。”
　　迦南王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燕锦，依然笑着和周围的人谈话，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燕锦就跪在比肩接踵的府门口，迎着来来往往的视线，昂着头看向迦南王。
　　最后还是风寒雨从里间走出来，解救了跪在府门口的她。
　　“二皇兄这是什么意思？在本宫府上教训下人是特意给本宫看的？”风寒雨今日罕见的穿得隆重，着金纹百鸟裙，头上还插着做工精致的金步摇。一说话，头上的步摇还跟着轻晃。
　　迦南王瞥了一眼燕锦后虚抬了抬手，燕锦随即起身站到风寒雨身后。
　　“怎么？还不认主子了？”迦南王笑着瞥她，又将视线调转回风寒雨身上，“皇妹好皮囊，这浑小子跟皇妹去了趟北境，魂儿都跟着没了。”
　　燕锦依旧垂着头没吭声。
　　风寒雨转头看了一眼白雪皑皑中沉默着的红袍少年，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边，“还不给迦南王赔个不是？不然皇兄还真以为本宫祸国殃民了不是？”没有证据，两位殿下都默契的没提北境回来路上的暗杀。
　　燕锦闻言又“扑通”一声跪在风之武脚边，风之武冷笑着看着地上的燕锦，用脚碰了碰她头上的红绒球，“燕锦，你还真想当本王妹夫啊？驸马不得干政，你应该知道吧。”
　　风寒雨皱着眉头看向迦南王，“皇兄就别在本宫面前逞什么威风了，以后还让小燕大人怎么在朝上立足？”
　　风之武轻轻点了点头，“皇妹所言甚是，小燕大人起身吧。若你真当上本王妹夫，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本王怎么还敢如此对你呢。”说完，他还轻轻拍了拍燕锦的胳膊。
　　燕锦温顺着起身，继续保持沉默。
　　待迦南王一走，风寒雨转头秀眉微蹙，压低嗓音开口：“你们又给本宫演的这是哪一出？”
　　燕锦这才恢复她的笑脸，也沉着嗓子说话：“殿下既然都知道了，还不早早把他撵走，跟他演戏殿下累我也怪累的。”


第17章 
　　风寒雨先是扫了一眼门口还在陆陆续续排着队往府上送礼的马车们，随后嘴边挂着笑问燕锦，“他想让你当本宫的驸马？”
　　“是呢。”燕锦先是双手背在身后，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忙伸出一只手扑了扑头上的红绒球，“殿下帮我看看，脏了吗？”
　　风寒雨立住脚步，神色认真的打量燕锦的头顶，随后摇头。“你是怎么想的？还真要当那两面奸细？”
　　燕锦缓缓摇了摇头，“只当殿下的小狗好不好？”少年人挑眉得意，神色轻佻。
　　风寒雨笑着轻轻打了下燕锦晃在外面的手臂，“别和本宫瞎贫，和你说正经的呢。”
　　“殿下不妨考虑一下嘛，反正殿下正被圣上催着。”
　　风寒雨闻言皱着鼻尖看向燕锦，“要是驸马回来怎么办？”
　　“那殿下就“休”了我嘛，我愿赌服输。”
　　“赌什么了，你就愿赌服输？”
　　燕锦仔细想了想，“我退位让贤。这词殿下还满意吗？”
　　“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本宫解决不了此事？”
　　燕锦伸出一根食指在风寒雨眼前晃了晃，“殿下此言差矣，您都豁出来用您这高贵府邸接待宾客了，想必是心内早已有了沟壑。”
　　风寒雨回身笑了笑，在自己心脏下比了比，“与你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保证不亲手往本宫的肋骨下插刀。”
　　“殿下下凡，小官肯定要好生供着您的。”
　　“那小燕大人想要什么？本宫可不做那有来没往的买卖。”
　　燕锦眨了眨眼，恰好树上落了一点落雪轻搭在她的眉间，风寒雨自然的欲伸手轻刮燕锦的眉毛。
　　燕锦看到风寒雨抬高的手臂还刻意挺了挺脊背。
　　风寒雨看到她的动作，无奈的又抬高了一点手臂，“低头。”
　　燕锦歪了歪头，朝风寒雨笑，“我要自由身，殿下要听迦南王令的刑部郎从这世上消失。啊，还有一个，迦南王成功安插了我这个奸细，殿下不就化被动为主动了？”
　　随着燕锦的笑意，那片孤零零的雪花暖暖的融在了燕锦的眉间。
　　风寒雨收回手，站定看向燕锦，“别说，你今日还挺耐看的。”
　　燕锦嘴角翘了翘，实在没忍住，她背过身对着墙上的腊梅指了指，“还是殿下府上的小黄花儿好看。”
　　风寒雨没戳破正臭屁着的燕锦，只是跟着仰头看向那束腊梅，缓缓说了几个字：“玲珑喜欢小燕大人。”
　　燕锦跟着心一跳，“怎么可能？我都和她说了我有欢喜之人。”
　　风寒雨收回视线，玩味的看向燕锦，“你喜欢哪家的姑娘？不妨说出来，本宫一定会亲手杀了她，帮小燕大人斩了那不该有的念想。”
　　燕锦知道此刻的风寒雨是认真的，她是整个大齐最护犊子的主子，小心眼儿又对敌人丝毫不讲情面。
　　“就因为玲珑喜欢我，我喜欢的人就要死？”燕锦还是决定挣扎一番。
　　“对。不然你以为为何本宫放任你上窜下跳着调皮捣蛋？”
　　燕锦瘪着嘴，委屈地看向风寒雨，“殿下。”
　　风寒雨看着此时的燕锦，还真有种阴雨绵绵的天气下，被雨淋了一路的流浪小狗朝她委屈的吠的感觉。
　　她鬼使神差的垫起脚，抬手摸了摸燕锦的头，语气温软：“那你保证再也不喜欢她，本宫就放过她怎么样？”
　　燕锦笃定的摇头，“我没办法保证再也不喜欢她。”
　　风寒雨收回自己的手，在宽大的袖口内轻攥了攥。“此事之后再说，既然你也有意愿与本宫合作，那今日就让本宫看看小燕大人的诚意好了。”
　　燕锦抖了抖身上的红袍，“我新郎官儿的颜色都穿上了，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和我抢殿下。”
　　风寒雨曲起手指在鼻尖处挡了挡笑意，“那就交给小燕大人了，一会儿本宫可不会帮忙。”风寒雨状似亲昵的靠近燕锦，用手轻拍了拍她的脸后转身。
　　燕锦疑惑地看向风寒雨的背影，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去招待什么宾朋。
　　柳平见自家郎君身边的位置一空，忙迎了上来，“郎君，你可千万要小心了。各位大人府上的世子们，可都咬着牙看您和长公主殿下谈了一路。”
　　燕锦回身看向柳平，“他们难道就没看到我在这府门口跪了多久吗？”
　　“那倒是也看到了，但是不耽误他们嫉妒您。”
　　燕锦挑眉看向聚着的人群，果然有几个公子哥正眉目不善的看向她。
　　“是文成还是武就？”燕锦边朝人群那边笑，边压低着嗓音问柳平。
　　“肯定文不成武不就。驸马不得干政，有抱负理想的压根儿也不会想着入赘到皇家。”柳平压着燕锦的耳朵悄咪咪的说他们坏话。
　　燕锦唇边挂着笑，“啪”一下就打在了柳平的屁.股上，“你什么意思？在嘲笑我？”
　　柳平一手捂着自己的臀.部，一手向她摆，“不好意思，把您这有理想又有抱负的大好青年给忘了。”
　　燕锦望着方才指给风寒雨的那束腊梅发呆。“柳平，你觉得迦南王可怕还是平怀长公主可怕？”
　　“当然是迦南王了，他心肠多狠啊。平怀长公主不一样，又高贵又漂亮。”柳平乐呵呵的回答着在他心里显而易见的答案。
　　燕锦唇边翘了翘，“那咱们就把觊觎长公主的他们都打趴下，把长公主娶过来怎么样？”
　　柳平鼓着嘴认真的朝燕锦点头，“好。”
　　燕锦笑着弹了下柳平的发髻，“什么你就好。下山这么多年你就没听过平怀的名声？”
　　“我觉得传言不可尽信，长公主生得国色天香，哪还用得着铁血手腕。殿下随便勾一勾手指不就有一堆人蜂拥而至的上去帮她？”
　　燕锦双手抱胸沉着眉逗柳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废话这个多。”
　　柳平慌忙上前趴在她耳边耳语，“隔墙有耳，郎君，差点儿忘了。”
　　燕锦一把将他推开，看向迦南王的方向。
　　风之武站在兵部侍郎身边，朝她暗暗努了努嘴。
　　宴会还未开始，太子殿下也还未到达。
　　燕锦随便寻了个由头，独自绕到了长公主府后院，迦南王身边的黑衣人展册突然现身，扔给她一个小纸条就闪身走了。
　　燕锦躲在没人的暗处，低头打量手里的纸条。
　　“雷未死，速婚。”
　　她神态晦涩难明的将纸条团成一团，仰头朝天慢慢晃了晃自己的头。
　　墙上有鸟叽叽喳喳的立着，她衣袖一动，那鸟儿瞬间跌落墙头。
　　燕锦紧盯着地上的鸟儿，仿佛从那鸟儿身上看到了天机一般，亦或者透过那鸟儿看到了自己最终的宿命。
　　天地间一片安静，遥远的人们正沉浸在宴会就要开始的兴奋。燕锦弯腰将那鸟儿从地上拾起，就地挖了个坑将它埋了进去。
　　最后一捧土盖上以后，燕锦动了动唇角，对着空气笑了一下作为练习，起身往前院的人群中走去。
　　冷彻站在整个长公主府的最高处，待燕锦走远以后，命人去将那鸟儿的尸体带了回来。


第18章 
　　梅兰竹菊齐名四君子，又以梅为首。梅，不惧严寒，傲然开放在寒冬，并暗香沁人。
　　花似人，人又似花。
　　风寒雨在后院长廊出现在众女眷面前，五公主十公主一齐围了上去，“皇姐。”
　　风寒雨各自拍了拍她们的手，“不要担心了，本宫没事。”
　　五公主风寒曲贴近风寒雨耳边说了句悄悄话还暗暗看了风寒洇一眼。
　　风寒雨闻言也看向了风寒洇，“小十就要嫁人了？真是时间不等人，要匆忙的撵着人往前走。”
　　风寒洇年纪还小，一听这话脸上爬满了红晕。“皇姐，我现在还小呢，再过一两年的吧。”
　　风寒雨挑眉看向眉头紧锁刚刚出现在门口的燕锦，转头对着风寒洇直白的说道：“燕锦你就别想了，她，本宫预订了。”
　　风寒洇诧异的看向风寒雨，“皇姐不是刚刚，额，为何是小燕大人？”
　　“有何不可？她未娶，本宫未嫁。”
　　“皇姐明明知道我喜欢她。”风寒洇眼眶里的眼泪跟着打转，她不明白往常最宠爱她的三皇姐怎么就突然斩钉截铁的点名要燕锦。
　　没有燕锦，还有别的王锦李锦。她难过的是，风寒雨问都没过问她，就单方面做了这个决定。
　　风寒雨神色复杂的看向风寒洇，“你降不住她，听话。”
　　风寒曲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来回徘徊，“皇姐，这，小十也不是真的非小燕大人不可的。您快好好哄哄这小丫头。”
　　风寒雨回神，目光难得温柔地看向风寒洇，“委屈了？”
　　风寒洇闻言，挂在眼眶里转了无数圈的眼泪终于舍得滑落在脸庞上，她贴近风寒雨，双手抱住她的胳膊轻晃，“委屈。”
　　风寒雨宠溺的伸手刮了下风寒洇脸上的泪珠，“都多大了，还掉眼泪。”和那爱哭的燕锦还真有点相衬，可惜了，她暂时还不想让小十掺合进这朝上的烂摊子。
　　走到入口的燕锦，看着远处对风寒洇格外宽容温和的风寒雨顿住了脚步，她就站在廊内外明与暗的交界处，看着那样陌生的风寒雨发愣。
　　风寒雨打她现身起就已经注意到她，她将手上风寒洇的泪珠轻轻抹在自己的手帕上，随后朝着燕锦勾了勾手指。
　　风寒洇见她的动作，跟着回头看。看到燕锦时，还对着她狠狠的哼了一声。
　　燕锦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的这位还未出宫的小公主，走上前，跪的规矩。
　　风寒曲轻拉燕锦，眉目揶揄道：“小燕大人不是就要当本宫姐夫了吗？”
　　燕锦闻言疑惑地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神色坦然的接受燕锦的眼神询问，她将沾着风寒洇泪珠的手帕不客气的忽在燕锦的脸上，边擦边问她，“去后院干嘛了？脸上都沾了土。”
　　燕锦就站在长廊的话题中心接受来路不明的视线洗礼，有嫉妒的也有讨厌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平怀是在提醒她，这诺大的长公主府正如水桶般牢牢的被风寒雨掌握在手里。
　　哪怕动了长公主府里的一只鸟一根草，也会被风寒雨察觉。
　　她将脸往后靠了靠，抓住风寒雨的手腕直视回去，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开口：“迦南王要我与殿下尽快完婚，就这样。”
　　燕锦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刻意隐瞒了王雷没死的消息。即使瞒得了平怀一时，也瞒不了平怀一世，但她就是不想让平怀从她的嘴里知道这个消息。
　　风寒雨闻言挣脱开燕锦的桎梏，将燕锦脸上的手帕塞回自己的衣袖里，也压低声音回她，“那就尽快，让二皇兄对小燕大人放心也对本宫放心才好。”
　　燕锦收回自己的手，转头问风寒雨，“我什么时候惹到十公主了？”
　　风寒雨白了她一眼，“小燕大人自己惹的风流债还要来质问本宫？”
　　风寒曲和风寒洇眼看着两人嘴唇动，就是听不清。风寒洇急了，“皇姐，你们说什么呢？”
　　风寒雨刚还不屑的表情对着风寒洇霎时变得雨过天晴，“聊婚事。”
　　燕锦撇了撇嘴，什么鬼的风流债。平怀就知道唬她，这才是她见十公主的第二面，第一面是风寒雨亲手甩了她一巴掌。小姑娘得是多想不开，喜欢自己。
　　风寒洇听到婚这个字，就生理性的反感。“皇姐，您就不再考虑考虑了？洛阳城的好儿郎那么多，怎么偏偏就看上这么个小白脸。我听说定光将军南凉哥哥就要得胜班师回朝了，他不是从小就最最爱慕皇姐吗？”
　　风寒洇没避着燕锦，燕锦也只能乖乖站在那儿听着这位小主子对自己的不满。
　　好在风寒雨是个在外愿意赏燕锦几分薄面的主子，她蹙着眉嗔了眼风寒洇，“年少时大家都不懂事，你现在提起来本宫尴尬，定光将军也尴尬。”
　　燕锦垂着头站在风寒雨身边扮演一个毫无灵魂的木头桩子。
　　风寒雨瞥了她一眼，用手轻抬起燕锦的下颌，小声叮嘱她：“一会儿太子哥哥会来，你机灵点儿。”
　　风寒洇见此情景轻轻剁了剁脚，朝风寒雨撒娇表达不满，“皇姐～”
　　燕锦还沉浸在风寒雨刚刚抬她下巴，手指与她肌肤相贴时凉凉的触感。她打量周围，这厅里四周足足放了八个火盆，风寒雨的手还像个冰块似的能冰死个人。
　　她在没人注意她时，偷偷伸出手去够风寒雨的手，衣袖够宽大，将两人紧紧相交的手牢牢覆盖在无人在意的黑暗下。
　　风寒雨手上冷不防接触到燕锦小火炉般的手后神态自然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燕锦轻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面上挑衅般的对风寒雨挑了下眉毛。
　　风寒雨回瞪了她一眼，手没动又转回头继续和两个妹妹闲聊。
　　燕锦听得无聊，不是这个宫里的贵妃家里出了什么事，就是那个宫里哪一个名不见经传出身低微的小答应得了圣上的心。
　　燕锦佩服风寒雨得紧，能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又能在宫墙后院家常里短。在聊天间隙还有功夫处理府上的闲杂事。
　　风寒雨的手一点一点变得温暖，燕锦则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风寒雨察觉到燕锦的动作，自然的回过身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光明正大到让燕锦误以为她已经将长公主娶进了家门。
　　恰好此时太子殿下驾到，众人的视线全都向着廊外，只有风寒雨与众人的视线方向完全相反，她仰起头轻声问燕锦，“你做好准备了吗？”
　　燕锦讪笑了一下，“没做好准备不也要硬着头皮上啊。”
　　风寒雨玩味的看了她一眼，“明知山有虎，不打退堂鼓？”
　　燕锦被风寒雨撩.拨的心痒痒，她弯腰低下头将视线定格在风寒雨的唇上不动，嘴上喃喃道：“殿下肯付出多大的牺牲？”
　　风寒雨将手抵在燕锦肩上，用口型笑着回答她，“大可不必。”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回答问题就是怕剧透但是我都看了感谢感谢
　　这里就强调一点风寒雨是个狠人儿并且端午节日快乐啦～


第19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春梅敬雪多皎洁，粉瓣含春玉色来。皇妹雅，实为大雅。”
　　燕锦来洛阳六七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太子殿下。
　　太子与迦南王虽都是圣上的亲儿子，但与迦南王阴邪的气质格外不同，太子殿下一个照面就让人感到如沐春风。阳光开朗又可以说是与步步为营的皇室格格不入。
　　“太子殿下吉祥，千岁。”
　　众人以太子为圆心，跪了一圈。独独风寒雨站在一边笑着看向太子，“太子哥哥，世上喜梅者众多，皇妹又是怎么个独树一帜的雅法？”
　　太子想了想，装作气愤的看向风寒雨，“皇妹！又来打趣本宫。”
　　风寒雨走向前，从内侍官手里接过太子的胳膊扶好，“二皇兄也来皇妹府上了，太子哥哥可曾见到？”
　　“哦？阿武来了？快快找人去寻，本宫好不容易拖皇妹的福出一趟宫，可是要好好和皇弟皇妹们叙上一叙。”
　　“府上可是酒肉管够，太子哥哥可别给皇妹省银子才好。”
　　风之海宠溺的刮了刮风寒雨的鼻尖，“你呀，谁不知道圣上宠你，还真能让本宫把你这长公主府吃垮了不成？”
　　风寒雨朝太子轻皱了皱鼻尖。
　　兄妹友爱的场面还没维持多久，迦南王就懒散的过来了。礼也未行，太子什么也没说。
　　“阿武，咱们今夜是要一起为皇妹把关这终身大事的。”
　　风之武嘴上也不示弱，“皇弟可不敢，圣上可是特让太子殿下亲自把关。再者说了，这皇弟选的人，三皇妹也不敢嫁啊。”
　　风寒雨先是朝太子笑了笑，随后转头对着风之武问道：“二皇兄还未推荐，怎么就知道皇妹不敢呢？”
　　刚还一派和谐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风之武没开口，风寒雨没等到回答依然固执的站在那等他给个答案。
　　还是风之海出来打圆场，“诶呀诶呀，你们从小就是，一见面就吵架，还不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风寒雨轻哼，“明明是二皇兄说话总噎人。”
　　风之海给了风之武一个眼神，风之武只好细声轻语的对着风寒雨，“是皇兄的错，行了吧？我们长公主殿下可饶了皇兄吧，这要是在圣上面前参我一本，我可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风寒雨努起嘴也好声好气的给风之武一个台阶下，“皇兄知道就好。大家都别站着了，就快开宴了。”
　　人们陆陆续续的从廊内往院里移动，赏梅宴，顾名思义，就是要在院子外面对着雪中梅喝酒食饭，才真正算得上赏梅宴。
　　燕锦找到柳平后随着人群移动，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从廊上走出去，簌簌落了半天的雪也终于在黄昏歇了下来。落雪盖满了长公主府，就连府上的红墙也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被子。
　　红与白错落有致，间错着俨然一幅大家笔下的人间胜景。
　　“郎君，长公主府这风景也太好了吧。”
　　“收声。”燕锦扯着柳平蹙眉道。
　　柳平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用自己的大眼睛沉默的搜寻着摆满整个院落的案几上的食物们。
　　燕锦独自紧张着，她总觉得平怀和迦南王太子一起现身的场景不出点什么幺蛾子这一天就不算完似的。
　　并且展册和冷彻这种大内高手都还未现身，她吊着十二颗小心贴边找了个案几就坐了下去，柳平贴着她坐下。
　　“郎君，一会儿可以真的吃吗？”柳平搓了搓手，和案几上的大肘子大眼瞪小眼。
　　“还能假吃？长公主殿下不差银子，你放开了吃，但是今夜不许饮酒。”
　　“得嘞。”柳平开始在脑海里安排一会儿先吃什么再吃什么。
　　燕锦听不清前面都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太子坐下身动了筷子。几兄妹看着还算和谐，也算小小的放下半颗心。
　　她碰了碰柳平的手肘，“可以吃了。”
　　柳平活像几天没吃过饭，大口吃肉，还不忘给自己拿水果溜缝儿。
　　也就是在长公主府，圣上可着宫里的好东西给风寒雨送。这要是其他的府邸，水果自己家里人还不够分，怎么可能在宴上摆出来让所有人随便吃。
　　燕锦一面拿着小匕首帮柳平剔肉，一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冷不防听到太子叫自己的名字，还吓了一大跳。
　　她忙将那剔肉匕首扔到案几上，走到主位前的空地上跪好。
　　“你就是燕锦？”太子眉头皱着看向燕锦，似是对她非常不满意。
　　“是小官。”燕锦不知道之前他们说了什么，只能先应声，随后悄悄抬头去看风寒雨。
　　风寒雨坐在太子旁边轻拍他的手，然后幸灾乐祸的看向燕锦。
　　燕锦慌张低下头。
　　太子在风寒雨耳边小声嘀咕，“太小了，太小了。皇妹怎么该精明的时候却如此糊涂，本宫绝不同意此事。”
　　“太子哥哥，现在的孩子都格外成熟通透，不用为我担心的。燕锦就快十七岁了，正四品当驸马还降了一节官职呢。”
　　“再早熟不还是个孩子吗？此事本宫绝不同意。”兄妹俩旁若无人的说着悄悄话，燕锦眼看着太子的眉头都要竖起来了。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太子对她格外不满意。
　　燕锦又悄悄去看迦南王的眼色，迦南王还不如风寒雨，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只能规矩跪好，等候兄妹俩商量出个结果。
　　最后，还是风寒雨揪着太子的衣袖拍板，“驸马对我不好的话，休了不就好了？我不是宫里那些个妃子，仰仗着父皇的宠爱过活。太子哥哥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太子重新将视线看向燕锦，“你怎么证明你是平怀的良人？今日这席上少说七八个贵族子弟欢喜本宫皇妹，出身上谁也不让谁，官阶也差不多。你有什么特别的？”
　　燕锦挺直脊梁，习惯性的想要仰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长公主殿下与小官是两心相悦，这就是小官与其他人比最为特别的地方。”
　　风寒雨闻言，好笑的看向燕锦，随后对着望过来求证的太子轻点头，“是呢。”
　　迦南王看了看平怀，又看了看燕锦，坐在太子左侧若有所思起来。
　　“啊，对了，二皇兄今早说要给本宫介绍良人呢，是哪一位？要不要让燕锦和他比上一比？”
　　燕锦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平怀小心眼，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迦南王竟还真的起身指了个人，就是白日里把讨厌她放在脸上的兵部侍郎关山蓝。
　　关山蓝又是上届殿试榜眼，可以说是文成武就，样样都力压燕锦。
　　“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小官兵部郎关山蓝。在此大言不惭的毛遂自荐，希望殿下们给小官一个能与小燕大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
　　作者有话要说：
　　春梅敬雪多皎洁，粉瓣含春玉色来。出自《赏梅》叶绍翁


第20章 
　　红梅映雪，才子佳人。举杯推盏，相映成趣。
　　“你们想比什么？”太子一见关山蓝的脸就先是在年纪上让他过了关。二十多岁配平怀，正正好。
　　“下官比什么都可以，主要看小燕大人。”关山蓝丝毫不自谦的说。
　　燕锦深呼吸了一口气，“长公主殿下不是物品，凭什么我和你比，赢的人就可以得到殿下。殿下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多么简单的道理，关大人怎么敢如此低看殿下？”
　　“这。”关山蓝慌张跪下向风寒雨请罪。
　　风寒雨在台上扫了一眼事不关己的燕锦，狠狠剜了她一眼。
　　“关大人快快请起，既然是赏梅宴，那就比比丹青可好？”
　　风寒雨大事化小的说完这话，燕锦和关山蓝开始面面相觑。
　　比文采或比武艺，两人自然谁也不服谁。但要说是那丹青水墨，两人可都是门外汉，连一根脚趾头都没踏进来过。
　　关山蓝看着下人已经迅速布置好的画卷，硬着头皮提起笔，笔尖悬着就没落下过。
　　燕锦扫了一眼正忙着看笑话的风寒雨，和她身边正兴致盎然看着他们俩的太子，心里一个咯噔。
　　太子善丹青书法，是大齐百姓都知道的事。在太子面前拿出一副狗屁不通的画要求娶他最最喜欢的妹妹，岂不是提着脑袋过河。
　　燕锦只敢在心里埋怨风寒雨，谁让长公主殿下就是拿捏了他们两个都是迦南王的人，光明正大地羞辱他们俩呢。
　　她连笔都没碰，打算一会儿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硬说丹青和当好驸马没关系。
　　但是几位殿下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不知道是哪位殿下用自己作饵派了刺客，燕锦耳尖一动，凭意念两步就冲到了风寒雨身边，抓起风寒雨的胳膊就架到了自己身上。
　　风寒雨还有功夫和她闲聊，“你不去救二皇兄，来救本宫啊？”
　　此时的太子也被迦南王牢牢护在了身后，那刺客自打进来还没眨上几次眼连殿下们的边都没碰到，就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冷彻与展册携手活捉了。
　　看着分外和谐的两位殿下，燕锦在风寒雨耳边小声开口，“殿下那两位皇兄是什么情况啊？兄友弟恭的。”
　　风寒雨直接将她的头推远，“离本宫远点儿。”
　　燕锦哭笑不得的看向风寒雨，“殿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太子哥哥派的，你过关了。”风寒雨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燕锦。
　　“那殿下还愁什么？”
　　“没看见你们迦南王假惺惺的吗？本宫愁太子又要开始顾念手足之情了呗。”
　　“殿下就不能认为迦南王是真的想保护太子殿下？”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太子殿下信就行了。”
　　“这不就是了，你和迦南王都是一丘之貉。”
　　燕锦将风寒雨的胳膊轻轻放下，回她：“我怎么就和他一丘之貉了，我是真心要保护殿下的。您看那姓关的就没我快。”
　　“人家关大人是在认真冥思苦想他的大作呢好不好？哪像你，一看就没打算动笔。”
　　燕锦委屈的不行，“殿下，您还能讲讲理吗？殿下要是真喜欢他，我倒是可以退出。”
　　“好啊。”风寒雨端庄的坐回去，丝毫不甚在意的挑着眉看向燕锦，“太子就快过来了，你决定好了？”
　　“诶呀，殿下要记得，小官和殿下之间两情相悦。”燕锦眼看着太子一步步近了，只得朝风寒雨挤眉弄眼的慢慢往下退。
　　风寒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燕锦，还对着她轻轻眨了下眼。
　　被平怀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燕锦非常无措，只能换个人撒气。她对着手里还攥着画笔呆呆站在那儿的关山蓝耸了耸肩膀，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没想到关兄还真要当书画大家啊？”
　　“你放，肆。下官一时不察，自觉安全就降低了警惕性，望殿下们责罚。”关山蓝撇了笔，直直的跪在画布前。
　　“你确实该罚。那刺客是本宫在虎贲军亲自挑的，如此光明正大的敌意你没察觉到，本宫的皇妹怎能因为你的一时不察就平白的陷入危险中？”太子看似气急，丝毫不顾及身份仪态，指着关山蓝的鼻子就开骂。
　　“下官知罪。”
　　迦南王闻言对着太子身边的风寒雨歪头挑了下眉。
　　风寒雨看到后面无表情的看向燕锦，“燕锦，你不画了吗？”
　　燕锦瞪大了双眼看向风寒雨，收到风寒雨分外确定的眼神后，只能硬着头皮拾起了画架上的笔。
　　洁白的宣纸上着了半面的朱红，随后在那朱红上描了几根毫无规则的绿线，在那绿线之上又随意甩了几点黄。
　　风寒雨一看就知道燕锦画的是那株被燕锦夸过好看的腊梅。太子倒是认真端详了那画许久，随后问她，“燕锦，你为何大雪之天不画红梅要画腊梅？”
　　“下官始终认为，和长公主殿下一同赏过的花儿，才是最美的那一株。”
　　太子看了许久后，抬手命人将画收好。“虽形不似，但胜在意境，你这幅，本宫就算你过关。”
　　燕锦垂头谢恩的时候暗自勾起唇角，这画画也不算太难嘛。
　　“皇妹，你的丹青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这画你如何看？”
　　风寒雨一见燕锦就想起来她所谓的“两心相悦”的口型，“太子殿下不该问我的，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就是坐在那儿这么随意的说了几个字，就让燕锦的心再也镇静不下来。
　　先抛开别的其他不谈，风寒雨是真的对她有种格外的宽容。她明明可以在镇北城杀了自己以绝后患，却还是将自己好好的带回了洛阳。她明明已经识别出迦南王的真正意图，却还是答应了燕锦假婚的提议。
　　她不相信玲珑的几分喜欢真的值得长公主如此大费周章，想来应是自己还有几分值得利用之处。
　　她可耻的竟然因为这可以被利用的几点而欣喜若狂，她比关山蓝多走向长公主的那几步不正是她去镇北城那几天与风寒雨的相处嘛。
　　眼泪果然是让一个女人放下心防最快的方式，不管那女人居于多高贵的位置。
　　那个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救风寒雨，今日自然也是。石头做的心也会被软化，只要王雷不回洛阳，她就对赢得风寒雨的心势在必得。
　　燕锦心内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风寒雨也没闲着。她拿起关山蓝的笔，在那画布上寥寥几笔，一只栩栩如生的鸟儿就立于墙头，鸟儿身边还缀着几颗红梅。
　　她将那画卷向众人展示过后，将画卷放到迦南王正前方，一点黑墨那鸟儿的腿霎时就没了一边，独独留下一只瘸腿的美丽雀儿。
　　“今日本宫府上来了只雀儿，不知怎么的竟然被打断了腿掉在了墙角。本宫见雀儿可怜，就命人抱了回来，仔细一看，那不正是二皇兄养的雀儿吗？品种珍贵惜少，本宫一眼就认出来了。”
　　燕锦紧张的看向那画，还真是被她用袖口暗器弄死的那一只。


第21章 
　　停了许久的雪又开始洋洋洒洒的往人间落。白雪落入红墙内，又落到不愿向人类低头的红梅上。
　　迦南王不动声色的看完之后，转头看向风寒雨，“本王养的鸟儿太多了，飞出去一只两只的本王也没精力管。”
　　风寒雨笑了笑，看向燕锦，“看来小燕大人就是二皇兄那没空管的鸟儿咯？”
　　迦南王也跟着看向燕锦，“那还真不是，把本王最喜欢的鸟儿放到皇妹身边也是为了取悦保护皇妹的嘛。”
　　“那本宫还真是要谢过二皇兄了。”
　　两人就当着太子的面，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燕锦没资格插嘴，也插不上嘴。
　　关山蓝比燕锦存在感还低，毕竟风寒雨时不时的还能瞥上她一眼。
　　风之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得了，皇妹的心意本宫已经知晓了，会如实禀告给圣上的。本宫要回宫了，你们几个不要给皇妹惹麻烦，听到没有？”
　　风寒曲忙上前扶他。
　　“恭送太子殿下。”迦南王第一个高声喊道，地下又齐刷刷的跪了一片。
　　风寒雨依然端坐在圃垫上稳如泰山，燕锦偷偷打量她，被她抓了个正着。
　　“看什么？”风寒雨没出声给燕锦几个口型。
　　燕锦朝她笑了笑，用口型回她：“殿下比腊梅美。”
　　风寒雨矜冷的轻瞥了她一眼，起身目送太子离去。
　　太子一走，迦南王也坐不住，在风寒雨眼前狠狠瞪了燕锦一眼后向风寒雨告辞。
　　燕锦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二皇子这戏有点过了。
　　待两位皇子一走，场内瞬间热了起来。
　　“没听说这小子和长公主殿下两情相悦啊？”
　　“暗渡陈仓你懂不懂？皇家的女人，哪懂得什么礼义廉耻，刚死了丈夫就和小白脸厮混在一起。”
　　“诶，卫兄慎言。”
　　“咱们可是朝堂上的肱骨之臣，还能因为说几句圣上小女儿的闲话就被砍了头不成？李兄你怎如此胆小了呀？”
　　两人还在继续用自以为小声的话叽叽喳喳，练过几年武的想听清应该不难。燕锦抬头瞥了一眼回来的冷彻，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正瞪着眼睛看向那说闲话的两人。
　　燕锦不动声色的又看向风寒雨，风寒雨皮肤白皙又红唇张扬，敦厚的酒盏被她攥在手里，就像上仙的灵器一样被渡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
　　她毫不在意的继续和几位皇妹说着话，冷彻没得到指令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燕锦挑起了一边唇角，风寒雨果然是她来洛阳倾慕的第一个狠角色。足够冷静又足够果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高贵不与世人同流合污的清冷感。
　　风寒雨可以选择今日轻拿轻放，事后再狠狠报复回去。
　　但燕锦不是那样的人，要不是在殿下们面前跪久了，燕锦在听到如此污言秽语的第一反应就是将那满嘴喷粪的大人的牙齿敲掉。
　　狗屁的肱骨之臣，想要来攀长公主的高枝，攀不上了又开始口出恶言贬低皇室。
　　这事怎么做怎么有理。
　　燕锦还算有理智，她先是问了柳平这人什么来路。
　　“郎君，礼部郎中卫子尹，今岁刚得了势，才从滨州调来洛阳。劝他的是士大夫李洪端，土生土长洛阳人，大家族。”
　　燕锦闻言甚是欣慰，“你还真有好好的背大人们的背景啊。”
　　柳平憨厚的嘿嘿笑了一声，“郎君说的话，我何时没认真对待过？”
　　燕锦也笑，还越笑越大声，吓得柳平慌张去捂她的嘴，“怎么了，怎么了？郎君。”
　　“我是在笑，有些人啊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还要恶意揣测人家藤上生长着的葡萄不新鲜。你说不可笑吗？”
　　燕锦就没想过低调，她本来就生得雌雄难辨，皮肤还白的像鬼，又在洛阳城当了很久的名人，一举一动皆很吸人眼球。
　　“玉面阎罗”是底下的小吏们给她起的外号，燕锦第一次听说就欣然接受了。不是什么鬼面狼牙笑面虎那种一听就很丑的生物，她还挺开心的。她的义父刑部尚书的外号就是笑面弥勒，生动形象。这也侧面证明了，燕锦的小白脸在刑部也算公认的了。
　　“怎么，有胆说还没胆认了？”
　　这边一喧哗，风寒雨的注意力也跟着看了过来，冷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朝燕锦笑了一下。
　　燕锦只觉得满园的红梅都抵不上风寒雨真心的一笑。
　　一笑倾人城说的就是风寒雨这种虽美得惊心又让人甘愿臣服的女人。
　　“你休得胡说。”文化人自然想不出几句腌渍话来奉还，只有干巴巴的这么一句，随之而来的赠品是已然恼羞成怒的大红脸。
　　燕锦又掏了掏耳朵，神情恣意的看向卫子尹，“哟，卫大人来认领了，小官还真以为卫大人是那敢做又不敢当的怂货呢。”
　　“你胡说八道！”卫子尹颤着手指指向燕锦，还不忘回头去拉拢周围的人。
　　风寒雨隔着三四重人墙，坐在主位上含着笑看向院落中央的燕锦。
　　“这是证人，柳平，刑部官吏。小官燕锦，刑部侍郎，这是我的腰牌。卫大人涉嫌侮辱皇室大不敬罪，按大齐现律，诛，三族。”燕锦在大牢里曾经刻意的练习过没有表情的说话。
　　此刻她像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一板一眼的说律法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风寒雨倒越看她越招人喜欢了。
　　长公主殿下没说话，那就意味着场上必须要有人说话，今日长公主似是不打算轻拿轻放了。
　　“李大人，咱们同僚之间的谈话，何故就侮辱皇室了？这不对劲。你也是当事人，你就不打算说说吗？”
　　燕锦歪着头又朝李洪端看去，“哦？这里面还有李大人的事？”摆明了要放李洪端一马，李洪端又不是傻子。
　　“没有，小燕大人，下官倒也可以作证。卫大人说长公主殿下暗渡，”
　　“等下，不要让这污言秽语脏了殿下的耳朵。”燕锦慌忙打断李洪端的话，随后不慌不忙的指挥柳平：“柳平，证人到位，言语侮辱无需物证，把卫大人绑了。”
　　“你算什么东西？燕锦，别以为你被燕大人写上族谱，你就不是私生子了。这洛阳城还有谁不知道，你给现在还没入仕的燕枭当了好几年的书童？”
　　燕锦乖张的笑看卫子尹，“既然大家都知道小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大人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再说一遍呢？”她又转头看向柳平，“看吧，卫大人就是这样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人。”
　　什么流言蜚语都根本中伤不了燕锦，因为燕锦早在十岁那年，就已经体会到了被最亲近的人放弃的感受。
　　一个涅槃重生的阎罗，还指望随便什么人又随便说上几句话就能伤害到她吗？燕锦浑不在意，但是有人却在意了。
　　风寒雨端坐在主位上说出了自波澜开始后的第一句话，“燕锦，本宫不算太了解大齐律法。你说说，本宫的驸马，还比不上一个世子的出身吗？”


第22章 
　　雪落下的声音不像雨，要呼朋引伴淅淅沥沥着砸人间一个痛快。雪是内敛的，又是安静的。
　　场上没人敢接话，除了被长公主问到问题就理应回答的燕锦。
　　“驸马虽官阶只五品，但属于皇室成员。”燕锦弯下腰垂目认真回答风寒雨的提问，随着她的动作，头上为了绑红绣球的黑带子顺着她的耳朵滑到了雪白修长的脖颈处。
　　风寒雨点头，随后看向卫子尹，“卫大人是说本宫的驸马，不如燕家的世子？”
　　在风寒雨还愿意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那她就是高贵典雅的大齐女性温婉大气之典范。但是当她看你不顺眼的时候，那你就要开始暗自琢磨怎么求死而不连累到家人了。
　　燕锦的话没说错，风寒雨的风评历来就不好。除了和惊雷将军青梅竹马伉俪情深的花边故事帮她镀了一层百姓想象中的公主应有的样子外，其他的传闻都不算太正面。
　　从某种层面来说，两个都不在乎外界传言的人，思想上倒契合得紧。
　　“不是，回长公主殿下的话，不是的。”卫子尹哪见过这种场面，刚来洛阳没多久，见到的第一个大场面竟然还因自己而起。
　　“哦，不是的。那也请在场的诸位都听好了，燕锦是本宫的人，谁再嚼小燕大人的舌根被本宫发现，就别怪本宫没提醒过诸位。”
　　满场哗然，这婚事八字还没一撇，长公主就开始高调护着了。
　　身处漩涡中心的燕锦已经被幸福砸的找不到北，还是柳平轻抻她的衣角唤回就要原地升空的燕锦，“郎君，您还没出手打趴他们呢，长公主就要嫁给您了。”
　　燕锦转头认真的和柳平嚼舌根：“你家郎君的人格魅力，懂不？啊，还有本官的俊脸加持。”
　　柳平看着越来越近的风寒雨，识相的闭上了嘴。
　　“给本宫看看你那俊脸合不合格？”
　　平怀清冷且毫无语调的声音传过来，吓得燕锦浑身一个哆嗦，“殿下，小官胡说八道呢。”
　　风寒雨轻嗔了她一眼，带着足够的耐心和她讲话：“燕锦，这世界上最离谱的谎言就是要人们讲究出身门第。同是爹娘养的，凭何有的人是世子，有的人是庶子，有的人就要当私生子？”
　　“殿下说的对。”狗腿着点头哈腰。
　　风寒雨转嗔为瞪，“是本宫闲得慌还特意过来安慰你。”
　　“那殿下的意思，殿下和我也是一样的？”小少年没了迦南王在场的压力，身心都跟着放松下来。只有在单独面对风寒雨的时候，燕锦的嘴上就不会特意留一个把门的。
　　风寒雨定定的扫了她一眼，“本宫是这么认为的，想要得到这样一个世界，就需要本宫驾驭好手里的权力。”
　　燕锦也学着风寒洇的样子去摇风寒雨的衣袖，风寒雨好脾气的没有甩开她的手，“你听进去了没有？”
　　“我不是刚才说了，殿下说的对。”
　　风寒雨抬起一只手就掐到了燕锦标志性的小白脸上，“圣上不能同意我们的婚事，你还太小了。本宫会去求圣上一定要嫁给你，所以我们的婚期一定会定在你十八岁之后，这期间我们就都能好好喘上一口气了。”
　　“殿下在等驸马？”
　　风寒雨看向燕锦，沉默了几息后笑着点了点头，“是在等驸马。”只不过这驸马是谁，还未可知。
　　燕锦看到风寒雨的肯定，头脑跟着一阵旋转。她没放开风寒雨的衣袖，手上还加大了力度，扯得风寒雨直皱眉，“你怎么了？”
　　燕锦摇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了。”
　　“好。要不要去宫里找御医帮你看看？”
　　燕锦慌张摆手，“不用不用，老毛病了，回去歇一晚就好了。”
　　风寒雨没再坚持，招手让冷彻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冷彻问她：“你值得信任吗？”
　　燕锦晃了晃神，在刑部呆的久了，冷不防遇见这么一个直白的问题还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
　　“你去问小偷偷没偷东西，他会怎么说？”
　　“他当然会否认。”
　　“你这样问我，不管我是不是迦南王的奸细，我都会否认的。”燕锦特别认真地站在路口与冷彻解释。
　　冷彻笑着看了看她，“既然小燕大人这么说，那我就暂且信小燕大人一次。以后若你背叛长公主殿下，我就算刨了你们燕家的祖坟，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燕锦皱着眉往后大退了一步，“什么东西啊？随你好了。”
　　两个府邸离得近，三人行到燕锦的小宅子前，燕锦弯腰拱了拱手，“冷兄任务完成了，代下官向长公主殿下道谢。”
　　冷彻也弯腰向她拱了拱手，“再会。”
　　进了院子以后，柳平问她：“郎君，也太解气了吧？”
　　“解气什么？”
　　“长公主为您出气了呀，您是没看到长公主殿下听到他说您私生子的时候，表情都变了。”
　　燕锦笑他，“你怎么那么好收买呢？”
　　“那怎么叫收买？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公主发脾气呢。”
　　燕锦边点头，手上边解那系金冠的黑带子，毫不在意道：“以后你还能见到更多次。”
　　夜色笼罩在小院子时，燕锦的房间门被她轻轻推开，随后一身黑衣黑面巾灵巧的跃上了房顶。
　　离她的宅子不远处，有一座巍峨的佛塔，名无名。
　　无名塔彻夜燃灯为大齐皇室祈福。她几步踏进了塔内，门正对面是个二十人高的释伽牟尼佛像，正慈眉善目的俯视着大厅下站着的黑衣青年。
　　燕锦对着佛像双手合十虚虚的拜了一拜就几步跃上了二楼，熟门熟路的走过几个弯绕的长廊，穿过几片暗黄色的围布后，眼前开始豁然开朗。
　　佛塔无窗框，整个洛阳夜幕宛如一张画卷被铺陈在女人的身后。那女人着尼衫，手上搭了一串佛珠，孤零零的坐在佛灯下，脚下就是无尽繁荣的朱雀大街。
　　“见过贵妃娘娘。”燕锦头低的很恭敬，却被那女人用手轻抬了起来，“燕锦，做得好。”声音也异常坚定温柔，字与字之间的间隙也是让人舒服的停顿，没有丝毫攻击力。
　　“贵妃娘娘谬赞了。”
　　“燕锦，若你累了，大可以随时放弃，我不会对你有半句埋怨的。”
　　“贵妃娘娘何出此言？若没有殿下派人在我来洛阳城的路上暗中相助，我肯定死在不知道哪个凶兽的嘴里了。我是心甘情愿的追随娘娘，自当万死不辞。”
　　那女人满头风霜，皮肤却反常的没有皱纹，让人猜不出她的具体年纪。笑起来，却能轻易让人放下心防。“不是的，燕锦。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别的什么。”
　　燕锦闻言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那女人的脸，随后口里喃喃重复着：“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那女人伸出手轻点了点燕锦的鼻梁制止她的喃语，“燕锦，要心怀大爱。这天下苍生不会记得，但你的心一定会记得。”
　　燕锦猛抬起头看向座椅上的女人，“娘娘，平怀长公主是值得信任的人吗？”
　　“你的心会给你答案，是与非都不是绝对的。因为人的立场一直在变，世间最难测，就是人心。”
　　她与贵妃娘娘雷打不动，在无名塔一年见一次。在她大牢当值的时候，有幸见到了给她干粮和水的好心人，聊过才知道她一路上得到的雪中送炭都是贵妃娘娘在暗中相助。
　　贵妃娘娘和燕道平素来没有来往，燕锦猜测，大概也许可能她和自己已经不在世上的母亲有点什么联系。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在她母亲和弟弟去世以后还愿意关心她的死活的人，也就只剩下母亲的旧相识了。


第23章 
　　朱红的宫墙禁锢了多少向往自由的灵魂，为了进这墙又在地下埋下了多少白骨，没人知道。不知道去哪里过完那难捱的寒冬的鸟儿们，也都叽叽喳喳着回来了。
　　风寒雨能安心的做回小女儿的时候，大概也就只有在圣上面前了。“父皇，我真的喜欢她。若是不能嫁给她，我宁愿守寡一辈子。”
　　皇帝是从先皇的太平盛世手中没经过一滴血继的位，眉眼皆平和。他不似前几任忙着开疆扩土，非常安于现状。最大的心愿是山河平稳，儿女幸福。
　　“孤的平怀喜欢，那孤也喜欢。但是这般大的小子还不定性，孤给她一年时间的考察期是可以的吧？”皇帝宠溺的看向平怀。
　　平怀笑着点头，“听父皇的，父皇对我最好了。”
　　皇帝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小时候就最黏着孤，孤不宠你宠哪个？”
　　“父皇，二皇兄就总是欺负我。太子哥哥又不管他，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皇帝皱了下眉头，放下手里的奏折，抬眼看她：“阿武？他怎么可能欺负你？该是又和你玩笑不懂分寸了，孤一定会教训他的，平怀放心。”
　　风寒雨挑了下眉头，乖乖应声，“好，就听圣上的。”
　　风寒雨有时候会怀疑整个皇室是不是只有她和风之武执着于无上的权力，太子哥哥和圣上皆是得过且过的心态。小八小九年纪尚小，还未入朝堂。剩下的妹妹们自然也没什么野心，最大的心愿该是嫁个如意郎君，不要被圣上派去和亲。
　　白日里，燕锦醒来回想前一夜贵妃娘娘对她说的话皱的眉就没松开过。
　　‘迦南王就要行动了，太子手里的赌场要出大问题。’
　　太子不能倒，迦南王和太子之间互相牵制的格局也绝不能在这时候被单方面打破。
　　收拾好自己后，燕锦清清爽爽的出现在风寒雨面前。
　　一如她在洛阳城百姓心中的印象那样，白衣白袍小玉冠，翩翩公子世无双。
　　“殿下，找小官所为何事？”燕锦身体上放松，说话也跟着放松。
　　风寒雨瞥了她一眼，“圣上同意等你十八岁，与本宫成亲。”
　　燕锦轻点了点头，“殿下推测的自然无错。”
　　“怎么了？”风寒雨没接燕锦拍的马屁，她紧盯着燕锦正无意识搓衣服边儿的手指问道。
　　“什么怎么了？”
　　“本宫说你，可有烦心之事？是二皇兄给你下达新的指令了？”
　　燕锦茫然的抬头，正撞进风寒雨琥珀色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担心有疑问，却唯独没有爱意。
　　燕锦明白她和风寒雨之间的差距，也知道风寒雨留着她的意图。她自己也没有毫无保留的对待风寒雨，还算公平。
　　“和殿下成亲就是我的任务。只不过我这几日总是惶惶着，总觉得洛阳城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风寒雨闻言，起身亲自将自己手边的茶杯送到了燕锦身边，从那漂亮的红唇里轻吐出两个字：“喝茶。”
　　燕锦笑着抬手拾起茶杯盖闻了闻，“果然还是殿下这里的好东西多，冬日里能尝到这初茬小毛尖儿，简直什么烦恼都能被抚平。”
　　风寒雨含笑看着燕锦，“尝过了就说吧，到底什么事？”
　　燕锦刚要张嘴，就接到了风寒雨的一记眼刀，“燕锦，本宫只对你说这一次。你可以不说，但说出的话就要负责任，不要总是想着骗。”
　　燕锦暗自琢磨了一会儿，风寒雨也看似乖巧的陪着干坐。
　　燕锦看向自在且游刃有余的风寒雨，深吸了口气后开口：“殿下，迦南王要对太子殿下的赌场动手，信息来源我不想说，但希望殿下能信我这一次。”
　　风寒雨眯起眼睛看向燕锦，随后什么也没问。
　　在燕锦喝完最后一口茶时，风寒雨忽然开了口，“今晚入了夜一起去瞧瞧。”
　　燕锦看向风寒雨，似是没听清她说的话一般又问了一遍，“殿下说什么？”
　　“本宫说，今夜，就你和本宫，去赌场瞧瞧。”
　　“那怎么行？这洛阳城还有谁不认识我？殿下和我刚进去就会被发现的。”
　　“你有通房吗？”风寒雨开始语不惊人死不休。
　　燕锦好在已将茶水咽了进去，不然她不能保证她听到这句话后不会将嘴里的茶水喷出去。
　　“什么啊？我一个私生子，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哪配有通房？”
　　“那就好，没人认识你的通房，本宫今夜就是了。”
　　燕锦轻活动了下手指，为难的看向风寒雨，“殿下是认真的？”
　　“还能有假？”风寒雨轻嗔了眼燕锦，“记得入了夜来长公主侧门接本宫。”
　　入了夜后，燕锦将信将疑鬼鬼祟祟的摸到长公主府，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也没寻到人。她只能贴着墙角无聊的踢石子儿打发时间，走又不敢走。
　　此时门里溜出来一个比她还鬼祟的人。
　　燕锦定睛一看，好家伙。风寒雨面上带着轻纱，身上穿的也是薄纱，和平时端庄大气的长公主殿下可以说是边儿都不沾。燕锦靠近一步贴着她，在她头顶口不择言的开口：“你穿的这是什么啊？快回去换掉。”边说还边用手指轻戳风寒雨裸露在外的肩膀。
　　“大胆！”风寒雨一板起脸来，吓唬到燕锦那就是轻而易举。
　　“小燕大人的通房晚上逛赌场，难道要穿宫装吗？”
　　燕锦一想也是，但还是不太放心，上上下下的看了风寒雨好几圈儿才轻轻用手指将风寒雨露着肩膀的衣裳往上提了提。那衣裳纹丝未动，就权当燕锦自己安慰自己了。
　　风寒雨笑她，“是不是小燕大人小小年纪还没见过女人这样穿？”
　　燕锦狠摇头，好像今日承认之后，就再也在风寒雨面前抬不起头似的。“玲珑姐姐也这么穿。”
　　风寒雨兀自点了点头，随后顿住脚步仰头拉了拉走在她一侧的燕锦，“那你喜欢玲珑吗？”
　　燕锦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往那不该看的地方上瞟，只能选择不看风寒雨。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喜欢。”
　　“那你喜欢哪家小姐，还世仇？”不知道风寒雨是不是换了身衣裳就把平时端着的的礼仪和气质一起脱掉了，这么俏皮的说话让燕锦走着走着还轻绊了下脚。
　　风寒雨在内涵她对玲珑说话撒谎不打草稿。
　　她低头看了眼风寒雨，避而不答。随后扯了扯她的轻纱衣袖，“一会儿紧跟着我，那里是洛阳永远见不得光的地下城。”
　　风寒雨仰头问她，“你常去赌场？除了永花楼还去别的青楼吗？”
　　燕锦轻摇头，越是靠近赌场，她心里就越发毛。她不知道带风寒雨一起去冒未知的风险到底是对还是错。
　　燕锦总是能记得风寒雨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她站在冬日里微弱的阳光下笑着和她讲出身和门第的时候。她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风吹在脸上的异样，亦或者说她真的有在风寒雨悉心描绘的未来里看到新生与光明。
　　“现在还有时间反悔的，殿下真的要进去吗？”燕锦抓住还欲往前行的风寒雨的手，神色略显僵硬的看向她。
　　“当然要。开弓没有回头箭的，燕锦。”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凌晨不更，明天晚上十点半入v更万字大肥章，感谢支持。


第24章 
　　无尽的夜色笼罩着洛阳城,阴冷的月光洒下来，连白日里盛情开放着的街边小花儿都偷偷藏起了笑脸。
　　还是乍暖还寒时，燕锦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外衣袍脱下罩在了风寒雨的身上。风寒雨刚要仰头反对，燕锦冷下脸说了句：“听话。”
　　风寒雨瘪了瘪嘴,看着赌场门外站着的守卫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抓紧燕锦单薄的中衣袖。
　　燕锦笑了下,手放在风寒雨的头上轻揉了揉,弯腰在她耳边暧昧的开口：“我先给殿下起个名吧，叫阿雨怎么样？”
　　风寒雨不光瞪她，自觉身边没人气场不够强,还恼羞成怒的狠狠踩了燕锦一脚。
　　燕锦直起腰揽着风寒雨的肩膀就往那赌场门口走。
　　“等下，你们两个,有邀请信吗？”
　　那守卫斜着眼看向燕锦,瞅都没瞅她身边的女伴。
　　燕锦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唇看向那守卫邪笑了一下，“平时也没见要邀请信,这位兄弟是看我不顺眼？”
　　那守卫身边的人拽了拽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还指了指燕锦。
　　“哦，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小燕大人，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了。但是今夜场子内有大节目，上面要求没有邀请信绝对不放人。您看您要不过两日再来？”
　　风寒雨见状，指着那守卫向燕锦娇滴滴的开口，“什么嘛,郎君，他们竟然敢拦你。”
　　燕锦伸出手掏了掏耳朵以掩饰自己被风寒雨猝不及防的撒娇攻击到，她轻搂着风寒雨吊儿郎当的看向守卫们,继续笑。
　　“哥们儿，不想见血的话,就别拿上面压爷爷。你爷爷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爷的女人不开心。”说完还轻挑的摸了下风寒雨光洁的脸蛋儿。
　　风寒雨顺势抱住燕锦的胳膊，笑着将脸埋向燕锦的胸膛。手上却直直朝燕锦胳膊上最脆弱的软肉而去，三百六十度拧了一个圈儿还不算，还有来有往的往另一个方向拧了一圈儿。
　　燕锦咬着牙，怒瞪守卫，还真吓唬住了对方。
　　“小燕大人，我实话和您说吧，上面是太子殿下发的话。您再不怕，也要怕储君不是？”
　　燕锦眼珠转了一圈儿，换了一种问法，“太子殿下今夜会出现？”
　　守卫们不吭声。
　　燕锦了然，揽着风寒雨转身就走。
　　等到了拐角处，风寒雨狠狠一巴掌拍在了燕锦的脸上，“你敢调戏本宫？”
　　燕锦揉了揉自己的脸，毫不在意的问风寒雨，“殿下就不想知道太子在偷偷搞什么名堂嘛？”
　　风寒雨抬头看向燕锦，“太子哥哥向来不争不抢，他要开这赌场的时候本宫还纳闷过，听你这么一说他确实是有点儿不太正常。”
　　风寒雨轻踱了两步后，对着树上打了两个响指，厚重的树冠上“啪啪”的几下，直接降落了几个人。
　　燕锦望着地上跪着的一片暗卫，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武.艺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这么多人在树上猫着，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
　　“冷彻，你带两个人进宫去查太子哥哥在偷偷做什么。冰端，你去兵部尚书府那儿快点弄两张邀请信给本宫带过来。”
　　“得令。”
　　燕锦看着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的暗卫们目瞪口呆。
　　“殿下，那个，宫里下匙了。”
　　风寒雨凉凉的瞥了她一眼，“本宫出阁前在那儿足足待了二十年，还能不知道这事？”
　　燕锦鼓着嘴望天，等长公主的邀请信比硬闯强多了。
　　“殿下，你快看！七星连珠了诶！”
　　风寒雨跟着仰头望天，看完无语的看向燕锦，“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就是普通的几颗星星连在一起，不叫七星连珠。启明星都寻不到，今夜怕是要出大事了。”
　　燕锦歪头朝风寒雨做了个鬼脸，头上绑玉冠的白带子跟着滑到下巴那儿。
　　风寒雨垫起脚轻轻将那带子从燕锦的下颌处移开，看向月光下看似不知危险为何物的明朗青年，笑着回应她，“一会儿有你哭的。”
　　燕锦轻摇头，继续靠近风寒雨揽着她的肩膀不放，“殿下，有点儿冷，一起还能暖和一点儿。”
　　风寒雨好脾气的把燕锦披在她身上的外衣袍打开，将燕锦单薄的身子揽向自己，“叫你非要逞英雄，冷了吧？活该。”
　　燕锦冷不防的被专属于风寒雨的味道侵袭，大脑瞬间不会转了。缓了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道：“殿下，如此不妥。”
　　风寒雨眨吧两下眼，看了眼燕锦爆红的脸才反应过来。“差点儿忘了，你还是个男的。”
　　燕锦本身对于性别问题就非常敏感，听风寒雨这么说也没敢追问什么叫做忘了她还是个男的。
　　她只是头离风寒雨远了一点儿，身子压根儿没动过窝。
　　风寒雨本来揽着她的腰也跟着松开了手，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开始逐渐暧昧起来。
　　为了打破这奇怪的氛围，燕锦轻咳了两声，低头问风寒雨：“殿下真的相信驸马没死吗？”
　　风寒雨闻言抬起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像是不知道燕锦为何会想出这么个奇葩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执着于驸马，不如想想万一你十八岁时真娶了本宫可怎么办。”
　　燕锦弯腰凑近风寒雨耳边，“那就再好不过了。”
　　风寒雨抬眉看了眼燕锦正邪难辨的脸，随后伸出手指从燕锦的眼下开始慢慢滑到燕锦的喉咙处点了点，“我们呀，不可能的。”
　　燕锦伸出手将风寒雨的手轻拨开，虽然洛阳城也有其他男人喉结处不明显，但她还是心虚的躲开了。
　　“殿下怎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本宫年长你十岁，还成过亲。”风寒雨回答的认真，搞得燕锦也开始执着于这个问题。
　　“我不管其他的，只要殿下爱我就够了。”
　　风寒雨垂头轻笑了一下。
　　这时，去拿邀请信的人回来了。燕锦没得到个答案，就被风寒雨拉向了赌场，“快点儿，再晚太子哥哥过来就发现本宫了。”
　　燕锦从风寒雨手里夺过那邀请信，在那守卫刚要伸手接的时候，被燕锦一把扔到了脸上。
　　那守卫也不恼，弯腰捡起地上的信检查过后，陪笑着将两人让了进去。
　　顺着入口走过几十步就是一个正喷着水的天然喷泉，喷泉上面有块儿特别大的玉雕，是上古神书记载的神兽。
　　走过喷泉再朝下有条很深的石壁，守石壁口的人面无表情的递给燕锦一个火把，无声无息。
　　燕锦推测这守门人不是个善茬，武功该在冷彻之上。应该是和展册差不多的状态，却给太子守一个赌场的门，实在是有点儿大材小用。
　　她伸出手接过那火把，眼睛习惯性的打量周边的环境，狡兔三窟，人在处于绝境的时候就知道对环境的了解是能救命的。
　　这赌场最开始建造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想到不能让人浑水摸鱼，从入口那进来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大喷泉，还雕了那么个吓人的凶兽。周围一棵能藏人的树都没有，周边一圈矮房子围住赌场真正的入口。
　　矮房顶也不适合逃跑，还没跑几步就能被身后的人抓到。
　　燕锦拿着火把，手不自觉地将风寒雨揽向了自己。“殿下小心，这地形是找高人看过的，还挺邪门儿。”
　　风寒雨闻言也靠近了燕锦，嘴里轻声嘀咕，“太子哥哥到底神神秘秘的在做些什么？”
　　燕锦眼睛紧盯着前面，回答她：“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风寒雨回头轻嗔了她一眼，“你小心点儿，祸从口出。”
　　燕锦正视前方恰巧看见赌场内有几个眼熟的人，要命的是那兵部侍郎关山蓝也在。她慌忙将火把插.在门口，迅速将风寒雨转了个身面向自己。
　　风寒雨仰头问她：“你做什么？”
　　燕锦贴着她的耳边紧张的回答她，“完了完了，过来了，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殿下都要记得出去以后饶小官一命。”
　　风寒雨不知道身后是个什么状况只能先点头答应。
　　“哟，燕锦？刚在长公主面前露过脸儿，转眼间就带窑.子里的女人来逛赌场啊？”
　　场子上没有殿下们，关山蓝也开始逐渐暴露本性。说着说着还欲往前勾风寒雨的面纱，被燕锦一把打掉了手。
　　“你放尊重点儿，成吗？”
　　“不就一个□□，你他妈装什么装，这里可没有殿下们，演给谁看啊？”
　　关山蓝身边的公子哥.们全都跟着哄堂大笑。
　　“关兄，就是这小白脸赢了你啊？人家平怀驸马可是一品大将军，不知道她能不能满足得了啊？满足不了长公主，关兄你还有机会的嘛。”不光话说的猥琐，还要恶趣味的盯着燕锦的下边儿看。
　　燕锦先是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风寒雨，确认风寒雨没有丝毫要动气的念头以后，才开始反唇相讥，“一个个大男人唧唧歪歪的，不嚼你们那烂舌根就不他.妈会说话了是吧？”
　　关山蓝刚要上手，就被一边儿的人抓住了胳膊。
　　“这是太子的场子，关兄休要因小失大。”
　　关山蓝闻言抖了抖自己的胳膊，笑着看向燕锦，“咱俩这事没完啊，到时候出去再说，差点因为你败了爷的雅兴。”
　　燕锦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就怕真有那不长眼的非要去惹风寒雨。
　　“殿下没生气吧？”待人一走，燕锦忙将身边的风寒雨拽到自己怀里。
　　风寒雨还像那日在镇北城军营一样，动都没动任由燕锦“揩油”。
　　“再难听的话本宫都听过，也不差这一句半句的了。”
　　燕锦开始好奇，“为什么？殿下那些传闻到底是从何而来？殿下真的不在意吗？”
　　风寒雨背稍微往后，靠在了燕锦的胸前。果然是皇室成员，最知道怎么在有限的空间里让自己舒服的呆着。
　　“不如你先说说，你都听过本宫什么传闻？”在等太子准备的大节目开场之前，两人就这么相互靠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那我要是说了，殿下得答应我不能生气，不能不开心。”
　　风寒雨好笑的点头答应燕锦。
　　“我没来洛阳之前，在路边歇脚的时候常听人说洛阳城里有一位国色天香的漂亮公主，但是个蛇蝎心肠。”燕锦顿了一顿，眼看着风寒雨期待的眼神，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说平怀驸马原有一个娃娃亲，愣是被公主横刀夺爱，逼着将军放弃功名娶自己，当一个人人看不上的五品小驸马。”
　　风寒雨“啧啧”了两声，“燕锦，说点儿刺激的，别说这不痛不痒的，怪让人无聊的。”
　　“好，那是殿下让我说的。我进了城以后，听说的传闻也愈加离奇，说平怀长公主入了夜会变成狼，平怀长公主府常年不开门就是因为里面的煞气重，凡是进了长公主府的外人全都是被人抬着出来扔到了乱葬岗。”
　　风寒雨嘴角含着笑，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兴致勃勃。
　　“还说，还说太子和长公主是那个，皇室密辛。”燕锦在风寒雨面前说不出“□□”的词来，只能用那个代替。
　　风寒雨小小地打断了一下燕锦，仰头问她：“这些你都信吗？”
　　燕锦表忠心的时候到了，头摇的活像小孩儿手里的拨浪鼓。“怎么可能，那么离谱的传闻我怎么会信？”
　　风寒雨笑了笑，不像说给燕锦听，倒像是说给自己的，“但有些是真的呢。”她低头仔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角，还顺带着帮燕锦抹平了衣裳上的皱纹，“继续啊。”
　　“啊，继续，还有殿下辣手摧花，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不计成本。具体的太血腥，我就不讲了。”
　　“唔，这些倒都是真的。”风寒雨抬头去寻燕锦的眼睛，在燕锦的眼睛里没看到一丝异样后，方才放心的靠回去。
　　“你不怕进了本宫的府门，也被抬去乱葬岗吗？”
　　风寒雨神色自若，因为今夜穿了平时根本不会穿的平常小姐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倒真的有点儿像燕锦的同龄人。还没经过世俗的，还怀有女儿心事天真烂漫想法的风寒雨。
　　燕锦没办法得知十七岁的风寒雨独自在那九重宫门内是什么样的容貌什么样的性格，但是透过今夜的风寒雨，燕锦仿佛摸到一点儿门道出来。
　　“风寒雨，我会保护你的。”
　　风寒雨皱着眉头看向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的燕锦，还敢当她的面直呼自己的名讳，真是反了天了。好在风寒雨自己也没觉得自己该生气，倒还有那闲功夫去逗这眉目明朗的小少年。
　　“可是本宫晚上会变成狼，能吃人的那一种。”
　　燕锦确定风寒雨没有因为她的话暗自伤心以后，也跟着松了口气。
　　“殿下变成什么我都不怕，毕竟我最喜欢殿下了。”
　　“你在向本宫告白吗？”
　　“殿下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当成一种承诺。”燕锦没看风寒雨，眼睛紧张兮兮的看向明显要开始有动作的台子。
　　那台子很明显是临时装上去的，很不衬太子的身份，别有一番市井粗犷感。一水的水泥制成，只独独台上的两把椅子一看就是红木的，来头不小。
　　风寒雨倒趁着这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燕锦的侧脸，下颌线完美，皮肤白皙，除了是个信口开河口蜜腹剑的小混蛋以外，长得还真能算上个翩翩公子。
　　高台上垒起了赌桌，周边正赌博的人们全都停下了手，眼睛齐刷刷的往上看。
　　太子殿下打扮的很有平凡公子哥的风采，但是但凡上过朝，熟悉皇室的人都能很清楚的辨别出太子殿下那张没经过伪装且人畜无害的脸。
　　他兴奋的搓了搓手，示意下人将高台后面用粗.重的铁链子挂着的两个大铁笼慢慢放了下来。
　　他走过去，一把揭开那铁笼子盖着的红布。
　　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就映入众人眼前，“这是西羌来的异族美人儿，本宫就先拿她当赌注，不要你们的一分钱。连赢本宫三把，美人儿归你，输了，留下一个器官，直到你放弃为止。就这么简单，谁愿意先上来试试？”
　　燕锦低头问风寒雨，“殿下知道太子爱赌吗？”
　　“本宫倒是听说过一些，但这种赌法在大齐律法中算买卖人口的重罪了吧？”
　　“天子犯法当然不能与庶民同罪了。”燕锦贴着风寒雨的耳廓开口。
　　那陌生的热气喷洒在风寒雨的耳朵边儿上，激得风寒雨像炸了毛的猫。“说话就说话，你干嘛离本宫这么近？”
　　燕锦伸出手将风寒雨扭过来的头扭了回去，在她看不见自己的时候偷偷撇了撇嘴，“你就窝在我怀里，这里这么吵，不得近点儿才听得见？”
　　好死不死的，风寒雨这句话倒听了个清晰明了。她伸出手揪起燕锦的耳朵就开拧，“你真是胆大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台上的铜锣突然响了起来吓了风寒雨一跳，原来是真的有勇士为了搏到美人儿甘愿冒险。
　　那人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看体量是个大块头，那么大一个头却留着一个小髻，显得他整个人特别滑稽。
　　“太子殿下说到做到？”
　　“自当如此。”
　　风之海坐在高位，悠闲自得。给足了对手充分的时间准备和考虑。
　　“好，赌什么？”
　　“最简单的，一个骰子，猜单双数。连赢三把美人归你，输一次留下一个器官，直到你自己甘愿放弃为止。”
　　“好，开始吧。我选单。”
　　那骰子在银盘里转了多久，众人就忘记呼吸多久。
　　黑凄凄的骰盅一掀，三点红。
　　那大块头长舒了一口气，燕锦也赶紧跟着呼了一口气。
　　风寒雨笑话她：“你这承受能力不行啊。”
　　燕锦吊着眉头看向风寒雨，“殿下，你怎么能说我不行呢？你这，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逗得风寒雨窝在她怀里咯咯笑，“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这些个虚的。”
　　“什么就虚的，方才你没听到他们怎么说我的？说我要是满足不了，额，殿下，可怎么办？”
　　“你那个，真不行啊？”风寒雨眼神眼看着就要往下瞄了，燕锦赶忙将她转回去。“开骰盅了，殿下快仔细看着。”
　　这次猜双数的大块头亲手打开骰盅，很不幸的是又是一个三。
　　太子惋惜地看向那大块头，“你准备用什么换下一次机会？”
　　底下都在起哄：“手，手。”
　　“那就手吧，左手。”那大汉闭着眼睛伸出自己的左手伸向太子。
　　太子却不动，将赌桌上的匕首慢慢推向那大汉：“你自己动手岂不是更有趣？”
　　那大汉转身就要走，被太子身后的两人制伏，狠狠将他的头磕在了赌桌上。
　　太子用匕首鞘拍了拍他的脸，“你先逃跑了，就意味着是你先打破了赌桌上的规矩。可惜的是，本宫不能留你了。”
　　说完，他手起鞘落，那削铁如泥的匕首也砍向了那人的左手。没有血管与肌肉相连的手，颤颤巍巍着掉到了台子下，太子看都没看上一眼。
　　“拉出去喂狗吧。”
　　两个人合力将正在鬼哭狼嚎的大块头拉了出去。
　　燕锦缩了缩肩膀低头问风寒雨，“太子是不是被人下了蛊？这也和他平时的形象太不相称了吧？”
　　风寒雨倒像是早就知道太子的为人似的，“这才哪到哪？风家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狠的，只不过各自狠的点不太一样罢了。”
　　“那殿下的点在哪里？”燕锦和风寒雨说话要弓着腰，弓得累了索性把头直接搭在了风寒雨的肩膀上，风寒雨伸出左手狠揪了揪燕锦的鼻尖儿，“你别蹬鼻子上脸的，燕锦。”
　　燕锦笑得明媚，“殿下说说呗？”
　　“想知道？那得拿命知道。”风寒雨不理会她，燕锦自讨没趣。
　　“殿下和驸马真的两情相悦两小无猜吗？”
　　“你废话太多了。”风寒雨视线跟着那直勾勾往台上走的人，“好戏就要来了？”
　　燕锦顺着风寒雨的视线往台上望，来人西羌族打扮，魁梧有力。看胳膊上的雄鹰图腾，像是西羌王族。
　　那笼子里的异族美女见到来人，原还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也重新迸发出了光彩，被布条捂紧的嘴也呜呜呜个不停。
　　燕锦看到此情此景，轻“嘶”了一下。
　　风寒雨回头看了燕锦一眼，“怜香惜玉了？小燕大人也上去试试嘛，美女就是你的了，本宫不会管你外妾的。”
　　燕锦将风寒雨的肩膀认真往自己面前掰：“殿下怎么如此说话？就算我真上了台侥幸赢了太子，那美女我也一定会安全的送她回到自己的家乡的。”
　　风寒雨上上下下打量燕锦，“小燕大人的名声也和你本人不甚相符。外人都说你是玉面阎罗，不通人情是个嗜血的猛兽来着。”
　　燕锦撇嘴，“那样的人和蛇蝎心肠的长公主殿下听起来才配。”
　　风寒雨嘴边挂着笑，眼神却黏在那西羌王族人的身上。
　　风之海看到来人眼前一亮，“克石尔？”
　　来人点头，操着一口蹩嘴的大齐话回答他：“既然知道我在洛阳，你们还光明正大的做这种事？”
　　“哪种事？”风之海起身，丝毫不在意地问道。
　　“西羌族的伊丽，岂容你们如此羞辱冒犯？她们都是天神忠实的奴仆，你会被天神诅咒的。”说到天神二字的时候，他单手双指放于额前闭着眼睛仰头望了望天，那位被掀开了红布的美女也跟着闭眼望天。
　　燕锦眼睛上不错神，手却轻搭在风寒雨腰间，打定主意势头一旦不对，拦腰就跑。
　　风寒雨却轻轻拽了拽燕锦的手，“咱们走吧。”
　　那西羌王族都坐在了风之海对面，风寒雨却要在这时候走。“为什么？殿下不好奇接下来故事该如何发展吗？”
　　“如何发展？”风寒雨抬眉反问燕锦，“明日太子哥哥这事一定纸包不住火被捅到圣人面前，本宫要连夜入宫在早朝前拦住圣上。”
　　“那殿下该如何说？”燕锦被风寒雨轻扯出人群。
　　“说太子哥哥犯浑，被奸人设计出卖。本宫入宫以后，你去迦南王那儿替本宫捎句话。”
　　“什么话？”
　　“用赌场换青楼不值当。”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就这么说就行。”
　　风寒雨心里装着事，面上的微笑都不愿意再费心维持了。在快走到石壁口的时候，风寒雨将身上燕锦的衣袍脱下还给了她。
　　守石壁口的人见两人出来，紧蹙着眉看向她们。
　　风寒雨不疾不徐的将面上的轻纱掀起，“东良，太子殿下那边一结束，你就去告诉他，就说本宫入宫了。”
　　东良一看清风寒雨的脸，慌忙下跪，“不知殿下前来，请殿下降罪。”
　　燕锦在一边尴尬的望望天又看看景。
　　作为迦南王派来的大奸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燕锦心里有谱。
　　风寒雨重新将脸上的轻纱遮回面上，“舍不得这里？那本宫先走？”
　　燕锦慌忙摇头，“殿下带上我，我有点儿害怕。”
　　“出息。”风寒雨在面纱的遮挡下，嘴角轻翘，燕锦这个人惯常的伎俩就是装乖卖傻，偏偏每次自己还都能被她逗笑。
　　阿雷，你要快点回来了，不然，这洛阳城太过有趣本宫就会忘了你了。
　　这边风寒雨脚步匆匆往宫里赶，燕锦送走风寒雨后也赶忙连夜往迦南王府去递信。
　　连王府守门人都困的迷迷瞪瞪来给她开门，“小燕大人？”
　　“是，本官找王爷有事，大事，快去通报。”
　　守门人一走，燕锦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时间节点。正确的顺序应该是，她去长公主府与平怀长公主商议婚事，随后一个人去赌场玩，与关山蓝说了几句话，随后长公主突然驾到，让她给迦南王传口信。
　　迦南王精神还算不错，身上披着外袍，对着燕锦乐呵呵的笑，“什么事？”
　　“长公主殿下让下官给王爷传个口信儿。”
　　“平怀去了赌场？”
　　“是。”燕锦垂眉敛目，恭敬如斯。
　　“她说什么了？”
　　“殿下说王爷用赌场换青楼，不值当。”燕锦断句是在刑部大牢学的，这里面大有学问。
　　迦南王连问都没问燕锦其他的，以至于燕锦白白准备了一大堆的腹稿，半个字儿都没用上。
　　迦南王只是坐在那里沉思，燕锦没事也跟着走神起来开始想东想西。
　　突然，迦南王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回去和平怀说，这事就先这么算了。”
　　“什么事？”燕锦被兄妹两人搞得云里雾里，摸不清边儿。
　　迦南王抬眉看了燕锦一眼，“平怀没告诉你？”
　　“没有啊。”燕锦压根儿不知道两人打的什么哑谜，这事平稳的解决了对她对贵妃娘娘对平怀对太子都好。
　　迦南王只是缓缓站起身，踱到挂在檐下的鸟笼旁，用金盒里的鸟食逗了逗笼中鸟，随后回身看向燕锦，“圣上不同意你和平怀的婚事，平怀整整求了圣上三个时辰，圣上才松口答应给你一年的时间观察。为什么？”
　　燕锦被迦南王的反问弄的猝不及防，她来不及编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言，只能如实回答，“下官和平怀长公主约定，只要平怀驸马一回来，下官就会自愿退位。长公主殿下大概是坚信驸马没死，才会抱紧了下官这棵救命稻草吧。”
　　迦南王轻点头，随后玩味的看向燕锦，“小燕大人是本王笼里的鸟吗？”
　　“自从下官十五岁那年得王爷另眼相看，就打定了主意追随王爷。”燕锦眨着无辜的眼睛跪着看向迦南王，活脱脱一纯情的小白莲模样。
　　迦南王严肃地看向她，“燕锦，把你左手边的匣子打开。”
　　燕锦起身，拉开那匣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钢鞭，被安稳的放在明黄色的绸布上，鞭把是黑铁丝圈成的。她在看到那截钢鞭的同时，两眼跟着那铁丝一起发黑。
　　“王爷？”
　　迦南王几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从那匣子内掏出鞭子，“哐当”一声扔到燕锦身边的几上。“平怀要你传消息给本王，先不说本王信不信你，平怀压根儿就不信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在本王这彻底寒了心。”
　　燕锦目光徘徊在那截鞭子与迦南王的脸之间。
　　“王爷的意思是，平怀长公主明明有其他的招数，却还要多此一举的让下官来通知王爷，是想让下官在王爷与长公主之间被迫做个决断？”
　　“大概意思是这样，只不过，平怀故意给你下了一个套罢了。燕锦，本王向来是个奖惩分明的主子，这事你最知道了。本王也不会亲手打你，这截钢鞭你带回去，是伤痕累累的出现在平怀面前，还是再也不要出现在本王的面前，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
　　迦南王转回身坐回那太师椅上，又补充了几句，“啊，对了，平怀可不是个寻常的女儿家。你是个聪明的小子，本王要提醒你的是，既然做了选择，就要做到极致。不然，做出信任你的样子来对本王和平怀来说都很难。”
　　燕锦手里攥着那截圈满黑铁丝的鞭子把，颓废的抖了抖那鞭子。
　　“王爷为何愿意信下官？”她迷茫又真实的表情不知道哪里取悦到了迦南王，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腰，一只手有规律的摆动着那特制的提笼杆子。
　　“本王说过了，你是个聪明的小子。从本王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本王就知道，你不是燕家能困住的野兽，你该咆哮该嗜血，本王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我们，我们目标一致，本王愿意给你很多次机会。平怀本王就不做评价了，你在她身边久了，自然就知道她和本王谁更真心的待你。”
　　燕锦跌跌撞撞的提着那根钢鞭走出迦南王府的府门时已是破晓，她想不通刚刚还互相靠着闲聊的两人，转眼间，平怀就能迅速将她卖了，她还乐意屁颠屁颠的主动去帮人分担。
　　贱骨头也不是这么贱的。
　　燕锦伸出空着的右手狠狠给自己扇了一个巴掌，那年初入洛阳，轿子上的女人太过于高贵惊艳，以至于让现在的燕锦头一重，就栽在了风寒雨有意构陷的温柔陷阱中。
　　没回自己的府上，她提着鞭子就盘腿坐在平怀长公主府门外的大榕树下闭目养神。
　　寅时未到，上早朝的人还未醒，风寒雨就从宫里出来了。
　　见到门口坐着的燕锦还显而易见的愣了一下，没有马车没有随从，风寒雨是自己从宫里走出来的。
　　“燕锦？你为何在此？”
　　“殿下，迦南王说这事就这么算了。”燕锦眼皮都没抬，依然闭着眼睛回话。
　　“好，本宫知道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风寒雨越是这样不当一回事的说话，越让燕锦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她真的是脑子被废铜烂铁锈住了才会以为风寒雨对自己和对别人不一样。
　　“殿下不是早就知道迦南王会这么算了吗？不然为何只是入宫走个过场就出来了？”
　　燕锦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根钢鞭给风寒雨看。
　　“王爷赏的，说殿下不信我，王爷也不信我。殿下真的要我遍体鳞伤的给殿下发毒誓，殿下才愿意放下对我的防备吗？”
　　这话说的委屈，配上通红的双眼，罩在宽大男子衣袍下瘦弱的身躯，更显燕锦楚楚可怜。
　　风寒雨半蹲下身，这个高度伸出手正好可以覆在燕锦的头顶。但是风寒雨没有那么做，她只是习惯性的伸出自己的手指抬起燕锦的下颌，强迫燕锦抬头看她，“本宫不能呆到早朝之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本宫白日里从未入过宫。你误会我了，燕锦。”
　　就连风寒雨的解释都轻飘飘的让人难以信服，但是燕锦却肉眼可见的将紧绷的身体放软下去，因为风寒雨说的是，‘你误会我了’，而不是你误会本宫了。
　　“是吗？殿下也不要想着骗，骗的多了，也就麻木了。”燕锦靠在那棵大榕树下抬眼看正为了她弯低腰身的大齐长公主殿下。
　　日光终于冲破了厚厚的云层，为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金光。风寒雨半蹲在燕锦身前，歪头看她，“好。本宫答应你，我们君子协定。”
　　燕锦这是今日第二次从主子们的嘴里听到“我们”这两个字眼。
　　我们代表的是我和你亦或者说是我和无数的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和你。
　　燕锦虽然出身刑部，却还只是个不到弱冠的年轻后生。在朝中的大漩涡下还能各自揽权的两位主子自然功力都在她之上，可她还是偏心眼的想要再去相信风寒雨一次。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错事都会轻易被原谅。
　　可能是人，都有爱美之心。更愿意去相信美丽的事物会给自己带来幸运。
　　她伸出手递给风寒雨，风寒雨顺势抓住她的手掌欲拉起燕锦，却反被燕锦往怀里一扯，风寒雨就穿着不符合她身份的衣裳又不符合礼数的窝在燕锦怀里。
　　“做什么？”风寒雨心理强大，强大到就算此刻燕锦从靴筒里掏出匕首来，风寒雨也会面不改色的反问她：“你三言两语就被二皇兄策反了该不该罚？”
　　燕锦认栽，她松开风寒雨，将身旁的鞭子提起来塞到风寒雨手里，“殿下一会儿下手狠一点儿，不然王爷不信我。”
　　风寒雨嫌弃的将手里的鞭子塞回到燕锦手中。
　　“燕锦，本宫后悔了。你回去当你桀骜不驯的小燕大人吧，这鞭子打人太疼。”
　　“风寒雨，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上我了？”
　　风寒雨轻挑眉，避而不答，“别蹬鼻子上脸了，你。”
　　风寒雨未穿长公主的繁重宫服，燕锦的心理压力也跟着消散了一样，她伸出手握住风寒雨瘦弱洁白无一丝瑕疵的皓腕上：“殿下这次回答我，我下次就不问了，好不好？”
　　风寒雨未挣扎，只是摇头，“想踏进本宫的世界，小燕大人要做足了准备才行，只是在太子殿下面前画幅狗屁不通的画自然入不得本宫的眼。”
　　“那要怎样才行？”
　　“想知道？那就从本宫府上提着你那破鞭子回二皇兄那儿，不受一丝一毫的伤让他重新相信你，本宫就告诉你，好不好？”
　　燕锦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破釜沉舟，似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绝不会离开一样。此刻的燕锦脑子里在转的竟然是怎么达到风寒雨的要求，换一个仅仅只是她愿意敞开心门的钥匙。
　　风寒雨拿捏燕锦，就像海上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去钓一条大海里最容易钓到的海虾一样简单容易。


第25章 
　　太阳斜斜挂在天上,上了一夜值的月亮也还未休假。日月同辉，一起挂在天上。与早起上朝的人，早起做生意的人，共同组成了洛阳城忙碌又平常的清早。
　　燕锦重新敲开迦南王府的大门,迦南王这时辰已经换好了官袍准备上早朝了。
　　“这就是小燕大人的决定？”迦南王似是也没想到燕锦这么快就回来。
　　“是,下官从王府出来直接去了长公主府,长公主殿下寅时之前就出了宫。”
　　“什么意思？”迦南王耐着性子看向故弄玄虚的燕锦。
　　“长公主殿下料定了王爷不会在朝上提太子赌场的事,走这一过程是为了让下官来王爷这受罚的。”
　　“所以呢？”
　　“所以下官认为咱们不能跟在长公主殿下的思维方式里走，得到长公主殿下的信任，除了下官在王爷这受了委屈,还有一种办法更加有效。”
　　“说来听听。”迦南王饶有趣味的坐回了身，也不去管房门外正忧心忡忡操心他上朝就要迟到的管家。
　　“那就是让殿下认为殿下的美人计奏效了,下官来此是来和王爷断绝关系的,并且满朝文武都要知道这件事。”
　　“哦？小燕大人想怎么做呢？”
　　“下官此刻出门去，会先打伤等在门外拦下官的王管家,随后逃走。王爷要做的就是今日在朝上狠狠参下官一本,下官因为王爷丢了官，长公主殿下不会袖手旁观的。”
　　“呵，燕锦，用前途做赌注玩儿这么大，太子会喜欢上你的。你也知道，本王那不成器的东宫兄长最喜欢看人赌了。”迦南王提起太子还一脸不满意的兄长样,倒像是太子是他不成器的弟弟一样。
　　燕锦能表忠心的话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再多说就会起到反效果，只能手拎着那鞭子低头保持沉默。
　　迦南王抬眼看了一眼沉默的燕锦,随后站起身走到她身前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敢背叛本王,本王绝对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燕锦轻挑了下眉角，“但凭王爷吩咐。”
　　在两人错开的瞬间，燕锦长步一迈将大门“哗”的一声打开，惊得门口急得团团转的管家一个激灵。
　　他刚要探头去看迦南王，就听到迦南王在屋内气急败坏的声音，“燕锦，你今日要是敢踏出这道门，本王让你这辈子都再也做不了大齐的官。”
　　燕锦头都没回，将手里的鞭子一扬，直接打在了管家的身上，“让开。”
　　待燕锦一走，管家慌忙进屋去瞧迦南王，“王爷，还追吗？”
　　迦南王正用手指逗弄笼里的小鸟，他眼皮都没抬回道：“既然她不想干了，本王就成全她，让她这辈子都只能窝在长公主府做平怀的男宠算了。”
　　下了早朝以后，一时风光无两又年少有为的刑部郎被一朝打回成平民。
　　从迦南王府传出来的消息是，迦南王恨铁不成钢，对于燕锦一门心思想要入赘皇室很是不齿。当日在早朝上就向圣上告状，刑部郎燕锦渎职，大闹迦南王府，身为刑部郎夜间流连赌场，数罪并罚，丢官又丢人。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的时候，绿箩担忧地看向正提笔写着什么的风寒雨，“殿下，这小燕大人到底什么情况啊？她不是迦南王的人吗？”
　　风寒雨轻笑了一下，“关于燕锦的传言，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可是她本来就是迦南王的人啊。”
　　“是也不是，别八卦了，入宫给太子殿下捎封信。”风寒雨将信纸对折，在信纸的一角轻轻折了个角，滴上封蜡交给了绿箩。
　　绿箩恭敬地接过来后起身走了。
　　燕锦自从出了迦南王府的门，回到自己的小院倒头就睡，她被免了职的消息还是听下了值的柳平回来说的。
　　“郎君，你是怎么惹到迦南王的？”柳平忧心忡忡，又不敢说些重话怕燕锦难过，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燕锦的床头问。
　　燕锦一把将柳平的脸推开，“那我是要娶长公主的人，当然不能再和迦南王同流合污了，你说对不对？”
　　柳平想了一想，“对。”
　　燕锦坐起身，小声问柳平，“你没和我师父说吧？”
　　“没呢。”
　　“那就好，帮我瞒住了，我平日里也会出门装作上值，省的他担心我。”
　　“郎君，那您被免职了，长公主是不是要帮你出头啊？”柳平年纪轻轻的热血青年，一提起那整个大齐男人都不敢肖想的长公主殿下，两眼也跟着放光。
　　“帮我出头啊？风寒雨？你想美事呢吧？”燕锦一晚上没睡，白日里又睡了一天，利索的下了床。
　　还没走到自己门口，就被院门外的吵闹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转头问柳平：“你回来时候，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柳平看着比她还迷茫，“什么事也没有啊。”
　　她轻“嘶”了一声，带头往院门走，越靠近院门外面的吵闹声越清晰。
　　“燕锦，开门！”
　　“奶奶的，被罢了官就躲在院子里面当缩头乌龟了？”
　　燕锦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柳平看了眼燕锦的表情后，越过她，直接将院门打开，“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们郎君在屋里睡了一天，还乏着呢。”
　　燕锦定睛一看，门口不正是自己的老熟人关山蓝和他的一群小跟班儿嘛？
　　“关兄？所为何事？”燕锦就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年轻一点儿的时候还很执拗刻薄，越长大越成熟，都是和她那笑面弥勒义父学的。
　　“燕锦，昨夜里你在赌场带那溜光水滑的女人呢？”
　　“和关兄有什么关系吗？”燕锦哭笑不得，关山蓝见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风寒雨。
　　“你都被圣上亲自罢了官，长公主你也别想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有个限度。”
　　燕锦突然弯腰扫了扫鞋面上的灰尘，给关山蓝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关兄要是想向长公主殿下告白，那就去长公主府。关兄要是来落井下石的，那这里不欢迎你。”燕锦依旧耐着性子说道。
　　在光环下呆的久了，燕锦承认自己并不喜欢听到别人用看不起的口气对她讲话。甚至他说的还是男子装扮的自己根本就配不上风寒雨，就更别说那遥远边陲小镇的粗鄙少女了。
　　突然她身后有重重的咳嗽声传过来，老管家听到燕锦被罢了官，两眼一黑，靠在门柱上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燕锦担心老管家的身体，只想让关山蓝快点离开。
　　“柳平，送客关门。”燕锦鼻尖一皱，柳平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往常燕锦对着她和老管家都是笑呵呵的，一旦她开始冷着脸，就意味着燕锦整个人又开始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癫狂状态。
　　柳平手脚迅速的去推关山蓝一伙，奈何双拳难敌十手。
　　燕锦很明显的动了怒气，轻眯起眼睛，手就要往自己的靴筒里探时，风寒洇竟然现了身。
　　“哟，燕锦，你这小破院子还挺热闹。”
　　“十公主殿下吉祥。”关山蓝第一个发应过来，余下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燕锦不情不愿的也跟着跪下去，这小丫头莫名其妙对自己有一股敌意，她只怕这皇家的女儿随便说点什么，老管家吓得倒床不起就完了。
　　“本宫来也没有旁的事，就是听说小燕大人丢了官，来看看小燕大人。”
　　“草民挺好的，劳烦公主挂心了。”燕锦这话可以说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你！你不识好歹！”
　　风寒洇指着燕锦就撅起嘴，刚还端着的皇家威仪立马消失不见，真真还是一副小女儿姿态。
　　燕锦抬眼看了风寒洇一眼，分外确定，风寒雨确实是和别人不一样。进退有度，从容优雅，世间所有的好的坏的形容词都不足以描述风寒雨。
　　“燕锦，你别以为傍上本宫的皇姐，你就可以平步青云了。本宫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配不上皇姐。”
　　燕锦接二连三的被莫名其妙的人说她配不上风寒雨，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自卑破防，“那殿下觉得谁能配上长公主殿下？”
　　“当然是定光将军南凉哥哥，他文武双全，国之栋梁。平日里又最爱慕皇姐。”
　　“好，草民知道了，公主请回吧。”
　　柳平跪在燕锦身边，偷偷打量燕锦的表情。虽然她表面看着是很平静，但出于对燕锦的熟悉程度，柳平只怕风寒洇再多说几句，燕锦就要亲自撵人了。
　　“哼，走着瞧，本宫绝不会让你这个小白脸靠近皇姐的。”风寒洇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待风寒洇一走，燕锦起身拔出匕首一气呵成，抵在关山蓝脖颈前沉声开口：“你他妈的少来惹老子，老子现在白身一个还怕你这狗.娘养的嘛？”
　　关山蓝侧身弯腰躲过了燕锦的匕首，“你还敢刺杀朝廷命官？真是大胆刁民。来人啊，把这三个人绑了，去刑部击鼓。”
　　“你他妈敢动我师父一下？”
　　燕锦三两步就走到了老管家身前，红着眼睛看向关山蓝。
　　就在两边就要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绿箩不紧不慢的绕过关山蓝一伙，端庄的走进来了。
　　“小燕大人，长公主有请。”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不想剧透，但是有人问，我就在这里偷偷说一下吧，双c。
　　--------------------
　　（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26章 
　　满园的无名野花飘着香气,绿箩倒比风寒洇那小丫头显得更加大气一点儿。
　　她不紧不慢的绕过几个粗汉子，眼睛扫到燕锦时，眼前一亮，“小燕大人,长公主有请。”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她清丽的嗓音融化,关山蓝一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走出了燕锦的院子。
　　燕锦对着绿箩轻点了点头,招呼柳平帮她把老管家扶回房间照顾好。
　　“师父，我去去就回啊。什么事都没有，您别担心我。”
　　燕锦跟在绿箩身后,眼珠咕噜噜转了好几圈后还是开了口：“绿箩姑姑，长公主叫草民所为何事？”
　　“小燕大人到了就知道了。”绿箩守口如瓶不说,脚下的步子一点儿都没见慢。
　　进了长公主府门,燕锦也不问了，反正风寒雨说什么是什么,自己也只有接受的份儿。
　　在院子里的人工开凿的小亭子等了一会儿,风寒雨才姗姗来迟。
　　“小燕大人，别来无恙？”风寒雨挖苦人向来有一手。
　　燕锦手里的绿茶瞬间不香了，她咂了咂嘴，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风尘仆仆回来的风寒雨。
　　“殿下刚刚回府？”
　　“就是说呢。本宫忙的脚不沾地，还要费出心神在意你这小混蛋丢了官，会不会有人去找你的麻烦。”
　　这话一说出来,燕锦心里都能拧出蜜来。
　　“殿下觉得我这办法不好？”
　　“过程有什么好与不好的，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风寒雨坐到燕锦对面，坐下以后才有闲心整理下自己的衣角。“以后什么打算啊？就指着在本宫这当奸细过活了？”
　　燕锦挑了挑眉,反问风寒雨：“殿下养我不行吗？”
　　风寒雨抬眉看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轻笑,“可以啊，只要小燕大人不嫌丢人，本宫怎么都可以。”
　　燕锦鼻尖轻“哼”了一声，“殿下就知道打趣我。”说完，嘴还要嘟起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风寒雨隔着小桌伸出手指撩了一下燕锦的下颌，“乖啊，长公主府有吃有喝，绝对不会饿到咱们小燕大人的。”
　　燕锦笑，怎么都克制不了嘴角向上的弧度。
　　“话说回来，你现在被革了官职，也没别的事可忙，不如帮本宫去办件事吧。”
　　“什么事？”
　　“荆州府主簿刘磊，去查查？”风寒雨就像逗小孩似的，挑着眉头笑着问燕锦。
　　风寒雨一笑，燕锦整个人就发麻。
　　“殿下还有别的情报能提供吗？”
　　“没了。查一个七品主簿对小燕大人来说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燕锦一看风寒雨的表情就知道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她仰头看了看已经快要黑下来的天，转头问风寒雨，“殿下，用过晚膳了吗？”
　　风寒雨直接转头叫来了亭子外候着的绿箩，“摆膳。”
　　绿箩眨着大眼睛看向风寒雨，风寒雨又点了点头后她才转身去传膳。
　　等到日暮四合，热乎乎的饭菜才陆陆续续的往亭子里搬。
　　“殿下，您府上这厨子，热菜好慢啊。”
　　风寒雨不置可否，拾起银箸帮燕锦布菜，自己却一口都没吃。
　　燕锦吃的津津有味，自打上次来长公主府蹭了一顿饭后，她日思夜想的想着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坐在风寒雨对面吃饭。
　　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欺我。
　　风寒雨就坐在夕阳之下，也不说话，看似乖巧的陪着燕锦用膳。
　　原还紧紧挺着的背，也肉眼可见的慢慢塌了下来。
　　“你是不是三天没吃过饭了？”坐的久了，风寒雨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燕锦嘴里叼着鸡腿看了眼风寒雨，“殿下累了？”
　　风寒雨白她：“你说呢？本宫都说了，脚不沾地的忙了一天还要操心你这小混蛋。”
　　燕锦伸出一根油花花的手指在风寒雨眼前摇了摇，“不对，是殿下有求于我。”
　　风寒雨笑，“对，被小燕大人识破了。看来本宫下次再骗你要好好想想了。”
　　燕锦放下鸡腿，甩了甩手，风寒雨自然的递了一块锦帕过去。
　　燕锦看了眼风寒雨手里的锦帕又看了眼自己油花花的手，为难地征询风寒雨的意见，“我想去洗手，回来殿下再把帕子给我成吗？”
　　风寒雨拽过燕锦的胳膊，丝毫不嫌弃的将手里的锦帕糊到燕锦的手上，“你是要攒着本宫的帕子做坏事来陷害本宫吗？”
　　燕锦自己给自己擦了擦手，还惋惜的叹了口气，“真是太浪费了。”
　　荆州府到洛阳城快马加鞭三日可达，燕锦出发的当日，柳平带回来一个全城百姓都会为之振奋的好消息，定光将军南凉带着大齐儿郎们直打到最东边的风玉城，得胜回朝。
　　圣上虽然志不在此，但在他的统治下能为大齐开疆扩土，自然是能写上功劳簿的大政绩一件。
　　洛阳城提前三日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大将军的凯旋归来。
　　燕锦就是在洛阳百姓忙着挂灯笼的时候，独自启程的。越往南走，心越凉。她很难不阴谋论的认为风寒雨就是为了在南凉回来的时候支走她，才突然莫名其妙的给她下了一个命令。
　　一面赌气要把那个什么主簿查个底朝天，回来和风寒雨说再也不干了，一面又疯狂的在心里给风寒雨找理由。
　　也许只是时间上的巧合呢？亦或者说风寒雨本人也不知道南凉回来呢？她骑着自己的疾风一路胡思乱想走到洛阳城门的时候，风寒雨的轿子正大剌剌的停在城门边。
　　见燕锦现身，风寒雨亲自拉开轿帘向她勾了勾手指。
　　燕锦一见风寒雨的脸，觉得自己更委屈了。不情不愿的将疾风交给守在轿子边上的冷彻，虎着一张脸踏入了轿子。
　　“干什么？闹什么脾气？”风寒雨抬眉看了一眼燕锦，随后笑着开口。
　　“殿下知道定光将军就要回来了吗？”
　　风寒雨闻言挑起一边唇角反问燕锦，“这种新鲜事，洛阳城谁又不知道呢？”
　　“不是，我是说，殿下是不是早就...”
　　风寒雨罕见的不顾交谈礼仪打断了燕锦的问话，“燕锦，本宫早就知道或者不知道都和派你去荆州府没关系。”
　　燕锦闻言看向风寒雨，风寒雨不躲不避，直视燕锦的眼睛，似是肯定自己的话一样还对着燕锦挑了挑眉角。风寒雨眉角处有颗淡淡的棕色小痣，燕锦还是第一次发现。
　　“既然殿下如此聪慧，什么都想得到，那殿下不妨提前给我透个口儿，殿下喜欢定光将军吗？”
　　“本宫不喜欢无聊的人或事，你现在问的这些问题就很无聊。”
　　风寒雨不正面回答燕锦的提问，燕锦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对话，只得沉默着看向轿子里的摆设。
　　风寒雨轻咳了两声，唤回了燕锦的注意力。
　　“你以为本宫在你临行前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
　　“就怕你整日里想东想西的，办砸了事情。”风寒雨向来是对她好的事情从不藏着掖着，对她不好的事也决不会让她看出来。
　　“殿下放心，既然我领了殿下的差事，自当将事情办的圆满漂亮。”
　　在风寒雨身边的绿箩实在看不下去了，“殿下是说，小燕大人把事情办好回来即可，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殿下当年可是被大齐最英俊潇洒的惊雷将军狠狠追求过的，其他的人啊，咱们殿下还看不上。”
　　燕锦越听越离谱，敢情王雷走了以后，风寒雨还真就封心锁爱了？
　　“殿下想和我讲讲惊雷将军吗？”
　　“不想，不过既然你想听的话，安全的回来本宫就讲给你听怎么样？”
　　燕锦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额带，走到轿子门边回头问风寒雨：“殿下说安全的回来，难不成这趟还是能丢性命的差事？”
　　风寒雨摇头轻笑，“丢性命倒不至于，就怕小燕大人抵挡不住诱惑。”
　　“这是殿下对我的考验？”
　　“是磨练。”风寒雨安然自若的坐在自己的轿子里，微风轻吹起轿子窗上的帘子，一点点晨光搭在风寒雨好看的轮廓上。让燕锦恍惚间觉得风寒雨像是只来人间看看热闹的仙女，她不愿让风寒雨沾染这世上的罪恶与丑陋。
　　可是风寒雨本人才是那个见识过最多丑恶的人。
　　大齐民风淳朴，所有的“丑恶”都隐匿在洛阳城大大小小的官邸里。需要掌权者明辨是非，不被黑暗蒙蔽住双眼。
　　“我没回来的时候，殿下会想我吗？”
　　“当然会。在想小燕大人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抵住诱惑，有没有，想我。”
　　燕锦闻言眯起眼睛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坦荡赤诚的回望她。
　　“本宫说过了，你不受一丝一毫的伤重新取得二皇兄的信任，本宫就告诉你，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上你。”
　　“那殿下现在怎么说？”
　　“有那么一点儿，但是你再瞎吃南凉的醋，本宫就考虑将那一点点也收回去了。”
　　“那玲珑姐姐呢？”
　　“那是你自己的事。”风寒雨不愿再说，朝燕锦轻挥了挥手。
　　燕锦就是在风寒雨的目光中策马扬鞭，张扬热烈的奔出城去的。


