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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摇骰子娶得我》作者：非羽无面
　　文案：
　　统一回复：本文年上攻，也有互攻。
　　文案一：
　　颜竹查房的时候，看见大领导们蜂拥出动，簇拥着一个人进入病房。
　　颜竹（鄙夷）：是什么大人物呢？
　　她跟着上级医生推门进来。
　　颜竹（冷漠）：哦是我老婆啊，那没事了。
　　秦迟秋：如何引起骨科医生的注意？
　　助理：骚断腿。
　　秦迟秋（顿悟）：断腿。
　　正经版文案二：
　　十七岁的时候，秦迟秋的青春刚刚结束，秦家几代人的基业一夜之间被褫夺，一场大火烧尽了一切，她踩着父母的尸骨走上台前，没有人相信她能挽救局势。
　　二十九岁的时候，秦迟秋再一次回到这座城市。满城权贵为她举办了奢靡铺张的洗尘会。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争相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她。
　　此时，秦迟秋凶名在外，人人都害怕她，却又都想巴结她。
　　小剧场一：
　　秦迟秋：为什么你们骨科只有几个女医生？我看心内的女医生也好少。
　　颜竹：干骨科要求有一定的体力，很多医院骨科干脆不招女医生。你去网上搜女生适合干外科嘛一大堆跟你说很累不适合尤其不适合干介入有辐射。别听男人放屁不让女人挣大钱！门槛从来不该是性别。
　　秦迟秋（超共情）：职场性别歧视！！！
　　颜竹（热情提议）：你不是霸总嘛？邪魅一笑建一所医院，我们只招女医生，我来当院长！！
　　秦迟秋：……
　　小剧场二：
　　颜竹（震惊）：小秦总，你读过书上过学嘛？流鼻血不要后仰头！
　　秦迟秋（理直气壮）：我是高中肄业的笨比美人，比不过八年制的精英哈。
　　颜竹（叹气）：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温柔霸总玛丽苏X大力清冷小医生，强强，美强惨
　　同性可婚，先婚后爱，架空世界
　　1V1，he，无脑苏爽甜文，青梅竹马但因为童年创伤导致完全没印象的无逻辑狗血梗。
　　PS：写手对甜文的定义是两个成年人的爱情，没有那么多误会没有那么多“为你好”的伤害。
　　私设超多，婉拒一切形式的写作指导。
　　医生出场年龄二十七岁，八年本博毕业住院医师阶段。霸总三十一，高中肄业。
　　年差大约四岁
　　本文4.21日（周四）从第22章 开始入V。入v当天万字更新，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迟秋，颜竹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人就要学外科！！！
　　立意：打破刻板印象，营造和谐社会


第1章 
　　黄昏的时候，风有些大。金黄色的叶子“簌簌”地落下，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有一种厚重踏实的触感。
　　颜竹难得能提早从医院下班，和许若心准备出去吃晚饭。
　　“翻来覆去就那几家店。”许若心懒懒打了一个哈欠，“都吃腻了。”她的手抬起的时候有些微微发抖，显然是工作太久的后遗症，“去吃火锅吧，然后去KTV唱歌，我想喝酒，就喝一点点果酒。”
　　“我怕你明天起不来。”颜竹劝了她一句，语气透着一丝疲倦，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许若心在急诊科，胆大心细性格冲，柳眉一竖不好惹，胡闹的病人通常被她一瞪就安分了，急诊的李主任很喜欢她。
　　许若心重重叹了一口气：“要我说，你也不用这么拼，想办法偷懒就偷个懒，主任也不会故意找你麻烦。”她比划一个手势，“八年制博士招谁惹谁了，那只能说明你高中时脑子聪明！”
　　众所周知，像颜竹这样八年制专博的医学生向来在外地医院里是最难安排的，学历高但经验严重不足，拿着博士学位直接毕业，临床上手的熟练度有时还不如本科毕业就出来规培的医生，而且她也没有转科研的打算，在医院这种以技术水平高低为鄙视链的地方，颜竹一直处于鄙视链底端。但因为她读的学校好，又是她导师亲自带的几个学生之一，手握几篇高分期刊论文的一作。可由于颜竹并没有留本校医院的打算，她的导师便亲自写了推荐来到这里，明明不属于当地派系，却无比顺利地留了下来，平白收获了无数人的嫉妒。
　　颜竹和许若心去吃火锅，大晚上的，排了很久的队，人挤着人，两个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许若心拉着颜竹讲医院里的八卦。
　　“你知道吗？内分泌的王雷，他和护士长有一腿。”许若心窃窃私语，“没想到啊，王雷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号码叫到了颜竹和许若心，两个人走进去，点了辣锅和番茄锅的双拼。许若心翻着手机里的消息，一脸兴致勃勃，连锅开了都不知道。
　　“你说夏和冬到底什么背景，上面的大领导好像都认识她。待遇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没比我们来多早，现在已经是医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生了！不像我俩，每周至少值一次班，天天跑急诊，感觉会累死。”许若心翻完朋友圈，一脸感慨地抬起头，“小道消息，你知道她家里给医院里捐了多少钱吗？”
　　颜竹筷子一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据说光这次就有七位数，零零碎碎直逼八位。”许若心酸溜溜道，“人家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阶级。”
　　颜竹“噢”了一声，筷子尖戳了戳刚刚下下去的土豆，看着它在鲜红色的番茄锅中翻腾沉浮，一上一下的，另一边的辣锅辛辣气息则愈发浓烈，扑面而来的热情。
　　许若心敲敲筷子，对颜竹无动于衷的样子很不满：“你配合一点！”
　　颜竹眼神有些迷茫。
　　许若心恨铁不成钢：“你都在医院里混得这么惨了，也不留意一下人际关系，不要以为博士毕业就能稳稳当当了，我们只是小住院，听说后面要看你能不能搞科研发文章！我听他们私底下都叫你美女笨蛋。”
　　颜竹：“……”
　　颜竹生得好。样貌柔和，眼眸清澈。她的气质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张扬，完全是一种低调内敛的美，毫无攻击性，让人越看越顺眼。话不太多但也不是真冷漠，很多年轻的住院医师中有不少都问她要了联系方式，她很好说话地给了他们。
　　但也仅此而已。
　　颜竹从不在社交平台分享个人生活，不打游戏不追星，好像没有什么兴趣爱好能让她特别沉迷，对不熟悉她的人来说整个人寡淡得像杯白开水，瞅着好看，但尝起来很没劲。
　　许若心一边絮絮叨叨说八卦，一边捞起一块毛肚迅速塞进嘴里，她隔着水蒸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颜竹：“你是不是和夏和冬认识？我上次看见她主动跟你说话了。”
　　颜竹回忆了一下：“不熟。”
　　许若心可惜地叹了口气：“人和人的差距果然很大，阶级鸿沟不可逾越啊。”
　　“知道什么是阶级嘛？就是我现在和你在这里边吃火锅边要留意有没有便宜的团购券，而夏和冬她有专门的厨师队为她一个人服务！”
　　颜竹咬着筷子：“夏和冬也吃路边摊来着。”
　　许若心猛翻白眼：“那是富婆下凡体验生活！”
　　吃完火锅后，许若心掏出镜子补了一个妆，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脸：“你说我要不要去割个双眼皮，我眼睛看起来好小哦，我轮转的时候在眼科混得蛮好的。”
　　颜竹仔细看了一下她：“还好。”
　　“去去去。”许若心推了她一下，“天生长得好看的人不要跟我说话！”
　　……
　　和许若心分别后，颜竹一个人准备走回家，想趁机散掉一身的火锅味儿。
　　秋日夜晚的风格外凉爽，一钩银月藏在暗沉的云中若隐若现，颜竹经过广场，衣着整齐的大妈们踩着节拍快乐地起舞，情侣们三三两两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一派热闹祥和。
　　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来，群里的通知一条接一条，颜竹站定，接了一个电话：“对，水管坏了。您已经在修吗？麻烦您了，张婶。”
　　一阵夜风刮过，将她的发吹到唇边，颜竹伸手理了一下，身边猛地窜出来一个男孩，个子高挑，长得有些青涩，穿着运动服，一脸紧张地站在她面前，慌张地不知道把目光投向哪里才好。
　　男孩结结巴巴，鼓足勇气开口：“你、你好，美女，能问你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颜竹瞥了一眼，男孩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正踮着脚尖往这里看热闹。
　　她漂亮的眸子上镀了一层淡淡的疏离，语气不卑不亢，依旧温言细语：“不好意思。”
　　她顿了顿，看着男孩瞬间沮丧的神情，眉眼稍稍弯了弯：“我已经结婚了。”
　　男孩一脸震惊地盯着她，仿佛听错了一样，直到颜竹已经离开，才想起叹气。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颜竹三年前就已经结婚了。而且，这门婚事，充满了魔幻的色彩。
　　当时颜竹还在学校读书，上课的时候消息闪个不停，她一下课翻看信息，稀里糊涂地发现自己被订下了婚事。
　　颜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姨妈颜芳将她接到自己家里居住，料理她的生活，姨父是做生意的，那时候一切兴隆，但到她逐渐长大，姨父的公司收益却每况愈下，听说有了很大的债务危机。
　　自小寄人篱下，颜竹很早就学会了如何自己照顾自己。但在现代社会，居然还有包办婚姻这种封建遗毒！颜竹没有反应过来，赶鸭子上轿似的嫁给了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
　　她只在结婚当天见过她一面，之后，那个女人又消失了三年。若不是银行卡里总是定时多出来一笔钱，颜竹都怀疑这些不过是一场梦。
　　她得知被结婚的消息后，匆匆赶了回去。姨父烟一根接着一根抽，愁眉不展，姨妈坐在沙发上流着泪。
　　“秦迟秋是那么好惹的吗？”姨父康亮文咳了一声，“我都答应她了。你别忘了秦家现在势力有多大！”
　　“你当初就不该把小竹推出去。他们要卖女儿巴结她，你没有女儿就要卖侄女吗？！”
　　“我哪想到秦迟秋会用这么离谱的方式娶媳妇？”康亮文涨红了脸，“她扔骰子，扔到哪个号娶哪个！！”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颜竹拉住姨妈的手，阻止了她。
　　颜竹最终答应了这门婚事。
　　……
　　颜竹走进家门，打开灯，照亮客厅，然后弯下腰脱鞋。
　　正当她准备把运动鞋放在鞋架上的时候，她看见上面突然多出来一双从没有见过的黑色高跟鞋，长长的系带垂在一侧，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颜竹愣了一下，慢慢直起身子，趿拉着拖鞋慢慢朝卧室走去，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简洁宽敞，朦胧的月色从打开的窗户中投射进来，溢满整个房间，笼上了一层模糊清冷的色调。
　　秋风卷起帷幔，颜竹闻到了一丝幽幽的冷香。
　　她蹙眉朝房间里看。
　　窗前站着一个身材极为瘦削的女人，长发披垂过肩，被风一吹，羸弱得好似会被吹倒，背影晦沉。
　　颜竹盯着这个陌生的背影，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她停住脚步，伸手轻轻敲了敲门以作提醒，刚准备开口询问，女人已经转过了身。
　　颜竹脑子宕机了一下，仿佛被雷劈中般，下意识地忘记了思考，莫名开始凝神屏息。
　　女人有一双淡色的眸子，眉眼锋利，在暗沉的光线下，肤色透着一种病态的昏白。她倏而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微抖着，唇不点而红，颜竹一眨眼，视网膜上残留下艳丽的色彩。
　　“你……”颜竹张了张嘴，定在原地，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她是谁。
　　女人慵懒地靠在窗台上，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家居服，熨帖地贴在她的身上，衬得她腰线盈盈，曲线窈窕。抬眼，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浸润着淡淡的笑意，微弯起嘴角：“嗯？”
　　低哑的声音，伴随着秋风送到颜竹耳边，撩得颜竹心尖儿一阵酥麻。
　　颜竹扶住门框，伸出脑袋朝厨房看了看，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的脑子里逐渐勾勒成形。
　　不、不会吧……
　　她呆立原地，语气透着一股子的难以置信，惊呼出声：“张大婶，您终于下定决心去医院整容了？！我还以为你之前是开玩笑的！”
　　“对了，水管修好了吗？我明天想自己带饭上班。”
　　*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一时兴起，无脑甜文。
　　架空世界，同性可婚，谢绝考据，尽可能写合理。
　　婉拒一切写作指导。
　　防杠分割线：
　　①写手本人并非医生，所有的资料来源于网络和身边闺蜜朋友的转述。由于几位朋友仍在读研读博中，所以住院医师阶段的内容很多也未必准确，毕竟她们也是新手。且写手啥啥都问，闺蜜朋友回答得已经痛苦面具了，专业性的地方很难修改，只能尽我所能写的合理一点。
　　②本质仍是霸总玛丽苏无脑爽文甜文。重点——无脑。架空的现代世界，所以这个世界的医疗体系和规章制度写手我说了算。女主出场27岁，八年制本博连读毕业，住院医师。参考了一部纪录片三甲医院肿瘤科主任女医师的晋升经历，人家更厉害一些，25博士毕业，30出头主任、博导。
　　③谢绝ky，提及其他作者作品踩一捧一，哪怕是夸我踩她，也不可以，谢谢合作。


第2章 
　　女人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后似乎来了兴致，微微扬唇，嘴角牵出极淡的笑，清疏的月色下，眼底泛着细碎的光，摄人心魄，仿佛是深夜出来狩猎的妖精。
　　“水管已经修好了。”
　　声音落在空气中，像是月光划破了夜的暗，散着冷和寂寥。
　　颜竹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难得有些不淡定，本着医生的职业道德硬着头皮嘱咐道：“术后注意饮食，不要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不要触碰宠物……”
　　女人认真听着她说，一边点头。
　　颜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她停下来：“不好意思，我接一个电话。”
　　一个极嘹亮的嗓门冲破手机的麦克风，对着颜竹大声说：“小竹啊，水管我已经修好了。我准备走的时候，有个女人敲门找你，说是你朋友。人儿长得跟个天仙一样的，哎呀我的天，我以为你够好看了，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人，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该不是什么影视明星吧。我愣了一下就给人家开门了，告诉她你等会儿就到家，你见到她了吗？”
　　颜竹觉得呼吸困难，另一端的张大婶连声追问：“小竹，她该不是小偷吧？乖乖，长这么好看干什么不行？小竹？你丢了什么东西？你怎么不说话？”
　　她不想说话，她想去火化。
　　余音仍在颜竹的脑子里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颜竹抓着手机，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对方歪了歪脑袋，瞥见颜竹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稍敛了眉，仍是一副蛊惑心神的模样，略显疑惑地扬起一边的眉毛，眼尾微挑，浅色的瞳中漾起柔和的笑意。
　　颜竹傻了。
　　“美、美女。”颜竹颤巍巍开口，“你谁？”
　　女人踩着地板慢慢朝颜竹走过来。她好高。比颜竹足足高了半个头，颜竹莫名其妙想到了门口鞋架上的高跟鞋。
　　都这么高了还要穿高跟鞋吗？
　　这样的身高差下，女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强大，她微微俯下  身，原本时有时无的冷香瞬间清晰起来，弥散着雪一样渺远寂冷的气息，眼睫轻眨的时候，好似有风吹落叶的残影。
　　“我叫秦迟秋。”
　　女人轻轻附耳说，然后直起身，伸出一只手：“再次见面，请多关照。”
　　颜竹：“！！！”
　　……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尴尬到颜竹不知道该接下来说什么，扶着门框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堆砌起虚伪的假笑，客套道：“秦小姐，您喝茶吗？”
　　她不等秦迟秋回答，夺门而出，冲进了厨房，狼狈的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颜竹站在厨房里，拿起水壶的手臂抖得厉害。她反复深呼吸，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降下脸的温度，才慢慢冷静下来。
　　秦迟秋……
　　那居然是秦迟秋！！
　　颜竹完全忘了她的样子。当初结婚的时候，并没有举办任何仪式，秦迟秋到场拍了一张结婚照之后又匆匆离开了。三年前，颜竹尚未步入社会，连头都没抬几次，只记得她是一个气质十分冷峻的女人。而那张结婚证早被颜竹压在了书房抽屉的最底下，再也没有翻出来过。
　　秦迟秋消失了三年后又回来，还找上门来，鬼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颜竹调整了一下情绪，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柠檬和百香果，做了两杯水果茶。
　　当她端着两杯水果茶来到客厅的时候，发觉秦迟秋已经在餐桌边，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她。
　　客厅的灯打开着，将秦迟秋的肌肤照得格外白皙，隐隐透着一层光。她低头玩着桌上的招财猫玩具，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猫爪，又缩回，猫爪前后来回摇晃，她玩得乐此不疲。
　　听到动静，秦迟秋抬起头，接过颜竹手中的盘子。
　　“谢谢。”
　　她的声音柔软又沙哑。
　　果香清新浓烈，杯子里插着一根透明吸管，金黄色调的果茶里沉浮着百香果果籽和条纹清晰的果肉纤维。
　　秦迟秋低头吸了一口，红唇妖娆，饱满的鲜红和夏日热烈的金黄糅合在一起，她细长的眉毛好看地微皱了一下：“很好喝。”
　　颜竹的心思显然不在自己做的水果茶上面。她端坐在秦迟秋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慢慢推向秦迟秋的那一侧。
　　秦迟秋低头敛眉，手指尖轻轻按在那张银行卡上。修长漂亮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微凸的青筋，保养得很好，似乎这双手的主人一直养尊处优，从未遭受过世事的烦恼。
　　“这些年你给我打的钱，全都在这里。”颜竹坐直身子，语气温和但坚定，“谢谢您的好意。但钱我可以自己挣，我们虽然结婚了，但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秦小姐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应该不会强买强卖吧。”
　　她竭力掩饰自己的紧张，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番可笑的话是不是会触怒眼前的这个女人。
　　“秦迟秋……”
　　姨父康亮文提起她的时候明显恐惧大于尊敬。
　　“谢、方两家最后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当年的事情，秦大小姐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秦迟秋舒展开眉，抿着唇浅浅地笑，提醒道：“颜小姐的姨父公司资金链上的亏空，我记得当年好像是我填补上的。”
　　她十指交握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颜竹。
　　颜竹马上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幼稚可笑。
　　“等颜小姐还完这笔钱后，再来找我签离婚协议。”
　　秦迟秋慢悠悠说着，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钢琴叮咚敲出的乐符，谱写成好听的乐章，没有半点逼迫人的感觉。
　　她这是在道德绑架。
　　颜竹忍不住想道，但的确能奏效。
　　“颜小姐放心。”秦迟秋话锋一转，“我是正人君子，绝不强人所难。您的职责只是在人前扮演好我的妻子，在我需要你出现的场合出个面。”
　　颜竹：“就这样？”
　　秦迟秋颔首：“就这样。”
　　她食指轻轻往前一送，将卡推到颜竹面前，云淡风轻道：“我送的东西，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没有退回的道理。”
　　颜竹：“……”
　　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颜竹腹诽了一下，将卡重新收好。她不至于蠢到当着秦迟秋的面把银行卡折断到垃圾桶里面。秦迟秋只会当她在故意挑衅或者脑子有病，而不是觉得这个女人好清新脱俗和别的妖艳贱  货都不一样。
　　见颜竹收卡，秦迟秋移开目光，歪了一下脑袋，长发倾洒在身一侧，环视了一周。
　　这是一间单身公寓，面积不大，只有一间卧室、一个洗手间兼浴室，一个小厨房。
　　“结了婚的人，应该住一起的吧。”秦迟秋眯起眼睛，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着笑意。
　　颜竹：“我住不惯别……”
　　秦迟秋轻轻打断了她的话：“我搬来住。”
　　颜竹沉默了一会儿：“这里我只有一间卧室。”
　　秦迟秋眨眼：“我打地铺。”
　　颜竹：“……不好吧。你堂堂秦大小姐……而且这里，你没有保镖吗？他们住哪？”
　　秦迟秋搅动着吸管，漫不经心道：“我可以把这栋楼都买下来。”
　　颜竹：“……”
　　颜竹深刻体会到了许若心口中所说的阶级差距。
　　她不知道秦迟秋失踪三年后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而且一回来就找上了门。正如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明明有无数个更好的选项，她们个个都愿意嫁给秦家，却没想到骰子点数不偏不倚砸在了她头上。
　　颜竹只能答应搬家。
　　秦迟秋拨了一下长发，满意地起身：“洗手间在哪？”
　　颜竹心中警铃大作：“你今晚就要留下来？”
　　她脸上闪过的一瞬间的紧张被秦迟秋尽数收进眼中，好像是在担心晚上秦迟秋会对她图谋不轨。
　　秦迟秋微翘起嘴角，刻意压低声线，缱绻暧昧：“想留在自己妻子的家中，不可以吗？”
　　颜竹指尖收紧，抓住椅背，眼睛余光看见墙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惊得瞪圆了眼睛。
　　秦迟秋还换了家居服！
　　颜竹猛地意识到，她一开始就想留下来的！
　　秦迟秋轻笑出声：“逗你的，我洗个手，再换身衣服。”
　　颜竹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僵硬着身体慢慢坐下，脑子放空。
　　秦迟秋出来的时候，颜竹下意识抬头看她。这个角度，秦迟秋尤显高挑。她换了一身红色的半身长裙，像正值花期的红莲，开得恣意热烈。整个人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场，一双浅色的眸子温和地看向颜竹。
　　两人对视良久，颜竹稍稍尴尬地移开目光。
　　秦迟秋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行李箱，拉到门口。然后站在门口蹲下身换鞋。
　　那双黑色的高跟鞋果然是她的。
　　颜竹站起来，打开门，帮她行李箱拎到门外。
　　“那么……”秦迟秋低头深深看了颜竹一眼，颜竹清澈见底的眸子，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下周见，颜小姐。”
　　颜竹送走了秦迟秋，快步走到窗台边，拉上窗帘，只留出一条窄小的缝隙，偷偷往楼下看。
　　秦迟秋走出这栋楼，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秦迟秋拉开车门，停顿了一下，抬头朝颜竹的方向看去。
　　颜竹做贼心虚，立马拉上窗帘，心差点蹿到喉咙口。
　　过了好一会儿，颜竹才重新拉开窗帘。
　　楼下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秦迟秋已经离开了。
　　凉风穿过发间，吹得颜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舒了一口气，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怔怔地想：秦迟秋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池木的深水！（小医生你半夜帮我的存稿挑bug的样子真帅）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本文封面的题字），辣炒年糕加白菜（饿了，要配上芋圆奶绿三分糖少冰搭配吃），更新更新更新（我的咖喱小猪肉），椭圆的欧姆定律（不错，上本文的老读者），linlinsusu（也是上一本的小可爱），墨鸩（真爱我的老朋友了）的打赏～收藏摩多摩多！谢谢大家


第3章 
　　晨风扬起，吹去睡意。颜竹经过广场的时候，那群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早已手拿扇子列好队，精神头十足地翩翩起舞。
　　颜竹咬了口包子，坐在长椅上，认真思考着她退休后跳广场舞的可能性。
　　不行，她不喜欢社交，可能会被其他大妈排挤。
　　颜竹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颜竹将塑料袋丢进垃圾桶，看了一眼时间，尚且充裕，起身拎着饭盒慢悠悠地到达工作地点——祥和医院。
　　一所许多医生抢破头皮都想挤进来的大医院。
　　颜竹前脚在科室换好衣服，许若心后脚风风火火闯进来，边脱外套边对颜竹哀嚎：“你看到工作群的消息了嘛？不知道哪个工厂出了事故，运来一堆病人，我说不定在急诊中心待到明天了！！！要命！我不想值班啊！！我想睡觉想打游戏！！”
　　急诊科是出名了又苦又累，还要求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尤其急诊科晚上值班，压根没有时间睡觉，连轴转三十多个小时都是常态，而且大半夜的，遇见喝酒打架的，危险得很。至于过来学习的实习医生，情况更惨，不驱使白不驱使，在资深住院医和主治医生的吆喝下，什么乱七八糟的杂活都干。祥和医院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大部分病人有能力都尽量前往这里看病，年轻医生们忙得恨不得住在医院。
　　八点左右，颜竹查完房回来，刚到休息室门口，就看到医教科的周副科长带着各科室的副主任医生和主治医生，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的实习生一窝一窝地堆在里面，老老实实等候轮转通知。他拿着文件夹板，鼻尖顶着厚重的眼镜，方正的脸上不带一丝笑容：“我报一下名字，听到自己名字，都出来。”
　　许若心从对面楼梯口爬上来，走路带风。一看见周扬他们，立马停下脚步，贴着墙壁慢慢蹭到颜竹身边，用肩膀撞撞颜竹，看着前面一丛的白大褂，撇撇嘴：“听说现在改规矩了，他们实习生就算最后能留下来定科也必须先去急诊待两年，我们真的很缺人。”她打了一个哈欠，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团在一起，眼皮子不断下沉，嘟哝着抱怨，“我看见夏和冬去参加MDT了。你刚查完房？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许若心一周前的晚上接了一个急诊，12岁的女孩子，深夜入睡后左膝关节内侧疼痛难忍，有盗汗，她母亲连夜送她来医院。当时颜竹正在骨科值班，许若心喊她过来进行会诊，两人一开始以为是急性骨髓炎，颜竹检查后发现左膝后方有可触及肿块，触痛明显，但没有高热的症状，MRI显示病灶T1呈不均匀低T2不均匀高信号，CT显示有可见的骨质破坏，她俩怀疑可能是更严重的情况，于是安排了胸部CT。
　　女孩笑得起特别甜，叫她俩医生姐姐，还给许若心和颜竹巧克力糖吃。许若心对她印象深刻。骨穿的时候，也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不配合，乖乖做了局麻。
　　颜竹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大致说和她妈妈说了孩子的情况。魏主任说我今天可以去拿穿刺活检的病理结果。”
　　许若心“哎”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看上去不太乐观。
　　一群实习医生挤挤挨挨站在一起等待轮转分配，许若心踮起脚尖，朝里面看热闹：“像一窝小鸡崽子，在等母鸡找窝呢住。”
　　“许若心，颜竹。”周副科长瞥见许若心，喊着她俩名字，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语气严厉，“你俩很闲吗？”
　　许若心勾着颜竹的胳膊，哒哒哒跑下楼梯，鼻孔快翻到天上去。她踮起脚尖，凑过来咬耳朵：“他也太凶了吧，我就上来拿个东西，都没有五分钟！”
　　口袋里的呼机滴滴滴地响，许若心松开颜竹的胳膊，再次冲下楼，回到急诊室。
　　颜竹调转了一个弯，前往病房。
　　推开病房的大门，女孩坐在病床上看书，外面阳光正好，照得整个房间明亮温暖，病床前贴着她的名字——李媛佳。
　　颜竹将女孩裤腿往上拉了拉，女孩仰着脑袋，小声问问她：“姐姐，是要打针吗？”她紧张地揪起床单，清亮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畏惧。
　　颜竹坐在病床边，轻声安慰她：“没有，例行检查检查一下。”
　　女孩乖乖听从颜竹的嘱咐，颜竹试探性地慢慢触碰她膝盖肿起的小包块，耐心询问她的具体感受。
　　“我想回学校上课。”女孩跟她讲，“在医院待了这么久，我觉得腿没那么疼了。”
　　检查完，女孩显得有些疲倦，侧躺着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颜竹轻手轻脚将她的故事书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病理科的结果通常要过一周多的时间才能出来，颜竹洗了洗手，准备回去写病历，到中午的时候再去拿结果。
　　住院医师的日常就是这样，每时每刻盯着自己床位的病人，然后写病史写病史写病历写病历写医嘱写医嘱，几个病人洋洋洒洒上万字。颜竹打字打到手抽筋。
　　她写着写着，听见房间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好几个资深的老护士匆匆在门口经过。
　　她的门被轻轻敲了敲，年轻的男护士章书杵在门口，目光灼灼盯着颜竹：“颜医生，魏主任喊你参加诊断会议。”
　　“有手术么？”颜竹放下笔，起身。
　　“不是。”男护士摇摇头，看着颜竹，语气带着讲八卦天然的兴奋劲儿，“据说有一个大人物来看病，院长亲自出来迎接，对方好像两年前因为骨折打了钢板吧，想取钢板。”
　　骨科是女医生最少的科室之一。其中原因是——骨科相对其他科室来说，有很多治疗对医生有较高的体力要求。
　　而颜竹就是骨科一众男人里面的那朵奇葩。
　　照理来说像颜竹这样长得好看学历又高的美女医生应该很受欢迎。但她在一次医院聚餐的时候，得罪了烧外的高主任。高主任在祥和待了二十多年，人脉底蕴丰富，颜竹当众拒绝了高伟的表白，他面子挂不住，便开始处处针对她。
　　好在两人科室不一样，一个在骨科一个在整形烧伤科，鲜有交集。
　　颜竹对这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不是很感兴趣。听章书说的，应该情况不是很严重，取个钢板大动干戈的，不是在浪费医疗资源嘛！
　　但这是上级医生命令，颜竹还是选择听从，她刚准备动身，急诊的李护士跑了过来，喊住颜竹：“颜医生，刚刚来了一个车祸患者，身上有烧伤，可能伴随多部位骨折，请一个骨科会诊。”
　　颜竹急急刹住脚步，调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章书看着她的背影，急得拔高嗓门：“颜医生！！那会议呢？！”
　　颜竹声音远远飘来：“取钢板不缺我一个住院医。”
　　……
　　急诊的患者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病床上，头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带着血迹，只露出一只眼睛，但意识清醒。颜竹匆匆走进来，他哼哼唧唧喊疼，死死抓着护士的手不愿意松开。
　　“等会去做一个颅脑CT。”颜竹检查完患者四肢状况后，起身吩咐道。另一边烧伤科的男医生和她相处着有些尴尬，目光飘向另一侧，低头问患者：“眼睛睁得开吗？”
　　患者含糊回答道：“有点黏。”
　　男医生应了一声，看见颜竹微微挽起袖口，将病人调整成侧位，动作娴熟，看上去纤细白皙的手腕迸发出沉稳强劲的力量。
　　等检查完脊柱压痛和肾区扣击痛之后，颜竹稍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转头对男医生商讨：“以烧伤科的治疗为主吧？即时平片没有明显异常。”
　　她语气淡淡，但不强势，抬起头时下颚线条流畅，明亮的灯光落进她的眸子，清澈透光。一身干净整洁的白大褂极贴合她的身体，她站得笔直，像是立足于雪山之巅。
　　男医生被震慑住了，呆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处理完这个病人，颜竹回到三楼骨科。她一从电梯里出来，章书就过来喊她：“颜医生，魏主任、徐主任都在VIP病房，但人家非要女医生陪！”
　　颜竹轻嗤，不用想，对方肯定是那种在餐桌上爱讲颜色笑话的油腻老男人，来医院取钢板都不忘猎艳。
　　他不应该来骨科，应该去泌尿科好好检查。
　　章书的护士帽都没戴正，急哄哄小跑过来：“颜医生，骨科好像只有你是女的。”
　　颜竹单手插进衣服口袋，并不急着赶过去，她挑了挑眉：“来骨科轮转的规培医生，还有几个正在转科的实习生，不是有不少女的？”
　　章书觉得颜竹美得有些过分，站在那里，就自成了一道风景线。他作为有女朋友的二十四孝男德班班长，谨慎地和颜竹保持距离：“连规培证都没拿到手，就让他们上手给她拆钢板，这责任谁负担得起！”
　　颜竹：“陈主任呢？她还是博导。”
　　章书：“陈主任快六十岁了。”
　　这狗男人要求那么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颜竹深吸一口气：“行。”
　　颜竹快步走向他，微抬起下巴：“走吧。”
　　她倒是要看看何方神圣。
　　VIP病房门口站着好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护士，连平时脾气暴躁、严肃无比的贾护士长都在。他们看见颜竹，仿佛看见了救星，一窝蜂迎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颜医生，你来了啊。”
　　颜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热情。
　　她刚来的时候，上手术台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就被这些资深护士毫不留情地痛骂，现在景况却来了一个颠倒。
　　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能给祥和赞助一个亿吗？
　　颜竹暗暗想着，一脚踏进VIP病房。
　　VIP病房内，窗户边。穿着丝质睡衣的女人侧坐在椅子上，神情惫懒。这个地方采光很好，正午的阳光为她长而翘的睫毛晕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斜长的影子投在地上，留下一道单薄寂寥的剪影。
　　——秦迟秋。
　　颜竹另一只脚迈到一半，悬在空中，不上不下。
　　恨不得扭头就走。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池木（呜呜小医生），更新更新更更新（小咖喱猪肉总是很准时），宁（发出了鸽子的叫声），早起的鸟被喵吃（封面写的很好，下本还要给我写）墨鸩（怪不好意思的），月乌（你就是那个连续三本章章给我留言加油的加油达人吗？）的打赏～


第4章 
　　职业操守战胜了一切。
　　颜竹正了正脸色，稳步朝秦迟秋走去。
　　两人四目相对，秦迟秋眨了眨眼，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块浓密的阴影，眼神说不出来的无辜。
　　颜竹：“……”
　　魏主任和徐主任两个人一左一右将颜竹包起来。两个骨科教授将所有材料整理好亲自递过来。
　　魏军在骨科待了二十多年，名校毕业，履历光鲜，戴着一副老学究的眼镜，走到颜竹身边，拉住颜竹的胳膊，一本正经介绍道：“这是颜医生，博士，我们医院里最年轻的住院医师，年轻有为。”他呵呵一笑，“也是美女医生。别的不说，颜医生当我手术助手帮忙缝合的时候，那缝的叫个漂亮。”
　　颜竹不知道什么时候缝皮都成了可以炫耀的内容了，用的明明是所有医生都会的最基础的单纯间断缝合。
　　但魏军继续吹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反正秦迟秋是门外汉：“缝合打结，我一直练到三十多岁才做好，我们颜医生天赋异禀……”
　　颜竹面无表情。
　　她为了练习缝合，一日三餐的水果雷打不动全是香蕉，打出来的结可绕地球一圈。她不是天赋异禀，是笨鸟先飞。
　　秦迟秋认真听着，微微颔首，起身，伸出手，语气和前几天晚上初见时一样客气，带着一点微妙的距离感：“颜医生，你好。”
　　颜竹的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最后定格在那只悬在空中的手上。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白皙，指尖淡淡的粉，被保养得很好，十指不沾阳春水。
　　光线将这个位置分割出明暗交接的地带。秦迟秋站在光照中，眸子亮亮的，歪着脑袋看她。
　　颜竹向前走了一步，握住了那只手。
　　秦迟秋轻轻握住，身体前倾，礼貌道：“拜托了，颜医生。”
　　红唇在略显苍白的面庞异常扎眼，眼前一闪而过的绚丽色泽。
　　颜竹觉得有些口干，低头打开资料，先扫了一眼片子：“肱骨干中下段骨折？”她两道细细的眉毛打起了结，神情微肃。
　　魏军叹息了一声，开口劝秦迟秋道：“秦总。肱骨取钢板比放钢板伤到桡神经的风险要大得多，这种级别的手术，一般都是我和老徐亲自做。”
　　颜竹微点了一下头，也没有说大话，认真回答道：“容易造成神经损伤。”
　　秦迟秋沉默了几秒，抬头：“让你主刀，有把握吗？”
　　颜竹蹙眉，谨慎而保守道：“我会竭尽全力。”
　　秦迟秋伸出手指，点了点魏军，带着笑轻轻道：“魏主任和徐主任做你的助手呢？”
　　颜竹：“……”
　　她何德何能，让两个主任给她做助手？
　　颜竹尚未开口，魏军先忙不迭答应下来：“年轻人，总要做手术锻炼技术的，我帮小颜把关，也保险。”
　　魏军向颜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先别开口：“秦总，我们马上就商量手术的具体方案。”
　　魏军拉扯着颜竹到房间外：“秦总想让你做手术就做，有我和老徐给你兜底，放心大胆上，反正打了麻药她啥也看不见。”他压低声音，“听说秦总要给医院赞助这个数。”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颜竹盯着这根手指。
　　不可能是十万，太少，不符合秦迟秋表现出来的土大款作风。
　　颜竹：“一百万？”
　　魏军猛地摇头，凑近颜竹耳朵说了一个数字。
　　颜竹：“……”
　　她听到这个庞大的数目后，颜竹额角的青筋隐隐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有些不识数。
　　魏军苦口婆心：“有这笔资金注入，急诊中心可以重建，添加几台新设备，停滞的科研项目也可以继续开展了，还能组建一个救助项目。院长现在就死瞅着骨科，谁叫我们最有钱呢！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祖宗给伺候好了！”
　　颜竹点头，示意自己全部理解。
　　她转身准备走，魏军一把拉住她：“你去哪里？”
　　颜竹：“写病历。”
　　魏军：“别写病历了，秦总说她一个人待着无聊，要人陪。”
　　颜竹挑眉，奇道：“贾护士长她们不是都在吗？”
　　魏军：“她怪得很，指定要女医生陪。我仔细想了一圈，咱们骨科最好看的女医生应该是你。你们小年轻不是追什么女团男团嘛，唱啊跳啊的，要我说，你就是骨科的门面当担！当然，我们骨科才几个女医生，陈主任年轻时也是很漂亮的，啊我不是说她现在不漂亮，现在也漂亮！但我们当医生的，能屈能伸，只可惜我不是美女，不然，秦总不仅有钱而且人长得还漂亮……”
　　魏军真情实感地露出一脸遗憾，他大龄单身快五十年，整个人都渐渐无欲无求。
　　大外科的男医生在手术时讲黄  色笑话活跃气氛已成惯例，骨科男医生有一半私生活混乱。但颜竹给魏军做一助的时候，对方一直低头专心手术，从不说多余的话、聊多余的天，偶尔指导她一两句，颜竹觉得他人不错。
　　魏军推了推滑到鼻子尖的眼镜，语气郑重：“颜医生，加油！”
　　为了医院资金，她拼了。
　　颜竹转身，踮了踮脚尖，双手插进衣兜里，重新走进那间装修华丽的VIP病房。
　　日光倾斜，时至中午。
　　进来是一个小门厅，摆着一张餐桌，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餐盒，旁边西装革领的助理尽数拆开，将里面的菜一盘一盘摆在上面。
　　颜竹默默缩在角落里，将自己准备的小饭盒打开。
　　秦迟秋走过来，深红色的长发披散身后，发梢微卷，眉目如画，逆着光，有一种隐隐绰绰的风情。
　　颜竹拿筷子的手僵了僵。
　　对方像猫一样，好好的地方不坐，非要坐到她身边，蹭过来。看着她的饭盒，问：“这是什么？”
　　颜竹不得不回答她：“藜麦饭。”
　　白藜麦和红藜麦混杂着切成丁的鸡胸肉炒成的饭，红白相间，颗粒分明。
　　饭盒只有两个菜，一荤一素。素的是杂蔬清炒，荤的是柠檬虾，去了虾线，通体金红，浇了一层酸甜的柠檬汁，整齐地排列着。
　　还有一根香蕉。
　　秦迟秋点头：“我跟你换着吃吧？”
　　颜竹有些诧异地盯着她，看着四下无人，西装助理已经离开，连房门都关好了。
　　颜竹眉头皱起来，语气严肃：“秦小姐，我觉得这个手术，您最好是让魏主任主刀。肱骨取钢板，如果伤到神经，是一辈子的事情。”
　　秦迟秋拿过她的饭盒，将桌上的豪华盛宴推到颜竹面前，然后大大方方用勺子挖了一勺米饭，藜麦粒在她齿间蹦开，咯吱咯吱的，非常有嚼劲，爽口清新。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你不是会尽力的嘛？”
　　颜竹扶额，看秦迟秋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想凶她，训斥的话刚到嘴边，又触碰她似笑非笑的浅瞳，硬生生止住：“您没有私人医生吗？”
　　秦迟秋抬眼看她：“我想来医院。”
　　她夹了一筷子的蔬菜送入嘴中，颜竹和她离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雪松似的淡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沁入鼻腔。
　　秦迟秋抬手剥虾，一边剥一边说：“你厨艺不错。前几天你做的果茶，也很好喝。”
　　她夸赞得真情实意，语气诚恳，让颜竹挑不出任何错。
　　秦迟秋：“年轻医生缺少的不就是锻炼的机会吗？”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不自觉地哄骗，明眸如星，“拿我给你练手，好不好？”
　　容貌和声音的双重袭击。
　　颜竹，卒。
　　秦迟秋将她带的午饭吃的干干净净，连一只虾都没有给她留下。
　　颜竹吃着豪华盛宴，表情麻木。
　　有钱人的生活，原来这么乏味。
　　“秦总。”颜竹觉得两个人还没有熟到可以直呼对方名字的地步，“我等会儿要出去取个报告。”
　　秦迟秋吃完饭，助理进来帮忙收拾完，她没骨头得似的继续懒懒靠坐，低头专心摆弄茶几上一副巨大的拼图，极为耐心地在一堆碎片中寻找正确对应的方块。
　　颜竹走到门旁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秦迟秋头也不抬，长发自然地散在身两侧，太阳光已经照不到她了，整个人隐藏于一片阴影之中。
　　颜竹推门而出，去取病理结果。
　　秦迟秋听见关门声，指尖捏着的拼图碎片陡然一松，落在桌面上。
　　她抬起头，一直扬起的嘴角渐渐放平。
　　秦迟秋力竭地揉了揉眉心，按亮手机屏幕，翻开相簿。
　　颜竹和她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颜竹有着学生时代的青涩，目光有些闪躲，暗藏些许戒备，但容貌精致，眉眼柔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顺从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秦迟秋看了半晌，一口气淤堵在胸口，让她闷闷地说不出话来。
　　颜竹的不锈钢饭盒还留在这里，没有带走。
　　秦迟秋有点想象不出来，那双拿着手术刀的手，是怎么做饭的。
　　可能她回家的时候，天色已晚，窗外是浓稠化不开的黑，厨房里亮着一盏明灯。她洗干净双手，仔细地摘菜择菜，准备第二天的伙食，态度认真得像是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手术。
　　她可能满怀着对明天的期待，精挑细选准备食材，一丝不苟调味烹饪，保证口感和营养并存。
　　秦迟秋想着想着，心口陡然发酸。她重新回到这座城市，用不怎么光彩的方法得到了她，再利用她一惯有的善良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小竹甚至都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了。
　　客气生疏地喊自己“秦总”，谨慎地和自己保持距离。
　　可就算记得又能怎样呢？她的人生，她的喜怒哀乐，她走过来的一点一滴……
　　她已经缺席太久了。
　　……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秦迟秋的助理肖楚打开门，探进他修剪整齐的寸头，朝她做了一个口型。
　　——夏家大小姐。
　　秦迟秋收回繁芜的思绪，扬手理了理肩膀上的发，放下正在摆弄的拼图，刚起身，夏和冬进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夏和冬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大步流星走进病房，身材无可挑剔，中长卷发，刚到肩部，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动人。
　　秦迟秋眼神散漫：“好久不见，夏大小姐。”
　　祥和医院里名副其实的白富美夏医生此刻嘴角一丝讽刺的冷笑，一言不发脱掉身上的白大褂，丢到沙发上，冲上来一耳光用力扇在秦迟秋的脸上，声音响亮。
　　她在外人面前素来冷静的声音此刻充满着难以抑制的愤怒：“秦迟秋！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想买你的命嘛？！”
　　“你贱命一条死了我不稀罕，别回来连累小竹行不行？”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吃人嘴短.JPG）更新更新更更新（好好学习，早点当富婆）池木（又给钱又帮挑bug怪不好意思的）墨鸩（别打赏了，我快憋不出感谢词了）的打赏


第5章 
　　挨了重重一耳光的秦迟秋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愤怒的反击。
　　她轻咬着涂得似血的唇，左侧脸颊迅速泛红，眉头微皱，声线仍是沙哑中带着一丝慵懒，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过得不好。”秦迟秋简单解释了一下，“A市现在没有人敢正面惹我。”她顺利地进展到下一个话题：“月底是小春的祭日，你有空吗？”
　　……
　　活检结果出来了。
　　——骨肉瘤（混合型）
　　颜竹拿着病理报告单站在骨科三楼的走廊上不断徘徊，一时不知道如何把结果告诉对方。
　　李媛佳的妈妈拎着包从电梯口出来，穿着黑白色调的工装，看见颜竹，朝她招了招手：“颜医生！”她快步走过来，“听说今天出结果。”
　　李媛佳是单亲家庭，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她妈妈李舒婷是公司白领，朝九晚六，将女儿放在医院，每天公司、医院两点一线，不到三十，就熬出了中年人才有的皱纹和白发。
　　李舒婷将垂到面前的发丝勾到耳后，紧张地望着颜竹。那天急诊查了片子，颜竹跟她隐晦地暗示了做好心理准备，等病理结果。
　　等待无疑是煎熬的，犹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会斩落的达摩克利斯剑，李舒婷攥着身前的小包，轻吁了一口气，示意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
　　颜竹将病检报告递给她。
　　李舒婷手明显震颤了一下，第一眼就扫到了诊断结果。
　　她深深低下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懵，仔细地在诊断结果上来回扫，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举着报告单小心翼翼问道：“颜医生……骨肉瘤，严重吗？是不是割掉就好了？”
　　颜竹一时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含蓄地告知她：“我会和魏主任商量好化疗方案，新辅助治疗方案下，如果后续情况控制得住，可以不用截肢。”
　　李舒婷看起来好像快昏厥过去，拉住颜竹的袖子，结结巴巴追问：“化疗是不是要很多钱？”她看向病房，“我女儿能治好吗？”
　　颜竹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打包票，只能委婉地告诉她：“我们会尽力的。骨肉瘤治愈的希望不低，而且您女儿没有任何转移的迹象。”
　　颜竹在询问病史的时候知道李舒婷的情况。她十七岁就生下了这个女儿，自考成人本科后在一家公司当文员，手头没有任何积蓄，化疗的高昂费用无疑会像一座重山压在这个年轻的母亲身上。
　　李舒婷进病房看女儿，颜竹口袋震了一下，她后背靠在栏杆上，手机屏幕亮着，跳出“姨妈”两个字。
　　颜竹接起电话，转身双臂枕在栏杆上，低头看见一楼大厅挤满了人，每个人神色凝重，行动匆忙，医院从来不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颜芳在那边先开了口：“小竹，我们昨天跟你嫂子那边的亲戚见面了，你知道她爸妈问我们要什么吗？！一套房一辆车，还要四十万彩礼！”
　　颜竹迟钝地“嗯”了一声。
　　颜芳重重叹了口气：“秦迟秋当初给的钱也就刚够你姨父填补窟窿，现在日常开销都勉强，再在这里买一套房，送上四十万的钱，这里房价不低，你嫂子家要在市区，没有几百万哪里够？”
　　她话锋一转：“我听说秦迟秋最近回A市了，好威风，都上了新闻头条！你们俩见面了吗？好歹已经结婚了，就算人家秦总不喜欢你，外头养了几个小情人，你也是她结婚证上的妻子，是在A市企业宴会上当着所有人面承诺下的婚事。你哥要花的这点钱对她这种人来说，不是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就有的嘛！”
　　颜竹低头看着楼下，这种屈辱感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语气平静：“我和秦迟秋没见过几次面。”
　　当初颜芳和康亮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逼迫她嫁给了秦迟秋，如今秦迟秋回A市的消息一放出来，颜竹就接到了她的电话，颜芳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颜竹心中清楚。
　　“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一生运气就用在了这件事上，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你说你长得那么标致，脑子怎么一点不开窍？你想走你妈的老路嘛？！”颜芳急起来，口不择言。
　　颜竹眸子笼了一层阴霾，冰冷的手插进口袋，又轻轻“嗯”了一声。
　　颜竹一直觉得自己不该是一个医生，而应该成为一个作家。
　　成为作家，应该具备什么？
　　一个悲惨的身世，一个混乱的童年，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关系，你方唱罢我登场，在她面前唱了一出又一出好戏。
　　重病的母亲在父亲出轨后郁郁而终，父亲娶了怀孕的情人，给她生下一个弟弟，最后三个人在一次出游中车祸死亡。
　　康亮文起先不愿意接颜竹回家。他是做生意的，一直很迷信。他觉得颜竹命太硬，小时候被绑架都没死成，还克死了一家人，天煞孤星，会影响他财运。
　　但颜竹父亲留下了一大笔财产，足够他的公司再上一层楼，收养一个未成年的外甥女，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普通人家分个家产都闹得鸡飞狗跳，她父亲那么大一笔财产，争抢的人当然更多，人人都想进来分一羹。
　　颜芳的话直接从颜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一边“嗯”着，一边滑动手机屏幕翻看新闻。
　　——秦氏宣布正式入驻A市！！
　　颜竹继续往下看内容，秦迟秋穿着曳地的红色长裙，雪肤红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接受采访，夺目张扬的美，让人情不自禁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秦总回到A市，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接下来？”秦迟秋轻笑了一下，裙摆的褶皱如盛开的鲜花一层一层荡开，“接下来，可能会往医疗领域进行投资吧，医疗器械、药物研究什么的……我也不是内行，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做。”
　　——“听说秦总在三年前就已经结婚了，洗尘会上到底是娶了哪家的千金呢？方便透露给我们吗？”
　　秦迟秋眨眼，浅瞳明亮得好似在发光，像是一只狡猾的猫。颜竹别扭地错开眼，听见她沙哑柔软的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传到耳朵：“稍微透露一点点，她是一个医生。”
　　颜竹觉得脸有些烧，随手关掉视频，听见电话那端颜芳已经哑了火，她挂掉通话，手机上方的通知栏跳出来一则相关搜索——
　　揭秘！！豪门继承人秦迟秋身世大揭秘！！！
　　营销号哗众取宠的标题，颜竹一向嗤之以鼻，但真的看到这样的题目后，手一痒，神使鬼差地点进去，看见满满的九宫格长图。
　　“我们都知道十多年前秦宅被一场诡异的大火烧尽，并且秦宅中心位置发生多次大规模的爆炸。由于事发突然，秦宅又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救援不及，死伤无数，其中叶家的小女儿叶逢春做客秦家，也不幸葬身火场。”
　　“这场大火，是否牵扯到几个顶部豪门家族的明争暗斗我们不得而知。我们都知道，现在秦氏在秦迟秋的带领下如日中天，比当年鼎盛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未来走向到底是盛极必衰还是更高一层，仍然需要时间的验证。”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是秦迟秋第一次正式接受媒体采访，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和坊间流传的凶名并不一致。”
　　颜竹失望地退了出来。
　　这营销号说了这么多等于没说，全是当年传得人尽皆知的豪门八卦。
　　颜竹收起手机，对面走过另一个骨科的住院医薛文斌。样貌清秀的男医生，打扮很清爽，他朝颜竹打了一声招呼：“颜竹，魏主任让我接管这个小病人。”
　　颜竹蹙眉：“没事，这个病人我已经照看了一个礼拜，基本情况都摸熟了，秦迟秋那边不会耽误的。”
　　薛文斌耸耸肩：“魏主任的意思是如果情况不严重，要不干脆转到儿科病房。”
　　颜竹拦住他：“是骨肉瘤。”
　　薛文斌诧异地挑了眉，接过颜竹递给他的报告，低头把各项数据看了一眼：“化疗的费用不低，就算治好，复发率也不低。”
　　颜竹垂眸，淡淡道：“那也要尽力救。”
　　薛文斌回身去找魏军，颜竹来到电梯口，准备回VIP病房跟秦迟秋说一声。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颜竹侧了侧身，让里面的人先出来，然后进门按了九楼的按钮。
　　电梯里除了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产科的副主任医生易明月，另一个是烧外的高伟。
　　见颜竹走进来。高伟的眼神瞬间变了，嘴角有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放肆地用眼睛上下打量着颜竹，阴阳怪气的声调从身侧传来：“这不是骨科出了名正义善良的颜医生吗？颜博士！颜大美女！怎么，我看看，你现在眼巴巴地去哪一层楼呀？”
　　他作势去看按钮：“你要去九楼，九楼现在住的是哪位病人来着？”
　　颜竹抿唇，避开他的目光，不想搭理。
　　高伟的目光太赤  裸，暗示意味极强地挤眉弄眼：“九楼……现在住的是通吃A市两道的秦总吗？”他恍然大悟地点头，一脸了然，“我说颜医生为什么瞧不上我们这些人呢？原来眼高于顶，早有目标了啊。”
　　颜竹觉得自己的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止不住地抽搐，几欲作呕。她插在衣兜的手用力握成拳，避免和他正面产生冲突。
　　“你好吵。”
　　冷不丁一声，易明月冷着一张脸看向高伟：“闭嘴。”
　　易明月足足有一米七五，个头上就稳稳压住了高伟。
　　高伟总算哑了火，悻悻闭了嘴。
　　易明月嫌恶地睨了他一眼，转头对颜竹道：
　　“你叫颜竹对吧，九楼到了。”
　　颜竹站在她身边，刚想对她小声说一句“谢谢”，易明月先开口了，压根没正眼瞧她，语气冷淡：“少说话。”
　　颜竹：“……”
　　颜竹走到VIP病房门口，正巧看见神外的夏和冬出来，夏和冬看见她，停下脚步，打了一声招呼：“颜竹。”
　　颜竹应了一声。
　　夏和冬语气松快，大大方方对她说：“上次手术，谢谢你救场。”
　　上次手术是多科室合作，夏和冬是主刀，颜竹是一助。
　　颜竹回想起上次手术差点被夏和冬遗漏的玻璃残渣：“应该的。”
　　夏和冬看着她，笑了笑：“晚上有空吗？作为感谢，一起吃个饭，我请。”
　　*
　　作者有话要说：
　　秦小秋：妻危，速归


第6章 
　　颜竹一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刚准备拿许若心当挡箭牌，夏和冬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开口说：“你和急诊的许医生是好朋友吧，要不一起？我发现医院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馆很不错。”
　　颜竹：“……我问问许若心有没有空。”
　　颜竹拨通许若心的电话，夏和冬站在她身边耐心地等她。
　　希望许若心此刻忙得没空搭理电话。
　　颜竹这个念头刚从心里闪过，对面就迅速接通了，许若心精力十足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背景音：“颜竹啊！我在吃午饭！！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才有空吃午饭！！这是人干的事？！”
　　颜竹将手机稍稍放得离耳朵远了一点，将音量尽可能地调低，但许若心的声音依旧清晰入耳：“我听护士们都在传，秦氏的老总来咱们医院了！好像是骨科负责，你听见风声了吗？！”
　　颜竹尴尬地瞥了夏和冬一眼。
　　夏和冬几缕刘海垂了下来，轻轻一笑。
　　“那个……晚上你有空吗？”颜竹隐晦提示她，“听说你今天挺忙的。”
　　“你要请吃饭吗？！”许若心完全没有get颜竹的意思，欢呼雀跃，“必须有！原本没有现在也有了！”
　　颜竹：“……”
　　颜竹心平气和告诉她：“神外的夏医生，上次和我一起手术的那个……”
　　她话还没说完，许若心已经兴冲冲打断了颜竹的话：“我不是跟你讲过她的故事有一百遍了嘛，祥和白富美夏和冬，夏家大小姐！怎么，你搭上她的线了？”
　　颜竹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掩盖许若心的大嗓门。
　　她掩耳盗铃的动作让夏和冬轻笑出声。
　　另一端的许若心狐疑地压低了声音：“小竹，你身边是有人吗？我好像……”她一下子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颜竹破罐破摔，告诉她：“夏医生想请我们俩吃饭。”
　　许若心小心翼翼问：“刚刚那个笑声，不是夏和冬吧。”
　　颜竹一脸平静看向夏和冬：“就是她。”
　　许若心：“……”
　　颜竹和夏和冬约定好时间，顺口问她：“夏医生，那个……”颜竹停顿了一下，“秦小姐是有什么相关的病吗？”
　　夏和冬在颜竹说到“秦小姐”的时候，神色有些微妙。
　　旋而，她明媚地舒展开笑容，温和得体地回答道：“秦女士确实脑子有点问题。”
　　颜竹：“……”
　　她怎么觉得夏和冬不是在讲述病情，而是在借机骂人呢！
　　和夏和冬约定好会面时间之后，颜竹走到秦迟秋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窗帘被拉上了，整个病房内光线昏暗，秦迟秋躺在摇椅上，脸一侧放着冰袋，快要及腰的长发如瀑布般撒在身后。
　　颜竹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她离开这一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走向秦迟秋的时候，秦迟秋突然抬起手臂，轻轻一指：“别过来。”
　　颜竹刹住脚步，秦迟秋单手撑住椅子起身。她另一只手拿着冰袋贴着脸，低眉敛目，站在颜竹面前：“行李收拾好了吗？”
　　颜竹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搬家那件事，点了一下头，从善如流地回应她：“收拾差不多了。等会儿魏主任和徐主任会过来跟您商讨一下手术具体的方案，取钢板这种手术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到，但您这个位置，通常能不取就不取。”
　　秦迟秋弯唇，她低头看着颜竹：“你性格一直都这样的吗？”
　　颜竹没明白她什么意思，愣住：“秦小姐，您说的是？”
　　秦迟秋低低地笑：“我们结婚了，还对我用敬称？”
　　颜竹：“我们不是……”
　　秦迟秋轻轻打断她：“做不了真的恋人，以后也要生活同一屋檐下，好歹争取成为朋友吧。”她歪着脑袋认真看她。
　　颜竹这才发现她的嘴角有轻微的撕裂，暗沉的血半凝固着，因为房间光线太暗，被她刚刚忽视过去。
　　颜竹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迟秋顿了顿，“交个朋友，颜竹。”
　　颜竹听她叫自己的名字，莫名的耳热，目光闪躲：“我去拿药箱帮你处理一下。”
　　她快速退了出去，电梯门一开，秦迟秋的助理肖楚拎着医疗箱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护士。
　　“颜医生，你到了啊。”
　　肖楚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颜竹出来，脑子冷静了一些，跟着肖楚他们折返回去。
　　秦迟秋回到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冰袋丢到一边，低头认真摆弄拼图，好像刚刚颜竹落荒而逃的一幕不曾发生过。
　　秦迟秋抬头，看着门口并排站着三个人，年轻的小护士一脸紧张。
　　她不悦地蹙起眉头，扫了肖楚一眼。
　　肖楚被她瞪的不知所措，摸着脸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哈着腰道：“秦总，我找了个护士帮你处理一下。”
　　秦迟秋轻飘飘忽略了他，转而道：“颜竹，你不是要拿药箱吗？”
　　颜竹：“……”
　　肖楚和小护士被一起赶了出去。
　　颜竹拎着一把椅子坐到秦迟秋身边，她打开药箱找到棉签和碘酒。
　　秦迟秋脸颊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但仍透着痕迹。
　　颜竹不好意思问，低头用棉签蘸了蘸碘酒，轻轻点在她的嘴角。
　　两人离得极近，颜竹能闻到秦迟秋身上的香气，能看到唇上清晰的纹理，颜色娇艳，愈发显得眼前人肤如凝脂。
　　她快速帮秦迟秋处理完，低头正收拾着药箱，秦迟秋问她：“手术能尽快做完吗？”
　　颜竹想了一下：“要多快？”
　　秦迟秋：“明天。”
　　颜竹：“……可以。等会儿魏主任他们就到。”
　　秦迟秋带着鼻音轻笑：“我还以为你会担心自己做不好。”
　　颜竹正色：“我会尽我所能。”
　　她站在墙边，将灯打开，把片子放好，上面清晰展示了钢板打的位置。颜竹认真翻阅秦迟秋的病历单还有检查报告，心中慢慢形成一个初步的手术方案。
　　她刚准备询问秦迟秋的病史，口袋又震了一下，颜竹没有管，扫了一眼。打开调成静音重新塞回去。
　　秦迟秋开口：“现在也没别的事，接了吧。”
　　颜竹摇头：“他不会有什么大事。”
　　秦迟秋：“亲戚？”
　　颜竹：“嗯，我姨妈的儿子。”
　　秦迟秋似乎对她的家庭情况很好奇：“我知道你姨妈，你姓颜，你跟的妈妈姓氏吗？”
　　颜竹点头，随手翻了一页。
　　秦迟秋好像问问题问上瘾了：“你一直住在你姨妈家吗？”
　　颜竹：“不是。我爸出了车祸，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得了绝症，后来姨妈接我到她家住的。”
　　顺便拿光了她爸的遗产。
　　秦迟秋跟她道歉：“抱歉。”
　　颜竹简洁道：“没事。”她释怀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秦迟秋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我刚刚问你是不是一直住在你姨妈家，主要是想问问你小时候就没有什么朋友吗？”
　　颜竹眉头打结，认真回忆了一下：“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颜竹觉得秦迟秋听到这个答案好像有些失望。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不少，没多久，魏主任和徐主任都来了。
　　颜竹起身，告诉他们：“秦小姐想明天就手术。”
　　魏军想都没想，一口应下来：“我们马上商讨出一个正式的手术方案，然后让贾护士长去找经验丰富的护士参与手术。”他效率高得惊人，跟身边的护士吩咐道，“去通知吴勇，明天手术他做三助，晚上八点会议室我们进行术前讨论，顺便把术前小结给写好了，我们特事特办，早点帮秦总解决问题。”
　　两个主任和颜竹讨论出结果，然后将大致的构思和秦迟秋说完，外面已经时近黄昏，雾一样朦胧的黄光斜斜地照进来，暮色沉沉，将秦迟秋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主任离开病房，颜竹待在病房里仔细把材料又过了一遍，拿出手机查看时间时，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有三个是她哥哥康子豪的，还有一个是许若心的。
　　没多久，手机屏幕又跳动起来。颜竹接起电话，朝门口走去，许若心吵吵嚷嚷：“你不是说夏和冬要请我们吃饭吗？现在你人在哪呢？颜医生，该下班了！”
　　颜竹压低声音：“今晚我要加班，明天有一个临时手术……”她打开门，“不知道人家放不放我走。”
　　许若心大惊小怪：“包身工也没你那么惨吧。饭点到了不让人吃饭嘛。”
　　“去吧。”
　　秦迟秋的声音幽幽从背后传来，她拉开门，让出半个身子。
　　颜竹急转回身。
　　“你不是和夏和冬有约了吗？放她鸽子多不好。”秦迟秋自然道，“正巧，我和夏和冬是老朋友了，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颜竹惊骇。她和夏和冬的聊天隔着一扇门，VIP病房这么好的隔音功能，不可能传进秦迟秋的耳朵。
　　除非她偷听。
　　许若心在她那边“喂”了好几声：“你那边是谁啊，声音怪好听的。”
　　颜竹僵着脖子扭回去：“我等会儿下来。”
　　她收起手机，走进病房，看见秦迟秋打开化妆盒，不放心地叮嘱道：“术前医嘱看了吗？您、咳，你今晚不能吃任何东西，也不能有任何剧烈活动。”
　　秦迟秋刚打开镜子，从化妆盒上方看她，眼神似笑非笑，突然起身。
　　颜竹猝不及防间就被她按住了肩膀，一股幽远深邃的香风扑面而来。
　　秦迟秋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耳朵上。
　　“你太紧张了。”
　　头皮一松，她原本扎的整整齐齐的长发顷刻间散落在了肩头。
　　被一绺碎发半遮住的幽邃眸子，像被月光洗凉的深潭，秦迟秋满意地低头看她，面露欣赏：“都下班了，放轻松点。”


第7章 
　　秦迟秋仔细将脸上红肿的痕迹遮掩好，轻抿了一下唇，看见颜竹仍站在原地发呆，轻拖着尾音，问：“要留下来看我换衣服吗？”
　　颜竹火速刚从石化的状态中恢复正常，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站在门口等秦迟秋。
　　她没有等太久，房门打开。
　　秦迟秋迈步走出来。颜竹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换了一身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衣打底，宽松的阔腿裤，不笑时眉眼略微锋利，但看向颜竹的时候，又蓦地半垂下眼帘，柔化了眼中的冷意：“颜竹，我们走吧。”
　　颜竹无法，跟魏军发信息报备了一下，和她一起走进电梯。
　　“你是不是也要换衣服？”秦迟秋眯起眼，见颜竹穿着白大褂，有些心不在焉地抬头盯着电梯的楼层数。
　　颜竹点头，秦迟秋在电梯里戴好口罩和墨镜，随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显得放松又恣意。
　　等颜竹换好衣服准备带着秦迟秋去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门口见许若心和夏和冬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全部黑了，清爽的凉风袭面而来，颜竹放松不少，步履逐渐轻快。
　　“颜竹！”许若心大声喊她名字，笑得跟朵盛放的花似的，她身边站着夏和冬，低眉敛目，看见颜竹，温和地朝她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落在戴着宽檐帽的秦迟秋身上。
　　许若心声音一顿，被这个蒙了大半张脸的神秘女人吸引了注意力，她趴到颜竹肩头悄悄问她：“这个人是你新交的朋友么？不错啊，身材够正。”
　　颜竹刚想跟她解释。
　　夏和冬走到秦迟秋面前，朝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秦总。”
　　明明今天才见过夏和冬的秦迟秋淡定地回应：“好久不见，夏小姐。”
　　“秦总……”许若心小声念叨着这个称呼，见夏和冬和她熟络，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一把揪住颜竹的衣领质问她，齿间发出牙疼似的“嘶嘶”气流声，“那是秦迟秋？！”
　　颜竹揉着眉心：“嗯。”
　　奇怪，人人都好像认识秦迟秋，她午间倒水的时候还能听到护士医生间窃窃私语的八卦。唯独她自己，名义上的秦迟秋的妻子，却对她的事迹一无所知，顶多了解了一点强塞进她耳朵里的八卦流言。
　　颜竹：“等很久了吗？”
　　夏和冬笑着摇头：“才到。”
　　秦迟秋摘下墨镜和口罩，眼波流转，定格在许若心身上，朝她伸出手，彬彬有礼道：“是急诊的许医生吧，幸会。”
　　许若心受宠若惊，双手抓住秦迟秋的手：“你好你好，秦总，您怎么知道我的？”
　　秦迟秋：“注资前专门了解过祥和几位年轻有为的青年医生。”
　　许若心觉得自己和年轻有为没什么关系。祥和作为这里最好的医院，很多岗位甚至只招收博士。但她没多想，笑嘻嘻地朝秦迟秋说：“祥和好医生多着呢，我只是一个新人。”
　　夏和冬拿着车钥匙，带着她们朝自己的停车位走过去。许若心想跟颜竹坐一起壮胆，夏和冬要开车，最后变成了秦迟秋和夏和冬坐在前排，许若心和颜竹坐在后排。
　　许若心莫名觉得前面两个人之间的气压低得实在窒息。但此刻她也不敢太聒噪，只能一声不吭低头专心给颜竹狂发好几条消息。
　　【许若心：！！！你下午约我的没说会是这个场景啊！！】【许若心：那是谁！！玛丽苏爽文都不敢这么写的复仇系女主秦迟秋啊！！】【许若心：太玄幻了，下一秒夏和冬撞车我们当场炸成碎片我都不会觉得意外。】许若心在心中默默宣布今天是她二十多年来最震撼的一天，当初她硕士毕业也没有今天这么激动。
　　“她好像和夏医生认识。”颜竹打字回复她，“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许若心：她们豪门关系复杂，秦迟秋和夏和冬认识很正常的吧。我现在就是后悔，以前没多看几本霸道总裁爱上我。】【许若心：！你不是说和夏和冬不熟吗？但刚刚我和夏和冬等你，她一直说小竹小竹的，看上去你俩很熟来着。】【许若心：秦迟秋来骨科动手术，所以现在是你协助魏军？】许若心的问题不是一般得多，颜竹扶额：“她指定我主刀。”
　　车子驶入小巷口，人群渐稀，夏和冬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颜竹的屏幕持续亮起来，都是许若心的惊叹号。
　　夏和冬松开安全带，许若心走在路上，黏在颜竹身边窃窃私语：“你主刀？先说好，我不是信不过你的技术啊。秦迟秋身份摆在那里，什么好医生找不到啊，结果去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住院医，拿身体健康开玩笑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颜竹也觉得秦迟秋不是这么缺心眼的人。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那张形同摆设的结婚证。但如果她想给自己争取机会，不至于这么亲自上阵吧？
　　……
　　一条很有年代感的旧巷，夏和冬带她们走到深处才找到那家私房菜馆。平平无奇的门面，走进去发现地方虽小，摆设却很精致。暖黄色的墙纸上贴着一些贴纸，灯光洒满整个房间，坐在柜台后的老板见有人进来，起身拿出菜单放在桌上。里面很安静，没有别的客人，也没有播放音乐，只有拆开碗筷塑料封膜时传来的清脆碰撞声。
　　夏和冬递过来菜单：“你们先选。”
　　许若心翻了两页，发现她连菜名看不懂，讪讪闭嘴。至于秦迟秋，宛若一座大佛，坐在那里，看了一眼夏和冬，夏和冬笑容不变地看着她。
　　颜竹感受到了两个人浓烈的火药味。
　　颜竹：“夏医生是常客，您做主。”
　　夏医生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歉意地笑了笑：“没有考虑周全，菜名确实取得太文艺，让人难懂。”
　　她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复而低头翻阅菜谱：“有什么忌口吗？”
　　秦迟秋：“不吃辣。”
　　夏和冬清浅一笑：“那先来一个招牌的辣椒炒肉。”
　　颜竹：“……”
　　饶是许若心这种迟钝的人，都察觉到两个人不对付的态度。
　　秦迟秋指尖在洁白的餐布上点了点，她肤色好白，似乎能这样的背景融为一体似的，嘴角微挑，笑容温柔，显然没有把这样的冲突放在心上，但让坐在对面的许若心给看呆了，她捂住心口倒在颜竹怀里，和她发消息说：“我心动了。”
　　颜竹敲她脑袋：“你是直女。”
　　她不得不出面调停：“秦总明天有手术，差不多也该禁食水了，夏医生点这个不影响。”
　　秦迟秋笑容不变，口吻随意：“夏小姐尽管点菜，不用问我的意见。”
　　夏和冬的五官在灯光下愈发显得立体精致，她冲秦迟秋淡淡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点菜：“招牌咕噜肉，白切鸡，生煎鳗鱼，奶汁白菜，双虾炒饭，菌菇汤。”她阖上菜单，眸子轻轻扫过在座的三位，“还有想点的么？”
　　许若心：“够了够了。三个人吃妥妥够了。”
　　夏和冬耐心解释：“每道菜的分量其实不是很多。”
　　她们都没有喝酒，明天还要上班，夏和冬本身滴酒不沾，许若心也只敢在放假的时候放纵。
　　菜很快上齐，夏和冬处事随和，引领着话题。许若心兴致勃勃问她问题，在场四个人有三个是医生，能聊的共同话题也基本集中在了这一方面，秦迟秋插不进来，也没有任何尴尬，一副对医学很感兴趣的样子，认真倾听着，倒是让在座的都没办法无视她的存在。
　　至于颜竹，依旧话不太多，吃饭的时候还在想秦迟秋手臂的片子，想着明天手术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如果发生突发情况该怎么解救。
　　吃完饭，夏和冬和秦迟秋都没有再产生过一句交流。直到结账的时候，夏和冬准备签单，老板娘才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一起来的朋友刚刚结过了。”
　　秦迟秋方才借口出去透透气，提前离席。颜竹走出店门想找她，却看见秦迟秋的助理肖楚站在门口，一看见颜竹出来，就走上前：“颜医生，秦总让我开车送你回医院。”
　　颜竹：“她人呢？”
　　肖楚：“秦总说她想一个人走走，会尽快回去的。”
　　颜竹揣摩不透秦迟秋的想法，和许若心、夏和冬道别后，跟着肖楚上了车。
　　……
　　等到开完会议，签完小结，颜竹回到休息室，随便冲了一个澡出来，再次翻阅起手术方案，一个人站在墙边，看着钉着钢板的片子，脑海中反复演练明日手术的流程。
　　虽然有魏主任和徐主任兜底，但颜竹毕竟是主刀，整个手术的节奏全由她来把控，哪怕是麻醉医，也要按照她的进展来。
　　她重新将手术流程再次过了一遍，躺在窄窄的小床上辗转反侧，难得有些失眠，还有一堆未读的短信，十个有九个都是康家的，剩下一个大概是许若心的，她没有打开阅读的心情，只能躺在床上，看着暗沉的天花板发呆。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
　　颜竹开门，看见是肖楚。
　　肖楚手里拿着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包，米色的绳子紧紧扎好封口，他将香包递给颜竹：“颜医生，给你的。”
　　颜竹接过。
　　“秦总回来的时候看您这儿灯还亮着。”肖楚解释了一句，“如果睡不着的话就把它放在床头，这个香包挺好用的。”
　　颜竹道了谢，将香包放在枕边。薰衣草的清香淡淡氤氲开，混杂着让人沉心静气的淡淡草药味，朦胧了今晚的夜色。
　　睡前，她点开许若心的回复。
　　【许若心：你觉得秦迟秋人怎么样？】
　　颜竹闭眸，脑海中瞬间浮现起秦迟秋冷艳的面庞。
　　“还不错。”她敲字回复说。


第8章 
　　一夜好眠。
　　颜竹起床的时候看到许若心的回复：
　　【许若心：我也觉得。接触下来她好像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可怕，也没什么架子。】颜竹换好衣服，前往VIP病房。
　　薄雾晨霭，湿冷的空气从窗外涌入，外头天空是浅浅的水蓝，是阴天。
　　秦迟秋终于穿上蓝白条纹的病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听见颜竹走进来，方才清冷的面庞绽放出一个柔和的笑：“你说，会留疤吗？”
　　颜竹：“术后好好处理，就不会。”
　　秦迟秋微微抬头，被薄雾侵染的晨光照在她的下颚，映出昏白的色调。
　　“你可真不会安慰人。”她说。
　　颜竹不知道她身上是什么香水，或许那根本不是香水，只是一股极柔和的气味弥散开，明明是再缠绵不过的气息，却强势地侵占住她的嗅觉，让她想起北方冬天扬起的雪雾，温柔冷冽，能让心跳不规律地颠簸。
　　颜竹最后检查了一遍，器械护士过来通知手术室已经准备完毕后，她最后看了一眼秦迟秋，看她躺在床上，露出的胳膊纤细脆弱，陷入床间，只留下晦暗又朦胧的线条。
　　她前往换衣间换好洗手服，在洗手的时候，她顿了顿，想到秦迟秋的手臂即将被她切开，额角的筋又忍不住跳了一下。
　　深呼吸。
　　颜竹用力洗干净小臂，抬起双手，步履沉稳，走进手术间。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手术器械，熟悉的同事，不太熟悉的病人。
　　巡回护士走上来协助她穿好手术服，转身到身后帮她系好带子，麻醉医已经就绪，魏军他们在颜竹走到手术台旁的时候也正好赶到。
　　颜竹低头，秦迟秋苍白的面庞映入眼帘，她忽然冷静下来，头脑异常清醒，看了一眼时间，示意开始手术。
　　她的手很稳，小心划好线，拿起手术刀抵在胳膊的皮肤，仿佛只是轻轻一划，就将它划开了。
　　“止血。”
　　她有条不紊命令。
　　“抽吸。”
　　术野清晰后，颜竹仔细观察了一下，和片子里呈现的基本一致。
　　颜竹先将血管和神经理出来，慢慢理好。
　　这个部位取钢板，最怕的就是伤到神经，颜竹此刻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血红一片中努力分辨清楚，整个手开始用力，小心又谨慎地先好取的钉子拧下来后，再用碳钢钻头开始慢慢磨近端的钉子。
　　近端的钉子卡得太死，骨头已经钢板包住，颜竹迅速转变方案，用骨凿把那一层骨头剔除，一点点用钻头磨钢板，一点点翘动。
　　她全然忘了手术刀下的那个人是秦迟秋，也忘了如果这历手术失败可能会有多么糟糕的后果。她全心都扑在眼前这块钢板上，小心让它不伤到病人的神经，努力用最小的代价将钢板取出来。
　　颜竹的臂力早在日常的锻炼中提高了不少，但在取钢板这件事上，仍然极为耗体力。但凡是个骨科外科医生，做钢板内固定手术的时候，都会将钢板扳成自己需要的弧度。毕竟钢板规格是一致的，但病人骨头的病情是不一样的。
　　几个医生一起合作，花费了快两个小时，才将钢板彻底取出。
　　颜竹将钢板放在一边的托盘里，稍稍喘了一口气。旁边的护士马上帮她擦了额头上的汗水。
　　她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全部湿透了。
　　“小颜，不错啊。”魏军在一边忍不住夸奖，手术到现在一切顺利，即使产生意外颜竹也能很顺利地改变方案。
　　魏军说的真情实意：“想不到你第一次主刀做的这么漂亮。”
　　“拉钩。”
　　“血管钳。”
　　魏军夸得太早，颜竹此刻并没有任何放松，而是立马开始下一个环节，开始准备缝合。她一抬头，魏军马上会意，帮她戴好显微眼镜。
　　“镊子。”
　　“纱布。”
　　虽然对缝合没有明确提出要求，但颜竹仍选择了更完美的显微缝合。
　　她几乎全程包办了整个手术，魏军在一边看着，一边拉拉钩，赞不绝口，对旁边的护士长说：“小颜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力气还真不小。”
　　颜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看到切口的瘢痕，想到秦迟秋早上问她的问题，手中动作愈发谨慎起来，小心翼翼去除掉瘢痕组织后，再进行皮内缝合。
　　“注意血运。”魏军看见颜竹打结，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乱，“缝的漂亮啊。干嘛待在关节，直接来手外不好吗？改天如果有断指续接手术，你过来当一助多好。”
　　断指续借接是骨科高规格的手术之一，对医生的血管吻合和神经缝合水平要求很高。
　　颜竹轻轻一拉，利落地剪断线，再次出了一口气，满额头的汗再次被护士快速擦干净。
　　她垂下手，手术间里浓烈的血腥味隔着厚厚的口罩都能闻得清楚。颜竹走到秦迟秋身边，无影灯下，她闭上眼睛的样子格外平静。
　　颜竹扫了一眼体征，一切水到渠成，顺利得不可思议。手术室里一片喜气洋洋，互相道喜，好像秦迟秋醒来就会给他们塞一个一百万的红包。
　　“颜医生，辛苦了。”贾护士长朝她大声恭喜，颜竹恍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术已经全部完成了，而且很成功。
　　“我说，再过两年，颜医生考个主治没问题。”贾护士长继续开口，她冲着魏军说，难得脸上全是笑意，“不像别的住院医，以为自己厉害得不行，结果一上手术台就笨手笨脚的。”
　　手术室门打开，颜竹将带血的手套丢掉，贾护士长也跟了上来，看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姣好的面孔。
　　“颜医生谈对象了嘛。”贾护士长热情地给颜竹张罗婚事，27岁的住院医，哪怕在祥和这样博士硕士遍地走的医院。也是十分罕见的。尤其这次做了秦迟秋的主刀，指不准飞黄腾达，高伟的排挤算得了什么。
　　颜竹闭眸缓了一下神，耗费大量精力和体力的她现在急需补充能量，她快步找到最近的一台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罐可乐打开，仰头灌了一口，才缓解了头重脚轻的不适感。
　　秦迟秋的手术居然持续了这么久。
　　现在是午饭时间，颜竹朝医院食堂的方向出发。
　　贾护士长跟她顺路，认认真真帮颜竹张罗：“小颜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如果喜欢男生的话，我看胃肠的张帆远不错，他就比你大三岁，明年就考主治，应该能过，小伙子长得也好，是A城本地人。”
　　颜竹敛住眸中神色，语气温和：“护士长，我已经结婚了。”
　　她声音轻轻的，却让贾护士长瞪大了眼睛，一个健步冲到颜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全身，才慢慢收回目光，啧啧感叹：“看不出来啊。”她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那小颜有孩子了嘛？”
　　颜竹捏住易拉罐的罐身，下意识地又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没有。”
　　“没有尽快。医生不能歇太久的，手会生疏。”贾护士长用过来人的语气跟颜竹说，“你看心外的王萍不就是生完孩子之后，干脆退居二线了嘛。”
　　颜竹弯了弯唇：“我不准备要孩子。”
　　……
　　颜竹在食堂吃完饭，许若心端着盘子坐到她对面，冲她挤眉弄眼。
　　“恭喜啊。”许若心磕破鸡蛋壳，“祥和上下都知道你手术成功了。”她朝周围络绎的人群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高伟现在找你麻烦，也该掂量掂量了。”
　　颜竹心中没太大的感觉，低头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手臂使用太久的酸痛感逐渐清晰，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许若心对她迟钝的态度恨铁不成钢，眼睛一转：“我说你，快开点窍！那可是秦迟秋，她指定你做手术，我不信她对你没别的心思！剧本我都帮你想好了。高贵的豪门总裁因为手臂要开刀来到祥和骨科，骨科所有医生齐聚一堂为她会诊。”
　　“豪门总裁冷眸一扫，在一群歪瓜裂枣里发现唯一一个美丽的骨科女大夫。”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总裁心中暗暗想着，伸手一指，邪魅一笑，‘我命令你来主刀’。”
　　许若心描述完，又摇头，顷刻自我否定：“不行，太油腻了。秦迟秋才不会这么油呢。”
　　颜竹打断她：“许同学，我结婚了。”
　　许若心朝她摆手，经典一个白眼望天：“你说的是那个和死了差不多的对象吗？封建旧思想包办的婚姻哪有什么爱情可言！我不是怂恿你出轨啊，但你看她几年没有影子，你又说她很有钱，有钱人哪个不爱玩的。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我不是仇富，我是阐述事实，就拿我们外科医生来说，祥和外科有多少出轨出去嫖的，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结果家里老婆什么都不知道。我说呐，您这个对象和进了棺材也没什么差别，就差封盖下葬了。不知道她这个点在哪个野女人的床上缠缠绵绵你侬我侬海誓山盟呢。”
　　颜竹被她一系列成语暴击得说不出话来。
　　她放下筷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告诉慷慨陈词的许若心：“秦迟秋，就是我的结婚对象。”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乃琳困（乃琳困不困我不知道，我每天都好困，什么时候才能暴富然后辞职）罪無（评论只有一个标点，看来是一个神秘的金主）早起的鸟被喵吃（存稿一点点变少我开始慌了）墨鸩（老金主了，咱好像也拿不出什么感谢的了）池木（什么时候给我介绍医生姐姐恋爱？）河（又是生面孔！敲锣打鼓）linlinsusu（你好敏锐，加分）椭圆的欧姆定律（这证据说超级难考）更新更新更更新（小猪肉傻乎乎）的打赏～


第9章 
　　“啪”一声，筷子从指缝间滑落砸在桌面上。
　　许若心另一只手里仍握着剥好的白白嫩嫩的鸡蛋，她指尖一用力，直接这只可怜的鸡蛋捏碎了。
　　她现在五雷轰顶，尚来不及从刚才的激昂文字状态中脱离。她、她、她没听错吧？？？秦迟秋？？？
　　她抬头仔细看了看颜竹。
　　不错，仍然是那个颜竹，她亲爱的大学同学，认识了快十年的朋友！！所以她朝夕相处睡一间宿舍的室友背着偷偷成了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女人的老婆？？
　　现实居然比小说还要来得荒诞，多年闺蜜一朝嫁入豪门，现在只是下基层体验生活，许若心理清楚目前全部线索，迅速得出这个结论。她一边将手里的鸡蛋渣渣往嘴里塞一边瞪圆眼睛，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心中的震惊。
　　亏她刚刚怂恿颜竹大胆追求真爱，没想到真爱早已暗度陈仓。
　　她擦了擦手，拾起筷子，用力喟叹出声，声音沉重到颜竹情不自禁挑眉看她。
　　“我现在可以尖叫吗？”许若心隐约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不能。”颜竹干脆地拒绝。
　　“妙啊！”许若心一敲筷子赞叹，眉毛快要飞出她的脸，明明压低了声音，但颜竹觉得她语气里尖锐的激动已经刺破了自己的耳膜，“天作之合！我一定会帮你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颜竹皱眉：“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不知道对方是秦迟秋。我还以为是一个普通富二代。”许若心双标得一点都不心虚，话锋一转，开始正儿八经分析局势，“你姨妈姨父什么人，我不清楚吗？一家子全是势利眼，哪会给你挑好人家看对方人品？对方出钱，他们就赶着上来把你卖出去了。我那时候看你拼命读书省吃俭用，也是为了摆脱他们对你的控制。”她懊恼地拍脑门，“我当时就该多问一句，多大的势力才能在这个地方做出强娶的事情，连你都没有生出一走了之的念头。”
　　确实。
　　倘若一般人家，颜竹大不了选择跑路。虽然A市有许多值得颜竹留下的回忆，但仍比不上她自身的自由重要。
　　许若心贼兮兮凑过来问她：“我看秦迟秋对你未必没有意思。她都愿意把一条胳膊交在你手上了，也不担心你手术台上发难直接戳死她。”她越想越刺激，五官扭曲到有些变形，“而且她长得也太漂亮了吧，比电视采访里要好看得多。”
　　颜竹心不在焉：“嗯。”
　　就是有点奇怪。
　　颜竹说不上来这种奇怪感到底从何而来。两个人明明不是很熟，秦迟秋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传闻到底是传闻，人人说她杀人不眨眼，看她细胳膊细腿、右臂打了钢钉的状态、被人扇了一耳光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颜竹不太能将眼前的秦迟秋和那个女魔头对应起来。
　　颜竹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先和许若心道：“我等会儿要去开会。”
　　许若心一愣，想了想，做了一个口型——确诊了？
　　“对，活检结果出来了。”颜竹揉着眉心，“先保肢治疗吧。就是费用……我到时候问问医院能不能拨下救助款。”
　　许若心：“救助款顶多拨三万。”
　　颜竹无言，贫穷是最让人惋惜的病。
　　……
　　和肿瘤内科会诊定下具体化疗方案。颜竹匆匆回到女孩的病房，刚到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的哭泣声。
　　颜竹停住脚步，默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红着眼睛的年轻母亲出来的时候，撞见颜竹，来不及擦眼角的泪水，一把抓住颜竹的手腕，颤着声追问：“到底要多少钱？”
　　颜竹不好跟她说具体数字，只能详细地告诉她女儿目前的情况，尚未发生肺转移，恶性程度中等，可以保肢也可以截肢，但费用都不低。同样，癌症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不可能完全治好，医生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控制住，然后祈祷不再复发。
　　“保肢。”李舒婷毫不犹豫。她女儿才多大，难道要她从此就在轮椅上过一辈了吗？
　　“房子我已经挂出去卖了。”
　　颜竹无声叹息。
　　这样的抉择在她的意料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截肢，毕竟哪怕截肢也不能保证痊愈。
　　她走进病房，李媛佳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书，阳光倾洒得一室明亮。
　　“医生姐姐。”李媛佳叫了她一声，颜竹走到她床边，蹲下  身子，“我是不是得了很可怕的病？”
　　颜竹不太会撒谎，盯着女孩同样泛红的眸子，一时沉默。
　　“如果不是很严重的病。”女孩显得十分沉稳，“妈妈她不会哭。她很少在我面前哭。”她笑了笑，扬起手中的平板，“不会有小孩子仅仅因为腿疼就能被允许随时玩平板的。”
　　颜竹呼吸凝滞，垂下眸子，竟被她说得一句话也回应不了。
　　“白血病？癌症？总不可能是心脏病。”女孩缓慢说完这句话，眼中没有一滴泪，只有眼白上留着狰狞的猩红，“这是我能知道最可怕的疾病了。”她小心翼翼询问，“医生，我是其中一个么？”
　　……
　　下午五点。
　　血似的残阳晕染半边天，飒飒秋风吹卷起窗帘，放眼望去，层叠的积云沉重厚实，有一道飞机飞过的白色轨迹。
　　“颜医生。”
　　肖楚迈着细碎的脚步小心谨慎地蹭过来，搬着一把笨重高大的椅子，“您坐，坐着看舒服一些。”
　　秦迟秋早醒过来了，看上去倒是精神头十足，眉头微皱着低头看自己的伤口，麻醉后暂时不能进食，她就很乖地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上无聊的肥皂剧不断打呵欠。
　　负责秦迟秋后魏军再也没有派颜竹干别的活，连病人都不再给她增加，倒是难得清闲。她转过身，搬来笔记本放在桌上，准备继续完善论文。
　　“晚上想吃什么么？”秦迟秋开口问她。
　　颜竹回过神，发觉秦迟秋早就将电视关了，床上放着一个小桌子，她左手拿着拼图碎片，口吻很随意。
　　“我做吧。”颜竹想了想，医院的小厨房她借用一下，真让秦迟秋点外送餐的话，难不保里面会有不适合现在进食的食材，“你想吃什么？”
　　秦迟秋眼尾泛起笑意，她脸色愈发苍白。麻药的药效肯定失效了，颜竹心里清楚。
　　你喊疼我又不会笑你。
　　颜竹念头闪过，下意识道：“粥？吃的清淡比较好。”
　　秦迟秋单手支起下巴懒懒地瞅她：“你一直这么会照顾人吗？”
　　颜竹被她问住，心中不知怎么有些郁结，起身关上电脑，走出门去。
　　她自小衣食无忧。当然不需要知道怎么样才能照顾好自己。也不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菜价最便宜，更不需要想尽办法省吃俭用熬出胃病只为了能够自己凑够买资料的费用。
　　“是颜医生啊。”小厨房路过一个有些面熟的护士，朝她热情地打招呼，“颜医生来做饭的？”
　　颜竹拎着买好的食材，开始煲粥。
　　煮粥很简单，粥也很顶饿。
　　颜竹这次做的是八宝粥。
　　她调大火，拿着调羹慢慢在粥搅拌。
　　等将盖子盖上的时候，她往里面加上一点蜂蜜，砂锅里的粥已经变得软烂浓稠，散发着金秋丹桂的甜香。
　　“好香。”小厨房有病人家属看见颜竹在这里煮粥，走过搭讪，“小姑娘手艺不错，给谁煮的啊？”
　　颜竹脱去了白大褂，的确很容易被人误会是病人家属。
　　颜竹掀开盖子，一股更加细腻复杂的气息飘散开，醇正厚重，带着甜粥该有的馨香，与花香完美地糅合在一起，米粒粘稠。
　　她低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给医院贵客？给秦迟秋？
　　她灵光一闪，笑了笑，说：“给朋友。”
　　……
　　回到病房。
　　秦迟秋的拼图好似是一副浩瀚繁复的长卷，她拼了好久，也只是拼了一点点。
　　还有堆成小山的碎片放在另一边。
　　她不疼么？
　　颜竹想着。
　　麻药失效了，她虽然没有体会过，可见过太多取钢板后病人痛苦的神色。
　　但秦迟秋只是皱着眉，说话时没有半点重音，轻飘飘浮在水面，无骨无力。
　　“喂我。”
　　一声命令在颜竹耳边炸响。她吃惊地转过头，一副听错了的样子。
　　秦迟秋解释：“我手动不了。”
　　颜竹：“……”
　　“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颜竹妄图挣扎一下，“这样对秦总您的名声不好。”
　　秦迟秋语气透着疑惑：“我有好名声吗？”
　　……也是。
　　颜竹无言以对，不得不捧起碗，坐在床边。
　　“你盯着我干嘛？”捕捉到秦迟秋投来的目光，颜竹的手有些尴尬地悬在空中。
　　“颜医生是个美人呢。”秦迟秋轻笑，透着愉悦，她蹙眉的样子格外柔弱，在灯光照射下，像是在等人怜惜的病美人。
　　她说着，低头凑过来，轻咬住调羹，抬了抬下巴：“好喝。”
　　“我还要。”
　　看她有点孩子气的一面，颜竹忍俊不禁，下意识哄孩子的口吻道：“好好好。秦总，张嘴，再来一口。”
　　秦迟秋扬起嘴角，乖乖“啊～”。
　　秦迟秋完全配合的态度让颜竹无端耳热起来，红晕迅速从耳根散到脖颈，她干脆将碗一放：“你自己吃吧，调羹的话，左手也可以用。”
　　秦迟秋被她的话梗住了，诧异地盯着她，见颜竹不为所动，愤愤地拿起碗，送到嘴边，“咕咚咕咚”一气喝光。
　　颜竹同样震惊，张口结舌。
　　“你、你、你……”她起身，慌忙倒了一杯冷水，“不烫吗？”
　　秦迟秋接过，轻描淡写：“还好。”
　　颜竹沉浸在秦迟秋刚刚幼稚的赌气行动无法自拔，离开的时候，神情都难得有些呆滞。
　　秦迟秋……她见夏和冬，果然是因为要看脑子吗？
　　不对不对。
　　颜竹纠正自己。
　　该去看精神科。
　　……
　　夜凉如水。
　　肖楚：“颜医生已经走了。”
　　秦迟秋：“颜医生？”她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将手中的东西不轻不重砸在肖楚身上，“你跟我这么多年，不知道她是谁吗？”
　　肖楚立马改口：“夫人已经安全到家了。”
　　秦迟秋满意地点头，稍许，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轻抿着唇，垂下眼睛，神色晦暗，声音听不出喜怒：“她在的时候别叫。”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罪無（金主这次的评论变成两个字的语气词）吾恍（炸毛的羽毛超级凶的好吗）墨鸩（定时吃软饭？？）更新更新更更新（没救了，你傻憨憨的样子深入我心）乃琳困（其实还有两万多字存稿，但下一周大概会随榜更，断一天，顶多两天，然后再日更）河（新金主！一个字当网名的成熟大人！）分（好的，又是单字富婆）池木（感谢话的不多说，我好好写文等暴富好吧）的打赏～打赏有遗漏可以在评论区提醒我）


第10章 
　　荏苒几日，新的一天，蒙蒙亮的天空，凉意渐深。
　　颜竹刚准备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反锁住大门，就听到油腔滑调的声音在走廊回荡：“哟，原来你还活着啊。”
　　颜竹攥住手中的钥匙，转过身。
　　“我的好妹妹，你都是博士了，进了祥和！秦迟秋那么有钱，她平时多少会赏你些钱吧，现在却不愿意帮哥哥一把么？”康子豪脸上堆砌起笑容，“你看我大早上专门过来等你，你嫂子已经怀孕了，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你也该回报回报。”
　　我们家……
　　颜竹抿着唇。
　　她生活在康家，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真正融入这个家庭。
　　康亮文会不厌其烦地强调为了争夺她的抚养权，他跟别的亲戚打了多少官司。颜芳会把每笔花费在她身上的支出一笔一笔列举给她看，听她说完“谢谢姨妈”，再满意地点头，教她要知道感恩。
　　康子豪没考上大学，被康亮文送到了国外读书。但他最后连毕业证都没拿到，康亮文托关系在一个压根没人听人说过的学校拿到了证件。
　　“康子豪，我要上班。”颜竹不想搭理他。
　　康子豪一个健步，伸出胳膊拦住他的去路。
　　“秦迟秋进祥和看病新闻上都放了。”康子豪低头看她，“你有几分姿色，姓秦的不至于讨厌你，不为哥哥也为你自己，水往低处走人往高处走，既然攀上秦迟秋的这根高枝，娘家人不至于落魄到连娶媳妇的彩礼都拿不出来吧。”
　　他们就像一只只扭动的水蛭，敲骨吸髓。颜竹只觉得他这幅样子恶心，甩开他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让开。”
　　康子豪：“我不让呢？”
　　“颜竹！”
　　夏和冬从电梯里大步走出来：“你果然住这里！”她拿着车钥匙，勾过耳边的发丝，看都不看康子豪一眼，“我刚刚开车经过这里，想到你住这里，这个点正好一起去医院。”
　　康子豪却认出了她：“夏和冬？”
　　他登时挂上社交时虚伪的笑容：“夏小姐记不记得我？我爸是康亮文，之前和令尊有合作的。”
　　夏和冬停下脚步，歪了下脑袋。
　　“我和我妹妹，在聊天。”他压低声音，“三年前洗尘会，夏小姐应该记得，秦总娶了我妹妹。”
　　颜竹准备开口，夏和冬看向她，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对康子豪说：“小梅是我发小，她很喜欢颜竹，我也很喜欢。”
　　她语气平静，拉过颜竹的手。
　　小梅……
　　是秦迟秋的小名吗？
　　颜竹嘴角勾了勾。
　　为什么莫名有一种乡土气。
　　……
　　夏和冬拉开车门，让颜竹先上车，然后才转到另一边，系好安全带后启动出发。
　　“颜竹。”
　　夏和冬开着车，看着后视镜。
　　“你想不想和秦迟秋离婚？”
　　颜竹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有点愣神，她顺着夏和冬的问题回答道：“我姨夫欠她很大一笔钱。”
　　她声音轻轻的。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一闪而过，一缕风从车窗窜进来，卷起她的发端。
　　“多少？”
　　颜竹：“一千万左右。”
　　夏和冬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还。”她说话时很冷静，也很自信，“如果你不想和她有纠缠的话，我可以帮你还。”
　　颜竹摇头：“不用。”
　　她声音温柔又坚定。
　　她不需要帮助。颜竹知道，欠下人情，是要还的，而欠夏和冬一千万与欠秦迟秋一千万，从目前来看，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夏和冬：“不问我为什么想帮你吗？”
　　颜竹抬头：“本来想问的。”她摇了摇头，“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夏和冬轻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自然地和她闲聊：“今天我有一个手术，可能要持续八个小时以上，你呢？”
　　“本来有一个的。”颜竹想了想，“有个老太关节炎，腘窝囊肿，关节腔内有积液。微创手术，花不了多久时间，但魏主任让我好好照顾秦迟秋。”
　　“她倒是金贵。”夏和冬嗤笑，停好车，“明天有一个癌症病人，情况不太好，多处转移，我本来想建议魏军带上你参加会议的，看来你是参加不了了。”
　　治疗一个重症患者，一向不是单打独斗的事情，多学科的联合诊治能够集结多位经验丰富的主任，颜竹加入进去听一听也是很有好处的，尤其她现在的经验明显不足。
　　颜竹遗憾地耸耸肩，没有再接话。
　　……
　　颜竹例行查完房，再次前往VIP病房。
　　秦迟秋坐在沙发上开视频会议，电脑放在茶几，旁边有一摞堆得高高的材料，她戴着蓝牙耳机，目光专注，沉着冷静。
　　颜竹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她。
　　她停在门口，显然有些无聊了，目光扫过这一小片区域，看见秦迟秋上半身换了正装，洁白的衬衫衣领子，脖颈修长，因为太瘦而隐隐凸显的小喉结，左耳钉着一颗小巧的耳钉，黑曜石的颜色，朴实无华，衬得她皮肤愈发白嫩。
　　只是下半身……
　　下半身穿着宽松的睡裤，穿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对比她现在一脸认真开会的样子，实在有点好笑。
　　颜竹翘起唇角，正巧秦迟秋扭头朝门口看来，和她四目对视。
　　秦迟秋表情奇怪地凝滞住，手中的笔“啪嗒”落在桌面上。
　　颜竹寻声看过去，看见一张纸上写着密密的字。
　　秦迟秋拾起笔，眉头一皱，手指轻压耳麦：“今天就到这，我还有事。”
　　她摘下耳机，转身看向颜竹。
　　颜竹低头，放平嘴角，沉默了一下：“……你是左撇子？”
　　秦迟秋：“……嗯。”
　　两个人的对话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秦迟秋原来是左撇子。颜竹忍了忍，没忍住，问她：“所以昨天你明明可以自己吃饭的。”
　　秦迟秋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样子：“我左手和右手一样灵活。”
　　颜竹觉得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眼见自己被戳穿了，连演都不带演。
　　“行李收拾完了吗？”秦迟秋跳过这个话题，接着说，“我让肖楚接你过来，下周我出院，到时候可能有一个比较正式的宴席，希望你可以陪我参加。”
　　“嗯。”颜竹轻轻应下。
　　“你还有两年可以升主治？”秦迟抬眼看她，顺手把笔记本关上。
　　颜竹：“对。”
　　“那我不多耽误你。”秦迟秋干脆利落道，“不用留在这里陪我，魏军那边我和他说，你忙你的。”
　　她今天出乎意料的好说话。颜竹正在原地纠结要不要说声谢谢，秦迟秋喊住了她。
　　“你昨天不是在写文章吗？我看到题目了。”秦迟秋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我认识一个这方面专家，这是联系方式、昨晚我和他聊过了，你们有空可以随时讨论。”
　　颜竹挑眉，心中微讶，接过，发现确实这个领域的权威人士之一。
　　颜竹：“谢谢。”
　　她折好纸条放进口袋。
　　秦迟秋轻笑，指了指颜竹的口袋：“你手机在震。”
　　颜竹打开，扫了一眼屏幕，迅速将手机调成勿扰模式，重新塞进口袋，吐出一口浊气。她现在快对手机震动有PTSD了。
　　秦迟秋皱眉：“谁一直骚扰你？”
　　颜竹：“我哥。”
　　秦迟秋：“你和你家里关系不好。”
　　是陈述句。
　　颜竹想了想，觉得没有值得否认的地方：“关系是算不上好，我是他们收养的，亲近不起来。”
　　秦迟秋朝后一靠，微垂着眼帘，缓缓道：“我算不上好人，但当年洗尘会，想把女儿嫁给我的人很多。”
　　她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受人追捧的骄矜，也没有名声不好的恼怒，平静地叙述道：“他们为了巴结我能把自己孩子当筹码，自然也不会对孩子有太多纯粹的爱。”
　　但正是这种自然甚至是平易的语气，莫名有一种疏离的高傲，仿佛这样的待遇是再平常不过的。哪怕是结婚这样对普通人来说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对她来说也无需太过在意，甚至用非常儿戏的方式决定下来。
　　颜竹：“我不接电话就是了。”
　　秦迟秋：“他们找上门呢？”
　　颜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今早康子豪确实直接找上门。
　　秦迟秋迟疑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有点小心地建议道：“要不……我雇几个人，去警告他们？”
　　颜竹满脸复杂，心道这个方法简直像是街头混混才会采用的。
　　“没什么。”颜竹直白地告诉她，“你回来了，他们想从我这里问你要点钱。”
　　秦迟秋单手刚拿起水杯，闻言，悬在半空，浅色眸子荡漾出笑意：“也不是不可以。”
　　她歪了歪脑袋：“但你不想我这么做的。”
　　颜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秦迟秋喝了口水，笑：“我听你的。”
　　她招手：“过来。”
　　颜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谨慎一点点靠近她。
　　秦迟秋前身微倾，拉过她的手腕，冷凉的指尖轻触，稍微用力一握，她身上的馨香愈发幽邃。她将颜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秦迟秋修长的手指拢住她的手背，拿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眼神深邃，嘴角收敛笑，语气略显郑重。
　　“门钥匙，颜竹。”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乃琳困（呜呜呜工作做不完了但我好困）罪無（哎嘿嘿，不知道笑什么我就跟着笑一个吧）吾咣（谢谢你，让我认识一个字，guang）墨鸩（定时的金主定时的软饭）linlinsusu（当所有人都在磕的时候只有你在认真分析剧情）池木（没事，我脸皮被你养厚了）更新更新更更新（我比你大我说的就是对的）河（谢谢你看穿我的脆弱）不明（您来了，往里坐）泽（你和上面的那个单字河，都是水字旁哎，）什么奇怪的关注点）大杨杨仔（新老板新老板，奏乐）小狗叼报纸（我猜这条狗肯定不是二哈）
　　嫌弃作话太多的可以屏蔽的呜呜呜，我就是话多嘛。
　　昨天做核酸队伍排了两公里，我今天特意下午去做及时赶上了更新。
　　打赏没漏人吧）心虚


第11章 
　　颜竹握着钥匙，低头观察着，造型有点奇特，放在手中沉甸甸的，看上去不像是防盗门的钥匙。
　　她迟疑着，有点怀疑：“你没拿错嘛？”
　　秦迟秋解释道：“这是大门钥匙，里面房子不需要钥匙开门，用的是指纹识别锁和虹膜识别锁，家里现在没人，大门是老式锁，等陈阿姨休假回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颜竹随手将钥匙放进兜里，僵了一会儿，指指门口：“那我出去忙了。”
　　秦迟秋点点头，礼貌地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晨曦清光，她整个人看上去仍有一种虚弱的病态感，随手拿起一本厚厚材料翻阅，颜竹想了想，补充问她：“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吗？”
　　秦迟秋抬头看她，略有些诧异，随即摇头：“小手术，你做的很好，我没有不舒服。”
　　颜竹双手插进兜里，清清冷冷的语调，公事公办的态度：“有事随时喊我。”
　　秦迟秋嘴角依旧带笑：“好，颜医生。”
　　颜竹离开VIP病房，翻了翻计划表，确认自己这几天的手术都被清空之后，便再去找李媛佳。
　　新辅助化疗进程缓慢，等输液完毕后，再予MTX和生理盐水慢速静脉滴入。每日都需要检查尿量比重和PH值。
　　颜竹站在女孩身边，看着心电图，一起一伏，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起伏。
　　她转身检查一遍今天的报告，再出去。
　　李舒婷此时根本不能陪女儿，她要上班挣治疗的费用。
　　颜竹出门，遇见了正在查房的魏军。魏军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那个小病人我帮你问过了，可以拨三万块救助，如果还不够，再看后面的情况吧。你记得去建议她家长到网上筹款试试，后续手术要假体置换，手术后也要化疗，定期复查，费用不小。”
　　“她妈妈已经准备卖房了。”颜竹揉了揉眉头，“但她家的房子不在市区，地方也小，就算卖掉我怕还是不够。”
　　“那有什么办法呢！”魏军拍了拍她肩膀，“医院里面每天都有上万的病人，有困难的家庭这么多，各有各的苦，你不可能全部帮过去。”
　　魏军说完，带着几个实习生去下一个病房。
　　颜竹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有急诊外科请求会诊。
　　……
　　夜渐深。
　　颜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肖楚带着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等她。
　　“颜医生，这是陈果，是来接您的。”肖楚毕恭毕敬道，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女孩。
　　短发，身量高挑，穿着一件t恤，胳膊不需要用力就有明显的肌肉，她目光肆意大胆地上下打量着颜竹，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然后走上前将颜竹装着笔记本的包拎起来，利落道：“夫人，走吧。”
　　颜竹被她一声干脆的一声“夫人”叫得懵住，陈果撇嘴，瞄见肖楚挤成一团眉头，“哦”了一声，问道：“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吗。也可以，你叫我陈果，我叫你颜竹，挺公平的。”
　　陈果帮着颜竹搬好行李放到车上，然后开车抵达秦迟秋的住处。
　　出乎颜竹的预料，这儿并不在郊区的别墅区。反而就在市区，闹中取静，被一片葱绿掩盖。颜竹坐在车子里看着陈果把车开进小区大门时，才想起这里是近几年新开发的，房价贵的可怕，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清岸华苑的房子都是仿西式的独栋，每个建筑大同小异，一路开过来颜竹没见到一个人。
　　车子在其中一户独栋别墅前停下，颜竹下车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修剪整齐的草坪，道路两旁暖黄的路灯光拖出斜长的影子。颜竹背着包，拎着一个行李箱，陈果停好车，拽着剩下的两袋子行李跑得飞快，她在后面急哄哄喊住颜竹：“我来拿就可以了！”
　　颜竹站在门口，好奇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电子锁，刚准备开口让陈果过来开锁，眼前的大门发出“嘀”一声，红色的光点跳了跳，紧接着传来清晰的开锁声。
　　颜竹愣了一下，拖着手中的行李箱慢慢走了进去。
　　所有豪宅该有的装修，辉煌气派，一楼的客厅大得惊人，光是电费就要消耗不少。
　　颜竹在康家多年，也见过不少有钱人，倒也没有太惊讶，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拨通秦迟秋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秦迟秋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小竹？到了吗？”
　　隔着手机，秦迟秋的声音微微有些失真，听起来似乎有点疲倦。
　　颜竹握着行李箱的提杆，抬头扫了一眼这里：“秦总，我住哪个房间？”
　　秦迟秋笑：“二楼的客房随便挑一间你喜欢的，医院这边要不要我帮你请假？搬家挺累的。”
　　以权谋私像极了秦迟秋会干的事情。颜竹赶紧阻止她：“东西陈果帮我搬的，我没累着，不用。”
　　她帮秦迟秋做手术的事情已经在祥和传遍了，什么版本都有，再让人知道秦迟秋帮她请假，不知道会再有什么奇怪的谣言。
　　秦迟秋声音轻轻：“有什么事情你找陈果，我尽快出院。哦对了，你往里走，沙发上有我给你的礼物。”
　　颜竹听她说，下意识朝里面走去，沙发上赫然有个一米多长的毛绒熊坐在那里冲着她傻笑。
　　秦迟秋漫不经心道：“如果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的话，你可以抱着它。”
　　颜竹：“……”
　　……
　　颜竹上楼随便挑了一间房，陈果跟在她身后，顺便把那只熊也抱上来放在颜竹的床上。
　　陈果一边收拾一边想不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要和自己媳妇分房睡，两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在闹别扭。她和老板在外头漂的时候，经常听老板讲自己的爱人在A市，念叨着一定要早点回去团聚，怎么一团聚就是分房睡觉呢？还有，为什么要买这么大一个熊？担心夫人晚上睡觉害怕老板她自己回来**不好么？当初非要闹着去医院做手术，现在好了吧，困在医院回不来了。
　　陈果在心里狠狠谴责了一番秦迟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秦迟秋太笨，嫌弃完后继而又对颜竹道：“颜竹，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厨房在楼下，食材每天都有人送上门的，我第二天早上再来接您去医院。”
　　颜竹诧异：“你不留下吗？”
　　陈果：“我不住在这里。你别担心，我住的地方离华苑很近，华苑安保很严的，进出都有人看着，有问题可以随时喊保安帮你解决。”
　　颜竹想了想：“要不你留下来吃个饭？我去厨房做几个菜，吃完了饭你再走。”
　　陈果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好啊好啊。我老板说您做饭特别好吃！”
　　颜竹装作不在意地问她：“秦总经常提起我？”
　　陈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危险性，她略微踌躇低下头，闷着声音：“我能不回答吗？”她可怜兮兮地朝颜竹讨饶，“哪有下属和老板娘说老板八卦的。”
　　“噗。”颜竹被她逗笑，轻摇头，没有逼问，顺着陈果的指引来到厨房，拉开冰箱随手炒了两个菜。
　　陈果狼吞虎咽吃完饭，一抹嘴心满意足离开。颜竹收拾完，将一楼的灯光尽数关掉，眼前瞬间黯淡下来，帷幔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穿堂风过，捎来一丝寂寥的冷。
　　颜竹换好睡衣，坐在电脑桌前敲论文，比对数据。周围很安静，静得连初秋的蝉鸣都没有，冷冷清清。
　　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来到一个新环境，便学着去适应，逆来顺受。
　　夜深，倦意上头，颜竹喝了一口水，皱着眉头对着自己的论文删删减减，满室只有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她起身倒水的时候看见床上自顾自傻笑的熊，顺手拉过来，将它放在身边的椅子上，然后重新坐下。
　　……
　　迷迷糊糊之中，尖锐的铃声“叮铃铃”在耳边炸响。颜竹维持着趴着的姿势，挣扎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模糊一片，压在下面的胳膊发麻，浑身关节酸痛得厉害。
　　影影幢幢，瘦削的身影浮现在她视野内。
　　她宕机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回转过来，聒噪的铃声戛然止住。
　　“再睡一会儿。”低柔的女声轻轻道。
　　颜竹登时清醒，瞬间炸毛，一下子直起腰，看见秦迟秋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她坐起的时候。身上的毯子滑落到膝盖，她伸手压了压睡得翘起的头发，与秦迟秋四目相对，定定的，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眼前的女人还有术后尚未痊愈的病态，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秦迟秋从脖颈到手再到锁骨、腰线，皆有着完美无缺的线条，像雕塑似的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用纤细的左手食指敲了敲桌面，似是怕她误会，主动解释：“我大概早上五点多从医院回来，上楼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进来看了一眼。”
　　她充满歉意地笑了笑，示意自己的右臂，“实在没办法把你挪到床上。”
　　她略略苍白的脸上，不带妆容，只在双唇抹上了冷酷浓烈的血红，最后的尾音轻柔得好似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真是这样子的吗？
　　颜竹疑惑地眨眼，脸有点烧。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吾咣（喜报，今天核酸的人少了）罪無（不用不用特意补，怪不好意思的）更新更新更更新（放弃吧，对我来说只有姐姐才能高冷，小破孩打咩）早起的鸟被喵吃（JJ这个扔地雷的自动留言为什么是哇呜哇呜哇呜，来跟我唱，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xxx）墨鸩（滴，软饭卡，吃得我脸皮厚了半斤）linlinsusu（我命令你忘掉有关夏医生的名字所有联想！！）大杨杨仔（不我不可爱我只是单纯话多）有个性（容我看一眼，是新读者这名字确实很直观地表现出了有个性）不明（滴滴，这是富婆为我刷卡的声音嘛？我会有富婆姐姐的）乃琳困（就要甜文就要姐姐就要姐姐，话说随着我的年纪增长，我笔下的女主已经从二十出头变成三十出头了）小狗叼报纸（大俗大雅，说明小秦总平易近人）分（好的，又是一个单字大佬，高冷得我很难憋出废话）池木（打不打赏都是在给我文默默提专业意见的好人呜呜）的打赏大家量力而行，不用特意打赏，能愿意看文偶尔评论鼓励我就很满足了


第12章 
　　颜竹虚虚闭上眼，等眼睛的酸痛感减轻后才重新睁开眼，瞥着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出头。
　　她理了一下头发，昨晚只是想趴着歇一会儿，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电脑都没来得及关。
　　阳光从半垂着窗帘的窗户中透进来，颜竹把电脑关上，起身道：“我要去做早饭。”
　　秦迟秋拉住她的手腕，很轻的一握，压根没有使太大的力气，颜竹停在原地，秦迟秋几缕发丝垂在眼前，她朝她摇头：“我已经叫人上门送餐，一会儿到。”
　　“我去洗漱。”颜竹指指洗手间。
　　秦迟秋的手松开，她虚张着五指，微微弯曲，重新握成拳，垂在身侧，光影交接处，她的上半身仍处在一片阴翳之中。
　　洗漱后一起下楼。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边，中间隔着一小溜各种样式的早点。颜竹吃不了那么多，拉过一碗馄饨，秦迟秋慢吞吞喝着白粥，像喝药一样皱着眉头。
　　“我去上班。”颜竹收拾完毕，看见桌上一堆没吃完的食物，觉得浪费，把剩下的馒头放进饭盒，准备倒给一只名叫许若心的垃圾桶。
　　“我给你带早饭。”颜竹给许若心发完信息，上前检查一遍秦迟秋的身体状况。
　　秦迟秋倚在椅背上乖乖让她检查。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在医院是不是天天给别人抬腿？”
　　颜竹认真思考道：“也会抬胳膊，帮忙翻身什么的，还有写病史。”
　　秦迟秋：“我没想到你会在骨科，你力气看上去不大。”
　　颜竹：“我上大学前没想过学医。”她诚实地告诉秦迟秋，“学医后更没有想过在骨科。我原本想留在心内来着，心内相对轻松些。”
　　心内大多数是高龄的冠心病人，颜竹第一次轮转直接去了心内科。在心内实习的时候，有个老奶奶，每次扎针前都要拜拜佛，倘若血糖正常，她会喜笑颜开，叫颜竹“小美女”，许诺下次家人来的时候给她带糖吃。
　　还有扎血气针，扎血气通常会带两根针以防万一。针头扎入桡动脉的瞬间会很有剧烈清晰的痛感。颜竹本身怕疼，也怕别人疼，看着老人轻轻倒吸气的样子，心会跟着一同揪紧。
　　她对老人说：“忍一忍啊，我知道很疼，很快就好了。”
　　当时她初出茅庐，手都在抖，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
　　绷紧的桡动脉规律地跳动，在触手可及的皮表，血管很细，有点难扎。
　　颜竹下不去手。
　　老人冲着她笑，鼓励她：“没事的，放心扎，姑娘。”
　　她咬着牙将针扎了进去，注射器里泵满鲜红的血液。颜竹按上棉球，做了手消，再被驱赶着拉心电图。
　　那天的心电图一天拉了四十多台，拉得她骨头嘎吱嘎吱地响，回去的时候恨不得直接趴在床上睡一觉。
　　……
　　秦迟秋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目光透着好奇：“为什么最后来骨科呢？”
　　颜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还有半小时。
　　……
　　大部分的病人没有颜竹想的那么可怕。也没有想象中很激烈的矛盾冲突，虽然确实存在，但只是少数。心内的老人们是常年待在这里的，一段时间过去，颜竹基本熟悉了他们，而他们也基本把这群新来的实习生从名字到籍贯摸得清清楚楚。
　　她第一次测血糖的老人唱歌儿一样喊她的名字，也很愿意和她交流，病人们都很好，每次测血糖会顺便问一嘴该怎么控制饮食啊，该注意些什么，时间一久，久病成医。
　　从穿上白大衣之后，心态上也有了一种微妙的转变。之前的“救死扶伤，生命无价”不再是一句空谈的口号，戴着胸牌不知所措地走进病房接触第一个病房，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着颜竹——看，现在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在接触第一个病人的时候，颜竹还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反复问自己——真的做好准备，成为一名医生了吗？她真的能做好吗？
　　老人们会聚在一起闲谈，彼此交流心得经验。颜竹有时候经过，会被他们拉进来一起聊天。
　　她的第一个病人依旧会在测血糖前求神拜佛，颇有仪式感地念着佛祖的名字，然后颤巍巍地伸出自己布满针眼的手。
　　交代情况的时候不能太学术，要闲谈一样跟她聊天，老人家总对她絮叨：“我活够了，八十多，活得够久啦。”
　　颜竹在心内没经历过几次抢救，这是一个相对安稳的病区，没有急诊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繁忙和紧张，要么装起搏器要么做消融，根据病人的情况调整用药。
　　老人的状况不太好。到后面，她只能躺在床上，护工帮她翻身的时候，起皱的皮一层一层堆叠起来，几乎听不见她的呼吸声。颜竹站在她的病床边，也听不见她一句笑呵呵的“小医生”或“小美女”。
　　她的孩子决定放弃抢救。
　　颜竹静静看着血压一点点降下来，最后彻底消失。
　　钝刀子磨人太痛了。
　　而骨科相对其他科室是一个重症患者较少的科室，或者说，有些急诊来的病人根本没有时间和医生产生感情便已经无能为力。
　　……
　　颜竹：“可能是因为骨科最挣钱。”
　　作为医院最能赚钱的科室之一，颜竹这么说确实在理。
　　秦迟秋听到这个答案笑出声来：“好好挣钱，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有手术？”
　　颜竹一脸无奈：“几乎每天都有。”
　　秦迟秋顺着她的话点头：“一定很累。”她盯着颜竹瞅了一会儿，没话找话，“想象不出你做手术的样子。”
　　颜竹：“你那天的手术有录像。”
　　秦迟秋闭上嘴。
　　她尝试打开看了一眼，看见颜竹拿着电锯钻头榔头，骨渣子和血溅满脸依旧面不改色，瞬间想起来恐怖片里德州电锯狂魔，当机立断将视频关掉。
　　只要不看，颜竹在她心中就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可以任由她欺负的小医生。
　　……
　　陈果上门把颜竹接走了。颜竹出现在医院门口，许若心一个熊抱抱上来，然后上下摸索着像狗似的边嗅边催促：“早饭呢早饭呢？”
　　颜竹把饭盒递给她。
　　许若心看见里面的虾饺直接上手挑了一个丢进嘴里嚼嚼嚼。
　　“你做的吗？味道不赖。”许若心左顾右盼，溜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趁着还有时间抓紧解决，“我现在有一个重大的问题问你。”
　　颜竹在她身边坐下，看见身前匆匆忙忙的人，清晨的雾尚未消散，远远的天际线呈现出一层浅淡的朦胧感。
　　许若心擦擦手拉着颜竹去医院对面的饮品店里买水，许若心一边等一边用胳膊肘杵她：“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可以不用干这一行，哪怕继续工作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拼命的。”
　　颜竹正盯着饮品店一面墙上贴着的便利贴，冷不丁被她追问，神情依然寡淡，仰头看着便利贴上光明正大写着的联系方式，或者是一些追星宣言，恣意昂扬，有一股率意的傻气，鲜有丧气的话在上面，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许若心说她文静，太内向。她用词太委婉，其实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怯懦加上社恐。用康亮文的话，就是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今天是教师节，有许多实习生捧着花过来。今日照样有许多手术，但这些鲜花给这里压抑的氛围带来了些许的生气。
　　颜竹换好衣服进来，也收到一束花。这些研究生和她差不大，却恭恭敬敬喊着她一声老师，然后一溜烟跑去其他病区测血压。
　　今天做手术的病人家人情绪上格外紧张，一会儿让看伤口一会儿让看引流，颜竹稍微离开一会儿，就被他们喊回来。
　　她要面对的不是一张病床，是几十上百的病床，每个病人分配到的时间都很少。病人到家属，害怕被忽视，害怕医生关心不够。
　　她的妈妈曾经也是这样躺在床上。颜竹理解他们的感受，耐心地解释。这个时候，再内向，她也必须学会开口，学会聊天，学会话疗，学会安抚每个人的情绪。
　　中午的时候颜竹路过骨科的配膳间，魏军喊住她：“今天院里有一个庆功会，很多领导都参加，还有其他科的科主任，昨天本来就想通知你的，没想到你已经下班了，晚上跟我坐一辆车。”
　　在这样森严的体制下，颜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有时候，她甚至连拒绝好意的勇气都没有。当一个人对她好，她第一反应永远是害怕。她读过井底之蛙的故事，会不解，如果一个人能永远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分享过最多的事物是天上飘过那几朵白云，明明是一件……非常舒适的事情。
　　向晚，暮色倾城。把零碎的事情处理完，颜竹被魏军喊上车，她打开车门刚坐好，准备关上车门。烧外的高伟开着车先驶离地下停车场。车身平行的时候，他斜睨了颜竹一眼，意味不明地冲她笑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第一，夸夸）罪無（作者主要负责白吃白喝）围巾（我有个朋友外号就叫围巾！上一本你出现我就很紧张）乃琳困（连续出现！呜呜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早起的鸟被喵吃（懂了，我还以为JJ砸雷的自动留言变可爱了，没想到JJ还是那个JJ）池木（小秦总：陈果，你被辞退了。陈果：根据劳动。法规定你要赔我xxxx）渐无书（不会没书的，我这一本不就是嘛，还可以翻翻我专栏看看我前一本逃生本下一本玛丽苏（开始自卖自夸））墨鸩（破罐子破摔，我就吃软饭怎么了！）小於（看见了新的ID我像是看见了新的饭票）的打赏！！！


第13章 
　　凉意浸入深夜。颜竹一个激灵，收回目光，握紧了拳头，胳膊上呈现出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颜竹闲暇时坚持锻炼，如果高伟想打她主意，最好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制服她。
　　“小颜你先上去，我找地方把车停好。”魏军将车子停在路边，示意颜竹下车，“在四楼。”
　　颜竹解开安全带下车，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电量，又忍不住自嘲地笑笑。她还是太敏感了，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医院医生，学历一个比一个漂亮，就算有个别人心思不正，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
　　酒店富丽堂皇的豪华内部装修，服务员将她领到四楼，里面不止一桌，围坐着好多人，有很多生面孔，看上去还有一些采购商和当地的官员参加。
　　这次庆功宴颜竹没听秦迟秋提起过，秦迟秋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可能参加庆功宴，可能跟其他事情有关，毕竟医院每天都有大事发生。
　　“小颜啊，来这里坐。”副院长张宪冲她招手，对着座位上的人介绍，“骨科的颜竹，稀有的女医生！前些日子秦总的主刀就是她。”
　　“秦迟秋么？”张宪身边一个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是不是一直喜欢女人？”
　　“她好像结婚了吧？那年洗尘会……娶了哪家的姑娘来着？”
　　“被一个快破产的小老板撞狗屎运捡了便宜。不过也没见秦迟秋带过她出来露面，但没离婚，估计还算听话，就那样凑合着过了呗。”
　　他们低声交谈着八卦，张宪示意颜竹坐下。
　　颜竹无声地低着头，挤出生硬的笑容接过张宪给她倒来的酒。
　　……
　　另一边，秦迟秋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光线幽晦的室内，屏幕一明一暗，不断有消息发来。
　　——【今天主任叫我出去吃饭，晚些回来。】她维持着坐姿，定定看着眼前的钟表划过一圈，接着又是一圈。
　　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进来。”秦迟秋平静道。
　　陈果探进脑袋，朝里面张望了一圈，将目光锁到自己的老板身上：“我现在是不是要去接颜竹？”
　　秦迟秋牵了牵嘴角，似乎想笑，旋而又止住，皱着眉纠结道：“我是不是不该过多干涉她的私事？”
　　陈果哪敢掺和秦迟秋的私事，含糊其辞：“只怕那个不是庆功宴，是鸿门宴，颜竹怕是没见过多少伎俩，心思不正的人朝酒里随便下点东西，喝下去身子就软过去了。”
　　陈果出于谨慎，补充道：“祥和这次聚餐大概是因为有几个项目的资助谈妥，上头又有位置快空出来，就等对方退休了。王成松等着抓住这个机会升迁。”
　　秦迟秋低垂着眼帘，询问陈果：“我是不是不该让小竹帮我做这个手术？”
　　让颜竹帮她做手术，势必把颜竹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当时她只顾想如何名正言顺将颜竹介绍出去，没考虑到颜竹此时的根基压根不足以应付这些风浪。
　　祥和不仅仅是一座医院，它同样是一个构成复杂的制度体系。但颜竹不可能生活在象牙塔里一辈子，如果她想拥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的话。
　　报出她秦迟秋的名字当然可以帮颜竹解决不少小问题，可颜竹不会喜欢这种倚仗别人才能规避麻烦的感受。
　　前一天还在内心痛骂秦迟秋愚蠢的陈果此时哑了火，说话特别委婉：“老板，我没谈过恋爱。”
　　“去叫肖楚把庆功宴的出席名单发给我。”
　　陈果小跑出去，不一会儿带回来一叠纸，纸上残存着余温。
　　“张宪……”秦迟秋扫了一眼名单，颇为头疼地扶住额，踌躇道，“祥和的几条老狐狸都在名单里头，我打狗还要看主人，现在刚回来，不能太高调。”
　　陈果心念一动，手背在身后把门把手按了下去。
　　秦迟秋右手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放下纸，正要站起来时，身形不稳地摇晃了一下，陈果正准备折回来扶住她，秦迟秋先握住靠背，手指点住陈果，语气镇定：“帮我准备衣服。”
　　……
　　酒到半酣。
　　“小颜怎么不喝两口啊？”张宪两颊肉泛着红晕，好脾气地问颜竹，“我给你倒的半杯酒你到现在都没有喝。”
　　高伟笑说：“颜医生是有原则的人，从来不喝酒的，您就别劝她了，谁也劝不动。”
　　张宪有些醉了，大着舌头说：“喝两口怎么了？”他站起身，举着酒杯走到颜竹面前，“颜医生，我喝两杯，你喝一杯，怎么样？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
　　他望了望这桌上的人，他们配合地哄笑出声，七嘴八舌道：“一杯换两杯，颜医生你赚了啊。”
　　张宪拿着白酒瓶子往颜竹的杯子里倒满，然后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一口干完，倒转杯口放在颜竹的面前。
　　高伟跟着起身，跟着笑着说：“既然张副院长都来劝了，那我也来助助兴，颜医生，喝几杯没事的，大不了让张副院长明天帮你向老魏请假，今儿难得高兴。”
　　眼前的颜竹看上去有些紧张，耳朵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她不自然地压住耳侧的发，周围所有人都在推波助澜，逼她喝下这杯她不想喝下的酒。
　　没有任何文字能诠释这种羞辱。明知道你不想喝，却又要叫你喝。明知道你会因此觉得窘迫和尴尬，却保持一致地起哄而不用担心任何后果。
　　这样的重压之下，她的拒绝都可以变成一种错误。是她不识抬举，是她不懂人情世故。
　　这是酒桌上他们对她的围猎。
　　颜竹扫了一张一张带着和善热情笑容的脸，他们好像各有不同又好像一模一样。
　　充满欲。念的目光注视着她，但分明是冷漠的，他们毫不在意她到底怎么想。
　　颜竹握住杯子的手微微发颤，在张宪和高伟的一声又一声催促之下，喝下了第一杯酒。
　　……
　　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管，流到胃里。
　　在座的各位明明都是医生，明明都知道酒精的危害，但依旧叫好着起哄下一杯。
　　身边传来脚步声。
　　易明月冷着一张脸夺走颜竹手里的酒杯，将里面的液体喝光，随后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硬着声音道：“适可而止。别欺负小姑娘。”
　　他们这才消停下来，讪讪地转移了话题。
　　见易明月人走了，高伟顺势在颜竹身边的座位坐下来，一把紧紧握住颜竹的手，一脸关切，憨笑着问她：“颜医生没事吧，不舒服跟我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明显不老实，正要往颜竹的大腿摸去。颜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指甲一下子掐进了他肉里。
　　高伟面容扭曲了一下，脸上的肉危险地抖动着，反而更亲昵地朝她靠过来，圈住她：“颜医生好像醉了，我要不带她先回去？”
　　颜竹挣扎，但这样的举动好像更加验证了高伟的话。
　　……大庭广众，他怎么敢？！
　　……
　　门被轻轻推开了，伴随着一声低低的轻咳。
　　在座的所有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陈果穿着深色的小西装，看上去神情严肃，笔直站在门口，小心地搀着一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颜竹大脑停滞运转了一瞬。
　　秦迟秋穿着一身红色长裙慢步而入，长裙腰身收紧，刺眼夺目，仿佛火焰在雪山巅上燃烧，理所当然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秦迟秋微抬着下巴，没有表现出丝毫擅闯的歉意。她踩着高跟鞋叩击出清楚的音节，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扫了周围一眼。
　　她的胳膊还缠着纱布，肌肤白皙得似在发光，她示意陈果将拎着的礼盒送上。
　　祥和的王院长愣了愣，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懵着一张脸接过陈果递来的礼盒。
　　“略备薄礼，聊表心意。”秦迟秋微微欠身。
　　她轻拾裙角，在人群中看去，看见颜竹，又看见高伟，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又霍然绽开笑容，唇上一抹妖冶冷酷的红轻轻上扬，她朝颜竹走去：“颜医生，今晚说好帮我检查的呢？”
　　自然没有人敢拦秦迟秋。
　　握住颜竹手腕的手松开了，高伟向后挪动椅子，自觉今日不能得手，冷着脸别开目光。
　　……
　　柔软的月光落在指尖，颜竹坐在车后座时，脑袋仍是晕乎乎的。
　　秦迟秋拉着她手回家。
　　她接过秦迟秋给她倒的一杯水，一饮而尽。胸口有一股灼热的暖流向四肢流去，血管都在一同战栗。
　　意识渐渐回归。
　　她一直在和伤痛做着斗争，多少次将病人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她的世界明明崇高又广阔，她与那人人敬畏的死亡互相抗衡，她为什么要害怕这群卑劣懦夫对她的围猎？
　　颜竹仰着头苦笑，心跳逐渐平复下来。愤怒被水冲刷下去，心脏在胸腔沉稳地跳动，她堵在喉口的浊气慢慢吐出，伴随着一声半是痛苦半是愉悦的叹息。
　　“我说，”颜竹嗓音沙哑，眼神带着醉酒的迷离，“今晚谢谢你啊。”
　　客厅的灯亮了，薄光切开黑暗，落在她的肩上，映亮的灰尘漂浮在空气中，清晰可见。
　　秦迟秋低头看她的时候，颜竹朝她伸出手。
　　秦迟秋垂头，长发如瀑散下，赤足踩在地毯上，长裙曳地，像盛开的花儿。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握住了她的手。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就要狗血就要狗血，我最近有了一个JJ不可说的脑洞）罪無（熟客往里自己挑座位，我自己找饭盆）linlinsusu（我对温柔的人设一向不能抵抗，比高冷的更难抵抗）墨鸩（我的长期固定饭票）吾咣（我也想有人天天给我投喂，富婆姐姐在哪，我愿意为爱做1）池木（小医生这么忙还能有时间看文！）乃琳困（妙！我感觉我要把你榨干了，量力量力）分（单字ID总给我一种做好事留假名的感觉）的打赏～


第14章 
　　颜竹醒来的时候，浑身那股深深的疲倦感仍未完全消退她，她像个老奶奶一样颤巍巍慢慢活动着关节，盯着天花板边缘上的纹路，骨骼松散着，怔怔出神许久才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昨晚……
　　昨晚她喝多了，高伟一直缠着她……然后、然后秦迟秋来了，带走了她。
　　她只记得自己很愤怒，酒意上头，再到后面就是碎片一样的记忆，秦迟秋给她喂了水……好像是梦又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颜竹摸了摸身上的睡衣。
　　……秦迟秋手还不能动，她一定是自己在迷迷糊糊中换好睡衣睡觉的。
　　一定是的！
　　她掀开被子，独自站在洗漱台前，洗脸刷牙，冷水泼过脸，镜子里映出她憔悴的脸。
　　颜竹凑近了看。头发乱糟糟地散落在一旁，有几处地方打着结，她拿着梳子用力梳了梳，又掉下好几根头发。
　　她有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竟也会觉得陌生。
　　她之前可能是乐观活泼的小孩子，总洋溢着笑脸。颜竹看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圆乎乎的脸怼着镜头咧嘴大笑。
　　当初是什么事能让她这么高兴呢？
　　颜竹想不起来。
　　但她好久没有感受到快乐了，岁月冲刷走了大部分的情绪，磨平了各种的棱角，剩下这样一副苦大仇深、不苟言笑的脸，眼睛习惯性地微眯着，警惕地打量周围的一切，虽然许若心安慰她，明明是冷淡。
　　她的记忆，她明知中间肯定遗漏了什么，但总是懒得去回忆。
　　洗漱台前放了一列护肤的瓶瓶罐罐。颜竹拿起来其中一个，上面写满外文，肯定不是她带过来的。
　　她半猜半蒙用完，将头发扎好，朝楼下走去。
　　楼下有交谈声，颜竹深吸一口气，打好腹稿，准备和秦迟秋好好谢谢昨天的救场，但下一个瞬间，颜竹就在楼梯上看见下方沙发上站起来一个女人，风姿绰约地朝秦迟秋走过去。
　　颜竹顿了顿脚步，刚想先返回房间，没想到那个女人看见她，舔了舔唇，朝她招手，露出一个职业性的迷人微笑，手指戳着秦迟秋：“这是你老婆？”
　　秦迟秋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冷不丁被她戳了一下，纸张落在桌上“哗啦啦”地响，她倾身捏着纸的边缘，也不正面回应，挑起眉头，食指扶住镜框，眼尾的眸色浸润在金属冰冷的光泽中，略略提高声音，询问道：“舒服些了么？”
　　秦迟秋身边的女人瞬间笑成了一朵花，脸上浮现既诡异又暧昧的笑：“你老婆舒不舒服，不是还要靠你行不行啊～”
　　颜竹认得这个女人，宁艺栀，这段时间大火的《玉簪记》女主角，演的是道观里的道姑，明明是出家人，举手投足却竟全是妖冶摄人的媚态，勾得男人飞蛾扑火般过来送死。
　　秦迟秋看颜竹显然是分了一下神，也不出言，态度依旧，低头将手上的剧本翻了翻：“怎么，这部戏你不想接？”
　　宁艺栀的声音飘进了颜竹的耳朵里，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剧情太弱智了！！不是说好大女主文的嘛？我看了一些，怎么每次女主出事都是让男人来救场？”
　　秦迟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对宁艺栀的聒噪充耳不闻，偏转过头，表情柔和许多，对颜竹说：“午饭一会儿就到。”
　　宁艺栀愤愤不平起来：“我一大早过来就在你这吃了一个苹果！”
　　秦迟秋微讶：“我没有不让你吃饭啊。”
　　宁艺栀被她的话噎住了，看向颜竹，语气突然客气正经起来，朝她伸出手：“你好，颜小姐，我是宁艺栀，暂时没过气。”
　　宁艺栀表现得落落大方，嘴角噙笑，颜竹下意识伸出手回握，身后的秦迟秋却站了起来，道：“我帮你请了假。”
　　话音刚落，昨晚的一幕登时从脑海中浮现出来，颜竹脑壳涨得发烫，心中又把高伟骂了千百回，她咬着牙，将怒气强行吞咽下去，尽量平静地说：“谢谢。”
　　屈辱、愤怒、痛苦，胸口再次燃起了火。颜竹揉了揉太阳穴，揣度着秦迟秋或许有工作要忙，她偏了偏脑袋道：“我还有一篇文章没写完，等会儿再下来。”
　　秦迟秋笑了笑，眼神有几分无奈：“你不休息的么？”
　　颜竹身形一顿。
　　秦迟秋走上前来单手拉住她的手腕，很轻的一握，颜竹完全可以轻松甩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再次走了神，随即就听见秦迟秋轻声道：“今天早上，你姨妈打电话给我。”
　　听到她这么说，颜竹绷紧了身子，登时间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下意识问秦迟秋：“她跟你说了什么？”
　　颜芳能说什么好话？她的势利不带掩饰的，在颜竹面前都维持不了几分钟的正常，更别提在秦迟秋这样的人面前。
　　“嗯……我想想。”秦迟秋拖长了语调，似是在思考，眼里却带着笑意，一边的宁艺栀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屁。股却朝两个人的方向偷偷挪了挪，试图支起耳朵偷听。
　　颜竹紧张地追问她：“我姨妈她、她没说什么……吧？”
　　秦迟秋的嗓音平适舒缓，但她说出的话总让颜竹心存疑虑：“姨妈只是问问你去哪里了，她没有在原本的公寓找到你。我告诉她你搬过来和我住了。”
　　内容绝对不会像秦迟秋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可颜竹也不好意思追着问。
　　宁艺栀往旁边歪了歪身体，让出沙发，然后拿出手机，问：“要不要打几把游戏？”她顿了顿，瞄了眼秦迟秋，忍不住撇嘴，“我老板是个闷葫芦，肚子里装得全是坏水。”
　　颜竹默了半晌：“……好。”
　　有宁艺栀圆场，三个人在客厅也不算尴尬，秦迟秋低头仍在看材料，对宁艺栀手机发出的游戏声音很好地做到了充耳不闻。
　　颜竹低着头打开手机，上方横幅跳出了许若心的消息。
　　【许若心：你今天没来上班？】
　　【许若心：高伟脸色很难看，昨晚他是不是为难你了？我看见他今天去骨科的时候还跟主任吵了架。】然后就是几个颜芳和康亮文的未接电话，颜竹鸵鸟当习惯了，直接划掉，一点不理。
　　宁艺栀孩子气地皱起眉头，嘟哝着道：“你怎么也死了，完蛋，下一把下一把。”
　　颜竹揉着眉心，看见陈果已经取出餐盒摆放在桌上，陈果精神气高昂地冲她们招手：“吃饭吃饭，该吃饭啦。宁小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嘛？我喜欢你！”
　　宁艺栀放下手机，大大方方走过去，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眼睛明亮：“签几张？”
　　“我能要多一点嘛？”陈果高兴地问。
　　颜竹看着她们，垂下眼帘。
　　秦迟秋身边围着的人，好像都很快乐呢。
　　包括秦迟秋，她也摘下眼镜，起身，半侧着身子，轻轻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等颜竹一起过去。
　　饭菜的香味飘过来，陈果在餐桌边分配筷子，宁艺栀勾起耳边的发俯身专心签名，见到颜竹走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你有没有同事喜欢我的，我可爱签名了，我跟你说，在我出道之前，我就一直在做当明星的梦。”
　　她说得率真又直接，气质明艳，与电视采访的知性达理有一点不一样，但并不冲突，颜竹看见她坐下来，拿起公筷，盯着餐桌上的肉往自己碗里捞，下手快准狠。颜竹不禁有点讶异，她们女明星不都讲究控制饮食，苗条为主嘛？
　　陈果震惊地看向宁艺栀，倒吸一口气：“宁小姐，你比我还能吃。”
　　“不吃怎么有力气？还有，别见外，直接叫我大名。”宁艺栀看见颜竹有点踌躇地伸筷子，开口道，她说得理直气壮，“我跟她们不一样，拒绝白瘦幼审美，而且我现在拍的戏，**老大的女儿，我要吃多点，看上去才比较能打。”
　　秦迟秋再次抬起头，不易察觉地瞥了宁艺栀一眼，宁艺栀耸耸肩，毫不在意自己刚刚直接扫射到了秦迟秋：“我老板现在是身子差，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话说到一半，觉得不能再说，摇摇头，“都过去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
　　几个人吃饭间隙随意聊聊天，宁艺栀和陈果开始讲娱乐圈的八卦，某某影后和女老板的二三事，陈果在一边吱哩哇啦地尖叫：“所以网上猜得居然是真的！！！”
　　过程没有颜竹想象得那么紧张，也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繁琐的吃饭规矩束缚，倒是过程听了不少半真半假的料。
　　吃完饭，颜竹帮陈果一起收拾，宁艺栀要回剧组，站在门口穿上灰色的长衣，潇洒回头，指了指在窗边接电话的秦迟秋，对颜竹道：“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你的那份在你老婆那儿。”
　　说完，她眨了一下左眼，戴上墨镜，推门离开。
　　颜竹送完宁艺栀，回头，看见秦迟秋逆着窗口的光，微低着头说话，颀长的身影被描摹出模糊的亮边。
　　她看上去依然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挂下电话后，悦耳的沙沙声音贴着耳朵慢慢悠悠擦了过去：“好些了吗？要不要一起拆礼物？”
　　颜竹微仰头，和她视线齐平，蓦地回想起了昨晚秦迟秋眼眸中盛满的星光，神使鬼差地答了一声：“好。”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罪無（嘻嘻嘻，亲一个）分（我的长期饭票！）更新更新更更新（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啊）早起的鸟被喵吃（你是不是改名了，为什么我记得之前是早起的喵被鸟吃）吾咣（那个脑洞等我有空摸个短篇）墨鸩（大半夜还要听我吐黑泥！）池木（马上马上马上日更）泽（该读者主要负责掏钱该作者主要负责捞钱）
　　汇报一下昨日为什么断更，昨晚被喊去加班了，虽然没有码字，但是有空带薪摸鱼，于是在v博上努力当键盘侠打圈到凌晨两点，期间收到了多名小小茶壶嘴的辱骂


第15章 
　　颜竹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些热，于是看向一边静了音的电视，电视上在播娱乐新闻，记者举着**短炮怼着人脸拼命拍。
　　秦迟秋回到沙发上，单手先解开自己的礼物——一副拳击手套。
　　她低低笑了一下，颜竹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隔着矮矮的茶几，听见秦迟秋的笑声，颜竹有点慌张地避开她的视线，低头也把自己的礼物拆开。
　　宁艺栀给她送的礼物倒是很正常，一双限量款的运动鞋。
　　秦迟秋好奇地看了过来，微微倾伏身体：“她倒是没有跟你搞怪。”
　　颜竹忍不住眨了眨眼，一想到颜芳，头又疼起来，有点不放心地确认道：“我姨妈真的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秦迟秋瞅了她好一会儿：“你好像很在乎这个。”
　　倒不是颜竹想在乎，实在是颜芳太难缠，如今知道自己搬去和秦迟秋一起住了，只怕更不会消停。但秦迟秋表现得太平静，平静到颜竹忍不住怀疑颜芳是不是突然转了性。
　　“昨天晚上的事情，多谢你救场。”颜竹不想在颜芳的事情上纠缠，方才宁艺栀在，颜竹不方便认真道谢，现在只有她们两个，颜竹认为无论如何还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的。
　　“没事。”秦迟秋坐直身子，看向电视屏幕，光线顺着喉口滑到深凹的锁骨处，“你和那个……高伟，我记得他是烧外的，你们关系不好？”
　　“……是。”颜竹硬着头皮回应她，有点疑惑，“你认识他？”
　　“不认识。”秦迟秋继续盯着电视屏幕，语气从容又平静，“只是刚刚你们院长打电话给我，我顺便了解了一下。”
　　原来那通电话是祥和院长的。
　　“一些私人矛盾。”颜竹小心翼翼组织着措辞，试图说得隐晦点，“高主任他……”
　　“他性。骚扰你。”秦迟秋帮她把纠结又磨蹭的话补充完整，叹气似的笑了笑，“他有性。骚扰、甚至是性。侵手下女学生的前科，不过全被压了下去。”
　　这些龌龊肮脏的事情一直存在，可能够浮上水面的太少。颜竹是医生，更了解这种事情取证有多困难，一旦无法顺利取证，被倒打一耙说是诬告也有可能。
　　而与她为此感到的屈辱和愤怒不同的是，秦迟秋面对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表现得十分镇定，态度也十分温和。
　　“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秦迟秋眯起眼，电视上的亮光跳跃到她白得过分的肌肤上，“收集好证据，曝光他，送他进监狱？”
　　“很难采证。”颜竹实话实说，“高伟虽然人品差，但技术确实好，人前表现得不错……而且、”颜竹耸耸肩，颇为无奈地说，“其实这种事情不算常见、但也不罕见，从我上学实习期间，就时不时听到这类事，可能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见怪不怪，没什么大不了。”
　　“正经的途径不行。我们可以走非常规途径嘛。”秦迟秋话锋一转，洁白的牙齿从红唇间出现，流露出略显兴奋的笑意，“法律是解决问题的手段，但如果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或许可以稍微放飞一下。”
　　颜竹惊讶地看着她。
　　秦迟秋的话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好似下一秒就会抄起家伙带人去堵高伟的门。
　　“这样……不好吧。”颜竹纠结着措辞，想告诉秦迟秋如今是现代社会，不推崇以暴制暴。
　　“听你的。”秦迟秋好脾气地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似乎是察觉到了颜竹如今的窘迫，自然地开口，“你去忙吧。”
　　颜竹上了楼，脑子仍有些乱糟糟的，打开电脑，对着文档发了半天的呆，揉了揉太阳穴，浏览文献，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我需要一份实验数据。”颜竹发消息。
　　她有点心神不定，核对了一会儿数据后，又敲了几页论文，忙活到天黑，倒是等来了夏和冬的电话。
　　颜竹看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接通后，传来夏和冬明快清晰的嗓音：“今晚下班我和小许准备去吃烧烤，你要不要一起来？”
　　颜竹没来得及回答，许若心的声音从另一端挤进来：“你快来，发消息不能完全表达我的愤怒，我要见面亲自跟你骂高伟！！！”
　　传来了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夏和冬把手机给了许若心。
　　“你知道嘛！高伟今天去骨科，我听护士八卦说，他在找你，见你不在。到处说你抱上秦总大腿等着高升呢。”
　　“他找我？”
　　“大概是想找回场子吧。”许若心揣测道，一边的夏和冬说，“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为什么要找你？”许若心奇道，看向夏和冬。
　　夏和冬：“让我帮他找到离家出走的脑子。”
　　许若心、颜竹：“……”
　　没想到夏大小姐还会讲冷笑话。
　　许若心抓着手机，对着颜竹道：“言归正传，出不出来吃烧烤！！我抢到了199的半价团购券！！不吃就浪费了。”
　　颜竹拗不过她：“几点？”
　　“八点。反正明天不上班，你过来之前能去超市买点饮料和酒吗？”许若心扣扣搜搜精打细算性价比最高的金额，“在店里直接买太贵了，然后放进书包里背过来，免得老板嘴碎。”
　　颜竹：“……”
　　应付完过分关心自己的友人，颜竹换好衣服，下楼准备跟秦迟秋说一声。
　　刚到楼下，入眼就看到瘦削的背影，肩胛处的蝶骨折射出一条清浅的反光，浴巾裹在潮湿发梢，单手有点艰难地擦拭着。  ！！！！
　　这是我该看到的嘛！
　　颜竹脚步一顿，强装镇定偏过头。盯着墙上色泽绚丽的画做出专心鉴赏的样子。
　　秦迟秋似乎听到了声音，将毛巾放下来，给自己披上外套，动作难得有些笨拙，再直起身转过来时，颜竹都能看见她眼瞳里蕴着一抹柔柔的水泽。
　　“抱歉。”她的声音依然是哑光的，“头发有些脏了，不知道你这个时候会下来。”
　　颜竹有些呼吸不畅，努力解释道：“晚上、我朋友，约我出去吃饭。”
　　“许医生？”秦迟秋立马反应过来。
　　“嗯对。”
　　“正好，我晚饭还没吃。”
　　颜竹抿了抿唇：“我们吃的是烧烤。”她试图描绘一下那个环境，生怕秦迟秋这种大户人家出生的女人不知道市井小民的生活，“周围有好多好多陌生人，很吵，还有人抽烟。”
　　“没关系。”秦迟秋已经在挑出去的衣服了，她从衣帽间探出半个身子，询问颜竹意见，“你看我穿哪一件比较好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最近你总是很准时）罪無（你也很准时，总是最早几个评论）想吃猫的鱼（这是一条有远大理想的鱼！salute！）墨鸩（这软饭啊，吃着吃着，就把我养的膘肥体壮了）分（《我的女朋友，也会从天下掉下来的》）乃琳困（没点上就没点上，哎呀呀，这多不好意思（努力客气））吾咣（坑有太多，最近还在改剧本，呜呜好难改）linlinsusu（你不当一个考据派简直可惜了！）早起的鸟被猫吃（你和上面那个要吃猫的鱼可以构成食物链了）池木（这不是生命不止，键盘不停嘛）泽（呜呜呜，谁不想暴富嘛，可我写了八年还是糊嘛（理不直气也壮））椭圆的欧姆定律（对就是那件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在男女尚未平等的情况下，宏大叙事去性别化就是在无视女性的贡献和她们经受过的苦难）的打赏谢谢大家！


第16章 
　　颜竹有些窒息。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由于秦迟秋执意要跟着一起去，颜竹觉得她昨日帮了大忙，不好意思回绝，于是答应下来。
　　本来说好让陈果开车的，没想到颜竹一个电话打过去，陈果却说自己在外地，希望颜竹能自力更生。
　　秦迟秋带她去地下车库，颜竹对着各种豪车愣了半晌，好不容易喘过气，闭了闭眼睛，平复完情绪后开口询问：“有没有、看起来低调点的？”
　　秦迟秋委委屈屈，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黑车：“这是我最便宜的一辆车了。”
　　颜竹：“……”
　　颜竹硬着头皮打开车门，总不能委屈秦大小姐坐出租车吧。
　　车开到一半，又出了状况。
　　颜竹在一家小超市旁边停下，心中暗暗骂了许若心这个抠门精一通，然后认命地把秦迟秋扔在车上，一个人下车买了啤酒和饮料。
　　等她俩大包小包赶到那家烧烤店的时候，许若心正在和隔壁桌的男生互相留联系方式。
　　看见颜竹走过来，她半直起身子，刚准备打招呼，笑容刚扬起一半，就看见颜竹身后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许若心轻轻吸了一口气。
　　许若心看着秦迟秋露出来的半张脸，觉得赏心悦目，连刚刚搭讪的小帅哥都觉得不香了，狗腿地挪出靠墙的位子，对颜竹说：“你俩坐这，坐这。”
　　许若心边说边朝身边靠，咬着耳朵低低问：“她怎么知道我约了你？”
　　没等颜竹回答，许若心脑子灵光一闪，立马笃定道：“她一定喜欢你。”
　　她的话跳跃得太快，颜竹猝不及防：“你别多想。”
　　许若心柳眉一挑，不可思议：“我这是多想吗？她让你开刀陪你吃烧烤，不够特别吗？”
　　许若心对特别的定义实在太宽泛。颜竹不敢苟同，估摸着她肯定是经典的三观跟着五官走的肤浅少女。
　　她沉默了片刻：“……我和你一起上手术台一起写论文一起被骂一起吃了几十次烧烤，那我们关系是不是更特别？”
　　许若心被她的话噎住，抓耳挠腮，总觉得颜竹说的话有哪里不对，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于是干脆结束这个话题，将菜单纸豪气一扯，用力抖了抖，道：“今天夏大小姐在、秦总也在，你们随便点，我请。”
　　反正菜单上最贵的菜单价也不超过五十，秦迟秋这么瘦，肯定吃不了多少，夏和冬和颜竹饭量也不大，许若心打着算盘，她还怕被这三个弱鸡吃破了产？
　　“我先点30串羊肉串，这家的招牌，再来20串牛肉串，淀粉肠肯定也要的、生蚝你们吃嘛？要鸡心、蒜蓉茄子、烤面筋、烤腊肠、烤鸡皮……嗯，see you tomorrow就不点了吧……对了，我喜欢烤牛油，先来十串，夏医生你看看想要什么？”许若心把菜单纸一边递给夏和冬，一边还不忘记端水，“秦总，我知道你不吃辣，这家的小龙虾不错，点个微辣。”
　　夏和冬今天倒是没有直接和秦迟秋见面就呛起来，拿着菜单纸，扯了扯唇角，看向桌子对面蒙着大半张脸的秦迟秋，嗓音明朗清晰：“小秦总，要不要来十串腰子？”
　　旁边等着拿菜单纸的服务员听到夏和冬说出这句话表情顿时复杂起来，再仔细看着眼前的四个人，长得都挺好看的，这也没开始喝酒啊，怎么就开口闭口这个总那个总的。
　　大概是什么朋友之间的绰号吧。
　　服务员耐心地等她们把菜单勾选完才转身离开。旁边桌子上几个男人一边抽烟一边喝酒，看见夏和冬蹙起的眉头，许若心识趣地将刚掏到一半的打火机又重新揣进裤兜。
　　夏和冬倒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释然一笑：“没事，出来玩，抽点二手烟死不了。”她低垂着眼眸，指尖摩挲着透明的杯壁，漫不经心笑道：“毕竟某人当年十几岁就会抽烟了，要死早死了。”
　　许若心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明媚，像是阳光一样干爽温暖，实在想象不出，她为什么和秦迟秋一见面便一副不对付的样子。
　　秦迟秋摘下口罩，坐在角落，颜竹小心地和她空出半个身位，保持距离，生怕碰到她的伤臂。秦迟秋听到夏和冬话里的刺儿，也只是扭头对着颜竹，任由一绺碎发垂了在身侧。
　　周围的烟雾被灯光照亮了跌进背后的空气中，她不以为意地轻笑：“我已经戒了。”
　　“对身体不好。”
　　颜竹看着她的笑，不清楚她笑起来这么妖冶是不是天生的。
　　“你的烤串。”
　　服务员端上来盘子，转身又去端小龙虾，放下的盆子的时候，余光看了一眼秦迟秋，她看了两眼，扭过头，过了一会儿，又扭过头，再看两眼。
　　“我看你有点眼熟。”服务员倒是自己先脸红起来，主动解释说，“不知道像谁，可能是某个明星，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许若心早饿了，直接上手抓了两串往嘴里塞，然后“啪”一声拧开一罐啤酒。
　　看着她吃得高兴的样子，颜竹决定不告诉她自己去买时的场面有多尴尬。
　　许若心听服务员这么一说，于是再看了一眼秦迟秋，心里美得冒泡，姐姐长得漂亮，脾气也好，又有钱，这不比高伟这胖矮丑的混蛋优秀一万倍？？
　　“今天高伟不止跑来骨科吵，还跟易主任吵架。你知道嘛，上午的时候银江路出了连环车祸，急诊塞满了人，有一个孕妇，浑身多处烧伤，我本来被易主任骂的狗血淋头，结果高伟嘴里不干不净的，一下子转移了矛盾。”
　　她眉飞色舞形容当时的场面。
　　“易主任把他请出去了！！太帅了！！”
　　“你不是说你最怕她么？”颜竹问她。
　　“我那是怕么？那是对姐姐的尊敬。”许若心敬了一个礼，“反正我在产科轮转的时候已经被她骂习惯了。”
　　“要对姐姐的尊敬。”秦迟秋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等许若心说完，才准确地找到了关键词。
　　许若心熟练地再开了一瓶酒，开始兑着喝。颜竹发现许若心喝酒上头特别快，她拉都拉不住。
　　不一会儿，许若心一个人喝酒开始觉得索然无味，于是主动找秦迟秋做正经科普：“姐姐，意味着尚未老去的容颜，和成熟独立的人格。”
　　秦迟秋若有所思点点头，问许若心：“妹妹是不是要尊敬姐姐？”
　　许若心严肃地点头，倒了两杯兑好的酒，跟她碰杯：“是这样的。”
　　秦迟秋抬眼看向神色微变的夏和冬，咬着字慢慢悠悠道：“我也觉得，姐姐就是姐姐，晚了两天出生，就是妹妹。”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鸩（这几天据说要解封了）池木（小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医生姐姐，有没有易明月那种艾思介绍呜呜呜）大杨杨仔（不愿回忆起我实习教的初中小孩（男孩）班上同学都叫他杨仔，语文只考了六十几分，满分一百五啊啊啊啊啊）吾咣（手头活好多，感觉做不完了，要不跑路吧）早起的鸟被喵吃（今天我们的口号是，就要姐姐！）更新更新更更新（你这奇怪的竞争心理！有时候APP刷新章节很慢）椭圆的欧姆定律（是这样的，现在的我，就是女q）罪無（连续多次占得第二评论！！也算很稳定）乃琳困（第一！！昨天是蹲着刷新嘛？不要说碰巧，让我感动一下。））的打赏～