第27章 
　　一路春光,路边的野花儿都努力的绽放那短暂的美丽，恐春天一过，就再也没机会施展魅力一般。
　　燕锦在路上不敢停下休息，唯恐回到洛阳发现到手的鸭子飞了。快马加鞭三日抵达荆州府后,才敢稍微在客栈歇一口气儿。
　　荆州府不似洛阳,夜晚很早就宵禁。夜半子时,主街上还有零零散散开着的酒家。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醉汉勾肩搭背的往青楼走。
　　燕锦将疾风拴到客栈的马厩后,独自悠哉悠哉的去大街上晃。随意找了家开着门的酒家，进去要了碗酒。
　　小二是个十五六的小男孩，声音还没完全发育好,还是尖细的男童声。“这位爷，来点儿那个吗？”
　　燕锦挑起一边眉角,小二正谄媚的対她笑。
　　“嗯。”燕锦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初来乍到，只能点头先应着。
　　“得嘞,爷。”小二利落的擦好桌子,先是大声朝后厨喊了声：“女儿红，一大碗。”
　　随后自己猫进柜台处鼓捣了一会儿，神秘兮兮的跑过来，将手里的“茶叶沫”往燕锦的酒碗里倒。
　　燕锦不动声色地看完小二一系列的动作后，待人一走，端起酒碗往鼻尖处送。闻着没什么特别的,浅尝了一小口也没什么特别的。
　　燕锦转头看了看酒家里七倒八歪的酒客们。
　　她小心的端起自己的碗，走到了他们身边坐下。
　　“哥几个，这么晚不回家啊？”
　　几个人喝的五迷三道,只是抬头看了燕锦一眼，随后瞥了瞥她手里的酒碗,“加了？”
　　“嗯。你要吗？”燕锦端起酒碗问那个搭话的人。
　　那人两眼放光的看向燕锦，“真的？”喝的红扑扑的脸上，双眸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那人刚要伸手，燕锦一把撤回来，“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再给你加一碗怎么样？”
　　那人疑惑的看向同伴，寻求帮助。
　　他的同伴站起来防备性的反问燕锦：“这位小郎君是外地人？想问些什么？”
　　燕锦深吸了口气，选择打直球：“问这酒，加的什么？”
　　那人眯起双眼，“当官的？洛阳来的？”
　　燕锦摇头，“探亲路过，好奇。”
　　店小二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猫进了后厨。
　　燕锦自觉不妙，将碗往桌上一放，身体紧绷坐在那人身边，还伸手拉他也坐下。
　　“不是当官的，是从洛阳来的，没见过问问不行吗？”
　　第一个向她搭话的人闻言，迅速从她身前将她的酒碗抢走，一饮而尽后回答她：“□□，喝了它生活似神仙。你们洛阳也应该有了，回去好好找找吧，招牌上画叶子的酒家都有这个。”
　　燕锦抬手叫来了店小二，“小哥儿，再给我来几碗女儿红，都加那个。”
　　店小二磨磨蹭蹭的不动地方。
　　“看什么呢？不做生意了？谁不都是熟人带着才知道这好东西的？”燕锦咄咄逼人的站起来用手指杵着店小二的肩膀问。
　　店小二被戳了一个趔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好几圈，“得嘞，爷，您稍等。”
　　没一会儿，燕锦桌前就一字排开好几个大碗。
　　“兄弟，这些都送你。你只要告诉我，既然当地人都喝这个，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这位小郎君，你有所不知，这大齐的□□都产于荆州。但是上面查的严，说这□□有成瘾性，不让卖给百姓，酒家们可不就藏着掖着了？”
　　“既然不让卖给百姓，为什么还能这么容易的买到？”
　　“荆州府主簿刘磊刘大人你知道吗？”那人神秘兮兮的放低了声音问燕锦。
　　“知道一点儿。十七岁少年登科，因洛阳无熟人引荐，最后被分配到了荆州任荆州府主簿。”
　　“就是他。发现了□□后慢慢往出卖，上头想压，但是只要银子一到位，上面派过来的几波人全都收了银子睁只眼闭只眼了。”
　　“荆州刺史也不管吗？”
　　“这位小郎君，我就告诉你最后一个消息，桌上的酒碗全归我。刺史王大人是刘大人的结拜兄弟。”
　　燕锦点了点头，“好，哥几个先喝着，后会有期。”她站起身向桌上的酒鬼们拱了拱手后就往后厨走，她抓到正欲躲她的店小二，从胸襟前掏出一枚闪着光的大金锭対着店小二晃了晃，“你收了这个就能自己开酒楼当老板了。”
　　“你想要什么？”店小二望着燕锦手里的金锭渴望的咽了咽口水。
　　“你刚才是不是要去给刘磊通风报信？”
　　“是。”
　　“为什么？”燕锦百思不得其解。
　　“这金窠子真给我？”
　　“自然如此。”
　　“刘大人说过，只要在酒家发现任何一个行踪可疑的人物，向他报备可得纹银十两。若是发现那人真是上头派来查□□的官儿，可增至纹银五十两。”
　　燕锦点头，将手里的金锭扔给了那小二。
　　“我不是上头派来查□□的官，我是想进货，卖到洛阳去。你若是有渠道接触到刘大人，可以去来福客栈通知我。若是生意谈好了，可以给你赏金十两，够你上下十辈子衣食无忧了，你好好想想吧。”
　　燕锦说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店小二望着手里的金锭，眨了眨眼睛随后放于自己嘴边，轻咬了一口。金锭上有清晰可见的齿痕，是真的金子。
　　他不敢自己做主，带着那金锭子往楼上老板的房里去。
　　“掌柜的，这金锭子是今天一个年轻小郎君给我的，说想要进那个卖到洛阳去。啊，还有，她住在来福客栈。”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身黑色书生服，听着小二的话，手里的算盘也没停过。
　　“洛阳不是有渠道了吗？你拿着这金锭去告诉刘大人，看看刘大人怎么说。”
　　“得嘞。”店小二握紧手里的金锭，转身一阵烟的就跑出了客栈。
　　阴影下的树冠上悄无声息的跳下来一个人，紧跟在那只知道赶路的店小二身后。
　　店小二七拐八拐，拐到了荒郊野岭下一座破破烂烂的茅草房前，他轻抬手臂，敲门声很有规律，三轻一重又三重一轻，院里吱吱呀呀的来人开了那破木门。
　　开门的人抬出脑袋左右看了看周围才将那店小二让进了门。
　　燕锦完成了今夜的任务，安心的回了客栈等待明日刘磊派人来找她。
　　进了客栈，她眼尖的发现来福客栈柜台前也挂了一块儿画着绿叶子的布，刘磊这生意做的真是好。
　　她和衣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脑子里开始盘算风寒雨派她过来查刘磊的意图。
　　既然风寒雨点名道姓的要她查，就意味着风寒雨已经知道□□的事了。要她来查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还有所谓的“诱惑”到底是什么，也需要燕锦自己解开谜团。
　　她舒舒服服的睡下以后，连夜收到消息的刘磊可睡不好了。
　　上头刚派人来查过，往常都是一年派来一次，这大人们前脚刚走，怎么又来了一个年轻郎君。
　　.
　　定光将军南凉凯旋而归，整个洛阳城张灯结彩，彻夜狂欢。
　　坐在马上的南凉，行到宫门时，头上马上衣衫上都是各家女郎抛过来的绣花。
　　他在马上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后，利落的下马，将马交给守门的虎贲军，随后带着亲卫军步伐整齐的踏进了宫。
　　圣上高兴，在宫里连摆大宴三日，以迎接定光将军凯旋而归，风寒雨全程作陪。
　　南凉走到殿门处，看着端庄的坐在圣上身边的风寒雨，胸膛下的心脏止不住的疯狂跳动。
　　风寒雨啊，风寒雨啊，这下王雷死了，也该到我了吧？
　　他压抑着自己的兴奋，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扭曲。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吉祥，平怀长公主殿下吉祥，迦南王吉祥。”
　　来的人很多，已经坐满了大殿，都在等他一个人，包括向来高贵清冷的风寒雨。
　　他在东边一听说王雷战死的消息，连着七天七夜没睡觉，终于制定好了全盘的行军计划，好在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王雷死了，论功劳，论武功，论年纪出身这大齐都再也没人比他更适合平怀的了。
　　他看向风寒雨就像看着嘴边的烤鸡一样，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风寒雨在上头扫了一眼表情狰狞的南凉，嘴角翘了一翘，第一个起身端起酒杯向圣上敬酒。
　　“我大齐有定光将军这等有勇有谋之人，又有无数保家卫国的儿郎们为国尽忠，实乃我大齐之福。圣上乃天上真君，龙之传人，荣光更会庇佑我大齐子孙后辈，千秋万代。”
　　圣上开怀，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南凉，快，把战报上的战绩，再为大家说上一遍。”
　　人一到了年纪，就喜欢听人夸，喜欢被人捧。
　　南凉未到洛阳之前就已经被传了几百手的战况，圣上还要南凉亲口再向着殿内的王钦大臣们再说一遍。
　　南凉本就有卖弄之意，尤其是在风寒雨面前。
　　他终于能在她心心念念的长公主面前扬眉吐气了。


第28章 
　　荆州府在洛阳的南面,日出升的比洛阳晚。舒舒服服在客栈睡了一觉的燕锦无人来寻，只能自己抻了抻懒腰出去寻食。在她离开自己房间之前，特意在包裹上撒了一粒芝麻。
　　满街都飘着不知名的香料香气，燕锦胳膊搭在客栈二楼的木栏杆处往外望。大白日的荆州府和晚上的荆州府格外不同,荆州府宵禁晩,各酒家都点着灯,显得荆州府特别繁华。
　　白日里再一看,整座城池处处都透着荒废与腐朽。路上的行人都蔫头搭脑的走在路上，燕锦甚至认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何方。
　　看过了大概的具体位置以后，她转身下了楼。先是在客栈里吃了晌午饭,吃完以后，她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在了大街上。
　　身后跟着的两个尾巴藏的不算专业,燕锦很轻易的就发现了。但是她还是好心情的带着他们转了两圈荆州府以后,才堵住了两人。
　　“谁派你们来的？”燕锦抽出自己的佩剑，刺伤了一人的腿,又挟持了另一人。
　　“你是什么人？”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谁也没回答燕锦的提问。
　　“是不是刘磊派你们来的？带我去见他。”剑架在那人的脖颈处，燕锦又贴边儿往里送了送。
　　“爷，爷，饶命。”被刺伤了腿的人趴在地上抱紧燕锦的腿，替他的同伴求情。
　　燕锦看了眼地上的人，又转身问被她挟持的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位爷,我们是亲兄弟。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才不得已做这种事，爷，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还是地上扒着她小腿的人开了口。
　　兄弟两个长得实在不大像,不然燕锦不会看不出来。被她挟持的人高高瘦瘦，地下趴着的人却矮矮胖胖,说他们两个是亲兄弟，谁都不会相信的。
　　“带我去见刘磊，或者你们兄弟二人死在这里。你们自己选吧。”
　　燕锦退离开那高高瘦瘦的人，给足了时间让他们商量。
　　两人视线一对，却一起冲向了燕锦，燕锦手里的剑还没放下，三两下就结果了两人。
　　燕锦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很是迷茫。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派出的人即使飞蛾扑火鸡蛋碰石头也在所不惜。
　　燕锦前夜里已经跟着店小二找到了一处神秘位置，既然刘磊不愿意见她，那她就趁着夜色摸进去，好好查一查。
　　解决了两个小尾巴，她又继续在城里晃。左晃晃右晃晃，发现这里的人见到陌生面孔全都紧张得很。
　　这任务越发有趣起来了。
　　夜里回客栈以后，燕锦发现客栈里放着的包裹已经被人动了手脚，那粒芝麻粒早就不见了踪影。
　　连燕锦特意打的死结都被人拆开重新原模原样的打了回去。
　　还真是够难为他们的了。
　　包裹里的东西什么都没见少，证明不是寻常的小偷。
　　整个荆州府好像是一个神秘的结界一样，所有人团结一致的对付外来人，当真有趣得紧。
　　满树桃花竞相开放，风寒雨独自坐在自己府上的凉亭处弹琴。
　　直到一曲弹罢，绿箩才恭敬地上前，“殿下，定光将军已经在府上等了半个时辰了。”
　　“哦？他还未走？”
　　“没走。甚至还坐下品起茶来了。”
　　风寒雨浅笑了两声，“燕锦到了吗？”
　　“咱们荆州府的人递上来的消息是，小燕大人当天夜里就摸去了制.毒.地点。今日更是白日里在小巷子里杀了两个人，就是不知道这夜里，小燕大人还有没有其他的行动。”
　　风寒雨轻瞥了绿箩一眼，“这小混蛋还真适合干这种活。让他们在燕锦在的时候都机灵着点儿，一定要保住燕锦的命。”
　　“遵命。”
　　风寒雨缓缓起身，整理好自己的饰品头发衣角后，才款款向南凉处行。
　　“定光将军，你应该知道本宫是个新寡妇，不便见客。”
　　她虽然唇边带着笑，眼睛里却未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寒雨，我们从小青梅竹马长大，还叫什么将军，你可以直呼末将的名字。”
　　风寒雨闻言轻蹙眉头，她缓坐下身，抬头环顾了一圈以后，才继续开口：“要不是这是本宫的长公主府，本宫还当真以为定光将军可以与本宫互相直呼名讳了。”
　　南凉一听风寒雨这话赶忙改口，“殿下说的是，是末将唐突了，望殿下恕罪。”
　　风寒雨轻摇头，“定光将军说的这是什么话。倒好像是本宫在拿出身压国之栋梁一样。”
　　与现在的风寒雨交锋，南凉可没有燕锦有经验。
　　他惨白着脸，豆大的汗珠都挂在了脸上。“殿下，是末将的错。”
　　“确实是你的错。定光将军现在是圣上眼前的大红人儿，本宫自然不想在朝上得那么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南凉一听这话，误以为是风寒雨在埋怨他光明正大的来，还以为风寒雨是想偷偷和他见面，脸上瞬间堆起了谄媚的笑。
　　“那，那末将夜间再来？”
　　风寒雨端着茶杯还愣了一下，轻轻将茶杯送入口中以后，才明白南凉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看来定光将军久未回洛阳，本宫已有婚约，将军还不知道吧？”
　　“是那个被圣上亲自罢了官的私生子？还是迦南王上的奏折。洛阳城外的说书人说她是个小白脸儿，常在夜间出差事，是个擅长讨人命的小鬼儿。”
　　“是她。”
　　南凉闻言轻“哧”了一下，“末将虽然未与她见过面，但殿下的品味末将还是知道的。”
　　“本宫是什么品味？”风寒雨不是在抬杠，她是真的想知道在别人的眼里，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自然是倾慕像阿雷那样的人，孔武有力，有勇有谋，却只对殿下一个人温柔。”
　　风寒雨在脑海里轻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她站起身对着南凉轻笑了一下，“燕锦虽然年纪小，但确实有勇有谋，又擅长讨本宫的欢心。”虽然不甚温柔，那白嫩的小脸儿倒能让人轻易放下原则选择原谅她。
　　南凉还沉醉在风寒雨的笑意里，闻言脸色一变，着急忙慌的告辞以后，就往迦南王府上去。
　　待南凉一走，风寒雨转身就问绿箩，“本宫刚才说的话有歧义？”
　　“好像有一点儿。他也太不要脸了，还敢嘲笑小燕大人。就小燕大人那副好皮囊就够甩他三千里的。”
　　风寒雨轻嗔了正.义愤填膺的绿箩一眼，“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被燕锦收买的？”
　　“殿下不是早就知道，小燕大人初登政治舞台，就已将洛阳城的女人们迷翻了吗？”绿箩边手脚麻利的整理茶杯，边回答风寒雨的打趣。
　　风寒雨轻笑，“倒是本宫老牛吃嫩草了？”
　　“诶～殿下岂能如此说。谁能娶了咱们家殿下，那不还是烧了高香，祖上又积了德。”
　　祖上积德的燕锦此刻正身穿夜行衣，一个人往那制.毒院子里摸。
　　四周寂静，独留那院子里的一盏灯，刺破了夜空。
　　她小心的从墙上往那院子里翻，墙上面全是铁丝网，燕锦手扒着铁丝网一点一点往里蹭，才终于翻下了墙。
　　悄无声息的进了院子以后，燕锦先是小心的环顾了一圈四周，才往那光的方向摸去。
　　小心小心再小心的燕锦轻推了一下那老旧木门，那木门就吱吱呀呀的开了。燕锦耳尖一动，暗道一声不好。她转回身，几个手拿钢叉铁剑的人正气势汹汹的围过来。
　　被人发现就很麻烦，但也不算太大的麻烦。毕竟她来此就是为了会一会这位刘大人。
　　她转身举起双手，笑着看向围过来的几人，“哥几个，我是洛阳来的人，想要向你们进一点儿飞.叶子，你们不见我，所以我就只能自己找来了。”
　　领头的人上下打量了燕锦几眼，“你是谁？”
　　“我叫燕雨，洛阳人，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商人。我路过此地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好东西，所以斗胆想要联系刘大人做些生意上的往来。”
　　“这里没有什么刘大人，只有我们几个。你想要怎么做生意，不妨先和我说说。”
　　燕锦笑着向他们几个摇头，“我老早就说过，我就住在来福客栈。洛阳城的生意，我一个人就吃得下。想要好好和我做生意，剩下的那就要看你们刘大人的诚意了。”
　　几人面面相觑，随后还是那领头的人开口，“我们怎么相信你？”
　　“我说我有钱，就住在来福客栈，想要做你们刘大人的生意。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过两日我就要启程回洛阳，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
　　燕锦说完就打算走，谁料几人却并不想让她这么轻易的离开。
　　铁剑死死拦在燕锦的咽喉处，燕锦只是用手把着剑身就将那剑轻易拨开。
　　“实不相瞒，你们今天死的两兄弟就是我杀的。我劝你们能做生意就好好做，做不了生意，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互相别打扰。”
　　几人被燕锦强悍的手劲所震惊，只好先将她放走。
　　燕锦来的时候翻墙狼狈的不行，回去的时候倒光明正大的走了一趟正门。
　　第二日得到消息的风寒雨哭笑不得，“这小混蛋，燕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第29章 
　　荆州地处洛阳城南方,洛阳城还阴寒未尽褪，荆州府倒开始提前进入下一步骤了。
　　天上的小雨正淅淅沥沥的往人的头上砸，不叫人疼就叫人湿的浑身难受。
　　燕锦本就穿着一身夜行衣，衣裳被雨水洇浸透了也还是一身黑。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她才隐隐约约的意识到风寒雨说的所谓的诱惑到底是什么,是.毒.瘾亦或者是人类都无可避免的贪欲。
　　好在燕锦对陌生的环境比较警惕,入口的东西也都比较谨慎。自从看到客栈柜台也挂着叶子旗以后,她就开始不在客栈吃东西了。
　　在客栈闲闲的呆了一整日以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刘大人终于愿意见一见她了。
　　入了夜，客栈小厮小心的来敲她的门：“爷,您睡了吗？荆州府主簿刘大人请您府上一叙。”
　　燕锦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带上自己的剑就去开了门。“怎么是你来传消息？”
　　“哦,来福客栈原就是刘大人的产业。”
　　燕锦轻轻抽了抽鼻子,“你们这位刘大人倒有些生意头脑。”
　　“爷说笑了，这边儿请。”燕锦跟着那年纪轻轻的小厮在主街上左拐右拐,最后在小巷子里的一座异常气派的府宅前停了脚。
　　小厮上前与那守门的府兵小声说了几句话,府兵打量了燕锦几眼，随后走到她身前朝她手里的剑伸了伸手。
　　燕锦嘴角挂笑，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剑身，“你们府里那么多人还怕我一个？我可是单刀赴会，这就是你们刘大人做生意的诚意吗？”
　　府兵和小厮相互对了下视线，还是对着燕锦摇头,“这是府里的规矩，就算是王爷来了也要下刀。”
　　燕锦笑着将身上的佩剑扔给他，“王爷要是真来了,别说下刀了，你脑袋上顶着那个东西都不一定留得住了。”
　　她浑不在意府兵的话,反正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要是刘磊真想弄死自己，有剑没剑，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她始终贯彻义父教给她的差事准则，一切以自己的命为前提。有命活的话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命活的话那就是名誉冢前无人扫。
　　好在，刘磊应该是打算先礼后兵。
　　燕锦把佩剑扔给守门的府兵以后，府里就来了一个穿着华贵丝绸的中年人来领她入府。
　　“燕老板以前在洛阳是做什么生意的？”来人看着弱不禁风且手无缚鸡之力，但一张嘴就知道是个精明人。
　　“哦，家里做木材生意的，洛阳城周围十里八乡的上等木材都是供应到咱家的。”好在去岁她办了一个贪墨案，连带着那上贡的做木材的杨家也被带着抽出筋拔出骨来。案件的细节全都是经得她的手，所以撒起谎来也还算有理有据。
　　洛阳城里的风寒雨得了一天清净，就开始止不住的替燕锦担心。本来一个新上任的刑部郎和她是半分关系都没有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兜兜转转的，这小混蛋倒牢牢的绑在了自己身上。
　　“她这时辰去刘磊府上了？”
　　“是。”
　　风寒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向来人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绿箩见风寒雨紧皱着的眉头，开口道：“殿下在担心小燕大人吗？”
　　“担心她干嘛？她一个鬼精鬼精的小混蛋。本宫是在担心，一旦她在荆州府捅出一个天大的窟窿，本宫怎么费心帮她圆过去。”
　　绿箩抿着嘴偷笑，“殿下还说不是在担心小燕大人。”
　　风寒雨转头轻看了绿箩一眼，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了一句：“戏演的多了自己都要信了。”
　　绿箩咂摸了半天没明白意思，风寒雨也再没开口。
　　“定光将军送来的东西奴婢都堆到库房了，殿下要看一看礼单吗？”
　　风寒雨轻摇头，“有什么看的，来来去去都不过是那么些个玛瑙珍珠罢了。”
　　“诶，殿下这次倒猜错了，还真有件儿宝贝。八殿下听说那东西被送来了殿下府上，还说明日要过来亲自求殿下呢。”
　　“什么东西？”风寒雨边问，边从绿箩的手里接过了那长长的礼单。直到视线定格在那冰峦流火剑几个小隶上，她指尖点了点那几个小字，仰头询问绿箩，“阿镇要这个？”
　　“就说殿下好眼光，什么好东西都逃不过殿下的眼睛。”
　　风寒雨轻笑，俏皮的对着绿箩眨了下眼睛，让绿箩仿佛回到了两人还在宫墙之内时的少女时期。“把剑藏起来，阿镇来要就说本宫已经送人了。”
　　绿箩了然，“这剑是殿下留给小燕大人的？”
　　风寒雨轻瞪了绿箩一眼，“你这丫头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
　　绿箩捂着嘴朝库房快步走去。
　　待绿箩一走，风寒雨的笑容逐渐垮塌，直至完全平息。
　　她望着手里的礼单，手摩挲在那几个小隶之间。
　　夜色四合，天也慢慢黑了下来，风寒雨有点儿看不清手里礼单上的字了。她起身，亲自点了一盏灯，对着那跳动着的烛火又看了眼礼单。
　　绿箩回来时，正好将八殿下宫里的人送来的拜帖带了过来。
　　风寒雨看了一眼信纸上被折过的一角，随后用一只手就将那信纸完全展开。
　　中规中矩的拜帖，任何多余的话都没写。
　　风寒雨嘴角轻翘了翘，将那拜帖缕平压到了一摞书籍下面。
　　被客气请进府里的燕锦，也客气的坐着干等了半个时辰没发一点儿脾气。
　　半个时辰后，那位刘大人才姗姗来迟。
　　“实在抱歉，这位小兄弟。哟，看您这面相，还真是年少有为。”刘磊一副八面玲珑自来熟的样子，让燕锦实在是想不到这样的人是如何在洛阳没寻到靠山反而被发配到这小小荆州府的。
　　“刘大人客气了，只不过是全靠祖先荫蔽，手里有点儿闲钱。看您这生意做得不错，眼馋了罢了。小生不是来找茬的，就是来此求个合作的。”
　　“我也不和小兄弟兜圈子了，我是洛阳人，没听说洛阳十里八乡的有个燕家是做木材生意的啊？倒是有个杨家，前年还被合府抄了家，有缘的是，是个姓燕的抄的。”刘磊边说话，边去打量燕锦的表情。
　　燕锦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就要抽搐的嘴角。
　　她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是，我是逃出来的。名字也是瞎编的，因为那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不能忘。既然刘大人都调查清楚了，可还有其余问题？若您现在报了官府，我绝对逃不出去，但若是刘大人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让刘大人的生意遍布全大齐。我有这个自信。”
　　刘磊闻言眯了眯眼睛，对着燕锦笑的客气。“我既然来见你，就是相信杨兄弟做生意的手段，咱们双赢的局面，我岂能一时糊涂办那种事？”
　　燕锦也跟着悄悄松了口气，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果然已是炉火纯青，刘磊一点儿都没怀疑她。
　　两人客客气气的谈了一堆有的没的，刘磊起身去送燕锦，“杨兄弟，你明日带着银子来，我准备货。”
　　燕锦面上带着笑，点头应的好。她实在是不知道这刘磊是这么个急性子，谈了一个时辰就要真刀实枪的卖货了。
　　送走燕锦以后，刘磊慌忙着亲自往太守府跑，“快给上面送信，刑部那玉面阎罗下来查咱们了。”
　　按理来说，荆州府太守可比他一个小小的七品主簿芝麻官大多了，但是刘磊吩咐荆州府太守的语气特别熟稔，就好像这是他的日常一般。
　　燕锦就跟着刘磊的脚步慢悠悠的在树顶上猫着，不到一刻钟，五人五匹马就以太守府为圆心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燕锦顿时黑下了脸，这破地方的人警觉性倒一顶一的好，怪不得刘磊丝毫没管带没带尾巴，急冲冲的就往这冲。
　　燕锦自己也知道自己露馅了，行李也不回客栈拿了，当天夜里偷偷带走马厩里的疾风就摸黑往洛阳赶。
　　一路上风餐露宿，身上的银子也没几块儿。三日后终于抵达洛阳，头上还顶着根儿草。
　　好巧不巧的，正赶上皇室集体去白马寺祈福，洛阳城主街上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的车队。
　　百姓们围在街两边，都想一睹皇室风采。
　　开路的正是刚刚立了大功的定光将军南凉，他两边是少年皇子，八殿下风之镇和九殿下风之扬。三人张扬又热烈，极具生命力。百姓们仿佛心里也跟着有了根一样，只要皇室是有希望的，那大齐就还气数未尽，日复一日的劳作就还有奔头。
　　燕锦一见这场面赶紧下马牵着疾风往暗处躲。
　　哪想到风之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燕锦。同在国子监学了几年，燕锦又在官场上大放光彩，让风之镇不得不注意到这嗜血的尖刀。
　　“阿扬，你快看，那是小燕大人吗？”
　　风之扬也跟着仰头去看，“嘿，燕锦。是她，是她。”
　　风之扬那时候年纪小，燕枭太过迂腐他看不上，倒格外偏爱当时他的书童燕锦。
　　燕锦心里跟着打鼓，那最中间儿的肯定是风之洇说的定光将军了。
　　此时此刻的她白身一个，无官无阶，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关山蓝她都摆不平，别说再加一个二品大将军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啦，今日还有一更，但不要等我。因为我不确定几点能写完，我预估一点之前差不多。


第30章 
　　灿烂的阳光照在声势浩荡的车队,又照在精神奕奕的领路人头上。连着赶了三天的路，现在的燕锦见到阳光却只想躲开。
　　偏偏有人不想让她这么轻易的身退。
　　听到风之扬叫燕锦的名字后，南凉格外在意的看了一眼略显疲惫的她。心口压了好几天的巨石在见到她本人以后却宽心的落下了。
　　南凉不明白这么一个看着弱不禁风又双眼无神的人是怎么征服到风寒雨的。他对燕锦非常不屑一顾，且摆在明面上的嫌弃,“你就是燕锦？”
　　燕锦给两位殿下行过礼以后慢慢起身。她已经观察过了,太子和圣上的马车在车队的最中间,离车队打头还要一炷香的时间。
　　这也意味着迦南王与风寒雨也都在车队中央。
　　这南凉当真如风寒洇所说,一表人才又相貌堂堂，身上又背了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功劳，升一品镇国将军也是迟早的事了。
　　“我是燕锦。”燕锦起身,不卑不亢，不为这个名字感到光荣更不会为了这个名字感到耻辱,燕锦两个字也只是她在这世间的一个代号罢了。
　　她这态度倒让南凉眼前一亮,军队里的铁血汉子最讨厌磨磨叽叽的人，这燕锦还有点儿血性,当敌人也不算太折辱自己。
　　他将马鞭一抖,马就带他离开车队走到了燕锦身前。
　　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燕锦，疾风也跟着有脾气。其他的马距离它太近，它感受到压迫感就止不住的想要往前撞。
　　燕锦转身利落上马，用手拽紧了缰绳才没让疾风往南凉那儿撞去。
　　“定光将军有何吩咐？我这劣马平日里就贪玩，不拽着点儿我怕冲撞了殿下们，请将军见谅。”
　　风之扬也跟着拍马过来,“燕锦，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皇姐没邀你同行吗？”
　　燕锦晚上觉没睡好，太阳穴突突的,此刻一听风之扬噼里啪啦的问题，脑袋都不转了。
　　嘴里也跟着没灵魂的哼唧,“嗯，是，没有，殿下和将军出发吧。”
　　风之扬闻言，好奇的往风寒雨的马车那儿瞧，赶车的冷彻看见了，转头就报告给风寒雨，“殿下，前面好像是小燕大人回来了。”
　　正闭目养神的风寒雨“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南凉找她麻烦了？”
　　“看不清楚。”冷彻如实回答。
　　“你去，让燕锦过来见本宫。顺便告诉阿镇，快些赶路。”
　　“得令。”
　　冷彻接到命令，一眨眼就到了最前面。
　　“八殿下吉祥，九殿下吉祥，传长公主口谕，快些行路。还有，燕锦见驾。”冷彻前一句说的多么慷慨激昂，后一句就说的多小声。
　　搞得燕锦都认为自己多么见不得光。
　　她本来就困乏，整这么一出更是蔫头搭脑的跟在冷彻屁.股后面走。
　　等到冷彻把她手里的缰绳接过去，指了指那八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时，燕锦才回了回神。
　　她扒着马车边缘挤了上去，坐在马车夫旁边，头往马车柱子上一靠，就不想动了。
　　冷彻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燕锦，小声在她旁边问她：“你不进去？”
　　燕锦连抬眼都费劲，嘴里还念念有词：“知道长公主殿下在里面，我就安心了，我先睡一觉啊。”
　　还没等她合上眼，里头一只芊芊玉手拽着燕锦的脖领子就把她拖了进去。
　　燕锦趴在马车板上的毛毯上特别蒙的看向风寒雨，风寒雨两手拍了拍，挑衅地问她：“看什么阿？见到本宫激动的行这么大礼阿？”
　　燕锦低头看了眼趴在毛毯上的自己，赶忙规矩跪好：“长公主殿下吉祥，千岁。”
　　风寒雨伸出一只手指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挨欺负了吗？”
　　“没有，谁能欺负我啊。”燕锦摇头，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风寒雨看着燕锦头上的那根儿枯草，特别腹黑的没动手帮她。
　　“怎么刚出洛阳几日，变得这么乖了？”风寒雨本来就比燕锦大上十岁，此刻被这样一说，燕锦特别不服气。
　　“殿下让我查那个刘磊，他看着不是主事的，上头还有人。我猜是洛阳城里的哪位贵人，建议殿下从他科考开始查起。”燕锦转跪为坐，也不等风寒雨说话，就伸手将绿箩手里刚要端过来的糕点往嘴里塞。
　　风寒雨帮她倒了杯茶，递给她道：“本宫知道了，这趟你辛苦了。”
　　燕锦嘴正忙着，只能朝风寒雨摆手，嘴里呜呜咽咽着：“不辛苦。”
　　风寒雨用手拄着自己的脸颊看狼吞虎咽着的燕锦轻笑，“你饿了？”
　　燕锦怀疑风寒雨被什么温柔之神附了身，开始说些显而易见的废话。
　　“饿，还困。”燕锦配合风寒雨，嘴里抽空回应她的废话。
　　马车厢内宽敞，风寒雨起身往燕锦这边走，随手也拿了一块儿点心送入口中，绿箩在一边轻笑。
　　刚还说旅途劳顿食欲不振的殿下，这不是吃的挺香的嘛。内心盘算着下次殿下再不吃东西，一定要记得把小燕大人请过来。
　　燕锦本来就困，被风寒雨的香气一熏，整个人都开始睁不开眼睛。头一点一点往下坠，直到被风寒雨纤细的手掌握住下巴。
　　她在迷迷糊糊间听到风寒雨轻声说：“你这小混蛋。”
　　马车摇摇晃晃的出了城，燕锦一觉睡过去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年。等她醒的时候，自己正规规矩矩的躺在风寒雨的马车里，马车里还空无一人。
　　她赶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蹭了一路根本看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长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她走到马车门帘口，偷偷打开一条缝往马车外面瞧，瞧完就想自戳双目，恨不得睡死过去。
　　车队在洛阳城外的小溪边休整，应该是圣人坐了太久的马车已经乏了，下来走动走动。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风寒雨和南凉正有说有笑的只独独两个人在溪边散步啊？
　　她一把将帘子掀起，怒气冲冲的问车边正收拾东西的绿箩，“绿箩姐姐，你怎么不跟着殿下啊？万一殿下被贼人伤害怎么办？”
　　绿箩遥遥看了眼分外和谐的两人，不解地问她：“什么贼人？周边都是虎贲军，小燕大人就放心吧。”
　　燕锦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虎贲军，赶忙一头扎回了马车。
　　那边厢的风寒雨，神色异常认真，“本宫有婚约在身，小燕大人也回了洛阳，希望将军自重。”
　　南凉特别诧异的看向风寒雨，开始口不择言：“殿下是认真的吗？阿雷尸骨还未寒呢。”
　　把风寒雨气笑了，“嗯，你也知道阿雷尸骨还未寒呢。”
　　被狠狠噎了一下的南凉自讨没趣，只能恭敬的将风寒雨送了回来。
　　自打风寒雨回了马车，燕锦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酸性十足，“殿下回来了？殿下是不是最喜欢将军了？那我能不能也去当将军啊？”
　　风寒雨一听这话，挑着眉角看向燕锦，“你要当将军啊？”
　　“有理想是好事。”燕锦看都不看风寒雨，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完全信口胡说。
　　风寒雨轻扫了一眼委屈巴巴的燕锦，“你别在这和我赖赖叽叽，有不痛快的你就说出来。”
　　燕锦鼓着嘴瞪着眼睛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走到她身前，将自己的手掌落到她头上轻揉了揉，顺带着拿下那根儿枯草递给燕锦看，“你不说，本宫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说出来，本宫就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那好，我要求，风寒雨再也不要和南凉将军一起散步。”燕锦说这话还举起了手握成拳。
　　风寒雨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绿箩，绿箩带着马车里其他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出去了，她才继续开口：“驸马都没大庭广众的叫过本宫的名姓。”
　　燕锦口嗨过后，认错态度及其诚恳。“殿下恕罪，我刚才好像神志不清楚了。”
　　“好，本宫接受你的道歉。还有，那不叫做散步。”风寒雨没生气，还特意解释了一句，让燕锦觉得自己特别能无理取闹。
　　她又担心风寒雨觉得她是小孩子脾气，想要表现得大度，“我不是那个意思，殿下想和他干嘛就干嘛。”
　　风寒雨站起身，坐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俯身看向燕锦，很小声很小声的带着微笑问燕锦：“是吗？”
　　燕锦完全被这一刻的风寒雨蛊惑到，她这次是真的不清醒了，“是阿。”
　　“那本宫要和他成亲呢？”
　　“那这个绝对不行！殿下是要嫁给我的。”理智瞬间回笼，她还急的站起了身，好在马车够高，足够容纳她的大高个子。
　　风寒雨仰头看她小声地笑，“那你说那些个口是心非的话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燕锦赶忙挪到风寒雨身边，头也搭在她的腿上，仰头问风寒雨：“殿下真的不喜欢定光将军吗？”
　　“嗯，不喜欢。下次你再问，本宫就要罚你了。”
　　“好。”燕锦说着话又开始犯困，风寒雨却坏心眼的不让她睡，她轻拍燕锦的脸颊说道：“很快就到了，圣上也在呢。”


第31章 
　　晌午刚过,漫山遍野的海棠花被太阳晒得花香完全融在空气里。燕锦睡饱了，盘腿坐在窗口往外望。
　　风寒雨手中执着书卷看得认真。
　　车厢里很安静，燕锦突然看到了列队里的柳平，“嗖”一下站起了身。
　　风寒雨丝毫不在意的翻过了一页书页。
　　燕锦跪着挪了过来,手抓着风寒雨的衣袖轻晃了晃。风寒雨不看她,眼睛依然黏在书籍上。
　　燕锦和站在风寒雨身边的绿箩交换了个眼神,绿箩对着她敷衍的笑了一下。
　　燕锦半支起身,伸手就将风寒雨手里的书卷拿到了手中。
　　风寒雨换了个姿.势笑着看她，“你又要作何？”
　　“我想出去，我看见柳平了。”燕锦眨着她无辜的眼睛,渴求的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轻抿了下唇角，俯下身用手指滑了下燕锦的脸,“你像个小花猫似的,还要往出走？”
　　燕锦忙伸出衣袖往自己的脸上胡乱呼噜了一把，“这样可以了嘛？”
　　风寒雨坐回去,双手抱在.胸.前,对着她摇了摇头。“圣人在呢，你就别出去给本宫找事了，行吗？”
　　燕锦将手里的书一股脑塞回风寒雨怀里，老实的又去窗旁望风去了。
　　燕锦独自坐了一会儿，风寒雨放下书轻叹了口气坐到了她身边，歪头问她：“和本宫呆在一起很无聊吗？”
　　燕锦垂首摇了摇。
　　“出去吧。”风寒雨说完刚要起身,就被燕锦一把拉了回去。
　　马上就要十八岁的燕锦，个子长得高，又比风寒雨有劲儿。“有殿下陪着我,我不无聊的。”
　　风寒雨笑着将燕锦整个人转了个个儿，正面对着她用心的帮她整理了下头发,“外面有南凉在，不要被欺负，出去玩儿吧。”
　　刚回来的绿萝正借着擦容器的幌子，偷偷打量燕锦，被燕锦抬头抓了个正着。
　　“殿下，绿箩姐姐总偷偷看我。”告状的理直气壮。
　　风寒雨闻言回头看了眼绿箩，笑着问燕锦，“你怕看啊？”
　　燕锦鼓起嘴，小声嘟嘟囔囔，“殿下偏心。”
　　风寒雨起身，顺便拎起了燕锦的胳膊，弯腰拍了拍她的衣裳下摆，又说了一遍，“出去玩儿吧。”
　　燕锦果然是个贱皮子，风寒雨一对着她细声细语的说话，她就想黏在风寒雨身边，哪儿都不想去。
　　风寒雨看了眼纹丝未动的燕锦，站在她对面挑眉用眼神询问她。
　　燕锦深吸了口气，还是出去了。
　　待燕锦一走，风寒雨又坐了回去，隔着窗框，她看到穿一身黑的燕锦融进了阵列里。
　　她回头问绿箩，“方才发生什么事了？”
　　“九殿下问小燕大人，殿下有没有邀请她同行。”
　　风寒雨闻言自嘲的笑了一下，“本宫是不是年岁大了，总有一种当母亲的感觉，时时都要牵挂着自己家孩子有没有被人欺负了去。”
　　绿箩暧昧的看了眼风寒雨，“殿下有没有想过，那是男女之情呢？”
　　风寒雨面无表情的抿着嘴，停顿了一会儿才假装凶狠的对绿箩开口：“去找活干。”
　　她又捡起刚刚被她放下的书，坐在窗框边，继续看下去。
　　燕锦一出马车就往柳平那冲，到了列队附近以后，刑部抽调的几人都开心的和她打招呼，“郎君，郎君，这里。”
　　阵队稍微乱了一点儿，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虎贲军郎将就皱紧了眉头。
　　“叽叽喳喳的不想活了？后面就是圣人。”
　　几人全都闭了嘴，还是伸手将燕锦拉到了他们旁边。
　　柳平乐呵呵的小声问燕锦，“郎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咋从长公主马车里出来的？”
　　燕锦也小声回答他，“嗯，刚回来就碰见车队了。你们怎么被抽调到虎贲了？”
　　“听尚书说，好像是虎贲军有异族奸细混了进来，导致人员不足。这事还是长公主殿下查出来的，郎君不知道吗？”
　　“虎贲军有奸细？怎么可能？虎贲军可是皇城防卫军，入军前可是要查出身的，不是贵族子弟都进不去。”燕锦一听就觉得特别离谱，更离谱的是圣上竟然还真的信了。
　　柳平挠了挠头，对着燕锦嘿嘿笑。
　　燕锦暗自一琢磨就知道风寒雨又要搞事情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这愿意要人命的媳妇儿要是知道她是女的还不得千刀万剐了她。
　　跟着阵列到了白马寺山下，整军休整。
　　整个白马寺全都被虎贲围了起来，连一个苍蝇都混不进来的那一种。燕锦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大苍蝇，她穿的实在是有点儿格格不入。
　　山脚距离山上的寺庙，足足有三千阶石梯相连。寺庙威严，又有凶神恶煞的虎贲防卫。皇族们一个一个的下了马车，准备去征服那三千石阶。
　　两位少年殿下自然是当仁不让，剩下那些干什么都有佣人服侍且疏于运动的皇亲国戚们都开始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国师都会算好日子，要所有皇亲国戚全部回洛阳一起去白马寺为大齐祈福。
　　入了寺庙，风寒雨要操心的事太多，燕锦也不好去麻烦她，只能跟着柳平蹭吃蹭喝。
　　在入了夜以后，还顺带着去见了迦南王一面。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草民刚从荆州府回来。”
　　“荆州府，荆州府，平怀要你去查刘磊是吧？”
　　“是。”燕锦点头，迦南王猜出来的总归比她自己说出来对平怀的罪恶感小。
　　迦南王沉思良久后，鼻尖轻挤出了一声“呵”。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的话音一落，燕锦赶忙转身，就怕他再多问几句，自己兜不住。
　　虎贲防卫严格，这次从兵部刑部都抽调了不少的精锐。她在回去的路上，猝不及防的碰见冷彻，差点儿没把自己吓死。
　　“冷兄。”她强装镇定给冷彻打了声招呼。
　　冷彻依然是面无表情很冷酷，让人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波动。“小燕大人，长公主殿下有请。”
　　燕锦心里直突突，冷彻是特意来此等她的，那就意味着她今夜见了迦南王是纸里包不住火的。
　　她忐忑的揣着那七上八下的心跟着冷彻往长公主那儿走，见了风寒雨，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不光冷彻愣了一下，风寒雨也被吓了一跳。
　　风寒雨一向端着的姿态都险些破了功，她先是随意看了一眼同样懵着的冷彻，直到想笑的心情稍微缓解以后，才开口问燕锦：“你又怎么了？”
　　“我刚才去迦南王那儿了，我对不起殿下。”燕锦先发制人，要不是实在挤不出眼泪来，恐怕她都要当场哭出一个燕姜女了。
　　风寒雨忍俊不禁后转了个身，肩膀一阵抖动。一向冷酷的冷彻也开始望天儿，狂吸鼻子。
　　燕锦一看这不坏了，风寒雨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甚至还气的转过了身。
　　她还想着自救一下，“那个，殿下，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就迦南王知道我刚从荆州府回来而已。”
　　风寒雨轻咳了两下，用手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颊后冷着脸转过了身，“燕锦，你还敢背叛本宫，该当何罪？”
　　“那个，算大不敬？”燕锦小心地看着风寒雨的脸色回答。
　　“嗯，大不敬，大不敬是鞭刑？”风寒雨面无表情的吓唬人，别说燕锦了，冷彻都开始跟着紧张。
　　燕锦跪的腰板儿崩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风寒雨，“是鞭刑，草民真没说，真的。”
　　风寒雨一步一步走向燕锦，随着她的靠近，燕锦的心脏也跟着发紧。
　　风寒雨走到她面前站定，对着冷彻开口：“你先出去吧，告诉绿箩她们先不要进来。”
　　冷彻担心的看了一眼燕锦，随后垂着头出去了。
　　风寒雨抬起手臂，双手重重的搭到了燕锦肩膀上，把她吓得一个激灵。
　　“说你小混蛋还真没白说，本宫还想着帮你准备件儿能看得过去的衣裳，你想得倒是怎么背叛本宫是吧？”
　　燕锦听不出来这话里的起伏，只能先乖巧认错。“我真错了，殿下。”见屋子里没别的人，燕锦还一把抱上了风寒雨的大腿，边说边往她腿上蹭。
　　风寒雨手搭在燕锦的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弯下腰很认真的看着燕锦的眼睛说道：“燕锦，不要背叛本宫，本宫真的杀人不眨眼，也绝不会留情。”
　　燕锦懵懂的点头，“我知道的。”
　　风寒雨看着这样分外软萌的燕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给你准备衣裳了，你去里边儿换了吧。”
　　燕锦被这一忽然的转折弄的摸不清头脑，她站起身朝塌那儿走了两步又小心的回头看风寒雨。
　　风寒雨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换，本宫不会偷看的，快去。”
　　燕锦这时候才咂摸出味儿来，感情她拿风寒雨当媳妇，风寒雨拿她当大儿子养。
　　燕锦不服气，当着风寒雨的面脱下了外边的夜行衣，抓起那青色衣衫套到身上就往风寒雨那儿挪。
　　“殿下，帮我系扣子。”
　　“你叫本宫一声娘亲，本宫就帮你怎么样？”风寒雨舒服的靠在贵妃榻上，斜着眼看向燕锦。


第32章 
　　“你叫本宫一声娘亲,本宫就帮你怎么样？”
　　烛火在案几上跳动着，给躺在一边贵妃榻上的风寒雨罩了一层不断跳跃着的暖暖的光。燕锦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眼眶，扯起一边嘴角蹭到风寒雨腿边。
　　“我今夜住殿下这里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套衣裳了？”
　　风寒雨半起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燕锦的额头上,一点儿力气也没用。两人这样対视了好一会儿后,燕锦才听到风寒雨说,“好啊。”
　　燕锦吓得往后蹭了一步,“那，那不好吧。有辱殿下名声，不好,不好。”
　　寺庙寂静，风寒雨虽然凭借自己特殊的身份,分到了一个带院子的寮房,但分到的寮房面积也不大。燕锦再躲也还依然暴露在风寒雨的视线之下。
　　风寒雨浑不在意的躺回身，拿起自己的书都翻了两页,燕锦依然不吭声。跳动着的灯光下,燕锦看到自己的影子活跃的佝偻在风寒雨的脚边。
　　她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那，我先退下了？”
　　风寒雨轻声笑了一下，暖暖的烛光映在她好看的侧脸上，反倒中和了她白日里张扬有攻击力的美。
　　燕锦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风寒雨，风寒雨本人与洛阳城传说里的平怀长公主特别不一样。在燕锦面前的风寒雨会怒会嗔会开心会纠结，传闻里的平怀长公主却是铁血手腕又蛇蝎心肠。
　　燕锦有时候也有点儿分不清什么时候的风寒雨才是真实的她自己,此刻沐浴在温暖烛火下的风寒雨给了她一种她做什么风寒雨都不会生气的错觉。她轻伸出手碰了碰风寒雨眉角上那颗棕色的小痣，在皮肤与皮肤相触的同时，燕锦轻声问风寒雨：“假如我骗了殿下,殿下会原谅我吗？”
　　风寒雨轻挑了下眉角，那颗在燕锦指尖下的痣就偏了一点儿。“在你想告诉本宫的时候,本宫随时会为你敞开大门。还是那句话，做事要遵从你自己的本心。人最无法背叛的只有自己。”风寒雨伸出手将燕锦的手抓到自己手里，另一只手轻拍了拍，“本宫当然也会有本宫的应対方式，任何潜在的危险本宫都不愿意面対。”
　　燕锦猛地抬头看她，风寒雨依然神色淡淡，她将燕锦的手轻轻放下，亲手为燕锦一颗一颗的扣好衣裳上的盘扣。
　　“出去吧。”
　　燕锦浑浑噩噩的从平怀房里出来，正巧碰上睡不着偷偷过来找风寒雨的风寒洇。
　　“燕锦？你为何从皇姐房里出来？”小丫头气的双颊通红，怎么学也学不会的端庄索性直接被抛到了身后。
　　“那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我就去怎么了？”从风寒雨那儿收到的阴霾和迷惘好似全都要报复给风寒洇似的，她今夜也不想去管那上下尊卑，晃着脑袋心里只想着怎么气风寒洇。
　　风寒洇举起自己的拳头，狠狠推了一把燕锦。燕锦还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嘴继续欠：“我今日见到十公主挂在嘴边夸也夸不完的定光将军了，也不过如此嘛。长得没我好看，身高也没比我高多少。”
　　小丫头嘴都鼓了起来，她比燕锦还小上三岁，平日里知道用权势压人，但是听燕锦说风寒雨是她未过门的娘子后，竟不知道该対燕锦如何是好。最后她使出了小姑娘最原始的招数，提起手就朝燕锦的耳朵去，燕锦一见风寒洇这反应跑的比谁都欢。
　　少年老成的燕锦唯独在风寒洇面前不愿意放下自己仅剩的一点点儿幼稚。
　　落在风寒雨的眼里，就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人正相谈甚欢。绿箩站在风寒雨身后，也看向了正欢快跑在院落里的两位少年人。
　　寺庙里种着成片的桃花树，树桠刚刚发芽，还未结花。明亮的月光笼罩在茂密的树冠下，少年似是跑的累了，在树干旁停了脚步。身后紧紧追赶的少女拉着她的手臂不松手，两人正在那千年的桃花古树下拉拉扯扯着。
　　真是一幅被青春年少填满的绝美画卷。
　　风寒雨似是也被那青春沾染到，嘴角微微翘着。绿箩在她身后看了眼她的表情，随后自己默默松了口气。
　　风寒洇抓着燕锦的手臂，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将燕锦的手臂扔了出去。
　　“男女授受不亲，你和皇姐也是。”她鼓着嘴用手指着燕锦固执的说道。
　　燕锦哪管那些，风寒洇越这样说，她越往风寒洇那儿靠，还特意装做温情的弯腰问她：“怎么了？和姐夫说说来。”
　　音量一没控制住，寮房里的风寒雨也听到了这么一耳朵，微微翘起的唇角有慢慢扩大的趋势。
　　风寒洇克制了好久的愤怒终于忍不住找到了发泄口。噼里啪啦的小拳头往燕锦身上砸，“好你个燕锦，好生不要脸，你怎么能娶本宫的皇姐。皇姐要嫁给大将军才対，你一个无功无名的人，凭什么？”
　　燕锦没躲没避，反正小丫头没劲儿也不疼。在被风寒洇“攻击”的过程中，天上恰恰巧淅淅沥沥的落了小雨。
　　她凭借身高优势，伸出手正好挡在了风寒洇的头上，风寒洇抬眼看她，两人竟“扑哧”一声一起笑了出来。
　　泥土松软，草木清香，小雨淋漓，少年人开怀。
　　风寒雨看着看着似是被这画面灼了眼，转身対着绿箩低声吩咐：“本宫今日乏了，一会儿洇儿过来，就说本宫睡了。”
　　绿箩乖巧点头，手里拿了两把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伞，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
　　燕锦的手当然不够抵挡得住漫天的小雨，两人发上衣衫上全都沾了调皮的雨点儿。燕锦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换上的青色衣衫被洇湿成了绿色，跳着脚将风寒洇拉到了树冠最密集处。
　　“坏了，坏了，这是殿下赏我的，湿了它我就没有别的可换的了。”
　　风寒洇透过树冠投下的月光，打量树影下正气急败坏着的锦衣少年郎。唇红齿白，意气风发，完全符合自己曾无聊时遐想过的意中人形象。
　　打打闹闹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皇室公主形象已经在燕锦面前破坏殆尽。
　　“你，可以去本宫房里换，本宫帮你去皇兄那儿去要衣裳，怎么样？”
　　燕锦边拍自己身上的雨点儿，边毒舌的回她：“男女授受不亲，我可是你未来姐夫。”说完，还挺起了胸膛，意图展现一个可靠形象。
　　风寒洇闻言撇了撇嘴，“燕锦，你就别妄想皇姐了。皇姐就算答应嫁给你，也绝不是因为倾慕你。你听过皇姐和惊雷将军的故事吗？”
　　燕锦俯视着风寒洇摇头。
　　“好，那就让本宫给你讲讲最真实的消息，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风寒洇少女嗓音清丽，好似能穿透雨幕般欢快。
　　突然，寮房的门被“砰”的一声从里面推开，两人一起抬头，原来是绿箩出来给风寒洇送伞。
　　“长公主殿下身体不舒服，殿下请回吧。”燕锦平日里见到的绿箩都是笑着的。今夜的绿箩特别不対劲儿，燕锦也没精力管。她扒着绿箩的衣袖，着急的问她：“绿箩姐姐，殿下刚还好好的，怎得突然就不舒服了？我能进去看看殿下吗？”
　　风寒洇也关心风寒雨，两人一起向绿箩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绿箩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対着两人摇了摇头，“长公主殿下今夜不便见客，两位贵人请回吧。”
　　燕锦还是第一次见绿箩如此正式的用长公主贴身姑姑的口吻说话。
　　在场三人只有她手里没伞，她也不去管被雨打透了的衣裳，绕过绿箩就要往风寒雨房里冲。被绿箩一把拽住了胳膊，“请小燕大人自重。您再不讲礼数，奴婢就要叫人了。这院门外可还守着几十个虎贲军呢。”
　　绿箩这话说的足够重，燕锦只得垂头退出去。
　　送风寒洇回到自己的寮房之后，燕锦又折返了回去。自打她从风寒雨寮房院里出来，虎贲军说什么都再也不让她进了。
　　雨越下越大，燕锦的眼睛开始被雨水打的睁不开，她用衣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最后颓废的放下了手。
　　守这院的虎贲军首领看不过眼儿，好心的递给她一把伞。
　　圣上就住在不远处，她不敢闹出大动静，又急得不得了。只能先接过伞，蹲在虎贲対面，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风寒雨屋子内的烛火依然还在燃着，透过窗柩，将人的倒影尽数倒在窗子上。
　　有人坐在窗旁，头发尽数披散着。在发尾端，只留一根细细的绳将全部发丝束到一处。
　　即使身旁无人，那人也依旧身姿笔挺，手里正提着笔认真写着什么。
　　燕锦七上八下的心忽悠一下就停了摆，她透过越下越密的雨幕，隔着几十个虎贲，遥遥望着窗柩里的平怀只感到安心。
　　什么迦南王，什么救命恩人，什么驸马，她都通通不想管了。护平怀一生安好，就是她的宿命。
　　那夜小雨转大雨，哗啦啦下了一夜。
　　燕锦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那把油纸伞的伞把，好似那伞把是她这夜唯一的依靠一样，就这样站在雨里陪了风寒雨整整半宿。直到屋子里的灯熄灭后，燕锦晃了晃神，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体竟然冷的不像话。
　　她抱紧自己蹲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就在她手里的伞也快把不住的时候，风寒雨身上披着衣裳，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雨夜里亲自开了房门。


第33章 
　　夜幕沉的像被铺了漫天的墨,星星也像是被吓得不敢冒头，就连泠泠清晖的月亮也半隐在雾蒙蒙的乌云里。
　　燕锦费劲儿抬起自己的头，风寒雨已经走到了她身前，已经歪了的油纸伞被一只皓白的手腕轻轻扶正。风寒雨慢慢蹲下身,衣裳下摆也沾上了泥污。
　　“起来。”
　　她不去拉燕锦,只是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燕锦。
　　燕锦怕雨水淋到风寒雨,虽然已是头重脚轻,还是费力地站了起来，顺带着也拉起了蹲在她面前的风寒雨。
　　“殿下，怎么出来了？”一张嘴,仿佛有个小人在拿一张已经被铁锈锈住一年的锯子慢慢拉她的喉咙一样痛。
　　声音也破碎沙哑的不像话。大概是前几日没睡好觉，又淋了半夜的雨,身体已经亮了白旗。
　　再年轻,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会被造物主狠狠的惩罚。
　　风寒雨碰都没碰燕锦一下,只是带头走到了前面。燕锦亦步亦趋的跟着,油纸伞歪了，还知道伸手去扶正。
　　兜兜转转，她还是被风寒雨捡了回去，她也真的成了被雨淋湿的小狗。
　　进了房间，风寒雨“啪”一下，就将手里的伞扔到了案上,“淋雨好玩儿吗？”绿箩讪讪的收回了正要接伞的手。
　　风寒雨依然紧盯着燕锦的眼睛，等她回答。
　　燕锦一见风寒雨生气，心理上就跟着犯怂。“我错了。我还不是担心殿下嘛。”认错的态度先摆在那儿了。
　　风寒雨坐在燕锦正对面,狠狠地吸了口气，“站起来去里面换身干爽衣裳。”
　　燕锦赶忙“诶”了一声,自己熟门熟路的钻进了里间。
　　等她擦干净头发，快速的换好一身新衣裳时，这时辰风寒雨的寮房内竟跪了几个虎贲军，风寒雨也已将被沾染上泥土的外袍脱掉。
　　“殿下，今夜虎贲严阵以待，守株待兔，确实没遇到西羌族来人。”开口的是一个留着浓厚八字胡的人，光看体格就是个狠角色。他戴着虎贲的虎头钢盔，面容上看不分明。
　　风寒雨用手轻拄着自己的头，眼神锐利。“去，把那个传假消息的人给本宫带上来。”
　　冷彻领命就利落的翻出了院子。
　　燕锦躲到里间门口，没敢出去。怪不得风寒雨大半夜的不见人，原来是有什么计划，正在做什么事还没成功。
　　燕锦扒着帘子缝偷听，正碰上风寒雨等人无聊看了里间一眼，吓得她“嗖”一下就躲了进去。
　　风寒雨面上无表情，心里止不住的翻着白眼骂燕锦，这时候这小混蛋来给她找事来了。
　　没过一会儿，冷彻就绑着一个双眼被蒙着黑布的年轻小伙子进来了。冷彻松开禁锢那人的手，单腿一伸，那人就直勾勾的跪在了厅中央。
　　风寒雨手指轻敲案几，指甲与案几上的铜制包边儿摩擦发出莎莎且有规律的声响。
　　还没到半刻钟，那跪着的人就受不住了，“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风寒雨抬头看了一眼跪在中央的青年，声音没有起伏的开口：“谁让你来传假消息给本宫的？”
　　“不是，没人指派，草民是真的听到那几个奇装异服的秃子商议来白马寺劫驾的。殿下要信我啊，呜呜，草民还有老妈子要养，绝对不会瞎讲这掉脑袋的事的。”
　　那人说着说着竟还委屈的哭了起来。
　　风寒雨被哭的烦了，眉头一皱，冷彻就把手里的鞭子把儿粗鲁的塞到了那人的嘴里。
　　铁制鞭把儿搅在嘴里，又发甜又发腥，极度不好受。嘴里说不出话，口水还顺着嘴角往下淌。
　　风寒雨沉默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向冷彻挥了挥手：“就当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立刻全部回你们的原部队。”
　　几位虎贲郎将陆陆续续的撤出，独留下绿箩和冷彻与那控制不住自己口水的麻布衣青年。
　　风寒雨不开口，屋子内就只剩下那青年嘶嘶哈哈强忍口水的声音。
　　她用手指点案几的频率，越点越快，最后轻抬了下头，小声叫她：“燕锦。”
　　燕锦听到风寒雨叫她的名字，“嗖”一下就窜了出去。还没等她跪下，风寒雨抬头问她：“你来说说，怎么断定这人说的是真还是假？”
　　燕锦稍一沉吟，快步走到那青年面前，检查了下他的双手，又看了眼他的后脖颈，扒开衣裳的一角，看了看里面与外面的肤色差异。
　　她一把将青年嘴里的鞭把抽了出来，冷眼问他：“你是洛阳人？”
　　“是，是的呀。草民，草民一听到这事，就赶忙去告诉我那门路广的堂哥了，还想着能得个厚赏帮老妈子治病呢。”
　　“你堂哥是谁？”
　　“朱雀大街兵器铺子的刘朗。”
　　“你平时是做什么的？”
　　“种地，家里包了一晌地，草民和老妈子两个人种。”
　　燕锦提着两根手指将鞭子还给了冷彻，又转身正面风寒雨跪好，“殿下，这位确实是个农民。后颈常年被日头晒得破了皮，两手有拿锄头留下的厚厚的茧。至于那兵器铺子刘朗，草民可以作证确有其人。”
　　风寒雨望着一脸严肃的燕锦，意有所指的开口，“刘朗是本宫的人。”
　　燕锦张开嘴，惊讶了一瞬，随后默默合上了嘴。她自己的佩剑就是刘朗亲自打的，她在刑部上下值的时候路过兵器铺子，经常和刘朗打招呼。刘朗人很好，经常给她一些自己家里做的酥糖或者零零碎碎的小食。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样憨厚朴实的一个人，竟然是风寒雨安在朱雀大街的眼线。这也就意味着，在最开始，风寒雨就已经找人盯上她了。
　　看来风寒雨抽调虎贲军也是为了在西羌族来袭时，能有几个能打的抗事。西羌族若敢打上来，那风寒雨就是早有准备。若西羌族没打上来，那她也会让他们当作无事发生，第二日照常护卫皇室祈福，无人能发现这夜间的小小风波。
　　风寒雨伸出手朝冷彻挥了挥，冷彻就拖着那眼上还绑着黑布的人出去了。燕锦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被扔到乱葬岗，但她知道风寒雨倒出手来要开始收拾她了。
　　风寒雨朝她勾了勾手指，燕锦赶忙迎了上去。
　　燕锦看见风寒雨抬起的手赶忙闭上了眼睛，没想到那手最终却落到了她的额头上，“干嘛不回去睡觉？又在雨里演什么苦情戏？”
　　刚还挤满了人的寮房，此刻却空空荡荡的。炉里的熏香依然袅袅着往屋顶飘，燕锦却要醉倒在风寒雨给她的温柔里了。
　　“殿下不是也没睡？”
　　“嗯。本宫见你不回去，特意在窗口习字就是为了告诉你，本宫身体无恙。你可倒好，本宫要是不熄灯，你怕是要站一晚上去。”
　　燕锦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了翘，“那殿下干嘛好端端的，非说什么身体抱恙。”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倒打一耙的事燕锦在风寒雨面前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风寒雨紧了紧燕锦身上的衣裳，伸出手指弹了弹燕锦的额头，“你说，你是不是过来折磨本宫的。”
　　燕锦狠狠摇头，“我是来爱殿下的。”
　　“爱？等你过了弱冠再来谈爱吧。”风寒雨起身，揪着燕锦的衣袍袖子将她带到了里间，里头一张火炕，火炕旁是侍女住的临时搬过来的软塌。
　　风寒雨伸出修长的手指不甚在意的指了指那火炕，“已经很晚了，你今夜就宿在此吧。”
　　燕锦的脸“腾”的一下就冒了火，“住，住这里？和殿下一起住？”
　　风寒雨奇怪的嗔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奇怪的呢？你额头发烫，该是淋了雨染了风寒，你宿在此，绿箩也方便照顾你。”
　　“那殿下宿在哪里？”燕锦轻皱眉头，刚被风寒雨抓着的手臂，这次主动的缠上了风寒雨的。
　　“还宿什么宿，再过半个时辰，就要跟着圣人去诵经了。”风寒雨将燕锦的手从自己的手臂处推开，随后指着燕锦的脑袋吩咐她：“本宫没回来之前，不许瞎跑。绿箩叫你喝什么，你就喝什么，听到没有？”
　　“半个时辰怎么就不能睡了？”燕锦听到风寒雨是因为自己熬了半宿以后本就内疚，此刻心疼风寒雨心疼的不行。她拦腰揽起风寒雨的腰就将她放入那铺了厚厚棉絮的火炕上，绿箩在身后眼疾手快的用手在风寒雨的身边围了一下。
　　燕锦笑着打趣绿箩：“绿箩姐姐也太小瞧我了，殿下这么轻怎么可能有闪失？”
　　绿箩没搭理燕锦，赶忙弯腰去看风寒雨的状态。
　　风寒雨似是也感到倦了，拉过燕锦躺到自己身边，又指了指软塌对绿箩轻声开口：“你也睡吧，半个时辰后就有人来叫了。”
　　风寒雨和衣躺在最里面，绿箩躺在炕边的软榻上，燕锦就这么尴尬的和紧盯着她一眼不眨的绿箩大眼瞪小眼。
　　与绿箩对视了好一会儿后，燕锦开始病气上来头发昏。索性直接转了个身，视线直接就毫无准备的撞上了风寒雨放大的脸，她一个轻“嘶”，又赶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风寒雨的脸，不管燕锦再看多少次，都还会被疯狂吸引。就连风寒雨身上的一颗小痣，燕锦都觉得根本挪不了地方，它本就应该是长在那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才组成了风寒雨这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大齐百姓都知道平怀长公主的平民娘亲芝英皇贵妃去世的早，独独留下这一个独苗苗被圣上宠到了天上去。
　　此刻闭着眼的风寒雨却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正对着燕锦用口型问她：“看什么？”
　　燕锦的耳根子就没退下过火，如此近距离的看风寒雨，心脏也根本不受控制般狂跳。
　　“看殿下。”
　　风寒雨唇角微勾，伸出手指轻滑了滑燕锦的侧脸，“乖，睡吧。”


第34章 
　　夜里寂静,山上的寺庙周边萦绕着一圈圈的大雾，太阳还未醒，这人间却已有人在劳作了。
　　山脚下有小沙弥在黑暗处清扫上山的石阶。三千石阶，一阶一阶的从山下往上扫,需在鸡鸣之前,全部清扫完毕。
　　日复一日的时光,仿佛没侵袭过小沙弥的心境似的。他匀速着从往下往上认真的清扫石阶,直到遇到人，他会将扫帚收到自己右手边靠在自己身上，随后双手合十对着来人鞠躬。
　　来人正是风寒雨离开以后独自出来闲晃的燕锦。
　　“这位施主,小心慢行，前方有阶（劫）。”
　　燕锦蹙着眉头,看了看那小沙弥,实在是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小沙弥说完话以后，又拾起自己的扫帚,匀速着慢慢往上行。
　　燕锦找到了在山脚下守山的柳平,“明日皇室就要回朝了，我义父有没有找过我？”
　　“尚书大人自打郎君免了官，就未露过面。”
　　燕锦轻点头，沉思了一番后，眉头紧锁，“不对劲儿,不对劲儿。”
　　柳平看着燕锦没吭声。
　　燕锦抬头望了望山上巍峨的寺庙群，未留只言片语就头也不回的单枪匹马往洛阳方向去。
　　风寒雨跟着圣人早起诵经回来以后，这小混蛋连影儿都跑没了。问过冷彻以后才知道,她已经独自启程回了洛阳。
　　风寒雨最讨厌的就是一切不受控制的人或事，燕锦在她堪堪忍受的边缘反复横跳,她有时候沉下心来想不如直接将这小混蛋杀了算了。养蛊养蛊，养不好，就会被那毒蛊反噬。
　　那厢回了洛阳的燕锦第一时间就直奔刑部，最后却吃了个闭门羹，留守的人告诉她尚书昨日启程去了荆州府。
　　燕锦汗毛都竖了起来，荆州府。荆州府不就是飞叶.子.的产地吗？难道朝廷上也察觉到了这能啃噬人精气的鬼草。
　　一点儿没打站儿休息，燕锦又拍马赶往荆州府。这上头一个两个的都盯上了这飞.叶.子，看来问题不小。
　　风寒雨都从白马寺回来好几日了，燕锦才刚在荆州府与义父接上头。那成日里乐乐呵呵的笑面弥勒笑也不笑了，还肉眼可见的瘦下来了。
　　“燕锦，你怎的来了？”
　　“义父，我前些日子里来查过这刘磊。可是朝廷上要查飞.叶.子的？”
　　刑部尚书赵诏苦着脸摇头，“不是，我上关于飞.叶.子的奏折好几次，每次都像被人暗暗抽走了一样，圣上连问都不问。”
　　“那义父没在朝上提嘛？”
　　“说的就是呢，自打我上了第一道折子，自此在朝上只要我开口，就有人打岔。”平时威严惯了的赵诏苦哈哈的说话，倒让燕锦开始忍俊不禁起来。
　　“那义父为何一定要查这飞.叶.子？”
　　“你平时是没在民间走动过，我府上最近的田降价都租不出去。我就去常年租我家田的佃户那儿看看，谁知道他正在那儿云里雾里的吸呢，娘子和娃娃都不管了。这么下去，这大齐可不是要千疮百孔了，我们的娘子和娃娃又该当如何活下去？”
　　“额。义父说的是。”暂时没娘子和娃的燕锦，仔细一琢磨，也对。她娘子可是这大齐的公主，大齐灭了，她娘子可不是要被掳去当下人折磨的。
　　“义父，我先给你透个底儿，平怀长公主也在查刘磊。依我看，刘磊朝廷上有人，不妨从他科举开始查起。”
　　“哦？为何如此说？”
　　“大家都传刘磊是科考完没找到靠山所以被分配到了这偏远的荆州府，依我看，刘磊那人八面玲珑，绝不是寻不到靠山的主儿。”
　　“得，你和我一起回洛阳，秘密查此案。只要此案一破，我定豁下这张老脸求圣上让你官复原职。”
　　燕锦在马上累的都要晕过去了，最后是被赵诏拖着疾风的缰绳给她带回洛阳的。
　　刚一抵达洛阳，燕锦去解手的功夫，再一回来，赵诏连人带马的不见了。
　　什么困意都被吓没了，她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风寒雨。
　　她跨上马没一会儿就到了长公主府，长公主府守门的看见她都没通报直接放她进去了。
　　燕锦将疾风交给长公主府的马夫，风一样的往里冲，冲到长公主府前面会客的厅后，和南凉开始面面相觑。
　　风寒雨未现身，南凉坐在主位的右手边正喝着茶，燕锦直接就坐到了他对面。还特别有主人翁意识的叫门口的侍女给南凉换点儿热茶。
　　风寒雨知道燕锦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弹过四五个曲子之后了。
　　“殿下，小燕大人来了，和，和南凉将军一起呢。”
　　“燕锦？她不是去荆州府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绿箩抿了抿嘴唇，“是。”
　　“这个小混蛋，不会自己偷偷溜过来，本宫足足躲了南凉半月有余，这时候非要让本宫去见南凉。”风寒雨嘴里边骂着燕锦，还是认命般的起身朝前厅走去。
　　风寒雨一现身，不光茶水的质量提高了，就连瓜果糕点也跟着一盘子一盘子的上。
　　南凉跪，燕锦也跪。
　　风寒雨谁都没看，施施然的从跪着的他俩中间走过，往主座上坐。
　　坐好之后看向南凉，“本宫近些日子一直都有点儿忙，以后就免了南凉将军的问安，以后可以不用过来了。”
　　跪着的南凉连连摇头，“给殿下问安是应该的。殿下不在宫里，问安特别方便。”
　　风寒雨挑了挑眉角，又看向燕锦：“你来干嘛？”
　　燕锦看了眼旁边跪着的南凉，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想殿下了。”
　　这话一说出口，南凉想就地给她一拳。
　　风寒雨也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她坐在上面用手扒拉了一下旁边放着的糕点才转过头让两人起来。
　　燕锦对着南凉伸出舌头幼稚的挑衅，风寒雨就当自己瞎了没看见。
　　她轻咳了两声，又左右看了看两人，心里骂燕锦的话都要克制不住了。她到底做的什么孽，要经历这种尴尬的场景。
　　绿箩察言观色得快，风寒雨没坐一会儿，就过来说宫里的贵妃娘娘过来看她。
　　风寒雨内心舒了一口气，看着南凉没动地方。
　　南凉抓着燕锦的胳膊向风寒雨辞行，“那我们就不叨扰殿下了。”
　　燕锦一下子就把他的胳膊甩到一边儿去，“我找殿下有事的，你要走你走。”
　　燕锦觉得南凉好像要吃了她，但她还是梗着脖子没动。
　　最后还是风寒雨起身抓住她的胳膊，对南凉开口：“那就不送将军了，将军慢走。”
　　待南凉一走，风寒雨直接就抓向了燕锦的耳朵，“你这小混蛋是不是没事闲的，给本宫找事做？”
　　燕锦滋哇乱叫，却不敢抓风寒雨细弱的手腕儿。果然她和风寒洇是亲姐妹俩，都喜欢抓人耳朵。
　　“我找殿下真的有事儿，真的。”
　　“何事？”风寒雨放下捏燕锦耳垂的手，还用手掸了掸。
　　“我义父，就刑部尚书赵诏。他也在查飞.叶.子，但是我俩刚到洛阳，他就没了，我怀疑是被人绑走了。”燕锦小声在风寒雨耳边嘀咕。
　　风寒雨瞪她：“这里也没别人，你好好说话。”
　　绿箩也接了句话：“就是，小燕大人是不是不想要奴婢在场啊？但是奴婢离了殿下，奴婢就放心不下呢。”
　　燕锦转头看了眼绿箩，狗腿的不行：“绿箩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风寒雨“啪”一下，就用双手将燕锦的头转了过来，“你义父查刘磊被发现了。本宫得到的消息是，刘磊当年的主考官是原翰林院院士现礼部尚书王平阳，你去查查他吧。”
　　“好嘞。”燕锦听完就要跑，被风寒雨一把拽住了衣袖，“吃晚膳了吗？”
　　“没呢。”
　　“吃完再去，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你义父，不如安安心心的吃饱睡好再去查。”
　　绿箩对着燕锦撇了撇嘴，“小燕大人真是好命，殿下连驸马爷都没留过膳。”
　　风寒雨轻嗔了绿箩一眼，“就你话多，快去传膳。”
　　燕锦一听，眼珠子咕噜噜地转，贴着风寒雨，轻摇她的衣袖，“刚绿箩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吗？”
　　风寒雨用一根手指抵在燕锦的额头上，以和她拉开距离。
　　燕锦就拽着风寒雨的衣袖跟着她从前厅走去后院儿，长公主府里的下人们好似也习惯了看见她的脸，和风寒雨问好的同时还会带上一句小燕大人吉祥。
　　她脚下没停，嘴也闲不下来，“殿下，那礼部尚书和我义父是同等官位，怎么能大白日的就将义父当街掳去？”
　　“嗯，所以不是他，才要你去查的。”风寒雨言简意赅，对燕锦还算有耐心。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恨不得把嘴里没个停歇叨叨叨的燕锦丢出大门外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墨迹？”在餐几落座以后，风寒雨疑惑地看向燕锦。
　　“以前？以前我和殿下不熟嘛。”本来燕锦的座位是在风寒雨的正对面，她边说着话，边带着自己的凳子挪到了风寒雨身边。
　　“哦？那你和谁比较熟？玲珑吗？”


第35章 
　　长公主府在规划时期,圣人就下给工匠们一个指示，那就是一定要恢弘气派。恐怕他刚出阁的女儿离了宫会生活的不好似的，长公主府竣工以后，宫里的新鲜玩意陆陆续续的往长公主府搬。
　　此刻屋子里燃着的正是三十多年前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镇国公带兵打出大齐,收复了周边三十多个小国家收上来的繁纹雀塔灯。那灯在三十多年前可是一国之宝,现在正静静的燃在平怀长公主府。
　　“哦？那你和谁比较熟？玲珑吗？”在等菜的间隙,风寒雨微笑着看向燕锦。
　　燕锦凳子刚挪到风寒雨的身边，就感受到一阵凉意。她兀自缩了缩自己的后颈，陪笑着说了句：“起风了哈,殿下。”
　　风寒雨配合地看了眼窗外，“嗯。”嗯完之后,就再也不开口了。
　　菜陆陆续续的往上上,燕锦拾起筷子浅尝了几口，风寒雨还是没动作也不说话。
　　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的燕锦最后还是举手投了降,乖乖放下手里的筷子吞吞吐吐问道：“殿下,你怎么不说话啊？”
　　风寒雨凉凉的瞥了她一眼，“等你回答本宫的问题呢。”
　　燕锦呐呐回了句：“什么问题啊？”
　　“你以前和谁比较熟啊？”说着说着还将头靠近了燕锦。
　　燕锦瞬间屏住了呼吸，她伸手将自己的凳子挪远一点后才开口：“和燕枭比较熟。”
　　风寒雨伸出手轻刮了刮燕锦的下颌，宠溺的笑着开口：“不是吧，本宫前些年也不是没去过国子监，你当年和一个受惊的小鹌鹑似的,什么时候和他关系比较好了？”
　　人不怕有黑历史，最怕的是有人记得你的黑历史还要讲给你听。
　　风寒雨一脸我很了解你的表情，让燕锦很想就地挖个地缝钻进去。“我和柳平关系好,这总行了吧？他可听我的话了。”说着说着，还骄傲的抬了抬下巴给风寒雨看。
　　风寒雨刮完燕锦下颌的手顺势而上呼噜了一把燕锦的头,无可无不可的说道：“上位者比服从者要操心的事可多得多，你还没吃过被下属狠狠背叛的亏，就别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哦？殿下如此说，可是被狠狠背叛过？”燕锦边往自己嘴里倒腾肉，边笑着转回头问风寒雨。
　　“嗯，这种事就不提了，你凡事多长个心眼就好。多吃菜少吃肉，吃多了肉暮间不好消化。”
　　燕锦不知道风寒雨怎么的就突然从大道理说教改成了生活琐事说教。她嚼着嘴里的肉，实在是对风寒雨递过来的一碟水煮菜没兴趣。
　　果然是有人惯着就一定会飘，要是五年前有人告诉那时候的燕锦，风寒雨要追着她让她吃菜，燕锦一定会认为那人疯了开始说胡话。
　　她看着风寒雨投过来的威胁眼神，只得认命的囫囵吞枣，一口将小碟子里的菜扒到嘴里，还没嚼出味儿就直接咽了下去。
　　本以为可以安心吃肉了，风寒雨又耐心的给她搞出一小碟虎皮豆腐，这次不威胁了，还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她。
　　燕锦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硬着头皮吃下了。
　　“好吃吗？”风寒雨笑眯眯的问她。
　　燕锦一看风寒雨这表情，就知道这问题不够纯粹，肯定有什么她还没意识到的危险正在快速接近她。
　　她瞥了风寒雨一眼，试探的开口：“贼香？”
　　风寒雨不由分说，拿起筷子就砸在了燕锦的手边，“好好说话。”
　　得，脾气还不怎么好。
　　她又小心的夹起一块儿那豆腐放入嘴里，咀嚼了大概二十口以后才信誓旦旦地开口：“好吃。不管殿下说什么，就是好吃。”
　　绿箩在一边轻轻用手捂紧了嘴，“小燕大人有口福了，这可是殿下亲自煎来孝敬给皇后娘娘的，就剩了这么几块可是便宜您了。”
　　燕锦眉头一挑，似是非常震惊的看向风寒雨，“这你做的？从倒油开始亲手做的？”
　　风寒雨优雅的挺直了脊背，倒也不否认。“就便宜你这小混蛋了。”
　　燕锦嘴巴张成一个鸡蛋状，她又好好观赏了这一小碟虎皮豆腐，怎么也不能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风寒雨划上等号。
　　她没多想，就着餐几就摸上了风寒雨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几圈以后才后知后觉着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讪讪的将风寒雨的手放下，讨好的对着风寒雨微笑，“男女授受不亲，殿下恕罪。”
　　风寒雨好笑的看向燕锦，直笑得天边的晚霞飞上燕锦的耳朵，才没好气道：“摸都摸了，还扯什么礼义廉耻。”
　　燕锦一听这话，眼观鼻鼻观心的规矩坐好，缓了一会儿才小小声的以不让绿箩听到的音量趴在风寒雨耳边问：“殿下是说，以后，我都可以，嗯，摸殿下吗？”
　　风寒雨轻推了推燕锦的肩膀，用银箸“铛铛”敲了两下燕锦的碗，“你别得寸进尺啊。”
　　燕锦闻言也不恼，依然乐乐呵呵的扒饭。只要风寒雨没冷下脸就证明还有机会。
　　绿箩没听到她俩说的什么话，急得直抓自己的袖口。
　　燕锦眼角余光扫到了，还有功夫打趣她：“绿箩姐姐什么事这么急啊？”
　　风寒雨直接伸手将燕锦的头拧了回来，“吃你的吧。”
　　晚膳还没吃完，冷彻就风尘仆仆的过来了。
　　他直接跪在风寒雨对面，丝毫不在意那石子铺就的景观地面。
　　“报告殿下，查到了，刑部尚书赵大人是被丞相亲自请去了丞相府。”
　　燕锦眉间一皱，“那为何不能等我一会儿？”
　　“这个，属下不知。赵大人自入了丞相府，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燕锦放下手里的筷子，诧异的看向风寒雨，“这是个什么事啊？我要去丞相府找丞相要人。”
　　风寒雨眼疾手快的制止住燕锦，“你进去了，也别想出来了。”
　　“为何？”
　　“丞相可是三朝元老，你一个无官无阶的白身，就这么去丞相府要人？”风寒雨站起身，又恢复成她惯来处理事情的冷淡模样。
　　“那也不能大庭广众的软禁人啊？我义父还是正三品朝廷命官，这大齐还有没有王法了？”燕锦也跟着站起身，气愤的开口。
　　风寒雨抿着唇用手指轻戳了戳燕锦的额头，“你还没到丞相府，圣上就已经收到尤你义父亲手写成的告假书你信不信？”
　　燕锦皱着眉头在餐几边晃。
　　风寒雨直接按住了她的肩，“你遇到事情不要慌，凡事不是还有本宫在呢吗？”
　　“不行，你不能去找那老东西，那老东西是个出了名的老色狼。”燕锦也不管冷彻和绿箩在场，一着急抓着风寒雨的袖子拍了下她的后背。
　　风寒雨被她扯的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冷彻直接拿起手边的剑以一种燕锦怎么也跟不上的速度架到了燕锦的脖子上。
　　风驰电掣间，燕锦就被冷彻反剪住双臂。她挣扎了一下，冷彻的手就好像钳子一样死死的牵制住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风寒雨看着燕锦沉默了一瞬，随后大声怒斥冷彻。“放开燕锦，自己去刑部领罚。”
　　冷彻不甘心的放开燕锦的双臂，放下之后还狠狠的推了把燕锦，“你别以为殿下给你一点儿好脸，你就可以随意伤害殿下了。”
　　燕锦赶忙晃了晃自己的手臂，被冷彻死死钳制住一会儿，自己的胳膊都险些被他勒断。
　　“我有点儿着急，请殿下责罚。”燕锦也回瞪了眼冷彻，随后跪在风寒雨脚边领罪。
　　风寒雨亲自弯腰扶起了地上的燕锦，对着冷彻微微弯了弯嘴唇。
　　冷彻紧盯着燕锦的双眼倒退着离开了。
　　燕锦对冷彻的反常表现特别疑惑，她不动声色地打量风寒雨的身体，没看出一点儿异常来。
　　风寒雨也不甚自在的微微侧了侧身，绿箩更是直接挡在了风寒雨身前，紧张的看向燕锦。
　　燕锦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她不知道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以至于风寒雨主仆三人全都对她避如蛇蝎。
　　“殿下？”燕锦独自站在一边，委屈地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只是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呼吸频率，从绿箩身后侧身走出来，轻轻拉着燕锦的手坐在了凳子上。
　　“这件事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你先不要着急。丞相是个老狐狸，但是你还有本宫，我们一定能将你的义父从他手里救出来的。”
　　燕锦觉得这个世道特别复杂，谁能想到官至尚书且发号施令了一辈子的义父竟然大白日的被人偷偷掳走，她自己还对此毫无办法。
　　她又有点儿后悔，早知道不卸官好了。果然这世上的金钱与身手都抵不过一个简简单单的权字。
　　“殿下，我觉得还是要从飞.叶.子查起，既然丞相这么努力的不让这毒草曝光于世，那我就一定要将它光明正大的抖到世人眼前。”
　　“嗯，本宫也如此认为。今夜我们一起去荆州府，秘密将刘磊绑回洛阳。”
　　风寒雨说着话，绿箩则是在她身后担忧的看向风寒雨。
　　燕锦很擅长察言观色，顺着绿箩的视线也跟着看向了风寒雨的后背。
　　绿箩发现燕锦看向风寒雨以后，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风寒雨与燕锦之间，“小燕大人也去准备准备吧。”


第36章 
　　本应是坐在小院子里的藤椅上休闲的看天边黄昏的时间,此刻的燕锦却没那个闲情逸致。
　　风寒雨有事情在瞒着她，并且是他们长公主府人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她心情不好，本来义父被那老不死的丞相给抓进了丞相府，心情就不爽,又赶上这么个闹心事。
　　她不知道去一趟荆州府有什么可拿的,就只是将自己的独家暗器小铜球准备了不少。
　　和风寒雨他们汇合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宽敞的马车,府门外是几个强壮有力的侍卫正手举着火把围在马车边。火把噼啪的燃在夜晚，火光跳着映在侍卫们的脸上，让燕锦无端觉出一丝紧张来。
　　她揣着一兜子的钢珠子蹭上了车,风寒雨已经靠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她上车以后，发现车里还是只有风寒雨与绿箩两个人,稍微将心放下来一点。看来风寒雨没有因为方才的事而对她多有防备。
　　燕锦上车以后没吭声,还是风寒雨好声好气的哄她：“过来本宫身边坐。”
　　燕锦看了眼明显紧张兮兮的绿箩，屁.股就像被钉在了马车座上,她摇摇头,分外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去。”
　　马车吱吱呀呀的开动，周围是车夫将马鞭子甩的啪啪的声响。
　　风寒雨自己轻轻往燕锦坐的方向挪了挪，随后将头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疲惫，“不要闹脾气了好不好？”
　　绿箩手里拿着方才风寒雨所坐的地方铺就的白狐毛毯往燕锦的眼前晃了晃，示意她将毛毯放到已经合上了眼的风寒雨身后。
　　燕锦微侧过头看了眼风寒雨神色疲倦的脸,睫毛如小刷子一样一点一点随着马车在轻微晃动，紧闭的薄唇如赤朱一样点缀在白皙的脸庞上。风寒雨轻动了动，笔挺的鼻梁就蹭在燕锦的肩上,连并着温热的呼吸也一起送给了她。
　　燕锦除了在风寒雨刚靠过来时心跳乱的不像样子以外，肩膀上的轻微重量反倒让燕锦的心重新缀回到了自己的胸腔里。
　　她伸手轻轻接过那没有一丝杂毛的白狐毛毯,一手轻揽在风寒雨的右臂上，将那白狐毛毯塞到了马车与风寒雨背部的间隙里。
　　她刚小心翼翼的塞好毛毯，风寒雨却顺势趴向了燕锦的腿上，虽闭着眼睛嘴上却小声说着话：“燕锦，不要碰到本宫的背，借本宫趴一会儿，辛苦你了。”
　　这怎么能叫辛苦，燕锦在见到风寒雨疲惫的脸时，就已经单方面的原谅了风寒雨的隐瞒。
　　马车轱辘平缓的行走在道路平坦的夜色里，道上间或着有一个两个的小石子儿撑起了马车的一边，燕锦看着比绿箩还要紧张。
　　她轻轻抬手支在风寒雨瘦弱的身躯上，一旦马车不平燕锦会第一时间保护好风寒雨的背。
　　绿箩见燕锦如临大敌的神情也放下了吊着的那口气儿。
　　夜色静谧，马车内只能听到马鞭子间歇性的抽在马身上的声音，以及护卫们脚步整齐的迈步声音。
　　燕锦也有点儿困了，她低头又看了眼风寒雨的脸，一不小心就盯了半个钟头。直到风寒雨不自在的朝燕锦的肚子那儿蹭了蹭，将脸完全埋进去以后，燕锦才后知后觉自己盯风寒雨的脸时，她是醒着的，且有感觉。
　　她偷瞄了眼绿箩，绿箩此刻正靠在马车上，意图睁着眼睛却完全被生.理反应所打败，正身体打着晃点头。
　　她继续将视线调转回风寒雨特意赏给她的后脑勺，轻轻将手搭在风寒雨的肩上。一点一点用手指轻轻慢慢的往下滑，直到风寒雨轻轻弓起自己的背，燕锦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这么轻微的碰一下都会弓起腰来，看来风寒雨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重得多。她想不明白风寒雨一个常年混迹在大齐权力最顶端的人，还有什么途径会让她受得如此重的伤。
　　而且风寒雨最出名的就是被圣上无条件的宠，连太子都比不上她在圣上心里的地位。还有谁舍得又敢对风寒雨下如此重的手呢？
　　风寒雨虽然靠在燕锦的怀里，却让燕锦觉得风寒雨好似一直都活在迷雾里，让人扑扇扑扇使劲挥还是挥不开那笼罩在风寒雨身上浓厚的大雾。
　　风寒雨将头从她肚子前移开，整张脸就尽数的落于燕锦的视线范围内。
　　燕锦心疼的轻轻开口：“我弄疼你了吗？”
　　风寒雨委屈的小幅度点了点头，“有点儿疼，燕锦。”
　　燕锦的心都要被风寒雨的小表情弄化了，她抬起自己的手将挡在风寒雨视线的一缕调皮的头发挑开，“殿下能和我说说，怎么受的伤吗？”
　　风寒雨瘪着嘴轻摇了摇头，“还不行呢。”
　　燕锦了然的点头，随后将风寒雨抓着她衣襟的手放到自己手里，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殿下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每个人都有权力拥有自己的秘密。”
　　风寒雨抬起自己空着的另外一只手，覆在了燕锦的眼睛上。视线受阻，又一片漆黑，耳边是有规律的脚步声，周围是风寒雨身上的花香。马车晃呀晃呀的，竟真的把燕锦晃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接近第二日的晌午，怀里也早已没了风寒雨，取而代之的是身上正盖着一张布毯子。
　　风寒雨正独自靠在那白狐毛毯上拿着一本书正认真的对着窗外的日光读书。
　　燕锦不声不响的睁眼，打算偷偷看一会儿沐浴在阳光下的风寒雨的脸时，风寒雨却放下手里的书，声音如平日里一样清冷的问她：“醒了？”
　　燕锦有一瞬间的失望，昨夜委屈巴巴喊疼的风寒雨好像被她自己丢在了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里。
　　她有点儿后悔，为什么风寒雨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她就困的不像样子，她应该再睁着眼睛多去瞧瞧那样的风寒雨的。
　　“绿箩姐姐呢？”
　　“去弄午膳了。”风寒雨起身，将燕锦身上的布毯收起来折好放到燕锦的腿边，随后拉起燕锦的手将她带到了马车外面。
　　走时没看见冷彻，过了一夜，冷彻竟然神奇的出现在了外面正分食米粥的护卫群里。
　　米粥桶下是几根儿木头临时搭建的灶台，还温着灶上的米粥。几个人全都围在桶边有说有笑的吃饭。
　　绿箩见两人现身，忙扫了扫从长公主府搬过来的小凳子，护着风寒雨坐好。
　　燕锦一看这满桌已没了热气儿的菜，就知道风寒雨为了等她睡醒，竟也饿着肚子没吃饭。
　　绿箩慌张着不知道是该热菜还是该给风寒雨盛粥，倒是风寒雨丝毫不在意的自己拿起两个碗递给燕锦，轻声道：“去盛粥，因为你起晚了，所以我们就只能吃放凉的菜了，你不介意吧？”
　　燕锦咋能介意，她这一辈子什么没吃过，树皮她都啃过就别说长公主府里的御厨做的只是有点儿凉的菜了。
　　她接过那两只瓷实的白玉碗，几步就走到了米桶边，边盛粥边对着冷彻小声开口：“对不起啊，还害你领了罚。”
　　冷彻轻撇了下嘴，对着燕锦的肩膀拍了拍，“我冷彻说到做到，若是有一日你负了殿下，我一定挖了你们燕家的祖坟。”
　　她对冷彻的气话不在意，只是对于风寒雨也陪她一起吃凉菜有点儿介怀在心，几次想要张嘴还是用叹气代替了。
　　风寒雨端着自己的碗笑着看向燕锦，“干嘛啊？唉声叹气的，看着一点儿也不朝气。”
　　“殿下喜欢朝气的？”
　　“对呀，所以很喜欢你。”风寒雨抬起头笑眯眯的回答燕锦，晌午的阳光暖烘烘的打在她的头顶上方，她用手轻轻挥了挥在她周围徘徊着的蝴蝶。
　　燕锦不知怎么的，突然特别想哭。
　　她忽然站起身，吓了风寒雨一跳，放下手里的碗筷抬眼看站起来的燕锦。
　　燕锦的影子正好落在风寒雨的身上，她仰头看天，直到没有想要再流泪的冲动以后，才弯下腰坐了回去。
　　“按照我们日夜兼程的速度，还有一日就能到荆州府了。下次开饭时候，绿箩姐姐一定要叫我，我可不想殿下跟着我一起吃凉菜了。”燕锦抬起自己的碗，转头对着绿箩埋冤了一句。
　　绿箩非常委屈，“是殿下不让奴婢叫小燕大人的，您可是冤枉奴婢了。”
　　燕锦看了眼正贯彻食不言的风寒雨，转头继续对绿箩说道：“这种事不要听她的。”
　　风寒雨听到这话才将注意力从自己的碗移到燕锦的脸上，“你是不是胆子肥了，还想要上天啊？”
　　燕锦对着她面无表情地点头，“就是，以后殿下再这样，我就，”
　　“你就什么？”
　　燕锦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可威胁到风寒雨的，脑子里疯狂转了好几圈以后，说出口的话是：“我就亲殿下，大庭广众的亲。”
　　绿箩睁着她的眼睛左看看燕锦又看看风寒雨。
　　就连时间仿佛都静止在这一小小餐桌上似的。
　　风寒雨从怀里掏出一方素白的帕子，优雅的擦过嘴唇之后，才伸出脚狠狠地踢了一下燕锦的小腿肚，“你真是，你真是无耻无赖。”
　　燕锦弯下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对自己灵机一动的话特别满意。
　　“殿下不信大可以试试。”
　　风寒雨又掏出了一条手帕直接就糊在了燕锦的脸上，“你再胡说，就和冷彻一起出去骑马。”
　　燕锦将手帕从自己的脸上移开攥在手里，大口大口的往自己的嘴里灌米粥，将米粥吃干净之后，才对着风寒雨摇头，“不行，我可是要照顾殿下的。”