第17章 
　　夏和冬哂笑：“八竿子远的血缘关系，小秦总倒是记在了心里。”
　　酒入喉中，秦迟秋眯起眼睛，拿起杯子，不紧不慢又喝了一口：“我记忆力好，你一直知道。”
　　夏和冬冷着脸：“你不仅记忆力好，心也贪，什么都想要。”
　　秦迟秋淡淡回答道：“确实比不过夏小姐目标明确。”
　　这两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火药味十足。颜竹倒是有些习惯，没有再试图调停。而是对着眼前的龙虾，瞪着许若心。
　　许若心偷偷比了一个手势，暗示颜竹加油。
　　她这么漂亮的助攻，世上像她这么优秀又热心的朋友如今不多见了！
　　颜竹拿起手套，剥了一盘子龙虾，送过去的时候轻声劝了秦迟秋一句：“少喝一点。”
　　秦迟秋嘴角漾起愉悦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一瞬间的错觉，颜竹觉得她的眸子都亮了几分。
　　“谢谢。”秦迟秋大方接过。
　　喝完了杯中酒，许若心又开了瓶牛奶，给秦迟秋倒了一杯：“喝牛奶解辣。”
　　本着雨露均沾的理念，许若心也给其他人都倒了一杯，然后坐下来，美滋滋一个人喝着小酒。
　　接着又端上来一碗炒河粉，用得重油重料，色泽明亮，若不是许若心下单时三令五申不要放一点点辣，估计应该还有鲜红的辣椒粉淋在上头。
　　秦迟秋筷子尖挑起里面的豆芽，挑剔地将它们撇到另一边，然后才开始品尝。她咬着河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到一半，她顺手拿过颜竹手边的装牛奶的杯子一饮而尽。
　　……巧合吧？或许是她一不小心看错了杯子。
　　颜竹手里的筷子一顿，她乳糖不耐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平时鲜少喝牛奶。
　　几个聊了一会儿医院里的事情，许若心喝酒彻底上头，说话嗓门变大，开始絮叨自己的感情经历：“我命好苦。”许若心哽咽道，“奔三了都没有谈过恋爱……你说我还有机会遇见新的男人或者女人嘛？”
　　秦迟秋安慰她：“会有的。”
　　“不！”许若心开始哭，“遇不到的！！从来没有人主动问我要过联系方式！有过两次，还是为了通过我要颜竹的！！你们根本不懂！”
　　颜竹被她突然的酒疯惊得筷子一松，一瞥眼，看见她那边堆了四五种酒，全被她混着喝得差不多了。
　　夏和冬沉默了一会儿，顺着她的话问：“需要我们懂什么？”
　　“懂我身心的空虚！”
　　许若心的发言振聋发聩，旁边桌子的女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家小孩的耳朵。
　　“这样吧……”夏和冬笑盈盈道，“马路对面就是成人用品店，我们等会儿陪你买，好不好？”
　　许若心目光涣散，话飘到耳朵里，看不出她有没有听进去，直到秦迟秋把河粉吃完，她突然回过神来，露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真的吗？谢谢你们。”
　　刚准备带秦迟秋跑路的颜竹：“……”
　　秦迟秋睫毛一颤一颤的，碎发落在额前，被灯一照，像被揉碎的阳光，她起身，偏偏脑袋，轻描淡写道：“那就一起去吧，夏医生。”
　　……
　　夜风凉爽。
　　颜竹没喝酒，神智无比清醒，她看着眼前的成人店，色彩斑斓的电子灯牌，粉红色的灯光，里面采取的是无人售货模式。
　　这是她们四个人该相聚的场所吗！万一秦迟秋被人拍到怎么办？
　　颜竹一想到这种意外情况，心跳都快了几分，但许若心已经蹦蹦跳跳走了进去。
　　她开始对着里面的东西开始挑挑拣拣。
　　“颜竹，你觉得这个尺寸怎么样？会不会太大了一些？”她拿起一个包装盒，看着上面标注的规格，“我不喜欢吮吸款，劲太大，我喜欢循序渐进，你知道什么叫循序渐进嘛？你不知道。”
　　“纳入式的设计有些鸡肋。”许若心一本正经分析，颜竹很想把她这样子拍下来，第二天当着她面循环播放，“要不买经典款？哇，那一款可以产卵哎？不行不行，万一取不出来怎么办？我在肛。肠。科见过太多这种情况，我不想被其他同事笑话。”
　　……你或许不知道、现在的你，正站在同事面前。
　　夏和冬表现得颇为大方，主动走过去看了一眼标签：“没事，明胶做的，可以直接融化。”
　　“哇。”许若心咧嘴笑起来，抱起盒子，动作摇摇晃晃，“那我要这个了！！”
　　颜竹觉得耳朵热了起来，没想到让她更热的情况出现了。
　　许若心走过去结账时，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人影，盯了一会儿用胳膊肘杵了杵颜竹，大着舌头：“你快看，前面那个人好像易明月呢～”
　　“嘿嘿，易明月这种冷淡的女人……也会来这种地方吗？嘿嘿嘿嘻嘻嘻。”她忍不住笑，一笑停不下来，“真的好像哎，颜竹，夏小姐，你们快看嘛！！”
　　颜竹、夏和冬：“……”
　　易明月转过身的时候，颜竹觉得有一片阴影从脑袋顶上投了下来，压迫感十足，只剩下许若心咧着嘴一个劲傻笑。
　　颜竹：“……”
　　她悄悄推了推许若心，试图推醒她。
　　许若心晕头转向，扬手打招呼：“哈喽，美女，你跟我一个上司很像噢～她超凶的，你就不一样了，我瞧着，我俩有缘。”
　　易明月抿唇。
　　颜竹窒息。
　　许若心走过去：“你买了什么啊？我买了这个噢！能产卵呢！！！”
　　完了，颜竹呼吸都屏住了，一口气喘不上来。代入感太强，她开始替许若心尴尬。
　　许若心这一番话，就连一旁的夏和冬都想捂脸了，倒是秦迟秋因为不认识易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小姐？夏医生？颜竹？”易明月挨个打招呼，最后目光停在许若心身上，“……小许？”
　　“易主任……”颜竹想帮忙抢救一下，说话结巴，“她、她、她喝醉了，真、真的。”
　　易明月确实看上去很凶，颜竹手心开始出汗，秦迟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帮她开口道：“易主任，你好。”
　　“没事。”易明月斜长的眉毛挑了挑，打量着颜竹，“你俩原来早认识，倒是省得我昨天为你头疼了。”
　　夏和冬决定先救一下许若心：“明天没班，小许喝得有点多，等会儿我送她回去吧。”
　　易明月扯了扯嘴角，看着人事不知的许若心，皱眉，对夏和冬道：“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既然这么闲的话，明天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来医院上班。”
　　颜竹：“……”
　　“还有你。”易明月显然一个都不准备放过，“既然没什么事，也早点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罪無（是第一哎！！）吾咣（主要是工作事情好多好杂感觉要被掏空）早起的鸟被喵吃（将爱姐这个优秀的品质发扬光大）分（所以我今天炸了火腿肠）更新更新更更新（倒、倒也不必这么努力？）大杨杨仔（我通常还会配上可乐，可口可乐，百事，冲厕所！）池木（懂了，没有姐姐给我）linlinsusu（有没有可能作者一开始就有想拉她俩的娘呢？）spy825（所以小说原本名字是叫久别重逢嘛！但这个标题会有人点进来嘛！）乃琳困（因为我是年上控、害）椭圆的欧姆定律（你来了你来了，复读，该好好学习准备下一场考试了）不明（分享我今天的一件快乐，9.9买到了一箱罐装可乐）墨鸩（我们这边快递正常了，我卡在路上的xxxx开始挪动了！！）的打赏


第18章 
　　陈果来的时候，她看见秦迟秋牵着颜竹的手走出成人用品店。
　　正当陈果感慨她老板进展飞快总算把老婆泡到手今晚要花烛夜的时候，她俩身后的门又打开了。
　　紧随其后的有三个女人，其中一个个子和秦迟秋差不多高，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隐隐含着怒意，试图甩开抓着自己的手臂女人。
　　那个抓着别人手臂发酒疯的女人陈果知道，叫许若心，颜竹的大学同学兼室友，在急诊科。
　　走在最后面的夏大小姐难得没有和秦迟秋呛声，她正烦闷地揉着眉心，随即又调整过来，长发散落在肩头，微微调转视线看见站在车子边眺望的陈果，又垂眸，转身对易明月道：“小许怎么办？”
　　易明月额角的青筋隐隐跳了跳：“她住在哪里？”
　　好问题。
　　夏和冬不知道。
　　问颜竹，颜竹也不知道她家确切的住址。
　　“……嘿嘿嘿。”许若心显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爪子东摸摸西摸摸，目光逡巡着眼前四位美女，疑似有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颜竹顶着易明月快要杀人的目光默默掏出纸巾，帮她擦了擦。
　　下台阶的时候，许若心一脚踩空，直接撞进易明月怀里。
　　妙啊。
　　陈果暗暗鼓掌，决定当成技巧记下来，然后传授给秦迟秋。
　　许若心盯着眼前愠怒的脸，小脸通红，似乎下一秒耳朵冒出白烟都是正常现象：“……你是？”
　　她运转缓慢的大脑想了好久，话在喉口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无比准确的称呼：“……姐姐？”
　　……
　　颜竹和秦迟秋逐渐靠近车子。陈果打开车门，秦迟秋笑起来，单手拢起的长发又松落下来，姿势清雅自然：“陈果开车。”
　　颜竹：“你什么时候喊她来的？”
　　秦迟秋：“你帮我剥龙虾的时候。”她嗓音有着一种危险的轻柔，眼眸被夜色镀了一层迷离的味道，“我喝了几杯酒，怕上头，万一你一边开车一边担心我发酒疯，多不好。”
　　颜竹看向远方被易明月扛上车的闺蜜，难得没有怀疑。
　　陈果旁观秦迟秋说谎，不得不承认自家老板段位就是高，谎话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心虚。
　　“上车吧。”陈果拍拍门。
　　……
　　陈果开车开得飞快。夜深无人，她大着胆子，灵机一动，一个急转弯，颜竹一个没坐稳，朝秦迟秋方向倒去。
　　秦迟秋眼疾手快，右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完美！
　　陈果从后视镜见证到这一幕，狠狠表扬了自己，明天的超速罚款必需要秦迟秋公费报销。
　　颜竹第一反应是看秦迟秋的伤臂有没有被撞到，等看见她安然无恙，才舒缓了一口气：“你有没有事？”
　　秦迟秋指尖悄悄绕住颜竹的发梢缠绕了一圈，眉宇舒展开，笑靥温和：“我没有事。”她对前排陈果道，“你开慢一些。”
　　陈果睁着眼睛说瞎话：“刚刚突然有条狗蹿出来。”
　　秦迟秋凑近，弯了弯眼睛，拿着手机，白皙的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颜色分明，她小心翼翼按亮屏幕，像是迫不及待分享快乐和秘密小朋友，压低着声音，问颜竹：“我刚刚把你朋友耍酒疯的样子录了下来，你要不要看呀？”
　　呢喃一般的声音笼上轻柔的纱，伴随着温暖的馨甜气息，颜竹的耳朵灼烧起来，猛地反应过来秦迟秋还搂着自己的肩膀，登时血液倒流，让她的脸跟着一起隐隐发烫起来。
　　颜竹小声说了“好”。
　　秦迟秋调开视频，在她耳边轻轻地笑，随即把视频发给颜竹，然后从车子里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瓶水：“你渴了么？想喝什么？果汁、可乐、矿泉水？”
　　“对了。”秦迟秋笑起来，眉眼又一弯，“车子里还有一包薯片，原味的，要不要吃？”
　　她拆开包装纸，从里面抓了一片，齿间发出清脆的声音：“没坏。”她确认完，又摸到了一包瓜子，想了想，还是放下来：“不行，会弄脏衣服。”
　　颜竹陪她在车后座吃了一路的薯片，等回到家，两个人各自回房时，秦迟秋好似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朝她道谢说：“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颜竹原本挺尴尬，听她这么一说，放松下来：“让你看笑话了。”
　　“你明天真的要去上班嘛？”秦迟秋问她，“易明月看上去不太好说话。”
　　颜竹：“没事。我缓过来了。”她低头想了想，“明天我晚一点再去。”
　　“那就好。”秦迟秋扶着栏杆，神情慵懒，又是笑，“晚安，小竹。”
　　……
　　第二天一早，颜竹起来的时候，特意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许若心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刚做完三明治，走出厨房时，听到楼梯有动静，秦迟秋穿着深卡其色的加绒睡衣从走了下来。这件毫无半点塑型美感的衣服被她穿出了恣意又放松的味道。
　　她看上去没睡饱，惫懒地捂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看见颜竹手里拿着早餐：“这么早啊，早饭有没有我的份？”
　　颜竹点了点头：“我刚放冰箱了，你可以热一下。”
　　“辛苦了。”秦迟秋一点也没推辞，穿着拖鞋，朝冰箱走去，对比颜竹一副衣冠整齐的样子，她倒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她打开冰箱，取出颜竹刚刚做好的三明治，又取了一杯牛奶，用牙咬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你不是说晚点上班吗？”秦迟秋取出加热好的三明治，将它放到茶几上，再把自己的电脑打开，拉开落地玻璃前的窗帘，晨曦的阳光柔和地照进室内，她看上去总算精神了一些。
　　“有一个小病人。”颜竹主动跟她讲起医院的事情，“我想看看她。”
　　“到时候遇见高伟了怎么办？”
　　颜竹握紧水杯，不动声色道：“不会再让他得逞，我会直接拒绝他。”
　　就在这时，颜竹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许若心：啊啊啊啊啊！！！救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几个不是在吃烧烤吗！！为什么我会易主任家里醒来！！！】颜竹忍笑，镇定地把视频发给她。
　　那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许若心的消息飘了过来。
　　【许若心：现在辞职来得及吗？】
　　颜竹安慰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一辈子很短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恭喜恭喜！第一）早起的鸟被喵吃（坦白了不装了我放飞了）罪無（被迫加班还要被迫挨骂，还要被迫跟无数台手术）吾咣（礼拜天了，还在工作，好累）池木（小医生有没有加班！）乃琳困（你可以去搜一下！有的卖的，还有加热款）椭圆的欧姆定律（你的笑声吵到我眼睛了）不明（请叫我薅羊毛大师）泽（我现在日更哎！！呜呜）分（巴甫洛夫的实验告诉我们，人吃软饭会上瘾的）墨鸩（新的一天新的白嫖）辣炒年糕炒白菜（要特辣！！！辣到流眼泪的那种）的打赏～


第19章 
　　“小许，你可以的。”
　　许若心对着镜子，水珠从她睫毛上滚落，镜子里的自己，两眼通红，眼圈发黑，有极强的宿醉后的憔悴感。
　　“小许，不就是喝多了嘛。哈哈，谁喝酒没有喝多的时候呢。”
　　许若心对着镜子继续说，又掬了一捧冷水洗了洗脸，水珠从下巴尖儿滚落下来。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许若心完全忘记了。
　　当人面对毁灭性打击时，暂时的失忆，是非常合理的。
　　许若心理着领口，拍拍脸，对着镜子严肃说：“小许平时就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呢，易主任一定会理解的。”
　　她挺直脊背，用力点点头表示肯定：“是的。易主任是产科的主任，我这个年纪该有什么困扰，她一定很清楚。而且现代社会，哈哈，人有需求不是很正常的嘛？”
　　许若心露出笑容：“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易主任只不过是看见下属喝醉了好心帮了我一把呢～”
　　许若心没有继续保持笑容，因为她看见了卫生间里纸篓里的残余物，潜藏在脑子里的恐怖回忆瞬间涌了上来。
　　“人体的温度足够让明胶融化……嘿嘿，让我试试……”
　　“姐姐，我好像买大了一个尺寸，你帮帮我好不好……”
　　许若心再次看向镜子，咬紧牙关。
　　一定是噩梦，一定是噩梦，一定是噩梦！！！
　　记忆里模模糊糊的片段变得逐渐清晰，易明月那张素来不苟言笑、过分严肃的脸流露出一点不耐烦：“再放松一些。”
　　操！
　　许若心一口气提不过来，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适时弹出颜竹的消息：“要我帮你带一份饭吗？”
　　不用了……她的生机即将流失干净，该入住停尸间了。
　　……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许若心换好衣服的时候，看着颜竹的背影，再次进入放空的状态，开始思考终极问题。
　　“小许？”
　　颜竹提醒她：“易主任叫你等一会儿准备跟手术，半个小时后有间手术室正好空出来。”
　　许若心脸色惨白，双眼无神：“我觉得我现在状态不适合手术。”
　　颜竹正色：“那你去跟易主任说，反正到时候挨骂的不是我。”
　　颜竹先换了衣服出去，她发现许若心状态有点不对劲。
　　昨天晚上的情况虽然十分社死，但也不至于让许若心紧张到这个地步吧？许若心看上去也不是会把耍酒疯这种事情放在心里的那种人。
　　颜竹摇摇头，没有再细想。
　　……
　　今天高伟不在，颜竹被临时安排去坐门诊，冷不丁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高亢的男声，外面的小护士神色为难地走过来：“颜医生，那个病人说是你亲戚，号都不挂就过来了。”
　　颜竹转头循声，一下子看见了梁文武，她父亲那边的亲戚。
　　颜竹神色淡淡。
　　她对父亲没有什么感情，对于这个所谓的叔叔更是谈不上什么熟悉。
　　“让他过来吧。”颜竹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点，倒是没什么病人。
　　“我说的嘛。”男人从远处提声说道，“我是看颜竹长大的！”
　　不等颜竹开口，梁文武先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我这里一直痛。”
　　颜竹照例询问他病史。
　　梁文武取出一张片子递过来，眼睛瞅着颜竹，自顾自地开口道：“小竹啊，你这份工作每个月能拿多少钱？”
　　颜竹不做声，梁文武先开了口：“我前几天和你姨夫喝了几杯，他这生意真的是越做越差咯……”
　　说颜竹不在意那是假的。
　　康亮文当初嫌弃她命硬，没爹没妈，不愿意接收她，如今颜家的财产大半都填了他生意的窟窿，也阻挡不了他继续亏空的势头，仿佛正是要验证康亮文的话。
　　“不过，你倒是嫁得不错。”梁文武话锋一转。
　　颜竹打断他：“这片子看不太清楚，需要重新检查，先加拍一下踝关节应力位片和踝关节CT。”
　　“我听说夏家的那位大小姐，也在这里工作？”梁文武置若罔闻继续说，“听说夏家小姐和秦总从小玩到大，打小就是青梅竹马。而且他们两家关系一向不错，好多人都想撮合她俩呢，你可要抓紧了一些，别让到手的好事跑走了。”
　　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随意转手的货物吗？
　　颜竹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地开口：“去拍片子吧，梁先生。”
　　……
　　入夜。
　　颜竹准备下班，许若心仍然在加班。
　　颜竹路过急诊门口的时候，看见她推着病床健步如飞，倒是一点也看不出中午时候的情绪低迷。
　　“让一让让一让。”许若心吼了一声，“都给我让开！！别挤在这里！！”
　　顿时人群四散，许若心冲路过的颜竹挥了挥手，朝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
　　电话来的时候，颜竹一个没在意，接到了颜芳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电话一个不接，非要急到火烧眉毛了才知道补救了？你比的过夏和冬嘛？秦迟秋和夏和冬两个人出去吃饭你为什么不看着点？？”
　　颜竹听得一头雾水。
　　“你能不能上点心？？？我知道你不满意我，也不喜欢你哥，你不愿意帮衬家里就不愿意帮衬，但人总归要现实点的，清高能当饭吃嘛？你真的愿意把秦迟秋拱手相让给别人？”
　　颜竹边接电话边走出医院，刚刚走过医院门口那条最拥堵的路口，一辆黑色的车缓缓旋下车窗，车后座上，秦迟秋对着她挑眉。
　　“别告诉我你刚巧路过。”
　　颜竹拉开车门，坐到后座，有了上回的经验，她坐在后面也系了安全带，顺便侧过身子帮秦迟秋系好。
　　“谢谢。”秦迟秋笑着解释道，“我喊陈果带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吃的，她选的都是她自己爱吃的，我不喜欢。”
　　“秦迟秋在你身边？”颜芳听见动静，问她。
　　“你在打电话？”秦迟秋轻声问。
　　“嗯，我姨妈。”
　　秦迟秋伸出手，示意颜竹将耳机给她。
　　颜竹愣了愣，摘下一个耳机给她。
　　秦迟秋戴上耳机，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姨妈，我是小秋，小竹在我身边呢，我等会儿带她去吃晚饭。”
　　颜竹听到耳机那边颜芳口气立马变了，变得温柔无比：“好，好啊，你们慢慢吃，我这边就不打扰了。”
　　秦迟秋摘下耳机还给颜竹，歪了歪脑袋，询问道：“我知道最近有一家店味道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麻辣水煮鱼我也爱吃）罪無（你又变成稳定的第二名）早起的鸟被喵吃（哪怕是总裁也是要吃零食的）乃琳困（你以为我不想写嘛！！！）吾咣（我觉得目前的工作不适合我，开始思考要不要辞职了）想吃猫的鱼（噢～这条吃了猫的鱼消化一条猫要多久）椭圆的欧姆定律（想了想，还是上学好摸鱼）墨鸩（反正你已经是我的食堂了。）池木（小医生上班摸不摸鱼！）不明（你为什么不叫我羽sir！）分（不错，短短三个字就有了霸总感）大杨杨仔（我永远记得我几个朋友喝醉后合伙偷看我洗澡的悲惨经历，不知道谁更社死一些，没想到是没喝醉的我啊）的打赏！！


第20章 
　　秦迟秋的过去
　　一阵清脆的声音，酒瓶被拔掉塞子，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男人将仅剩的一点液体喝了干净。
　　他的眼睛被灼得发红，舌头抵住牙根“嘶”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这酒不错，要不要尝一尝？”
　　秦迟秋没有回答。
　　“这酒烈，烟也烈，带劲。”男人身边的几个人吞云吐雾，附和了几句，“有钱人到底会享受。”
　　“下次一定要好好玩一玩，起码要带上几个女人。”这个男人叫唐剑，唇线拉平，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伏下。身体，喷出浑浊的酒气。
　　“怎么，你不喜欢喝酒吗？”唐剑注意到秦迟秋面前尚未开瓶的酒。
　　一切笼在暗沉昏淡的灯光之中，除去这群拿着武。器的人以外，偌大的宴会厅仅剩下两个人，一个是秦氏唯一的继承人，另一个是夏家的大小姐。
　　两个人年纪太小，看上去少年气十足，棱角没有抹平，身处这样危险的局面，仍流露了几分想要抗争的神色。
　　“酒会喝么？烟会抽么？”唐剑冷笑道，“这可不行，你们以后长大可是要当大人物的，怎么不会这些呢？”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的勇气是需要借助外物彰显的。
　　唐剑一脚踩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刀，手里的刀尖往前轻轻一送，压在秦迟秋的下巴下方，往上挑。
　　锋利的刀尖很快刺破了她的皮肤，但她动都没有动，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任由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
　　她的肤色过分白，血显得格外红，身后的夏和冬想动，却被冰冷的物体抵住了脑门。
　　唐剑捏起她垂落在肩头的长发，放在指尖揉搓着：“你太像一个女人了。”他收起刀，“你这样的人，不该像一个女人，你知道女人落在我们这种会是什么下场么——”
　　他话音刚落，秦迟秋拿起眼前的酒瓶，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猛地用自己的脑袋砸破了酒瓶。伴随着她的举动，周围的空气兀地浮动着一股厚重腥稠的味道，酒味与血气混合，缓缓流动飘散开。
　　她低下头，在散落桌上的碎片挑了挑，挑出一片比较锋利的，粗糙地、半扯似的，割断了自己的长发。
　　酒水混着鲜血从额角流下来，她第一次笑了，睫毛挂着水珠颤动着，眼眸同样被渗透进了醉意，光线本来就不够明亮，这让她的笑容更显得朦胧。
　　唐剑不再继续说话了，他看着秦迟秋看了好久。他的几个手下因为秦迟秋的举动，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沙沙的衣服摩擦，将原本凝滞压抑的氛围搅动得紧张又急促。
　　“有种。”唐剑霍然跟着笑了，拍了拍秦迟秋的肩膀，“带劲！我喜欢！”
　　男人对女人的欣赏便仅限于此了。他们看见柔弱的女人，想干；看见有权势的女人，想干；看见纯洁的女人，想干；看见勇武的女人，尽管她们看上去无比强大，他们的脑子里依然是想干，妄想用那条小小的肉虫进行征服。他们将自身的软弱无能和欲。望的遐想投射在女人身上，以为女人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殊不知，她们的内里比他们坚强得多。
　　宴会厅里的音响没有关，背景里仍流淌着靡靡的、软绵的歌声，舞池里还有几双人群逃窜时遗漏的鞋子。
　　秦迟秋咬唇，噙舐着血的红唇黏腻湿滑，她挡在了夏和冬面前。
　　她知道自己就是最好的筹码，她甚至在这样的险境仍然能镇定地思考，思考如何才能攫取到最大的安全，如何让这群暴徒安分下来，让他们不至于发疯。
　　相较于秦家的独女，夏和冬还有一个弟弟，从家族利益的角度考虑，夏和冬如今的处境比她危险得多。
　　但她现在在夏和冬身边，她虽然只比她大了两天，但仍算是她的姐姐，她会保护好她。
　　夏和冬向来性子沉稳，成绩也比她好得多。秦迟秋刚上学的时候不知道夏和冬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有些家庭，不像家，更堪似炼蛊场，尤其一些思想传统的家庭，女孩要获得承认要比男人难得多。
　　唐剑去打了一个电话，随即带了两个人出去。
　　“你们把她俩看好。”
　　低柔轻喃的音乐被关上了，一切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秦迟秋被单手铐在舞池旁的钢管上，她席地而坐，看着舞池的鞋子，手边放着唐剑给她倒的烈酒，还有烟。
　　她点燃烟，第一次抽烟，入口的时候有点呛，她并着酒咽入喉，右手的手腕被手。铐磨破了皮，血迹斑斑。秦迟秋喘了口气，朝后靠住钢管，嘴里叼着烟，笑容痞里痞气，握住了夏和冬的手。
　　夏和冬看向她的眸子，看见了一股狠厉的劲儿，不知怎么的，她想起来曾经读过的一本小说。
　　伊豆的舞女像是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恭顺温良，其实只是仅仅十四的孩子。秦迟秋也刚满十四，行事却早已老气横秋，很多人会不知不觉把她当成了一个成熟大人。
　　夏和冬感受到一股恶寒。
　　那些人是否也像“我”看舞女那样，即便知道了秦迟秋只有十四岁，可仍旧一边歌颂着她的纯洁无邪、一边又用掺杂着欲望的眼睛觊觎着她的美丽？
　　她是什么？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幻想的确切化身，他们俯视、他们凝视，便以为这是喜欢。
　　他们都在看秦迟秋。夏和冬想用身体挡住讨人厌的视线。
　　“不要。”
　　秦迟秋沙哑着开口道，手指勾起夏和冬的耳发，淡淡一笑：“让他们看着吧，没事。”
　　秦迟秋牵过她的手，温暖的手心，十指交握。
　　没有多久，唐剑回来了，他拎着沉甸甸的箱子，看上去挺满意。
　　他给秦迟秋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秦迟秋与夏和冬说：“你俩，可以走一个。”
　　对夏和冬来说，她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便和秦迟秋渐行渐远了。
　　夏和冬曾经无数次回忆过那一天。昏暗的灯光下，血和酒的残液从指缝中渗出，秦迟秋惨白的一张脸，而她四肢发凉、无能为力。
　　如果当初被放走的秦迟秋，而不是自己，她们的未来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不可能。
　　秦迟秋知道，夏和冬自己也清楚，暴徒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筹码，而作为独女的秦迟秋分量比她重得多。
　　命运有万钧之力，此事结束之后，秦迟秋多了一个小跟班，她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而她和秦迟秋……她要往上爬、爬到无可取代的位置，秦迟秋要报仇、将累累血债一一讨回，她们未来、注定像两条平行线，只能并肩，不能再携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跟班＝颜竹？？
　　高中课本上曾有伊豆的舞女，现在回想，更像一个x幻想的符号，与现在鼓吹的纯。欲一脉相承。倒不如王小波的《红拂夜奔》，乡间农田的杀手，文字且爱且敬，富有生命力。大部分的男作者或许根本写不明白女人、也不明白爱（如果现在的高中生还有这本课文千万不要听我胡扯，按照教科书回答）
　　顺便通知一下，本周四晚上入V～
　　谢谢分（哇！是不是第一次拿第一！）早起的鸟被喵吃（立志要写一本经典套路文！）罪無（你总是来得好及时！说明我们有缘，时间线重叠）更新更新更更新（你为什么每天都有好吃的晚饭？）大杨杨仔（好想大醉一场然后被姐姐捡走）吾咣（没有放弃不能解决的困难！逃避可耻但有用）想吃猫的鱼（后面的剧情呀，就是把过去时间线和现在时间线拆开了揉碎了慢慢讲）椭圆的欧姆定律（副CP一步登天，主CP还在小学生纯爱）乃琳困（我会努力发糖！！！）不明（晚上好！叫我羽sir或者可爱的小羽毛多亲近！）墨鸩（面无表情，淡定刷卡。滴——软饭卡消费成功）的打赏～


第21章 
　　吃了一顿饭后，颜竹和秦迟秋相处得倒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了，两个人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早上碰个面，晚上一起搭伙吃个饭，偶尔颜竹加班，秦迟秋会让陈果准备好夜宵。
　　秦迟秋的胳膊渐渐好了起来，基本的动作都能做，颜竹仔细帮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秦迟秋好奇地凑近厨房，旋即又捂住鼻子。
　　“给你熬的中药汤。”
　　秦迟秋愁眉苦脸：“你瞧着，我能不能不喝？你不是西医嘛？”
　　颜竹：“……”
　　见颜竹沉默，秦迟秋立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我喝。”
　　秦迟秋皱着眉头，小口喝了一点，五官皱在一起。
　　颜竹受不了她这么浮夸的表演，从兜里拿出一袋糖。她悉悉索索拆开一块水果糖，秦迟秋目光瞥向她手中，颜竹将糖果递给她。
　　秦迟秋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拿过糖果，塞进嘴里。顿时，有一股明显的糖精味在口腔散开，她腮帮子鼓起来一个小小的包，秦迟秋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显然是满意了。
　　颜竹扶额，这是她对付一些年纪小的病人的办法，想不到居然也用在了秦迟秋身上。
　　……
　　时间溜到了九月的尾巴，夏和冬主动上门。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睛周围泛青，颜竹大早上给她开门的时候，一时没认出是她。
　　秦迟秋从楼梯上走下来，跟她差不多的打扮。
　　“我们要去墓园。”秦迟秋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夏和冬侧过身，她对颜竹素来是温声细语，“你要一起来么？”
　　秦迟秋不赞同地皱起眉，夏和冬抬手，阻止她，可没有跟她互怼。
　　夏和冬眸子闪烁，好似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她看向颜竹，但话是对秦迟秋说的：“小梅，你不该这么胆小。”
　　秦迟秋难得退缩了，她透着日光的瞳孔蓦地空落落起来，好像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之中。她低眉思索，稍许，抬头，鎏金似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突然换了一副撒娇一般的口吻：“小竹，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
　　墓园在郊野，远离市区很遥远的地方。
　　车子开到后面，路上便再也见不到任何人了。齐腰高的杂草长得繁茂，夏和冬收起车顶，油门一踩，车子径直向前飙了出去。
　　秦迟秋畅快地发出一声呼哨，长发被迎面的风卷得飞扬，她似乎想从车子上站起来，但被颜竹拉住了手，只能放弃这一打算。
　　夏和冬的眼睛余光里看到这一幕，轻笑了一声，单手调转方向盘，动作轻松，一点也看不出像是去扫墓。
　　颜竹第一次发现一向沉稳阳光的夏和冬还有这样出格的一面。但看秦迟秋的样子，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夏和冬一个急刹，车子轮胎发出刺耳的抓地声，她在一片杂草之中，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墓碑，然后在墓前铺上了方布。
　　颜竹下车，环顾周围一圈，惊觉这里就是秦家旧宅，而一场大火之后，原本华丽的建筑被尽数清理干净，倒是周围树木生长得肆无忌惮。
　　秦迟秋开了一罐酒，碰了碰墓碑，笑着说：“来，姐姐们来看你了。”
　　她拉过夏和冬的手，又示意颜竹坐下。
　　“看看，你的兰姐姐，真难听，哈哈哈哈哈哈，你一定不想这么叫她，你知道夏和冬这家伙叫我小梅的时候，我经常呼吸骤停……这事也要怪你，非要取这些绰号……我们做姐姐的啊……没有办法，只能迁就妹妹。”
　　一阵寒瑟的秋风吹过，惊人心弦。颜竹只来得及微微瞪大了眼睛。当她回过神的时候，秦迟秋正俯身擦拭墓碑。
　　有些记忆，哪怕被渐渐淡忘了。但只要它们曾经在生命中的某个重要时刻被奏响过，就仍有不绝的回声和余弦的震颤，一旦逮着机会，逼得人不得不回想起来。
　　秦迟秋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颤抖，她的眼瞳明亮又灰败，仿若生机与死亡在做激烈的抗争。
　　她快忍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夏和冬的决定，她几乎没有太多的迟疑就答应下来。
　　她无法忍耐、无法忍耐这种静默、她一向就是这么自私的。
　　她要告诉她是谁，她们是谁，她们曾经拥有怎么样的回忆。
　　颜竹听着她絮叨的诉说，浑身冰冷。
　　须臾之间，她想起来了很多事。
　　——“为什么？”
　　她情绪一瞬间失控，想转身离开，她突然知道了秦迟秋是谁，夏和冬又是谁，那躺在墓碑里的叶逢春又是谁。
　　“秦迟秋——”她想伸手扇她一耳光，秦迟秋就在她面前。但手抬到一半，所有的力气流失干净，她被心口的剧痛吞噬，蜷缩着身体，发出支离破碎的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碎她的五脏六腑。
　　她颤抖着身体，双目发红，喉咙疼得宛如刀割，她对着秦迟秋嘶哑道：“是你先不要的我……我早忘了、我也不在乎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再回来找我？”
　　……
　　对颜竹来说，对她可笑荒诞的童年来说……她曾经经历过多种痛楚和折磨。她可以把这些经历向好友倾诉，也可以写成作文、用浮夸的词藻和堆砌的形容词来描述那些记忆，毕竟、少年人的愁总是为赋新词强说的。
　　……但没有任何人能感受到她，那种、死寂的痛苦，那种满怀希望、满怀憧憬、满怀喜悦……却在顷刻间，化为乌有的痛苦、这比她眼睁睁看着母亲病逝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是一次背信……但她一度觉得，如果她能死在那一天该多好。
　　……
　　夏和冬被放走了。
　　秦迟秋看着她被解绑，被那群人带离这里。而她被暴徒们关在了一间狭小的储物间里。
　　房间里有一股霉味，她折断了自己的手腕，然后从手。铐里挣脱出来，尽管这一举动几乎蹭掉了手上一层血肉。
　　秦迟秋摇摇晃晃踩着货物往上爬。
　　储物间顶部有一扇小窗，朦朦月色照进来，像是人死后召唤灵魂的天堂之门。
　　她在往上爬，字面意义的，然后对着窗口。
　　她讨厌被人当成筹码，也讨厌拥有软肋，夏和冬放走了，她就可以一个人。而暴徒被豢养得胃口已经越来越大，变得永远也填不满。
　　她现在一个人。
　　月亮离她很近，从窗口往下看，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漆黑。
　　她的未来，也是在这一刻开始注定了方向。在绝望中寻找生路，在黑暗中寻找光亮。
　　秦迟秋砸碎玻璃，然后深深呼吸一口气。
　　她半个身子探出窗，高处的风向来凉爽清新。
　　她推测自己大概在五六楼的样子，三四楼的位置，有这家店揽客用的广告牌，二楼有防雨棚。窗户朝向北面，是后门的方向。
　　她开始不自觉地战栗，兴奋的战栗，混杂着一点点对未知的期待，这让她逐渐忽略了身上的疼痛。
　　她对着黑夜，纵身一跃，拥抱一怀寒冷彻骨的月色。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发三合一大章，明天在v章留评论的小伙伴都能收到一个小红包～（坦白了：数量不限，金额很少，主要是让大家都能感受到中奖的滋味，但时间截止于周五更新下一章之前～）
　　谢谢分（你是1？我不信，让我检验一下！）早起的鸟被喵吃（在写了在写了在写了）罪無（！！是真爱了，恭喜你获得羽毛口头颁的奖状，准时踩点真爱奖）墨鸩（懂了，你是霸总，我“啊”，然后饭就掉我嘴里了）spy（小秦总的故事接下来就会作为重点写了）更新更新更更新（你为什么每天都吃这么好！）吾咣（有没有可能，我的天赋其实不能再生长了，因为我本来就没什么天赋）大杨杨仔（今天喝到了葡萄酪酪，评价是还是茶百道的葡萄冻冻更好喝，还便宜的多）乃琳困（不对劲，你怎么落在了最后一个，女人不能太慢！）的打赏接下来要进入酸酸甜甜的青梅竹马篇啦～


第22章 
　　急速坠落的身体， 血管鼓胀到接近爆裂，她砸在广告牌上，又滚落到防雨棚上， 最后一路滚落到地上。
　　痛觉在她抵达地面的瞬间再度恢复，秦迟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回荡在耳边。
　　玻璃碎片嵌入她的手心， 她抹了一把额角滴落的血， 腹部的疼痛才逐渐清晰起来。
　　一根树枝贯穿她的后腰， 半截枝丫露在外面， 可能捅进了腹腔。
　　她艰难地吸气，将即将泄露的呻。吟用力咽下。口腔弥散开一股铁锈的腥味，失血让她一时视物模糊， 连站起来都尝试了好多次。
　　秦迟秋不知道自己伤得也多重， 她也不想看， 不想让狰狞的伤口挫败自己的锐气。
　　困倦、伤痛、紧张、软弱，这些感受一阵一阵涌上来，妄图吞噬她，但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在楼下！”遥远的楼上， 传来交谈声，紧接着，窗台出现了赤红色的火焰，将黑夜照耀得一片喧嚣。
　　弹。药倾泻而下，秦迟秋朝前跑去， 前面是茂密的树林， 这里原本是有钱人们在山中度假的据点， 周围没有什么建筑物， 于是这些树木成为了最好的遮挡物。
　　子。弹打中了她的腿， 她就拖着一条伤腿，一路带着血迹往前走，秦迟秋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能顺利逃走。
　　……
　　颜竹和父亲参加这场宴会时，宴会厅突然闯进来一群暴徒。
　　但暴徒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这次宴会的主角——秦迟秋。彼时秦家少主刚刚年满十**华正茂。
　　之所以仍然沿用这么江湖气的称呼，是因为秦家起家并不太光彩，等秦迟秋这一代，已经彻底脱离了野路子出身的痞气。据说秦迟秋甚至连保。险。栓怎么打开都不知道。
　　对秦家人来说，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手呢？现在又不是什么原始社会。
　　武力实在太愚蠢。
　　对于惊慌失措的人群，暴徒并没有太管，他们吞不下这么多人，仍由他们逃走。
　　颜竹被落下了。她的爸爸拉着自己小情人走得太匆忙，甚至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人与人的社交，往往是索然无味的。翻来覆去的客套话，繁琐无用的礼仪，但很多人却对此乐此不疲。
　　动乱发生前，颜竹看到了生日宴会的主角——秦迟秋。
　　但对颜竹来说，她只知道台上的女孩是生日宴的主角，至于她是谁的女儿，她叫什么，甚至这是她几岁的生日，颜竹都不知道。
　　当然，颜竹本身也不关心，她只是跟着爸爸来参加宴会而已。
　　台上的女孩长得过分得好看，颜竹虽然一个字没听进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她身体比常人瘦削，长发过肩，嘴角总是噙着一丝笑意，身边跟着女孩，两个人偶尔交谈，秦迟秋会露出笑容，而那个女孩却总是显得沉默。
　　自小养成的察言观色，让颜竹感受到了两者待遇的细微差别。
　　宴会的主角，她身边有几个手下，他们围着她，顺从地听命于她的安排，半点逆反都没有；而反观另外一个女孩，尽管她身后也跟着一些人，但他们的关注重点从来不在自家的小姐身上，反而对宴会主角的一举一动格外上心。
　　“你叫什么名字？”她们突然走了过来，秦迟秋那双眸子浅亮透光，她内里打底的是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小小的女性喉结随着她说话轻微地滑动。
　　“颜竹。”颜竹告诉她们。
　　她们是大家族的小姐，而自己只是暴发户的女儿，十岁的颜竹在这个时候就对自己的定位无比清晰。
　　秦迟秋比她高整整一个头，闻言笑起来，她蓦然压低了声音，附耳道：“小妹妹，带手机了么？”
　　颜竹看见她的脸逐渐靠近，和秦迟秋形影不离的女孩有点不安地看向四周。
　　她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呢。虽然她不需要知道，因为这不是属于她的社交场合，所以这次的聚会和她过往参加的聚会一样，只需要安安静静等到结束，再跟着爸爸离开就可以了。但颜竹总觉得她们问了自己的名字，却不说自己的，有些不公平。
　　颜竹走神。
　　“帮我发条消息。”秦迟秋轻轻说，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然后，想办法离开这儿。”
　　……
　　哪怕提前得知了消息，颜竹并没有成功离开这儿。事实上，她的爸爸车开得太快，她连车尾气都没有碰到。
　　她被抛弃，以为找到了新的希望，结果再一次被抛弃，像没什么价值的货物，在形形色色的人手上不断被转手。
　　十岁的颜竹同样无比清醒，她能依靠的只可以是自己。她们都是早熟的孩子，而早熟往往与不堪有着密切的关系。
　　她躲进附近的树林中，怀里揣着一把餐刀。
　　秦迟秋拖着她的伤腿靠近的时候，颜竹没认出是她，紧绷的神经让她浑身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手里的餐刀就握在了手上。
　　但对方比她更快更狠，径直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拧过去，将刀口用力按在了颜竹跳动的颈部动脉。
　　饶是秦女士对女儿再纵容，血脉里延续的那股子疯劲和狠厉，却从未在秦迟秋身上消失。
　　换句话说，靠自己力量打破男性话语权为主导的体系，抵达到如今的高度，秦女士要比绝大部分男人更不要命、更大胆、甚至是更残酷一些。
　　颜竹发出吃痛声。
　　动脉在指腹下急速跳动，秦迟秋可以想象出它被割开的样子。
　　温暖的鲜血会喷涌而出，人会迅速失去生机。
　　最后，粘稠、厚重、腥气的味道，将彻彻底底包裹住她。
　　这一切、有关嗜。血、残。虐的念头，几乎让她升腾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黑暗中，她辨别不清对方的长相，但有关杀。戮的幻想确实点燃了她的兴奋。
　　但秦迟秋停了手。
　　她发觉了不对。
　　对方比她矮小，可能只是一个孩子。
　　秦迟秋稍喘了一口气，慢慢将餐刀挪开，对方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痛苦喘气。
　　“你是谁？”秦迟秋哑着嗓子问道。
　　对方身影动了动，咳了好一会儿，秦迟秋担心声音太大会被追兵听见，想动手捂住她的嘴。
　　“你是……”颜竹听见这个声音，立马知道她是谁。
　　“你是……”
　　可恶，她不知道她叫什么。
　　“是你？”秦迟秋压低了声音，辨认出颜竹，“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兴许是秦迟秋质问的口吻太凶恶，又或许是颜竹紧绷的心弦终于到了撑不住的时候，她下一秒就哽咽了，委屈道：“……我爸爸没带上我。”
　　“不许哭。”秦迟秋低声说。
　　颜竹忍住了眼泪。
　　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嗒”一下，火光微弱。颜竹用手掌拢住火光，小心翼翼走过来。
　　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秦迟秋和她找了一个背风的坡躲着，然后引燃了火堆。
　　“我不明白……”颜竹哆嗦着身体，她看见暗黑色的血凝固在秦迟秋脸侧，发现她的长发毛毛糙糙，短了不少，颜竹鼓起勇气开口说，“你明明可以先逃走。”
　　秦迟秋让她发了短信，但没有逃走。
　　在血腥味与硝。烟味之间，秦迟秋微微抬了眼，咬着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颜竹不好说这是温柔的笑还是癫狂的笑。
　　“这是一个好机会……”她解释了一句，用餐刀将下半截衬衫割断，幸好生日宴并没有使用那种钝钝的廉价刀，“引他们出来动手的好机会。”
　　“你受伤了。”颜竹皱起眉，她碰到她后腰的枝丫，枝丫在血肉中浮动，她触电般缩回手。
　　“别动它。”秦迟秋说，“别动它……帮我把裤子割开……我弯不了腰。”
　　腿部的伤口仍然在流血，腹部的伤口虽然更严重一些，但捅。进的树枝暂时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对……”汗水冲淡了凝固的血迹，秦迟秋仰起头，“把刀烧热。”
　　“你会死么？”颜竹用力甩了两下手，想要遏制手的颤抖，她狠狠咬牙，将刀烧得滚烫。
　　“如果你疼得厉害的话……”颜竹犹犹豫豫，“你可以抓住我的手。”
　　她不待秦迟秋回答，比她更为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秦迟秋垂眸看她。明明疼得是自己，可对方好像比她更疼一些，小声抽着气，眼眸漆清，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没关系。”秦迟秋轻轻说，她靠着一块冷硬的石头上，语气放得柔和了一些，开始用聊天的方式缓解她的紧张，“要我说，你爸爸真讨厌…”
　　“他是很讨厌。”颜竹嘟哝着附和，“但我没有钱，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没什么本事。”她老老实实说道。
　　“你比我见过的大部分大人都要勇敢。”秦迟秋说，“他们可能早晕过去了。”
　　她脸色一白，腿部伤口传来一阵剧痛，颜竹更为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指甲甚至挠破了她的手背。
　　疼痛向全身扩散开，震得她脑袋一阵嗡鸣，也让她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起来。她快要分不清痛感和快。感了。
　　裤子松松垮垮，滑稽地被割掉大半个裤管，露出笔直光洁的小腿。秦迟秋半倚着，衬衫破破烂烂，随时可能从她纤瘦的肩膀滑落。
　　她的声音愈发沙哑，像凝固的血一样浓稠、散发着一股甜腥味。
　　她舔了舔唇，苍白失血的唇早已失去它本来的颜色，但现在它被赤红所浸染。
　　她舔去一层血液，很快又有新的渗出。
　　直到她体内的血液彻底干涸为止。
　　“我们现在怎么办？”颜竹问她，好似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秦迟秋饶有兴趣地观察她。
　　原本这孩子害怕得想哭，没多久，便缓过劲来，远比她想得要坚强得多。
　　“你可以先跑走。”秦迟秋说，“出口只有一个，而且他们对你不感兴趣。”
　　颜竹踌躇着低下头，顷刻，她说：“不可以。”
　　她的声音像是藏在了一朵积雨的云里，随时可能化为呜咽，但她没有再想哭。
　　在颜竹的逻辑世界里，规则十分简单。她不被抛弃，她就不会抛弃任何人。谁把她当成人，她把谁当成伙伴。
　　冷冷的月光舔舐着她的侧颜，秦迟秋仰头深吸一口气，她恍惚间竟然有点想点燃一根烟。
　　稍许，女孩的轮廓在她视野之中变得模糊不清，疲倦感再次涌了上来，死亡的呼唤如同一首缠绵温柔的挽歌，她一眨眼，就要忍不住跌进放松、舒缓、又平静的梦境之中。
　　秦迟秋伸出手，拉过她的手腕，说：“走吧。”
　　梦化成了泡沫，被风吹散了。
　　她们在树林缓慢地行走，走到天光微明，秦迟秋松开了颜竹的手。
　　“你走吧。”她说。
　　她可能要栽在这里了。
　　“我不要。”颜竹摇头。
　　听到这样孩子气的话，她没忍住笑了。
　　“我要救你。”颜竹鼻子酸酸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救她，但世上许多事，是不需要问为什么的，她想，于是要拼命做到。
　　“救我？”秦迟秋凌乱的发下，脸上的血色彻底消退，连嘴唇都不再渗血，她的字句开始扭曲变形，支离破碎。
　　“我背着你。”颜竹跪在地上，她找来一根结实的树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她必须成功。
　　“我背着你。”她倔强地说，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眼泪没忍住，落了下来。秦迟秋没有再凶她。
　　“我背着你，找到你的人。然后我们，安全了。”她带着哭腔说，认真的语气，说得跟真得能实现一样，颜竹用袖子擦擦眼睛，“你要撑住。”
　　秦迟秋向来讨厌将命运交在他人掌控。但这一次，她难得沉默了，指腹轻轻擦过颜竹眼睑下滚烫的泪水：“不哭。”
　　她也没多大，用的却是哄孩子的语气，耐心、轻柔。
　　颜竹将衣服割成条状，将她的手捆在自己的手腕上，结结实实打了一个死结。
　　秦迟秋很瘦，但对十岁的颜竹来说，仍然过分重了。
　　濒临绝境爆发的求生欲战胜了极限。当她站起来的时候，秦迟秋早在她的背上沉沉地昏了过去。
　　她终于踏进了那个温暖漆黑的梦境之中，不知道获得是拯救还是堕落。
　　……
　　秦迟秋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只有朦胧冷凉的月光，她穿着染血的长裙，潮湿缱绻的夜风晃碎了月的倒影。她朝着粼粼闪烁的湖水走去。
　　“救我？”
　　“救你。”
　　“救我。”
　　……
　　她睁开了眼睛。
　　明亮的室内，她裹着纱布，旁边的心监攀爬出有规律的曲线。
　　她在家里。安全、舒适，不会再有追兵，不会再有流血。
　　秦迟秋回过神，旁边熟悉的佣人发出欢呼，没多久，秦女士踩着高跟鞋推开门“噔噔噔”走了进来。
　　秦迟秋挣扎着爬起来。
　　“你是在找那个小孩儿么？”秦女士了解女儿的脾气，顿时明白过来，“我让小楚带她过来了。”
　　秦女士看着女儿精神头不错，连关怀的话都懒得说，走过去亲了亲秦迟秋的额头：“我差点被你吓死了，还好人家小姑娘把你带回来了……你知道人家名字不？多可爱的孩子，反正比你小时候可爱多了，可惜她爹不是个东西，跟夏夏她爸一路货色。”
　　秦女士主动给她出主意：“要不要让我认她做女儿，你正好多一个妹妹。我是这么想的啊，你妈已经死了，我也不可能再找别人再搞出一个孩子，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乖巧懂事的小棉袄温暖我。这换成以前的话，是什么情况来着……”秦女士纠结了好久措辞，对着女儿瞪着眼睛，好久，突然恍然大悟，“叫童。养。媳！”
　　秦迟秋：“……”
　　“妈，你去工作吧。”她抬起手，无力道，“少惹事，不是每次运气都像这次这么好。”
　　“不是我想惹事。”秦女士性格有些阴晴不定，笑意淡去，霎时脸色沉了下来，隐隐带着寒意，“是麻烦在不断找我。”
　　……
　　颜竹刚刚扎好头发，小楚咋咋呼呼跑过来，拉过她的手腕往楼上跑。
　　颜竹不明所以，直到跑到病房门口，一头撞见从房门口出来的秦女士。
　　“是小竹啊。”秦女士笑起来，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脑袋，顺手把颜竹旁边的小楚提溜带走。
　　颜竹一走进去，秦迟秋洗手间里正在洗漱。
　　秦迟秋昏睡了很久，那根插进她后腰的树枝极为幸运地擦过了她的内脏，没有给她的脏器带来严重的损害。
　　“你的手……”秦迟秋推着轮椅出来的时候，瞥见颜竹手上缠绕着的纱布。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颜竹局促地将手背过去。
　　“让我看看。”秦迟秋淡淡笑着，长睫微颤，脑袋缠着厚厚的一圈，她的头发被剪干净了，不然医生不好处理她头部的伤口。
　　颜竹乖乖伸出手，眼眶有点红。
　　“小哭包。”秦迟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颜竹仔细瞅着她五官精致的脸，怎么看都和丑没有关系，她诚实地摇头。
　　佣人端来了两份粥，一些清淡的小菜，然后再离开。
　　颜竹推着她轮椅，秦迟秋回头，眸子亮亮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让颜竹瞧得晃了神，觉得她和那天晚上有点不一样，温柔得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秦迟秋喝着粥，颜竹小口小口喝粥，有点无措。
　　秦迟秋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另一只轮椅，问她：“有没有坐过？”
　　颜竹摇头。
　　“你也坐坐。”秦迟秋的主意打小就不太靠谱，歪点子满天飞，“我感觉挺好玩的。”
　　颜竹被她激了几分小孩子心性，坐上轮椅推着滑轮在屋子里滑动了几圈。
　　“我们比赛。”秦迟秋一本正经说，“轮椅竞速比赛，现在开始。”
　　颜竹急急举手抗议：“我手坏了，滑得没你快。”
　　秦迟秋反应过来，大方地说：“那我们下次再比，公平竞争。”
　　她俩坐在床上一起看电视剧。
　　颜竹点了一个恐怖片，她想看又不敢看，一遇到可怕的镜头，就催促秦迟秋调低声音，然后背过脑袋，只敢用余光瞄几眼。秦迟秋在她耳边小声地笑，笑得颜竹耳朵偷偷红了。
　　日光灼灼，帷幔飘起，秦迟秋嘴唇恢复了些许颜色，像是秋日颓败的落花，不知怎么的，再次燃烧起生机。
　　颜竹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
　　颜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秦迟秋的胳膊，她身上盖着秦迟秋的被子。
　　秦迟秋侧躺着，也睡着了，睫毛微微颤着，暖和吐息隔着薄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一动，秦迟秋就醒了过来，光线昏淡，她坐起身体，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揉到一半。发觉身边还有一个人。
　　秦迟秋低头看她，将被子展开，均匀地分配在两个人身上，重新躺下来，然后张开双臂。
　　“过来。”她说。
　　颜竹很乖巧地凑过来，秦迟秋结结实实抱住她，眯着眼睛，轻笑着问她：“手还痛不痛？”
　　“都快好了。”颜竹小声说，她有点害羞，“真的只是破了一点皮。”
　　她捏起食指和拇指，试图比划：“一点点。”
　　“嗯。”秦迟秋摸了摸她的黑发，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你呢？”颜竹像小动物似的，小心翼翼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那股血的气息依旧萦绕在鼻尖。
　　“我没事，很快就好。”秦迟秋安慰她。
　　颜竹听着她温温柔柔的口吻，愈发觉得她和出事那天晚上，简直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们在床上又休息了一会儿，佣人带来了晚饭，临近晚上的时候，医生护士帮秦迟秋换了药，又给她挂了一瓶点滴。
　　秦迟秋无奈地举起打着吊针的手，对颜竹说：“不能陪你出去玩了。”
　　“等你好了。”颜竹想了一会儿，说，“等你好透了，我们再出去。”
　　“好。”秦迟秋含笑点头。
　　秦迟秋托佣人买了巨幅拼图，两个人在养伤的日子，就坐在病床上，面对面拼拼图。
　　拼不对也没事，重新再开始。
　　没什么好着急的。
　　没关系，没关系。
　　时光都变得慢慢悠悠的。
　　……
　　过了几天，颜竹见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她身后跟着另外一个女孩，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跟个小豆丁似的孱弱样子，戴着帽子，眼睛有些畏光。
　　“小春怎么来了？”秦迟秋询问道。
　　“她闹着非要跟我一起来。”夏和冬解释。
　　“姐姐。”叶逢春晃晃悠悠走过来，指着颜竹，语气笃定，“新姐姐！”
　　“新姐姐～”秦迟秋拖长语调，“小春嘴好甜。”
　　“这是小竹。”秦迟秋介绍道。
　　颜竹立马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她和眼前的女孩玩了好几天，居然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
　　“小竹姐姐。”小春甜甜地喊她，小孩子的嗓音很明快。
　　“你到底叫什么？”颜竹憋不住话，径直问了。礼尚往来是美德。
　　秦迟秋微讶，似乎才知道颜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旁边的夏和冬刚准备回答，被秦迟秋的眼神阻止。
　　如果颜竹……颜竹都不知道她是谁……那她、她其实没必要掺和几个家族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血色纷争之中。
　　她笑盈盈地问叶逢春：“小春给姐姐们重新取个名字好不好？”
　　……
　　月色如雾，秦迟秋穿着裙子。她身影绰绰，靠在栏杆上，眺望遥远的远方。
　　裙子和她这种背景出身的人并不搭。唐剑说她太像个女人，她不该像一个女人。他说得不对。
　　女人是怎么样的，不该由男人来定调。
　　她喜欢，于是她穿，仅此而已。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比大多数人坚强，裙子和软弱并没有什么任何联系，裙子和高跟鞋一样，一开始是为男人而设计的。
　　秦迟秋站在天台旁，天色不太好，飘下了蒙蒙的细雨，但月光依然柔和，不曾被乌云遮蔽。
　　大多时候，秦迟秋是安静的。安静到周围的人很少敢打扰她，连小楚，一个性格非常跳脱的男孩子，在秦迟秋面前，也老老实实，从不闹得过分。
　　一些人的气势大概是与生俱来的，比如秦迟秋，所有人默认她会是秦维烟未来的接班人。
　　“小竹？”秦迟秋看见了颜竹，她按灭了手里的烟，牵唇，浅淡地笑。
　　唐剑让她尝了，她便尝了，然后开始上瘾。
　　“你怎么来这里了？”她微笑着说。
　　“外面在下雨。”颜竹拿着伞，有几缕黑发黏在她的脸上。
　　“来给我送伞吗？”秦迟秋伸手接过绵绵的雨丝，仿佛才反应过来现在在下雨。
　　“下雨了。”她回眸一笑，弯腰拉住颜竹的手。
　　颜竹手心的伤痕已经愈合，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疤。
　　雨丝落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凉意吹起了一溜鸡皮疙瘩。
　　不一会儿，寒冷淡去，掌心暖和起来，被紧紧攥在另一个人手心里。冷星几点，斜长的影子顺着人的脚步起舞。
　　雨水落在脸上，化成雨珠，顺着她的脸滑落，月光追逐着她的身影。
　　“会跳舞吗？”秦迟秋拉过她的手，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轻气地说。
　　“会一点。”颜竹快要溺毙在她的眸光里，那双盈满星光的眼眸里，她被郑重地牵过手，而对方认真地朝她欠身。
　　月光笼罩着她，月色与她浑然一体似的，她的笑意放松又自然，动作轻盈，耐心地引领着舞步。
　　秦迟秋跳的是男步。
　　她眉眼的柔情一度让颜竹失神。
　　她觉得心跳得快快的，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滋味，有什么东西在松动，慢慢长出了芽儿，然后顶得她呼吸困难。
　　月影晃动，雨渐渐大了，她们踩着雨水，顺着雨落的节拍。
　　一时间，好像不是她们在踩着月亮的影子，而是月影在追着她们的舞步。
　　秦迟秋哼着歌，一点点咿呀的呢喃，水洼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她笑容向来有感染力，她可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迷人，凉凉的月色点缀着她的眉骨，光影继续谄媚地亲吻过她临。幸的地方。
　　“小竹……”秦迟秋如墨的长发已经恢复到了初见的长度，湿发有雨珠滴落，她半是调。笑的、半是认真的，说，“小竹、长大后，嫁给我，好不好？”
　　耳边世界的喧嚣化为了纯粹的寂静，静到她好似听见了血液冲进脑门，震得她脑子嗡嗡地响。她此生再也没有如现在这般喜悦过。
　　“好。”
　　她小声说。
　　破土的芽儿，悄悄绽放出了花儿。
　　……
　　在秦家的日子很快乐。颜竹不需要过多的思考，也不需要谨小慎微地观察，观察人的喜怒，然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她手心的疤都淡去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秦迟秋展开她的手掌，看见她凌乱交错的掌纹，耐心跟她强调：“手相里说的都是假的，不要信。”
　　她有了三个很好的朋友。
　　她们会在一起玩，小春很快后悔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秦迟秋也显得很无奈。
　　她穿着白色衬衫，模样温文，袖口挽起，细细的腕骨，阳光照耀在她的发梢，折射出耀眼清亮的色彩。她无奈地摇头，想捂住小兰的嘴。
　　“难听。”她说，“真难听，再这么叫我，我要打人了。”
　　她是笑着说的。
　　……
　　秦维烟的情绪一向稳定。她会给颜竹挑新的裙子、新的衣服、新裤子，还有新的玩具，可能有的礼物会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力，但她笨拙的表达方式总能成功逗起颜竹笑。
　　“多笑笑。”秦女士脾气挺好，“你是我女儿该多好。那家伙只知道惹我生气，连尊老也不会。”
　　颜竹不用担心她会在某一刻暴起打人，也不用担心她喝着酒喝着喝着就掀桌子，最后一脚把她踹翻在地上。
　　秦维烟想要从颜家手里争到颜竹的抚养权，母女俩甚至一起出去挑选了家具，找到设计师，帮她设计属于她的房间。
　　一切在私底下悄悄进行。
　　初衷很简单，她们想给颜竹一个惊喜。
　　秦迟秋无数次后悔、后悔那一次的决定，她允诺过的一切，她展望过的一切，她想把所有的惊喜汇聚在一起，在那一天尽数交给她。
　　颜竹被她爸爸接回去的时候，她跟她保证，保证不久之后，她就不用忍受这种辗转颠沛的痛苦。她们很快便能再见，她会亲自来接她。
　　……
　　颜竹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幻想。
　　美妙的幻想。
　　早上起来，不用看着爸爸的脸色行事，不用被讨人厌的弟弟抢走东西，也不用被亲戚指指点点。
　　她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拼拼图，看电影，或者是跳舞。
　　她回到家，满怀着期待。期待承诺的履行。
　　她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个礼拜、一个月……
　　外面好像发生了很多大事。
　　但她不关心。
　　她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被接走，那个人告诉过她，她会有一个新家。
　　她等啊等，等啊等。
　　爸爸在餐桌上摔筷子，发了很大的火：
　　“晦气东西！别在我眼前晃悠。”
　　他见颜竹不动，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他拽着颜竹的领口，痛惜自己丢失了一笔巨款。
　　“秦家倒了！！”他不解气地砸了一拳，“谁碰谁倒霉的玩意。”
　　颜竹用舌头抵住摇摇欲坠的牙齿，她生怕一用力，她的牙齿会掉下来。
　　“看这样子，里面的人都烧死了吧……”继母慢吞吞说着，她没有拱火，也没有阻止，她从某种角度来说，比颜竹的母亲，要更逆来顺受一些。
　　距离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颜竹时常一个人坐在门口等，她不去上学，也没有管她，更不会有人关心她，她一个人像游魂一样在街上晃荡。
　　等到后来，她开始逐渐明白了，她又一次被抛弃了。
　　一次又一次。
　　背后响起枪。声，她追着爸爸的车子，追了好久，直到它一溜烟跑出自己的视野。
　　只剩下她孤零零停留在余地。
　　她不太明白。
　　滂沱大雨如同化开的浓墨，倾注向这座城市。烟雨朦胧的城市，建筑物像浮萍一样在视线中弯曲了线条。
　　颜竹顺着路走了好久。
　　那条路太长了，长到她渐渐忘记了该怎么走。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额头越来越烫。但她还在固执地想要寻找归路。
　　她想不通。她想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不会被抛弃？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她觉得不可理喻，因为有人已经答应她了！
　　她一次一次燃起了希望，又被一次一次地掐灭。
　　我答应过你，会把你带出去。
　　她磨破了手掌，细碎的树枝扎进她的手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但她都没有再哭。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我兑现了。
　　我做到了。
　　可你呢？
　　可你呢？
　　你答应我，会带我走的。
　　你明明答应我的。
　　就像我答应你那样。
　　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
　　大多时候，秦迟秋并不想提起自己的过去。
　　太矫情。
　　她的日子与艰苦朴素完全不搭边，充满了骄奢淫逸的铜臭味。她有什么资格去抱怨命运同时施加给她的生离与死别？
　　在外面漂泊的日子里，秦迟秋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伤。但她不在乎。
　　一点也不。
　　因为，在远方的故乡，有人在等她。
　　*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周五前在本章留言的都能获得一个小小小红包～文不长，把我想说的故事写完就会完结谢谢罪無（好家伙，你这是秒留言啊！我前台都没刷出来文章）分（哼哼，我要求很多还很高）早起的鸟被喵吃（哭着码三合一）乃琳困（那你为什么睡那么早！这不科学！）吾咣（我不是1你别瞎说，我要姐姐）想吃猫的鱼（鱼鱼该减肥啦）更新更新更更新（让我尝尝，（张嘴））椭圆的欧姆定律（新的一天，新的想姐姐）墨鸩（今天很累，很想睡觉呜呜）大杨杨仔（今天吃了白切鸡，嘻嘻嘻）不明（你为什么能综合出这么难听的名字啊喂！！）泽（这章够不够长！！！）的打赏！


第23章 
　　在大部分的时间， 肉。体的疼痛对秦迟秋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有时候，当疼痛超出阈值， 它甚至会奇妙地倒错成快。感和性。欲。
　　但秦迟秋从未体验过、如此绝望的疼痛。
　　她失去了一切，精神意义上的一切。她的妹妹、她的母亲、甚至是……她未来的爱人。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火焰近在咫尺， 又好像离她很远， 她一度想冲进火海里， 把自己送进去，跟着一起彻底燃烧才好。
　　但秦维烟狠狠打了她，叫她清醒点， 然后让陈果把女儿带走， 带到远远的地方， 但她自己留了下来。
　　她心脏被死死攥着，疼到吐出血，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幻觉，世界都是虚无的， 她闭上眼睛，它才能重新存在。
　　她留下来，跟着葬身火场，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不可以。
　　她还有诺言没有兑现，她不能让围猎她的人轻易得逞。
　　她和颜竹， 从认识开始， 似乎一直在不断地被她拯救。她好心让颜竹知道消息， 希望颜竹能提前逃走， 结果却是她被颜竹背到了安全地方。这一回同样如此， 哪怕是她违背了诺言，但颜竹用另一种方式再次救了她。
　　……
　　颜竹被好心人送回家时，她发起了高烧。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没有人会照顾她。家里什么人也没有。她爸爸、继母、弟弟，一起出去旅行了。
　　她一开始还有力气流眼泪，到后面，泪水都干涸了，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甚至对上面到底有几条纹路都数得一清二楚。她一动不动，好似彻底弄丢了自己的灵魂，如今的躯体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偶尔，她会蹦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在寂静的房间回荡。
　　她被抽干了所有的精神劲，她一度想自己就这样死了该多好。
　　但很快，颜竹开始下床，开始喝水，吃东西。家里只有几袋泡面，她将泡面捏碎了放进热水里。
　　这样捏碎的方便面吃起来一点也不方便。但她希望自己能多一点事情做，多消磨一会儿时间。
　　她不明白。
　　想久了，她便不再去想了。
　　想来人生就是如此，如同浮萍，来去无根，靠得只可以是自己，旁人的话，再真诚再真切，也不该真的信了。
　　泡面的水温滚烫，雾气烫得灼人眼睛。
　　水汽扑面，脸上湿湿的，颜竹下意识擦了擦眼睛，发现自己根本没哭。
　　当她快要解决完这一碗泡面的时候，她的姨妈突然开门走了进来。
　　“你爸出车祸了。”
　　她神色焦急地说，眼神说不上来是关切还是激动。
　　颜竹手中的叉子一顿，低着头，不紧不慢把最后一口吃完。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喝了两口面汤。汤的味道辛辣，肚子里暖暖的，吃得她额头微微渗汗。
　　她听到这个消息。
　　终于露出、这几天来，唯一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
　　……
　　当眼前的脸与记忆中那张脸重叠的时候，颜竹扬起的手，再也挥不下去。
　　她所有的气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好似随着刚刚的嘶吼中、流逝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秦迟秋说，她闭上眼睛。
　　颜竹沉默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她没什么立场，当初的抉择，从理性的角度，十分合理，无可挑剔。
　　天空飘起来雨，绵绵斜长的细雨，夏和冬撑起一把伞。
　　她在附近搭了两个帐篷。
　　“到里面坐一会儿。”夏和冬轻声说。
　　颜竹发现夏和冬也变了。
　　记忆中的夏和冬一直被秦迟秋照顾，性子很闷，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而如今的她，能把每个人照顾得很好，大方自如。而在医院，但凡和亲身她接触过，便不会觉得她是靠身份特权走到如今地位的。
　　颜竹被夏和冬握住手，揽住肩，秦迟秋垂着头，没有出声阻止。
　　帐篷拉链拉上的时候，颜竹看见秦迟秋又倒了一杯酒，半身藏在杂草中，轻轻碰了碰墓碑。
　　“谢谢。”颜竹接过夏和冬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保温杯，发现里面的水是热的。
　　“谢谢这个词，可以从我和你的对话词典里去掉。”夏和冬粲然一笑，她长卷的栗发散落在一侧，五官明媚，她不仅比当初要阳光，还要更自信。
　　夏和冬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颜竹跟她说自己家里的往事，说起她的父亲，说起自己肩膀的烫伤，说起自己被折断的手指、脱落的牙齿，再说起自己在康家的岁月。
　　颜芳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换个角度来看，到康家之后，康亮文的面子功夫做得很到位，她过得要比父亲在世时好许多。
　　如今的颜竹，能平淡地叙说自己的童年。岁月一向能磨平很多。少年强说的愁，到现在这个年纪，话到嘴边，说出来有时候竟觉得太多余。
　　“有好心人送你回家？”夏和冬听到这里，噗嗤一笑，“我看见了你，然后把你送回去，顺便给你爸提供了一个外出谈生意挣钱的机会。”
　　颜竹眉头微动，她抬首，看向夏和冬。
　　“原来是你……我爸去谈生意，那是一个旅游城市、他特意带上了新老婆和儿子。”
　　夏和冬镇定自若地握着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她有一部分脸藏在阴影之中，笑容意味深长。
　　颜竹隐隐触摸到了什么。
　　她不做声，沉默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突然笑出了声。
　　她眸中蕴含着水，水光潋滟，笑中带泪。
　　颜竹笑着对她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说这个词。”
　　“谢谢。”
　　谢谢。
　　……
　　夜晚的时候，雨势反而越来越大。
　　颜竹拉开帐篷的一条缝。
　　她手边放着一把伞，夏和冬已经钻进另一顶帐篷中。
　　雨水一层一层推散开，在空气中浮浮沉沉。那股厚重的湿意攫取住她的呼吸，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喘不过来气。
　　秦迟秋站在一片荒芜又茂盛的平地上。月色不改，如雾似水。
　　她浑身湿透，一个人孤零零的。
　　她低着头，安静地哼唱着十多年前一首老歌。
　　咿咿呀呀，呢喃的低吟被雨落声打碎，飘落到各个角落，化成一个又一个寥落寂寞的音符。
　　她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踩着影子，颀长的身影，绰绰独立。
　　她们离得好近，近到颜竹一眼就能看见她。
　　她们离得好远，远到颜竹觉得她在世界的另一端，自己永远都抓不住她。
　　月影调皮地追着人的脚步，光影交接，缠绵悱恻。
　　这个舞步，颜竹闭着眼都会跳。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其实是双向救赎加点复仇的文，别骂我的文名啦！！我笔下的角色，这么说吧……我一向都会偏爱这种血色美人，写这类角色会让我x欲高涨（特指精神层面的），我喜欢这种角色身上那股x张力。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我爱双向救赎！！）spy825（从小养大的才好吃）罪無（踩点超准的！）更新更新更更新（你知道三合一我写的有痛苦吗！！尤其我还在上班！）linlinsusu（小竹是有点坏的好孩子）吾咣（谁酸了，我酸了）椭圆的欧姆定律（我们这几天天气非常不好，就当写记叙文了）分（小竹超容易心软的！！）想吃猫的鱼（想养猫……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养）大杨杨仔（耶！！入v意味着将开启新的一轮扑街之旅呜呜）乃琳困（可爱就把小小竹给你捏捏。我说的。）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由于你太会夸了所以你被我盯上了，以后看不见你夸夸我晚上就睡不着）墨鸩（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完美地卡在倒数第二第一的位置，懂了，特别的时间给特别的我）不明（你对sir是什么执念！！来一段制服表演sir，要姐姐铐住我然后那样这样再那样）的打赏


第24章 
　　雨停了。
　　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颜竹手里握着伞柄， 没有撑开，而是垂在身侧，定定站在原地， 直到上下全部淋得湿透，也没有动。
　　她像一个木然的物件，直到秦迟秋朝她靠近时， 她慢慢回过了神。
　　秦迟秋小心翼翼走过来， 眼神试探， 慢慢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颜竹目光停在她苍白的脸上， 半晌才慢慢离开，投向别处，嗓子依然有些干涩， 她愣愣地问她：“……你对不起我什么？”
　　想把心中的话、完整地、有条理地说完， 太艰难了。秦迟秋每说一个字， 都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本来想找你。可是没有时间了。”她同样站在原地，唇也是白的，一点血色没有，她的眸光看上去很悲伤， “我不能找你……仇家在找我、妈妈为我拖延了时间……”
　　她眉头死死拧着，比颜竹第一次见到她时还要脆弱。
　　“对不起……”她重复道，“我好不容易找到回来的机会……想调查当初的事情的真相、那太危险了，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联系你。”
　　“但我正式回来的那一天，那天、很多人、很多人， 我知道你在康家、我让人打听， 我还知道你当了医生， 我让夏和冬帮你联系靠谱的导师……我想帮到你什么、但我没办法、没办法立刻现身。”说话一向镇定的秦迟秋居然也有这么语无伦次的时候， 颜竹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眼眶发热，想笑，又想哭。
　　“……洗尘会上、康亮文、他们没请康亮文……是我故意、故意说，康家供的货，质量不错……”秦迟秋的眸子亮晶晶的，“你知道怎么玩骰子吗？”
　　她磕磕绊绊地说话，没有先前半分的成熟和理智，把手抬起来，想比划给颜竹看，手举到一半，又讪讪地放下来：“稍微做一点手脚、我在国外的时候，出千、从没有人发现过呢。”她像个孩子一样，语气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小得意，“然后……我就选到你了。”
　　秦迟秋深吸一口气，闷闷垂着头，说话带了鼻音，她全身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勇气和力量。
　　她俯下。身体，握住颜竹的手，轻轻亲吻她的手背。
　　温凉柔软的触感，伴随着泪水，砸在她的手背。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追你一次，好不好？”
　　……
　　“小竹？小竹？小竹——”
　　许若心拉长尾调：“你在想什么呢？一直在发呆。”
　　颜竹回过神，放下筷子。
　　许若心伸长脖子，捶胸顿足：“你不吃了？你里面那么多好吃的！！你都没动，我们不能浪费粮食啊！！”
　　她一边说，一边自觉地拖过颜竹的餐盒，她正义凛然道：“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解决，这种小事，交给我好了，我可以吃两份！”
　　许若心胃口非常好，刚刚她和颜竹一起完成了一台手术，体能消耗特别大。
　　深夜的急诊，骨科病人格外多。有小半都是因为打架进来的，还有一些是意外事故，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天，现在才吃上饭。
　　“你刚刚看见夏和冬了么？我第一次见她凶人哎。”许若心窃窃私语，“刚刚那个研究生做腰穿，半天没成功……”
　　“你怎么那么兴奋？”颜竹蹙眉，发觉许若心兴奋过头了。
　　“因为今天没有产科急诊。”许若心小声说，“我最见不得女人生孩子……”
　　“说到这件事……你和易主任，怎么样了？”颜竹想起来许若心喝醉的事。
　　“别说话。”许若心双臂在胸前比了一个叉，“错误、错误的开始，意外的事故，易主任，只可远观……咳咳……易主任好。”
　　易明月冷肃着一张脸，站在两个人的桌子旁边。许若心把溜到舌头尖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麻溜地起身，打了一声招呼。
　　“小许。”易明月面无表情。
　　“在在在的！”许若心忙不迭应道。
　　“这是你妈叫我带给你的。”
　　“啊？”许若心挠挠头，以为听错了，她妈什么时候跟易主任认识了？
　　易明月拿出两张剧场观看券，许若心接过一瞧，发现是最好的几个位置之一，价格高昂。
　　……她妈转性了？？？居然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票。许若心擦了擦眼睛，难以置信。
　　“她、她、真的是我妈吗？”许若心再三确认，“她怎么认识您的啊？”
　　易主任额角的青筋再次跳了跳，似乎在忍耐揍人的冲动。
　　许若心立马怂了，嘴巴自动上了封条，大喘气都怕惊扰了这座大佛。
　　“我妈……”易主任继续面无表情，“我妈最近在帮我相亲。把我的照片和履历印在A4纸上，当成传单发。”
　　许若心&颜竹：？
　　许若心脸涨红了，憋笑憋得很辛苦。
　　易明月冷眼看她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传单，放在桌上。
　　许若心低头一看，手一抖，脸色可见地发绿。
　　传单正中央，印着许若心十几年前的大头照，旁边还有浮夸的、充满塑料感的爱心特效，而她扎着最最最土气的高马尾，朴素的一张脸，马尾扎得太紧，把她的眼角吊到了天上，而她恍然不觉，无比自信地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底下的履历更是精彩，许若心，名校高材生，现找未来伴侣，性别不限，希望你上进，能对我爸妈好。
　　许若心捏着这张传单，想象了她拿着自己的丑照分发给那么多人的场景，一口气提不上来，尴尬得想遁地跑路。
　　易明月薄薄的嘴唇抿了抿，似乎对许若心这幅窘迫样子很感兴趣。
　　“你妈说你还会写小说，给了我小说地址。”易明月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表情甚少，但许若心升腾起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她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你写的什么……我看看……下班走夜路竟然被扶。她姐姐按在墙上狠狠后……”易明月平淡地念了出来。
　　许若心腿一软，差点栽到颜竹身上。
　　“易主任！求你！！”
　　许若心的耳朵得好像滴出血，她左顾右盼，生怕被其他同事看见自己的异样。她眼神哀求：“求求你别念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杨杨仔（本场比赛第一！！呀呼，给你吹吹气）更新更新更更新（你好我好大家好，什么时候分口菜给我吃）早起的鸟被喵吃（总要有人要当fw，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想吃喵的鱼（我盯着电脑，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摸鱼真的好快乐，又紧张又刺激，我可能真的有点抖爱慕）spy825（我的闺女，我那么爱她，我希望她是鲜活的，是浓墨重彩的）椭圆的欧姆定律（虐不过三章，感情线我好像从没写过虐文，上一本我就说了，因为我不喜欢解不开的误会，也不喜欢两个相爱的人说谜语，爱就在一起）围巾（好久不见，我的宝）墨鸩（你嘴这么会说，借我两天用用，说不定我老板就给我放假了）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为什么你的ID和你的夸夸都能让我身心无比愉悦？）乃琳困（实不相瞒，虽然这边还在写纯爱，但主角组在我颅内已经滚到不下三十回合了）不明（拒绝小0表演，关爱单身，人人有责）分（我也喜欢！我家女儿天下第一！如果有谁不喜欢不需要特意告诉我！！这里特别强调！！不喜欢我女儿好聚好散，没必要在我的评论区彰显存在感说我女儿）502（哇，也是老面孔。呜呜是真爱吗？是的）的打赏，还有罪無（啊啊啊我漏了你，滑跪）的打赏今天是世界读书日，大家节日快乐～


第25章 
　　易明月意味深长：“没想到， 你真是一个作家。”
　　许若心面如土色，抖抖索索擦着脑门的汗：“易主任……其实、其实这是我瞎写的。我根本不喜欢这个，真的， 我小时候最怕写作文了！”
　　易明月点头：“我知道，你最喜欢我家的智能马桶。你那天坐在上面玩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一直追着问我妇洗到底是怎么洗的。”
　　许若心：！！！
　　颜竹：？？？
　　清醒时的社死与喝醉时的社死完全是两回事。
　　当易明月离开后， 许若心仍然跟座雕塑似的站在原地放空。
　　颜竹推了推她， 没使太大劲儿， 生怕她真的跟石雕一样倒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许若心颤颤巍巍将爪子搭在颜竹的小臂上， 她眼神呆滞地问：“怎么办？”
　　怎么办？
　　颜竹同情地拍了拍她肩膀，把她留在了原地。
　　……
　　到第二天早上，颜竹临时给病人下医嘱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出医院大门时， 看见许若心仍然站在公交车站台吹冷风， 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生无可恋。
　　一辆黑色的车低调地停在路口。
　　许若心一脸羡慕，她双臂抱在胸口，打了一个寒颤：“秦总对你真好。”
　　她真心实意这么觉得， 虽然外界都把颜竹形容成踩了狗屎运的幸运儿，但她的闺蜜！就是最配秦迟秋的女人！！
　　颜竹正准备开口，车门轻轻打开了，秦迟秋从驾驶的位置上走下来，并不是陈果在开车。
　　“我订了一家餐厅， 我们吃了早饭再回去。”秦迟秋眼眸里装满笑意， 声音软软的。
　　尽管过去了好几天， 颜竹和她相处仍然有一些别扭， 时不时会觉得尴尬， 但好在秦迟秋表现得有分寸，没有做出任何死缠烂打的事情。
　　“许医生要一起吗？”秦迟秋有礼貌地询问。
　　许若心脑子再缺弦也不会在姐妹的终身幸福上短路，她果断地拒绝了，秦迟秋这边话没有说完她就急哄哄摆手：“我有事、有急事！不能一起！！”
　　她话才说完，不远处就传来机车明显的喧嚣。易明月拉开头盔的遮面，在许若心身前停下。
　　造型超级酷炫的黑色机车，外壳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许若心笑容僵了僵，不知道是该跑路还是该问好。
　　“要我载你一程嘛？”
　　易明月生硬地说，眉眼凌厉，她甚至能把问句说出一股下达命令的感觉，让许若心一瞬间梦回被她差遣干活的时候。
　　许若心咽了咽口水，腿在试图逃跑，但她的手不受控地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乖乖接过易明月递来的头盔。
　　“拜托！超酷的哎！我小时候看偶像剧一直想坐！”许若心小声对颜竹说，眼睛都在发光。
　　颜竹：“……”
　　颜竹没见过比许若心更好骗的物种。
　　算一算……易主任只比她们大八九岁，是有真材实料的博导，问题不严重。小许喜欢就好。
　　……
　　清晨的路况比较好，车子开得平稳，没有拥堵就没有走走停停。
　　颜竹坐在车内，看见易明月的摩托车一骑绝尘，不由地感叹：“想不到易主任私底下这么酷。”
　　“你也觉得骑这个很酷？”秦迟秋调整自己的安全带，闻言看了一眼颜竹。
　　颜竹自知有点失言，摇头：“你别打这个主意，万一摔着碰着……”
　　“不是有你这个现成的骨科大夫吗？”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绿灯，秦迟秋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小许喜欢易明月？”秦迟秋微微抬了下巴，调转方向。
　　“易主任应该也对小许……”颜竹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该对秦迟秋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怀疑小许喝醉那晚、她俩发生了一。夜。情？”秦迟秋单刀直入，一记直球让颜竹哑口无言。
　　“易主任在国外上的学，思想开放。”颜竹不太自然地回应。
　　秦迟秋懒洋洋地靠在驾驶座上，把车子停在一家早茶店前，没有再说什么。
　　……
　　这个点，早茶店里面没有什么人，秦迟秋预约好了位置，一下车就有服务员引着她俩进包厢。
　　半开放的包厢，光线很好，葱绿的树在桌子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秦迟秋低头喝了一口茶，调羹不紧不慢搅动着旁边一小盅金黄色的汤。
　　“易主任的履历很漂亮。”秦迟秋低头说，长发落在肩侧，她语气轻快，“小许是担心自己和她差距太大吗？”
　　颜竹放下手中的筷子，挑了半边的眉毛，她倒是没想到秦迟秋居然也这么八卦：“小许比较怕她，易主任脾气不太好。我们在产科轮转的时候，她每次提问都很恐怖。”颜竹回想了一下，补充道，“每次问得问题特别刁钻。但她挺好的，你知道……”
　　颜竹垂眸，继续说：“生产并不是一件有尊严的事情，不止是孕妇，我们也很狼狈，我和小许第一次……”她耳朵有点发烫，“第一次表现得十分丢人。”
　　秦迟秋听她说过去的故事。吃完准备走的时候，颜竹打开手机，看到微。信群里在疯转一条新闻，她点开一看，新闻标题大剌剌地怼在上头：“有女药代实名举报祥和烧外主任高伟强。奸！”
　　颜竹刚刚站起来，看到这个标题，一时路都忘记走了，停在原地，手指滑动屏幕，查看详细新闻。
　　不止是这个医药代表，还有许多别的研究生、实习医生，纷纷进行举报。爆料消息界面贴出了大量的聊天截图，聊天内容露骨不堪。
　　秦迟秋走了两步，看见颜竹没有动，折返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颜竹眉头皱起来，把手机递给了秦迟秋。
　　秦迟秋一眼看见了标题，表情微微严肃，揉着眉心，她对这些事心知肚明，但仍然犯了难：“证据不好找。”
　　确实。
　　底下的评论有一半是谴责，另一半却说得很难听。
　　“现在造谣都不需要负法律责任了吗？博主你这样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
　　“让子弹飞一会儿，说不定是仙人跳呢，反转还不够多么？”
　　“人家大医院的主任，什么女人不能要？你这样子的，人家会看上你吗？”
　　“说不定是价钱没谈拢，哈哈哈哈哈，大家散了吧。”
　　秦迟秋看着底下的评论，眸光暗沉，若有所思。
　　“你打算怎么办？”秦迟秋问颜竹。
　　颜竹几乎没有犹豫，不假思索道：“我要揭发他。”
　　“你准备怎么做呢？”
　　颜竹张了张嘴，刚刚的冲动与勇气在心口荡了一圈，成功被削磨平整，她语气喃喃，不确定道：“我可以先搜集证据、联合受害人……但她们可能会对此有顾虑……直接的证据又很少……”
　　颜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太仓促，顿时有些泄气。
　　她握了握拳，低声道：“但我总得先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秦迟秋轻轻颔首，伸手为颜竹抚平领口的褶皱，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她温和地安慰道：“别怕，一切有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乃琳困（你是1！！！）早起的鸟被喵吃（明明是大家都爱的！）更新更新更更新（不，是第三）分（关于挂羊头卖狗肉的某种技巧）不明（我是 0我优先）罪無（呜呜呜昨天漏了你，想来是因为你对我来说太熟悉了）吾咣（遗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我颅内连什么姿势都想好了）大杨杨仔（每天在摸鱼和写文中度过）墨鸩（熟悉的爱，坚持的坑钱）椭圆的欧姆定律（讲真，你不爱看嘛）spy825（我每晚的读物就是这些标题）围巾（来么么啾！）的打赏


第26章 
　　高伟被爆出这桩丑闻对祥和的声誉来说也是一记重创。
　　颜竹上车的时候仍然在思考这件事。秦迟秋探过身子， 低头帮她系好安全带。
　　“上面有位置空出来。”秦迟秋启动车子，目视前方，耐心说道， “你们的王院长想着升迁，张宪想当院长，高伟和张宪是一路人。”
　　颜竹眉头紧锁：“你是说， 这件事爆出来不是巧合？是有人想……”
　　秦迟秋：“不管是不是巧合， 这件事爆出来， 肯定会带来影响……肯定有人能从中受益。”她轻轻眨眼， 补充道，“夏家就把筹码压在了张宪身上。”
　　颜竹疑虑愈重：“你是说……可这样的话，对夏家来说， 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肯定在想办法摆平。”
　　秦迟秋语气柔和：“对夏家来说不是好事， 但对夏和冬就未必了。”
　　……
　　两个人回到家，颜竹甚至没心思回房补觉，她刚在沙发上坐下来，许若心的信息一个接一个发了过来。
　　【许若心：你看热搜了嘛！！！】
　　【许若心：哈哈哈哈哈， 天道好轮回！报应啊！】颜竹被她成功逗笑，给她发信息——
　　“你现在在家还是在易主任家？”
　　【许若心：！！！你想什么呢！我在家，她真的只是顺便把我送回去，我俩啥也没干。】【颜竹：你真的和易主任没什么？】
　　对面“正在输入”闪动了好一会儿，颜竹等了半天， 也没有等到许若心发来消息。于是放下手机， 刚准备起身去洗澡， 就看见秦迟秋递过来一杯温水。
　　她下意识接过。
　　“过几天， 有一个晚会， 挺重要的。”秦迟秋斟酌着字词，“你有没有空？”
　　颜竹握紧了杯子，低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上楼。
　　……
　　洗完澡下楼。秦迟秋坐在客厅的一隅，身上换上纯白色的睡衣，长发如瀑，她手里握着笔，低头在写什么。
　　隐形眼镜盒子放在一边，她摘下眼镜，眼睛微眯，动作儒雅又随意，另一只手不断揉着眉心，看她略显憔悴的神情，颜竹猜测她根本没怎么休息。
　　“刚刚你手机一直在响。”秦迟秋耳朵很灵敏。抬眸看了颜竹一眼，指了指桌子。
　　颜竹应了一声，走过去，看见手机屏幕仍然一闪一闪，有了上次的意外情况，颜竹特意看了一眼来电。
　　“小许。”颜竹接起电话，边说边往另一个房间走去，秦迟秋见状重新低下头，对着电脑屏幕蹙眉。
　　“……你在家吗？”许若心贼兮兮地问。
　　颜竹：“我身边没有人。”
　　“哎。”许若心开始唉声叹气，“我发现我可能、大概、或许……喜欢上了易主任了……”
　　“呃、易主任很好。”
　　“就是因为她很好。”许若心陷入了不被人理解的烦恼当中，“她太好了，我配的上吗？我顶多配当她的学生。我没她有钱、没她有经验、没她漂亮，没她学历高，啊啊啊啊！坦白了，我是废物。可我不想努力，我觉得我能进祥和已经用光我这辈子的运气了！”
　　“易主任对你……蛮好的。”颜竹想了想。
　　“而且、”许若心顿了顿，继续说，“她比我大了九岁……她会不会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哪有长辈对晚辈关怀关到床上去？颜竹满头黑线，强忍着没吐槽，努力说服许若心：“你要不问问她怎么想？”
　　“我哪里敢问。”许若心重重叹气，只觉得人与人之间悲欢并不相通，“你知道嘛，九岁，这个年龄差，有多大你知道嘛？你不知道，因为小秦总只比你大一点点。九岁，意味着我在上小学的时候，她在上大学！！会有大学生找小学生谈恋爱吗？！”
　　许若心这个比喻十分精妙。颜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许若心算是明白了，颜竹给不了任何帮助。
　　“要不……”颜竹深思熟虑开口道，“要不这样，你去进修一个博士，问问易主任手下有没有博士名额？你做她学生也行。”
　　颜竹给她举例：“这样你就可以向她问问题，写文章让她帮忙修改……两个人互动不就多了吗？”
　　许若心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工作了，转科要重新规培。”
　　她两眼放空，一想到重头再来，顿时兴致全无。
　　重新规培，重新工作……
　　她倒也没有这么抖.m。
　　……
　　颜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秦迟秋半倚在沙发上，阖目，睡了过去。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听见她低低的呼吸声，身体慢慢蜷缩起来，不一会儿，栽倒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小团。
　　她这么高瘦的人，睡觉时竟会团成团。颜竹看她电脑屏幕还开着，上面不断有消息跳出来，放在桌上的手机也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震动。
　　颜竹想到小时候，她那时候坐在床上玩拼图，秦迟秋玩到一半，会突然起身坐到电脑前面，噼里啪啦敲击键盘。
　　直到自己好不容易拼完，天都快黑了。秦维烟会风风火火冲进房间里，一把狠狠抱住秦迟秋，亲她脸：“宝贝，怎么那么能干！妈妈爱死你了！”
　　秦迟秋会一脸嫌弃地把秦维烟推开，然后转身，又恢复到温润平和的样子：“小竹，晚上想吃什么？”
　　秦维烟一碗水努力端平，又将颜竹抱起来，对着床上拼好的拼图发出惊呼：“小竹好厉害，一个人拼完的嘛？换我要拼起码一礼拜！”
　　颜竹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秦维烟的性格和妈妈完全不一样。在颜竹的记忆中，妈妈一直在生病，说话声音很轻，所以她说话也很轻，生怕话一出口，就被风给吹散了。
　　秦维烟则是要把喜恶宣之于口的人。她从不吝啬表达自己对颜竹的喜爱，她的夸赞五花八门，鲜有重样。
　　秦迟秋睡觉时，眉峰仍皱着，两道细长眉毛打着结。
　　颜竹站了一会儿，取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秦迟秋苍白纤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毯子一角，指尖泛白，好似在害怕它会突然飞走。
　　颜竹半跪在沙发边，看了她一会儿，想抚平她眉心的结，但手伸到一半，终究缩了回去。
　　她起身，蹑手蹑脚上了楼。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写的不是很好，我晚上改了四百字左右，大家可以重看一下。
　　谢谢乃琳困（你又是1！！！文不长，一百章内完结）想吃猫的鱼（第二第二！难得这么前排！）早起的鸟被喵吃（可恶，明明昨天码字了为什么今天还要写！）罪無（呜呜呜是爱的太深爱你已成为习惯）分（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我的姐姐呜呜）不明（懂了你0.5偏1但是0是吧）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姿势想好，玩法想好，哎嘿，但我现在就是不写）吾咣（所以，有时候觉得霸总小说写的不算夸张，这么血淋淋的事情举国皆知照样不是可以没有下文么）更新更新更更新（恐怖片爱好者表示不怕的原因是因为，如果世上真有非自然力能有鬼，该多好）墨鸩（“啊”，超熟练）spy825（哎呀，来了就好，还打赏干什么，多不好意思（自动脑补新年上门亲戚的语气））的打赏～想换一个文名，大家觉得哪个好。
　　A.听说你摇骰子娶得我
　　B.颜医生，我的腿又断了
　　C.骨科医生和她总断腿的老婆


第27章 
　　“颜医生， 快来抢救室帮忙手术！”
　　又是一个夜班，电话突然响起，惊扰了正在努力和瞌睡作斗争的颜竹。
　　颜竹闻言一惊醒， 电话那头陈护士用极快的语速道：“你快来下来，有个小朋友从楼上摔了下来，快不行了。”
　　颜竹急急忙忙冲到楼下， 儿科创伤科的医生也都来了， 急诊的李玉珍李主任扬声问：“你给脑外打电话了嘛？”
　　陈护士手拿着电话， 头也不抬：“夏医生在， 我刚刚叫了她。”
　　“心跳！心跳还有吗？
　　“有有有，但一直在往下掉。”
　　许若心给孩子戴上面罩，开始不断按压。
　　“给我拿一个针。”李玉珍看了一眼心监， “还有棉球， 推三分之一的肾上腺素进去。”
　　“怎么伤得这么重的？”身后有医生小声询问。
　　“听说是家长在午睡， 小孩一个人在阳台玩，然后摔了下去。”
　　“脑子在出血，哎，都是血， 吸引器。”
　　“再推一支肾上腺素。”
　　几个医生轮流按压，孩子的心跳逐渐回升。
　　所有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孩子的体征勉强维持得相对平稳。但接下来的问题又来了。
　　“要不要去做CT，CT肯定要做的。”
　　立马有同事提出反对意见：“不能动，一动人就可能没了。”
　　“那也没办法啊。升压药顶不了多久的。”李主任起身， 问夏和冬， “能不能不挪动拍一个颅脑CT？就拍一个床旁片？”
　　夏和冬锁着眉， 也是一筹莫展：“不好拍， 但不拍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家属怎么说？”
　　“家属不肯签字。”护士老老实实道，她话音刚落，抢救室外就听到脚用力踹大门的声音，家属在门外哭天抢地。
　　“肺里面肯定也有血，氧饱和度很低。”许若心被换了下来，她烦躁地说，“他们有这个功夫踢门，不愿意冒险让孩子做个颅脑CT么？”
　　李主任走出去跟家属说明情况，她刚走出抢救室门口，被暴躁的家长狠狠推了一下，然后指着鼻子骂：“你们就是这样当医生的？？”
　　门口的保安立马赶了过来，把家属拉开。李主任努力说明情况，但对方显然不听，嘴里开始咒骂，许若心跑出来，神色焦急：“李主任，孩子瞳孔都放大了。”
　　夏和冬守在病床旁边，颜竹默默看了一会儿。
　　孩子救回来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家属这么一耽误，只会火上浇油。
　　“颜医生。”夏和冬喊住她，“帮个忙。”
　　颜竹停住脚步。
　　“我们冒个风险，把小孩送去CT室。”
　　“运送途中万一出了事情，责任谁来承担？”
　　夏和冬站直身体，眸光温润：“送去CT室吧，出了事责任我担。”
　　孩子送到CT室拍了片，夏和冬第一时间看了结果。
　　李主任问她：“有没有手术的希望？”
　　夏和冬深吸一口气：“很难成功。”
　　李主任再去让家属签字，纸还没递出去，家属直接将它撕的粉碎，碎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医生护士们身上，他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引人侧目。
　　“你们刚刚非要动孩子！现在动了，又说没什么希望！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欺负我们什么都不懂？？！”
　　……
　　颜竹第二天下班的时候，看见这些家属穿着白色的丧服，用红色油漆泼在医院门口的地上，手里举着贴着夏和冬照片的巨幅牌子，上书着：杀人凶手，还我孩子的命！！
　　颜竹担忧地看了夏和冬一眼，她戴好口罩，眼神疲惫，轻轻说：“我没事。”
　　她裹上大衣，低下头，匆匆离开。
　　孩子没救过来，颜竹心里也很难受。她坐上车的时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秦迟秋给她递来了一杯奶茶。
　　颜竹喝了一口，发现是热的，干净清爽的茶香，入口有淡淡的甜味。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高伟暂时被停职，但最后到底怎么处理，领导们态度很暧。昧。昨晚的抢救，一点用都没有，夏和冬还被失控的家属动了手。一次抢救就足够沉重，勿论那么多杂事叠加。
　　车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秦迟秋敏锐地感受到了，眉眼微动，但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开着车，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
　　十一月，天气转寒，车窗上弥散着厚厚的水蒸气，颜竹看向窗外，模糊的树影一闪而过。她几年碌碌，经历过不少死亡，但依然没有习惯。
　　她不断告诉自己，心要大一些，不要对什么都很敏感，丧气的事情睡一觉就赶紧忘掉。
　　不然会很抑郁。
　　但她依旧喘不过气来。
　　秦迟秋拉着她手回家的时候，她仍然有些出神。
　　颜竹坐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她整个人凹陷进去，散了架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秦迟秋跟她说，明天晚会的衣服她已经帮颜竹准备好了。她说话的时候，面部的线条柔和下来，手轻轻覆盖在颜竹的手上，白皙手背上的微凸青筋如同玉石表面精细雕刻的花纹。
　　“我第一次抢救。”颜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道，“那时候我还在上学。送进来的病人，看起来很正常，活蹦乱跳。”
　　颜竹想到那时候，那个病人甚至是她管的床。一个非常年轻、非常年轻的大学生，甚至比她要小一些，上午的时候还躺在床上追剧，她中午吃饭的时候，护士进来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叫他们过来看一下。
　　颜竹以为是什么小状况，但心监上的心跳没了。她还在检查监护的接线，怀疑是接触不好，但后面的老师直接冲上来进行胸外按压。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在旁边看，看着抢救车上无数瓶瓶罐罐和仪器堆起的围城，眼神迷茫，直到老师一句大声喊了她：“快推一支心二联！！”她才被拉回现实。
　　眼前乱成一团，而她却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想起戴手套：“我来按吧。”
　　她说。
　　不同于练习时的假人，真人的胸廓非常难按压。这种触感太恐怖了，原本坚硬的胸口像水中的浮木一样在手掌心飘动，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肋骨被按断后骨头的摩擦感，这让她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她小心地看旁边的仪器，祈祷那微弱的房颤能维持的久一点。
　　但波形很快又拉成了直线。
　　她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后面的绝望。整个人都麻木了，汗水浸透了后背，最后化成难以抑制的呕吐感。
　　非常真切的呕吐感。
　　她知道，她知道，那微弱的波动，像是绝望的预告，又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因为维持不了多久又会变成直线。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你，你做的全部努力他妈是徒劳。
　　人最后被救回来。
　　家属抱着她哭。
　　而她满头的汗水，浑身湿透，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快乐的情绪。
　　她只想找个角落大哭一场。
　　人危险到这一地步，通常会很不好。
　　那个病人，她能醒过来吗？下一次能挺过去吗？
　　颜竹不知道。
　　……
　　“我们尽力了。”
　　她话到嘴边哽咽住，眼眶又热起来了。
　　“我和夏和冬、我们、所有人、都尽力了……”她低下头，牙齿想咬住奶茶的吸管，但那股涌上来的酸涩感，让她发抖似的咬不紧任何东西。
　　秦迟秋揽住她的肩，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们尽力了……所以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更新更更新（终于拿到第一了。好耶）乃琳困（白天陪我骂人晚上给我打钱的三好读者）早起的鸟被喵吃（今天长了一些！）想吃猫的鱼（看了一眼评论区，你和楼上这位不约而同选了B）罪無（哎嘿，今天又是要加班的一天！！可恶！）吾咣（哪怕在JJ，那个地方也是屏蔽词呢）分（谁不想呢！小许想办法让自己的论文和易主任的专业搭边）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那各算0.5票）椭圆的欧姆定律（想不到你这个选项根本没有人）spy825（a选项一看就是轻松文，很有JJ风））大杨杨仔（你也来投票啊呜呜呜呜选择困难）502（不错！！a阵营加入强力援手！）的打赏～今天晚了一点～


第28章 
　　好好睡了一觉之后， 颜竹的情绪调整过来。作为医生的基本职业素养，她不能让自己难受太久。
　　今天晚上要参加晚会，秦迟秋特意定制了礼服， 中午吃完饭，两个人就泡在了化妆间。
　　一开始是化妆师化妆，化到一半， 秦迟秋那边已经提早结束， 她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不太满意， 干脆亲自上手。
　　“小竹，头抬一点。”
　　颜竹坐在化妆镜前，秦迟秋手里拿着眼线笔， 仔细描摹。她目光专注， 手很稳， 一点也不抖。
　　她靠得太近，凛冽似雪的气息凉凉地渗入鼻腔，颜竹可以看清她长翘的睫毛，一双浅淡清亮的眼眸， 耐心瞧着一个人的时候，总让人心跳无故漏跳一拍。
　　“想用什么色号？”秦迟秋单手撑在化妆台上，笑意浅浅，头顶日光明亮。
　　“口红颜色不要太跳，不衬你肤色。”她认真观察了一会儿， 在桌上的化妆品中又是一阵仔细地挑选， “我喜欢这款香水。”
　　她喷了一点点， 让颜竹闻一闻。
　　花香加木香的结构， 花香是非常少见的淡然延绵的玫瑰气息， 木香却并非那种腻味夺眼的木质调。颜竹闻到时，想到了春日长出软刺的枝丫，玫瑰花瓣被轻轻碾碎了，流出似血的花汁。随着时间推移，后调逐渐清晰，花香舒展开，淡淡的檀木香便涌了上来。
　　颜竹有时候觉得秦迟秋和玫瑰很配，带着刺。
　　“就这个吧。”颜竹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穿裙子，这条裤子怎么样？”秦迟秋说，她眼睛微眯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手艺。
　　化妆镜里，与浓墨重彩、气息深沉，衣着华丽的秦迟秋相比，颜竹显得清冷很多。秦迟秋压根没有给她化太浓艳的妆，但很精巧地凸出了颜竹原本的气质。
　　……
　　晚宴的地点距离A市比较远，在一座旅游小岛上。
　　秦迟秋拾起裙摆，下车，她踩着高跟鞋，比颜竹高了一个头。而颜竹穿着靴子，打扮略显中性。
　　她俩一前一后下车，秦迟秋红唇扬起，顿时有闪光灯亮了起来，照得黑夜宛若白昼。
　　秦迟秋拉着颜竹的手，朝周围人打招呼。
　　“秦总来得晚了一些。”有熟悉的人走过来打招呼，“错过了一场好戏。”
　　对方看见秦迟秋身边的人，眼睛一亮，诧异道：“这位是？”
　　秦迟秋礼貌地点头：“我夫人，颜竹，在祥和骨科工作。”她侧过身，“小竹，这是医疗械材公司的戴倩戴经理。”
　　颜竹被她这么当众介绍，耳朵一热，对方的手立马主动伸了过来：“颜医生，你好。”
　　“叫我名字就好。”颜竹回握住。
　　戴倩笑起来：“秦总终于有一天舍得把自己夫人带出来了。之前藏得太严实，我们抓心挠肝想了好久，就是没有机会看一看，颜竹，如果秦总欺负你，尽管跟我们说。”
　　颜竹笑了笑，身边有侍者拿着酒瓶过来续酒，秦迟秋挡住了：“抱歉，不用。”
　　戴倩这边打完招呼，穿着裙子也不妨碍她矫健的步伐，脸上难掩激动，冲进来自己的小姐妹堆中发出了一声隐约的尖叫。
　　颜竹远远听了一点点议论声，秦迟秋主动挽住她的胳膊：“陪我逛逛，说不定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
　　今天的晚宴是慈善拍卖会，还有一些画作、艺术品放在透明展览柜里。
　　两个人逛了一圈，消息传播得飞快，颜竹没走几步路，就感受到有很多人把目光投在了自己身上。
　　颜竹不习惯被那么多注视着，微微低下头，耳朵尖愈发泛红，秦迟秋好笑地拉住她。转过身，对着跟在她俩背后的八卦姐妹团们，半开玩笑道：“你们再这么盯着我夫人看，她会害羞的。”
　　她今天穿的曳地红色长裙，没有半分收敛她的好身材，纤细的脖颈下，青丝半掩光。裸的肩头，露出一字锁骨和大片光洁细腻的肌肤，背部肩胛形状姣好。
　　秦迟秋选择这套礼服也是理直气壮的。
　　“趁着我还没有变老，这个时候不展示一下自己难道要等我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时候再穿吗？”
　　“秦总，你老婆也好帅好美！！！”前方的戴倩姐妹团中有人突然喊了一声，顿时像炸开了锅，“怪不得不给我们看！是医生吗？”
　　“医生姐姐！我可以！！”
　　“姐姐，我病了，要姐姐亲自给我看病才能好。”
　　“姐姐，可以穿上白大褂劝我吃药吗？呜呜呜呜我要我要。”
　　她们年龄不大，家庭条件优渥，又是上网冲浪一线的网瘾少女，见秦迟秋牵着颜竹的手，眉飞色舞、神情激动得像是在追星。
　　“好了。”秦迟秋偏头一笑，“赶紧回你们的位置，拍卖马上要开始了。”
　　颜竹落座后，宴会的灯光暗下来，主持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开始念开幕词。
　　旁边有一个男人匆匆走了进来，他坐下后立马低头系领带，光线太暗，加上心神不宁，他系了半天都没有成功，于是愤怒地扯下领带，扔到脚边。
　　颜竹不自觉地离他远一些。
　　“夏晟宇。”秦迟秋低下头，贴着她耳朵说悄悄话，“夏和冬的弟弟。刚刚戴倩说的好戏就是他，对着人家女孩死缠烂打，你看他眼睛，啧啧，被人揍青了。”
　　温热的吐息缠绕着耳廓，颜竹眉梢挑起，耳朵尖的烫得似乎烧着了一般。
　　颜竹挺直后背，努力看台上的表演。
　　慈善晚会上请了不少明星艺人义演，颜竹看见了宁艺栀，看见她拿着话筒，歌声颤颤巍巍。
　　她显然不是唱歌的那块料。颜竹暗暗想。
　　台下的观众倒是很配合地鼓掌。
　　到了拍卖环节，秦迟秋拍下了一些小物件，一个耳坠，一串手链，还有一副拼图。
　　拼图是一堆昂贵的限量玩具里的附赠品，但颜竹知道她就是为了那副拼图才拍下来的。
　　等到竞拍结束，秦迟秋又被一群商人围住谈论生意脱不开身。
　　颜竹落得清净，独自闲逛了一会儿，撞见夏和冬站在一幅画前，神色微凝，仰头看着。
　　“夏医生。”颜竹打了一声招呼。
　　“小竹？”夏和冬有点讶异，“你也来了？”
　　颜竹点点头。
　　夏和冬前天被孩子家长扯了好几根头发，当时头皮都被扯出了血，但看她今天的状态，应该已经恢复过来。
　　夏和冬听闻，笑意愈深，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秦迟秋没跟你说吗？”
　　颜竹见她笑得奇怪，心中咯噔一下。
　　“外面天气状况不好，轮渡取消。所以主办方给我们安排了暂住的地方。”
　　颜竹一字一句小心问她：“……你的意思是？”
　　“主办方安排你和秦迟秋一间房。”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乃琳困（好想晚上有姐姐贴贴睡哭哭）早起的鸟被喵吃（多出整整四百字呢！！！！）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今晚今晚也要、那个、那个（扭捏））更新更新更更新（小猪肉你还有机会！！没有姐姐就自己去学医）分（我发现了，我不会写清冷角色，我只会写温柔女主或者疯批）spy825（在抱了在抱了还要一起睡了）椭圆的欧姆定律（我每天听我闺蜜分享故事听到血压飙升）罪無（你来晚了，因为你要健身）大杨杨仔（断腿老婆骰子老婆，秦迟秋：你礼貌吗）墨鸩（知道你忙了呜呜呜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呜呜）的打赏～可恶，小竹啊，好不容易给个机会让你t子打扮为什么还是穿出了一股受气！


第29章 
　　颜竹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 秦迟秋拖着裙子走进来。
　　她穿着复杂，走得不快。缓缓走到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补妆。
　　“有口红吗？我的不知道放哪了。”秦迟秋突然转过身问她。
　　颜竹低着头正在洗手，听她询问， 下意识翻了翻自己的包。
　　颜竹：“不是你用的色。”
　　秦迟秋如今偏好厚重浓烈的颜色，要想驾驭好这种颜色并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滑到艳俗范畴之中。
　　“没事。”秦迟秋拿过去， “偶尔换换风格也不错。”
　　颜竹来不及阻止她， 眼睁睁看着她旋开盖子， 抹上颜色， 然后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给你。”秦迟秋把口红还给她。
　　颜竹神经紧绷，这支口红她用了挺久的，俩人突然混用感觉有些怪怪的。
　　两个人出去后， 颜竹脚步放慢了一些， 跟在秦迟秋身后。
　　“外面轮渡停了， 听说主办方只安排了一间房。”
　　颜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蹦出来这一句话。
　　“嗯。”秦迟秋轻轻应了声，停下脚步等她，笑意温柔，“我可以打地铺。”
　　“也、也不用。”颜竹硬着头皮说， “你晚上不会乱动吧？”
　　反正两个人、两个人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虽然是很小的时候、但不是第一次、自己自己也不至于太大惊小怪。
　　“我很乖的。”秦迟秋认真回答，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在灯下璀璨。
　　秦迟秋美得张扬，在展厅长廊闲逛的时候，收获了不少目光。
　　临近结束时，颜竹遇到了副院长张宪， 看见他西装革领， 佩戴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走过来打招呼道：“颜竹？”
　　“张院长。”颜竹回道。
　　“那天、不好意思啊。”张宪一眼看见颜竹身边的秦迟秋， “我没想到、嗐， 小颜，你和秦总结婚了不早说？！我都没来得及随一份礼。”
　　他打量着两个人，试图看出两个人的关系亲疏远近，揣摩秦迟秋到底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随便挑了一个顺眼女人娶了。
　　而秦迟秋不动声色地伸手握住了颜竹的手，垂眸，神色平常道：“小竹不想太高调，她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医生，我自然会听她的。”
　　她歪着脑袋问颜竹，咬着颜竹耳朵，红唇轻启，仿佛恋人间的耳鬓厮磨，用气声低低问：“对吧？小竹。”
　　耳朵痒起来了，颜竹僵硬着脖子点头。
　　秦迟秋直起身，气势陡然变了，原本温润的眉眼渐渐锋利起来，冷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昏沉。她嘴唇抿起，眼神深邃，如墨的冷冽感潜藏在眼底，似笑非笑地轻瞥了一眼张宪，语气冷淡、隐隐含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不悦，道：“张副院长，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张宪脸色立马变了，强颜欢笑：“没、没有。秦总说的是、当然、当然。小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我就不打扰了。”
　　……
　　人可以有多势利？张宪或许是最好的例子。
　　颜竹站在窗户门口，一道闪电劈下。天空皲裂出一条亮白色的伤口。
　　外面的雨落声噼里啪啦，漆黑无边的水面，波涛汹涌，推涌着叠起一层又一层被浪。
　　她应该为此高兴才对。
　　秦迟秋、她如今凶名在外，谁都要让她三分。
　　但颜竹高兴不起来。
　　她担心、她担心现下的岁月静好与安稳，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被外力稍稍推搡一下，就彻底破碎了。
　　【许若心：看新闻了嘛！！！！救命！！姐妹，秦总好美好美，美到我无法呼吸，你看她那张脸，那张脸，救命。】【许若心：我也看到你了，一副t子打扮，白衬衫和长裤长靴，这真的是你会穿吗？颜小竹？】【许若心：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再看群消息，我们医院群、校友群都在艾特你。】【许若心：我是颜狗！我就是颜狗！！所以你是怎么做到天天面对秦迟秋这张脸却不发。情的？】【许若心撤回了一条消息】
　　【许若心：所以你是怎么做到天天面对秦迟秋这张脸不动情的？】【颜竹：……我看到了。】
　　颜竹点开图片，看清楚了拍摄好的大图。
　　秦迟秋身着晚礼服，正对着镜头打招呼。
　　她的头发又染回了黑色，长发落在半。裸的肩上，极为强烈的黑白对比。
　　她在媒体镜头下并不是温柔的，而是极具锋芒，眼神足够称作凌厉，眸光如同利刃尖上凝聚得一抹冷光。只有笑的时候，才能让人稍稍松下一口气。
　　“在看什么呢？”
　　秦迟秋换好睡衣从浴室走出来。
　　房间的灯光是暖色调，她卸了妆，唇角微扬，像妖精一样蛊惑人。
　　秦迟秋拢了衣服坐下，俯下身拿过手机，显然也看见了新闻，她笑了笑，指尖懒懒地敲击着桌面。
　　另一条新闻也出来了。参会人员戴小姐对着镜头，神情激动：“嗯嗯嗯，对，秦总，我知道，她结婚了，她对象？她对象也很漂亮，我觉得她俩天生一对。”她夸张地捂住脸，“她对象是高材生，名校博士。嗯嗯，秦总高中都没有毕业。”
　　“秦总高中没毕业怎么了？”戴小姐对着话筒大声说，“两个人会有代沟？不不，我觉得不会。”
　　记者认真采访，把话筒对准了宁艺栀：“宁小姐今天唱了歌，感觉怎么样呢？有没有兴趣向歌唱届发展？”
　　宁艺栀夸张地张大嘴巴：“你耳朵没聋吧？我这唱歌水平也配？”
　　旁边的经纪人紧张地掐住了宁艺栀的手背。
　　宁艺栀面部扭曲了一下：“……我是说，暂时不考虑。”
　　“听说宁小姐和秦总是朋友，宁小姐熟悉秦总的爱人吗？”
　　“熟悉！很熟悉！”
　　“刚刚戴小姐说秦总爱人是医学博士，秦总和她结婚是不是不仅仅出于商业上的原因？是不是对下一代基因也有考虑？”
　　“据我所知，秦迟秋并不准备要孩子。”宁艺栀说，“而且，我高度怀疑、我老板是性。冷淡。”她伸了伸脖子，看向前方神情呆滞的记者，满脸天真地问，“这是可以说的吗？”
　　宁艺栀真天真假天真颜竹不知道，但颜竹眼睛余光看到秦迟秋漫不经心地敛住眸中寒光，如玉的指节弯曲握拳，发出了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乃琳困（第一第一了不起！！）罪無（今天是第二，但我今天没有晚更！夸夸自己！）早起的鸟被喵吃（这章还没睡。还有一些睡。前。运。动没写）更新更新更更新（我也爱芒果！！！）大杨杨仔（没睡呢没睡呢（声嘶力竭））椭圆的欧姆定律（小秦总身体不好，小竹要配合一点小秦总才好发力，我在开h腔嘛？大概吧）spy825（小秦总超宠的！）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眼泪汪汪，今晚有那个嘛，昨晚都没有，没睡好呢）分（有没有可能，作者偏爱主受视角是因为作者本人就深爱躺平之道，呜呜呜我命里的姐姐在哪？）的打赏～


第30章 
　　房间的氛围瞬间微妙起来。
　　秦迟秋指尖按在屏幕， 沉默着，输入了几行字。
　　颜竹打开群聊，发现贾护士长艾特她， 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贾慧洁：小颜，我说呢，秦迟秋偏要指名你手术， 谁劝都拉不住。】【孙军：想不到啊想不到， 现在年轻人真会玩】【李玉珍：@夏和冬，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还有你， @许若心，小许，我以为你是最藏不住事的， 没想到嘴挺严的。】【薛文斌：什么？颜竹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孙军：小薛你也太不关心同事了。】
　　【夏和冬发了一个红包】
　　群里的聊天内容立马调转， 纷纷向夏和冬表示感谢。
　　屏幕上方的消息提示框不断跳跃， 没一会儿，另一条消息急切地映入颜竹的眼帘。
　　【宁艺栀：小竹小竹小竹！！！救救！！救救命！秦迟秋是不是在你身边？】颜竹瞥了一眼身边的秦迟秋。她的素颜看上去肤质极好，这么近的距离，都不见她脸上的毛孔。
　　放下手机后， 秦迟秋懒洋洋斜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
　　她把频道调到了一部深夜档狗血古装剧。女主正在被五个男人追求，有霸道王爷、腹黑皇帝、高冷杀手、正义剑客、元气贵公子。
　　颜竹低下头回消息：
　　“在的。”
　　【宁艺栀：你偷偷看一看，就偷偷看一眼，不要被她发现， 帮我看一看她的表情， 她表情是什么样子的。】颜竹扭头看了秦迟秋一眼， 回复：
　　“和往常差不多吧。”
　　【宁艺栀：吧？！！！你这个用词让我很心慌啊。你仔细看看， 她和往常有没有细微的区别？比如嘴角是放平的还是垂着还是扬起来的， 扬起来扬了几毫米？眼神呢？两分讥笑三分凉薄还是五分漫不经心？你可以给我画一幅秦迟秋面部表情情绪分布的饼状图吗？】颜竹不得不再看一眼秦迟秋。
　　“大概是……漫不经心？”
　　【宁艺栀：[哭］完了完了[大哭］，她说要把我挂在片场的城墙上吊三天三夜，直到我认错为止。】颜竹试图安慰她：
　　“没事。你告她违反劳动法，辞职走人。”
　　【宁艺栀：劳动法真的有用，她能这么有钱吗？！！！就她那个高中肄业学历，病歪歪的样子，搬砖工地都不要，只能去电子厂干流水线。】颜竹：……
　　宁艺栀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宁艺栀：她现在在干嘛？】
　　【颜竹：看连续剧】
　　【宁艺栀：什么连续剧？】
　　【颜竹：好像叫什么邪魅王爷与他的农村小娇妻？】【宁艺栀：？？？】
　　过了一会儿，宁艺栀的消息才过来。她打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宁艺栀：她！绝对！是！故意的！那部戏女主，叶清玄，她特别、特别讨厌，有多讨厌呢？你会怀疑她是不是从地底里爬出来的僵尸。每次接戏，都是接这种剧情，天，真的会有女人喜欢看这种剧嘛？女主虽然是穿越的，但十几岁就和那个煞笔王爷圆了房，到戏的结尾，女主为男主生了七个孩子！！！！猪都没有她能生。你说这种剧本，她接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次都演这种戏，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点儿也不挑吗？完了，秦迟秋一定想让她跟我合作新戏，完了完了。】“宁艺栀在给你发消息？”秦迟秋察觉到颜竹的小动作，揉了揉太阳穴，“别搭理她。”
　　颜竹跳过了这个话题，语调清冷：“我先睡了，你睡哪边？”
　　秦迟秋偏头，碰上颜竹的目光，坐直身子，她的胸型饱满立挺，丝质的睡袍滑落下去，领口敞着，露出大片旖旎的肌肤。
　　秦迟秋：“我都可以。”
　　她随手把电视关掉，颜竹的手机屏幕仍在一亮一亮地闪烁，显然宁艺栀还在试图挣扎求生。
　　秦迟秋垂眸，无奈笑道：“睡吧，我也该睡了。”
　　她的眼神总是温柔的、宠溺的，仿佛能包容颜竹的一切，颜竹望着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是那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
　　颜竹转过身，避开她的视线，走到床的左边。秦迟秋走到床的右边。颜竹有些许尴尬。低头干咳了一声，掀开被子，坐在边上。
　　秦迟秋打量着她。
　　颜竹穿着白色的睡裙，上半身领口的扣子全部扣紧，一点儿也不露，禁欲保守。
　　她常年扎起来的头发散下来，柔顺地落在后背，气质内敛低调。
　　秦迟秋躺在属于自己的半张床。
　　灯关上了，房间陷入了寂静的黑暗之中。颜竹一时睡不着，呆呆盯着天花板，没多久，就听到秦迟秋低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不是性。冷。淡。”
　　颜竹怔住。
　　颜竹神智飘远了，浑身紧绷，下意识抓紧被子。
　　秦迟秋翻了一个身，侧躺着，外面的雷声时不时响起。秦迟秋喜欢安静，但她不讨厌雷声，也不觉得雨落声嘈杂，相反，正是有这些声音的存在，才能让她感受到平静。
　　“嗯。”
　　颜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闻到秦迟秋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个气息她很熟悉。
　　无数个夜晚，她被她抱着入睡。
　　但如今，却有一条莫名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中间空出了一大块的地方，但谁也没有越线逾矩半步。
　　“我很想你。”秦迟秋喃喃说，像是自言自语，她喉咙有些干，黑夜把欲。望放大，陡然生出了勇气。
　　她越界了。
　　秦迟秋手轻轻搭在颜竹的腰上，颜竹背对着她侧躺，头皮瞬间炸开，一小股电流随着她的触碰游窜到了全身。
　　“小竹。”
　　秦迟秋的声音在颜竹耳边轻轻呢喃。
　　颜竹可以感受到她胸口的绵软贴着自己的后背，类似鸢尾花的香气愈发深沉，朦胧的夜色好似一团永远也不会散开的雾。
　　颜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秦迟秋的鼻息太滚烫，烫得她浑身泛起奇怪的痒。
　　“该睡了。”
　　颜竹触碰腰间的手，纤细的一节一节指骨，仿佛是柔软的金属打造，脆弱易折。
　　颜竹不知道她还想做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拒绝。
　　秦迟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有不易察觉地颤抖，好像在忍耐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欲。望，但她很快克制住了，并没有再进行下一步。
　　“晚安，小竹。”
　　秦迟秋小心抱住她的腰，嗓音被欲。望缠绕上一丝迷醉，她低低道：“睡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第一第一，今天也是勤奋的小猪肉）早起的鸟被喵吃（尽管我颅内已经想出了一百种玩法，但本章依然很克制，我比秦总还克制！）乃琳困（小秦总对老婆实在强势不起来，颜竹说不要就是不要）分（梦中情1包邮吗？）罪無（您来了，里面坐里面坐，我获取了无期迷途的测试资格！）想吃猫的鱼（鱼总也是老金主了，感谢的话不多说，让秦总表演一段亲亲吧）墨鸩（什么叫真爱！这么忙还不忘来喂饭！）椭圆的欧姆定律（秦总：我好累，我在上在下都好累）大杨杨仔（哈哈哈哈，一下哪里够！我命令变身打桩机！）的打赏～文名就按照评论区的投票结果改啦～反正我是取名废（开始摆烂.JPG）


第31章 
　　夜渐渐深了。
　　秦迟秋睡得浅， 颜竹转身埋入她怀中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地战栗，立刻清醒过来。
　　颜竹哆哆嗦嗦着身体， 睡得迷迷糊糊，打着冷战，下意识朝温暖的地方钻。
　　秦迟秋僵了僵身体， 手碰到空调的遥控器， 想了想， 偷偷把温度调得更低， 然后试探着将她搂得更紧些。
　　她借着外面混沌的灯光，可以看见颜竹模糊的面容，身体大半浸入了黑夜的阴影之中， 暗沉沉的， 像是铅笔勾勒出的简笔画。
　　秦迟秋抱着她， 有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雨水在窗户上蜿蜒出水迹，秦迟秋下意识用指尖触碰她的脸，生怕怀中人的线条会被雨水一起冲刷带走。
　　她倏地深吸一口气屏住，唯恐自己的吐息惊扰了颜竹。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小心翼翼地继续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蛛丝吊着在悬崖边缘行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跌进万丈深渊。
　　但起码现在的她是幸运的，在这样的雷暴天气中，任由外面风雨飘摇、惊涛骇浪，她都可以拥有一间房、一张床， 而怀里、有她的爱人。
　　秦迟秋指尖滑到颜竹的唇上， 她凑过去。可以看清她嘴唇上细细的纹路。
　　口干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秦迟秋闭了闭眼。手摸到颜竹的后背， 手里的金属扣触感清晰。
　　只要轻轻一用力， 它就可以被解开。
　　她三十几岁的人， 也会有冲动，也会有欲。望。
　　但秦迟秋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低头，用自己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
　　……
　　颜竹醒来的时候，秦迟秋已经起床了。空荡荡的大床，被子里隐隐有余温。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格外低，低到人体难以感到舒适的地步。
　　手臂伸出被子，登时被冻得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她裹紧被子，摸到床头的空调遥控，想调高几度，但发现遥控器上显示的温度很正常。
　　突然降温了吗？
　　颜竹疑惑，略微一思索。
　　雨天降温也是常有的事，何况现在已经入冬。
　　她看了一眼时间，尚早，天光微明，雨停后天空呈现一种暗淡的铅灰色。
　　浴室里面响着冲水声，颜竹听得迷迷糊糊，挡不住回涌的睡意，又睡了过去。
　　……
　　浴室，暖黄色的光，水雾弥漫，空气潮湿灼热。
　　秦迟秋仰头靠在冰冷的白瓷砖上，漆黑的长发贴在后背，热水将她的肌肤烫得泛红。她本来有些妖冶眉眼微微阖着，红唇滴血似的娇艳。
　　水珠滚落到她的指尖，颤巍巍地矗立片刻，然后滴落在她挺立的嫣红一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水流四散开，手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游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又黏腻，眼神愈发迷离。
　　纯粹又直接的触感，她激灵了一下，眼中泛起湿意，浴室灯光晕开，秦迟秋压抑着呼吸，水流陡然增大，伴随着她的动作，燃烧的火被彻底推到了最顶峰。
　　……
　　一个小时后，颜竹被闹钟叫醒，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等洗漱好换完衣服，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外门冷不丁打开。秦迟秋仍穿着她的丝质睡衣，睡袍下摆随着她的走动落到一侧，露出她一截小腿，白而细腻的肌肤晃眼而过。
　　她神情淡然，手里握着玻璃水杯，水杯冒着袅袅的白色水蒸气，宁艺栀踮着脚跟在秦迟秋身后诚惶诚恐。
　　“小竹。”
　　宁艺栀躲在秦迟秋背后做嘴型，眼神哀求。
　　“小竹，我们十点出发？”秦迟秋重新窝进沙发，完全无视了宁艺栀。
　　“可以。”颜竹点头。
　　秦迟秋：“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不可能再改。”
　　秦迟秋的美是锋利的，尽管她看上去比谁都柔软，但当她略带薄怒地抿起红唇，回头看向宁艺栀时，颜竹立马打消了帮宁艺栀说话的念头，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没有谁会觉得秦迟秋是柔弱的。哪怕颜竹，也不得不承认，秦迟秋固执起来，棱角锐利得可以刺伤人。
　　颜竹低头看手机。
　　她正在搜集高伟性。骚。扰的证据。她一个一个联系，越来越多的女人开始发声，祥和的高层已经开始动摇。
　　秦迟秋去换衣服，只剩下宁艺栀靠着门框皱眉头给经纪人打电话，满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遇上了大难题。
　　见秦迟秋消失，宁艺栀贼兮兮地走过来。
　　“那个……”宁艺栀桃花似的眼睛盛满了好奇，“那个……就是那个……”她用手扇了扇自己微微发红的脸，“你昨天和我老板一起睡的？”
　　“噗。”颜竹正喝水呢，闻言被呛了一口。不得不抽出一张餐纸擦衣服的水渍。
　　“你俩……”宁艺栀放下手机，挤过来，“你俩昨天……有没有？”
　　她眉毛快飞起来了，眉入云鬓这个词大约是拿来形容人八卦时的神态的。颜竹不用猜就能想象她脑子里装得是什么废料。
　　“别瞎想。”颜竹声音清透，十分正经。
　　“你俩什么都没发生？？？”宁艺栀惊呼，不敢相信地看向颜竹，她今天大概还有什么演出，脸上画的全妆，眼尾线快飞到太阳穴了，“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嘛？”她一字一顿询问。
　　“我们……还没在一起呢。”颜竹不自然地说。
　　“可我老板说你是她老情人！”宁艺栀一拍大腿，恨自己不能亲自上场督阵，“昨晚你们不该干柴烈火！不该发生灵魂与灵魂之间激烈的碰撞吗？”
　　颜竹放到嘴边的水杯剧烈晃动了一下。
　　宁艺栀长长出了一口气，啧啧赞叹：“看来我昨天说的没错，她果然不行。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款可以给妻妻生活助兴的新产品？”
　　“宁艺栀。”
　　秦迟秋低哑缱绻的独特声音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你不是很闲？”
　　宁艺栀现在听到秦迟秋的声音就哆嗦，她头也敢不回，立马落荒而逃，踩着高跟鞋夺门而出。
　　秦迟秋换好衣服，布料在她走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走到颜竹身边，眉宇中的隐怒如雾散开，水一样寒冽的气息涌了过来。
　　秦迟秋温声道：“该出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你好准时！！！我使劲夸！！）早起的鸟被喵吃（这章你看行不行！！！）罪無（霸总就要有霸总的范！）乃琳困（贴了贴了。很贴了）spy825（还是你嘴甜，小秦总是没地方发挥）分（我们0都是很懒的）想吃猫的鱼（嘉庚这个词我是不认得的，我只是一只小猫咪）墨鸩（特别的爱给特别的我，嘻嘻嘻）大杨杨仔（改名了改成骰子老婆了，骰子老婆只能自己解决）椭圆的欧姆定律（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吾咣（呜呜呜几天没见想死我了）的打赏～


第32章 
　　秦迟秋一回家就生病了。
　　颜竹微凉的手摸到她额头， 烫得吓人，有些不确定道：“你是不是受凉了？昨天晚上好像挺冷的。”
　　秦迟秋心虚地别过脸，将自己包裹成一只结结实实的粽子， 高温使得脑子神智不清，她打着寒颤，接过颜竹递给她的退烧药， 含水服下， 又钻进被子里哆哆嗦嗦。
　　昨天晚上被子只有一条， 她温度调得太狠， 颜竹睡得死，确实如她所愿抱紧了她，但也顺便把被子卷走大半。
　　秦迟秋当时色。欲熏心， 硬是没有调高温度。直到天亮， 害怕颜竹察觉到端倪， 才悄悄把空调温度调到正常。
　　颜竹问她：“是不是我昨天抢被子了？”
　　秦迟秋说谎素来不脸红，顺势点头：“对，我不好意思抢回来。”
　　颜竹顿时心怀愧疚，又听她难受得哼哼唧唧， 不得不请了假留在家照顾她。
　　颜竹：“实在难受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秦迟秋：“你不是医生吗？”
　　颜竹：“……”
　　行。哪怕她是外科医，此刻也要紧急学会看发热门诊。
　　秦迟秋烧得稀里糊涂，又偏偏讳疾忌医，死活不肯让别的医生来瞧一瞧。期间陈果上门带了医生上门， 两个人一起被秦迟秋赶了出去。
　　颜竹量了她的体温， 又仔细观察了她的症状， 大致推断她是因为受寒淋雨引发的发烧， 这才忍耐了她死活赖在家里的要求。
　　入夜， 颜竹敲了敲房门，进去喊醒秦迟秋。
　　秦迟秋缩在被子里，装聋。
　　颜竹：“喝点热水。”
　　真好，秦迟秋喝着热水，恍恍惚惚想着。
　　真好，她现在不仅能拥有生病的权力，还能拥有任性的权力。
　　她裹着毯子踩着柔软地毯慢慢走着。
　　颜竹忍无可忍，找到她的拖鞋，命令她穿上。
　　秦迟秋压了压睡得卷翘的头发，发烧让她说话少了几分思量和顾虑：“这地毯我花了好几十万买的呢，踩上去一点也不冷。”
　　颜竹强耐着性子：“穿上比较好。”
　　秦迟秋满脸不情愿地穿上毛茸茸的拖鞋，然后趿拉着在房子里像游魂一样飘荡。
　　颜竹原本还在对着电脑写文章，写到一半，背后就传来秦迟秋拖鞋“啪嗒啪嗒”的脚步，她皱了皱眉，低头敲了敲键盘，把刚刚写错的一行字删除。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小竹，你看这里，有一只小蜘蛛在结网，阿姨打扫卫生真不认真，我要扣她工资。”
　　“小竹，退烧贴真的有用吗？我今天还没有敷面膜，我已经三十多了，不好好保养会变丑的。”
　　“小竹，晚上吃什么？我可以点菜吗？我想吃松鼠鳜鱼。家里是不是没有鱼？我打电话让小楚去买。我暂时不想见陈果。”
　　颜竹：“……”
　　论文是写不下去了。家里有一个烧傻的笨蛋。
　　颜竹把怒气变成动力，又成功说服了一位受害者站出来提供了高伟犯罪的证据。
　　没多久，门铃响起，肖楚拎着一盒子新鲜食材上门，兴许提前得知了陈果的警告，他送完食材后跑得飞快。颜竹一转身，就听见院子里车子发动的声音，肖楚开着车逃命一样开了出去。
　　颜竹：……
　　颜竹拎着鳜鱼到厨房，秦迟秋裹着毯子把脑袋探进来看她处理鱼，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是毯子成了精。
　　颜竹把鱼鳍切掉，刀沿着鱼的脊骨横劈，小心去除鱼骨。
　　秦迟秋好奇宝宝似的在一边专心瞅着，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站在旁边看着颜竹在鱼肉上改花刀，看到一半，又把毯子扔了，非要过来帮忙，但忙没帮上，倒是把番茄酱的瓶子打翻了。
　　颜竹好脾气地没有怪她，为了让秦迟秋能有一些参与感，她指挥秦迟秋去看另一个锅里熬的酱汁。
　　颜竹：“等沸腾了，加油进去。”
　　秦迟秋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表示完全明白，这种小事她还是做得来的。
　　旁边另一个锅里，颜竹正在炸鱼，将鱼头鱼尾炸酥脆后出锅，再把酱汁浇到鱼肉上。
　　橙红色酸甜的酱汁淋满鱼肉，滋滋冒烟。鱼肉没有鱼刺，表皮尝起来一股酥香。
　　颜竹又做了几个菜，秦迟秋帮了一会儿忙，便觉得无聊了，坐在餐桌旁边，盯着酒柜里的酒两眼发直。
　　颜竹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就看她一副愣怔的模样，于是伸手在秦迟秋眼前晃了晃，把她飞进酒柜的魂叫回来。
　　“多喝热水。”
　　颜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不靠谱的庸医。
　　秦迟秋不舍地把眼珠子从酒瓶身上收回来，对着满桌子的菜，瞬间又开心起来，拿起筷子，催促颜竹快点一起来吃。
　　她中午都没有吃东西，到晚上饿得不行。但依然坚持原则，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豆芽全部夹到了颜竹的碗里。
　　颜竹：……
　　她不能跟病人计较。
　　吃完饭，收拾好，秦迟秋重新找到她的毯子裹好，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剧。
　　颜竹陪她一起看。
　　看得是恐怖片，秦迟秋面不改色，抱着保温瓶，目不转睛。
　　颜竹睫毛抖了抖，垂眸，强忍着过分血腥的画面，拳头不由攥紧了。
　　秦迟秋的身体依然很热，她嫌毯子太热，趁着颜竹不注意，偷偷解开一条小缝散热气。发现颜竹没看到，又大着胆子，赤足踩在地毯上，最后慢慢蹭到颜竹睡裙下微凉的小腿，贴了贴。
　　颜竹被传来的突如其来的温度吓了一跳，回过神，看见秦迟秋略微得意的眼神，扶额道：“这么热吗？”
　　秦迟秋点头，嗓音是高温灼过的滚烫和沙哑：“是非常热。”
　　颜竹帮她量了体温，正常了不少。她不忍心对病人太冷漠，起身去找毛巾，用温水浸润了，帮她擦了擦脸。
　　秦迟秋眨着眼睛，一下子就不闹腾了，乖乖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影。
　　临近夜深的时候，秦迟秋磨蹭着不肯回房。
　　秦迟秋振振有词：“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我会抱着你睡觉的。”
　　颜竹：“……”
　　颜竹怀疑她就是想借机死缠烂打，但秦迟秋现在占据道德高地，又想起昨天晚上秦迟秋睡觉好像挺老实的，反而是自己抢走被子害得她发烧，于是勉强应了下来。
　　颜竹抱着她。秦迟秋出乎意料得好抱，也很老实地没有乱动。
　　她想起来那一天，她没找到她，也是淋了雨发着高烧，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哭。
　　她一想到这件事。眼睛又泛起酸意。
　　如今，她们明明在一起。但她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了。
　　眼睛被柔软的指腹轻轻擦过。
　　秦迟秋支起上半身，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暖暖的光晕。
　　她低头，眼神中的迷蒙转为清醒和温柔。
　　颜竹知道她今天的行为多少有几分故意，但仍旧踏入了她设计的小圈套里。
　　“我、”颜竹哑着嗓子说，“我发烧的时候，烧得最严重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她眼眶一热，不知怎么的，竟有点想哭。
　　秦迟秋半身没入了光影之中，稍许，她突然倾身，轻柔地吻干她的眼泪，低低说：“别哭。”
　　秦迟秋垂眸，神情黯然，颜竹第一次在她的话里听出了自弃的感觉：“……这世上，哪有人、值得你为她哭。”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小秦总是当代优秀年上代表）早起的鸟被喵吃（小秦总这招叫以退为进）罪無（重新安稳地回到你第三的位置）乃琳困（几年的交情了，惯例来亲一亲）分（小秦总就算是受也是攻的气势）想吃猫的鱼（我已经在脑补哪个先在上了，虽然我惯常写年上文，但也会写反攻啊）吾咣（？这种问题你问我这只单身狗？？）椭圆的欧姆定律（不错，所以有对象介绍吗？要姐姐）大杨杨仔（秦总：澄清，我确实调色盘脸，但只针对媳妇）不明（做不到做不动，你知道这两千多字我多难憋吗呜呜）墨鸩（这是食堂，我负责刷卡就行）的打赏


第33章 
　　颜竹呼吸凝滞了。
　　秦迟秋倾身上来的时候， 颜竹大脑一阵空白。
　　“我不该怪你。”颜竹说，她闭上眼睛，将眼泪生生忍住， “但我没法不怪你。”
　　“我知道。”秦迟秋说，她说话的声音在空气虚浮着，生病让她的动作都变得虚弱。柔软的唇轻轻磨蹭过颜竹的脸侧， 然后气息慢慢缠绕过耳朵， 激起奇怪的痒。
　　“你该告诉我。”颜竹调整好情绪， 睁开眼睛， 神色清明。
　　颜竹的眼睛太干净了，和她人一样通透。秦迟秋瞧着她，歪了歪脑袋。
　　夏和冬说得没错， 她的回归， 只会害小竹陪她再次陷入泥沼之中。
　　“你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然后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颜竹口齿清楚地说，她坐起来，被子从肩膀滑落到腰际， 她的睡衣扣紧了每一个扣子，严丝合缝，无法入侵。
　　“我不觉得你打着谜语就能保护到我什么，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或许我在你眼里是， 是、我是、我在被你保护。我知道是你， 这段时间， 我想了很多， 为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师突然点名要我做她的学生？为什么我会这么顺利地进入祥和， 为什么当康亮文不愿意负担我大学学费的时候，正好会有救助机构出现愿意提供一笔钱让我上学？”
　　颜竹两道秀眉拢紧了，她很少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秦迟秋瞧着她，轻轻地笑，长发落到胸口，她想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摸了摸颜竹的耳朵，对着她的眸子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们不缺这一点时间。”
　　秦迟秋手指轻卷起发梢，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么？那一天，我从绑匪手里逃出来的那一天，绑匪说我太像一个女人了，是，我不该像一个女人。或者说，在他们眼中，走到现在这个地位，执掌这么多财富，我看起来、应该和男人没有任何区别。我应该默认这一切、用烟酒、和性、来彰显我的权力。这是一座持续几千年的权力金字塔，而金字塔尖，倘若出现一个异类，会让其他人觉得不安，这种不安滋生出的、便是敌意。你甚至不需要去问敌意来自哪里，它就是这样、自然地产生了。”
　　颜竹不禁皱起眉。
　　秦迟秋自嘲地笑了笑：“他们幻想得到我，也幻想我妈，他们幻想我这样的女人，在床上该多带劲。你真觉得，我家出事那天，只是谢远、方志坚掺和在内么？当一个家族，异军突起，而掌舵人、跟他们格格不入的时候，围猎就已经开始了。他们甚至不用沟通，因为这不是商业竞争，不需要进行商谈。他们在排挤异类这件事上，无比团结，无比默契。”
　　颜竹很容易共情到她。
　　围猎，多么熟悉的字眼。
　　女人在这种事情，总是能很快彼此理解。哪怕有时候她们身份悬殊。
　　“我知道。”她抬起手，想触碰她。
　　秦迟秋轻笑出声，她身体的温度仍然很烫，她用脸贴着颜竹的手掌，眼神再次迷离起来。
　　“我很想你，小竹。”她说。
　　“我知道。”
　　颜竹再次说了一遍，掌心贴着她的脸轻轻摩挲着。秦迟秋垂首，抿着唇，似乎想要吻她，但又迟疑地克制住了。
　　她不是那些男人，她知道边界在哪里。她明白，不，就是不。不是什么欲拒还迎。
　　颜竹没忍住，笑了，有些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当知道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那些大人物们，都讨厌秦迟秋后，她反而不觉得害怕了。
　　她的指尖缓缓勾画着秦迟秋眼睛的轮廓、立体的鼻梁，接着又磨人地在脸侧徘徊，最后点在她的唇间，顺着向下，一路滑动到她的喉口。
　　秦迟秋下意识地咽下一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说……你非要、”颜竹无奈地一笑，“你非要这么忍耐吗？”
　　说完，她略抬起秦迟秋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
　　秦迟秋呼吸一下子乱了。思绪刹那间崩坏，炸成了碎片。她忘记了思考，随后燃烧起来的火，比身上的温度更热烈。
　　她不知道该喜悦还是该激动，但比这些情绪更为清晰的东西已经从心底浮了上来。
　　有些冲动纯粹又直接。
　　颜竹看上去有点生涩，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亲她。
　　秦迟秋压抑着呼吸，一切被光影淹没，她手中的力道猛地加大，用力环住颜竹的腰，反客为主。
　　她郑重地捧着她的脸，细碎又急切的吻落在她脸上，伴随着滚烫又沉重的鼻息。
　　她想亲近、她渴望和她相拥，想跟她更加亲密。
　　她小心地触碰她，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兴奋得快要发抖。
　　“不……”她呼吸颤抖着。
　　“你烧没退。”颜竹担忧道，她摸了摸秦迟秋的额头，依然滚烫，又抓住她的手腕，“你的手也在发抖。”
　　“我知道、我知道……”她愤恨地回应，两个人不得不分开。
　　颜竹低下头，似乎想笑，又觉得这样未免太破坏氛围：“你不该挑今天生病。”
　　光线朦胧，一切有了隐隐绰绰的风情。
　　秦迟秋头发散下，衣服因为刚才激烈的动作半数滑下肩头，露出大半锁骨。她的额头抵着颜竹的额头，稍稍吸了口气，话语显露出懊恼来：“不该……”
　　“确实不应该……”
　　秦迟秋提了提衣服，坐直身体，又帮颜竹整理好领口。
　　“不该是今天、太仓促、太仓促了……我们更郑重一些……挑一个好时候……我不应该是这个状态、和你……”
　　她压抑着语气中的渴望，尽管她想要她快想疯了。
　　颜竹听她这样说，快憋不住笑。
　　“你这么重视仪式感吗？”
　　秦迟秋的嗓子仿佛要被烧坏了，沙哑又性。感，她又阖目，仰头，暖黄的光慢慢舔舐过她的脸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说话断断续续的，但颜竹听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不是迂腐的男人、但我确实希望…今天我生病了……第一次、我不希望我表现得太差劲。”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更新更更新（哪怕我本本扑街你也会爱我吗呜呜）吾咣（我要是能回答我还能是单身吗，害）早起的鸟被喵吃（谁不想要一个秦总一样的富婆）分（？我也想，我的老婆在梦里）想吃猫的鱼（快开张了快开张了大家快来压一压第一次谁上谁下）罪無（小竹：以退为进，谁不会呢！）不明（拔丝山药更好吃！）椭圆的欧姆定律（告诉我，你是不是卡了）乃琳困（你是 0你只能被rua）spy825（没有套路娶不到媳妇，哇单押！）墨鸩（么么啾，爱你，（超习惯了））大杨杨仔（今天小秦总行不行！）linlinsusu（梅子姐还是你梅子姐，说不行就是不行）的打赏！
　　今天晚了点，但看在破冰了都，原谅我吧


第34章 
　　“我去洗个澡。”秦迟秋起身， 颜竹跟着起身。
　　方才的触碰，颜竹不可能没有反应。但她确实没有秦迟秋脸皮那么厚，神情有些赧然， 先背过身，去拿换洗的衣服。
　　秦迟秋要开灯，颜竹急忙按住了她的手。床头的台灯灯光已经让颜竹觉得足够刺眼， 再开房间的灯、颜竹担心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彻底衰竭。
　　“不开？”秦迟秋明白了她的意思， 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 笑了笑， “那就不开。”
　　两个人各自洗完澡，颜竹回来的稍微晚一些，看见秦迟秋靠在房门口等她。
　　秦迟秋凌乱的黑发贴着白色的墙边， 眼中倒映着浅亮的灯光， 眼眸深邃， 眼底好似有一团暗沉压抑的黑雾在翻滚着。
　　她独处时会给人一种肃冷的感觉。颜竹有时觉得她在外人面前的温和只是一种伪装，尽管看上去很无害，但眼睛骗不了人，那双无机质的玻璃眸子， 在陷入沉思时，冷静得近乎残酷。
　　生病让她变得憔悴，也愈显得纤瘦，脖子连接着凸出的脊骨一节一节慢慢没入丝质的睡袍中，她的肌肤和墙上的瓷砖一样白。
　　“你来了。”
　　秦迟秋听见脚步声， 抬起脑袋， 眉眼中阴霾散开， 露出了真情实意的笑容。
　　她对她， 到底是特别的。
　　……
　　两个人躺在床上， 颜竹暂时不困，而秦迟秋热得跟个火炉一样，颜竹不得不关掉了房间里的空调。
　　即便隔阂去除，她们依然小心翼翼保持着一定距离。
　　秦迟秋不愿意太疏远，侧过身，主动抱住她，把下巴搁在颜竹的肩膀。
　　热浪在耳边涌动。
　　她说话吃力，仿佛梦中呓语，灼热的气息搅动着停滞的空气。
　　“我想这一天很久了……”她语调微颤着，说出自己的渴求，“想每天晚上可以抱着你。”
　　她那么脆弱、那么小心，颜竹又怎么舍得让她晾她太久？颜竹与其说是怪她不守诺言，倒不如说是在怪自己。
　　怪自己太软弱，怪自己不够强大。
　　温和这个词是用来形容秦迟秋的，不是来形容自己的。温和是强大的另一面，能佩戴这一词作为冠冕的人，往往勇敢。因为一般人的退让与妥协，其实只是怯懦。
　　颜竹枕着她的臂弯，被她的气息笼罩，呼吸代替了指尖，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在被她抚摸。
　　“你好像离开我很久了，又好像一直在我身边。”颜竹喃喃道。
　　她把脑袋埋进她的胸口，没有再闻到她记忆中的血腥味，而是一种舒缓又醉人的气味。
　　没过太久。颜竹十分难得、十分安稳地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颜竹发现秦迟秋在玩自己的头发，她像一个孩子、对什么都觉得好奇，时不时要摸摸她，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两人对上眸子，秦迟秋有一阵子的心虚，但很快目光变得无比坦然，颜竹无奈地笑了笑。
　　秦迟秋戳戳她：“你今天是不是要上班？”
　　颜竹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
　　秦迟秋：“我好想睡懒觉，一觉睡到下午。”
　　颜竹：“你昨天一下午都在睡觉。”
　　秦迟秋：“那不一样，生病时睡觉不是享受，我是在暗暗和病魔做争斗。”
　　颜竹：“……”
　　颜竹找来体温计，帮她量了体温，又盯着她吃药，见她表现正常，这才去医院上班。
　　……
　　颜竹刚来医院，撞见章书正抬着担架路过。章书立马停下来行注目礼：“颜医生，孙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颜竹换好衣服，刚挂上自己的胸卡，贾护士长走过来和她同行：“小颜这么低调啊。”
　　颜竹尴尬地摸了摸泛红的耳朵，手插进兜里：“没、没有。”
　　贾护士长关切看着她：“你和秦总真的不准备要孩子吗？我上次听你说你不想要孩子。”
　　颜竹含含糊糊：“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哎。”贾护士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遗憾，“你们俩的女儿，肯定很漂亮。”
　　颜竹随后去孙主任办公室听他絮叨了半天的话，大致意思是让她好好利用家属关系让秦迟秋答应注资建立新的急诊中心。等聊完再查房，一套流程忙活完，她才总算有空喘了一口气。
　　两人关系破冰，进展却不算快。颜竹想起早上离家时秦迟秋幽怨的小眼神，心里不免内疚了一下，于是在食堂吃饭时发消息给秦迟秋。
　　——“记得吃药。”
　　另一端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吃了，晚上几点下班。”
　　——“八点左右。”
　　她专心回消息，许若心一眼瞅见，端着盘子急哄哄跑过来，拍了拍颜竹的后背，然后坐在她对面。
　　“被我抓住了吧，大忙人。你和秦总怎么样了？”许若心眼睛放光，“你看见慈善晚会上她穿的那件红色露肩礼服了嘛？还有她露出来的后背……嘶……”她牙疼似的倒吸一口气，“那个背……呜呜呜、姐妹，你是尼姑嘛？这都不动心？！”
　　颜竹垂下眼帘，笑笑没说话。她暂时不打算说两个人的关系进展。
　　“你和易主任呢？”颜竹问她。
　　一听到这个问题，许若心立马变得蔫头巴脑：“别提了，你不在的这几天，忙死我了。急诊来了一个奇葩。”
　　“怎么说？”
　　“一个女病人，三十岁吧，刚怀小孩，失血性休克。”
　　颜竹皱眉：“什么原因引起的？”
　　许若心手里的筷子一顿，欲言又止：“你确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吗？”
　　颜竹：“我已经吃完了。”
　　许若心：“……我一开始看她脸色苍白，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就让护士直接推她进抢救室。那女人一直在问我是不是流产了，吓得我立马喊了易主任来。”
　　“……然后我把她裤子脱了，发现是便血、根本不是流产，这么大的人了哪里出血都不清楚吗？她家里人也一直在问我是不是小孩没了，我只能去联系消化科，那女人血压狂跌，最后不得不下了病危通知，下病危的时候她老公还一直在旁边问是不是流产，会不会影响她生孩子。”
　　“我们只能送她进ICU。消化科没找到出血点在哪里，结肠镜也做了，都没找到。幸好后来血自己止住了，结果今天上午，又开始飙血，介入科主任都来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出血点。所以只能靠外科手术去找出血点，但她老公觉得手术会影响生孩子，现在死活不肯手术。”
　　“那个女人跟着她老公一起犯傻，命都快没了，也不想手术。我刚刚没劝成功，易主任正在上面劝呢。”许若心筷子尖拨动着米粒，唉声叹气，“你说，易主任对这群奇葩为什么这么有耐心，对我却这么凶？”
　　颜竹听完许若心抱怨，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几句，许若心口袋里的呼机先“滴滴”响了起来，直接把她叫离了现场。
　　休假回来上班第一天，一切平静，就连医院门口的医闹也消失了。
　　颜竹尚来不及打听其中原委，倒是得知夏和冬也有两天没上班了。
　　……
　　冬天，天色灰蒙蒙的。路边路灯明亮，医院门口依然拥挤，秦迟秋把车低调地停在较远的一个路口。
　　秦迟秋站在路灯下，看见颜竹，远远就踮起脚尖朝她挥手。
　　秦迟秋的脸被冻得有些僵硬，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低头帮颜竹缠上围巾，小声抱怨道：“小竹，今天阿姨打扫的时候，一脚把那只可怜的小蜘蛛踩死了……我扣不了她工资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第一第一，么么啾）罪無（呜呜呜昨晚真是不愉快的一晚）更新更新更更新（昨天来的不算晚，起码看到修改前）linlinsusu（一时烧不起来，还要推拉一会儿）吾咣（这是甜文！）想吃猫的鱼（昨天被锁后我要老实做人了）羊1羊（哦豁，居然还有新的金主嘛！！）spy825（压抑越久，那啥也越刺激）泽（病弱不妨碍她精神可嘉）乃琳困（呜呜呜呜再疯就要被审了）大杨扬仔（冲冲！我们秦总行给大家看）墨鸩（呜呜呜大半夜还听我哭）椭圆的欧姆定律（我就喜欢这样拉拉扯扯嘻嘻嘻）的打赏～昨天被锁后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第35章 
　　颜竹早早下班， 许若心却快要哭了。
　　肠镜胃镜没发现问题，介入科医生往血管打入造影剂仍然没找到出血点。最后，易明月好不容易说服病人家属同意手术， 几个科室的主任一起进行开腹。
　　开腹后顺利找到出血点。
　　在手术室里，看见压迫十二指肠的那粒结石时，许若心脸都白了， 无影灯下眼前冒出重影。易明月戴着口罩， 手中的手术刀一顿， 抬眸轻轻扫了许若心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手术。
　　找到症结所在，后续手术进行顺利。
　　“小许经验不足啊。”陈护士收拾器械，看手术室里氛围有点凝重， 开口舒缓， “不打紧， 这次救回来了就好。”
　　出了手术室，易明月脱掉带血的手套，走路带风，回到休息室。她刚剥开一颗硬糖塞进嘴里， 许若心就跑过来敲着门，一副来认错的样子杵在门口。
　　“那个……”许若心看了看休息室，里面不止易明月一个人。
　　产科的女医生数量不少，见状有些起哄地笑了：“易主任，小许来找你， 你别真晾着她呀， 年轻人需要多锻炼。”
　　许若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产科的同事顺手塞给她一罐饮料， 帮她解围， 转头就冲易明月道：“你刚刚升正高，升迁之喜，就应该常笑笑，别总板着一张脸吓唬小孩儿。”
　　易明月眯起眼，斜靠在办公桌上，腮帮子鼓囊囊凸出一块，她含完糖，把白大褂脱掉收好，神情冷淡地拿起钥匙，然后慢慢直起身体：“下班。”
　　许若心站成了一座雕塑。
　　易明月经过她时，脚步停住，居高临下：“不走？”
　　许若心呆滞片刻，立马回过神，慌慌张张跟在她身后：“易主任等等我！！”
　　见她小跑的动作，后面的产科同事全都笑了。
　　许若心走在她身边，亦步亦趋，舌头打颤，话到嘴边，酝酿了一会儿，才说：“我其实看见CT上的白影了，但太小了，我以为是伪影……就算是结石、也不至于出那么多血……”
　　“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易明月打断她，“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哪里做得不够好，自己反省，总结经验，不需要我来教你。”
　　“我知道了……”许若心被她训得垂头丧气。
　　“还有你的文章、”易明月眉头紧蹙，“我给你写了批注，再改，改完再发给我看。”
　　许若心瞬间梦回上学，浑浑噩噩点了点头，一路跟到易明月停车的地方。
　　外面夜色深重，凌晨的医院门口终于没有白天那么拥堵。易明月握着钥匙，目光挪到许若心身上，见她跟到了这里，充满审视意味地挑起一侧眉，问：“怎么？想跟我回家？”
　　许若心神使鬼差地点点头。
　　易明月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她微微俯下。身体，理了理许若心的衣领，在她耳边轻语：“跟我回家，会发生什么，你是知道的吧？”
　　许若心一激灵，仰头，因为受惊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落进了易明月那双浸着冷雪的浅灰瞳孔之中，易明月目光冷凉，比冬日的寒夜更压迫人。
　　“知道。”许若心紧张得攥住衣服下摆。
　　易明月瞧见她的小动作，把头盔罩在她脑袋上，启唇道：“上车。”
　　……
　　“我想建一座医院。”
　　清晨微光，颜竹按时起床，秦迟秋被她动静惊醒，裹着被子坐起来，看向窗外，外面的天气愈发寒冷了，窗户上凝出透明闪亮的冰花。
　　“然后你当院长。这样就不用每天上班了。”她一起起床，懒洋洋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呵欠。
　　早饭是一定要吃的，毕竟颜竹喜欢自己做早饭。
　　等她收拾完自己慢慢走下楼，颜竹刚刚摆完碗筷。
　　秦迟秋坐好，吃到一半，突然道：“我让陈果去修了健身房，这样你可以不出门就健身。”
　　颜竹迟钝地发现，自己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到现在都没有好好逛一逛。
　　颜竹：“可我办了年卡。”
　　秦迟秋：“今年年底到期嘛？那正好，你看看，要增添什么东西，跟陈果说。”
　　颜竹：“健身房大促销，买一年送一年。”
　　秦迟秋：“……”
　　难得见秦迟秋噎住，颜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两人关系破冰后，日子和往日并没有太大区别。除了秦迟秋不顾病愈后身体娇弱主动帮忙收拾东西，并且把颜竹所有随身物品连夜搬进自己房间外。
　　“夏和冬好几天没上班了。”颜竹想到这件事，“她和你有联系吗？我担心那几个医闹搞事情。”
　　秦迟秋怔了怔，歪过脑袋，身体被晨光分割出一明一暗，她笑容晦暗，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长发：“夏和冬、有她自己的打算……”她不再懒散地坐着，而是握住颜竹的手，郑重道，“小竹，你会是一个好医生。夏和冬也是，但她不能是。”
　　颜竹张了张嘴：“是不是她家里……”
　　“姐弟阋墙，夏晟宇既然这么想搞他姐姐，那夏和冬顺水推舟帮他一把呗。”秦迟秋轻描淡写地说。
　　“夏和冬爸妈不管他俩吗？”
　　秦迟秋捏着眉心，神情淡淡：“她小时候一直在努力自我说服她父母是爱她的，只不过是爱她少一点爱弟弟多一点……”她温柔地朝颜竹笑了笑，“要想接受父母不爱自己这个事实，很困难。”
　　这种事情，颜竹比秦迟秋更能理解。
　　爱是一个情感充沛的字，如果只是物质的给予就能称为爱的话，那么，这样的爱也太简单太轻率了。
　　……
　　颜竹早上的时候没见到许若心，按照排班表，她会晚一点才过来。
　　许若心和易明月前后脚出现的时候，颜竹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等到好不容易喘一口气，许若心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吃零食，颜竹拿着水杯主动走到她眼前。
　　“你、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冷不丁身前投下一片阴影，许若心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的手腕。”颜竹不易察觉指了指，“遮一遮。”
　　许若心猛地把手缩回去，将袖子压在手腕上，不自然地左顾右盼。
　　颜竹眸光清亮，仰头喝了一口水，手撑着桌，看见许若心脸瞬间通红，忍不住调侃：“想不到你玩得挺大。”
　　可不，手腕上的绑痕着实明显。
　　许若心咕哝着小声辩解：“易主任技巧、咳，技巧娴熟，花样繁多。”
　　“还叫易主任？”
　　许若心闻言，垮下脸：“我俩好像只是床。伴，并没有正式交往哎。甚至今天大早上，她就把我喊醒盯着我改文章！！！”
　　颜竹侧头观察她。许若心嘴里抱怨，但看上去挺乐在其中的。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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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气愈发寒冷。
　　生活和工作逐渐重新回到正轨， 高伟停职调查。祥和高层对此缄默不言，所有人默契地在这个话题上保持沉默。
　　今天轮到颜竹值夜班。李媛佳治疗进程平稳，新辅助效果明显。让颜竹比较担心的是前几天送进来的一位摔伤病人。
　　一个看起来很有知识的老先生， 戴着眼镜，一直坐在病床上看书，文绉绉的样子， 是大学的退休老师。原本以为只是骨折， 没想到后续检查查出来了结肠CA伴随肺转移， 现在身上插满管子， 冲洗引流导尿。
　　前一天晚上，听同事说他半夜发谵妄，把身上的导管扯掉了， 要上拘。束。
　　颜竹很抗拒给病人上拘。束， 这相当于把人绑在病床上， 手脚全绑住。老先生被绑时不断挣扎，追问颜竹：“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反抗也是文绉绉的，只是不解， 但颜竹知道他此时已经神智不清。
　　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颜竹，颜竹用力按住他的时候，一度受不了，难过得想吐。这么体面、这么博学的老人，要被他们这样对待， 她稍微一想想就痛苦得喘不过气。
　　生病、生病、人若是能不生病该多好？
　　生病让人软弱， 让人无力， 让人狼狈。
　　她绑完眼泪就要掉下来， 赶紧背过身调整情绪。白天清醒明理的人、会说“医生， 你尽管治，我相信你”，晚上却变成这个样子。
　　她夜班被叫醒了四五次，所幸没有大事，概括来说就是病人疼了渗了不舒服了。幸好颜竹唯一的优点就是入睡快，刚躺下就被叫醒也不妨碍她沾上枕头直接昏厥。
　　第二天下班，颜竹要回一趟C市老家参加外婆的八十大寿，而秦迟秋有酒局要参加。
　　外婆对她不错，颜竹虽然讨厌颜芳，但也不愿意让外婆过生日的时候伤心。
　　颜竹没准备在C市过夜，没带行李，第二天一早下了班直接买票拎着两盒礼品上了动车。一上车找到座位，眼罩一拉，一口气睡到目的地。
　　“到了吗？”秦迟秋给她发消息。
　　颜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给她回消息：“到了。”
　　“我在喝酒，他们好无聊。”秦迟秋拍了一张自拍过去，她穿得有些单薄，眉间柔情似水，背后却是灯红酒绿。
　　秦迟秋给颜竹回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对面坐着的男人眼底浮现笑意，讨好道：“秦总，来尝尝这款酒。”
　　秦迟秋略微一颔首，嘴角噙笑，在座男人偏多，闲聊的话题大多围绕市场行情，偶尔也谈谈时政，说说女人。
　　“听说祥和张副院被他老婆抓住出轨了，两个人正在谈资产分割呢？”
　　“张宪吧？他手下那个主任、最近不是闹得沸沸扬扬？”
　　“女人哪里不能搞，非要搞学生，现在学生可不好骗。”
　　“也别说高伟，大医院里什么八卦没有？哪个主任博导敢说自己清清白白？”
　　说到这个话题，当即有人看向了秦迟秋，想到她老婆好像也是骨科的医生。
　　“秦总，你几年前结婚的、是不是一个医学生？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秦迟秋专心喝酒，神色如常，眉眼有不自觉的冷淡，与方才发信息时的暖意融融几乎判若两人。看见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她眉头微皱，语气平静道：“我不清楚。”
　　有男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上次慈善晚会，我看见她老婆了，挺漂亮的一女的，医生，穿着可正经了。”
　　秦迟秋不自觉地沉下眸。
　　这些年，秦迟秋还是第一次带夫人出席正式场合。但慈善晚会后，却再也没见过两个人互动。听说这个医生还在每天上班。凭借秦迟秋现在的实力，那女人用得着天天上班嘛？再加上祥和的投资项目至今没有谈妥，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秦迟秋和这个女人不过是表面关系。
　　酒局枯燥，秦迟秋无聊地消磨时间，估摸着颜竹现在在干什么……或许是吃午饭？
　　她思维继续发散，吃完午饭，再和讨人厌的亲戚周旋一会儿，晚上吃完晚饭，再回来。到家大概九、十点了。
　　刚下夜班就这么奔波，不知道小竹身体吃不吃得消。
　　不行，她应该去接她。
　　秦迟秋眸子亮了亮，拿出手机。
　　她喝了酒，得喊上陈果开车。
　　秦迟秋拿定主意，给陈果发消息。此时酒局上推杯交盏已过去五六轮了。
　　“秦总。”建筑公司的老板赵忠德朝她打了一声招呼，“这是我女儿。”
　　“馨儿，快跟秦总打招呼。”
　　赵忠德拉过女儿的手，脸上堆起笑容：“我女儿现在读教育学的研究生。”
　　秦迟秋瞥了一眼，年轻的学生，二十多岁，青春可口。
　　酒至半酣，她出去上洗手间，刚洗完手，赵馨儿出现在了她身后。
　　“秦总，喝多了吗？”
　　赵馨儿走上来，满脸关切道，主动伸手扶住了秦迟秋的胳膊。
　　秦迟秋缓缓直起身，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赵馨儿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飘了过来，女孩两颊泛着红，声音绵软：“秦总，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
　　因为醉酒，秦迟秋两眼有些迷离，她的声线比往日更低更沙哑：“嗯？”
　　赵馨儿心跳快了几分，弯下腰，小心搂住了秦迟秋的腰，胸口贴了上来，不经意地蹭到秦迟秋的手：“秦总……你喝醉了，我陪你到房间里休息。”
　　原本父亲要她做这种事，她是不肯的。
　　但那个人是秦迟秋。她有的何止是钱，她比酒局上其他所有人都要好看。父亲沉迷的小情妇，哪比得过她半分！
　　秦迟秋轻笑了一声，手接过冰冷的水流，慢条斯理地清洗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甲修剪平整。
　　赵馨儿口干无比，直勾勾看着秦迟秋仔细清理自己的双手。
　　想不到秦迟秋居然是主动的那个？
　　“回房休息一会儿吧，秦总。”
　　赵馨儿看向秦迟秋的侧脸，一股热气从体内扩散到体外，让她兴奋得牙齿微微发颤。
　　“我们一起回房？回房做什么呢？馨儿。”秦迟秋歪了歪脑袋，空气仿佛因为她说话而停滞了流动。头顶日光愈发柔和。
　　“秦总想做什么都可以。”她不假思索地说。
　　“呵——”秦迟秋带着醉意的吐息，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流沙，轻轻落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
　　赵馨儿屏住了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她高兴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秦迟秋手指点在她的嘴唇，脸色却猛地阴沉下来，笑意陡然消失，眼神中的迷离变成了让人脊背发凉的清醒。
　　赵馨儿闭眸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任何结果，只能睁开眼，却发现秦迟秋穿戴整齐地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没有半分留恋。
　　“秦总？”赵馨儿下意识往前追了一小步。
　　秦迟秋停下脚步，扭过头，目光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赵馨儿被她吓住，硬生生不敢再上前一步。
　　秦迟秋声音一点温度也没有：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和你的父亲。”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罪無（这次是第一！！夸夸）早起的鸟被喵吃（别问问就是xp）更新更新更更新（这件事……你想搞也不行啊你只是个小学生）吾咣（这不是来了么？）分（更新是不可能加快的，我写的就是慢啦）想吃猫的鱼（鱼老板，我今天吃了鱼！）大杨杨仔（嗯哼，想看嘛）忆相思（哇哦，我居然又多了一个新金主，相思我吧）不明（比起糖醋排骨我确实更喜欢糖醋里脊，吃起来方便）乃琳困（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太熟悉了，所以老是把你忘了呜呜）spy825（主要是小许自卑）墨鸩（不错，你又重回压阵时刻！！）的打赏～！
　　下次更新前。本章评论有三十个想看就给大家写一章易明月和许若心昨天故事的特别番外吧。没有这个数就只给本章留评的