第37章 
　　护卫们日夜兼程,总算在天黑下来前抵达了荆州府。
　　荆州府的夜一如往常，灯火辉煌。街上有孩子们沿街追打吵闹，也有几个老妪坐在自家门口悠闲的吹风，每个人都自在的好似没有烦恼般。
　　一切都很正常,但又显得一切都非常不正常。
　　燕锦是来过这里的,虽然荆州府的夜晚很热闹,但没有如此生活化,好似世外桃源般自然。
　　她怎么看都不对劲儿，刚走到车门那儿又迅速折返了回来，还将已起身的风寒雨一把按了回去,“殿下，这里不太正常。”
　　风寒雨闻言好奇的越过燕锦瞥了眼窗外,随后叫了冷彻进来。
　　“叫外头的人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恐刘磊已收到洛阳传来的消息了。”
　　“得令。”
　　燕锦又探出头去看了看那帮意图展现荆州府阖家欢乐的演员们，每个人都乐得自在,没人朝他们这里看。
　　马车边守卫着的护卫们本以为到了荆州能好好休息一晚,得了长公主令，又开始打起精神随着马车往客栈走。
　　燕锦一紧张起来，心里就止不住的焦躁。只有老管家和柳平知道，她的血管里流淌着嗜血癫狂的血液，一旦她整个人开始焦躁，就容易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风寒雨斜着头看了眼坐立难安的燕锦,将自己的手搭在了燕锦的手背上，“燕锦，看着本宫。”
　　燕锦闻言抬起头去寻风寒雨的眼睛,在那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到的只有镇定与无言的安慰。
　　从风寒雨的手传过来的除了凉意还有强大的自信，她在传达的消息是她足够强大到能保护好大家。
　　见燕锦咽了咽自己的口水,风寒雨修长的食指顺着燕锦的中指往下直滑到她的虎口处，又顺着虎口那条缝，将自己的食指挤了进去轻挠了挠燕锦的手心。
　　燕锦被挠了个面红耳赤，也没空去想那刘磊唱的空城计了。
　　她握紧拳头，将风寒雨的食指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风寒雨也没挣扎。
　　马车到达客栈，外围七八个护卫只出去了一个去和店掌柜谈房间，回来时也透着股疑惑，“殿下，店家说只剩下四间房了。两间在最东边两间在最西边儿，中间还隔着十七八个房间。”
　　燕锦哼笑了一下，“这刘磊是怕咱不知道他早有准备是吗？”
　　风寒雨沉吟了一瞬，“四间房都要了，今夜大家都不要睡，分散开入住，入夜以后集中到本宫的房间里。”
　　“得令。”
　　燕锦率先跳下了马车，风寒雨跟在她身后刚要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燕锦却转身对着她张开了双臂。
　　风寒雨四下看了眼，还是难为情的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不要闹了。”
　　燕锦将肩膀稍稍放低，随后不由分说的上前一步就将风寒雨整个人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风寒雨在双腿切实的降落在陆地上后，看燕锦眼里都带着火。“这么多人在呢，你到底想干嘛？”
　　“哦？殿下的意思是无人的话，就可以抱殿下了？”
　　风寒雨定定地看了眼很明显在耍无赖的燕锦，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本宫说不过你。”就转身跟着进了客栈。
　　燕锦笑着伸出手递给还在车上的绿箩，绿箩对着她摆了摆手，自己利索的跳了下来。
　　“小燕大人这种时候就不要惹殿下了，殿下认真的时候，很可怕。”绿箩好心提醒了她一句，随后带着包裹紧紧跟上了风寒雨的脚步。
　　燕锦站在马车旁边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笑，笑完将刚要跟进客栈的冷彻一把扯了回来，被冷彻条件反射一个过肩摔摔到了沙地上，疼的燕锦捂着自己的背手指着冷彻说不出来话来。
　　冷彻伸出一只手臂递给她，她就着力道站起身。
　　“小燕大人干嘛搞突袭？”
　　“我是想和你说，我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咱们俩现在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回来还能保护殿下，怎么样？”燕锦边拍自己身上的沙土，边双眼充满希冀的看向冷彻。
　　冷彻抱着剑对着她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殿下。”
　　“成，那你们那个叫冰端的兄弟也行。”燕锦扯着冷彻的衣袖，使劲拽他。
　　冷彻想了想，还是摇头。
　　“我保证，你们这要是出事的话，我们一定赶得回来。刘磊这缩头乌龟肯定不敢现身，我们要是能直接把他捉到，不就省了很大的力气？”
　　劝说还在继续，冷彻沉着脸看燕锦，最后还是叫来了冰端。
　　冰端年纪不大，看着和燕锦差不多，身手也不相伯仲。又瘦又高，操.着一口大白牙过来问：“咋了，师兄？”
　　燕锦听到师兄二字，生理性的打了个寒颤，让她想起了死于她匕首下的景断。
　　“你自己和他说吧，我先进去了。”冷彻冷着脸落下这话后，就头也不回的跟上了风寒雨的脚步。
　　冰端嫌弃的看向燕锦，“你啥事啊？”
　　燕锦瘪了瘪嘴，“我们俩，去他们老巢抓刘磊怎么样？”眼看着冰端也要拒绝，“我们成功的话，殿下就不用陷入危险中了。”燕锦赶忙跟上这一句，对于风寒雨的死忠贴身护卫，这种话最好使了。
　　冰端看了眼客栈大门口，随后看向燕锦点头，“行，就信你这一次。”
　　两人鬼鬼祟祟的贴着客栈边儿溜了出去，燕锦带着冰端左拐右拐先是去了那制毒草的破败小院子，果然人去楼空。
　　她又带着冰端溜去了刘磊碧瓦朱瞻雄伟壮阔的府邸，门口整整一队七八个人守着。墙有两米多高，想要爬墙也不实际。
　　两人互相一合计，打算先悄悄撂倒几个，随后硬冲。
　　哪成想计划还未实施，府里陆陆续续的出来整队整队的府兵，刘磊也一身长衫的骑在了马上，身边有人帮忙举火把照明。
　　两人跟着大部队，果然目的地是那家城里唯一的客栈。
　　刘磊带人围了那家客栈，第一个命令就是杀马厩里的牲口。燕锦心一跳，她的疾风也在马厩里。
　　冰端比她的反应还大，直接就冲了上去。燕锦没搂住他，也只能跟上去。外边喊打喊杀以后，所有人都聚在一间房里，风寒雨才意识到燕锦没在。
　　“燕锦呢？”风寒雨慌张着抓冷彻的衣领，手劲大到直将他的衣领拽的开了一角，漏出一点古铜色的肉出来。
　　“殿下息怒，小燕大人和冰端在一起呢，大概外头的就是他们两个。”
　　风寒雨收回自己的手，瘫坐回那装作是实木的红漆凳子上，“你们，全都出去帮忙，燕锦不能出事，我们任何一个人出事，她都绝对不可以。”
　　她不可以出事，为什么，大概只有风寒雨自己才知道。
　　几人磨蹭着都不愿意离开风寒雨，被风寒雨狠狠摔了茶壶茶杯才赶出去。
　　几人加入战局后，燕锦和冰端才稍稍缓了口气儿。冷彻冲到燕锦身边，帮她抵挡了一下，随后朝着她喊：“殿下身边只有绿箩，你快回去。”
　　燕锦看了眼距离她近在咫尺的刘磊，咬着牙摇了摇头，“不行，我要抓这孙子，冰端去。”
　　冰端看了她一眼，利落的转身而去。
　　燕锦朝着刘磊就俯身冲过去，哪成想刘磊还是个会武功的。和她一对一对打也不落于下风，两人你来我往，在燕锦掏出自己的钢珠子以后，情势才有点反转。
　　刘磊被一把钢珠子打得闭了眼睛，在他闭眼睛的瞬间，燕锦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前，拿着自己的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刘磊却一点儿也没慌，边叫手下的人停手，边与燕锦笑着说话，“你往楼上看。”
　　燕锦将剑抵在他的咽喉上，快速的朝楼上看了一眼，绿箩正满手是血慌张的往楼下跑，“小燕大人，殿下，快，救殿下。”
　　冷彻“嗖”一下就冲了出去，燕锦将剑抵在刘磊的脖颈，想起还生死未卜的义父，终究是没下去手，拿起剑对着他的腿狠狠划了一剑也跟着窜了出去。
　　刘磊痛苦的哀嚎了一声，旁边有人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到一边儿去。“废物，都是废物，七八十个人搞不定这么几个人。”
　　对方带着风寒雨没办法跑快，很快就被冷彻追上了。冷彻红着眼眶看向了风寒雨为了不被碰到自己的后背，而尽力正面靠近匪徒的样子。
　　燕锦也追了上来，她看向风寒雨，风寒雨也看她。她尽力正常着说话，“你们不要慌张，没事的，本宫没事的。”
　　燕锦看着这样的风寒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冷彻一左一右一齐围向了绑风寒雨的人。
　　“别过来，别过来，我弄死她。”那人脸绑着黑布，身材魁梧，身上没什么特殊标记。
　　抵在风寒雨咽喉处的匕首往里面戳了戳，风寒雨娇嫩的肌肤瞬间被划破出了一道红线。
　　“别，别。我们往后退。”燕锦一把拽着冷彻的脖领子将他带着退了几步。
　　“你们手里的武器，全扔掉。”那人用匕首对着他俩比划了几下。
　　两人对视后，都将手里的剑扔了出去。
　　“把剑踢过来。”
　　两人又听话的各自将自己的剑踢向了那人。
　　那人方才满意，刚一松懈，燕锦的钢珠子随后就到。再偏一点儿，风寒雨都会被打到。
　　但那些钢珠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尽数往那匪徒脸上冲，风寒雨眼疾手快的在那人手忙脚乱之际，冲向了燕锦。
　　燕锦一把将风寒雨抱到了自己怀里，风寒雨穿的素薄青衣，后背已经被血洇成了褐色。
　　燕锦不敢碰那衣裳，恐衣裳被血连着伤口，一碰会弄疼风寒雨。
　　“殿下除了背部，还有哪里疼吗？”燕锦不知道自己何时又开始流泪，声音泛着哭腔她才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以图止泪。
　　风寒雨却笑着将燕锦的手放到自己胸前，“不疼，哪里都没受伤，你不要伤害自己。”
　　风寒雨像一株不谙世事的高岭之花，一不小心被扯落人间，却依然坚强破碎着对那摘花之人笑。
　　天空完全将黑幕垂下来，自己也被盖了个严实。
　　那人和冷彻激战正酣，燕锦也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给风寒雨看。
　　“你好丑。”风寒雨笑着将燕锦轻轻往冷彻那儿推了推，“速战速决，本宫就在此地等你。”
　　燕锦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风寒雨，随后转头冲向了冷彻。两人合伙很快就将那人制服，那人被捆了个结实跪倒在风寒雨身前。
　　燕锦转了转手腕，对冷彻笑的阴邪，“冷兄，殿下后背伤口挣开了，你快带殿下回去疗伤，这人交给我吧。”
　　冷彻看了眼那人又看了眼燕锦，点头道：“那就麻烦小燕大人了，不用留活口。”
　　地上那人听到这话，在地上扭成了一个蛆，“爷，这位爷，我知道飞.叶.子的配方，饶命啊，爷。”
　　燕锦歪着头像个懵懂孩童一样的看向风寒雨，风寒雨笑着摸了把燕锦的头，“你开心就好。”
　　燕锦乖乖点头，“我一会儿就回去，殿下一定要乖乖上药，要是疼，就，咬冷彻。”她肩膀一提，手就指向了冷彻。
　　风寒雨只是站在原地对她笑，“等你，要咬你，所以你快一点儿。”
　　燕锦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都跟着化成了一滩春.水。
　　燕锦越是被风寒雨撩拨的心动，越是对伤害风寒雨那人恨之入骨。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但好在这人被绑住了手脚，可以被她肆意妄为。
　　不当刑部郎几个月，都快忘了凌虐罪人的感觉。她习惯性地望天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又两手相扣伸了伸手臂。
　　笑。
　　满山谷都能听到一个男子声音凄厉的哭喊。匕首锋利，被一刀一刀的割在大腿肉上，光看着都要起鸡皮了。
　　但是那施刑之人却像听不到也看不到一样，依然固执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直到那腿上已是血肉模糊，燕锦才直起身，摸了摸那人的鼻息。
　　鼻子已经完全不动，死了个透彻。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有点后悔应该问一问那毒草的配方的。
　　她将那人踢到了一边的灌木丛里，随后手脚麻利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这可如何是好，殿下还等我呢。”她自言自语了一句，躲在暗处目睹了全程的人狠狠缩了缩肩膀。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儿血腥，内容提要预警了哈哈哈。
　　二合一
　　寂静的山谷,飘散在空气中的是浓厚的血腥味儿。几只乌鸦低低的徘徊在那灌木丛之上，叫声凄惨着更增添了一份诡异。
　　躲在暗处的人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杂草，刚要起身，自己的脖颈就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凭借练武之人的触觉,他知道那是一把锋利的剑。
　　他慢慢转身,刚消失在山谷的白衣青年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対着他笑的得意,“您又是哪位派来的啊？”
　　“小燕大人，息息火儿。我是王爷派过来的，看看平怀长公主来此作什么。”那人笑着手握在燕锦的剑身上,想要将那剑从自己的脖颈处剥离开。
　　“王爷，王爷,哦,迦南王派来的。来监视我是吧？”燕锦依然嘴边挂着笑，看不出任何怒意。
　　“诶～小燕大人话为何说得如此难听,也可以说是为了保护大人的嘛。”那人陪着笑继续动了动那剑身。
　　燕锦却没动,依然和那人叫着劲，手里的剑未偏分毫。
　　“感情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监视还是保护，在刚才不就见了分晓了吗？”燕锦边说着话，剑身边往那人的脖颈那儿靠。
　　“诶，小燕大人糊涂。您要是杀了我,王爷一定会认为您要脱离王爷的掌控，対小燕大人来说岂不是得不偿失？”
　　“哦？就脱离王爷的掌控了，又能怎样？再说了,你出门经历个三长两短不是正常的吗？”燕锦笑着一点一点将那剑勒向那人的脖颈，锋利的剑刃抵在那人的喉结处,那人只是手把着剑身挣扎了几个瞬息，疯狂蹬着的腿就再也动不了了。
　　燕锦将这人也踢向了灌木丛，笑着和低空徘徊着不愿离去的乌鸦们招了招手，“请你们的，不用谢。”
　　乌鸦们继续凄厉的叫了几声，燕锦权当这是乌鸦们向她道谢的话了。
　　她身心轻松的往客栈走，客栈里那传说爆满的客房此刻也只剩下长公主一伙，连掌柜的和小厮都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燕锦到达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不是风寒雨，而是已经被打的差点儿把命交代在这里的冰端。
　　她万分愧疚的向冰端道歉，“要不是我临时想捉那混蛋，这时候躺在这儿的就是我了，抱歉啊，让你，让你替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冰端眼睛上围着黑布，裸露着没被包扎的肩膀处有一个小小的纸伞刺青。
　　他睁不开眼睛只是翘了翘嘴角回答她：“燕锦，我是为了殿下，自当万死不辞。”
　　燕锦点头，坐到了他床的一侧，她知道他暂时还看不见，但还是朝她笑了一下，“殿下是怎么拉拢你们的？让你们如此忠诚。”
　　冰端眼睛被黑布蒙住，嘴角却在笑，“殿下在做利国利民的大事，能参与进去，就是我们的荣幸，谈何忠诚？我们不过是忠于自己罢了。”
　　燕锦抬眉问了一句：“什么大事？”
　　冰端说到这儿却闭口不言了，还费劲地转了个身，似是不愿再与燕锦说话。
　　她起身又寻去了风寒雨的房间，刚一踏入那房间，就闻到了熟悉的木质熏香。绿箩先看到她，赶忙小声提醒风寒雨一句，“殿下，小燕大人来了。”
　　风寒雨已经换过衣衫，身上穿着中衣瘦削的肩上套着外衫，似是只是为了等待燕锦一样。
　　她扶着腰费劲地起身，正面対着燕锦后，燕锦发现她的脖子也被缠了一圈白布。那白布还隐隐透着点儿粉，是风寒雨的血顺着那白布渗透了出来。
　　燕锦伸出手欲碰风寒雨的脖颈，风寒雨见此情景还伸长脖颈往前靠了靠方便她碰。燕锦却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対着风寒雨歉意的笑，“我的手很脏。”
　　风寒雨不由分说的伸手将她的手拾起，随后慢慢靠向了自己的脖颈。燕锦不敢实打实的碰她，只是虚虚的碰了一下就好像能感知到风寒雨的疼一样。
　　她心尖儿也跟着颤了一小下，赶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明日殿下有什么安排？”
　　风寒雨坐回凳子，背靠在毛毯上，仰头対着她狡黠俏皮的笑，“抓到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洛阳。”
　　燕锦瞪圆了眼睛，声音急躁：“抓到刘磊了？”
　　“是呀。”风寒雨故意逗燕锦，鼻梁一皱，还轻晃了下头。
　　“他招什么了嘛？”燕锦本来站着一听风寒雨这样说，贴着她身边坐了下来。
　　“什么也没招，不过，”风寒雨双眼直勾勾的看向燕锦。
　　燕锦果然上钩，将前身靠近风寒雨：“不过什么啊？”
　　“不过，我们不是有刑部郎吗？多硬的嘴到了咱们小燕大人的手里，还不将祖上十八辈都招了？”
　　风寒雨顺势伸手拍了拍靠过来的燕锦的左脸颊。
　　一路紧张兮兮的赶路过来，回程大家倒是放轻松了许多。临时在荆州府买了辆马车，病号冰端也被抬上了轿子。
　　风寒雨金口玉言，“燕锦去照顾冰端。”燕锦就再也没爬上风寒雨的轿子。
　　长公主府的轿子侧边有一个明晃晃特别大的金墨书写的“雨”字。刘磊被带上这顶轿子的时候，扫眼看到这个字就知道他自己是被那传说蛇蝎心肠的长公主殿下给抓到了。
　　风寒雨坐姿端正，如看一只不起眼的蝼蚁一样眼皮都没抬。
　　刚上轿子就被踹翻在地的刘磊刚想抬头看看这女魔头长什么样子，就被人兜头蒙住了眼睛。
　　让人在不熟悉的环境且完全处于黑暗中受审判是风寒雨惯来的招数，她低头用手指拨弄那书简，像是忘了身前还跪着一个人一样。
　　整个车厢都被一种莎莎的声音所笼罩，简易香炉里燃着的依然是风寒雨最喜欢的木质香，让人闻着闻着就犯起困来。
　　刘磊极度煎熬，他虽被蒙着双眼却能感知到有人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不敢放松，又实在是不知道平怀带他过来到底想要干嘛。
　　过了一炷香时间，风寒雨方才想到他似的，突然开了口，清冷的女声回荡在这密闭着的车厢里犹如震在刘磊的耳廓边，“周丞相的人？”
　　刘磊动了动嘴唇，没张嘴。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还诧异了一下。
　　又听到平怀开口：“师父是礼部尚书王平阳。看来王尚书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不知道本宫皇兄知道了，会如何対他呢？”似是在喃喃自语，不求回答一样，越说越小声。
　　刘磊却竖起了耳朵，跪得笔直。“不是，恩师不清楚我做的事。”
　　过了半晌，刘磊才听到那女人轻“呵”了一声。“你做的什么事啊？制飞.叶.子，卖到大齐的四面八方，搞得整个国家千疮百孔，从里到外烂了个透彻你其心可诛啊。”话音刚落，手狠狠拍桌面的声音震荡在车厢里。
　　刘磊抬起脸，循着那声音的方向仰头，什么话都没说。
　　有轻微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近，随后刘磊眼前的黑布被谁一下子抽走，有光狠狠的刺到他的眼睛，他条件反射的闭上眼锦适应了一下，再睁开眼睛是近在咫尺的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他向后蹭了几下，“平，平怀长公主殿下。”
　　风寒雨在他面前蹲下身，看着这样的刘磊似是觉得非常好笑，“你不是知道是本宫吗？把本宫的眼线找出来还算你厉害。”
　　刘磊喉头滚了滚，头摇的像那女工脚下的纺车。
　　风寒雨把玩着手里的黑布，眼皮一抬，一巴掌就狠狠的打在了刘磊的脸上，“本宫想把你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但是把你交给那小混蛋，你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她修长的食指指着刘磊被打得偏到了一边的脸，咬牙切齿地开口。
　　“想要王平阳好好活着的话，到了洛阳受审时一定要说他是本宫的人，记住了吗？”风寒雨站起身，一脚踢向了刘磊。
　　刘磊被踢倒在一边，又快速的跪好，“殿下为何要保我师父？”
　　“你师父是给你陪葬还是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其他的你就不用知道了。”她说完，就対着他身后的蒙面者挥了挥手。
　　那蒙面着提着他的后颈就将他带下了马车。
　　刘磊不知道的是，进了洛阳地界，才是他真正苦难折磨的开始。
　　那白衣玉面小郎君生的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可是折磨人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不知道这是哪里找来的茅草房，一股子霉味儿。像是很多年已经不住人，黄土砌的棚顶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蜘蛛结下的网。水缸上放着一个缺了齿的葫芦瓢，原本的黄色已经被脏兮兮的黑所遮盖。
　　刘磊就是在这水缸旁刚挨的指夹板儿，还没怎么休息，就又被兜头一大桶凉水浇下来。激得他浑浑噩噩，实在想不通活着的意义。
　　在他又一次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被那玉面小郎君一个拳头就敲掉了下巴，再也合不上嘴。
　　她什么也不问，把他关进这破茅草屋就开始施刑，直到他已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时，她才终于开了口。
　　“说说吧，不说就要带着秘密下九泉了。丞相府依然门庭若市，你，合族上下六百七十九口，就要为丞相背这一口洗不干净的大黑锅了。”
　　“大齐没有这么严重的刑罚。”他艰难的抬起头，去寻那小郎君的眼睛。
　　那小郎君却一脸冷漠的看向他，“不要欺骗自己了，你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样的重罪！你们这是动了大齐的根本，意图亡国可是要诛九族。”
　　“怎么会，怎么会，不过就是卖一卖带劲儿的冲剂罢了。”
　　听闻这话，燕锦直接笑出了声。“随便你吧，你要是现在说出来，兴许还能救一救你那根本没见过面的亲戚们。你要是带着这秘密下了九泉，那六百多口人的冤屈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你在下面也过不安稳。”
　　豆大的汗珠随着刘磊的动作，“劈啪”的往布满灰尘的土地上砸。汗水与土地相触的瞬间，就在地上结成了一小块儿泥。
　　燕锦无所事事，靠在那勉强还算干净的水缸边，沉默着欣赏刘磊脑海里天人相交的表情。
　　燕锦突然说话，狠狠吓了他一大跳。“丞相通知你我们去查你的时候，也用什么途径威胁你了吧？”
　　“我登科以后远离洛阳去荆州府那日，就已经知道我不得善终了。”刘磊自嘲的笑了一下，“当了土皇帝那么久，这辈子也算也够本儿了。”
　　“嗯，你够本儿了。被你祸害到家破人亡无数个家庭不知道够不够本儿。你还有挽救的机会，如果你不说下去那地方，不知道要受多少次刑，不让你转世投胎，受着这些你也觉得够本儿了吗？”
　　大齐人从小就受着尊师重道的教育，対佛啊浮屠啊也常铭记在心。即使最凶恶的恶徒，也常会揣几个铜板，虔诚的上山祈求佛祖的原谅，还要假惺惺的为自己的家人祈福上几句求个心理安慰。
　　边劝边恐吓，终是人之初性本善的想法占了上风，刘磊颓败的点了点头，“我的家人是救不回来了，希望我们刘家其他边支还能留些香火，不要让我下去愧対我们刘家的列祖列宗就好了。”
　　燕锦也跟着呼了一口气出来，将脚边的饭碗端到刘磊嘴边，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抓起来食物地道了刘磊嘴边，刘磊伸头都一一吃下了肚子。
　　这么大的案子，自然是要移交刑部圣上亲身三司旁审的，刘磊现在还不能死，也不能被发现。
　　周朗是三朝元老文官第一人，门生遍布各大部，在大齐可谓是只手遮天。
　　瞒天过海的事他做了不少，圣上都念着他过往的功劳一笑而过了，燕锦不知道风寒雨这么费劲的去和周朗硬碰硬是不是出于怜悯苍生的心理。她自己则小气多了，只想要义父平平安安的走出丞相府，顺带着希望那大齐百姓尽量不要再吸食毒草了。
　　她带着疲惫返回自己的小院儿，许久不见柳平，这小子还胖了一圈儿，正背対着门口神色认真的用小炉子煮着什么。
　　她在他身后轻“咳”了一声，还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还未开口，屋子里却突然蹦出来一个穿着鲜艳的小丫头，一晃而过的嫩黄色与薄粉相交，直抱上她的胳膊。吓得她赶忙甩开了她的胳膊，定睛一看，原来是风寒洇。
　　“你回来了啊，本宫都来你这小院子好几次了，每次你都不在。”说着说着还撅起了嘴。
　　“殿下来这干嘛？柳平你煮什么呢？我师父呢？”燕锦刚问完这个，又转头问那个。
　　“哦，老管家睡下了。公主，公主殿下驾到，我想着给殿下煮点儿好茶。”挺大个小伙子，说着话竟还红了脸。
　　燕锦点头，“是该煮点儿好茶，小点声，不要吵醒师父。”
　　柳平赶忙应好，坐回小炉子前挥着小扇子更卖力了。
　　“殿下来干嘛啊？”燕锦和风寒洇打闹了一个晚上，相处下来也没那么拘着，只拿她当妹妹看。
　　“来看你啊。父皇说本宫快到能嫁人的年纪了，允许本宫常出宫走走的。”她偷偷把寻觅佳婿的话隐在了心里。
　　“那是好事啊。殿下就要嫁人，可以一直生活在宫外了。”燕锦刚解决完那费脑子的刘磊，现在说话完全就是不动脑子的瞎应付。
　　她直接坐在房屋的门槛上，看着眼前的柳平认真的挥小扇子。
　　风寒洇也丝毫不嫌弃的坐到了她旁边，也跟着看向柳平。
　　倒把柳平看的从里到外的发热，他快速扇了几下赶忙在一边的石桌上摆好茶碗，提着那煮好的茶壶望着那茶碗儿干瞪眼了一会儿，到最后还是求救似的看向了燕锦。
　　燕锦笑呵呵的接过来，先是洗茶，第二泡才将那瓷白的小玉碗儿推到风寒洇面前，“快尝尝，这是咱们未来的柳将军亲自为殿下砌的茶。”
　　风寒洇听话的喝了一小口，烫的小鼻子都皱成了一团，还是夸奖道：“真不错。”
　　柳平从始到终眼睛就没离开风寒洇过，见她対着自己竖起大拇指，不好意思的低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燕锦眼神一搭这正处于青春躁动时期的俗家小和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欣慰，柳平像她，眼光足够高。
　　但是风寒洇最快明年就要选驸马了，也不知道这小和尚能不能扛得起人活着都要经历过一次的失恋。
　　三个人就坐在小院子里，小声着互叙家常。
　　飞扬着的年少气息就像飞上枝头的鸟，让外来人插不进去只好远观那一去而不返的青春。
　　“殿下，我们不进去吗？”都走到了门口的绿箩很是诧异的去询问已止住了步头的风寒雨。
　　“回吧，本宫这些个破烂事就先不要打扰她了。”风寒雨脚步一转，已独自前行了几米，绿箩才恍然的跟上。
　　“十殿下为何来此了？”绿箩还是不明白，也就顺着心意问出了口。
　　走在前头的风寒雨脚步似是顿了一顿又好像没有，“大概是，年少的空欢喜吧。”
　　年少欢喜就欢喜，还是个空欢喜。
　　绿箩咂摸着这话，一时半会儿都没悟透。
　　小宅子离平怀长公主府很近，不算上树冠上藏匿着的暗卫们，两人只是用走的，没一会儿也走到了长公主府。
　　到了长公主府，风寒雨又生生止住了脚步，良久后回过头対绿箩笑的疲惫，“不然，你再陪本宫走一会儿吧？”
　　绿箩只好点头。
　　主仆两人又顺着回来时的路，重新往那巷子尽头走去。
　　美好的春光总是很短暂，没剩几天不凉不热的舒坦日子，就要准备去迎接酷暑了。
　　燕锦不知道为何，突然很想去门边看一看那门外栽种的小榕树。她承认她是看见长公主府外那颗千年大榕树，也藏着一颗不足为外人道小心思的种下了自己院子外的这棵。
　　她刚走到门口，一抬眉，恰恰好的见到风寒雨主仆二人风姿绰约的徐徐走过来，两人视线相撞，还是燕锦甘拜下风的第一个躲了眼神。
　　风寒雨自己也不知道碰上燕锦算不算自己的期望，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期望过碰上燕锦，她只是想再走一次这条路，仅此而已。
　　碰上了算缘分，碰不上也是缘分。
　　跟着燕锦过来的风寒洇看到风寒雨，一蹦三尺高，立马抛弃了燕锦扑向了风寒雨，“皇姐，你怎么过来了？”少女软声软气的撒娇，倒也温暖了不知道为何徒增空虚的风寒雨的心。
　　她笑着拍了拍风寒洇围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抬起眼就换了一张任谁都找不出一丝瑕疵的笑来，“心血来潮来散步，这不就看到了洇儿你，还真是缘分。”
　　风寒洇拉着风寒雨走进了燕锦的小院儿。燕锦心里想的却是幸亏老管家早早就入了寝，不然在这平平无奇的小院子里突然见到两位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还不被吓破了胆子。
　　风寒洇利索的亲自提起茶壶给风寒雨倒了热茶，殷勤的推向她：“皇姐快尝尝这民间的粗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拿出家里最好的茶招待贵宾的柳平和燕锦，齐齐低下了头。
　　风寒雨好笑的看向垂头的燕锦，手指轻搭在那茶碗边儿转了转，才端起茶碗小小的尝了一口。
　　见识过了什么叫做优雅的皇家公主形象活示例以后，小丫头也身姿笔挺的坐好，还小心的收起了刚还翘着的腿。
　　“是不错。平常的大红袍能煮出这种味道，看来是用了心的。”
　　燕锦贴着风寒雨坐下以后，惊奇的看向风寒雨，“这殿下都尝得出？”
　　风寒雨対着燕锦挑了下眉头，手捏着茶碗盖儿朝她比了比，“这是你煮的？”
　　“当然不是了，是柳平这小子煮的。”她边说边兴奋的拍了两下柳平的手臂，还顺带着拉着不敢坐下的柳平坐好。
　　风寒雨听完这话，才妥帖的将茶碗置于石桌上放好。
　　“那煮茶还是相対容易一些的。”
　　这话在场众人只有燕锦一个人听懂了，风寒雨是在说柳平和风寒洇两个人。
　　“难就不试了吗？”燕锦也拿起手边的茶碗，笑着看向风寒雨。
　　“要试啊。直等到鸡蛋撞了石头，飞蛾扑了火，才不枉来人间这一趟。”说到‘这一趟’时，风寒雨还用指尖轻点了点石桌。
　　柳平和风寒洇完全被两人说蒙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就从煮茶煮到了飞蛾扑火。
　　燕锦弯唇，仰头喝下一整小碗滚烫的热茶后，対着风寒雨舔了舔完全被茶水湿润了的嘴唇。
　　“殿下说的是。”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风寒雨有没有喜欢燕锦，是怎么喜欢燕锦的这个看后面就知道了。（其实前面也蛮多伏笔了啦。）
　　我能现在说的就是其实燕锦一直活在风寒雨的羽翼之下，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上一章也看得出来风寒雨很紧张她的命。
　　风寒雨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她需要叫燕锦的这个人实心实意的为她所用，所以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严格意义来说，这篇文也算是双救赎。（是不是觉得风寒雨一直被宠没有烦心事，其实都是表象了啦！！）就说到这样，不然都要剧透完了。
　　还是在这里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评论啦，多多评论，摩多摩多，不要客气，用评论砸死我。


第39章 
　　鸟儿立在那棵还很弱小的榕树上叽叽喳喳,给这难得悠闲地时光里增添了一股子的春意。
　　石桌边围坐着四个人，风寒洇和风寒雨身后还各站着人。
　　石桌上的茶碗还腾腾的冒着热气，却有人想要离开了。
　　“洇儿不回宫吗？本宫送你。”风寒雨提起自己的裙摆，站起身低头去问还笑着的风寒洇。
　　风寒洇略显为难地仰头看向风寒雨。
　　燕锦见这场景,还是好心的替她打了圆场。“就让十殿下在这儿吧,到了时辰,我送十殿下回去,殿下不用担心。”
　　风寒雨又转过头定定地看向燕锦，随后轻点了点头。还没迈出去一步，燕锦的话就紧跟着传到了她耳边,“我送殿下，我送殿下。”
　　燕锦很殷勤的小跑几步走到院子那儿,打开大门对着风寒雨比了个请的手势。风寒洇仰头看向燕锦离开的方向,小嘴鼓得圆圆的。
　　柳平看着风寒洇这样，小声地在石桌边问她：“殿下要不要一起去送送长公主殿下？”
　　“好！”小姑娘眼睛重又迸出了光彩,宛如浩瀚的银河都坠在她的眸子里,柳平痴痴地看着那样的风寒洇。
　　风寒洇刚要跟上又回过头来对柳平笑的欢快，“柳将军不来吗？”
　　还是刑部一个不起眼小吏的柳平，没喝酒却仿佛就要醉倒在小丫头带笑的酒窝里，他朝着风寒洇狠狠地点了点头，“要去的。”
　　风寒雨一出门，一个两个的全都跟了上来。倒让她不自在了起来,“你不回宫，过来干嘛？”
　　“送送皇姐嘛～”小丫头不染纤尘的笑，任谁看了都要化成绕指柔。
　　风寒雨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不要玩儿疯了,让圣上和你的母妃担心。”
　　“圣上才不担心我呢，他除了担心皇姐，谁都不放在心上。”小姑娘鼓着两颊，似在抱怨又似嫉妒。
　　风寒雨眼神复杂的摸了摸风寒洇刚及她嘴唇的头顶，“好了，不用送了，本宫府上离得近。”
　　燕锦将头也凑了过去，眨着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对她就没有对风寒洇那么好的脾气，见状将手狠狠抬起来，落下的时候还是轻轻的拍了一下，“你都多大了？还凑什么热闹？”
　　“哼。”燕锦下嘴唇都支了出去，明晃晃着的态度亮给风寒雨看。
　　风寒洇笑眯眯的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燕锦的额头，“本宫也是公主，小燕大人不要难过了。”
　　燕锦笑着转身将风寒洇推回了院子里，柳平自动去追随她的太阳。
　　燕锦趁着风寒洇没反应过来，手抓着风寒雨的衣袖往前小跑了几步。风寒雨向来庄重，被她扯着只是腿倒腾的频率快乐一点，看上身依然是优雅稳重的。
　　“你又要作何？”
　　燕锦朝后看了一眼，见风寒洇没跟过来，马上就放开了风寒雨的衣袖。“我想一个人陪殿下走走。”
　　在枝桠上灿烂了十余日的桃花，被不知愁滋味的春风一吹，成片成片的粉色瀑布便落向那人的头顶眉间，巷子口卖甜栗子的胡嫂熟悉的吆喝声渐起。
　　原来这就是阿雷所说的寻常生活。
　　她轻抬手将燕锦头上顶着的几片桃花瓣摘了下来，在掌心握了握。触感绵软，像那人时时都柔着的眼睛一样。
　　她低下头看了眼那粉白相间的花儿，已被自己揉的丢了形失了韵。燕锦侧头看了眼风寒雨葱白的指尖夹着的那一点粉，伸手从她指尖将那已被揉的不成样子的桃花一把夺过扔向了风中。
　　“人生得意须尽欢。”燕锦眨着眼睛将风寒雨的视线从那随着风飘走的花瓣那儿吸引了回来。
　　绿箩很有眼色的跟在两人的后头。
　　风寒雨突然问燕锦了一句：“你有后悔过踏入洛阳吗？”
　　“从未。”燕锦一改玩笑神色，认真的看向不知正被什么难题困惑着的风寒雨。
　　“那就好。”风寒雨状似轻松的转回身继续前行。
　　燕锦站在原地看着风寒雨离去的背影，转头问身后跟着的绿箩，“殿下有烦心事？”
　　“烦心事？大概是周丞相的事吧。”
　　燕锦点头，几步跟了上去。“刘磊招了，上上下下五十六个大小官吏牵涉在其中。”
　　风寒雨脚步未顿，侧着耳朵听燕锦说话。
　　“奇怪的是他说礼部王平阳是殿下的人。”燕锦说完就疑惑地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很满意的翘了翘嘴角，燕锦能感知出来她一瞬间的雨过天晴，“是本宫的人。”
　　连着找人上了几天的奏折，一如既往的像落叶飘进大海，起不得一点儿涟漪。
　　风寒雨终于着急了，打算入宫亲自找圣上说此事。
　　在她准备好一系列的字据，就要出门之时，丞相本人却亲至长公主府。
　　风寒雨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书箱往后递给了绿箩，亲自迎着周朗入了府。
　　周朗空长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双颊瘦的凹了进去，眉是长寿眉，长长的搭在双眼边。一开口就暴露了本性，“小雨，这是要入宫？”
　　风寒雨点头，“向圣上问安。”
　　“怕圣人无聊还带着书解闷儿？”周朗指了指离开的绿箩手里的书箱。
　　风寒雨笑着点头，“周伯父来此是？”
　　“哦，自打你出了宫，老夫还没来看看你呢。这么一看，脸还是这么水灵。”
　　风寒雨依然挂着笑，“是，全赖圣上宠爱。”
　　“宠爱？小雨，别人不知道，老夫还不知道吗？你受苦了，那是你应得的。”
　　风寒雨闻言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顾左右而言他：“周伯父说的是。”
　　“小雨，老夫向来是个直肠子，说话喜欢直来直往。你查那个别查了，能得到个什么好处呢？你放弃的话，老夫可以帮你隐姓埋名的逃离洛阳，怎么样？”
　　风寒雨只是轻微的摇头，“本宫自愿的。”
　　周朗从鼻尖轻“哧”了一下，“那你就，等着怎么身败名裂的犹如过街野狗般的活在这犹如牢笼的洛阳城吧。”
　　随后拂袖而去。
　　风寒雨双眼一黑，跌坐在身后的红木太师椅上。
　　刚放好书箱的绿箩回来看见风寒雨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吓得慌了手脚。
　　她手忙脚乱的将风寒雨扶回了里间的软塌上。软塌铺着四层白毛毯，柔软温暖却依然暖不进风寒雨冰凉的心里。
　　燕锦最近都忙着看护刘磊，已是很久没见风寒雨。倒是风寒洇日日来她的小院子报到，即使她回来的很晚，小丫头也固执的坐在那树下的石桌上打着瞌睡等。
　　柳平蹲在她身边拿着一把小蒲扇，慢慢扇着。
　　这画面让燕锦仿佛也懂得了风寒雨一定要将飞.叶.子赶出大齐的决定。朝廷上没传出来要查那毒草的事，市井集市就依然热热闹闹着。
　　仿佛这世上除了她和风寒雨就再也没人在乎这毒草了。
　　又过几日，毒草的小道消息开始笼罩在每个洛阳人的头顶，大家都是闻草色变。
　　“听说了吗？从荆州府那穷地方传过来一种毒草，一旦混在酒里汤里，不小心喝了直让人失了人气儿，仿佛被女妖精吸食了精力般，人不像人。”
　　“就是啊，还听说，诶，靠过来靠过来。”
　　几人几个脑袋挤挤插插的挨在一起，消息就是这么传遍整个洛阳的，“是朝廷里一个大官做的，圣上还不知道呢。”
　　凡是自己家铺子面上带有草标识的店铺，全都集体被洛阳人遗忘在脑后，说什么都再也不来光顾生意。
　　开中药馆子的最是命苦，每当人来抓药，都要盯着他们，即使不认识也要盯着。一旦抓到一个长得似草的草药，一定要千方百计的问个透彻，有那偏激的甚至还要抓药的小药童亲自尝过了，才敢买回家去。
　　店主人们纷纷开始换招牌，那做招牌的店铺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连带着那题字的穷酸书生也敢进出那平日里不敢进的高档酒楼了。
　　原本就挂着草的几家酒馆也跟着换了招牌。
　　往常的主顾们神色萎靡的找过来，店家只好万分抱歉的劝人：“进不来了，进不来了，那边儿实在是没人制啊。”
　　今天等，明天等，后天也可以等。十天半个月的等不来，终于让人被毒瘾侵蚀的变成了野兽。
　　几家店纷纷被打被砸。
　　店主人苦着脸也不敢报官，只能将泪含在肚子里自食苦果。
　　用那毒草赚的那点钱，怎么也堵不平那店铺被砸的大窟窿。
　　已经上了瘾的人，眼眶凹陷，面色蜡黄，整日嘴里胡言乱语着什么，越来越不正常。大家族的人也早早被革出了族谱，撵出了门。小门小户的还好一点，媳妇儿受不了带着娃离开，最起码还剩一个破房子遮风避雨。
　　大街上的疯魔游民越来越多。
　　人人都不敢独自走出门去，恐那已疯了的人扑上来歇斯底里的管自己要那毒草。
　　孩童们更是连门都不让出了，只得在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撒野。
　　皇都尚且如此，那荆州府周边早已被毒草渗透了个底朝天的地方更是让普通的老百姓们有口难言。
　　人被封着不敢出来，米价都涨疯了。人出去一趟，要全副武装，带上锄头镐头榔头，什么硬带什么就对了。
　　每次出去也只能捧回供养全家几天的米。即使米价节节攀升，也依然是供不应求。
　　这大齐的动荡，也终于让那上面被蒙了眼的圣上知晓了。
　　圣上开始着人彻查荆州府毒草，这漩涡中的中心人物刘磊却偏偏不见了人影。
　　燕锦因为觉得洛阳城现在哪里都不安全，只好顶着压力，将刘磊秘密的转移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柳平下了值会过来替一替这几天根本不敢合眼的燕锦。长公主府除了传过来静观其变的令就再也没了来往。
　　老管家看着日渐消瘦的燕锦，各种大补汤安排上，还是没救回来燕锦细嫩的小白脸，人变得又黑又瘦。
　　风寒雨下令按兵不动，燕锦也只能乖乖听令。
　　任那朝廷上风风火火的大查彻查毒草事宜，燕锦也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地守着这会喘气儿的活证据。
　　风寒洇这日依然雷打不动的过来找燕锦，被燕锦一把推了出去。“十殿下最近不要来了。”
　　“为什么？”小姑娘穿着草绿色六角梅花单络纱，腰间坠着花卉纹样绣宫荷，显得整个人朝气蓬勃。
　　“没有为什么。”燕锦睡眠不好，整个人就愈发暴躁。风寒洇什么也没说，还愿意对燕锦笑。“好，那就等你忙完了，本宫再来。”
　　小丫头委委屈屈强颜欢笑的应着，刚换下官服的柳平出房门正看到这一画面，他轻皱了下眉，还是拐向了刘磊所在的房屋。
　　朝廷上查不出来毒草的事，就想要办个大喜事意图转移百姓们对朝廷的不信任。
　　首当其冲的就是十公主风寒洇的婚事。
　　招十驸马的皇榜张贴到皇城各处，家里有点儿关系的都想要攀一攀这高枝儿。
　　燕锦刚和柳平换了班，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就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她的视线。柳平在屋子里，朝外张望了一眼。
　　“燕锦，呜呜呜，本宫还不想嫁人呢。”
　　燕锦揉了揉自己已熬了好几个大夜的黑眼眶，还是好脾气的哄她，“殿下不嫁人，要一直在宫里生活吗？”
　　“不是的，呜呜呜，她还没准备好娶我呢，我不想嫁给别人。”
　　“哦？十殿下有心仪之人了？”燕锦温柔的将胸前那块儿珍之重之的青色锦帕覆在了小丫头的眉眼上。
　　风寒洇只是小声啜泣，哭了一会儿还时不时的打上一个哭嗝。
　　燕锦心累身也累，还是好心的将小丫头的头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丫头哭着哭着，竟然在她怀里睡了过去。她抱着风寒洇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抱上她前往离她很近的长公主府。
　　到了长公主府却吃了个闭门羹，长公主府大门紧闭，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在长公主府门处叫醒了风寒洇。
　　“十殿下，醒一醒，回宫罢。”
　　小丫头懵懂着睁开眼睛，一见燕锦的脸先是笑，随后才心疼的摸了摸燕锦的眉峰，“你瘦了。”
　　燕锦就快站不住，靠在风寒雨府门那棵大榕树下维持平衡，“嗯。殿下回吧。”
　　风寒洇看着累的不行的燕锦，只好一步三回头的乖乖上了自己回宫的轿子。在入轿子之后，她还是探出了头笑着对燕锦开口：“我要是嫁的人算不上良人，小燕大人愿意救我吗？”
　　燕锦回她一个真诚的笑，“只要殿下开口。”
　　风寒洇遥遥的朝她点了点头，乖巧的缩回了轿子。
　　燕锦看着那轿子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也站不住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小丫头啊，要尽量幸福。不要哭了，既然姓了风，就一定要选择坚强。
　　皇家子女，是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的。享受了荣华富贵，再求一个举案齐眉生活美满怕是有些太过贪心了吧。
　　没人能回答燕锦的问题。
　　没过几日，洛阳城的流言就换了主人公，清高了二十多年的风寒雨终于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嚼舌根的对象。


第40章 
　　正值酷暑,皇城根儿下的百姓们全都围在茶铺子里喝着凉茶躲太阳。蒲扇怎么摇也摇不走那追着人的闷热，戏台上正走上来一个戴着八角帽着一身长褂的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留着八字胡，说话之前先是环视全场，随后手里的惊醒木一拍,嘴里那成串儿的故事就一个一个的往出吐。
　　说了两三个出名的戏片子以后,天儿闷的让人昏昏欲睡再配上那咿咿呀呀的说戏声。有那上了岁数的大爷,手里握着那精巧的小泥壶就睡了过去。
　　这说书先生环视了一圈儿却狠狠拍了一下手里的惊醒木,将那睡着的人拍了一个激灵，手里的茶壶一个没拿稳，咕噜噜的滚到了邻座人的脚边。
　　老头儿刚要大声斥骂那说书之人不懂规矩。
　　却听那说书之人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开口：“今儿，就说说常挂在大家嘴边儿的那话题中心,平怀长公主。”
　　老头儿也不吵了,弯腰拾起自己已经空了的茶壶，端坐在座椅上消停的等那人继续开口。
　　“说啊,大齐自开.国以来唯一可与皇子王爷平起平坐的公主,只此一位。这位长公主殿下生得国色天香，虽母妃是圣上临幸的民间女子，生得却肖似当今的皇后娘娘。”说书先生说到这了停了一停，贼眉鼠眼的小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几转。
　　听那说书先生这样说，连茶馆内熙熙索索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以前没觉得什么，平怀受宠让大家潜移默化地认为她是皇后娘娘所出,可平怀确实是平民贵妃所出，这贵妃的位子还是在平怀长公主八岁的时候才得到的。
　　洛阳城的流言除了邻居家的家长里短，最受欢迎的就是皇室的花边新闻了,尤其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长公主府里最是神秘莫测的那位。
　　几个老头子互相看了看，活的年头长了,也知道一点儿年轻人不晓得的传闻。
　　“咳咳，老王，我记得平怀是豆蔻才得的封号，及笄封的长公主，桃李才出宫嫁人。是不是？”
　　“可是呢，我还依稀记得圣上不喜欢她母妃来着，她母妃是抑郁而终的？”
　　“对对。也不知这平怀长公主到底耍的什么手段，突然就得了圣上的偏爱。”
　　几人在下面叽叽喳喳的欢，台上的说书先生倒尴尬了起来，他使劲儿的咳了几声，才使得那围在一起人的脑袋转向了自己。
　　“皇家人，什么都多，就是那礼义廉啊，啧啧，无耻。”回过头之前的老李头对老王如此说了一句。
　　“说，咱当今圣上啊，最喜欢皇后娘娘那一款，可惜的是人总会变老的嘛，诶，正好平怀长公主越长越像皇后娘娘...”后边儿的话就足够引人遐想的了，因为那说话之人早就已经被刑部吏牢牢捂住了嘴。
　　他紧蹬着双腿双眼都急得凸出来，却依然挣扎不过那白面书生样的刑部吏。
　　来捉人的正是柳平。
　　他使着蛮劲儿将手里那迷你版的马嚼子套在那人的嘴上，这已经是近几日捉到的第九个说书先生大庭广众的妄议皇室了。
　　燕锦离不得自家的小院子，柳平将人送回刑部大牢忙往回跑，给燕锦报信儿。
　　“郎君，呼，郎君，你出来一下。”他气喘吁吁的弯着腰向屋子里的燕锦招手。
　　“什么事？”燕锦顺手给他倒了杯水，回身关门单手递给他。
　　“今天抓的是第九个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财大气粗，让人连命都不要也要编排长公主殿下。”
　　“今天说什么啊？”燕锦边拍柳平早已跑湿的背，边向走过来的老管家打招呼，“师父。”
　　“还能说什么？编排完长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今天换了个思路，直接是和圣上了。”
　　燕锦闻言直接笑出了声，“说她和风之海就够离谱的了，虽然也在坊间传了七八年。但是和圣上，这，这也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老管家打量燕锦的神色，见她只是诧异后才迟疑道：“我觉得，应该是你们要查的那大官儿透露出来的，不然平怀长公主为何一直按兵不动，肯定是受了他的胁迫。”
　　“说是这么说，可是周朗那老色狼又能有什么威胁到殿下的？再说了，他既然连这种下三滥的利用民间舆论都想得出来，殿下为何还是不出手呢？”燕锦急忙接道。
　　“这。”老管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柳平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怯懦着小声开口：“那就是，长公主殿下还有更大的把柄在周丞相那儿。”
　　燕锦轻“嘶”了一下，“你这话有理，你帮我看一会儿，我亲自去长公主府敲门。”
　　走出巷子之后，巷子口与朱雀大街的交汇处就是巍峨的长公主府。大门依然像往常一样紧紧闭着，就连那无耻传闻被传出洛阳，也没见风寒雨有半点儿焦急，依然躲在府里不出来。
　　她踌躇了半晌，还是去敲了门。敲了半天无人来应，燕锦只得边敲边瞎喊，“殿下，殿下，我是燕锦啊，我想求殿下帮我官复原职。”
　　长公主府的门房只是将门轻轻的拉开一小条缝儿，随后伸出一只枯槁的手来就将燕锦一把拉进了门。
　　“小燕大人为何此时来了？”
　　“来找殿下，有些困惑的需要殿下亲自为我解惑。”
　　“好，小燕大人随奴来。”那门房好似早已接了风寒雨的令一样，连通报这一环节都省去了，直接就将她往后院儿带。
　　让燕锦担心了月余的风寒雨，此时却一个人颇有雅致的抚着琴。
　　绿箩立在她身后，身边就是前些年新栽种的一片小小竹林。
　　门房向她作了个揖就慢慢退开了。
　　燕锦等到一曲完毕之后，才对着风寒雨的方向拍了拍手，“殿下好雅致。”
　　风寒雨抬头循着声音望过来，见是燕锦之后，还对着她笑了一笑，“你怎的这时候过来了？”
　　“殿下，殿下知道这满城的流言正像瘟疫传播一样，传得飞快吗？”燕锦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一种委婉的问法。
　　“哦。说本宫秽乱后宫的事？”风寒雨坦荡直白的看向燕锦，耳上坠着的冲压蓝纹松石耳环轻反着太阳的光正正的刺进燕锦的眼眸里。
　　燕锦眨了眨眼，往前走了几步，“反正就是一些根本让人相信不了的流言罢了。”
　　风寒雨脊背挺直的坐在琴后，依然还是那个优雅从容的大齐长公主。
　　她素白的指尖对着燕锦轻轻勾了勾，燕锦果然就像闻着鱼味儿去的猫一样，笔直往目标前进。
　　待燕锦走到她身边，风寒雨轻轻将燕锦的耳朵拉向她的嘴边，“所有流言都是本宫找人传的。周朗敢威胁本宫，本宫就敢豁出名声来拉圣上下水，谁都休想独善其身。”
　　燕锦听完这话，只觉脊背一阵凉意。
　　名声对于大齐的女人来说，可谓是比天还高比地还厚。古有贞絜陆沉，志裂金石的墓志铭，今有圣上亲封的忠贞之女的牌坊。
　　她还难想象风寒雨是如何端着大齐长公主的身份，亲自去编排自己的花边绯闻的。
　　“殿下不觉得，代价有些太大了吗？”燕锦为难的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用手轻推燕锦的肩膀，随后在琴旁站起身来，“代价？呵，若本宫不能彻底将这毒草赶出大齐去，那对本宫来说才是最大的代价。”
　　“那殿下还将如何嫁人？”
　　“嫁人？燕锦，你是嫌弃本宫不洁嘛？还是觉得当本宫的驸马有辱小燕大人的名声？”
　　燕锦被咄咄逼人的风寒雨搞得连连后退。
　　“不是，我没有。即使殿下真的被圣上做了那事，只要殿下说殿下不愿，那我燕锦就敢为了殿下杀进宫里去。”燕锦红着眼睛委屈地看向风寒雨，似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小狗般，摇着尾巴祈求主人不要将她抛弃。
　　风寒雨闻言倒是愣了一愣，待恢复了神色后，冷着脸对燕锦开口：“想知道的你也知道了，回吧。”
　　“我不知道。从最开始，殿下做什么决定就不会与我说，我知道，殿下还觉得我是迦南王的奸细，我今日就不妨告诉殿下，在荆州府我就已经将迦南王派来监视我的奸细亲手杀了。”
　　风寒雨只是对着燕锦轻摇头，缓和了下表情后，抬手拍了拍燕锦的肩膀，“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燕锦，这次就听本宫的话，好吗？”
　　“我不听。”不知道燕锦是不是从小到大一直是个不被重视的人，自打得了风寒雨的好以后，就妄想着那好能久一点多一点，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宠物，祈求着主人可以再爱她多一点点。
　　叛逆的小性子当然是要撒给你觉得对方在乎的人。
　　不然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耍小性子又能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好在燕锦赌的对了，风寒雨只是轻叹了口气，直接将头靠到了燕锦的肩膀处，“罢了，本宫也累了，就说给你听也无妨。”
　　燕锦用右手拖住风寒雨的腰，看着仰头看她的风寒雨还傲娇的“哼”了一声，“殿下说，我听着呢。”
　　“圣上知道坊间流传的事之后就一定猜得到是有人要本宫闭嘴，周朗的好日子就快到头儿了。”
　　“殿下对圣上就那么有自信吗？”
　　“有啊，他可以没了周朗，但绝对不能没了本宫。”风寒雨在说这句话时，透露出的自信绝对能让燕锦信服。
　　“周朗绝不会束手就擒的。”
　　“呵。”风寒雨将头从燕锦的肩膀处移开，“那就拭目以待了。还有，洇儿是不是去找过你了？”
　　“嗯。”燕锦点头，被风寒雨提醒了一下，还八卦的问了一嘴，“十殿下喜欢的是哪家小郎君啊？还说那人还没做好准备来着。”
　　风寒雨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燕锦，可惜的是，燕锦没太领会到她的意思。
　　“怎么了？”
　　“没事，不过是少女心事，在大局面前不足挂齿。”
　　燕锦似懂非懂，“殿下少女时，真的很中意惊雷将军吗？不是我八卦啊，因为殿下自己透出的消息，现在整个大齐把殿下真真假假的消息都传了个遍了。”
　　燕锦分明很在意，但却表现的像是只是问了风寒雨一句可用膳了没。
　　风寒雨伸出食指刮了刮燕锦的下颌，像在逗一只正对着自己露出肚皮的猫一样笑着开口：“这么想知道啊？这件事过了，本宫就告诉你，好不好？”
　　每当风寒雨说好不好，行不行的时候，都让燕锦有一种自己在被人宠着的感觉。她当然选择无条件的好，还期待的伸出小指给风寒雨。
　　风寒雨疑惑了一瞬，随后了然。
　　双指相接，晃在那片愈发挺拔的竹林间。
　　燕锦走的时候，也是顺着府门的那条缝出去的。看来风寒雨是打算在自己府里缩到圣上难以忍受的状态时，再出来揭发周朗的罪行。
　　她脚步欢快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快到院门时，心里一个咯噔。
　　院门外站着几个老熟人，全是迦南王手下的高手。见燕锦现身，还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燕锦提着一颗心走进去，这种时候她不能躲，尤其是院子里还养着那活证据。
　　老管家和柳平都干巴巴的站在院子里，看来是迦南王好心免了他们的跪。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小心着维持平稳的步伐，走到迦南王面前。
　　迦南王却对着她笑的和善，“在帮平怀对付周丞相？”
　　“是。”在迦南王面前说谎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她在对上迦南王的时候，大多选择诚实。
　　“朝上现在暗流涌动的，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提，不要寄希望于太子那个只知道赌的榆木脑袋。”迦南王对她笑的讳莫如深，继续补充道：“啊，还有，你要悄悄的提，本王可不想掺合进去。”
　　“嗯...得令。”燕锦不知道说啥，也搞不清楚怎么这平日里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兄妹俩，突然就要联起手来对付外人了。
　　“本王和平怀提过这事，只不过她说暂时还不需要。”迦南王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坐皱的真丝长褂后送了耸肩，“燕锦，其他的等过了这阵儿，本王再来找你算账。”
　　燕锦垂着头应了。
　　夜里睡不着，燕锦咂摸出味儿了。两人归根结底争得不过是一个皇位，即使迦南王上了位，还是要费心对付那毒草。现在有平怀在做这事，他只要鹬蚌相争那么一会儿，渔翁得利的算盘不就敲对了吗？
　　她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条件，不管风寒雨的自信是从何处得来，她最起码也不能落了后腿，要先把展册那个成日里蒙着面的高手要过来替她跑腿儿。
　　--------------------
　　作者有话要说：
　　元袁桷《静清处士史君墓志铭》：“贞絜陆沉，志裂金石。”


第41章 
　　连日里的暴晒,不光晒得小麦谷物垂下头去，也像要将人烤的化成水一样。皇城之所以是皇城，就是有那些个其他边远城镇所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朱雀大街新开了一间铺子，和其他那些个甜水铺子不一样的是,整个铺子的甜品不用一滴水,也不加一点糖。用最新鲜的瓜果在石磨里挤成汁,再加些官卖的细冰一拌。在这要人命的时节里,只要喝上那么一小口，都会让人从心尖儿尖儿泛出一丝甜意来。
　　柳平下值的路上，一想到家里那成日里出不得门的一老一少,也一头钻进了那排着长龙的队伍里。
　　人不能闲着，只要一闲,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八卦的基因。柳平在队伍里,刚听完前头信誓旦旦的讲完皇室密辛，后边儿说暗中助这飞.叶.子的就是那三朝元老周朗周丞相的话儿也窜进了他的耳朵。
　　柳平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因为热,下了值就脱下的官袍才恍然大悟。
　　他又默默的将那官袍给披到了身上。
　　正讲的唾液横飞的人被身边的人一扒拉,顺着指尖看向披着刑部吏官服的柳平后，忙噤声躲进了队伍里。
　　因为排长队买这西瓜露露，就比平时晚回了半个时辰。
　　回到小院子，他先是将手里拎着的西瓜露露放到石桌上，才进去叫燕锦。
　　燕锦顶着鸡窝头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着走出来，“你今天晚了点儿啊。”
　　“是啊,今日我去了朱雀大街那家新开的糖水铺子，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这个，郎君先尝尝降降暑,我去叫老管家。”柳平头也不回的就往老管家房间走。
　　燕锦坐下从石桌上捞起一碗正泛着凉气的甜品，坐下刚尝了一口,就舒服的仰起头来。
　　见柳平和老管家结伴走过来，燕锦赶忙伸手招呼，“师父师父，柳平买的这甜品绝了，好吃到我想抱着碗吃到饱。”
　　老管家対燕锦笑了一下，“我的那份儿也给你好了。”
　　燕锦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是我师父，哪有老的给小的让吃的道理。”
　　柳平笑呵呵的将老管家按到石凳上坐好，“老管家和郎君都坐下吃，明天我再去买。”
　　三个人闲坐在石桌边，燕锦敲了敲手里的小木勺问柳平，“今日洛阳没啥新鲜事儿吗？”
　　“嗯，还是新瓶装旧酒，翻来覆去也没啥新鲜花样儿。”
　　同一时间，几十个虎贲一同出现在洛阳四个门，过往的百姓好奇，又碍于虎贲太过凶神恶煞，待虎贲张贴好皇榜离开之后，才呼啦啦的一起围了上去。
　　皇榜上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礼部尚书王平阳与其妻李氏之子品貌出众，才华绝绝，孤闻之甚悦。今十公主待字闺中...
　　“这是将十公主许给王世子了？”
　　“虽说十公主地位尊贵，但王世子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自身又很有才华，可比长公主选那个强多了，啧啧。”
　　“长公主选的？你是说燕家那个私生子还真会娶长公主？”
　　“那还有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等燕家那小儿过了十八，就会迎娶长公主。”
　　“可是，大家不是都在传长公主和上边儿，那个吗？”说话的人双手向天拱了拱。
　　“诶，谁知道了，所以她才找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吧，又嫩又好骗。”
　　两人说着说着，还默契的相视一笑。
　　翌日，柳平上值时才听说十公主的婚事，也就意味着燕锦也不知道这事。
　　风寒雨的招数奏效，刑部尚书告假，圣上只好召见燕锦。圣旨来得突然，燕锦只好麻烦老管家帮她看一会儿刘磊。
　　燕锦是第一次得旨面见圣上。自从踏上了金銮殿的玉阶，头就没抬起来过。
　　满眼的金色也在无形中加深了燕锦内心的恐惧。
　　燕锦只能扫到个圣上的身形，是个瘦长条。
　　“燕锦，孤念在你平日里办案还算尽职尽责，孤的平怀以后要是嫁给你的话，你的出身也太低了点，所以孤让你官复原职。只一个任务，孤不想听见任何一条关于平怀的流言，懂了吗？”是中气十足的声音。
　　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形象在燕锦心里悄然立了起来，喜欢风寒雨的人，让燕锦无形中対圣上增添了些许亲近感。
　　“小吏知晓了，请圣人放心。”
　　圣上点了点头，随后补充了一句：“不要和周朗硬碰硬。”
　　离了宫，燕锦才找回自己呼吸的频率。
　　她抓紧去刑部上任，直接将柳平提上了自景断走以后还没人顶上的刑部员外郎。
　　她干完这事，就想着直接去敲长公主府的门，到时候全面反击了。柳平在燕锦火急火燎的走之前，拉着她轻声说了句：“殿下要成亲了。”
　　燕锦只是拍了拍柳平的肩膀安慰他，她又实在是在日夜颠倒中憋了太多対周朗的气，拍完确认柳平还好之后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刑部。
　　柳平自打燕锦离开后就一直垂着头，让人看不分明表情。
　　有同僚过来恭喜柳平升官，他也只是抬头微微勾了勾唇角，随后一个人躲到了无人的寮房。
　　长公主府门正大开着，风寒雨刚刚亲自将王平阳送到马车去，在那门口时正好看到了着急忙慌赶过来的燕锦。
　　“过来。”风寒雨身姿优雅挺拔，只是対着燕锦动了动嘴，燕锦就像个小哈巴狗一样巴巴的跟过来。
　　“殿下，我官复原职了。”
　　“本宫已知晓，随本宫进来。”风寒雨嘴角带着弧度率先转身，燕锦跟上。
　　坐定以后，燕锦赶忙开口：“那我院子里那位怎么办？”
　　“送来本宫府上吧。”风寒雨丝毫不在意，食指与大拇指轻捏了一粒蒲桃，刚要送入口中，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方向一转，那颗晶莹剔透被冰镇着的蒲桃就落入了燕锦嘴边，“你吃吗？”
　　燕锦咽了咽口水后还是一口将那蒲桃吃掉，风寒雨正离开的指尖不小心勾到了燕锦的下唇，让燕锦开始专心対付自己的心猿意马。
　　心脏砰砰跳在胸腔里，下嘴唇像被火折子燎到了，还在提醒主人它现在不太好。
　　燕锦深呼吸了一下，待确认自己说话不会走了调以后才开口：“那我现在就回去，将他带过来。”
　　“小燕大人急什么，本宫还未恭喜小燕大人官复原职呢。”风寒雨将蒲桃送到自己口中，不紧不慢的劝燕锦。
　　燕锦最后还是没出息的被风寒雨的糖衣留住了脚步。
　　待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时，帮她看刘磊的师父早已被打晕在地，刘磊直接不见了人。她急得满头大汗，盘算了下时间，柳平应该已经下了值，她将师父扶到床上以后去寻柳平，路上正碰上手里小心的拿着那西瓜露露的柳平。
　　他见到燕锦还笑着打了声招呼，“郎君？你是来接我下值的吗？我给你和老管家买西瓜露露了。”手往上抬了抬，以方便燕锦看清。
　　燕锦蹙着眉，将柳平手里的西瓜露露接了过来，着急的対他说道：“我师父被打晕，刘磊也跟着消失了。你快想想，都有谁来过我们小院儿？”
　　“不见了？额，郎君先别急，我先想想啊...対，迦南王还有长公主十公主，他们都来过。”
　　“那就是迦南王了，还没去要展册，怎么会这样？”燕锦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将那西瓜露露提着，带柳平去了长公主府。
　　风寒雨疑惑的用眼神询问刚离去不久的燕锦。
　　燕锦将手里的甜品放到了风寒雨的面前，开门见山：“刘磊丢了，我师父也被人打晕，还没醒。”
　　风寒雨挑了挑眉角，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眨了眨眼，随后满室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样，燕锦，丢了他没事，反正圣上也都知晓，周朗树大根深还不能轻易动，但圣上已经注意到功高震主的他了，计划还算顺利。你先把本宫纸条上这些人抓进去，罪证过几日给到你，你先熬一熬，周朗自己蹦跶不了几时。”风寒雨起身从自己的书几上翻出了一张早已写成的名单递给燕锦。
　　燕锦懵懂的点头，带着柳平刚要走突然转头対风寒雨说：“这甜点，殿下尝一尝，真的很好吃。”
　　说完就往刑部总部走。
　　待燕锦一离开，绿箩提着那西瓜露露问风寒雨，“殿下，这甜点要扔吗？”
　　风寒雨用手指摸了摸那木碗外覆着的水珠，眼里似有挣扎但最后还是対绿箩点了点头。
　　绿箩刚要离开。“等下。”风寒雨着急的叫住了她，声音略显疲惫：“别浪费了，你吃了吧。”
　　绿箩恭敬的跪下谢了恩。
　　燕锦刚拿到纸条就扫了眼那名单，大大小小覆盖了很多刘磊招过的官，还夹杂着一个没被招上来的三品高官。
　　她现在正四品，没罪证抓抓低品阶的人还行，平时想抓那三品高官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这可倒好，没罪证就硬抓，万一风寒雨罪证不到位，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她和柳平马不停蹄的游走在洛阳城抓了半宿的人，就剩一个太常寺卿还没到位。
　　太常寺卿和周朗一样，三朝元老是个迂腐的老头子，和周朗同期入世。
　　耍嘴皮子肯定是耍不过他的，燕锦决定一条路走到黑。进去直接抓人堵嘴，绑上人就走。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到达太常寺卿府上的时候，里头灯火通明，似是在等人。
　　燕锦命人将那气派的院门撞开，映入眼帘的是周朗与太常寺卿正坐在月下亭内悠闲地対饮，身边一个守卫都没有。
　　燕锦轻呼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低声命令：“抓人。”
　　她这话一说，刑部吏们哪管坐着的是谁，直接就往太常寺卿那里围。
　　周朗站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到了那几个刑部吏面前，每个人都被狠狠赏了一个嘴巴子。
　　“命不要了是不是？不知道本相是谁？”
　　几人怯懦着望向马上的燕锦。
　　燕锦迅速下马，亮了亮腰牌，“唐突丞相了，刑部抓人，希望丞相大人行个方便。”
　　周朗笑着看向燕锦，伸手抢过了她手里的腰牌仔细看了看：“抱歉，夜里黑，老夫年岁大了，有点儿看不清。”
　　燕锦由着他在那儿磨蹭。
　　“你就是燕锦？啧啧，给风寒雨那小丫头卖命？”
　　“请周相慎言。”


第42章 
　　夜空反常的连颗星星都没有,打更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敞着怀儿，手里拿着锣敲了几声，被天气闷的连喊都不愿喊了。越靠近太常寺卿府，空气中飘着火把噼啪的火星味儿越浓。
　　打更人路过太常寺卿府灯火通明的门口时还特意往里扫了一眼,这一看,可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十多个刑部吏竟然围在府里与一锦服老儿対峙。再联系打更前那几个糟老头子和自己讲的话,前半夜刑部像疯了一样的抓人,他赶忙缩着脖子攥着破锣小跑着跑开了。
　　院子内依然很静，全场都在等着周朗和燕锦。
　　“周相慎言。”燕锦眼皮都未抬，依然垂着头拱手。
　　周朗将手里的腰牌拍回给燕锦,朝着天空大笑了几声，“哈哈哈,燕锦,哈哈哈。”
　　燕锦赶忙伸手兜住了胸前的腰牌，以防腰牌掉落。
　　“风寒雨啊,你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你吗？”周朗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随后看向燕锦。
　　燕锦摇头，“下官不知，但是今夜下官必须将人带走，请周相不要妨碍刑部办案。”
　　周朗挺直了腰板，轻咳了几声，府门外就有成片成片的火光围向太常寺卿府,十几个刑部吏很快就被虎头盔们反剪住双手。
　　“现在可以聊聊了吗？”周朗面対着燕锦胸有成竹的开口。
　　燕锦看着虎视眈眈围过来的虎贲，诧异的看向周朗，“这是虎贲？周相用虎贲军替自己办私事,圣上知晓吗？”
　　“知与不知，又能如何？”周朗紧盯着燕锦的双眼,一步一步走向她，“知道为什么圣人将你调回来扑灭流言吗？”
　　燕锦轻摇头。
　　“过来坐，燕锦。”周朗坐回兀自喝酒吃菜的太常寺卿旁，还向燕锦招了招手。
　　燕锦磨磨蹭蹭的跪坐到周朗対面，柳平规矩的站在她身后。
　　燕锦先发制人，“我义父呢？”
　　周朗斜眼看了眼柳平，随后递了杯酒盏给燕锦。燕锦思索了一番刚要伸手接过来，周朗却手臂一弯，酒盏就到了他自己嘴边，他一个仰头就喝了个精光。
　　他在酒桌上倒扣酒杯给燕锦看，“老夫想弄死你绝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法，他还活着放心吧。”
　　“那周相想要和晚辈讲些什么呢？”燕锦防备地看向周朗，手指在桌下无意识的抠自己的衣裳边儿。
　　“讲什么？讲讲小平怀吧，是吧？老李？”
　　太常寺卿闻言才正眼看了看燕锦，“平怀长公主八岁之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不受宠的小公主，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受了宠吗？”
　　“晚辈不知。”
　　“因为圣人有个羞于说于人前的爱好。”他顿了顿，见燕锦整个人紧绷起来，还贴心的抚了抚她的背，“好消息是，不是乱.伦，坏消息也是。”
　　“那是什么？请前辈详说。”燕锦完全被这两个老狐狸吊起了胃口。
　　“想要长生的帝王自盘古开天辟地就有，但是咱们这位圣上不一样，他每年都会用亲女儿的血浇铸大铜鼎，然后待那大铜鼎收集二十年的血液之后，开鼎加入他自己的.精.液，集百种中草药，合成药丸。他相信，喝下那药丸，长生可成。”
　　燕锦的心重重一坠，“亲女儿是，是说，平怀长公主？”话都连不成一句，说完，捂着嘴就跑到一边吐了个天崩地裂，直吐的吐无可吐，吐完了黄色的胆汁，就只剩下干呕。
　　柳平小跑跟上她，站在她身边，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问她：“郎君，郎君你还好吗？”
　　燕锦一把将柳平推开，“别，别拍了，难受。”
　　柳平担心的看向燕锦。
　　周朗仰天大笑，声音追着燕锦的耳朵继续开口：“知道怎么收集血液吗？打着为大齐祈福的幌子，去白马寺的时候找中医鬼手顺着风寒雨的脊背，用最细的针拉出一条血线，伤口愈合就再用针拉开，直到达到规定的数量，由她自己自行愈合。”
　　燕锦捂着身边的树干，腰紧紧弓成虾米状，用手背抹了把自己的嘴角，红着眼眶朝周朗喊：“丞相为何说于下官听？”
　　“说八岁不受宠的小女孩儿，一听说圣上寻了个古籍，自己去国师那儿虔诚的跪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让国师看到这不受宠的小公主了。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她那一直被人欺负的母妃直升了贵妃之位，她也成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
　　燕锦五脏六腑都吐的难受，胳膊上的汗毛也不受控制的往上翘。
　　“长公主想要母妃得到圣人的宠爱，那和下官又有什么关系？”燕锦虚弱着转过身将背靠在树干上，干巴巴的问周朗。
　　周朗像是很满意燕锦的反应，像在逗一只被鸟陷阱扣住了的鸟儿一样，不想给她致命一击，只想慢慢折磨她。
　　“九岁风寒雨的母妃抑郁而终，十三岁风寒雨得了长公主的封号，第一时间就联合当年还不是皇后娘娘的修仪贵妃杀死了常年欺负她们娘俩正值盛宠的昭容贵妃。知道昭容贵妃是怎么死的吗？和六个野男人苟.且.之后，被圣上下令五马分尸死的。”
　　“秽乱后宫这是她应得的罪。”燕锦不知道是在反驳周朗还是在反驳自己。
　　“你真的认为离皇后之位只一步之遥的昭容贵妃会糊涂的在宫里干这种事吗？”周朗不给她一点喘息时间，他的追问直问的燕锦汗湿了满后背。
　　“再来说说风寒雨的婚事，知道风寒雨为何选王雷那傻小子了吗？”
　　燕锦连摇头都费劲，周朗看了眼虚弱的燕锦，继续开口：“她暗中扶持那不中用的太子，手里没有武将用怎么办？那时候满洛阳就那一个人中豪杰，被她看上了。那傻小子有个娃娃亲，愣是被风寒雨搅合黄了。王雷用刚打下来的三座城池做聘礼，风风光光的娶了风寒雨，成亲当晚洞房都还没来得及入就被圣上派了出去，五年没回洛阳，甚至最后还捞了个为国殉职的下场，你真的认为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那洛阳城里流传的什么伉俪情深举案齐眉又算什么？”
　　“论玩弄民间舆论，谁能玩的过风寒雨那鬼丫头啊。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她和圣上乱.伦.的传闻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吗？”
　　“丞相和下官讲这些就是想说殿下是在利用下官？”
　　“利用？风寒雨那样的人是没有心的，燕锦，不要被那毒妇骗了。”
　　燕锦垂下头，刚要倒下被柳平扯了一把站直了。
　　她也不想信，可是风寒雨那自打离了白马寺就不能被碰的背，和刚成亲就被派出去打仗的王雷都在印证着风寒雨的缜密心机。
　　原来那亲近的指尖以及理所当然的偏爱都是风寒雨的戏，偏偏她自己成了那唯一入了戏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风寒雨骗的，也不知是该庆幸她被风寒雨注意到了，还是该懊恼风寒雨竟然是这种人。
　　可是那个在国师门前苦苦跪了四十九天的小女孩儿，那被囹圄在大红宫墙内被人欺负又不被重视的小女孩儿，那为了冷血的父亲被划开脊背无助迷茫的小女孩儿，那为了母妃不要寻死的小女孩儿就要受着这些苦吗？她想让那毒草离开大齐又有什么错呢？
　　不管风寒雨是个为了目的怎样不择手段的人，但是那受尽了苦难的小女孩儿正在为了大齐的未来，在为了大齐的百姓鞠躬尽瘁。她不能也绝対不许自己被周朗迷惑了心智。
　　她就着柳平的手慢慢站起身，视死如归的拔出自己的剑，那剑刃刚一出鞘正反着那天上唯一挂着的月光。
　　刑部吏们见燕锦这样的态度，也开始挣扎，虎贲不敢真的杀刑部吏，还真就让他们挣脱开了。
　　十几个人肩挨着肩，背靠着背，敏感的看向周朗。
　　周朗不解的看向燕锦，“燕锦，你是不是疯了！风寒雨一直在骗你，你还甘心为她卖命？”
　　“下官是为了这大齐百姓不再受毒草迫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燕锦从没有在抓人时，这么有底气过。
　　“老夫看你是被那毒妇下了蛊，王雷那小子也是，心甘情愿的为了她卖命。好在老夫早有准备，燕锦，文的不行，就休要怪老夫来武的了。”周朗懊恼的说了这么一句。
　　燕锦听到他早有准备，条件反射的把了下剑把儿。
　　她眼珠在眼眶里咕噜噜的转个不停，试图在第一时间发现突发状况。她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唯一没想过的情况就是站的离她最近的柳平突然対她倒戈相向。
　　燕锦脑筋一时转不过弯儿来，“柳平，你干嘛呢？”
　　柳平虽然脸上在笑，说话的声音却隐隐带着哭腔，“郎君，我不能当大英雄了，我想为了十殿下拼一把。”
　　燕锦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从脚底板往天灵盖上倒流，怪不得所有的计划全都被周朗提前识破了，怪不得每日都按时按点回家的人却突然迷上了排队买什么甜品。
　　“就算你背叛了长公主殿下，你也不可能娶得了十公主啊。十公主和礼部尚书家的王世子成亲的皇榜已经张贴的满城都是了。柳平，你是不是疯了？”燕锦対着这样陌生的柳平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対他。
　　“丞相说了，会收我为义子，替我向圣上提亲。”柳平颤着手却还是没有放下朝着燕锦的剑尖儿。
　　燕锦不动声色的转了转手腕。
　　一直红着的眼眶布满了血丝，柳平知道，现在燕锦整个人已经开始进入癫狂的状态。
　　柳平小心的往后退了退，“郎君，你不要挣扎了，我把老管家，老管家藏起来了。”
　　燕锦像就要被气冲炸了的皮球，皮肤都开始泛红，从脸直红到脖根儿处。
　　“你把我师父怎么着了？”
　　“只要郎君回去将今夜抓的所有人放掉，然后再也不要管飞.叶.子的事，我绝対不会伤害老管家的。”
　　周朗得意的看向燕锦，“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小燕大人，把刘磊亲手杀了，提着他的头来见老夫，老夫就把你的义父和师父一起还给你。老夫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刘磊失踪了。”燕锦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柳平，“你不他.妈知道吗？”
　　“诶，都是好兄弟，怎能因为女人反目？老夫看你们还是年轻，过几年就知道女人不过是那随意穿穿脱脱的衣裳，兄弟才是自己该珍惜的手足。”
　　“放你娘的狗.臭.屁。”燕锦整个人已经气疯了，开始対着周朗喷脏话。
　　周朗神色一凛，看着被刑部吏们围在中间的燕锦冷笑着开口，“刘磊可不就在你那未来娘子平怀长公主府吗？明日一早，老夫就要见到他的头，不然就让你一起见到你义父和师父被割下来的头。”
　　燕锦紧紧咬着牙，“你怎么知道刘磊在平怀长公主府？”
　　“呵，也就只有你这小傻瓜会去信风寒雨那毒丫头了。”
　　柳平支支吾吾的接话道：“昨日，我本来想趁着郎君去了长公主府把刘磊偷偷带出来，可是回去小院的时候，正碰上冰端在房顶带着人一晃而过。”
　　燕锦狠狠的対着柳狠狠“呸”了一声，“呵，你师父教你的佛经全都让你嚼到了狗肚子里。”
　　“郎君。”柳平焦急地喊了一声燕锦，似是在祈求她的原谅又像是只是习惯性的在危难时叫一叫燕锦。
　　“你他.妈.别叫老.子。”
　　燕锦推了推身旁紧紧围着的刑部吏们，“你们回去拿我的腰牌放人，放了人就在家休假，不用来上值了。”
　　刑部吏们拿上刑部侍郎的腰牌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府门，独自站在大红灯笼下的燕锦只是対着他们轻轻挥了挥手，笑得勉强。
　　当了兄弟们的郎君好几年，最先要保护好的就是他们了。她亲手带出来的小吏们一直在她身边，即使虎贲的剑就挡在咽喉处，也没见一个怂蛋。
　　唯独，唯独就这一个掏心窝子的兄弟。
　　柳平原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俗家小和尚，不知是这世界诱惑太大，还是他师父慧眼独具，知道他六根未净没有剃了他的头发，赐他法号。
　　燕锦跌跌撞撞的独自走向府门，路过柳平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就出了门。
　　柳平在她身后喊了一声，“郎君，対不起。”
　　燕锦头都没回，面対着她的是风寒雨府里那二十多个暗卫以及冷彻和冰端这两位根本不逊于自己的高手。
　　她这一天情绪起起伏伏的太过频繁，整个人是吊着一口气儿。她不去杀刘磊，那死的就是师父和义父。
　　如果她被发现，那也是她的命。毕竟一个小山村的贫穷少女见识过了这么多的繁华，也领略了那么多人世间的恶，用刘磊的话来说就是怎么都算够本儿了。
　　她孤注一掷的趁着夜色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反正风寒雨也骗了她。这事做成功的话，她就回到自己的小山村，砍柴放羊。若是不幸没有成功，那也希望义父和师父要原谅她。毕竟，她也尽了力，会在下面好好向他们道歉的，只能将那恩情攒到下辈子再还了。
　　酷暑的晚上也有微风，那微风吹在燕锦的脸上，倒让她舒坦了不少。
　　她狠狠迎着那风喘了几口气儿，眼里好像被那风里的沙迷了眼睛，她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擦完以后，又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
　　翻过那高高的府墙，无声无息的落地。整个长公主府仿佛都已进入了深眠，夜色给自己壮了胆子，她轻轻跺了跺脚，从前院儿能关人的柴房开始翻。
　　没有。
　　前院儿都被她翻过了，还误闯了几间下人住的房间。
　　她屏着呼吸，提心吊胆的摸去了风寒雨所在的后院儿。府内越是静，她的汗毛就越是不听话，就连身上的一个个毛孔都紧张的不行。
　　翻了一间又一间都没有，随着失望的积攒，她倒是越来越想笑。
　　以风寒雨的心计，怕是早已在自己的房里摆上了鸿门宴，这空城计唱的不赖。
　　在自己的双肩终于被上面落下的人反剪住以后，她反倒是松了一大口气。


第43章 
　　已是后半夜,天边逐渐泛出一丝曙光却又重新归于黑暗，连绑她的人她还没看清就被麻袋套了头，燕锦被带到房间内，被人轻轻一推就跪了下去。
　　满屋熟悉的木质香散在空气里,不用睁眼她就知道,这里一定是风寒雨的卧房。崩了一夜的神经,本应该继续高度集中,但此刻她的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还没来得及吃的那碗西瓜露露，不知道风寒雨在下令杀她的时候可不可以网开一面先赏她一碗。大抵是不会吧，因为听柳平说,那家铺子正是火热的时期，买一碗要排很久的队。
　　风寒雨应该不是那种耐心的人。
　　在她脑子里想东想西的同时,风寒雨安静的坐在自己卧房里的床榻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跪在地上那身熟悉的白袍。
　　她曾想过今夜会来人，也曾想过今夜来的人会是燕锦。但当她真正的见到燕锦偷偷潜进自己的府里被抓以后,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她知道了吗或者不知道。
　　她会厌弃她吗,或者不会。
　　风寒雨一直是个只看重目标的人，就这样心机缜密的活了二十多年却独独在此刻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与跪着被蒙住了头的燕锦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咳了一声。
　　燕锦听到声音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直直的拜了下去，字句清晰：“长公主吉祥，千岁，小官燕锦。”
　　风寒雨闻言却笑了,她又想起来在曲儿府上那青竹园内，坐着的刚刚得知阿雷失踪消息的她，与那年少不知愁滋味的鲜衣怒马少年郎跪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她当时坏心眼的想要那聪明的小少年吃一吃苦头,那少年倒也沉稳，跪在一众女眷面前也没埋怨上一句。
　　风寒雨又歪了下头用另一种视角看燕锦,燕锦眼睛看不到，只是迷茫的抻着脖子朝她所在的方向仔细听。
　　在海岸线挣扎了许久的太阳，也终于在那山尖上露出了头。自此，再也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抵挡得住它的光芒，光无私的洒向大地，大地回馈以鲜活生命。
　　“燕锦。”风寒雨不知道为何突然从自己的嘴里呢喃出她的名字，但是说都说了，她又继续小声补充道：“你该当何罪？”
　　“兴许是大不敬罪吧。”燕锦脸在那麻袋里笑了一笑，风寒雨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倒叫那超了一夜负荷的心脏重又变得鲜活起来。
　　若她来到这世上最后一句话是和风寒雨说的，那她要和她说什么呢？是埋怨被欺骗亦或者只是和她说说心里的爱慕呢？
　　“大不敬可是鞭刑？”风寒雨又问了一句。
　　这一模一样的对话勾起了燕锦还不算久违的回忆。她从前和风寒雨在一起时充满了阴谋与算计，她不想到这个时候了，依然还在与风寒雨假意周旋。
　　“是鞭刑。殿下，下手吧。”燕锦原还跪得笔直的身体随着主人有意识的重心偏移，倒跪坐在了原地，看着不像是一个即将被施刑的死刑犯，倒像是正舒适的在与老友叙家常。
　　风寒雨起身，捋了捋自己腰间的雷字玉佩，又在路过那铜镜时检查了下自己一夜未睡的脸。
　　走到燕锦身前时，风寒雨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一把将那麻袋从燕锦的头上掀开。
　　燕锦暗了好一会儿的眼，重又见得光明。她不舍得眨眼，还想再仔细看看风寒雨。
　　她尽量使劲睁着自己的眼睛，仰头看风寒雨此刻平淡的近乎失真的脸。
　　风寒雨居高临下的看向燕锦，一如那日青竹园内第一次见到刚刚展露头脚的她。
　　“来杀他的？”风寒雨紧绷着脸，用手指了指被绑着跪在燕锦不足一米也被麻袋糊住脑袋的刘磊。
　　燕锦听到这话才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随后点头，“是。来杀他的，殿下果然一如往常的聪慧。”
　　“呵。”风寒雨轻笑了一下，“听说你还把刑部大牢里的人都放了？”
　　“是。丞相要求的。”燕锦疲累但却反常的没有倦怠，她乐此不疲的回答着风寒雨的提问。
　　“那老东西和你讲过本宫了？”风寒雨问的自然，自己却知道自己正在可耻的用那装出来的冷漠来掩饰自己并没有一丝安全感的内心。
　　她不想让燕锦看轻她。燕锦是特别的，燕锦是最特别的。因为那个泛着哭腔说要帮她撑腰杀到宫里去的赤诚青年本就是稀有特别的。
　　燕锦轻点头，“讲过了。殿下的过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说完，还笑着看向站在她身前不远的风寒雨。
　　风寒雨紧盯着她的眼睛，努力寻找那看不起和轻视的证据。燕锦却叫她失望了，因为在那灰黑色的瞳孔里，只看得到心疼与抱歉。
　　风寒雨猛的转过身，一步一步小心缓慢的重又坐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她在心疼什么？心疼那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在八岁时候就知道为自己谋划未来了吗？又抱歉什么？抱歉没有娶了自己这一身肮脏丑闻的人吗？
　　“是柳平？”她脑子里正打着架，却依然能平淡着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燕锦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他，我就是没有殿下聪明，才捞得个如此下场嘛。”那话不像埋怨，倒好像真的只是在自嘲自己遇人不淑。
　　风寒雨听过这话紧紧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又起身走到窗前将那厚实的雕花木窗轻轻推开，夏夜的晨风不期而遇的抚平了她一身的焦躁。
　　她轻靠在窗边，仔细打量燕锦的脸。不粗不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唇红齿白，不作男儿打扮该是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主儿。
　　燕锦却在此时不敢抬头看风寒雨了，她从来没有被风寒雨如此仔细的打量过，迟来的女儿家的害羞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住。
　　风寒雨无声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动了，她从把着门口的冷彻腰间抽出了闪着寒光的剑。
　　燕锦抬头看了眼正提着剑朝自己走来的风寒雨，风寒雨还未梳妆，身上穿着的也是雪白的中衣，眼底有一抹不仔细看就会被忽略的青。
　　燕锦看着风寒雨费劲的提起了冷彻的重剑，又重重的挥下来，因为力气小而不能直接削下来的剑与那骨头想磨，发出让人大白天也会感到恐怖的声音。
　　预想中的痛意没有发生，却被溅了一脸的血。燕锦小心的抬眼，风寒雨正瘦胳膊瘦腿的与那一半脑袋还连在脖子上，另一半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挂着的刘磊的尸体抗争。
　　身上雪白的中衣也早已变得刺眼，红的胀目。
　　风寒雨割不动了，她放开被血肉紧紧夹着的剑，用衣袖抹了下自己的脸，又跪坐到燕锦面前温柔的抹了下燕锦的脸。
　　“不是要他的头吗？本宫力气小，割不动了，还是你自己来吧。”说完，就低头从燕锦的靴筒里掏出那柄不离燕锦身的匕首，用那匕首滑开了燕锦手上的粗麻绳。
　　燕锦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风寒雨满身鲜血的衣裳，她伸出刚刚得到解放的手，抹了一把风寒雨额头上的薄汗，“风寒雨，你会后悔吗？”
　　风寒雨累的瘫坐到了她身边，“后悔？本宫做事向来随心，永不后悔。”
　　燕锦站起身，扑了扑自己身上的灰，一把将地上的风寒雨抱了起来，她将脸埋进了风寒雨的怀里，丝毫不在意那布满鼻腔的血腥味儿。
　　风寒雨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起来，本宫身上脏。”
　　燕锦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殿下可以把冷兄和暗卫兄弟们借给我吗？再加上迦南王的帮助，我想去救我师父和义父。”
　　风寒雨累的将头轻搭在了燕锦的肩上，语气疲乏：“随你折腾吧，活着回来就行。”
　　燕锦从风寒雨紧握着的手里掰出了自己的匕首，随后翘着嘴角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问风寒雨：“殿下是等我回来娶你吗？”
　　她将风寒雨妥帖的放入床榻，还细心的拉上了床上的帷幔。只头探进了帷幔里，风寒雨起身单臂勾住了燕锦的脖颈朝她认真的点头，“燕锦，回来娶我，本宫等你。”
　　燕锦的心脏猛的一缩，她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她那长手长脚，索性“嗖”的一下就退了出去。
　　风寒雨在挡得严实的帷幔里偷笑。
　　燕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殿下好好睡一觉，醒了的时候，就入宫，我保证让周朗那老色狼束手就擒在大牢里等着圣，你父皇亲审。”
　　风寒雨将自己脏污的中衣脱掉，随后撇到了床榻下，被等着风寒雨回应的燕锦看见了，瞬间羞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好，都听我们小燕大人的。”风寒雨躺平之后，才带着笑意地回应燕锦。
　　燕锦对着四层淡青色的帷幔鞠了个躬，就收起剑落提着刘磊的头退了出去。
　　在屋门外见到要往里闯的绿箩，另一只空着的手提着她的脖颈就将她提了回来，将手里的头往身后藏了一下，“绿箩姐姐先不要进去，冷兄，麻烦你先进去打扫一下。”
　　冷彻看了眼燕锦手里的头，没说一句话就钻了进去。
　　绿箩好奇的看向燕锦：“为什么他能进去？奴婢最会打扫了。”
　　燕锦整个人转了个身靠在墙边，对着绿箩开口：“里面有点儿血，怕姐姐见了害怕。”
　　绿箩一听这话，刺溜一下就窜了进去，口中念念有词，“殿下从小就最看不得血了，诶呀，小燕大人净耽误事。”
　　燕锦诧异的看向她的背影，风寒雨刚才到底哪点儿看着像怕血的样子了？
　　“殿下殿下，你还好吗？”绿箩风风火火的闯进风寒雨的卧房，直接无视掉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直奔床头。
　　风寒雨迷茫的看了眼探进头的绿箩，随后后知后觉的高高挑了下眉角。那颗浅棕色的小痣随着她的动作，也跟着提了起来。
　　“刚才有燕锦在，本宫就忘记害怕了，绿箩。”
　　绿箩听完才将担忧的眼神转换成揶揄：“是啊，小燕大人文武双全，有她在，殿下不用害怕的。”
　　风寒雨躺在被子下的身体只着了一件藕粉色的肚兜，她不想起身就只是狠狠躺着瞪了眼绿箩：“本宫要睡觉了。”
　　绿箩嬉皮笑脸的撤了回来，对着还呆呆站在门口的燕锦眨了眨眼，“还是小燕大人神通广大啊，连殿下这自小就怕血的毛病都能治得好。”
　　燕锦还没反应过来，从风寒雨的床榻上就直飞出来一个玉枕，掉到地上“砰”的一声，被地砸掉了一个角。
　　风寒雨气急败坏的声音很快就跟了出来，“绿箩，你等着，本宫一定要把你送去浣衣局受那老嬷嬷的指夹板儿。”
　　绿箩笑着朝燕锦缩了缩肩膀，将那掉了一角的玉枕捡起来放到一边的桌上。
　　没了头的刘磊被冷彻拖出了房间，绿箩忙着擦地板。
　　燕锦在房门外面对着冷彻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殿下说了，你还有你那帮暗卫兄弟，今天都要借给我。”
　　冷彻看都没看她，头都不回就拽着刘磊的衣领子往外拖，见燕锦没跟上还回头说了一句，“那你还看啥啊？走啊，殿下早有吩咐，他们都在门口等着了。”
　　燕锦心里甜滋滋的，风寒雨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主子。
　　好在她刚才经受住了风寒雨的考验，不然一定是自己的脑袋先搬家。
　　她拽着刘磊的头几步就跟了上去，“冷兄，你去迦南王府找王爷，我先去给那老色胚送头，你们到了就先藏起来。”
　　“嗯。”冷彻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独自离去的燕锦叮嘱了一句，“我不到的话，你尽量拖一拖。殿下的命令是，一定要将你活着带出来。”
　　冷彻一板一眼的和燕锦解释自己的处境。
　　燕锦也神色认真的回答他：“好，等我救出义父和师父，咱们就直接端了那老色胚的老巢。”
　　冷彻被那样张扬自信的燕锦传染，也轻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第44章 
　　黑沉沉的夜幕轻易的被那一缕光刺破,那缕光又呼朋唤友的招来了更多的光，接着整个大地都被照亮。
　　燕锦手里提着的人头上还盖了一块儿黑布，大街上早已有了吆喝声，有那眼熟的店家还热情的端着早点站在门口和燕锦打招呼。
　　燕锦心情好,也大大方方的回应。
　　店老板用筷子指了指燕锦手里的黑布,“小燕大人,手里拿的什么啊？”
　　燕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后笑了笑，“人头，用布蒙上,省的吓人。”
　　那店家乐的咯咯笑，“又来这套,知道小燕大人官复原职了,总是说这些个骇人的吓唬人。”
　　燕锦嘴角挂着笑，空着的那手向店家挥了挥嘴里没说别的。
　　她手提着那东西转身走了以后,那店家看着她身侧的血点,陷入了迷茫，难不成还真是个人头？他端稳了手里的碗，遥遥看了眼燕锦身姿笔挺的背影，还是将那今日歇业的牌子挂了上去。
　　沿着朱雀大街往皇宫方向走，距离皇宫最近的那处豪华大宅子就是丞相府了。
　　她看着那虎视眈眈看着她的守门府兵，直接将那黑布揭开一个角朝他们晃了晃。
　　“去告诉你们主子,就说燕锦回来了。”
　　守门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好几眼，最后派出一个人入了府。燕锦重新将那黑布盖回去，百无聊赖的仔细打量那建筑。
　　树木栽种繁盛茂密,适合藏人。院墙高耸，不适合晚上翻大墙。从那开着的府门往里望,里面的影壁雕花画竹，建筑内四四方方，是个格外传统的布局。
　　还没等她研究透彻，那进去的府兵紧倒腾着腿儿来迎她：“小燕大人，丞相有请，您快里边儿请。”
　　其他几个紧盯着她的府兵也收敛了下防备的眼神儿，给她让了条路出来。
　　燕锦手里扽了扽刘磊的头，刚迈进去一步，就听到树上面有人吹了一声三短一长特殊的口哨，这么恶趣味的人一定是冰端。风寒雨果然疼她，连那刚从病床上挣扎起来的人都被抓了过来。
　　她更有底气了，双腿生风，没一会儿就进了这诺大丞相府的正堂。
　　周朗独自坐在正前方，柳平头和手皆垂着站在周朗的身后，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燕锦将手里蒙着黑布的头朝周朗晃了一晃，“我义父和我师父呢？”
　　周朗老奸巨猾的笑了一下，“你不打开，老夫怎么知道那是刘磊的头呢？”
　　“你不让我义父和师父露脸，我怎么知道他们还活没活着呢？”想要和无赖对话，就要让自己也在无赖的思维里。
　　周朗笑呵呵的回头杵了一下身后站着的柳平，“去给你们家郎君把人带出来。”
　　柳平连路过燕锦的时候，都没敢看她。
　　燕锦自在的找了个椅子坐下，神色坦荡的问周朗，“你真打算认他当干儿子吗？”
　　“风寒雨知道你杀了她府上关押的人吗？”周朗却伸手捋了下自己花白的眉毛，不答反问。
　　“丞相不先回答晚辈的问题，晚辈也不会回答丞相的。”怕是在一起籍籍无名的日子久了，燕锦恨不起来柳平，她总会想起那夜皎洁的月光下，他神色认真的问她：“这就是你帮我的方式吗？”
　　执拗里带着天真，纯情又复杂。
　　她总想着让柳平出去锻炼锻炼，好更好的了解人世间的黑暗。却没想到到了最后，却是柳平反过来给她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门口出现的脸和那记忆中的脸相重叠，身后还带着两个手上被粗麻绳绑着，嘴里也裹着白布的人。
　　燕锦“霍”得站起身，看向老管家委屈了一瞬，最后还是低低的叫了一声，“师父，义父。”老管家身上没见一点脏污，该是柳平特殊的关照。但是义父可变得大不一样了，人瘦的一点儿弥勒的样子都没有不说，整日里笑呵呵的只知道寻美食的三品高官，此刻身上的衣裳都破的不像样子，嘴角还挂着红肿血迹。
　　周朗依然坐在正前方，从容问道：“这回可以了吗？”
　　燕锦将那已开始发臭的球体直接冲着周朗就扔了过去，“周相自己看，那下官就带我师父和义父走了。”
　　说完，弯腰从靴筒处拿起匕首，就要往两人手上的粗麻绳上去，却被柳平一把按住了匕首。
　　“郎君，义父说，还不可以，要等到长公主放弃才行。”柳平边费力的按着燕锦的匕首，嘴里边唯唯诺诺的开口。
　　燕锦猝不及防的往后大撤了一步，柳平顺着惯力就趴了个狗吃.屎。
　　“周相不是说一言九鼎吗？怎么过了河就要拆桥啊？”燕锦没去管地上的柳平，自己往师父那儿悄悄靠了靠。
　　“诶～小燕大人说的话怪难听，老夫说了，只要风寒雨那小丫头消停了，一定能让你们活着出去。”说完，拍了几下手，整个房门外就围满了早有准备的府兵。那些府兵一个一个看着都很精练，一点儿也不像家养的府兵。
　　燕锦就知道这老孙子不会轻易让她救出来人，这下好了，还要把自己也囚起来。她不动声色的又往师父那儿挪了一小步，将匕首横在自己身前。
　　“我今天就要出去。”燕锦借着自己的全部力量，大声的喊了出去，直震得离她最近完全没有防备的柳平耳膜作响。
　　周朗突然怪异的喊了一声：“她有援军，柳平，快，把那俩老不死的抓起来。”
　　柳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抓到离他最近的老管家的手，就将剑横在他的咽喉处，拽着他走到了周朗身前。
　　同一时间，燕锦也动了，她在门外的府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同时，用手里的匕首割开义父手的粗麻绳，随后将腰上挂着的佩剑扔给了他。
　　瞬息之间，就变成了这种局面。
　　门外是闻风而动的府兵们，门内是抓着师父的柳平和周朗，中间被夹着的是拿着匕首的她和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义父。
　　树上的人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冰端吹了一个三短一长的口哨，燕锦没空回他。
　　“柳平，别的就当我瞎了眼，可是被你用剑抵着的人可是天天给你做饭的老管家，你他.妈.还算是个人吗？”
　　“郎君，我也不想的，只要你们在府里呆到长公主殿下放弃，义父答应我了，一定将你们安安全全的送出去的，郎君。”柳平额上都布满了汗，汗液流到眼睫毛上，让他难耐的眨了眨眼。
　　燕锦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挂念着被挟持的师父，又操心着树上的暗卫，整个人开始焦躁不安。
　　柳平看她这个样子，趁热打铁，“郎君，你看老管家被我照顾的特别好，没吃一点儿苦头。”
　　燕锦迷茫的看向老管家，老管家看着处在狂躁边缘的燕锦，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只是对着燕锦轻摇头，希望这孩子不要因为自己而打乱了计划。
　　燕锦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柳平对他不好，对柳平恨得牙痒痒。
　　“一个俗家和尚认贼作父不说，还要手刃亲手喂饱你饭的亲人？柳平，我岂止是瞎了眼，我还被猪油蒙了心呐。”燕锦右手握拳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心脏。
　　柳平红着眼摇头，“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要救救十公主，她喜欢的人明明是郎君你啊。我知道殿下看不上我，我就是想要殿下无忧无虑的过自己想要的人生。这也有错吗？郎君！”说完，那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与那汗液一起噼啪的往地上砸。
　　燕锦沉默了，若是将十公主的立场转移到风寒雨身上，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的比柳平还要疯。
　　她瞬间理解了柳平，却在感情上原谅不了他。
　　因为在昨晚她最难的时候，她想到的也是大不了就死在长公主府，从没想过伤害身边的任何一人。
　　柳平是不对的，他的观点是错的。燕锦想明白以后，对柳平摇头，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树上的人却等不下去了，外头开始有刀剑相撞的声音。
　　燕锦着急的看向柳平：“柳平，你听我说，我们把师父救出去，我一定想办法先搅黄十殿下的婚事，我答应你。”
　　周朗见外头已经开打，着急的拽了一把柳平，“你别听她的，你和她混能混出个什么来？十公主倾慕她，还有你什么事？”
　　柳平犹犹豫豫的没有放手。
　　外面的声音越打越近，周朗终于慌了，“外头什么人？连虎贲都打得过？”
　　燕锦奇怪的看了眼外头穿着府兵衣裳的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老孙子这么有恃无恐，原是动了虎贲帮自己做事，还真是胆大包天功高盖主。
　　燕锦放下匕首，一步一步慢慢接近柳平，“柳平，你听我说，这个老色狼想来言而无信，你不要听信他的鬼话。”
　　专注于柳平身上的燕锦一点儿没注意到棚顶慢慢滑下来的人，老管家被白布糊紧的嘴，完全说不出话来提醒，眼睛朝上翻了无数次燕锦依然没看他。
　　情急之下，也是千钧一发之际，他闭上眼睛脖子往前猛的一探，血顺着柳平的剑就往下流，把看着燕锦的柳平吓了一大跳。他马上抛开了剑，跪在因为没有支撑而靠重力倒下的老管家身边，手捂在那脖子伤口处无助地望向燕锦哭个不停。
　　燕锦也被这突发情况弄的整个人蒙住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平和躺在地上的师父，一时不知道此刻她该作何动作。
　　上面滑下来的人屏息刚要朝她挥剑，柳平猛地起身狠狠推了燕锦一下，自己却被那人一剑割了喉。
　　燕锦手捂在自己的嘴边，不眨眼的看着慢慢倒下的柳平朝她笑的轻松，或许他想说抱歉，只是嘴还没张开，就再也动弹不得了。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紧紧盯着燕锦，好像在让她快点解决好这事，赶过去做风寒洇的大英雄。
　　师父自己捂着自己的脖颈费劲的转头，看到已经没了气儿的柳平，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那也是被他亲手一米一饭养大的孩子啊。
　　外面的人打了进来，冷彻第一个走到燕锦身边拍了拍她，“小燕大人，有展册的加入，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点儿，你怎么了？”他兴冲冲地说完前面的话才注意到燕锦的不对劲儿，他又顺着燕锦的视线看向了倒在地上还睁着眼睛的柳平。
　　那房顶上的蒙面人已经和展册缠斗了起来，冷彻则是几步跪在瞪着眼睛的柳平身边，轻轻帮他合上了眼。
　　周朗见此情景，低头将柳平扔在地上的剑捡了起来横在自己身前，“你们是不是疯了？老夫可是丞相，明日一早，老夫就上朝状告你们，让你们一个个的全部都逃不掉。”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直接就把燕锦的注意力转到了他自己身上。


第45章 
　　初晨,空气里混着各色早点的香气，但天气闷热，闻着又让人难受的想呕。刚吃过早饭躲在屋子里的老王，严厉的将要出去玩耍的孩子叫了回来,“浑小子,给老.子回来,今天外面肯定不太平。”
　　那忙着收拾碗筷的婆娘嗔她：“你就知道吓唬孩子,这天头这么闷，你还要把店门关得严严实实，不赚钱还怎么吃饭？”
　　老王手摇着大蒲扇转头看了他婆娘一眼：“你就听我的就行了,刚才，我碰到小燕大人了,她手里提了个血淋淋的人头往丞相府去了。”
　　“人头？刑部案子？”
　　“案子？案子也得按规矩午门问斩啊,哪有当官儿的当街提个血的呼啦的人脑袋大摇大摆走的？”
　　“也是吼，小虎子,今天别出去了,就听你爹的。”
　　那穿了件儿灰扑扑小褂子还没扣好扣子的小男孩，撅着嘴将手里的毽子扔到了门口，“什么破官儿，就知道吓唬老百姓。现在天下太平的，我们大齐还有骁勇善战的定光将军，可不怕别人来捣乱。”
　　叫老王的店老板狠狠抽了小虎子两个耳光,“瞎说什么！你不想活命别害老子。”
　　小虎子委屈的哇哇大哭，老王坐在自己店里抽闷烟，看都没看自己儿子一眼。
　　燕锦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半大小子记恨上了。
　　安心睡了一觉的风寒雨起身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只着了一个肚兜，她在那帷幔之内轻叫了一声,“绿箩。”
　　绿箩很快就“诶”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将帷幔挂回床柱，随后神秘兮兮的开口：“殿下睡了一觉的功夫，小燕大人可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什么事？她把周朗抓进大牢了？”
　　绿箩对着风寒雨摇了摇头，把风寒雨的好奇完全吊起来了。
　　“快点说，不然就把你送去浣衣局。”
　　绿箩绑完绑带儿之后，才伺候风寒雨着衣，“足足打了一百鞭子不说，还是先斩后奏的，说丞相肆意调动保护皇宫安全的虎贲军，是蔑视皇权。虎贲认证物证都在，直接施了刑。现在圣上已经知晓了，丞相被打了一百鞭子还半死不活的在刑部大牢里呆着呢。接下来还有无故扣押朝廷三品大员，倒卖.毒.草，利用手中职权买卖官位，包庇罪臣...”绿箩掰着手指数着给风寒雨讲，被风寒雨制止住了。
　　“行了，本宫就说这小混蛋不能让自己吃亏。冷彻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但是有件事殿下得知晓。”
　　“什么事？”风寒雨穿戴好衣裳后，翘着嘴角好心情的问绿箩。
　　“柳平死了，因为保护小燕大人。”
　　风寒雨闻言调整头上金钗的动作顿了一顿，“叫冷彻进来。”
　　绿箩转身就将一直等在外面的冷彻抓了进来。
　　“殿下吉祥，千岁。”
　　“凉之怎么样？”
　　“无碍。”
　　风寒雨放下心来，提起裙摆招呼绿箩，“走，去安慰安慰小燕大人。”
　　绿箩虽然听不懂风寒雨的事，但依然欢快的跟上去，毕竟在她看来比天塌下来还重要的事就是帮殿下找个好郎君。虽然惊雷将军是个好的，但却是个短命鬼。还是小燕大人好，只要正常的活着，小燕大人可以送殿下老。
　　风寒雨在前面走，绿箩欢快的跟在她身后。到了那小院子，老管家战战兢兢地来开门。
　　先是反应了一下，才跪下问安。
　　风寒雨扫了一眼他脖子上围着的白布，才客气地开口：“小燕大人不在吗？”
　　“刚被圣旨叫到宫里去了。”
　　风寒雨兴致满满的来，又不甚开心的往回走。
　　与她一同到达长公主府的是传圣旨的小内侍，“恭喜平怀长公主殿下，贺喜平怀长公主殿下。”小内侍生得比女人还精致，一双桃花眼眨呀眨的，直叫人心生好感。
　　“何喜之有？”风寒雨是大齐唯一一个敢于面对圣旨而不跪的人。
　　“今早上圣上直说了四个字给小燕大人。”
　　“哪四个字？”风寒雨看这小内侍欢欢喜喜的来报喜，也跟着轻松了一瞬。
　　“国之巨擎。小燕大人小小年纪就将民之爪牙周朗那老匹夫抓进了大牢，他那些拥簇者们一个都没逃了。”
　　“那于本宫又何喜之有？”
　　“诶～洛阳城谁不知道小燕大人是圣上亲自帮殿下挑的驸马。”小内侍对着风寒雨挤眉弄眼的，随后严肃的清了清嗓子，“圣上口谕：平怀吾儿，今刑部侍郎燕锦查.毒.草有功，活捉国之鹰犬周朗，于今夜酉时在长乐宫设宴表彰。”
　　风寒雨听完轻笑了一下，往后伸手，绿箩赶忙递上两条小金鱼儿。
　　“瞧这位内侍公公说得，害得本宫还以为圣上赐婚给本宫了。”风寒雨在宫里下人们的风评历来在各位娘娘小主里是最好的。她十几岁与皇后娘娘合伙弄倒了昭容贵妃后，就对下人们格外宽容大方，所以去长公主府的差事，都是大家伙儿争着抢着过来的。
　　那小内侍要不是趁着大管事是他义父，也捞不来这好差事。
　　小内侍掂量了两下手里的小金鱼儿，陪着笑：“殿下再等等，谁让咱们小燕大人还太小了呢。”
　　风寒雨轻轻拍了拍这小内侍的胳膊，“本宫下次再碰见李管事，可是要好好告公公一状的。”
　　“哦？殿下如何得知奴是义父的义子？”
　　“李管事做事妥帖，不是那亲近之人是进不来长公主府的。公公叫什么啊？”
　　“殿下叫奴顺才就好。奴还有下一家儿要通报，就先退了，殿下慢行。”顺才弯着腰，敷着粉的脸堆积的满是笑意。
　　风寒雨回府之后，为了晚间的宴会还很是认真打扮了一番。
　　她穿着一袭深绿凝针凤条纹锦广陵和浅杏卷草纹绫交领，下衣微微摆动着的是一件玫瑰丝绣绞罗曳地裙，耳上坠着藩国上贡的蓝宝石耳环，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攒丝月光石戒指，腰间轻挂着绣半月水波的香囊。
　　穿戴齐整后转头问绿箩，“好看吗？”
　　绿箩笑的见牙不见眼，“殿下自然是最好看的。一出场，必定吸引全场目光。”
　　“要什么全场，一个人的就够了。”风寒雨嘴里嘟囔了一句。
　　绿箩没听清，追着风寒雨问：“殿下说什么？奴婢没听清。”
　　风寒雨转过身子，恢复了她一贯清冷的表情。“本宫说，晚些去。”
　　“宫里的宴会，殿下向来不迟到的。”绿箩好奇的提醒了一句。
　　“不能让那小混蛋尾巴翘到天上去。”风寒雨神秘兮兮的和绿箩说道，说完了还要顾左右而言他的补充上一句：“明年镇儿也要出宫了。”
　　“对，八殿下与小燕大人同岁。那岂不就意味着，啊！小燕大人十八了十八了。”绿箩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还扯了扯风寒雨刚换好的隆重衣袖。
　　风寒雨笑眯眯的看着绿箩发疯。
　　“你不喜欢她了？”
　　“诶呀，小燕大人那可是咱们驸马爷，殿下就不要打趣奴婢了。”
　　风寒雨重新将视线跳转回铜镜里的自己，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眼角，“本宫今年二十有七了。”
　　绿箩敏感的听出来风寒雨完全是在妄自菲薄，老话果然有道理，女为悦己者容。赶忙哄着：“殿下二十有七，依然容光焕发，一丝～皱纹儿都看不到。”她食指与大拇指合起来比着一小点儿给风寒雨看。
　　风寒雨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就属你最贫，这次入了宫就别出来了，直接去浣衣局吧。”
　　绿箩伸手在自己嘴那里拉了一下，“殿下饶命。”
　　刑部吏们又开始在大街上奔着抓人，街上的店铺也吓得纷纷关门，可怕被这朝廷上的一点儿灰尘就砸死自己家的小生意。
　　老王倚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凶神恶煞的刑部吏们，推了推他身边的人，“婆娘，我说什么来着？看看外面，兵荒马乱的。”
　　那年过四十还风韵犹存的妇人闻言也拔着窗口看了一眼，“还真让你这老小子说对了。”
　　在家里憋了一天的小虎子无聊的不行，“爹，要不我也去当兵吧？当上大官儿给我娘争光。”
　　“你？你会啥啊？到了战场还不得尿裤子？”老王看了眼瘦的跟猴似的儿子，非常不屑。
　　“你就知道贬低我，那大名鼎鼎的刑部郎现在才十七岁，传说还要娶长公主嘞。”
　　“你能和她一样吗？人家爹是干啥的，你爹又是干啥的？”
　　小虎子蔫头搭脑的和脚底下的小石子儿抗争。
　　吏部尚书府收到圣上要表彰燕锦的消息时，整个府邸都陷入沉默。唯一兴奋的是那长子燕正，“阿枭，你说燕锦那小子成了圣上眼前的红人儿，能不能也往上带带兄长我啊？”
　　燕枭看了眼这不成器的兄长，连表面的兄弟情都不想维系了，“兄长你啊，且等吧。”
　　“什么意思？”
　　“燕锦刚入府的时候，你也不想想你是怎么对人家的。”燕枭翻了页书页，没好气儿的开口。
　　燕正这时候才仔细回想了下，“我也没怎么对她啊。”
　　“说人家私生子不说，还在府里到处说看不上人家，难道不是兄长你吗？”
　　燕正狠狠搓了搓手，“嘶，枭儿你晚上随父亲入宫，可不可以也让父亲带上兄长我啊？”
　　燕枭眼皮都没抬，“嗯，我一会儿去问问父亲。”
　　“你别一会儿啊，现在就去。”燕正越过燕锦的书桌，去扶燕枭的胳膊。
　　燕枭被烦的不行，胳膊一甩，就将燕正的手甩了出去。“兄长既然那么想入宫，就自己去问啊。天天就知道蹭别人的功劳，自己不知道长进有何用？”
　　燕正第一次从燕枭的嘴里听到负面消极的话，愣了一会儿才起身指着他哆嗦着嘴唇开口：“你不帮就不帮，说别的打击人算什么英雄。你不帮我，我自己去问父亲去，哼。”
　　燕正甩袖就离开了燕枭的书房，径直往燕道平的书房方向走去。他走到书房门口时，却犹豫了。他不像燕枭地位尊崇，也不像燕锦那么会耍聪明，父亲本来就看不上他，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脚步一转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这个燕枭有什么了不起的，过几日等他见到燕锦，一定要和燕锦保持好关系，气死燕枭。
　　燕锦在宫里听着圣上励精图治的鬼话，又出不得宫。身心都焦躁，她比较担心她师父脖子上的伤口。
　　终于捱到了晚宴时间，燕锦终于可以离开圣上身边。转移去长乐宫的路上，圣上还特意命人抬来轿子。皇宫里行走的轿子与往常的轿子不太一样的是只有一个底座，棚顶和四壁全都没有。
　　她实在是觉得太过高调，难耐的熬到了长乐宫，更尴尬的还在等着她。
　　燕道平携燕枭过来时，正碰上她和圣上下轿子。燕道平他们只能跪在路边，燕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磨磨蹭蹭的下去也要给燕道平跪，却被圣上一把拽住了胳膊。
　　“爱卿进去吧。”
　　燕道平抿着唇直起身，看了燕锦一眼，就跟上圣上的脚步进了殿。
　　燕枭扑了扑膝盖上的灰，笑着看向燕锦：“恭喜你啊，就要得道高升了。”
　　“世子说的哪里话，不管我在什么位置，都是世子身边的小书童罢了。”
　　燕枭轻“哧”了一声，“听说你就要当驸马爷了？”
　　“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圣上和长公主殿下抬爱。”
　　燕枭自觉无趣，跟上自己父亲的脚步迈进了殿门。
　　燕锦好容易得了个空，在殿门处大口呼吸了几次，才踏入那殿门。
　　她进去先是环视了一圈，没见到风寒雨，自己也兴致缺缺。没想到见到早早就赶来的风寒洇，见到她现身眼睛都亮了，完全不管她未来夫君也来了。
　　“燕锦，燕锦，皇姐还没来吗？柳平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风寒洇每问一个问题都让燕锦心紧一分。
　　“柳平，死了，为了救我。”她抱歉的看向风寒洇。
　　风寒洇闻言马上就皱起了眉，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还是落了下来。圣上瞧见了，严厉的让她回到后宫去。
　　风寒洇不舍的出了殿门，燕锦刀有心打量起她这未婚夫了。礼部尚书王平阳的世子，自然一肚子墨水。外表也是一表人才，衣冠楚楚，就是不知道那锦衣华服下的灵魂是不是也一样高贵。
　　她在打量王章达，王章达同样的也在打量她。
　　当那视线相对时，王章达对着她笑了一下，自信又豁达。
　　燕锦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不想让风寒洇嫁给不熟悉的人，还想着完成柳平交代给她的遗愿。
　　过了忙忙碌碌的一整天，燕锦才有时间回想柳平这个人。
　　柳平啊柳平，我原谅你了。也谢谢你为了保护我，当了我一个人的英雄，抛弃了你的全世界。


第46章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在家憋了一天的小虎子撒了欢儿的往外跑，孩子们凑到一起就愿意叽叽喳喳的说一些吹牛的话。
　　“嘿，你们说，以后我要是也去了刑部,也能娶公主吗？”
　　“你？王虎,你可拉倒吧。娶要饭公主吧,哈哈哈哈哈。”
　　已过了开宴时辰,风寒雨才刚要准备从自己府里出发。因为拔掉了大毒瘤周朗，她心情欢快，路过朱雀大街的集市时,还将轿子上的帘子拉开，满空气的炸油饼香味儿传进来。
　　风寒雨看着在一起玩的欢快的孩子们,眼里不禁也充满了向往与憧憬。她的少女时期是什么样呢？是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与尔虞我诈。因为母亲不是这种人,导致她小小年纪就被迫的卷入了后宫之争。
　　结果不能算是好，毕竟母亲当上贵妃以后的第二年就自绝于锦华宫。她到现在都没办法理解,怎么日子越过越好了,母妃反倒是想不开了。
　　马车晃晃悠悠着过了宫门，要改换宫内的轿辇。她提着特意打扮好的裙子，安心的坐上了那四面透风的轿辇。
　　绿箩跟在轿辇旁边，小声对着风寒雨嘀咕：“这圣上给小燕大人办宴，可是要给小燕大人提官儿？”
　　风寒雨慵懒的用手里的团扇敲了敲绿箩的头，随后闭上眼睛没言语。
　　到了长乐宫,外头已经有那舞女们准备入殿了。风寒雨在殿下遥遥的看着玉阶上一个一个的水蛇腰，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
　　绿箩捂着嘴向风寒雨指了指殿门旁边刚探出一个脑袋，准备出来一个人透气的燕锦。
　　风寒雨抬头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燕锦,穿得人模人样，行为倒像个小流氓。
　　她不动声色的躲到了殿门前栽种的桃树旁,还伸出一节玉臂一把将绿箩也拽到了身后。
　　绿箩趴在风寒雨身后，一头雾水的问：“殿下？”
　　风寒雨转身伸出一根手指堵在自己嘴前，对着绿箩轻嘘了两声。
　　绿箩只能绕过风寒雨，去瞧燕锦在干些什么事。一向和风寒雨不太对付的丽贤郡主站在燕锦对面正和她说着什么，燕锦站在殿门前对着丽贤笑得自然，一丝勉强都没有。
　　绿箩暗暗缩了缩脖子，天。她不敢去看风寒雨的表情，只是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天祈祷。小燕大人别从周朗那个老色狼手里逃过了死门关，最后却栽在殿下手里。
　　还不知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的燕锦，乐呵呵的和丽贤闲聊，“郡主为了晚辈还特意从王爷家的戏班子里挑人，实是晚辈荣幸。”
　　“诶呀，小郎君说的哪里话，有空的时候记得来王爷府找我啊。”丽贤手里捏着手绢轻轻打在燕锦肩上，“不进去吗？就要开场了。”
　　燕锦思考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平怀长公主就要到了，下官就在这儿迎一迎殿下吧。”
　　“平怀？你没听过平怀那些腌渍事儿？”丽贤将手绢挪到自己嘴前，咯咯笑着问燕锦。
　　“这，郡主慎言。”燕锦翘着的嘴角慢慢趋向平静，身子一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倒是摆出来了。
　　丽贤望了眼身后已经准备妥当的舞女团体，送了燕锦一个不解风情的眼神儿，随后趴向燕锦的耳边娇俏着对燕锦吹着耳旁风：“等我出来，再来找你玩。”
　　燕锦又噙着笑对着丽贤郡主鞠了一个躬。
　　丽贤领着一大帮红衣舞女入了殿，燕锦赶忙伸出一只手虚虚的对着自己的额头扇了扇。还是圣上的女儿们比较可爱，这圣上唯一的亲弟弟，铁帽子王安定王爷家的丽贤郡主果然不是吃素的。
　　洛阳城百姓素来喜欢将平怀长公主与丽贤郡主归为一类人，同是出身高贵性格娇蛮。燕锦今日第一次见了丽贤以后觉得还是风寒雨比较可爱一点。
　　她低头看丽贤看得累了左右扭了扭脖子，正巧看到了大树后面正对着她使眼色的绿箩。
　　燕锦心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哆嗦着往下迈了几步台阶儿，还是生生顿住了脚步。
　　她等了许久，风寒雨才舍得停止折磨她，从那树后面露出了头。
　　她脸上堆满了笑，要多谄媚有多谄媚，风寒雨却视而不见，路过她就直奔殿门而去。
　　绿箩在风寒雨身后对着燕锦挤眉弄眼。
　　燕锦瞬间明白，开始死缠烂打。她大逆不道的抓着已经上去的风寒雨的衣袖，就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这阶石阶前。
　　风寒雨脸冷的好像能冻死个人，“放，开。”一个字一个字弹在燕锦本就绷着的心弦上。
　　“殿下～干嘛啊？怎么了？今天圣上表彰我，殿下怎么还给我脸色看呢？”燕锦伸出手，细长的手指杵在自己的鼻尖处，装小猪逗风寒雨。
　　“是，圣上眼前的大红人儿，小燕大人嘛，本宫认识。”风寒雨抬手就将燕锦鼻尖前的手打掉，“你无聊不无聊？”
　　“不无聊，不无聊，殿下喜欢什么小动物，我都能学。”燕锦死死攥着风寒雨的衣袖，就是不让她离开。
　　“小动物是吧？学驴行吗？”
　　燕锦看了一眼风寒雨身后憋笑的绿箩，还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可以，怎么不行呢？”
　　“嗯，学吧。”风寒雨伸手将燕锦禁锢自己手腕的手打掉，抬着下巴一幅打算看好戏的模样。
　　学驴叫之前，燕锦还是小声问了一句风寒雨：“殿下看那个王章达是个良人吗？”
　　“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
　　“那大道通了，小道不一定通啊。”燕锦担忧的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闻言轻笑了一声，“怎么？给人当姐夫当上瘾了？”
　　“那你看。”燕锦一见风寒雨逐渐缓和下来的脸，藏了许久的尾巴也忍不住朝着主人狠狠摇了摇。
　　风寒雨拽着燕锦的衣袖就上了石阶，“先进去吧，别让圣人等我们。”
　　燕锦只有听令的份儿，她也属实是出来好一会儿了。
　　风寒雨进殿门前，还小声叮嘱了她一句：“本宫先进，一盏茶之后你再进。”
　　被安排个明明白白的燕锦只能在门口踱步以消耗时间。
　　姗姗来迟的除了风寒雨还有成日里吃斋念佛的敬德贵妃，燕锦还没跪下去，就被敬德贵妃扶了起来，“小燕大人做的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该是本宫代表这大齐百姓给小燕大人拜上一拜才对呢。”
　　“贵妃谬赞了。贵妃为何此时才来？”
　　“圣上准许本宫抄满三十遍地藏经再来的。”
　　“娘娘快请。”燕锦扶着敬德贵妃的手腕，带她进了殿。
　　圣人开怀已经喝了个半饱，见到敬德现身，还是亲自晃着走下来扶她。敬德不着痕迹的躲了一下，自己顺势坐于上座下首，回身仰头拍了拍圣人的手，“圣人回吧。”
　　圣上笑呵呵的应好，“好，好。”
　　燕锦将敬德贵妃的手放下之后，满场巡视了一圈，最后抛弃了自己本来的案几，坐到了风寒雨身边。
　　风寒雨另一侧坐的就是那阴魂不散的定光将军南凉，可把她气坏了。
　　“南凉将军为何坐到女眷这边了？”燕锦隔着风寒雨和南凉说话，小心思就差摆在脑门儿上了。
　　南凉闻言瞪了她一眼：“小燕大人生的似女眷白皙通透，怎么性格也娘们儿兮兮的。”
　　风寒雨在中间偷偷笑了一下，还被燕锦给发现了。
　　燕锦更是看不上南凉了，“就你不娘们兮兮，你生的五大三粗，要是祖上冒青烟娶了谁家的贵女，一定会被贵女埋怨粗鲁的，将军以后一定要小心娘子带着孩子受不了你回娘家。”
　　话里话外的内涵，还用手肘悄悄碰风寒雨。
　　风寒雨端着茶盅，面不改色的往嘴里递，完全不去管两人之间幼稚的硝烟。
　　酒过三巡，舞也停歇。接近散场之时，圣人晕乎乎的宣布了一条早已拟好的圣旨。
　　朝廷新组建慎刑司，整个组织游离于刑部之外，专查贪官污吏。那首个被任命慎刑司郎中的正是燕锦，正三品，要每日上朝的。
　　圣上离去之后，晕晕乎乎就被升了官儿的燕锦，面对四面八方赶来的祝贺开始手足无措起来。许久不见的迦南王，皮笑面不笑的路过燕锦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离殿而去。
　　风寒雨闻言也冷下了脸，正三品朝廷命官，再被许给公主当一个皇家小白脸一定是会被人笑话的，也绝没有这种先例，看来圣上有他自己的打算。
　　还没消停下来的场子又迎来了另一轮的小冲突，南凉突然对燕锦发难。
　　“正三品郎中，笑死了，还是个光杆儿将军。”一众武将全都向着南凉，都等着看这小白脸该如何解决此事。
　　这时的风寒雨也起身，往殿门外走，完全不去管燕锦所在的风口浪尖。
　　燕锦着急去哄风寒雨，只得当南凉在狗放屁。她刚想跟上风寒雨的脚步，却被路过的武将狠狠给绊了一脚。
　　她踉跄了几番稳住了身子，好在还有一些武功底子没有使自己摔跤出更大的风头。
　　风寒雨走的速度很快，追是追不上了。以至于她急的有气没处使，只能将气转头对着南凉撒。
　　“你丫的，羡慕嫉妒我吧？”
　　“羡慕你什么？羡慕你小白脸儿三品光杆儿将军吗？”紧接着而来的又是一阵嘲笑。
　　燕锦看了眼南凉硕大的胸肌，计上心来，苦肉计也算计，能用的计都是好计。
　　“不服打一场？”燕锦向来桀骜不驯，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往来的自信仿佛也跟着回来了。
　　南凉像是早就期待她这句话了，刚摆开手脚，绿箩却小跑着跑回了殿：“小燕大人，长公主殿下有请。”
　　燕锦一听这话，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对着南凉犯嘴贱，“你再厉害有什么用，长公主就喜欢我这款小白脸儿。”
　　气的南凉狠狠踢了朱红的殿柱一脚。
　　走出长乐殿，燕锦就不狂了。她小心翼翼地问绿箩：“绿箩姐姐，殿下现在的心情看着好吗？”
　　绿箩瘪着嘴摇头，“不好。小燕大人一会儿悠着点儿。”
　　“那个，惊雷将军...”
　　还没等燕锦问完，绿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惊雷将军洁身自好，最怕的就是女色往自己身上贴，惹殿下不高兴。”
　　“嘶。”燕锦直视前方，手上无意识的握拳张开握拳张开，重复这动作。
　　“绿箩姐姐，那丽贤郡主是主动过来贴我的，我根本就没动。”
　　“那小燕大人去和殿下解释就好了，和奴婢说是没用的。”绿箩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还对着燕锦摆了摆手。
　　燕锦当然知道和她说没用，就是想寻求一些心理认同嘛。
　　她忐忑着跟着绿箩的脚步走，走到宫门时才发现风寒雨正在自己府上的马车里等绿箩。
　　燕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绿箩看她不动，只能自己上了马车。
　　绿箩上去以后，马车直接就走了。
　　燕锦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还真是，越到关键时候你越不中用啊。她小跑着往长公主府跑，走到半路，却被从天而降的展册拦住了路。
　　“迦南王有请。”
　　燕锦眼前一黑，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也躲不开。
　　她又换了个方向开始跟着展册走。
　　进了迦南王府，迦南王一如往常的在逗鸟。
　　“燕锦，你出息了呀。”
　　“靠王爷抬爱。”燕锦卑躬屈膝，神色严肃。
　　“哈哈哈，你倒是有趣。既然圣上给你这个三品命官，你怕是当不成驸马了，就回来吧，不要给平怀做事了。”
　　燕锦心脏一缩，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事儿。
　　“那个，下官，倾慕长公主殿下。下官策反长公主殿下给王爷做事，王爷您看，此事成吗？”燕锦小眼珠咕噜噜的转个不停，忐忑的看向迦南王。
　　迦南王单手捂着腰大笑，笑过了才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燕锦，你是不是当本王是傻子啊？”
　　燕锦咬着下唇摇头，“没有，下官是认真的。”
　　看来皇室的人都很深耕细作变脸技术，迦南王刚还笑出眼泪的脸，直接就冷了下去，“两头都想讨好的事你想干，也要先问问本王和平怀同意不同意。”
　　燕锦深深叹了口气，直接直起身朝迦南王说的肯定：“只要王爷帮下官娶到长公主殿下，下官愿意为了王爷做任何事。”
　　“你这逻辑，还真是，本王差点儿被你绕了进去。”
　　“王爷若是不同意，那我们就从此一拍两散，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王爷穿鞋的。”不能好好和迦南王有个了断，燕锦就始终觉得她在风寒雨面前抬不起头来。正好这次刚升了官，迦南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动她。
　　“燕锦，你出息了，懂得要挟本王了。”
　　“还是王爷教的好。”燕锦还处在风寒雨在生气的低气压中，整个人开始摆烂。
　　“那本王拿燕家的人也威胁不到你是吧？”
　　“当然了，王爷也知道他们对下官不算太好。”
　　气得迦南王不怒反笑，“你可真是，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王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有，本王同意帮你娶平怀，但是你慎刑司的官位不能丢。”
　　“王爷，驸马不得干政。”燕锦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还说外戚不得干政呢，也没见平怀和皇后消停啊。”迦南王提起鞭子狠狠抽了燕锦的背部一下，猝不及防打了她一个趔趄。
　　“抱歉，姓风的人都记仇。本王现在动不得你，算你走了狗屎运。”
　　“那王爷的意思是以后还要收拾下官？王爷对下人要恩威并施才对啊。”燕锦嘶嘶哈哈的回了一句。
　　“是，先给你一个甜头，展册就派给你当慎刑司员外郎。”
　　果然斗不过这老狐狸，有展册在她身边儿，她还能翻出个花出来才怪。
　　--------------------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出自《孟子》


第47章 
　　知了与蝉在仲夏夜鸣叫个不停,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走出自家的小院子，蹲着坐着围在大树下，悠闲地结束这平平无奇一天的末尾。
　　从迦南王府走出来的燕锦，大口呼吸了下街边瓜果飘过来的甜气,又狠狠呼出了胸腔内积压的浊气。
　　感觉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以后,又开始琢磨怎么把慎刑司从无到有支棱起来。总是被各种主子拿捏在手里的感觉真的太不好了,她打算从小小的慎刑司起步,立志做个权臣，脑中已经有了雏形，打算第二日就真刀真枪的操练起来。
　　回到小院子的时候,老管家过来告诉她平怀长公主来此找过她。燕锦忽悠一下就想起来，风寒雨现在还在生闷气呢。
　　她小心的帮老管家换了次脖子上的药,就风风火火的往长公主府跑,完全忽略掉自己背上的鞭痕。
　　到了长公主府，果然吃了个闭门羹。
　　好在燕锦足够了解风寒雨,她是个小心眼儿又护犊子的人,是个做主子再好不过的存在，（当然做娘子也是。
　　燕锦估摸了一下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看着不知是刚好轮值到门口还是风寒雨特意派来拦她的冰端，握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冰端边和她对招，边问她：“小燕大人是来赔礼道歉的？”
　　燕锦冲出一左钩拳，脑袋从右面出现,“当然了，不然费这个劲干嘛来的。”
　　冰端笑着用手掌接住了她的拳，又就着这个劲儿将她的拳送了回去。“小燕大人糊涂啊,是空手来赔礼道歉的吗？”
　　燕锦向后了几步稳住身形之后，怀疑地看向冰端,“你是说，我要带礼物来赔礼道歉？”
　　冰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几步走下石阶，将胳膊搭在燕锦的肩膀上，和她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傻啊？咱们家殿下缺你那点儿碎银子吗？你不会摘些那野花啊，落叶的，到底懂不懂风花雪月？”
　　燕锦一时语噎，“你谈过姑娘？”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
　　燕锦轻笑了一下，“那我干嘛要听你的？”
　　“你是不是傻？殿下特意命我来守门，不是冷彻师兄，不就是给你个道歉的门路嘛！”冰端用手背狠狠敲了下燕锦的胸膛。
　　冷彻一身黑衣站在长公主府最高建筑的屋顶，望着门口抱着膀叽叽喳喳的两个小青年，嘴边不禁也挂了一丝笑。
　　燕锦半信半疑的看向冰端，试探性的问：“你愿意现在和我去白马寺吗？那里的桃花最好看，配殿下最好。”
　　冰端兴奋的进府牵了两匹马出来，利落的上马后递给燕锦一把缰绳，“走啊？快！”
　　燕锦虽然本人觉得很荒谬，但还是遂了自己的心意。她脚掌一撑，利落的上了马，手里的马鞭子一扬，直窜了出去。
　　冰端也在她身后追了上来，她耳边夹杂着夏夜舒服的风声与冰端刚倒过嗓的干净嗓音：“哈哈哈，燕锦，要快！不然殿下等的乏了就改了主意了。”
　　燕锦也在风中大笑着朝他喊：“你竟敢直呼本官的大名。”
　　“驸马爷，行不行？”冰端与她骑马并行，坏笑着看向她。
　　燕锦被叫的身心熨贴，直软了自己的手脚。马头歪了一下，被她一把扯了回来。“冰端，你要是敢在长公主面前这么叫我一声，我就帮你完成一个心愿怎么样？”
　　冰端笑着摇头，“殿下是我主子，为殿下做好事就是我的心愿。”
　　出了洛阳城门，两人也不拘着了，用最快的速度打马前行直奔白马寺。
　　那三千石阶自然也不在话下。
　　在书房门倚了老半天的绿箩嘟着嘴唇嘴里念念有词：“这小燕大人果然是年纪小，不懂得心疼人儿。”
　　正端着脊背练字的风寒雨听到这么一嘴，放下手里的小狼毫向绿箩招了招手。
　　绿箩一脚踏进书房内，“要磨墨吗？殿下。”
　　“绿箩，过来坐。”风寒雨起身独自坐到茶几边，还向绿箩示意了下。
　　绿箩别别扭扭的坐下，神色忐忑的看向风寒雨：“殿下，可是要奴婢去浣衣局？奴婢下次再不乱说话了，真的，奴婢保证。”说完，还认真的向天伸出了三根手指。
　　风寒雨玉臂越过茶几，将绿箩举着的手放了下来，“本宫是想问你点儿事情。”
　　“殿下问奴婢？”绿箩伸出一根食指极度不相信的指了指自己。
　　风寒雨定定地看了眼绿箩，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你可知道什么是喜欢？”
　　绿箩眨了眨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风寒雨的问题，才敢确信这话是从她家殿下嘴里问出来的。
　　两人上了山上的寺庙，望着光秃秃的一排排桃树，相顾无言。
　　“哈哈哈哈哈，燕锦，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不知道桃花四月就败了吗？”
　　燕锦恼羞成怒的绕着寺庙追吵吵闹闹的冰端，突然被人抓住了衣领。她回头，发现正是那位夜间就出来扫石阶的小沙弥。
　　眉目清秀的小沙弥放开燕锦的衣领，先是双手合十弯腰道歉，随后开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乾与坤，男与女，皆是世间正道。若施主执意破坏规则，会受到惩罚的。”
　　燕锦闻言退后了一步，在前面跑的冰端也乖乖的回到了她身边。
　　“抱歉，这位大师，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冰端拽着燕锦的衣袖就将她拽下了山。
　　下了山，嘴也没停着：“这帮大师睡得可真够早的。”
　　燕锦敷衍地对着他笑了一下。望着手里那一小段儿桃花枝，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冰端上前晃了晃燕锦的肩膀，担忧地问道：“燕锦，你怎么了？”
　　燕锦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桃花枝递给了冰端，不说一言骑上马就走。
　　冰端和手里的一小节桃花枝面面相觑。
　　那天夜里，风寒雨收到了冰端亲手递上来的桃花枝，却再没见到燕锦的身影。
　　她和绿箩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本宫曾经想过要喜欢上阿雷的，真的。可是安全感并不代表喜欢。”
　　洛阳城最近有件大事，燕锦亲自组建慎刑司，只收寒门子弟。
　　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并不多，街上吵吵嚷嚷着排着蛇形队的都是青壮年。连年的荒年，朝廷上还没有什么具体的好举措，导致百姓都对这官家饭趋之若鹜。
　　街上比肩接踵，燕锦暂时躲在屋子里一个头两个大。
　　“展册，要不你替我一会儿？”
　　“不干。我的任务就是盯着你。”展册简直就是那粪坑底下的老石头，脾气又臭又硬。
　　燕锦赶紧扒了一口饭，又出去招人。招了三天，还是燕锦强制性的终止了招人，才让那排着队还舍不得走的人散了。
　　慎刑司优中选优要了五十人，再加上义父心疼她将她亲手带出来的小吏都拨给了她，慎刑司满编六十人。
　　第一个差事就是清点丞相府。
　　燕锦第一次进丞相府的时候就曾经惊叹过丞相府的奢华，当她手里拿着长长的赃物单时，只觉这老匹夫富可敌国了还收不住手的行为值得人反思。
　　周朗还没成为丞相前，是个贫弱书生，让他一鸣惊人的作品是《论清官》。在官海沉浮了几十年，屠龙的少年也终成恶龙。
　　慎刑司漂漂亮亮的办完了毒草的事，连收尾工作都办的利落。国库充盈对老百姓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接下来两年的赋税徭役全被免了。
　　洛阳人交口称赞这十七岁的玉面阎罗是个狠角色。
　　燕锦又一次体会到了洛阳黄金单身汉的威力。小小的宅院都不够媒婆站了，她整日里黑着天出门又黑着天进门，导致所有的烂摊子全交给了她的师父。
　　她师父被同辈的媒婆们堵的叫苦连天终于坐不住，晚上逮到燕锦就一阵诉苦。两人在自己的家里还像做贼一样。
　　燕锦实在是没办法，低声问她师父：“大家不知道我要娶平怀长公主吗？”
　　“平怀什么啊还，你都是三品朝廷命官了，就是圣上有心让你当他女婿，那刚受了你恩惠的老百姓也不能干啊。”不知师父是不是实在是被磨的烦了，连对皇室惯常的敬重都没了。
　　燕锦开始反思，她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偷偷躲平怀的是她，想娶平怀的还是她。想对平怀诚实的是她，但是骗平怀的依然还是她。
　　躲在慎刑司，拿公事当幌子，她确实承认那小沙弥的话说进了她的心里。她不是男人，即使骗过了全世界，枕边人也不可能瞒得过。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燕锦的有意疏远，风寒雨不是感受不到，恰恰在这个时候，她先稳住了自己。
　　在两个人刻意营造的王不见王的气氛里，风寒雨开始有时间分析，她对燕锦到底是何感情。
　　燕锦就像突然照进她灰暗人生的一道光，不讲礼貌的粗.暴进.入，又要悄无声息的没有一声告别就要离开。
　　她和王雷之间确实是她一开始的蓄意接近，也有想过和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是洛阳城太过热闹，又有小混蛋的瞎胡闹，已经完全将她拽向了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以前的王雷经常抓着她的手像个孩子似的哭诉为什么她的心那么凉，不能和他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她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普通人的生活，她也感受不到那种快乐。
　　对那时的她来说，只有手里的权力才是最大的底气。
　　她天生就对感情迟钝，幼年没得到的亲情，童年没得到的友情，导致她青年时亲自选的爱情也大多是因为政治利益。剩下的一小半大概是因为，她不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呆着了。
　　燕锦是个特别的人，她坚韧，她顽强，像一株被踩在脚底的野草还妄图用自己脆弱的身躯去硌一硌那踩她的人。
　　她用接近王雷一样的招数去接近燕锦，燕锦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好骗，在她看来，燕锦才是那个先打破规矩的人。
　　她有努力学习怎么让对方以为她也是个动了情的人，虽然她并不懂这世间的所谓情爱。
　　可是那日日的牵挂，夜夜的惦念却早已成为了风寒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亲情还是爱情，风寒雨自己也分不清了。
　　她没理由对一个小她十岁的小女孩儿动心，但是那小女孩儿装的认真，也演的逼真。在陪着她演戏的过程中，自己好像也不知不觉的入了戏。她总是想起那小女孩儿带着哭腔对自己说假如圣人伤害了她，那么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杀进皇宫时的样子。
　　她会关心她淘气有没有惹到不该惹的人，还会担心她在二皇兄那里有没有受到苦头。她会害怕有一日燕锦得知真相会作何反应，但是现在她更大的困扰是，她不喜欢燕锦是出彩的是被人惦记的。
　　快三十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气呼呼的对着情人冷战，那一定不是风寒雨的惯常作风。
　　风寒雨的手段向来都是主动出击。
　　燕锦的小院子日日挤满了媒婆是洛阳城百姓都知道的事，媒婆们日日都堵不到人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这日的新鲜事儿可是大了，丽贤郡主本人亲自来拜访燕锦，派人赶跑了一众媒婆。
　　那些贵人小姐谁都不敢去招惹丽贤郡主。因为她本人对钱和权都不感兴趣，所以最大的兴趣就落在了男色上面。安定王宠女儿，所以强抢妇男的事她也没少干，尝遍男色的她本以为自己应该已经不会对任何一个男人再一次动心，但回到洛阳在宴会上第一次见过少年得意的燕锦之后，她又一次体会到了那心脏鲜活的跳在胸腔里的感受。
　　将媒婆们都赶跑之后，就一直赖在燕锦的小院子里。向来飞扬跋扈的她倒反常的感受到了那日日盼着丈夫劳作完归家的小媳妇心态。
　　当风寒雨得知丽贤去了燕锦那儿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光顾她的恐慌感又一次重新向她袭来。
　　丽贤自小就受安定王宠爱，同是大女儿，圣上就从来不会喜欢她。宴会上，丽贤大方得体，反观她自己就永远是胆小怯懦的。
　　圣上本就不待见她，又因为她件件事情比不得丽贤，使他更加厌弃小小的她，也会迁怒到那时只是个小小答应的母亲。
　　那时的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琴技了，还是因为母妃当年只是个弹琴换饭钱的琴女，被圣上醉酒见到后强硬的带进了宫。圣上不喜欢当琴女出身卑微的母亲，当然也不喜欢只会弹琴的她。
　　丽贤九.十岁时，随安定王爷回到封地，才是小小的风寒雨涅槃重生的开始。
　　但是那童年的阴影太过沉重，导致她已经成年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对丽贤有天生的恐惧。她怕丽贤，怕有了她，本该落于自己头上的宠爱又重新被丽贤夺走。
　　丽贤喜欢燕锦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她下给风寒雨最大的战书。
　　风寒雨想要迎战，抵着内心的恐惧，带着对燕锦的自信。可是，燕锦已经躲她很久了。
　　像躲那些媒婆一样的躲自己。她很难不认为燕锦之前的行为都是在骗她，都是燕锦讨好二皇兄的手段。现在她当了三品高官儿，更不需要扒着自己了，所以才要躲着自己才要疏远自己。
　　风寒雨越想心越凉，那本来有的一丝丝确定也重新变得否定。生性凉薄的她本来就不会喜欢人，所以那一定不是爱情，就大概只是一些奇怪的对于宠物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她看不得自己的猎物变得陌生，更看不得丽贤将本该属于她的宠爱一点一点重新残忍的从她手边夺走。
　　她需要战斗。她要燕锦心甘情愿的折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然后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将燕锦踩在脚底，要笑，要笑着问她：“你一个边陲小镇的村妇，还妄图染指本宫？”
　　绿箩被突然狂躁的风寒雨吓了一跳，她没去管地上散落的书籍纸张，绕过它们，将风寒雨抱到了自己怀里细细的哄：“殿下？殿下，没事了，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
　　陷入恐慌时的风寒雨完全听不见绿箩的话，只能迷迷蒙蒙的看到她的嘴正在一张一合。她委屈如一个被外人欺负的幼兽般小声呜咽。母妃去世之后，只留给她一个绿箩，绿箩做什么她都愿意宠着惯着就是因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那时同样还不大的绿箩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无助与迷茫。
　　她哭得累了，就安心的睡在绿箩的肩膀上。让很多年没再见到风寒雨恐慌发作的绿箩，头一次在心里大骂特骂燕锦这小没良心的。
　　殿下这病症自打出了宫已经很多年都没再犯过了，大概是丽贤重新回到洛阳，再加上燕锦自私有意的疏远，才让殿下又一次的恐慌发作。
　　她心疼怀里的小女孩，老早就没爹疼没娘养，全靠自己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她又不知如何能帮到殿下，她想重新看到殿下轻松的笑容以及游刃有余的运筹帷幄。殿下长大了虽然依旧很瘦，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太容易抱起来了，她尝试了很多次，还是放弃了。
　　她也想哭，她也想保护殿下，可是现在的她连将殿下抱到床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恨，她恨殿下那冷血只求长生的父亲以及无能懦弱的母亲。更恨那轻易就打开殿下心门又说离开就离开的恶毒少年。


第48章 
　　过了那几日最热的时候,天气开始逐渐转凉。有那提前感知到季节变化的树，竟已经纷纷落了叶。
　　燕锦走在下值的路上不胜唏嘘，夏天扳倒了周朗还没多久，眨眼间不甘寂寞的秋老虎就追上来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院子里正坐着一名不速之客。
　　她如往常一样天擦黑了,才敢往回走。今日院门处格外萧条,让往日都门可罗雀的燕锦恍惚间以为穿越回了过去。
　　她小心的扒开门,然后就赶紧躲到了小榕树后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那些媒婆子们家长里短的闲聊,随后放心的从大门走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家走正门都成了燕锦这一整天的小幸运。她每日除了训练慎刑司小吏以外，还要操心那个王章达,她去秘书监偷偷看过几次王章达的文章，确实写的神采俊逸,看文字就能看出这人心怀天下的善心。
　　自从她开始躲风寒雨以后,不管是多么大的场合，她都再也没有看过风寒雨一次。她猜测是风寒雨有其他新的事情要忙,以至于她不敢去找风寒雨再问风寒洇的事。
　　心里装着事的燕锦自动忽略了坐在石桌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她的丽贤。往自己房间钻的路上看到规矩站着的老管家,还诧异的问了一声：“师父，你干嘛呢？练习罚站呢？”
　　老管家扶额指了指坐在对面悠然自得的丽贤。
　　燕锦一见到丽贤的脸，反射性的看了眼院子里的树，确认藏不住人后才规矩的问好：“丽贤郡主吉祥。”
　　丽贤笑着左右看了看燕锦的脸，越看越喜欢。“你还未婚配？”
　　“额，还未。”燕锦斟酌着回了一句。主要是她和风寒雨的婚约根本做不得数,圣上还有反悔的预兆。
　　丽贤起身拍了拍燕锦的侧脸，笑着向她邀功，“起来吧,那些人都是本郡主帮你赶跑的，你要怎么谢本郡主？”
　　燕锦直起身仔细看了眼离她很近的丽贤。她长得和风寒雨倒有点儿像,大概是都继承了风家标志的高鼻梁。但怎么看，都是风寒雨更美更大气一点儿。毕竟长公主殿下地位尊崇，骨相又完美。
　　在心里暗暗跨风寒雨的话还没完，丽贤两根手指捏着燕锦的衣袖轻轻晃了一下，荡的燕锦魂儿都要吓跑了。
　　“问你呢～”
　　“哦，哦哦，怎么谢郡主是吧？郡主想要下官怎么谢郡主啊？”燕锦用反问规避她可能因嘴欠而搞出的风险。
　　“本郡主十多年没回洛阳了，我父王年岁大了，圣上想念，才被召回洛阳小住两年。你明日带我去逛洛阳吧？”
　　“这，这不好吧？下官还有公事在身。”
　　“那你下了值，咱们再去嘛～好不好？”丽贤用她平生最大的耐心来对待燕锦，谁让燕锦生得又好看，能力又大呢。她虽然喜欢那些柔弱的小白脸儿，但是又是小白脸儿又能让她父王佩服的人才能让她真正折服。恰好安定王回来的第一场宫宴，就是组建慎刑司的那晚。
　　燕锦前途无量的话已经被父王挂在口中叨叨了好几日，话里话外的都是让她赶紧去会一会。
　　她新换了胭脂，重染了指甲，又换了新的香料才敢过来找燕锦，却被这一院子的媒婆给气着了。
　　这比风寒雨家雀翻身当凤凰还让她生气。
　　离开洛阳十多年，早年间那上不得台面的粗鄙丫头摇身一变就成了人人尊敬的长公主，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圣上伯伯也不知抽的哪门子疯，还要把风寒雨一寡妇许给燕锦，好在最近有要浇灭的苗头。
　　圣人也是惜才的，也不愿意有才华之人因为娶了他那个克夫的女儿而丧失了价值。
　　燕锦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丽贤，还是坚定的拒绝了：“明日下官有些私事要办。”
　　“什么私事？本郡主可以陪你一起的。”如果风寒雨看到三十岁的丽贤对一个小她那么多的青年撒娇，一定会直接转身就吐，绝不会给她留丝毫情面的。
　　燕锦豁出去了，只要能摆脱这一看就不好惹的郡主，她愿意拿风寒雨做挡箭牌。“平怀长公主邀请下官赏，赏秋叶。”
　　“秋叶？秋叶有什么好赏的？这风寒雨不管多大了，还是一样的上不得台面。别去了，本郡主带你去骑马打猎吧？你们这么大的男孩子不是最喜欢打猎了吗？”
　　看着丽贤期待的眼神，燕锦又一次头铁：“我不喜欢打猎，我喜欢赏秋叶。”
　　丽贤：......
　　丽贤仰头盯着燕锦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顿了一瞬妥协道：“好，那本郡主陪你一起去。”
　　燕锦抿紧了嘴唇。关键的问题就在于风寒雨根本就没邀请过她啊！
　　她带着十二分的小心送走了这尊大神以后，开始暗自琢磨这赏秋叶的事。在小宅子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往长公主府走。
　　到了长公主府，从门口的守卫进去报告开始，燕锦就靠在那棵大榕树，嘴里叼了根儿草等着。从日暮等到日初，四五个时辰之后绿箩才匆匆赶来。
　　见到还乖乖等在外面的燕锦之后，绿箩长吁了一口气。
　　“小燕大人此时过来是想要从殿下这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燕锦反问了一句，看向明显不太友善的绿箩，又聪明的反问了一句：“殿下最近这几日身体不舒服吗？”
　　绿箩边笑边朝燕锦一步一步慢慢走去，“身体不舒服？小燕大人最近也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消失的吗？”
　　“不是，慎刑司刚组建，我有点儿忙。”燕锦不太擅长对一个没有厌恶的人说谎，越说声音越小。
　　“呵，您有点儿忙。好，我今日出来见小燕大人就是想要告诉您，以后您也不用再过来了，您好好忙，我们殿下有新欢了。”绿箩端出她长公主府第一女官的气质，还真就挺想那么一回事儿。
　　但燕锦的关注重点全部都放在殿下有新欢这一句上，怪不得她和风寒雨自打周朗入牢就再也没见过，原是风寒雨，有了新欢啊。
　　就是说呢，风寒雨如此高贵美丽的人，凭何要和她一个心怀不轨又没有定性的小屁孩儿纠缠呢。
　　可笑的是她还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在躲着风寒雨，原是殿下早就想过抽身了。
　　燕锦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好几圈儿，还是仰头将那眼泪憋了回去。“什么新欢？绿箩姑姑是在骗我吗？我保证以后日日都来，您就别再骗我了好吗？”她湿漉漉的眼睛祈求的看向绿箩，倒让绿箩有一种欺骗了痴情之人的罪恶感。
　　都是假的，都是演出来的。殿下会相信她，但是她不会再信了。
　　绿箩敛了敛眉头，心里盘算着殿下醒了就很难再入睡，还是狠下心来转过身去。
　　燕锦向前一步一把就抓住了绿箩的衣袖，她带着哭腔小声又不甘心的问绿箩，“他，他是个值得殿下托付终生的良人吗？”
　　绿箩转身看向燕锦，那成日里张扬热烈又永远都在得意骄傲的青年哑着嗓子小心翼翼的追问，实在是太过于反差以至于显得她整个人有些破碎。她想，如果殿下看到这样的燕锦，一定会心软的吧。
　　但是绿箩不会，凡是伤害到殿下的人都不值得原谅。
　　她目光灼灼的将视线定格在燕锦已经控制不住流下泪来的脸上，还要一字一句的击碎她：“是，啊。是个比小燕大人更加适合殿下的良人呢。”说完就将燕锦把在她衣袖上的手推掉，头也不回的入了府。
　　燕锦无助的看向那永远都不会再为她特意打开的府门，心脏像被谁狠狠捏紧，又拿无数把钢针一起甩向它。
　　她痛得站不起身来，踉跄了几步还是跪倒在了风寒雨的府门前。
　　天气阴沉的不像话，像是反射出燕锦的心境一样，整个天空被乌云牢牢遮盖住。
　　整个城市开始苏醒，伴着那苏醒的城市，迟来的秋雨终于冲破了乌云，淅淅沥沥的砸了下来。
　　燕锦一身洁白的锦袍被濡湿，头上绑着的玄色抹额上的红宝石也不再如往常一样闪耀。
　　雨幕由疏转密，由慢变快。像是在嘲笑燕锦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与燕锦共情。
　　她抬起手臂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还有几滴热热的泪珠也调皮的混了进去。风寒雨再也不会心疼她了，也再不会亲自举着雨伞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来替她抹脸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明明，明明她是因为风寒雨才选择留到洛阳的。也是为了接近风寒雨才一路走来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的。怎么结果就要得到了，她自己却先退缩了。
　　她不甘心又不明白，一个成日里总爱弯着眼睛对她笑的人怎么狠心起来真的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换成了那个流言中的长公主，冷血无情，心狠手辣。
　　绿箩前脚刚踏进房门，外面的雨水就砸了下来，她担忧的看了眼房门外。却被急切的风寒雨叫回了注意力：“绿箩？你去干嘛去了？快过来本宫身边。”
　　着急的坐起身的风寒雨，身上的被子滑到一边，绿箩重新帮她裹紧。她笑着摸了摸风寒雨的肩膀，安慰她道：“给殿下传早膳去了，殿下莫慌，奴婢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的。”
　　“嗯。”风寒雨低下头去摸了摸绿箩的手，随后将自己的身体蜷成一小团，望着窗外的雨水发呆。
　　绿箩看着这样乖巧的风寒雨，仿佛重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第一次被无情划开脊背的小女孩儿倔强的独自望着窗外发呆，不喊一声疼也绝不会向谁流下示弱的眼泪。
　　因为她自己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绿箩打算说些什么转移一下风寒雨的注意力，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儿，想咽下的话还是不太忍心。
　　“殿下，小燕大人在府外呢。”
　　“小燕大人？燕锦吗？”风寒雨缓慢的将视线转移到绿箩的脸上，像是有了幻听不确定般又问了一句：“你刚才是说，燕锦在，本宫的府门外吗？”
　　绿箩咬着嘴唇对着脸白的已经病态的风寒雨点了点头。
　　风寒雨却笑了，“那你方才是见过她了？她怎么说？”
　　“奴婢斗胆说殿下有了新欢，让她不要再来打扰殿下了。”绿箩规矩的跪好，丝毫不后悔她的说辞，只要能让燕锦感受到殿下千分之一的痛，她愿意为此承担假传殿下消息该受的责罚。
　　风寒雨伸出手费劲儿的将跪在床榻边的绿箩扶起来，安慰性的对着她笑了一下，“她是不是哭了？”
　　“是。”
　　风寒雨闻言吸了吸鼻子，纤弱的手臂支起自己的上身，双腿虚弱的下了床。
　　绿箩赶忙上前扶起她的胳膊，“殿下是要叫她进来吗？”
　　风寒雨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房门边用手指了指门边的油纸伞，“拿过来。”
　　绿箩看着虚弱的白着嘴唇的风寒雨，对着她的脸摇了摇头。“殿下的身子，不适合现在出门。”
　　风寒雨拍了拍绿箩扶在她手臂上的手，很小声很小声的开口：“连你也不要听本宫的话了吗？”
　　绿箩眼睛里含着泪摇头，她放下风寒雨的胳膊，弯腰抱起油纸伞，将它递给了风寒雨。
　　风寒雨的手很纤细又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攥在那黑色的伞把上刺着绿箩的眼生疼，她不由分说的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里的白狐大氅披在了风寒雨的身上。
　　风寒雨笑着小声向她道谢，在屋子内往门外的天上望了一望，随后坚定的将晃在宽大亵裤里的瘦腿迈出门去。
　　长公主府建筑颇广，风寒雨在雨中走了好一会儿才摸到自己府上的府门。
　　守门的守卫见她现身，跪下了一大片。雨水砸在那些坚硬的盔甲上，发出有规律又好听的声音。
　　风寒雨嘴角噙着笑闭上眼睛，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命人开门。
　　朱红的大门被守卫们缓缓拉开，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锦袍青年抬起头，红的吓人的眼眶就猝不及防的闯进了风寒雨的眼。
　　微弱的笑意慢慢扩大，她费劲儿的保持油纸伞不要倾斜，就可以让它牢牢的帮她隔出一方安静的小天地不被外界侵染。
　　她迈过府门站在那玉阶上弯着眼睛问石阶下跪着的人，“你是来演苦情戏的吗？”
　　燕锦已经湿透了的衣袖再擦脸已经完全于事无补了，她眨了眨眼睛，对着风寒雨摇头：“但若是殿下还想看的话，下官愿意为了殿下演那么一小出。”
　　风寒雨不言语，举着手里的油纸伞未前进半分。
　　绿箩站在风寒雨身后看了眼下面已经被浇成落汤鸡的骄傲青年，又斜眼看了眼嘴角正噙着笑的殿下。
　　大雨阻隔了燕锦的视线，却没有阻隔风寒雨的。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紧了紧身上的白狐大氅，亲眼看着燕锦破碎成一片一片的碎渣以后，才重新放下心来。
　　有骂骂咧咧出来摆摊的店家路过长公主府，雨下得太大看不清人，只看得到那府门外诡异的跪着一个人，石阶上的两人也默默的站着陪在雨中。
　　他摇了摇头，口中念念有词：“这皇亲国戚的都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癖。”
　　大雨有弱了的趋势，站的乏了的风寒雨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肩膀，随后转过身去。
　　燕锦看她要走，着急的喊了一声：“殿下？”
　　风寒雨闻言转过头对她笑的真实自然：“过来吧。”
　　燕锦哆嗦着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膝盖在雨里跪得久了早就麻了。她刚起身又找不到平衡摔进雨里，风寒雨看到此情此景，向她小跑着前进了几步又生生的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亲眼看着燕锦站好站直，慢慢向她走来。
　　燕锦走得近了，风寒雨将手里的油纸伞递给燕锦，仰着头看她：“如果让本宫身上沾上一滴雨，本宫就罚你打扫全府。”
　　燕锦湿漉漉的手接过风寒雨手里的油纸伞，指尖相触，触觉一片冰凉。燕锦直接将手里的伞扔掉，打横抱起风寒雨就往后院儿跑。
　　绿箩下意识捡起伞，举着伞追不上燕锦，风中遥遥传过来的只有燕锦的大喊声：“打扫就打扫咯。”
　　风雨声中还夹着几声殿下包容的笑。
　　绿箩从焦急的跑到慢慢的走，她抬头看了眼天儿，又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才慢慢放下手里的油纸伞。
　　雨过天晴了呀，真好。
　　燕锦将风寒雨小心的放到她房间内的地上，同样冰冷的指尖将风寒雨身上早已被淋湿的大氅解开，随后指了指房间内的床榻，着急的叮嘱：“殿下快回去躺着。”
　　风寒雨站在那里不动定定地看着还在顺脸淌水的燕锦，随后向她靠近了一小步，抬起手慢慢覆到燕锦此刻鲜活的心脏处。
　　触觉湿湿的，还在有规律的一跳一跳。
　　她收回手，将手放于自己背后，攥了攥。眨眼间，大齐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长公主又重新回到那具虚弱的躯壳。
　　“你可委屈？”是清冷又坚定的嗓音。
　　“不委屈，只要殿下想罚，什么都可以。只要殿下不去找别人。”燕锦跪在地上，仰头去看风寒雨的表情。
　　风寒雨不怒不笑，只是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腰。
　　“那你回去沐浴吧。”风寒雨说完想了想，又紧接着提醒了一句：“然后不准睡觉，直接过来打扫本宫的府邸。”
　　燕锦闻言奇怪的看了眼风寒雨，让她回去沐浴这件事儿，实在是值得推敲。
　　但是失而复得的燕锦还是快速的站起了身，以防止风寒雨突然变卦。
　　在走之前，燕锦上手摸了把风寒雨的额头，随后学着风寒雨经常愚弄自己的样子也摸了摸风寒雨的下颌。
　　风寒雨像个小猫儿一样，被摸了就狠狠的用自己的脚踩在了燕锦的脚面上。
　　“丽贤，她，她好看还是本宫好看？”
　　燕锦死死咬着下嘴唇，被这样的风寒雨可爱化了。她紫着脸用手放到自己的心脏处压着，随后忍不住摸了一把风寒雨未绾起的秀发。
　　“当然是殿下好看。殿下最好看，殿下全大齐最好看，殿下全世界最好看了！”
　　风寒雨鼓着嘴朝燕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快去，然后快点儿回来打扫本宫的府邸。要纤尘不染，不然本宫就继续罚你。”
　　燕锦一阵风的往出跑，在路上碰到慢悠悠走路的绿箩，还倒着走朝她做了个鬼脸，“是殿下的新欢好看还是我好看？”
　　“当然是，当然是殿下的新欢最好看了！哼。没良心的小燕大人。”


第49章 
　　刚下过雨的初秋风还有些硬,刮在脸上却不叫人觉得疼。落叶随着秋风打着旋儿的飘落，与兴致勃勃赶路的落汤鸡共同组成了这一初晨的洛阳美景。
　　衣裳湿答答的黏在身上有些难受，但是仔细闻闻袖口，还有那矜贵公主常年带着的檀木香的余味。
　　眼眶胀胀的,燕锦抬起手揉了揉,随后笑自己果然不是个真男人,骨子里还留着一些女儿家的儿女情长。爱哭鬼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能让风寒雨回心转意，她什么都愿意做。
　　白袍早已被污泥染成了灰，她放下揉眼眶的手弯下腰仔细拍了拍身上的脏污。随后用晚上出任务的功夫从房顶上小心的猫着腰回了自己的屋子。
　　舒舒服服的沐浴过后,燕锦随意用一根木簪将全部头发绾起，重又换了一身便于劳动的黑色劲装。
　　蹦着跳着走到老管家房间敲了敲门,没等老管家应声就着急的闯了进去。老管家此刻正在给自己的脖子上药,为了防止药液滴到衣裳上，他将衣裳稍微往下退了退,见燕锦现身,他慌张的将衣裳穿好。
　　衣裳全部罩到肩膀后，他轻轻的埋怨了一句：“怎么慌里慌张的？”
　　燕锦乖巧的坐到门口的板凳上，咧着大白牙朝他笑：“我一会儿要去长公主府，要是有人来找我，师父就和他们说我去长公主府了就行。”
　　“好。你行事要小心谨慎，不要再这样不稳重惹恼长公主殿下。”
　　“知道了知道了。”燕锦笑着转身出了老管家的房间。
　　刚迈出房门,燕锦刚还笑的灿烂的脸瞬间垮塌。老管家披衣服的动作再快，也没有她的眼睛快。师父的左肩上也有一个和冰端肩上的油纸伞刺青一模一样的刺青。
　　她很难不将那油纸伞联想到风寒雨。
　　细思极恐的是，如果说老管家一直是风寒雨的人,那么就意味着风寒雨老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儿，她一直在耍自己！
　　燕锦心里装着事,表情阴沉，就连那刚还赞叹的秋风也不甚温柔起来，风卷着树叶砸在脸上叫人烦心。
　　抬起头看到长公主府巍峨的牌匾时，她下定决心，先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风寒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女，那她也绝不当像王雷一样待宰的羔羊。慎刑司的成长要加快，总有一天，她燕锦要站到大齐最高的地方，亲手撕掉面前所有人的伪装。
　　她重新整理了下表情，随后踏入府中，守门的守卫见她现身纷纷対着她点头哈腰。
　　还未行至后院儿，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早已穿戴整齐的风寒雨。
　　她嘴唇朝风寒雨翘了翘，“殿下出来可是有事？”
　　风寒雨抿着唇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她身边捏着她的衣角朝里面拽了拽。
　　燕锦猝不及防地将自己的头凑到风寒雨面前，在不足一公分的距离下，燕锦挑着眉角问她：“殿下是来接我的？”
　　风寒雨沉默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不知是她们两个距离太近让她不甚自在还是说承认是来接她的让她害羞，总之，风寒雨的脸肉眼可见的泛着粉红色。
　　燕锦可能是觉得有趣，又往前凑了一下，唇与唇就快要贴上的时候，风寒雨红着脸轻轻推开了她。“你干嘛？”
　　燕锦直起身，対风寒雨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反正风寒雨在演戏，就像以前対付王雷一样的対付她，那她在这个期间也绝不会亏了自己。
　　自从知道风寒雨可能知道她是女孩儿之后，所谓的男女之别早就被燕锦刻意忘在了脑后。
　　如果最后是风寒雨耍了她，那她绝対会反咬一口，咬的她疼到再也记不起其他人。
　　燕锦右手牵起风寒雨的手，还用大拇指偷偷划了划风寒雨肤如凝脂的手背。风寒雨没有再推开她，只是带着燕锦快步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之后，绿箩聪明的选择留下她们二人，自己则回到房间度过难得殿下不需要自己的假期。
　　“丽贤郡主昨日找你说了些什么？”
　　书房门一关，风寒雨挣脱开燕锦的手，坐到自己的书几前问燕锦。
　　“嗯？丽贤郡主？哦，说，她说今日要领我骑马打猎去。”
　　风寒雨紧抿着嘴唇，対着她摇头：“不许，本宫不许，你要打扫本宫的府邸的。”
　　燕锦绕过书几，将风寒雨面前的纸卷帛书推走，随后自己坐到了那空地方。
　　风寒雨只是看着她动作，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制止。
　　燕锦坐在那书几上歪头看她，“那丽贤郡主说像我这么大的男孩子都喜欢骑马打猎，因为殿下要罚我，所以我不能去，殿下是不是要补偿我啊？”
　　风寒雨被今天明显主动了很多的燕锦搞得懵了一阵儿，她随手摆弄了几下身边的书卷当作时间缓冲，想明白之后，又恢复成往日清冷的模样。
　　“你想要什么补偿？”
　　燕锦一看风寒雨这表情就知道，她又要变成让人闻风丧胆的长公主殿下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俯下身，将刚才在院子里没完成的动作继续了下去。
　　柔软的唇碰到同样柔软细嫩的脸，檀木香袭来，先发制人的人倒禁不住先退了出来。
　　那被轻轻吻了一下的人眨了眨眼，迷茫的望向燕锦。
　　燕锦调整内息将呼吸放缓，即使再强装镇定那早就红了的耳尖在这样旖旎暧昧的时刻也早早就出卖了它的主人。
　　她用手握拳放于自己嘴前咳了咳，随后无赖的开口：“就当作殿下给我的奖励了。”
　　风寒雨想了一想，很认真的抬头问燕锦：“这样的话你就会开心吗？”
　　燕锦轻怔了一下，随后很遵从自己内心的点头，“当然了。”
　　风寒雨迟来的害羞爬上了脸，也爬进了燕锦的心里。燕锦恍然大悟了一瞬，突然在风寒雨膝盖旁蹲下身，不敢置信的仰头望向风寒雨：“殿下的意思是，殿下和王雷，从来没这样过？”
　　风寒雨抿着唇点头，俯视蹲在她身旁又装作乖巧的燕锦说：“本宫不太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所以，很抗拒他的靠近。他是个很好的人，从来不会强迫于本宫。”
　　燕锦太过于震惊，以至于张开的嘴忘记了合上。
　　还是风寒雨俯下身，手动帮助她合上了下巴。“怎么了嘛？”
　　燕锦在心里偷笑，那岂不是就意味着，她是第一个亲到风寒雨的人了吗？虽然仅仅还只是脸而已。
　　她将脸慢慢挪到风寒雨的腿上，风寒雨用手掌覆在她的头上，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所以，怎么了嘛？是不是寻常夫妻都要做这种事？”
　　燕锦点头又摇头，她怕没死的王雷突然回了洛阳，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她换了个说法，换了一个即使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亲近也会被合理化的说法：“就是说，凡是亲近之人都可以，殿下和绿箩姐姐也可以这样。”
　　风寒雨似懂非懂的点头，随后用葱白一样的手指点了点燕锦的鼻尖，“那还是，”
　　“什么？”
　　“没什么。”风寒雨用手将燕锦的头托起，直望进那黑灰色的瞳孔里，“丽贤是本宫的姐姐，但是从小圣上就不喜欢本宫，却只喜欢丽贤姐姐。燕锦，你也会喜欢上她吗？”
　　燕锦这时候倒是想不起要反咬风寒雨的事了，她在那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到了委屈与犹疑。所以她决定，暂时解救那个被坏姐姐压得抬不起头的小女孩儿一下，“我不会，要是喜欢，我也只会喜欢殿下。”
　　风寒雨看着燕锦笑了，她放开燕锦的头，随后用手轻轻弹了弹燕锦的额头，“那，本宫就暂且相信你一次。若是他日，他日你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一定要记得和本宫说。”
　　“告诉殿下，若是殿下恼羞成怒，杀我全家怎么办？”燕锦本意是想逗逗风寒雨的。
　　风寒雨闻言却点了点头，“対，还是不要叫本宫知道了。就带着她逃走吧，燕锦。逃得离洛阳越远越好，让本宫这辈子都找不到你才好。”不然，我怎么忍下心来，杀了你呢？不杀了你，谁又能来解救又一次被抛弃的我呢？
　　燕锦看着这样温柔与她说话的风寒雨，心像被谁轻轻拨了拨。跳动的频率不太対劲儿，但是她很喜欢这样鲜活的自己。
　　“好。如果殿下在洛阳待得累了，一定要和我说，我带殿下逃离洛阳，逃得越远越好。”
　　风寒雨坐回身，看着她笑了笑，“本宫，离不得洛阳。这是本宫肩上的责任，燕锦。”
　　燕锦也站起身，形成的高度差，让她错觉风寒雨是小小的可爱的且惹人怜爱的。她大逆不道的伸手摸了摸风寒雨的头，“好，那我就一直陪殿下在洛阳生活。”
　　风寒雨抬手将燕锦的手拍开，反过味儿来想起问罪了。“那你怎么和丽贤说的？”
　　“我说，我不喜欢骑马打猎，只喜欢赏长公主府的秋叶。”配衣服同样是黑色的抹额带子轻轻落向燕锦的耳后，燕锦抬起手将那带子拨开，又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风寒雨闻言抬眉望向窗外，很是可惜的说了一句：“还未落叶。”
　　燕锦重新靠向书几那里，正対着风寒雨坏笑着开口：“那殿下要想想辙了，我骗丽贤郡主今日殿下邀请我赏府中落叶。她应该一会儿就到了吧。”
　　风寒雨“噌”的一下站起身，抬起手放于唇边。跺着步的同时，牙齿也咬向了那细弱的食指。
　　燕锦大步流星几步就窜到了风寒雨身边，抬起手握住风寒雨正被自己咬着的手，轻声哄她：“来，放松，松开，跟我一起，啊～”
　　风寒雨松嘴的同时，燕锦将那手快速的攥到了自己的手里，她看了眼已被咬出整齐牙印儿的手指，放于嘴边吹了吹后，轻轻拍了拍风寒雨的肩：“干嘛要伤害自己？你害怕她？”
　　风寒雨想要摇头，可是拙劣的谎言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所以她选择沉默。
　　燕锦掰着风寒雨的手指装作小兔子，在那牙印儿处轻轻摩挲了一瞬后，她看向风寒雨的眼睛坚定的开口：“你怕丽贤郡主。怕的是那个男宠无数，冷落郡马的娼妇吗？”
　　风寒雨一听到燕锦嘴里的“娼妇”二字，着急的打了下燕锦的手臂。
　　燕锦依然在玩儿风寒雨的手指，看都不看她的脸继续开口：“还是在怕一个无权王爷的庶女？”
　　风寒雨小声地辩解了一句：“丽贤不一样的，圣上也喜欢她。”
　　“你是大齐最尊的长公主殿下，你怕的人，真的上不得台面。怕她的人不是已经被殿下亲手捏死在了那皇宫里了吗？现在的你，还在怕什么呢？”
　　“是吗？”风寒雨弯了弯手指，满足燕锦想要看一个手指小兔子的小愿望后，“那你可以陪本宫去见她吗？”
　　燕锦无声的笑了，她挑了挑自己的眉毛，又摸了摸风寒雨的。“殿下真乖。”
　　风寒雨终于被撩得恼羞成怒了，她又用出自己独属于燕锦的绝世招数，抬腿狠狠踩了踩她的脚。“本宫年长你十岁！你不要没大没小。”
　　燕锦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殿下这么大了，那我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考虑什么？”
　　“当然是考虑娶殿下了。”
　　风寒雨刚冷了脸，燕锦的话紧跟着就到了：“但是我不娶殿下，这世上就没人敢娶殿下了，殿下要孤寡一生，实在是太可怜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你？”
　　风寒雨提起一边儿的竹简就往燕锦头上砸，直砸得燕锦嗷嗷乱叫。被冷彻敲门问：“殿下可有麻烦？”
　　燕锦边大声回他边推掉自己身上的竹简：“殿下没有麻烦，有麻烦的是我，我要被你们家殿下打死了！”
　　冷彻沉默了一会儿，应了一声：“殿下没事就好。”
　　燕锦“嘿”了一声，刚要去门口找冷彻理论，就被风寒雨一把拽了回来：“你干嘛去？”
　　“我要弄死他，让他不在乎我的命。”
　　风寒雨笑着松开了燕锦的胳膊，还好心的帮她拉开了门，“去吧。”
　　燕锦和冷彻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回手就将门关上了。还给自己找补：“我现在不想看见他的脸。”
　　风寒雨“哦”了一声，“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好不好？”
　　燕锦乖巧点头。
　　风寒雨见状，开始自己收拾起这满室乱飞的竹简。遇到那孤本良卷被扯得乱了，还要碎碎念的埋怨上燕锦几句：“全怪你，这可是孤本啊，孤本啊。”
　　燕锦乖巧缩起自己的脚，方便风寒雨收拾。
　　收拾完竹简后，风寒雨坐到燕锦身边，帮她倒茶：“圣上令你组建慎刑司，他不想让你娶，本宫。”
　　燕锦点头，“我知道啊。但是我是谁啊？殿下放心，除了我，你谁都嫁不了。”
　　风寒雨凉凉的睨了她一眼：“本宫有很多追求者的。”
　　燕锦“戚”了一声，“殿下的每一位追求者都比丽贤郡主的男宠优秀，我都知道这事。所以，殿下还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也许是五岁时没吃到嘴里的桂花糕，又或者是六岁时被冤枉打的手掌心，还有七岁时分都手里的新鲜玩意儿被姐姐不由分说的抢了去，没人帮本宫做主吧。”
　　燕锦仰着头看风寒雨，此刻的她端庄大气又明艳动人。在谈起过往的委屈时，没有埋怨，没有不甘。只有対过往无数次想要找人给自己做主时，最后都选择了隐忍的自己产生了怜爱。
　　她不委屈吗？她一定委屈。只不过那时的她就知道，委屈了也没人在乎，不如收拾起一地鸡毛，绝地反击。
　　好在她成功了。除了捞得无数骂名之外，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秩序。
　　燕锦心疼她，也心疼被这样的风寒雨玩弄在股掌之中的自己。
　　她怎么会咬风寒雨呢？她只会一遍一遍飞蛾扑火重蹈覆辙的选择比从前的自己更加爱风寒雨罢了。
　　门外有绿箩小声敲门的声音：“殿下，丽贤郡主到了。”
　　风寒雨长呼了一口气，接住燕锦递给自己的手站起身。“好，就听你的，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燕锦笑着点头：“但是她好像看上我了，殿下一定要救我于水火。我可不想跟着丽贤郡主去那么老远的封地当她无数男宠的其中一个。”
　　风寒雨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本宫就算，就算追到安定王的封地，也一定会赶过去救你的。”
　　“那就好。不管任何时候，我在任何地方，殿下都一定要记得来救我。”
　　--------------------
　　作者有话要说：
　　风寒雨好可爱啊。


第50章 
　　刚下过雨的初秋,风里都夹杂着一丝甜。长公主府里的树木花草有专人打理，根本就没有要破败的迹象。
　　丽贤自打进了府门，就上下左右打量个没完。光是会客的前厅就有来自兰城国的熏香炉，大公国的手织地毯,顶姜国的国绣屏风。平怀还真是长大了学会享受了。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平怀与那年纪轻轻的小郎君倒一起现了身。丽贤赶忙从座位上起身,朝两人迎了过去。
　　“平怀,许久未见，你还真是成熟了不少。”
　　风寒雨轻轻颔首，端庄的坐到主位后,笑着问丽贤：“姐姐已回洛阳十数日，今日怎的突然来了？”
　　燕锦径直坐到丽贤对面,风寒雨的右手边,悠哉悠哉的喝茶。
　　丽贤瞟了一眼自然的如在自己府上的燕锦，装作关心的问风寒雨：“我听说王雷没了？你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节哀啊。”
　　刚喝了一口茶水的燕锦险些将茶水喷出去。风寒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她,亲自走到她身前用自己的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随后将那手帕重新放回自己怀里，才悠哉悠哉的回头：“哦，是。谢谢姐姐关心。”
　　丽贤碰了一鼻子灰，看那小郎君被平怀迷的那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
　　燕锦偷偷看了眼风寒雨，风寒雨往嘴边递茶水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燕锦赶忙打断她：“那个，丽贤郡主,常听人说丽贤郡马是个大文豪，下官向来敬仰文笔出众之人。他没随郡主一同入洛阳吗？”
　　丽贤闻言轻怔了一下,“他？哦，他没一起来，他在府里有别的事情要做。”
　　燕锦很是可惜的捶了下自己的手，“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风寒雨利用茶杯的遮挡，唇角微微弯了弯。
　　三个人各自喝各自的，没人起话头，这场面就直接冷了下去。
　　丽贤从小就被众星捧月着长大，哪受的了这些。坐了没一会儿，起身给风寒雨和燕锦各自递了个请帖，就辞行了。
　　丽贤刚走过拐角，燕锦就笑着蹭到风寒雨的腿边，仰头看她：“殿下，你看她像不像个纸老虎？”
　　风寒雨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燕锦的额头，“本宫看你才是纸老虎。”
　　“哦？此话怎讲？”
　　“没什么。”风寒雨打开手里的请帖，又从燕锦手里抽出她的，两相比较了一下，低头问燕锦：“安定王爷组织的围猎你要去吗？”
　　“殿下是一定要去的吧？那我也去。”燕锦站起身，看着风寒雨的茶杯，喉咙上下动了一动，“我能喝一口吗？”她指了指那茶杯问风寒雨。
　　风寒雨忙着研究手里的请帖，看都没看她，“你喝啊，还差你一口茶水吗？”
　　燕锦抿着唇偷笑，随后.操.起风寒雨的茶杯，就着那口脂的红印儿将杯内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风寒雨看完手里的请帖，回头去看燕锦才注意到燕锦放下的茶杯是她自己的。
　　她眨了眨眼，看向燕锦，又看了看那茶杯。
　　“你自己没有茶杯吗？”
　　“这不是离得近吗？”燕锦说完话后小心翼翼的打量风寒雨的表情。
　　风寒雨很是困惑的又看了眼自己的茶杯，绿箩在她身后手脚麻利的给风寒雨换了个新的，又将两人都喝过的茶杯拿走。
　　燕锦一把从绿箩手里抢了过来，“这个赏我吧，殿下。”
　　风寒雨摇头，“不许。燕锦，你这样特别像一个流氓。”
　　绿箩笑着从燕锦手里拿回了茶杯。
　　燕锦不情不愿的眼巴巴看着绿箩走出去之后，回头问风寒雨：“为什么？”
　　风寒雨不回答，只是朝她勾了勾手指。
　　燕锦立刻就走到风寒雨身边，风寒雨站起身踮起脚，缓了一下才轻轻的将嘴唇覆在了燕锦的下巴上。随后用指尖将残留在燕锦下巴上的口脂抹掉，仰头问她：“这样可以吗？”
　　燕锦动了动眉毛，望着风寒雨晶莹剔透的嘴唇发呆。
　　风寒雨轻轻推了推她，“你还不去上朝？”
　　燕锦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风寒雨眼前晃，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问她：“再来一次？”
　　风寒雨瞪她：“你简直就是个小流氓，不要得寸进尺了。”
　　燕锦弯下腰仔细的看风寒雨的脸，直看得风寒雨羞红着脸狠狠推了她一下，“你干嘛啊？”娇声娇气的。
　　燕锦直起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小平怀真可爱。”
　　树上的树冠子随着风声沙沙作响，风寒雨无奈的朝上指了指，“那上面都是人，你是不是想死？”
　　燕锦也朝上看了一眼，“不想。我们未婚夫妇谈情说爱的，你们能不能懂点事？”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听得风寒雨想就地捏死燕锦。
　　她伸出手拽起燕锦的耳朵就走，直拽着她走到府门才肯放手。“去上朝。”
　　燕锦嘶嘶哈哈的揉着自己被攥红的耳朵，傻呵呵的朝风寒雨笑，头顶的宝石熠熠生辉：“明日围猎，殿下就看着吧，我一定拔得头筹给殿下做一个全大齐最漂亮的大氅。”
　　风寒雨如远山芙蓉般明眸皓齿的站在府门处浅笑着朝她点头。
　　绿箩站在风寒雨身后望着这样的殿下觉得特别欣慰，果然有人宠爱的小女孩儿，眼里才会有光照着。
　　直到燕锦的身影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风寒雨才带着浅笑转身，看着绿箩显而易见的揶揄，轻轻跺了跺脚，“看本宫干嘛？快回去！”
　　走回书房时，书房内早已经跪满了人，风寒雨冷着脸看向他们：“是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树上？弄出声响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冷彻跪在最前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请殿下恕罪。”
　　风寒雨在书房沉默着向前走了两步，“鹰隼营那边儿的人来消息了吗？”
　　“一如往常。”
　　风寒雨踱步到窗台边，看着树上坚定不愿意飘落的树叶发了一会儿呆。略加思索后缓声道：“其他人出去吧，冷彻留下。”
　　待人走了之后，风寒雨看向冷彻，面无表情地开口：“敬德贵妃那里，开始计划吧。”
　　“现在就要吗？是不是，有些早？”冷彻诧异的抬头看风寒雨。
　　风寒雨不作停顿咄咄逼人的回答他：“本宫不能等，本宫绝不会让她知道一切的。”
　　冷彻沉默着应了一声：“得令。”
　　要走之前，风寒雨叫住了他，“你也觉得，太快了吗？”
　　“还望殿下以大局为重。”冷彻抱着拳俯首。
　　风寒雨习惯性的将自己的手抬到唇前，重咬到那之前留下的牙印上。房内沉默了一会儿，风寒雨最后疲累的坐下身，“那就，那就再等等。最起码要等到阿镇出宫吧。”
　　冷彻点头转身而去。
　　风寒雨一个人在书房内望着自己重新垒好的书卷竹简发呆，曾经在房间内嬉笑打闹的两人仿佛就在她眼前笑着闹着。她微微弯了弯唇角，似是在自嘲。
　　下了朝的燕锦拐了个弯儿就往一间民房里跑，民房隐在居民区，不特意找是很难注意到这样普通的民宅的。
　　她轻轻推开院门，里头的半大孩子们正拿着竹棍木剑相互切磋着。见她现身，齐齐的朝她围了上来，“师父。”
　　燕锦随意的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吃食，“快，打一套拳让我看看。”
　　三十几个孩子闻言整齐有序的站好队列，一板一眼的开打拳。燕锦站在最前方，看了一遍满意的点头：“王虎，你现在是最标准的，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你带着大家练拳。练的不好，我拿你是问。”
　　王虎咧着嘴笑，边拍胸脯边骄傲地开口：“师父放心交给我就好。”
　　燕锦轻轻摸了一把这小子的头，指了指吃食：“去吃饭。吃完好好练，以后就由咱们给大齐搭一个没有黑暗的天。”
　　三十几个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算干吃馒头都吃得特别香。就别说特意给他们带的卤肉了，一个一个嘴角淌着油边吃边问燕锦，“师父，你真要娶长公主殿下吗？大家都这么传。”
　　燕锦也跟着拿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边嚼边用脚踢他们：“什么长公主殿下，那是你们师娘。”
　　三十几个小子挤眉弄眼的朝她笑。
　　这边儿看完了训练，又赶着回慎刑司。除了她上朝下值的时候，展册那小子，天天跟在她身后边转。
　　“展册，明日安定王爷组织围猎，迦南王也会去，你跟我去吗？”
　　展册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了。”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燕锦又问他：“那，你打到的猎物可不可以算我的？”
　　展册挑了挑他浓厚的眉毛，“你有用？”
　　“圣上听说此事，亲自给了一个好彩头。就是可以满足头筹的愿望，我要求娶长公主，迦南王答应帮我的。”燕锦眨着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向展册。
　　展册敛眉看向燕锦，将过于靠近他的燕锦推开后有何不可的开口：“可以啊。”
　　围猎当日，燕锦穿着一身白，头上戴了顶小银冠。腰上挂着红色的腰链，还有青色的香囊。端的就是一副在外貌上将南凉比下去的派头。
　　那几个未出洛阳的武将全都是穿一条裤子的，都看不起她。反正她也不在乎，她要光鲜亮丽的从他们面前抢走彩头，求娶长公主，气死他们。
　　去围猎的笔架山距离洛阳很近，骑马两个时辰，就到了围猎场。
　　明年就要出宫的八皇子风之镇与风之扬因为开路早就已经到达。见她现身，还亲自过来与她打了声招呼。
　　燕锦一一回礼。
　　安定王爷组织的围猎不比春猎排场大，只是在笔架山上用粗麻绳随意围了半个山头，放了一些银狐，斑鹿。最大的彩头是只白狮，通体雪白，只下巴处留有一小撮黄毛。
　　珍惜但不珍贵。
　　单个骑马的都到达以后，才是家属女眷们的马车陆续往里进。打头的就是八匹马拉着的长公主府轿，风之镇看到，第一个跑向风寒雨。
　　“皇姐。”
　　风寒雨搭着风之镇的手慢慢踩在轿凳上，用手轻轻抹了一下他着急跑过来已出了汗的额头，温柔的数落他：“怎得疯玩成这样？”
　　风之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着才走到他们身边的风之扬和燕锦，“我们刚一起玩儿来着。”
　　风寒雨这才将视线往燕锦身上瞟，又是那一身的清秀少年公子样，每次燕锦认真打扮过后，风寒雨都想将地上的泥糊在她脸上。
　　打扮成这样给谁看，还不是想着勾引那些不谙世事的少女们。
　　但是面上未显，只虚虚的对着两人笑了一笑。
　　燕锦不开心，风寒雨都给风之镇擦汗了，却只是对着她假客气。明明今日她很是用心的打扮了来着。
　　她揪了揪自己的香囊，又整理了下她的小银冠，风寒雨还是不看她，只和风之镇闲聊。
　　她索性赌气回去找展册，商量一下这两天的打猎策略，结果刚转了个身，就被风寒雨拽了回去。
　　“去哪儿？”
　　被打断了对话的风之镇也迷茫的看向她，燕锦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想去看看猎场。”
　　风寒雨又将她拽的离自己更近一步，“不许去。”
　　“为什么？”燕锦因为不敢置信，音量都提高了许多。
　　风之扬笑的暧昧，终于插上了一句话：“燕锦，皇姐要你陪她呢。”
　　燕锦闻言转头去看风寒雨，风寒雨转头也看向她：“不行吗？曲儿是和驸马来的，洇儿还未出宫所以今日没来。”
　　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一个意思，本宫很无聊，需要人陪。
　　燕锦呲着大白牙点头，“好。”
　　风之镇却奇怪的看了眼风寒雨，风寒雨权当没看见。
　　有人陆陆续续的出马车，目前在场的属两位皇子和风寒雨地位高，以至于他们身前慢慢围满了人。
　　燕锦被挤得慢慢溜了边，刚要往出溜，被一截皓白的手腕牢牢握住了。
　　风寒雨找到一个说话的空档，转头低声问燕锦：“无聊了？再等本宫一下下好不好？”
　　燕锦点头，小声回答她：“好。”
　　风寒雨转头对着众人抱歉的笑了一下，“本宫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各位请便。”
　　说完就拽着燕锦的衣袖带她往自己的帐篷内走。
　　燕锦转头看了眼呆了一下的风之镇，回头问风寒雨：“殿下就这么走了，好吗？”
　　风寒雨轻嗔了她一眼：“不是你说无聊的嘛，现在又来说本宫。”
　　燕锦嘴角轻轻往上翘了翘，“还是殿下对我最好了。”
　　“出息。”


第51章 
　　因前些日子刚下了雨,山上有小路已变得泥泞潮湿。被派来防卫的新任虎贲军们，专心致志的在山上搜着猛禽，以防止各位贵人们在围猎中因不明情况而受伤。
　　后方的迦南王与安定王是一同到达的。风寒雨回了帐篷，剩下的人又去围迦南王与安定王。
　　风之镇乖巧的向迦南王问好,又扯了扯风之扬的衣袖。
　　迦南王眼见着这俩小子也不是真心要和他攀谈,大手一挥,放他俩玩儿去了。
　　风之镇得了空,拽着风之扬的衣袖就往风寒雨那儿走。
　　风之扬不干，“人家未婚小两口，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风之镇顿住脚步,转头问风之扬：“太子殿下今日未来，二皇兄怎的来了？”
　　“我怎么知道？想打猎呗？或者凑热闹？”
　　风之镇白了他一眼,“你看他像那个爱凑热闹的人吗？”
　　风之扬对着他笑了一下,“我看像。”
　　风之镇放开他的衣袖，转身自己去找风寒雨。
　　风寒雨的营帐内,燕锦正狗腿子的帮风寒雨切果皮,营帐内飘着袅袅的檀木香，香炉下还放着四大口书箱子。
　　风寒雨舒舒服服的躺在软毛皮铺就的榻上看书，燕锦切好果子后，坏笑着伸向风寒雨，打算等风寒雨伸手接的时候把果子拿走。
　　奈何风寒雨压根儿不吃这茬，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乖啊，自己吃。”
　　燕锦愤恨着啃的果子“咔咔”作响。
　　风之镇在帐子外喊了一声：“皇姐？我可以进来吗？”
　　燕锦看向风寒雨，风寒雨指了指门口随后放下手里的书。
　　燕锦走到门口亲自将风之镇迎了进来,嘴里叼着的果子也还依然叼着。风之镇皱着眉转头看了眼风寒雨，见风寒雨没什么反应,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燕锦，皇姐面前，注意仪态。”
　　“啊？哦。”燕锦愣了一下，将嘴里的果子放到手中，没吃完就直接扔了。
　　风寒雨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燕锦，坐起身，拍了拍榻上空下来的地方，对燕锦招手：“过来。”
　　燕锦先是看了眼风之镇，才小心翼翼的搭了个榻上的边儿。
　　风寒雨笑着拽了下燕锦的衣领，“干嘛啊？怎么了？”
　　燕锦又去瞧风之镇，被风寒雨一把扭过了头，“看他干什么？看本宫。”
　　燕锦紧抿着唇摇了摇头，嘴上哼哼唧唧：“没事。”
　　风寒雨皱着鼻尖摸了摸燕锦的小银冠，随后转向风之镇。“阿镇可是有事？”
　　风之镇为难的看向燕锦，燕锦特别有眼力见儿，刚起身就被风寒雨抓了回来，“没事，你说吧。”
　　“额，皇姐，太子殿下今日未来，二皇兄为何来了？”风之镇开门见山地问道。
　　风寒雨却笑着看向燕锦，“你觉得呢？”
　　“大概是来亲眼看看是谁得的彩头吧。”燕锦完全在瞎胡说。
　　风寒雨胳膊绕到她的身后轻拍了拍她的头，“不是，是来巴结安定王的。在你们看来安定王无权，但他却有势。他是圣上唯一还活着的亲弟弟，只要不是犯了什么谋逆的滔天大罪，圣上都会惯着的。毕竟人岁数越大，越喜欢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青春与亲情。”
　　风之镇点头后看向燕锦：“你不是二皇兄的人吗？”
　　“现在我是殿下的人。”燕锦想说的其实是干你屁事，他也就有个好妈吧。
　　风寒雨一看燕锦那个表情就知道她不爽了，她笑着看向燕锦，“要出去玩吗？”
　　燕锦乖巧点头，不想听风之镇说他们家勾心斗角的那些破事，前日一晚没睡又觉得困。
　　风寒雨替她整理了下被自己扯乱的白袍衣领，拍了拍她的背，“暮间来这里用膳，去吧。”
　　燕锦跑出去之后，风寒雨换了个表情问风之镇：“还有事？”
　　“我母妃晚上会来。”
　　“来干什么？”风寒雨挺起脊背，看向风之镇。
　　“不知道，母妃只说要来，没告诉我为什么。”
　　风寒雨沉默了一会儿，兀自喝起茶来。
　　围猎营地里四周插满的大齐旌旗随着风声猎猎作响，漫山的黄沙随着秋风张扬的飞舞在营地中。燕锦刚一出风寒雨的营帐就险些被风沙迷了眼，却没有不耐烦的心情。她只觉兴奋，想像自己是那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再不用参与进繁华洛阳城里人性间的腥风血雨。就只管杀敌，杀侵害祖国的敌。
　　燕锦慢慢走回分给自己的小营帐，看着成日里带着黑色面巾将自己的脸捂的死死的展册非常好奇：“你成日里戴那东西不热吗？”
　　展册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巾，不自然的对她摇头：“不热，你有事儿？”
　　燕锦躺到自己的行军床上，双腿交叠，丝毫不在意的从怀里扔给展册一个做工精细的面具，面具上还画着呲牙咧嘴的怪兽，令人一见就心生胆战。
　　展册手拿着那面具，疑惑地看向燕锦。
　　燕锦将头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开口：“晚膳时间，记得叫我。你手里那个是我亲手做的，绝对洛阳独一份儿，放心用吧。”
　　展册眼里氲着一层奇异的情绪。他伸出带着黑色手套只指尖露在外头的手，摩挲在那面具些微凹凸不平的染料上。他又将那面具翻了个个儿举起来，透过那两个窟窿朝外看，外边的太阳光透过营帐门，打在他抓着面具的手指上，热热的。
　　他回头看了眼已经睡熟的燕锦，小心翼翼的将脸上的黑面巾摘下来，抬起手摸在那皮肤上，麻麻赖赖。又起身走到洁面盆那里，与水面倒映着的丑八怪互相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慢慢将手里那做工精致色彩斑斓的面具遮到脸上，凶神恶煞又惟妙惟肖的凶兽像是要冲破水面朝他扑过来，他将那面具后面带的两根黑色布带牢牢的绑在了自己的脑后。
　　也学着燕锦的样子，双腿交叠躺到自己的床上，将头转向燕锦的背。
　　瘦削的青年，一身白袍，肩上的肩胛骨突出来。因为躺在床上，头上的小银冠略有些歪。展册伸出手在虚空中帮她正了正。
　　看着看着自己也睡了过去。
　　整个营地全面开花的架起了锅，全部都开了火，燕锦还没来。
　　风寒雨派人去寻燕锦，冰端从冷彻手里抢过了这活。还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着出去，在门口回给冷彻一个大笑脸：“我去叫燕锦兄弟。”
　　他风风火火的路过五公主的营帐，风寒曲看到跑得一阵烟儿的他，指着冰端离去的方向与自己的驸马开口：“肯定是去叫小燕大人了。”
　　五驸马是探花郎出身，生得雌雄难辨。笑起来带着一股邪气，桃花眼一眨一眨的，“难不成她真要成我连襟儿了？”
　　风寒曲摇了摇头，“不知道皇姐怎么想的，从小她就不会与别人讲她的想法。”
　　冰端绕过一大群虎贲军，才找到燕锦的营帐。直接撩起开着缝的门帘，扑到睡的正熟的燕锦身上，吓了燕锦一大跳。
　　燕锦揉着眼眶看了眼正对着她笑的冰端，丝毫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踢下了床。“干嘛？”
　　“哈哈哈，殿下叫你去食晚膳。”冰端一点儿不记仇，又蹭到燕锦的床边坐好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冰端出现在营帐门口时，展册就已经听到了，他微微张开了眼睛，看两个正值大好年华的青年闹在一起。
　　燕锦将冰端丝毫不客气的推开，自己下了床，在那洁面盆上洗了把脸，用面盆架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把脸上的水珠。
　　冰端站在门口招呼她，她向冰端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展册，“展册，走啊？”
　　展册指了指自己，问她：“我也去吗？”
　　燕锦理所当然的过来拽他，“当然了，不然你吃啥，咱们也没开火。”
　　冰端围着展册走了一圈，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这位兄长，面具也太帅了。在哪儿买的，我也想弄一个。”
　　展册不太习惯身边有人叽叽喳喳的，他历来是跟在迦南王身边的。适应了一会儿后，也在面具里翘起嘴角，“这是燕锦送我的。”
　　冰端一听，直接往燕锦背上窜，用手勒住燕锦的脖颈，“我也要，我也要。”
　　燕锦刚醒就被他勒的眼冒金星，她拍了拍冰端勒在她脖颈间的手，手放开呼吸到新鲜空气后，狠狠呛了呛。
　　她身子一抖，一个过肩摔就将冰端无情的摔到沙地上。“你？什么时候你的武功能赶上展册，什么时候再来管我要。”
　　冰端向燕锦撇嘴，半是抱怨地开口：“那我什么时候能赶上，冷彻兄现在都不教我武功了。”又转头看向展册，“这位兄台，能把面具借我戴一下吗？”
　　展册抬手捂在面具上，拒绝的话还不知怎么开口，冰端就被燕锦拽走，展册不动声色的轻呼了一口气。跟着他们俩往长公主府营帐群那儿进，对于展册是个特别的人生时刻。
　　饭菜的香气飘在沙地的上空，长公主府忙着的下人们看见他也没什么奇怪表情，看他跟在燕锦身后进来还对着他笑了笑。
　　展册人高马大，对陌生人的善意还不能很好的接受。好在他有面具遮挡，冷着的丑脸不会吓到别人。
　　燕锦在身前绕过几个小营帐，这里面最大的那个营帐前，那本该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正坐在一个小木凳上守在一个临时支起的小炉上的瓦罐前。
　　她见到燕锦，第一时间站起了身，从胸前掏了一块儿青色手帕覆在燕锦的脸上替她擦她未仔细擦干的水珠。燕锦往后躲，还被长公主殿下抓着耳朵抓了回来，很是被动的被殿下摆弄。
　　展册在面具的遮挡下轻轻弯了弯嘴角，现在的燕锦和迦南王面前的燕锦非常不一样，长公主殿下当然也是。
　　风寒雨给燕锦擦完脸，才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换了个新面具的展册。
　　“殿下，你亲自做菜啊？”燕锦也蹲在风寒雨的瓦罐前，刚要伸手去碰被风寒雨狠狠打了一下手背。
　　“你是不是傻，不知道烫啊？去，带上你的同僚去餐几边坐好。”风寒雨皱着眉头像拔萝卜一样去拉蹲着的燕锦的头，拉不动，场面就显得特别滑稽。
　　被归到同僚的展册赶忙上手帮忙去拉燕锦的胳膊。
　　燕锦笑着自己站起身，在自己下巴处比了比，“殿下个子小，力气也小。”
　　展册忐忑地看向那迦南王嘴里心狠手辣又蛇蝎心肠的妹妹。
　　风寒雨只是轻推了燕锦一下，稍微瞪大双眼，像是在吓唬一个意图捣乱的小孩子一样。
　　那小孩子也乖巧，留下一句“你自己小心啊。”就赶忙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拽着他往餐几那儿去。
　　展册像是正享受着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戏剧，作为这戏剧唯一的观众，他正有幸坐在那主演旁边。
　　他小心翼翼的问燕锦：“我在这里，没关系吗？”
　　燕锦从盯着风寒雨到转头看向他：“怎么了嘛？就是迦南王来了也没关系啊。”
　　展册刚要点头，燕锦风一样的就窜了出去，她直接将风寒雨的手指含在嘴里，随后才伸手接过绿箩递过来的沾了药膏的帕子，糊在风寒雨的手指上。
　　她拉起风寒雨，将她的手指包好之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路过那菜刀的时候，还抬起腿狠狠踢了一下刀把。
　　风寒雨将脸埋进燕锦的肩膀前，咬着牙开口：“放本宫下来，燕锦。”
　　燕锦理都不理风寒雨，直到她把风寒雨拉到营帐内，才将她小心的放到地面上。
　　风寒雨气的不行，用燕锦帮她包过的手揪她的耳朵，“这点小伤算什么，你迟早要把本宫的威望都败光是不是？”
　　燕锦委屈巴巴。
　　“那我不是担心你吗？”
　　“你，本宫说不过你。说正事，你把展册带过来干嘛？”风寒雨没好气的放开手。
　　“我打算润物细无声的策反他，殿下等着看就好了。”燕锦边说边将风寒雨的手重新握进自己手里，还低下头轻轻吹了吹。
　　风寒雨笑着用另一只手推开她的头，“行了，不疼啊。本宫天生就对疼痛不甚敏感。”
　　燕锦坐回帐内的木凳，抬头看风寒雨笑的暧昧，“殿下特意给我做的菜吗？”
　　风寒雨抬起腿，轻踢了她的小腿肚一脚。“没有，不是。”
　　燕锦整个人向风寒雨靠过去，脸贴在她的小腹处，闷闷地开口：“我知道了，下次，我给殿下做。回去我就和老管家学，你可千万不要靠近厨房了。”
　　风寒雨刚要反驳她，燕锦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风寒雨：“我害怕。不想让你疼。”
　　那万千想辩解的话语全部在这一刻化成了绕指柔。
　　风寒雨摸着燕锦的小银冠，抬起手从自己头上摘下一个玉簪，径直插进了燕锦的小银冠里。又将燕锦原来插在头上的银簪插回了自己的秀发间，随后温柔的用手指抬起燕锦的下颌。
　　“燕锦，抱歉啊。”
　　“抱歉什么？”燕锦不明白。
　　风寒雨将她的头重新揽尽自己怀里，唇边挂了一抹苦笑。
　　大概是抱歉我从最开始就利用了你，希望你知道之后，一点一点慢慢的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因为太快的话，我怕我真的会疼，忍不住撒下天罗地网去抓你回来。
　　绿箩抬起眼，绚烂的夕阳正打在营帐上，给它渡上了一层好看的橙边。
　　营帐内的两人偷得半分闲。相互依靠着，在对方那里汲取可以独自继续战斗下去的力量。
　　他们两人不出来，没人敢动筷子。展册干巴巴的和桌上摆好的珍馐大眼瞪小眼。
　　还是燕锦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风寒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亲自拉起她的手领她出了营帐。
　　绿箩是第一次见殿下大庭广众的牵燕锦的手，睁着大眼睛望向那相互紧紧交叠的手，忘了招呼她们。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展册，他喉头一动，咽了咽口水。忙将视线从那非礼勿视的地方移向散发着香气的饭菜。
　　冰端与冷彻坐在另一个大桌，他边拍冷彻的肩膀，边往燕锦那里指。
　　燕锦倒不好意思起来，她想松开风寒雨的手，风寒雨却不放。
　　直到两人坐到餐几前，风寒雨动了第一筷，场面才重新变得热络。
　　吃过饭，燕锦带着展册回到自己的营帐。
　　展册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燕锦却看着很没有开口的欲望，只得自己将那话咽了回去。
　　睡了一个下午的燕锦，没有困意，自己坐在营帐前的石头上，无聊的打发时间。
　　有宫女打扮的人，过来递给她一篮子糕点。“敬德贵妃赏各位大人的。”话虽这样说，手里正快速的往燕锦的手心里塞纸条。
　　燕锦不动声色的谢过赏，双手接过那篮子。
　　小宫女走之后，燕锦将点心篮子放到石头边的地上，展开那纸条一看，【白狮在沼泽地后的槐树群里。】
　　燕锦自然地将那纸条撕了个粉碎。弯腰捡起脚边的篮子，“展册，宫里的敬德贵妃娘娘送的，快来尝尝。”
　　展册随意的捏起一个造型精巧的绿豆糕，看向突然心情就变得好了的燕锦，“你，你不怕迦南王吗？”
　　“怕啊，所以才小心翼翼的对待你啊。”燕锦朝她笑，有糕点的屑沾在她的唇边，被她的舌头轻轻一扫，那糕点屑就被轻易的扫进了她的嘴里。
　　“就这样？”
　　“就这样。”燕锦挑起一边眉角，看向展册，“我要凭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给这大齐黑暗的天重新染蓝，展册，你也会帮我吧？”
　　“比如呢？”