第37章 
　　颜竹的老家C市是一座平庸的小城， 不算贫困也不算繁华。
　　颜竹一下车，就去找出租车，期间有无数黑车司机上来询问， 全被她礼貌地拒绝了。
　　“姑娘，住旅馆吗？只要五十一晚上，走几步路就到了。”熟悉的廉价旅馆女老板过来拉客， 她或许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曾经不止一次住过她的旅馆。
　　颜竹年少的时候一度很贫穷。
　　当时这家旅店只要三十块钱一晚上， 房间里有蟑螂和老鼠， 半夜发出刺耳的啮咬声， 床单像是几十年没有洗过，上面堆积厚厚泛黄的污垢，枕头上残留着不知道什么人的毛发。
　　颜竹摇了摇头， 婉言谢绝， 拦住一辆出租车。
　　外婆家距离车站很远， c城虽小，但依然拥堵，车子开开停停，颜竹靠着车窗， 没多久眼皮再次开始打架。
　　“到了。”
　　司机停车。
　　颜竹回过神，下车。
　　乡下空气清新，她一下车，浑胀的脑子立刻清醒许多。
　　“姐姐！！！”小孩子眼尖，颜婷婷大老远看见颜竹， 划着滑板冲过来， “太婆！姑姑回来了！！！”
　　颜竹沉默。
　　她一向分不清亲戚之间的辈分关系。颜婷婷一声“姑姑”让她觉得自己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外婆家是一栋三层高的自建房， 此刻挤满了人。颜家人丁不算兴旺， 但在乡间， 临近的人家多少沾亲带故。加之年轻一辈大多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拖家带口地回来。孩子一多，难免热闹。
　　院子里放着爆竹，颜竹先见过外婆。再进屋时看见颜芳带着康子豪坐在长椅上嗑瓜子，见到颜竹眉毛挑起来：“哟，小竹回来了啊。我以为你忙得很呢。”
　　颜竹没搭理她，找外婆说了一会儿话，出来的时候，颜芳的声音依然清晰：“……不就是踩了狗屎运嫁了个好人家。有的人，养再久，也养不熟，当初如果不是我家老康运气好，给了她这个机会，她现在不知道在哪混着呢。谁知道，嫁过去就不认娘家了。要我说呐，人在做天在看，人活着要有良心，白眼狼迟早要遭报应的。”
　　颜竹停下脚步，神情冷淡：“是，人在做天在看。姨妈你可要小心点。”
　　“你！”颜芳捏紧手中的瓜子，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什么？”
　　“说话夹枪带棒的不是我吧。”颜竹拧着眉，不想跟她多纠缠。
　　康子豪站了起来，拦住颜竹的去路：“妹妹，嘴巴可别这么不干净。”
　　他身体肥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小山，笑容猥。琐又阴狠。
　　颜竹微微抬起下巴，面色不改，看着康子豪油光发亮的脸，下巴的肉一层一层叠在一起，馒头大的拳头捏着，然后继续用轻飘飘的话威胁着：“我不打女人……但这个女人不识相、我作为哥哥，管教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旁边亲戚见势不好，开腔劝架：“哎呦，别吵架别吵架、今天明明是开心的好日子。小竹，听叔叔一句劝，你是晚辈，哪怕姨妈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你作为晚辈也该体谅，哪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说出去让外人听了还以为我们没家教。”
　　呵，没家教、又是没家教。
　　颜竹气笑了，面色依然冷冷：“我是没家教。我没妈养也没爹教。”
　　“跟我妈道歉。”康子豪推搡着她。
　　颜竹闪电般伸出手，用力攥紧了康子豪的手腕，将他的手反拧过去。
　　康子豪脸色一变，发出杀猪般的痛嚎：“我。操。你。妈。逼！！颜竹！！你快给老子松手！！”
　　颜竹手上使劲，更用力地扭过去。
　　康子豪看着壮实，不过是虚胖。真的动起手，他未必是颜竹的对手。
　　“颜竹！”旁边的亲戚脸沉下来，一个年长的男人站出来，“住手！一言不合就动手，像什么话？！”
　　颜芳看见那么多人帮她说话，脸上洋溢着可见的得意劲儿，眉飞色舞跟旁边人说：“有的人，嫁入豪门，也没有这个命。小云，你老公待你真好，还知道陪你回来。”
　　那个叫小云的女人闻言，骄傲地挽住自己丈夫的胳膊肘。
　　外面吵吵嚷嚷，惊动了里屋的老人，没多久，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出来，扫视了大堂里面的一堆人，怒道：“我生日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吗？！”
　　屋子立马安静下来。
　　“老太太别生气。”那个威严的男人走过去，扶住老人家打圆场，“有小辈不懂事。”
　　“小竹是好孩子！”外婆重重磕了磕拐杖，忍不住低咳了几声，颜竹快步走上，帮她抚平气息。
　　“小竹……”老人家握住她的手，“你有这份心能想起外婆就很好了……你回来我很开心……觉得不开心就早点回家……”
　　“我要陪外婆吃完长寿面呢。”颜竹强颜欢笑。
　　老人家攥住颜竹的手，澄黄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亲戚过来跟颜竹说话，倒是颜芳絮絮叨叨讲述秦迟秋的八卦。
　　“秦氏……秦迟秋玩的花啊……身边女人跟换衣服似的……”
　　“我前几天看新闻，说秦迟秋跟颜竹结婚是为了孩子基因……”
　　“博士怎么了？现在博士烂大街，秦迟秋要什么高学历的女人没有？”
　　颜竹看了一眼手机，准备订回去的车票，上方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小竹～几点到家？”
　　“十点。”
　　“可我现在就想你了～”
　　颜竹：“……”
　　这么大一个人了，为什么时不时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不过感觉还不赖。
　　颜竹压下嘴角扬起的笑，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跟外婆说一声，提前回去。
　　没想到，她起身的瞬间，背后一室的喧嚣安静了。
　　秦迟秋穿着鸦色的长款大衣，双手插在袋子里，脸上笑容浅淡，小心探进脑袋，陈果扛着两大盒礼品，面无表情跟在她身后。
　　“请问是……”
　　她还没说完，门口的小孩子发出惊呼：“妈妈！！是电视上的那个大明星！！是不是找姑姑的！！”
　　女孩的妈妈捂住孩子的嘴巴，一眼认出了秦迟秋，迭声回答：“是来找小竹的吗？在里面在里面。”
　　满座错愕，颜芳脸顿时拉了下来，一时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
　　颜竹转过身，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等她的秦迟秋。
　　“小竹在里面吗？我来接她回家。”
　　秦迟秋点头示意陈果把礼物放下来，一眼看见从人堆深处走出的颜竹，目光专注又柔情，见颜竹靠近，主动张开手臂拥住了她。
　　颜竹被她结结实实抱住。她身上残存着一丝醉人的酒气，外面寒风刺骨，但秦迟秋的怀抱暖洋洋的。
　　“你可以不用来。”颜竹小声说，“我回来只是为了见外婆。”
　　秦迟秋明白她的意思。
　　颜竹从不想利用秦迟秋彰显什么，更不想把秦迟秋当成炫耀的工具。
　　秦迟秋带着冷意的手指轻轻撩过颜竹额前散落的头发，她语气轻轻，笑意依旧：“但我想成为你的依靠啊。”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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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秦迟秋牵起红唇， 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她虽没有再说话，但叫在场的人心中打起了鼓。
　　颜竹被秦迟秋冷不丁的直球逗笑了。但此情此景，却不是笑的好时候。
　　于是她抿着唇， 任由秦迟秋拉住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得离开了这里，没有半分留恋。
　　小云的丈夫目光停留在秦迟秋身上， 他看了看秦迟秋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 不由叹了一口气。
　　小云被他这一声叹息气得涨红了脸， 但此刻不好当场发作。
　　她甚至不能骂秦迟秋一句狐狸精。
　　因为在男人普遍白幼瘦的审美中， 三十多岁的女人足够被称为年老色衰。但像秦迟秋一样能把岁月沉淀为另一种魅力的女人着实罕见。你能感受到她的成熟、像一颗汁水充盈的苹果，忍不住想品尝，却又被她的气场震慑。她的气质无可指摘， 所以只能望而却步， 抬起头仰望。而他们明明在她面前话都说不利索， 却又忍不住在背地里指指点点。
　　两个人上了车，陈果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坐到驾驶座。
　　房门口有小孩跑出来看热闹，颜竹朝车窗外望了一眼。
　　乡间的景物熟悉又陌生， 那些亲戚陆陆续续走出来观望。他们脸上统一的表情、目光中的艳羡与欲求，颜竹从不觉得自己高洁，但眼前这一幕，仍然让她觉得……觉得人生也不必如此浸淫在这些蝇营狗苟之中。
　　想到秦迟秋附耳说的话，颜竹又微勾起唇角。秦迟秋见状， 亲昵地靠过来。
　　“你在笑什么？”
　　颜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觉得好笑地摇头：“刚才的话是谁教你的？”
　　秦迟秋脸上难得流露出些许吃惊的样子， 雾霭似的夜色倾轧而上， 她眸子里有星辰的光芒， 璀璨又迷人：“你怎么知道我说的这句话是抄袭的？”
　　真是太过分了！！
　　都怪陈果！非要自己多看几本霸道总裁带球跑的小说作为知识储备，说是这样才能拥有真正的总裁范。她兢兢业业忙里偷闲看完一本，刚准备运用到实战，就被颜竹给戳穿了。
　　她明明挑了最正常一句台词灵活运用罢了！！
　　思绪电光火石，秦迟秋偷偷瞪了一眼陈果。陈果隐约觉得后背隐隐发痒，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
　　真犯规。
　　颜竹撇嘴。不得不说秦迟秋很会运用自己的外貌优势，颜竹对上她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千不该万不该，溯及过往，还要先怪她年少无知，早早地被秦迟秋这副样子所蛊惑。
　　“你今天喝了酒？”颜竹不得不扯开话题，防止她凑得太近。
　　“是啊。”秦迟秋仰头靠在座椅上，手抚住额头，疲倦道，“酒局、好多人……真无聊……”
　　“不是说有很多明星？”颜竹隐约想起一点酒局内容。
　　秦迟秋显得兴致缺缺：“……大概吧，我不太关注这些。”
　　“你不是开了什么经纪公司吗？”
　　“开公司……只是开……这涉及到金钱的流动、我开，不代表我要了解一切。什么都要去了解，我也不是什么超人。”秦迟秋解释道，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重新染红了长发，散落下来时漾起了浅浅的光晕。
　　“不过我有一个八卦要跟你分享。”秦迟秋坐直身体，打起精神，道，“夏和冬这几天不是没来上班嘛。”
　　“嗯。”颜竹担忧地点点头，“她家情况你跟我说过。”
　　“她被人打伤了。”秦迟秋捏着鼻梁骨，语气平静道。
　　这下轮到颜竹惊讶了，语调扬了扬：“她被谁打了？小孩的家长？”
　　“不是。”
　　见颜竹不安，秦迟秋安抚地按住她的手背，语气不再如往常柔媚，而是显露了几分她在外人面前展现的坚韧和镇定。
　　“你听我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夏和冬就和我关系亲近。我缺一个朋友，而夏家，想有一个结亲对象。”
　　陈果停车等红绿灯，趁隙支起耳朵偷偷听两个人交谈。她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后视镜，把溜到嘴边的一句“你可以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说你和夏和冬是青梅竹马不就好了嘛”咽回肚子里。
　　秦迟秋敏锐地察觉到陈果突然的关注，抬眸看向后视镜，那寒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面，直接对上了陈果的脸。
　　陈果赶紧板着一张脸，把目光挪到车窗外的红绿灯上，把自己想象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秦迟秋收回目光，继续道：“我和夏和冬，确实成为了朋友。我们一起上学，不仅是同桌，她是全班第一名，我是倒数第一名。”她忽而有些稚气地笑了笑，“那时候我想得是，夏和冬她需要考第一证明自己，但她拿了第一，我岂不是第二了，我不喜欢当第二，干脆当倒数第一好啦。”
　　颜竹仔细听着，秦迟秋说得很耐心，这听上去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而秦迟秋是一个合格的说书人。颜竹很快在她叙述中听入了神。
　　……
　　秦迟秋或多或少能猜测出夏和冬和她亲近的原因。
　　秦维烟女士的教育向来有揠苗助长的意思，值得庆幸的是，秦迟秋这棵幼苗并没有因为秦维烟过分殷切的期望长得太歪。
　　相反，大部分富家子弟的习性，她都没有染上。不碰烟不碰酒不碰药，也不逆反，不喜欢拉帮结派，更不喜欢打架斗殴，做过最出格的举动是逃课去看时装展。
　　当然，她也有许多缺点。
　　因为连续三年蝉联全年级倒数第一，秦维烟一度焦虑得想拉秦迟秋去做智商测试。
　　在秦维烟朴素的好恶观中，她可以忍耐女儿脏乱懒丑，但不能忍耐她是个傻子。
　　智力测试的结果秦维烟很满意。
　　就这样，她认定了女儿不过是大器晚成，到了初中一定能厚积薄发。
　　家长有时候很难糊弄，但有时候也很好糊弄。
　　比如秦维烟一直认为女儿的倒数第一真的是秦迟秋尽力后的结果。
　　所以每次考完试要求家长签字，她长叹短吁，觉得十分丢脸，但她又舍不得打孩子，于是干脆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工作太忙，对孩子缺乏关爱。
　　她开始关心孩子，顺带一起关心着女儿唯一的朋友——夏和冬。
　　秦维烟拿着成绩单，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你学学夏夏，为什么人家能考第一呢？你什么时候考个倒数第二也好啊。这样吧，你努力努力考个倒数第二，妈妈就带你和夏夏去国外玩，再奖励你二十万？二十万会不会太少？要不你自己说个数？”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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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对秦维烟来说， 世上只有三种人。一种是蠢货，比如男人；另一种也是蠢货，比如心疼男人的女人；最后一种是正常人， 比如她自己，不会心疼男人的女人。
　　但按照秦迟秋目前的状况，她暂时不能被归入进这三种类型中的任何一类。
　　秦维烟觉得女儿脱离了她的掌控， 焦虑得头发白了好几根， 她早起照镜子， 惊恐得发现自己肤质都变差了， 毛孔放大，黯淡无光。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自己的美貌！为了下一代的发展！起码要保证秦迟秋长大后不被男人骗走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
　　秦维烟怂恿秦迟秋带夏和冬回家。
　　秦迟秋装作没听见。
　　秦维烟坐立不安，直接杀到学校， 越过女儿， 直接向夏和冬发出诚挚邀请。
　　秦迟秋看了自家亲妈， 一阵头疼。
　　“夏夏，要不要来我家玩？”
　　秦维烟原以为要说服女儿这位优秀的同桌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没想到夏和冬立马点头同意。
　　秦迟秋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车后座，忍耐着秦维烟不断絮叨。
　　“夏夏成绩这么好， 多帮帮我家小秋好不好？”
　　“夏夏，你平时爱吃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呀？”
　　“说起来，夏夏，你妈妈的表妹的堂姐是我堂妹的表姐的表妹，这么一算， 你和小秋其实是姐妹吧。夏夏啊， 小秋虽然是姐姐、但她学习不用心啊。”
　　秦迟秋：“……”
　　“秦姨， 其实您女儿成绩也没……”
　　秦维烟打断夏和冬的话：“不要叫我秦姨， 小秋在家都喊我姐姐。”
　　夏和冬&秦迟秋：“……”
　　秦迟秋气若游丝， 小声解释：“……我没有。”
　　夏和冬对上她的眼睛，无比理解地点了点头。
　　……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夏和冬和秦迟秋形影不离。她有一半的童年记忆都在秦家前院的花坛、泳池、玩具房和书房。
　　秦维烟对女孩儿总有一种特别的偏爱。夏和冬的爸妈曾经向秦维烟提议过两家结亲。秦维烟听到这个提议震撼了很久。她万万没想到，现代社会居然还有娃娃亲这种封建遗毒！
　　“小秋，你说，夏荣既然是个老封建，那他怎么愿意让女儿嫁给你？两个女人生下的孩子，只能是女儿、夏荣不是要嫌弃死？”
　　十岁的秦迟秋表示这道题超纲了。
　　“我看见他们家的宝贝儿子了……啧啧，听说他成绩比你还差！你好歹没考过0分对吧，而且你字也不丑，那个什么夏晟宇、字跟鬼画符一样……小秋你的字挺好看的。”秦维烟乐颠乐颠喝着小酒，琢磨了一会儿，“这次考试你有进步，只比倒数第二少两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秦迟秋：“……”
　　秦迟秋心血来潮，在下一回考试特意多做对一道题，和倒数第二堪堪打了一个平手。到家长会的日子，秦维烟破天荒没有再让助理代替她出席，而是自己在化妆间化了一个早上的妆，盛装出席。
　　第一依然是夏和冬。
　　但她的家长不在，她一个人像小大人一样上台演讲。秦维烟坐在秦迟秋的座位上，偷摸看夏和冬的作业本，心疼坏了。
　　秦迟秋当时站在天台边吹风，夏和冬讲完话，出来，很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两个人像是朋友，又不像是朋友，若即若离。
　　日子渐渐久了。
　　秦迟秋逐渐明白，从小生活在秦维烟关心下的她、要比夏和冬幸运得多。
　　夏荣虐待过夏和冬么？
　　没有。
　　夏和冬考了无数个第一，拿了无数项奖，她被老师看做天才，所有人都觉得她前途无量。
　　除了她的家人。
　　她的家人不关心、不在意，无论自己的女儿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也不在意。但夏晟宇只不过想要出国游玩，夏荣抽不出空，夏和冬作为姐姐就必须全程陪同，哪怕夏和冬接下来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国际比赛。
　　夏和冬不愿意多提，她从没有抱怨过，秦迟秋看她作文，写理想，夏和冬写“我想当一名医生”，然后作文被作为范文贴在墙壁上。而秦迟秋的理想是继承家业，坐吃山空。她永远也做不到夏和冬这么崇高。
　　当医生、当护士，对夏家来说，没什么区别。女儿最大的用途不过是能和秦家少主交好罢了。
　　秦迟秋也逐渐明白自己身份的不同。阶级、特权、财富，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拉越远。
　　“你要去争。”秦迟秋试图向夏和冬灌输一些不正观念，“争不过就抢。”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是你欠他们的。”
　　“感恩真是一个愚蠢的词。没有用爱维系的关系，不是亲情，那只是一种相互利用。”
　　“你被利用了。”
　　“你也可以利用他们。”
　　秦迟秋被绑架的那一天。
　　夏和冬总算意识到了一件事实。
　　那就是，她确实、什么都不是。
　　……
　　“听起来，你像是唆使一切的幕后坏蛋。”
　　颜竹听完，评价道。
　　秦迟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可置否：“我确实不算好人。”
　　“所以夏和冬是被夏晟宇故意打伤的？”颜竹想起急诊死去的孩子，“可是急诊、那孩子的家长，是真的蠢。”
　　“真蠢假蠢，对夏和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表现，让夏晟宇看到了整治他姐姐的机会。夏和冬就把这个机会送进他手里。”
　　秦迟秋详细地跟她解释这些弯弯绕绕，没有一点点不耐烦。
　　“她被打伤了，所以她是弱势方。她是姐姐，所以要照顾弟弟，她是父母的女儿，所以要听父母话要对他们孝顺，其中内在逻辑一致，都是上位者的道德霸凌。而她现在、只是用夏荣一贯的方式回击罢了。”
　　“白衣天使被医闹打伤了，而医生被打前一天，她的弟弟却被拍到跟医闹一起喝酒。”
　　“网上热门八卦对豪门故事从来不缺乏想象。”
　　“夏荣为了安抚舆论，肯定要做出退让。”
　　车子停下来。秦迟秋走下车，细高跟敲击着地面，身姿如轻云出岫。她在门口的小径驻足，随手撩开遮住眼睛的一绺发，长发发尾在星芒照耀下折射出梦一样的色泽。
　　她的声音像是被揉得褶皱的夜色，低沉阴凉：“我们到家了，颜竹。”
　　*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今晚看比赛。
　　谢谢罪無（第一第一，放礼花）早起的鸟被喵吃（都怪我忍不住看比赛！）椭圆的欧姆定律（你已经超级棒了好吗！）分（红富士太便宜了，她要当女巫的毒苹果）更新更新更更新（我也想……）吾咣（你看得好慢，嫌弃……）宁（你为什么不私聊我？）乃琳困（今天也想是被温柔姐姐睡的一天）大杨杨仔（羡慕，我也想夜夜笙歌）spy825（秦维烟就是最可爱的麻麻！！（可惜她死了））墨鸩（终于又是压轴了，贴贴）的打赏


第40章 
　　颜竹：“不对。”
　　秦迟秋疑惑地转过身：“什么不对？”
　　“你说你多做对了一道题， 和倒数第二打了一个平手。”
　　秦迟秋颔首：“对啊。我妈那天可得意了，化了全妆，顺便穿上全球限量款西装参加家长会。可惜老师并没有让她作为家长代表发言。”
　　颜竹严肃地点头：“你和倒数第二考了一样的分数， 那你不还是倒数第一吗？”
　　秦迟秋：“……”
　　……
　　临近半夜的时候，颜竹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接起电话， 低声说了会儿话， 然后起身。
　　秦迟秋睡得浅， 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颜竹已经换好衣服了。
　　“怎么了？”
　　秦迟秋从床上坐起来，坐车来回奔波难免劳累，她打了一个呵欠， 难掩疲惫。
　　“是不是医院要你加班？你昨天可是夜班，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不是。”
　　颜竹已经在穿最外面的大衣， 神色匆匆：“夏和冬、她说她后背被人砍了一刀，但她现在不方便去医院。”
　　秦迟秋即刻清醒了，从床上爬起来：“你先去，我等会儿就来。”
　　“车钥匙你知道在哪的吧！”秦迟秋的声音从楼上遥遥传来， 颜竹拿起钥匙，换好鞋，推门而出。
　　外面寒星几点，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凌晨两点的路况通畅，车子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小区居民楼之中。
　　“你没告诉秦迟秋吧。”夏和冬面色苍白， 开完门步履蹒跚地回到沙发坐下。
　　她一转身， 露出被鲜血染红的后背。夏和冬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 一道很长的口子， 衬衫被砍破的毛边挤入一团模糊的血肉之中。
　　茶几上放着几根使用过的注射器。颜竹来不及问她怎么回事， 先上手看她的伤口。
　　“要先清创。”
　　夏和冬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转过身，挑眉看向手边的生理盐水。
　　“颜医生，我这边只有这些，你凑合着用一下吧。”
　　颜竹看着一大堆药剂和一些基础的设备。她不知道夏和冬在筹划什么，也经历了什么，居然暗地里准备了那么多东西。
　　“我现在口干，烦躁、心率加快，有失血性休克的症状，我备了自己的血，应该够用。”夏和冬告诉她自己的情况，又问了一遍，“秦迟秋知不知道？”
　　“……她知道了。”颜竹剪开了她的衣服。
　　“你们……”夏和冬默了默，“你们不会住一个房间吧。”
　　颜竹跟着沉默下去。
　　“……你们进展挺快的。”夏和冬吃力地笑了笑，额头浮出大量虚汗。
　　环境简陋，颜竹只能尽量保证操作准确。夏和冬确实经验比她老道许多，即使在这样的情况，还能镇定地分析自己目前的状况。
　　颜竹正帮她清创，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颜竹动作顿了顿，放在不远处的手机亮了起来。
　　但清创还没有完成。
　　夏和冬感受到痛感，隐隐抽了一口气，没有做声，颜竹低下头，也没有搭理电话。
　　外面的人大约也意识到了里面的情况，不再敲门。
　　直到颜竹重新帮夏和冬缠上纱布，她才起身去开门。
　　秦迟秋急急忙忙进来，这回她没有穿高跟鞋，一双帆布鞋，步履矫健。而她身后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陈果，陈果看见颜竹，又捂住一个呵欠，垂着脑袋：“我今天算是疲劳驾驶。”
　　“夏和冬，你是不是傻？”秦迟秋进来先骂了夏和冬，她冲到房间内，被房间里浓烈的血腥味熏得捂住鼻子，瓮声瓮气说，“给我打电话不好吗？我名下有一家私人医院，保密措施完全可以做到位。”
　　颜竹：“……想不到秦总产业如此之大。”
　　“那当然、”秦迟秋话说到一半，疑惑地看了颜竹一眼，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立马歇了，“嗐……”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小竹，其实、我觉得……私人医院，需要一支潜力股加入，比如某知名大学博士毕业的骨科女医生。”
　　夏和冬：“……”
　　“针还没缝。”颜竹委婉提醒道。
　　“不远。”秦迟秋锁着眉头，“让陈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这种环境缝针……”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夏和冬赤。裸的上半身。
　　“陈果，去开车。”
　　陈果低垂着脑袋打瞌睡。秦迟秋戳了戳她，陈果揉揉眼睛，一脸茫然：“啊，老板，你刚刚说什么？”
　　秦迟秋：“……”
　　秦迟秋虽然习惯了在夏和冬面前贬损她，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把疲劳驾驶的陈果赶到了副驾驶，忍痛让作为医生的颜竹在后座照管着自己的假青梅竹马，亲自开车。
　　……
　　到了医院，一切顺利起来。
　　夏和冬到了医院后很沉默，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被砍伤。颜竹帮她缝完针，她也只是庆幸地笑了笑，说：“幸好他没有砍到我的手。”
　　她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手，非常精巧的一双外科医生的手。颜竹和她一起手术过，夏和冬就属于那种有天赋又肯努力的人，旁人羡慕也学不来。
　　颜竹帮她细细擦干脸上的汗，眸光轻暖。
　　夏和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意温柔：“颜竹，有没有人说你很会照顾人？”
　　颜竹想了想：“暂时没有。”
　　“秦迟秋真大度，放任你留在这里照顾我。”夏和冬流露了几分回忆过往的神色来，“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她可是什么都要计较，比如她一直觉得我的名字比她的名字好听。”
　　颜竹眉眼清新干净，摇头道：“她不会在这种关头介意这些的。”她淡淡一笑，反问道，“你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
　　夏和冬低头苦笑，长发垂下，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庞。
　　她嘴角有撕裂伤，暗红色的血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痂。颜竹看在心里，却不愿意再追问下去。
　　颜竹走出病房，走到休息室。
　　秦迟秋蜷缩身体，孤零零地睡在休息室的小床上，手边手机屏幕忘记锁屏，上面显示着她没有来得及看完的小说。
　　颜竹瞅了一眼标题——《霸道总裁夺爱记》。
　　“那个妖孽如同帝王的男人，没有想到，有一天在机场，居然会看到七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团子。”
　　旁边还有秦迟秋写的书评：“剧情好老套好狗血！！！”
　　“你回来了？”
　　秦迟秋睁开眼睛。
　　“嗯。”颜竹回应她，俯身帮她的手机上锁。
　　“夏和冬身材没我好。”秦迟秋看着颜竹的脸，冒出莫名其妙的一句，“我比她好看。”
　　听起来怎么醋溜溜的。
　　“嗯。你比她好看。”颜竹轻笑。
　　“这休息室的床真小。”秦迟秋抱怨道。
　　颜竹半跪在床边，直视秦迟秋的眼睛，小声说：“挤一挤，两个人也能睡。”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今天比赛不比昨天好看！）想吃猫的鱼（夏姐姐从本章开始黑化）更新更新更更新（今天又是优秀的小猪肉！是的，夏和冬没有CP，后续也不准备写，她有她的追求）椭圆的欧姆定律（见证了太多，见证过非常离谱的……重男轻女，就在我身边，因为我小学是在一家专门给外来务工子弟学校上的，身边同学家庭很离谱，比如我后桌的妈妈15岁生的她，还有一个女生，经常浑身是伤，我永远记得她手臂上被抽出来的伤口）罪無（今天有没有锻炼！）不明（昨天没有报菜名！不错）乃琳困（我好喜欢这种又努力又有天赋的女人，我闺蜜的师姐，上了纪录片，一个非常优秀的姐姐，就因为一次穿刺没有做好，被弹幕嘲死了）分（夏医生有一双巧手，懂了你是0）墨鸩（常驻压轴了，好耶！）的打赏


第41章 
　　颜竹的手很凉， 在冷水中冲得泛红。
　　她身上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消毒水味道。
　　当她钻进被子里的时候，秦迟秋软软的身体就贴了过来，握住了她的双手。一时间， 颜竹呼吸中蔓延着一股落雪似的冷香，但秦迟秋的身体滚烫，长发落在颜竹的肩头， 激起奇怪的痒。指尖触碰皮肤， 传递来微冷的暖， 像是从月光中汲取凝聚的温度。
　　秦迟秋动作轻缓， 她的五官被黑暗侵袭，变得模糊深沉。长发倾泻下来的时候，耳朵尖从发的缝隙露出一点， 让她看起来如同潜藏在黑夜中的精灵。
　　她一寸一寸地贴近， 呼吸扑撒在皮肤上。然后， 没有再迟疑，轻轻吻上颜竹的唇。
　　鼻息交错。颜竹低下头，身体一同软了下来，秦迟秋吻得小心， 潮湿的触感，颜竹一时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颜竹下意识回应她，秦迟秋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面颊。然后低头，啄吻她的脖颈。
　　秦迟秋：“小竹？”
　　她的低哑嗓音在黑夜中像雾一样散开。
　　“小竹？”
　　颜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静静靠在她的怀里。
　　她在接。吻的过程中睡着了。
　　秦迟秋无奈地低下头， 小心拉上被子， 搂着她一同睡去。
　　……
　　翌日。
　　“秦迟秋。你来做什么？小竹呢？”
　　夏和冬一眼瞧见她， 放下手里的笔记本， 手指描绘着笔记的封面，外面阳光正好，她气色看起来不错。
　　秦迟秋眉梢一挑，不动神色，斜靠在门框上，斜睨夏和冬一眼，嘴上便宜没少占：“惦记我老婆干什么？先管好你自己身上的伤吧。别再弄得这么狼狈要小竹来救你。”
　　夏和冬并不在意，眉眼微动：“我是小伤。”她顿了顿，音色泠泠，阳光点缀在她的下颚，勾出亮色的金边，她慢慢悠悠道：“秦迟秋……不要在温柔乡里逗留太久。这里有不少人想杀你，你知道么？
　　秦迟秋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一点一点阴沉下来。
　　……
　　颜竹起来冲了一个澡，顶着浓重的两个黑眼圈去祥和上班。许若心见到她这样子吓了一跳。
　　颜竹换完衣服后还没进入状态，走在过道上撞见易明月，向来用鼻孔看人的易明月难得低头盯了她好一会儿，直到许若心慌慌张张跟过来，趴到颜竹肩头小声提醒说：“扣子、扣子系错了。你昨天干什么了？一副精神萎靡没睡醒的样子。”
　　颜竹吃力地揉着太阳穴，逐渐清醒过来。她一边解开衣扣，一边看向许若心手里的一瓶开塞露，眼尾泛起一丝讶异：“你和易主任……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么？”
　　许若心一把捂住她的嘴，觑着易明月离去的背影：“哪有这么快呀！呸呸呸，我是说，我、我、我才不好这一口，是有一个病人便秘！”
　　颜竹：“……你结巴什么？”
　　许若心装傻，看日光灯：“啊，我有嘛？”
　　颜竹肯定：“你有。”
　　许若心脸红了：“我没有。”
　　颜竹：“你脸红了。”
　　许若心背过身：“我没有。”
　　颜竹认真道：“很少见你害羞。”
　　许若心后脖颈染上可疑的粉红色：“……我没有害羞。”
　　颜竹伸指，凑近，戳了戳她软软的脸：“你看我信吗？”
　　许若心：“……”
　　许若心：“……我要跟你绝交三分钟。”
　　和许若心闲聊了几句，颜竹精气神重新回归体内，她整理好衣着，调整完状态去坐门诊。
　　一天门诊，没遇到什么太棘手的事情。除了一个女孩打石膏时扭捏着不肯脱。裤子，最后她爸爸出去帮她去附近商城买了一条裙子回来才解决。
　　临近下班的时候，医院接到通知，一座危房发生坍塌，有不少人被困。医院里所有有空的医生全被调去了现场，颜竹也在其中。
　　事发紧急，现场情况惨烈，颜竹抵达现场立刻开始救援，一时没有接到秦迟秋的电话。
　　“老板。”陈果拎着行李，看见秦迟秋仍在打电话。
　　“老板！该上飞机了。”陈果不得不再提醒一声。
　　忙音。
　　忙音。
　　仍然是忙音。
　　秦迟秋做了一个手势，低头匆忙给颜竹发了一条消息。
　　“小竹，我有事出去几天，很快回来。”
　　……
　　某无秩序灰色地带。
　　秦迟秋盘腿坐在摇摇晃晃的房车里，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的圈。外面时不时响起枪。声，身处热带，眼前一切仿佛曝光过度，显着异样的惨白。秦迟秋神色平静，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
　　弗雷交易市场。作为这片暴徒横行地方唯一的和平区，秦迟秋受邀来到此处。
　　这条路实在不好开，碎砂石、突然倒下横在路中央的树木、乱飞的流弹。
　　哪怕她们已经租了最好的车子，但它终于在后半截路程时不堪重负，刺鼻的汽油味散开，它粗重地喷了一会儿白气，最后不情不愿地倒在了路上。
　　“老板，我们只能走路了。”陈果提醒道，她警惕地把武器备好，全然没有昨晚的松懈，目光像是鹰隼一样，随时观察四周的动静，“你小心点，虽然席林夫人是这里最大的武装势力，但未必都买她的账。”
　　秦迟秋穿着休闲，她被围在保镖中间，朝弗雷交易市场出发。
　　这里是当地最大的交易点，占地着实宽广，光从地图上看，就要比一些小镇都大得多。
　　秦迟秋展开地图。
　　比起地图上各种红笔圈起的各种危险地点。弗雷交易市场内部显得生活化许多。
　　里面标着各种摊贩点。比如药剂售卖、枪。支售卖、毒。品交易、甚至是人。口。贩。卖。当然，也有稍微正常的摊子，比如有一个叫美人与野兽的野味摊，烟酒店、小吃店、杂货店，同样一应俱全。
　　……
　　颜竹看到信息时已经是深夜。
　　她体力透支严重，洗完澡躺在床上，眼皮不断打架，却迟迟睡不着。
　　身边空落落的。她无端烦躁，坐起身体，想找点事情做，半晌，摸出手机，秦迟秋给了她发了许多消息，颜竹扫了一眼。
　　“我到了，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吧。”
　　“小竹，这边车子快把我抖散架了。我这把老骨头哎。”
　　“小竹？今天很忙吗？”
　　“晚安。小竹。”
　　颜竹没忍住，给她回了消息：“刚到家。”
　　一个语音电话弹出来。
　　颜竹接了，她靠在秦迟秋平时最爱的那只抱枕上，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小竹。”秦迟秋声音平静温柔，“今天辛苦了。”
　　“你、”颜竹欲言又止，她是个闷葫芦，不太习惯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你去哪里了？”
　　秦迟秋报了一个发音古怪的城市名。颜竹听都没听过。
　　“我正在逛市场的。你听，有一个美人儿在烤肉，滋滋冒油。”秦迟秋柔声道，“你饿了吗？饿了我一定要拍给你看。这个摊位名真别致，叫美女与野兽。”
　　颜竹听她的语气，登时能想象出秦迟秋含笑说这话的样子，她甚至能想象出秦迟秋眸子中的小得意。
　　眼眶一热，莫名有了泪意。
　　“嗯。”她轻轻回道，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按在眼角。
　　“早点睡，小竹。”
　　“嗯。”
　　颜竹挂断了电话，她打开电脑搜索那个地区的信息，神色愈发凝重。
　　秦迟秋的话，她一个字不会信。
　　那个女人，在颜竹这里，早就半点信誉也没有了。
　　她把她当成什么了？温室里的花朵吗？就这种态度，还说要重新追她？
　　凌晨的时候，她发消息给许若心。
　　“易主任之前是不是参加过无国界医生？如果去交战区做志愿医生，要什么条件？”
　　*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觉得她们的感情还可以更深一些。还需要来一把火点一点。
　　许若心：开塞露？噫、呃！
　　易主任：你喜欢？那我们下次试试。你那篇走夜路被扶……
　　许若心：你不要再说了！！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呜呜呜我短我小我骄傲）分（不错。夏和冬是老手艺人了）罪無（今天的我，是被蟑螂吓死的我）想吃猫的鱼（来贴贴，今天的我是心力交瘁的我）大杨杨仔（我的宝今天来得很早哟）更新更新更更新（这种广告的封面画风无比粗糙）椭圆的欧姆定律（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我了）乃琳困（小竹子要开拓海外市场了，海外比较好写，尤其是这种没秩序的。）墨鸩（不错不错，今天你不是压轴）不明（我！好想吃那种很软很黏的青团子）spy825（秦总表示要把小竹吃得死死的，此刻正在大招前摇蓄力中）的打赏


第42章 
　　秦迟秋这么聪明的人， 必然知道谎言要有说服力，所以她的话一定是真假掺半。
　　那么，她说的城市肯定跟她所在地相距不远。
　　颜竹通过地图找到那座城市， 并没有检索到一个叫“美女与野兽”的小店。
　　那会不会是没有门面的路边摊呢？
　　颜竹再缩小范围，把两个人通话记录的录音重新回放，削减人声， 调高背景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 她听到了模糊的人物对话。于是去比对出属于哪一个地区的语言后， 接着翻阅聊天记录， 找出秦迟秋第一次打电话的时间，和下飞机后发消息的时间，最后调出A市飞机航班表， 二次比对。
　　就这样， 颜竹找到秦迟秋下飞机的城市， 继续仔细计算。
　　颠簸石子路、喋喋不休地抱怨信息、还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最后朝她诉苦，说自己走得腿都快断了。
　　如此，按照车速30每公里到80公里计算， 而人每小时步行距离约为3到7公里，确定出秦迟秋移动的大致直线距离，最后以飞机场为圆心再进行检索。排除丛林带后，颜竹考虑到秦迟秋遮遮掩掩的态度，便只剩下三不管的自由地带。
　　而势力繁杂的自由地带里， 有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
　　弗雷自由市场。
　　颜竹在外。网上找到了这个地方， 但表层网络关于此地的介绍少之又少。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甚至开始郑重考虑要不要进入deep web查找相关信息时， 许若心的消息弹了出来。
　　【许若心：？？？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你现在生活不够好嘛？！钱多得花不完别担心我可以帮你花我不嫌多的。你是不是看了什么纪录片， 半夜心血来潮心潮澎湃？】【许若心：我帮你问了一下易主任。她说这个地方属于高风险地域，你走官方途径要主动申请。另外，对你的外语水平要求很高，不然医生来自各个国家，不好交流多尴尬。最近好像有一个两三个月的支援任务，需要外科医生。】【许若心：小竹，你不会真的想去啊？不要啊……你知道易主任在那边每个月要接收多少孕妇嘛？一千多！！！一千多！！设备非常简陋，祖师爷辈的设备，环境很恶劣，许多人本来可以救回来的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我不是说去的人傻，我是说我就是个普通人，祥和的急诊病人，我都救不过来……压力太大了。】颜竹拿起手机，看着许若心的消息一条一条地跳出来，急切得好像颜竹明天就出发。
　　颜竹靠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了，骨头也在发声抗议。她脚尖踮着地面，电脑椅随着她的动作左右转了转。颜竹沉思了一会儿，打开电脑，开始填写申请书。
　　……
　　“烤野猪肉。”美女与野兽的店主是一个蓄胡的男人，满头油腻腻的汗，坐在摊子门口，两条毛茸茸的腿交叠在一起，“只要200。”
　　秦迟秋左右看了一眼，除了一个黑布蒙了整张脸的人在烤各种乱七八糟的肉外，她没有找到所谓的“美女”。
　　烤架上的动物脑子“咕噜咕噜”冒着泡，散发一股浓郁的腥甜，而另一边摆放的甜品倒是挺诱人，小小一个，装在盘子里。
　　“要一个吗？”蒙着黑纱的女人问她，动手要拿起来。
　　秦迟秋倒也不怕她坐地涨价，接了一个送到嘴边，顺便给了陈果也买了一份。
　　“美女与野兽，美女在哪呢？”秦迟秋用当地的话问摊主。
　　黑纱女拉了拉自己的面纱，道：“消费满1000，我可以取下我的面纱。”
　　秦迟秋对她有点感兴趣：“我正好需要当地人做向导。”
　　她爽快地付了钱，黑纱女按照约定扯下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不算太丑、但绝对不算好看的脸。
　　“我叫安卡。”安卡很满意秦迟秋付的价钱，她身材偏丰满，皮肤晒得黝黑，“你雇我是一个好抉择。在弗雷，是很安全，但并不是绝对安全，前一天还在逛妓。院的有钱人第二天苏瑞尔河上可能就飘着他的尸体。噢，尸体可能只是最好的结果，昨天我捡到了一袋肉酱，可惜里面混了太多垃圾，不能再二次加工食用了。我们毕竟是有口碑的老店。”她平静地说，试图向秦迟秋证明雇佣自己物超所值，“我还能为你处理各种食材。你吃人肉吗？弗雷市场有一个叫加布纳的头儿很喜欢吃，我可以按照部位帮你做烧烤。”
　　秦迟秋：“……我不吃。”
　　“看来你是个异类。女人、不错，我喜欢女人。她们相对大方，但也相对更狠毒。”安卡耸了耸肩，低头把火熄灭，然后摊主从后面的小屋里又领出一个同样穿着的女人，后者看起来要比安卡矮小许多，眸子有点怯怯地盯着秦迟秋背后的保镖。
　　“你和他什么关系？”秦迟秋忍不住问。
　　“噢。”安卡跟在她身边，“我是他大老婆。他是加布纳的手下，在这里营业，我们可以不用交额外的费用。”
　　一切诡异起来。
　　前几天，秦迟秋参加一个接一个酒局，听着商人政。客们一次又一次虚伪的客套，她还沉迷在温柔乡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如今，她却站在黄沙满天的土地上，干燥的风将脸刮得快渗出血，她必须警惕着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
　　秦迟秋在市场里闲逛。安卡瞥了她一眼。秦迟秋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话要说么？”
　　“您表现得很张扬。”安卡说，她的眸子是无神的，很难聚焦。
　　秦迟秋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安卡胖嘟嘟的脸颊肉抖了抖，她确实不算太丑，起码五官端正。
　　“刚刚我付钱的时候，你藏起了两张。”秦迟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清的声音说，“我看见了。你做得很隐秘也很熟练。”
　　安卡眸子一下子瞪大了，但她没开口。
　　“你缺钱。你想要钱干嘛？你甚至要瞒着你的丈夫挣钱。”秦迟秋问她。
　　安卡这才感受到了压力。尽管秦迟秋看起来还没身后的寸头女保镖有威慑力，但她猛地觉得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小刀。可对上秦迟秋的目光，她冷不丁意识到，自己这样一个小动作同样也在这个女人观察中。
　　“我想杀一个人。”安卡笑了声，那双无神的瞳仁总算松泛出几分活人的味道。
　　*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福尔摩斯。进入一个比较重要的支线剧情，两个人感情线的超大助攻出现了。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呜呜呜你好早你好快）linlinsusu（这个真的可以考虑写，但这个故事的席林和黛伦不一样。黛伦是经历不甘和痛苦后滋生的野心，席林出身很好）罪無（又是一事无成的一天，好耶！）戴白（？？一口气扔这么打赏，怎么突然有新的金主看上我了，受宠若惊.JPG）想吃猫的鱼（鱼总都是熟客了，这边就给你云吃一份烤猪肉吧）502（快去补评论，多补几条夸夸拿评论截图找我领）椭圆的欧姆定律（我已经脑补完这个支线的结局了）乃琳困（呜呜呜我现在打出乃琳两个字心都是痛的，太恶心了！！）不明（补充一个我喜欢紫薯馅的）墨鸩（哈哈哈又不是压轴，贴贴）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你知道我怎么过得嘛？你不知道）更新更新更更新（往日靠前的你今天压轴了哦）的打赏


第43章 
　　秦迟秋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多年， 阅历、见识要远比同龄人广阔许多，但她跟着安卡在这座小镇一样的地方闲逛时，仍然觉得惊奇。这里的小店卖的东西都挺特别， 比如某家叫植物与花的店铺，卖的是原汁原味的纯天然毒。药，穿着法式黑色网纱帽的女店主再三跟她保证：“毒性很强， 发作很快。你如果想有点味道， 我可以帮你调成香草味。”
　　“什么？你不喜欢香草味？那么巧克力味？草莓味？也可以做成酒精饮料。”
　　秦迟秋在她的热情推销下， 冲动消费了两小瓶畅销款。
　　进入深夜后， 斑斓的霓虹灯光在街道小巷中跳跃。男男女女有的点着烟靠在墙边，有的躺在地上灌酒，瘾。君子们肢体摇晃走在路牙边， 像是在跳舞。有人当众亲吻， 嘴对嘴喂酒， 然后发出一阵响亮的嬉笑。
　　像秦迟秋这样漂亮女人，哪怕她表现得很低调，但仍然收获了不少目光。他们审视着，谨慎地和她保持距离。在弗雷自由区， 有一条默认的规矩，一个外来客，她倘若能进来，并且没有被老大们针对，那她大概率背后有人保。
　　安卡扎了一个复杂的长辫子， 发尾缠绕着铃铛一样的挂坠。她对着拥堵的人群熟视无睹， 带着秦迟秋走街串巷， 步履轻盈， 叮叮当当。自由区的一切她都好像很熟悉， 秦迟秋问她：“你多大了？”
　　安卡看不出年纪，她或许比自己要小许多。毕竟，这里的女人普遍衰老很快。
　　安卡什么话也没有回复，只是向她求证道：“你真的会给我额外一份钱吗？”
　　到现在这个地步，钱对秦迟秋来说没什么确切的概念。而大多时候权可以碾压钱。
　　秦迟秋点了一下头，眼睛看向前面的透明橱窗，橱窗里面的男女在当众性。交，红色的房子，看起来比旁边破破烂烂的小店精致许多。门口陆续有人进出。
　　安卡停下脚步：“你要进去玩一会儿吗？这里是自由区人气最高的地方。”她顿了顿，“当然，消费也不低。但你可以选择廉价套餐，有时候会打折。”
　　光怪陆离。
　　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正常的生活瞬间离秦迟秋好远，远到她差点以为昨天是上辈子的事情。
　　“我结婚了。”秦迟秋说，她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女，男人进进出出，女人声音浮夸，她指节微屈，强忍住掏出手机的冲动。
　　太晚了，小竹肯定已经睡了。
　　她想着。
　　安卡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尖酸：“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您的忠贞只需要在慈善晚会上表现。”
　　安卡的眸子凉凉的，和黑夜一样阴冷。她小心地绕开地上的一堆呕吐物。
　　被压抑的欲。望，哄闹的环境。秦迟秋见到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喝酒，他们身前放着一把枪，比划着手势，然后转动弹巢，对着太阳穴。左边的咧嘴一笑，勾了勾手指，却无事发生。但没多久，他的好运气就用完了，“砰”一声剧烈的枪响，他的脑袋炸开，淋了身边人满脸的脑浆，但那个人不以为意，甚至伸出手指蘸了蘸品尝味道。
　　“这就是自由区。”安卡说，她停下了脚步。前面，是此处最宏伟最高大的地方，也是席林夫人的大本营，而她连进去的门票钱都付不起。
　　赌，让天堂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秦迟秋深吸一口气，走到赌场门口。
　　熟悉的气味，赌徒疯狂地又哭又笑。她重新起家的第一桶金，就在这样的场合，以不怎么正确的方式获得的。
　　她再一次回来了。
　　不过，不同往日，这一次，她是主动的。
　　……
　　“你真的要出国？”
　　许若心仍然不敢相信，她匆匆忙忙摘了口罩，一出手术室就追着问颜竹。
　　口罩戴得太久，颜竹脸上有清晰的勒痕，她活动着手腕，慢慢走着，她没有再迟疑，点了点头，然后调大水流，让冰冷的水冲刷小臂。
　　几天了，秦迟秋给她打电话，耐心地与她分享日常，还给她拍了很多美食。但颜竹一点也看不进去。
　　她递交完材料，再去现场确认，一整套流程走完都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她没有主动问秦迟秋什么时候回来，秦迟秋也没有告诉她，两个人在归期这一词上同时缄默。
　　……
　　“小竹。”夏和冬站在窗子前看着寒风中的梅花。冬日的阳光温暖有力，她头发很长一段日子没剪了，长到后腰，她背后的刀伤恢复得不错。
　　颜竹定时帮她换纱布，换药。
　　夏和冬转身，深深看了颜竹一眼，浅浅勾唇：“你要去找她，是不是？”
　　颜竹身形一顿。
　　夏和冬笑了笑，又是那副无奈的苦笑。她总是和秦迟秋不同的，哪怕愤怒，也是阳光的。秦迟秋的温和像是一个面具，有心人轻轻掀开一角，就能看到内里翻涌的阴寒。
　　秦维烟死了。秦迟秋怎么可能会不恨？
　　但她从没有说过恨，她从不苦大仇深，尽管颜竹知道她比谁都恨。当初纵火的死了两家，难道只有这两家嘛？夏家难道没有参与么？
　　没有道理啊，没有道理。这一家出点力，那一家出点力，一点点蚕食包围，最后“啪”一下，秦家就被吞噬干净了。
　　“以前、你总爱跟着她。”夏和冬偏了偏脑袋，走过来，“我也总爱跟着她，还有小春，我们都爱跟着她。你的出现，曾让我很不安。”
　　“我喜欢过秦迟秋。”夏和冬轻声说，她身上阳光的气息弥散开，温柔地笼罩过来，颜竹显得莫名安静，没有露出半分惊讶。
　　夏和冬低头帮颜竹系好身前的扣子，云淡风轻：“但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她应该不知道，你也别让她知道。”夏和冬直起身，莞尔，“不然我要被嘲笑一辈子。”
　　“我知道。”颜竹说，“喜欢她真是一件…”她沉沉吐了一口气，眼眶又热了起来，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没有过几天，她的申请顺利通过。临别前，许若心抱了抱她，禁不住地叹气，和易明月一起送她上了飞机。
　　这一切，她没有告诉秦迟秋。
　　*
　　作者有话要说：
　　早起的鸟被喵吃（呜呜呜呜气死了，等于没榜了）墨鸩（今天好早好早是不是我更得太晚了）罪無（哭了我写的好慢）分（接下来要分两条线处理，我得好好想）想吃猫的鱼（鱼总，今天我又吃了鱼！百吃不厌酸菜鱼！）椭圆的欧姆定律（是的，安卡，有一些细节还没有想好）更新更新更更新（你要毛毛一直呜呜吗）乃琳困（呜呜呜呜不多说了）502（一天了，没等到你，你是找错人了吗）不明（今天吃了新疆烤包子！好吃！但好贵！）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今天今天也要夸夸呜呜呜）的打赏


第44章 
　　七点。
　　秦迟秋在做瑜伽。
　　七点半。
　　秦迟秋还在做瑜伽。
　　八点。
　　秦迟秋在……哦， 原来在睡觉。
　　陈果听见房间一点动静没有，立马开门进来，看见两小时前信誓旦旦要做瑜伽塑造形体的秦迟秋躺在瑜伽垫上呼呼大睡。
　　暖黄温馨的灯光下，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异国他乡，秦迟秋见完席林夫人后，便入住了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
　　安卡送秦迟秋到赌场后便回家去了， 之后再也没见过面。反正美女与野兽是一家固定的门面， 秦迟秋需要向导可以随时找到她。
　　陈果没有打扰她， 把门重新关好。秦迟秋醒过来的时候， 给颜竹打了电话。
　　颜竹没有接。
　　秦迟秋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颜竹应该下班了。难不成又加班？
　　……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颜竹无暇顾及。一个又一个病人涌进来， 她每天工作十六小时以上， 几乎没有安稳阖眼休息的空隙。
　　医院阴湿， 各种类型病人挤在一起，可怕的伤口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无菌环境更是天方夜谭。她和同事们只能做简单的处理，药品时常共给不上， 对于伤势严重的病人，她只能尽量上镇痛缓解痛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
　　“颜，搭把手。”异国的同事喊她。
　　担架上的人发出尖锐地痛嚎， 看装扮像是某个武。装势力的成员， 腿只剩下半截， 他抱着自己的残肢不断呕血。
　　刺鼻的血腥味。
　　来到这里一个月后， 颜竹已经适应。她只扫了一眼， 立马判断出最适合的治疗方案。
　　截肢、截肢、还是截肢。
　　在这儿，截肢是最方便最高效的处理方式。她一开始还想试图进行续接，但发现根本无法完成，后面总有更垂危的病人等待她救治。而肮脏的环境里，要想把人的残肢重新续上，完全不可能。
　　“颜医生。”手术结束后颜竹清理完血污，有一个女人喊住了她，用不怎么标准的英文说，“你要出去么？”
　　颜竹停住脚步，看向她。女人的一只手臂吊在脖子上，胸口缠着大量的纱布。她的身材健美结实，被送进来的时候上半身被弹。片炸得血肉模糊，颜竹一度以为救不活她，哪怕现在勉强救回来，熬过术后感染的概率也微乎其微，但没想到她最后撑住了。
　　“对。”颜竹点点头，“我要买一些东西。”女人走过来，精神气看上去不错，把枪别在腰上，“外面不安全，我陪你出去。”
　　她的眸子是翡翠似的墨绿色，五官立体，野性十足的美，和当地人不太一样。
　　而且她会英语。
　　颜竹：“艾瑞亚，你是本地人？”
　　艾瑞亚扭了扭自己完好的左臂，闻言，额前金色的碎发落下来，那双绿色的眸子愈发深沉，她笑起来，露出洁白的虎牙：“是，我是当地人。只不过我是混血。”
　　她用左臂掏出来一根烟，吃力地低下头点燃，然后用嘴叼出。
　　这种当地自制的土烟味道呛人，她舒服地深吸一口气，烟雾缭绕，她的嗓子也被烟熏得喑哑：“别想多了。这里的人、我虽然是混血，不稀罕、一点也不稀罕，我妈养我长大的、男人、谁知道男人从哪里跑来的，他们干了那档子事提起裤子就跑回自己国家咯，这里到处是我这样的混血。”她指了指黄沙中的一栋一栋土堆的简易房，“我家就住在那种地方。我妈靠我卖命养活呢。”
　　带着沙粒的风刮过来，走在街道上，时不时有武装人员路过。颜竹虽然有身份证明，但在这种地方外出，仍不免有些紧张。
　　“弗雷自由市场。”艾瑞亚指了一个方向，“你缺药可以去那里搞。那里边比较安全、没有敢在这种地方动手。”
　　颜竹：“你熟悉那里吗？”
　　艾瑞亚的眼睛像森林深处的幽潭，青绿冷凉。她爽朗地笑出声：“我当然熟悉。我的雇主就住在里面。”她眷恋地看向弗雷自由区的方向。
　　颜竹：“你怎么开始干这行的？”她在艾瑞亚的带路下走到一家杂货店，买了一些日常用品。递给艾瑞亚一包烟。
　　艾瑞亚大方接下揣进兜里，听到颜竹的提问，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我大概十二三的时候？或许更早一些？不太记得了，当时我有一个朋友，和我年纪差不多，我们一起从小长大，但她爸是当地人，可是也跑啦、男人嘛、全天下男人好像没什么区别。当时当地的帮派在收人、我和她一起想挣钱就去了。我妈把全部的钱塞了给我，我们上车后，以为自己要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他们把女孩挑拣出来，送进、那件红房子，让我们卖。身。”
　　烟的橘红色火光快烧到她的手指，艾瑞亚的左手布满了各种伤痕。她不以为意地徒手捏灭了烟，手指上的粗茧硬硬地蹭过颜竹的手。
　　“我是来改变命运的，不是来走我妈老路的。”艾瑞亚吐了一口气，阳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照亮了平静的深潭水面，但她的眼底没有露出一丝光芒，反而目光暗沉沉落了下去。她瞥了一眼对面做鬼脸的小孩，俯身捡起一颗石子，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孩子的脸砸了过去。
　　“不要退让一点点。”艾瑞亚说，“我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他们打了我一顿，又劝我，说我好看，会有很多人喜欢我，我能过上好日子。”
　　“不能退让一点点。”艾瑞亚咬着牙重复，“我能一直年轻好看下去吗？我用钱贿。赂了一个看守，知道了他们的行车路线，然后在运输的时候跳车逃走了。”
　　那个小鬼额角流出血，哭着跑了。艾瑞亚毫无同情心地放声大笑。
　　颜竹抬头看她：“你伤好之后又要回去继续卖命？”
　　艾瑞亚扭头又看了一眼弗雷自由区，却抿起了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我不能回去。”
　　……
　　“我要一份鹿肉。”
　　安卡重新缠上一层层黑布，在闷热的环境之下，站在烟熏火燎的烧烤摊后面，不断翻动上面焦黑的食物。
　　她胸口的丰满抖了抖，低头熟练地割了一盘肉。
　　秦迟秋送给身后的保镖。
　　“再来一根蜥蜴串。”
　　安卡撒好调料，递给她的时候，才认出了秦迟秋。
　　秦迟秋从口袋里掏出钱：“我想去那栋红房子逛一逛，需要一个向导。”
　　安卡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秦迟秋这一打钞票，露出“你果然是那种渣渣”的表情。她手指微动着，似乎在强忍一把抢走的冲动，然后扭头看向一边敞着肚皮看电视的摊主征求意见。
　　摊主点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安卡把钱接过来，塞进收纳屉里。秦迟秋看着她继续偷钱，没有作声。
　　直到安卡陪着她来到红房子附近，秦迟秋终于开了腔：“你想杀谁？”
　　安卡眼睛顿时泛起狠厉的殷红，她好像恨对方入骨，拳头都攥紧了。但面对秦迟秋的提问，她仍有些不耐烦地敷衍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叫艾瑞亚，一个底层的街头帮派打手。说不定在我钱攒够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猫的鱼（是你！！我的鱼总）更新更新更更新（呜呜呜小猪肉）502（不错，你的夸夸真的好官方哈哈哈）早起的鸟被喵吃（今天挺早的）罪無（你看上去好惊讶的样子）大杨杨仔（杨老板今天喝酒了嘛）吾咣（哪里刀了！！明明超甜了，我已经在脑补外面战火连天小妻妻俩却在激烈摩擦的场面了）椭圆的欧姆定律（畅饮也不是不行，就是畅饮完不能写买家评价了）墨鸩（贴贴，好累啊一天天）不明（呜呜是便宜的烤包子嘛，我这十块钱一个呜呜）乃琳困（擦擦眼泪又是新的一天！）spy825（每次打赏那么多不好意思）的打赏


第45章 
　　“她？”
　　秦迟秋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她走进红房子里面，耳边飘荡着又甜又腻的呼吸，香风扑面， 秦迟秋淡漠地眨了眨眼睛，把手放到口袋里。
　　安卡仿佛没有听进秦迟秋的疑问，自顾自地介绍：“你喜欢哪个套餐？今晚的优惠……今晚的优惠是钢管舞演出半价。”
　　安卡手上戴着表明消费等级的手环。她对红房子里的业务十分熟悉， 甚至有一个舞娘跟她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
　　秦迟秋拿出钱， 被单独带到贵宾室。陈果懒洋洋窝在沙发里， 看着安卡拿起一根香蕉慢慢剥皮。
　　秦迟秋当然不是为了猎奇或者寻欢作乐来这里的。事实上， 她来这里是为了见人，而有一个当地人向导陪同是比较好的掩护。
　　秦迟秋想借这一次出行把国内的隐患一次性拔出，然后安稳在A市住下， 不用再担心莫名其妙的敌人连累到她身边的人。
　　安卡吃完了香蕉， 开始吃烤羊排和烤鸡肉。反正是秦迟秋出的钱， 隔壁的房间隐隐透来欢喜的笑声，低靡轻喃的哼吟，让人脸红心跳。
　　秦迟秋给安卡的小费不低，她依靠做烧烤贪污的钱想要雇佣杀。手去杀艾瑞亚起码要再等十五年。
　　“你老板给你多少钱？”安卡看向陈果， 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为什么不歇一歇吃一点东西？”
　　旁边招待的女人穿着清凉，柔软无骨地靠在陈果肩头。她脖子上纹着纹身。红房子里的女人脖子都有这样的黑红色的纹身，看着像是某种有毒的生物，大约是蝎子。
　　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下， 陈果仍旧没有放下一点点戒备， 皱着眉打量身边的女人， 没有推开但也没有接受， 严肃地打着电话：“货到了吗？器械、是最好的， 最新款是吗？人手？没关系、没关系。应该赶得上。对，是应该，如果没有呢？没有、就……”陈果垂眸，低低道，“生死有命。”
　　安卡用鼻子哼了哼，没有再说话。
　　……
　　医院。
　　“颜医生。”艾瑞亚揉乱自己的金发，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是个好人，来这里的人都是好人。”
　　颜竹缠绕纱布的动作一顿，温热的血流淌过她的手缝间，她低头，动作娴熟流畅：“我不是。”
　　颜竹轻声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崇高。我来这里是有私心的。”
　　颜竹的坦率让艾瑞亚惊讶地别过脑袋。一段时间过去后，艾瑞亚身上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她现在时不时会回医院帮忙，老实得不像是刀口舔血的打手。
　　“我的……”颜竹帮她重新包扎好，又去收拾下一个病人，艾瑞亚跟在她身边打下手，久病成医，艾瑞亚帮起忙来有模有样，确实让颜竹省了不少力气。
　　“你的、”艾瑞亚察觉到颜竹的停顿，她看向颜竹，“你的爱人嘛？上次我看见你手机的未接电话了，虽然字我不认识，你备注了小爱心。他在哪？”
　　“是她。”
　　颜竹说。
　　艾瑞亚愣了一下，笑出声：“我也觉得。颜医生、你很好。我没办法想象你和男人在一起。”
　　她高兴地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热情地介绍：“我也有喜欢的女孩。”
　　颜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张照片，大概是老旧相机拍的旧照，艾瑞亚又把照片拍了一遍。幼年的艾瑞亚很好辨认，她有一双翡翠似的漂亮眼睛。身边则站着一个比艾瑞亚矮了半个头的女孩，瘦骨嶙峋，深黑的肤色，五官看起来也不赖。
　　“我喜欢她。”
　　颜竹回忆了一会儿，想到艾瑞亚说起的往事：“她是不是你当初的邻居？”
　　艾瑞亚点头，她摸了摸裤兜想掏烟，又意识到医院里不让抽烟，于是讪讪放下了手，捏着手机低头划看消息。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艾瑞亚眼睛一亮，拉住颜竹的一条胳膊：“医生，我们需要的设备、麻醉机、是不是？之前一直买不到，刚刚自由区的兄弟联系我说弄到了，催我们赶紧去。我陪你去吧。”
　　颜竹：“你不是不想回去么？”
　　艾瑞亚摇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气，伤口绽开，鲜红的血渗进纱布里。
　　“逃避不是办法。”艾瑞亚敛眸，遮掩住眉间的黯淡，她手指一划，照片重新跳了出来。她目光落在手机上的照片上，那个瘦小的女孩子抱着自己的一根胳膊，怯生生地看向镜头，腼腆地微笑。
　　“她叫安卡。”艾瑞亚向颜竹介绍，“颜医生，我们出发吧。”
　　……
　　“你想杀艾瑞亚只是因为你被卖到这里而她没有？”
　　秦迟秋解决完事情，低头扫了一眼信息。走出来红房子的时候，她正在思索房间里的人顺便告诉她的信息。
　　安卡、曾是这里的一员。后来被加布纳帮派的成员看中，趁着减价大酬宾的空档被他购买回家。
　　秦迟秋看向安卡，突然伸手扯下她的黑色丝巾，被包裹严严实实的脖子瞬间暴露出来，露出了黑红色的蝎子纹身。
　　安卡向来无神颓废的脸猛然间惊慌起来，她爆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尖叫：“你！！！你住手！！”
　　她慌乱地将丝巾扯回来，试图遮住自己的脖子。她略微臃肿的身材，却根本生不出更多的力气，连秦迟秋都能轻而易举制止她。
　　她蹲在地上，发狂似的嚎叫。仅仅是暴露出脖子的纹身就让她整个人疯了似的，双目血红。她的失态让旁边透明橱窗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衣服没穿直接匆匆忙忙离开了。
　　“你、你什么、你懂什么——”她用手指抓挠着脖子，那块地方她似乎抓挠了无数次，肤色和周围的皮肤都不一样。她在脖子抓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痕，似乎这样做就能剜掉这块肉一样。
　　“凭什么是我啊！！”她捂住脖子，“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够在外面拼命！我却只能在这里！！”
　　秦迟秋觉得嗓子干干的，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和她保持着距离：“你的故事、抱歉，我现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同情别人……但你不该、不该出卖我的行踪。”
　　她双手插进衣兜里，轻声细语，目光寒冷：“如果你愿意早点告诉我、或许、或许我能给你更高的报酬。”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卖进这里而你的伙伴却逃走了、是吧，你们之前关系肯定很好。”秦迟秋无比冷静地分析，说出的话残忍又冷血，“所以你才会因为这种差别而嫉妒。你嫉妒她逃走了，你觉得她背叛了你，你希望她能跟你一样，一起堕入地狱才好。”
　　“为什么逃走的不是你呢？”秦迟秋喃喃问她，“你目光太短浅了，你完全可以、衡量一下，哪个主顾更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原本热闹的街道空旷下来。原本柔软得像少女附耳轻语的歌声也一同消失了。
　　安卡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她突然停止，悻悻地抬起头，平板无波的脸裂开一个阴沉的笑容，她发抖般地不停笑：“你要死了！你的仇人、呵呵、你要死了。”
　　“他们主动找你、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顺着你这根藤……”秦迟秋置若罔闻，站直了身体，微微眯起眼。她眼底的阴暗比黑夜更深沉，“找到背后的人……可惜我人手不够，能信任的又只有陈果一个人。席林夫人偏不肯帮我这个忙……最后、我只能亲自做饵、陪你入这个局了。”
　　秦迟秋无趣地抬起下巴，似笑非笑，望向远方的一个地方，侧了侧脑袋，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做了一个枪击的手势。
　　“打准点。不然……你们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字句一点点散落在空气中，像是被打乱的乐谱篇章。
　　“砰——”
　　与此同时，枪声如约响起。
　　……
　　“奇怪。”艾瑞亚带着颜竹走到约定的地方，“人呢？不应该啊？怎么店铺都关门了？”
　　她刚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就见前方有人群匆匆散开，颜竹听见了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痛嚎。
　　艾瑞亚脸色一变，顺着声音的方向狂奔。
　　“安卡——”
　　颜竹跟在她身后，听她的呼唤，微微一愣：“安、”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接下来所有的感官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击碎，苍茫间她只能听见自己几近停止的心跳。
　　血花绽放开，化成浓稠的色调，所有的场景都彻底破碎了，血雾弥散开，融进森冷的黑夜之中。
　　建筑物的影子笼上秦迟秋的脸，她胸口被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身子向后仰去，重重落入尘埃之中。
　　颜竹站在三十米外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梦游般跑了过去。
　　秦迟秋看到颜竹，睫毛颤了颤，气若游丝。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惊讶和诧异，面色因为失血变得跟纸一样苍白。
　　她手指轻轻勾住颜竹的手指，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小竹，你来了。”
　　熟稔的口吻，似乎早猜出了颜竹会来。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颜竹跪在地上，死死看着她胸口的伤口，闭了闭眼，觉得噩梦未醒。
　　“小竹。”
　　她的声音像是绷紧的琴弦，再稍稍用力就会崩断、然后彻底湮灭消散。
　　秦迟秋好似回到了十四岁的那天晚上，她的身体一点点冷下去，比疼痛更让人恐惧的情绪一点点侵占住她所有思绪。
　　她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眸色比月光更凉，碎钻似的眼波慢慢黯淡下去。她握住了颜竹同样冰冷的手。
　　秦迟秋的话如同梦里无意识的呓语，飘进了颜竹的耳朵。
　　“小竹。”
　　她祈求：
　　“再救我一次。”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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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手术结束。
　　颜竹几近虚脱。处理完一切， 她踉跄出来，靠着墙壁坐下来，走廊的灯光晃眼， 眼前的东西化成重重叠叠的虚影。
　　拿起手术刀的时候，她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死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淤积在喉咙口， 灼伤着她的嗓子。
　　颜竹抬起头， 秦迟秋向后倒下的身影仍残存在她的脑海之中。她抱起她， 明明在炎热的地带， 但她仿佛在赤足淌过冰水急涌的河流。
　　“芒果汁，要么？”陈果走过来，半跪下来， 递给颜竹一杯饮料， 然后跟着她一起靠着墙壁坐下， 说，“我老板说你做完手术会很累，需要补充糖分。”
　　颜竹接过，呼吸仍有些紊乱。她低下头， 喉间动了动，稍许，发出低低一声苦笑：“她早知道我来这里了，对不对？”
　　陈果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主动和颜竹解释：“我老板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因为国内的仇家也一直想杀她。但她找到你后， 事情没处理完就回来了。”
　　“她一回来， 国内仇家怎么会放过她？虽然我老板早就动手处理好几个， 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一开始， 那帮人以为你俩不过是协议婚姻， 也没有打主意到你身上。可我老板偏要找你，甚至跟着你跑到你老家的亲戚面前。他们知道这件事后就对你起了心思。而这节骨眼，夏和冬又受了伤。”
　　颜竹皱眉：“夏和冬背上的伤，我以为是医闹砍的。”
　　陈果无奈道：“医闹动手，她为什么不敢去医院？她是去调查了夏荣的行踪，被夏荣手下打伤的。幸好当时她蒙住了脸，现在夏荣正在调查谁是叛徒呢。秦迟秋没跟你说嘛，当初扳倒秦家，夏和冬他爸也掺和其中。他是个墙头草，一边巴结着秦家，又随时想反咬一口。”
　　颜竹目光停留在对面空白的墙上，慢慢道：“所以她就选择出国，怕连累我？”
　　陈果耐心道：“席林夫人和秦姐姐是朋友。”
　　颜竹迟疑了一下：“秦姐姐？”
　　陈果说着说着笑了出来：“我老板她妈，秦维烟。她说女人至死是少女，只准我叫她姐姐。有空我可以带你去她墓地看看，她的墓志铭是姐下辈子投胎还要当女王。她这个墓志铭很早的时候就自己想好了，我当时和老板吐槽说你妈真的好土。”
　　“来到这里后，席林夫人不肯帮忙。我老板想自己解决，办法还没想出来，那帮人倒是追着我老板行踪主动来这里了。”陈果喝了口水，补充道，“你都能找到我老板，他们自然更快。我老板不过是逛个街雇了一个向导，他们就收买安卡。安卡，你也见到了，她是美女与野兽摊主的大老婆。”
　　“你读书的时候。我老板就跟偷窥狂一样打听你行踪。你不回消息的第一天，她便让肖楚去祥和调查了。”
　　“但她现在分身乏术。那帮人跟过来，反而给她省了不少力气。我老板顺着安卡找到收买安卡的人，一点点往后找。然后你们医院不是缺麻醉机嘛？”陈果慢慢说，“我老板于是设了一个局。她要主动提供机会，和一个完美的刺杀地点。”
　　“她主动去找安卡，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然后我再把医疗设备弄到手，让艾瑞亚引导你过来救她。时间卡得很紧，我也提心吊胆，在红房子里我一直打电话，生怕艾瑞亚不带你过来。”
　　“老板不能提前告诉你计划，怕他们发现异常。计划一环一环，我们都很紧张。”陈果耸耸肩，“反正除了夏荣这条老狐狸，现在事情差不多解决。就看我老板能不能撑住了。”
　　颜竹咬着唇，被冷汗浸透的衣服紧紧黏在身上，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果自顾自地安慰颜竹：“别担心。我老板把财产全留给你了，她死掉正好，你可以继承她的钱逍遥快活，天底下什么女人没有？干嘛非要跟我老板这种神经病在一起。”
　　颜竹：“……”
　　颜竹好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问：“秦迟秋说她很擅长赌，这次她赌赢了，下次呢？”
　　陈果笑出声：“只要是赌，总有输的时候。你猜她为什么总能赢？”她站起身，眨了一下眼睛，语气轻快不少，“因为她出千啊。”
　　“她知道你一定会来救她的。”
　　颜竹来不及细思陈果这句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拿出来打开一看，邮箱里收到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给小竹的信】
　　小竹，见字如晤。
　　收到这封信，你或许已经把我救回来了，或许没有，但我想运气不至于如此糟糕。小竹，很抱歉一直对你说谎。我不想拿“为你好”作为借口，因为我的所作所为都出自我的私心，所以不求你的原谅。
　　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走进一条盈着月亮的河流里，月影被冷风吹得破碎。我仿佛被困在雾气缭绕的密林之中，找不到出路。
　　你第二次救我的时候，我家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当时我和你养了风铃草，买了很沉重一包的种子，我们定时浇水，心心念念，却没有养成。但等十年后我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有一块地方，长出了花。它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绽放，粉紫的花瓣，渐变的色彩，潜藏在齐腰高的杂草之中，一簇一簇盛开，像是梵高的画笔不经意描摹出的一笔。
　　我觉得惊奇。我和你细心照顾了它那么久，它都没有开花。可我一离开，它却长得那么好。不算鲜艳的色彩，可那股怒张勃发的生命力，我一直忘不了。
　　我曾一度思考，是否我的过于靠近，给你带来的只是束缚？离开我，你是否能过得更好？
　　但我觉得我不能擅自做决定。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开亦然。
　　我不否认我的傲慢。我想靠自己解决这些遗留的问题。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要说全靠我自己，那太自负了。倘若所谓的上流人觉得他们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依靠自己努力获得的，那么他们便会觉得在社会底层艰难讨生活的普通人是罪有应得。财富的垄断形成了全新的阶级和全新的世袭，而命运待我不薄，让我能拥有这样一位母亲。
　　我想要给予你足够的自由，和充分的选择权力。我们是平等的，当初用这样的方式，和你在一起，我为此觉得羞愧。
　　小竹，我爱你。
　　我希望你也能爱我。
　　但我更希望你能拥有更宽广的天空，在见识世界之大后，还愿意选择我。
　　小竹，谢谢你。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想吃猫的鱼（斗地主？不抢不抢）早起的鸟被喵吃（开始甜啦！）spy825（后续？拜托病床普雷超有意思的好吗？我没有力气你自己动好吗？）吾咣（呜呜呜呜长评哎！！我也有长评了呢呜呜呜）罪無（你是不是每天都在为成为猛1锻炼）更新更新更更新（昨天的毛毛也是难过的毛毛）乃琳困（咳咳，可是小竹子是0这可以说嘛？）椭圆的欧姆定律（这哪里刀了呜呜我觉得好甜的）墨鸩（真的甜文，对天发誓）大杨杨仔（哈哈哈哈，一些写手和读者之前奇怪的口嗨普雷）的打赏