第52章 
　　太阳沉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整个夜空被那万千诗意的清晖接手，附赠以万千星光。
　　在山上，抬起手仿佛就能摸到星星。但世人皆知，想要摘星,那一定是痴人说梦。
　　展册很平淡的问燕锦：“比如呢？”
　　“比如？第一步,当然是惩治贪官污吏。第二步,查处官官相护。第三步,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她说到这却不说了。
　　展册拍了拍手里的糕点碎屑，坐回自己的床上问燕锦：“是什么？”
　　“择明君辅佐。”燕锦说话的时候，那万千的星光仿佛争先恐后的投进她的眸子里,熠熠生辉。
　　展册却沉默不语。
　　燕锦痛快的说完自己想说的，早早就洗洗睡了。既然已经得了贵妃这么大的人情,就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翌日,天气难得的晴朗。仿佛老天爷也期待着燕锦要大干一场似的，处处给她行方便。
　　换下一身白袍,难得的着了一身青衫。不为别的,在燕锦有意的打探下，风寒雨昨日说，她今日会着青衣。
　　本来意气风发的打算带着展册一举夺魁，哪成想刚出帐篷就被现实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丽贤郡主来了。
　　不光她穿得英姿煞爽的来了，她还带着一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府兵们来了。
　　看这架势就是要抢头彩的意思。
　　燕锦眼睛一眯，打量起了她身后那些府兵们,又转头问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展册，“展册，咱能打过他们吗？”
　　展册眼皮一抬,声调丝毫没有起伏的回答：“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燕锦一听展册这样说，心里瞬间有了底。走过丽贤身边的时候,昂首挺胸的。
　　丽贤着一身胡服坐在马上，眼疾手快的用鞭子抽了一下燕锦脚边的地，“你没看到本郡主啊？”
　　燕锦这时候才故作姿态的回了个礼，嘴里辩解着：“真没看见。”
　　丽贤利索的下马，用马鞭子抬起燕锦的下颌，笑着问她：“这回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燕锦转了个头，将下巴巧妙的离开了丽贤的马鞭子。
　　丽贤也不恼，越看燕锦心里越喜欢。
　　“你不要和我作对，好吗？我要取得头筹，好求圣人让我多在洛阳呆几年。”
　　燕锦丝毫不走心的点头，“好。”
　　眼看着丽贤要往自己身上贴，那脂粉味都已经窜过来了，燕锦赶忙向后大退了一步，“希望郡主如愿，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丽贤抓着她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燕锦直接举起双手，以防止混乱中她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地方。
　　却错误的估计了丽贤的知耻程度。
　　燕锦双手举起来，丽贤顺势就靠向了她胸前。就在燕锦即将暴走，想要武力抽身的时候，风寒雨不轻不重的清冷嗓音在瞬间就解救了此刻尴尬的面红耳赤的燕锦，“丽贤姐姐，怎得今日才来？”
　　丽贤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风寒雨，她站在逆光处，穿青色耦合裙，外罩一袭白披风，头上插了一根儿算不上贵重的银簪，就像那天上飘下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寒雨就只是风光霁月的站在那里，丽贤就觉得自己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她又回头去瞧燕锦，才后知后觉这青衫到底是为谁而穿。
　　“嗯，打算在猎场好好玩一玩儿，认真准备了，所以才来的晚了一天。妹妹今日也要上场玩玩儿吗？”
　　燕锦规矩的垂头站在展册身边。
　　只要是有风寒雨在的地方，那就翻不了天。
　　闹她归闹她，但风寒雨就是有这种气定山河的魅力，仿佛永远都成竹在胸。
　　燕锦遵循本能的依赖她。
　　“本宫今日身子不太舒爽，就不去打扰姐姐的兴头了。”风寒雨全程都没看燕锦一眼，但是燕锦就总觉得自己正在被风寒雨隔空凌迟着。
　　“诶～妹妹说的哪里话，带上燕锦，我们一起啊。”
　　燕锦眼前一黑。
　　风寒雨倒是丛容，可是她说出口的是：“好啊。”
　　燕锦轻“嘶”了一下，开始在脑子里琢磨怎么在两位打搅乱的主子中间，找到那头白狮子，一击毙命。
　　她给展册递了个眼神，展册了然，溜边儿骑马就走了。
　　展册一走，她又开始害怕，迦南王万一半道反悔，从展册手里要过白狮怎么办。
　　这一大早上心情就忽上忽下的。风寒雨走到燕锦身边，用手帕在燕锦的胸前挥了挥，就像在赶走什么脏东西一样。
　　燕锦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敢动。
　　丽贤却先炸了庙：“风寒雨，你什么意思？”
　　风寒雨迷茫的转头看她：“怎么了？本宫未婚夫衣裳上有些灰尘，安定王爷封地那边的风俗是不能扑吗？”
　　“什么未婚夫？她还未及弱冠，你都多大了？”
　　燕锦身子没动，眼角余光紧着偷瞄风寒雨的表情。
　　重新找回自信的大齐长公主殿下当然是选择灼灼风华的无视掉难听的话，转头反问她：“姐姐不是比本宫大两岁吗？怎得年纪大了是健忘吗？”
　　燕锦鼓起嘴防止自己笑出声来，却被风寒雨偷偷掐了一下手臂内侧的软肉。
　　丽贤气的将手里的马鞭子扔给了身后的人，气冲冲的往风寒雨这儿走。
　　燕锦本能的挡在风寒雨身前，伸出手臂隔了一下。
　　丽贤见状，却笑了。她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直盯风寒雨的眼睛：“至于吗？风寒雨，躲在一小孩儿身后算什么？”
　　风寒雨颔首，红唇微微翘起一边。冰端站在燕锦对面，抱着双臂给燕锦使颜色，叫她靠边站。
　　燕锦收回手回头看风寒雨，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风寒雨想要收拾人时的表情了。
　　风寒雨抬起头来，翘起的红唇趋于平静，那英气的眉只斜斜的挑起一个轻微的小弧度。她伸出手将挡在她身前的燕锦轻拨开，随后轻启檀口，“丽贤郡马今日晚间就会抵达洛阳，本宫帮姐姐稍微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要告御状呢。”
　　丽贤皱起眉头看向风寒雨，似是没听清般问她：“什么？”
　　风寒雨纤细的手搭在燕锦的胸前，边帮她整理衣领，边抬起头问她：“方才吃过早饭了吗？”
　　燕锦看着像个小狐狸般的风寒雨，忍不住想要把她的脸染红。她将手搭在风寒雨的腰间，用劲儿往自己身前揽了揽，那好闻的檀木香包裹过来的时候，燕锦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燕锦算了算安定王封地到洛阳所需的路程，丽贤郡马今日晚间能到洛阳，应该是风寒雨在那夜雨夜之后，就已着手安排了。
　　这女人就连吃醋都要不动声色的给人致命一击，燕锦已经完全被她蛊惑到了，恨不得就此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风寒雨现在对燕锦就是放之任之的态度，围着的各府女眷们，叽叽喳喳的小声交谈着。
　　燕锦完全听不到，她只看到风寒雨像是偷了腥的猫，踩在自己偷来的小鱼干儿上，和意图与她夺食的野猫对峙。
　　骄傲又自负。
　　作为一个合格的有主的小鱼干儿，她瘪着嘴摇头，“没呢，殿下有给我留吗？”
　　被两人晾在一边的丽贤，刚要上前去抓风寒雨的衣袖，被上前的冰端一个手就抓的动弹不得。
　　风寒雨看都没看正与冰端掰扯的丽贤，抓着燕锦的手，穿过人群，走回自己的营帐。
　　她伸出手指了指那熟悉的小瓦罐，“昨夜炖了一夜的汤，喝了，去夺魁吧。”
　　燕锦先是检查了下风寒雨的手，见没有新伤口之后，才放下心来。“要是我没有夺魁怎么办？”
　　风寒雨狡黠的对着她眨眼睛，“你说呢？”
　　燕锦还是低估了风寒雨，展册到达槐树群的时候，长公主府的人已经将那白狮捆起来，单薄的羽箭直穿那白狮的右眼。上前仔细一看，那羽箭的箭身后刻着一个单字燕。
　　展册估摸了下自己的射箭技术似是达不到，紧张的搓了搓手。
　　那白狮没死，只是低低的哀嚎着。展册不忍再看那往日的森林霸主蔫头巴脑的连自己都无力拯救。那画面像是在发射一个信号，再尊贵强大的人都有可能被无情的摔下神坛。
　　他跟着长公主府的人把那白狮费力地抬出沼泽地，走回营地时，安定王与丽贤郡主早已经慌张的返回洛阳。
　　风之镇与风之扬自然的将风寒雨拱到主位，风寒雨没推辞坐下时，满场哗然。
　　迦南王带着人姗姗来迟，奈何风寒雨已经坐上了最高处。
　　她浅笑着问迦南王：“二皇兄，那白狮已经被燕锦猎到了，你要去看看吗？”
　　迦南王轻瞥了一下那奄奄一息被捆了个结实在沙地上扑腾的白狮。
　　他又看向展册，展册低下头轻轻摇了摇。燕锦看到了两人的互动，嘴角轻翘。
　　坐上风寒雨的顺风大马车就是不一样。
　　沙场上临时搭建的大台子，虽然不够豪华精致，但是有三位皇子在场，女人却坐在最上面，实属大齐轶闻。
　　看来风寒雨在幕后呆的腻了，想要在这洛阳远郊的笔架山上试试水，看这满朝文武要作何反应。
　　燕锦不止一次的觉得风寒雨聪明的过分，好在风寒雨在她面前还算上个有喜怒哀乐的人。
　　燕锦就这样丝毫不费力的收下了那白狮，翌日回洛阳上朝就可以去向圣上讨彩头了。
　　迦南王不言语，与台上的风寒雨对视了好一会儿，风寒雨都不卑不亢的淡定回视。
　　半柱香时间后风寒雨起身走下台，迦南王也走向了风之镇和风之扬，奇怪的氛围才就此消解。
　　白狮已被猎到，组织围猎的安定王也已提前回了洛阳。本计划了两日的围猎，就在当日由迦南王与平怀长公主共同宣布结束。
　　与展册并排骑马的燕锦，转头问他：“迦南王给你任务了？”
　　“嗯。”一如往常的言简意赅。
　　“要你抓到白狮，送到他那儿？”
　　“嗯。”
　　燕锦直起腰，专注的驭马。
　　行到半程，展册艰难的开了口：“王爷想要白狮，是想献给丽贤郡主，讨安定王爷的欢心。毕竟，安定王爷很多年没回洛阳了嘛。”
　　燕锦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到的时候，那白狮就已经被射中了眼？”
　　“对，是个比我强很多的高手。”
　　路上又只听得见马蹄的踢踏声，旗子迎着风甩在空中。难得的万里无云的天气，连往常张牙舞爪的的沙都安稳的盘在地上虚虚的挪。
　　“展册。”燕锦突然开口，展册闻声转过头来看燕锦。
　　“我的慎刑司，招的都是平民。”
　　“嗯。”
　　燕锦笑了一下，“怕你不知道，和你说一下。”说完，一拍马，直窜了出去。
　　展册在后头骑着马慢慢的磨蹭，看燕锦穿越一切不在乎的人和物，直达平怀长公主的马车旁。那矜贵清冷的人，也反常的打开马车上的轿帘，笑着看燕锦说话。
　　旁若无人的沉浸在两人的氛围里，丝毫不去管所谓世俗。
　　展册又一次想起了自己活生生被烧死的十八口家人。自从离燕锦近了，仿佛也将自己与早已被刻意放于脑后的世俗人间连接了起来。
　　他都快忘了，他除了是迦南王的打手以外，还是个普通的富农儿子。现在的大齐怕是早已没了富农，被毒草荼毒了几年的大齐百姓，又被连年增加的赋税压的喘不过气。
　　所以，免了全国两年赋税的燕锦，真的很了不起，还有坚持不懈的长公主殿下。她为了手下的人亲手煲汤，又宠溺的给爱人整理衣领，也是个活生生的凡人啊。
　　是个有眼有耳的凡人。
　　风寒雨从马车里伸出一截手臂，用手抹了下她被太阳热出的薄薄一层汗。笑盈盈的轻声问她：“要不要进来马车坐坐？”
　　燕锦轻轻摇头，“还是自己骑马自在。”
　　风寒雨回身从身边的几上拿了个小果子，又转头伸出手递给燕锦，燕锦就着风寒雨的手就将那鲜红的小果子吃了下去。
　　等她咽下去，风寒雨才凉凉的开口：“果子里有毒，本宫亲手下的。”
　　燕锦张着嘴呲着牙看向风寒雨。
　　绿箩先忍不住笑了。
　　风寒雨轻摸了下燕锦的脸，嘴里笑着开口：“逗你的。”
　　燕锦沉默的看向前方，她刚才真的相信了风寒雨的话。风寒雨一没有表情，说出的话就特别有真实性。她实在是很难相信那样正经的人竟然开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她随着风寒雨的马车打头，第一个进了洛阳。
　　洛阳早已布满了丽贤郡主这些年□□不堪的传闻。那大文豪郡马被安定王爷父女俩囚禁，骨瘦如柴的出现在衙门击鼓鸣冤后，加入声讨安定王爷的队伍也越发庞大。
　　近几年的大齐正摇摇欲坠的走下坡路，百姓们憋着一股劲儿，实是看不得贵族们光明正大的枉视王法。
　　民间的舆论已经传开，圣上不得不命刑部接手调查。
　　第二日上朝时，燕锦带着那白狮入宫，圣上捏着自己的鼻梁低声问她，“你想要什么？”
　　“微臣求娶平怀长公主殿下。”燕锦笔挺的跪下身。
　　圣上不出声，僵持了好一会儿后，太子站出了一步，“皇妹也有此意。”
　　圣上将自己鼻梁上的手放下，双眼阴鸷地看向太子，“你可是也有此意？”
　　风之海慌忙规矩跪好。
　　朝上落针可闻，只有迦南王冷眼看着这一切。
　　“孤，准了。”圣上说完，就疲惫的靠向自己的龙椅。
　　风寒洇的婚事还没办，风寒雨的婚事也已提上了日程。
　　燕锦趁着自己还是慎刑司郎中，家都不回整日的呆在那里。呆的时间一长，她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平日里最是乐观朝气的李二，成日里蔫头搭眉唉声叹气的。
　　燕锦将他拽到一边儿，严肃地问他：“最近你怎么了？”
　　李二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被燕锦打了一顿，才哆嗦着说出口：“礼部铸印局副使杨离已六十余岁，偏偏在收租时候看上了我妹妹，之后就故意提高我家田地的租金。我们家根本就交不出那么高的租金，他就要我父亲将我妹妹嫁给他。今日将所谓的彩礼搬来了一小箱，我父亲根本就不敢动，愁的不只如何是好。”
　　燕锦眨了几下眼睛看向李二，“你妹妹，那不就才十几岁？”
　　李二抿着唇点头，刚被燕锦打了头不敢不说。
　　燕锦看向一边抱着自己的剑正假寐的展册，“诶，展册，你怎么看？”
　　展册睁开澄明的眼睛，事不关己的开口：“那能怎么办？杨家是世家大族，不好动的。”
　　燕锦拍了拍李二的背，“今日他就来吗？”
　　李二被问的直接哭了鼻子，“应该吧，我妹妹才十五岁。大人，你救救我妹妹吧。”
　　燕锦跺着步，思考了一番，“你先去训练吧。”
　　“大人。”李二拽着燕锦的衣袖就朝她跪了下去。
　　燕锦却蹲下身，伸出手帮他抹了把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有我呢。”
　　李二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之后，展册起身坐到燕锦对面，“你还真要插手？”
　　燕锦低头看了他一眼，“那要是你妹妹呢？你就这么看着？百姓老老实实的交税供养他们当.官儿的，就是给他们践踏人格尊严的？”
　　展册低下头，嘴里呐呐着：“洛阳杨家，太师太傅就是杨家的家主。”
　　“你可别和我扯那些，太师太傅，他也要守法。”燕锦提起靠在门边的佩剑，气冲冲地走向训练场。
　　“慎刑司，听令。有那老匹夫以龌蹉手法强抢民女，你们可能忍？”
　　“不能！”
　　“那老皮夫是个五品官儿，能忍吗？”
　　“不能！”
　　“那老匹夫家族是个豪门贵爵，这次能忍吗？”
　　三十多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儿，没人回答。
　　还是那体格最大，原来是屠夫，人称王哥的抖了抖手，“不能！我一个吃饱，全家不饿，这事，他娘的就是不能忍！咱多多少少也算个吃公家饭的，当百姓时候骂得比谁都欢，怎么自己当了小官儿，却当上缩头乌龟了？别的部门能忍，慎刑司他娘的就是不能忍。”
　　又有十几个人用手里的银枪撞地，纷纷喊着：“不能忍。慎刑司不忍。”
　　余下的十几人相互看了看，全都围向那刚娶了媳妇儿，孩子还在吃奶的刘阳面前，叽叽咋咋着。
　　“兄弟，我要是出了事，我们全家就托付给兄弟你了。也不用给银子什么的，就看着点老两口就行，别没了儿子连水都吃不上。”
　　“对，还有我妹妹，你帮着找个好人家，我就放心了。”
　　慎刑司没有孬种，让燕锦很是欣慰。
　　李二含着眼泪走到台子上，直挺挺的跪在众人身前，大家才知道原来是李二的妹妹糟了这罪。


第53章 
　　日暮四合。
　　训练场的沙地上,三十几个青壮汉子们围在台子前，七手八脚的伸出手将李二扶起来。
　　暖橙色的阳光打在旗帜上，房子上被雨淋湿的瓦片也被阳光晒得干干的。燕锦抬头看了眼太阳，笑着坐在台子上,对着大家伙的背挨个拍了拍。
　　三十几人也围坐在台子周围,仰头看燕锦。
　　“好,这事就算我们达成共识了。”燕锦转头看向事不关己懒懒的靠在旗杆上的展册,“展册，你还知道杨家什么事？”
　　“不知道了。”展册眯起眼睛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被光一打皮肤白的病态的燕锦,又将眼睛重新闭上。
　　燕锦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她晃了两下耷在台子上的腿,小心翼翼的抓了两只蚂蚁塞进自己的香囊里,随后小声开口：“今夜，那老匹夫一出府,就派两个人偷偷去把他府烧了拖延时间。其他的人,跟李二去他家门口守着。要是这老匹夫回去救火，你们就在他家门口等着我。若是他不回去救火，你们硬拖也要拖到我过去。”
　　展册睁开眼睛，走到燕锦身边，弯下腰问她：“你认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燕锦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土,向众人挥了挥手，“现在就下值吧。记住了，下了值,你们就不是慎刑司的人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们都只代表你自己。”
　　众人应好，王哥第一个领了去放火的差事。
　　燕锦目送三十几个人离开慎刑司的大门，转头问展册：“你还要和我去吗？已经下值了，你可以回王爷那儿了。”
　　展册斟酌了一番，“我怕你给王爷捅出窟窿来，我得去看着你。事先说好了，我可不帮忙。”
　　燕锦转身拍了拍展册的肩膀，“走吧。”
　　那橙红色的云层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小圈儿顽强的金边。孩子们手里抓着纸糊的小风车，蹦着跳着在大街上追赶吵闹。
　　卖糖葫芦的摊位前站着两个馋的流口水的小男孩儿，燕锦路过的时候递给了那稍大的小男孩两个铜板。
　　快乐大概是能被金钱买到的吧，她想积攒着别人的快乐留给老了下到地底下的风寒雨。
　　脚下的老砖块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燕锦给自己买了一小兜儿绿豆糕，她捻着一小块儿绿豆糕转头问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展册，“你吃吗？”
　　展册望着那绿豆糕怀疑地看向燕锦，燕锦却又自然的收回来，“你不吃我就吃了。”
　　她带着展册七拐八拐，走到了那太师太傅府鎏金的匾额下。在那匾额前吃掉嘴里最后一口糕，向门口的守卫递了个拜帖，就老实的站在逐渐变黑的云层下静静等待。
　　展册问她：“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拜帖？”
　　“想拜访太傅大人很久了，所以这拜帖就一直揣在身上，今日恰巧用到了。”燕锦不甚在意的回答他。
　　过了一会儿，七十多岁的太傅就亲自拄着拐棍儿过来迎接她。
　　展册疑惑却没吭声，紧紧跟着燕锦踏入这散发着书香门第贵爵的府邸。
　　燕锦规规矩矩的拜了礼，才起身扶老人家到太师椅上坐好。老人家的眼已变得污浊，面上却未留一丝胡须，将自己打理的很干净。背虽然也有些驼，却被老人尽自己所能的挺起来。他小心地打量燕锦的脸，似是熟识般又疑惑非常。
　　燕锦挑了下眉角，她递给太傅的拜帖是敬德贵妃亲手书写，所以太傅亲自来迎她。但是她不明白的是，这太傅大人紧紧盯着自己的脸是在做什么。
　　她掏出怀里刚刚买好的绿豆糕，放于太傅面前的几上，还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太傅对着她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牙抱歉的开口：“岁数大了，吃不得这甜食了。”
　　燕锦不甚在意的没去动那绿豆糕，只是开口问他：“晚辈因喜欢下属家不足及笄年岁的小女儿，但是她的父母不太同意，太傅有没有办法帮晚辈娶到她？”
　　展册听到这话嘴角狠狠抽了一抽。
　　老先生刚要开口，就被燕锦打断了。“晚辈打算打压这个下属，让他屈服，这样就一定能娶到她了。”
　　太傅手紧紧攥了攥手里的拐棍儿，失望的对着燕锦摇头。“不是不是，你绝对不是。”
　　燕锦不知道她不是什么，但看老先生这反应，她这趟算是来对了。
　　“老先生可能不知，礼部铸印局副使杨离为了求娶杨家佃户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就故意提高租金，打算强娶。晚辈不解，以为声名在外的杨家人都默认了，所以才说了些浑话。希望老先生原谅晚辈。”
　　“杨离？混账！杨建，去，去，去给那混账带过来。”老先生拐棍儿狠狠地戳地面，气的话都连不成一句。
　　燕锦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帮他顺了下胸脯。
　　那叫杨建的年轻后生看了眼已趋于平缓的家主，随后就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既然太傅命人去寻了杨离，她也不着急了。她坐回自己的凳子，疑惑地问太傅：“太傅大人方才说晚辈不是什么？”
　　太傅又重新将自己的视线投到燕锦脸上，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杨建这位年轻后生，效率很高。燕锦第一盏茶还没喝完，那穿着一身红却一脸黑的老匹夫就被带了进来。
　　杨离抬头看了看坐在厅里的燕锦，才跪在太傅面前，“家主可是叫侄子有事儿？侄子的府邸被人烧了，火势略大有点儿忙。”
　　太傅不动声色地看了燕锦一眼，拿起自己手里的拐棍儿狠狠戳到了杨离的肩上，“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还知不知道害臊？”
　　杨离也看了眼燕锦，“不知侄儿找了媒婆也下了聘礼，只为了娶一个小妾还有何不可？”
　　“那女孩儿多大？”太傅收回拐棍，以拐棍儿为支点站起身，走到杨离身前问他。
　　“十几岁。”杨离含含糊糊的回答。
　　燕锦站起身，蹲到杨离身前笑着开口：“十几岁？前辈还真是会形容，那十一二和十□□可是大不一样。”
　　杨离抬头瞪了一眼燕锦，“你是那个平怀新驸马？”
　　“和平怀长公主没关系，是我作为一个人啊，实在是看不得你这种人渣祸害人间。”
　　“你！”杨离刚要起身，却被那老人家狠狠踢了一脚。
　　杨建过来扶他，不屑一顾的看了一眼被踢倒在一边的杨离。“爷爷，这事就交给我吧，您和小燕大人继续谈。”
　　燕锦格外关注了一眼杨建，杨建说完话，就一手提着杨离的衣领往外面拽，嘴里却还说得恭敬：“二伯父，您外边儿请。”这画面配上这句话倒是有趣。
　　燕锦也起身，看了一眼桌上的绿豆糕，大步走到几前。在太傅的亲眼注视下，她轻轻一碰那糕，糕点就轻而易举的被碾碎。
　　燕锦将绿色的碎屑拨开，露出了那两只蚂蚁。
　　“太傅大人，大齐就像这糕已经从根儿里烂了个透，您已经不能在这府里躲清闲了。”
　　老人家抬眉用他污浊的眼神看了看燕锦的脸，随后浅笑着开口：“是个好后生，但我真的老了，干不动啊。现在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不是吗？”
　　燕锦抻着脖子往门外瞧了瞧。
　　太傅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儿后才起身拍了拍燕锦的肩膀，“今年秋闱。”
　　燕锦点了点头，与聪明人说话果然简单。
　　她带着展册走出太师太傅府以后，展册不解地问她：“你们在说些什么？”
　　燕锦心情好，嘴里哼着小调不回答展册的话。
　　展册狠狠扯了一把燕锦的衣袖。
　　燕锦被迫看向他，“哦，太师太傅为大齐百姓谋发展，是个好人来的。”
　　“不对，你本意不是为了李二，李二是你顺手解决的。”
　　燕锦直笑出了声，“展册，你岁数不小了，活得成熟点吧。不是离了迦南王，这大齐就没明主了。”
　　“你怎么敢的？你不怕我向王爷禀明吗？我本就是来看管你的。”展册一激动，那白面具上的青色獠牙显得越发狰狞。
　　燕锦混不在意，她站直身体，从怀里掏出只剩下两块儿的绿豆糕，递给展册。“展册，这是我给你的选择权。”
　　“什么意思？”展册看了一眼燕锦手里的绿豆糕，没动。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燕锦的白袍点缀在这黑里，像一件来自远邦的贵重贡品。
　　“烧了你全家的不是那坐在最上面的‘圣人’吗？你辅佐迦南王，又能得到什么呢？这烂透在根儿里的大齐，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烂？”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展册，我尝遍了全洛阳的绿豆糕，只有这家是最甜的。你母亲做的绿豆糕不是特别甜吗？你真的不尝尝吗？”燕锦又把那绿豆糕往展册身前递了递。
　　展册一把将面具摘下，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一览无遗。他大声喊着问燕锦：“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绿豆糕？是那昏庸罪人，杀了我们全家，全村。”
　　燕锦伸出手，亲自将那绿豆糕囫囵个儿塞进他嘴里。
　　随后将展册手里的面具拿到自己手中，重新绑在他脸上，笑着问他：“够甜了吗？”
　　展册摇头，“没有我母亲做的甜。”
　　燕锦拉他在街边随意找了一家小酒馆坐好，“那不是瘟疫，只是一种风寒。我知道，展册，我都知道的。”
　　展册听完趴在那被油浸润进纹理的木桌上，将脸埋进自己的双臂不说话。
　　燕锦在这空档叫小二帮她跑了个腿儿。
　　不一会儿，隐在小街上的不知名小酒馆就呼啦啦的围满了三十余人。满头满脸都是黑灰的王哥笑着问燕锦：“大人，咱成了？”
　　燕锦费劲的抬起展册的头，随后笑着点了点头：“成了。今晚，哥几个不醉不归。”
　　小小的酒馆爆发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大声呼喊声。
　　燕锦拿起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展册，“你愿意相信我吗？”
　　展册的眼睛有些红，只是站起来朝她摇头：“你休想骗我。”说完这话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小酒馆。
　　燕锦又笑着将酒杯转了一圈儿，“那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愿意，只要大人为百姓做事，干啥我老王都第一个支持大人。”
　　“愿意。”
　　“都听大人的。”
　　燕锦一仰头，将手里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月亮都隐在云层里，三十几人才放下手里的酒坛子，勾肩搭背的离开。
　　那唯一还算清醒的人就只剩下王哥了，他看着走路都不成直线，还倔强的不让人扶的燕锦，计上心来想了个招儿。
　　最后，燕锦是被王哥扔到长公主府大门的，扔下燕锦他就一溜烟儿的跑了。走之前还在燕锦耳边说了这么一嘴：“我现在去给大人家里捎个信儿，大人放心啊。”
　　长公主府守卫一见这架势，急忙进去报告。
　　燕锦抱着长公主府门前的石狮子，吐了个天昏地暗。吐完之后，她神色清明了点儿，她努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正是风寒雨担心的脸。
　　她朝风寒雨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风寒雨的脸，那高挺的鼻梁硌在手掌心儿里，她才有了实感。
　　“嘿嘿，是平怀长公主，我娘子。”
　　风寒雨也看她宠溺的笑，帮她擦了擦嘴，就抓起她不老实的手往府门里带。
　　燕锦被拽了个趔趄，却依然咧着嘴朝路上向风寒雨问好的守卫，花匠，丫头等等挨个打招呼。
　　直到风寒雨把她拽进屋子里，才放下一口气。
　　“怎么喝酒了？”
　　“开心。”燕锦说完就往风寒雨身上贴，风寒雨身上凉凉的，贴着舒服。
　　风寒雨轻“嘶”了一声，“站好！”
　　燕锦委屈巴巴的尽自己全力的站直身体，手还往风寒雨那儿伸，被风寒雨一把打下了手。
　　“站好了，站直。”风寒雨坐在凳子上，手里还提了个支窗户的棍儿，有模有样的训人。
　　燕锦瘪着嘴看她，却被风寒雨瞪了回去。
　　“说，为什么喝酒？”
　　“开心嘛。我不是都说过了吗？下一个问题！”燕锦站不好，直接席地坐在地毯上放赖。
　　“什么事这么开心？”风寒雨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地上的燕锦。
　　燕锦就着风寒雨的手喝尽后，才舔了舔嘴唇回答：“不告诉你，你身上有那么多秘密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风寒雨笑着坐好，又提起那根棍儿，轻戳了戳燕锦的肩膀：“本宫什么秘密没告诉你啊？”
　　燕锦嘿嘿笑着一点一点挪到风寒雨腿边，将头搭在风寒雨腿上抬头问她：“我师父，是殿下的人吧？”
　　风寒雨看了看那神色澄明的眼，叹了口气朝她点头，“是。他叫凉之，那头白狮就是你师父亲手帮你打的。”
　　风寒雨原以为燕锦是在装醉，燕锦听完却萎在了她的腿上。
　　风寒雨好笑的摸了下燕锦的额头。听见燕锦均匀的呼吸后，她伸手将台灯移的离自己近了一些，又在手边的书堆里随意抽了一本书来读。
　　消停了没一会儿的酒鬼，又抬起头来闹人。
　　“风寒雨！”突然出声。
　　风寒雨低头看她，喝了酒的脸依然很白，唯独那轻薄的嘴唇是粉红的晶莹剔透的。
　　她伸出手轻轻遮在了燕锦的双眼上，却被燕锦耍赖握到手里。
　　“风寒雨，你不要骗我啊。今夜，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我也都原谅你。你愿意和我说些什么吗？”再配上白袍公子干净纯洁的双眼。
　　风寒雨却沉默。
　　就在燕锦以为风寒雨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她在那温暖的烛火旁慢慢开了口：“凉之是我的人，他早早就被分配到吏部尚书府，你算上个意外之喜。他说你聪明好学，是个好苗子。”
　　“他也说我是女的了吗？”燕锦从风寒雨腿上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风寒雨。
　　风寒雨整个人都被罩在燕锦的影子里。烛火轻轻跳了跳，风寒雨的睫毛也跟着动了动。
　　风寒雨先是望了一眼开始落叶的窗外，然后才仰头看向燕锦。
　　“你认为呢？”
　　燕锦腿向后退了一步，“还有吗？”
　　风寒雨放下手里的书，也站起身看向燕锦，“没了。”
　　燕锦轻笑了一声，“那你还愿意嫁给我吗？还是向圣上举报我是个混乱朝纲的女子？”她走到凳子边，轻轻坐下。
　　风寒雨发现燕锦的动线完全笔直，看来这小丫头比自己想象中的演技还要好。
　　“本宫要是想举报，早就举报了。”风寒雨也坐回去，低头望着地毯发呆。
　　燕锦转头仔细看风寒雨的表情，她又说了一遍：“只要殿下在今夜把全部都说出来，我什么都可以原谅。”
　　风寒雨迎着燕锦的目光，走到她身前，就着燕锦的腿坐了下去。
　　她双手揽在燕锦的脖颈间，凑近她的肩膀闻了闻，没闻到胭脂味只剩下一点酒香。
　　风寒雨却像被那酒香染得醉了，她盯着燕锦的眼睛伸手将自己秀发上的银簪拔掉，三千黑.丝顷刻间如瀑布般流下。有几根发丝挡在风寒雨的眼前，被燕锦轻轻勾到了她的耳后。
　　风寒雨在她脑后将自己的秀发捋到一边，随后丝毫不客气的俯身亲在了燕锦的下巴处。
　　燕锦喝过酒的心脏“砰砰”跳的剧烈，她连喘气都差点要忘记了。只记得将手搭在风寒雨的腰窝处，以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滑落。
　　风寒雨伸出小舌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慢慢趴到燕锦的肩膀处，仰头看她的下颌：“那你嫌弃本宫年纪大吗？”
　　燕锦动了动喉咙，轻摇头。
　　她忽然想起了年少梦境里那吸人精气的妖女。


第54章 
　　一弯弦月高高的悬挂在空中,并着万千星空作伴。千家万户的油灯透过窗棂，盈盈着与一家老小相拥。
　　月光明澈，朱雀大街坐落着最巍峨的长公主府，那里正一片灯火通明着。
　　书房内只点着两盏油灯,打开的窗子稍微吹过一点风,那脆弱的烛台就要闪上一闪。
　　整间书房都透着股暧昧的潮气,说不上来为什么,燕锦就是觉得很热。
　　她手揽着风寒雨的腰身，头往后靠了靠，“我怎么能嫌弃殿下呢？”
　　风寒雨看脸红到耳根的燕锦笑,她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燕锦刚离开的脸,在距离不足一公分的地方停住后,她眼里氤着奇异的光一字一顿的开口：“燕锦，要不要试试,女装？”
　　燕锦屏着呼吸轻推了推风寒雨的肩膀,随后偏开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要。”
　　风寒雨将搂在燕锦脖子上的双手改成单手，另一只手掐着燕锦的下颌将她的头掰正面向自己。
　　气息交缠，燕锦不知不觉的跟着风寒雨呼吸的频率呼吸。
　　风寒雨像是一个游刃有余只用朱砂作画的画家，想要燕锦脸红她就要红，想要燕锦耳红那里也一定会红。
　　在她终于打算放过燕锦时，那画布却不愿意了。
　　稍稍离开的头被燕锦有力的双手固定住,随后身子一转，自己就坐到了椅子上，燕锦却单腿跪在了她的对面。
　　风寒雨还未觉出危险的时候,那嗜血的小豹子就已经舔起了嘴唇。
　　野兽捕猎物，需要很长时间的埋伏,但伏击却只需要一瞬。
　　双唇相触的那一刹那，风寒雨整个人都懵住了。她从未与人这般亲密过，自然对这奇异的身体反应所疑惑。
　　她没有推开燕锦，燕锦就理所应当的在自己的领地里掠夺，直到她被猎物咬破了嘴唇才停下自己无理的侵略行为。
　　风寒雨靠在椅背上冷着脸看燕锦被咬破的嘴唇，还鲜红着往外冒着血珠。
　　燕锦却不当一回事，她伸出右手，用拇指轻轻抹了抹，放下手时看着手指上的血珠笑了。
　　“殿下果然不同凡人。”
　　风寒雨也挂着淡笑看她：“如何不同？”
　　燕锦用手撑在椅把上直起身，看风寒雨被自己磨红的嘴唇笑的得意，“自然是能接受同为女子的我。”她拿起一边已经凉透了的茶杯，顺下一口凉水后又回过头问她：“还是说？殿下还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所以以色侍人？”
　　风寒雨优雅的直起脊背，向燕锦伸出一只手又歪了下头。
　　燕锦顺手提起那精巧的茶壶走到风寒雨面前，俯身问她：“殿下想要怎么喝？”
　　风寒雨抬起手点了点那白玉壶嘴，随后仰起脸来看得了腥的小狐狸，“自然是，驸马喂本宫了。”
　　燕锦轻咳了一下，果然自己斗不过风寒雨。
　　她又原路返回拿了一个新杯子，乖顺的给风寒雨倒了杯水，还用手捂了捂那杯身，才递到风寒雨嘴边。
　　风寒雨抬起手先是摸了摸燕锦的左脸，才接过那茶杯。
　　安静的喝过水后，她将茶杯放到一边几上，朝靠在书柜的燕锦勾了勾手指。
　　燕锦摇头。
　　风寒雨低头轻笑，“不是你先轻薄本宫的吗？怎得倒像是本宫轻薄了你？”
　　燕锦刚要咧嘴笑，那小小的伤口被扯了一下，还有点儿疼。她轻“嘶”了一下，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过来！”风寒雨的耐心似是用完，她用平时下命令时的语气看向燕锦。
　　燕锦只得捂着嘴不情不愿的向风寒雨靠近。
　　走到她身旁，自己的手就被风寒雨一把打了下去。她拉下燕锦的身子，抬起燕锦的下颌，小心的用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软膏轻轻抹在燕锦的唇上，满满的草药清香味就包裹住了二人。
　　风寒雨就着这个姿势问燕锦：“下次还敢吗？”
　　燕锦仰头对着风寒雨狡黠的笑：“当然。这是我作为驸马的福利。”
　　风寒雨放开燕锦的下颌，舒服的靠回椅背，“忘了提醒你了，想要当本宫的驸马，要和理教嬷嬷学习那个的。”
　　燕锦一下子就顿悟了，怪不得风寒雨很明显的比自己更加游刃有余，原是已经系统的学习过一遍理论知识了。
　　她暧昧的抬眼问风寒雨：“那些图，殿下都学过了？”
　　风寒雨皱起鼻尖点头，“可是呢，就是可惜了，对你没用啊。”
　　燕锦抬起手抹了抹自己的鼻尖，放下手没看到血以后放下心来。
　　风寒雨却坏心眼的俯下身小声问燕锦：“你也看过？”
　　燕锦支支吾吾的，不敢撒谎。这事全赖燕小六，得到什么所谓的“好东西”，一定要拉着她看。
　　最后她还是轻点了下头，颓唐的坐在风寒雨椅子边的地毯上。
　　风寒雨顺手摸了摸燕锦的头发，还安慰她：“那你过些日子，礼教嬷嬷再教你你就不用怕了。毕竟，你学过嘛。”风寒雨偷笑得太明显，以至于燕锦很难不注意到她。
　　“殿下，王雷就一点儿都没碰过你？他怎么忍住的？”燕锦的眼神太过于纯情，噎得风寒雨说不出话来。
　　“他有风度，不像你这小混蛋。”风寒雨揪了下燕锦的耳朵，恨恨的开口。
　　“我怎么了？”燕锦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她双手分别放在风寒雨两边的椅把上，很是焦急的问道。
　　“你怎么了你说呢？你嘴上是不是又不疼了？”
　　“那还不是殿下故意勾.引我。”燕锦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着。
　　风寒雨唇边挂着浅笑，狠狠揉了揉她的头，“看你还有点儿可爱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燕锦打了个哈欠点头，“好。”
　　“醒酒了吗？”
　　“醒了。”
　　风寒雨站起身，提起燕锦的衣领将懒洋洋犯困的她提起来，“陪你这小混蛋熬了半宿，睡觉去吧。”
　　燕锦快合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睁大，“睡觉？我和殿下吗？一起吗？”
　　风寒雨咬着下唇狠狠拍了下燕锦的肩膀，“你是流氓吗？”
　　“那怎么了，我们都是女的，殿下有的我都有。”燕锦挺了挺胸，又低头扫了一眼风寒雨的胸口，随后老实的收了回去，“那还是殿下的大。”
　　被风寒雨追着打了好远。
　　最后燕锦是在客房里睡的。
　　喝了半宿的酒，好好睡上一大天的燕锦，醒来神清气爽。风寒雨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衣袍，就是那样式有些小倌样。
　　宽的地方宽，该收腰的地方收紧腰。
　　她换完那嫩粉色的衣袍，觉得自己的脸都绿了。她刚要去找风寒雨理论，却不想玲珑竟然在她的府上。
　　她弓着身子瞬间猫了回去，趴在门边看不远处凉亭内正认真谈话的二人。
　　但她身上的粉太过招摇，还是被眼尖的玲珑看到了。“那边的可是小燕大人？”
　　风寒雨闻言也去瞥了一眼燕锦的房门，那傻兮兮的小脑瓜还露在外面呢。
　　“是她。”
　　玲珑瞬间坐直了身体，“绿箩快叫她过来，她为何在殿下的府上？”
　　绿箩小心的抬眼去看风寒雨，风寒雨轻轻朝她点了点头，绿箩这才动身。
　　“她昨晚喝多了。”眼皮都未抬，手上依然在做着倒茶的动作。
　　“殿下这么对小燕大人公平吗？”趁着燕锦还未到，玲珑靠近风寒雨小声的问了一嘴。
　　“不公平？有何不公平？”
　　“啊？殿下不是在等惊雷将军回来吗？所以用小燕大人当挡箭牌。”玲珑疑惑地抬起头看风寒雨。
　　风寒雨没言语，燕锦走过来向玲珑弯了弯腰，就紧贴着风寒雨坐下。
　　玲珑诧异的嘴巴都合不拢，又瞄到燕锦已经结痂的嘴唇，更是震惊到无话可说。
　　风寒雨转头问燕锦，“睡得好吗？”
　　燕锦吸了吸鼻子，自然的回答她：“晚上有点儿冷。”
　　风寒雨将手里刚倒出的热茶递给了燕锦，随后看向玲珑，“她不是本宫的驸马吗？”
　　玲珑缓了缓神，“殿下，是不是我想要得到什么，殿下都要抢过去啊？”
　　风寒雨不回答，只是转过头仔细看了看燕锦结痂的嘴唇。
　　“风寒雨，你别太过分了！”玲珑站起身，气到身体发抖的指着风寒雨。
　　刚醒的燕锦，头脑都没转明白，还知道第一时间微靠向风寒雨身前，替她挡一挡那突来的恶意。
　　风寒雨却将她推走，直视玲珑，“这是本宫能想到的对你最无害的做法了。”
　　“真是笑话，和王雷有婚约的明明是我，是你突然出现，只是勾一勾手指王雷就屁颠屁颠的跟你走。好，算我没有魅力家道又中落配不上他我承认。你和王雷成过亲又来假惺惺的对我好，让我帮你管这四海的情报消息。我因为王雷娶了你，心死了所以进那花满楼，只想好好守着你们两个。然后这次你又来？”
　　燕锦一脸懵的看看这个又抬眼看看那个。
　　风寒雨坐在那里纹丝未动，她只是平静的看向玲珑：“如果本宫当年没有救你，你是不是要被充到官.妓？”
　　玲珑听到这话，直接崩溃大哭。“是，是，我要谢谢你。是，我又能怪谁呢？只怪我不姓风，当不了别人的救世主罢了。”
　　燕锦眨着眼睛又吸了下鼻子，快速抓到关键词后，弱弱的在两人中间开口：“那个，你们说什么呢？”
　　玲珑没空理会她，还是风寒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开口：“自己去吃早膳，然后去上值吧。”
　　燕锦又咳了一下，站起身伸手递给玲珑一条手帕。
　　玲珑仔细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风寒雨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又拍了下燕锦的背催促她。
　　燕锦吸着鼻子走了之后，玲珑抬起哭晕了妆的脸问她：“你这么活着，不累吗？她带给殿下的又是什么好处呢？”
　　风寒雨冷下脸来像看一条没有生命的静物一样看她：“玲珑，注意你的用词。”
　　玲珑用燕锦给的手帕抹了抹脸，沙哑着嗓音开口：“风寒雨，你到底能不能真诚一点对人？”
　　风寒雨翘起一边嘴角仰头看她：“本宫做事，不是向来只随自己的心走吗？”
　　直到玲珑气愤地走出长公主府，冷彻跪在她身前问她：“殿下，要做掉吗？”
　　风寒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像随时都要飘散在空气里，“她辛苦了，就让她好好歇一歇吧。”
　　她也不想做到这个份上，但一想到有人正觊觎着燕锦，她就浑身的不舒服。在她看来，燕锦是只属于她的玩物，就算她最终一定会伤害燕锦，也绝不允许别人惦记。
　　慎刑司的大伙儿，训练尤其卖力。展册依然每日躲在屋子里，假寐。
　　燕锦走到他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诶，别装了，你都听得出来我的脚步声。”
　　展册睁开眼，看了一眼一身粉嫩的燕锦，“哟，这就当上驸马了？”
　　燕锦知道展册是在说她一心的想要伺候好公主，她又不能和展册说这是风寒雨的恶趣味，只能认了。
　　离下圣旨要她撤职专心准备婚礼的时间已经不久了，她需要在她撤职前亲自□□好这批人，才敢放心离开。
　　下值比往常的时间晚了一点，她回去时，老管家罕见的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燕锦知道，是长公主府给他捎信儿了。
　　燕锦沉默，老管家只得张嘴，“抱歉。”
　　燕锦抬眉看了眼略显局促的老管家，对着他笑了笑，“没事，不就是风寒雨派来监视我的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师父你啊，既然我都叫了你那么久的师父，也该教我两手了吧？”
　　老管家看了看她，拿出一根儿筷子立在桌上，用手掌狠狠一拍，那筷子就像根钉子一样牢牢的扎进了木桌。
　　给燕锦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就从这个开始练吧。”
　　燕锦怀疑的看向老管家，也在桌上立了一根儿筷子，左看右看的下不去手。
　　老管家皱着眉按着她的手就往下劈了下去，直疼的燕锦嗷嗷乱叫。
　　“师父，师父，饶命啊啊啊啊啊啊。”
　　筷子断了，燕锦的手也麻了。
　　她哆嗦着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师父，你确定这么练好使？”
　　老管家点头，“我小时候就是从按筷子开始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风寒雨给你们取名，都是什么凉啊冷啊冰啊的？”
　　老管家沉思了一瞬，“殿下小的时候，就是收买的前昭容贵妃的贴身女官，才将昭容贵妃拉下了后位。殿下不希望自己重蹈覆辙，所以叫我们这些可以时刻提醒殿下自己，不要动感情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你们还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殿下是在自己的背上背着整个千疮百孔的大齐踽踽独行，我们帮助殿下，就是帮助自己的家人族人。”
　　“她不是辅佐的太子吗？依我看太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还好赌，丝毫不管百姓的死活。”
　　老管家又沉默，随后像是想通了一般抬眼看燕锦：“其实，你可以用心感受一下殿下。不要看殿下在说些什么，要看殿下在做些什么。”
　　燕锦仔细回想了下风寒雨的所作所为，还是不懂那所谓的利国利民的大事。
　　撤职的圣旨一下，她就安心的随老管家练劈筷子。她也.许久未见展册，只有王哥每日下了值会来向她报告他们训练的进度，以及又办了什么案子。
　　最起码慎刑司和刑部是在为百姓办事的，她稍微放了心。
　　风寒雨口中的礼教嬷嬷也不期而至，直接住进了她的小院子。
　　两座驸马府也一起动了工。
　　知道有满腹抱负的王章达和自己一起在学习这床.上各种体态的图，她稍微的看礼教嬷嬷的脸不觉得那么恶心了。


第55章 
　　一如往常出门去练习劈筷子的燕锦,这一日刚打开房门，满园的白就晃了自己的眼。
　　不知不觉竟然熬到了冬日，她搓了搓手，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无声地看雪。
　　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衣裳,又想起去岁她和柳平笑着在院子里打闹的场景。嘴角不禁翘了翘,翘着翘着竟然不知何时流出了一行清泪,她伸出手抹了抹脸。
　　老管家做好早饭后,过来叫她，燕锦却抬起头看着老管家脸上的皱纹笑：“师父，你演技真好。去岁,我当真以为因为我要去招惹风寒雨，你生气了呢。”
　　凉之看了眼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的燕锦,动了动嘴唇,说出口的话却是：“不要直呼长公主名讳。”
　　燕锦站起身，快步走到餐桌边,随意提了根儿筷子,当着凉之的面，伸出手一把将它按进木桌里。
　　她转头看凉之，带着小孩子般的俏皮问：“师父，这还行吗？”
　　凉之沉默地点头，在桌子底下一拍，将那根筷子重新拍了出来。“先吃饭吧。”
　　两人相顾无言的吃过早饭,那礼教嬷嬷终于愿意停止折磨燕锦了。她背着小小的行囊，过来与她辞行。
　　燕锦很是大方的赏了嬷嬷一整串金珠，“那我就不送嬷嬷了。”
　　嬷嬷客客气气地接过来,却对着她暧昧的低笑，“老奴回宫以后,再来的可就是年轻漂亮的丫头了。”
　　燕锦挠了挠自己的头，不理解的问她：“什么意思？不是都教完了吗？”
　　礼教嬷嬷却不答了，脸上挂着笑离开了她的小院儿。
　　燕锦百思不得其解，又抓着老管家的胳膊问，“她什么意思？什么年轻漂亮的？”
　　凉之想了一会儿，很不确定的开口：“许是试婚丫头？”
　　燕锦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试婚丫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老管家单手握成拳放于嘴前，轻咳了咳缓解尴尬，“大概吧。”
　　燕锦吓得直接坐回了凳子上，她牙疼的抬眉问老管家：“师父你说，按风寒雨那个性格，这试婚丫头，能真试吗？”
　　凉之摇了摇头，“这不好说啊。”
　　“不行，我不能这么被动，我要去见风寒雨。”
　　“成亲前双方不能见面。”凉之搬个板凳坐到燕锦面前，又补充了一句：“对你们两人好。”
　　燕锦沉默地看向凉之，她无意识的转了几圈儿桌上的筷子，又颓唐的放开，“那就不去了。”
　　无所事事了一天的燕锦，劈柴烧火给自己找事干。天还未黑，燕锦沾了枕头就累的睡了过去。
　　天上的弯月洒着莹白的光，连星星都躲到云层里偷懒。在家家户户都已进入睡眠之后，燕锦的小院里却出现了不速之客。
　　燕锦耳朵尖听到有声，一骨碌就爬起了身。她顺手从自己的靴子里翻出匕首，牢牢的横在身前，躲在门边等那歹徒现身。
　　那门一开，燕锦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将人勒到自己身前。那熟悉的檀木香飘过来时，燕锦整个人都飘了。
　　风寒雨一抬脚，狠狠的踩了一脚燕锦不算，还转过身推了她一把：“你是想勒死本宫吗？”
　　燕锦轻轻放开风寒雨，讪讪的将手里的匕首塞回靴筒。“殿下怎的这个时候来了？我师父说，成亲前我们两个不能见面。”
　　风寒雨一听这话，转身就走，却被燕锦抓着手腕拽了回来，另一只手顺势将门牢牢关死。
　　风寒雨抬起眼皮看燕锦，“干嘛啊？不是不愿意看见本宫吗？”
　　燕锦往前一步，将风寒雨禁锢在自己的身体与门板之间，一点一点的弯下腰然后看风寒雨笑，贴着她的唇边若即若离的说话：“殿下说的哪里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风寒雨抬起手摸了下燕锦已经大好不见伤疤的唇，故意魅惑的看着她轻佻的开口：“都学会了？”
　　燕锦动了动喉咙，用手攥紧风寒雨搭在她唇上的手腕，将两人的手抬到风寒雨的头顶抵在门板上，随后俯身亲了下风寒雨高挺的鼻梁。
　　“殿下想试试？”
　　外头的月光随窗照进这逼仄的一方暧昧，将黑暗赶跑之后，这里就只剩下双方尽力克制的喘息声。
　　风寒雨仰头看月光下燕锦近乎完美的下颌线，似是不愿认输般将没有被抓的手搭到燕锦的脖颈间，将她轻揽向自己。
　　“想啊，你会吗？”
　　燕锦抓风寒雨手腕的手，一点一点挤进她的五指间，十指相扣。
　　她将头搭在风寒雨的脖颈边，狠狠吸了一口那禁欲清冷的檀木香。随后顺着风寒雨的耳廓，用舌尖间歇性的描了描。
　　风寒雨在她身前轻轻哆嗦了一下，被燕锦轻而易举地发现了。
　　“怎么？殿下这就不行了？”燕锦话不好好说，要暧昧的黏腻腻的在口腔里滚过一圈才行。
　　风寒雨是什么人，她面不改色的摇头，对准燕锦的脖颈就倾身咬了过去。咬又不似咬，要像野兽品尝自己的猎物一样，一点一点舔舐过尝过味道后，才狠狠咬上那么一口。
　　直到感觉到嘴里有了血腥味儿，风寒雨才满意的离开燕锦的脖颈。
　　她手指顺着燕锦颈间的青脉滑向那伤口，凉薄的嗓音却像要驱赶这一小圈的热一样，“王雷可是没碰过试婚丫头。”
　　燕锦咬着牙没吭声，她就知道风寒雨小心眼儿得很，一定不会任事情如此发展下去。
　　“殿下真会说玩笑话，我，我又如何碰她？”
　　风寒雨双手全都搭在燕锦的脖颈间，勾着她的脖子朝自己压过来，唇在贴与不贴的边缘徘徊，一说话，那唇就似有似无的与对方的相遇。
　　“你又如何碰得本宫？”那本偏冷的音调，加上主人刻意的撩拨，扭曲的不成样子。
　　燕锦脑子里瞬间腾起了一股火，她想要狠狠惩罚这撩人的妖精。
　　嘴唇刚刚往前一点，就被风寒雨笑着用食指堵住了去路，“驸马如何这般心急？”
　　燕锦现在岂止是心急，恨不得不顾上下尊卑礼义廉耻，将风寒雨摔在自己的床上。
　　可以不要脸但她还想要命。
　　“王雷和殿下成亲这么久都没碰过殿下，我急什么？”燕锦直起弯着的腰，用手指将调皮挡在风寒雨视线的一小缕头发轻挂到她耳后。
　　风寒雨用手臂荡开燕锦的禁锢，坐到燕锦的床上仰头看她：“你什么意思？说本宫没有魅力吸引驸马？”
　　“诶～殿下，注意用词。王雷是勇将军，为国捐躯死了。现在的平怀驸马是，我。”燕锦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后，搬起板凳坐到了风寒雨的对面。
　　风寒雨双臂抱于胸前，借着月光看燕锦一如往常白皙的脸。
　　“燕锦，当了驸马，在朝上就当不了官儿了。”
　　燕锦抬手将风寒雨的腿搭到自己的腿上，抬眼问她：“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风寒雨点头，“回答本宫。”那漂亮的红唇一字一字的吐出整句话。
　　燕锦神色认真的看她，“风寒雨，这是你表达在意的方式吗？”
　　“什么？”
　　“先是把你认为我不能接受的结果说出来，然后再逼问我我能不能接受。不是吗？”
　　风寒雨在鼻尖挤出一声“哼”。
　　“那我就认真回答你，你听好了。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只要你。”
　　簌簌落下的雪花，又一次无声的降临人间。它总是喜欢在夜间拜访，然后让人们在早晨与它惊喜相遇。
　　风寒雨眨了眨眼，似是有疑惑。
　　她非常不解的问燕锦：“你为什么要把那飘渺的命运绑定在一个和你完全不相干的别人身上呢？”
　　燕锦却笑了，“殿下不懂的还真多，但谁又真的明白呢。”
　　风寒雨曲起膝离开燕锦的腿，“本宫明白的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努力去得到，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燕锦微微向后仰了仰头，“那就谨遵殿下教诲了。”
　　风寒雨站起身，回头看了眼被她坐的稍微凌乱了一点的床单，随后弯下腰稍微抻了抻。
　　“那本宫就回了。”
　　燕锦咬着下唇看向风寒雨。不藏一丝温度的瞳孔，高挺的鼻梁，抿在一起的薄唇，就组成了这样一张惹人日思夜想的脸。
　　燕锦用手支在凳面上站起身，迎着风寒雨的目光，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牢牢抱紧，“殿下这就走了？不是来检查驸马功课的吗？”
　　风寒雨是第一次完全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包裹，她轻轻动了下鼻翼，燕锦还是有点儿好闻的，身上经常带着一丝甜甜的桂花香。
　　活了二十多年的风寒雨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女孩子的柔软善意的拥抱。她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好奇的将头搭在燕锦的肩膀处。
　　时间仿佛都静止在四周，有月光投射下来，风寒雨偏头看到地上有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的影子。
　　像是从未想过分开般的依偎在一起。
　　风寒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燕锦被自己咬伤的脖颈，“还疼吗？”
　　“疼，殿下亲亲就好了。”燕锦将手顺着顺滑的衣料从风寒雨的腰间滑到她的背上。
　　“为什么？”风寒雨不解的抬眼看燕锦。
　　燕锦轻笑了一下，她手抬起风寒雨的下颌，俯身就亲了下去。两人分外不同的气息相接，又相互痴缠着一起融化在这下了雪的夜。
　　风寒雨身体抖着轻推了推燕锦，“那你可以，不要离开我吗？”
　　燕锦已经尝到了她唇上的甜味，她在间隙呜呜着小声回答了一句，“可以。”也不知道风寒雨听没听到。
　　风寒雨走之前，对着燕锦郑重其事的下命令，“平怀驸马听令，不许看试婚丫头的脸，不许看试婚丫头的嘴唇。还有，不许靠她太近。”
　　燕锦无奈的笑：“殿下，我本来就不能让她靠我太近。殿下需要帮忙的是，怎么让她又不靠近我，又能回宫里说我大大的厉害。”
　　“大大的厉害？”风寒雨怀疑的上下看了眼燕锦，“其他的你不用管了，这个还有待商榷。”
　　燕锦不服气，她单手拎起凳子挡在身前问风寒雨：“刚才是谁被亲的站不住？”
　　风寒雨狠狠瞪了她一眼，摔上门就恼羞成怒地走了。
　　圣上嫁女儿，也依然我行我素的独宠风寒雨。
　　送到十公主府上的成亲份例，风寒雨都有之外，他还要搜刮自己国库里的东西，一车一车的往风寒雨府上送。
　　两座驸马府在开春的时候也逐渐完工。
　　她和王章达完全是平起平坐，一点没有因为她是风寒雨的驸马，就比王章达多任何东西。
　　过了春儿，她就正正经经的十八了。虽然风寒雨身上还萦绕着诸多的秘密，但她有耐心一点一点解开风寒雨兀自建立起来的厚厚茧层。
　　只要风寒雨愿意。
　　那试婚丫头自打进了小院儿门，一次都没出现在燕锦身前过。以至于燕锦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那试婚丫头到底生得是何模样。
　　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身上的喜袍也来来回回的改了无数次。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风寒雨了，明明没有那么想念的，明明就快要娶到她了。
　　是风寒洇先成的亲，燕锦没敢去。她只是在风寒洇成亲那日，带上几瓶烈酒，骑着疾风去看了埋在桃花树下的柳平。
　　她前后左右的看了看周边的环境。那是一座不算很高的山峰，山上都是绿树，这层层绿树间独独缀了这一棵粉，树下埋着柳平，坟上只立了一根木枝。
　　“柳平，这里是不是很美？小丫头就要嫁人了，他叫王章达，不像咱们两个泥腿子，是个心系天下的真贵族。如果王章达对小丫头不好，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帮你教训他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她仰头喝了一口手里的烈酒，辣的狠狠呛了一声，把剩下的全部都浇到了柳平的坟头上。
　　“还有，我也要成亲了，我曾经和你吹过牛的，娶风寒雨。你不敢相信吧？我也不敢相信。”
　　燕锦摸了摸那树枝，坐在坟的一旁往山下飘着炊烟的村落望去。
　　“我知道，她有秘密在瞒着我，只要她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她做什么我都会当做不知道的。”
　　“我是不是有点儿傻？那也没有你傻。你说你狠心去了下面，小丫头不还是要嫁给别人了嘛？”
　　“柳平，下辈子，选个好人家出生吧。”
　　她独自从晌午坐到黄昏，与柳平絮絮叨叨了一小天。
　　天边有漂亮的火烧云，橙红着在烧。在山上坐了许久，燕锦觉得自己也开阔了许多，想要走的再远一点，就只能放下身上沉重的包袱，轻装上阵。
　　下山回去的路上，她还是绕远去了一趟新落成的十公主府。连那门前的匾额都是新的，匆匆挂上去让燕锦觉得空气里还飘着墨香。
　　里面热热闹闹的，燕锦只是朝里望了一眼，就当作送小丫头出嫁了。
　　她刚欲离开，就碰到了匆匆往出走还捂着嘴咳嗽着的敬德贵妃。她上前几步，打算规矩问安却被敬德贵妃一把拉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咳咳，燕锦，本宫觉得，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最近，本宫经常觉得胸闷又喘不上来气，看了太医也没结果。查了整个殿，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贵妃娘娘，怎会突然如此呢？”燕锦边拍她的背，边焦急的问她。
　　“本宫猜，猜是，风寒雨下的手。”
　　“长公主殿下？为什么？”
　　“这事说来话长，你一定要小心她，她绝不是真心待你。若是，若是本宫真的不幸去了，你一定要替本宫保护好镇儿，风寒雨她，她绝不可信。”说着说着，还在那帕子上咳出了鲜红的一滩血来。


第56章 
　　帝城春暖。御柳暗遮空苑。
　　风寒洇一身大红的喜服,配上稍显稚气的脸。就算宽大的袖子里自己的手正发着抖，也尽最大的努力在面上维持住皇家公主的威仪。
　　与王章达对拜时，风寒洇突然特别想要看一看风寒雨的脸，但还是暗自忍住了。
　　一个人进那所谓的喜房时,抬眼四顾心茫然。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红,除了红色,她什么都看不到。
　　忽然,有房门开合的声音。风寒洇坐在喜床上侧着耳朵去听。
　　除了衣料的摩擦声，什么都听不到。
　　风寒洇小心地开口：“可是驸马？”
　　那人起身，直接把她的盖头揭开,猝不及防的光伴着风寒雨的脸闯入她的视线。
　　“皇姐？”
　　风寒雨拉起她的手，坐到她旁边,轻轻帮她捋了捋头发。
　　“以后,就是大人了。”
　　风寒洇一听到这话，眼泪顺着瘦削的脸庞就滴落到自己的喜袍上洇开了暗红色,她赶忙伸手扑了扑。
　　风寒雨用手指轻揩走那泪滴,抬起她的脸正对自己，“洇儿，人活着不能只顾自己的。章达是个好孩子，试着接受他吧。”
　　“皇姐你就真的接受惊雷将军了吗？”风寒洇小声抽泣着抬着那发红的眼问风寒雨。
　　风寒雨低下头，摩挲了下风寒洇的手指，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啊，本宫都没能接受，又怎么能强迫你接受呢。”
　　风寒洇抬头尽力憋回眼泪,她拉了拉风寒雨的衣角，“皇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的，风家的女儿能安安稳稳的过好这一生是不容易的。我知道的。”
　　风寒雨转头看小丫头装作坚强的样子，也像感受到什么正在刺激自己的眼睛。与燕锦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自己也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毕竟，这已经是她能给风寒洇最好的结果了。
　　她抿了抿唇，重将那红色盖头拿起，风寒洇却赶忙攥住了她的手，“皇姐，等下。你，能不能对小燕哥哥好一点？我努力接受驸马，皇姐也努力喜欢上小燕哥哥好不好？”
　　风寒雨没作反应，挣开她的手直将那盖头重新蒙在了风寒洇头上。
　　房门又是一声开合。
　　风寒雨走出那婚房，抬眼去看那无星的夜空。我也想对她好，我是想过的。
　　冷彻倏忽小跑过来，“殿下，敬德贵妃出门了。”
　　风寒雨诧异的看向冷彻：“怎么了？”
　　“小燕大人正好在门口，两人现在在敬德贵妃的马车里。”
　　风寒雨手狠狠抖了一下，她冷着脸往前走，走着走着还着急的跑了起来。
　　直看到那宫里的马车还在十公主府门口，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冷彻一把将马车夫拽下了马车，随后蹲下身弯腰充作马车凳，风寒雨低头看了一眼，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只是沉默的垂头等在马车边。
　　马车里的敬德贵妃有越咳越严重的趋势，燕锦紧攥着她的手，着急的朝马车外喊：“快，现在往宫里赶。”
　　被敬德贵妃轻拉了一下，“你答应本宫，要，咳，要保护好镇儿。你们都要好好的，不要被她骗。”
　　燕锦点头如捣蒜，“好，好，娘娘放心。”
　　马车没动，燕锦探了个头出去看，正巧看见被冷彻压在地上的车夫，和一个人清冷矜贵的站在一片大红色中间的风寒雨。
　　她看了看风寒雨，又转头看了眼敬德贵妃。
　　敬德贵妃看她的表情，知道风寒雨就在外面，她胸脯快速起伏了几下，随后抓着燕锦的衣袖，断断续续地开口：“本宫若是去了，你，你一定要先去鹰隼营，不要被风寒雨骗了。”
　　“鹰隼营，娘娘说的可是镇国公的鹰隼营？”
　　敬德边费力的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塞进燕锦的袖子，边回答她：“正是，咳咳，正是，你母亲李紫是...”
　　“娘娘，娘娘？”燕锦看敬德贵妃缓缓放下去的手，顿时慌了手脚。
　　风寒雨听到燕锦的喊声轻轻打开马车帘，看敬德满口鲜血的倒在燕锦怀里。燕锦边手忙脚乱的擦她嘴角的血，边迷茫的抬头看向风寒雨。
　　“殿下？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风寒雨仔细分辨燕锦的表情，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之后，沉声向她开口：“合上她的眼睛，抱着她出来吧。”
　　随后转头看向冷彻：“进去把八殿下请出来。”
　　“八殿下已经醉得起不来了。”
　　风寒雨沉默了一瞬，“那就在头上浇桶凉水带出来。”
　　“得令。”
　　燕锦哆嗦着手将手指放于贵妃鼻下，又“唰”的一下抽回了手。她看着身上的血，只觉一阵晕眩。
　　风寒雨到底，想要什么，直做到这种地步。
　　她伸手将贵妃娘娘的双眼合上，独自走出马车，蹲在马车夫的位置平静的看向风寒雨：“你到底想要什么？”
　　风寒雨走近一步眯起眼睛问她：“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是我做的呢？”
　　燕锦轻笑了一下，很冷漠地开口：“不是你能是谁啊？下了这么一大盘棋，谁还能有你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啊？”
　　“好，燕锦。”风寒雨自嘲的笑了一下，刚前进的一步又退了回去，“随你怎么想，一会儿阿镇会过来，你先走吧。”
　　“凭什么？贵妃娘娘帮我入洛阳，又亲自教我。于情于理，我都要送娘娘一程吧？”
　　风寒雨看着这样的燕锦狠狠的呼了一口气，她很小声的问她：“你能不能先听话？”
　　燕锦蹲得久了腿有些麻，她跳下马车，走到风寒雨面前，挑着眉低头看她：“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风寒雨仰起头，第一次看到燕锦对着自己失控时的样子，她很平静的开口：“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燕锦伸出手轻推了风寒雨一下，“就靠嘴说？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风寒雨被冷不防地推了一下，她用手抵在那门口还挂着红布条的石狮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躲在暗处的人，看到风之镇一身水慌张着出现之后，脚尖一点就顺着房顶跑了。
　　燕锦状似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伸出手想要扶风寒雨一下，却被风寒雨直接无视。
　　她冷着脸音调没有丝毫波澜的问燕锦：“我们这亲还成不成了？”
　　燕锦沉默了一瞬，转头就走。
　　满身都是水的风之镇一直在拍自己的头，看到站在石狮旁边的风寒雨的时候，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哭丧着问：“皇姐，冷彻方才说，说我母妃？”
　　风寒雨重新平缓了下心情，沉默着伸手指了指那马车。
　　风之镇却不敢前行了，他抖着腿朝风寒雨摇头。
　　“你先不要慌张，皇姐会帮你查出来的。”
　　“还用查吗？肯定是二皇兄。我刚出宫，他就动我母妃！不对不对，应该是太子，太子在宫里动手更方便。”
　　风寒雨轻抿了抿嘴唇，“还是先去看看你母妃吧。”她抓着风之镇的手，坚定的带着他一步一步往那马车走去。
　　走到马车边，风之镇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放开风寒雨的手。亲自将那棕色的马车帘撩开，看到安稳的躺在马车地板上的敬德贵妃时，小声的喊了一句：“母妃？”
　　没人回答。
　　他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将敬德贵妃的头放于自己腿上。仰头朝风寒雨笑：“皇姐，我母妃走了。我就只剩下你了。”
　　风寒雨点了点头，将马车帘放下，给这对母子留足了最后的时间。
　　她转头去看燕锦离开的方向，路上早就没了她的影子。她沉默的靠在马车边，低头看自己腰间挂着的替代玉佩的香囊。
　　伸出手将那淡绿色的香囊从腰间解开，轻拨开那金绳，露出来的是一小截桃花枝。桃花枝放了那么久了，将它放于鼻尖，依然还能闻到一丝好闻的木头香气。
　　她又小心的将那桃花枝塞进了香囊里，重新将金绳系紧。抬头去看风寒洇府上的匾额。
　　其实风寒洇的人生才是风寒雨自己想要的，她亲自替她规划，也不过是在补偿年幼的自己罢了。
　　在王雷之前，她的少女时期曾经是见过王章达的。她被丽贤欺负的时候，还是个几岁软娃娃的王章达，捧着她的手用软糯糯的语气告诉她：“姐姐，不要和坏姐姐玩。我长大了，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姐的。”
　　长大了的王章达也确实出淤泥而不染，落落大方，一身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书生气。写的文章全关于家国社稷，好像丝毫没对任何女人动过心。
　　是个很好的成亲对象。
　　以至于她不忍心这样清高的人背上一个罪臣之子的名声悲哀活一生。
　　洇儿嫁给他是最好的结果了。她认为。
　　.
　　气冲冲回到家的燕锦，锁好房里的门，将袖子里泛黄的信拿了出来。她轻轻从信封里抽出信纸，那信纸因常年摩挲，比信封要更加脆弱。
　　她小心翼翼的展开那信纸。
　　【阿瑾：
　　还认得出我的笔迹吧？
　　写这封信给你是因为，我的大女儿她就要启程去找燕道平了。希望你在路上能够帮助她一下，让她能安安稳稳的到达洛阳。
　　她是个比一般人都要聪明坚韧的孩子，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对不起的人。我走了之后，你就替我好好疼疼她来当作对我的弥补吧。
　　至于我父亲，你就替我好好说声抱歉吧。我虽然不孝，在洛阳染黑了他的名声，但最起码还留了一个他最想要的孩子给他。
　　对于当年的事，我早已放下了。我父亲逼我嫁人，你又入了宫，大概这就是所谓有缘无份吧。
　　我本来是想着让我的儿子努力考上功名，可以辅佐你的皇子的，可惜了，他得了痢疾没了。我也没什么再能替你做的了，只留下一个包袱托你好生照顾了。
　　希望来生，我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以像我父亲一样保家卫国，风风光光的回来娶我心爱的姑娘。
　　就写到这里吧。希望你不要替我难过，毕竟我曾经是幸福过的。
　　阿紫】
　　署名处有湿了干又湿又干的印迹。
　　燕锦看完，简直不敢置信。她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母亲是识字的。她明明是大城市的贵家小姐，远走他乡就只是为了报复逼自己嫁人的父亲。
　　一个大门大户的小姐，为了她和弟弟，去努力学习做饭去学习赚银子去学习如何撑起一个破败的没有男人的家。
　　一个人受了那么多的苦，狠心离开这世界竟然是因为，对背叛了自己的爱人再也做不出别的什么帮助。
　　她竟不知母亲是如此拧巴的一个人。自己的爱人受不住这世俗，入了宫，父亲又逼她嫁人。她就随便找了个人苟且，生了孩子是个女孩儿她不满意，直到生出男孩儿，最后带着两个孩子孤身远离洛阳。
　　为什么她活得那么苦啊。
　　守着和不爱的人生的孩子，一个人吃了那么多的苦却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父亲与爱人安心。
　　她透过那被摩挲的早已脆弱不堪的信纸，知道敬德贵妃也是同样爱着母亲的就够了。
　　她嘴里念叨着李紫李紫，鹰隼营，突然站起身来。那镇国公不正是姓李吗？天！母亲岂止是普通的大家小姐，镇国公可是为了大齐立下战功赫赫的名将。丝毫不夸张的说，大齐从一个小国，历经三任帝王变成疆域辽阔的大国，全都是镇国公一个人带兵打下来的。
　　现在的大齐，叫得上名的武将也全都是镇国公曾经带过的兵。洛阳传言他久居边疆是因为女儿去世，对这里早已没了念想。
　　竟不知这里面还有这一番缠绵悱恻被棒打鸳鸯的动人爱情故事。
　　燕锦不胜唏嘘，又想起她和风寒雨来。
　　风寒洇的婚事办完了，不过十日，她和风寒雨的成亲日子也要到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何贵妃娘娘信誓旦旦的说是风寒雨动的手。但是以风寒雨的性格，怕是自己初入洛阳就已经被她盯上了，因为她可是镇国公唯一的后代。
　　她女扮男装还正合了风寒雨的意，再回想过去，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怪不得她顺风顺水的走近了风寒雨，原是心狠的猎人伪装成可怜的猎物在博取人的信任。
　　第一个是王雷，第二个是她。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风寒雨那样的人，谁又能真正征服得了呢？只是可惜了，那雪夜的拥抱和吻，都是那人收买人心的算计罢了。
　　她说不上来内心是什么感觉，说恨谈不上，说爱又实在是太过窝囊。心里有的只是如释重负，这秘密终于是见了天日。
　　那沸沸扬扬办了很多天的丽贤郡主案，到最后传出来的却是无罪。果然这大齐啊，早已是千疮百孔。
　　--------------------
　　作者有话要说：
　　帝城春暖。御柳暗遮空苑。出自《玉堂春帝城春暖》晏殊


第57章 
　　在快要接近春的尾巴时,一波喜事刚过的洛阳城又迎来了平怀长公主的第二次大婚。
　　传闻在天上飘着，大家还不觉得什么。直到这消息落了地，人们就不免将两任驸马比较起来。
　　王雷年少成名，年岁十八铁蹄铮铮踏破异族,气吞山河。燕锦也是年少成名,但身上还背着一私生子的名声。论出身论官职燕锦都稍微差那么一点儿意思,百姓们又想到风寒雨这是二婚,又在心里稍微将燕锦的地位提上去一大截。
　　但这些都不是风寒雨所担心的事，她起了个大早，梳妆好换上来来回回改了十七八遍的喜服,剩下能做的就只剩下等待了。
　　等待燕锦来接她或者不来，让她在全洛阳城前丢脸。
　　一脸喜气的绿箩手捧着刚从库房里掏出的贵重首饰给风寒雨看：“殿下看还有需要换的吗？”
　　风寒雨心不在焉的碰了碰那价值连城的首饰们,摇了摇头,“不用换了。”
　　绿箩将捧着的首饰盘放于梳妆台前，走到风寒雨身后,替她轻轻捏了捏肩膀。“殿下可是怕驸马不来？”
　　“驸马。”风寒雨跟着念叨了一声,不知为何净觉得一丝甜出来。是驸马啊，平怀驸马。燕锦这一辈子身前都要缀着自己的名号，风寒雨很喜欢。
　　虽然已经成过一次亲，流程走过一遍，但内心还是雀跃着在叫嚣，她要嫁人了,嫁给一个小姑娘。应该是只属于她的小姑娘。
　　到了驸马该去宫门换宫服的时辰，风寒雨转头问绿箩，“宫里来消息了吗？”
　　绿箩闻言抿着嘴往出走,关上门后焦急的在门前踱步。
　　冰端一直在宫门口候着，现在还没传回来消息,就证明燕锦根本就没去。
　　冰端比绿箩更急，他骑马守在宫门口看接燕锦的公公焦急的直拍手。一不做二不休，他掉转马头，往燕锦所在的小院儿去。
　　下马走到门口，正碰上焦急拍门的凉之。他上前喊了一声：“大师兄。”
　　凉之点了下头侧过身，将门口的位置让给冰端，转身找了一块儿大石头，伸手就往那门上砸。
　　把冰端吓了一跳，他跳开用手往里指：“燕锦在里面吗？”
　　凉之摇头，“不知道。先砸开再说，绝不能让这浑小子给殿下难堪。”
　　冰端皱着眉头看年过半百的大师兄狼狈地用石头砸门。自小，大师兄就是师兄弟几个仰望的存在，此刻的他倒像个打算教训自己不听话儿子的小老头。
　　他上前将凉之的手腕攥住，清了清嗓子后，已经变成成年男子嗓音的他中气十足的在门口喊了一句：“燕锦，殿下她，在等你呢。你别当起个缩头乌龟，我们殿下金枝玉叶愿意嫁给你这毛头小子，你还躲什么？”
　　已经穿戴整齐的燕锦，挑起嘴角转头看了看门口。她坐在铜镜前看她自己，看了一会儿，用手给自己扇了一个嘴巴。
　　起身将大门锁头打开，房门一拉，空气里散发着好闻的野花香气。她伸出手推了一把堵在身前的冰端，又像模像样的跪在凉之面前，磕了一个头之后抬眼看手足无措的凉之。
　　凉之将手里的石头扔到一边，弯下腰扶起燕锦。
　　燕锦就着他的胳膊站起身，抖了抖肩，抓起疾风的缰绳，就一脚挎了上去。
　　她没等冰端，一溜烟的往宫门冲。站在宫门外众目睽睽的换上一身大红喜服之后，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太子骑马走到她身边。“你什么意思？”
　　燕锦朝太子鞠了个躬，坐在礼部准备的挂满红布条的高头大马上，甩了一下手里的马鞭，抬眼悠闲地看向太子：“走吧？”
　　太子因为是平怀的大喜日子，遂忍了下去。他伸出手挥了挥，整个车队开始慢慢往西华门走。
　　开头的礼乐一响，燕锦往当年她曾经目送风寒雨所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嘴角轻轻翘起。
　　那初入洛阳的小泥孩子在八年之后竟然娶到了风寒雨，又有谁能想得到呢。
　　前面热热闹闹着，燕锦却只是悠闲地坐在那马上，眼里没有一丝要娶亲的喜悦。
　　从宫门到达西华门，燕锦下马将身后早已准备好的一对儿大雁与几箱金币布帛亲手递给格外重视这次婚礼的圣人。
　　圣人虽然不满燕锦有些迟了，但还是笑着命人接了过来。
　　剩下的就是与太子去长公主府接上风寒雨，再一起去新建好的平怀驸马府开宴。
　　没看到风寒雨的的时候，燕锦一直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当她挎过长公主府的门槛，亲手接起风寒雨冰凉的手时，心弦像被谁轻轻弹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将要成为她娘子的风寒雨。
　　风寒雨因为头被盖头盖住，她只能轻捏了下燕锦的手表示询问。燕锦稍微抬起手扶在风寒雨的胳膊上，带着她往马车里走，风寒雨也老实的跟着她。
　　到达驸马府时，那器乐班子也终于停了下来。
　　她牵着风寒雨的手，往她那便宜爹那儿走。当了驸马，以祖为父，以父为兄，平白跟着风寒雨长了一辈儿的燕锦也只是对着燕道平弯了下腰，风寒雨也跟着她弯了一下。大概这是燕道平人生中最荣耀的时刻，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拜过三礼后，风寒雨被人扶向了驸马府的卧房。
　　燕锦和风寒雨一样对这府邸陌生，她抬眼看风寒雨一身大红喜服的往后院儿去。
　　燕枭敲了下她的胳膊，“别看了，喝吧。”说完递给她一盏满满的酒杯。燕锦酒量算不上太好，不然也不能和慎刑司的人喝醉。她为难的看向手里的酒杯，被太子一把夺过，重新换了一杯给她，示意她喝。
　　燕锦深吸了口气，一饮而尽，却没感受到酒的辛辣。她震惊地看向太子，太子将原本在她手里的酒杯递到嘴前，一边看着她一边自己喝了下去。
　　她就这么用白水敬了几桌酒。
　　酒足饭饱之际，现场还是出了事。八皇子风之镇喝得醉了，开始耍酒疯。燕锦当他是刚失去母妃，心里不好过，也就没说什么。
　　却不想，风之镇一手掐酒杯，一手提酒壶直朝她而来。
　　燕锦放下手里的白水，平静的看向风之镇。太子在风之镇的眼前晃了晃手，风之镇躲了一下将手里的酒壶往燕锦身前递，挑衅的看向她。
　　燕锦笑着接过来，想要看这亲弟弟又要耍什么戏份。
　　“喝光它，燕锦。”
　　燕锦此刻最受不了姓风的挑衅她，她扬起脖子将壶里的酒灌进嘴里。直到那壶嘴儿再也掉不下一滴琼浆后，她将那酒壶递还给风之镇。
　　风之镇却不接，手一推将那堪堪挂在燕锦手指里的酒壶拍到地上。
　　他问：“凭什么？”
　　燕锦虽然不理解他问的是什么，但还是耐心的回答他：“她爱我。”又邪气的对他笑。
　　风之镇的眼眶倏忽一下变红。他摇头，垂头很小声的说：“不是的，皇姐谁都不会爱的。她只爱权力，只要我能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突然抬起头大声朝燕锦喊：“不是的！她不爱你。”
　　好在燕锦已经提前知道风寒雨不爱自己，不然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上手打他。
　　“随便你。”燕锦将脚边的酒壶狠狠踢到一侧，在桌上随便端了一盘糕点就放下所有人去了后院儿。
　　太子一个人控场有些难，他抬眼看向迦南王，迦南王也起身将还盯着燕锦背影的风之镇按在凳子上。
　　这场成亲仪式在白日有多么盛大，那么对夜幕降临下相顾无言的两人来说就有多空虚。
　　燕锦什么也没吃先是喝了几杯白水，又上头喝了一壶烈酒，头还有些晕。她晃了下头，将手里的糕点放于房里的桌上，坐在一边的雕花凳子上看安静坐在床边的风寒雨。
　　她问：“饿了吗？”
　　风寒雨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燕锦转身，自己往自己嘴里塞糕点。吃的急了，还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有那婆婆和小丫头们闯进房里打算说一些吉祥话，被燕锦虎着脸全推了出去。
　　跟风来闹洞房的众人不明所以的看向被赶出来的婆婆丫头们。
　　燕锦站在房门，翘着嘴角假传长公主旨意，“殿下害羞，不让闹洞房。”
　　众人一听这话，都赶忙散了开来，毕竟风寒雨心狠手辣的名声早就传在外。
　　燕锦回去时，风寒雨沉声开口：“本宫没说。”
　　她没用那特意撩盖头的棍儿，直接伸手就将风寒雨的盖头揭开。不管何时看风寒雨的脸，燕锦都会见色起.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燕锦只是望着那隆重打扮过的绝世容颜轻轻顿了一下手，随后掩饰性的坐在她旁边。
　　“说到这个，殿下不是被闹过一次洞房了吗？还在乎这次了？”
　　风寒雨伸手将自己膝盖处的喜服抓出了一堆褶皱后，忍耐着开口：“你知道的，他没碰我。”
　　“殿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哪儿敢信啊。”燕锦将床上的盖头随手扔到地上，脱了自己大红的外衣和那带金边儿的黑靴，就躺进了床内侧。
　　风寒雨转头看了眼燕锦，又抬眼看那一对儿燃着的喜烛。
　　她站起身亲手灭了那喜烛。燕锦“腾”的一下起身，看向安静站在蜡烛边的风寒雨：“你疯了？那喜烛要燃一夜的。”
　　“本宫害羞。”风寒雨说完，自己脱了自己繁复的外衣，亲手卸下珠钗。最后身上只着了一个小巧的大红肚兜。
　　燕锦是亲眼看着风寒雨在她眼前脱的衣裳，她被子下的手已经开始哆嗦，面上还在虚张声势的装不动声色。
　　风寒雨看着燕锦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喜床走的时候，燕锦受不了了。她一骨碌翻起身，一把将自己脱下的外袍罩到了风寒雨的身上。
　　“你到底想干嘛啊？”燕锦跪在床上抬眼看床边的风寒雨。
　　风寒雨不回答她，嫌弃地将那一股酒味儿的新郎外袍扔到地上的红盖头旁。
　　“不是新婚夜？”
　　“新婚？二婚夜。”燕锦格外严谨的更正风寒雨的话。
　　风寒雨轻咬了下嘴唇，眼里水汪汪很是委屈的看向燕锦。
　　燕锦直接麻了爪，她手忙脚乱的离开床站到风寒雨身边。“那，那就殿下睡床，我去睡塌。”
　　风寒雨依然看着她不动。
　　月光下肤如凝脂的风寒雨只着了一个红肚兜委屈的看向她，别说燕锦了，就是天王老子也会轻易的对她动凡心。
　　她咽了下口水，小声又问了一遍风寒雨：“你到底要干嘛啊？”
　　风寒雨未开口泪先流，“你嫌弃我？”
　　燕锦吸了下鼻子，喘着粗气看今夜格外磨人的风寒雨。又声若蚊蝇的开口：“没有。”
　　风寒雨向前一步，抓着燕锦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放，燕锦在触碰到那若暖玉般的肌肤时条件反射般的“嗖”一下收回手。
　　她收回手，风寒雨又可怜巴巴的仰头无声的流着泪看她。
　　燕锦最后实在是受不了，抱起风寒雨就轻扔到了那喜床上。她用大红的喜被盖住风寒雨的身体，躺到她身边，用手臂紧紧环住风寒雨的身体，以防止她从被子里出来招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风寒雨乖乖躺在燕锦的手臂下，就在燕锦以为她今夜就要混过去时，风寒雨喃喃着开了口：“燕锦，我好冷。”
　　燕锦狠狠呼出一口气后，将风寒雨身上的被子一把揭开。随后将风寒雨转了个个儿，一巴掌打在风寒雨的屁.股.上。“你到底能不能好好睡觉？”
　　风寒雨原还无声的哭，被轻轻打了一下后，委屈的直哭出了声。
　　燕锦哭笑不得的坐起身俯身看闹小孩子脾气的风寒雨。
　　“怎么了？打疼你了？”
　　风寒雨躺在她身边，咬着下嘴唇狠狠的看燕锦。
　　燕锦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抱歉，行了吗？”
　　风寒雨躺着摇头，“你今天没按时来接我回家。”说完这话，又有要哭的趋势。
　　燕锦快要恍惚了，她觉得现在的风寒雨好像被女妖精附了身。
　　她曲起手指帮风寒雨擦了下眼泪，又学风寒雨摸自己那样笨拙的摸了摸她的下颌，“不哭了，我错了。”
　　风寒雨猛地起身，一口就咬在了燕锦的手臂上，疼的燕锦“嗷”一声喊了出来。
　　猫在房门听墙角的婆婆终于放了心。
　　她一手揽着风寒雨的肩膀，一手推她的头。风寒雨松开嘴，往前蹭了蹭靠到燕锦的肩膀上，很小声很小声的开口：“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燕锦完全对软下来的风寒雨狠不起来，她只能傻兮兮的回答：“没有，我只是晚了那么一点点。”
　　风寒雨却笑了，“你喜欢这里吗？”
　　燕锦根本没仔细打量过驸马府，被她这么一提，就着透进来的月光环视了一圈儿。发现这里仿佛是风寒雨卧房的翻版，就连字画家具摆设的位置都一摸一样。
　　风寒雨伸出手摸燕锦的脸，“我来过好几次呢。”
　　燕锦就着揽着她的姿.势低头看风寒雨。
　　风寒雨仰头和燕锦对视，随后闭上眼睛抬头亲了上来。被亲了个七荤八素的燕锦，心跳都已不成规律。
　　软软甜甜的嘴唇，不管尝几次都会随着本能的欲.望.趋之若鹜。
　　燕锦慢慢放开风寒雨，将她抵在床上。
　　眼睛紧盯着风寒雨开口问她：“敬德贵妃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说了，不是。”风寒雨一把推开燕锦，气呼呼的转了个身。
　　太可爱了。
　　燕锦小心的将她转了个身，“你是不是从我刚来洛阳就知道我的身份？”
　　风寒雨沉默了一瞬点头，“那，那是敬德自己和我说的，是她亲自求我帮镇儿的。但是你是女的，确实是凉之告诉我的。”说完，还抓了下燕锦的手。
　　“那你干嘛绕这么大一圈儿？”燕锦垂头看风寒雨。
　　“我那时候哪里知道你，你是这样的嘛。”风寒雨说完勾着燕锦的脖子，将她勾到自己身边。
　　--------------------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参考宋朝，但是全架空，请勿考究谢谢。


第58章 
　　外面的吵闹声趋于平静,该是大家喝过喜酒自行散去了。
　　清冷的月亮也弯弯着隐进了云层，天大地大，好似这世上就只剩下了彼此。
　　燕锦躺在枕头上侧头认真的看风寒雨的脸，随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你这个妆不好看,以后别弄了。”
　　风寒雨定定地看她,似是没反应过来般,“你说什么？”连声音都因为惊讶而透出几分娇气来。
　　燕锦“痴痴”的笑了,“说你太好看了，不想让别人看到。”
　　风寒雨鼓着嘴想笑又想忍着，面容就怪异了几分。燕锦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你上次，那喜帕上的血？”
　　“王雷胳膊上的。”风寒雨快速地接了一句。
　　燕锦抿嘴,突然下了床榻,去风寒雨脱下的喜袍那儿翻了翻，随后拿出那红手帕委屈巴巴的看向风寒雨,“怎么是红色的啊？”
　　风寒雨一看就知道燕锦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腌渍废料。
　　她转头就将整个喜被卷到自己身上,连头都要害羞的躲了进去。
　　燕锦兴冲冲的拿着那红色手帕去捞风寒雨的头，两人打打闹闹的最后那喜被终于被燕锦踹到了脚下。
　　风寒雨此刻只着了一个红色肚兜，开始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没面子又没气场。快三十岁的人了被一个小姑娘撩.拨得躲进被子里算个什么事。
　　她板起脸狠狠“咳”了两声，意图吓唬住在她身上煽风点火的燕锦。可自己的声音却奇怪的转了调子，身体上的感觉太过于陌生，以至于她想伸手将罪魁祸首推走。
　　奈何手又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她竟然委屈的哭了出来。
　　燕锦还没怎么她呢，直被这眼泪吓得乱了手脚。她起身重新将那一对儿喜烛点燃，随后将默默掉眼泪的风寒雨从床上捞起来紧抱着她,小声问她：“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了。”
　　风寒雨红着眼睛朝燕锦点头，随后伸出手将燕锦的头揽向自己,燕锦不光吃到了风寒雨的嘴唇，还被迫吃到了她的眼泪。
　　她抬起头，看哭的像个小可怜儿的风寒雨，哭笑不得的又低下头安抚性的亲了亲她的眼。
　　风寒雨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燕锦的唇离开之后，她自己挪了挪地方，将燕锦拉到自己身边躺下，又抬起燕锦的左胳膊放到自己的颈下。
　　燕锦用左手去勾风寒雨的头发玩儿，被风寒雨用手死死攥住。
　　“不许乱动。不然你休想再上本宫的床。”风寒雨自觉压制住了燕锦，又开始傲娇的发号施令。
　　燕锦转个身笑她，“那我不上你的床，我去谁的床？”
　　风寒雨装睡不回答，燕锦就用空着的右手在风寒雨的腰处轻划。
　　风寒雨忍无可忍，自己扑到了燕锦的身上，双手死死搂紧燕锦的右手，睁着眼睛威胁燕锦：“你再乱动，我就叫凉之过来替我教训你。”
　　燕锦果然老实了下去，她将身上的风寒雨调整了一下位置，用被子盖住两人，嘴上喃喃着：“这太不公平了。”
　　风寒雨伸出手捂住燕锦的嘴，自己则是脑袋一沉歪到了燕锦头边。
　　燕锦怀里抱了一大块儿散发着微热的暖玉，那暖玉却安心的睡了过去。实在是心猿意马，只能睁着眼睛在心里数羊。
　　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第二日风寒雨精神抖擞的睁眼，燕锦挂着两个淡青色的黑眼圈笑着和她打招呼。
　　风寒雨伸出手将燕锦的头一把推开，前一夜被欺负到哭的风寒雨，把所有帐全都算给了此刻的燕锦。
　　燕锦委屈的撇嘴，“你别忘恩负义啊，我胳膊还麻着呢。”
　　风寒雨凉凉的瞥了一眼她的胳膊，“你不愿意？不愿意就不要去本宫的府邸。”
　　燕锦完全被风寒雨的逻辑思维震惊到了，总之一切的过错就全推给她。她一把将身上的被子揭开，挑衅的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下意识的盖了盖自己的身体，看燕锦那像个流氓的眼神儿，索性也不遮了。
　　“滚出去。”板起脸的风寒雨特别吓人，眼睛里不带丝毫温度。
　　长公主的气势一压，燕锦莫名其妙觉得自己矮了一头。她临走之前，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去叫绿箩姐姐。”
　　门一合，风寒雨赶忙用手扇了扇自己的脸。她将头躺回枕头上，又对着脚下无辜的喜被狠狠踢了几脚。
　　燕锦一露面，守在门口的绿箩就带上一队丫头冲了进去。路上只抽空塞给燕锦一个白毛巾，还留了一个端水盆的不足十三四的丫头。
　　燕锦鼓起嘴点了点头，“完了，完了，这寄人篱下的日子算是开始了。”
　　小丫头哆哆嗦嗦着端着洁面盆，不敢去看燕锦。
　　燕锦伸出手接过水盆，对着小丫头温和的笑了一下，小丫头的脸瞬间被初升的太阳染红。
　　燕锦收拾好自己以后，那小丫头支支吾吾的开口：“以后，就由奴婢照顾驸马爷的生活起居了。”
　　燕锦漱口的水“噗”一下就喷了出去，“什么？风，额，殿下要求的？”
　　小丫头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驸马爷可以叫奴婢阿英。”
　　燕锦将肩上的毛巾递给阿英，转身就去找风寒雨。
　　穿好衣裳的风寒雨，就像穿上了铠甲一般，斜着眼看向燕锦，燕锦到嘴的话就咽了下去。
　　“驸马爷，殿下美吧？”绿箩边打理手里的柔顺秀发，边转头看燕锦。
　　风寒雨毫不在意的转回头，看铜镜里的自己。可那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主人期待夸奖的小心思。
　　燕锦“嘿嘿”笑了两声，看绿箩帮风寒雨将头发为了她挽起。之前的妇人髻是给天下人看的，那现在风寒雨的妇人髻就独属于燕锦一个人了。
　　“殿下当然是最美的。”
　　燕锦踱步走到风寒雨身后，将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绿箩看了看风寒雨，挤眉弄眼着将手里的眉笔递给燕锦。燕锦看了一眼那眉笔，为难地接过来。
　　风寒雨瞥到两人的小动作，轻启檀口：“你会吗？”
　　燕锦笔直的站在她身后摇头，风寒雨转头从燕锦的手里抢过眉笔，起身将燕锦按到了铜镜前，随后蹲下身认真的帮燕锦画眉。
　　虽然这场面怪怪的，但是绿箩还是觉得那画面很美，这都要归功于新驸马爷雌雄难辨的俊脸。
　　燕锦糊里糊涂的坐下被画眉，又糊里糊涂的被风寒雨转到铜镜前。
　　“平怀驸马爷满意吗？”
　　风寒雨手虚虚抬着燕锦的下颌，含着笑问她。
　　“嗯，满意满意。”燕锦看着铜镜里又俊了两分的脸，还向上挺了挺胸。
　　风寒雨歪头在铜镜里看她，只把她看的羞到低下头去为止。
　　风寒雨优雅的将眉笔放于梳妆桌上，手上还拖着燕锦的脸转头看绿箩：“绿箩，你说，咱们家驸马爷是不是生得比曲儿的驸马还要好看？”
　　“那是自然了。小燕大，呸呸，是驸马爷的脸，在整个洛阳那可都是数一数二的。”
　　燕锦挣开风寒雨的手站起身，自己将自己的外衣袍套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别夸我。”
　　风寒雨轻倚在梳妆桌前，看燕锦费了半天劲也扣不好那繁复的衣裳。燕锦松开手求助似的看向风寒雨，风寒雨却不接她的眼神，“求我？”
　　燕锦咬着牙点了点头：“求求殿下，我扣不灵。就没穿过这么麻烦的衣裳。”
　　风寒雨向她轻轻勾了勾手指，燕锦手里就搂着那繁复的衣襟蹭到她身前。
　　风寒雨手指灵巧，三两下就将那扣子扣上了。扣好之后轻拍了拍她的衣襟，仰头问她：“服吗？”
　　燕锦伸手从风寒雨的首饰盒里随意拿了个玉佩往自己腰上系，头也不抬的敷衍风寒雨：“服了。”
　　刚系好的玉佩被风寒雨又亲手卸了下来。
　　“你这是作何？”燕锦将风寒雨圈进自己的胳膊与梳妆台之间。
　　绿箩特有眼力见儿的笑着带人退了出去。
　　风寒雨笑着仰头看她：“那上面有个雷字。”
　　燕锦挑起眉头从风寒雨的手里将那玉佩强硬的抢了下来，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呢。
　　她手兜在风寒雨的腰上，直接抱起她将她抱到梳妆桌上坐好。俯身强硬的去吻风寒雨，直吻得风寒雨嘤.咛出声才算完。
　　“你留着他的玉佩要干嘛？”燕锦拿着那玉佩咄咄逼人的看此刻正潮红着脸的风寒雨。
　　风寒雨鼓着嘴瞪燕锦，“他不是没死吗？留着当然是还给他阿。”
　　燕锦怀疑的弯腰看她，被坐在梳妆台上的风寒雨伸出一根食指将她的脸推了出去。
　　“你看，你就总以为迦南王比我的消息快。”声音隐隐透着一股子的小委屈。
　　燕锦又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风寒雨的唇，张开怀.抱风寒雨从梳妆桌上下来。
　　风寒雨乖巧的将胳膊环在燕锦的脖颈处，直到落了地还不愿意放开。
　　两个人就在驸马府里一起抱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吏部尚书府拜公婆。
　　因着风寒雨的身份，整个吏部尚书府倾府出动，还未行至门口，就跪了一片。
　　燕锦冷眼看着所谓的“自家人”向风寒雨堆起谄媚的笑，她都替风寒雨恶心。
　　风寒雨却面不改色的令众人起身，那初识时标志性的假笑又重新出来面众了。
　　她那从未见过面的奶奶紧拉着她的手猝不及防的演亲情浓厚，燕锦皱起眉头刚要甩开，风寒雨上前一步将老太太的手从燕锦的手里接了过来，春风化雨的开口：“都进去吧，别站在门口了。”
　　众人又簇拥着两人往前厅走去。
　　燕锦站在风寒雨身后，虚虚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风寒雨转头轻嗔了她一眼，燕锦只得弯起嘴角朝她笑了笑。
　　她自打自立门户之后就再也没回过这里，这里的人却表现出像是和她有多熟的样子。她不齿又无奈，好在风寒雨对付这种场面是手到擒来又游刃有余。
　　宴上，她整个人躲在风寒雨瘦削的身影后，只顾给自己嘴里塞东西。吃到好吃的，还眼前一亮，颤巍巍着往风寒雨身前递。
　　风寒雨看了她一眼，宠溺的就着她的手吃下去。还伸出手轻轻扑了几下燕锦的嘴角，才转身继续和燕老太太叙家常。
　　燕老太太和燕道平全都在心里狠狠震惊了一下。
　　他们是距离皇室很近的人，自然心里清楚风寒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锦一朝搭上平怀，就像家雀搭上了矜贵的凤凰蛋儿，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几人各怀心事的吃完了家宴，又恭恭敬敬的送走平怀附带上燕锦。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燕锦狠狠的“呼”了一口气，“可别有下次了，再也不想来。”
　　风寒雨好笑的看她：“你就顾着吃了，还累到你了？”
　　燕锦又狗腿的蹲到风寒雨腿边，乖乖的替她捶腿，“是殿下辛苦了，嫁给我辛苦了。”
　　风寒雨笑着拉燕锦在她身边坐好，将自己的头慢慢靠向燕锦，“有你陪着，就不辛苦了。”
　　燕锦被酸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转头去看风寒雨：“你怎么了？说的那是什么酸话？”
　　风寒雨只是眯起眼睛轻轻笑了笑。
　　婚后的第三日，是回宫的日子。燕锦又一次巴巴的攥着衣服往风寒雨那儿蹭，“求你。”
　　风寒雨像摸小狗那样摸了摸燕锦，替她扣好扣子。
　　过了这三日，风寒雨就要回长公主府去住了。燕锦在去宫里的马车上，抱着她的胳膊摇：“殿下答应我，要常点灯招我。”
　　风寒雨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燕锦耍宝。
　　从马车出来，燕锦又收起顽皮，端得一副可靠模样。风寒雨瞥她小大人的表情，在她身后偷偷笑了一下。
　　两人在宫里陪圣上岳父吃饭的时候，李总管突然进来神秘兮兮的附在圣上耳边说着什么。
　　风寒雨和燕锦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又齐齐看向了圣上。
　　圣上听完，眉头皱得死死的，他轻轻“咳”了两声，本还客气的对严谨的态度，突然变的严肃。
　　“那个，燕锦你先出宫去，孤有件事要和平怀说。”
　　燕锦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告了退。
　　在殿门处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她没仔细看脸，跟着那领路的小公公迈着长步就往宫门处走。
　　走到一半儿，她突然惊了一身的冷汗。刚欲往回走，被那涂脂画粉的小公公狠狠拽住了衣袖。
　　“驸马爷，不要做些不合身份的事情。”
　　燕锦心急，只能瞎编：“我有东西落在殿里了。”
　　那小公公娇俏的笑了一声，“和驸马爷实话说吧，殿外候着的人正是那死去的惊雷将军前平怀驸马王雷，就算驸马爷回去也没什么用的。”


第59章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没想到快熬过整个春天的燕锦，反被倒春寒冻到。她缩在前几日还热热闹闹今日就门可罗雀的驸马府门口，看往来的行人过客打发时间。
　　她打听过了，风寒雨自从回门那日入宫,就一直没出过宫。洛阳城也没传出来王雷回来的消息,也就证明王雷也没出过宫。
　　她不自在的搓自己的衣裳边,搓的麻木了以后,她抬起手看了看，随后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嘴里，咬到手指甲之后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她不怕凉之也不怕关山蓝,就是因为她知道风寒雨绝対看不上他们两个。但是王雷，王雷是不同的。
　　燕锦焦躁到一定地步之后,开始看什么都不顺眼,很想要破坏一些什么。她左看右看，没找到一件趁手的,开始如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驸马府乱窜。
　　凉之从小院子跟着她搬到了驸马府,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一个人披头散发的和院子里的百年古树较劲。手上已是鲜血淋漓，却仍不知痛似的继续着寄予拳头打倒大树的痴人说梦。
　　凉之担心的去拽她，燕锦却来了劲，甩了甩那不动都流血的拳头，直朝凉之而来。
　　凉之被迫的挡了几招,被燕锦打得节节败退。只能狠下心来，拽着燕锦的衣领子把她往沙地上摔。
　　“燕锦，你清醒一点。”
　　燕锦从沙地里抬起头,嘴里含着血朝凉之笑得凄凉。“王雷回来了，师父。”
　　凉之搬了个小板凳坐到燕锦身边,俯身看躺在沙地上不起来的燕锦，“你害怕？在怕什么？”
　　“怕什么？王雷才是风寒雨的真驸马，我是个假的，师父。你不是最先知道的吗？”
　　凉之沉默了一瞬，弯腰去扶燕锦，却被燕锦轻易的躲了过去。
　　“您甭管我了，我有病。”燕锦抬起头在沙地上吐了一口血，随后舔着嘴唇直勾勾的看那树干上属于她的血发呆。
　　凉之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不相信你自己，为什么也不相信殿下呢？”
　　燕锦迷茫的从那树干处移开视线看向凉之，“她？她自打进了宫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给我，师父你想让我怎么想？再说了，対风寒雨来说，想要让别人放心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她晃晃悠悠着从沙地上站起来，轻轻扭了扭脖子，又低头対着流血的手吹了吹，眼皮都没抬的小声问凉之：“如果我现在去找镇国公，那她会不会重新选择我？”
　　凉之不知道怎么回答。
　　燕锦自嘲的笑了笑，“师父你也不知道吧？不知道风寒雨到底想要做什么，就只是知道跟着她。”
　　“燕锦，你先冷静下来。王雷这次回来，肯定是带了什么重大军报，圣上和殿下自然是要多议论几日的。”
　　“议论？再大的军报她也不可能一个让人放心的消息都传不出来！您甭安慰我了，要是看不下去，您就回您长公主府，反正我也没什么用了。”
　　燕锦自暴自弃的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又将自己落下的头发绑好。她满嘴是血的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绑好了头发后用特凉薄的眼神看凉之，“您怎么还不走啊？”
　　凉之还没说话，燕锦却先发制人：“您不走我走！反正这驸马府啊，也要易主了。”
　　她气冲冲的回卧房随意包了几件衣裳，看都没看府上的名贵器物，背上包袱就往出走。
　　凉之自打燕锦知道他是长公主的人了以后，也不去特意扮老年人了，健步如飞的挡在她身前：“燕锦，你能不能先别这么意气用事？”
　　“我不能。”燕锦红着眼睛去瞪凉之。
　　凉之见燕锦少有的执着，只能去抢燕锦肩上的包袱。燕锦梗着脖子看凉之，“行，我不要了。”说完就把肩上的包袱甩给凉之走了。
　　凉之看着手里的包袱，非常无奈的放下，转身往长公主府走去。
　　到了长公主府，费了一番劲儿才找到冷彻：“殿下一直都没回？也没传回来什么话？”
　　冷彻也着急，“是啊，殿下都入宫七八天了，愣是什么信儿都没传出来。”
　　凉之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的开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圣人强留了殿下？”
　　冷彻轻点头：“有这个可能。师兄，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也不能进宫。殿下聪慧必定不会让自己陷于两难之地。”
　　冷彻颓丧的坐在凉之身边，两个武功高手皱着眉头相顾无言。
　　“咱们家驸马爷呢？”冷彻转身随意地提了一句。
　　凉之听完更闹心了。“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先别管她了。”
　　冷彻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那惊雷将军回来，驸马爷到底算哪个啊？”
　　凉之皱着眉瞪他：“先做好你自己的事。”
　　气冲冲的出了驸马府的燕锦，不知怎么的，特别想喝酒。她先是去慎刑司溜达了一圈儿，全是喜气洋洋恭喜她成亲的脸，燕锦扯着嘴角一一应了。逮到王哥问了一句：“展册呢？”
　　“展册一会儿就来了。您找他有事？”
　　“阿，那我等他一会儿。”燕锦将满是血的手藏到自己身后，坐在慎刑司训练场边无聊的看人训练。看着看着，那出走的理智也慢慢回了笼。
　　展册刚到慎刑司就听说燕锦来了，他小跑着过去，正好看到燕锦一个人站在日头下百无聊赖的踢沙子玩儿。
　　展册拉了她一把，将她拉到树荫下问她：“驸马爷这是怎么了？可是长公主殿下欲.求不.满，驸马爷承受不住了？”
　　燕锦诧异的抬头看展册，“你丫的会不会说话？不怕掉脑袋啊？”
　　展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王爷会保护我的。”
　　燕锦吸了下鼻子，沉声问展册：“想喝酒吗？”
　　“喝啊。谁怕谁？”展册眼看着燕锦衣裳上有些许血迹，手又毁得不像样，聪明的没有开口去揭人伤疤。
　　两人就在街边找了个酒馆，直接要了两大坛酒。酒坛开封，喷香的酒香直朝鼻尖涌。燕锦咽了咽口水，还是犯了怂：“要不还是别喝了。”
　　展册无语地看她。
　　燕锦翻遍全身，也没找到啥值钱物件，只能求助的看向展册：“你有银子吗？”
　　展册也跟着弯腰翻，老板一看这架势，不错眼的紧盯着她俩。
　　最后是展册掏出了慎刑司的纯金腰牌抵押，两人才灰溜溜的走出去。
　　“迦南王最近折腾什么事呢？”
　　“嗯，西羌。”
　　燕锦轻轻弯起一边嘴角，拍了拍展册的肩膀，“行，你回吧。”
　　展册抬手敲了敲自己脸上的面具，“就当还了你这人情了，我们两清。”
　　燕锦慢慢的点了下头，“好。”
　　送走展册，也打发了大半天的时间，燕锦一个人往自己的小院子去。
　　没想到的是，没人的小院子里竟然有炊烟。她掏出靴筒里的匕首横在身前，慢慢往院子里蹭，直到看到玲珑忙忙叨叨的在门口的厨房捣鼓着什么。
　　她将匕首塞回靴筒，蹑手蹑脚的走到玲珑身后，刚要吓她反被玲珑的大花脸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
　　沉迷于做菜的玲珑被突然出现的燕锦吓得“嗷”一声喊了出来。“你怎么回来了？”
　　燕锦挑了挑眉，“不想在驸马府呆了。”
　　玲珑怀疑地看她：“殿下欺负你了？”
　　燕锦没吭声，她拿起一边儿的筷子扒拉了两下满盘子黑炭的菜，状似无意地开口：“王雷回来了。”
　　玲珑手里的盘子“咣当”一声就落了地，盘子碎屑碰到硬地开始四溅，燕锦赶忙拉玲珑离开，但玲珑的脚踝处还是被那碎屑滑开了一小条血痕。
　　燕锦拾起一边的扫帚，边打扫边开口：“你是他未婚娘子？现在还喜欢他？”
　　玲珑只是看着燕锦扫地，良久之后她才回答：“也谈不上什么喜欢，本就是指腹为婚的婚约。上次朝殿下发脾气也不过就是不甘心罢了。”
　　燕锦扫完之后，拉玲珑在石凳上坐好。自己回屋取了药，回来为难的看向玲珑，“你自己上？”
　　玲珑摇头，“你帮我。我不敢，太疼了。”
　　燕锦看了看那大开的院门，随后蹲下身，将那清凉的膏药一点一点在那脚踝处抹开。
　　玲珑突然俯身敲了敲燕锦的肩膀，燕锦收起药瓶，困惑地抬头看她。
　　“风寒雨是不是不要你了？”
　　燕锦狠狠咳了两声，她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不是，没有。”
　　玲珑嘴角轻撇，“我倒是能理解她。从你和王雷二人中选出一个来，可不是要好好选择。”
　　燕锦将药瓶立在石桌上，坐到玲珑身边认真的看她：“姐姐也觉得，我比不上王雷？”
　　玲珑将脸凑近燕锦，像说悄悄话那样的语调：“你真的要听实话吗？”
　　燕锦将头缩回去，斩钉截铁一身正气的回答她：“不想。”
　　玲珑好像是得到了什么趣味，她又继续开口刺激燕锦：“王雷十八岁封将，又出身名门。要是这次回来了，肯定是立了大功。”
　　燕锦用手堵住耳朵，抬眼狠狠瞪玲珑：“玲珑姐姐，您，能不能好好吃你的饭？”
　　玲珑却一把抓住了燕锦的手腕，颤着声音问她：“你手怎么了？”随后将燕锦放在桌上的药瓶打开，很是细心的帮她的手抹药，抹着抹着还要用嘴轻轻吹上一吹。
　　燕锦眼眶都被吹红了，她又开始想风寒雨。
　　想风寒雨只対她笑，想风寒雨只宠着自己。想自己到底在风寒雨眼里是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直到手上一痛，她回过神来。是玲珑从自己衣裳上撕下一块儿布牢牢的绑在燕锦的手上。
　　燕锦看了一眼毫不在意自己衣裳坏了的玲珑，“姐姐这衣裳，没事吗？”
　　“只要你的手没事就行。”玲珑放开燕锦的手，转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盘里的黑炭，“要不，我请你出去吃？”
　　燕锦赶忙摆了摆手，“我吃过了，要回去休息了。虽然不明白姐姐为何在这里做饭，但姐姐自便吧。”
　　燕锦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你就不能陪着我吃？”玲珑咬着下嘴唇忐忑的望向燕锦。
　　燕锦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的漂亮的手，只能点头，“那行吧。”
　　刚从酒馆出来的燕锦，转头又坐进了饭馆。玲珑吃，她看着。
　　到了晚间的饭口，饭馆里的人越来越多，说的话也越来越杂。
　　“诶，听说了吗？前平怀驸马惊雷将军回来了。”
　　“什么？你是说王雷？”
　　“可说呢。传平怀长公主回门，就再也没出来过，好像是要悔婚。”
　　“真的啊？那这新驸马爷可怎么办啊？”
　　玲珑抬眼担忧的看向燕锦，燕锦只是无辜的朝她跳眉，“看什么？快点儿吃。”
　　那対话还在继续。
　　“还能怎么办啊？被长公主退婚呗，要不也说这小燕大人年纪太小了。你看，王雷一回来，那小白脸也抵挡不住大家伙啊。”
　　两人互相挤眉弄眼的。
　　燕锦看了一眼被包的好看的手，很是可惜的叹了口气：“诶。”
　　“怎么了？你没事吧？”玲珑紧着扒了一小口饭，就要拉燕锦走。
　　燕锦却一脚将桌子踢翻，汤汤水水的撒了一地。还在聊着的两人一看清燕锦的脸，脸都要吓白了。
　　她走到两人的桌前，坐下。一手按一个人的肩膀，很温和地问：“风寒雨和你们亲口说了，她要和我退婚？”
　　“没，没有。”
　　“那你们他.妈的嚼的什么烂舌根？”燕锦一手一个，将两人的头狠狠按到菜里。
　　第二日的洛阳城可热闹了，满城都知道平怀长公主和前平怀驸马都没出宫，燕锦一个人嫉妒的发疯开始拿小老百姓施暴。
　　被打的人青着眼去刑部击鼓鸣冤，燕锦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步都没迈出来过。还是刑部的小吏客客气气地来敲门，“郎君，那个，您得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调查。”
　　玲珑睡的老管家的房间，出来一看这架势，用身体牢牢挡在燕锦身前：“是那两个人先乱说话的，不怪燕锦。”
　　刑部吏互相看了看，好脾气的劝她：“这位小娘子，郎君是我们尚书大人的干儿子，去了一定不会委屈了郎君的，您看？”
　　玲珑继续挡在燕锦身前，摇头：“不行。”
　　燕锦抖了下手，将玲珑轻轻推开：“没事，你回去歇着吧。”
　　玲珑死死抱着燕锦的胳膊不放，还要流着泪颤着声开口：“那我也和你一起去。”
　　让燕锦仿佛以为自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似的。
　　她轻轻拍了拍玲珑的肩膀以示安慰，“我真的没事儿。姐姐不用担心”
　　就在两人僵持着的时候，一声：“平怀长公主到。”吓得燕锦慌忙中推开了玲珑。玲珑直接被推的撞到了石桌上，燕锦又条件反射的去扶。
　　这样拉拉扯扯的画面就尽数落于风寒雨的眼里。
　　风寒雨面不改色的死死盯着燕锦开口：“怎么？本宫还没说这亲算不算成，你就开始寻新欢了？”
　　燕锦慌忙摆手，手上的布条明显是来自旁边人的衣裳。
　　风寒雨的脸更黑了，“还不快把她抓进去？还等着她继续対百姓施暴吗？”
　　燕锦有苦说不出，她小声的重复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风寒雨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玲珑，像盯着没有生命的静物一样，一个巴掌就扇到了玲珑的脸上。
　　“你是不是以为本宫好欺负啊？”
　　玲珑本来就挂着泪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那边的燕锦被刑部吏架着，只能开口求情：“不是，玲珑姐姐不知道我要回来。”
　　“姐姐？”风寒雨狠狠的转头看向燕锦，瞪着眼睛问她：“和好姐姐一起睡了？”
　　“风寒雨！你说什么呢？”燕锦将两边架着她的刑部吏一巴掌一个的推走，一把将风寒雨扯到自己身边，“你清醒一点儿。”
　　“本宫怎么没清醒了？那你说，你手上这布条是什么？”风寒雨不顾仪态的大声指责燕锦，边说边指燕锦手上的布条。
　　见燕锦不说话，她就手忙脚乱的去解燕锦手上的布条，好像那布条上沾着什么毒液，燕锦一沾上就活不成了似的。
　　燕锦看这样的风寒雨反倒放下了心，她抬起手拨开风寒雨的手，自己三两下就解开了布条扔到石桌上，随后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风寒雨紧绷着的脸。
　　“怎么现在才过来？”
　　风寒雨咬着嘴唇瞪她：“是嫌我来得早了还是晚了？”
　　燕锦转头看了眼被打的懵在原地的玲珑，风寒雨见到了，就像见了猎物的豹子狠狠踩在了她的脚上：“你到底想要干嘛？你喜欢她？”
　　燕锦真是左右为难，一面是好心却被打的玲珑，一面是要吃了她的风寒雨。
　　“我不喜欢她，我喜欢她干嘛？我喜欢你一个就够了。”燕锦一把揽过风寒雨，対着玲珑抱歉的笑了一下。
　　风寒雨撇着嘴将燕锦已经结了暗红色痂的手抱到自己怀里，仰头看着燕锦也不说话，那心疼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燕锦转头看了眼尴尬的刑部吏，低头问风寒雨：“我是不是现在得去刑部了？”
　　风寒雨嗔她：“我看你也应该去那儿呆两天好好反省，不过这次就算了。”
　　她拉着燕锦的手昂着头走向院门，路过玲珑的时候，眯着眼睛开口：“本宫再说一遍，你再来招本宫的驸马，本宫一定将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
　　玲珑手捧着自己刚被打的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风寒雨。见风寒雨依然无动于衷，又掉转视线，委屈巴巴的看燕锦。
　　燕锦轻扯了下风寒雨的手，在她耳边小声开口：“风寒雨，听话。”
　　--------------------
　　作者有话要说：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出自释普济《五灯会元》卷十九。


第60章 
　　暮间的夕阳,打在人的脸上，美好又多情。就连房子的轮廓也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边，衬得常年冷淡的人都变得温情起来。
　　风寒雨低头看燕锦的手，随后点头,“走吧？”
　　燕锦跟上风寒雨的脚步,转头朝玲珑抱歉的笑了一下。
　　看着两人相携而行的背影,玲珑的眼里冒出一股嫉妒的火。她不明白,怎么风寒雨突然就出了宫，明明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恨恨的踢了两脚身边的石桌，抓起破了的衣袖往迦南王府去。
　　被抓着手往马车里走去的燕锦,好心情的看向气鼓鼓的风寒雨：“宫里遇到麻烦事了？”
　　“不麻烦。”风寒雨说完，自己上了马车后又回头去拉燕锦。
　　燕锦一步就挎了上去,猫着腰进了马车。“不麻烦,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王雷带了重要情报，直到镇国公的鹰隼营大军秘密抵达戎狄,圣人才允许我们出宫。”
　　风寒雨坐稳以后,先是将燕锦的手小心的放到自己手里，才转头笑着问她：“这么生气啊？连驸马府都呆不下去了？”
　　燕锦嘴角轻撇：“要是你知道我的青梅竹马回来找我，你什么心情？”
　　风寒雨原还笑着的脸，瞬间板了起来：“你哪来的青梅竹马？”
　　燕锦将胳膊穿过风寒雨的脖颈揽住她晃了晃，“你看，你都知道我没有。你一听,是不是还是很生气？”
　　风寒雨气呼呼的看燕锦：“那也不许你伤害自己。疼不疼啊？”她的眼里沾着些许涟漪，要晃不晃的，很是勾人。
　　燕锦直接将头抵在了风寒雨的肩膀处,狠狠吸了几下那熟悉的檀木香后，才懒洋洋的张嘴：“不疼。哪有心疼？”
　　小院子距离长公主府很近,马车没走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燕锦先下的马车，见到门口等着的凉之后，很是不好意思的开口叫了一声：“师父。”
　　凉之看都没看她一眼，和身边的众人一起围向了露面的风寒雨。
　　“殿下。”
　　燕锦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却被风寒雨一把扯了过去，“过来扶本宫。”
　　燕锦迎着各种异样的眼神，牵住风寒雨的手，一把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抱都抱了，索性直接抱着她进了屋。
　　风寒雨没有丝毫不适，在燕锦的怀里还有心情对凉之抱怨：“驸马的手伤了。”
　　凉之看了一眼燕锦，随后点头：“是属下照顾驸马不周，请殿下降罪。”
　　风寒雨听完斜着眼看向燕锦：“听到了吗？你不要总是给你师父带来麻烦。”
　　燕锦咬着牙忍住了。
　　把风寒雨放到屋内的地上以后，燕锦问她：“你回来了，王雷呢？”
　　风寒雨却顾左右而言他：“去宫里请的太医已经过来了，你稍微再等一等。”
　　燕锦斜躺在软塌上看她，又重复了一遍：“王雷呢？”
　　风寒雨站的离燕锦八丈远，“不知道。”
　　那怯生生的小模样把燕锦逗得“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她半眯着眼睛朝风寒雨招手，风寒雨磨磨蹭蹭的过来，开口问她：“干嘛？”
　　燕锦一骨碌翻起身，仰头问她：“你心虚什么？”
　　“本宫没心虚。”风寒雨一把推掉燕锦搭在她腰上的手，清冷的嗓音又带着一丝丝的娇气。
　　燕锦扶着软塌上的把手笑她，“连本宫都出来了，你还说你没心虚。”
　　风寒雨恼羞成怒一下子就扑到了燕锦的身上，燕锦被她压得直接躺了下去。那太医就在这种时候出现在门口，老脸一红，赶紧又一步退了出去。
　　燕锦正对着门口看到老太医的尴尬，轻轻捏了捏风寒雨的脸提醒她：“太医来了。”
　　风寒雨“唰”一下站起身，还将燕锦防止她摔倒虚抱着的手一把打掉，故意很大声音的开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燕锦舌头抵在腮帮上忍着笑看风寒雨演戏。
　　风寒雨说完，像个贼似的小幅度的转头看向门口，燕锦也配合她小声开口：“殿下演完了吗？我困了，太医包扎完我想睡觉。”
　　风寒雨狠狠推了一下燕锦，走到门口，轻轻咳了咳，“驸马的手伤了，先生替驸马包扎一下，但是不许碰别的地方。”
　　太医唯唯诺诺地点头，包扎伤口时都特意用布垫着，恐碰到长公主殿下的心头好，被迁怒。
　　太医包扎了多久，风寒雨就站旁边盯了多久。
　　燕锦困，迷迷糊糊的刚要往后躺，就被风寒雨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燕锦没疼，倒把她疼够呛，太医每抹一次药，风寒雨都要跟着“嘶”一下。
　　本来没多大的难度，愣是让风寒雨嘶得冷汗连连。
　　在驸马爷不像男人的手上也打上漂亮的结以后，太医赶忙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恭敬地告退。
　　燕锦费劲的眯起眼睛看落荒而逃的太医，笑着打趣风寒雨：“娘子，你太凶了，你看看你把人老人家吓的。”
　　风寒雨将燕锦的手举起来，就着阳光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以后，也挤到了燕锦身边。
　　那单人软塌因着相拥的两人，周围的温度也跟着在节节攀升。
　　桂花香与檀木融为一体，燕锦俯身亲她，直亲的风寒雨在她身.下狠狠抖了一抖才放过她。
　　“我和王雷谁生得好看？”燕锦躺回去闭着眼睛搂着风寒雨，迷迷糊糊的问她。
　　风寒雨小小的缓了几口气儿，刻意将自己的嗓音放低就不会那么生硬：“你最好看。”
　　燕锦满意得睡了过去，独留下风寒雨一个人轻握着她的手心疼。
　　等到燕锦睡熟以后，风寒雨小心的起身，在隔壁书房见了冷彻：“玲珑？”
　　“果然如殿下所料，玲珑姑娘自打从驸马爷的院子里出去，就直奔了迦南王府，惊雷将军也秘密去了。”
　　风寒雨挑了下眉角，那眉角边棕色的小痣也很是活泼的跟着跳了一下。
　　“这倒是有趣。”
　　“殿下，镇国公打戎狄还需几年。如果他们抱团的话，我们就有些独木难支了。”
　　风寒雨满不在乎的开口：“那就先拿太子挡上一挡，圣人觉得自己能长生不老，还岂容别的人觊觎他的皇位？”
　　“那八皇子那儿？”
　　“先稳住他，不要急于求成。”风寒雨皱着眉头说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玲珑回过永花楼吗？”
　　“没有。”
　　风寒雨略一沉吟，“永花楼不能信了。”
　　“那若是玲珑姑娘带上永花楼的消息投奔迦南王，我们怎么办？”
　　“那就拉王雷回来。”风寒雨眸光一沉，手指点在摞起的书堆上，“得给燕锦找点事做。”
　　“驸马爷吗？”
　　风寒雨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出去吧，燕锦快醒了。”
　　冷彻一离开，风寒雨赶忙往卧房里走，看见燕锦还乖乖的侧躺在软塌上，心也跟着柔和了片刻。
　　她蹲在燕锦身前仔细看燕锦的脸，那薄薄的嘴唇当真一副绝情人的模样，偏偏燕锦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看的久了，又想起被那薄唇吻的控制不住自己时的模样。她用手作扇，轻轻在自己泛红的脸颊处扇了扇。
　　见燕锦睡得沉了额边开始出一层细细的汗，风寒雨起身拿起一边红木斗柜儿上挂着的圆扇，继续蹲在燕锦身边帮她扇扇子。
　　仿佛是那凉意驱赶了梦中的靥，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燕锦睡醒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被黑暗笼罩。门口点了一盏随时都像要被风吹灭的蜡烛，一闪一闪的照亮周围的事物。
　　每当半夜醒来时，她都会心慌，她想伸出手安抚一下自己的心脏忽然发现自己的小手指正被谁轻轻攥着。
　　燕锦低头，风寒雨上半身卧在榻边，一手攥着自己的小手指，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团圆扇。那圆扇上孤零零的画着一叶独木舟，有一个老人独自在江面撑船。
　　燕锦从风寒雨手里小心的将那圆扇拿开，自己则是下了榻，背靠在榻上，将风寒雨的头轻轻揽向自己。
　　风寒雨轻轻“哼唧”了一声，燕锦赶忙停了帮她调整位置的手。
　　却不想风寒雨突然在夜里开了口：“你相信我吗？”
　　燕锦手顿了一下，随后伸向风寒雨的腰后帮她轻垫着，“说不上来，这要看什么事。毕竟殿下，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风寒雨将头歪靠在燕锦的肩膀上，“就，王雷的事。”
　　“不相信。”燕锦转头亲了一下风寒雨的额头，随后弯腰将她抱到不远处的床上，“哪怕你和王雷只是站在一起，我都会难受。”
　　“为何？”风寒雨将燕锦落下的一根头发拨开，紧盯着燕锦的眼睛询问。
　　燕锦将风寒雨头下的玉枕拿开，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怀里，随后舒服的叹了口气。
　　“嫉妒，不懂吗？王雷又高又俊，武功高强，出身显赫，一身军功，我又能拿什么和他比？”
　　燕锦说话的时候，胸腔会跟着震动，风寒雨枕着枕着笑出声来：“燕锦，你再多说两句话。”
　　燕锦一个翻身就把风寒雨压.在身.下，“你到底仔细听我说话没有？”
　　“听着呢。”风寒雨将双臂轻搭在燕锦的脖子上，媚眼如丝的看她：“只要我喜欢你，不就够了吗？”
　　“殿下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燕锦低头亲了亲风寒雨的红唇，又辗转在风寒雨的脖颈间。
　　风寒雨喘不过气来，手抵在燕锦的肩膀处将她推开，“那我老了，不好看了，没有权力了，你也不会嫌弃我吗？”
　　燕锦跪在风寒雨身边，像见了可口食物的饿狼一样盯着她，“姐姐说这种妄自菲薄的话，是在故意引.诱我吗？”


第61章 
　　尽力维持那一小片光明的烛台也慢慢燃尽,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风寒雨却突然说了一句：“我没叫人点灯。”
　　燕锦看着风寒雨笑了，“你没点灯，我不也在这呢。你是公主，我是驸马。夫妻之实,天经地义。”
　　风寒雨将手往燕锦的衣襟里伸,直碰到紧实的背以后才停止。
　　“你会吗？”
　　燕锦摇了摇头,“好像会。”
　　“那礼教嬷嬷不是白教了？”风寒雨不好好说话,一说话就往燕锦的脖颈里吹气。
　　燕锦朝后躲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风寒雨笑着摇头，“不是。我困了,要睡，抱着我。”风寒雨俩字三字的下命令,燕锦只能遵从。
　　风寒雨像个小动物一样紧紧扒着燕锦的手臂,还将脸贴在燕锦的手臂上。
　　燕锦老实的躺了没多一会儿，湿热的呼吸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在胳膊上,燕锦深呼吸再呼吸,刚睡了一觉数羊都不管用了。
　　她辗转反侧又不敢真的辗转，就在她快被自己活生生憋死的时候，风寒雨在夜里睁着眼睛面对着她轻声问：“睡不着了？”
　　燕锦“哗啦”一下起身，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牛饮下去后，转头无奈的看向风寒雨：“你躺我身边,我真睡不着。”
　　风寒雨慢慢在窗边坐起身，皎洁的月光打在她身上，雾蒙蒙又真实。她低头解自己的扣子,随后将头发尽数放于一侧，露出一片白皙的后背给燕锦看,仔细一瞧，那背中间又像卧着两只特别长的大蜈蚣。
　　风寒雨转头笑着看燕锦，让燕锦在当晚立刻学到了到底什么样才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
　　屋子里没了照明，整个光源都来自于风寒雨身前的窗。
　　风寒雨又坐在窗前，将那白皙与狰狞交杂的背一起露给燕锦看。
　　燕锦听到她笑着问：“这样的背，你也喜欢吗？”
　　燕锦把手里的水杯一搁，十年前那条绳子终于将她牵引到了她的身边。
　　燕锦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那两条暗红的线，直到手指慢慢下滑触碰到风寒雨敏.感的腰.窝。
　　风寒雨仰起脖颈轻“哼”了一声。
　　纯洁无暇的月光下，燕锦俯身问窗前的长公主：“我可以吗？”
　　风寒雨不答，手上一松，整件中衣就尽数褪下。
　　“我不怕疼，燕锦。”风寒雨着青色的肚兜半跪在床边，仰头用手臂去勾燕锦的脖颈：“只要你答应不离开我。”
　　燕锦轻抚风寒雨受过伤的背，一寸一寸的是爱怜又难过。
　　夜幕降临，连深蓝色的海水也被染的沉了。浪花一重一重拍打在无人的岸边，像是在叫嚣着此刻的海岸就应该只属于海浪。
　　有异物被卷入海底，大海像是想要包容又像是想要抗拒。那物件在海面上浮浮沉沉，直换得大海忍无可忍最后将它吞将下海底。
　　大海在咆哮，在沸腾，像是要冲破这禁锢它的海岸，直到最后一次蓄力，最后偃旗息鼓的退守回自己的地盘。
　　人类是聪明的，可怕的。他们摸清了自然的规律后自然就知道该如何驾驭自然。
　　第二日的太阳照常升起，金灿灿的光重新打在海岸线上，像是昨夜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一样。
　　绿箩小心的敲门，又小心的一个人捧着华贵的衣裳进来。路过贵重的镀金屏风，又路过粉红色的珊瑚摆件，最后路过茶壶下的名贵红木桌，直达落满帷幔的床侧。
　　“殿下，该起了。”她将帷幔叠起挂于床柱边，小声在风寒雨耳边唤她。
　　风寒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窗边倾泻下来的日光。她用手臂艰难的支起自己的上身，靠在床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绿箩眼疾手快的去倒了杯凉茶递给风寒雨，伺候人喝下去了之后，恭敬的收回杯子，“驸马爷一大早就出去了，留话叫殿下不要等她回来。”
　　风寒雨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堪堪盖住了那傲.人的双.峰。
　　“她没说去哪儿了吗？”风寒雨开口，出来的声音却比从前嘶哑了一些。
　　她不自然的揉了揉自己的喉咙。
　　绿箩忙跪在床侧，将带来的衣裳往风寒雨身前递了递。“驸马爷没说。”
　　风寒雨轻微的点了下头。捞起最上头的淡粉肚兜，自己给自己穿了。
　　绿箩小心翼翼的将中衣展开，等到风寒雨下了床，轻轻的套到她身上，盖住了那些故意被人留下的淤痕。
　　在帮风寒雨选首饰的时候，绿箩附在她耳边问她：“殿下，可有任何不适？”
　　风寒雨的耳尖瞬间红了个透。她不自然的抬头看铜镜里的自己，皮肤泛着淡淡的藕粉，连那眼角都跟着沾了些魅意。
　　“没事。”风寒雨随手点了几个珠钗，那珠钗便稳稳地落于她的头顶。
　　吃了就跑的小混蛋，此刻正端正地坐在八王府品茶。八皇子成年出府，虽然还未得称号，但王爷的名头可是先落下来了。
　　风之镇与燕锦相同的年纪，都是少年老成的那一挂。他蹙着眉头看完燕锦递给他的信，不确定的看她：“本王母妃真的与三驸马母亲？”
　　燕锦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王爷若是不信，就当我从未来过就好。”
　　风之镇放下那泛黄的信纸，抬眼问她：“皇姐她可还好？”
　　燕锦莫名其妙地点头，“好得不得了。”
　　风之镇点头，随后将那信纸小心的递回给燕锦。“既然你已和皇姐成亲，那本王也就不瞒你了，皇姐其实一直都在协助本王。她之所以看似在扶持太子，是怕本王还未出宫太子就被迦南王打垮。迦南王一旦成势，那谁都挽救不了了。”
　　燕锦挑了下眉，状似无意地开口问他：“那八王爷可知道，您母妃与殿下的关系？”
　　“本王母妃与皇姐吗？本王不知道。”风之镇小心的看了眼燕锦的脸色，又继续开口：“但是本王已经出了宫，皇姐一定不会再帮太子了。”
　　燕锦耸了下肩膀，“那就好，我本来也不欲与殿下为敌。”
　　风之镇身子往前侧了侧：“你可与皇姐，那个了？”
　　燕锦皱着眉头将头往后靠了靠，“什么？”
　　风之镇又往前凑了一下，“就男女的事啊。皇姐晚上的时候，和白天一样吗？”说到这个，风之镇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
　　燕锦不舒服的摇了摇头，男女之事真没有，女女之事倒是都做过了。
　　风之镇失望的坐回去，想了一会儿，表情又开始变得怪异。
　　燕锦觉得风之镇有点儿奇怪，赶忙起身告了退。
　　从八王府走出去，燕锦在白日里烈日下狠狠打了个冷颤。她长腿一迈，往那养小兵的小院子去。
　　王虎因着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仅仅小半年，就从小滑头窜到了燕锦一样的个子。
　　“师父，我们能出任务了。”小少年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意气风发。
　　燕锦坐在檐下看其他孩子的练习。
　　王虎又蹲到她身边，戳了戳她的肩膀：“师父？”
　　燕锦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西羌族吗？”
　　“知道，西羌族未来的王，克石尔不是一直在洛阳作质呢吗？”
　　“对，你带上小七一起去查查西羌族最近的动态，尤其是与迦南王的联系。”
　　王虎一下子站起身，一溜烟儿的将还在挥汗如雨在训练场的小七拉到一边，兴奋的嘀嘀咕咕着什么。
　　孩子们第一次出任务，燕锦有些不放心。虽然是让王虎和小七独立出任务，但燕锦还是小心的尾随在他们身后。
　　两个孩子机灵，寻到了克石尔在的院子，就躲到屋顶不动了。没有轻举妄动，燕锦放心的离开了。
　　回到长公主府，风寒雨正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里弹琴。琴声悦耳，声音清脆。燕锦蹑手蹑脚的从身后往风寒雨那儿走，意图吓她一下。
　　可还没走近，风寒雨就停了手，转头冷漠的看她。
　　燕锦讪讪的搓了搓衣袖边儿，“你怎么知道是我？”
　　风寒雨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地上的影子。
　　燕锦抿起嘴，坐到一边的景观石头上，“在做什么？”
　　风寒雨眼皮都没抬，将那莹莹玉指轻搭在琴弦上，“你看不到吗？瞎了吗？”
　　燕锦被冻到了。她双臂抱起自己的肩膀，站起来往风寒雨那儿凑，“怎么了嘛？姐姐～”
　　风寒雨嫌恶的推开燕锦，尽力将弯起的唇角按下去，“去哪儿了？”声音清冷，不含一丝感情。
　　“去八王府了。”燕锦蹲到风寒雨的古琴边，伸出手随意拨弄了两下琴弦。那琴是好琴，即使是随意的拨弄也会发出好听的琴音。
　　“你就不能等我醒来再走，是不是？”风寒雨伸出手，狠狠捏在燕锦的耳垂儿上。
　　燕锦开始耍无赖，“我不是怕殿下早晨见到我尴尬吗？”她站起身，小心地打量风寒雨裸露在外的脖颈，没看到一些暧昧（作死）的痕迹之后放下心来。
　　风寒雨搭在琴上的手狠狠攥了攥，还是好脾气的咬着牙开口：“我为什么见到你要尴尬？”
　　燕锦想了想，不确定的开口问她：“叫声？还是...”
　　还没说完，被风寒雨一个巴掌糊在头上。“你给我，你给我，离我远点儿。”风寒雨气呼呼的站起身。因为坐的久了，突然起身，还晕了一下。
　　燕锦就近扶了一把，“那个有这么严重？”
　　风寒雨站定狠狠喘了一口气，抓起燕锦的胳膊就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风寒雨：养了个混蛋大儿气死自己


第62章 
　　人工堆砌的凉亭,周围散着一些庞大的绿植。有饱满的叶子从石块儿边伸出来，围着中间架着的暗红色古琴。
　　白色小石子铺就的小路上，燕锦咬着牙忍着，等风寒雨的虎牙离开自己的胳膊之后,她放下手狠狠抖了抖手臂。
　　风寒雨就站在那儿怒气冲冲的瞪她。
　　燕锦缓过那一阵儿以后,抬起胳膊仔细看了看,随后将胳膊伸到风寒雨眼前给她指：“你看看,来。”
　　风寒雨看了一眼那青了一圈儿的手臂内侧，伸出手将她的胳膊推远，“谁让你先走了。”
　　燕锦亦步亦趋的跟在风寒雨身后,直到风寒雨坐在餐桌边，燕锦也跟着坐到她身边。
　　风寒雨一眼都没看燕锦,该吃吃该喝喝,也不去管燕锦有没有碗筷。
　　燕锦坐在那儿莫名其妙的抬眼看绿箩，绿箩站在风寒雨身后朝她摊了摊手。她好笑的看向风寒雨,风寒雨则面不改色的迎着燕锦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夹菜。
　　风寒雨吃完以后,才抬眼看燕锦：“看什么啊？”
　　燕锦死死咬着下嘴唇忍笑，以至于表情略有些狰狞。她现在不能笑，因为此刻的风寒雨是一触即燃，她不能顶风作案。
　　“殿下吃完了？”
　　“嗯。”风寒雨惜字如金。
　　燕锦越看风寒雨越可爱，都吃完了还不走，可不就是等着人给她道歉认错呢吗。
　　燕锦就是想要看她能傲娇到什么程度,坚持不道歉。
　　她伸出手将风寒雨刚用过的碗筷拽到自己身前，刚要夹菜就被风寒雨一把抢了过去。
　　“你不许吃饭。”
　　燕锦没忍住笑了，风寒雨“啪”一下就把手里的玉制箸扔到桌上。
　　抱起肩膀气场全开。
　　脸板的像是在研究什么国家大事一样,“绿箩，驸马不守夫德,为期一个月，不许驸马踏入长公主府半步。”
　　燕锦抬眼看绿箩，绿箩也在刻意忍笑。大齐就没听说过谁有不守夫德的罪名。
　　绿箩鼓着嘴向燕锦比了比门外，“驸马爷请吧。”
　　燕锦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风寒雨，风寒雨笔直的坐在桌前，连眼底都结成了霜。
　　刚走出门口，那玉碗“啪”一声摔碎在地的声音就跟着传出来。
　　绿箩还没反应过来，燕锦一个转身就冲了回去。她闯进屋和正偷偷抹眼泪的风寒雨对视上，燕锦看这样的风寒雨心都跟着疼。
　　她走到风寒雨身边，先是将玉碗碎屑踢到一边去。蹲下身，强硬的将风寒雨的裙子往上撩，检查过那莹白的玉腿没受伤以后，才起身将那裙子拨了回去。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儿陪了自己好多年的青色手帕，递给风寒雨，风寒雨坐在那儿没接。
　　燕锦一着急，动作就有些粗鲁，她刚要将手帕按在风寒雨脸上，风寒雨直接在那圆凳上转了个身，只留给她一个倔强的背影。
　　绿箩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燕锦轻咳了一下，软声软语的哄她：“殿下，怎么了？干嘛扔碗？”
　　风寒雨倔强的不吭声。
　　燕锦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她：“怎么了？说话。”
　　风寒雨刚要继续转，被燕锦一手一边把着她的腰固定住了。
　　“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风寒雨低头倔强的看燕锦头顶上的金冠玉珠。
　　燕锦将手帕放回自己怀里，蹲着的身体稍微往上抬了抬，用自己的唇吻了吻风寒雨的眼。
　　风寒雨不哭了，就委屈巴巴的瞪着红红的眼看着燕锦。
　　绿箩被谁叫了出去，回来时，一脸为难的看向风寒雨。风寒雨忙着向燕锦表达自己的委屈，没看到踌躇着的绿箩。
　　还是燕锦率先发现坐立难安的绿箩，她站起身，风寒雨的目光也跟着从下往上抬。
　　燕锦向风寒雨抬手指了指绿箩，就坐下了身，用那仅剩的一双玉箸随意吃了点放凉的菜。
　　“怎么了？”风寒雨坐正，抬眼看绿箩。
　　“殿下，额。”绿箩为难的看了眼燕锦，还是说出了口：“惊雷将军过来了，正在府前等着呢。”
　　风寒雨泪还挂在下睫毛上，听到这话也条件反射地看向正扒饭的燕锦。
　　燕锦不怀好意地抬头，“哟，殿下前夫来了，我这个现任现在是要藏起来吗？”
　　风寒雨气势一下子萎了下去，她伸出手用食指碰了碰燕锦放在桌上的小手指。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殿下不是让我一个月都不许踏入长公主府吗？不如我现在走？”说完，燕锦就放下筷子站起身。
　　却被瘦的不像样的风寒雨一把扯了回去，她身体前倾靠近燕锦：“你别故意气我，行吗？”
　　燕锦单手揽在风寒雨腰后，将脸摆在风寒雨正对面，“那你和王雷有什么谈的，我不能听？”
　　风寒雨伸出手稍抬了抬燕锦的下颌，挑起眉角不容置喙的开口：“国家大事。”
　　燕锦收回身，看风寒雨丝毫不违和的迅速转变身份。
　　“好。你去吧。”
　　风寒雨临走之前，用手指特意了指燕锦：“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许走。”
　　燕锦点头，笑的傻兮兮。
　　风寒雨也跟着笑了一下。
　　人一走，燕锦的脸瞬间垮下来。她焦躁的看人收拾餐桌，人收拾好离开之后，整间房就只剩下她自己。
　　她实在是呆不住，就起身去找冰端。
　　半路上正好看到王雷和风寒雨有说有笑的坐在长廊尽头的凉亭内。她眯起眼睛，强迫自己转头，专心去找冰端。
　　走在路上惶惶着，那种不确定的患得患失的感觉又重新向她袭来，她用手支在柱子上轻微的摇了摇头。
　　燕锦又瘦又高，而且很闲散的走在长公主府内，很容易就被王雷捕捉到。
　　王雷抬手指了指靠在柱子上的燕锦问风寒雨：“那个就是燕锦？”
　　风寒雨慢慢转头，看到燕锦以后，很小幅度的点头。
　　“她是镇国公留下的唯一后代。”风寒雨抬起眼后从容镇定的看向王雷。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王雷放下心，坐到了风寒雨身边。只要风寒雨不是认真的，那么谁作那个平怀驸马，都没什么所谓。
　　风寒雨轻微的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随冰端离开的燕锦。“二皇兄联系西羌族的克石尔意图扳倒太子，是也不是？”
　　王雷凝视风寒雨的眼睛，风寒雨很冷淡的回视。
　　“是。”
　　“好。本宫不管你们怎么扳倒太子，本宫最后一定会扶八皇子风之镇上位。”
　　“你这么多年扶持太子难道都是演戏？”
　　“太子好赌成性，又软弱伪善，实不是明君的人选。”
　　“那你为何要杀敬德贵妃？”
　　风寒雨心虚的看了一眼燕锦离开的方向，“本宫不想要外戚干政，八皇子身边只能有本宫一个亲近的长辈。”
　　王雷点头，“那燕锦你打算之后怎么处理？”
　　风寒雨寒意直达眼底，她抬手拿起茶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口，“镇儿若是靠镇国公上位，那镇国公绝不能功高盖主，所以一并杀了。”
　　王雷抱胸若有所思的看风寒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风寒雨挑眉看王雷，“本宫变了的话，你才应该慌张吧。”
　　王雷沉默了一瞬，神情哀戚的看向风寒雨：“我这次帮了你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吗？”
　　风寒雨挺直脊背，依然面无表情的看向王雷，随后轻微点头。
　　王雷心满意足的离开长公主府，风寒雨“嗖”一下站起身，“绿箩，叫冰端带驸马去本宫书房。”
　　绿箩乖巧应声，离开凉亭。
　　风寒雨搭眼看王雷留下的茶盏，随后抬起手将那茶盏一把扔到了草丛里。
　　扔完茶盏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心绪很乱时，她喜欢坐在琴前，就像母妃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坐到凉亭里的古琴前，将那手轻搭在琴弦上，刚起了一个音，就混乱的忘了后边。
　　她深呼吸了几次，重新坐直，昂起自己的头，音符从手下一蹴而就。她满意的起身，认真的整理了下衣裳，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燕锦又稀里糊涂的跟着冰端从前院往风寒雨的书房去。
　　“你们最近在干什么呢？”燕锦脚步不停，转头问冰端。
　　冰端耸了耸肩，“没事干，殿下可能是累了。”
　　燕锦才不信风寒雨累的没事干，就从她面见王雷这件事来看，就说明她还紧着搞事情呢。
　　把她送到书房门口，冰端就走了。
　　燕锦莫名其妙的推门进去，风寒雨手上正提着笔很认真的写着什么。见到她进来，风寒雨放下笔，绕过书桌走向她。
　　燕锦迎着风寒雨，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谈完了？国家大事？”
　　风寒雨在她怀里点头，打理精致的头发蹭到燕锦的衣裳上，稍微乱了一点点。
　　燕锦在心里原谅风寒雨了。
　　这么久的焦躁以及怀疑的负面情绪，全被此刻异常依赖人的风寒雨抚平掉了。
　　风寒雨踮起脚亲了下燕锦的下颌，小声问她：“刚才吃饱了吗？”
　　燕锦抱着她摇头晃脑，“殿下不是让我饿着吗？”
　　风寒雨伏在燕锦身上，脸紧贴在她的胸膛处，听到那正蓬勃着的心跳之后，仰头看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
　　燕锦心痒痒，她手从风寒雨的腰窝处移到风寒雨的前襟，手指挑开腰带，刚欲往里伸，风寒雨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行。”
　　“为什么？”
　　“腰酸，脚软。罪魁祸首干完坏事就跑，所以本宫决定要惩罚你。你也知道，我睚眦必报。”


第63章 
　　自打两人成了亲,平怀长公主府前挂着的大灯笼终于第一次被点亮。满城担忧平怀婚事的人皆放下了心，平怀从宫里出来终于招新驸马了。
　　燕锦在风寒雨的专用浴汤洗好后，套上衣裳在府里转了几圈。树上有人，有多少,现在的她只要仔细听,都听得出来。
　　风寒雨在做些什么事燕锦不关心,反正都是扶持八皇子风之镇。只是自打敬德贵妃去了之后,她临死之前抓着燕锦的衣袖说凶手一定是风寒雨的表情常常在午夜梦回惊扰她。
　　出去逛了几圈之后回来，风寒雨也已经洗好，正坐在梳妆桌前梳头发。
　　燕锦双手握成拳递到风寒雨面前,笑着开口：“殿下选一个。”
　　风寒雨随意指了下燕锦的右手，燕锦憋着笑摇头。
　　风寒雨捕捉到她的表情,随手放下梳子,笑着攥住燕锦的左手，“那这个这个。”
　　燕锦不松,将头搭在风寒雨的肩膀上开口：“殿下不要耍赖皮。你都选过了,没有礼物了。”
　　风寒雨转过身，手费劲儿的去扒燕锦的左手，怎么扒也扒不开。
　　她坐在梳妆凳上无奈的看向燕锦，“你到底给不给？”
　　燕锦随手拽了个凳子，坐下后双手又在身后快速倒腾了几下，重新伸到风寒雨面前,“那我就大方的，勉为其难的，再给我们小雨一次机会。”
　　风寒雨狠狠瞪她：“你别没大没小啊,我这次选左手。”
　　燕锦将左手伸到风寒雨身前，在她眼皮子底下打开,依然什么也没有。
　　风寒雨恼羞成怒的攥起小拳头就往燕锦的肩上打。
　　燕锦笑着将握着的右手在风寒雨眼前晃了晃，“好好，给我们小雨最后一次机会。”
　　风寒雨瞬间收回了张牙舞爪，很是认真的坐回去死死盯着燕锦背在身后倒腾的双手。
　　重新出现在眼前的双拳，风寒雨看了看，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指向右手，燕锦刚翘起嘴角，风寒雨赶忙换了个方向，“就是这个！快，打开。”
　　在风寒雨期待的眼神里，那手慢慢张开，掌心躲着一朵洁白的小花，花心是黄色的。因着被拳头攥过，花瓣略微有些卷。
　　风寒雨兴奋的从燕锦手里接过那小白花，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后皱起鼻尖懊恼地看向燕锦：“为什么它不香啊？”
　　燕锦不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揉乱了风寒雨刚刚梳好的秀发。
　　风寒雨甩了甩头，将手里握着的那可怜兮兮的小白花小心的置于她的笔架上。
　　燕锦笑她：“明日那花儿就蔫了。”
　　风寒雨轻打了一下燕锦，“不会的！你快收回你的话，给小白道歉。”
　　燕锦无语地看向风寒雨，随后弯下腰一手一边掐了下风寒雨的脸颊肉：“我给它道什么歉。还小白，我还小黑呢。”
　　风寒雨笑着摇头，带着燕锦的双手也跟着动了动，“你不是小黑，你是小燕。”
　　燕锦收回手直起腰看此刻小女儿心态十足的风寒雨。
　　风寒雨被燕锦盯得久了，就连脖颈都跟着变粉。她神经质的回身看铜镜里的自己，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燕锦坐回去，不经意的开口问她：“殿下曾经有喜欢过人吗？”
　　风寒雨转头，不确定的问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真的很喜欢殿下。”燕锦虔诚的看向风寒雨，顿了一下问她：“你骗过我吗？”
　　风寒雨冷下脸，平静地看向燕锦，“你不信我？”
　　燕锦摇头，“我就是太过于信任殿下了，所以才来问问。”
　　风寒雨沉思了一瞬，字斟句酌的开口：“本宫认为，所谓的骗也要分初心是好的还是坏的，不是吗？”
　　燕锦忽然松了一口气，“那就是骗过了。”知道结果，总比结果悬在头顶吓唬人心里好受点。
　　月光透过窗柩将房间笼罩，房内落针可闻。窒息的沉默过后，风寒雨起身，将手递给燕锦。
　　燕锦抬头看了一眼，紧紧牵住她的手，问：“我就问你最后一次，敬德贵妃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风寒雨喉间轻轻动了一下，当事人的沉默在另一方面也代表了真相。
　　燕锦放开风寒雨的手，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你做这些肮脏事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风寒雨继续保持沉默，只是盯着燕锦的姿势不变。
　　燕锦刚站起身，风寒雨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她双手死死环住了燕锦的脖颈，哭着向她道歉。
　　“我真的，我很怕，我怕她告诉你我一直在骗你，你就离开我了。真的，燕锦，你相信我。”
　　燕锦后撤一点头，看风寒雨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求你。”风寒雨洁白小巧的脸上，无声的淌着两道清痕。她泛红的眼，小心翼翼祈求地看向燕锦。
　　燕锦没办法对这样的风寒雨狠下心，她想说出一些绝情的话来伤害风寒雨，让她也感受到心痛的滋味。但是燕锦的心在叫嚣着不让她说出口，她的心想说的却是，‘我真的很喜欢她。’
　　燕锦将风寒雨的手臂从自己脖颈间拿下来，两人对着站，燕锦不敢看风寒雨泛红的眼睛，只能看向自己的鞋尖。
　　风寒雨朝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紧抓燕锦的袖口，“求你，我错了。”
　　燕锦跟着看了眼自己被风寒雨抓皱的袖口，她伸出手将风寒雨的手拂开。
　　“我们都冷静几天吧，你放心，我去驸马府，不走远。”
　　风寒雨点头，随后快速的说了一句：“你不要理玲珑，她已经投奔迦南王了。”
　　燕锦点头，自己走出长公主府。踏过府门时，她回头看了眼府门边燃得正热烈的灯笼，随后头也不回的回了驸马府。
　　凉之看见大晚上回来的燕锦，虽然不解但也没说什么。毕竟照顾燕锦已经成为习惯了，他先是动身去敲了阿英的房门，“阿英，驸马爷回来了。”
　　随后亲自去厨房下了面条，将那面条递给大晚上颓丧的坐在院子里的燕锦。
　　燕锦看了那面条一眼，她青年时期全是靠老管家的面条给养，才有幸窜到了这么高的个子。那面条不光象征着肚子会饱，也会提醒她，那时候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她在洛阳苟且偷生。
　　是什么，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是杀伐果断的长公主，是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长公主。
　　长公主这三个字本身就在燕锦心里具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燕锦自嘲的笑了笑，她和风寒雨互相折磨得都已变得不像自己了。谁能想到风寒雨会在午夜哭着求人原谅呢。谁又能想到粗鄙的小镇少女会指着风寒雨的鼻子说她呢。
　　一倒两饱就构成了燕锦的一天。她不出门麻烦别人，却有人过来找她的不痛快。
　　玲珑手捧着精致的食盒，敲开了平怀驸马府的大门。
　　燕锦无心接待，还是敷衍的起了身。将玲珑手里的食盒接过来，转头问她：“殿下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再来找我。”
　　玲珑咬着唇无辜的看向燕锦，“听说王雷和风寒雨现在在五公主府叙旧呢。”
　　燕锦死死攥起手握拳，“和我说什么？我又不关心。”连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玲珑却不答了，“风寒雨又不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对她的话那么认真啊？”
　　燕锦将食盒打开，喷香的洛阳老字号点心，直击人的味蕾。
　　她随意抓了一个入口，嚼了几下后问玲珑：“姐姐相中我了？”
　　玲珑因为诧异没太缓过来，整个人僵着表情看向燕锦，随后摇头又换成点头，“嗯。”
　　燕锦坐下，手伸向玲珑的头发，轻轻捻了捻，嘴里念念有词：“还是殿下的头发柔顺。”
　　又仔细看了看玲珑的脸，“还是殿下生得好看。”
　　玲珑闻言偷偷向燕锦挺了挺胸，燕锦搭了一眼，“嗯，也就这点儿能比过殿下了，可惜，我不太喜欢大的。”
　　玲珑像吃了个死苍蝇那样难受的看向燕锦：“你会说话吗？”
　　燕锦撇了撇嘴，“那你就离我远点儿啊。”
　　玲珑愤怒的站起身，看了眼燕锦，又坐了回去。“我说风寒雨和王雷正在别人的府邸叙旧呢，你不想去亲眼看看吗？我可以陪你去。”
　　燕锦扫了一眼玲珑，摇头，“我对殿下和惊雷将军的旧闻不感兴趣。”
　　玲珑完全对燕锦没办法了，只能僵硬地坐在那儿，看着燕锦大快朵颐她带来的点心。
　　还剩最后一块儿时，燕锦好心的问了她一句：“你吃吗？不吃我吃了。”
　　玲珑抿着嘴，向她摆手：“你吃吧，吃死你才好呢。风寒雨都要红杏出墙了，你就知道吃。”
　　燕锦听完这话却笑了，她拍了拍手看向玲珑，“好啊，那就去看看。”
　　收拾好食盒，燕锦也没换衣服，就穿了一身练功方便的黑布衣跟着玲珑往五公主府走去。
　　果然走到五公主府门就被人拦住了。
　　燕锦无奈的看向玲珑，“你有办法进去吗？”
　　玲珑点头，在身上掏了一块儿腰牌递给守卫，燕锦眼神尖，看到的是雷字腰牌。
　　感情这俩人给她和风寒雨玩儿仙人跳呢。
　　她不动声色的跟着玲珑往府内走，路过青竹园时还想起第一次大庭广众的被风寒雨打了一个嘴巴。
　　这时节刚好还正是赏竹的好时节。
　　走过青竹园，就是五公主府的后院。
　　五驸马五公主坐于一侧，风寒雨与王雷坐于另一侧，四人正有说有笑地说着什么。
　　玲珑斜眼看燕锦的反应，燕锦不动声色的咳了一声。
　　风寒雨看过来，看到燕锦刚要起身，就看到了燕锦身边的玲珑。最后她黑着脸没动地方，还是风寒曲笑着迎上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风寒雨：听说你们都想要虐本宫，好啊，都给本宫进刑部大牢，受刑去！但是燕锦不许去，会疼。


第64章 
　　从青竹园生长出墙的翠绿青竹,高高在上的昂在五公主府后院儿的天上，遮住了些许太阳的光辉。风寒雨整个人隐在竹影下，燕锦看不太分明她的表情。
　　倒是王雷，很好心情的起身与燕锦互相抱拳介绍了下自己。
　　朝廷上体恤王雷的付出,直升一品惊雷将军。燕锦一个五品小驸马,自当尊重他。
　　五驸马和燕锦一样,生得溜光水滑,雌雄难辨。他起身拉了下燕锦的胳膊打了个圆场：“小燕大人快坐。”
　　燕锦走到他们四个围着的石桌前，搭眼看了下风寒雨，她坐姿挺拔,视线垂直落于自己身前的茶盏。
　　燕锦只能坐到五驸马身边，王雷拉了下玲珑,玲珑就近坐到了王雷身侧。
　　本还热热闹闹的,两人一坐下，瞬间就冷了场。
　　风寒曲小口抿了一杯茶后转头问燕锦：“姐夫是从哪里来？”
　　燕锦轻轻挑了下眉,“平怀驸马府。”音调着重落于平怀二字上。
　　风寒雨绷着脸,刚抬起头，燕锦就转过头问她：“殿下出府，怎么不带我啊？”
　　五驸马拿起手边的折扇摇了摇，风寒曲抬头看了眼空中的竹子。只有王雷兴致勃勃的也看向风寒雨。
　　玲珑自打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像是压根儿就不存在一样。
　　风寒雨抬眼看燕锦,“不是你说，要冷静几天吗？怎还倒打一耙？”
　　燕锦收回紧盯风寒雨的视线，又看向王雷,“原来惊雷将军和我娘子关系如此，好啊。”
　　王雷收起翘着的唇角,向燕锦垂了下头：“末将向来敬仰殿下。末将甫一回到洛阳，听说殿下重新嫁了人，还很是伤心了几日呢。”
　　燕锦刚要开口，风寒雨不轻不重的语气就接上了，“敢问平怀驸马，是为何与玲珑姑娘一起来的？”
　　燕锦挺起背扫了一眼风寒雨冷的像冰块儿一样的脸，“玲珑姑娘亲自来驸马府叫我来此看看殿下，我实在推脱不过，只能随玲珑姑娘一起来了。”
　　五驸马低头摇折扇的手就没停过，风寒曲最后起身亲自去厨房传菜。
　　风寒雨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燕锦，看到她的脸，自己就委屈。眼泪都要堆满眼圈的时候，燕锦起身换到了她身边，用手臂揽在她的腰上。
　　风寒雨立刻垂头，将眼里的泪眨了回去。
　　王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燕锦的手臂，又去打量风寒雨。“殿下好像确实变了一点儿，殿下从前不是最讨厌与人身体接触了吗？”
　　燕锦一听赶忙放开风寒雨的腰，手还向天上举了举，“本来我还想着在将军面前耍耍威风的呢，看来将军也知道，平怀驸马，不太好当啊。”
　　风寒雨调整过表情后抬眼看王雷，“将军还要在此吃过晚宴再走嘛？”
　　王雷带着笑看向燕锦，“平怀驸马呢？”
　　燕锦不答话，风寒雨就顺势将话头接了过来，“那本宫与驸马就先回府了，将军吃好。”
　　王雷不答她的话，只是继续看向燕锦，“平怀驸马还真是小鸟依人得紧呢。殿下不是最讨厌做事唯唯诺诺拖泥带水的男人了吗？”
　　燕锦舌尖抵在右侧腮帮处，置于桌下的手刚要握成拳，风寒雨柔软无骨的手就贴了过来。她将手指硬挤进了燕锦的五指间，安慰性的用小指挠了挠燕锦的掌心。
　　燕锦一下子就熄了火，她是知道风寒雨肯定在与王雷密谋着什么事，为了骗取王雷的信任，一定说是在利用自己。她虽然不能接受风寒雨杀了敬德贵妃，但还是愿意配合风寒雨演完这场戏。
　　“我当驸马，就是喜欢一切都听殿下的。”燕锦昂着头表达了她小白脸的言论。
　　王雷头凑近到燕锦脸前，转头看了眼风寒雨后，贴在燕锦耳边说了一句话。
　　燕锦松开风寒雨的手，一下子就给了王雷一拳。王雷捂着被打肿的脸，笑着站起身：“平怀驸马想要打架啊？我最喜欢打架了。”
　　他刚要抓燕锦的衣领，风寒雨“嗖”的一下站起身，挡在燕锦面前推了下人高马大的王雷，“王雷，你冷静一点。”
　　王雷看瘦小的风寒雨挡在燕锦面前还愣了一下，“殿下这是？”
　　风寒雨抿起唇，五驸马放下手里的折扇，也伸手拉了一下王雷。风寒曲一听到吵闹声，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燕锦看了一眼在她眼前的风寒雨，将手臂搭在她的肩膀处低头问她：“他以前欺负你了？”
　　风寒雨迷茫的抬头看了一眼王雷。
　　王雷拍了拍自己的手，看燕锦笑的张狂：“就欺负了怎么了？你能打过我啊？笑话。”
　　燕锦狠狠甩了两下手，风寒雨忽然转身神情哀戚的看向她。
　　燕锦一看风寒雨的反应，紧着深呼吸了几次。她将风寒雨推开，冲到王雷身前，一拳把他打得脸偏到一边去。
　　“你丫干那个恶心人的事，还他娘的能有脸说出来。”
　　王雷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很是意外的看向她：“长得像个小白脸，没想到身手还不错。她以前可是老子的妻，不让老子碰，老子自己用她那肚兜磨一磨怎么了？她亲眼看着我做的。”
　　风寒曲走到一半，一听这话瞬间转了个身，就当自己从未出现过。五驸马更是后悔，他捏着自己的折扇，默默地走到了目瞪口呆的玲珑身边。
　　燕锦红着眼睛往王雷身上砸拳头，在戎狄卧底了几年的王雷反应能力差了点，被动的挨了几拳后又重新占了上风。
　　燕锦的眼角破了，嘴角也挂着血。她就像不要命似的，随意用袖子抹了抹，就继续往王雷身上冲。
　　技术高的就怕那些个胆子大不要命的，王雷只能勉强接住这毫无章法的拳头，丝毫没有攻击能力。
　　风寒雨不敢去看燕锦的脸，跺了跺脚将冷彻叫了过来。
　　冷彻从房顶跳下来，刚抬起拳头，王雷就蓄力狠推了一把燕锦，燕锦滑出去好几米才因为背部撞到假山而停下。
　　王雷死死盯着风寒雨，用手指了指在假山那儿大口喘气的燕锦：“你要为了她，找冷彻打我？”
　　风寒雨勉力才维持住不去看燕锦，她怒瞪王雷咬牙切齿的小声将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本宫不是说了，她有用吗？”
　　王雷“呸”的吐了一口痰在地上，“你别骗我了，玲珑都和我说了，你他妈还真爱上那小白脸了？”
　　燕锦在那边儿一看王雷指着风寒雨在说些什么，又费力的挣扎起身，五驸马小跑着过来扶了一把她。
　　她面目全非的道了谢，右眼已经肿的完全睁不开，还用那像要能流出血的左眼去瞪王雷。
　　风寒雨看了一眼远处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燕锦，眼泪都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冷彻，给本宫打死他！”风寒雨哆嗦着抬起手指了指王雷，随后头也不回的去找燕锦。
　　冷彻咬着唇，看向王雷。“惊雷将军，得罪了。”
　　王雷自己也知道他和冷彻不相上下，他抬起手制止了一下冷彻，自己往府门处慢慢挪，“冷彻，我现在是圣上亲封的一品将军，你不要犯傻，你要是敢打死我，风寒雨也绝过不去百姓那一关。”
　　冷彻想了想，又转头去看风寒雨。风寒雨正忙着给燕锦擦脸上的血，没空看他。
　　他只能无奈的垂首抬起手臂指了指府门，王雷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燕锦眼看着王雷从眼前消失，随后卸了力，直接栽在风寒雨的怀里。风寒雨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冷彻，快背驸马回府。找人进宫去请李太医。”
　　冷彻蹲在燕锦身前，风寒雨费劲儿地将没了知觉死沉死沉的燕锦送到了他背上。跟在冷彻身后走过玲珑时，风寒雨突然顿住了脚步，她扬起手狠狠打了她一个嘴巴，“本宫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妇人之仁放了你又亲自栽培你。农夫与蛇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风寒曲站在风寒雨身后，随意找了两个府兵就把玲珑拿下了，“皇姐消消气，我会把她亲自送到皇姐府上的，皇姐莫要担心。”
　　风寒雨转过头对风寒曲笑了笑，“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星半点儿，本宫都会回来问问皇妹的。”
　　风寒曲小心的垂着头应好。
　　风寒雨这几年愈发的柔软，让风寒曲误以为她已经成了一个正常的能感知到喜怒哀乐的人。今日来看，风寒雨依然还是那个不会对任何人留情面的大齐长公主殿下。
　　燕锦本来是晕着的，被冷彻背在背上一颠，把她活生生颠醒了。她吐了一口血在地上，伸出手拍了拍冷彻的肩膀，“冷彻，停，停一下，受不了了。”
　　冷彻赶忙顿住脚步，小心的将她放到地上，还特意找了块有大石头的地方给她靠。
　　燕锦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右眼，随后“嘶”的一下，又离开了手。
　　她眨着半肿的左眼仰头看冷彻，“殿下呢？”
　　冷彻回头看了一眼正不顾仪态小跑着往这边赶来的风寒雨，“过来了。”
　　燕锦手支在石头上，站起身。
　　风寒雨一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就被燕锦一把拉进了怀里。
　　“没事吧？”
　　风寒雨闻着燕锦身上熟悉的花香，安心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你怎么那么冲动啊？”
　　燕锦将头搭在风寒雨的头顶上，闭上眼睛开口：“谁让你总放下我去找王雷，就算知道你有正事我也难过。反正今日你都和王雷撕破脸了，我看你再敢找他一下试试。”
　　风寒雨捏着燕锦的布衣角，摇头，“不找了。就靠本宫自己，也可以。”
　　“还说什么自己，我就不是人吗？”


第65章 
　　夕阳西下的洛阳,有种别样的美。韵在橙红光下的千年古都，沉淀的不光是历史，也见证了太多的王朝更迭。
　　平怀长公主府内，燕锦右眼绑着白布躺在床上,冰端负责照顾她。
　　“驸马爷,你感觉好点儿了吗？”
　　燕锦怏怏着摇头,“你去挨冷彻几拳,你就懂我了。”
　　冰端笑的不能自己，“要我说啊，也就是驸马爷你,咱们家殿下刚刚妆都哭花了，可怕不可怕？啧啧,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殿下是个女子。”
　　燕锦费劲的转头用她的独眼儿狠狠瞪了眼冰端：“你会不会说话？我娘子那么美，怎么就不是女子了？”
　　冰端耸了下肩膀,“殿下只有在你面前,才像个女子吧。”
　　燕锦将头躺回去，想了会儿，开口问他：“你知道殿下为何与王雷去了五公主府吗？”
　　冰端摇了摇头：“我哪知道，我最近特别闲，没有任务。好不容易接到个任务，还是照顾驸马爷你。”
　　燕锦撇嘴,“要你有何用？”
　　冰端赶紧摆了摆手，“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生是长公主殿下的人,死是长公主殿下的鬼。忠臣不事二主。”
　　一墙之隔的书房，风寒雨阴沉着脸看冷彻：“永花楼过渡过去了吗？”
　　“开始运作了。玲珑娘子被关进地下室里,殿下要去看看她吗？”
　　风寒雨莹白的手指轻点桌面，思考了一会儿后，她抬眉开口：“去叫凉之过来。”
　　冷彻得了令就走。
　　风寒雨抬手拿起今早收到的密函展开，随后伸向身前燃着的烛火里。那上面写着：【西羌间谍五驸马。】
　　风寒雨老早就觉得五驸马生得不像大齐人，说是俊美，又带着一股子邪气。桃花眼眨一眨，像是个在深山修炼成精的雄狐狸。别的寒窗苦读十余载的学子都最怕尚公主，只有他，娶风寒曲的时候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
　　迦南王欲拿太子赌场囚禁西羌伊丽的事扳倒太子，她在这个时期一定不能添乱，太子一旦被迦南王拉下水，她这边也一定会还给迦南王一个致命一击。
　　那么渔翁得利的就成了八皇子风之镇，风寒雨当然不是那个肯为他人做嫁衣的菩萨心肠。
　　所以她一再和王雷强调，她要扶持风之镇。
　　也不知道敬德贵妃是真的聪明还是真的蠢，本来手里牢牢握着杀.手锏燕锦，却被自己三言两语的说扶持风之镇的鬼话，就从头到尾的交代了个底朝天。
　　她当然不想让燕锦知道自己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想让敬德发现自己的真正用意从而策反燕锦，所以敬德必须死。
　　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风寒雨本艳如桃李冷如霜雪的脸，想到燕锦傻乎乎站起来为自己出气的样子，瞬间就冰雪消融。
　　她不懂人类的感情，但是，她想要燕锦从身到心全部都要属于自己。燕锦身上沾染到一点点别人的气息，她都会感觉不舒服。
　　所谓江山与燕锦，她一个都不想失去。
　　凉之过来以后，风寒雨优雅端庄的起身，带上凉之款款的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潮湿阴冷，但绝不逼仄。因为风寒雨喜欢在足够施展开刑器的地方，教训不听话的下人。
　　玲珑嘴里绑着一块儿黑布，风寒雨走下楼梯看到时，紧紧皱了皱眉，黑色不太好看呢。但若是穿到燕锦身上，那沉闷的颜色就重新鲜活起来了。
　　玲珑一见到风寒雨现身，脸伸向她，嘴上呜呜呜个不停。
　　风寒雨紧蹙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实在是太不优雅了。她嫌弃的指了指玲珑嘴里的布，凉之一把就将那黑布从玲珑嘴里抽掉。
　　风寒雨坐在铺就软毛红狐狸皮的石凳上，抬眼看玲珑。
　　“殿下，殿下，我下次不敢了。”
　　“聒噪。”风寒雨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凉之，“凉之，她今早碰到驸马了吗？”
　　凉之喉结动了一动，如实回答：“今早玲珑姑娘来驸马府，带了一屉百福家的点心，驸马整盒都吃完了。只是在两人并肩前行去五公主府的时候，”
　　风寒雨轻轻挑了下眉头。
　　“玲珑姑娘挽了下驸马爷的手臂。”
　　风寒雨笑着转头看向玲珑，“哪只手碰的？”
　　玲珑低头看自己的手，随后不敢置信的看向风寒雨。
　　凉之在一边恭敬地回答，“回殿下，右手。”
　　风寒雨随手指了一条板子，凉之将那板子从板子堆里抽出来，上面布满了一颗一颗的小钢珠。
　　风寒雨伸手接过后，先是拍了下自己的手掌心，随后才看向玲珑：“本宫的驸马生得漂亮吧？才勾得你不要脸皮，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撩拨。”
　　玲珑虽然不太明白风寒雨为何把漂亮这样形容女人的词安在驸马身上，但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央求她：“殿下，我真的知错了。我可以把迦南王的计划都告知于殿下，只求殿下不要杀我。”
　　风寒雨抬起一根食指对着玲珑摇了摇，“恩恩～他的计划，本宫比你知道的更清楚详细。留着你就是为了让你把永花楼带过去的，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王雷知道小燕大人的底细，他一定会告诉迦南王的。”
　　风寒雨向凉之使了个眼色，凉之伸出手牢牢将她的右手固定在自己手里，风寒雨眼皮都买眨的就打了下去。
　　打得累了，她仰头看玲珑。“所以你猜，他是怎么知道的？好像是本宫亲口说的呢。”
　　“你！”玲珑的右手已是血肉模糊，脸上疼出的豆大的汗珠，在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淌。
　　“为什么？”
　　风寒雨板着脸看向玲珑，“因为本宫要燕锦安全的活着，谁都不许动她。王雷没死，本宫是第一个得到的消息。他从戎狄回来，本宫也是第一个知道的。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你猜本宫为何放任他与迦南王勾结？”
　　玲珑摇了摇头，堪堪挂在下颌处的汗珠积攒够了一定的量，抱团儿一起砸在了阴冷的地面。
　　风寒雨将手里的板子递给凉之，凉凉的吐出两个字，“砍了。”
　　凉之手起剑落，那被风寒雨亲自打得血肉模糊的右手瞬间就被砍下。
　　玲珑疼的“啊”一声，就喊了出来。
　　风寒雨神经质的伸出食指在嘴前比了比，“本宫的驸马在上面休息呢。”
　　玲珑疼的完全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轻抬眼，风寒雨依然悠闲地坐在那火红狐狸皮铺就的石凳上，死死盯着自己。
　　“醒了？”风寒雨轻声开口，让玲珑恍惚以为自己还住在永花楼的最高一层，风寒雨还依然温和的对待她。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本宫在这里呆了很久，有些想念驸马了。”风寒雨可惜的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补充了一句：“让你死得明白些，下辈子好来找本宫报仇啊。”
　　玲珑深深凝视了风寒雨好一会儿，明白风寒雨是动真格的以后，她小声问：“你当年为何愿意救我？”
　　“哦，你当年是王雷的未婚妻子。本宫想让他觉得本宫是个善良的女子，所以就救了你，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何在五公主府特意说一句你妇人之仁救了我？”
　　“哦，五驸马他啊，是个有趣的人。本宫想让他知道，本宫是个经常被自己的人背刺的小可怜儿呢。”
　　“风寒雨，你嘴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句真话？”
　　“有。”风寒雨站起身，缓缓走到玲珑面前，一字一顿地开口：“本宫对你说过最真的一句话就是，你再来招惹本宫的驸马，本宫绝不饶你。”
　　说完，就抽出凉之手里的剑，亲手桶进了玲珑的心脏处。
　　直到玲珑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风寒雨才松手，任由那剑身插在玲珑的身上。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笑着看向一边的凉之：“你说，燕锦是不是绝对不会喜欢本宫这样的人？”
　　凉之恭敬的垂头：“燕锦从小就倾慕殿下。”
　　“那是因为她不了解本宫。她知道本宫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喜欢本宫！”风寒雨歇斯底里的朝凉之喊，喊完又伸出手指抹了下自己眼底的泪，声音重又变得软弱：“只有她是真心的爱护我，我绝不能失去她。”
　　凉之沉默。
　　风寒雨将手上的鲜血轻轻抹在自己的胸襟处，疲累的对凉之开口：“本宫乏了。”
　　“望殿下时刻谨记殿下母妃的遗言。”
　　风寒雨浅浅的勾了下唇，“是啊，她临死之前都要交给本宫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想要这大齐亡啊！她想要那姓风的脱下龙袍被万人唾弃啊。”
　　风寒雨自己去浴汤沐浴，浴汤边燃上那檀木香之后，整个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她沐浴过后，换了一身崭新的淡粉色裙装，前去看望燕锦。
　　冰端见她出现，恭敬地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燕锦眨着她的独眼看向风寒雨：“你去哪儿了？我刚才好像听见有惨叫声。”
　　风寒雨坐在燕锦床的一侧，轻轻抚了抚燕锦柔软的前额发，不以为然地开口：“哦，府里刚进了两只野猫，叫人抓到丢出去了。”
　　燕锦笑：“所以洛阳城才经常传言，殿下的府里阴气重，从这府上出去的人都是被抬到乱葬岗的。”
　　风寒雨也看着她笑，“是啊，不是还传言说本宫是狼吗？”
　　燕锦斜眼看她：“殿下不像狼。”
　　“像什么？”
　　“像画本子里的女妖怪。”燕锦躲在被子里“痴痴”的笑了两声。
　　风寒雨温柔的将被子从她的头顶拉下，心疼的问她：“疼不疼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猜的五花八门，所以我就写得再明白一点了。
　　最开始我作话里其实就说过，风寒雨是个狠人，燕锦和她比，根本比不了。
　　她不懂情啊爱啊的，就只是知道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被人碰。自己想要得到的，就要努力费尽心机的亲手得到。
　　有人说为什么是突然的占有欲，我只能说她俩d.o过以后，心境还是不太一样的。


第66章 
　　日头越来越长,已是戌时，天边还虚虚的挂着一抹不愿下山的橙红。
　　安静的室内，燕锦的被子被风寒雨的纤纤玉手抓紧，轻轻往下拉了拉,她问燕锦：“疼不疼啊？”连鼻尖都跟着皱起。
　　燕锦轻点头,“疼还是有点儿疼的。但是王雷那混蛋也绝对好过不到哪里去。”
　　风寒雨将手移到燕锦的额前,轻轻点了点,“下回不要那么冲动了。”
　　燕锦费劲的抬起上身，愤愤地看她：“他都那么说了，这谁能忍的了？”
　　风寒雨将手收回去,歪了下头看燕锦：“他都在你耳边说什么了？”
　　燕锦瘪了瘪嘴，又躺了回去。
　　风寒雨笑了,“你说呗,我什么不好的话都听过。”
　　燕锦一只眼睛也不耽误她咕噜噜地转，“不想说。”
　　风寒雨推了推燕锦,自己则和衣躺到她身边,转头认真的看她：“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锦抿唇也转头看向风寒雨，“强大。叫.声也怪好听的。”
　　风寒雨瞬间黑脸，要不是看在燕锦已经是个残障人士，恐怕那玉枕的最终归宿就是燕锦的额头。
　　燕锦就是为了转移话题，才故意说些浑话，见风寒雨黑脸,还有功夫伸出手指抵在她的两侧唇角处往上提。
　　桌边燃着的香正袅袅着往上飘，窗外的光也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风寒雨将燕锦的头小心的置于自己的怀里，虽然很气但还是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软：“合眼。”
　　燕锦迷迷糊糊的就躺在风寒雨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日起身,风寒雨已经入宫给皇后娘娘问安去了。燕锦闲逛走到长公主府门，她亲自传授出去的小调就飘进了她的耳朵。
　　她低头整理了下着装,随后踏出府门，随意找了个无人的空巷钻了进去。没一会儿，王虎和小七就现了身。
　　“师父，查到了。克石尔与迦南王府和五驸马府书信间往来密切。”说完这话才关心地问了一句：“师父，您这是和人打架了？”
　　燕锦盯着脚边的小石子发呆，呆了一会儿才双眼发亮，狠狠拍了拍手，“这就对了，我就说风寒雨为何突然和王雷去五公主府叙旧。”
　　她眼里燃着真理之光，狠狠拍了拍王虎的肩膀，“得，太子快垮台了。你们不要去盯克石尔了，去盯长公主府的动向。”
　　“长公主府？师父你不就在长公主府呢吗？”
　　燕锦故作深沉的点头，“你们那里知道，风寒雨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要杀你的时候，你还傻兮兮的给她递刀子呢，我不能被动被她耍。”
　　王虎向燕锦抱了抱拳，“师父，那你可真是辛苦了。”
　　燕锦笑着摇头，“不辛苦，为了大齐百姓万死不辞。”
　　与两个小孩儿分别之后，燕锦闲散着一个人，往街上去。本来还想着顺路接风寒雨出宫，哪想到却碰上了老熟人。
　　展册轻轻咳了咳，随后开口：“平怀驸马，迦南王有请。”
　　燕锦斜眼看他，“有事儿？”
　　“关于你的出身。”
　　燕锦了然的点头，自己把那绑在右眼上的白布拆了扔到一边，才跟上展册。
　　踏进那熟悉又陌生的迦南王府时，燕锦紧紧缩了缩肩膀，怎么说她现在也不用怕迦南王了，但青年时期前任刑部郎的惨状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迦南王惯来喜欢逗鸟，今日也没什么特别的，依然在逗笼里色彩斑斓的让燕锦叫不上名字的名贵鸟。
　　他转身看向燕锦的时候，让燕锦有种平白矮上一头的感觉。
　　“燕锦，坐。”
　　燕锦搭眼看了下那藤椅，还是听话的坐了下去。
　　“平怀在扶持老八，你知道这事吗？”
　　“啊，不知道。下官一个五品小驸马，哪左右得了殿下的真实想法。”
　　迦南王掸了掸身上看不见的灰尘，笑着看她：“本王已经知道你是镇
　　国公他老人家的外孙了，在这大齐，哪还有他老人家左右不了的事呢？”
　　“啊？啊。”燕锦垂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后抬眼看迦南王：“外公忙着打戎狄呢，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迦南王小口抿了口手边的茶，和蔼可亲的看向燕锦：“燕锦，老八刚出宫根基不稳，本王想要摆平他会非常容易。太子那面本王也已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本王希望你，脑子要拎拎清，将眼光放的长远一些。”说着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下。
　　燕锦也笑着看他：“平怀殿下可是在扶持八王爷，王爷您是已经对平怀殿下胸有成竹了吗？”
　　“你怎么就坚信平怀到最后一定会赢呢？”
　　燕锦眼观鼻鼻观心，房内重又变得安静。
　　迦南王换了一会儿站起身，直走到燕锦面前，将手掌抵在燕锦的肩上，弯下腰语重心长的劝她：“你才是一家之主。再者说了，即使平怀站错了队，到了本王登基的那天，也一定会看你的面子饶平怀一命的。你再仔细想想，都是当丈夫的人了。”
　　燕锦还真被他劝的动摇了。但是她已经答应过敬德贵妃，要扶持风之镇了，所以再诱人的条件她也绝不能答应。
　　她斟酌着开口：“那得看王爷到底有没有能真的把太子拉下来的本事，下官才好问问外公不是？”
　　迦南王点了点头，将手从燕锦的肩膀处移开，“好。那我们就做个君子协定。只要本王将太子拉下水，你就要劝你外公帮本王。”
　　“好。”燕锦惯来就会敷衍。
　　还没起身，王雷正和一个小娘子拉拉扯扯着进了这房门。燕锦起了一半的身又屁股一沉坐了回去，她倒要看看王雷又在做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王雷见到燕锦，还很是诧异了一番。
　　他皱着眉头问她：“你怎么在这？风寒雨知道吗？”
　　燕锦探头望向迦南王：“哟，看来王将军是不太欢迎我啊？”
　　迦南王皱着眉看向王雷。
　　燕锦也跟着仰头看他，“怎么？没打够？还想再打一架？”
　　迦南王听过这话，将手里的茶盏朝那桌上重重一磕，“王雷，休要在本王的府上对小燕大人无理。”
　　王雷转头看向迦南王，在见到迦南王眼里浓浓的警告意味后，很是不情愿的离开燕锦身边，坐到了她的正对面。
　　燕锦大大方方地朝王雷撇了撇嘴，“这位小娘子是？”
　　王雷跟着看了一眼那身高不足他胸口的小丫头，将那小丫头拉到自己身边，防备性的看向燕锦，“关你什么事？”
　　小丫头明显很不乐意，挣扎着往迦南王方向去。
　　迦南王就像看不到小丫头那明晃晃的不情愿似的，煞有介事的向燕锦介绍：“这是本王的犬女，艾回郡主。今年，额，艾回，快和小燕大人说说你今岁多大了？”
　　小丫头虽然很怕，但还是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小燕大人好，今岁小女刚过豆蔻。”
　　燕锦蹙着眉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王雷，“她才十三四，你赶紧把你那脏手拿开。”
　　王雷混不在意的将手搭在小丫头的腰上，“这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你算老几？”
　　燕锦像被炸药桶点燃了一样“腾”的站起身，非常难以理解的看向迦南王：“王爷真把郡主许给他了？”
　　迦南王扫了一眼不乐意的女儿，“小燕大人也对犬女有兴趣？”
　　燕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指了指自己，很是无奈的开口：“王爷怕是贵人多忘事给忘了，下官可是平怀驸马。平怀殿下的脾气，王爷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王雷拍着大腿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像她让你碰似的。她看着老子自己做都无动于衷，跟个尼姑似的败人兴致。除了脸长得还不错，还有哪点儿值得老爷们儿喜欢？”
　　燕锦很是无奈的长长呼了一口气出来，“怪不得殿下讨厌你，真不是空穴来风，将军这‘男人味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王雷在鼻尖挤出一声冷哼：“说到这个，你他娘的还真长的不赖。娘们儿唧唧的，怪不得风寒雨那老尼姑铁树开花，看你那小白脸被老子皱肿了，心疼的不行。”
　　燕锦直接转头看向迦南王，客气的开口：“王爷，下官真得回了。再听这小子说我娘子的肮脏话，下官肯定忍不住要动手了。”
　　迦南王好像也很喜欢听他们两个的唇枪舌战，燕锦提出要离开时，迦南王很明显的一脸失望。
　　但他还是客气的起身去送燕锦，“过几日就是犬女与惊雷将军的婚期了，小燕大人一定要赏脸过来啊。”
　　燕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刚踏出迦南王府，嘴里就忍不住地破口大骂，“什么东西啊，卖女求荣还加上一个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犟种。可真是绝配。”
　　她嘀嘀咕咕了一路，快走到平怀长公主府时，被人轻轻在背后扯了一下。她回头，正好看到风寒雨笑颜如花的脸。
　　“去哪里了？和谁一起？做什么了？”
　　燕锦喉咙上下动了动，长话短说，“去迦南王府了。”
　　“哦。”风寒雨收起笑脸，伸出手指了指她青着的右眼，“怎么把药拆了？”
　　燕锦摊了摊手，一把将风寒雨的手抓到自己手里，将脸凑到风寒雨小巧的耳朵前神秘兮兮地开口：“先不说这个，我和你说个离谱的事。迦南王把艾回郡主许给王雷了，还要我去参加。我今日见到那小丫头，你猜怎么着？小丫头才豆蔻年华，你说你这位兄长到底怎么想的？”
　　风寒雨狠狠把手从燕锦的手里抽了出来，冷眼看她：“你什么意思？”
　　“啊？”燕锦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地看向没道理愤怒的风寒雨。
　　“你就是在嫌弃本宫岁数大了，配不上你。”风寒雨气呼呼的留给燕锦一个背影，就衣带飘飘的离开了。
　　燕锦反应过味儿来，才无语的去追风寒雨。她伸出手攥起风寒雨细弱的手腕，将她直接转了个身抵在长公主府的大门处，居高临下的看她：“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风寒雨被人堵在大庭广众之下，却反常的没有愤怒，还眼里闪着光。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燕锦的衣襟，媚眼如丝的仰头看她：“燕锦，你是在凶我嘛？”
　　守门的府卫全都聪明的聚到另一侧，垂着头跪在一边。
　　燕锦就没见过白日里在外面对着她撒娇的风寒雨，她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很自信地开口问：“你，你怎么了？”
　　风寒雨不说话，拽起燕锦的手，仔细看了看。没见到什么伤口后，拽着她的手腕就急急忙忙的往府内走。
　　直到进了卧房，关上门，风寒雨才踮起脚去抱燕锦的脖颈。
　　“你要不要先去沐浴？”风寒雨贴着燕锦的耳边说话，直激得燕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她缩了缩肩膀，低头看明显正在挑.逗她的风寒雨。
　　“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风寒雨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到底去不去？”娇气不说还刻意拉长了尾音。
　　燕锦笑着俯身亲了亲她的红唇，“很快，等我。”
　　燕锦一走，风寒雨就起身去了隔壁，“王雷与艾回郡主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
　　“好，婚期一过，永花楼这条闭环就可以闭上了。迦南王要是扳倒了太子还没功夫弄镇儿，就要我们自己上了。”
　　“但驸马爷似是要扶持八王爷的，殿下真的做好准备与驸马为敌了吗？”
　　“燕锦总比迦南王好搞。本宫不能放弃这次机会，绝不能再等了。”风寒雨皱着眉头回答对面尖声尖气的人。
　　冷彻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风寒雨知道是燕锦沐浴好出来了。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确认自己的着装没有问题之后，才款款推门而出，倚在卧房门口等燕锦从浴室走过来。
　　燕锦看见在门口等她的风寒雨，赶忙小跑了过去，“你怎么在外面等啊？”
　　风寒雨伸出手将燕锦的手攥到自己的手里摇了摇，“那你一会儿也要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燕锦看着风寒雨懵懂的点了点头。
　　星月一同挂于洁净的蓝空。院子里栽种的古树也正是蓬勃发芽的好时节，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宁静。
　　风寒雨一从浴室出来，就被捞进了燕锦的怀里。燕锦笑着整个人搭在风寒雨的背上，在背后抱着她往前走，“今日殿下在宫里可遇到什么新鲜事了？”
　　风寒雨伸出手摸了摸耷在自己肩膀处的燕锦的头，“能有什么新鲜事？倒是你，看到那刚过豆蔻的小丫头，可还喜欢？”
　　燕锦偷笑，“殿下就连晚辈的醋也要吃吗？”
　　两人正好走到卧房门口，风寒雨一把将燕锦扯进了屋，“晚辈？连动物的醋我都要吃，你可记好了。作平怀驸马，一定要谨言慎行。”
　　燕锦抬手挠了挠风寒雨的下颌，坏笑着问她：“殿下要熄灯吗？”
　　风寒雨坐到床边，将搭在自己肩上的秀发向后撩了撩，挑着眉尖看燕锦：“驸马想要熄灯吗？”
　　燕锦迅速的走到烛台前，用灭烛器快速的按灭蜡烛，自己则是借着偷来的月光，慢慢摸到床边。
　　手还没搭到风寒雨的边，不知道风寒雨从哪里变出来的手铐，快准狠的就扣到了燕锦的手上。
　　在她扣另一只时，燕锦反应迅速的将那边手铐抢到自己手里，“卡擦”一声就扣到了风寒雨的手腕上。
　　她得意的将风寒雨抵在.床.上，唇贴在风寒雨的脖颈间似有似无的用气声说话：“没想到殿下这小花招，还挺多。”
　　风寒雨泄气的撸.了撸.自己手腕处格外铬人的手铐，脖颈则是往后躲了躲。
　　她伸出那只自由的手抵在燕锦的肩膀处，惨兮兮的求饶：“燕锦，全扣到你手上好不好？”
　　燕锦俯下身咬了咬风寒雨的鼻尖，很是臭屁的摇头，“我才不信殿下的鬼话。”
　　风寒雨一恼羞成怒，就喜欢板着脸吓唬人。
　　燕锦看都没看她的臭脸，她自己摸索出了如何对付风寒雨的绝招。
　　似是不太满意自己的反应，风寒雨还大声的咳了两下用以掩饰自己的落荒而逃。
　　手铐的金属声哗啦啦的一响，风寒雨的端庄自持就再也留不住了。
　　一回生二回熟，燕锦如入无人之境，风寒雨更像是走在无尽的沙漠中孜孜以求的寻找水源的旅人。
　　她将自己交给晃动着的夜空，又将那灿烂的夜空短暂的交与灵魂上的震颤。她眼前似是有流星划过，就在她考虑要不要低头向流星许愿的时候，身.子一紧，就被燕锦高高地抛到空中，又随着重力摔进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她仰起头看了很久的棚顶，随后才费力地抬起那只被锁的手臂，将她和燕锦手上的手铐用钥匙解开。
　　燕锦甫一得到自由，赶紧转了转手腕，手刚落下碰到风寒雨柔嫩光滑的肌肤，风寒雨就抿着唇狠狠的踢了她一脚。
　　风寒雨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脚软不吃劲儿更像是在给燕锦的小腿按摩。
　　燕锦老实的离开风寒雨，起身帮她倒了杯水后，走回来笑嘻嘻的问她：“殿下有什么指教没有？”
　　风寒雨自己接过水杯，抿了几口之后，将水杯递还给燕锦。
　　“明日你不许出府。”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明日你要是敢踏出本宫府门一步，本宫就再也不要你了。”
　　燕锦攥着那水杯，跪到坐起来的风寒雨身边，咄咄逼人的问她：“你又要做什么事？为什么就不能把你的秘密也告诉我？”
　　风寒雨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斑斑红痕，累的直接滑进了被子里。用沉默来回应燕锦的一腔怒意。


第67章 
　　春日微熹,有阳光透过窗柩打在桌边的书堆上。风寒雨闭着眼睛躺着，燕锦则是睁着眼睛坐在书桌前一夜未睡。
　　她不敢直接去吵风寒雨，只能通过“哗啦啦”的翻书来表达不满。
　　到了该起的时刻，绿箩还未进来叫人,风寒雨就自行起了身。燕锦知道,这女人也根本就是一夜未睡。
　　她心情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儿,风寒雨一动身,就赶忙屁颠屁颠的将风寒雨要穿的衣裳亲手递给她。
　　风寒雨斜斜的瞥了燕锦一眼，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伸出一截藕臂接了过来。
　　燕锦还在那巴巴的看,风寒雨咬起下嘴唇瞪她：“看什么啊？转过去！”
　　燕锦如梦初醒，“诶”了一声,就地转了个身。
　　“你到底今日要去做什么？”
　　风寒雨看着燕锦高高瘦瘦的背影,放心的将被子挪到一边，慢吞吞的自己穿起衣裳来。
　　穿好中衣以后,风寒雨才温吞的回答了她一句：“回来就告诉你。”
　　燕锦硬生生的忍住了转头的动作,继续看着眼前的书桌问她：“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反正你都是要告诉我的。”
　　风寒雨拿起床上的手铐扔到了燕锦的脚边，端正地坐在床前，开口说了三个字：“转过来。”
　　燕锦先是弯腰看了一眼那手铐，随后才转过身去看风寒雨。
　　风寒雨一身雪白雪白的中衣，三千秀发尽数披于双肩，墨与白相交,构成了那难得一见的美人初醒图。
　　只不过这美人脾气不是个好的。
　　“本来想着把你扣住，既然这东西不好用，不如就直白一点儿,本宫不许你今日出府。”
　　燕锦撇嘴，视线刚搭到风寒雨衣襟前,态度立马变了。
　　“行，等一日没关系，你晚点儿回来告诉我，这总行了吧？”
　　风寒雨也跟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襟，看着那不刻意遮盖就能一览无遗的红痕后，她用双手交错着抻了抻自己的衣襟。
　　“可以。”风寒雨最后昂起头看向燕锦。
　　到了时辰，绿箩安静的打开房门，见到屋子里杵着的大个子燕锦后，又一步退了出去。
　　燕锦弯腰捡起地上的手铐，将它摔到了桌上，金属与木头相撞，发出了“啪嗒”的一声闷响。
　　在这安静的初晨里，宛如炸雷。
　　风寒雨笑着仰头看她：“你对本宫不满啊？”
　　燕锦赤诚明朗的笑着对风寒雨摇头，“王雷昨日特不忿的和我说，殿下是铁树开花的老尼姑。”
　　风寒雨翘起的嘴角刚慢慢耷下来，燕锦就一下子坐到了风寒雨身边，将自己的脸贴近风寒雨的肩膀蹭了蹭，“但是，昨夜的殿下，还真是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风寒雨狠推了燕锦的头一下，“别贫了你，乖乖在府里，我回来就陪你玩儿好不好？”
　　“好啊。”燕锦将双手置于身体后，整个人后倾的看着风寒雨歪头笑。
　　风寒雨起身，回头摸了一下燕锦的头，就亲自出去寻绿箩了。
　　燕锦见风寒雨离开，赶忙小跑着溜到那桌前，将那手铐偷偷扔进了放竹简的书桶里，就怕风寒雨突然反悔再去锁她。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想事情，修长的腿很舒适的搭在书桌上。
　　风寒雨再回来时，是亲自端着早点进来的。
　　见燕锦如此不修边幅的将腿搭在读书写字的书桌，眉头紧紧地皱了皱。
　　“燕锦，腿拿下去。”
　　燕锦被这突然的一声叫回了魂儿，慌里慌张地将腿伸向桌下，连带着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效应。因为腿长放下来的时候勾到了桌上的小花瓶，去扶小花瓶的同时，桌子被她的腰轻轻一撞，桌上的书籍又一窝蜂地往下倒，正好砸在了她去够花瓶的头上。
　　狼狈不堪的将那花瓶攥在手里后，风寒雨三两步就走过来抱紧了她的头。手上边替她揉，嘴上边数落她：“干什么手忙脚乱的，我又不能吃了你。”
　　燕锦放下花瓶顺势坐下后也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头，手正好盖在了风寒雨的手上。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蠢笨，笑着将风寒雨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殿下向来不都是脾气不好吗？我小心些是应该的。”
　　风寒雨抿唇奇怪的看向燕锦。
　　直把燕锦看的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之后，她才无可奈何的小声开口：“燕锦，我还要如何对你好才能让你清楚明白？”
　　燕锦赶紧把风寒雨拉到自己腿上坐好，小心翼翼的小声哄她：“我和殿下开玩笑呢，殿下怎么还当真了？”
　　风寒雨嘟起嘴唇搂着燕锦的脖颈，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燕锦的肩窝处。
　　直到绿箩小声敲门来催，风寒雨才放开燕锦，指了指桌上的早点：“吃光它们，本宫回来检查。”
　　燕锦乖巧地点头应好。
　　风寒雨一走，燕锦就像个贼似的扒着窗口往出望。直到确认风寒雨走没影了以后，燕锦赶忙走出房门。
　　很认真努力的观察了四周，确认冷彻和冰端都被风寒雨带走了以后，她悄悄的往府门遛。
　　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凉之就坐在长公主府的门槛，手里还拿了个大缸子喝水。
　　她一看见凉之的背影，立马转了个身。
　　但还是被凉之发现了，凉之转头看她，笑着向她招了招手，燕锦乖巧的坐到凉之旁边。
　　“要干嘛去啊？”
　　“啊，就，看看门口。”燕锦抿了抿唇，开始胡说八道。
　　凉之将手臂搭在燕锦的肩膀上，在外人看来就是很亲密的师徒情。但燕锦知道，这是她师父在用另一种方法侧面阻止她出门。
　　她想不明白风寒雨到底在做什么一定不能让自己知道。举合府之力，也要留自己在长公主府。
　　她将头绕出凉之的手臂，很认真的问他：“师父，殿下去做什么了？”
　　凉之收回手，只是对她笑了笑，“殿下回来你就知道了。”
　　燕锦起身，将凉之手里的缸子一把夺走，“那安全吗？师父为何不去保护殿下？”
　　“殿下说了，只有我能把驸马留住，所以把我留在这了。”凉之也起身神色平淡的看向她。
　　燕锦将手里的缸子弯腰放到坚硬的地上，抖了抖手。
　　凉之一见她这架势，也扭了扭脖子，晃了晃手腕。
　　燕锦“扑哧”一声笑出来，“多大的事啊？师父您宁肯亲手打我，也要把我留下？”
　　凉之将手一前一后置于自己鼻尖前，也不言语。
　　燕锦伸出脚，猝不及防地将那缸子踢向凉之，凉之伸手去勾缸子的同时，燕锦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凉之将缸子握在自己手里，朝燕锦离开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可以追上燕锦的，但是他只是将那缸子牢牢握在手里，又一个人坐到了公主府门的门槛上。
　　过于顺利溜出来的燕锦，还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看。确认凉之没有追上来以后，放心的去了养孩子们的小院儿。
　　“小七，王虎呢？”燕锦刚进去，就看到小七一个人焦躁的在门口踱步。
　　小七一见她现身，眼睛都亮了，“师父，你让我们盯长公主府，我们发现长公主大早上就出发去了洛阳城外，王虎一个人去跟了，留我给师父留信。”
　　“去城外了？这个时间，坏了，可是东边儿？”
　　“正是东城门。”
　　燕锦死死咬了下嘴唇，“小七，备马，和我一起走。”
　　小七着急忙慌的牵了两匹马出来，两人骑马疾驰，过东城门时，还遇到了一些阻力。
　　守城吏眼见燕锦的脸，伸出手强制性的拉过她的马把她叫到了一边。
　　“平怀驸马爷，平怀长公主殿下留过话了，不让爷过城门。小的们也是听令行事，除非您踏过小的们的尸体过城，不然您就回吧。”
　　燕锦对着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捕捉到，伸出手狠狠用马鞭抽了下自己胯.下马的眼，马被抽受惊，前蹄一扬，开始无规则乱踏。规矩排队出城的老百姓全被吓得四散分开。
　　守城吏回头的瞬间，燕锦纵马急行，跑出去好久后才敢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追她的人没追上来，她才放下心缓口气，在路边随意找了个凉茶棚，喂过马以后，才继续上路。
　　一个时辰以后，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不出所料的，这最后一层阻碍就是冷彻本人了。
　　他悠闲地站在山下，手上提了两根儿铁棍儿，见到燕锦与她的马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还似是欣慰的笑了一下。
　　燕锦下马，走到冷彻面前，不动声色的从他手里接了一根儿铁棍儿到手里，抬起眼桀骜不驯的看他：“今日除非你打死我，不然我一定要上山。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我也会上去。”
　　冷彻轻点头，对她笑了笑：“驸马爷比我想象的来的还要快一点儿，那就，动手吧。”
　　铁棍儿之间狠狠相撞，又相互拉开，“蹭”一下，磨出了一瞬的火花。燕锦虎口被震的狠狠一麻，她将四指慢慢伸直又牢牢握紧铁棍儿，下了死手的往冷彻头上打。
　　冷彻脚尖一转，就躲了开。燕锦看准空档，往山上冲的时候，被冷彻一把薅住衣领扯了回去。
　　她被狠狠的摔到了沙地上，屋漏又偏逢连夜雨，本还大晴的天，突然飘起了雨。
　　那沙子与雨水一混合，整个变成一泥地。燕锦淡绿色的衣袍被水洇湿成墨绿，衣摆又沾了一身的黄泥。
　　雨水顺着燕锦额前凌乱的发尾一点一点滴在脸颊上，她眨了眨眼，用铁棍儿当支点站起身。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雨水是咸湿的。嘴唇被舔过，殷红着点缀在燕锦白皙的脸庞上。
　　她朝冷彻笑得邪气，“我不当刑部郎以后，还没这么痛痛快快的和谁打过架呢。再来！”