第47章 
　　外面阳光热烈， 深蓝色的窗帘拉上，遮住过分刺眼的照射。房间温度凉快，与外面的炎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颜竹拉帘子的时候， 窗户玻璃上氤氲起朦朦的水汽。
　　室内的打扮不像是病房。除了一两台仪器不紧不慢发出运作的声响外，几乎听不见别的噪音。一盏壁灯照出一团明黄色的暖，床前的茶几上放着花瓶， 里面扦插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颜竹在外面的房间凑合吃了午饭。陈果给她买了一些换洗的衣服。等颜竹再折回里面的病房时， 秦迟秋已经醒了。
　　颜竹把手放进口袋里， 避开她的目光， 低头帮她检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生命体征平稳。
　　颜竹很难客观又理智地分析目前的情况。心口很难受，但又生不起太多的愤怒。她的情绪像是砸在棉花上，激不起半点波浪。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 有关秦迟秋的、有关自己的， 但当她再一次面对秦迟秋的时候， 思绪却一下子乱了。
　　颜竹帮她撤掉了几条引流管，秦迟秋蹙着眉没吱声。阳光顽强地渗透过厚厚的帘布，房间里浅浅淡淡泛着让人恍惚的光点。
　　术后不可能不难受。秦迟秋苍白的嘴唇一直紧紧抿着，额头有汗， 眸子亮得像是晴朗无云天气下的海面。微风一吹，漾起一抹柔和的水泽。
　　“小竹。”秦迟秋慢慢坐起身，指尖陷入软软的被衾之中，打着点滴的手背贴着透明的胶布，手指像冬日的冰一样， 薄得透光。
　　“嗯。”颜竹低低应了一声， 拿起小木桌， 支在她身前， “吃清淡点。”
　　她先倒了一杯温水给秦迟秋。然后走出去把外间的粥端进来。
　　秦迟秋说了一声“谢谢”， 拿起勺子。颜竹俯视她，到底没有那么狠心，于是坐在床边，端起碗，自己先尝了一口，肯定温度适宜后，再放到秦迟秋嘴边。
　　秦迟秋怔了怔，低头接受了她的投喂。
　　颜竹想到半年前，她还会因为自己不喂她赌气。
　　如何照顾一个病人，颜竹最有话语权。如何保留一个病人最大的体面，颜竹也明白。
　　她把一切收拾干净，房间里有轮椅，颜竹看了一眼点滴，帮她摘了，然后小心扶她坐上轮椅推去卫生间。
　　她做得娴熟又自然，期间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等秦迟秋重新回到病床，颜竹帮她拿来随身物品放到床边的柜子。
　　“小竹。”
　　秦迟秋哑哑地再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颜竹坐在她的床边，闻言刚转过头，秦迟秋却吻了过来。
　　她干燥的嘴唇一碰上来，颜竹仍出着神，直到秦迟秋的手指缠绕上她的手指，她才激灵一下，回过神。
　　“小竹。”秦迟秋已经揽过她的腰。吻是轻柔的，秦迟秋身体虚弱，没办法花费太大的力气。仅仅是浅尝即止地碰了碰，很快分开，但她仿是觉得不够，再凑过来，小心地咬唇。
　　“对不起。”
　　秦迟秋说。
　　她一边道歉，一边难以自控地亲她。
　　那股酸涩的感觉开始逐渐变得明晰，沉甸甸压在颜竹的胸口。
　　颜竹没有多说什么，眉头拧绞，她低头看了看砸在手背上溅开的泪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泪水已经偷偷流了下来。胸腔起伏的每一次呼吸都让颜竹觉得无比痛苦。
　　“别哭。”秦迟秋低低说，嗓音仍然是哑着的，带着长梦未醒后熏醉。
　　她耐心地亲吻她。直到滚烫的泪水彻底打湿了肩头的布料。
　　再之后的事情，颜竹不太记得清了。她的脑子因为缺氧昏沉沉，情绪压抑太久，外界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她蜷着身体缩在床上一角。秦迟秋的体温传递到她身上，暖洋洋的，柔软又亲密的拥抱，她被她的气息环绕，颜竹也跟着一起暖了起来，昏昏欲睡。
　　她觉得疲倦，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发出抗议。
　　为了等秦迟秋醒来，她快两天没阖眼了。
　　……
　　颜竹醒来的时候，身体一阵酸痛，骨头摩擦着骨头，仿佛老旧的设备在挣扎着缓缓重新启动。
　　昨天的衣服仍穿在身上。她就这样脏兮兮躺了秦迟秋床上，还枕着秦迟秋一条胳膊。
　　秦迟秋听见她动静，侧过身，轻轻一笑，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呼吸痒痒蹭过耳颈，她又想亲她。
　　“我去洗个澡。”颜竹小声说，她声音莫名透着一股委屈。
　　耳朵传开湿热的触感。
　　颜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秦迟秋摸着她的头发，点了点头。
　　……
　　颜竹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思绪放空。她整个人被水蒸气蒸得发红，腾腾冒着热气，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然后再去伺候秦迟秋。
　　帮她洗漱，给她准备早饭。
　　“我知道你和艾瑞亚关系不错。”秦迟秋靠在她的肩头，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她的手指。秦迟秋的眼睛盯着电视，却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安卡……我让陈果看着她，等我们回去后再把她放了。”
　　颜竹“嗯”了一声。她变得沉默寡言许多，虽然一次也没有拒绝秦迟秋，但秦迟秋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小竹。”秦迟秋搂住她，“都过去了。”
　　……
　　日子从指缝间流走。
　　秦迟秋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两个人一次吵嘴也没有，颜竹习惯性每天照顾她起居，帮她准备每天要吃的药，为她挑选合适的食材做饭。
　　每到晚上，秦迟秋会抱着她入睡，偶尔听见她梦里的呓语，一摸后背，又起了一层冷汗。
　　颜竹一下子很沉默，有时候会一个人站在窗口好久，夕阳将她半截身影染成血红，她痴痴地仰头看天上飘着的几朵白云。直到秦迟秋从身后抱住她，啄吻她的耳朵，她才会禁不住得战栗起来，目光艰难地重新聚焦。
　　“没事了。”秦迟秋咬着她的耳朵，反复告诉她，“我已经没事了。”
　　颜竹蹙眉，眼睛热热的。
　　秦迟秋、秦迟秋……
　　她默念着她的名字。
　　她看着她的脸，似乎是担忧自己做梦，颜竹摸了摸秦迟秋的脸，再次确认了一下指尖的触感，这才放下心来。
　　秦迟秋又叫她，声音又轻又柔：
　　“小竹。”
　　秦迟秋带着笑，松开自己的领口，接着低下头，缓慢地、一颗一颗解开衣服的扣子。
　　她握住她的手腕，让掌心贴在一片柔软细腻的肌肤上。
　　她说：“感受到了吗？我活得好好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在结婚的路上了！）罪無（不行你不能说自己不行）spy825（小竹子还是要被整出ptsd了）更新更新更更新（秦迟秋：哦豁。完蛋）吾咣（灵魂交流就这几章了吧，）大杨杨仔（好累不想工作）想吃猫的鱼（今天不仅没吃到好吃的还只睡了五个小时）不明（船长想吃各种好吃的！）椭圆的欧姆定律（这样才能忆苦思甜对吧？）墨鸩（呜呜呜好丧好丧）乃琳困（两个人都挺惨的呜呜）我当机立断菜鸡滑铲（梅子姐是有点自我厌弃的成分在的）的打赏！！


第48章 
　　天色将晚， 人影被侵蚀得只剩下寥落的轮廓。深蓝色的夜幕一点点蚕食日光，让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颜竹被手心的触感惊了一会儿。她小心贴着、静默着，然后再慢慢顺着线条， 一点点摩挲。
　　她靠着玻璃，逆着光，呼吸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震碎了、似雾一样的气息涌了上来。
　　指尖摩挲肌肤流连了一会儿， 秦迟秋眉眼含笑， 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让五指毫不费力地陷入肌理之中。秦迟秋压低了声音， 音调轻吟，柔软得像是裹了一层糖衣的毒：“你可以……可以感受更多。”
　　夜幕彻底占据了天空，冷冷的月光倾泻下来。
　　“你是真的。”颜竹做梦一般喃喃道。
　　秦迟秋附和她， 愉悦地发出低笑：“我是真的。”
　　她侧头吻她。
　　“我们可以做更多。”
　　秦迟秋气息有些急促， 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耳垂， 然后将自己灼热的呼吸缠绕过来。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好听，宛若散落的音符在空气中欢欣地跳跃。
　　秦迟秋略俯身，投下颀长漆黑的影子，光与影碰撞在一起， 切割出明与暗交错的梦幻色调。
　　她在邀请她。
　　胸前的扣子尽数解开了，秦迟秋稍稍敛着衣，精致漂亮的锁骨和难以觉察的嫣红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哼着歌，婉转动人，眼中有流光般旖旎的色彩， 白皙似雪的手腕从红色的睡袍中露出一截。
　　她拉着颜竹的手腕， 把她拉到床边。
　　然后湿润的呼吸尽数吐在了耳侧。
　　“我想你快想疯了。”
　　秦迟秋说。
　　颜竹低着头， 长发落在身侧， 她伸出手， 点在秦迟秋胸口狰狞的伤痕，然后指尖顺着它轻轻描摹。
　　秦迟秋喉口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隐约又压抑的叹息。
　　真实的触感、活生生的的存在、连布料与身体接触时悉索声也一清二楚。呼吸温柔地落在肌肤上，撩起一阵一阵温热的痒。
　　“新年快乐，小竹。”
　　秦迟秋说。
　　“要我来教你接下来怎么做吗？”她笑着问，哼唱似的语调，拨开颜竹挡住视线的发，诱哄着她堕入光怪陆离的深渊。
　　颜竹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也跟着她一起醉了过去。神智恍恍惚惚，颜竹说：“没关系。”
　　唇齿间、声带挤动空气，微微震动着。她也跟着一起哑了嗓子。
　　颜竹：“没关系，你想做什么、”她艰难地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然后我可以学。”
　　火被彻底点燃了。
　　又轻又柔的吻密集地落了下来。甜得颜竹经受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
　　“小竹。”
　　秦迟秋呼唤她，轻柔的吐息徘徊在耳畔，吹拂过碎发。
　　“不舒服要告诉我。”
　　她回过了神，秦迟秋的发滑落到她的锁骨，凉凉的触感。
　　她红了眼眶，只能更用力地抱住始作俑者。
　　“疼？”
　　秦迟秋动作一顿，凝眉，用低低的气声询问。她眸光永远是那么温柔，壁灯静静地给她的身体描出淡金色的线条。
　　颜竹摇了摇头。
　　“乖。”
　　秦迟秋笑弯了眉眼，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
　　颜竹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秦迟秋再也没有遇见到任何危险。秦维烟也好好活着。
　　她看着恐怖片晚上不敢入睡，便窝在秦迟秋怀里闹腾，不许她睡着。
　　她不再担惊受怕，秦迟秋拉着她的手跳舞，然后不断亲她。
　　这个梦太甜了，她都有点不想醒过来。
　　直到额头再次传来熟悉触感，颜竹才勉强睁开眼睛。她一眼对上秦迟秋的眸子，秦迟秋懒懒地撩过自己的长发，笑着凑过来又吻她。
　　颜竹红了脸，想推她，觉得她好腻人。
　　新年居然在国外度过的。
　　过年了，她居然连一个愿望都没有许。
　　颜竹想着，手指无意识地勾着秦迟秋的一绺发，身体有些酸疼，她有点不想起床。
　　“几点了？”颜竹问。
　　秦迟秋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了。
　　颜竹裹着被子，发觉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穿，反而秦迟秋已经穿好睡衣，舒适的布料挽到手肘处。
　　秦迟秋：“不急，我们晚点起。”
　　她侧头，也一直笑：“或者再睡一会儿？我陪你。”
　　颜竹有些支吾，一闭眼昨晚脸红心跳的一幕就止不住地浮现在她的眼前，竟一时也清醒了许多。
　　“不睡吗？那我们躺一会儿，顺便看个电影？”
　　秦迟秋出完主意，掀开被子走下床，帮颜竹找了一套新的睡衣。
　　颜竹接过，目光停留在秦迟秋身上。看她毫不自知地看着自己，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你、背过去。”
　　秦迟秋失笑，好脾气地转过身。她虽然听话地转过身，嘴巴却不消停，慢慢悠悠问：“要不要我帮你啊？”
　　颜竹羞恼，但对秦迟秋是生不出半分气。她有时候真的厌烦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能被哄好。
　　“好了。”
　　颜竹穿好睡衣，走下床：“我去洗漱了。”
　　秦迟秋应了一声，
　　颜竹打开水龙头，洗了好几次脸才把脸上的温度降下了些许。
　　她一次又一次被这样的秦迟秋蛊惑。
　　当初便是见了她的温柔，从此再也不能逃脱。
　　等颜竹收拾好自己，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秦迟秋听见她的脚步，摘下眼镜，把电脑关上。走过来，道：“随便吃点，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颜竹在脑子里检索了一番，有点怀疑：“这里真的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吗？”
　　秦迟秋点点头：“有钱人在哪都可以过得很好。”她说得理直气壮，“还有赌。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她不自觉有点小得意，眉眼舒展，“想当初，我在赌。场也是有点名气的。”
　　早餐比较简单，是一些面包鸡蛋。临近中午，颜竹也没有吃多少，只是稍微垫了垫肚子。
　　她刚走到沙发坐下，秦迟秋就抱着电脑在她身边坐下，字打得飞起，这段时间她堆积不少工作没有做。
　　“午饭陈果跟我们一起吃，接下来的时间随你安排。”
　　“艾瑞亚、”颜竹想到那双翡翠似的绿眸，“艾瑞亚在你这里。”
　　“我什么也没对她做。”秦迟秋说，“是她自己不肯走。但我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走安卡。”秦迟秋顿了顿，两条细长的眉毛打成结，她坦诚道，“而且，就算我不计较同意放走安卡，按照当地的规矩，安卡应该回到自己的丈夫身边。”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量的积累造成的质变。这章的完整版大约有四千字，凭全订截图戳我领，就作为今天5.17不再恐同日的庆祝番外吧。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你来的很早，夸夸）早起的鸟被喵吃（这是铺垫这是铺垫！！）墨鸩（好前排好耶！）吾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不太会写对话）罪無（你好忙哦大忙人呜呜）想吃猫的鱼（这回够不够！！！）spy825（是的我们青梅竹马从小就喜欢黏在一起的呢）大杨杨仔（杨老板这张我支棱起来了，可卡死我了哎）椭圆的欧姆定律（投喂的排好队，我一个一个吃）乃琳困（不行，在我手上没有一个年上攻能逃脱得了必须先上的规矩）不明（我也想吃，章鱼烧好贵哦二十块钱一盒，我记得小时候只要五块钱来着呜呜呜）的打赏～节日快乐


第49章 
　　“她在哪儿？”
　　颜竹走到走廊， 秦迟秋把这一层楼全部包下来，电梯和楼梯都有持枪的警卫把守。
　　陈果挠了挠自己的后脖子：“安卡吗？”她指了指左手边的一个房间，“老板让我单独关她。”
　　陈果抬了抬下巴：“带你来的那个女人， 每天晚上七八点会过来。我阻止了几次、”她扭了扭脖子，撩起裤管，给颜竹看自己青紫的膝盖， “老板让我别打架， 她想来就来。”
　　陈果开始抱怨秦迟秋， 说秦迟秋圣母心泛滥， 按照道上规矩这种叛徒早就被割舌头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关在单间， 她没把安卡丢进一群野兽堆里已经很怜悯了。
　　秦迟秋换衣服总要花费更多时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果正无聊地一边打呵欠一边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去见见她？”秦迟秋挑眉， 她理了理头发，皱着眉抱怨道，“这里太干燥了，你看我头发， 干得都分岔了。”
　　房间外听不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房门被改造过，外面是铁栅栏似的门，内里是一道隔板一样的小门，推开两扇门后又是一道厚重的门，陈果用钥匙开了外面的门， 最后一道门则是指纹解锁。
　　“本来没准备这么关她的。”陈果解释道， “可她看见艾瑞亚像是疯了一样要杀她。”
　　“不能让艾瑞亚靠近她。第一次她差点咬断了她的一根手指。”陈果话还没说完， 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灯……”陈果摸索着， “我找找灯的开关。”
　　颜竹目光扫过去， 发觉安卡低着头坐在墙角。头发好久没洗了，油得分成一条一条像挂面一样挂脸前。她闷闷地不说话，和当地的女人看不出太大差别。
　　“她、”颜竹话卡在半截。她探究地看向秦迟秋，秦迟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颜竹竭力回忆了一会儿，伸手朝秦迟秋比划了一下，觉得当着安卡的面讨论她的长相似乎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于是微踮起脚尖，示意秦迟秋靠过来。
　　见她在这些细节上面那么执拗，秦迟秋哑然失笑，顺着她的心意微伏下身体，把耳朵伸过来。
　　“安卡、我依稀记得她、她不是一个胖胖的、我不是说胖不好看、只是她现在怎么变这么瘦了？”
　　秦迟秋沉默下来，钝钝的指甲轻轻挠了挠颜竹的掌心，颜竹微抬起下巴，目光清澈。
　　秦迟秋不动声色，揽过颜竹肩膀，同样附耳：“这边妓。院会定时给这些营养不良的女孩们注射一种廉价激素、可以让人看起来……丰满一些。”秦迟秋嘲讽地勾起唇角，“男人既希望女人纤瘦苗条、又希望她们能有一对傲人的胸。这种廉价激素可以用极低的成本实现这一点。”
　　“激素的副作用很明显，会带来一些神经损伤。但这些激素很便宜，一顿饭的价钱就可以买三个月的量……有点像、”秦迟秋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有点像注水猪肉。”
　　才几个月，安卡看上去瘦骨嶙峋的，她像一颗放置过久的苹果，快速得干瘪下去，像是回到了艾瑞亚展示照片里小时候的样子。
　　她瑟缩在一堆布料当中，脚腕绑着细细的银色链条。秦迟秋确实没有对她太过分，链条很长，盘在一起，旁边有床，桌上放着没有吃完的食物，卫生间也开了一个小隔间。安卡完全可以自己洗漱，只不过需要多耗费一些力气。
　　“为什么不收拾掉？”秦迟秋看着桌上剩余的食物，又看着角落的安卡，有点奇怪她为什么不睡床。
　　“她还会吃的。”陈果坦白道，“如果收拾掉，她会尖叫。”
　　颜竹想了想，悄声问：“艾瑞亚是个好人。要不把她交给艾瑞亚？”
　　秦迟秋无言地摇头。
　　颜竹也很快反应过来，按照安卡对艾瑞亚的排斥程度，艾瑞亚想靠近她都难。
　　颜竹向前走了几步，试图喊她：“安卡？”颜竹不太会当地的语言，安卡也不像是会英文的样子，她只能喊她名字，一遍一遍喊，“安卡？安卡？”
　　“可能是睡着了。”陈果分析道，“她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吃了睡睡了吃，艾瑞亚想看她。只能隔着铁门看她，不然她会用牙咬她。”
　　颜竹仔细听着安卡的呼吸，脸色却是一变，什么也顾不上，快步走到安卡身边，把她身体翻了过来。
　　安卡油腻的头发落到她手上，胸脯微微起伏，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秦迟秋也反应过来，眉尖轻蹙，回过神后眯起眼，冲着提心吊胆要拉开颜竹的陈果摇头。
　　颜竹顾不上太多，听了听安卡的心跳，厉声道：“帮我找一下听诊器！！有肾上腺素嘛？！”
　　她将安卡抱起来，放到床上，刚准备抢救。
　　安卡却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颜竹的手腕。
　　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毫无留恋的、淡漠的笑容。秦迟秋在美女与野兽摊子边上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对着她的客人笑。
　　“我以为我能安安静静地死。”
　　她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然后目光慢慢挪到颜竹身上，眼窝深深陷下去，水肿的身体在这段时间调理得差不多，她虽然看着奇瘦，但比先前要健康许多。
　　“不过……这样也好。”安卡平淡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颜竹看见她手指摸到腰部的伤口里，扯开纱布，然后一用力，手指陷入伤口中，猩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她在一片湿滑模糊的血肉中摸索着，然后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秦迟秋脸色微变。
　　“畅销款……看起来效果不错。”安卡吃力地说，“我现在感觉不到痛了。”
　　她把带血的瓶子放在眼前，怔怔道：“草莓味……我还没吃过草莓呢。但草莓味、很甜，我很喜欢，可惜只有几滴，我还没来及好好品尝味道就没有了。”
　　她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天花板的灯光落进安卡的眸子里，她漆黑死寂的眸子泛不起一点波澜。
　　“它叫什么名字？幻梦？”安卡试图回忆这款毒。药的名字，“喝了能做梦吗？是好梦吗？”
　　颜竹听不懂安卡的话，但秦迟秋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里。
　　沉默了一会儿，安卡的声音又飘忽起来。
　　她全然换了一个新的语调，充满少女气息的语调。洋溢着一点点期待与紧张，她抓住了颜竹的手臂，声音轻轻。
　　“有人吗？”她茫然道，瞳孔开始涣散，“有好心人吗？……能不能帮我找一找艾瑞亚……艾瑞亚、她在哪？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很高，比我高一个头，很好认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知道截图告诉我你的客户号就行。谢谢想吃猫的鱼（鱼总第一！！你怎么这么好，还帮我教学！）早起的鸟被喵吃（支棱起来的我走路带风）Elin（比较眼生的新老板，因为昨天是历史性的一章嘛！）linlinsusu（一些比较温柔炒）绘笔江山（不错，女主一开始老板都多起来了）罪無（你来了你今天来晚了）更新更新更更新（因为昨天写的比较轻松）吾咣（不错，我喜欢搭场景不太爱写太多对话）围巾（好久不见啊，打招呼）spy825（应该让你来给我的文取名！！）不明（今天也是吃不起饭的一天！）椭圆的欧姆定律（你看起来像是没什么经验的样子）乃琳困（再说一遍！年上x就是好！！）的打赏。


第50章 
　　“艾瑞亚……”安卡小声说， “这里好多人哦，我找不到她了、有没有好心人……帮我找一找她。我可以把我的耳环送给你……我妈妈送给我的，是妈妈的妈妈传下来的、好像挺值钱的。”
　　秦迟秋叹了一口气， 示意一脸疑惑的颜竹噤声，顺着安卡的话道：“……艾瑞亚一会儿就回来。”
　　安卡渐渐闭上了眼睛，喃喃道：“不对……艾瑞亚、艾瑞亚不在了， 她把我弄丢了。”她眉头皱起来， “我找不到她了， 我问带我们上车的帮派成员， 他笑得很古怪，攥着我的手腕一直摸我……我以后就是他的同僚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未来的伙伴呢？”
　　“我想逃跑，他们把我关起来了……艾瑞亚、艾瑞亚她在哪里？他们轮流强。奸了我， 告诉我艾瑞亚逃跑了……”她茫然道， “艾瑞亚真的跑了么？她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了么？”
　　秦迟秋蹲在她的床边， 握住了安卡的手腕。她垂下眸子，低声道：“她会回来找你的。”
　　“她不会的。”安卡哽咽道，“我看见她了……她混得很好……虽然被揍得跟个猪头一样、胳膊都断了、但她过得很好、她可以在街道上随意走着……没有人会抓她、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为什么过得这么好？她为什么一个人逃走？”
　　“会有人买你的，他们说， 你会有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然后过上好日子、不用再挨饿……我嫁给了科查拉，我帮他照料摊位上的生意。”安卡陷入了回忆之中，她似乎在竭力回顾自己的一生，“我看见了艾瑞亚， 她好像也看见了我……她过得这么好、是特意过来嘲笑我的嘛？野味摊上的活、很累， 我每天四点就要起来收拾……然后开门做生意……但这些野味到底什么味道、我还没尝过呢。艾瑞亚走过来， 走到摊位前、她说、她说……”
　　“她说了什么呢？”秦迟秋柔声问。
　　“她说她在攒钱……她会把我从科查拉手里买回去。”安卡回答道， 她突然愤怒起来， 手猛地揪起床单，“我是货物嘛？买、买、买！再卖！一遍一遍被转手！她凭什么这么说？就凭她现在、她现在是好啦，过上我小时候做梦都想过上的日子了！就可以过来、过来嘲笑我了么？！我、我讨厌她！我恨她！！”
　　“对不起。”
　　脚步声从背后响起，艾瑞亚扶着门框，蹒跚着走进来。
　　她的手指缠绕厚厚的纱布，嘴唇干得裂开血口子，她慢慢走到床边，嘶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安卡。”
　　她慢慢跪了下来，那双森林深处湖水一样的眸子浮动起一层清浅的水波。她轻轻握住安卡的手，亲吻她的手背，道歉说：“对不起。”
　　安卡猛然睁开了眼睛，好似重获了力气，她眼眸亮晶晶的、像孩子一样。她攥紧了艾瑞亚的手。
　　“艾瑞亚……”她又哭又笑，“你快逃啊……干嘛要回来。”
　　“我来带你走。”艾瑞亚嗓子仿若刀割，每说一个字都让她觉得痛苦，“我带你回家，安卡。”
　　“……真的吗？”安卡愣愣看着她，瞳孔无法聚焦，只是做了简单的对视动作。艾瑞亚感受她的肢体开始逐渐变得冰冷，“可是我好疼……我、我病啦…我染上了很多病…”她局促地摆着手，说，“我活不了多久的……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我会嫉妒你。”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艾瑞亚抱住了她。安卡身体软在她的怀里，再次闭上了眼睛。
　　“走吧……”安卡说，“走吧，艾瑞亚……不要管我了……你能逃走……是好事……是我、我的心太脏了……”
　　她的声气越来越微弱。
　　秦迟秋拉着颜竹的手悄悄离开了这里。
　　颜竹走到走廊的时候，听见了艾瑞亚压抑又绝望地嚎哭。
　　……
　　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沉重。
　　秦迟秋没有说话。
　　颜竹隐约猜出了一些事情，也沉默下来。
　　“没关系。”秦迟秋小声说，“让、让她俩单独待一会儿吧。”
　　颜竹手里拿着药剂的包装，不由攥紧了重新塞回口袋。
　　她沉沉吐了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从事这一行以后，颜竹每天告诫自己最多的就是不要敏感。动不动掉眼泪的医生，哪个病人会信任你？有时候忍不住会想“明明可以”、但想到一半，她就强迫自己杜绝这种想法。
　　她一遍一遍地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做到最好？
　　或许是秦迟秋看出她心绪不佳，并没有多打扰她，而是让颜竹独处了一会儿，临近晚上**点的时候，才敲门询问：“小竹，出门吗？”
　　颜竹换了衣服，秦迟秋帮她换上轻便的休闲外套。秦迟秋破天荒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
　　“新帽子。”秦迟秋低眉浅笑，“可以遮阳。不过晚上没必要。”
　　夜风习习。颜竹下楼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红房子依旧灯火通明，旖旎靡靡的音乐隔着几条街道都能依稀听到。
　　“要不要去赌。场？”秦迟秋拉着她的手，话语间像是一个赌瘾极重的赌徒，“我必须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技术。”
　　“你不是很有钱了嘛？”颜竹愣愣地问她，对她突然兴奋的语调表示不理解。
　　“……不止钱。”秦迟秋摇头说，“能赌的东西很多。很疯狂、有的亿万富翁可能一夜之间输光一切、包括他身上的器官。当然、我已经不玩这些了。”
　　或许每个人小时候都会受到警匪片呈现的暴力美学的影响。包括颜竹，有时候竟也觉得秦迟秋面无表情示意陈果动手的样子有些痞帅。
　　秦维烟身材强健，对外性格强硬。但秦迟秋就不一样了。秦迟秋实在看不起亲自动手的打打杀杀，她对于恐怖片也兴致不高，总觉得片子剧情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想不想……干点刺激的？”秦迟秋附耳，轻轻吻过颜竹的耳垂，呢喃着说，“帮你、帮我……帮她们，稍微出口气？”
　　……
　　她们进了赌。场，秦迟秋坐在牌桌边，气定神闲，连赢好几把。旁边的男人，显然是输急眼了，他穿着很浮夸，花臂纹身，瞪了一眼秦迟秋，手里拿着一摞筹码：“光赌这一些……有什么意思啊？”
　　他不怀好意地看向颜竹：“你这位同伴我瞧着姿色不错……作为筹码才更有意思……你如果赢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陈果动手打的。
　　整桌骚动，一同站了起来，他们几个人似乎是朋友，见秦迟秋脸生，联手坐庄给她设套，却没想到自己反而赔了不少钱进去。动静大到连场子里安保都被惊动了。
　　秦迟秋眉眼暗沉，指尖捏着一颗筹码，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这颗筹码。
　　“加布纳的狗？”秦迟秋眯起眼，看着他的纹身，丝毫不在乎周围突然多出来的人。
　　花臂大骂了一声，刚准备还手，他的手抬起一半，目光却飘远了。
　　秦迟秋盯着他的眸子。
　　男人深褐色瞳孔的倒影中，有一个戴着法式网纱帽的女人正扶着帽檐，不紧不慢走来。
　　高跟鞋与光滑的地砖撞击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呵，别生气嘛。”女人充满的笑意从身后响起，她大半张脸藏在帽子的阴影之中，红唇轻扬，“秦、伤一好，就迫不及待带老婆来砸我的场子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就回国了～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今天字比昨天多！）想吃猫的鱼（鱼总真好呜呜鱼总还单身嘛）大杨杨仔（杨老板难得这么早！）吾咣（不不不，我剧情狗血逻辑扯淡.JPG）罪無（看出你很忙里偷闲了）绘笔江山（我这是……多了一张新饭票嘛）墨鸩（好累好累，感觉我司要倒闭了）更新更新更更新（不错，你已经熟悉我的写作方式了）椭圆的欧姆定律（我们勤奋好学）乃琳困（这辈子只能喝一次哦喝完还不能打差评）的打赏


第51章 
　　时光并没有带走她的容颜。尽管眼尾已经有了皱纹， 但她摘下帽子的时候，举手投足仿佛自带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花臂的动作停滞住了，他一时连眼睛都不敢眨， 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语气恭敬地喊了一声“夫人”。
　　席林夫人姿态优雅地坐下， 用鼻音轻哼了一声， 双手撑住牌桌， 一绺金棕色的长发垂下， 她毫不在意地勾起耳发，打量着秦迟秋，略微皱了眉， 道：“秦……你肤质没以前好了。”
　　席林夫人完全忽视了其他人存在， 也毫不在意如今剑拔弩张的环境， 坐在秦迟秋对面，红唇娇艳欲滴，似噙了血，慢慢道：“你年纪也大了， 要注意保养。”
　　秦迟秋神色微变，手中把玩的那颗筹码差点从指尖溜走。
　　颜竹难得看见秦迟秋在别人面前如此吃瘪，嘴角勾了勾，没想到席林夫人很快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太过分了。
　　秦迟秋捏紧了筹码，她也太刻薄了。
　　“不要老熬夜， 年轻人， 你的黑眼圈太明显了。”席林夫人对颜竹循循善诱， 发梢有鎏金般的光芒， “秦是没什么抱负的女人， 你和她、及时行乐才是正事。”
　　颜竹：“……”
　　颜竹也沉默住了。
　　秦迟秋对席林感情很复杂。
　　这还是要怪秦维烟。
　　在秦维烟的精神世界里，她的人生终极目标之一是穿着貂皮大衣，穿金戴银、浓妆艳抹被一群美女包围，所有手下见到她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mother”。
　　mother和某某的妈妈格调是不一样的。**电影里面，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得整整齐齐，齐声喊“father”，和小混混斗殴喊一句“我是你爹”完全不是一回事。前者会让人热血沸腾，后者只会让人觉得神经病。
　　可惜现代社会，容不得她这么大的排场，她只能跑国外看席林夫人过过眼瘾。
　　有上一辈的交情在，秦迟秋作为晚辈对席林态度已经足够恭敬，但席林性子实在喜怒无常。
　　“你们蠢得真是让我震惊。”席林夫人转过身，目光虚虚地落在大厅中央的赤身雕像上，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帽檐，沉吟道，“在我的地方……动小动作，一次两次、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回踢到铁板却不愿赌服输……只赢不输、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席林夫人拍了两下掌，登时有人把加布纳帮派的几个人拖了下去。
　　花臂的脸上神情早变成了惊惧和恐慌，只可惜他刚准备反抗就被人重重压在了地上。
　　“场子你也砸了……钱你也挣了。”席林夫人坐直了身体，指尖抵在秦迟秋的红唇上，媚眼如丝，香风拂面，她看着桌上一打又一打的筹码，“秦、适可而止吧……要我为一个弗雷市场可怜女人出头、不值得，这里是自由区……人命不值钱，她的故事太平常了。”
　　秦迟秋咬唇，倏地淡笑：“我只知道，做生意要讲诚信。”她对上席林夫人墨蓝色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加布纳坏了自由区的规矩。”
　　席林夫人玩味地审视她：“你觉得你有资格在我的地方指手画脚？”
　　秦迟秋声音低沉：“夫人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得。”
　　席林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在衡量着什么。她的眼瞳像是暴雨降临的海面，极为深沉的蓝色，让人看不出喜怒。
　　她闭上眼睛，跟在她身边的光头壮汉立马把枪上了膛。
　　席林夫人睁开眼睛。陈果绷紧了心弦，食指悄悄搭在了扳机上。
　　“夫人、我只是一个外来者。”秦迟秋平静地说，“自由区的规矩、自然轮不到我指手画脚。”
　　席林夫人什么也没有做，她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思考之中。她的长相并不柔和，面部骨骼凌厉，笑容随着秦迟秋的话慢慢浮了上来。
　　“所以……”她慢条斯理摘下白色的长手套，眼底酝酿着可怕的风暴，温柔地说，“所以你不是故意惹我生气的，对吧。”
　　秦迟秋收敛了笑容：“当然。我尊敬您。”她的眸子同样冷静得近乎残酷，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慢慢涌动着。
　　“夫人，自由区之所以让人向往。是因为您。而不是某个不守规矩的街头帮派。”
　　“好孩子。”她笑出声，“我会派人去红房子调查。”
　　秦迟秋起身，把手边的筹码全推出，不卑不亢道：“那这些、就送给您了。”
　　她拈起一枚筹码，筹码在她修长的手指间轻轻巧巧地翻跃：“留一枚，让我和我的妻子，好好吃一顿饭吧。”
　　妻子……
　　颜竹挑起了眉。
　　席林夫人耸耸肩：“请便。”
　　……
　　几个人出了赌场，陈果紧张得甩了甩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么多钱。老板你就这样全不要了？里面还有你的本金呢。”
　　秦迟秋白了她一眼：“赢了却带不走，那也是输。”
　　她神情严肃起来，想摸烟，又猛地意识自己戒了好久，于是有些怅然看着赌场里面明亮的灯光。里面仍在上演各种惊险刺激的博弈。
　　她已经有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人。那么，素来尔虞我诈的世界、她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她和秦维烟、到底是不同的。她不留恋黑暗。
　　“小竹。”
　　秦迟秋牵过颜竹的手，“我们该回家了。”
　　……
　　回到A市第一天，颜竹先睡了一觉。
　　此行太魔幻，颜竹仔细回想了一遍，有点怀疑经历的其实只是一个惊险刺激的梦。
　　真奇怪，秦迟秋过去十几年都生活在这种地方吗？
　　不过，回来之后，秦迟秋对自己皮肤护理情况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比如今天，她一天之内照了不下十次镜子，化妆间里护理品摆满一柜子，琳琅满目各种瓶瓶罐罐，像是小型化学实验室。
　　“我真的老了。”秦迟秋对着镜子，唉声叹气，“我老了，你还会爱我吗？”
　　颜竹：“……”
　　秦迟秋一个人敷面膜还不够，硬拉上颜竹一起敷。两个人顶着面膜披散着头发，关上房间的灯看电影，然后把意外闯入的陈果吓得发出尖叫。
　　“……你怕鬼？”颜竹睁大眼睛，颇为诧异。
　　陈果打死不承认，慌慌张张跑出去。
　　“车钥匙！”颜竹跟在陈果喊了一声，“你车钥匙没拿！！”
　　秦迟秋一脸无辜，她把电影的声音调大了一点。颜竹回头的时候，看见四肢并爬的女鬼正从楼梯上窜下来。
　　恰好，外面响起了闷沉雷声，一条白亮刺眼的闪电将荧幕上的人脸瞬间照亮。女鬼凸起的眼珠子，扭曲的四肢，然后猛地张开了血淋淋的嘴。
　　颜竹腿一软，整个人栽进了沙发里。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罪無（520还要出差的小可怜）椭圆的欧姆定律（难得这么前）吾咣（不行，这世道我说我1真把我当1了咋办）更新更新更更新（小猪肉好会夸）想吃猫的鱼（呜呜呜我这几天天天加班，我司大约要倒闭）早起的鸟被喵吃（这不是回来了嘛）不明（好想吃日料好想吃假冒日料自助）绘笔江山（懂了，我这是碰瓷成功了吗）墨鸩（好困好困，我要不进厂吧呜呜）乃琳困（梅子姐：我鼠目寸光）的打赏


第52章 
　　雪白的闪电击穿窗户。房间一明一亮。
　　秦迟秋刚拉开一罐啤酒的拉环， 眼睛余光瞅见一道黑影直挺挺倒在她身边，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易拉罐丢出去。
　　“小竹？”秦迟秋放下酒， 用手推了推，顺手从茶几上拈了一片蔓越莓饼干放进嘴里，“你没事吧？”
　　颜竹摔得头晕眼花， 趁势把脑袋埋进沙发的软垫里， 瓮声瓮气道：“秦迟秋， 你把电影声音调小点。”
　　秦迟秋：“……可这部电影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配乐。”
　　颜竹：“……”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 雷声轰隆。
　　颜竹咬牙切齿：“秦、迟、秋！”
　　秦迟秋麻溜地把声音调小了。
　　“你有没有撞伤？”秦迟秋颇为关心地看了一眼颜竹。
　　颜竹摇头，理了理头发，重新坐下。秦迟秋拿起桌上金黄酥脆的芋泥司康继续送进嘴里。
　　“好吃吗？”
　　颜竹温柔地问道。
　　秦迟秋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兴致勃勃提议道：“明天早饭吃蘑菇鸡肉烤芝士好不好？”
　　秦迟秋的侧脸在黯淡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沉， 放松状态下的她全然没有人前的冷酷， 反而露出几分孩子气来。她转头对上颜竹的眸子，愣了一会儿。
　　颜竹捏住易拉罐，易拉罐罐身在外力的作用扭曲变形。
　　“你……”秦迟秋眼神恍惚，飘到荧幕上， “我等会儿要去洗澡，要不要一起？”
　　颜竹：“……”
　　颜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不看这个女人，于是她转身，一脸严肃地看电影。
　　“要不要一起？”秦迟秋穷追不舍。
　　颜竹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自己洗。”
　　秦迟秋：“我想和你一起洗。”
　　颜竹：“等会儿有一份文件我要出去拿， 不急着洗澡。”
　　秦迟秋：“没关系， 我先洗， 洗完再和你一起洗。”
　　颜竹：“……”
　　颜竹：“……为什么要洗两遍？”
　　秦迟秋：“我老了， 要注意保养。”她微微扯开自己的衣领口， 露出胸口的伤痕，语气虚弱，“而且，颜医生你知道的，我还在调理身体阶段，万一在浴室里跌了摔了……”
　　颜竹目光停留了一会儿。
　　秦迟秋搂住了她的脖子，热热的气息呼在颜竹耳垂，嘴唇不易察觉地略过她的耳廓，压着声音道：“好不好吗？”
　　距离太近，绵软若有似无地蹭到了她的手上，颜竹僵住了身体，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偷偷咽口水。
　　真丢人。
　　荧幕上女鬼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在她撕咬开一个路人的脖子的时候，颜竹侧头主动吻了秦迟秋。
　　……
　　但洗澡是不可能一起洗的。
　　颜竹等会儿要出去取一份文件。当她拿着资料袋回来的时候，接到了秦迟秋的电话。
　　“小竹。”秦迟秋声线慵懒，“我忘记带衣服进来了。”
　　颜竹：“……”
　　颜竹好脾气道：“家里没有人，不会有谁看到你，你可以自己去拿。”
　　秦迟秋表示不解：“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喜欢全。裸吗？”
　　颜竹：“……”
　　颜竹认命地帮她找衣服。
　　“那个……”颜竹瞄到黑色蕾丝花纹的胸罩，欲言又止道，“你在家、要穿……嗯，里面穿不穿？”
　　秦迟秋低低笑了：“我在家为什么要穿？”
　　乳白色的水蒸气氤氲在磨砂玻璃上，浴室里灯光明亮，暖气开得很足，蒸腾得秦迟秋脸颊泛红。
　　白色泡沫从她凝脂般的小臂滑落下来，她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手机裹着防水袋，颜竹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拿着花洒冲洗自己的手。
　　颜竹：“你的衣服。”
　　浴室里面湿哒哒的，到处都是雾气，颜竹刚走进去，一时什么也看不清。
　　“一起洗嘛。”秦迟秋站起身，随手拿起一件浴袍，披在身上。她的身材确实完美，该长的地方全长了，体白腿长，只可惜身上有好多伤痕，弯弯曲曲，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颜竹目光落在她的胸口，胸口的伤，是自己亲手缝的针。然后目光沉下来，看见了她的腰。快二十年过去了，被树枝捅穿的地方伤痕依然清晰。
　　颜竹一走神，就被秦迟秋抓住了可乘之机。手腕被轻轻一拽，然后整个人坐进了浴缸里，水花四溅。
　　颜竹在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浸了水后，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秦迟秋露出得逞的笑容，低头亲吻她。她将刚刚披上的浴袍丢到一边，然后把颜竹压进浴缸里。
　　“乖。”她充满笑意的声音在颜竹耳边响起，“我们都没有一起洗过。”
　　颜竹耳朵尖都烧红了，
　　“秦迟秋……你在我面前为什么那么不正经？”
　　秦迟秋停下扒她衣服的动作，略微郑重地思索了一会儿：“大约是……大约是、我真的太喜欢了你吧。”
　　她含住了颜竹的耳垂，手顺着身体曲线往下滑去。
　　她含含糊糊道：“小竹……”她笑容柔和，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我有好多未完成的计划，我希望往后、每一件事，都能有你的参与。”
　　而此刻，颜竹无法思考她接下来的话。她的思绪被更直观刺激紧紧攥住，无暇想更多。
　　……
　　坐在床上的时候，颜竹对着一侧的墙面壁思过。秦迟秋撩起她的头发，手里拿着吹风机，不紧不慢帮她吹头发。
　　湿漉漉的头发渐渐变干，颜竹仍然保持僵硬的姿势。
　　等秦迟秋帮她吹完头，她才战栗着身体回过神。
　　“我也可以主动一次。”她喃喃说。
　　秦迟秋闻言，忽然笑了。她靠近颜竹的耳朵，语气轻轻：“你、会吗？”
　　颜竹脸不知不觉涨红了：“我没有那么笨。”
　　她低头触碰秦迟秋身上的伤疤，手势轻柔。秦迟秋眯起了眼睛，沉沉吐了一口气，喟叹道：“都过去了，小竹。”
　　“我知道。”颜竹对上她的眸子，秦迟秋的眼眸笼上了一层朦朦的雾气，她像是开在深渊的玫瑰，嘴唇色泽饱满。
　　秦迟秋的手慢慢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寒意的触感，接触的瞬间颜竹身上冒出了一串疙瘩。
　　她带着她的手，开始耐心地引导着她触碰自己。
　　……
　　“这种感觉也不赖。”
　　秦迟秋勾起颜竹汗湿的耳发，无言笑了笑，眉头微蹙着，压抑着低沉的喘。
　　“今天……确实要洗两次澡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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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服啦。”许若心手里握着一大杯乳酪葡萄， 猛地吸了几口，“你不在的日子，你知道我怎么过得嘛？”
　　颜竹一边听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一边拿起剪刀把肉剪开，低头专心把烤盘里的牛舌翻面儿。
　　牛舌在烤盘上滋滋冒着金黄色的油，然后慢慢蜷曲起身子， 呈现一种焦脆的外观。
　　“十六岁！！！十六岁的宫外孕！！”许若心夹过一块肉塞进嘴里， “十六岁， 已经流过一次产了！”她的鼻子重重喷气， 百思不得其解，“十六岁就切掉一侧的卵巢输卵管，你说我该说什么？小姑娘也挺惨的， 她妈陪她过来的时候， 扇了她一耳光。我说这里是医院， 是治病的地方。想教孩子，早些时候好好教不行嘛？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要教了？”
　　她指指点点，旁边的易明月伸手拿过料碟，许若心夹着一块五花肉顺手怼进了易明月的料碟里， 蘸满酱汁后送入口中。
　　颜竹手里的筷子一顿，轻微快速瞄了易明月一眼，易明月脸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耐心地拿起一张生菜，把肉裹起来。
　　“罪魁祸首也不见踪影。”许若心见颜竹不回应自己， 顿了顿， 道， “颜竹， 你在听嘛？”
　　“在听， 你说到了那男的不负责。”
　　许若心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吐槽下去：“没错，这男人就是个人渣！！我后来去翻手术记录单，腹腔有50ml血型液体，子宫表面布满炎性滤泡……”
　　“啧。”她回过神，琢磨着有些不对劲，转头问身边的易明月，易明月正在吃饭呢，冷不丁对上许若心求知的大眼睛。
　　许若心：“异位妊娠没有破裂……所以、”她皱眉，“好奇怪。”
　　易明月冷肃着一张脸，依然是扑克脸：“你确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
　　许若心：“我好奇嘛。”
　　“盆腔一塌糊涂。不是破裂造成的腹膜刺激，而是性活跃引起的慢性盆腔炎。”易明月慢条斯理地继续包裹新烤好的肉。
　　许若心梗住了，兴致索然地吸着吸管：“……她还得了梅。毒。”
　　“你们聊什么？”
　　秦迟秋从洗手间回来，看见许若心长吁短叹，狠狠干完了三盘牛舌，又炫了一盘肥肠，然后开始专心煎土豆。
　　土豆切得很薄，煎得时间一长，外壳酥脆。
　　许若心两眼放光，盯着烤盘咽口水，听见秦迟秋的声音，故作文雅地坐直身体：“一些急诊故事。”
　　新年新月，烤肉店内放着喜气洋洋的音乐，秦迟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分别递给许若心和易明月。
　　“节日快乐。”秦迟秋温柔道。
　　许若心受宠若惊接过，捧着小盒子，眼巴巴地问：“我能打开看一看嘛？”
　　她话没说完，一边的易明月已经打开了她的礼物。
　　一张限量版的镀金游戏卡牌。
　　易明月神色微变，朝秦迟秋颔首道：“秦总有心了。”
　　许若心知道易明月会玩游戏，许若心本人也玩。但她充其量也就玩玩手游，而且属于越菜越爱玩的类型，被手游产商骗走了不少工资。
　　她打开自己的礼物，发现也是一张卡。
　　“欸？”许若心拿起卡片，以为自己的礼物和易明月的一样，但目光看清看片上的字后，当即惊讶地倒抽冷气。
　　“哇——”许若心捂住嘴，难以置信道，“一年限火锅无限畅吃卡？！！！”她激动道，“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今年吃火锅，我都不用花钱了？？？”
　　秦迟秋微笑地点点头。
　　许若心对着秦迟秋，秦迟秋的睫毛又长又翘，垂眸忍笑。灯光下，许若心把秦迟秋渐渐幻视成了圣母玛利亚。
　　颜竹把手放到许若心眼睛前上下晃了晃，终于把许若心飘走的魂叫了回来。
　　“姐妹，你这婚，结得可真好。”许若心小心翼翼收好卡片，美滋滋地对秦迟秋说，“颜竹是我好闺蜜，你要好好待她。”
　　此次聚餐，许若心本来只约了颜竹一人。正当她拐弯抹角旁敲侧击试图打听好姐妹婚姻目前进展的时候，颜竹问她：“秦迟秋说能不能带上她。”
　　当然！必须能！！
　　但如果颜竹和秦迟秋一起过来赴约，她、许若心，一个年轻的未婚女性，便贸然地插足进了一对妻妻的日常之中。大过年，上演三个人的吃喝玩乐故事，总归不太合适。
　　于是，许若心大着胆子约了易明月。
　　她先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然后在心中默默打了四五遍腹稿，结果跑到产科的时候，面对着产科看热闹的同事，顿时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最后等到易明月做完手术回来，看见她缩在角落里，随口问了她怎么回事。
　　“……易、易、主任。”许若心支支吾吾。
　　后面进门的护士看见许若心，调侃了一句：“小许一休息就喜欢往我们这里跑，是不是看上了我们科的某个单身姐姐啊？”
　　易明月“嗯”了一声，接过护士递来的检查报告，目不转睛查看上面的内容，声线冷淡：“有事快说。”
　　旁边的年轻规培女医生不易察觉地靠近了一些，妄图打听科主任的一手八卦。
　　“易主任……周末有没有空？”
　　许若心说了一句废话。
　　易明月周末当然有空，本周的排班表早就公布了。
　　“嗯。”易明月皱着眉，“外院误诊耽误了治疗，妊娠期间大剂量用药，致畸风险极高，准备引产吧。”
　　“能不能……我想和你、还有我朋友、一起吃个饭。”
　　许若心咬牙，一股脑把话说完。
　　“哦对，还有我朋友的对象，她不是刚才国外回来嘛，接风洗尘。”
　　易明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检查报告单，把视线给了许若心，她慢条斯理地问：“你想约我，约我和你的朋友吃饭？”
　　许若心：“……”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我、我不是、是我想约你。”
　　易明月点头。
　　“没错。你想约我，去和你朋友吃饭，为她接风洗尘。”
　　许若心凌乱了，怎么同样的话，到易明月嘴里似乎变了一个意思。
　　“不、不是……啊不对，你说的也没错……可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对，反正……”
　　许若心觉得自己像是猩猩，彻底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双臂胡乱比划着，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易明月逗够了她：“时间、地点，发给我。”
　　许若心：“……”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罪無（哎。长叹一声）早起的鸟被喵吃（我们小竹一回生二回熟）更新更新更更新（有没有可能浴缸里不卫生）吾咣（夸夸班班长吾咣老师！）椭圆的欧姆定律（小竹：……还不赖。）想吃猫的鱼（小竹：（脸红））绘笔江山（一些骗钱新招数，金主量力就行！）乃琳困（你好浮夸！）的打赏


第54章 
　　颜竹差不多吃饱了， 易明月和秦迟秋吃得也不多，到最后只剩下许若心挥舞着筷子继续战斗。
　　秦迟秋握着茶盏，雾气袅袅， 面庞有些朦胧。
　　易明月看猴戏一样，支着下巴欣赏许若心一个人的战斗。
　　许若心吃着吃着陡然觉得氛围有点诡异，手中筷子抖了抖， 一个激灵， 扭过头， 发现易明月、她的半个床伴、理论上她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 正在看她。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许若心仅仅是一只可怜底层小住院。
　　易明月觉得有趣，年轻人胃口大一些也正常， 何况像小许这样实诚又听话的医生并不多。
　　许若心……
　　易明月暗暗忖度， 小许学历是低了一些， 不过她们学临床的、最重要的是实操。过个一年，她可以把小许介绍给自己的朋友手下进修博士。
　　许若心心中发怵，肉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她心虚地避开易明月探寻的目光， 拉开旁边的饮料拉环，往嘴里灌。
　　颜竹把这一场景收入眼底，刚准备说一些打圆场。耳边传来一股又热又痒的气息，秦迟秋凑到她耳边，悄声问她：“你朋友是不是害羞了？”
　　颜竹凝视许若心。
　　三人一起凝视许若心。
　　许若心脸皮再厚， 也抵抗不了三个人的攻势， 眼神飘忽地放下筷子：“……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颜竹严肃地摇头：“没有。”
　　“那你们看我干嘛？”许若心瞪回去， 可惜她先心虚了半分， 眼神毫无威胁力。
　　颜竹：“真没事， 就是觉得你怪可爱的。”
　　许若心脸红：“真、真的么？我还觉得我最近胖了呢。”
　　易明月：“……”
　　易明月揉着眉心：“吃饱了吗？吃饱了跟我回去。”
　　许若心可怜巴巴：“现在是新年，假期。”
　　易明月冷淡道：“三分的论文你也好意思写进履历里面？”
　　许若心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努力给自己辩解：“我也是有一篇五分的。”
　　易明月努力压下训斥她的冲动。
　　许若心认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像业界大佬那样写简历时洋洋洒洒写一堆？
　　她对着电脑枯坐了一下午，一个字一个字憋，恨不得把高中获得的区作文比赛三等奖都放进去凑字数！
　　看许若心毫无上进心的样子，易明月单手虚握着，她现在有点想念柜子里那根快要落灰的藤条了。
　　“小许，你就这样躺平了吗？”
　　许若心苦着一张脸：“主任你别push我，你不是外国上的学嘛，为什么也要卷？我躺平挺好的。”
　　易明月觉得大新年骂孩子不好，于是心平气和劝她：“……你能不能先把里面明显的错误纠正呢，不然临近deadline你又哭。”
　　许若心弱声弱气：“那你可以帮我看一看嘛？我自己看不出来。”
　　易明月：“……”
　　……
　　吃过晚饭，四个人各回各家。
　　如今的新年再也没有记忆中的热闹，这几年A市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夜晚路上没有太多人，夜风冷冷，秦迟秋帮颜竹围上围巾，然后偷偷亲了她一下。
　　“在外面呢。”颜竹下意识看向周围，“被拍到了怎么办？”
　　“拍到怎么了？”秦迟秋牵起她的手，“随媒体怎么报道。”
　　“他们说你私生活紊乱、”颜竹想起媒体报道的用词，“说你男女通吃，说你和很多明星也有一腿。”
　　“随他们怎么说，你是我的妻子。”秦迟秋撩过被风吹乱的头发，“不该藏着掖着。”
　　……
　　到家后，颜竹刚打开电视，就见新闻上写着
　　——“祥和烧外科主任高伟被采取强制措施”。
　　颜竹拿着遥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冒了那么的风险，才好不容易把高伟送进去。而这些事情，本可以及时避免。
　　高伟的事情一带而过，秦迟秋洗完澡出来，主持人已经在讲国际新闻。
　　老生常谈的党派之争。
　　“堕。胎自由？”秦迟秋瞅了一眼电视。
　　“嗯。”颜竹不禁笑起来，“你如果在国外从政，肯定也是标准的左。派。”
　　秦迟秋理所当然地点头：“如果在个人伦理上追求高自由、在宏观经济上追求高福利的集体主。义就是左的话，那也不差。”
　　保。守。党派则相反，他们反对国家干预市场经济的自由竞争，又要求个人必须承担起对社会的责任，所以一直反对堕。胎自由。
　　“我们不谈政。治。”秦迟秋倾身，摸过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揉捏她的胸口，然后低头轻咬她的红唇，声音沁暖，“只谈风月。”
　　“……电视、”颜竹推她，手臂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电视没关。”
　　“没关系。”
　　秦迟秋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只解了一两颗，正好能让她的手伸进去。
　　电视荧幕反射出光，在眼中散成一层一层浅淡的光晕。
　　“……那回房间。”颜竹决定退让一步。
　　“我觉得这儿挺好的。”秦迟秋手心覆盖上一处柔软，不轻不重撩拨着。
　　就在颜竹即将妥协的时候，门铃响了。
　　秦迟秋的手顿了顿。
　　门铃只响了一次，很快停下，让人差点儿以为是幻听。
　　秦迟秋恼火得眼皮狂跳，外面的人没有再按铃，但刚才的铃声像是一盆水，直接浇灭了两个人的火。
　　秦迟秋把手抽出来。
　　颜竹手背覆盖在额头上，长长出了口气，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我去洗手。”秦迟秋拆开一包湿纸巾，眉头紧皱着，柔软的大红色睡袍凌乱地堆积在腰侧。
　　颜竹缓了一会儿，等秦迟秋从洗手间回来，自己穿上拖鞋再去。
　　门外的人极有耐心地等着。
　　秦迟秋理了理扯开的领子，尽量抚平身上的褶皱，走到门口。
　　如果是陈果或者肖楚！！
　　秦迟秋颅内小剧场里已经构思好一百种惩处方式。
　　如果是他俩，那么今年的奖金！！他们一分也别想到手！！
　　她立刻化身无良黑心资本家！
　　“嘎吱”一声，门平滑地打开。
　　夏和冬穿着宽松的西装裤，一身肃穆的黑色正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打底，眉眼含笑地靠在门框上。
　　美色撩人。
　　顶着秦迟秋快要杀人的目光，夏和冬扯了扯胸前的领带，挑眉直言：“……我打扰你们了？”
　　她目光幽幽，逡巡着锁定到秦迟秋锁骨上可疑的印子：“你要不回去继续？我可以等。”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小许没机会了，主角组好歹有互攻，小许反攻也只算是恩准 JPG）绘笔江山（话不多说，金主年芳几何，给你表演一个跑圈吧）大杨杨仔（时间过得好快我都划水了14w字了！）罪無（休假的人走开！）更新更新更更新（明月心这几天在学习）想吃猫的鱼（呜呜不知道鱼总喜欢什么的女孩我可以学）椭圆的欧姆定律（我知道了，你其实是个小孩！）乃琳困（我一直短短！）吾咣（不在文里做梦难道在现实接受毒打嘛）spy825（好累，表演个立马睡觉吧）不明（文在这，今天外卖不好吃！）墨鸩（呜呜呜一天不见你想死我了）的打赏


第55章 
　　“你来得真及时。”秦迟秋扶着门， 随时准备关门。
　　夏和冬若有所思：“比不过秦总宝刀未老，三十几岁依旧精力旺盛。”
　　秦迟秋微笑：“夏医生，你比我小不了多少吧。”
　　夏和冬彬彬有礼：“那也比您小。秦总， 这么着急加深感情，是担心三十五岁就绝经生不出孩子吗？”她苦恼地伸出食指，缓慢地揉着太阳穴， 修长的手指骨节清晰， “我忘了， 秦总高中没毕业， 可能不知道孕育下一代是需要借助新辅助生。殖技术的、除非，你想找男人出轨。”夏和冬用略微诧异的语气道，“小秦总、如狼似虎啊。”
　　秦迟秋不甘示弱， 呛声道：“我家小竹最近可黏我了， 不像某位大龄女医生， 深夜无人陪伴，跑过来扰人清梦。”
　　秦迟秋娇弱地活动着手腕，乘胜追击，做作地唉声叹气：“哎呀， 我最近要好好锻炼。不然小竹她……”
　　秦迟秋欲言又止，妖冶的眼睛露出一丝不可说的羞涩，眉梢轻挑。
　　见状，夏和冬扬声：“小竹在嘛？秦迟秋在对我开h腔！”
　　秦迟秋一愣，立刻冲上来捂住夏和冬的嘴。
　　颜竹离她们太远， 根本没听到夏和冬的话。她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裤子， 然后收到了许若心发来的一连串信息。
　　【许若心：怎么办怎么办？姐妹， 我发现我真有点m哎】颜竹瞥了一眼， 被吸引住了注意力， 她思忖着给许若心回复——
　　“没关系。正视自己的性。癖，做真实的自己。”
　　【许若心：不是，你误会我了，我m无所谓，易主任反正哪哪都很s，可问题是我也爱钱啊！！】【颜竹：？你喜欢钱和你喜欢被虐有什么关系？】许若心发了一张照片。
　　【许若心：看见这条皮带了么？】
　　【颜竹：噫！你这是要现场发我小h文？】
　　【许若心：你想啥呢！快看这条皮带的牌子。】【颜竹：Prada？】
　　【许若心：不错。我网上查了价格，一条皮带七千二！！这么贵的皮带不该放进柜子里供起来嘛？！可你知道易主任干了什么事么？她、她居然用价值七千二的皮带抽我！！再用八千二百八十八的华伦天奴提花丝巾绑我的手，她抽我的时候，我快感觉不到爽了，只有心痛。啊、心好痛啊……】【颜竹：……】
　　【许若心：别发省略号，快安慰我】
　　【颜竹：嘶……好涩。尊重、祝福。】
　　【许若心：？】
　　颜竹和许若心聊了一会儿成年人该聊的内容后，走下楼，结果看见夏和冬穿着正装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
　　“小竹！”
　　“小竹。”
　　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一眼，彼此嫌弃地挪开目光。
　　颜竹：“……”
　　颜竹出于礼貌，冲夏和冬微微颔首：“夏医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夏和冬粲然一笑，脊背挺直，坐姿端正，衬得窝在沙发里面当土豆的秦迟秋懒懒散散、坐没坐相。
　　如果说夏和冬是灿烂的夏日，给人感觉总是明媚的，那秦迟秋则是颓靡的寒秋，落满了殷红的枫叶，美也美，但好像随时会凋零枯萎碾落成泥。
　　“夏医生好些了吗？”颜竹客气寒暄。
　　“承蒙你的照顾，已经痊愈。”夏和冬温文儒雅回答道。
　　秦迟秋冷眼旁观。
　　哼，人类可真虚伪。
　　秦迟秋抚摸着自己柔软厚实的袖子，眉间浸染着冷漠，哂笑：“夏和冬，你穿成这样来我家干嘛？”
　　“是这样的。”夏和冬对二人道，“我准备辞职。”
　　“辞职？”
　　颜竹清冷的声线也难得有了一丝波动，她诧异地看向夏和冬。
　　夏和冬是祥和神外最年轻的主治医生。有天赋又努力，她升职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只是少了一些年纪资历，这才耽误下来。
　　颜竹刚入院的时候，就数次听说过夏和冬的传奇。许若心当时会拉着自己八卦医院里的明星医生，夏和冬绝对是最受追捧的。
　　气质沉稳，长相漂亮，学历又高的女医生，在哪不是话题的中心？
　　颜竹第一次和她搭手术的时候，受了她很多照顾，说夏和冬是她的前辈和半个老师也不为过。但夏和冬为人处世的温柔，当时给颜竹一种雨露均沾的感觉，但她这样好性格的人，真的很难让人讨厌。
　　颜竹看她手术，无限趋近完美，有时候会生出、“她本来就应该这么耀眼”的想法。
　　颜竹忍不住问：“为什么？”
　　这个消息，让秦迟秋稍稍坐直了身体，她眉毛打结，目光沉了下来，垂眸出声制止：“小竹。”
　　“没事。”夏和冬摇头，“小竹想问就问，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平静地说：“我准备结婚。”
　　她缓慢道：“我父亲想让我嫁给王家长子王绍，年后准备备孕。”
　　颜竹惊骇，她隐约记得王绍是祥和院长的侄子。
　　“我刚刚从王家回来。”夏和冬温声解释，“小竹，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结婚是影响一辈子的事情！何况夏和冬还要为此放弃事业。
　　颜竹帮不了她，她在此时充分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一个只会干技术活的骨科医生，完全不擅长动脑子的事情，于是求救般看向秦迟秋。
　　秦迟秋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她用力握住颜竹的手，没有再说话。
　　“别这样，小竹。”夏和冬轻松道，她抚平衣袖，调整领带的位置，白色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她敛起笑容，转头看秦迟秋，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秦迟秋说、”
　　“秦迟秋、”夏和冬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秦迟秋坐直身体，目光深远，对上夏和冬的眼眸。
　　“秦迟秋、”夏和冬的语气冷静又温柔，“从小、是、亲口承认这一点真困难，从小我一直被你照顾。是、你对我很好。”
　　“你很强大。”夏和冬坦率道，“我永远在追逐你，但永远也追不上。我永远做不到、做不到、像你这么勇敢，也远没有你有能力，去扭转几乎必败的局势。”
　　“但现在、我今夜前来，是想告诉你。”夏和冬认真说，她淡琉璃色眸子蒙上一层雾气，“请不要再帮我了。你不能帮我一辈子。小竹不介意，但我介意，我努力这么久、不是为了让自己继续活在你的庇护之下，我做不到心安理得。”
　　“所以，请相信我一次。”
　　夏和冬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这一次，我会亲手解决这个困难。”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罪無（新的一天新的想姐姐）早起的鸟被喵吃（明天就能发快递了呜呜）Elin（呜呜老板好久不见）更新更新更更新（秦：我不管我回去要做完）椭圆的欧姆定律（嗯嗯，男人就是逊啦）大杨杨仔（杨老板总是话不多说直接扔钱）乃琳困（确实，夏姐姐更像美t）绘笔江山（金主金主别害羞，来聊天！）想吃猫的鱼（物价飞涨，只有快乐水价格平民呜呜）墨鸩（继续咸鱼瘫）吾咣（我看你是羡慕小许）不明（我今天吃了中国汉堡）的打赏


第56章 
　　听完她一番话， 秦迟秋捧着水杯半晌没说话。
　　她陷入了思考之中，表情凝固。
　　“秦迟秋？”颜竹从她手里拿过水杯。
　　秦迟秋深吸一口气，几乎和蔼可亲地问夏和冬：“……这里有外人吗？”
　　夏和冬愣了愣：“没有。”
　　“那你干嘛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秦迟秋抽出一个抱枕不轻不重扔过去砸到夏和冬脑袋上， 她没好气道，“夏和冬、笨蛋。”
　　夏和冬：“你干嘛骂……”
　　她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秦迟秋拽住了她的领带， 露出了极为侵略性的笑容。
　　“你说想靠自己解决你家里一堆破烂事， 我确实管不着。但什么叫、你不能一直接受我的庇护？”秦迟秋反问她， “为什么不能？”
　　夏和冬张了张嘴：“我……”
　　秦迟秋松开她， 继续窝到自己好不容易捂暖的位子，和她对视，平静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做不成， 有我兜底， 我们的人生容错率很高。我对你只有一条要求……”
　　秦迟秋略倾身，压迫性十足地对着夏和冬的眼睛，正色道：“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夏和冬神情复杂。
　　“喝酒吗？”秦迟秋扭过头，长发落在身侧， 她微眯起眼睛，勾起红唇，询问颜竹。
　　颜竹也像夏和冬一样愣了愣，嗓音清清淡淡：“我去拿。”
　　她起身，走到秦迟秋宝贝的酒柜里面， 取了两瓶秦迟秋常喝的几款， 又去厨房的冰箱里面拿了几罐饮料走出来。
　　秦迟秋倒酒， 倒了一半琢磨出不对劲：“不对， 你俩好像都不喝酒。”
　　“没关系。”秦迟秋美滋滋拿起杯子， “我一个人喝，你们喝果汁。”
　　颜竹：……
　　颜竹看向秦迟秋：“你对夏医生说的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送给你。”
　　秦迟秋举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抿唇，淡然一笑，声音沉了下去：“所以啊……我一个人受伤就够了。”
　　夏和冬眼睛微微眯起来，审视着两个人，她眼底的光芒让人心惊：“秦迟秋……不要一个人扛，小竹会难过的。”
　　秦迟秋扶住额头，长长的睫毛在掌心轻轻刷过，她安静地看向颜竹。
　　颜竹不明所以，就被夏和冬牵出门去。
　　夏和冬：“我们不和她聊，让这个酒鬼自己去醉。”
　　秦迟秋无奈地摇头，兑了一杯酒，亮泽的液体沿着杯壁晃了晃，她仰头一饮而尽。
　　……
　　颜竹仍然不太敢相信夏和冬会辞职。
　　所以一出去，她下意识地追问：“一定要辞职么？”
　　她不甘心的样子有点孩子气，根本没有往日的疏冷，一缕浅金色的灯光从背后投射而下，她看起来有点茫然。
　　夏和冬温柔道：“成为医生，确实是我的理想。”
　　“那为什、”
　　夏和冬轻声打断她：“但我不能。小竹，我不能、成为一个医生。虽然、秦迟秋这么说……是的，我很感动。我也相信她会努力做到，她肯定可以做到。但不应该啊……她就应该承担这么多吗？我明明可以帮到她的。”
　　夏和冬眼神亮若朝阳，她一直那般从容，她笑着开口继续说：“事实很残酷。我做不了一个纯粹的医生。我需要一定的权力、一定的地位，小竹，你做医生就够了，我们三个……有你完成我的梦想……”她闭了闭眼，“我已经很开心了。”
　　“小竹，我们很像。”夏和冬扯掉自己领带，衣领微乱，一道清亮的灯光顺着她的喉口滑到胸口，她站得笔直的身体稍放松了一些，双臂放在窗台上，对着外面深沉凝重的夜色道，“所以、没什么。”
　　“微不足道的一点、牺牲。”夏和冬比了一个手势，“而且、一旦事成，我的日子、可要比你俩舒服多了。”她撩过被风吹起的耳发，“两个人在一起难免要吵架，一点隐私也没有，我打赌秦迟秋跟没断奶的巨婴一样，整天缠着你。这个场面我想想就可以怕，还是单身万岁。”
　　“噗”。颜竹被她逗笑，随后，她又纠正，“不要牺牲、我们不值得你牺牲，我希望你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自己考虑。”
　　夏和冬怔了怔。
　　颜竹和她同一个姿势在外面吹风，她目视前方，声音飘进夏和冬耳朵里。
　　“夏医生，我考上大学后，没有钱上学。”颜竹告诉她，“我姨妈、姨父，觉得没必要花一万块供我上学。当时康亮文的公司资金链已经出现了问题，但他们仍然花了很大一笔钱送我哥、康子豪，到国外念书。哪怕康子豪他连最基础的语言考试都没有通过。”
　　“他们舍不得这一万块，我没办法，我也不可能在一个暑假之内攒到一万块。如果申请助学贷款，必须提供很多资料，而大部分资料需要我姨父姨妈同意才能提供。”
　　“当时我觉得我被逼在绝路上。我想上学，我家的钱，他们明明全拿到了手、所以我在餐桌上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想上学。”
　　“但我姨妈说，我已经成年了该独立了，他们能容许我继续住在家里，已经很善良了。”
　　“康子豪在餐桌上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
　　颜竹轻轻笑了笑：“他说，我家对你够好了，不要不知足。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他说我不够知足。”
　　“是啊是啊。”
　　颜竹吐了一口长气：“他当然会觉得很好。他们牺牲我，去成全他们的儿子，却要反过来告诉我、告诉我不要贪得无厌。”
　　“夏医生，我理解你。”颜竹低下头，“我只能说，我理解你，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被牺牲了。”
　　夏和冬偏过头，眼睛余光落在颜竹的侧颜，她伸手揽住颜竹的肩膀，最后给了她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
　　……
　　秦迟秋千杯不醉，稳稳当当窝在沙发里安心当土豆。等一切收拾完，两个人回房，秦迟秋也没有问夏和冬在外面和颜竹说了什么。
　　颜竹掀开被子准备关灯睡觉，秦迟秋却依旧坐在床上，大红色的睡袍从她浑圆洁白的肩头落在臂弯，半遮半掩，她贴过来，带着酒气的鼻息尽数呼在颜竹的脖子窝。
　　颜竹震撼。
　　没想到今晚发生这样一件大事，秦迟秋仍然还在惦记这档子事！
　　“小竹。”
　　秦迟秋笑容柔媚，眼眸里蒸腾着水汽，轻云蔽月，她小声央着她：“做完好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吾咣（我也羡慕小许）想吃猫的鱼（嗯嗯，前排，给金主看茶）早起的鸟被喵吃（易明月：平价款毛毛雨啦）spy825（今天的我又是拳击手）更新更新更更新（我像是虐文写手嘛）罪無（我想要七千块的……手机）绘笔江山（新金主很像被我硬cue后勉强上台营业的苦主）大杨杨仔（这不是……怪刺激的嘛）乃琳困（拜托那可是白富美夏和冬！）墨鸩（呜呜呜呜先哭再说）linlinsusu（【扭曲】【尖叫】【阴暗爬行】）椭圆的欧姆定律（小夏：我乱杀）的打赏快看上一章评论区linlinsusu同学写的评论，我一个大尖叫（这算是作者带头ooc？不过那又怎样谁不喜欢山皮！！）


第57章 
　　片刻寂静之后， 颜竹态度诚恳地问秦迟秋：“你这么做能收获到什么快乐？”
　　她仔细衡量了一下，补充道：“你有需求，可以主动跟我说。但你总是那么主动……”颜竹表示不解， “你不累么？”
　　秦迟秋点头：“累啊。”
　　她严肃地点头，说：“可听你发出那种声音，我好开心……我希望你快乐， 这能让我……能让我有一种成就感。”
　　颜竹：“……”
　　颜竹神色复杂， 秦迟秋主动吻上她的额头， 手势轻柔， 小心翼翼送了进去。
　　……
　　另一边，许若心筋疲力尽瘫软在床上，两行清泪。
　　易明月上下打量她， 又触碰过她的身体， 一切无恙。
　　“……怎么了？”易明月沉声问她。
　　“没、没什么。”许若心回过神， 支支吾吾，拉过被子遮住身体。
　　易明月不说话，只是看她。
　　被主任这么一看，许若心惴惴不安， 她缩在床角：“不是什么大事。”
　　易明月笑了一下，意味不明。许若心顿时忐忑，弱弱道：“易主任……”
　　“说。”
　　易明月言简意赅。
　　许若心指了指床上的皮带，痛心疾首：“七千二百块。”
　　易明月：？
　　易明月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这条皮带七千二百块。”许若心心在滴血。
　　“嗯。”易明月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弯腰拾起这条皮带， “你不喜欢这个玩法？”
　　“哎、”许若心叹气， 感觉到了阶级鸿沟不可逾越， 对易明月谈钱简直对牛弹琴， “还有八千二的提花丝巾……”
　　她比划了一下， 觉得这两者加起来的数字太可怕了。
　　真的太过分了。易明月这个万恶的精英阶层，能不能理解一些他们普通人的生活。她一定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讨厌有钱人！！！
　　“一万五呢。”她吸吸鼻子，有点想哭。把她卖了都未必有这些值钱。
　　“没有趁手的工具。”易明月解释了一句，她坐在床边活动了酸疼的手腕，“没事。我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易明月又不是许若心这种傻子。许若心第一遍说她没反应过来，第二遍强调她就知道了许若心在纠结什么。
　　小孩儿抠门鬼的样子有点好笑，哭得眼皮红肿还不忘记计算价格。易明月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些同事喜欢花钱包小年轻了。
　　哎，怪不得今天做一半，这家伙突然干涩了许多。
　　易明月不跟她计较，哄孩子似的安抚她：
　　“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一条。”
　　许若心一听这话，那还了得！她一骨碌爬起来，仔细端详了这条皮带，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发觉七千二的皮带和她网购九块九的皮带，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如此嘛。
　　她一边观察，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嘿嘿，主任要送我礼物吗？”
　　易明月颔首：“算是吧。给你买一条同款？”
　　许若心苍蝇搓手，笑容憨厚：“能折现不？”
　　新年第九天，祥和急诊住院医师许若心，因为一句“能折现不”，连续卧床两天。
　　……
　　“太感人了。”
　　颜竹听完了许若心语音消息，回复道：“所以，易主任真的照顾了你两天。”
　　许若心：“……”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闺蜜这么欠呢！！！这件事的重点是易主任照顾她两天吗？她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嘛！！
　　“这件事重点是这个嘛？”
　　许若心有话直说。
　　“难道不是嘛？”颜竹回消息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说错话了么？”
　　“受害者有罪论！！！”许若心愤怒地敲字。
　　“没事。重点是，现在你享受嘛？”
　　许若心盯着颜竹发过来消息，怔了一会儿。
　　扪心自问，说不享受是不可能的。易明月的种种举动，仿佛给自己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她一不留神，就陷入了易明月亲手创造的感。官。世。界里，无法自拔，再也逃不出去。
　　太容易上瘾了。
　　但许若心有点害怕。
　　“小竹啊……”她一个电话拨过去，听见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小竹，你方便聊天嘛？”
　　颜竹接起电话，看着上门蹭饭的宁艺栀，转身到一间空房间，轻轻应了一声。
　　“是这样的。”许若心没精打采地说，“我现在挺怕的。”
　　“你说。”颜竹声线一如既往地清冷，能让人很快静下心来。
　　“我怕易主任只是跟我玩玩而已。”许若心酸酸地说，“……祥和住院医师一抓一大把，比我年轻的比我好看的学历比我高的，多得是。她凭什么看上我呢？”
　　不待颜竹回答，许若心继续道：“我还没她聪明……你知道的，我一度担心自己毕不了业。我上手术经常被老师骂……对噢，易主任就是轮转时骂我最狠的老师之一…没想到我和我最怕的老师滚到了一起……”
　　她狠狠抹了一把泪：“但我又舍不得离开她……她哪里都很好、就是有一点不好、特别不好。”
　　“她太完美了。这么完美的人、应该有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和她相配。”
　　颜竹沉重叹了口气：“……你不要太自卑。你没有那么糟糕。”
　　“我知道。”许若心哽咽，“我知道我没有那么糟糕，比起大部分人，我甚至算得上很成功了。可她是易明月啊。”
　　是啊，她是易明月啊。
　　她是夜空的月亮，凡人怎么能摘到月亮呢？
　　颜竹绞尽脑汁安慰：“你很可爱啊！也很真诚！你看，秦迟秋就很喜欢你！！”
　　颜竹想不到合适的人举例。她身边事业最成功的好像只有秦迟秋了，而且秦迟秋肯定比易明月有钱！拿秦迟秋举例，咖位一定够！
　　“小竹？你叫我？”
　　秦迟秋寻声过来。
　　“小秦总来了，我让她说！”
　　颜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把手机递给一脸疑惑的秦迟秋，然后做了一个口型。
　　秦迟秋拿起手机，不明所以。
　　许若心抽抽搭搭：“真、真的吗？”
　　秦迟秋：？？？
　　她看向颜竹。颜竹手上插进衣服口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秦迟秋脑子飞速运转，当机立断，温柔道：“当然是真的。”
　　“那、那、秦总，你说、我和易主任还有戏嘛？”
　　原来是这件事！
　　秦迟秋恍然大悟，恋爱这种事情，她可是行家！！易明月再难追，能有颜竹难追嘛！
　　她逃她追，她追了十几年才追到手！
　　“有戏。”秦迟秋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指尖抵住雪白的墙面，她斩钉截铁道，“我掐指一算，明年就能吃你俩的喜酒。”
　　颜竹在一旁震惊。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报告！写完了）吾咣（小竹子就是最善良的孩子！）罪無（苹果新款比这个还贵！）想吃猫的鱼（我也想一个霸总朋友）大杨杨仔（我还想吃巧克力软曲奇）绘笔江山（秦迟秋：谁是巨婴？！！原来是我啊，那能吃奶嘛？颜竹：……）椭圆的欧姆定律（今天吃了荔枝，好甜）更新更新更更新（后面来了，只有一百字）乃琳困（车车最近太虚了，主要是收不到快递，我的玩具在路上卡两个月了）墨鸩（呜呜，哭着吃软饭）linlinsusu（好喜欢好喜欢，坦白了我就是bt）的打赏


第58章 
　　许若心出身在一个单亲家庭。
　　和颜竹成为室友完全出于巧合， 学校宿舍不够分了。
　　有一个学霸室友是什么体验？
　　许若心很早就意识到人与人智商是有差距的，所以颜竹学习到深夜的时候，她在打游戏， 颜竹在赶作业的时候，许若心决定当裁缝。
　　有一个美女室友是什么体验？
　　许若心深刻意识到，外貌九分天注定一分靠努力， 除了整容好像也没有别的改变办法。再加上她们是医学生， 每天疲于奔命， 哪有时间化妆？
　　尽管两个人性格、外貌、智商、学历， 都有一定差距，但她们仍然成为了朋友。
　　因为，学生时代的许若心和颜竹， 有一个致命的共同点——穷。
　　许若心学医的初衷就是听说医生工作稳定， 工资可以随着资历水涨船高。但直到她开始规培后， 才发现，她距离传说的主任医生，有一个光年的距离。
　　她算不上优秀，选择成为外科医生最大的原因是——内科分数太高了！！！！内科会成为大多女生的选择， 而在外科面试的时候，有时对女性不太友好。但她仍然坚持了下来。
　　研究生面试的时候，惯例要问她“为什么学医”，许若心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非常平庸， 唯有“治病、救人”四字而已。没有太波澜壮阔的故事， 非常平静的场景， 她只觉得、自己虽然平庸、但也要、也要、稍微了不起一点。
　　直到现在， 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但她仍然没弄清，这简单的四字到底有多沉重。
　　她们当时有多穷呢？
　　有一次，许若心交完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发现自己这个月只剩下一百五结余，她是不可能问她妈妈伸手要钱的，于是厚着脸皮问颜竹借，没想到颜竹比她更惨，只有一百三。
　　两个人靠两百八在大学校园里上演为期一个月的极限求生。
　　早饭可以省一省不吃。食堂二两饭两块钱一份，许若心会买三块钱的饭和颜竹对半分，再祈祷食堂今天的免费汤料多一些。
　　接着，她们买了4瓶香菇酱，花了总共16块钱，香菇酱拌饭，一周消耗一瓶，但考虑到两个人合用，她们必须省着吃。
　　颜竹偶尔会趁着晚上收摊买一些便宜的蔬菜，顶着摊贩探寻的目光，买六毛钱的青菜作为加餐。
　　她们要去附近的医院实习，公交车来回合计四块钱，这算是一天当中最大的一笔额外支出。
　　本来计划好好的，吃饭两个人五块钱一天，交通费四块钱一天，一个月两百七，还能有十块钱结余！
　　至于洗澡，宿舍热水是要收费的，但自来水免费，她们干脆直接用冷水洗澡。
　　结果没想到，月中的时候，实习的医院通知她们要做新的胸卡，需要交三十块钱工本费。许若心本来就饿得眼睛发绿，在得知资金链断链的消息后，差点当场昏过去。
　　“要不、我问我妈要。”许若心思量再三，颜竹的家庭情况她是清楚的，正当许若心准备开口请求外援时，她突然收到了妈妈寄来的生日礼物，还伴随着一个大大的红包。
　　许若心回来的时候给自己买了一盒廉价的奶油蛋糕，然后拆开红包。一边哭一边拆，坐公交车时哭，走在路上也哭，一路哭着回到宿舍，颜竹怎么安慰她都不管用。
　　她上一次哭得那么惨还是第一次上手术学的实验课程。没有被麻醉透的比格犬在手术台上拼命嚎叫，纱布被鲜血染透，她的手不断颤抖，狼狈地完成手术。
　　最后，她和颜竹省吃俭用，买了一束花，放在了动物楼前。
　　买完蛋糕回来，她和颜竹对半分了蛋糕。齁甜齁甜的奶油味，她吃着吃着又哭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挣钱？
　　她的妈妈没什么文化，独自抚育她长大，年轻时尚能干流水线，现在年纪大了，愿意要她妈妈的工厂已经不多了。
　　她暑假的时候去当过小工。是非常折磨人的活儿，一个人坐在流水线旁边，没日没夜地干着机械又重复的工作。
　　她数着钱，一筹莫展。
　　她好不容易撑到毕业，和颜竹一起回到A市，进入祥和，开始轮转。
　　许若心的妇产科学的并不好。她对这一科目总有一种极强烈的畏惧感，女性独有的弱势就这样赤。裸直接地平铺开、展现在她的面前。
　　她那时候总被易明月骂，各种骂，骂到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颜竹有时候听见她的哭声，会来安慰她，但她还是没骨气地止不住眼泪。
　　她什么都怕，产科门诊一找不到胎心都会浑身发抖。尽管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许那白色的霉菌，也可能是一条条密密麻麻的妊娠纹，再或者是多普勒的胎心，她每天都在拉胎监的路上，然后在见到生产场景时，情不自禁地腿软。
　　她后来定科在急诊，与颜竹见过不少骨肉瘤的孩子。这些孩子普遍很瘦，皮包骨，有的已经截肢了，膝盖以下软趴趴的，她看着心疼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
　　急诊的抢救室其实是很简陋的。一大堆病床挤在一起，无数个仪器滴滴答答乱叫，人像是突然站在了悬崖的边缘，一股令人心惊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耳边是家属焦急的问询，还有医生护士们的询问，许若心会因为无法共情到患者、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而痛苦。
　　她只是一个平庸的医生，平庸得不能再平庸、她能做得很少，颜竹鼓励她说：“做自己能做的，就很棒了。”
　　还是不一样的，她的友人，远比她优秀，她的友人未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而她、而她……许若心想了想，她不愿意想太多，想太多未来的事情，容易伤心、容易迷茫。她现在已经进了祥和，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的母亲也已经不用再拼命工作，她应该知足。
　　想来人生大多的不如意是来自于不知足。
　　……
　　“在想什么呢？”
　　易明月端来两只小碗。
　　许若心坐在窗边，这里风景独好，可以看见一条宽阔的长河，天空呈现出一种渐变的血红，一层一层的积雨云遮挡住了夕阳。
　　“元宵快乐。”易明月放下碗，递给她一只调羹。
　　汤有一股甜馨的桂花酒香味。
　　许若心拿起调羹，舀起一只汤圆。
　　浓稠又绵密的芝麻馅化作厚重的流沙溢满口腔。
　　齁甜齁甜。
　　和记忆中的那块奶油蛋糕一样，甜到难以忍受。
　　但在此刻，她感受到了真实又迷人的幸福。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第一第一！秦迟秋神神道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起的鸟被喵吃（我、我也是）罪無（来啦来啦，你换一个台词吧）想吃猫的鱼（鱼总晚上好，今天附近核算点不开我跑了八百里路给自己续命）椭圆的欧姆定律（问就是我爱ds，bd都是顺带的）吾咣（小许（脸红）：真的很可爱嘛）大杨杨仔（谁不想被姐姐照顾呢呜呜）绘笔江山（不刀不刀！我写的是甜文！）乃琳困（一万五啊！（抑扬顿挫））不明（嘻嘻嘻明天炫牛舌啦！！）墨鸩（过来挨亲！）spy825（今天又是激情开麦的一天！）的打赏


第59章 
　　颜竹的学生时代， 秦迟秋没有过多的参与。她堪堪充当了一个负责资助学费的好心人，甚至颜竹一直不知道资助她的人是秦迟秋，哪怕她已经稀里糊涂和她结了婚。
　　除了偶尔的手头紧外， 颜竹自问学生的时代还是不错的。学校里有很多猫猫，她和许若心的宿舍经常有小猫儿大摇大摆进来巡视一圈。白天，这些猫儿四仰八叉躺在草坪上， 露出脏兮兮的肚皮懒洋洋晒着太阳， 等颜竹下了晚课回来， 经常有一只小橘猫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渐渐的， 她也能淡如自若地一边刷牙一边对着从窗户口挤进来的猫猫打招呼，并且暗暗发誓下辈子投胎也要做一只猫。
　　当时的生活紧张又忙碌，学校、医院、研究所， 三点一线。她是八年制， 课程压力远比同龄人大， 随着时间推移，一些不重要的课颜竹便直接翘掉。
　　颜竹同样没什么具体的未来目标，以后要成为什么级别的医生，要在什么样的医院里工作， 发几分的文章，通通没有。学医的初心？倒也没有什么初心，毕竟目标是可以随时更改的，她从没有为此觉得羞愧，一切顺势而为， 且柔且刚。
　　她偶尔钻研做菜， 如何用最便宜的成本做出好吃的。许若心很买账， 哪怕她做砸了， 许若心也能眉头不眨一扫而光。
　　有这样一个室友， 她很开心。两个人一起实习，一起挨骂，一起资金破产。颜竹不是那种把喜怒放在脸上的人，许若心经常说她是木头，但颜竹知道许若心理解自己。
　　到了祥和实习，她遭受到了第一次职场的性。骚。扰，她怕得六神无主，许若心抱着她，发誓会帮她报仇回去。
　　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对方又是德高望重的主任，颜竹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有什么能力和他对抗？
　　在歌颂这个职业的同时，它光鲜亮丽的表面下、一些令人作呕的阴暗面，也暴露在了颜竹面前。
　　女医生们倒是普遍都很好。饶是易明月那种经常把人训哭的医生，在手术成功结束后，也会请大家喝饮料。
　　在神外的时候，她认识了夏和冬。祥和上下闻名的白富美，脾气也和传闻中的一样好，亲身教她如何做腰穿，说话时没有一丝不耐，讨论病人病情时也轻声细语，颜竹有不明白的地方，她会折回去再讲一遍。
　　而到了产科，颜竹的表现不比许若心好，两个人都被孕妇生产时的样子吓到，然后易明月把她俩骂得灰头土脸。
　　敬畏、颜竹对易明月的情感畏大于敬，想必许若心也是如此。所以，对颜竹来说，许若心喜欢上易明月，怎么看都像是有点斯德哥尔摩在里面。
　　产科结束她们就去了儿科。
　　颜竹不太喜欢小孩，主要是她怕孩子大吵大闹，她不太会说话，更别提哄孩子了。
　　前组收治的大多是有炎症性肠病的孩子，做肠镜前要吃泻药，大人都无法忍受，何况这么点大的小孩子。还有孩子因为某些原因做内镜不能打麻药，几个大人不得不摁住小孩强行做。后组则全是血液病，颜竹平日里在影视剧才能见到的白血病，在这里随便抓一个小孩，都是这种病。
　　他们通常都是神情恹恹地打着化疗药水躺在病床上，头发差不多掉光了，痛苦、无助、肉眼清晰可见。
　　颜竹站在这里，猛地意识到了，人生而未必平等。她能平安健康地长大，而这些孩子，却在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宣告了要终身与疾病为伴。
　　儿科的抢救太多了。颜竹遇到了几乎没有任何拯救机会的急性髓系白血病，怎么输血都不管用，也遇到了非常危险的颅内感染，小孩整整惊厥了一个多小时。做骨穿的时候，她听着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内心只有不忍。
　　尽可能做一个负责的人。
　　颜竹对自己的要求便是如此了。
　　成长的过程、缓慢又沉重，人生就是由无数个小碎片慢慢拼凑而成的哀歌。该如何叙述她的蜕变呢？可是、她哪有什么蜕变呢。每一个仓促的瞬间，每一次或大或小的救治，看着都是小事，却一个一个迫在眉睫，人的精神气慢慢被蹉跎、弥散在这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之中，最终形成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无数次想大哭一场，但她一次也没有哭。
　　她是医生，她不能比病人先崩溃。
　　这么一想，她必须再狠狠骂一遍秦迟秋了。她知道她受伤的时候，自己有多害怕吗？！
　　颜竹一边想着，屈起手指弹在秦迟秋的脑壳上。
　　秦迟秋捂住脑袋，惊恐地看着她，然后站在原地开始回想，回想最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老婆的事情。
　　秦迟秋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清清白白，不由挺直了脊梁，问：“你干嘛打我？”
　　颜竹拿起平板，点开一档综艺看着，充耳不闻。
　　“你家暴我。”秦迟秋委委屈屈，宁艺栀正在穿鞋，准备回去，闻言，又“啪嗒啪嗒”跑回来，一脸好奇宝宝，“怎么啦怎么啦，你们要打架嘛？我可以留下来观战嘛？”
　　颜竹：“……”
　　秦迟秋立马收敛起委屈的小表情，眉头轻蹙，抬眸，狭长的眼神三分含怒七分淡漠，冲着宁艺栀，冷冷一笑：“我倒数三个数……三、”
　　“老板再见！！”宁艺栀听了，立马消了八卦的心思，鞋子都来不及穿，拎着高跟鞋跑到门外，“砰”一下把门关上了。
　　“小许、喜欢易主任。”颜竹想了想，告诉秦迟秋，“你客观分析一下，她们有戏嘛？”
　　秦迟秋挺乐观，颜竹和她都能在一起，易明月为什么不能和许若心在一起？
　　“小许性格不错，而易明月事业虽然到了顶峰，但她又不是追求门当户对的古板人，如果不感兴趣，不会和小许保持了半年以上的关系。”秦迟秋在分析别人的八卦时头头是道，“……你不是说易明月很可怕有严重的洁癖吗？我们前几天吃饭，小许蘸她调料她都没有生气。”
　　秦迟秋越说越觉得说的有道理，于是总结道：“综上，我明年就能吃到喜酒了。”
　　颜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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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更新更新更更新（我也抗不了大姐姐的温柔呜呜呜呜）早起的鸟被喵吃（短小才能混更.JPG）罪無（你咋还有口音呢？）吾咣（大家都是！女人就是要干外科！）椭圆的欧姆定律（速速去推上关注几个美女姐姐）想吃猫的鱼（嘉庚妹妹表示她长期旷课）大杨杨仔（今天吃的超级撑！）linlinsusu（呜呜呜我好爱看你多写点）绘笔江山（今天吃的甜品是炸香蕉好吃好吃）墨鸩（我终于吃到堂食了呜呜）乃琳困（来一起跟我吃巧克力冰激凌！）的打赏


第60章 
　　年后， 日子回归正常。
　　颜竹依然是那个苦兮兮需要早起也需要熬夜值班的医生，秦迟秋继续当她的霸道总裁。
　　早上颜竹穿着白大褂，单手揣着兜， 拿着保温杯慢吞吞地去坐门诊。午休时间，她吃完饭准备歇一会儿，就看见许若心蹑手蹑脚贼兮兮地往产科跑。
　　许若心最近用功了许多。哪怕是颜竹这种有点迟钝的人， 也察觉到她的勤奋。
　　而在学海中苦苦挣扎的许若心丝毫没有察觉到友人正在用复杂的目光观察自己。她一进产科， 拿着厚厚一打打印好的文章， 找到刚下手术没来得及吃午饭的易明月问：“为什么要说employ motor movements to create a typed or handwritten piece……我可以把这一段直接改成write嘛？言简意赅。”
　　易明月：“……”
　　她深呼吸， 然后从许若心手里接过纸张，皱着眉扫了一眼，然后提示了几处重点。
　　等许若心从产科回来， 和颜竹打了一次照面。许若心一脸兴奋， 顶着浓重的两个黑眼圈冲颜竹道：“我要当博士了！！”
　　颜竹正在专心扎头发， 闻言抬头：“真的嘛？确定好哪个老师了么？”
　　许若心利索地报出名字，努力空出一只手，使劲去搂颜竹的脖子：“我以后会很忙很忙！我科研一点都不行……那个老师居然愿意收我！！听说她今年没准备收博士生的！”
　　颜竹眨眨眼：“我听说……她好像和易主任是好朋友。”
　　许若心脸微微泛红：“我会努力的。”
　　颜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你不用有太重的思想负担。”
　　许若心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裹着两个缩水的包子，塑料袋里氤氲着厚厚的水汽，她毫不嫌弃地拆开袋子，啃了一口包子，坐在桌子旁边， 边啃包子边看文献， 有点焦虑道：“小竹子， 我其实挺担心的。”
　　“你担心什么？”
　　颜竹接过她的一份资料， 粗略扫了一眼， 纸张上画满了红笔的圈，易明月的字潦草地写在上面，写满了注解，小到格式错误，都给许若心标注了出来。
　　“担心我毕不了业。”
　　许若心诚实道：“易主任把我介绍给了她的朋友，结果她朋友发现我是个笨比……太可怕了，我万一给她丢人了怎么办？”
　　颜竹：“不会。你想想，如果我的孩子，想让你做她的老师，你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收了她。”
　　许若心点点头，觉得颜竹说得有道理。于是放下心，一个人对着资料冥思苦想。
　　颜竹歇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准备下楼继续工作的时候，许若心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连声追问道：“你、小竹、你准备和秦总要孩子了？！！”
　　颜竹：“……没。”
　　……
　　孩子……
　　她连秦迟秋都照顾不好，别说再照顾一个全新的小生命了。
　　而且，万一她们的女儿，跟秦迟秋一个性格，那她岂不是天天在崩溃的边缘？
　　……
　　下了班，颜竹没走几步路，就等到了秦迟秋的车。
　　颜竹一上车坐好，秦迟秋习惯性侧过身帮她系安全带。颜竹发现她编了一个新的发型，不由对着她的后脑勺看出了神。
　　“今天去拍时尚杂志的照片。”秦迟秋坐直，笑了笑说，她今天是全妆，扑面而来的馥郁浓香，远没有她身上本来的气息好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颜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脸微微发烫。
　　秦迟秋面容明艳，红唇似含苞欲放的玫瑰，指尖敲击着方向盘，慢慢等着前方的红灯。
　　临近下班时刻，车流不息，路堵的厉害，她也不着急，和颜竹聊着天。
　　“今天我姨妈又给我打了电话。”颜竹靠着椅背，翻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我接了，没有再搭理她。”
　　“我想换一个电话号码。”颜竹对着蓝黑色的夜幕，微渺的星星挂在天空闪烁，眼前是灯火繁华的钢筋丛林，她渐渐陷入了一种平淡又从容的情绪之中，“我希望她不要再打扰我了。我应该开始我的新生活，我和她互不相欠。”
　　秦迟秋笑出声：“来，说给我听听，她今天又讲了什么奇葩话。”
　　颜竹耐着性子，模仿颜芳的语气：“哎呀呀，做人不能忘本，是谁让你嫁给秦迟秋？如果不是你姨父，这种美事能落得到你头上嘛？捡到高枝就只知道一个人飞咯？”
　　颜竹顿了顿，恢复正常的声线，看向秦迟秋：“小秦总，你人气挺不错的。”
　　秦迟秋颔首，附和她道：“确实，我长得好，喜欢我说明他们审美正常。所以你是怎么回她的？说我扔骰子出千是习惯，我想扔到谁就扔到谁？跟康亮文的运气没有半点关系？”
　　颜竹：“……”
　　这女人怎么就立刻顺杆往上爬，居然在一边得意上了呢？！
　　“没有。”颜竹回答道，“我说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希望她不要再打扰我，然后挂断了电话。”
　　秦迟秋正经道：“她能这么快消停就好了。”她眼神沉了沉，声音压低了，略显磁性，“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你姨妈姨父借着我的名义忽悠人注资。”她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嘴角放平，目视前方，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全看我愿不愿意追究。”
　　“我不太喜欢这样。”秦迟秋正色道，“按照往常习惯，我会直接送他们进去，但由于他们是你的姨父姨母，所以我要考虑你的意见。”
　　颜竹愣了愣，没想到颜芳康亮文胆子那么大。
　　“万一事发呢？他们不怕？”
　　“万一事发，看在我的份上，有些投资商不会追究，硬着头皮吃下这个亏。”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小路，家近在咫尺。
　　颜竹心中没有太多波澜起伏，静静听秦迟秋叙述。
　　秦迟秋停好车，颜竹站在一边等她。
　　“我是这样想的。”秦迟秋跟她分析，“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觉得我俩是协议婚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网上甚至有文章揣测我顶多半年就会没兴趣再找一个。”
　　“如果我正常对你姨父姨母出手，有一个显著的后果，就是、”秦迟秋牵过她的手，“就是、一些见风使舵的人，会把流言当真，觉得你真的‘失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哈，完结倒计时了感觉，再有半个月吧。
　　谢谢罪無（粤语难道不是方言嘛！也是口音）早起的鸟被喵吃（打开微博收获一天的生气）更新更新更更新（总裁也是需要八卦的）想吃猫的鱼（鱼总，今天的我花了一千块装了新门）椭圆的欧姆定律（坦白了，男的，yue）spy825（小许会超勇敢的！）吾咣（感觉世上文盲挺多的.JPG）绘笔江山（秦总：纸上谈兵我最在行了！）乃琳困（要抱抱，作为在门外被困五小时悲惨人士）大杨杨仔（这位同学，你迟到了！）的打赏大家可以看一看上一章linlinsusu的评论，这个兽化梗我觉得挺有趣的，大家能接受的话，我可以写一章全员兽化后的血型文。


第61章 
　　如果从权力和财富的角度来揣测婚姻地位高低， 颜竹无疑是弱势方。
　　尽管许若心过去常说，如果有富婆愿意看中她，她就可以躺平不再努力了。但这种事情一旦真的发生， 不管是许若心还是颜竹、依然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安心待在家里享受一切。
　　颜竹打开客厅的灯，秦迟秋脱掉宽松外套，露出内里奢华雍容的露背礼服。她微微侧头， 走到房间里换了一件她喜欢的睡袍， 然后把空调打开。
　　“复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秦迟秋窝在沙发里， 那里有她最喜欢的位置， 由于长期坐在同一个地方，那里甚至微微凹陷了进去，她分析局势时， 态度非常认真， “你姨妈姨父侵吞了本该属于你的财产， 你选择将它们重新夺回，这不叫复仇，这只是物归原主。”
　　“如果我送他们进去，也是因为他们罪有应得， 所以只能被称为作恶的代价。代价的前提是有人先行进行了牺牲，他们进去了就能抹平你童年受到的创伤吗？什么是公平，公平不是我杀光了仇人，一切恩怨就了结了。公平是我杀了他们，我妈能重新复活。因为我妈本来就不该死， 而他们该死。”
　　秦迟秋说一段话时， 无比冷静。
　　颜竹在厨房煮了两碗面， 正在餐桌上摆盘， 听见秦迟秋的话， 下意识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秦迟秋笑了笑，起身坐到颜竹对面，拿起筷子，随口提起一件往事：“我们小时候经常下棋。”
　　“我记得。”颜竹用筷子尖挑起一根面条，“那时候我一直下不过你。”
　　“你下棋的时候，太凶了。能让人一眼看出你想干什么，想吃我哪个子。”秦迟秋含笑道，小心吹了吹，“不要过早暴露自己的目的，不然别人可以轻而易举抓住你的弱点。这也是我没有选择一回国就大肆宣扬的原因。”
　　“我不是下得凶。”颜竹不轻不重抬眸扫了一眼秦迟秋，心想这个人怎么不明白呢，“是因为我只会这样开局。”
　　她本来就没有多爱下棋。但秦迟秋喜欢。
　　悄悄喜欢秦迟秋的日子，她学了很多原本不感兴趣的技能。
　　秦迟秋手一顿，目光和颜竹对上了，似乎瞬间领会到什么。润泽着暖意的目光柔柔拂过颜竹的脸颊，她迟疑了一下：“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颜竹低下头，什么也没多解释：“……也没有那么不喜欢。”
　　她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喜欢她下棋时思索的模样，清晨浅淡的天光下，秦迟秋坐在窗台边，手里拿着一本残局皱着眉研究的样子，美得让人屏息。
　　她太会发挥自己的外貌优势了，再加上平日里性格平和，待人有礼，断然没有如今让人望而生畏的阴戾。
　　所以，和秦迟秋下棋，哪怕一直输，也很开心。颜竹没什么胜负欲，她不像秦迟秋，要么拿第一，拿不到第一就拿倒数第一。她随遇而安。
　　秦迟秋轻笑，心平气和道：“别委屈自己。”
　　颜竹看向她干干净净的盘子，否认道：“没有，你别多想。”她起身把脏盘子丢进洗碗机，秦迟秋帮忙清理了桌面。
　　这里虽然两三天就有阿姨过来收拾一次，但平日里的卫生差不多都是秦迟秋在收拾。
　　她收拾时不太认真，有些东西弄脏了，她估摸着清洗起来太麻烦，便要直接丢。颜竹是穷苦日子过惯的，看不过她这么大手大脚，于是勒令她停止这种帮倒忙的行为，毕竟扔一条十多万的地毯，够阿姨干一年了！
　　吃过晚饭，秦迟秋打开电脑在开视频会议。颜竹做了两杯果汁，端来一杯放在她手边，听见秦迟秋在训人。
　　“……新年到现在，二十多天过去了，你真的有好好在做这个项目吗？”
　　她生气时，也没有太激烈的言辞，只是用简单的问句，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压迫力十足。
　　颜竹心中微叹，正准备帮她关好房门，秦迟秋却侧过脑袋，手扶着耳机，眉目疏朗，一扫阴霾：“小竹，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
　　秦迟秋“啪”一下把通讯掐断，懒洋洋地后靠在椅子上：“关于高伟的。”
　　颜竹：“他进去了。”
　　“他进去了。”秦迟秋重复了她的话，“可证据只够他判几年，大部分人，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所以无法认定。”
　　秦迟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姿势放松，她情绪上没有任何波澜，尽管她的嗓音听上去变得柔和：“这是高伟待的看守所资料。”
　　秦迟秋拿起来打印好的纸，递给颜竹，示意她看。
　　颜竹翻了翻，面色有些难看：“他这样……还想判缓？”
　　秦迟秋垂眼，五指虚握，好似在忍耐着某种冲动。
　　“小竹……”秦迟秋斟酌着字眼道，“现在的我，的确在正当经商，但我本来就不是白的。”
　　她虎口用力到泛了白，深深看了颜竹一眼，苦笑一声：“你就当我是有可笑的占有欲吧……当法律不符合我心意时，我既然有能力反对，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不公平？”她扫了一眼时间，眼眸冷得像是冬日觅食的饿狼，秦迟秋蔑笑，“我今天派肖楚，把他的小兄弟割了。”
　　她舔了舔红唇，秦维烟一半的血在她体内流淌，让她本能地对这种血腥的复仇，有一种酣畅的快意。
　　颜竹的关注重点却不在这方面，她有点担心道：“肖楚做得干净吗？他看上去不太靠谱的样子。”
　　秦迟秋眼睛一眯：“放心。”
　　颜竹坐下来，问她：“你担心我不接受？”
　　秦迟秋迟疑着回答：“是。”
　　颜竹无奈：“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我都清楚，往前走，不要去想退路。”
　　秦迟秋歪着脑袋，问她：“那你开心嘛？我帮你狠狠惩罚了高伟。有没有奖励？”
　　颜竹：“……”
　　颜竹深呼吸：“秦迟秋，你能不能在我面前多正经两分钟。”
　　秦迟秋一本正经说：“我三十多了，性。生活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为什么要在老婆面前装正经？”
　　她严肃地坐直：“这样够正经嘛？那我现在可以要一个睡前吻了嘛？”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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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天都没有亮， 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在房间内响起，颜竹按亮手机，准备起床。
　　秦迟秋睡得迷迷糊糊， 侧了个身，顺势环住颜竹的腰，睡眼惺忪道：“才几点？”
　　“快六点了。”
　　颜竹也困得不行， 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 秦迟秋动了动身子， 枕在她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你今天有手术？”
　　“嗯。”颜竹闭眼， 再睁眼，窗户外黑漆漆，路灯灯光暗沉沉映射进室内， 她揉了揉眼睛， 手摸到秦迟秋的后背， 按压在她的蝶骨，催促说，“快让开啦。”
　　“再多呆一会儿。”秦迟秋不情不愿道，“一个礼拜顶多休息一天，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可不是嘛。
　　新年后，颜竹恢复往常作息，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回家吃饭洗澡歇一会儿就到了睡觉的点，颜竹基本是沾到枕头直接昏厥过去。颜竹现在这情况， 秦迟秋刚准备调。情， 另一边一开始还有力气应付， 可没一会儿， 就没了声息。
　　郁闷！
　　秦迟秋烦躁地爬起身， 帮颜竹扣内衣扣，刚扣完，心痒痒，忍不住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别、”颜竹阻止她这个危险的举动，“别在这种地方。”
　　秦迟秋不敢造次。刚起床的小竹头发有些蓬松，眸子清爽干净，像冬日初融的雪，两个人随便对付了一顿早饭，秦迟秋拿起车钥匙，准备送她，颜竹却转身拦住了她。
　　颜竹仰头，精致的五官在晨光下沐浴着一层柔和的光，她主动抱了抱神情委屈的秦迟秋，略微发凉的嘴唇和她碰了碰：“早安吻，小秦总。我坐地铁，你回去补觉。”
　　秦迟秋扶着门框站了半晌，颜竹人影都不见了，她才愣愣地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傻傻一笑。
　　……
　　手术，开医嘱，开会，抢救，查房……每天有无数的事情要忙。
　　颜竹有时候对秦迟秋难免生出愧疚感。她和她没在一起的时候，倒也不觉得自己很忙，而是习惯了把医院当成自己半个家，值夜班当一线通宵通宵地熬也不觉得有问题。但现如今，她第二天早上下班，秦迟秋会主动来接她，看秦迟秋憔悴的神情，涂再多眼霜都挡不住的黑眼圈，颜竹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她。
　　至于性。生活，颜竹也不排斥，可她现在一下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能睡着，就别提这种耗时漫长又颇消耗体力的运动了。
　　下完手术的颜竹腰酸背痛，回到休息室拆开一袋饼干打算补充体力，许若心就鬼鬼祟祟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她：“你听到医院里面的风言风语了么？”
　　颜竹：“啊？”她喝了一口水，没反应过来。
　　许若心脸色复杂：“你不上网的嘛？”
　　颜竹：“最近太忙了。”
　　许若心不可思议：“再忙、也不可能一点新闻不看啊！你的生活、就没有别的乐趣嘛？噢别告诉我你的空闲时间都在和小秦总腻腻歪歪、你不是这种人，不过，虽然我们一起住了好几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许若心用力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你不会真的是性。冷淡吧？”
　　颜竹沉默了一分钟，好笑地看着许若心：“说吧，到底是什么新闻。”
　　许若心下巴都快惊掉了：“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姨父姨妈涉嫌经济犯罪立案调查了！！小秦总没告诉你？”
　　颜竹反应过来：“说了。”
　　许若心起立鼓掌：“小竹子，我是真佩服你的淡定和迟钝。要我说，你的亲戚，像苍蝇，嗡嗡嗡，虽然没什么大影响，但太烦人了啊！又没有什么眼力劲……报应，都是报应！而且，你今天一上午都在做手术，肯定没来得及听见别人聊天，网上有营销号编的故事，你也没来得及看吧？”
　　许若心拿出手机，看见一条热门——《企业家康某某背后的水有多浑？其妻颜某相传是秦迟秋妻子的姨妈！》下面有好多条相关话题——
　　《秦迟秋表示将追究到底》、《半年换一人？带你细扒秦氏总裁猎。艳史》、《新不如旧，秦迟秋另觅新欢，群趴派对现场曝光》、《疑似敲打新妻？秦迟秋雷霆出手》……
　　爆料的营销号编的头头是道，爆出来的真假掺半，偶尔贴一两张照片作为佐证，网上的风向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秦迟秋其实早就厌弃了目前这个妻子，这次康亮文颜芳出事，也是因为她现在这个老婆小门小户出身，太不懂事，贪得无厌，唆使自己的姨妈姨父协助敛财。
　　许若心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比颜竹还要投入半分。
　　“营销号说秦迟秋有性。瘾，你满足不了她，所以她才这么做，是真的吗？”
　　颜竹：“……”
　　颜竹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确实有几照片，秦迟秋和几个女人走得比较近。
　　“今年进来的几个小护士，刚刚聚在一起偷偷聊你呢，说你是不是真的失宠了，所以小秦总才会突然发难，把你的姨妈姨父抓进去了。”
　　许若心在旁边听到后，挠心抓肝地想说出真相，又担心泄露友人隐私，于是硬生生憋住。憋了一肚子话后，她实在没有人倾诉，最后亲自找到当事人狠狠吐槽一番。
　　“这哪门子的失宠啊，明明是我们小秦总实力宠妻！”
　　许若心话音刚落，休息室门口就传来脚步声，颜竹闻声抬眸，喊了一句：“易主任。”
　　许若心一激灵，冷气直冲后脑勺，她哆嗦着转过身，尴尬地扬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易、易主任。”
　　易明月板着脸：“中午不好好改你的文章，又找颜竹聊八卦？”
　　许若心垂死挣扎、开始狡辩：“人、人、人总得要适当放松嘛……”
　　易明月似笑非笑：“……放松？我昨天上网，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嘛？”
　　许若心云里雾里：“什么？”
　　易明月：“你还在偷偷更新你的那本下班走夜路竟然被扶……”
　　许若心：“您怎么还追……”
　　她话说一半，看见易明月的脸色，吓得把舌头缩了回去，一言不发。
　　最后，在颜竹的注视下，许若心面如土色，立刻灰溜溜跟着易明月出去改论文。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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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说， 易主任怎么还偷偷追更呢？”
　　许若心一边看护着病人，忙里偷闲拉着颜竹东拉西扯。
　　“我也想写论文呀。”许若心嘟嘟囔囔跟在颜竹身后，手里扛着一大堆东西， “这不是读者催更嘛，我是一个有坑品的写手。”
　　“幸好易主任不是急诊科主任。”颜竹无奈道，“不然你俩真成师生恋了。”
　　今天是周三有全院大查房， 颜竹和许若心都到的比较早。许若心昨天都没来得及抓住颜竹好好聊一会儿， 恰巧一大早来了个急诊， 需要请骨科会诊， 两个人一碰面，许若心的话匣子一打开，彻底没完没了。
　　几个主任院士浩浩荡荡出行， 还有老资格的护士长， 论资排辈， 颜竹一个小住院自然站不到前列，她也不是电视剧里面的神医，医死人救白骨，可以凭本事用鼻子看人。她需要学习的地方仍然有许多。不过， 现在的主任查房，比颜竹更战战兢兢是几个实习医生、以及A市大学的医学生。
　　A市大学的医学生基本都在祥和实习轮转，比如易明月主任、就同时担任A市大学医学院的博士生导师，手底下的博士研究生有几个比许若心还大好几岁。祥和没有熟悉的前辈老师，所以颜竹和许若心初来乍到时， 不习惯了好一阵子， 最后能被留下来实在出乎意料。
　　毕竟， 人家大学医院、为什么不留下知根知底、亲手栽培的学生， 偏去留一个外地大学毕业的学生？
　　颜竹跟在后面转悠， 虽然主任们不问她，只是问实习生，但她瞥见他们不断擦汗、支支吾吾的样子，也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颜竹甚至听说隔壁科室在问学生“馒头餐试验的二两是生重还是熟重”这种偏门问题。
　　外科查房花费不了多少时间，颜竹走路带风，上上下下地跑。
　　跑到上午十点左右，就看见破旧的老门诊楼那边聚集了一大堆人。
　　颜竹停了脚步观望，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小竹？”
　　“夏医生？”颜竹惊喜，循声看过去。
　　夏和冬穿着一身便服站在台阶上，浅色毛衣，领口竖立，围着一条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清润有光。
　　她看起来很暖和，不像秦迟秋，大冬天也要穿裙子。
　　“我不冷！”秦迟秋总是跟颜竹强调，“你摸摸我的腿，这袜子可保暖了。”
　　“我爸、”夏和冬平和地指了指轮椅上的人，好几个护士推着轮椅冲进急诊，“他外面应酬，没想到突然晕了过去，我就近把他送到这里了。”
　　这个年纪，发生脑血管疾病的概率挺高。这应该是夏和冬的专业来着，她几个月前还是神外最有前途的主治医生。
　　“那是要好好查一查。”颜竹不动神色道。
　　“是啊。”夏和冬叹了一口气，“他还有糖尿病。”她漂亮的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尽管颜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不知怎么的，颜竹能感觉到夏和冬的轻松，一点都不担心她父亲的病情。
　　夏和冬近乎惬意地跟她说：“年纪大了，就要控制好血糖。血糖问题，是许多神经系统疾病的重要危险因素。你知道的，大脑唯一的供能物质就是葡萄糖，”
　　颜竹表示明白：“相关并发症……也很严重。”
　　“所以啊，你看看神内上着胰岛素泵的病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夏和冬怀念地说，“神内病区真的长，我才离开几个月，但手生得好像几十年没有再握过手术刀了。”
　　两个人在老门诊楼前交谈没一会儿，夏和冬的弟弟夏晟宇就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大声道：“夏和冬！我爸呢？！”
　　夏和冬平静道：“送去急救了。”
　　夏晟宇眼睛血红，声音阴狠：“我爸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突然昏倒！夏和冬、我小瞧你了。这种事情绝对跟你有关系！！”
　　夏和冬双手放入衣服口袋，目光含怒，警告道：“弟弟，这种话也能随便说的？”
　　“呵。”夏晟宇冷笑，他一下子就注意到夏和冬身边的女医生。
　　颜竹身影清隽，初看不算惊艳，却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不施粉黛、也没有任何装饰品，就穿着最简单的白大褂，黑色长发，有一股水墨画的古典韵味。
　　“颜、竹。”夏晟宇看着颜竹的胸牌，一拍脑门，立马回过神，“这不是小秦总的老婆嘛？怎么，秦迟秋厌倦你后你就想勾搭我姐姐了？”他说话痞里痞气，“那确实是个好选择、毕竟我这个姐姐啊、只配用二手的。哈哈哈，她从小到大，都只能用二手货！”
　　夏和冬深深看了夏晟宇一眼：“说够了吗？说够了向颜医生道歉。”
　　夏晟宇嗤笑，扬声：“她谁啊，我干嘛要给她道歉，下堂妻还能是妻么？姐，我又不是你，喜欢专捡二手货。”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夏晟宇明摆着想把夏家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闹一闹，最好闹到人尽皆知。
　　夏和冬对夏晟宇这种行为心知肚明。夏荣昏倒，不管是不是自己做的，夏晟宇这样一闹，彻底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倘若夏荣真出事，那她夏和冬作为一名神外医生，无论如何都要负担一定的责任，起码故意忽略父亲病情的罪名是妥妥戴上了。
　　门诊楼附近聚着一堆看热闹的人，伸长脖子想掌握一线消息，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氛围一下子炒到了最热。
　　“哒——”
　　高跟鞋在水泥上敲击出轻轻的音响。
　　不知道后面来了什么人，看热闹的人群突然不互相推挤了。他们主动地分散开，给来者让出了一条路。
　　柔软似梦的长发落在身侧。高跟鞋与地面轻叩着清脆的乐符。余音绕梁般回荡在耳边。
　　秦迟秋带着一帮人下了车。
　　声音是有力量的，瘦削的脚背上延伸出纤细的脚腕，她不紧不慢走过来时，那双高跟鞋似乎变成了她最拿手的打击乐器。每一次前进，都随着主人的心意，奏出不同的曲调。
　　“你说……”秦迟秋停下了脚步，深邃的眼眸、黑暗浓稠如墨水，静静在眼底翻滚着。
　　这种可怕的气场、只有经过无数次死亡的洗礼才能拥有。
　　秦迟秋的手臂脆弱易折，但当她捏住夏晟宇下巴的时候，夏晟宇却动都没有敢动。
　　她温柔地询问：“你刚刚说，谁是二手货？”
　　*
　　作者有话要说：
　　儿童节快乐！这个月完结。问问大家，本月礼物想要秦颜睡x还是要明月心兽x，二选一，评论区投票。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年纪大了，更得慢了）罪無（你仿佛每天都吃不饱！）绘笔江山（江山金主晚上，记得投票！）想吃猫的鱼（报告鱼总，我今又吃鱼嘞！）吾咣（秦总痴汉行为）椭圆的欧姆定律（我必须给你看，我前三次考试的下雨情况！立马戳我我发你视频！）乃琳困（你这是共鸣了！可惜你没有易明月）更新更新更更新（我的小猪肉，摸摸你）墨鸩（你为什么还是少看一章！）大杨杨仔（不错，你这次果然又是压轴！）的打赏


第64章 
　　“哎呀呀， 秦总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祥和几个领导从行政楼里跑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秦迟秋置若罔闻， 手上用力，在夏晟宇细嫩的下巴上掐出了青紫的瘀痕。
　　“秦、秦总？”
　　夏晟宇晕头转向，根本反应不过来目前的情况。
　　他不过是欺负了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医生， 网上不是都说秦迟秋玩得花嘛？！怎么他刚骂了颜竹秦迟秋就跟天神下凡似的， 说来就来？！
　　夏晟宇暗骂了一声倒霉。这个要紧关头， 老爷子还在抢救， 没有人给他撑腰，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惹秦迟秋不快啊。
　　“怎么回事？”张副院拉过一个保安打听。
　　那个保安脸上一股兴奋劲，见副院长询问， 立马开口道：“刚刚夏医生送夏总来看急诊， 正巧在门口撞见了颜医生， 两个人就聊了几句，没一会儿夏家少爷跑过来，骂夏医生。哎哟喂，那骂得叫那个听！他说夏总是夏医生害的、你说说， 这话，伤不伤人？夏医生什么人，我们医院的人会不了解嘛？他们姐弟啊……”
　　“说重点！”张副院打断保安的滔滔不绝。
　　“重点、重点就是，夏家少爷说他姐姐爱玩二手货。这二手货……”保安压低了声音，“说的就是颜医生。副院长， 你知道的， 最近网上风言风语挺多， 秦总毕竟是一个焦点人物。”他话说着说着又跑偏了， “颜医生聪明漂亮， 说不定就是继夏医生之后最年轻的主治，我觉得她今年很可能就直升主治了，我虽然是个保安，但是我干了快二十年医院保安了！颜医生最近做的几场手术，是不是难度特别高？我看见几个主任都在夸她！他们说颜医生的进步超出他们的预料。秦总是有多瞎才不喜欢颜医生？所以肯定是网上瞎传的。”
　　张副院听了保安一番发言，竟也沉默下来，若有所思看着颜竹，对着身边的人道：“……他说的是不是有些道理？”
　　……
　　秦迟秋扬手，一个耳光，把夏晟宇打得脸侧偏过去。
　　夏晟宇捂住左脸，猝不及防下一秒，右脸又是一阵剧痛。
　　“秦、秦、秦总……”
　　秦迟秋挑眉，活动着酸疼手腕，语调慵懒，她连抽了十几下，觉得手累，疲惫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也觉得自己该打，对吧？”
　　“对对对。”夏晟宇晕头转向，脑子嗡嗡响，“是我该打。”
　　“自个儿抽，当着我媳妇面自个儿抽，抽到她原谅你为止。”
　　秦迟秋轻飘飘地说，理了理衣服和褶皱的衣袖，然后侧身，示意夏晟宇自己动手。
　　张副院瞅着事情要闹大，这么多人聚集，他们甚至在摄像，传出去秦迟秋可以不在乎、但祥和的面子往哪里搁！他赶紧走上来打圆场：“秦总、是我们招待不周……要不、”
　　“要不投资的事情就算了。”秦迟秋转身要走。
　　张副院赶忙拦住秦迟秋的去路：“别别别、秦总，您就卖我一个面子……”
　　“你的面子……”秦迟秋俯身，睨了一眼张副院鼓囊囊的面孔，标准酒囊饭袋的官面，“你的脸确实很大，我受不起。”
　　“秦总、我求您！”
　　“求我没用。”秦迟秋慢慢悠悠道，目光瞥到一旁看热闹的夏和冬，紧接着才落到颜竹身上。
　　颜竹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深吸一口气，白大褂被冷风吹得衣袂飘起。
　　“求我媳妇儿才有用。”
　　说到这里，秦迟秋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
　　“我知道……这个地方、需要低调、低调的人才能活得久。”秦迟秋一字一句道，“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嘛！所以，打我的脸没事，可我媳妇儿，可是一名清清白白的医生，无缘无故的，被骂了一通……”
　　夏和冬静静看秦迟秋闹腾，也不出声阻止，夏晟宇怨毒地瞪了姐姐一眼，夏和冬扯下围巾，走近，语气关切道：“疼吗？弟弟。”
　　夏晟宇不吱声，他了解夏和冬。这个女人最会演戏，也最会装温柔，老爷子虽然看不中她，但夏和冬到底有能力，家里的生意有很多地方需要她帮忙。所以夏荣的打算是让夏和冬早点和王家公子结婚，不仅为了双赢。毕竟，王家公子娶了夏和冬后，便是自家人，夏荣把生意交给自己的女婿也能放心。
　　该低的头，也要低。
　　夏晟宇不至于真蠢。秦迟秋他惹不起，更何况今日是他有错在先。于是夏晟宇咬着牙，对着夏和冬瓮声瓮气道歉：“姐，我错了，你和秦总是朋友，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夏和冬轻笑，扶着颜竹的肩膀，揽住她的肩膀，动作亲昵。
　　夏和冬性子柔善，但并不好接近。祥和上下都知道她是一个有距离感的医生，今日却和颜竹表现得关系密切。
　　张副院看在眼里，下意识开始揣摩。
　　“这件事，我和小秦总观点一致。”夏和冬看向脸色阴沉的秦迟秋，大方一笑，“你骂我，是我作为姐姐，管教无方。但颜医生，可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个时候，赶紧抽身才是第一要务。夏晟宇心里憋着一口气，赶紧朝颜竹鞠躬：“颜医生，方才言语冒犯，多担待。对不起！”
　　事情到最后，焦点竟然全落在颜竹身上，一群人都盯着她的反应。
　　颜竹蹙眉，她为人谨慎，不愿意给秦迟秋增添多的关注。给出台阶让夏晟宇下很简单，但要应对得完美，并不容易。
　　稍许，她眼神有了一丝微妙。
　　颜竹望向夏晟宇红肿的脸颊，淡淡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本质工作不过是治病救人。”
　　“但我知晓一个道理。治病、救人，这两件事，缺一不可以。简单来说，是治病人、而不是治病。医病医人更要医心。”
　　“所以，刚才，我的妻子，对你动手，我这边也向你道个歉。虽然她是关心则乱，但动手究竟是不对的。”
　　颜竹不卑不亢欠身道。
　　“所以，你的道歉我接受。夏先生，其实，我更希望的是，您能正式地向您的姐姐道歉，并对刚才的话进行澄清。她亲自送你们的父亲看急诊，于公于私，她都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您却如此出言不逊，这次、夏医生才是真的受了无妄之灾。”
　　猎猎寒风，人潮拥堵，人心各异。是非曲直，明明了了。
　　夏和冬勾起一绺发拨到耳后，闻言，眯起眼，牵唇一笑。
　　小竹子的成长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快。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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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夏和冬想说些什么， 秦迟秋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微微摇头。
　　夏和冬会意， 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夏晟宇低头道歉、结结巴巴向众人澄清。
　　一个月没见，夏和冬愈发消瘦， 薄涂着白桃色的唇釉， 素净着一张脸， 心不在焉地听着自己弟弟的解释。秦迟秋知道她如今处境艰难， 正是步步为营的关键时刻，也没有多打扰她。
　　两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素来知根知底， 秦迟秋为什么要来， 夏和冬心知肚明， 所以并不和她叙旧，道了一声“失陪”，折身走进门诊楼内。
　　张副院瞅着事情解决差不多，这才上前一步， 想把秦迟秋这座瘟神拉离现场。
　　他热情道：“秦总，难得来一次，我带你逛一逛吧。颜医生，要不要一起来？”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巧合，起码在今天， 秦迟秋公开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那么颜竹的地位暂时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张副院在官。场混久了， 里面的门道摸得清楚。有些高官夫妻看着恩爱， 实际早就同床异梦， 各玩各的。旁人以为是完美爱情，但个中冷暖、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秦迟秋和颜竹、真爱也好，逢场作戏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迟秋现在的态度。
　　“我要回去工作。”颜竹回答道。
　　张副院拍了拍颜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颜啊，病人要救，可有些事情，比你救一个两个病人更重要，那是关乎成千上万病人的大事情。”
　　颜竹和秦迟秋对视。
　　“小竹，陪我走走吧。”秦迟秋开口解围道。
　　……
　　逛了好几个地方，张副院带着人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是我们的急诊中心……”张副院指了指新门诊楼。
　　秦迟秋驻足，正好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病患被推进来，旁边的家属拿着一条断腿，跪在医生面前。
　　“求求你啊。医生，这腿能不能接上？”
　　“快去骨科叫主任！！”
　　场面血腥，秦迟秋禁不住皱眉，凑到颜竹的耳边，小声问：“能接上吗？”
　　颜竹迟疑了一下，说：“刚刚我听家属说，他们是从外省赶过来的，外省医院说接不了，于是特意转院过来，但我估计来不及。”
　　“啊，那不是要截肢。”
　　“先让主任过来看看有没有希望，家属肯定希望能接上。”
　　秦迟秋眸色暗了暗，继续走向下一个地方。
　　颜竹比较沉默，张副院长袖善舞，一直活跃着氛围，秦迟秋简单提问一两句，都能得到张副院详尽的解答。
　　到了骨科，一切熟悉起来，不少病人主动跟颜竹打招呼。
　　“颜大夫！”李媛佳的妈妈李舒婷推着轮椅走过来。
　　“你好。”颜竹轻声道，蹲下。身，低头看着李媛佳空荡荡的裤腿，从口袋里拆开一包糖，剥开糖纸，递过去，“佳佳今天看了什么书？”
　　“看了水浒传。”李媛佳说，她新长出来的头发有些泛黄，软趴趴贴着脑门。
　　“妈妈给我买了三国。但我看不懂，人名好多，记不住。我只记得刘备关羽张飞、哦，还有曹操。”
　　吃了糖的李媛佳鼓着腮帮子，指着一边的秦迟秋道：“嫂子好。”
　　秦迟秋微愣，有点诧异道：“你认识我？”
　　“嗯嗯！你是颜医生的爱人！”
　　秦迟秋清浅一笑，表情难得有些柔和。张副院趁机立马介绍李媛佳的情况：“这个孩子可怜啊……”
　　“费用不够吗？”秦迟秋低头垂眸，想了想道，“这个孩子的后续治疗费用我负责，接下来我们可以优先商讨救助基金的相关项目。”
　　张副院激动得鼻尖通红，秦迟秋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个张副院虽然工于心计，一心想往上爬，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确实是一条好狗，对祥和上上下下了解得详细，哪怕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也用了心。用得好，就能帮着咬人。
　　秦迟秋参观够了，在张副院的邀请下，临时参加了一个会议。
　　“你先去忙。”秦迟秋对颜竹道。
　　颜竹点头，两人没有太多交谈。颜竹清楚，这里不是谈情说爱的场合，于是很干脆地走回去继续工作。同事们看了她好几眼，满脸写着八卦，若不是碍于秦迟秋还在医院开会，他们早涌上来好好问一问颜竹。
　　临近夜晚，秦迟秋带着陈果，总算等到了下班的颜竹。
　　旁边路人发出艳羡的感慨。
　　“走吧。”
　　秦迟秋伸出手。
　　颜竹低头，忍笑，牵住了她的手。
　　……
　　上了车，秦迟秋和她坐在后排。她身上淡淡的酒味，想必中午应酬的时候多喝了几杯。
　　吃瓜群众们好奇，颜竹也好奇，为什么秦迟秋来得这么巧？
　　她把自己的疑问说给秦迟秋，秦迟秋眸色朦胧，摸到颜竹的衣服口袋，掏出一颗糖，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含糊道：“我是听说夏荣这个老头在酒桌上突然昏倒了。”
　　“原来是为了夏和冬。”颜竹半开玩笑道。
　　秦迟秋怎么听不出颜竹的言外之意，语气熏暖，凑到颜竹的耳边：“怎么会呢。”
　　又热又痒的风擦着耳朵，秦迟秋潮湿的鼻息缠绵过耳畔。
　　颜竹觉得脸烧，正要避让，不料，下一秒，秦迟秋轻轻咬住了颜竹的耳垂，舌尖不紧不慢地舔舐。
　　“秦……”
　　“小竹。”秦迟秋放过了颜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抵住她额头小声说，“我看见网上的传闻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怕医院里、有人见风使舵，欺负你。”
　　秦迟秋认真地告诉颜竹：“夏荣那件事确实是巧合。虽然她说不希望我们帮忙，但我们看到了，真能让她一个人应对她弟弟？”
　　颜竹了解秦迟秋，也了解自己。女人间的感情通常比男人复杂得多，比起家庭美满的秦迟秋，颜竹有时候会觉得夏和冬是另外一个自己。
　　秦迟秋正色道：
　　“小竹，我和夏和冬是朋友，我和你是恋人。爱情和友情都是历久弥坚的。爱情是情不知所起，而友情是深思熟虑后自我选择的感情。我对夏和冬、更多得是一种出于朋友的责任感。”
　　颜竹轻笑，她难得看见秦迟秋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于是缓了语气说：“我说……小秦总，你紧张什么？这件事，换作是我，也会帮她。其实按照你的行事作风，直接帮夏医生解决那两个人不就好了嘛。”
　　秦迟秋有些惆怅，靠在颜竹的肩头，幽幽叹了口气：“如果靠杀人就能达成目的，夏和冬何必要忍这么久呢？她是医生，可比我专业得多。”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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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车子开到半路， 突然颠簸了一下，隔着玻璃，颜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
　　陈果刹住车， 敏锐地抬起头，目视前方，沉声道：“轮胎爆了。”
　　危险的气息。
　　颜竹看向秦迟秋， 压低声音问：“仇家？”
　　秦迟秋凝眉， 语气淡淡：“或许吧。”
　　颜竹也不意外。秦迟秋今天的行踪明确， 谁都知道她今天来到祥和， 上演了一出好戏。有心人想要获取路线，并不困难。
　　颜竹看了一眼车窗外，车子停在比较偏僻的地方， 偶尔有几辆车路过， 暂时没有不速之客前来打扰。
　　“是不是扎到了什么， 可能是巧合。”
　　“不会。”陈果扫了一眼后视镜，“我们用的是特种防爆轮胎，胎肩比普通轮胎的胎肩厚得多。”
　　颜竹：“是夏晟宇么？”
　　秦迟秋漫不经心地靠着车窗，冷笑：“不会， 他没有这个胆。”
　　“陈果，继续开。”秦迟秋命令道。
　　虽然轮胎受创，但依然可以往前开。在某些方面，秦迟秋是十分惜命的。平时出行用车玻璃都是特制的。
　　她不喜欢白白流自己的血。
　　她受得每一次伤，都会在对手身上加倍索要回来。
　　陈果得了命令， 启动车子， 往前开去。
　　颜竹神经高度紧张， 看向窗外。这一带绿化做得很好， 影影幢幢的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车子却没有开向别墅的方向，而是开往另外一个方向。
　　颜竹：“你不是仇人解决得差不多了么？”
　　她记得清清楚楚，秦迟秋在国外的时候顺藤摸瓜，早把当年的人一网打尽。
　　车子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黑色的树影落在秦迟秋脸上，她眸色晦暗，表情严峻，有一种异样的邪美。
　　夏和冬这样的人，长得就是一副好人面孔。而秦迟秋则和她相反，她哪怕在笑，旁人瞧了也会猜测她肯定是在暗地里打什么坏主意。
　　“我们去安全房。”秦迟秋眉宇间的寒霜稍微退散了一些，她握住颜竹的手腕，“仇家是解决得差不多了。”
　　“但漏了一个老狐狸没处理。”
　　……
　　夏家。
　　原本脑出血的夏荣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夏和冬推门而入，无悲无喜，看向夏蓉的眼神不像是孩子看父亲，反而更像是两个陌生人在互相试探。
　　夏和冬：“您找我？”
　　夏荣方正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他耷拉着眼皮，道：“你和秦迟秋关系，到底有多好？”
　　夏和冬：“原来您身体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差。”
　　夏荣不可置否：“我问你，她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夏和冬沉默。
　　夏荣的问题来得突然，夏和冬一时看不清楚他的意图，干脆闭嘴不言，静静听他接下来说的话。
　　“小宇的脸，我看了，呵呵，打得够狠。今天秦迟秋出现在祥和，到底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她娶的那个女人？”
　　夏和冬皱眉：“你想做什么？”
　　“女人嘛。”夏荣笑了笑，“喜欢感情用事。我想知道，你和颜竹，她到底喜欢谁。”
　　夏和冬嘲讽：“论嘴上功夫，我确实比不过您。”
　　“秦迟秋喜欢的是你，那就好办了。”夏荣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多多少少有点感情。夏荣现在只是弄不清楚，秦迟秋到底中意的是哪个人。
　　夏和冬慢慢理清了思绪。
　　“不过……”夏荣分析道，“她如果是为了你，不可能来得这么快。谁也没有预料到今天我会晕倒。所以，你和秦迟秋十几年，还争不过一个不到半年的女人？”
　　夏和冬面色冷了几分：“你叫我过来，不会只是来嘲讽我吧。”
　　“怎么会。”夏荣起身，“你好歹是我的女儿，即使胳膊肘往外拐，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拍了拍夏和冬的肩膀：“好好在这里待着。没什么事就不要出去，距婚期没几天了。”
　　言下之意，是想把夏和冬禁足。
　　房门关上，夏荣走了出去。
　　夏和冬拿出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她想了想，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巡视了房间一圈，在插座旁边，看见了第一个微型摄像头。
　　夏荣到底想做什么？
　　夏和冬陷入思考，眼色微沉。她看上去从容，但内心已经隐隐有了担忧。
　　夏晟宇是个蠢货。
　　夏和冬知道，夏荣也清楚。她的父亲把为数不多的父爱全给了弟弟，但夏晟宇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独当一面。夏荣必须想办法安排好相关的一切，这样夏晟宇才能顺利地继承完整的夏家，不被外人分走半调羹。
　　……
　　“这里是？”
　　颜竹打量着房间，只比她原本住的单身公寓宽敞了一点点。奢靡的生活过习惯了，这样的空间竟有些狭小。
　　“临时安置点。”秦迟秋一屁股坐在卧室的床上，陈果裹着一条毯子睡在客厅的沙发。
　　颜竹目光一转，看见秦迟秋思绪繁芜，心不在焉地拿着手机看视频，一个视频来回播放了四五遍，她都没有切换。
　　“没什么。”秦迟秋察觉到颜竹在看自己，勉强笑了笑，“本来直接回家也没关系。但我想让你先熟悉一下几个安全屋，万一有什么事、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万一。”
　　秦迟秋叹了口气，摊手道：“我坦白。我这次来，看你是顺便，看夏和冬是顺顺便，主要是为了夏荣，我不太放心他，一直让陈果跟着、你没发现今天的车都不是往常开的那辆嘛？”
　　“那轮胎？”
　　“只是一种提醒。”秦迟秋轻声说。
　　下棋的时候，要走一步算三步，最忌讳被对手看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有时候，为了能达成某一个目标，是可以把子送到对手面前牺牲掉的。
　　秦迟秋揉了揉太阳穴：“他警告我，那就清楚了。”
　　“清楚什么？”颜竹听得云里雾里，又不好意思对秦迟秋说自己一点也听不懂，商战里面的门门道道完全超出了她可以理解的范畴。
　　“说明、夏荣暂时不想对付我。他更想对付自己的女儿，他害怕夏和冬要挡他儿子的路。”
　　秦迟秋叹了一口气：“有的人，宁可先解决自己的女儿。”
　　“我一小时前给夏和冬发过信息，她现在都没有回我。”
　　……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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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假如有人询问夏和冬后不后悔学医， 夏和冬肯定会回答：不后悔。
　　如果想从原本的家庭环境中挣脱出来，夏和冬不应该学医，她该学一个更能帮助她摆脱目前困境的专业。
　　而对夏荣来说， 随着时间推移，女儿变得愈发不可理喻，愈发脱离了掌控， 他会因为这样的不可控而愤怒。哪怕他们血脉相连。
　　但正因为这样的血脉相连， 夏和冬的叛逆、才激起了夏荣更大的反应。女儿的种种言行， 都在告知夏荣、告诉夏荣他的教育是多么失败！
　　……
　　夏和冬闲庭信步般走到窗口， 眺望渺远的夜色。
　　她想起了以前和秦迟秋对弈的时候。双方棋子所剩无几，输赢只在一步之间。激烈的交锋、王帅被困在一隅无法脱逃，她的手忍不住颤抖。有时候， 棋没有下完， 她已经提前看出了结局。
　　她知道秦迟秋下一步会怎么走， 会怎样一点点把她的棋逼到绝路。这种不得不推棋认输的绝望，远比直接打败她要难受得多。
　　……
　　窗户被轻轻敲了敲，夏和冬关上灯，打开窗户。看见陈果吊在窗口。
　　陈果做出口型：“走？”
　　夏和冬轻轻摇了摇头， 塞给陈果一个U盘，示意她离开。
　　她苦心筹划了这么久，断然不会被这一个意外所打倒。
　　哪怕现在被禁足在这样一个狭小的房间。她也能、找到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
　　夏和冬目送着陈果离去。居高临下的角度，她陡然生出了自己俯瞰一切的畅快。她现在就是棋盘上的王，被困在一隅， 对手会怎么做， 她太熟悉了。
　　她出生在一个富裕、但逼仄的家庭。这儿没有容纳她的空位， 她的父母， 只希望她能成为一个贤妻良母， 超出预期的一点点成功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喜悦，他们只会觉得她太好高骛远、迟早会吃苦头。
　　夏和冬忍耐了三十多年。她逐渐意识到，不断的绥靖妥协、换来只有变本加厉的控制。她像一个出生就被设计好用途的物品，永远也没有办法拥有像夏晟宇那样的自由。
　　哪怕她给她的家，带来了那么多利益，为父亲谈了一笔一笔生意。不行就是不行。所有理所应当、习以为常的权利，她必须费尽心机做到最好才能拥有上谈判桌的机会。而这一切的不公，竟然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这种不甘快撕破她内心的平静。
　　哪怕秦迟秋，对她花边私生活的关注，要远远多于她事业上获得成就。“像一个男人”对女人来说竟然是一种褒扬。
　　夏和冬从冰箱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甜酒入喉，心中一阵一阵发暖。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三天了，她安排的事情，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
　　“砰砰砰！”
　　大半夜，房门被砸响，不等夏和冬起床开门，夏荣直接开门闯了进来。
　　“跟我下楼。”
　　夏荣跟她说。
　　夏和冬维持着表情，心跳却加速起来。血急速冲过血管，耳朵因为紧张阵阵嗡鸣。
　　夏荣打着电话，夏和冬看着他抿紧的嘴唇，掩盖不住的愠怒，不易察觉地压了压嘴角。
　　“你弟弟出事了。”
　　夏荣话没说完，就接了一个电话。夏晟宇慌乱的声音从电话另外一端传来：“爸、那女孩不肯私了。”
　　“你马上给我回来。”夏荣阴沉地说，“不要被拍到。”
　　“可、可是警察在这里……他们不放我走。我根本没开始，但人家咬死了我、他们要我配合调查。”
　　“你不知道过几天你姐要订婚吗？”夏荣不耐烦训斥道，“黑灯瞎火的，你今天带了几个出去。随便找一个顶着总行了吧？！你先出点钱。”
　　夏晟宇绝望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传来：“……跟我一起喝酒的还有……王书记……你给我的公司账面亏损了五千万，暂时没钱。”
　　“亏了五千万？！”夏荣勃然大怒。
　　他给夏晟宇一家公司练手，主导海外投资，现在资金链断链。而夏荣目前投资的都是桥梁建设等回笼资金缓慢的项目，一下子拿五千万帮儿子填账面亏空着实够呛。
　　大资金出海转账要走太多程序。同时还有材料尾款没有结清、这样的话供货合同又会发生违约。
　　“所以、所以我今天请喝酒……就是想谈一谈银行借贷的问题。”夏晟宇支支吾吾道。
　　夏和冬不经意地走了一步，出现在夏荣视线里。
　　“算了。”夏荣陡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你先回来，我们先解决账面亏空的问题。”
　　……
　　夏荣、夏和冬还有夏晟宇坐在沙发上。
　　如今，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先让夏和冬接这个盘。
　　亲眼见着猎物慢慢走进自己设计好的圈套。夏和冬顿时觉得所有牺牲是值得的。
　　“主观上没有故意，只是经营不善造成资金链断链，并没有从中盈利。所以不存在职务侵占的罪。等其他的资金转出来，这件事就可以解决。”
　　“这是合同。”律师递过笔。
　　夏和冬轻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她事先预想的紧张或者激动，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她出奇得冷静，灵魂仿佛走入了一个荒诞虚假的美梦之中。
　　她设计了这么久，为了拿到这家公司……到现在签订合同，却只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夏和冬有礼貌地询问律师：“如果我未来拒绝转让，这份合同依然有效吧？”
　　这个提问在空气猛地震荡开。
　　夏荣心中的弦崩断，他总算反应过来，难以置信质问：“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可以起诉你？”
　　“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真的要跟我走到这一步？！”
　　夏和冬垂眸，轻轻一笑，歪头看向律师。
　　律师大概这辈子没见过父女反目的场面，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夏荣顿时明白了。
　　太迟了。字已经签完，无法撤回。夏荣扬起自己的手，冲着夏和冬的脸，招呼过去。
　　夏和冬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夏荣的脸涨成紫红色，呼吸粗重，被欺骗的感受让他丧失了理智，发怒的声音伴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不孝女！！！我的财产！你这样以后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夏和冬忍不住笑了。这个笑容太刺眼，扎在夏荣的心口，他一气之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砸在了地上。
　　耳边叮里哐啷一阵乱响，一块碎片狠狠扎进了夏和冬额头。
　　锐利的刺痛，瞬间，夏和冬眼前猩红一片。
　　温热的鲜血流在眼睛里，她慢条斯理地用衣袖擦干净。
　　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夏和冬懒洋洋地走到门口，然后停下。
　　“父亲，你前几天问的问题，想必现在应该知道答案了吧。”
　　“是的，我和秦迟秋是朋友。交情、可能比我和您更深厚一些。”
　　夏荣恨不得咬碎牙：“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没想到、养了几十年……竟然养出了一个白眼狼。等以后……我会慢慢清理门户。”
　　她温和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如往常一样轻柔、干冽，透着云淡风轻的松快：“父亲，你愤怒的样子，真可爱。”
　　她略垂了眼，看向自己的手掌。根根分明的指骨，比常人更灵巧。
　　夏和冬微微喟叹，鲜血顺着额角蜿蜒到耳侧，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希望往后你哭的时候，也能像今天一样可爱。”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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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擦一擦。”
　　秦迟秋瞥了夏和冬一眼， 抽出纸，递给她。
　　夏和冬接过，伤口牵扯着心弦， 她因为紧张和激动而不自觉地微微战栗。
　　直到秦迟秋带她上了车，她仍然有一种不真切的虚无感。她时不时把玩着手机，按亮屏幕看时间， 在看到时间的时候， 夏和冬突然回过神， 意识到她终于成功了， 她不需要再算计夏晟宇现在到了哪里、做了什么。
　　新年见过秦迟秋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想办法让夏晟宇进军网络直播项目。
　　她和夏晟宇在晨会上一如既往针锋相对， 在一番唇枪舌战之后， 夏晟宇下定决心要设立互联网项目， 他一点也没有发觉，这样的主意，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夏和冬提出来的。
　　掌握实权的是夏晟宇，夏和冬想让他在潜意识里认定这是一个有利可图的项目， 但她不能直接建议，必须采用迂回的方式。
　　他们出生在同一个家庭，拥有相同的父母，流着相似的血，但无形的隔阂将这姐弟俩完全分隔开， 如果夏和冬不拼命， 那她随时会成为一盆被泼出去的水。
　　夏晟宇的计划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互联网是一块肥肉， 可以榨取的利润空间超乎想象。她抛出甜头， 派心腹暗示夏晟宇用高价挖各个平台的头部主播加入， 和行业的龙头抢生意。
　　如此，短期收益自然可观，尤其一些顶流加入后自带的庞大粉丝群体迅速营造了繁华盛世的假象，但长期下来，公司的资产流失十分严重。
　　一家不上市的公司，由夏家百分百控股，这是夏和冬最好的机会。
　　公司里哪些人能用、哪些是酒囊饭袋，项目进展到了哪些环节，他们将和什么样的企业、什么样的人打交道……这些，夏和冬远比夏晟宇清楚得多，公司的一切细节、在她眼中纤毫毕现。她像是一名技艺娴熟的傀儡师，面对错综复杂的一条条丝线，随便抬起一根丝线，就能如臂使指地操纵局面。她料定夏荣最终会让自己承担起经营不善的责任。
　　……
　　夏和冬肩膀靠着车门，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轻声问秦迟秋：“有酒吗？”
　　秦迟秋怔了怔，看着夏和冬苍白的脸色，沉默了几秒钟，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啤酒。
　　夏和冬不喝酒，但她这几天喝了不少。
　　她有些视物不清，车外的景象在她眼前从模糊变清晰再重归模糊。
　　冰凉的酒顺着喉口流淌进胃里，胸腔一阵一阵地灼热。她在迷醉的酒气中出了神。
　　“天知道我筹备了多久。”她小声说，“现在想一想，好像真正结束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快得不可思议。”
　　她透亮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发光，明媚得像是一块冰被淬了火，内里燃烧着两股对抗性极强的力量，既有野心满足的愉悦、也有多年被压抑的痛苦。
　　手机“嗡嗡”震动，刺耳的铃声在狭小的车子里回荡，夏和冬低头，看见屏幕上显示着夏晟宇的名字。
　　“夏和……姐、”夏晟宇难得服了软，“你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父亲一定会原谅你的。你认个错，你不就是想要公司嘛，父亲也愿意给你……你毕竟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他再生气、也要以和为贵，你总不能真的跟爸爸对着干，让外人看笑话吧。”
　　夏和冬沉静下来，背影浸润在黑夜的虚无中，她沉沉吐出一口气，声音微凉，如雾一般散开：“你不该联系我。”
　　她手指蜷曲，轻轻勾了勾，在空气中虚虚一点，落子。
　　后翼弃兵，舍后，兵触底线，升变为后。
　　将杀。
　　“所以，趁现在，抓紧习惯吧。”夏和冬轻轻一笑，温柔地对弟弟道：“因为我迟早会把他从现在的位子上拉下来。”
　　……
　　电话挂断后的几分钟，夏晟宇夜深嫖宿的照片已经在互联网上疯传，掀起巨大的动荡。
　　不过现在的夏和冬没时间关心这些。
　　颜竹换好衣服匆匆出来的时候，直接撞见满头是血的夏和冬。看见她拿着毛巾捂着额头，一片血污之中，毛巾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血腥气。
　　“小竹，麻烦你了。”夏和冬语气有些虚弱。
　　秦迟秋冷眼觑着她，下车后的夏和冬全然没有在她车上时的强势，柔软得一碰就碎。
　　……在我媳妇面前装柔弱是吧！
　　秦迟秋咬着后槽牙，示意陈果扶夏和冬去医疗室。
　　别墅内专门的医疗室，里面设备相对齐全，应急做个小手术都不成问题。
　　秦迟秋打算近期重建老宅，那里空间足够大，遇到突然情况也能更好应对。
　　颜竹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不过患者变成夏和冬罢了，看她能走能跳，还有功夫和自己闲聊的样子，就知道夏和冬只是皮外伤。
　　缝针什么的，她最擅长了！
　　她帮夏和冬冲洗伤口，夏和冬仰头，拨开额前的发，灯光落进她的眼睛里，她温和地看向颜竹，礼貌道：“辛苦。”
　　她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只穿了一件洁白的衬衫，仍打着领带。领口有星星点点的血渍，下巴抬起一个小弧度，牵扯出流畅的面部线条。
　　清洗伤口的时候不能打麻药。夏和冬疼得牙齿微微打战。
　　颜竹观察了她的伤口：“在眉骨旁边。”
　　“剃吧。”夏和冬苦笑，“你缝起来方便。”
　　颜竹小心帮她剃掉一边的眉毛，秦迟秋走过来看热闹，看见夏和冬开裂的伤口，嫌弃地皱眉：“真丑。”
　　“是。”夏和冬好脾气地回答道，“自然比不过小秦总美貌天下无双。”
　　秦迟秋这才满意地勾起红唇，大发慈悲地表扬了夏和冬一句：“局设计得不错。我差一点也以为夏晟宇真抓对方向要大赚一笔。”秦迟秋一脸欣慰，“你总算有我一半的本事了。”
　　颜竹对商场的事情不了解，听闻夏和冬绝地翻盘后，好奇地问了一句：“你难道没准备退路？万一夏荣不找你而是找个亲信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怎么办？”
　　“他不会。”夏和冬轻轻道，“这家公司我最熟悉，转给其他人，只会亏空得更厉害。”
　　灯光顺着针泠泠地折出一线银色的锋芒。
　　等麻醉差不多起效后，颜竹开始动手缝合，秦迟秋财大气粗，备得是昂贵的美容针。
　　“人不能总想着有退路。”夏和冬声音飘忽起来，她仿佛漫步于温暖的云端，“不然就离退缩不远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乃琳困（你是1？让我检验一下）绘笔江山（大家都是成熟且有野心的女人！）椭圆的欧姆定律（夏和冬：up你可以，谈感情不可以）罪無（我每天都很晚）吾咣（今天晚更完全是多问了我姐妹几个医学问题，结果根本没用到）不明（那就吃个橘子吧呜呜）大杨杨仔（杨同学话不多总是给那么多我该怎么偿还啊呜呜）更新更新更更新（夏和冬（冷笑）：你说谁是妃？）想吃猫的鱼（今天没吃鱼吃了烤羊排，就一小块，要20！！！我一口就没了！）墨鸩（我今天买了手机散热器，希望能有用）spy825（祝我们小升初加油！）早起的鸟被喵吃（记得每天买彩票，然后实现咱俩共同富裕）的打赏