第68章 
　　不知是春雨还是夏雨,它急切地毫无预兆的来了洛阳，却又舍不得走。
　　两人在雨幕里，一黑一绿交错又离开，又一次铁棍相抵时,燕锦晃了晃脸上的雨水,开口问冷彻：“为何提前了几天？”
　　冷彻用铁棍荡开燕锦的,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是殿下的意思。”
　　燕锦站定，湿冷的雨往肌肤上贴，她无助的看向冷彻：“该结束了吗？”
　　冷彻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位,默默摇了摇头，“还得一个时辰吧。”
　　燕锦将手里的铁棍儿“啪”一声扔进了聚起来的水坑里,溅了自己一身的水点子。她不在乎的踏过那水坑,一步一步的走到冷彻面前，“上面有多少守卫？”
　　冷彻也将手里的铁棍儿扔了,平和的看向燕锦,“八个比我还强的高手。燕锦，我也想冲上去，但我们为了殿下也不能冲动。”
　　燕锦吸了下鼻子，“那我师父能打过他们吗？”
　　“一对一的话是可以的吧。但一对八，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燕锦沉默，冷彻就陪着她站在大雨里。
　　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她转头问冷彻：“我可以上去了吗？我现在出发的话，差不多就可以接她回家了。”
　　冷彻轻轻点了点头，就在燕锦踏上那第一阶玉阶时,冷彻站在雨幕里叫住了她。
　　他说：“燕锦，好好对殿下。”
　　燕锦顿了一下,轻点头，坚定的往上走。那三千玉阶是她走向风寒雨的必经之路，那么这条路就不算难了。
　　雨水越下越急，燕锦三步并作两步，越走越快。
　　直到她见到白马寺的寺门门槛，那见过两次的小沙弥在雨里向她鞠躬，就像特意等在这里似的。
　　“施主，依然还要选择过这样的人生吗？”
　　燕锦眼皮都没抬，直接绕过他，直奔寮房。
　　路过那片她为了哄风寒雨折过桃树枝的桃林时，她生生顿住了脚步。
　　原因无他，风寒雨正站在那棵最粗的桃树下看她，绿箩恭敬地在她身后打伞。
　　风寒雨虚虚的披着外袍，嘴唇发白，她笑着低头将香囊里的那一小截桃树枝拿出来向燕锦比了比，自然的问燕锦：“你是从这棵桃树摘下的吗？”
　　燕锦心差点没疼的抽过去，她小跑了几步，走到风寒雨身边时，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鞋后跟带起了水，扬起又落下。
　　她不敢碰风寒雨，却又想挨着她。仿佛挨在一起了，就能分担了对方的痛苦了似的。
　　风寒雨将手里的桃树枝又低头塞回腰间挂着的香囊里，扬起脖颈，纤细的手划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小截桃树枝就安稳的躺进了那莹白的掌心。
　　她走近燕锦，将手里的桃树枝塞进了燕锦腰间挂着的香囊里，她笑着站在伞下说：“这下，我们就都有了。”
　　燕锦低头又抬头，伸出手又缩回来。
　　风寒雨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年是二十年的最后一年了，燕锦。”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会过来接我的，我们回家吧？”
　　燕锦点头，伸出手臂给风寒雨扶，风寒雨却将手臂缠上了她的，“还是靠得近一点儿吧。今日有些冷。”
　　燕锦喉间似是横亘着什么东西，叫她难受的想哭。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坚强，她带风寒雨坐上马车，她带风寒雨跨进府门，她带风寒雨趴到寝床上。
　　绿箩撕开风寒雨的中衣与背部干涸的血时，燕锦直接转过身，偷偷抹了把眼泪。
　　风寒雨浅浅的笑了一下，她乖顺的趴在寝床上温柔地开口：“燕锦，去沐浴，休要生病了。”
　　燕锦垂着头往门外走，路过今早风寒雨亲自端过来的早点时，她狼吞虎咽的将那些放凉的食物消灭之后，才起身去沐浴。
　　她希望风寒雨最起码在她身边是快乐的，没有烦恼的。
　　风寒雨晨时叫她吃光早点，所以燕锦选择了这件最没用的事来弥补内心的遗憾。
　　回到卧房时，绿箩已经离开，只留了两盏堪堪照明的烛台。
　　燕锦踢掉足下的靴子，将自己的身躯窝在一起，在风寒雨的脚边看她刚上过药的背。
　　风寒雨慢慢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燕锦。她笑着伸出手指对着燕锦勾了勾，意图证明自己还是那个强大的风寒雨。
　　燕锦慢慢爬到风寒雨身边，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停住，她小小声的问风寒雨：“殿下疼不疼啊？”
　　风寒雨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你的心.疼。”
　　燕锦抬手捂着向自己的心脏，想要逗风寒雨笑：“是啊，殿下什么都算得准。”
　　风寒雨费力的将燕锦的小手指攥在自己手里，“对呀，你看，我今日在桃树林的时间算得多准啊？”
　　燕锦轻轻扯了扯嘴角，又重复了一遍她方才的话。
　　“是啊，殿下什么都算得准。”
　　她和风寒雨就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互相牵着手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两人都是前一夜未睡，却像是感受不到困意似的。
　　直到永远耀眼夺目的太阳将大雾与乌云赶跑，露出光芒万丈时，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睡了过去。
　　风寒雨在府里养了半个月的伤，燕锦就衣不解带的端茶倒水照顾了半个月。
　　直到王雷与艾回郡主的请帖送到长公主府，燕锦骂骂咧咧的踏进房间，给坐在床上看书的风寒雨披了件薄毯子以后，才将那请帖递给她。
　　风寒雨看东西很快，只是扫了一眼，就将那请帖放下了。
　　“你生气什么啊？”风寒雨歪头笑着看向燕锦。
　　燕锦拉了个板凳，坐到风寒雨正对面，神色认真又愤慨：“艾回才十三四！王雷都多大了，他比殿下还大两岁呢！”
　　风寒雨轻嗔她，将床上的请帖捡起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燕锦突然起身靠近风寒雨的脸，确认风寒雨的嘴唇有了血色之后，才放心的坐回去。
　　“殿下要去吗？”
　　“当然要去！”风寒雨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随后抬手揉了揉燕锦的发顶，眯起眼睛：“你陪我去。”
　　燕锦点头，“好。”
　　郡主与一品将军的成亲仪式，自然在洛阳也是个大事件。
　　迦南王大方，陪送足足绕了洛阳城半个城，才送进两人的新宅子。
　　燕锦手臂上架着风寒雨的手，想要低调，但因为身边的人足够耀眼，所以一出现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燕锦第一时间就想要溜，但因为担心风寒雨的身体，只能硬生生的在那熬着，看风寒雨游刃有余的与这家大人，那家夫人小姐的聊些符合她身份的事。
　　刚出宫没多久的八王爷，也来凑热闹了。
　　他的出现又引起了一波叙旧，风寒雨带着燕锦坐到了主位的左手边，风之镇与众人寒暄过后，则是屈尊坐到了燕锦旁边。
　　他视线越过燕锦的脸，去看风寒雨。
　　“皇姐，为何最近都没来看看皇弟啊？”
　　燕锦将身子稍微往后靠了靠，方便这姐俩寒暄。
　　风寒雨斜眼看了一眼风之镇，手臂则是虚虚挂在燕锦的背后，防止她没掌握好平衡，摔过去。
　　“恩，前几日染了风寒，最近大好了。皇弟不用担心。”
　　风之镇点头，“是啊。皇姐每次去白马寺，都要病那么几天。今年去白马寺祈福，为何父皇只带了皇姐啊？”
　　燕锦不动声色的直起身，将手揽在风寒雨的腰上，转头看她：“还好吗？”
　　风寒雨笑着伸出手轻拨开燕锦挡在视线前的脸。
　　“恩。怕你们舟车劳顿的累。”
　　直到新人入场，两人才结束对话。
　　燕锦又开始唏嘘，她手刚要伸出去指王雷，被风寒雨一把打了下来，“有事说事，不要指人。”
　　燕锦撅起嘴，在风寒雨耳边嘀嘀咕咕：“王雷也太不要脸了，艾回才多大啊！”
　　风寒雨笑着伸出芊芊玉指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燕锦赶忙将风寒雨的手抓到自己手里，“殿下怎么能和王雷比？殿下倾国倾城国色生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和他一个臭男人比什么？”
　　风寒雨端正的目视前方，被燕锦抓到手里的手却轻轻挠了挠燕锦的手掌心。
　　燕锦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礼成以后，风之镇又来找风寒雨闲聊。闲聊就算了，还给风寒雨倒酒。“皇姐，今日侄女成亲开心，皇弟敬你。”
　　燕锦板起脸，先风寒雨的手接过那酒盏，“你皇姐身体欠佳，这杯你皇姐夫喝。”
　　说完，就一饮而尽。
　　风寒雨就坐在燕锦身边，温柔地看她笑。
　　风之镇又觉得不舒服，他也饮尽手里的酒之后，转头看向笑着的风寒雨：“皇姐似是有了温柔乡，就变了很多啊。”
　　风寒雨翘着嘴角看向风之镇，她手指了指台上喝的红光满面的迦南王，用气声对着风之镇开口：“他快完了。”
　　风之镇想笑，但又想憋着，面上看着就很是纠结。
　　风寒雨从袖口掏出手帕帮燕锦擦了擦嘴角，收回手后，慵懒地将手拄在头上问她：“喝的开心吗？”
　　燕锦摇头，“差点儿意思。”
　　风寒雨挑起那漂亮的眉角凑近她问：“驸马觉得还差点儿什么呢？”
　　“没人打架啊。成亲的时候没人打架，多无趣。”
　　风寒雨收起拄头的手，伸出手指了指与迦南王一起敬酒的王雷，“你现在能打得过他吗？”
　　燕锦自从在白马寺下和冷彻打过一架后，除了照顾风寒雨的时候，其他时间都在刻苦练武。
　　她很是胸有成竹地点头。
　　风寒雨笑着在她耳边吹气：“本宫准了，去打架吧。千万记得，不要受伤，打不过就叫冷彻。”
　　--------------------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要多些耐心啦。


第69章 
　　春日正盛,满府的大红色。
　　王雷一身圆领红袍，晃着脑袋带小姑娘过来敬风寒雨的酒时，燕锦白衣飘飘的站起来了。
　　迦南王后他一步，也跟着端着酒盏过来。
　　风寒雨依然端坐在原处,风之镇也看热闹似的没动地方。
　　燕锦将王雷手里的酒盏一把夺过扔到脚边,回身递了个满当当的酒壶给他,面上还要带着坏笑：“恭喜惊雷将军。”
　　王雷伸手接过,瞪着眼睛问燕锦：“你就这么敬酒？我喝你看着？”
　　风寒雨挺了挺上身，在胸前抱好双臂好笑的抬头看向燕锦。
　　燕锦耸了耸肩膀：“不是将军来敬殿下酒的吗？我是看将军的小酒盏配不上我娘子才好心给你换的。”
　　“你！”王雷攥紧壶把，额头上的青筋隐隐一跳一跳的。
　　迦南王过来打了个圆场：“喝啊,那不是你皇姑姑吗？这一壶还亏了你了？”
　　燕锦瞬间就笑了，“那我岂不是你姑父了？乖侄女婿,快喝！”
　　风寒雨稍微低了下头,翘起的嘴角还是被身旁的风之镇发现了。
　　王雷狠瞪了一眼燕锦，就着壶嘴喝光了整壶的酒后才倾身倒了一杯新酒盏,递到端坐在原处的风寒雨面前。
　　风寒雨抬起手还没碰到那酒盏,又被燕锦一把抢了过去。“你皇姑姑今日不宜饮酒，还是最疼你的你姑父陪你喝。”
　　艾回怯生生的站在王雷身边，视线也胶着在满场焦点燕锦俊俏的脸上。风寒雨抬眼看到艾回的视线，也站起了身，将手轻搭在燕锦的手臂上，燕锦虚虚扶了一把她。
　　风寒雨笑着伸出手将燕锦手里的酒盏拿到自己手里,仰起修长的脖颈一饮而尽，随后将空了的酒盏轻放到桌上。
　　“本宫就借这杯恭喜惊雷将军了，将军莫怪。”
　　王雷仔细的看她,直把风寒雨的脸看了个透彻以后，才将手里的酒壶摔到燕锦脚边。
　　燕锦抬起脚,用脚尖点了点那酒壶，抬眼不开心的问他：“你对你皇姑姑有怨言啊？”
　　忍了很久的天之骄子，一拳就打了过来，被燕锦轻轻松松地躲过。
　　她灵巧的拽王雷的后勃颈转了个身，直到两人离开风寒雨身边，才欺身上去。上去之前还大喊了一句：“惊雷将军要给大家表演一下武艺，大家莫慌。”
　　王雷喝了酒，本就晕晕乎乎，又生了一肚子气，看燕锦都有些重影。被动的挨了几拳后，开始醒酒。
　　他晃了晃头，抓起燕锦的手腕，上去就往脸上打。
　　风寒雨给冷彻使了个眼色，冷彻一边拉燕锦，一边用腿偷偷踢王雷：“诶呀，别打了，别打了。”
　　迦南王脸都黑了，展册也跟着上前将两人拉开。王雷要打燕锦，展册一把抱住他。场面就很滑稽，两个拉偏架的高手，加上死命揍他的燕锦，打得王雷捂着脑袋蹲在角落可怜的不行，哪还有当年天之骄子的模样。
　　艾回冷眼看着她的新婚丈夫被人打到角落，她转头问风寒雨：“皇姑姑，是怎么做到的呢？”
　　风寒雨笑着问艾回：“你说什么？”
　　“让两个男人都为了皇姑姑死心塌地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皇姑姑真厉害。”
　　风寒雨浅浅弯了下嘴唇。
　　事情的最后是燕锦被迦南王亲自拉开，才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迦南王将燕锦推给风寒雨，“皇妹就这么冷眼看着吗？”
　　风寒雨拉过燕锦的手，仔细检查过没受伤后才对迦南王得意的笑了一下：“是二皇兄的女婿先打本宫的驸马的。这事就算捅到圣人面前，也是二皇兄没理。”
　　迦南王皱着眉头离开，将还捂着自己头的王雷拉起来，亲自送到后院。
　　风寒雨转头给燕锦整理了下衣襟，抬头笑着看她：“可舒心了？”
　　燕锦笑的见牙不见眼，“殿下看到了吗？我刚踢他踢的都站不起身了。”
　　风寒雨笑着点头，“我们已是不受欢迎的人了，就回吧？”
　　燕锦点头，还没走出去两步，艾回拉了拉燕锦的衣袖，燕锦回头看她，艾回却转头就走了。
　　燕锦莫名其妙的跟上风寒雨的脚步，风寒雨转头拉了她一把。
　　“怎么了？”
　　“哦，没事。”
　　燕锦非常疑惑的问风寒雨：“为何十殿下今日未来？”
　　风寒雨毫不在意地开口：“不想来就不来咯。你想她了？”
　　燕锦点头，“很久没见了，今日见到艾回郡主，突然就想起她了，也不知她婚后过得好不好啊。”
　　日头被月光侵蚀，整个天被换了个颜色。不受欢迎的两人，并肩往自己的府门去。
　　燕锦突然心血来潮的指了指朱雀大街问风寒雨：“殿下不想去逛一逛百姓们喜欢的地方吗？”
　　风寒雨笑着摇头，“不想。”眼见燕锦嘴角都耷下来，她接着说：“但若是你想去的话，本宫可以陪你。”
　　燕锦开心了。她走路也不好好走，一蹦一跳的，跑得远了，又从远方跑回风寒雨身边，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兔子。
　　风寒雨向来稳重，不管燕锦多么好动，她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走路。
　　一进热闹的集市，燕锦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这儿看看，那儿瞅瞅，有那店老板家的年轻女儿羞着脸不错眼的紧盯燕锦。
　　风寒雨冷着脸，向远方的燕锦招了招手。
　　燕锦欢快的跑回来，就要抓风寒雨的手去她刚刚看好的面人铺子前，风寒雨却反过来拉了拉她，用撒娇的语气开口：“燕锦，本宫有些乏了。”
　　燕锦只得带风寒雨回府。两人在府里呆了半月有余，朝上才传出大事来。
　　太子因在洛阳私开赌场，在两国互相送质期间囚禁西羌族伊丽，克石尔大怒偷着反回西羌，打算劝西羌王攻打大齐。
　　朝上一团乱，武将们人人自危。最能打的老当益壮还在戎狄，现在遣回来也不太现实。
　　气的圣人直接将东宫的位置给撤了，发配皇陵。
　　腾出手以后，将朝里现存的两员大将王雷和南凉分为左将军和右将军一起派了出去。
　　迦南王本意是假意帮助克石尔反西羌，之后用舆论倒逼太子下台，那么东宫之位就属于自己了。可是艾回成亲那日，克石尔却突然跑了，没高人帮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没办法，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找了燕锦。
　　哪想到燕锦压根儿就没理他，送过去的邀请函，全像落叶葬进了大海，一去无影踪。
　　迦南王没别的办法，又去找燕道平。
　　燕道平也反常的开始闭门不出，拒绝见客。
　　前线又屡战屡败，和之前与克石尔说好的一点儿也不一样，迦南王才终于开始慌了。
　　没几日，从小就被送去戎狄的六皇子风之影的人头就被人快马加鞭的送回了洛阳。是威吓又是炫耀。
　　圣人一夜之间白了头，那研究了那么多年的长生之法，好像也没什么大用处似的。
　　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下了死命令给刑部与慎刑司，务必查出到底是谁协助克石尔逃出了大齐。
　　外头兵荒马乱，长公主府内确是一片祥和。
　　燕锦整日里不是练武就是在做木工。看着自己亲自做好的椅子凳子桌子筷子，心情就格外的舒畅。
　　风寒雨整日都懒洋洋的，每天命人搬个躺椅就躺在檐下看书。有时候抬头看看燕锦，有时候则会忘记燕锦的存在，沉浸在书里。
　　刑部与慎刑司都给燕锦送来了消息，那就是迦南王曾经与克石尔往来密切，克石尔又是在艾回郡主大婚那日起消失的。
　　圣上有理由怀疑是迦南王动了手脚，但燕锦却清楚的知道，那个整日里事不关己偷得一片祥和的长公主，才是那个最最黑心的风家人。
　　趁着天气好，她也不去倒腾木头了，自己搬了个躺椅放到风寒雨身边，从她手里扯过那书问她：“克石尔是你放的？”
　　天边的夕阳，粉与橙相接。一片火光照在屋檐上，躺椅边，将风寒雨衬得更加大气明艳。
　　风寒雨却面不改色的转头看她：“为什么你这么认为？不是都说了是迦南王做的吗？你没收到刑部和慎刑司的消息？”
　　燕锦点头后又摇头：“你怎么知道我收到消息了？”
　　风寒雨倾过身就将燕锦手里的书抢了回去，“这府里的一花一草，本宫都一清二楚，更别说你那么明晃晃的接信了。”
　　燕锦舒服的躺回躺椅，嘴里念念有词：“那殿下这里对我来说还是太过于危险，我应该回我的驸马府才是。”
　　风寒雨伸手，狠狠用那书打了一下燕锦的腿，“不行。”
　　燕锦转过头，凑到风寒雨眼前问她：“为什么不行？公主住公主府，驸马住驸马府，这天经地义的事还有何不可？”
　　风寒雨瞪她：“那驸马还是男的呢，你是男的啊？”
　　燕锦不理亏，也说不过她。
　　她躺回去想了很久才想到一句话回怼风寒雨，“你不喜欢男的，所以驸马可以不是男的。”
　　风寒雨放下手里的书，一字一顿的和燕锦说：“本宫，不许，你，出府。听清楚了吗？”
　　燕锦不服气，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了抖手后指给风寒雨看，“说迦南王与克石尔往来密切，可是那晚迦南王明显喝高了。他要是真有这么个大计划，怎么可能喝那么多酒？”
　　风寒雨挑着眉头坐起身，横眉冷对的看燕锦：“那按你那意思，就是什么事都是本宫干的？对吧？”
　　“也不是这么说。那迦南王与太子一起倒了，那风之镇不就可以上位了吗？”
　　风寒雨轻“哼”了一声，“且等去吧。”


第70章 
　　不光燕锦这么认为,风之镇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前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现在开始用鼻孔看人了。
　　迦南王被圣人勒令不得出府，等待刑部与慎刑司联合调查。在宫外的皇子就独剩下风之镇一个，他开始想当然地认为皇位已是探囊取物。
　　那白了发的圣人,开始怀疑是国师的长生方法出了问题,想要风寒雨再去白马寺献血二十年。
　　燕锦刚听到就炸了庙,“他还算是个人吗？不行！这绝对不行！”
　　风寒雨挑眉看向正处在盛怒中的人,“那不然怎么办？去弑君？”
　　燕锦蹲在风寒雨的躺椅前，特别难过的看向她：“我再练习几年，加上我师父加上冷彻冰端,四个打八个，也不是没机会的。”
　　风寒雨只是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再等几年啊？”
　　燕锦却垂下头不说话了。
　　风寒雨用手里的书敲了敲燕锦的肩膀,“不用担心了，本宫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风寒雨却神秘兮兮的躺了回去,还有功夫翻了一页书。
　　燕锦到最后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西羌族势头猛,又出师有名，直打得王雷和南凉步步败退。圣人的眉毛都开始愁得发白，只能听人建议，派人前去求和。
　　这求和的人选，朝上争了好几日。最后定下来的人选，既是去岁状元又是太傅嫡长孙的杨建。
　　燕锦见过杨建,是那个一看就很聪明的年轻后生，而且行动力果决，就希望两国和谈期间能有个好结果吧。
　　等消息的期间燕锦练武更加刻苦,冷彻都被她打得烦了。
　　她只好天天去找凉之，反正凉之宠她,也愿意教她。
　　练着练着，就练回了这么一个消息，西羌王听人说，圣人独宠平怀长公主，想要纳平怀为妾。只要大齐答应这条件，他们就立刻退出大齐。
　　一方面是他们粮草跟不上，人困马疲。另一方面又有一种抢了大齐圣人最宝贝的女儿做妾的征服感。
　　气的燕锦站在平怀长公主府破口大骂。
　　这消息在大齐传得沸沸扬扬，最终圣人还是顶不住压力召见了平怀，燕锦说什么都要跟着。
　　风寒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感波动，除了燕锦炸毛需要她安抚以外，她整个人都很平和。
　　圣人看见燕锦跟着来了，还愣了一下。
　　燕锦一见到圣人就跪下，直接立下军令状，只要把她慎刑司的人和帅位拨给她，她用燕家合族性命起誓，定在三年之内把西羌赶回去。
　　圣人本来就舍不得风寒雨的血，一听她这话，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顺手还赐给她一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
　　三日后就挂帅出发。
　　出宫以后，风寒雨的脸臭到燕锦隔三米都要打个寒颤。
　　还有三天燕锦就要出发，风寒雨愣是两天半没和燕锦说话。
　　第三日晚间是因为宫里给燕锦搞了个践行宴，风寒雨不得不和她说话。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那话不能提前先和我说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第71章 
　　月明星稀,高洁的月亮挂在天上，发出莹白的光照亮地上的红墙。大红色也变得暗红，更像是被无数人的鲜血染成。
　　在长公主府里与燕锦冷战了两天半的风寒雨，还是架不住自己内心的担心,在入宫的马车里居高临下的指着她的鼻子数落她：“你到底怎么想的？你那话不能提前先和我说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燕锦浑不在意,只要风寒雨还愿意理她,那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那我不是想出去历练一下吗？日日吃殿下的,喝殿下的，我也不太好意思啊。”燕锦原地扭扭捏捏着逗风寒雨。
　　风寒雨那如葱的指尖狠狠推了一下燕锦的额头，“你带冰端和你师父去吧。三年你若是不回来,本宫一定像嫁给你一样，即使知道你还活着也会继续改嫁。”
　　燕锦贴近风寒雨身边,小声和她嘀咕：“不行！这洛阳城你再也找不到生得像我这么俊俏的驸马了。”
　　风寒雨只是冷着脸拽了一下她的耳垂,“就知道贫。你真是，你不活生生的气死我,我看你是活的不满意。”
　　燕锦嘿嘿着将头靠在风寒雨的肩膀处,“今夜是给我的践行宴，殿下一定要开心些，莫要生气。”
　　风寒雨将手臂搭在燕锦的背上，朝自己的方向轻轻揽了揽，小声回答她：“好，都听你的。”
　　两人还未行至启明宫,里面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画面，就已经透过大敞的殿门，呈现了出来。
　　风寒雨紧紧的皱了下眉。前线战线拉长,战事吃紧，老百姓们都知道勒紧裤腰带给前线送粮,这些个王公大臣们还依然乐不思蜀的寻欢作乐。
　　这大齐啊，不彻底的推翻它个底朝天，就永远都会被躲在暗处的蛀虫们从内部一点一点的吞噬，直至整个大齐轰然倒塌。
　　冰端和冷彻以及长公主府那七八十个暗卫，全都是各处找到的孤儿。是凉之用长公主府的俸银，一点一点教养大的，这个群体还依然在不断扩大。只不过凉之去了燕锦那儿，这搜罗弃婴的任务就交给了冷彻。
　　风寒雨从来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孩子，因为整个长公主府还会有更多更多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她来养。她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软下心肠。
　　今日也是她给燕锦设的最后一个局，她用自己作饵，希望结果是好的，也希望燕锦功成名就回来的那天还愿意重新接纳她。
　　燕锦穿着披铠甲之前的布衣，下了马车之后，先是扭了扭脖子，才转身将手递给风寒雨，扶她下来。
　　圣人还未现身，整个场子最尊贵的人就成了风之镇。
　　他一见风寒雨与燕锦现身，就小跑着到殿门口来迎人，也引得各处攀谈的大人们纷纷停住了嘴，将视线分给他们。
　　“皇姐，燕锦快到前边儿来。”
　　燕锦恭敬的扶着风寒雨的手臂，跟着风之镇坐到了最前面。
　　已到了开宴的时辰，圣人还未现身。各个大人都开始坐不住，抻着脖子往门口望。
　　最后等来的消息是，圣人身体突然不适，令风之镇代为主持宴会。
　　风之镇本来就以为自己对皇位是唾手可得，这么一来，更加坚信他是圣人唯一的接班人。
　　宴会上先是慷慨激昂的赞扬了燕锦为国分忧的大气之举，随后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恭维风寒雨。
　　已是宴尽之时，身边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出殿，燕锦与风寒雨也欲起身出宫时，却被风之镇叫住了。
　　风寒雨嘴角一挑，慢慢转回身，挑起眉间游刃有余的问他：“皇弟可还有事？”
　　风之镇仍就坐于原位，悠闲地自斟自饮后，伸出手臂向自己身边的位置比了比，“燕帅明日一早就启程出发西羌了，本王还想与她聊聊，皇姐也过来一起坐坐吧。”
　　燕锦莫名其妙的看向风之镇，风寒雨倒第一个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燕锦也不得不跟上。
　　燕锦第一次将丞相弄倒之后，给风寒雨报喜的那小公公顺才就温顺的立在一边伺候剩下这三位皇亲国戚。
　　风之镇不动声色的转头看了顺才一眼，顺才媚笑着悄悄朝他点了下头。
　　风之镇轻轻呼了一口气后，从顺才手里接过那一瓶没什么特别的青玉酒壶，亲自拿起风寒雨的酒杯，斟满之后递给她，“皇姐这回可不能再让燕帅帮你挡酒了吧？”
　　燕锦刚要劈手接过来，风寒雨却一把握住了燕锦的手腕，从容的将那酒杯截到自己手里，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风之镇是死盯着风寒雨喝下去的，风寒雨喝完之后，风之镇先是扫了一眼风寒雨手里的酒杯，见是空的之后，放心的坐在燕锦身侧的台阶上，大大咧咧的岔着腿。
　　“燕帅，不如你先出宫去收拾一下行囊？本王与皇姐还有其他事要谈。”
　　燕锦怀疑地看向风之镇，随后镇定的拒绝：“王爷说笑了，小帅可以等。”
　　风之镇站起身，似是不悦，他“啪唧”一下将手里的酒壶摔在地上，攥起燕锦的脖领就将毫无准备的她稍微提起来一点。
　　“本王说，本王与皇姐还有事情要谈，你先出宫。”风之镇瞪着眼睛看向燕锦。
　　燕锦转头看了风寒雨一眼，此刻的风寒雨红着脸，用手斜斜的拄着头，目光迷离，瞳孔中已失去了焦点。
　　燕锦“彭”一下，就将身前的风之镇推了个大跟头，几步走到风寒雨面前，抬起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
　　风之镇抹了一下嘴边的血，和顺才使了个眼色，顺才却像没看到一样无动于衷。
　　他慌了，几步跑到顺才身边，咬牙切齿的小声问他：“你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找好人了嘛？”
　　顺才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燕锦和风寒雨。
　　向风之镇鞠了一躬，就要走。被风之镇一把拉了回来，“顺才！你不想活了？本王以后可是要当圣人的！”
　　顺才惯来的尖声尖气，“王爷真会说笑。咱宫里不是还活着一位九殿下吗？怎么八王爷就料定了自己是那九五至尊了呐。”
　　风之镇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是你！是你要本王对皇姐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的！是你说趁着圣人身体不好，燕锦又要走，今夜是本王唯一的机会的。”
　　顺才捂着被打红了的脸，皱着眉头叫人，“来人啊！八王爷不顾礼义廉耻，在这大殿之上，意图对自己的皇姐，大齐长公主殿下行不轨之事。人证物证俱在，拖到景栏宫等待圣人发落。”
　　燕锦听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风之镇到底在做些什么。她本来只是以为风寒雨喝了烈酒，身子受不住。再结合那小公公的话与闭着眼睛往她身上爬的风寒雨一看，这不是风之镇给风寒雨下了春.药吗？
　　还想用武力把她赶出宫去。
　　燕锦将风寒雨抱起来放到屏风后，将她的头轻轻靠在圆柱上。
　　离开风寒雨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她将腰上缠着的腰带解开，一圈一圈的往自己手掌上缠，走出屏风时，正巧看见风之镇与几个小黄门周旋着。
　　她舌头在两颊内滑了滑，挑起眉间儿，借着蹬殿柱的力，一脚将风之镇踹倒在酒桌上。酒桌应声从中间裂开，风之镇又随着重力狠狠摔在地上，酒桌上的残羹冷炙纷纷摔在他的身上，好不狼狈。
　　他爬起身，用手掌扑了扑身上的油腻，离燕锦好几米远伸出手虚虚的阻止向他瞪着眼睛的燕锦，“燕帅，燕帅，姐夫。是那狗奴才要本王这么做的，真的，你不信你去问他！是那狗奴才陷害本王。”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朝顺才指了指。
　　燕锦转头看向顺才，顺才对她笑的自在：“驸马爷，敢给长公主殿下下.药，就算奴才再怎么劝，那他正常人可做不来这种事吧。再者说了，奴是李总管的干儿子，前途自不用自己打拼，奴还能将脑袋拴在裤腰上撺掇王爷干这种恶心人的事吗？驸马爷，您可要仔细想想。”
　　燕锦想了，想明白了。
　　想明白归想明白，真敢给风寒雨下.药，不抽他个半死不活，燕锦觉得自己都喘不上来这口气儿。反正第二日她走了，圣上也一定不能放过风之镇这秽.乱.宗族的畜生。
　　她丝毫不嫌弃风之镇身上的油污，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摔到大齐最出色的匠人们精心堆砌的养鱼池里，“扑通”一声，激起一大片水花。池子里的鱼儿们也纷纷游开，恐糟了这飞来的横祸。
　　风之镇被池子里的水灌了个底朝天，他在池子里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燕锦！你是不是疯了！你忘了本王母妃是怎么死的了？”
　　燕锦用脚踩在那池子边，手臂搭在自己的腿上斜眼问他：“怎么死的？王爷不妨直说。”
　　“还能怎么死的？不就是被皇姐毒死的。她以为本王不知道，本王比谁都清楚！母妃谨慎，来往母妃寝殿的就那么几个人，谁在母妃死之后逃走，本王可查过了，就是在长公主府领的银子。”
　　燕锦手一抖，风之镇趁着她愣神之际，慌张迈出养鱼池。
　　燕锦把手掌上的腰带解开，往空中一抛，就准确的将风之镇套住了。
　　她往后使劲一拉，风之镇落汤鸡似的就跪在了她的脚边。
　　“你母妃的事，容我再仔细想想。但你敢欺辱我娘子，我不报这个仇，我都对不起我当人那么久的相公。”
　　话毕，劈头盖脸的拳头就招呼在了风之镇身上，当了几年刑部郎，燕锦最知道怎么让人又疼又不会被人看出来加了私刑。
　　最后还是那小公公尖声尖气的拉了一把燕锦：“驸马爷，可别再打了。长公主殿下，可是要热的不行了。”
　　说完话，还娇俏的用手捂住了暧昧的嘴，那支楞出来的兰花指很是符合他的身份。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解释一下哈，那位的评论，有一条全是脏话，然后被哪位好心人给举报就消失了，所以你们看到的那条就还好。
　　我慌张是因为从来没有这么直面过如此强烈的戾气，我是想不到这么脏的话是怎么打出来的。
　　不过还好我有你们，今天也是被大家伙儿治愈的一天呀！！！
　　还有评论区整活的那几个！多更点！我爱看！催更！！
　　老规矩！不要等我的二更，因为我很慢，哈哈哈。
　　贴贴下面的姐姐妹妹们。


第72章 
　　殿外的残阳只留下一抹,燕锦亲自抱起风寒雨跟着绿箩走向了风寒雨从前少女时期住的玉华殿。
　　风寒雨的药劲儿一点一点上来，攀着燕锦的脖颈还不够，整个人像是要化成一条游鱼要游进燕锦的体内似的。
　　燕锦一方面心疼风寒雨，一方面脑子里又开始自动分析,整个人都很割裂。
　　好在路程不远,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就到了玉华殿。
　　玉华殿比燕锦想象的小了不少,她很难想象当今洛阳城最大府邸的拥有者年幼在宫里时，竟然只分得了这么一个小偏殿。
　　连系之前听人说风寒雨儿时不受宠以后，又能充分理解了。一个民间女子生的女儿,又凭什么胆敢独占一个大殿呢？
　　玉华殿常年有人打扫，只不过当她们现身时,宫女们还是愣住了。毕竟风寒雨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回过玉华殿,新来的小丫头甚至都没见过那位大齐最最尊贵的长公主的脸。
　　绿箩快速的打理好一切，将丫头们带出去后,临走之前为难地看向燕锦,“驸马爷，您，您也别，折腾殿下折腾的太狠。”
　　燕锦脸上流着汗，看着扒着她就不松开的风寒雨很是头疼，她指了指风寒雨的脸,对着绿箩无奈地开口：“绿箩姐姐，说话要凭良心。你看看，那是我折腾她吗？那是她折腾我好不好？”
　　绿箩被迫听到风寒雨的嘤.咛,也跟着红了红脸，“奴婢不管你们谁折腾谁,反正驸马爷要记得，明日要早起出征。”噼里啪啦快速说完了话，绿箩头也不回的就关严了门。
　　燕锦将风寒雨抱起来，搂在怀里安抚。风寒雨却不干，手像游蛇一样游走在燕锦的背上。
　　燕锦怀着复杂又难言的情绪，低头看风寒雨脸红情动的模样。
　　她咳了咳嗓子，很正经的和明显已经没有思绪思考的风寒雨说话：“你自己给自己下.药，也真是够狠的了。不就是想让我停止帮风之镇那混蛋吗？你和我说，我当然听你的话啊，非要自己受这种罪。”
　　说着说着，还拍了一下风寒雨的背，直激得风寒雨扬起修长的脖颈闷哼了一声。
　　燕锦还欲说些什么，被风寒雨一拽，直接将她拽到自己身上。
　　清冷的嗓音哪还有什么被药性折磨的样子，“燕锦，别废话了。磨磨蹭蹭的，快点儿。”
　　燕锦带着疑问，送风寒雨去了云端。
　　已经过了三更，没多久，燕锦就要挂帅出发，索性两人都不睡了。
　　事毕之后，风寒雨趴在燕锦身上，抬眼问她：“你不害怕吗？”
　　燕锦摇头，她穿好中衣坐起身也将风寒雨拉起来坐好：“这事先不说，咱们先谈谈敬德贵妃的事。”
　　“敬德？有什么好谈的？”风寒雨浑不在意的窝进燕锦的怀里，抬手摸了摸燕锦的右脸。
　　燕锦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风之镇方才说，敬德贵妃是你毒死的，他派人查过。”
　　风寒雨坐起身，忐忑地看向燕锦，“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燕锦一看风寒雨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快速穿好外袍，将风寒雨扒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推掉，“风寒雨，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风寒雨抿着唇，脖颈上还布着燕锦送给她的爱痕。她眨着湿湿的眼睛委屈地看向燕锦，声若蚊蝇的开口：“没有了。”
　　燕锦坐到离床有一段距离的红木圆凳上坐好，指着风寒雨跪在床上的身体开口：“别跪着，给我坐好。”
　　风寒雨嘟起嘴看向燕锦，还直起身对着她伸出了双手。
　　燕锦瞪了她一眼：“不许撒娇。就事论事，你自己说，你都干了什么。”
　　风寒雨颓唐的放下手臂，整个人鸭子坐在床侧，掰着指头给燕锦看：“太子伪善，迦南王残暴，六皇弟身亡，风之镇还对我有不轨之心，这不就剩一个老九了吗？”
　　燕锦挪着凳子靠近风寒雨，“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全部都说给我听行不行？”
　　风寒雨只是摇头，“我想要什么？我能想要什么？我不过就是想要这大齐重熙累洽罢了。太.祖开国，镇国公马上打天下，那么好的局面。你再看看现在的大齐，你还问我想要什么？”
　　燕锦沉默，随后仰头问她：“你怎么就确定九皇子就是那个天选之人。”
　　“为什么一定要是皇子呢？”风寒雨瞬间直起身反问了一句。
　　燕锦特别惊讶的看向风寒雨，直到确认风寒雨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之后，她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这，你这个，大齐历年来也没有那能上位的公主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百姓们一人一口唾液都能将你淹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风寒雨又坐了回去，“那你就等着看好了，三年以后，你回来看我做不做得到？”
　　燕锦还想说点什么，风寒雨提起被子一角就往燕锦身上扔。
　　“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又要说我。我不说你也说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那被子因为风寒雨没劲儿，连床都没扔下去，更别说搭到燕锦的边儿了。
　　燕锦晃了晃脑袋，反应了一下风寒雨嘴里噼里啪啦的顺口溜。她皱起鼻尖忍笑，忍不住了就转头没有表情的翘了一下唇角。
　　风寒雨见燕锦转头，气呼呼的起身，下床的时候，脚还软了一下。她尴尬的咳了咳，走到燕锦身边，狠狠用指尖戳了一下她的脸，“你还没离开洛阳呢，就不想见我了？”
　　燕锦将风寒雨的手指攥到自己手里，随后伸出手臂将只着了肚兜和亵裤的风寒雨抱到自己腿上，仰头看她：“那我走了，你能不能保护好自己啊？冰端和师父我都不带了，全留给你自己吧。”
　　风寒雨将双臂搭在燕锦的肩颈两侧，很是小声的开口：“风之镇肖想我，你都看到了吧？”
　　燕锦哭笑不得：“看到了，知道了。我去西羌以后，你别再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听到没有？”
　　风寒雨在鼻尖轻“哼”了一声，将整个上半身贴向燕锦，“可是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你舍不得我，还两天半没和我说话？”
　　风寒雨一听就急了，她猛地扬起脖颈，愤怒的看向燕锦：“你要不突然和圣上说什么去西羌，还立军令状，我自己也能解决。你冷不防的当着圣人的面说出来，你想让我怎么办？”
　　这边愤怒还没完事，绿箩就守在门口敲了敲门，“驸马爷，到时辰该启程了。”
　　燕锦刚要反驳风寒雨，风寒雨原还怒气冲冲张牙舞爪的样子瞬间就变成了委屈的小可怜儿模样。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你要记得常给我写信，不许看女人，啊，男人也不许看！还有，还有要多吃饭，穿很多衣裳，要自己吃饭自己穿衣裳。知道不知道？”
　　说着说着，风寒雨还偷偷掉了几滴眼泪。那可怜的小模样让燕锦充分的感受到了不愿离开洛阳的痛苦。
　　她刚要把风寒雨放下，风寒雨立马将双手环上了燕锦的脖颈。
　　“燕锦，你要是敢背叛本宫，本宫一定让你生不如死，不得好死！”
　　打死燕锦也想不到的是，风寒雨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竟是恐吓。
　　绿箩恭敬的端来盔甲，是风寒雨亲自帮燕锦套上的。从铠甲到盔，一步一步，一丝不苟，很是认真。
　　最最后，绿箩端上来一个长条的红盒子，风寒雨小心地打开盖子，一柄一看就不凡的绝世名剑映入眼帘。
　　那剑身不像旁的剑是金属色，而是罕见的白。剑鞘却是火红的颜色，一白一红，煞是明媚照人。
　　风寒雨双手端出那剑，递到燕锦眼前，“燕锦，一定要安全回来。这孤世绝品冰峦流火剑本来留着是要收买镇国公的，就便宜给你了。”
　　燕锦收起惊讶的嘴，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剑身，兴奋的情绪无以言表。
　　风寒雨站到一侧，仰头认真的看燕锦兴奋的脸。
　　燕锦看回去，她还转过了头。
　　整个玉华殿都被一种离别的愁绪所笼罩，绿箩都跟着觉得哀伤。
　　风寒雨走到燕锦身前，踮起脚轻轻吻在了燕锦脸侧，她轻声说：“走吧。本宫就不送你了，亲眼看着你离开洛阳，我会难过。”
　　燕锦点了点头，伸出手拿起那漂亮的剑，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门。
　　风寒雨跟了几小步，直到燕锦的身影从视线范围内消失。
　　她优雅的坐回今早还相拥在一起的那红木圆凳，又心血来潮的想要给燕锦写些什么，提起了笔，直到笔尖的墨都干涸，也没落下去。
　　绿箩快步走进殿内，小声开口：“驸马爷，安全的出洛阳城门了。”
　　风寒雨抿起嘴，将手里干涸的笔架回了笔架上。
　　她又踱步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凉之在礼部尚书府时日日报告燕锦所学知识的本子，小心翼翼的翻了翻。
　　见到凉之写，【锦今日入宫之后，回时像丢了魂，细问才知，是在可惜长公主赏的蒲桃进了大夫人的嘴。】
　　她对着那本子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圣人一大早上听说风之镇干了那混账事之后，气的直接将他迁出了族谱，贬为庶人。
　　风寒雨知道之后，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她只是和绿箩淡淡的开口：“就剩一个了。”
　　同一时间，一直在在调查迦南王的刑部，突然在迦南王府搜到了王雷与戎狄相互勾结的证据，说王雷带回来的消息都是假的，所以镇国公才久攻不破。
　　王雷又是迦南王的女婿，那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快马加鞭送往西羌的圣旨，命王雷立刻返程，迦南王削去封号进刑部大牢待审。
　　一环扣一环，风寒雨终于放心的合了眼。
　　她只是在担心，远在西羌的燕锦，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
　　--------------------
　　作者有话要说：
　　风寒雨的情敌就在路上了。


第73章 
　　天地一大窑,阳炭烹六月。
　　燕锦带人到达西羌边境时已是大暑，兵吏们早已人困马乏。那围着脖子以防止盔甲磨破皮肤的领巾，用手狠狠一拧，都能拧出水来。
　　好不容易熬进了兵营,里面却静悄悄的。她在半路上已经碰到了返程的王雷,自然知道现在给她下马威的是谁。
　　燕锦浑不在意,她先是大咧咧的在大将营帐外脱了盔甲,随后带着人闯了进去。
　　大将营帐大，里头站着七八十个人，见燕锦一行人出现,皆虎视眈眈地看过去。燕锦就像没看见那剑拔弩张的敌意似的，和坐在最前头的南凉浅笑了一下。
　　随后一步步走到他身边,一伸手,死死抱着她大腿跟过来的冰端立刻双手奉上了那命她为缴羌大帅的圣旨。
　　她将那圣旨一抖，圣旨应声打开。她“啪”的一下,就将那圣旨扔到了沙盘里,沙盘上的小旗子被撞了个东歪西倒。
　　那七八十人面面相觑，燕锦却看向南凉，“哟，左将军回了洛阳，你这二品右将军想要当大王了？”
　　南凉站起身，看了眼随她进入兵营的年轻郎将们,很是不放在心上。
　　他单手用小指勾了勾那圣旨，上下看了看，又毫不在意的扔了回去,“在军队里，你们那贵族当官儿的传统就不好使了。”
　　“哦？那不如右将军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一说,在军营里，不看官职，又是如何排的上下尊卑？”
　　南凉似是没想到燕锦如此好说话，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当然是比武力。”
　　冰端带头笑了，他走到那几十个人面前，伸出手往两边赶了赶，又带着人将那死沉死沉的沙盘挪开。
　　“那各位可要看好了，这圣人亲封的缴羌大帅是怎么把你们这区区二品右将军给打趴下的。”
　　王虎也兴奋的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佩剑，师父最近半年日日刻苦练武，本就不俗的武艺又随着高手的指点，早已突飞猛进。
　　他是看不得别人因为师父的俊脸，就忽略了师父其实是在洛阳城都闻名遐迩的狠角色。
　　燕锦眨着她那狭长的狐狸眼，转头笑着看向南凉：“还听说右将军年轻的时候，因为痴迷我娘子，被王雷打得满地找牙？你既然都服了他，不是也得服服我啊？”
　　南凉恼羞成怒，一抬腿就将自己刚还坐着的简易板凳踢向燕锦，燕锦很是轻松地躲开。
　　板凳磕到冰端脚下的土地，他弯腰扶正，还悠闲的坐了下去。
　　王虎嘿嘿笑着弯腰问坐着的冰端：“冰兄，咱们猜猜师父几柱香能把这傻大个打趴下求饶？”
　　冰端狠狠拍了一下王虎的胳膊：“你这小子，哪还用上几这个字眼？半柱香最多了。”
　　南凉那么多个人撑场子，愣是被他们两个说成了燕锦的主场。
　　燕锦走向南凉身侧，在南凉出拳的同时，一脚将他的手踢到一边儿去，“你打不过我，给自己在弟兄们面前留些体面吧。”
　　南凉捂着自己被踢的脱臼的手，大声张罗人去打燕锦，“还看着做什么啊？都给爷上。把他们这几个小娘娘腔打回洛阳去。”
　　燕锦转了转手腕，又扭了扭头。转身对王虎笑：“虎子，该你了。”
　　王虎兴奋的将腰间的佩剑扔给小七，和冰端背靠着背，打了出去。
　　燕锦眼里却只有南凉，她一步一步走向一点一点往后退的南凉，提着他脱臼的手又一下子给他掰了回去。
　　“别说我欺负你，来吧。”
　　南凉提起手又哆嗦，燕锦却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她一步站在那沙盘之上，狠狠拍了拍手。“都别打了，打自己人算什么能耐。你们屡战屡败，除了欺负自己人以外，还做什么大丈夫的事值得骄傲了？不潜心研究武力和战术，就知道争权，有个屁的用。”
　　几十个人都面面相觑，南凉的副手硬着头皮站出来：“你们在洛阳那好地方又哪懂得什么刀剑无眼？”
　　燕锦蹲在沙盘上将那人拽到自己身前，“你还真说对了。本帅在圣人面前用我燕家合族的脑袋立了军令状，好的建议，本帅采纳。要是有哪些刺头想要给本帅搞点事儿出来，本帅让你敌人还没见到，先去见你的祖先。”说完，就狠推了一把他。
　　燕锦站起身，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都听到没有？”
　　几十个人哩哩啦啦的应了几声。
　　燕锦直接一脚将那身前死死闭着嘴的人踹出了营帐，“是不是都没长嘴啊？右将军南凉带兵不利贬为先锋郎。废掉左右将军职位，这回都听清楚了没有？”
　　冰端带头：“大帅英明，大帅英明。”
　　燕锦留下之前的几位先锋郎连同南凉一起，剩下的全撵了出去。
　　“现在战前是什么情况？”燕锦坐在主位，望着身前的几位壮汉，毫无波澜地开口。
　　几人中还是南凉先开了口：“西羌势头猛，咱们打不过。就这样。”
　　燕锦慵懒的抬起眼皮，将手边的花瓶拎起来就扔到了南凉脚边，“以后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咱就别说了。明日一早，所有官兵加上先锋郎将全部训练场集合。现在都回去睡觉。”
　　几人陆陆续续的往出走，王虎刚出门就带着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又折返了回来。
　　“师父，这人女扮男装跟着咱们上了兵营，被人发现抓起来，她说是师父你的人。”
　　燕锦脱下外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个驸马府的阿英。
　　她让冰端离开之后，诧异的看向刚过豆蔻的小姑娘：“你怎么跟来了？”
　　“奴婢想着，驸马爷一个人在外，也没个人照顾生活，会吃苦，所以就跟着来了。”
　　燕锦特别好笑的看向阿英，“阿英，可是殿下让你过来的？”
　　阿英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是阿英自己想跟着驸马爷过来的。阿英是驸马爷的奴婢，就是要一直跟着照顾驸马爷的。”
　　燕锦想了想，还是好心肠的让她在自己营帐外间的硬塌上先熬过今晚。
　　她在营帐内间凑合着擦了擦自己的身体，随后倒头就睡。
　　第二日一早，外面粗老爷们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已经传进了营帐。燕锦一骨碌翻起身，刚从内间出来，就闻到了喷香的肉腥味儿。
　　她抬起眼环视了一圈，阿英正端着一盆鸡汤小心翼翼的朝她笑，“驸马爷，快来尝尝。这是奴婢今早去山上打的野鸡，味道肯定很好。”
　　燕锦皱着眉头看阿英殷勤的给她布置餐桌。
　　她坐在那鸡汤前面，先是打量了阿英几眼，随后就闷头吃了起来。
　　等她吃饱喝足之后，阿英又贤惠的收拾。燕锦出了营帐赶紧叫来了冰端，“你快给风寒雨去封信，怕是洛阳有人在给她下套，这个阿英绝对不对劲儿。”
　　冰端一听，如临大敌，掉头就走。
　　燕锦觉得就算西羌打上来，冰端都不可能跑这么快。所以侧面证明了，冰端就是风寒雨派来监视自己有没有沾花惹草的大奸细。
　　燕锦站在战场最高的地方，命人将营帐内所有的鼓都掏出来，一起击打。所有人按兵不动但是却要嚎着嗓子喊打喊杀。
　　果然没一会儿，西羌就有骑军露了头，在大齐的城门下徘徊了两圈后又回去了。
　　燕锦一声令下，整个城门大开，依然是大声叫喊，却没人出城。
　　又被遛了好几圈的西羌先锋小将怵无，一把将那马鞭扔到桌上，“这大齐到底来了个什么魔鬼，一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派人在战前吵嚷。”
　　大齐一喊，这边就霹雳扑棱的迎战。一天弄这么百八十次，燕锦不累，怵无都累了。
　　更可恨的是，那边的大帅，一定要在人吃三餐和睡觉的时间，没完没了的喊。
　　正常人都会被折磨疯，别说身上本就流着好战因子的怵无。
　　夜半时分，连星星都没几颗，大齐又在那边敲锣打鼓的喊。气的怵无捡起马鞭子，带上人就到大齐城门下骂娘，“你他娘的，别他.妈喊了。有种出来和爷爷会一会，别躲起个大尾巴，给你们大齐孬种丢人。”
　　燕锦站在城门高处墙垛那里，眯着眼睛借着月光观察怵无。
　　是个小年轻，穿着无袖子的上衣，宽厚的胸大肌将那黑衣裳硬生生崩成了紧身。燕锦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体格，贱兮兮的去找南凉，“南凉，你带你所有兄弟从门前迎战。一定要给本帅坚持住两个时辰，坚持不住，就别回来了。”
　　南凉粗着嗓子应好。
　　燕锦在墙垛那儿看到南凉出去之后，带上慎刑司的十几个人，趁着天黑从墙根处溜出去，绕了个大圈，摸去了西羌的营地。将马厩挨个打开，任凭西羌良驹四散着狂奔在他们的营地。
　　畜生一乱，人也跟着乱。燕锦趁势，摸去了粮仓，掏出火折子，和王虎一左一头将两个粮仓一起烧了。
　　也不去管他们灭火不灭活，扔下火折子，人就往回溜。
　　南凉还算是个半个良将，虽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是坚持到燕锦回来。
　　燕锦吹着口哨大摇大摆的从怵无后边回来，“诶～那大块头，你们后边儿粮仓着火了，快回去看看吧！别饿死在这。”
　　怵无掉转马头，看着直冲云霄的火光，嘴里那噼里啪啦的西羌骂人的话，就尽数骂给了燕锦。
　　燕锦听不懂就当他在夸她，还停住马头，给他们让了个回去灭火的道。
　　南凉气喘吁吁的松了口气，他完全打不过那西羌新秀怵无。好在燕锦回来的及时，不然自己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不要等二更。阿英不是情敌。
　　天地一大窑，阳炭烹六月。出自《大热五首（其一）》宋。戴复古。


第74章 
　　城对面的火光渐渐弱了下来,燕锦走下墙垛，笑呵呵的拍了拍南凉受伤的肩膀，“让所有人都回去好好休息。他们忙的焦头烂额，没时间过来。明日咱们继续。”
　　原还不服燕锦的兵吏们,跟着燕锦有吃有喝不说,只要在自己城内喊一喊,可比豁出命去给西羌的铁骑送人头强,一个一个的也都认了这小白脸当自己的大帅。
　　一天天嬉皮笑脸的跟着喊。
　　直到燕锦突然有一天，不让他们喊了。开始严格的训练他们的方阵，走位。
　　每天都练的蔫头搭脑的,好在燕锦大方，每日的粮食给的够够的。只要饿了,不管任何时间去厨房可以随时领到干粮。
　　南凉忧愁地看向燕锦：“咱们这营里,可就只有两年的军粮。您这么大方的给，一年半咱们可就要绝粮了。”
　　燕锦耸了耸肩膀,“三年的瘦兵,再来三年也不一定打得过兵强马壮的西羌。不如放开手脚，吃饱了跟他们搏命。”
　　这边还在研究对策，冰端却一脸喜气洋洋地闯入帐内，“唰”一下伸出手，将一封还带着桂花香味的信抖给燕锦看。
　　燕锦莫名其妙的接过来，将信纸展开,看了一眼立马合上了，脸上还带着可疑地红。
　　她将信纸揣进自己的怀里，抬眼看冰端,“你到底和她说没说过，有人在做局？”
　　冰端很委屈地点头,“当然说了。”
　　燕锦怀疑地看向他。
　　因为风寒雨给她的信纸上只有两行娟秀的小隶。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既然风寒雨不当回事，燕锦只能自己从阿英身上查。
　　她不光自己很注意阿英的行踪，还交代神出鬼没轻功特别好的小七看住她。
　　连着狠狠的练了两个月的兵，燕锦又开始在晚间从操旧业，这次的鼓又新打了几个，显得更热闹了。
　　怵无忍无可忍，抱着自己的头在营帐内转摸摸。
　　“怵无伊郎，咱们不出去迎战吗？”那留着山羊胡的副将，摸着自己的胡须问怵无。
　　“迎什么？他们就是故意溜我们。大齐的人都蔫儿坏蔫儿坏，告诉伊郎们，都回去安心睡觉。”
　　没穿铠甲的燕锦站在墙垛上遥遥的望了一眼悄无声息的西羌营帐。她看着没点火把，整齐立在训练场里的兵将们笑了笑，“全体都有了，摸黑到西羌营帐，随后点起火把，给本帅杀他个寸草不生。”
　　慎刑司每人带一百人的队，偷偷分开包围了西羌营帐，燕锦带着所有带军衔的将领直面冲了过去。
　　西羌的营帐四周一起大亮，连天都被无数的火把照亮。
　　骁勇善战的马背民族，没了马，就像是瘸了腿的人，被大齐临时抱佛脚的精兵杀的嗷嗷乱叫。
　　怵无黑着脸拿起自己的马鞭，就往外冲，却不想正好被燕锦堵了个正着。燕锦坐在马上，手攥着马背上的缰绳，身体前倾看向他：“这位可是西羌的怵无小将？”
　　怵无抖了抖手，“用你们大齐的话来说，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燕锦长腿一迈，从马上利落的下了地。
　　她转头看了眼四处都在厮杀的西羌营帐，又转回头看怵无，神色平静地开口：“你败了。”
　　怵无也跟着看了看四周，他将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一个重拳就朝燕锦而来，嘴上还不服输：“爷死了，也要拉上你这大齐怂货做垫背。”
　　燕锦翘起嘴角，站在原地，等到怵无近了她的身，她将袖子里藏好的匕首横在胸前，只一个瞬间，怵无瞪着的眼就被击穿。
　　燕锦大大的后退了几步，以防怵无吃痛，疯狂起来伤到她自己。
　　怵无捂紧自己的右眼，咬着牙忍着痛用仅存的左眼去看燕锦的方位。
　　燕锦朝他挑了挑眉，“别看了，匕首上有剧毒。你那右眼不能要了，左眼也保不住。”
　　怵无听了这话像疯了一样的朝燕锦杀过来，燕锦灵巧的躲过，转身在他的后背上狠狠拍了一掌。
　　战况已接近尾声，燕锦长身玉立在怵无面前，一身书生袍像个翩翩公子那样，文弱的开口：“本帅就放过你，让你回去和你们西羌王说说，派些能打的来，本帅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硬耗。”
　　说完，头都不回就挎上马，在马上看了看被抓起来的奇异发型的俘虏们，笑着大喊：“大齐的兵，回去个个有酒喝有肉吃！”
　　解决了怵无，整个营地跟着连进了三座城。
　　“缴羌大帅连下三城，大捷，大捷啊。”有那上了岁数的老官，涕泗横流的拍自己的手与同僚分享喜悦。
　　还剩下的唯一的九皇子风之扬收到这振奋全大齐的好消息，却神色郁郁。
　　“皇叔，你愁的是什么？”小丫头梳着妇人髻，一身富贵，还带着一脸的成熟稳重。
　　“父皇偷偷告诉我，皇姐杀疯了眼，下一个一定就是我了。缴羌大帅可是皇姐的驸马，她屡立奇功，回来两人可不就是要只手遮天了？”
　　艾回将手里的茶盏轻轻放下，安慰性的拍了拍坐在她旁边焦躁不安的风之扬。
　　“我可给小燕大人送了份大礼过去呢。按皇姑姑那善妒的性子，怕是不日就要亲自前去西羌边境捉.奸了。那个时候，就是皇叔求圣人立东宫斩妖女的最佳时机。”
　　“什么？”
　　“她们成亲之前，我父王就送了卧底过去，那卧底可是个漂亮的小丫头呢。军营里连半个女人都没有，我就不信燕锦能抵挡得住。”
　　风之扬兴奋的站起身，“那艾回可有法子叫燕锦帮我？”
　　艾回直起腰看向风之扬：“那皇叔可有法子偷偷把我改名换姓的送去西羌？我父王的事还没个定论，万一真定了罪，我可是要跟着陪葬的。”
　　“这，只要你能让燕锦回来帮我。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两人眼里皆闪着算计的光。
　　洛阳长公主府。
　　绿箩兴冲冲的手里拿着一张从宫里抄出来的捷报，紧着往风寒雨手里递，“殿下，快看，咱们家驸马爷立大功了。”
　　风寒雨只是搭眼看了一眼那薄薄的纸，就骄傲的向绿箩开口：“燕锦鬼精鬼精的，本宫就知道她一定可以。”
　　绿箩揶揄她：“殿下和驸马爷已是大半年未见，殿下就不想驸马爷吗？”
　　风寒雨从书籍里抬起头，含着羞意嗔了一眼绿箩。
　　“本宫一旦离开洛阳，本宫结党营私的罪名可就定了。”
　　“殿下是何意？”
　　“风之扬和圣人正等着挖坑给本宫跳呢。”
　　“圣人？”绿箩完全想不通。
　　“他察觉出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是本宫在推波助澜，现在正有意识的从本宫的手里抽调势力，面上倒还维持着他那见不得人的慈父形象，本宫当然要配合。”
　　风寒雨从圣人最开始从她手里抽人开始，就已经感知到了，圣人正在有意识的给老九开路。那么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使是给他献了二十年的血，女儿终究是比不过儿子的。
　　同一时间，艾回找人改了容貌哑了嗓子，被风之扬拖人送去了西羌边境。
　　燕锦连着数十日每日都亲自在城门巡逻，这日城外吵吵嚷嚷的，有个哑了嗓子的女子，哭天抢地的说要见缴羌大帅。
　　燕锦派人将那哑着嗓子的漂亮女子带到了自己的营帐内，亲自审问。
　　“你说要见本帅，所谓何事？”
　　“小女子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熹微城里。那西羌的怪人来了之后，杀了我的父亲，又带走了我的弟弟。小女子不服，也要端起武器保护其他还未破的家庭。”
　　燕锦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只不过这军营内都是男子，你该如何自处？”
　　“这事好办啊，小女子可以住在大帅的营帐外，大帅保护小女子就好了。”
　　燕锦沉思了一瞬，又想起了那个半年来丝毫没露出一丝破绽的阿英，“行，本帅这里正好还有一个侍女，你们两个就互相做个伴吧。”
　　冰端把燕锦身边被两个女人环绕的事情一报上去，自己都觉得对不起燕锦。
　　他提着酒壶想着先去赔罪，给燕锦一个知会，谁想到正碰上那漂亮女子往燕锦身上贴。
　　冰端直接冲了过去，将那女子一把薅到一边，手上还提着酒壶大声质问她：“你要干嘛？”
　　那女子像是被狠狠吓了一跳，她心疼的将燕锦的手掌提起来给冰端看，“大帅的手成日里射箭，都被磨坏了，小女子想着给大帅吹一吹，好上药的。”
　　燕锦端坐在原处，不动声色的抬眉看了一眼冰端。
　　--------------------
　　作者有话要说：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出自《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唐寅
　　那个报复渣男的鱼，你必须给我编出来！我要看！


第75章 
　　已是隆冬时节,西羌边境虽比不得北境，但依然冷的人直打寒颤。
　　在外面巡逻半天，就要赶紧找个带炉子的屋子暖暖身子。有的时候，不喝上两大碗烈酒,身体都缓不过来。
　　冰端捏着手里的酒壶,又转头看燕锦：“驸马爷自己不会上药？”
　　燕锦笑着将自己的手伸了回来,冷静的看向冰端：“可以是可以,但是有人照顾总比自己做要方便上许多。”
　　气的冰端狠狠将手里的酒壶拍向燕锦身前的桌上，“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就等着殿下亲自过来收拾你吧。”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哑着嗓子的女人柔的像是要化成水一般抬眉问燕锦：“小女子可是给大帅添了麻烦？”
　　燕锦温和的笑着安慰她：“不麻烦,没事的。”
　　燕锦每日除了练兵，就是窝在帐篷里看两位小女孩儿在她面前晃悠。
　　冬去春来,西羌老实了腊月隆冬的三个月,终于将自己国内最强的武将翅风派了过来。
　　燕锦收到消息的时候，化名小柔的艾回正在给燕锦挑手指上的倒刺。燕锦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小柔犹如水蛇一样坐在燕锦脚边,将胳膊轻搭在燕锦的腿上。
　　忍受了很久的冰端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铛”的一声，将脚边的铁桶踹翻，豪不怜香惜玉的一把将那柔弱的女子拉起，狠推了一把。
　　“你到底还有没有脸皮？这是我们平怀驸马爷。知道平怀长公主殿下吗？我们殿下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小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还红红的,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锦刚要训斥冰端，小柔却一下子扑进了燕锦的怀里：“大帅千万不要为了小柔伤了兄弟和气，以后小柔可以离大帅远一些的。只要能见到大帅,小柔什么委屈都能受的。”
　　燕锦稍微将头往后靠了靠，将手搭在小柔穿的麻布衣上拍了拍,“是冰端太过分了，本帅会惩罚他的，小柔放心。”
　　小柔红着眼睛点头，又摇头，“不是的，大帅千万不要为了小柔这样做。”
　　冰端上前两步，狠狠推了燕锦一把，连带着燕锦身上的小柔都跟着晃了一下。
　　“燕锦，你一定会后悔的。”
　　燕锦慵懒的抬眼看向冰端，“受不了你就回你洛阳长公主府去，别在这碍本帅的眼。”
　　冰端一听这话，瞪圆了眼睛似是不敢置信般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燕锦小心的扶阿柔到身边站好，随后直起身紧盯着冰端开口：“本帅说，既然你这么为你们殿下不值，就回去给你们殿下当狗好了。”
　　冰端一听这话，立刻炸了庙。也不管他打不打得过燕锦，朝着燕锦的头就打了过来。
　　燕锦抓着他打过来的手就着力道，将他拉远。
　　冰端踉跄着，手搭在房柱上才稳住身形。他似是极度不相信又似是非常确信，总之他问了最后一遍：“燕锦，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燕锦勾着她那狭长的眼対冰端笑的轻佻，“后悔啊，后悔娶了风寒雨那寡妇，你回去就这么和她说好了。”
　　冰端的眼里似要冒出火来，他红着眼向燕锦点头，“好，很好，就当殿下瞎了眼，拉扯了你这么一个狗咬吕洞宾的东西。”
　　燕锦站在原地看冰端气冲冲的离开。
　　待冰端一走，燕锦转头用指腹轻擦了下小柔的眼泪，温声问她：“这回可舒心了？”
　　“大帅真是的。”小柔抽噎了两下，又将那小手轻搭在燕锦的肩膀处，“大帅惹了那老妖女，回了洛阳可如何是好啊？”
　　燕锦浑不在意地坐下身，“本帅回了洛阳就是一品大将，洛阳除了那妖女，不还有一个姓风的皇子吗？”
　　小柔眼里迸出了一丝奇异的光彩，“大帅说的可是九皇子风之扬？”
　　燕锦悄悄翘起嘴角，点了个头。“是啊，就是不知道本帅曾经是那妖女驸马的身份，会不会让九殿下不信任本帅啊。”
　　“不会的！”小柔将手搭在燕锦的手臂上，着急的说了一遍。
　　燕锦似是非常难过的又开口：“不，你不了解九皇子，他一定不会信任本帅的。”
　　小柔想了很久，燕锦也悠闲地继续看自己刚被拔了倒刺的手指。
　　冰端气冲冲的出了营帐，拽起自己的马缰绳就走，行到路程的一半时，开始怀疑燕锦突然的发难。
　　但他还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回了洛阳，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殿下。
　　风寒雨听说冰端突然从西羌边境回了洛阳，面色不善的脚步匆匆往前厅走。
　　“殿下，燕锦她，她和那个哑了嗓子的女人不清不楚不说，还骂殿下是妖女。”
　　风寒雨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如何不清不楚？”
　　“额。就是驸马爷坐在凳子上，那人趴在驸马爷的腿上。”
　　风寒雨高高的挑起一边眉角看冰端，虽然面上看着很镇定，但是那紧紧扒着椅子把手的手却狠狠出卖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愤怒问出口。
　　“一个皮相还不错，但是嗓子却哑的很难听的年轻女子。”冰端战战兢兢的如实回答。
　　风寒雨铁青着脸看冰端，“你可看仔细了？”
　　“回殿下，看的清楚明白。驸马爷还让奴转告殿下，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殿下。”
　　“啪”的一声，原还在风寒雨手边的茶杯“嗖”一下就落入了冰端伏地的头边。
　　风寒雨站起身，怒视着冰端，隐在袖子下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也幸亏是唇上点了口脂，不然失了血的唇一定更加骇人。
　　风寒雨麻木的转过身，咬着牙向绿箩开口：“去收拾行囊，我们去西羌。”
　　“可是，殿下不是说，圣人和九皇子正在给殿下下套吗？”
　　“本宫说了！去收拾行囊！”风寒雨额上的青筋都隐在她白皙的肌肤下，绿箩看见难得失了优雅状态的风寒雨，吓得赶忙转身去收拾。
　　夕阳才斜斜的映在天上，她和风寒雨就已经坐上了去往西羌的马车。
　　冷彻与冰端骑马并行在前头。
　　“你真的看清燕锦背叛了殿下？”冷彻还是难以置信。
　　冰端犹疑的开口：“正是我亲眼所见，但确实燕锦那几天有些奇怪。像是给那女子演戏，又像是给我演戏。”
　　两人沉默着在夜间赶路。耳边就只有风声与那马车轱辘吱吱轧轧的声音。
　　冰端重新窥到那西羌大营的时候，不胜唏嘘。刚离了这没两天，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又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燕锦还在训练场练兵，王虎着急忙慌的将燕锦拉下了台，“洛阳来了贵人，师父，你有什么遗言，现在就交代给我吧。”
　　燕锦一头雾水，直到看到她的营帐外，那分外贵气还带着大大金色雨字的马车靠在一边，她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虎子，快看看我，好看吗？”说完又将王虎的头揽在自己的腋窝下：“快，闻闻，有味道吗？”
　　王虎黑着脸逃离开燕锦的桎梏，“师父放心，你还是香的，但是这也不是你现在应该担心的问题啊。”
　　燕锦还没说话，里头一声骇人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她轻“啧”了一声，大步就迈向了自己的营帐。
　　将那营帐帘子撩开，她与风寒雨中间隔着四五个人就対视上了。
　　风寒雨红着眼睛怒视她，燕锦紧张的攥了攥手，又挠了挠头。
　　一见她现身，阿英与阿柔一起跪着抱向了她的大腿，“大帅，呜呜呜，您快救救我们啊，这妖女疯了。”
　　燕锦低头，看着两人已经被指甲板夹的血肉迷糊的手，心肝儿都跟着害怕的颤了颤。
　　但她还是强自装着镇定，抬起手咳了咳以后，她抬眼问风寒雨：“你这是作何？”
　　风寒雨不出声，就光委屈地看着她。那小表情完全让人联想不到她就是那个刚还狠下心给人施刑的人。
　　燕锦也板起脸，低头看了看两人，“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诶”了一声，就要起身往门口走。
　　风寒雨清冷决绝的声线立刻就追了过来，“慢着，本宫看今日谁敢踏出这个门。”
　　冷彻和冰端立刻一人守住一边，凶神恶煞的瞪她们两个。
　　燕锦背起手，在门边踱了几步，还是暗自咬咬牙，往风寒雨那走。
　　她迎着风寒雨委屈的目光走向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她们两个到底有什么错，你要下这么狠的手？”
　　风寒雨用手狠狠拍了一下那做工粗糙的木桌，“燕锦～”就只是红着眼睛委屈的叫了这么一声。
　　直叫到了燕锦的心里，连心肝儿都跟着化了。
　　她尴尬的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先别激动，叫她们两个回去。咱们的事，坐下来慢慢聊。”
　　“咱们的事？”风寒雨“腾”的一下站起身，紧走了两步走到燕锦身前，“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甩给了燕锦，“你还当真厌倦了本宫？”
　　让燕锦恍惚以为，风寒雨已经穿越时间的屏障，回到了她初入洛阳的那一年。矜贵清冷，又面容决绝。
　　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脸，偷偷向风寒雨眨了眨眼。
　　风寒雨看到燕锦的暗示，眼皮狠狠跳了跳。
　　她重新坐回去，又抬眉看燕锦苦着的脸。随后也将手捂在了自己的侧脸处，垂首将视线定格在燕锦的鞋尖上。
　　营帐内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个女子抽抽噎噎的哭泣声。
　　“那个，风寒雨！就听本帅的，让她们两个先回去。”还是燕锦挺了挺身板，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打破了这沉默。
　　--------------------
　　作者有话要说：
　　风寒雨冷脸：怎么办？亲手打了亲亲老婆一嘴巴怎么办？
　　抱歉，身体不适，二更随缘，可能很晚，也可能没有，真的不要等。
　　啊！打完这些字，又看到好多的营养液和雷，好吧，我一定能弄出来二更，我是个坚强的小面包！！！


第76章 
　　天逐渐暗了下来,已是大半年未见的两人相对无言的坐于桌子两侧，中间还隔了一盏微弱的烛火。
　　闲杂人等全部退出去之后，两人同时开口。
　　“疼不疼？”
　　“殿下怎么来了？”
　　燕锦起身，绕过那桌子,弯腰将风寒雨抱起来,风寒雨顺势揽上了燕锦的脖颈。
　　燕锦坐下之后,将风寒雨抱于自己腿上坐好。
　　“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来这么一出啊？”
　　风寒雨手还放在燕锦的脖颈两侧,哼哼唧唧着没说话。
　　燕锦刚板下脸，风寒雨立刻揉了揉她方才亲手打过的地方。
　　“那你让冰端告诉我，你最后悔的事是娶我,我肯定生气啊！”
　　“风寒雨啊，你是不是木头脑袋啊。”燕锦伸长脖颈亲了一下风寒雨水嘟嘟的嘴唇,又在她的背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风寒雨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伸出那修长的手指非常诧异地指了指自己，“你竟然说我木头脑袋？我要是木头脑袋,那大齐就没有聪明人了。”
　　燕锦偷偷的笑了两声,她伸出手把风寒雨举着的手指放下，“那你想不明白，我是为何如此说吗？”
　　“半路上猜到了，但来都来了。”风寒雨将自己的头垫在燕锦的肩上，丝毫没有一丝悔过之心。
　　她突然抬起头扫了一眼燕锦，随后站起身把那营帐里最值钱的摆设花瓶举起来,随手就扔到了门口，那花瓶“噼里啪啦”的就响在了整个大齐军营的中心。
　　把燕锦吓了一大跳。
　　燕锦几步就走到风寒雨身边，撩起她的裙摆检查了一下之后起身无语的问她：“你又要干嘛啊？”
　　风寒雨小声回答她：“那我们不是正在吵架呢吗,这没声一点儿也不严谨。”
　　燕锦好笑的靠回门边，“你确实不是木头脑袋,木头脑袋应该是我。”
　　“你知道就好。”风寒雨拉起燕锦的手，摸着摸着却摸出了不对劲儿来。
　　她猛的抬起燕锦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你这怎么搞的？怎么都是伤？”
　　燕锦一下子就扯了回去，怯懦着开口：“那在战场上抛头露面的，可不得有些伤。”
　　风寒雨又一把扯了回来，斜着眼看燕锦：“都是那两个小丫头帮你上的药？”
　　燕锦顾左右而言他，“说到这两个小丫头，她们...”
　　“不许你叫她们小丫头。”燕锦还未说完，就被风寒雨狠狠地打断。
　　燕锦动了动喉咙，点了下头，“行，说到她们两个，我觉得她们是风之扬的人。你这么突然离开了洛阳，风之扬不会找你的麻烦吗？”
　　“怎么不会？我还没回去呢，现在洛阳城肯定传遍了我手刃亲兄弟的事。”
　　“那你还这么冲动？”
　　“冲动？我当时恨不得找人剁了你。”风寒雨心急的跺了几下脚，脸上也因为急而泛起了红晕。
　　燕锦笑着弯下腰掐了掐风寒雨的脸，“行，这事结束，现在该做点我驸马的职责了。”
　　风寒雨红着脸，用手指从燕锦的脖颈处慢慢往下滑，仰头小声问燕锦：“驸马是什么职责？”
　　燕锦一把将风寒雨扛到肩上，几步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殿下一定要记得小点儿声，这营帐不太隔音。”
　　风寒雨几次想要喊出声的话，都被燕锦一一吻了回去。
　　营帐内的硬板床条件非常恶劣，让常年都睡在锦珞玉锻上的风寒雨很是难以克服。
　　气因氤氲，她就像个溺了水的人一样，有那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档，紧着赶着喘了几口气。有浮萍摇曳在水池里，她伸出手抓了个空后才结束了那雾霭弥漫的夜晚。
　　翌日，风寒雨都不用在人前装，她就是横着竖着看燕锦都来气。
　　俩小丫头被人带到了风寒雨面前，风寒雨话都没说上一句，先是让绿箩一人赏了一个嘴巴。
　　燕锦欲言又止，风寒雨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风寒雨拿出了正宫的气质，头都不带低一下的看跪在她身前的两人，“本宫不在，你们就想要勾引本宫的驸马？”
　　小柔摇着头避开风寒雨的视线。
　　风寒雨越看她越熟悉，还凑近了一点儿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随后眉间一挑，给燕锦使了个眼色。
　　燕锦赶忙站起身，掐着腰挡在风寒雨面前，狠狠打了自己的手臂一下，“你这老妖女，还要任性到本帅的军营里来了。赶紧滚回你的洛阳，我再也不伺候了。”一气呵成，说完又掐着腰转了个身。
　　风寒雨一点儿没含糊，加上昨天晚上的新仇旧恨狠狠推了一下燕锦。“好，咱们从今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你可千万别犯在本宫手里。”
　　说完就带着人鱼贯而出，不大一会儿，那华贵的马车就消失在她本不应该出现在的军营。
　　燕锦大义凛然的扶起两位小丫头，“你们不用再怕了，本帅与那妖女已经恩断义绝，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小柔呜呜的哭，她将那面目全非的手伸给燕锦看，“大帅，打完了仗，可以带我们回洛阳吗？”
　　“当然可以。”燕锦顿都没顿一下，回答的分外痛快。
　　主要是她刚和风寒雨温存了整整一个晚上，心痒痒着舍不得。
　　已经做足了准备要速战速决，早日回去抱娘子。
　　翅风确实是个好将领，燕锦带着人足足和他周旋了小半年，从初春打到初夏，终于摸清了他的套路。
　　却在最后一战之前，军营里迎来了一位贵客。
　　一个穿着华贵的高个男子下了马车，举着手里的金字腰牌，一路畅行无阻的到达了燕锦的营帐。
　　他将头上的黑兜帽从头上拿开，露出了那张燕锦分外熟悉的脸。
　　“九皇子？”
　　“正是。”
　　风之扬随意找了个凳子丝毫不嫌弃的坐下，“燕锦，你在给燕枭做书童的时候，我就喜欢你胜过燕枭，你知道吧？”
　　“嗯。”燕锦认真的对着风之扬点了点头。
　　风之扬继续开口：“我还听说你和皇姐之间有了嫌隙？”
　　来了，来了，重点要来了。燕锦克制住她兴奋的心情，冷淡的点头：“九皇子就别提了，这妖女逮到一件事就没完没了，这大齐就没人能受的了她。”
　　风之扬突然抓住了燕锦的手，“那你愿不愿意帮我？父皇打算在这月末我成年之时，封我为太子。只要你肯帮我，我们合力，我就再也不用怕皇姐，你也不用怕她了。”
　　燕锦仰起头看比她高半个头的风之扬，小少年虽正处在好时节，满眉间却尽是阴郁，再没了他当年在国子监的清朗从容。
　　“殿下想要我怎么帮你呢？”
　　“现在全洛阳都散布着皇姐是妖女的传言，我当太子那日，就是斩妖之时。只要你肯回来帮我向全天下作证，皇姐有那不轨之心，那剩下的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可以给你。”
　　燕锦沉默着点了点头，也不知这风之扬是不是被风寒雨吓成了傻子。
　　风之扬见燕锦点头，还兴奋的指了指阿柔，“那个是艾回，你要是喜欢，我就把她许给你怎么样？”
　　燕锦疯狂的咳嗽了两声，怪不得风寒雨临走之前，那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燕锦又指了指阿英问他：“那她是谁？”
　　“她？是二皇兄派到你身边的。说到二皇兄，诶，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就要将牢底坐穿了。”风之扬还应景可惜的叹了口气。
　　燕锦却突然觉得特别恶心。
　　这风之扬踩着兄弟几人，上了位之后却突然要把所有的罪行尽数推给风寒雨，还要再鳄鱼眼泪一般的叹几声可惜。
　　风寒雨可比他强多了，最起码和人斗的时候是光明磊落的。
　　燕锦应下了这恶心人的差事以后，多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这阴郁的少年。
　　她恭敬地将人送走以后，狠下心来亲自将这两个小奸细关进了柴房里。
　　日光的余晖，洒向洛阳的大地。
　　在自己府里正好端端看书等待晚上风之扬成人礼的风寒雨，却突然被人破了门。
　　那领头的丝毫不客气的将一旨圣旨亲自展开给风寒雨看。
　　“长公主殿下就别为难小的了。圣人有旨，捉拿殿下归案。”
　　风寒雨眉头都没蹙一下，只是很平淡的问他：“大人可有证据？”
　　“圣人的话就是证据。”领头的抱拳朝天上敬了敬。
　　风寒雨特别听话地点头，“好。就听圣人的。”
　　冷彻与凉之死死挡在她面前，很是为难地看向她，“殿下？”
　　那领头的却笑了：“怎么？想反了？都想陪着你们殿下去死？”
　　冷彻还没破口大骂，风寒雨的府门就被人牢牢围住。
　　将西羌打服之后，燕锦紧赶慢着打了一路过来，终于在风寒雨最需要她的时候，赶回来了。
　　“怎么？刘侍郎是吧？”燕锦骑在高头大马上，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又歪着嘴笑了一下，“谁敢碰我娘子一下，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是谁的忌日。”
　　刘炳天本能的害怕燕锦，因为燕锦是刑部最最传奇的侍郎。
　　本还围在刘炳天身后的刑部吏，一见燕锦现身，全部放下了手里的武器，认死理的追随着燕锦。
　　“你们，你们要反了天了吗？”刘炳天哆嗦着指燕锦。
　　被燕锦一个马鞭就抽下了马，马鞭在他的脸上留下长长的一条红痕。
　　燕锦在马上弯腰看他，“你丫的还真说对了，本帅这次回来，就是反的。谁敢欺负我娘子，管他是圣人还是鸟人，本帅第一个不服。”
　　风寒雨抬起手扇了扇自己的脸，已是初夏，就连夜晚的风都是暖的。


第77章 
　　洁白的冷月高高的悬挂在夜空,睥睨着整个无聊的人间世界。
　　度过了兵荒马乱的夜晚，风之扬如愿入主东宫。只是刚入了东宫，就迎来了第一件烦心事。燕锦突然反水，并且亲自带着兵将从西羌打回洛阳。
　　洛阳城只留了虎贲军防卫,其他的兵将全被派出去抵御西羌以及攻打戎狄。
　　屋漏偏逢连夜雨,圣人的病又越发严重,他曾经拉着风之扬的袖子语重心长的和他认真讲：“都是风寒雨的血,是她的血有毒。她是毒女。”
　　这朝里可堪重用的人也不多，他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谁是真的拥护大齐正统，谁又是那妖女派过来的卧底。
　　朝里没有能用的武将,就算燕锦亲自把风寒雨带走，他也不敢和燕锦硬刚。因为燕锦手里握着大齐半块儿虎符,那剩下的半块儿还在她外祖父手里。
　　风之扬每日愁的吃不下饭,看着圣人愈发癫狂的状态，心里更是躁郁得无处排解。
　　燕锦接走风寒雨以后,就将整个部队驻扎在洛阳城外,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与燕锦硬碰硬。
　　营帐内的燕锦乐乐呵呵的将从西羌那边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一股脑的堆到风寒雨身前。“这个簪子你喜欢吗？那个玉佩呢？还有这个！这个最好玩儿了，可惜这里没孩子。”
　　风寒雨端坐在圆木凳上，抬眼非常不理解的看向她：“燕锦，你现在还有功夫玩儿这个？”
　　“那怎么了？”
　　风寒雨轻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转过身不看她了。
　　燕锦一见风寒雨不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又像个公孔雀非要在母孔雀面前开屏一样，抱着那一堆新鲜玩意儿坐在风寒雨面前玩儿。
　　风寒雨抬脚轻踢了她屁股一脚，“你就这么大剌剌的在洛阳城外驻扎,谋反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燕锦起身，伸出食指在风寒雨面前晃了晃。“我可不先动手,只要他们敢打过来，我就直接杀到皇宫去。”
　　风寒雨轻呼了一口气。抬手招呼了一下燕锦，“过来。”
　　燕锦像个小狗似的晃着那看不见的尾巴蹲到了风寒雨腿边，“干嘛？”
　　风寒雨将手搭在燕锦的肩膀上，身体前倾看向燕锦，“不然，我们就直接反了吧？”
　　燕锦动了动喉咙，有些为难的仰头，“咱们师出无名，不好打啊。尤其是外患还没彻底解决，洛阳一乱，西羌卷土重来怎么办？”
　　风寒雨收回手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风之扬手里没兵，圣人又因为长生没成功，正疯疯癫癫着。那就等吧。”
　　在宫里焦躁得团团转的风之扬，终于迎来了转机。作为他多年同窗，现任吏部侍郎的燕枭，一身正气凛然的气质来见他。
　　“殿下，下官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燕锦作为大齐的缴羌大帅，却拥兵自重，带着部队驻扎在皇城根儿下，这就是谋反！”
　　风之扬无比的赞同，“本宫知道。可洛阳城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兵，本宫对她真的没办法。”
　　“不破不立。”
　　风之扬斜眼看他：“真要走到这一步？”
　　燕枭胸有成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燕锦弄进城，不要与她兵戎相见。”
　　“你有办法？”风之扬扬起眉毛看向燕枭。
　　燕枭：“自然，不然怎么敢来殿下这里自荐。”
　　“好，如果你成功把她弄进来，本宫就拜你为丞相。”
　　两位昔日同窗，眼里都闪着晦涩难明的光。
　　在洛阳城角临时的营地内，燕锦收到了一封署名燕枭的密信，信上只有几个小字，【平怀秘密，子时西城门。】
　　燕锦仔细辨认过了，确实是燕枭的笔迹。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在城门外秘密的派了亲兵守着。
　　直到午夜子时，她骗风寒雨要巡逻，才动身前往西城门。
　　到了西城门，确实只有燕枭一个人守在马车里。燕锦带着人将那守城门的小吏全部绑了起来，才动身前去燕枭的马车。
　　“什么事？”
　　燕枭眨着和她生的一摸一样的长条狐狸眼，递给她一沓卷宗，“翻翻吧，这些都是你出生那个小村庄的村民户籍。”
　　燕锦莫名其妙地翻了翻，又转头问他：“什么啊？”
　　燕枭点了点那卷宗，“你可看好了，你所有的邻居都是在你母亲带着你和你姐姐到达之前半年迁到这个村的，这些可都是洛阳人士。”
　　“为什么？”燕锦非常震惊的看向燕枭。
　　“再顺藤摸瓜的查一查，你猜怎么着？这些人啊可都与现在的长公主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燕锦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想像不到风寒雨竟然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为了那皇位盯上了离家出走的李紫。
　　她晃了晃头，又仔细翻了翻那卷宗。燕枭就悠然自得的坐在她旁边，无声的给自己摇扇子。
　　“那个时候，风寒雨也就才十几岁吧？”燕锦抓着燕枭的衣袖，着急的问了一句。
　　“对，就是她刚封长公主的那一年。”
　　燕锦后背密密麻麻的出了一身冷汗，天儿本来就热，又在马车里一闷，燕锦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她将马车里的窗帘撩开，将头搭在那窗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随后转头看向燕枭：“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现在改邪归正，太子殿下会将你的一切罪行都赦免。”
　　燕锦垂着头想了一会儿，“父亲知道你为太子做事吗？”
　　“父亲自打迦南王入了大牢，就开始一蹶不振。燕锦，我也是在履行对你的承诺，作为燕家唯一的世子，势必要在这个时候扛起整个燕家。现在更是你要履行你燕家后代，大齐子孙的责任了。”
　　燕锦将手里的卷宗缓慢的置于自己大腿外侧，她想了想后抬眼问燕枭：“能不能给我时间多考虑几日？”
　　“燕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女人？她骗你骗的还不够多吗？”燕枭语重心长的拍燕锦的肩膀。
　　“是啊，她骗我骗的还不够多吗？”燕锦跟着喃喃自语了一句。
　　燕枭坐到燕锦身侧，乘胜追击：“只要你知错能改，斩了妖女之后，那大将军的职位太子殿下一定能给你。”
　　燕锦一听到“斩”这个字，非常不舒服，斜着眼睨了一眼燕枭。
　　“风寒雨为了大齐可是做了不少好事呢，你们就这样不给证据，直接杀人，百姓们是要声讨的。”
　　“百姓？历史都是最后的胜利者书写的，还管什么百姓。”
　　燕锦一下子站起身，拎起那一堆卷宗“噼里啪啦”的就砸向了燕枭，“燕枭，燕家有你这样的世子，也快完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初夏的微风，是燥热的。吹在脸上不会让人觉得舒爽，只会让人觉得烦闷。
　　她和风寒雨这一档子事，她还没想出来到底要怎么面对。
　　在营帐外徘徊了十数圈以后，燕锦一头扎进了营帐。
　　风寒雨像风一样，立马小跑到她身侧，拿着手里的团扇给燕锦摇扇子，嘴上还关心的问道：“外头很热吧？”
　　燕锦板着脸将风寒雨手里的团扇抽走，“风寒雨，你站好。”
　　风寒雨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歪头看向燕锦。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知道啊。”
　　“你是不是比我知道的更早啊？”
　　风寒雨小心地打量了一下燕锦的脸色，“你今日出门可是碰到谁了？”
　　“我没碰到谁，我就是在问你，风寒雨，你是不是知道的比我更早啊？”
　　“燕锦。你听我解释。”
　　燕锦随意拽了个板凳坐下身，抬眼看风寒雨咕噜噜转着的眼珠，双眼无神且平淡的问她：“我把虎符留给你，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想要你。”
　　“哈，想要我啊？在我小的时候，吃不饱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施舍我点儿银两啊？我母亲为了给弟弟治病，起早贪黑的干活，怎么也没见你拉扯一把啊？”
　　“燕锦，你说话也要讲道理吧。我只是提前关注了你们一家而已，突然有人去帮你母亲，你母亲一定会警觉，还要带着你们辛苦的东奔西走不是吗？”
　　“我说不过你，我永远都说不过你。”燕锦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儿用青色手帕裹着的虎符，置于一边的桌上。
　　“连同这块儿殿下送我的手帕，也一并还给殿下。”说完，就要起身离开，风寒雨用她最快的速度在燕锦身后死死抱紧她，“燕锦。”
　　已是带着哭腔喊她的名字。
　　燕锦毕竟是个练武的，很轻松就将风寒雨环在她药侧的手腕掰开。最后还是舍不得伤害到她，只能用了一个笨办法，用牙在自己的衣袖上撕开一条，绑在了风寒雨纤弱白皙的手腕上。
　　她抬起手用指腹温柔的擦去风寒雨脸上的清泪，又吻了吻风寒雨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开口：“我做不到帮风之扬，但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你们风家争权夺势的斗争，我一丁点儿都不想参与了。风寒雨，我只想要你答应我，赢了这天下以后，一定要爱民如子，我会在你找不到我的地方好好生活的。”
　　风寒雨只是哭着摇头，手被燕锦绑在床柱上，动弹不得分毫。
　　燕锦转身只留给风寒雨一个决绝的背影的时候，风寒雨突然喊了她一声，“燕锦，最起码，给我留一个最后的吻吧？”
　　燕锦转头看了一眼咬着唇不哭出声的风寒雨，身体瘦弱的像是要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燕锦只是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忘了我吧。因为我也不想记得你。”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担心，燕锦就是在治她，板板她这啥话都不说就知道算计人的臭毛病。
　　然后风寒雨的假想情敌光荣上线，虐死她！（bushi


第78章 
　　踏出帐篷,迎着夜空中用于照明的火盆味道，燕锦狠狠吐了一口胸口堆积的浊气。
　　她几次看风寒雨的眼泪都想软下心来哄她，可一想到自己未来几十年都要无故被风寒雨安排，还是狠下心来想要好好治治她。
　　她招手叫来了王虎,“虎子,保护好你师娘。不管之后你师娘做什么决定,我只交代给你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好她的性命安全。”
　　王虎着急的问她：“师父你呢？为什么你自己不保护师娘？”
　　“我去闲云野鹤去，师父教给你的任务能不能做到？”
　　“能。”王虎瞬间打了个立正，随后又问了一声：“那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好好练武,保护好师娘，不许和她说我临走之前找你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那半大的青年虽然还不甚理解,但还是尊重师父的话占了上风。
　　“行，玩儿去吧。”燕锦拍了拍王虎早已变得宽厚的肩。
　　一人一骏一葫芦,潇洒又快活。入了夏季,老天开始禁不住，下起了连绵的大雨。
　　疾风奔驰在细密的雨幕里，雨水打在它柔亮的毛发上，衬得它线条特别流畅漂亮。燕锦头上戴着黑色斗笠，扬起手抬高手里的葫芦，顺着壶嘴倾泻下来的玉液琼浆就和着咸咸的雨水进了燕锦的嘴里。
　　她笑着用手狠狠抹了一把嘴角。
　　有那背上背了两个红色旗子的传信兵,骑着马在大雨里一闪而过。
　　燕锦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传信兵去的方向，也狠狠拍了一下疾风的马屁.股，疾风一下子窜了出去。
　　赶上那通信兵之后,两骑并行，燕锦将手里的葫芦递给那通信兵。
　　“这么着急,可是洛阳出什么事了？”
　　那通信兵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那葫芦悬空壶嘴，喝了一大口，“是啊。平怀长公主反了，朝廷上乱作一团，所以派我们分一百个人马不停蹄前往戎狄去求镇国公回来救国。”
　　“哦？我正好也要去戎狄，那就一起做个伴吧。”
　　那通信兵点了点头，漫长的路途正愁无聊，“要我说啊，还不如直接让平怀长公主继位了，皇室非要整这麻烦事。”
　　“哦？为何？”
　　“洛阳城谁人不知道到底哪位殿下是真的有能力，谁又是个绣花枕头？今岁早些时候传遍了洛阳城的那妖女的传言，老百姓们谁心里不像个明镜似的，就知道是那绣花枕头搞得鬼。”
　　燕锦轻点了点头，又笑着在雨里问他：“那你还这么认真？”
　　“我认真什么？我是赶着第一个去了戎狄边境，劝劝镇国公好好考虑。”
　　“哈哈哈哈，你倒是有趣！”
　　“这位郎君，你去戎狄又是为何？”通信兵将手里的葫芦递还给燕锦。
　　“和你一样，劝劝镇国公好好考虑。”那通信兵怀疑地看了一眼燕锦，“我有圣旨能面见镇国公，郎君又如何见得镇国公？”
　　燕锦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并行了一路，雨过天晴。从白天到黑夜，从中原到戈壁，终于见到了鹰隼营那气派的玄色旗帜。
　　那通信兵大大的嘘了一口气，“郎君，我先去了？”
　　燕锦摇头，“一起吧。”
　　她走到那守城门的兵吏面前，张嘴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去告诉镇国公，想了解李紫那十年是如何过的就出来见我。”
　　那守城的半信半疑地看她，“没了？”
　　“没了。”燕锦胸有成竹的看他。
　　等了不到一炷香，镇国公威武不屈的体格就出现在了城门上。
　　他下颌处留着短胡须，瘦长的脸，常年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行军，面部有一些些皴裂。
　　他不怒自威的扫了一眼城门下等着的两人，随后抬起手指了指燕锦，“把你的斗笠摘下来。”
　　燕锦痛快的伸手拿下自己的斗笠，桀骜不驯的抬头看镇国公。
　　镇国公眼睛狠狠一眯，他快步走下城墙，直到整个人站到燕锦的面前。
　　似是不敢置信，又退后了一步。板起脸，问她：“你说你知道李紫的事？”
　　“李紫是我娘，外祖父。”燕锦挺了挺胸，不卑不亢地回答。
　　镇国公这两年两耳不闻窗外事，洛阳城里凡是能叫得上名号的人都已经知道燕锦是镇国公的外孙，只有远在戎狄的镇国公还不知道这件事。
　　好在他现在知道了，那浸满了风霜又看尽了生死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燕锦，用留恋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燕良？”
　　“燕锦。燕良死了。”燕锦站在那儿赤诚明朗的看镇国公笑。
　　镇国公又仔细看了看她的打扮，似是妥协又似是懂了燕锦的苦衷。
　　“你怎么来了？”
　　燕锦转头将那通信兵扯到镇国公面前，“你和他说。”
　　戎狄边境，天空常年盘旋着乌鸦群，“啊，啊”的没完没了的叫着。
　　镇国公听完那传信兵的话，又转头看燕锦，“你怎么想？”
　　“我就是那位平怀驸马。”燕锦将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死死扣着那斗笠的边儿，忐忑又想装作镇定。
　　镇国公看人一向很准，他一下子就看透了燕锦内心的恐惧。
　　他最后只是狠狠叹了口气，向燕锦招了招手。
　　“罢了，当年你母亲，确实是我的错。你，我就不管你了。”说完，虚虚的抱了燕锦一下。
　　燕锦点了下头，“去看看你外孙媳妇吧，她特别好。”满脸的骄傲。
　　镇国公看了一眼燕锦：“你不回去吗？”
　　“外祖父，你外孙再不济也是个缴羌大帅。你走了，我当然要帮你看好戎狄。”
　　镇国公又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燕锦，随后弯起嘴角大声的笑了几声：“好。果然是我鹰隼营的好后生。”
　　燕锦自豪的挑了挑眉。
　　镇国公亲自把她领进军营，挨个向她介绍自己的副将和亲兵。又骄傲的向众人指了指燕锦，“那个是我外孙，叫燕锦，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听她的就行。”
　　几个副将头一对，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燕锦，可是缴羌大帅燕锦？”那个军营里唯一一身长衫的中年人，疑惑的问她。
　　“正是晚辈。”燕锦略微点了点头，又向那人抱了抱拳。
　　还没一一了解完，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一身红衣的靓丽女子，“来新人了？”，声音像银铃作响，清脆明亮。
　　那长衫中年男子蹙着眉头呵斥她：“阿熹，不得无理。”
　　“怎么了嘛？诶？这位郎君生得好生俊俏，可有婚配？”
　　镇国公狠狠咳了一咳，燕锦弯起嘴角望向那明媚的如同太阳一样的女子：“已成了亲，多谢姑娘抬爱。”
　　那叫阿熹的姑娘如一个赤红的小鸟，又绕着燕锦走了几圈，转头问那长衫男子，“爹爹，她就是干爷爷的外孙？”
　　那长衫男子微点了点头。
　　镇国公当晚就点了兵，留一半守国门，另一半接了圣旨尽数前往洛阳。
　　临走之前，又仔细看了看燕锦的脸，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镇国公一走，阿熹开始围着燕锦叽叽喳喳：“燕锦，你今年多大了？”
　　“正值弱冠。”燕锦百无聊赖的站在城墙上，看游龙一样气宇轩昂往洛阳出发的军队。
　　“那我比你大几岁，你要叫我阿熹姐姐。”阿熹笑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燕锦敷衍地回头看了一眼阿熹，“哦，阿熹姐姐。”
　　阿熹满意地点头，又站到她身边仰头问她：“你为什么没带你娘子一起来啊？”
　　“她？她忙。”燕锦极尽敷衍之能事。
　　“忙什么？”阿熹丝毫不在意燕锦的敷衍，还是笑颜盈盈的看燕锦。
　　关于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燕锦，她总不能说她娘子正忙着大逆不道抢皇位。
　　“忙于争家产。”燕锦最后是这么说的。
　　阿熹点了点头，又眨着那星星眼看燕锦：“那你娘子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她身边啊？”
　　燕锦缓慢的转头看向阿熹，“就是有那么个原因，她不听我的话，我就要离家出走气她。”
　　阿熹狠狠将盘在她腰上的黑色鞭子抽了出来。一鞭就抽到了燕锦的脚边，还要掐着腰数落燕锦：“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娘子？”
　　燕锦退了一步，正好大部队的尾巴也走远看不见了。
　　她好笑的看向阿熹，“那阿熹姐姐可婚配了？”
　　阿熹撅着嘴瞪她：“就是这世上有这么多像你这种欺负娘子的坏男人，我才不要嫁人，我要在军营里一直陪在爹爹身边。”
　　燕锦身高腿长，步子一迈，需要阿熹并两步才能追上她。
　　燕锦笑着转头对她说，“我才不是坏男人。是我娘子她总是骗我，但她生的太美了，我一见到她就总是心软原谅她。所以，来这躲一躲。”
　　“有那么美啊？”阿熹将自己的黑鞭子收起来，单纯的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似的。
　　她单手抓着燕锦的衣袖，嘴上喋喋不休着：“燕锦，让我也见见你的大美人娘子吧。行吗？”
　　燕锦忍着笑点头，“只要你能承受住。”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这鞭子我看着不像凡品啊。”燕锦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阿熹骄傲的挺了挺胸，“那肯定啊，整个军营除了镇国公就没有一个人能打赢我，听说你是缴羌大帅？要不咱俩试试？”
　　燕锦眼里迸出一道精光，“你有这么厉害？”
　　阿熹一脸被小瞧的不忿表情看她：“怎么这么瞧不起人呢？你在这大营里，随便拉个人来问问，就问问他我阿熹的鞭功到底如何。”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争取早一点吧，啊，被爱意砸的晕头转向。


第79章 
　　戎狄边境的夏,是不同于洛阳的夏。晒得戈壁发软发飘，又要将那热浪反射给人似的。
　　燕锦热的坐在树荫下，就再也不想挪地方。手里的折扇不停的摇，才能稍微抵消一点点来自天上的热意。
　　那每日乐观积极的小红鸟,端着一个绿西瓜,蹦着跳着的向她走来。“诶,你又不行了？你们洛阳的贵人就是矫情。”
　　燕锦想要反驳,但奈何她稍微有些情绪波动，都会热的一脑门子汗。
　　刚起了个身，她又坐了回去。
　　阿熹用木勺舀了一勺西瓜最甜的心儿递给燕锦,燕锦摇了摇头，“不吃,男女授受不亲。”
　　阿熹撇了撇嘴,“你这倒是好样的！”说完，就将那西瓜一口吃到了自己嘴里。
　　正处在対峙中心的洛阳,以宫门为界,两边都正焦躁的等着那传说已经赶过来的镇国公。
　　风寒雨自从光明正大的反了之后，第一时间打回洛阳，回了自己的长公主府。
　　王虎带着人搬了好几盆的冰块，置于风寒雨书房的四周用于降温。
　　“师娘，镇国公若是回来了，我们的兵力可能敌不过啊。”
　　风寒雨特别喜欢王虎,尤其是当他叫她的时候，让她有一种燕锦还在她身边的错觉。那是一种隐秘的知道自己还属于那个人的小心思。
　　她懒散的放下手里的书，很自然的回答王虎：“不用担心。”
　　若是真有了什么意外,燕锦一定会回来救她的。她一方面希望自己大业可成，另一方面又期待着想要自己被人抓走羞辱,这样燕锦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心疼自己，一定会赶回来救自己的。
　　自从她在洛阳城外揭竿而起，洛阳城的老百姓好像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城门很轻易的就被破开，老百姓们还聚在路两边看热闹。
　　互相兴奋的往那军纪严明的军队里指：“看，那个骑马的大官左边第十七个就是我们家老三，他跟着长公主驸马回来的，又要跟着长公主干大事了。”
　　“诶，我们家小影已经是百夫长了，昨日他还带着东西回家看我们老两口了呢。”
　　朝廷上和民间形成了两股势力。
　　有那迂腐老臣，一听说风寒雨一介女流竟然敢起兵造反，站在当时还未破的城门上，破口大骂，被凉之一箭贯穿心口就射了下来。
　　群臣动荡，洛阳为数不多的几个武将加上虎贲牢牢的守在宫门，不敢有一丝松懈。
　　风寒雨没下令让人破门，两方就这么互相僵持着。
　　直到鹰隼营的玄色大旗在百里之外露面。
　　风之扬兴奋的在当夜连吃了四碗饭，顺带着去见了一面被他关在冷宫里的圣人。
　　“父皇，镇国公来了！”风之扬隔着铁锁门，笑着対他开口。
　　圣人白发白须，双眼浑浊，只是侧过头听了一下，就张牙舞爪的跳起了不知名的舞。
　　“杀了毒女，杀了毒女，孤不长生，要毒女给孤陪葬。”
　　风之扬皱起眉头，踢了踢脚边的饭碗，“吃你的饭也堵不住嘴。”
　　他自从当上太子，圣人又开始发癫之后，他就有意识的派人往圣人的饭里下毒，圣人越发的疯魔，他储君的地位也就越发的稳固。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是，风寒雨一个女的竟然真的敢肖想属于自己的皇位。
　　好在，好在大齐还有镇国公。
　　群臣激动，一个个都盼着那英名赫赫的救世主，再一次神兵天降，匡扶社稷，杀死妖女，以平阴阳。
　　有那老早就听到风声的，在自己的府里闭门不出。
　　“父亲，镇国公回来，风寒雨可成不了气候，您为何要窝囊至此啊。”
　　燕道平板着脸，将手边的竹简噼里啪啦的扔向燕枭，“我燕家合家要是被你这小子连累，你死不足惜啊。”
　　“父亲，燕锦早就离了洛阳，她和风寒雨没关系了，镇国公不会帮风寒雨的。”
　　燕道平站起身，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
　　“镇国公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当然有自己的判断。你不许出府，要是尘埃落定之前，你出了府，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燕枭捂着自己肿起的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一直都宠爱他的父亲。
　　“父亲也是看燕锦有了高枝儿，就瞧不起自己的世子了？好，我这就离开，殿下答应我，以后那丞相的位置可是我的。父亲别后悔就好。”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镇国公抵达洛阳之日，风寒雨亲自带人去迎。宫里的门也大开，风之扬在层层保护之下，在宫门口等着镇国公带着圣旨找他复命。
　　军队进了城，行程缓慢，直到见到那端庄旖丽的女子带着人恭恭敬敬的跪在路边，镇国公才稍稍缓了缓路途上的疲惫。
　　于私，风寒雨是燕锦的娘子，镇国公也是她的外祖父。于公，她作为风家的既得利益者，镇国公为国立功无数，威名赫赫，自当得起她这一跪。
　　风之扬派到前边的探子，回来禀报的时候，风之扬“腾”的一下就站起身。
　　“你说风寒雨那妖妇屈膝降贵的亲自跪在路边迎接镇国公？”
　　“回殿下，正是。”
　　“那镇国公作何反应？”
　　“脸上没什么表情。”
　　风之扬忐忑的拍了拍自己的手，随后向他身后的众臣喊话：“不行，咱们得一起去看看。那妖女巧舌如簧，可不能大意。”
　　洛阳城内一片和谐，丝毫没有兵戎相见的剑拔弩张。
　　镇国公下马亲自扶起了风寒雨，“你就是平怀？”
　　“回镇国公的话，正是小女。”
　　风寒雨忐忑的看了一眼镇国公黑瘦威严的脸，可是怕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镇国公只是皱了皱眉，无奈的说了一句：“太瘦了。”
　　风寒雨赶忙接话：“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镇国公听到这话笑了一下，随后转过头挺拔的站在原地，等着风之扬带着人大张旗鼓的过来。
　　风寒雨也跟着沉默的看向带人过来的风之扬。
　　待人走到，风之扬清了清嗓子，“本宫带上群臣恭迎镇国公回朝。”
　　镇国公点了点头，将召他回朝的圣旨展开给众人念过之后，收起那圣旨，抬头问风之扬以及他身后的众人。
　　“敢问太子殿下这圣旨里面说的妖女是哪一位？”
　　风寒雨闻言慢慢垂下头。
　　风之扬还未开口，就有所谓忠臣，指着风寒雨破口大骂：“就是那个毒妇。”
　　镇国公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的风寒雨，温声问她：“既然都反了，为何还要放我入城？”
　　风寒雨扬起头，铿锵有力地回答他：“我是燕锦的娘子，您就也是我的外祖父。而且为国征战的人，理应在回家时受到礼遇。”
　　镇国公转头看着风之扬，笑了一下。
　　随后提着那圣旨的手伸到半空中，一松手，那圣旨因没有手的桎梏，随着重力缓慢下降。到达地面的时候，被摔了开来，那妖女二字在太阳的照射下霎是夺目。
　　镇国公站在风寒雨面前，用一根手指抬了抬她的下颌，又站在她身后用手将她的双肩打开。
　　“我的孙媳妇儿，我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去？”他在风寒雨耳边就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军队就将众人赶回了宫墙角。他站在宫门前，中气十足的喊：“本将就站在这里欢迎各个封地的驻军来救你们的太子。洛阳城开门两个月等你们来，若是不来，就默认了你们承认我孙媳妇的正统地位。”
　　镇国公站在宫门前，大声力挺风寒雨的话，不到一个月，就连大齐最远的戎狄边境都接到消息了。
　　燕锦那个时候正和阿熹抢西瓜吃。抢不过，就和人打架，打也就费死劲打了个平手。
　　阿熹抢到西瓜之后，得意地看燕锦，“你怎么说也是个驸马，怎么像村子里出来的人？还要和一个弱女子抢食？”
　　燕锦狠狠“呸”了一声，“你？弱女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阿熹用手劲狠狠敲了一下那西瓜，随后将一半递给燕锦，“诶，这个给你，你娘子以后要是真当了圣人，你岂不是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小白脸了？”
　　燕锦接过西瓜的手，狠狠一抖。
　　“你会说话吗？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身高腿长，貌比潘安。怎么就不能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了？”
　　阿熹“噗”一下将嘴里的西瓜籽吐到燕锦脚边，“本来觉得你还不错，但是你娘子又美又有魄力，你要不就消消气回去吧。”
　　“我不回去。”燕锦蹲在树边啃西瓜，最后还转了个身。
　　过了暑伏，戈壁更显萧条。天气一点一点转凉，戎狄边境消息滞后，燕锦听说风寒雨如愿的登上皇位将风之扬当众斩了之时，风寒雨都已经在朝上被大臣们催子了。
　　镇国公威名远扬，自从离开，戎狄老老实实的一次都没有来犯。她没事就躺在树下的吊床上望天儿，有事的时候就是和阿熹一起打架玩儿。
　　这日，她正和阿熹讨论西瓜到底是在五代传入中原还是在唐朝传入中原时，镇国公浩浩荡荡的军队就入了城。
　　阿熹兴奋的推了一下燕锦，“我干爷爷回来了，他一定给我带洛阳的好东西了，快走！”
　　阿熹拽着燕锦的衣袖，兴冲冲的往城门赶，迎面就碰上了正被镇国公亲自扶下马车的风寒雨。
　　阿熹一下子止住了脚步，含羞带怯的躲到了燕锦身后，“哇，这位姐姐好漂亮啊，你快帮我挡一挡。”
　　燕锦稳住身形才跟着看向前方的人，迎面撞上的就是风寒雨那能杀死人的眼神儿。
　　燕锦缩了缩肩膀，第一时间拉着阿熹回他们俩经常一起蹲着吃西瓜的枣树旁怀疑人生。
　　阿熹被燕锦拉着，也没耽误她回头仔细打量那从洛阳城来的大美人儿姐姐。
　　再也看不到风寒雨以后，阿熹遗憾的转过头问燕锦：“你经常说你娘子美，那你娘子有这位大美人儿姐姐美吗？”
　　燕锦只是不住的摇头。“完了，完了，看着更可怕了。”
　　镇国公扶风寒雨下了马车之后，顺着风寒雨的视线看向了相偕而逃的两人，疑惑的看向风寒雨：“她怎么跑了？”
　　风寒雨嘴角挤出一丝无奈的笑：“镇国公不用为孤忧虑，她啊，就是小孩子脾气，孤用心哄一哄就好了。”
　　有跟着燕锦守国.境的将士们出来迎接镇国公回城。
　　镇国公却当着众人的面抖了抖衣袖，直直的跪在风寒雨身边，“鹰隼营众将士恭迎圣人。有圣人在，鹰隼营定在今岁攻破戎狄，方不负圣人厚望。”
　　众将士刚还好奇镇国公突然対一个美人儿下跪，一听这话，都跟着呼啦啦的跪了下去，不敢直视风寒雨如鹰一样的眼睛。
　　阿熹拉了拉像突然被妖魔附了体的燕锦，“你怎么了？絮絮叨叨说什么呢？”
　　燕锦缩了缩肩膀，又将站着的阿熹拉到自己身边一起蹲着，“我和你说啊，那个美人儿姐姐要是过来找你，你就赶紧跑，千万别回头。”
　　“为什么？”俩人头抵着头，小声的说着神神秘秘的悄悄话。
　　直到燕锦感知到那寒意正从远处一点一点飘过来，她捂了捂自己的衣襟，抬头问阿熹：“你觉没觉得，有点儿冷？”
　　阿熹也跟着裹了裹衣襟，“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儿。”
　　直到风寒雨金丝边儿作祥云纹饰的靴子，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下。
　　两人一起抬头看了一眼风寒雨好看的下颌，随后互相拉了拉対方，紧紧蹲在一起。
　　阿熹虽然不明白她的恐惧从何而来，反正见燕锦的反应，她也觉得这个美人儿姐姐是有点可怕的。
　　风寒雨克制住自己想亲手将两人贴在一起的衣裳料子撕开的欲.望，尽量温柔的弯下腰问燕锦：“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燕锦咳了一咳，站起身，大逆不道的朝风寒雨喊：“你怎么找来了？我都说了，我不想看见你。”说完，还将头撇了过去。
　　阿熹也跟着缓慢起身，拉了拉燕锦的袖子，小声问她：“你怎么了？”
　　风寒雨眼里嫉妒的火似是要将阿熹挂在燕锦衣袖上的手狠狠烧掉。
　　她咬着牙看向阿熹：“敢问姑娘又是哪位？”
　　燕锦一下子拦在阿熹面前，“你又要干什么？阿熹姐姐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你不要乱来。”
　　风寒雨挑起眉头，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最好的朋友的话，觉得燕锦有些光明正大的伤人。可她対燕锦又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自己将自己的视线从两人之间看似亲密无间的氛围中挪开。
　　“燕锦，你到底想要孤怎么样？”
　　阿熹虽然做事经常不过脑子，但是一听到“孤”这个字眼，也明白了眼前这漂亮姐姐到底是个什么高贵身份。
　　她抖着手拉了拉燕锦的衣袖，在她耳边哆嗦着开口：“你，你，你想死别带上我啊。”
　　风寒雨看到这种画面，感觉更气了。
　　她伸出手刚想去揪燕锦的耳垂，但一见到燕锦対她那防备的眼神，又本能地退缩回来。
　　“好，燕锦。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随便你吧。”风寒雨说完，就带上眼观鼻鼻观心很久的绿箩走了。
　　燕锦突然转身，盯着阿熹的眼睛问她：“我刚才怂了没有？是不是很刚？”
　　阿熹想了一想，牙疼的点头，“你确实是刚了，但我觉得我好像小命要交代给你了。”
　　燕锦很是仗义的摆手，“不会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就放心好了，她不敢怎么你的。”
　　阿熹半信半疑的探出头去看了看风寒雨远去的背影。


第80章 
　　鹰隼营的众人倒不在乎谁是圣人,他们只认准一个理儿，镇国公带他们打天下，带他们吃饱饭。那么镇国公敬重谁，他们就敬重谁。
　　风寒雨借着亲自去戎狄边境监军的由头,终于摆脱了那几个天天在她耳边催子的老臣。
　　她上位的时候,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把他们这几个老东西杀了。导致自己现在格外被动,燕锦又不住的耍小孩子脾气。
　　戈壁不比洛阳,营帐内只点了一盏烛火用于照明。风寒雨回到自己的营帐，越想越气。不管是看书还是沐浴还是发呆，脑子里都是燕锦突然挡在一陌生姑娘前朝她吼的画面。
　　她气不过,将被子一翻，又下了地。
　　绿箩赶忙迎了上来,“圣人？”
　　风寒雨一听这称呼也烦,怎么都是烦。她朝着绿箩摆了摆手，“孤自己出去走走。”
　　不知是有缘分还是别的什么,风寒雨刚一出营帐迎面就看到燕锦和那英气的姑娘闹闹吵吵着拿着一个背篓在争些什么。
　　风寒雨很是刻意的咳了一声,燕锦一下转过头来，看到风寒雨在这更深露重的时节没披衣裳出门狠狠皱了下眉。
　　她不动声色的走到风寒雨面前，抬眼问她：“你跟踪我？”
　　风寒雨指着自己的营帐气得差点没喘不过来那口气，“你没看到孤刚出门啊？”
　　燕锦站到她身前低头看她：“那你出门不知道穿衣裳啊？”
　　风寒雨咬着下唇倔强的抬头看燕锦，“我热不行吗？”
　　阿熹缩起自己的头刚想偷偷跑路，燕锦突然叫了她一声：“我和阿熹姐姐要去山里捉萤火虫,你要去吗？”
　　阿熹一下子挺起脊梁，转头假笑着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眼皮一掀，“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夜半三更,出去捉萤火虫？”
　　燕锦轻拽了风寒雨单薄的衣裳一下，用气声在她耳边开口：“什么孤男寡女？哪来的孤男？”
　　风寒雨狠狠瞪她，也用气声咬牙切齿地回答她：“那你也是与孤成了亲的人。明媒正娶，合理合法。”
　　燕锦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又问了一遍，“你去不去？不去我们就出发了。”
　　风寒雨伸出食指指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那名阿熹的姑娘小步子蹭过来，将背篓递给燕锦开口：“那要不，我不去了，你和这位贵人去？”
　　燕锦很是失望的摇头，“不行，没你不行。我不知道在哪里能抓到那么多。”
　　气的风寒雨冷着脸，连面上那一点礼貌微笑都不愿维持了。
　　燕锦见风寒雨不回话，只好后退了一步，“那你不去的话我们就走了。”
　　风寒雨咬着牙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谁说孤不去了？”
　　燕锦闻言，很是疑惑地看向阿熹，“她刚才说去了吗？”
　　阿熹眼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直到风寒雨本人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解救了她：“孤说去，现在就去，怎么还不走？磨磨叽叽的。”
　　说完，步子一迈，还自己走到前头去了。
　　燕锦将背篓递给阿熹，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女人可真是麻烦。”
　　说完，边去追风寒雨边脱自己的外袍。
　　直到自己的外袍罩在风寒雨单薄瘦削的肩膀上，燕锦才算是放下心来。嘴上还不愿意服输：“你别误会啊，我年纪轻体力旺，太热了。”说完，还应景的望望天，用手扇了一扇额头。
　　风寒雨裹紧燕锦的外袍，熟悉的味道让她格外安心，也就不去和燕锦争论到底年纪轻是在内涵谁这件事上。
　　“为什么想要捉萤火虫？”
　　燕锦回头看了一眼走路明显在放缓速度的阿熹，直接停了脚步等她。“快点啊，阿熹姐姐，我没提灯。”
　　风寒雨隐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攥了攥。
　　克制自己又克制，才能保持一贯的从容，又问了她一遍，“为何突然想要捉萤火虫？”
　　燕锦百无聊赖的踢了踢自己脚下的石子，“无聊嘛，无聊。阿熹姐姐想要做一盏萤火灯，我就陪她一起来了。”
　　风寒雨气的一巴掌就甩在了燕锦的胳膊上，头也不回的往回冲，直到刚刚赶上她们两个的阿熹被风寒雨迎面抓住了手腕。
　　“她是孤的驸马，也是孤的皇夫，她身上是要带着平怀这两个字一辈子的。”
　　阿熹莫名其妙地跟着点头，“是，是啊。”
　　风寒雨却突然泄了气，她放下阿熹的手腕转头看向燕锦：“你也想陪她抓萤火虫？”
　　燕锦在阿熹身后点头。“想啊。”
　　风寒雨咬着唇，将燕锦披给她的外袍利索的脱下，随后亲手交给了燕锦。“孤有些乏了，懒得动，你们去吧。”
　　燕锦握着手里的衣裳看着愈走愈远的清冷身影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阿熹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美人儿姐姐是吃醋吧？是不是吃醋了？”
　　燕锦闭上眼笑了一下，随后捏着手里的衣裳对阿熹抱歉的开口：“今日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
　　说完，就乐乐呵呵的跑到前面去追风寒雨。
　　阿熹左手拎了个背篓，右手提着灯，耸了耸肩膀往山里走去。“还是不要成亲的好，这一成了亲，什么样的女人都会为爱失智啊。”
　　坚决不会承认自己为爱失了智的风寒雨，回去的路上走得急了，脚还崴了一下。她发泄性的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脚腕，被燕锦在身后直接将她抱起身，放到路边的大石头上。
　　“怎么了？这么狠？还对自己下手啊？”风寒雨一见燕锦那故意调侃人的讨厌表情，气不打一出来。
　　这两天积攒的委屈的全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她红着眼睛坐在大石头上控诉燕锦：“我为了让你回来，时机不成熟就起了兵。虽然一路都很顺畅的登了基，但是我亲自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你，你还对我爱搭不理，你就是变了心！还故意说些年纪轻的话来气我，我就是岁数大了，我能怎么办嘛，呜呜呜。”
　　燕锦背起手，看风寒雨可爱的无理的腻人的娇气的发泄。
　　直到风寒雨说完，燕锦才弯下腰离风寒雨的脸很近的观察她还挂着泪滴的下睫毛，“风寒雨，你现在这样倒有点像燕枭家我的小侄子一样。”
　　“别给我提燕枭，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绕了他一命，他还背地里给我搞出一些小动作。要不是燕道平苦哈哈的哭着来求我，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和你说！”风寒雨手忙着帮自己擦眼泪，还不忘记给燕锦传输一下自己现在有多么大的权力。
　　燕锦掏出手帕擦了下风寒雨的脸，嘴上还嫌弃着：“诶呦，我们小雨哭得真丑。”
　　风寒雨眼里一道精光射出，燕锦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将手帕塞给风寒雨。“那你自己擦，老吓唬人干什么？”
　　风寒雨手攥着那手帕，用拇指与食指一起提了起来，气呼呼地问她：“这是阿熹姑娘给你的？”
　　燕锦笑着摇头。“就算是阿熹姑娘给的又怎么了？”
　　风寒雨抬起燕锦的手臂，将那宽大的衣袖撸起，一嘴就咬了上去。
　　刚小心翼翼马上就要捉到萤火虫的阿熹，被山下一声惨叫吓的歪了个身子，那萤火虫全都呼啦啦的飞走了。
　　“晦气。”阿熹气愤的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泥，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夜半三更的在这山底下喊着玩儿。
　　燕锦疼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她将手指抵在风寒雨的小虎牙与自己的胳膊之间，颤抖着嗓音问她：“您能行行好，松开您这嘴了吗？”
　　风寒雨心满意足的将自己的嘴撤离，看着燕锦胳膊上那一圈青青的齿痕很是得意的在大石头站起来，掐着腰看向燕锦：“不许收别的姑娘给你的手帕，知道不知道？”
　　燕锦嘶嘶哈哈的将手臂伸回来，看着那就差一点点就要渗出血丝的胳膊，很是欲哭无泪。“我不是没收吗？你至于下这么狠的，嘴？”
　　“那你说，你和阿熹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喜欢她？”
　　燕锦仰头看着站在石头上，占据有利地位的风寒雨眨了眨眼，“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在少年时期惊鸿一瞥过的人太过于惊艳，那么她剩下的人生就只剩下仰望那道光了。”
　　“谁说的？”
　　“我。”燕锦笑嘻嘻的得意地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怀疑的看向她：“那你喜欢我之前，还喜欢过隔壁的王二哥，刘妹妹吗？”
　　燕锦一头雾水，“什么二哥，刘妹的？”
　　戈壁的夜空，星浩瀚无垠，月清冷明亮。仿佛那长河一样的星空尽数飘向了风寒雨带笑的眼睛，那夜空只是轻轻眨了眨，燕锦就仿佛醉倒在了那银河里。
　　那银河狡黠的笑地上的凡人：“二哥刘妹都是我编的。”
　　燕锦向风寒雨伸出手，风寒雨摇头不接。
　　燕锦将手里的衣裳披到风寒雨身上，抬眼问站得高高的风寒雨，“那你想要干嘛啊？”
　　风寒雨蹲下身，眼睛放着光的看向燕锦：“你陪我去捉萤火虫吧？我的营帐里只有一盏灯，有点儿黑，我害怕。”
　　燕锦无语，“你害怕？你怕什么呀？还有你怕的呢？”
　　风寒雨被这一连串的反问砸晕了头，她抬头委屈巴巴地看向燕锦：“你忘了我还怕血了？”
　　燕锦抱起肩膀看风寒雨在那儿演，“那不妨你就和我说说，玲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风寒雨吸了吸鼻子，用手搭在燕锦的手臂上跳下那石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年就连玲珑都不知道我是装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等二更。会很慢。
　　上一章说实话我也完全的不满意，想着今天修一下，但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所以索性就接着写了。
　　还是抱歉没有达到你们的期望，对于还很宽容包容小面包的读者，我也就只剩下感谢。以后小面包也会继续努力的！！！
　　啾咪，贴贴宝贝们。


第81章 
　　山脚下,有不知名的虫兽“吱吱”的叫，入目是满山遍野的黑，山上树木灌木的绿植香气飘散在空中，风寒雨问燕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年就连玲珑都不知道我是装的。”
　　跳下石头的时候,因着脚腕崴了一下吃痛,她慌忙扒了一下燕锦的手臂。
　　燕锦在月光下仔细看她的表情,直看得风寒雨开始恼羞成怒。
　　“看什么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一不小心倾泻出来,燕锦才直起腰下结论：“你慌了，你害怕我知道。”
　　风寒雨怒视燕锦，又因为没有燕锦高,觉得自己稍逊一筹，还垫了垫脚。
　　燕锦后退一步看向她：“你来戎狄是干嘛的？不如你实话告诉我。”
　　“来接你回洛阳啊。”风寒雨眼都不眨一下的快速回答。
　　燕锦一听这话,转身就走。
　　风寒雨着急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你干嘛啊？”
　　燕锦转过头非常失望的看向她：“风寒雨，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要対着愿意相信你的人去撒谎啊？”
　　风寒雨那惯来都清明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只有迷茫,“哪有人无缘无故的就愿意相信别人？那是因为在她眼里那个人是善良可爱的，所以她才愿意相信，不是吗？”
　　燕锦只是対着风寒雨摇头，“你刚登基，急于有个大功劳封全天下的嘴，所以你亲自来戎狄监军,给镇国公直接的压力，这我都能理解。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事,就不愿意直接的说出来呢？就一定要用一些算计和计谋，让人像个傻子似的为了你冲锋陷阵,你才得意？你才觉得满足？”
　　风寒雨只是摇头，“燕锦，我已经改了。”
　　“好啊，那你说，你来戎狄是干嘛的？”
　　“监，军。”风寒雨只是这么倔犟的一字一字回答燕锦。
　　“话不投机半句多。”燕锦伸出手将风寒雨往前推了几步，“前面就是军营，圣人回去吧。”
　　风寒雨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慌忙回头看燕锦，“燕锦，你真的要这样対我？”
　　燕锦不光点头，还将风寒雨手里属于自己的手帕一把夺了回来，“你就放手去做你自己的事，直到身边再没有甘心为了你奉献的人，你才能真的明白，这世界上根本就不是只有尔虞我诈。”
　　燕锦腿长，步子一迈，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深山老林里。风寒雨觉得自己委屈，又觉得燕锦也许是対的。
　　她困惑的抓了抓披在自己身上的燕锦的外袍。
　　从那天开始，镇国公忙着带人打仗，燕锦忙着做副将。就只剩下风寒雨一个人在思考燕锦说的话。
　　此次跟着她来的除了虎贲就只有冷彻，她困惑的抬眼问冷彻：“你为什么相信孤？从你小的时候来到孤的身边开始，就没有一次怀疑过孤吗？”
　　冷彻抬起头看了一眼端正的坐于上首的风寒雨，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大胆的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景断死的时候，有怀疑过。但最后还是坚定的选择相信圣人，是因为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们这样的孤儿需要圣人去拯救。”
　　“你怎么就相信孤就和风家的其他人不同呢？”
　　“那从长公主府流向全国各个寺庙的馒头与粥篷，那被殿下亲自弄起来的情报楼里装着的无数被亲生父母狠心抛弃的女婴，还有那被高官威胁也执意要与黑暗作斗争的长公主殿下，被亲身父亲划开了背忍辱负重的殿下，肩上扛着责任负重前行的殿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才构成了现在的圣人，所以奴斗胆认为圣人值得信任。”
　　风寒雨翘起嘴角问冷彻：“你见过孤狠心杀人时的模样吗？即使那人无辜，只要他妨碍了孤的计划，孤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殿下杀的人一定没有皇夫杀的人多。”冷彻突然顿悟了，他没敢抬眼，只是这么垂着头回的话。
　　风寒雨被狠狠噎了一下，她不自然的问冷彻：“她是怎么做到无条件相信别人的呢？”
　　“回圣人，可能皇夫也不相信别人，唯独殿下才是皇夫的那个特别偏爱吧。”冷彻被迫做起了情感师父，自己都觉得自己老脸一红，特别不自在。
　　风寒雨“噌”的起身，“你去看看燕锦回没回来。”
　　冷彻刚离开，风寒雨就赶忙叫绿箩进来，“绿箩，给孤准备浴桶，要加花瓣，加很多。还有那件红色的肚兜，啊，还有沐浴后穿那件纱制的淡青色裙装。”
　　等风寒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冷彻还没回来。
　　她小心翼翼的摸去了燕锦的营帐，燕锦营帐外没有人守，她很轻易的就混了进去。
　　在那营帐里翻翻这个，看看那个，直到听到营帐外燕锦与别人说话的声音响起，她慌张的左右看了看。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溜进了燕锦的床上，还用被子死死地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燕锦拉着阿熹进了营帐，将手里的萤火小心翼翼的倒入了灯罩里，用纸沾水糊好后，将它递给阿熹。
　　递过去之后，燕锦才敏感的感知到自己的营帐内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花香味，还参杂了一点点的檀香。燕锦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香味来源，坐在桌前将阿熹也拉下来坐好。
　　“看，好漂亮。”
　　阿熹一手接过来，困惑的抬眼看她：“你不睡觉啊？再说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我可不想第二日被那漂亮姐姐狠心赐死。”
　　燕锦好笑的看了一眼鼓成一个小山包的被子，対着阿熹摇头，“不会的。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练的鞭子练的那么好呢？”
　　阿熹轻“嘶”了一下，“这说来可话长了，你确定要在现在听？”
　　燕锦起身，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坐到了自己的床边，笑着仰头看向対面坐着的阿熹：“好啊，你说说嘛。”
　　被憋在被子里的风寒雨想疯狂骂人，但又不敢动。她要是现在从这被子里钻出来，她这端了三十年的脸皮就再也别想要了。
　　燕锦转头用自己的手在那被子上开了个小口，嘴上还在说：“阿熹姐姐，你这故事讲三个时辰能讲完吗？”
　　阿熹一看燕锦奇怪的反应，就懂了。她将那萤火灯提起来，没好气的开口：“讲个屁，老娘走了。”
　　可不看你们小两口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小别胜新婚的情趣了，比方才山里那声难听的吼还让人晦气。
　　燕锦抬眼看到阿熹走了之后，还稳稳地坐在床边，蔫声搭语的自言自语：“诶，阿熹姐姐生得虽然没有风寒雨好看，但性格是真的好相处。”
　　见那小山包没有要出来的迹象，燕锦又将她刚才亲手给开的口子又给合上了。
　　风寒雨：？
　　燕锦站起身，俯视她床上的一条大型毛毛虫，还装作自然的拍了拍那最高的中间地段，“嘶，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叠了被子的啊，怎么感觉这被子下面像是藏着人一样？可别是什么女妖精要吸食我的精气吧？”
　　小山包还是一动不动。
　　燕锦直接坏心眼儿的就坐在了那被子最中间，风寒雨“碰”一下，就将坐在她身上的燕锦推了开来。
　　她大口喘气，随后指着燕锦的鼻子气愤地开口：“你老早就知道我在这了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
　　燕锦的演技在当时达到了巅峰，她捂着嘴看向披头散发的风寒雨，“你，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想要吓死我？还是躲在这要杀我？”
　　风寒雨死死咬着下唇，指着自己的衣裳气急败坏的说：“你看有人杀人，是穿着薄纱来的？”


第82章 
　　燕锦的营帐内也只有一盏莹莹的烛火,在散发着光与热。因着军营所在地理位置偏僻，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几声山间猛兽的叫声。
　　燕锦向前几步，抓起风寒雨披在身体外面的薄纱问她：“你不冷吗？”
　　风寒雨：“你觉得呢？”
　　燕锦坐在床侧，用手托起风寒雨的脚踝,仔细看了看。
　　“还疼不疼啊？”
　　风寒雨像是突然想起来她曾经崴过一次脚一样,突然开始卖惨,“疼,燕锦，就这里。”
　　燕锦笑着放开她的脚踝，问她：“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风寒雨老老实实的点头。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不光老实,还往燕锦身上贴。
　　“那你说说吧，来这干嘛来了？”
　　风寒雨刚搭上燕锦的边,顺势就窝进了燕锦的怀里。她面对着燕锦,伸出双臂挂在燕锦的脖颈上，在燕锦的颈间腻了一会儿,才回答她：“来向外祖父要那半块儿虎符的。我也知道我不地道,但是我没有安全感嘛。”
　　鼓起勇气说完，还像个小兔子似的偷偷看燕锦的表情。
　　燕锦一动，风寒雨慌张的又挂了回去，丝毫不在意燕锦能不能抱住她。
　　燕锦手托在她清凉的薄纱外面，自己则是揽着她的姿势费劲将自己的靴子脱了下来。
　　随后将她放开仰头问那小兔子：“你也知道你自己不地道。将虎符要回来你又能怎么样呢？这戎狄打完就不派人守着了？”
　　“没有虎符也能守。”风寒雨忐忑的看向燕锦，就像一个想要玩具,但父亲母亲不给买的小孩子似的。
　　燕锦闻言轻笑了一下，她靠在床头欣赏那小兔子踌躇着还不想放弃自己想法的倔犟样子。
　　风寒雨用膝盖向前滑了两步，用手去勾燕锦的衣襟,被燕锦一把就打掉了手。
　　“说事情呢，认真点。”
　　风寒雨鼓起嘴,气呼呼的鸭子坐到燕锦面前，“我哪里没认真了？大半年不见，你就真的不想我是不是？”
　　燕锦皱了下眉头，将风寒雨揉眼睛的手挪开，“你听谁说的夫妻大半年不见，就要想啊？”
　　风寒雨刚被挪下来的手，转了个方向往自己衣襟上挑，吓的燕紧赶忙按住了她。
　　“你要干嘛？”
　　“曲儿的驸马为了曲儿，都和我签两国休战协议了。五驸马是克石尔的亲弟弟，克石尔回去就当了王。”
　　燕锦不知道风寒雨在骄傲什么，那小表情可神气了。
　　“所以呢？”
　　“所以，你不想碰我，就是因为你移情别恋了。”风寒雨本来没往这方面想，那话从她嘴里自然的说出来之后，她自己倒先一愣。
　　随后，那小兔子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兔子，眼睛红红的看向燕锦，“你们燕家果然没有好东西。”
　　燕锦死死咬着嘴制止住自己被可爱化了的表情变化，那眉头也跟着皱的死死的。
　　风寒雨眼窝子一下子就挂不住了那圣人的清泪，“啪嗒啪嗒”的砸在燕锦的被子上。
　　那么多年都隐忍惯了，即使哭也不出声，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红着眼眶看燕锦。
　　燕锦死死的抿着嘴唇看风寒雨：“燕家怎么你了？”
　　“迦南王刚出事的时候，我就派人给燕道平消息了，我可是救了他一命。你父债子偿，要向报答救命恩人那样对我好，行不行？”
　　燕锦抿不住了，又动了动鼻子，“你怎么不让燕枭父债子偿？”
　　风寒雨“啪”的一下伸出手拍在了燕锦的腿上，“我和燕枭是什么关系？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燕锦用手掌托住风寒雨的下颌，沉声问她：“冷彻还有我师父他们见过你哭吗？”
　　风寒雨闻言又狠狠拍了燕锦的腿一下，“谁能惹我哭？就你燕锦，你忘恩负义。我对你这么好，你就知道气我。”
　　燕锦“唰”的一下，将风寒雨披在身上的淡青色薄纱抽掉，又伸手拨了一下那肚兜，低头看了看似是有些不满意，她抬起头问风寒雨：“是不是比之前小了一点儿？”
　　风寒雨红着脸，脸上还挂着泪珠点头，“好像是有一点儿。”
　　燕锦笑的不能自拔，“你应该说，竟然敢妄议孤，午门问斩。”
　　风寒雨看燕锦笑，也跟着笑。脸上还带着眼泪流过的两道湿漉漉的水痕，笑眼弯弯的开口：“好啊，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
　　燕锦白了她一眼：“我有病吗？我才不喜欢听。”
　　“那就不说嘛。”风寒雨又要哭，燕锦把她打横抱在自己腿上，温柔的吻掉了那些可爱的小泪珠之后，才将手顺着身体曲线探进去。
　　风寒雨初时，还只觉难过。适应之后，又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
　　她足足抽噎了半宿，燕锦也耐心的哄了半宿。最后的结论是，燕锦本人作质随风寒雨回洛阳，虎符就暂时先放在镇国公的手里。
　　出发那日，阿熹含羞带怯的走到风寒雨身前，将手里那盏萤火灯恭敬地用双手递给她：“这个送给圣人，圣人一定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啊。”
　　风寒雨原还在人前端着，一听这饱含真诚的话，也对着阿熹笑了笑：“来洛阳的时候，记得给燕锦写信啊。”说完，用一根手指将那萤火灯推还给了阿熹。
　　“得圣人令。”
　　站在一边的镇国公也只是满意的拍了拍燕锦的肩膀，“等我去了下面，你可要担起我鹰隼营保家卫国的责任啊。”
　　燕锦笑着点头，风寒雨却不乐意，她拉起燕锦的手，随手就指了一下站在镇国公身后最壮的那个亲卫，“孤看他就不错，让他承镇国公的衣钵吧。”
　　燕锦轻轻捏了一下风寒雨的手心，脸上挂着淡笑：“知道了，外祖父，您就放心吧。”
　　镇国公得到燕锦的承诺才放下心将放在燕锦肩上的手挪开。那一向都精明锐利的眼，也隐隐含了一点儿水圈。
　　“去吧，不要挂念我，这趟戎狄打下来，我也要回洛阳享福了。”
　　风寒雨闻言挑了下眉看向燕锦，燕锦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两人坐进了那晃晃悠悠的马车之后，燕锦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就你宝贝那虎符跟什么似的。我外祖父也是人，也会累，人还不愿意给你守国门了呢。回洛阳吃香的喝辣的多好，又有外孙在身边。”
　　风寒雨一到白天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换了个人，她不说话浑身就散发着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一旦开口和燕锦说话，那小女儿的姿态就暴露无疑：“你别再那说风凉话了，回了洛阳，被口诛笔伐的就是你了。”
　　“说我什么？”
　　“燕锦，你是不是忘了，孤还需要一个太子继承大统啊。”
　　燕锦原还耷啦着的眼皮，“唰”的一下睁开，“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怎么办啊？你那几个兄弟都让你给弄死了吧？”
　　风寒雨斜斜的瞥了她一眼，只要燕锦还在她身边，那惯常的尽在掌握重又回到她体内，“嗯，是啊。”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
　　燕锦狠狠锤了锤自己的腿，“完了，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不行啊？”
　　风寒雨伸出腿轻轻踢了她一脚，“你担心的竟然是这种事？”
　　燕锦很是认真的朝风寒雨点头，“这很重要的好吗？你又不能去给我作证我多厉害。这不就是一盆脏水泼在我头上，我还没证据证明吗？”
　　风寒雨紧紧攥了攥自己的手，克制自己别去打燕锦一看就很好打的头。
　　洛阳城内此刻却并不平凡，风寒雨一走，那在太平的罩子下隐隐冒出头的复阳党，却正焦急的行动着。
　　一座不小的民宅，里头穿梭着来来往往的男人们。每个人都认真的看着手里的小纸，看过之后，将小纸一起扔进桌上的火盆里，小纸最后被火舌一点一点的吞噬殆尽。
　　领头的黑色蒙面人，正慷慨激昂的在人前侃侃而谈：“平怀这一毒妇，不论阴阳与人理纲常，竟然以女子之身起兵造反。难道大齐就没有男人了嘛？我们作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就要任凭这一毒妇做实了上面那位置吗？”
　　底下的人纷纷应声，但还是有那一直不坚定之人怯懦着小声开口：“那把平怀拽下圣位，又有谁人在那位置上能坐得稳当呢？”
　　那黑衣蒙面人如鹰一样的锐利视线，直勾勾的盯紧了开口那人，“我现在能透露给你们的就是，我们要扶持的这位贵人，绝对比平怀更有资格。”
　　“可是皇子？但是皇子们不是都被那毒妇...”说话之人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脖颈，随后接着开口：“咔嚓了吗？”
　　那蒙面之人几步就走到那人身前，用手死死的箍住了他的脖颈，直到那人就差一口气就要眼白一翻人事不省时，蒙面人才松开自己如铁钳一般的手。
　　“记住你现在的感觉，咱们主子也是这种感觉，被那妖妇压在头上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就像你们婆娘在你们家里作威作福一样。”
　　“您这意思就是说，平怀要带着婆娘们压到咱们男人头上了？”
　　桌前十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望向那最前头的蒙面人。
　　“她自打上了位，就鼓吹女人给男人写休书，让衙门同意此事不说，还要出官书张贴在闹事鼓励。接下来一定就是女人也可以抛头露面，经商种地当兵科举等等，剩下的可还有咱们的活路了？”
　　“就是，这岂止是混乱朝纲，简直是拿咱老祖宗的传统当鞋底踩。”
　　“对，咱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平怀胡作非为了。现在在座的可都是在朝廷上说得上话的大臣们，咱们再不携起手来，那太子都可能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了。”
　　“这成何体统！”
　　民宅里的小会开的如火如荼，路上的风寒雨倒悠闲舒适的侧靠在燕锦的身上，闭眼假寐。
　　燕锦因为这太子之事，愁的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
　　她没完没了地叹气，风寒雨终于受不了起身推了她一下：“干嘛呀？呆不住就出去与冷彻骑马。”
　　燕锦抿了抿唇，“你就不担心他们催子吗？那几个老东西肯定要把自己儿子打扮的花枝招展来讨你的欢心了，我能不急吗？”
　　风寒雨眨了眨眼，作恍然大悟状：“对啊。孤又不是只能有你一个皇夫，你这倒是提醒孤了。”
　　燕锦伸出手臂轻易的就将瘦的不行的风寒雨揽在自己身前，倾过身子粗鲁的咬了一下风寒雨的嘴唇。风寒雨唇被咬疼，紧紧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将手抵在燕锦的肩前偷笑。
　　燕锦揽着风寒雨的肩膀，垫在她屁.股下的手狠狠拍了拍，“你想怎么的？后宫三千啊还要？”
　　风寒雨得意的坐在燕锦腿上朝她眨眼睛。“只要你不听话，凶我怪我气我误会我，我就找别人去。就找生得比你还好看的年轻小郎君，活生生气死你。”
　　燕锦脸色特别难看，差一点就要暴走的时候。风寒雨软绵绵的上身就倾下来紧紧抱紧燕锦，“但是你听话的话，我就不去找别人了。好不好？”
　　“不好。”
　　风寒雨笑着起身，伸长脖颈，咬了咬燕锦的鼻尖。
　　见燕锦还没有反应，风寒雨抱起燕锦的头主动吻上了燕锦的唇。气息相交，暧昧痴缠。
　　马车行到小路上颠簸不堪，燕锦的手搭在风寒雨的腰上，随着那颠簸被动的上下蹭了她的腰几下。
　　风寒雨放开燕锦的头，整个人顺势窝进了她的怀里，声音都走了调子的小声开口：“你手别乱动。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快完结了，所以以后都没有二更啦，尽量在一更里多写点儿。


第83章 
　　行驶在夜色中的马车,车厢内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再没了其他声音。
　　以至于风寒雨再小声地说话，燕锦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抱着风寒雨软绵绵的身体，风寒雨湿热的呼吸也正有规律的打在她的胸口上。
　　燕锦将头挤进了风寒雨的脖颈边,狠狠吸了一下那禁欲又撩人的矛盾的檀木香,“你最好在路上老实一点,不然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一些什么出格的事出来。”
　　风寒雨将揽在自己身后燕锦的手,抱到自己怀里仰头单纯的看她：“什么出格的事啊？”
　　燕锦像抓小猫肚子一样的抓了抓风寒雨的小肚子，“绿箩姐姐在前面的马车里呢，这里就我们俩,你说是什么出格的事？”
　　风寒雨一下子放开燕锦的手，从燕锦身上直起身,坐到了燕锦的正对面。
　　“你不许胡来啊！”说完,还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吓唬燕锦。
　　这要是放在十年前，燕锦一定被吓得唯唯诺诺,直不起头来。但见识过风寒雨软唧唧的朝她撒娇之后,燕锦现在看她就和看自己爱逞强的小侄女一样毫无差别。
　　她笑着朝风寒雨招了招手，风寒雨头往右侧一转，拒绝看她。
　　燕锦自己蹭到风寒雨身边，她往风寒雨那坐过去多少，风寒雨就往旁边挪过去多少。
　　她是打定了主意不让燕锦碰到自己的丝毫衣裳边儿。
　　燕锦一方面觉得逗风寒雨好玩儿，一方面看她害怕自己的样子又被勾的心痒痒。
　　她突然叫了风寒雨一声：“姐姐。”
　　风寒雨往边上正挪着呢,闻言顿在那里，奇怪的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燕锦一下子就笑开了。
　　在马车里不宜有大动作，但她还是看准了时机,一步跨到风寒雨身边。
　　风寒雨立刻双手捂在胸前，“燕锦,我父皇宠幸妃子的时候还翻牌子呢，你，你不许乱来啊。”
　　燕锦笑着俯身亲了一下她，风寒雨紧闭着眼睛，欲拒还迎的推了推她。俩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身上，谁都没注意此时的马车已经四平八稳地停下了。
　　燕锦刚把手伸进风寒雨的衣裳里，绿箩敲了敲马车门边，她“唰”一下又伸出来，条件反射一步踉跄到门口。
　　红着脸慌里慌张的问刚爬上来的绿箩，“绿箩姐姐，怎么了？”
　　绿箩莫名其妙的看挡在她身前还面红耳赤着的燕锦，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官驿指了指：“回皇夫的话，太黑了，冷彻说在这里休息一晚再出发。”
　　她绕过燕锦，走到风寒雨面前恭敬的又重复了一遍和燕锦说的话。
　　风寒雨好笑的看着那傻大个儿弯着腰的背影，透过打开的轿帘，还能清楚地看到耳朵尖和脖颈后那一片粉红。
　　她优雅端庄的起身，走到还站在原地傻站着的燕锦身后时，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不走了？想在马车里留宿？也可以啊。”
　　燕锦头也不回的灰溜溜跳下了马车，直到绿箩在她身后轻轻咳了咳，她才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抱风寒雨下了马车。
　　风寒雨翘着嘴角看燕锦无地自容的东忙西忙的没事找事做。
　　她随从众多，还没等众人安顿好，这地方的太守又慌里慌张地带人迎了过来。被冷彻冷着脸劝了回去，几百个人守在这小小的官驿四周，太守面见圣人真颜的希望落了空。
　　还有一个人恰恰相反，她现在是这大齐最不想看见风寒雨的脸的唯一一个人。
　　风寒雨却不想放过她，她一把将燕锦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一块抹布抢走，带着坏笑问她：“怎么了？怎么去戎狄一趟变得这么勤快了？”
　　燕锦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本来就勤快，你不信问我师父。”
　　风寒雨也不反驳她，只是站在她面前朝她揶揄的笑。燕锦刚要耍小脾气，风寒雨却突然开口：“别闹了。从这里开始，我们就进入危险地界了。要万分小心着，知道吗？”
　　燕锦缩起脖子一把将风寒雨揽进了自己怀里，左右看了看，“什么？什么危险？”
　　风寒雨回抱住燕锦，拉下她的耳朵，在她耳边故意用低沉的嗓音吓唬她：“太子没死啊。他不得把我挫骨扬灰了，以扬他真龙血脉？当然了，还要带上你这小混蛋给我陪葬。”
　　燕锦脑子里转了无数圈，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风寒雨这次只带了冷彻。
　　“你又骗我。肯定是你给太子下的套，不然你怎么不带我师父和冰端他们？你从洛阳走了，你那几个大眼睛可没走。”
　　风寒雨笑的鼻梁都跟着皱了皱，她用纤细的食指刮了刮燕锦的下颌，腻着嗓子开口：“你怎么那么聪明啊？”
　　燕锦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聪明？我连你的一小边儿我都达不到。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害我还真的以为你来戎狄是为了接我回洛阳去。”
　　风寒雨伸出手指在燕锦的胸前狠狠戳了戳，“你说话要凭良心，我就是为了抓你回来，才被动的来了这么一出。”
　　“那你那虎符不要了？”
　　“那还不都是顺道的事。”风寒雨理所当然的回答她。
　　燕锦呲牙咧嘴的看风寒雨：“你是魔鬼吗？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是妖女，你确实和人类搭不上边儿。”
　　风寒雨坐到床上轻佻的挑了挑眉，还对着燕锦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燕锦看着看着还咽了下口水。风寒雨将穿的好好的衣裳轻轻拉下来一个边儿，露着那冰肌玉骨的圆润肩头给燕锦看。
　　燕锦刚起身往她那里扑，风寒雨就笑着套了回去。用脚抵在燕锦的肩头，大声喊来了冷彻，“冷彻，快带上这小混蛋去守夜，没到出发的时候不许回来。”
　　冷彻一进那房间，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长过眼睛。
　　他皱着眉头将燕锦从床上狠心拽下来，嘴上还说着：“得罪皇夫了，皇夫和奴走吧。”
　　燕锦觉得自己特没面子，她刚指了一下风寒雨，那手指头就被一边的冷彻丝毫不露情面的打了下来。
　　“请皇夫注意态度。”冷彻敛着眼眸，朝燕锦跪下去。
　　风寒雨坐在床上朝她扮鬼脸，嘴上还挑衅：“谁让你说孤是妖女了。”
　　燕锦被迫跟着冷彻走出了屋子，走出去之后，她才转头问冷彻：“咱俩打一场，我赢了你放我进去，行吗？”
　　冷彻一巴掌甩在她肩上，“不行。”
　　俩人斗智斗勇了一路，风寒雨愣是连恐吓带威胁的守住了自己的身子。直到到达洛阳，车队才开始有意放缓速度。
　　燕锦撩开马车里的帘子，朝外看了看，洛阳城还依旧是原来的洛阳城。没有变过丝毫，依旧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路过平怀长公主府时，燕锦是满心满眼的怀恋。那里是承载了自己年少的梦想与最美好回忆的地方。
　　就在她沉浸在没来由的伤悲春秋时，街上突然涌上来一大堆的朝臣，穿着上朝时的朝服，整齐的跪在路边。
　　燕锦莫名其妙地看向风寒雨。
　　风寒雨笑着对她打了个口型，“来催子的。孤没有孕，就要换男人坐那位置了。”
　　待风寒雨的马车队被他们逼停在路边后，突然群臣一起朝天大喊，“请圣人不要忘祖，国储才是一国之根本。”
　　有那最先入了戏的老臣，早已是涕泗横流。洛阳城的百姓们活在皇城根儿下，活得久了，真是什么事都亲眼看得到。
　　燕锦好奇的看向风寒雨：“他们为什么这样说？你随便找个男人，不就可以怀孕了吗？”
　　风寒雨没好气的看向她：“孤为了让你的存在合理化，把你不行的帽子摘掉，孤让御医说孤自己不能有孕。所以他们这不就拿这事在百姓们面前逼孤呢吗？”
　　“那你怎么办？你都做出这事了，肯定有解决办法吧？”
　　马车外的叫喊声还在震天响。
　　风寒雨却不紧不慢的走到燕锦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仰头看她：“燕锦，我会在今日把全部的我都展露给你看，只要你还愿意留下，我就可以答应你，这一生深墙宫院只要你一个。”
　　燕锦弯下腰去摸风寒雨一向都淡定从容的脸，“你想好了吗？”
　　风寒雨认真点头，“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以绝后患。也包括你。只要孤够狠，谁都威胁不了孤。”
　　燕锦直起腰，虽然不知道风寒雨做的是什么决定，但她还是选择先相信她，相信那个她少年时期就一见钟情的永远都高高在上的矜贵长公主。
　　燕锦看着风寒雨瘦弱的身躯，坚定的拉开马车帘子，外头众臣的声音愈发的高昂，有阳光打在风寒雨的身上，暖暖的给她镀上了一层落叶的颜色。
　　她一个人去面对了无数人的以死相逼，心里想的却只是，这件事情过后，燕锦还会不会留在她身边。
　　凉之在街上露了头之后，风寒雨心放下去半截。护卫将他们所有人围在中间，阻隔住了老百姓们猎奇的视线。
　　自打风之扬被自己在午门绞死，废太子风之海就闻风从皇陵逃走了。她来这么一出声东击西，就是为了把贼心不死的风之海引出来。
　　好在，她成功了。
　　凉之手边被套着麻袋的人应该就是风之海本人，风之海身边还站了一溜子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们，都怯生生的看向风寒雨。毕竟曾经这个名动大齐的皇姑姑从前最是疼爱他们了。
　　距离凉之最近环抱小婴儿的贵妇就是废太子妃。那小婴儿不懂察言观色，只知道呜呜呜的哭。被她的娘亲用手狠狠捂紧了嘴，只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风寒雨当着众大臣与洛阳城百姓的面，从废太子妃手里抢过那孩子，随后将那孩子举到众人身前，笑着开口问：“这不就是孤的太子吗？你们不是说想要正统吗？好啊，这位小太子还合不合你们心意？”
　　众大臣互相看了看眼色，实在说不出来这太子不像话的言论，毕竟他才是真正太子的亲儿子。
　　废太子妃被突然抢了幼子，疯魔着要去抓风寒雨的脸。被凉之一剑从后背贯穿胸口，“禀告圣人，这疯女人对太子不敬。奴先斩后奏，祈求圣人宽恕。”
　　风寒雨点头，很是爱惜的摸了摸那小婴儿滑嫩的脸蛋，“不哭了啊，以后孤来保护你。”那小孩子被温柔的哄过，竟然停止了哭泣，还对着风寒雨嘿嘿嘿的笑了一笑。
　　站在风之海身边的孩子们眼看着自己母亲被人杀死，太过于震惊，竟相继小声啜泣了起来。
　　风之海的头被遮盖，听到孩子们的哭声只能开口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母亲被坏人杀死了。”
　　风之海闻言却沉默了下来，直到风寒雨抱着孩子一把将他头上的麻袋掀开，他才眨了眨眼，看向风寒雨。
　　“皇妹。”
　　风寒雨笑着给风之海看了看怀里的幼子，“他以后就是孤的太子，你可以放心了。”
　　风之海看了眼她手里的孩子，只是笑着点头，“若是将此子交给皇妹抚养，我当然放心。”
　　风寒雨将孩子抱给绿箩。
　　随后抽出站在一边冷彻的剑，转头问那些朝臣，“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是要孤亲手杀了他吗？”
　　众人明明在摆手，风寒雨却提起剑身，直接将那锋利的剑捅进了风之海的心脏。
　　她提着那带血的剑，一步一步的走到朝臣面前，剑尖跟着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笔直的血线。
　　她在朝臣面前站定。剑身上的血一点一点滴在沙地上，结成了一块一块的血泥。
　　她问：“还有哪位不满意孤的储君，提出来，孤给爱卿好好解释解释。”
　　众人哑口无言，因着都是文臣，看着风寒雨亲自杀人的手，身子抖的都不像样子。
　　风寒雨“咣当”一声，将手里还带着血的剑扔到了众人面前，“孤这里有一张为了他想要谋逆孤的名单，今日名单上的人离开，孤就当作从没在名单上见过你们。还愿意为了你们复阳党留下的，孤当然敬你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但剩下的事，孤就不能保证别的什么了。”
　　被那薄凉的视线瞥到，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栗。有了第一个逃跑的人，就会有无数怕死的人跟上。
　　风寒雨望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沙地，不禁悲从心来，这一波文臣如此没有骨气，又谈何报国。
　　她身体疲累，精神却格外兴奋。这大齐留给她施展拳脚的地方太多，她将要建立一个没有欺压，官只为民，民爱护官的和平国度。男人与女人皆要平等，光是想想，她就要从脚底下直麻到天灵盖，就像燕锦在夜晚带给她的震颤与余韵。
　　命人将所有太子遗孤抓起来后，她步履坚定的走向马车里的燕锦。
　　那帘子被撩开，露出的正是燕锦白皙的脸，她抿着唇皱着眉，似是很不满意风寒雨的做法。
　　风寒雨心虚，又想装的大度不在意，仰起头抬眉看向燕锦，“你要离开孤吗？孤放你走，最好走的远远的，因为孤一定会想念你。最后也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去把你抓回到孤的身边，孤，一定是那个说话算不了话的人。”
　　燕锦蹲在马车上，正好和站在外面的风寒雨平齐视线。
　　她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将风寒雨拦腰一把抱回马车。
　　马车帘子随着重力缓慢飘落，燕锦在马车里说的是：“我只是在想，这种杀人的脏活你为什么不叫我？”
　　风寒雨看了眼自己的手，“这种弑兄杀弟的罪名就留给后人去评判吧，我能做的，不过也就是将从前海清河宴的大齐再费尽心机手段的还给百姓们罢了。”
　　燕锦点头，用马车里存着的水，好好给她洗了洗手上的脏污。
　　随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风寒雨，用手指慢慢挑开了她的衣襟，在风寒雨耳边吹着气开口：“说实在的，我真的觉得马车这个地方不错。”
　　风寒雨握紧自己已被修长的手指挑开的衣襟，沉着声开口：“燕锦，你是不是个变.态？我刚杀完人。”
　　燕锦亲了一下风寒雨的嘴唇，非常理所应当的点头：“不然能喜欢你吗？”
　　风寒雨被迫的咬着嘴唇，看着像飘在大海里不住晃动着的马车顶。她强忍着自己不要哼唧出声，将拳头抵在燕锦的肩膀前，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心再狠，也没有你变.态，燕锦，你真的绝了。”
　　在外面忙着料理后事的冷彻，全部弄完之后，看着那丝毫没有声音的马车，不知该不该上前去禀报。
　　--------------------
　　作者有话要说：
　　啊！正文完结啦！还有两章番外。
　　这本书我收到了太多的爱意，以至于那些微不足道的戾气完全伤害不到我。
　　我除了感谢就只剩下感谢。
　　以后会更加在意自己的文笔与节奏的。我一定会写得更好，你们也一定会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得更好。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一定都要是更好的自己呀！


第84章 
　　大齐经历了十三代霸主,一任平庸之辈，最后终于在那平庸之辈的女儿手里，又重见了往日荣光。
　　周边的小国家每年都会按时按点的派使臣来洛阳送贡，近几年被打的怕了服了的戎狄与西羌也加入了送贡的大队。
　　周边一老实下来,镇国公也被风寒雨千里加急的派圣旨叫了回来,美其名曰孝敬外祖父。
　　燕锦不用想,就知道风寒雨一天一天脑子里的就都是那点儿政治手段。人家圣人的想法,她一个随时都能被替代的皇夫当然左右不得。只能抱着她怀里的襁褓之子，蹲在那老早只有皇后才能住的延春宫门前，眼巴巴的等着镇国公安全到达洛阳的消息。
　　风寒雨下朝回来,看到这场面的时候忍俊不禁，她弯下腰一把接过那孩子,空着的手拍了拍燕锦的小金冠又抱回到孩子身上,笑着问她：“怎么了又？不开心？”
　　燕锦抬起眼看正在逗弄孩子的风寒雨：“我外祖父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洛阳啊？”
　　风寒雨丝毫不在意身份的也跟着坐到了燕锦身边的门槛上，还用肩膀挤了挤她：“你过去一点。想你外祖父了？你父亲看着倒不是很想见他。”
　　燕锦将背靠在那门槛上,转头看风寒雨：“那有人祸害了你香香软软甜甜糯糯的女儿,你能乐意？不打死他都算我外祖父脾气好。”
　　风寒雨轻撇了撇嘴，“你就别想了，孤不可能给你抱个女儿来养。”
　　燕锦沉默了一瞬，特别无奈的看向风寒雨：“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要个女儿怎么了？你养在宫外那些孤儿，就带一个进宫里来嘛。正好给风燕澈做个伴。”
　　风寒雨低头看了眼那还胖乎乎的脑袋只知道傻乐的风燕澈，摇了摇头。“哪是他需要作伴,孤看是给你作伴吧？”
　　燕锦还是不死心，“那给我作伴到底怎么了嘛？为何不可？”
　　风寒雨将手里的太子抬起眼递给了一直候在她身边的顺才，“顺才,带太子回去吧。”
　　“得令。”那浓妆艳抹的小公公一走，风寒雨就站起身,还顺便拉起了燕锦。
　　“你是不是倦了？腻了？看孤老了，就想要新鲜的女孩儿？”燕锦确认风寒雨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但是风寒雨太过于认真的表情，又不能随便敷衍。
　　她只是苦笑了一下，开始给风寒雨摆事实讲道理：“风寒雨，那小婴儿才多大？我得多变态啊向粉雕玉琢的小孩子下手？”
　　风寒雨鼓起嘴摇头，“谁知道你是不是就是喜欢看小女孩儿长大的样子，然后再下手？”
　　燕锦眼睛虽然还在盯着风寒雨的，但她此刻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风寒雨见她不反驳，拧着眉毛用手指头戳她肩膀：“你看吧，孤就知道。”
　　燕锦求助似的看向绿箩：“绿箩姐姐，你听一听，圣人说的这像话吗？”
　　风寒雨跟着看过来，绿箩只能点头，笑着开口：“圣人说的自然对。”
　　燕锦自己坐到殿内的椅子上，仰头看那默契的主仆二人一唱一和。
　　她在那一刻起决定再不做那砧板上的鱼肉，“风寒雨，我决定了，我要出宫！”
　　风寒雨一下子就慌了神，“出宫作何？”
　　燕锦吸了吸鼻子，眼看着风寒雨慌张的抓了一下身边绿箩的手臂，她又于心不忍了，“出宫去接我外祖父。”她低下头小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风寒雨这才缓住了神色，但还是想要装作从来没被吓到过的样子大方的开口，只是那刚说出口的前几个字还带着颤音，也没人会深究。“可以啊，当然要去接。外祖父回来，孤要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洗尘宴给外祖父，你看如何？”
　　燕锦还能说什么，自己娘子的小傲娇，做夫君的，当然要满足。“好，好，都听圣人的。”
　　虽然她只是个小白脸，但论宠娘子这件事上，她谁都不服。她最看不得的就是一向自信强大的风寒雨变得脆弱破碎，哪怕风寒雨只是流露出一丝的恐惧，她都觉得那丝恐惧是在给自己的心脏插刀。
　　风寒雨放下心来，就心安理得的继续关于女儿的讨论，“反正你不要再想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女儿的。”
　　经历了一番巨大动荡的洛阳，尘埃落定之后，迎来的第一件喜事当然就是戎马半生的镇国公就要回来了。
　　那安稳的守护在国境线上的鹰隼营黑色雄鹰的标志，也被洛阳城百姓自己动手做出仿冒品，挂在自己家门口以示对镇国公此次回家的欢迎。
　　就要见到外祖父了，燕锦是最兴奋的。但是当她面对着礼部送过来的那纷繁复杂的改良大红凤袍时，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穿一天，还要顶着那么沉的冠，人会不会累没了？
　　她不乐意，就去作风寒雨。“风寒雨，你快点来看，这玩意是人穿的？”
　　风寒雨用手拨了一下红木托盘上那做工考究的男式凤袍，斜着眼看燕锦，“你看孤身上这个换给你怎么样？”
　　燕锦打量了一眼风寒雨身上那明显更加隆重的龙袍，只能委屈巴巴的进后面去换了。
　　拖着那又厚又长的袖子出来时，风寒雨眼前一亮。她兀自挑了挑眉，伸出手将她腰上挂着的一众配饰全部摘了下来，就连耳朵边别着的那朵大红花都不能幸免。
　　“一个大男人穿的花里胡哨的成何体统？”
　　燕锦咬着牙在风寒雨耳边碎碎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是什么大男人？”
　　“孤不管，反正你不许穿成这样出去见人。”风寒雨将摘下的玉佩腰挂佩印香囊一股脑地扔回了那红木托盘上，脸臭的像谁欠了她银子不还一样。
　　燕锦从风寒雨手里将那唯一还剩下的那朵大红花拿到自己手中，大逆不道的戴到了风寒雨的头上，“风寒雨，你戴这花儿也好看。”
　　被风寒雨“啪”一下就狠狠打在了手臂上，“外祖父回来，众臣都会出席，一会儿你千万忍住了，别给我没大没小的，知道不知道？”
　　燕锦呲了一下牙，随后蔫头搭脑的将脑袋蹭到了风寒雨的颈侧，“诶呀，真烦，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儿啊。”
　　风寒雨只是伸出手安慰性的拍了拍燕锦的后颈，用自己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劝她：“等燕澈成才了，姐姐一定带你离开洛阳。好不好？”
　　风寒雨只叫风燕澈的后两个字，就像这孩子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样。
　　长乐宫早已是衣香鬓影，等风寒雨带着燕锦到达长乐宫时，有传信兵一个接一个的进大殿汇报。
　　“镇国公已入神武门。”
　　“镇国公已入宫门。”
　　“镇国公已入清幽门。”
　　“镇国公已入长乐宫。”
　　直到镇国公本人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来来回回忙叨着的传信兵才歇了。
　　今夜宴会的主角一定是镇国公，也连带着那后宫唯一的“男人”燕锦也非常引人注目。
　　以前她是有镇国公做靠山，还能留住圣人的心。方才镇国公可是当着一众大臣的面，亲手交了那半块儿虎符。底下有那适龄公子的大人们，望子成凤的心思又开始跟着蠢蠢欲动的活了。
　　紧坐在风寒雨身边的燕锦，却怎么看风寒洇怎么不对劲儿。
　　自打风寒雨上了位，燕锦就一次都没见过风寒洇，本来在这次宴会上能见到小姑娘还挺开心，可是那小姑娘却畏畏缩缩的，一点儿从前天真烂漫的影子都没有了。
　　一国公主下嫁给五品小官王章达，王家更应该宠着捧着才是。可见风寒洇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燕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风寒雨别的事可能没那么敏感，但身边人的喜怒哀乐，她总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她时常谨记着自己是姐姐，燕锦因为自己才没了自由，所以对燕锦更加的宝贝。
　　她喝过镇国公亲自敬上来的酒后，转过头担忧的摸了摸燕锦盘起的腿，“怎么了？”
　　燕锦俯身附在风寒雨耳边，与她说了一句悄悄话：“十殿下看着不太对劲儿啊。”
　　这场景落于其他人眼中，就是夫妻和睦的最典型证据。镇国公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与一众徒弟武将们喝起酒来。
　　风寒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风寒洇，为不显奇怪，连带着那一片的人都看了一眼，还真看出那么一点名堂。
　　她小声在燕锦耳边开口：“你去，去看看洇儿怎么回事。从前王家说什么她怀孕所以不能参加一切活动，这都瘦成这样怎么看也不像怀孕的样子啊。要不是孤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洇儿来，这还指不定瘦成什么样了呢。”
　　燕锦应声起身，走到风寒洇面前时，王章达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但还是稳稳的端着酒盏看向燕锦：“洇儿，看什么呢？还不快敬皇夫一杯？”
　　风寒洇听过这话才怯生生的抬眼看了一眼燕锦，看到燕锦的脸那一瞬间，委屈的眼泪立刻就盈满了眼眶。
　　她使劲将眼泪眨了回去，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王章达手里的酒盏，与燕锦手里的轻碰了一碰，小声的叫了一声：“皇夫吉祥。”
　　燕锦却将手里的酒盏重重的置于王章达身前的餐几上，那酒盏因着外力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她一下子抓住风寒洇的手腕，将她下意识往下撸的袖子一下子扒开，那触目惊心的青痕深深地刺痛了燕锦的眼。
　　她在那时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脑子里只有小姑娘含着眼泪在马车里露出头来问她的话：“我要是嫁的人算不上良人，小燕大人愿意救我吗？”
　　她记得她当时回答的话是：“只要殿下开口。”
　　燕锦突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风寒雨自然也跟着看了过来。
　　她攥起小姑娘无伤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沉着声问她：“是王章达打的？”
　　小姑娘起先还沉默，但是一见到自己信任的人关心自己，就根本忍不住的呜呜的哭。那忍了两年的痛，早就已经不痛了，但她现在却一丁点儿都不想再忍了。
　　什么不听夫家的话会给皇室蒙羞，被夫君打是整个大齐女子都要经受的。因为娶了她，不能娶妾所以她就要承受夫君多余的精力。这些屁话她统统都不愿意再去信了，她皇姐可是当今圣人，她不想再怕了。
　　王章达对着她瞪眼睛，她虽然本能的害怕但却依然坚定的躲到燕锦不算宽阔的身后。
　　“就是他打的。”她依然声若蚊蝇的开口，燕锦听着却如钟鸣在耳边。
　　礼部尚书王平阳眼看着事情不好，第一个和王章达撇清关系，“圣人在上，下官教子无方，导致那孽子无法无天屡教不改，希望圣人从严处决。”那流出的几滴鳄鱼的眼泪，差点让燕锦信了这老匹夫。
　　可是风寒洇堂堂一国公主，被这一大家子欺辱，到了如今才东窗事发，她才不信什么鬼的教子无方。
　　她一把抓起了王章达的衣领子，先给了瘦弱不堪的他两拳，才想起来场合。
　　她红着眼看向坐在最高处的风寒雨，风寒雨也跟着看了一眼风寒洇，随后深呼吸了一下，开口：“燕锦，去外面打，不要伤到孤的爱卿们。打死了，孤赦免你。”
　　有了风寒雨的口谕，燕锦更加肆无忌惮，她冷着脸拽着已经被打的晕头转向的王章达，将他拖到了殿外，那如雨点一样细密的拳头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去。
　　过了很久之后，王章达早已是人事不省的状态，燕锦依然还骑在他身上打。守在殿门口的王虎左右看了看，小跑着跑到燕锦身边，将她早已打得血肉模糊的拳头拉了起来。
　　殿内一片安静，王平阳依然稳稳跪于殿中，就像丝毫听不见自己儿子正在被人一拳一拳打似的。
　　王虎小声问燕锦：“师父，怎么了？您这都把手打坏了，再不能打下去了。”
　　燕锦看着像个死人似的王章达，跌坐在地上狠狠踹了她一脚：“这王八蛋亲手打自己娘子。”
　　王虎闻言，看了燕锦一眼，抿着唇也偷偷踹了几脚，嘴上还跟着泄愤：“那可是十殿下啊，那么尊贵又可爱，下嫁给他，他竟然如此不是东西。”
　　燕锦象征性的拉了一下王虎：“我打死他可以，你不行，快回去站岗。”
　　王虎又指了指她的手：“可不能再打了，师父。师娘要心疼坏了。”
　　燕锦笑了一下：“果然啥样的师父教啥样的徒弟，你别没大没小，被你师娘听见，‘咔嚓’一下杀了你。”
　　王虎骄傲的仰起头，“才不会呢，师娘喜欢听我这样叫她。每次我这样叫她，不管她下了朝有多生气，她都会对我笑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就这样，不要说我残忍。
　　结局是好的。哈哈哈哈哈，感谢厚爱。


第85章 
　　月不明星不稀,漫天的星如泼墨一般撒向夜空。
　　原还热热闹闹觥筹交错的长乐殿此时却是落针可闻。规矩的跪在殿中央的王平阳直到燕锦进来，才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风寒雨。
　　风寒雨盯着燕锦早已见了红的手背，紧紧的皱了下眉头。
　　“回禀圣人，王章达被我打死了。”燕锦不卑不亢的跪在王平阳的左前方,直视风寒雨的眼睛开口。
　　镇国公看着跪在自己正前方如此目无王法的外孙女,倒欣慰的笑了起来。
　　王平阳默默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沉默,还是沉默。大殿之上,只有镇国公一个人安然自若的夹菜咀嚼声。
　　最后，风寒雨顺着王平阳的话，定了他的罪。“身为礼部尚书,自己家事尚如此，谈何掌管大齐礼部。今日起,王平阳卸任礼部尚书,在自己府里自省。罪人王章达，因以下犯上冒犯大齐公主,刑部赵诏亲自监刑,斩立决。”
　　整个晚上最无辜的就是赵诏，他饭都没吃上一口，光喝了一整壶酒，就恭敬领了令，带人拖着那已经被打死的人去了刑场。
　　在场的诸位老早就见识过风寒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一个一个的也都开始谨言慎行。
　　风寒洇被特赦今夜在宫内留宿,王虎被他师娘委以重任，只负责看护十殿下的安全。
　　很晚之后散了宴，回到后宫的时候,燕锦脱了那冗长复杂的衣裳，沐浴过后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白色书生袍,手刚上过药就风风火火的去景泰殿找风寒雨。
　　见燕锦现身，那小公公才终于放下心，默默的退出了大殿。
　　风寒雨政务繁忙，燕锦都一身舒适的到了她身边，她才疲累的抬眼透过窗柩看了看天边那已经露出一个小头的太阳。
　　她温柔的摸了摸燕锦的头，将自己所有的疲惫都藏进了眼下的青。
　　“洗好了怎么都不睡啊？”
　　燕锦盘腿坐到风寒雨身边，弯下腰将头抵在风寒雨的小腹前，因为嘴被风寒雨的小腹挡着，只能听到她闷闷地嗓音传上来：“风寒雨，你再不睡觉，会老的更快。”
　　风寒雨闻言笑着将手臂搭在她的背上，顺手摸了摸她的耳廓，“这么快就嫌我老了？”嘴上说着话，眼睛却还依然紧盯着那今岁春闱送上来的名册。
　　燕锦摇头，连带着风寒雨的小腹也跟着被蹭的痒。
　　她向后靠了靠身子，将左手垫在燕锦的脸下面，用手指拍了拍她的侧脸，轻声哄她：“那你就这样睡吧。姐姐拍你睡觉，好不好？”
　　燕锦也不说话就继续摇头。
　　风寒雨放下手里的名册，低下头小声问她：“怎么呀？睡不着吗？要姐姐陪着睡吗？”
　　燕锦“哗”的一下起身，正対着风寒雨将她抱到了堆满奏折的案几上，随后仰头看风寒雨疲惫的眼：“真的值得吗？你这半辈子为了坐到这里废尽了心血，可是当你真的坐到这里的时候，你还认为值得吗？”
　　风寒雨将双手抵在身后的案几上，身体重心也跟着向后。
　　这个角度，她能更好地观察到燕锦的表情。“目前为止，孤很享受。”
　　燕锦盘腿坐在风寒雨刚刚坐过的位置，身前就是向后仰着的风寒雨，她上半身前倾，直到就快碰到风寒雨的唇时停了下来。
　　风寒雨轻勾了勾唇，先将自己的唇凑近轻碰了下燕锦的，随后挑衅似的対着燕锦挑眉。
　　燕锦知道风寒雨已经很累了，她现在所有的反应都可以说是在取悦自己。燕锦心疼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只能坐回身子逗风寒雨：“老话常言，女人三十如狼。确实。”
　　风寒雨大笑，笑过之后直起腰背，就连不讲理数的坐到那案几之上，也丝毫不改她本身高贵清冷的气质。
　　她伸出手像逗小猫一样的轻挠燕锦的下巴，“那这年轻妹妹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年轻人的冲动呢？”
　　燕锦轻松的抱起风寒雨往殿后的床榻上走，嘴上还不住的说着孟浪话：“好，就让狼姐姐见识一下，年轻人的体力，姐姐过一会儿可千万不要哭着求饶才好。”
　　可是当风寒雨真的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燕锦却亲自帮她脱了衣裳，擦了身体。又给她挑了一件藕粉色的肚兜，亲自帮她系上身后的带子。
　　风寒雨指了指床边放着的雪白中衣，问她：“怎么不给我穿这个？”
　　“咱们不穿这个。”燕锦一把将那中衣放到十步外的小台子上，随后乐颠颠的回去脱了外袍躺到风寒雨身侧。
　　风寒雨没好气的瞪她，又因为自己实在是太过于疲累，只能任由燕锦在她身边，一会儿揉她的小肚子，一会儿捏她的手臂软肉。
　　好在风寒雨対自己的身材有自信，她就这么被“骚扰着”安心的睡了过去。
　　翌日，风寒雨带上燕锦亲自去礼部尚书府，将风寒洇曾经带过去的嫁妆按照当年的留底，一样一样的查，有被变卖的丢失的，都要按照市价赔。
　　算到最后，这宅子充公之后，他们王家还要倒欠国库八百两黄金。那是王平阳这一辈子的俸禄都达不到的巨额欠款。因为王章达一个人，需要全家沦为官奴还债。风寒雨当场遣散了王家的仆从杂役，随手分了些银子给他们养老。自此，官家犯错需要家丁仆侍陪着受罪的传统，一去不复返。
　　风寒洇又一次回到宫里，却再没了之前対宫外的憧憬，就只剩下安心。那个叫王虎的御前带刀侍卫，整日里给她带些她不常接触的新鲜玩意儿。不是一些山边的碎石，就是飘落的银杏叶子，不然就是御膳房里新研究出炉的糕点菜式。御厨需要有人先尝尝味道，在这一环节就被王虎偷着带给了不应该在这个环节吃到的风寒洇。
　　她从来不知道这宫里也这么有趣。原来这御厨也不是每道菜都做得精致美味。咸的不行的汤和齁的要人命的糕点，她都吃过。
　　解决了王家之后，风寒雨还是好心的微服带燕锦去了洛阳城外官方修缮过的孤儿庙。
　　因为庙里收了太多的孤儿，所以被洛阳人亲切地称为孤儿庙。
　　燕锦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些精力无处发泄的小小人类，跳着跑着转着玩着笑着闹着。
　　风寒雨看了眼燕锦的傻样，贴在她耳边吓唬她：“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你就这一次机会。”
　　燕锦直奔那个唯一安静坐在窗子下，将自己收拾的干干静静的小姑娘。她蹲在那五六岁的小姑娘面前，抬眼问她：“你叫什么？今年几岁了？”
　　“回贵人的话，小女没名，方丈伯伯说看我的牙齿，可能已经七岁了。”
　　燕锦弯起她漂亮的薄唇，给那小姑娘指了指远方与方丈并肩站着的风寒雨：“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姐姐漂亮。”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眼里皆是憧憬，“我要是长大了像姐姐这么漂亮，就去永花楼做头牌，赚银子给后来的弟弟妹妹们。”
　　燕锦沉默了一瞬，随后继续问她：“为何要去永花楼做头牌呢？”
　　“因为方丈伯伯说，养活我们的银子都是一个永花楼的漂亮姐姐定期捐的，漂亮姐姐心善，不想让别人知道名字。我猜，大概只有头牌才能养活起我们这么多张嘴吧。”
　　燕锦轻轻拉了拉她的小手指，仰头问她：“那你愿意和我走吗？我当你的父亲，那位漂亮姐姐当你的母亲。家里还有一个吃奶的弟弟，不听你的话，你就可以打他。”
　　小姑娘闻言，大大的眼睛里虽然心生向往，但还是坚定的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我不能走，别人说在青楼里做事，会令家人蒙羞。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还有，弟弟妹妹都不能打，除非他真的很不听话了。”
　　燕锦浅浅的笑了一下，“你知道吗？现在这大齐啊，女子不是只有去青楼才能赚到钱了。读书丹青刺绣经商，都可以赚到钱的。”
　　小姑娘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礼貌的向她表达自己的想法：“那你可以等等我吗？我想去问问方丈伯伯的意见。”
　　燕锦笑着点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燕锦看着那小姑娘一步一步的走到方丈身边，等到方丈与风寒雨之间的対话停歇之后，她才拉了拉方丈的手，又指了指燕锦的方向。
　　风寒雨也跟着看了一眼燕锦，随后低头打量那小女孩儿。她穿着不知道已经是传过第几个人的衣裳，虽然颜色早就洗没了，但依然干净整洁。看身量像是五六岁，听言语组织能力又像八九岁的孩子。
　　她静静在一边听完那小丫头与方丈之间的対话，小姑娘在得到方丈的首肯之后，将自己的手怯生生的塞进了风寒雨的手里，她仰头対风寒雨开口：“母亲，您可以带我回家了。”
　　风寒雨惊讶的看了一眼这小丫头，她蹲下身尽量温和的问她：“为什么你叫我母亲？”
　　小姑娘指了指燕锦，“那个叔叔说只要我喜欢你，以后她可以做我的父亲，您就是我的母亲。”
　　风寒雨轻皱了一下鼻尖，捏了捏手里软糯糯的小女孩的手，“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姐姐漂亮，我喜欢。”
　　风寒雨虽然还是不能很好地适应当人母亲的角色，但还是尽力温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好啊。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愿意。”
　　抱着小女孩回宫的途中，燕锦就开始兴奋的与风寒雨谈论女孩的名字，“叫风什么好？你有想法嘛？”
　　风寒雨随口回了一句：“风燕月。”
　　“为什么？”
　　风寒雨轻斜了一眼那“父慈女孝”的场面，懒洋洋地开口：“天上月，平安顺遂，泠泠清辉。”
　　抱小姑娘回去的第二天，赐封号安顺太子与泠清长公主的圣旨就传遍了全大齐。
　　燕锦也是外头都传遍了才在宫里后知后觉的知道的。
　　风寒雨就是嘴硬，还说什么不让她养女儿，为了怕别人把注意力放在女儿的头上，还一并宣了太子名号。
　　甚至太子的名号，都是从风燕月的名字寓意里提出来的。
　　等风寒雨下了早朝以后看到的场面就是，燕锦一手带着风燕月，另一只手里又抱着风燕澈，整个一儿女双全老母亲的形象。
　　她笑着倚在门口，挥手赶走了顺才之后，才一个人看着燕锦发呆。
　　从前燕锦总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自从有了儿子女儿，她好像就将精力放到了更多人的身上。
　　风寒雨无奈的抿起嘴唇。还是风燕月第一个看到她，朝她小跑过来，大声的喊了一声：“母皇。”以提醒那个正忙着逗弟弟的人。
　　燕锦闻言迷茫的抬起头，看到风寒雨的一瞬间宛如看到大救星，她委屈巴巴的将风燕澈递给身后的绿箩。自己则是挪到风寒雨面前，软唧唧的开口：“你总算回来了，我都想你想的不行了。”
　　风寒雨眯起眼睛，一只手摸了摸小女儿风燕月，一只手摸了摸大女儿燕锦。
　　“是吗？今日你父亲有没有调皮捣蛋？”风寒雨怀疑地看向燕锦，又弯下腰看向风燕月。
　　风燕月也笑，“没有调皮捣蛋，但是父亲带我和弟弟去御膳房偷蜂蜜吃了。”
　　燕锦抿起嘴唇，小眼睛咕噜噜地转，还要恶人先告状：“那御医骂过我了，每次蜂蜜少了一点儿，他都能发现，在暗中听他骂人可有趣了。”
　　风寒雨宠溺的用手指戳了戳燕锦的额头，“燕月，下次她在捉弄人，你要端起你长公主的气势严厉制止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母皇。”小姑娘也跟着笑的眉眼弯弯，她永远都和母皇站在统一战线。因为她后来知道了，那位好心的永花楼姐姐就是自己的母皇。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风寒雨的名字是母妃从那亡国皇帝的诗里取的，因为父皇压根儿就不在乎，含义也就只有悲情与无奈。
　　但她现在拥有了燕锦之后，好像什么样的麻烦都已经打不倒她了。她的肩上早就担起了大齐的国运，更不在乎多加一个燕锦，还有两个不知是哪位天神开眼，赐给她的两位小天使了。
　　大齐一日日的有在缓慢变好，她依旧希望日子可以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看着孩子慢慢长大，开始独挡一方。
　　看着自己亲手选出来的国之栋梁，慢慢从最平凡的小官出发，要稳扎稳打的走到朝堂之上为百姓发光发热。
　　到了那个时候，她和燕锦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心生活，过她们两个自己的小日子。她私心计划着要将燕锦的男装统统都扔掉，逼着燕锦在人前喊她姐姐，然后她要笑着叫她妹妹。
　　在心里打了无数小算盘的风寒雨，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因为自己力气小又没出息，人家一碰就软。所以一到了夜里，羞耻叫姐姐求饶的却又成了她本人。
　　她挣扎过，却又被那绝対的力量所制服。她咬着燕锦的肩膀，等着燕锦给自己一个最后的绽放。
　　她累的几近虚脱，最后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点力气推了推身上的燕锦，“我是认真的，我们从今天开始分房睡吧。”
　　燕锦一听这话，这还了得。慌张坐起身，胆战心惊地问她：“可是哪里不舒服了？是哪里需要改进吗？”
　　风寒雨咬着下嘴唇，给了她软绵绵的一脚。
　　“你去死吧，燕锦！”
　　--------------------
　　作者有话要说：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出自《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李煜
　　因为这首诗很美，所以给风寒雨取了这么个一看就很冷的名。
　　感谢厚爱。


第86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万物复苏，玄武大街与朱雀大街全都挤满了来赶大集的人。
　　做面人的刘大姐碰了碰隔壁新来摆摊卖蒸糕的十几岁的小女孩，“诶，小美人儿,这个年纪不念书去吗？”
　　那小女孩腼腆的笑了笑：“俺不是那块料儿,俺妹妹念书可好了,俺把她供上去,以后就能享福了。”
　　刘大姐点了点头：“诶，我们家那混小子也不是那块料，不如赶紧出来做工给他大姐攒攒学费了。”
　　有人来买面人,刘大姐赶忙“诶”了几声，离开了蒸糕摊子。
　　大齐的女子早已不是十年前被夫家牵制在小院里的女子了。她们有理想有抱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发光发热的小天地,再不是只知道找个好人家嫁了的女子。
　　一手造成这一切的人却对此没什么想法，只是不住的劝她身边那个疯狂买买买的漂亮公子,那漂亮公子前脚刚答应,后脚又指了指她，让店主人给做个面人儿。
　　那人忍无可忍，当场发飙：“燕锦，不许再买了！”
　　那叫燕锦的漂亮公子，笑嘻嘻的摸了摸那发飙的冷淡女子的乌发，“这个店老板做的面人超级好,是虎子推荐给我的，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说来也怪，被温声哄着的冷淡女子竟然真的就乖乖的等在了一边。
　　刘大姐是如假包换的手艺人,捏了二十多年的面人儿，还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小娘子和小公子。她边弄面人,边和那看着很好说话的小公子搭话：“这位大美人儿可是公子的娘子？”
　　燕锦瞥了一眼风寒雨的脸，笑嘻嘻的摇头：“不是，她是我姐姐，漂亮吧？”
　　风寒雨朝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还怪记仇的。她只不过是有一天求燕锦换女装叫她一次姐姐，这人记到现在。凡是陌生人问她们两个的关系，燕锦统一回答是姐姐。
　　那白眼被刘大姐捕捉到，觉得那样矜贵清冷的人做出这种表情有些可爱，就直接加到了那面人之上。将那面人递给那漂亮的公子时，漂亮公子笑呵呵的接了，还大方的给了双倍的价钱。
　　两人吵吵闹闹的往前面走了，刘大姐没生意做又去和那蒸糕小美女搭话去了。
　　“你不嫌沉？”
　　燕锦身上挎了好几个布兜子，风寒雨边嫌弃她，边伸手去够燕锦身上的布袋。
　　燕锦往后躲了一下，又将那面人儿伸到风寒雨面前，“你快看啊！虎子果然没说错，极为传神。”
　　风寒雨瞥了那面人儿一眼，指着那大白眼看向燕锦：“我平时就是这样的？”
　　燕锦刚要将面人放到嘴里的手突然顿住了，她又拿出来仔细看了看，随后当着风寒雨的面找了个油皮纸认真的将那面人包好了。
　　风寒雨时常会有她不懂燕锦的感觉，那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她并不想经历，所以她一般会大方的开口问：“你包它作何？”
　　燕锦神秘兮兮的贴在她耳边开口：“回去给燕月看看，这么传神的面人儿，她看不到可惜了。”说完，还惋惜的啧啧了两声。
　　风寒雨深呼吸了一下，随后一把抢过那面人，连同油皮纸一起塞进了燕锦的嘴里，“吃你的吧，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
　　燕锦呜咽了几声，伸手将那面人从自己嘴里拿掉之后，撇着嘴斜眼看风寒雨：“说到这个，燕月现在越来越像从前的你了，这心理状态可不健康啊。”
　　风寒雨继续瞪她：“你那傻儿子成日里就知道摸鱼逗鸟，燕月再不上心，大齐迟早要败在你那傻儿子手里。”
　　燕锦狠狠“啧”了一下，“你怎么说话的？那风燕澈是不是姓风？是不是你亲自找人教的？怎么现在倒推到我身上来了。再说了，我儿子那么优秀，怎么让你说的那么狗屁不值？”
　　风寒雨一个手掌怼到燕锦脸上，“说不过你，回去让你宝贝女儿好好给评评理。”
　　最后加入皇室的风燕月，却成了整个皇室最忙的人。前脚刚把那些个妄图在她弟弟耳边说他亲生父母事的人给修理一番，后脚这一天不吵一次架就难受的十年热恋期父母又扒着一个被挤扁了的面人儿来找她评理。
　　风燕月坐在原处手里拿着那被挤扁了头的面人儿，先是向左看了看风寒雨又向右转过头去看燕锦。
　　思索了一瞬间，她决定坚持自己的一贯立场。
　　“这面人儿分明不像母皇，母皇生的如此国色天香，岂能被一个面人儿像了去？”
　　燕锦皱着眉头喊来了正被太子太傅折磨的风燕澈，“这个你看，到底像不像你母皇？”
　　刚过总角之年的风燕澈先是小心地看了眼他姐的脸，随后斩钉截铁的回答：“像，太像了。简直一摸一样。”
　　燕锦得意的看向风寒雨，风寒雨则是揪起风燕澈的耳朵就给了他头顶一巴掌，“哪有让你先生等你的道理，快回去念书。”
　　风燕澈灰溜溜的走了之后，又一次端平了水的风燕月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还顺便感谢了一下和她心有灵犀的混世魔王风燕澈。
　　“老两口”打平之后，互相看对方都不是很顺眼，燕锦倒还差一点，风寒雨那简直是把刻薄尖酸写在脸上。
　　风寒雨：“你是不是腻了？想找点新鲜感？”
　　燕锦无表情：“不是。”
　　风寒雨继续：“你是不是喜欢长得像面人儿那样的女子？”
　　燕锦继续面无表情：“不是，额，是啊，那不就是你吗？”说完，还惊讶的指了指风寒雨的脸。
　　俩人还没掰扯明白，顺才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小心的贴到风寒雨耳边说了几句话。风燕月一看大事不好，贴了边儿就想溜。
　　风寒雨眼睛一瞪，抓起风燕月的袖子轻拽了她一下，“风燕月，你给孤跪好了。”
　　燕锦看了一下瞬间就乖乖跪下去的风燕月，立刻像个欠儿似的蹲在她身边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风燕月不回答，燕锦又换了个人去磨风寒雨。
　　风寒雨气的牙痒痒。“怎么了？你的宝贝女儿今日找人把两个三品大臣推茅房坑里去了。”
　　燕锦起先还想笑，但一看风寒雨冷冰冰的脸色又硬生生的憋住了，她轻咳了两声，装作成熟大人一样，教训了她两句：“你怎么能这样呢？那可是朝廷大员，你还让他们以后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风寒雨重重的拍了一下身边的茶杯，“那是那个事吗？孤气的是，她做也就做了，还让人发现是她做的！燕锦你说，孤小的时候做坏事，是不是根本不会让人发现？”
　　燕锦瞬间噤了声，就让风寒雨这么教育孩子，一定能教出俩和她一摸一样的腹黑来。
　　风燕月委屈，面上又像她母皇一样倔犟，“那孩儿都找了两个脸生的去，怎么还能被发现呢？”
　　风寒雨无语，“你是找了两个脸生的了，然后你躲在路边等他们爬上来再出去捏着鼻子冷嘲热讽两句，人家能不知道是你？”
　　燕锦低下头憋笑，因为正好站在风寒雨面前，被风寒雨一下子推到一边儿去。
　　她不服气，“又不是我让她这么干的，你这就是泄愤，完全的殃及池鱼。”
　　风寒雨瞪着眼睛看向燕锦：“你们俩一个德行。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燕锦简直无辜透了，她背对风寒雨，对着风燕月耸了耸肩，嘴上小声给她打口型：“到岁数了，哄着，哄着。”
　　风燕月也跟着死死抿起嘴唇，防止自己翘起嘴角被傲娇的母皇发现。
　　茅房事件落幕之后，那些个想着向太子灌输他亲生父母事的大臣们，全都怕了这完全不讲情理的长公主。
　　这些人不是上朝时候发现身上有虫子在爬，就是自己的世子被人脱了衣服绑到树上让众人围观，反正全是一些三教九流下三滥的招。
　　好容易抓到太子一次，刚铺垫完还没等开口，太子就提着弹弓往他们头上打，嘴里说着的都是：“谁敢再说本宫母皇的坏话，本宫就打爆你们的头。”
　　得，一个下三滥，一个混世魔王。
　　风寒雨本人倒非常满意两个孩子，虽说嘴上常说着孩子不好，全因为燕锦。但又因为两个孩子都像燕锦，心里是打心眼儿的喜欢。喜欢他们的痞，他们身上带着的那点儿小坏，他们张扬热烈，就像当年名震洛阳的刑部郎燕锦那样。
　　孩子们长大成人，风寒雨就开始琢磨下江南的事。
　　晚上两人相拥的时候，燕锦问她：“你真的不怕燕月抢了你那个只知道围着姐转的儿子皇位啊？你这么一个榜样立在前头，燕月那么聪明也不是想不到的。”
　　风寒雨撇嘴，“那是他们两个的事，只要勤政爱民，谁还不都一样？”
　　燕锦闻言觉得也对，后来一想，“什么啊？那不是残害手足吗？那不如让他们两个先杀了我。等我死了再斗，不然我会被活生生气死。”
　　风寒雨怒起嘴，伸出手掌拍了一下燕锦的嘴，“什么死不死的，他们两个要真敢这样，孤第一个回来弄死他们两个。”
　　燕锦看了一下风寒雨认真的表情，笑着贱兮兮的又将手往风寒雨身上爬。
　　风寒雨抓起那不老实的手，非常无奈地开口：“还好你不是男的，不然本宫的皇子皇女怕是这宫里都要住不下了。”
　　逗得燕锦哈哈大笑，她将头抵在风寒雨的肚皮上，小声听了听。本以为当然什么都听不到，但燕锦确实听到声音了，是风寒雨剧烈运动过后，后半夜饿的咕咕叫的声音。
　　燕锦忍俊不禁，风寒雨恼羞成怒，所以白日里没吵完的架晚上就接着吵。
　　没过几个月，风寒雨蠢蠢欲动出走的心就已经昭然若揭。先是说出去体察民情，叫太子监国，长公主辅政。
　　在外头整整玩儿了三个月的“老两口”，回来一看，朝廷被治的井井有条不说，因着前一代留下的大坝不稳有开裂的倾向，风燕澈小小年纪监国期间，就罢免了一众大大小小的工部官员。
　　有那和大坝有直接财政关系的官员，风燕澈承他母皇的的雷霆手段，一水的将他们投入了大牢。
　　风寒雨这次心安理得的准备出行养老，风燕澈和风燕月一手一个，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母皇，我们还小呢，呜呜呜，被那些老东西欺负了，我们孤儿寡女的可如何是好啊？”
　　风寒雨用手指狠狠推了一下风燕月的额头：“你说那话你自己信吗？那些老东西见到你才要绕道走吧？”
　　风燕澈将风燕月的手扒拉下来，将风寒雨的双手全部抱到自己怀里，“就是说呢，皇姐那么坏，没人能欺负得了她。母皇，那你还不想想皇儿我吗？我才这么小，怎么能服众呢？”
　　风寒雨用手指了指燕锦，“你们为何不去磨她？光来磨我？”
　　两人一齐将视线转到事不关己正兀自喝茶的燕锦身上，一起嫌弃地开口：“父亲？父亲她说话又作不得数。”
　　燕锦：......
　　这就是倒插门的悲哀啊！
　　天刚擦了黑，燕锦和风寒雨在宫里像做贼似的，装满一马车的东西开始往宫门遛。一路畅行无阻，两人刚要放下心来，宫门处站着那两个得意的孩子仿佛在她俩头顶兜头倒了一大盆凉水。
　　风寒雨看了一眼同样缩着肩膀的燕锦，狠狠拍了她肩膀一下，“做父母的，怎么能怕孩子。给我挺起胸膛。”
　　燕锦挺了挺上身，还是觉得心发虚。关键这世上，背着孩子出逃的父母可能也没几个。
　　风寒雨板起脸来，真的很像回事。
　　还没等俩孩子说什么，风寒雨先发制人的没有声调起伏的开口：“都给孤躲开，你们要是再拦着，孤以后都不回来了。传位圣旨就在顺才手里，你们去找他要吧。”
　　风燕澈又去看他姐，风燕月先是看了看燕锦，随后拉了她弟弟一把，“好，那母皇千万要记得，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还有两个孩子在等着他们的父母回来看他们呢。”
　　风寒雨面无表情地点头。
　　已经下了匙的宫门，在这午夜里被二十多个人合力拉开。宫门一点点拉开的声音闷响在这夜里，也重重的响在两个孩子心里。
　　那华贵的马车自打离了宫门，就如脱了僵的野马，欢快的奔驰在午夜的洛阳城。
　　马车里的两人伸出头看了一眼远远甩在身后的皇宫，兴奋的互相拍了拍手。风寒雨窝在燕锦的怀里数落风燕月，“这孩子，还学会苦肉计了，说的什么吃人不吐骨头，明明他们两个才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才对。”
　　燕锦笑着俯身摸了摸风寒雨的乌发，继续她倒插门女婿的恭维：“刚你演的真的太棒了，我都要信了。”
　　“什么演的，冷彻凉之都在宫外。他们要是真敢继续拦着我们，我一定再也不回来了。”
　　她们在外玩了整整三个月，早就选好了养老胜地。
　　那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村民也只有几十户，路不拾遗，门不闭户，燕锦很喜欢。
　　燕锦喜欢，风寒雨也跟着喜欢。
　　被风寒雨磨了好几个月，燕锦依然抱着她的男装不撒手，“我真的穿习惯了，那女装太复杂了我是真的穿不惯。”
　　风寒雨还欲再劝，燕锦一句话就治住了她，“若是村民给我找男人怎么办？我要是扮男装，那我就是你夫君。”
　　风寒雨脑子里一过那热情的村民排着队过来给燕锦介绍男人的场面，心里止不住的恶寒。
　　“对，不能穿女装，岂能便宜了别人？那你晚上偷偷给我穿，这总可以了吧？”
　　燕锦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地处边远山区的小山村，在一个极其平常的日子里，迎来了两个生得似神仙的一对璧人。这对璧人出手阔绰，花钱从镇上城里找来了几百个人帮她们盖房子。
　　到了开饭的时候，他们还找人挨家挨户过来请他们跟着一起吃饭。给工人的饭吃得那叫一个好哟，大鱼大肉的让村民们也跟着不花银子开荤了一个月。
　　房子建好之后，主人满意，又连着开了七天的流水宴。镇里的人听说了，都跟着返乡吃了几顿。
　　村里的村长不像普通村民，他总觉得两人是那江洋大盗，洗劫够了银子才来他们这地方养老。
　　他旁敲侧击了好几天，再见到那男主人腰上的贡品玉佩后更加确信了她们江洋大盗的身份。
　　他一个人赶着牛车去了县里报案，县令一听，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此大齐可非昨日的彼大齐了。若真是大盗，岂能真留她们安度晚年？
　　县令火冒三丈，带上人就跟着那村长去了村里。还没看到村标，先是看到了那气派的三层小阁楼。
　　命人将小阁楼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男主人慌里慌张的出来，贵气逼人，皮肤白皙的简直不像一个正常男人。
　　“各位官爷怎的来了？可是我们盖房有不合情理的事？”
　　那刚过三十的七品县令官儿，端着肩膀，用鼻尖看她：“倒不是那个，本官得到举报，怀疑你们的银子来路不正，需要你们细细说明。”
　　燕锦哭笑不得的请来了她管账管家还要管她的娘子。
　　那县令官定睛一瞧那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小娘子，冷着的脸浑身散发的气质，都让他没出息的想要跪拜她。
　　他晃了晃头，选择不去看那漂亮的脸。盯着那人的腰又重复了一遍：“本官得到举报，怀疑你们的银子来路不正，需要你们细细说明。”
　　风寒雨随意递了一块腰牌给身边站着的冷彻，冷彻虎着脸给那县令扫了一眼，连碰都没让她碰一下。
　　腰牌上显示的正是风寒洇大齐公主的身份。
　　那县令刚要颤颤巍巍的跪下去，被冷彻一把端住了。“我们主子想要平平淡淡的在这里生活，不希望被人打扰，所以就请这位官爷给我们主子行个方便吧。”
　　那县令一听，又赶忙挺直了腰板儿，“好，你们这个本官知道了。合理合法的收入，咱们回去吧。”
　　村长莫名其妙的看着灰溜溜逃跑的县令，坐在自己的牛车上还是觉得她们两个不像好人。
　　晚上，燕锦抱着风寒雨站在自家三楼上乘凉的时候，低头咬了咬风寒雨的耳廓，“不然我明日出去找工做吧？养活你肯定没问题。”
　　风寒雨白了她一眼，“你有那个精力不如想着怎么伺候好富婆，也就是我。”
　　燕锦拦腰将她抱到三楼的围栏上，伸长脖颈一点一点的舔舐她的唇。
　　为了维持平衡，风寒雨将双臂搭在燕锦的脖颈间，被亲的舒服了，还小声的哼唧了两声。
　　燕锦离开风寒雨的唇，又抱着她朝下看了看，黑灯瞎火的，也没别的人。
　　风寒雨瞬间感知到了危险，她将燕锦的双手牢牢抓到自己怀里，“燕锦，你想到别想！这大庭广众的，你怎么就知道这楼下没人呢？”
　　燕锦笑着用鼻尖蹭了蹭风寒雨的，“那你怎么就知道这楼下有人呢？再说了，小夫妻做些爱做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风寒雨轻咬了一下燕锦凑过来的鼻尖，“我还要脸呢，你别给我不分场合的发癫。”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夜晚的风凉凉的抚平了风寒雨周身的燥热，她将头紧紧靠在燕锦的脖颈右侧，死死咬着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发出羞人的声音来。
　　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燕锦终于学会做人了，她抱紧风寒雨的腰将她抱到屋子里的大床上，还深出手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风寒雨额头上的薄汗。
　　“怎么样，富婆姐姐，您还满意吗？小人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富婆姐姐您就行行好，多赏小人一点儿碎银子，成吗？”
　　风寒雨哑着嗓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壶，“那你娘子知道你出来做这种活养她吗？”
　　燕锦屁颠屁颠的给风寒雨倒了杯凉茶回来，“她还不知道呢，我都是瞒着她出去做活。我虽然身体脏了，但是心还在她那里，也不想让她瞧不起我。”
　　风寒雨喝过凉茶之后，才怏怏的躺回去，“那行，那你确实辛苦了，那就赏你百两黄金用于养孩子吧。”
　　“诶，姐姐您真好。以后姐姐有那认识的熟人姐姐，记得给我介绍生意啊。提您名字，我给优惠。”
　　风寒雨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还是轻“呸”了一下她表达不满，“你可要点脸吧，燕锦。镇国公要是知道你这满嘴胡言的孟浪话，胡子都要被你气的翘起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应广大（几个）小天使的要求，加更了一章番外，这次真的要说再见啦。
　　希望百分百订阅率的小天使可以给我一个完结评分。
　　最最后，还是要感谢厚爱。
　　下一本再见啦！
　　（全书完）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