第69章 
　　在“没有女的”科室里当一名医生， 颜竹见识过了很多风浪。小小的一条伤口，她闭着眼睛都能缝好。
　　完工后，夏和冬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颜竹的手欲言又止。
　　颜竹立即看向她，一边收拾着器械一边询问：“怎么了？”
　　夏和冬：“……你怎么是右手打结？”
　　颜竹：“……”
　　该死的高贵左手打结人！
　　“我不是左撇子。”颜竹坦然回答道。
　　夏和冬点了头，“我饿了。”夏和冬继续说。
　　颜竹：“想吃什么？”
　　“焦糖布丁。”
　　“生腌虾！”
　　颜竹无奈地看着两个人， 对秦迟秋道：“小秦总， 你生理期还没完全结束。”
　　秦迟秋眨眼：“我觉得我差不多好了。”她指了指夏和冬， “她自己会做饭！你为什么要给她做甜点！”
　　夏和冬慢悠悠回答道：“我是病人。”她侧过头， 不轻不重地对秦迟秋道，“不会做饭，小秦总， 你难道没有羞耻心嘛？”
　　秦迟秋：“……”
　　夏和冬变了。
　　秦迟秋深深体会到了夏和冬的蜕变。
　　“我会做。”秦迟秋阴测测地说， “弄熟我还是可以的。”
　　当然， 美味就提不上了。
　　可是她是日理万机的总裁，为什么要学一个她永远也学不好的技能？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这叫扬长避短！夏和冬什么都不懂！
　　颜竹有些遗憾：“真的不再做医生了？”
　　夏和冬苍白的脸略微僵硬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
　　“这只能是一个梦。”
　　她喑哑着嗓子轻轻说， 璀璨耀眼的灯光抚摸过脸侧，夏和冬好似坠入了一团朦胧的光晕之中。
　　“现在，梦醒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冬天悄悄溜走，迎来了春日。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起来，夏天近在眼前。
　　许若心有点想哭。
　　易明月一个字一个字帮她修改论文， 甚至帮她写了亲笔推荐信， 派她去国外进修。这让她压力特别大， 夜深翻阅着自己看不懂的文献，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第二天起来，颜竹惊讶地看着她的发际线，然后颇为同情地叹了一口气。
　　“你先去找这位，然后再去……”易明月叮嘱她，“你能顺利完成的吧。”
　　许若心抓住衣角，冷汗涔涔。她想对易明月说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她可能会辜负她的希望。但易明月给她列的计划，好像拼命一下，隐隐约约是有点希望的。
　　她在慌乱中耳朵烧得通红，想告诉易明月说“要不算了吧，我就是一个废物”，但对上易明月期望的眼睛后，话又咽了回去，好半天才吭哧吭哧嘟哝道：“知道了。”
　　易明月给出的目标根本不是容易实现的事情，许若心只是追逐着她的影子，就快要耗尽身体的所有力气。
　　颜竹则想考主治，她几乎住在了医院。又去参加了国外的学术探讨，晚上和秦迟秋通话时，看见秦迟秋无聊地靠坐在沙发上打呵欠，像一只猫，忍不住笑。
　　思念。
　　她几乎从没有体会过思念的滋味。心中记挂着一个人，沉甸甸的。
　　思念是甜蜜的。
　　因为肯定对方同样也在想自己。
　　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回家。
　　……
　　夏和冬的公司逐渐步上正轨。她一上任，迅速扭转了颓势，再加上秦迟秋的帮助，正处于事业发展的高速期。
　　至于她的弟弟，夏晟宇，嫖宿的照片流传出去，网友越挖越深，如今官司缠身，为了应付舆论，暂时被羁押接受调查。夏荣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关系试图捞儿子出来，又找了人顶包，才总算让夏晟宇获得自由身。
　　再之后，夏和冬便成了这对父子俩的肉中刺，各方压力之下，夏和冬有些喘不过气。
　　比不过夏家家大业大，夏和冬若没有秦迟秋的帮衬，只怕第一轮难关过不去。
　　“谢谢。”
　　夏和冬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对秦迟秋说这句话了。
　　“如果你只是把我当成合伙人，那我下次不会帮你。”秦迟秋难得穿了正装，藏青色的西装，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她不耐烦地扯了领带，薄唇轻抿，略挑眉梢。空落落的裤管垂下，交叠着两条修长的腿，懒懒地倚在墙上。
　　夏和冬笑了笑，走过来和她碰杯。
　　“敬友谊。”
　　……
　　在一次宴会上，颜竹看见了康子豪，他看上去依然肥胖，只不过眼睛沉沉的，像是一汪凝固的死水，暗淡得掀不起一丝波澜。
　　颜竹挽着秦迟秋的胳膊，从他身边径直路过。他看见颜竹，嘴角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压着，扬不起一丝弧度。
　　颜竹没有再看他，旁若无睹地从他身边经过。
　　最好的报复是无视。
　　那些讨厌的亲戚，说实话大部分也没有做出任何实质的伤害。颜竹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
　　“文件我已经发你邮箱了，记得优先处理一下。明天下午两点半，通知他们开会。”
　　夏和冬打完电话，拿着车钥匙走到地下停车场。
　　她走得很晚，停车场里基本没有什么人。寂寥的脚步在辽旷的空间内清晰地回荡。
　　当夏晟宇从一根脏兮兮的水泥柱旁出现后，夏和冬停住了脚步。
　　她的弟弟，有着一副漂亮的好皮相，细看姐弟俩的长相，总能发现一些相似之处。浓眉之下，夏晟宇的眼睛又明又亮，但神色里有遮挡不住的颓唐。
　　他像是从一个茁壮、阳光的元气少年变成了一个阴郁、沉闷的社会人。在遭受现实的狠狠毒打后，整个人意志都消沉起来，散发着下水道的阴沟味。
　　夏和冬觉得夏晟宇如果去参加选秀，光靠他那张俊美的脸，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
　　目光交汇，夏和冬瞬间猜出他的意图。
　　夏晟宇手里握着一把刀。夏和冬从包里拿出一截甩棍。
　　两个人一点点靠近，缓慢绕着圈，像两头即将交锋的狼，用眼睛揣摩彼此的实力。
　　“姐姐。”夏晟宇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爸爸待你不好吗？”
　　“你如今获取的一切……如果没有夏家、哪有那么容易？”
　　夏晟宇咬着嘴唇，凌乱的短发落在额前。原本染成金棕的发已经褪色了大半，他好像经受了一段漫长又痛苦的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刀刃析出一条暗光，背后浅淡的月光亲吻着银色的甩棍棍身。
　　“对你来说，当然很好。”夏和冬叹息道。
　　“夏家走到这一步，摘得成果的是你。”
　　“被当成物品消耗的却是我。”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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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夏晟宇握住刀柄， 轻轻地说。
　　他绕着夏和冬慢慢走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绽开。一双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在暗沉的灯光下格外阴鸷。
　　“有的人，天生就该在什么位置、就应该在什么位置。女人……你们没什么力气、性子又软弱……一点事情就哭哭啼啼……活该被我压着一头。”他压着声音说， “说实话……我忍你很久了。没想到，你竟然比我下手快一些……”
　　“住嘴吧。”夏和冬冷漠地讽刺道，“你现在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补吗？是了， 从小时候， 你就习惯于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我的头上。”
　　“彼此彼此。”夏晟宇感受到堵住心口的情绪即将倾泻而出， 他的眼珠子轻轻一转， 落在夏和冬身上，“你那时候就很讨厌我，姐姐。”
　　他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贴近。像一条阴冷的毒舌， 吐着信子， 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想杀了我？”夏和冬耐心地询问道， “你能承担起杀我的后果嘛？”
　　她的长发扎得整齐，落在后背，扫出一个轻巧的弧度。
　　“我只希望你死。”夏晟宇几乎是一字一字从喉咙中挤出来的音节，他赤红着双目， 五指屈张，微动了一下，然后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狠狠举起了刀。
　　他的人生被毁了，他的名声也毁了……全部的一切……全毁了， 他的未来完蛋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嫖宿， 网上的评论他几乎不敢看。有时候走在路上， 也会被人认出， 然后指指点点。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的好姐姐！！
　　外面落起了雨， “咔嚓”一声闷闷的雷响，停车场入口倒灌进了水，湿哒哒的，与阴湿的顶部一起，汇成冷冷的曲调。
　　铿锵一声，甩棍猛地击打在刀刃上，溅起了火星子一样的光芒。
　　刀呼啸地对上面门，夏和冬瞬间被震得双手发麻，一股锐利的痛感，快要把她的血管震碎，荡起的冷风让她的肌肤虚虚地冒出一连串细细的小疙瘩。
　　“你就这点力气？！”夏晟宇狂怒地吼叫，“姐姐！你就只有这么一点力气？！也配和我争？！”
　　他用脚踹向夏和冬的腿骨，足尖深深陷进膝盖，似乎把她的腿踢断了。夏和冬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的夏晟宇出现了叠影，在她眼中不断摇晃。
　　光靠体力，自己可能未必和夏晟宇抗衡。
　　夏和冬从不否认这一点。或许，女性中很大一部分体力不如男性。但如今时代，还是要靠谁拳头硬来决定胜负的话，那和远古有什么区别？
　　一个社会进步的体现不就是从消除偏见和差异开始的嘛？
　　夏和冬抓住了夏晟宇的刀，手心与锋利的刀刃贴紧，渗出鲜红的血液。
　　夏和冬的甩棍砸在了他的手臂上，但似乎更加激发了他的凶性，双手用力到微微发颤，手心的伤口隐隐看见白骨。
　　夏晟宇也没有想到夏和冬居然那么难对付。他虽然喜欢吃喝玩乐，但为了钓上女人，身材保持得极好，自诩对付夏和冬不成问题，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趁她身边无人，弄坏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然后抓她落单。
　　他携带着一把开了刃的刀，却没想到夏和冬居然随身携带防身武器。
　　夏和冬眼前模糊了几次，激烈的打斗让两个人浑身出了大量的汗水，汗水落在眼睛里，一阵酸涩之后，两个人同时落在潮湿的地面，狼狈地纠缠在一起。
　　世界在伴随两个人在动作不断变形、然后颠倒，一切光怪陆离，雨水浸透身上的衣服，泥土让她的白衬衫变得肮脏不堪。但夏和冬不敢放松，她甚至没有功夫去想别的事情，她只知道，如果她在这个时候放弃，那么她三十多年的经营，就全部白费了！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在模糊的意识中想到了这一点。一脚踢到夏晟宇的小腹上，随后听见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叫。
　　水漫了下来，积起了水位。
　　夏和冬隐隐约约想起，这家地下停车库，多年前因为夏日暴雨，淹死过人。
　　水花溅了起来，鲜血流到污水之中，很快化开。
　　她再不拼命，就要跟她现在流的血一样！全部都要白流了！！
　　她用甩棍疯狂击打着夏晟宇的肩膀，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她陡然生出了巨大的力气，借着水波的力量，将他反压到身子下面，然后一下子把夏晟宇的躯体压进水里。
　　水淹没了她的口鼻，也淹没了夏晟宇。
　　雨越下越大，如同洪水一起倾泻下来。外面的黑夜浓重得窥视不了一点灯光。
　　夏和冬喝了好几口水，她甚至来不及吐出来，她被呛得两眼发酸。将夏晟宇压进水里后，夏和冬踩住他的腿，按住他的双手，然后看他开始四肢抽搐挣扎。
　　水面回荡起一层一层涟漪，水很不干净。头顶的灯光摇晃了几下，发出爆响，然后熄灭。
　　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夏晟宇。”夏和冬呛了水，一边咳嗽一边死死压着他，看着他在水中瞪圆的眼睛，大量的失血让夏和冬浑身颤抖，晕眩之下，站立不稳。
　　但她感受不到痛了。
　　就像额头上的伤疤，所有的伤痕都可以被成功抚慰，最后变成一种勋章，变成一种印记。
　　“夏晟宇。”她又喊了一声，踉跄地站起身，踢了踢弟弟终于软绵下来的身体，或者说是尸体。
　　夏晟宇已经没有办法回应她了。
　　夏和冬缓缓地直起身，冷酷地说道，“你终于死了。”
　　“呵。”她笑了笑，“你真得觉得你能杀死我嘛？”
　　“杀人，你敢吗？”
　　“下一个……等着吧。”夏和冬迈着沉重的脚步，半游着走到出口，她喃喃地自语，“真想知道，如果父亲知道你死了，会怎么对付我。”
　　她痛得发抖，头发散落贴在脸上，脸上却浮现出近乎愉悦的笑容。
　　她看向无边的夜色。激流冲出一道泥泞的小道，暗绿的灌木丛旁边，浅浅勾出一块湿润平整的土地。
　　最后，夏和冬颤颤巍巍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紧急号码，然后在不远处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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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消毒水的气味、心电图的声音……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夏和冬站在窗口， 听到背后轻轻的敲门声，才转过身，把憋住的一口气缓慢又沉重地吐了出来。
　　她掀了掀眼皮， 抬眸看见颜竹，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过来。
　　她的手心缝了一条很长很深的伤口， 比之前额头上的创伤要严重得多。
　　整整齐齐的结， 针缝得很漂亮， 颜竹这段时间各方面进步飞速。
　　手上的伤损坏了神经， 颜竹尽力帮她修复了。虽然不影响日常使用，但想要重新拿起手术刀，估计没什么希望了。
　　更何况她还是一名神外医生， 手术难度更高， 需要精巧的操作。
　　“我来拆线。”
　　拆线时疼得厉害， 但夏和冬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自己左手。
　　她和秦迟秋一样，是左撇子。颜竹不知怎么的，想起秦迟秋当初来医院拆钢板时， 骗自己喂她。
　　“以前我写字。”夏和冬跟她分享自己的故事，“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写‘当然’的‘当’下半部分开口方向总和大家写的相反。后来才发现，她们都是用右手写字。”
　　她神情温柔地叙说往事：“但这实在太不方便了。于是我和秦迟秋开始练右手。”
　　颜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注视着夏和冬眉心蹙起的微凸的结，一脸严肃地点头：“夏医生， 所以你左手打结和我右手打结是一个性质。”
　　夏和冬没想到她把几个月前的戏言仍放在心上， 讶异地挑眉， 莞尔打趣道：“我不是医生了， 你应该叫我夏总裁。我现在没什么不好的， 还能和秦迟秋平起平坐，再也不用被她用金钱羞辱。”
　　颜竹及时稳住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帮她料理伤口，脸上的表情清楚地说明了她根本不相信夏和冬是真的“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在乎？
　　夏和冬多爱惜自己的手？哪个医生没有担忧过自己的手受伤？
　　怎么可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颜竹沉默下来，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只有轻微的操作声响。
　　夏和冬苦笑着摇头，想说一些什么，又放弃了，低头喃喃地说：“没事。小竹，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正好，趁机断了这个念头。她不可能再当医生了。早点放下执念才是最好的选择。
　　……
　　夏晟宇的死，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海，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没有人主动提这件事，连新闻都不曾报道。夏荣那边跟死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
　　而这段时间，夏和冬的公司发展到了井喷期，亏空填平，资金回笼，蒸蒸日上。
　　颜竹和秦迟秋受邀参加夏和冬的生日宴。
　　一杯五十年份的威士忌。琥珀色泽的液体，在澄亮的杯中摇晃出幻梦似的涟漪，像是成熟女性摇曳着的裙摆，一层一层浪涛推涌开，气味馥郁、清新，经岁月沉淀后愈发让人沉醉。
　　这瓶酒的价钱，需要颜竹日夜颠倒工作两年，才付得起。
　　颜竹浅啜了一口，眼睛余光瞥见夏和冬被无数人围在中央，他们举起酒杯和她碰杯，脸上闪烁着尊敬、害怕、谄媚……
　　什么“年轻的经商天才”、“明珠蒙尘后重新绽放华光的新星”、“弃医从商的励志女性”等等，几乎不重样的溢美之词、一时间都落在夏和冬的头上。
　　他们说着不同的话，但表达的差不多意思，希望能从夏和冬手里分得一杯羹，尽管有孩子的权贵们在夏和冬靠近的时候下意识揽住了自己妻儿的身体，他们不经意的举动还是泄露了他们真正的态度。
　　幸好我们家没有夏家那么倒霉……
　　这女人真的太狠了、这给我提了一个醒……以后可不能因为有血缘就真的放松警惕。
　　夏荣真是蠢，居然就这样被骗走了这么一大家公司、他也是老狐狸了，怎么突然栽了？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
　　颜竹听着窃窃私语，有点郁闷地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秦迟秋穿着黑色的礼服，偏中性的打扮，眸色沉沉，灯光落不进她的眸子，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不少人眼巴巴地主动凑上来，大着胆子敬酒。
　　拉近关系，来回客套，反复的同一种说辞。
　　颜竹只觉得无聊。
　　即便是秦迟秋和夏和冬这样的人，也无力改变权贵们这种虚伪的社交礼仪，宴席、喝酒、互相吹捧，固定的一套流程，明明没有实质作用，却又无法缺少。对于他们来说，参加宴会和普通人早上来必须刷牙一样稀松平常、理所应当。
　　光影停滞在秦迟秋的身上，不远的舞池旁边，有一支管弦乐队，不停歇地弹奏出欢快的曲子。
　　在大提琴低沉的音色之中，秦迟秋拾起裙摆，迈着轻快的步子，款款走进舞池。
　　她一进去，里面的人立马撤了出来，极有眼力见地把舞池空了出来。
　　夏和冬停下和人交谈，举起酒杯，不经意地侧过脸，看见舞池中的秦迟秋。
　　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
　　饶是作为生日宴会的夏和冬，仍然会被秦迟秋这一身打扮吸引。
　　秦迟秋的眼睛蕴起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小竹。”她轻叫了一声，脸上笑盈盈的，有几分少年的意气，管弦乐队曲调一变，长笛吹出几声欢快的音符。提琴紧跟其后，轻轻应和，三角铁奏出清脆的鸣响，最后大提琴婉转的低音又将氛围拉入了暧昧。
　　颜竹一个人猫在角落里喝着酒，喝到一半才发现秦迟秋走进了舞池。她仰头把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向秦迟秋走去。
　　“快来跳舞。”秦迟秋邀请她。
　　颜竹没走几步，眼前就出现了虚幻的叠影，一股热气从胃里返涌上来，蒸腾得脑袋都沉重了几分，脆弱的脖颈快要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秦迟秋看见她脸颊浅浅地泛红，这才意识到她喝了不少酒。
　　那瓶威士忌入口快，但后劲足，负责倒酒的侍者正弯腰拿起颜竹位子上的空杯子。
　　秦迟秋走过来搀扶住她，冷不丁对上颜竹的眼睛，迷茫得宛若迷途的小鹿，清新的淡香从她的身上传来，颜竹在带着醉意的吐息之中，绽放出一个真挚的笑容。
　　秦迟秋再也没有在长大后的颜竹脸上看见过的笑容，有一点孩子气。
　　“姐姐……你好眼熟。”颜竹笑起来，她认真地端详了秦迟秋的脸，半天才当着众人的面，迟疑道：“是你吗，小梅？”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早起的鸟被喵吃（今天也很疲惫！）吾咣（呜呜呜今天的新闻都好生气！！）罪無（快来跟我生气！）更新更新更更新（我发现你移情别恋了）大杨杨仔（呜呜我忏悔这几天的更新）想吃猫的鱼（我好爱我家新开的烤鸡店，今天涨价了两块钱，没点）乃琳困（不影响做1）墨鸩（对你我只能呜呜呜呜）spy825（听我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呜呜）椭圆的欧姆定律（夏姐姐可以借机断了执念了）linlinsusu（今天又是讨厌xx的一天）的打赏


第72章 
　　秦迟秋记事以来， 很少有过失态。再危急的情况，她都能尽量保持冷静。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管弦乐奏曲的空白期， 一句小声但清晰的“小梅”，“轰”一下子击破了她素来自持镇定的面具，秦迟秋笑容消失， 难得流露了些许的尴尬和窘迫。
　　“嗯？”颜竹仰起头， 看见围着旁边一群人， 伸手要去拿服务生抬着的盘子里的酒杯。
　　“小梅？小梅是谁？”
　　“我也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不会是她的什么白月光吧？”
　　“我也觉得……你看秦总的脸色、秦总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
　　“嘶……不会是什么豪门巧取豪夺的狗血三角恋故事吧？”
　　周围议论纷纷， 人们一时间并没有联想到这其实是秦迟秋以前的外号。
　　这种听起来莫名其妙且土里土气的名字实在不符合秦迟秋本人阴郁的气质。
　　秦迟秋缓了缓脸色，从方才片刻的错愕中回过神，勾唇， 笑容自然。
　　“少喝一些。”
　　她上前几步， 小心地搀扶住了身影摇晃的颜竹。
　　夏和冬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 不经意地拿起酒杯遮住嘴角的笑。
　　很好，这样的生活，很好。
　　“夏总？”
　　眼前的商人疑惑地喊了一声。
　　“没事。继续说这个项目。”夏和冬收回目光，敛笑， 淡淡回道。
　　……
　　“小竹？小竹？你醒醒。”
　　秦迟秋扶不动她。倒不是颜竹是太重，而是秦迟秋缺乏锻炼。没一会儿，她的手臂就隐隐发麻，血液流通不畅。
　　陈果这家伙一到宴会就躲在一边疯狂扫荡食物，还美其名曰刺探现场情报。秦迟秋差使不动她， 只能亲自上阵， 扶着颜竹到楼上的房间内休息。
　　门关上的瞬间， 外面的议论也消淡下去， 法国圆号柔软丰满的声音飘远了， 世界一下变得很遥远。
　　颜竹不清楚自己现在到了哪里，她只是觉得脑袋涨成两个大，她好像看见秦迟秋在舞池里邀请自己，结果她还没下舞池，就被带到了这个空旷安静的房间。
　　颜竹不乐意地撅起嘴巴，闷闷地问：“舞呢？”
　　“什么舞？”秦迟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倒了一杯水递给颜竹。
　　颜竹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厉害：“这酒怎么没味啊？”
　　秦迟秋哭笑不得：“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许喝。”
　　颜竹不乐意了，瞅着她，原本澄澈的眼睛像是落雨时的深潭，瞬间波光潋滟。
　　秦迟秋：“……”
　　“小梅。”她笑着说，伸出手，有点不敢相信地摸了摸秦迟秋的脸侧，手指从额头一点点往下滑，触碰过眼睛，滑到鼻尖、再落在嘴唇上，指腹反复摩挲。
　　秦迟秋一动不动，任由她骚扰自己。毕竟颜竹平时性子安静，难得见她有这样一面。
　　手指传来真实的触感，颜竹这才放下心来，心满意足地又叫了一声：“小梅！”
　　秦迟秋：“……”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秦迟秋刚准备捂住颜竹的嘴巴，试图用物理方法让颜竹不再念这个外号，颜竹被酒精烧红的眼睛，慢慢蓄起莹莹的水光：“小梅……”
　　她主动勾住秦迟秋的脖子，小声地问：“你终于来接我了嘛？”
　　……
　　颜竹笑了起来。
　　秦迟秋瞅着她，想跟着她一起笑，勉强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反而有点想哭。
　　她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为什么要分开这么久？
　　颜竹的眼睛宛若一朵积雨的云，随时可能滚落下泪来。
　　“那支舞……我已经学会了。”颜竹继续说，委委屈屈地问，“我学了好久，你刚刚为什么不邀请我？”
　　秦迟秋哑了哑嗓子，话堵在喉咙口，似有万钧之力。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思绪繁芜，她想到了很多，一张一张死去的面孔在她的眼前飘过。秦迟秋眸色沉下来，昏暗的灯光下，房间内的所有色彩都化成了单调的黑白。
　　好半天，秦迟秋才涩然道：“我在。”
　　“小竹，我在。”
　　秦迟秋深吸一口气，她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法国圆号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木管乐器的浑厚柔和，在这样隐约的背景下，秦迟秋朝她欠了欠身。
　　“愿意跟我跳一支舞么？”
　　她伸出自己的手，温柔地问道。
　　……
　　外面的歌曲换成了《小夜曲》，弦乐器悠扬低婉，隔着墙，听得不是很真切，但对房间里的两个人来说，却刚刚好。
　　仿若落雪的气息慢慢包裹上来，与忽而与变调的吹奏乐器一起扬了一个轻巧的弧度，在动听的音符之中，秦迟秋沙哑的嗓音轻轻和着节拍。
　　与其说两个人是在跳舞，不如说是秦迟秋在躲避颜竹慌乱无措的脚步，醉酒的人显然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舞步有多糟糕，依然自信又骄傲地迈出下一个步伐。
　　她们也有这么快乐随性的时候。
　　秦迟秋带着她在月光下跳舞，然后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第二天双双感冒，抽纸用了一包又一包，擦的鼻尖都通红着。
　　“我累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颜竹总算没力气了，倒在床上，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这里是夏和冬的新家。”
　　秦迟秋告诉她。
　　颜竹大脑宕机，想了半天，才道：“小兰的家？”
　　“噗嗤”一声，秦迟秋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理了理颜竹的头发，道：“对。她的家。”
　　“好吧。”颜竹立马不闹着要回去了，“那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秦迟秋挑眉：“现在就可以。”
　　颜竹盯着秦迟秋的嘴唇，喉咙干渴，没有多想，直接凑过来，对准亲了上来。
　　秦迟秋猝不及防被她身体的冲击力撞倒，陷进松软的床上，两个人一同倒下，接吻。
　　颜竹被她吻得迷迷糊糊。只觉得热，一口气将自己的衣服拽了下来，手心传来细腻的触感，刹那间，秦迟秋原本清明的眼睛也染上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你弄疼我了。”颜竹嘟哝道，钝钝的指甲深深掐入了光。裸的后背。
　　秦迟秋按住她躁动不安的身体，亲了亲的她额头：“现在呢？”
　　颜竹意味不明地说了几个词，眉头皱紧了，带着鼻音哼了哼，没有再说话。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罪無（新的一天新的骂战）吾咣（好耶，又是和傻x男网友对骂的一天）乃琳困（还有部分法学生的xx发言）椭圆的欧姆定律（新号搞好没！）更新更新更更新（对，你没有，你只是爱的太多）大杨杨仔（不错，发声有用）想吃猫的鱼（今天在超市买的西瓜外卖多了一斤，但没要我加钱，但特意发了个短信告知我多了一斤且不涨价）的打赏


第73章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入室内， 拉开窗帘的瞬间，明亮的尘埃漂浮在空中，再缓慢飘落。
　　颜竹用手背盖在脸上， 懒洋洋地翻了一个身，厚实的床上被衾柔软。
　　谁会跟睡懒觉有仇？
　　颜竹打了一个呵欠，抱着被子继续睡。
　　睡到一半， 她琢磨出不对劲了。
　　这张床， 跟她记忆里的那张床， 好像有一丁点不一样。
　　颜竹迟钝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扫了周围一眼，惊恐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
　　“这里是……”
　　她头疼欲裂，醉酒后的经典症状， 一摸身侧， 尚有余温。
　　记忆丧失、思维断链， 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秦迟秋肯定也喝醉过，所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颜竹赶紧自我安慰，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看见自己的衣服放在离床很远的衣帽架。
　　颜竹：“……”
　　她伸出一只手， 努力够了够，够半天没够不着。但被子沉重，房间内空调“呼呼”吹着，冷气飕飕，她总不能光着身体去拿衣服吧？
　　于是再次尝试， 手背绷直， 指尖伸长了去触碰。
　　“醒了？”
　　正当颜竹倾身努力的时候，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道颀长的身影投下， 对方略带笑意地询问：“是要拿衣服吗？”
　　秦迟秋随手拿过她的衣服，递给她，然后转身：“我给你倒杯水。”
　　颜竹：“……”
　　她听见了血液燃烧的声音，两只耳朵热得快要冒烟。
　　老夫老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颜竹努力催眠自己，想一想秦迟秋，她发疯的日子也挺多。
　　不对，秦迟秋发疯也是清醒地发疯。
　　颜竹一边穿衣服一边低着头，至于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理所当然地不记得了。她扣完扣子，下意识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有许若心的消息。
　　——小竹小竹！！！小梅是谁？！！不会是你年轻时的白月光吧？？？
　　颜竹：！！！
　　颜竹石化。
　　她颤颤巍巍抬起手，关节僵硬，似乎下一秒骨头就会产生齿轮衔接的“咔嚓”声。
　　秦迟秋看见颜竹变成了一座雕像，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背后，脸上血色迅速褪去，面色煞白，于是疑惑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
　　颜竹慌乱得拢住衣服：“我昨天喝醉了。”
　　秦迟秋：“嗯。这酒后劲挺大。”
　　颜竹小心翼翼询问：“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秦迟秋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没、没有。”
　　颜竹了解秦迟秋，一瞅她表情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秦迟秋说没有，完蛋，肯定是有。
　　酒后乱。性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有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有悖常理的事情！
　　颜竹低头，抖着手指打字问：“……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许若心几乎是秒回，好像蹲在手机前等她回复消息。
　　——新闻啊，你俩可太甜了，磕死我了。
　　——不过，我要严肃批评你一下。我们多少年的好闺蜜，你居然有一个白月光瞒着不告诉我？我难道不是你的最最最好的朋友嘛？
　　颜竹深呼吸，打开社交软件，没怎么翻，赫然看见秦迟秋穿着礼服，搀扶着自己离场。
　　底下有据说在现场的知情人士披露，霸总强取豪夺邀舞不成，妻子醉酒深情呼唤情人之名！
　　颜竹：“……”
　　所谓的知情人士描绘得栩栩如生，颜竹大概能想象出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以后我如果喝酒，记得阻止我。”
　　颜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神情严肃地对秦迟秋嘱咐道。
　　秦迟秋看她认真的样子，发出气声的笑，她轻轻道：“挺可爱的。”
　　颜竹：“……”
　　看着秦迟秋没事人的样子，颜竹震惊。原来在秦迟秋的逻辑世界里，只要所有人不知道小梅是我，所以社死的就不是我？！
　　颜竹心中的最后一点愧意立马被秦迟秋的淡然自若抹除得一干二净。
　　秦迟秋显然不把这一点小意外放在心上，伸手遮住颜竹的眼睛：“别看手机了，看我。”
　　颜竹：“……”
　　她利落地帮颜竹挽起头发，嘀咕着抱怨道：“颜医生，你没发现，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常作息睡觉嘛？”
　　“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
　　“……可是，这是在夏和冬家里！”颜竹哀叹。这样她该怎么出去面对夏和冬啊？！
　　“这间房间给我们就属于我们，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秦迟秋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们是好朋友，她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
　　颜竹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秦迟秋帮她梳发，手指翻飞，揪出几缕发。编出精巧的辫子，嘴里一点也不消停，在她耳边唠唠叨叨，念经一样碎碎念：“你别放在心上，网上什么人都有。我知道你的好，你知道我的好就行。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空？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时间结婚？你记不记得，几年前，你根本不认识我？我变化有那么大嘛？你过了十多年就不认得了？是不是这些年我老得太快？”
　　秦迟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丝细小的皱纹，长叹：“我一定是变老了。所以连你都认不出了。”
　　“不。”
　　颜竹跟她解释：“我就见了你一面。你化着妆，明明小时候的你……”
　　小时候的秦迟秋，并不像如今那么妖冶，她看上去少年英气，身上勃发的生命力不比夏和冬逊色半分。
　　那时候的她，像是尚未沉淀好的酒。虽然温柔沉稳，却夹着一些软软的小刺，在照顾颜竹的同时，时不时会冒犯她一下。
　　颜竹再度见到秦迟秋是拍结婚证那天。那女人穿着高跟鞋，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眸子里的光昏淡得好像随时会消逝，世界在她的眼睛里仿佛是黑灰的。
　　她气质愈发阴沉，比逃亡之夜更寒栗。处事却比过去成熟稳重许多，改了好多习惯，但又有一些习惯依然保留下来。
　　秦迟秋低下头，侧过脸，红唇轻轻擦过颜竹的唇，鼻尖触碰过脸颊，吐息温热，她柔柔地亲了亲她：“好了，等下去吃午饭吧。”
　　“……你不会再走了吧？”
　　颜竹问她。
　　秦迟秋愣了一下，她抱住颜竹的腰，将颜竹拥入怀里，郑重道：“我哪也不去，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80章完结！
　　谢谢罪無（好想吃白象羊肉汤味方便面）吾咣（羽毛越来越晚）早起的鸟被喵吃（明明什么事也没干，却又拖到现在才更新了呢）乃琳困（接下来就甜那么几章完结掉）Elin（我最近又在抢游戏内测！）想吃猫的鱼（好耶！今天吃了番茄牛肉！）椭圆的欧姆定律（因为她俩本来就没什么误会，只是很长时间不能在一起）更新更新更更新（没有，再有要锁）的打赏！


第74章 
　　暖色的灯光打在圆弧形的白瓷餐具边缘， 玻璃器皿表面得析出钻石一样矜贵的光芒。银色的刀叉、餐刀、勺子……整整齐齐摆放好，夏和冬穿着白色的衬衫，挽起一只手的袖子， 俯身小心地调整餐盘的位置。
　　“你们可算下来了。”夏和冬捋顺头发，挺直了身体，“明明昨天溜得比谁都快。”
　　她顿了顿， 似乎想到了什么， 脸上有几分揶揄， 看好戏一样看向秦迟秋：“是不是你晚上折腾我们小竹？”
　　秦迟秋不可置否， 她柔柔地笑了笑，揽住颜竹的肩膀，而颜竹的脸色在夏和冬的注视下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让人忍不住怀疑下一秒她的耳朵里就喷出热气。
　　夏和冬冲她眨了眨眼， 宽慰地拍了拍她后背， 没有继续再调侃。
　　“今天有……”夏和冬扫视了一眼餐桌，“法式焗蜗牛，奶油蘑菇汤，迷迭香小羊排， 杂烩菜，甜品是草莓夏洛特。”
　　夏和冬掀开一个罩子，奶油蘑菇汤乳白的汤汁混杂着浓郁的香气顷刻溢满鼻腔。颜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她昨天晚上除了几杯酒以外根本没有吃什么东西，到了中午，饿意愈发明显， 闻到食物的香气， 连胃都紧张地抽搐了一下。
　　夏和冬率先拉开椅子坐下来， 挑眉催促道：“宴会已经结束了， 你们俩还要讲究什么餐桌礼仪么？快坐下吃饭。”
　　秦迟秋仪态大方地坐下， 优雅地拿起刀叉和餐刀，动作缓慢地切下一小块肉。
　　夏和冬看不惯她做作的样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冷哼，拿了一个大一点的碗给颜竹舀汤。
　　“今天我差点没起来。”夏和冬蹙着眉，“昨天喝了太多酒，头疼得厉害。小竹，你头疼不疼？”
　　颜竹醉得快好得也快，醒来时强烈的不适感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消散差不多。
　　昨天的生日宴会很成功。夏和冬几乎把A市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到了现场，除了她的父亲夏荣。
　　夏晟宇的死，对夏荣来说不可能不痛。
　　姐弟阋墙，闹到了生死相斗的时刻，夏荣现在只会恨，恨为什么死的不是夏和冬！但他没有办法，夏和冬势头正猛，还有一个两道通吃的秦迟秋帮忙。
　　夏和冬与秦迟秋交流了几个消息，她没有隐瞒自己的野心，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愿望：“……没关系，我可以承受一点损失。”
　　颜竹的意识随着她们的讨论出逃了。
　　她想起来她自己抱着父亲骨灰时的欢欣，当着殡仪馆工作人员的面，她快要压不住自己即将上扬的嘴角，于是强按捺住快飞起来的步伐，回到家，把骨灰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进马桶里冲进下水道。
　　她好像跟她们不一样，又好像很像。
　　她没有夏和冬、秦迟秋的野心，也没有她们动手的狠厉，但她却从未对伤害过自己的人遭遇不幸产生过一点点的怜悯。
　　……
　　幽微灯亮，繁星半点。在遥远的极地，白茫茫的雪寂寂寥寥地飘落，落在深色的围巾上，慢慢洇出暗沉的湿痕。
　　此地位于山林郊野，人烟稀少。许若心近期刚刚结束一场学术交流，易明月带她到附近国家逛一逛，放松心情。
　　据说，这里是看极光最好的地段。所以，哪怕位置偏远，要想在这儿的房屋居住一夜，价格不菲。
　　对于贫穷的许若心来说，当然难以承担这样高昂的价钱，但易明月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弄得许若心有点窘迫，开口平摊不好，不开口又好像在占易明月的便宜。
　　“我请客。”易明月深邃的眼神好像看穿了许若心的想法，“于寒跟我说你表现很好。比她手底下那些所谓的八年制博士都好。”
　　她语气淡淡，和周围的温度一样没有一点点暖意，付完钱，用一口流利的外语询问了树屋的具体位置，然后驱车前往。
　　林子里积雪深重，偶尔见到几个不知名的小动物慌慌张张从车前路过，然后蹿入稀疏的林间消失踪迹。
　　“听说你在校期间有机会申请硕博连读。”易明月放完行李，两个人爬上楼顶的露台，冷冷的风吹过脸，易明月大半张脸隐藏在围巾和帽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为什么没有申请？”
　　许若心同样包成了一只鼓囊囊的粽子，蹲在易明月身边。两个人坐在烧烤炉后面，露台上有一个简易的防风架，但临近晚上，风有点大，雪花灌到手、眼睛、头发上，火也生了好半天才生起来。
　　“想挣钱。”许若心老老实实道，眼前是精美绝伦的异国风景，她眨了眨眼睛，一朵融化的雪花从她的睫毛上流入眼睛。
　　“我不是八年制，没有年龄优势，如果博士毕业我都要三十多了。学校医院发的那点补贴……”她摘下围巾，伸出冻得通红的手，一边烤着肉串，一边刷调料，露台上橘黄色的灯光在雪夜里长明，许若心有一种身处童话城堡的错觉。
　　“学校发的补贴，怎么说呢，刚刚够生存。”她低头说，脸色平静，“我觉得硕士已经够了，比国内绝大多数医生学历都要高了，我应该开始挣钱。我妈现在五十多，大多数工厂不愿意招手45岁以上的女人做小工。她只能在建筑工地上……你看到城市规划时连安全帽都不戴的小工吗？其中一个可能就是我妈。””学历也没有那么重要。当然，有最好，起码说出去好听。”许若心耸耸肩，“你看，我现在在攒钱买房，我妈也不用干临时工，不过她这人不能闲下来，她一闲下来，就想给我找对象，希望我能尽早结婚。”
　　“比如、去公园相亲角发你学生时代的大头照。”易明月补充道。
　　许若心脸一绿，手里的调料不由多倒了一点，她抗议道：“主任！能不提这一茬了嘛！”
　　“那换一个问题。”易明月很好说话样子，非常利索地说，“你的那本《下班走夜路竟然被扶。她姐姐按在墙上后。入了》怎么还不更新？半年前就说要完结了，结果现在还没完结。你坦白告诉我，女主是不是想要离开她？”
　　许若心一口气提不上来，易明月问得太快，她都来不及阻止，更让她震惊的是，易明月问得问题，明显是仔细看过剧情的！
　　许若心目光闪烁，拿着盘子分配好食物，小声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结局该怎么写。”
　　她拉开啤酒的易拉罐，“滋啦”一声，她和易明月碰了碰，然后喝了一大口，一股激烈的冷风灌进口中，将她接下来的话搅和得含糊不清起来：“……那天晚上只不过是一次意外的结合……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吾咣（她俩不会有，她俩千杯不倒）大杨杨仔（每次打开v博都要深呼吸）更新更新更更新（你爱错了，我断更啦）罪無（来贴贴，要姐姐！）linlinsusu（易明月和小许这边要这样那样然后收掉）椭圆的欧姆定律（只要脸皮够厚，社死的就不是秦总）乃琳困（夏和冬：nmd！！）Elin（在玩重返1999，全英文全剧情配音好评，但是特别卡关，目测很氪。家园系统做得稀烂，没有扫荡二倍速差评）想吃猫的鱼（你一来晚我就断更了！）的打赏


第75章 
　　易明月抬起头， 饶有兴致地问她：“为什么要纠结是怎么开始的呢？”
　　……因为我们的第一次，就是这么不清不楚啊。
　　许若心心里默默想着，她想起一年前醉酒的夜晚， 恍如一梦。她和易明月，应该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没有半点共性可言。可现代社会， 门当户对、志同道合， 才是维持长久感情的关键。
　　“对我来说， 怎么开始， 不重要。”流转的雪风拂过易明月的下颚，她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总算微微带了笑意，“我更在意的是， 她的态度， 以及， 她的勇气，她是否有勇气和我、和我这样的人，走完下半生。”
　　许若心陷入了万般复杂的情绪之中，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回应易明月的话。她想说她早就想好了， 她喜欢她，她已经在努力了，她想跟上她的脚步，她希望她能回头看一看。虽然自己并不优秀，但足够忠贞。她不知道自己讨喜的地方在哪里， 可不妨碍自己喜欢她。
　　“有时候， 我很担心， 我会成为大家所说的‘讨厌的中年人’， 我也担心， 是否上下级的关系，让你产生了太多的顾虑。我对你占有，到底是来自于上位者的霸凌还是你本身心甘情愿的迎合？现在的我、是不是变成了和高伟一样的人？”
　　“所以，小许，接下来的问题，我要你仔细思考后回答。在爱情里，我和你是完全平等的。你有说‘不’的权力，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选择接受我。我要确认的只是你做出的抉择，是完全遵从了你的内心、而非来自对我的畏惧。”
　　雪势凶猛，易明月立体的五官宛若刀刻斧凿，她侧过了身，对许若心认真道：“所以，你想好了么？”
　　许若心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她怔怔地抹了一把脸，雪化成水，与温热的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她眉头紧紧皱着，冲过来，狠狠抱住了易明月，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放声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记回答：
　　“我愿意……我愿意……”
　　易明月一脸好笑地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感觉像是被一只巨型犬科动物死死缠住。许若心抱她抱得很紧，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易明月的胸口。
　　易明月轻叹，拍了拍她后背，一双手结实有力，不容反抗地牵起许若心的手，目光专注又认真：“跟我共度余生吧，许若心。”
　　她拿出了一个精致漂亮的盒子，上面铺着黑色的绸缎。
　　易明月小心地打开盒子，镇定地解释道：“本来想买戒指的，但看到这条项链，我觉得很好看，就直接买了，戒指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挑选。”
　　银色细链条，镂空的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银色正方体，正方体中央放置着一颗璀璨的钻石。
　　易明月帮许若心把项链戴上，许若心提心吊胆的，普通人家出身的她控制不住地在想项链的价钱，光看小方块里的钻石，她就觉得脖子沉重无比。
　　但她又好开心，窗户纸戳破后，压在她心口沉甸甸的念头如云烟散，她开心地想大声唱歌，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于是特别拘谨特别乖巧地贴在易明月身边，任由易明月拿着纸巾把自己擦脸。
　　看着易明月胸口可疑的污渍，许若心缩了缩脑袋，缩成一只鹌鹑，一边傻笑一边吃东西。
　　她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恨不得把这一句话作为墓志铭刻在自己的墓碑上。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刚准备起身回屋，外面的天色却陡然一变。
　　许若心诧异地抬头，刹那间，光亮径直落到了眼底。
　　目光所及之处，幽邃诡谲的极光由浅至深将天空涂抹成一幅绝伦的画。从浩瀚的蓝到浓烈的绿，她好似从无垠神秘的深海慢慢走到了精灵出没的森林。
　　易明月捏住了她的下巴，对着许若心的唇，在漫天飞雪中，在极光坠落的时刻，轻轻吻了下去。
　　……
　　一夜好梦。
　　房屋里很温暖，现代设施齐全，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观赏外面的风景。
　　许若心难得享受到了这样的安宁，尽管她的身上残存着昨夜尽欢的瘀痕，但不妨碍她如今乐在其中。
　　许若心正式起来的时候，易明月早就起床了。她似乎知道许若心此刻需要人陪着，于是拿着笔记本坐在床上。
　　许若心懒懒地靠在枕头上，拿着手机看新闻，她嘴角一直下意识地上扬，尽管有意识地控制，可总是克制不住地翘起。
　　她先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小竹子发通知好消息，然后随手翻起了热搜，上面显示夏荣的企业损失惨重，他接受采访时容颜愈发苍老，整个人气色都差了许多。
　　许若心想不通。夏晟宇的死讯她在数月前已经知晓。想到夏荣在A市也算是权势滔天，就算被夏和冬反将一军，也不至于连自己心爱的儿子命都保不住。
　　夏和冬很厉害，许若心清楚。祥和的天才医生，她刚入职时，每天要在颜竹耳朵边提十遍夏和冬。和这样的美女做同事，她许若心有荣与焉。
　　夏和冬这么温柔这么阳光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跟夏荣和夏晟宇闹到这个地步？夏荣控制不了夏和冬，保护一下自己的儿子总归没什么问题吧？怎么就让夏晟宇直接送了人头？
　　她躺在床上把疑问说出口，易明月头也不抬，盯着笔记本里的一篇英文文献，语气淡淡：“刘季开汉，尚护不住隐王刘如意，李渊建唐，也有玄武门之变。夏荣这点伎俩，怎么能防得住亲手帮他开拓了商业板块的夏和冬？”
　　许若心听着心跳声急促，她从未想象过，自己居然也有一天能和豪门争斗扯上关系。又见易明月三十岁前长期旅居海外，也能对历史如此旁征博引，据说也是出身名门，家族势力错节盘根，顿时心中胆颤更甚，于是战战兢兢爬到易明月身边，下巴枕在易明月的肩头，结结巴巴问：“主、主任……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Elin（呜呜你好快你好快我好慢）罪無（来贴贴来贴贴）早起的鸟被喵吃（一些拖延症晚期）linlinsusu（是的，她俩告白很简洁，只有小许心理活动仿佛化身吐槽役）吾咣（想要一些大x姐姐半夜上我床）更新更新更更新（易明月：好乖的狗狗）椭圆的欧姆定律（小许本来就是自闭怪）乃琳困（我也可以！）spy825（你都打赏成盟主了救命！！）想吃猫的鱼（那今天我没及时更甩锅给老板好了）的打赏


第76章 
　　易明月失笑， 伸手抚摸了许若心的脑袋，道：“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和家里联系不多， 他们不会管我，自然也不会管你。”
　　许若心这才放下了心，她嘟嘟囔囔缩在被子里， 外面寒风呼啸， 正是缠绵被榻的好时候。她一想到夏和冬， 仍然心怀戚戚， 只觉得豪门无情，幸好秦迟秋专断，也没什么亲戚， 不然她又要担忧自己好姐妹未来的命运了。
　　易明月敲完字， 关上电脑按摩了一会儿眼睛， 睁眼便看见许若心一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的模样，下意识屈指敲了敲她的脑门：“又在烦恼什么呢？”
　　“我在想你。”许若心老实说道，她是个操劳的心，自己的事情安定下来就忍不住关心他人的命运， “夏医生最后还是辞职了，主任你呢？当初你家里是不是当初告诉你，如果做医生做不好就回来继承家产？为什么要当医生？”
　　易明月拍了拍她脑袋，她着实拿许若心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朝她解释道：“这么大的财富， 要想累积起来， 钱、权， 缺一不可。A市是国际都市， 几个大家族心怀鬼胎， 互相牵掣，现在终于出了一个秦迟秋作为异数压了他们一头。但世上能有几个秦迟秋？”
　　易明月看着时间充足，又见许若心好奇的小眼神，于是对自己的过往娓娓道来。
　　……
　　易明月出生于一个大家族，各行各业英才辈出，但绝大多数最后还是选择从商从政。
　　血脉团结起来的力量通常比其他情分要靠谱一些，易家家大业大，对下一代的培育自然也是纯粹的精英式培养方法。
　　精英阶层从不提倡快乐教育，奶。头。乐也被认为是穷人的专属。尤其是易家这种历史根基深厚的家族，比通常的豪门更懂得对下一代的约束。
　　易明月在国外长大，几种语言都会说，家长们对教育从不吝啬金钱，她承受压力的同时也享受到了一般平民享受不到的高质量教学。
　　中学时代，易明月便要准备申请大学。她的家庭随时可以给她兜底，即便是象牙塔，钱也可以作为敲门砖，带她进入任一一个心仪的学府。
　　但如果能靠自己就能申到学校，最好不过。易明月成绩优秀，提交简历缺的只剩社会实践一个项目，当时她就选择去了临近小国的贫民窟去做义工。
　　旁的记忆她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在一日冬天，贫民窟的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和往日一样守在自己的摊位后面，突然迸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粘稠的血从腿。间滴落，浸透了脏兮兮的黑裤子。女人看起来有些丰满，她一把抓住了路过的易明月，请求她的帮助。
　　易明月拿出手机叫救护车，女人却一把夺掉了她的手机，用不标准的英文阻止她。
　　易明月大致听懂了她的话。她是偷渡过来的，如果就医，说不定移民局会直接上门把她遣返。
　　她眼睁睁看着她在当地人慌乱的救助中慢慢失去了生息，一时手足冰凉。
　　再后来，她和父母回国探亲。
　　照例要拜访各位亲戚。她一个人拿着一堆大包小包的礼物登门，又去见堂姐。
　　堂姐见她过来，却正眼都没有瞧她一眼，懒懒地翻着手里的书，脸上神色憔悴。
　　管家提醒道：“小姐，有客人来了。”
　　两个人本来也没多熟，几乎没见过几次面，彼此看着都脸生。堂姐那边在国内势力颇大，部省级别的封疆大吏放在那团关系网之中也不稀罕。
　　“你是？”易嘉馨手指抵在纸张上，脸色略诧异。
　　“易明月。”易明月简单介绍了自己，态度不卑不亢。
　　“为什么是你？”易嘉馨仔细搜索了这个名字，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你母亲呢？”
　　易明月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她总觉得易嘉馨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惊疑和紧张。
　　远方亲戚上门见个面，有什么好害怕的？
　　或许是易嘉馨觉得自己语气不对，她旋而笑了笑，按了按太阳穴，道：“昨天多喝了几杯酒，看人有重影，见谅。”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易嘉馨握住易明月的手腕，语气艳羡道：“我这几天也想着要去国外看一看，你母亲明日有空吗？我好久不见她，想见一见。”
　　她语气温柔，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陷入了易明月的手腕里，易明月一时没懂，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于是她应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话，便前往下一家送礼。
　　等回家，她看见手腕上鲜红的指甲印，便把这事跟父母说了。
　　“堂姐她好像在害怕什么？很奇怪。”年少的易明月性子虽然沉稳，但并不清楚太多国内的事情，“她希望您明天能去见见她，她说她想看国外的雪了。”
　　但她的母亲脸色却一沉，眉头一跳，再三确认易嘉馨没有再多说别的话，催促着丈夫去收拾行李。
　　易明月不明就里：“现在就要走嘛？人不见了？”
　　“见什么。”她的母亲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牵扯太大了。易嘉馨和她的姐姐都是司法口的，前些日子她姐姐被车撞成了植物人，她的丈夫和她的两个哥哥，却在公。安厅。嘉馨她……她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天真了一点，这次只怕撞破了什么事。”
　　话说到这地步，她的母亲不愿意再说下去。易嘉馨这个背景都怕的事情，她们早就抽身的人家，怎么敢掺和进去。
　　飞机落地之后，易明月才反应过来，易嘉馨这一句话，竟是在求救。而作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他们，却连夜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们离开的当天，易嘉馨就失足从窗口落了下去。死时手里还紧紧攥着当天看的书的半页，是《史记》里的齐太公世家。
　　易明月本来就对从商从政没多大兴趣。这其中水有多浑，她心里清楚，兄弟姐妹自相残杀、夫妻反目的戏码在她眼前上演，心灰意冷之下，于是干脆学了医。
　　后来，易明月又参加了国际医生组织，前往世界各个地方援助。她连口气也不敢喘，没日没夜的手术，在最艰苦的条件下治病救人。
　　她的父母劝说过她，这一个一个的救怎么救得过来？既然医病先医心，那么，那里的人最需要并不是医生，而是和平与进步。
　　而她觉得“The one who saves one life，saves the world entire”。
　　可惜可恨的是，她压根救不了多少人，无数人在她面前硬生生断了气，他们至死都要留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地方。而她却可以来去自如，甚至可以将这一段经历作为镀金的资本写进履历中。
　　原来，这世上并不存在什么妙手回春，若真有什么妙手回春，哪会有如此惨状？既不能妙手回春，她怎么担的起这一句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她再回去，又听父母提起哪家的儿子跳了楼，哪家女儿撞了车，心里已经毫无波澜起伏。
　　豪门风云变幻，政客勾心斗角，庸庸众人，颠沛在这一出又一出好戏之中。你方唱罢我登场，至于下一个粉墨登场的是谁，一概不知的仍有人在。
　　易明月只想远离这些纷纷扰扰，好好握着这把手术刀，践行她年少时的诺言，救一人，便等于救了这个世界。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是引了齐桓公五子夺位的故事，另那串英文是辛德勒的名单里的台词。
　　谢谢吾咣（副CP线差不多完了！易明月的背景也交代差不多了。本来想写写易嘉馨怎么撞破这些蝇营狗苟的但平白多个配角感觉不好干脆一笔带过了）罪無（今天呢，断更理直气壮）Elin（我争取呜呜呜）不明（万sir就要直接一章完结了）更新更新更更新（？你年纪挺小玩的挺大）想吃猫的鱼（我天天摸鱼，整天摆烂）早起的鸟被喵吃（害，这不是晚上才有空想文嘛）椭圆的欧姆定律（憋笑了，你的号回来了吗）大杨杨仔（伸手.JPG）乃琳困（是的我断更了）的打赏


第77章 
　　比起在急诊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许若心， 颜竹待的骨科虽然血腥，但相对轻松。
　　颜竹成为主治的那一天，请所有人吃了一顿饭， 当晚秦迟秋借着酒劲壮胆，嚷嚷着要跟颜竹白大褂play，然后颜竹板着脸用花洒喷了她一身的冷水。
　　升了职、涨了薪， 医生是一个吃年纪和资历的行业。颜竹整天在断肢残体之中匆忙手术， 但比起住院医生阶段， 居家的日子也逐渐变多， 倒是许若心，生怕自己小硕的学历被易明月瞧不上，熬夜苦读。颜竹好几次在更衣室看见她努力从脑门中央梳下几根头发充当刘海。
　　日子不算太平， 偶有患者家属大闹科室， 颜竹也能很好地应对， 保护好自己，才能救人。
　　初冬的时候，冷气钻入骨头，从门诊楼到住院部那一段路， 整个人都要被风揉搓成一条长棍，白大褂飒飒飘起，颜竹狼狈地追着检查单，又下意识检查了自己的扣子，生怕院感科的人找麻烦罚钱。
　　实际上， 没什么人敢来找她麻烦。一来是现在祥和上下都知道她老婆是秦迟秋， 谁也不愿意招惹这尊大佛的煞气， 再者拿人手短， 骨科一向是一座医院最挣钱的科室， 秦迟秋注资后，骨科更加富得流油，原本只分了脊柱、关节、手外等等，现在更加细分下去，颜竹待的创伤科就细化了好几个小组，通常主任、主治、住院为一小组，再带几个廉价劳动力。
　　今天有别的医院送来纠纷病人，股骨干骨折合并同侧股骨颈隐匿型骨折，这是骨科的经典陷阱，一般的CT都看不出来，别的医院医生经验不足，导致二次手术。结果病人一来祥和，孙主任当时就让颜竹送病人去检查髋关节MRI。
　　解决一个病人，还有下一个。颜竹给规培生示范做腰穿的时候，莫名想到了夏和冬。想到当时跟她学习的学生，连穿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病人疼得大呼小叫，夏和冬眉头皱成一团，眼神有点嫌弃。
　　她暗暗地笑了笑，接过脑脊液，再奔赴下一个病床。
　　医生的生活忙忙碌碌，照例也要值夜班，听见电话神经就紧绷着，大部分还是小事情，结果颜竹好不容易放下心就中了“大奖”。一听急诊护士吃了机关枪的语速，立马知道事情不简单。
　　对方是从外市来的，家属拿着一个医用塑料袋，抖抖索索捧到颜竹面前，颜竹走过去一看，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只脚落在袋子里，脚上的运动鞋甚至都没有脱下来，运动鞋的白色网面已经被染成难看的暗红色。
　　颜竹眉头一跳，瞄了一眼断面，发现断面并不规整，当时就感觉到了棘手，只能先吩咐规培生：“先放进冰箱，去协调手术室。”
　　“我们那里的医院说做不了这么难度高的手术，叫我们送过来看看。”家属眼巴巴地瞅着，“大夫，还能不能接上啊？”
　　颜竹问了时间，正好卡在能够接上的时间点。
　　这种实在难办，手术成功率很低，如果接上失败，还要二次手术再次截肢，病人要受两次痛苦。但如果直接截肢，家属和患者又不甘心。而且照目前情况来看，确实还有一些希望。
　　颜竹只能把情况和家属说清楚，不出她的预想，对方果然要尝试保肢，于是签字，巡回护士立马准备。
　　她在医院待久了，和护士们关系不错，而今，几乎再也没有护士再训斥她手术笨拙。
　　今天晚上，骨科没有大主任当班，前几天胃肠外猝死了一个副主任医生，医院内部人心惶惶。但人手实在紧张，颜竹都觉得日日熬夜累得要命，更别提上了年纪、有经验的医生。骨科今晚在的副主任此刻仍在手术室里没出来。
　　跟颜竹一起下来的住院医苦着脸：“怎么办？这手术难做啊、但家属意愿我们又不可能……”
　　万一失败了人家家属闹事，不管有没有理，受伤的肯定是动手术的医生。
　　贾护士长走过来看了一眼：“小颜，你主刀吧。耽误不起，到时候把录像系统开了，你跟在孙主任身边配合那么多台应该也知道怎么做。”
　　颜竹也知道不能耽搁，心中一横，怕担责任做什么医生呢？她连秦迟秋这种人都救回来了。
　　于是当即点了头，直接换了衣服，准备手术。她奔向手术室的时候，正好撞见易明月，目光略微碰了碰，易明月戴着口罩颔首，两个人匆匆擦身而过，前往各自的手术室。
　　洗手消毒，贾护士长早就把器械准备齐全。
　　“你去清创。”颜竹利落地吩咐和她搭档的住院医。
　　先用电钻固定骨头，然后开始调节显微镜至清晰。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刚毕业那年的外科节，颜竹还通过显微镜下手术拿过第一。
　　血管吻合，神经吻合……这是续接手术最难的地方。
　　颜竹的手很稳，她手术的时候基本不闲聊，连贾护士长都觉得她性子实在太闷。
　　“颜竹……”住院医的手却一直在发抖，他自诩自己做不到这么镇定，而且在显微镜下操作，实在太困难了，论年纪，他甚至比颜竹还大上那么两岁。
　　比头发丝还细的针线在颜竹手下穿梭。她专注的时候很难被旁的事情分散走注意力。
　　血管夹松开，失去血色的断肢顿时泛起了红润的色彩。
　　“通了。”住院医松了一口气，“通了通了……颜竹、你说我也跟了不少次手术了……我怎么就不行呢？”
　　贾护士长白了他一眼：“所以人家小颜已经是主治了，你继续慢慢熬吧。”
　　贾护士长说话归说话，手下动作一点没有停。这次多亏是她作为器械护士帮忙，两个人配合默契，颜竹都没有开口，接过新的缝合线，一看，正是自己想要的那一类肌腱缝合线。
　　临近收尾的时候，上级医生才匆匆打来电话。
　　贾护士长接了电话：“我说小王啊，小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对对对，你没听错，还有哪个小颜，颜竹你不知道？对，人家就是有本事！你二十年的饭还不如人家的五年！”
　　颜竹忍不住笑了一下，再次检查了一遍血运，开始包扎固定。
　　……
　　完成了高规格手术的颜竹没什么感觉。她也不回休息室休息，和护士们一样熬着，每过一段时间查看一下病人的情况。
　　“颜医生，巧克力，吃不吃？”
　　对面的护士抛过来一块巧克力。
　　颜竹接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着糖，脑袋也清醒许多。
　　手术时间四个小时左右，再加上偶尔有一些小状况，一晚上基本没机会闭眼。
　　早上八点交完班，颜竹一上秦迟秋的车，安全带都没系，直接歪头睡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给我分享医院实习日记的朋友父亲猝死。她是博士在读的医生，都无法阻止这种意外。生命真的太脆弱了。而且我想不到人生里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人极度快乐的有一点开心的事也是很短暂谢谢吾咣（易主任很纯粹）罪無（来贴贴）更新更新更更新（日常断更.JPG）椭圆的欧姆定律（太阳底下无新事）大杨杨仔（biubiu爱心发射））想吃猫的鱼（附近烤鸡店再次涨价两块）spy825（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大手笔）Elin（那就多夸夸我）乃琳困（哎。卡点更新失败）不明（还有三章就886呢）绘笔江山（老板你来了呜呜呜爆哭）的打赏


第78章 
　　“小竹？”
　　秦迟秋试探性推了推颜竹。
　　颜竹呼吸绵长， 嘴里含糊地应了两声。
　　秦迟秋小心地侧过身，把她系好安全带，手按在方向盘， 一脚油门疾驰离开。
　　……
　　“陈果。”
　　秦迟秋戴着无线耳机边开车边打电话。
　　“陈果，你现在在门口等我。”
　　她火速把车子开回家，陈果无聊地玩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秦迟秋下车的时候发现她居然在录视频。
　　“咳。”秦迟秋轻轻咳嗽一声， “帮我把夫人抱回卧室。”她顿了顿， 吩咐道， “放一楼的客房就行，别折腾上楼。”
　　陈果：“……”
　　她老板可真弱啊。
　　陈果心里有点嫌弃，但看见秦迟秋塞了一张卡给她， 脸上立马扬起了笑容， 手脚麻利地打横抱起颜竹。
　　颜竹被她一抱迷迷糊糊睁了眼。
　　这几天平均睡眠不足四个小时， 颜竹脑子一时运转不过来，隐约觉得自己在被人抱着，还是公主抱，正嘟哝着， 整个人就陷进了柔软的床里。
　　这床也不是熟悉的床。
　　颜竹管不了那么多，扯过被子转身要睡。
　　秦迟秋蹑手蹑脚，仿若做贼似的，蹭到颜竹身边碰她，见她没有反应， 又贴近了做小动作。
　　不错， 小竹子睡得很熟。
　　秦迟秋满意地点点头。
　　……
　　颜竹睡得人事不知， 一直睡到下午， 日近黄昏。
　　橘红色的夕阳光泼进室内， 她揉了揉眼睛，猛然惊醒，摸了摸自己身体。
　　衣服是穿着。
　　但这衣服……触感莫名熟悉。
　　颜竹低头一看，一口气闷在胸口，揉揉眼睛，看了看周围，确认自己的确在家。
　　秦迟秋侧着身体在她身边睡着，长发散开，大半落在了颜竹的手臂。
　　“秦迟秋……”颜竹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醒着。”
　　“你能解释一下，这一身，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就知道！秦迟秋断然不会这么好心给她主动换上睡衣。这赫然一身的白大褂，肯定是某个女人的恶趣味！
　　秦迟秋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眼见瞒不过，硬着头皮假装苏醒，然后坐直身体。
　　她不多说话，只是笑，伸手去搂她。
　　像秦迟秋这种人一旦真心在笑，实在让人挪不开眼。
　　唇不点而朱，春。色爬上眉梢，眸光清暖，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让颜竹原本的羞恼硬生生只剩下羞。
　　“颜医生。”秦迟秋一本正经，“我最近体感不适，需要你给我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颜竹：“……”
　　颜竹深呼吸，喉口轻微滑了滑：“喜欢这样玩是吧？”
　　秦迟秋诚实地点头：“我觉得需要一些扮演游戏增进彼此间的感情。您觉得呢？颜医生。”
　　颜竹下床：“先吃饭。吃完饭，再陪你玩。”
　　秦迟秋眼睛一亮，赶忙跟过去：“真的吗？颜医生，能不能你当病人，我当医生？你教教我呗？隔壁医务室的器材可以征用一下，反正有备用的。我想给你打针～”
　　颜竹：“……”
　　……
　　三十岁是否真的如狼似虎颜竹不知道。
　　她被工作折腾得没空想这些。
　　但秦迟秋有点沉湎。颜竹觉得陪她的时间确实少，一愧疚心一软就应了她。结果被折腾得腰酸背痛，而一向以老弱病残自居的秦迟秋却看上去生龙活虎、神清气爽。
　　……
　　荏苒岁月，颜竹总算得了假期，能在家中好好歇一歇。
　　“你要的西瓜汁。”颜竹拿着两个杯子走过来。
　　秦迟秋眯着眼盯着电视，颜竹俯身放下杯子，就听到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念道：“近日，夏氏集团夏荣紧急送医……据知情人士透露，夏荣是因为下蛛网膜出血……相关股价暂时平稳，并未因为此事产生波动。”
　　秦迟秋握着遥控器，看着新闻画面，见颜竹欲言又止，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慢条斯理地说：“说起来，咱们有好一阵子没见夏和冬了。”
　　下蛛网膜出血……说得简单点就是脑出血，夏荣这个年纪出现此症的概率不低……即便如此，但脑子里的病……夏和冬可是专家，容不得颜竹不多想。
　　她心知在秦迟秋身边难免不了腥风血雨，一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有点唏嘘。
　　……
　　翌日，日料店里，清了场，没有什么人。师傅当场现做的寿司，又端来一盘鳗鱼饭，鳗鱼肉是现烤的，滋滋冒着油，暗红色的浓稠鳗鱼汁淋在饭上。颜竹拿着勺子剜了一勺，送入口中。
　　夏和冬皱着眉头夹起一片生马肉蘸进调料，她身上几乎再没有医生时期的温文平和，西装革履的样子和工作状态的秦迟秋别无二致。
　　秦迟秋姿势放松地斜倚着，将牛肠剪成小块。
　　两个人闲聊了没几句，突然听见一阵慌乱又沉重的脚步，服务员在外面大声喊道：“喂！你是谁？！”
　　外面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哗啦”一下被拉开，闯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扑通”直接跪在地上。
　　然后用脑袋“砰砰砰”砸在地上拼命磕头。
　　服务员匆匆赶到，正想把人拉开，那女人却从怀里抽出一把刀，横在脖子上，声调颤抖地喊道：“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服务员哪里见过这阵势，立马退了几步：“秦总……您看？”
　　秦迟秋饶有趣味地抬头看了女人一眼，手中仍然耐心地剪着牛肠，温和地说：“你出去吧，先别报警。”
　　刀压在脖子上，隐隐渗出了血。颜竹瞅着女人苍老的脸，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夏总……求求你，求求你，当初是我们一家子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们吧……你看、再这样下去、我上下一家老小呢……您大人有大量。”
　　夏和冬抿着唇不语。
　　颜竹想了一会儿，终于认出这个女人原来是当初打伤夏和冬几个医闹之一。
　　秦迟秋眼神散漫，懒懒道：“夏和冬……你心太软。”
　　女人跪在地上，红色的血丝爬满整个眼眶，她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当初是您弟弟找的我们……我们被钱迷了眼……现在我老公工作没了，房子也没了……也没地方要我们、还欠了那么多钱，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夏和冬平淡地询问：“当初你们收钱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个后果吗？”
　　“求你……放我们一条活路、求你，大不了、大不了我这条命给你……放过我爸妈我老公……求求你。”
　　夏和冬沉默下来，秦迟秋慢慢悠悠倒了一盏茶，放到嘴边吹了吹，浅啜一口，指腹慢慢摩梭过杯盏，低垂着眼帘，也不说话。
　　气氛一时间压抑。
　　颜竹安抚道：“你先把刀放下，有话我们慢慢说。”
　　女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朝向颜竹膝行了几步：“我知道你、颜医生……求求您，您心善，开口让夏总放过我吧……我家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颜竹看了一眼夏和冬，又看了一眼秦迟秋，秦迟秋笑盈盈看着她，她一时揣摩不透秦迟秋的心思。
　　颜竹：“抱歉、我好像帮不了你。”
　　她别过脸，不想再看这女人。当初她们拼命救那个孩子，结果换来家属指着鼻子的痛骂和拳头相向，她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那女人眼神一灰，在此刻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你们都要我死是吧，好、好、好……把我这条命给你们行了吧！”
　　她说着就要举起刀划自己脖子，颜竹眼睛余光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地伸手想阻止她。
　　颜竹刚靠近，女人身体一扭，竟直接缠上了颜竹的身体，手中的刀调转方向，高高扬起，即将戳进颜竹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匕首“哐当”掉在地上，女人的手登时垂了下来，黄白的脑浆径直飞溅在颜竹的脸上。
　　颜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倒退了几步，抬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事。
　　陈果收了枪小跑过来，摸着自己刚刚长出发茬的脑门：“夫人，不好意思。”
　　夏和冬回过神，从位置上站起来，紧张地跑过来检查颜竹的身体：“小竹，没伤到吧。”
　　“没、没事。”颜竹惊魂未定，低头看自己的腹部，衣服被划破，有一个浅浅的刀口在渗血，她看见伤口才慢慢感觉到了钝钝的痛。
　　“抱歉。”秦迟秋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让陈果直接动手的，但我觉得这样你会认为她罪不至死。”
　　她低头，手指轻轻擦过腹部的伤口，鲜血凝在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秦迟秋笑了笑，舔舐过指尖的血渍，眉头轻蹙：“但这样也好。”
　　“夏和冬，今天这事你看见了吧？”
　　夏和冬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沉重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善后。”
　　秦迟秋：“做事情要做绝，不然……你半夜睡得着吗？”
　　夏和冬看着外面骤然多出来协助处理尸体的人，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秦迟秋抽出湿巾，手势轻柔地帮颜竹擦拭干净脸，语气旖旎又缠绵：“小竹……我要告诉你的是、”
　　“千万不要救一个、在你面前自杀的人。”
　　“因为，比起杀死自己……他们更想杀死你。”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乃琳困（别哭别哭还差两章）椭圆的欧姆定律（笑死我也是）吾咣（你每天五块，等于一分没赚）罪無（！！想姐姐查我学历）更新更新更更新（为什么这句正常的话在你嘴里那么不正常）想吃猫的鱼（后天要吃大餐，明天开始节衣缩食）linlinsusu（秦迟秋可以自得其乐）Elin（敲敲碗，老板大气！！没什么才艺，表演个发疯文学吧）不明（我好想吃……烤牛舌）早起的鸟被喵吃（我的g呜呜呜呜）的打赏


第79章 
　　晚风猎猎， 卷起衣袂。一绺发从秦迟秋脸侧落下，她看上去眉眼仍有一些锋利。
　　日料店里的善后完成得差不多，身边的经理恭恭敬敬递来一根烟， 秦迟秋伸手接过，叼在嘴边。
　　经理小心地拿着打火机走近，秦迟秋陡然反应过来， 捻住嘴边的烟， 丢进垃圾桶， 笑了笑：“不用， 我早戒烟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
　　心中有了牵挂，就容易怕。
　　睡着的豹子，也是睁一只眼睡的， 她可以适应安稳， 但不能习惯安稳。随时打磨爪子， 才能让人心存畏惧。
　　魑魅魍魉子不语，无间阿鼻在人心。
　　这个道理她从小就晓得。
　　颜竹简单处理了一下腹部的伤口，走出店门正要去找秦迟秋，看她一个人站在门口吹冷风， 忙跟上，抬了抬下巴，问：“饭……还吃吗？”
　　秦迟秋听到她声音，扭过头，慢慢绽出一个笑：“吃。我的烤牛肠， 还有提灯， 我好久没吃了。”
　　她稍侧过身， 目光往下移动， 停在颜竹的腹间， 语气莫名有一些小心：“伤口，还疼吗？”
　　颜竹摇头：“没事，皮外伤。”
　　“没事就好。”秦迟秋歪着头，柔声问，“有没有生我气？”
　　颜竹很少见她这么忐忑，为数不多几次都是在自己面前，顿时有些无可奈何：“你别多想，如果觉得愧疚，等会儿的肉你一个人烤。”
　　秦迟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手表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浅金色，她拉过颜竹的手，重新走了回去。
　　……
　　到最后，三个人喝得都有一些醉了。
　　秦迟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透明的液体，像水一样清澈，她轻轻吐气，哑着嗓子道：“十五年前，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不要救、当着你面找死的人。”
　　……
　　穆邺是秦维烟身边的老人。玩枪玩刀都是好手。
　　小的时候，穆邺和陈果的母亲陈实是秦维烟的左膀右臂。
　　与陈实的严肃不同，穆邺一向很宠她。每天乐呵呵地笑，老好人的模样，给她削小木剑，给她讲秦维烟的赫赫战绩，给她念故事书。
　　秦迟秋嫌她念得太拖沓，时常不耐烦地拿过手里的书自己看。她也不恼，穆邺好像从来没有生过气，秦迟秋骑在她脖子上喊“驾”她都能附和着跑起来。她待人和和气气，没什么主见，凡是秦维烟吩咐的事情，穆邺闷着头拼了命也会完成。
　　秦迟秋总觉得她不太聪明，一根筋。
　　秦维烟早期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女儿，穆邺几乎成为了她的半个母亲，日常上下幼儿园，都是穆邺负责接送。
　　一日，穆邺来晚了一些。秦迟秋想趁着难得身边没有人，整天对着穆邺这张脸，她实在看腻了。于是躲着老师去旁边的小巷子逛了一圈。
　　这一逛却出了事，一下子出来几个陌生人，他们从车子跳下来，二话不说直接绑她。
　　而就在这个时候，穆邺寻了过来，见状，连折返喊手下过来的时间都没耽搁，一个人直接冲了过来。
　　她身上没有带家伙，空手夺了那几个绑匪的刀。
　　等动静惊动到巷子外面的人，穆邺手臂已经被砍了一条大口子，可以看见里面血淋淋的骨头，她的手指也被削断了两根。
　　后来去医院，手指接上了，能使用，但也就能使用，再使不上劲。
　　对于穆邺这样的人来说，扛不动枪、拿不动刀，等于这辈子彻底完蛋。
　　秦维烟发了好大的火，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什么面子也没有留，当着穆邺和陈实的面，抽了秦迟秋一耳光，随后又解下皮带，命她贴着墙。
　　秦迟秋心中愧疚，什么也没说，一一照做。
　　陈实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倒是穆邺急得拔了吊针，翻身下床，心急火燎地挡在秦迟秋身前。
　　陈实皱起眉头：“穆邺，孩子不能太宠。宠坏了怎么办？”
　　秦迟秋第一次见穆邺和旁人呛声，语气都不似往日的和善，她跺着脚梗着脖子对陈实大声道：“陈实！我想宠就宠！你管得着吗？”
　　秦维烟看她包着厚厚纱布的两只手，启唇，冷冷命令道：“穆邺，让开。”
　　“不让。”穆邺抖抖索索掀开秦迟秋的衣服下摆，看见后背的一层皮都被抽破了，沁出了血，恼得声音都变形：“小孩子想出去走一走，这能怪她嘛？！你小时候上个幼儿园也跟坐牢一样？！”
　　“我手废了是我技不如人！！哪里是她的错！要错也是绑人的错！再不济也是你秦维烟的错！！旁人家的孩子怎么不会被绑？？偏要绑你秦维烟的孩子？！你居然还打她！”
　　她拽着秦迟秋便要走，手臂上伤口再次流出了血，纱布染得视线一片猩红，秦迟秋觉得喉咙堵着，眼睛酸涩，站在原地不肯走。穆邺恨铁不成钢，提她耳朵：“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出去！明明是大人没本事，怎么好意思朝小孩子撒气。”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搡着秦迟秋出去。
　　手废了又怎么样，她是为了秦迟秋的安全，她就觉得值！
　　秦维烟长叹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带着陈实走了离开。
　　秦迟秋悔得快要发疯，她发恨地用手砸着墙，穆邺哄了她大半天，才将她哄好。
　　当时的秦迟秋发誓，以后会好好待她，终有一天，会帮她报仇。
　　谁知道，仇是报了，结局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伤愈后，穆邺退居二线，专心陪护秦迟秋。
　　再过几年，秦维烟事业稳定，穆邺拿到一笔丰厚的钱养老。
　　所以当年秦家大火，秦迟秋怀疑过所有人，唯独没有怀疑过穆邺。
　　当她跪在秦迟秋面前，拿着枪对着自己脑袋自证清白时，秦迟秋动摇了。
　　她在想是不是调查出了错，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她想阻止穆邺开枪。
　　当她伸手的那一刻，穆邺把枪口对准了她。
　　……
　　“当初秦家的守卫资料确实不是她泄露的。”秦迟秋苦涩一笑，“但暗通是实，从她退下来后，有一次居然被仇家在路上认出。谢家的人救了她一命。”
　　“她欠人一命，想着要还。”
　　“但这种东西，怎么还得清？”
　　“他们劝说，秦家已经倒了，秦维烟死了，我秦迟秋活下来也只有痛苦！不如让她把我一起带走！”
　　“荒不荒唐？她居然想要我的命？！她要拉我一起死？！”
　　“是！那时候，我是很想死！”
　　秦迟秋神色悲戚，喃喃道：“但你不是在等我么？”
　　*
　　作者有话要说：
　　目测明天大结局是一章超大肥章。
　　谢谢吾咣（？你这人挺乐观的）乃琳困（我爱美强惨！）不明（啊卡卡，我决定吃之前不吃午饭）罪無（来嘴一个）更新更新更更新（我也…）想吃猫的鱼（鱼总，吃荔枝了没！）椭圆的欧姆定律（我闺蜜扎堆生日，在疯狂准备礼物，顺便庆祝她们申博成功，呜呜呜我好酸（不是））大杨杨仔（我今天拿起笔，发现自己不会写字了！写字的时候手在抖！）的打赏


第80章 
　　四月的天气仍有一些冷， 临近中午仍然雾气缭绕，一面巨大落地玻璃上氤氲潮湿的水珠。
　　肖楚敲了敲办公室门，看见秦迟秋单手支着下巴， 把玩着一个小巧的打火机。
　　“秦总，您今天要视察的子公司是文安医疗、宜城生物、广利建筑。”
　　肖楚通报了一声行程表，见秦迟秋微微颔首， 他站在原地默了半晌， 有点沉不住气， 小声问道：“秦总……您建的医院、真的不让夫人辞职过来帮忙吗？”
　　秦迟秋， 起身，看了一眼身后阴沉的天气，城市高楼在雾中幻成了虚影。她摇了摇头， 抬腕看表：“先去文安医疗。”
　　文安医疗目前最主要的项目就是和祥和合作建设新的急诊中心， 如今工作完成大半， 但祥和的张副院长依然来回跑。
　　逛了一大圈，秦迟秋在休息室里喝水，肖楚则在外间应付完张宪，等处理完， 肖楚再去接秦迟秋去下一个地点。
　　肖楚：“秦总，你说，现在都没他的事，他为什么还要来？他想要巴结您么？您又不见他，这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嘛！”
　　肖楚从小在秦家长大， 在秦迟秋身边也没有太强的上下级距离感。车子里只有秦迟秋， 于是他坦率地提问了。
　　秦迟秋低头专心看资料， 闻言笑笑：“他不是真的要见我。”
　　“他不想见你难道是为了见我？！”肖楚顿时一阵恶寒， “总裁， 我就算喜欢看门大爷也不会喜欢这种老滑头！”
　　“闭上你的嘴吧。”秦迟秋呵斥他，“收起你丰富的想象力。”
　　“那他干嘛有事没事就来你眼前晃？”肖楚表示想不通。
　　秦迟秋似笑非笑：“旁人只看到他和我关系密切，时不时要过来一趟。哪里管他在我面前到底是来当人还是来做狗？”
　　肖楚仍然不明白：“旁人看法有什么用？”
　　秦迟秋低下头，轻描淡写道：“区别大了。”
　　但她懒得多解释。一来肖楚脑子笨，二来她也没耐心教学。
　　车子在宜城生物附近停了下来。那里的经理领着一队员工早早地在门口候着。
　　“我明白了！”肖楚突然恍然大悟，“他这是狐假虎威！”
　　秦迟秋轻笑：“不算太笨。”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子重新回归平静。
　　“我赢了！”陈果高高兴兴落了一子，“活三！肖楚，快给钱。”她双臂一展，将桌子上的硬币尽数圈到自己这边。
　　肖楚正想指责她执黑棋却不守规矩乱下，嘴刚张开，突然又低了头，默默拾起桌上的黑白子，放进手边的楠木碁笥。
　　陈果摸着硬币的手顿了顿，慢慢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冷气从后脖子蹿了上来，她僵着脖子缓缓调转了头。
　　秦迟秋抱着臂，一身休闲的黑色卫衣，懒懒地靠着飘窗看着他俩。站在她身边的还有夏和冬，一件熨帖的白衬衫，整个人清爽干净。
　　“下完了？”
　　秦迟秋目光掠过陈果，落在那张桧木棋盘上，这张棋盘是订制款，连带楠木碁笥和蛤碁石一套下来价格近十万，但被陈果和肖楚当成了日常下五子棋的道具。
　　“老板，您请！”陈果跌跌撞撞从椅子爬起来，扭头一看，肖楚比她行动力还快，已经快进到收拾桌椅打扫地面了。
　　狗腿子！
　　陈果暗骂了一声。
　　陈果：“老板！我给您倒茶！”
　　秦迟秋挑眉，一坐下来，热腾腾的茶水就送到了手边。
　　夏和冬笑盈盈的：“你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秦迟秋眯起眼，单刀直入：“有什么事，说吧。”
　　夏和冬垂眸，手摸到棋罐，摸到一粒子，捻在指间：“要下一局么？”
　　秦迟秋的手放在棋盘一角，冷白色调的手背上，青筋微微绷紧，她摇头：“你下不过我。”
　　夏和冬被她呛了一口，但也习以为常，并不在意地说：“我是想问你，祥和的院长要退，虽然已经传了两年，但这次应该是真退。你真的要让张宪上位？”
　　论资历，肯定是张宪。论背景，也肯定是张宪。官场上左右逢源的不倒翁，让人抓不到大的错处。
　　“他这些日子在你跟前跑得勤。”夏和冬继续道，手中棋子传来冰凉的触感，她落了一子，又依照记忆，干脆接过秦迟秋手边的碁笥，摆起了棋谱，“我不觉得你会看他顺眼，想当狗的人多得是，以你的口味……”
　　秦迟秋听着她说话，心不在焉地瞧着窗外春雾，朦朦胧胧的绿意，梦一样的色调。
　　棋子摆到中途，端端正正，黑子113勉强做活，白子114退，黑子落到后面只能接。
　　秦迟秋低头看棋盘，露出轻佻的笑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眨了眨，她坐姿不算端正，歪靠着，身体呈现出窈窕的曲线。
　　棋盘越摆越满，秦迟秋闭着眼睛也熟悉这一局接下来的走法，白子打吃，步步紧逼。
　　“夏和冬。”秦迟秋开口，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放子。
　　夏和冬抬眸，与她对视。
　　“不需要我出手。”
　　夏和冬：“嗯？”
　　“我说，不需要我出手。”秦迟秋扬了扬眉毛，“因为张宪，他不可能上位。”
　　夏和冬奇了：“你的意思是，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有人空降？”
　　秦迟秋摇头叹气：“王家，亏你先前还准备和他们联姻，这点底细都没有摸清楚么？”
　　她耐着性子道：“张宪越想当这个院长，王成松越不可能让他当，虽然他俩关系不错。我猜猜……王成松肯定希望来一个纯粹的……医生来接替自己。”
　　“毫无威胁、一心工作。不钻研蝇营狗苟，不参加职场斗争、但又明白职场潜规则的聪明人……才是王成松满意的接班人。这样，他哪怕退了，在祥和的影响力都不会消失。”
　　“要我说，易明月直接提上去的概率，也比张宪要高。”
　　夏和冬一点就通，接下来的话不需要秦迟秋细说她已经明白。
　　她看着眼前棋局，直接笑出了声，她一边收起落子，一边道：“苦心经营三十年，好不容易赚取一点回报，结果输了满盘。两耳不闻的，一子未落，最后想要的不想要的、却全到了手。”
　　如此，这棋再下又有什么意思呢？
　　……
　　新年之际，暖洋洋的室内，墙壁上挂满了装饰的彩带和气球，明朗又华丽的LED灯，把室内照得一明一暗。
　　颜竹“啪”一下按亮了开关。
　　许若心迈着醉酒的步调出现在颜竹面前，变着法子从多个角度展示自己脖子间的项链。
　　“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许若心揪着颜竹的衣领，“这么好看的项链！你为什么只用一个好看来形容？！记得对新院长夫人态度谄媚一点！”
　　颜竹：“……刚刚你也是这么形容的。”
　　许若心：“……我不管，你必须多找几个词重新夸。”
　　两个人在客厅打闹，许若心垫着脚尖，贼兮兮地伸长脖子朝厨房瞄。
　　“你想看可以直接看。”颜竹不解，“为什么一副做贼样？”
　　“你才是做贼呢！”许若心叉着腰反驳，“我是担心你家小秦总炸厨房！”
　　“易主任会做饭吧？”
　　许若心小鸡啄米：“她厨艺很好，但可惜只会西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也有点拿不准。
　　许若心放心易明月但对秦迟秋依然持有保留态度。
　　“没事，夏和冬也在里面。”颜竹安慰她，“现在有四个医生，厨房真的炸了也有救。”
　　许若心：“那咱们事先说好了。秦总做得菜，你先试毒。另外，如果真的难吃，不要勉强自己，还有，千万别把自己当成言情剧女主，不好吃硬说好吃，这是对美食的亵渎！”
　　“好好好。我知道了，秦迟秋做得差我狠狠骂她！”
　　“这才对嘛。”许若心满意地点头，“小竹子，拿出你当家的气势来！”
　　“谁说要骂我？”
　　秦迟秋端着盘子走出来，她穿着浅蓝色的围裙，眸色潋滟，有点疑惑地看向两个人。
　　许若心马上闭嘴。
　　“你听错了。”颜竹现在说话一点不心虚，非常自然地转移话题，“这是什么菜？”
　　“前菜，扇贝鱼子酱。”
　　颜竹：“不是你做的吧？”
　　听菜名像是易明月的作品。
　　秦迟秋：“我参与了制作。”
　　颜竹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哪一步？是青豆泥还是黍米沙拉还是带子是你煎熟的？”
　　秦迟秋理直气壮：“鱼子酱。”
　　颜竹：？？？
　　秦迟秋正儿八经给她介绍：“我先把鱼子酱从冰箱里拿出来，然后放置在室温三分钟，最后拿贝类勺子挖出来铺好。”
　　颜竹：“……”
　　……
　　菜一个接着一个上，厨房里的其他人显然认为让秦迟秋做主厨不是一个好选择，所以她现在俨然成为了一个传菜机器，穿梭在餐桌和厨房。
　　陈果、肖楚拉着颜竹和许若心到棋盘室搓麻将，颜竹不太会玩，一口气输了好多钱，零零碎碎接近一百块。陈果觉得颜竹太菜没有挑战性，于是几个人决定开始打扑克。
　　陈果刚洗好牌，门铃响了，她小跑着去开门，宁艺栀一把扯下围巾冲了进来，把自己冰凉的手伸进陈果的脖子窝。
　　陈果冻得一哆嗦，挣扎着跑开，宁艺栀摘下落满雪花的帽子丢到沙发上。她一边脱羽绒服一边朝餐桌走去，看见每一道菜摆的整整齐齐，最后把爪子摸向坚果堆。
　　碧根果、核桃、开心果、腰果、瓜子……新年常驻的零嘴，她囫囵抓了一把揣进兜里：“咱们老板呢？”
　　陈果努努嘴：“在给人打下手。”
　　“没你什么事了。”夏和冬把秦迟秋推出厨房，“秦迟秋，你不许再帮倒忙！”
　　秦迟秋眼睛一亮：“那我去找小竹了。”
　　“哦不对。秦总，劳驾，帮我把土豆切了。”易明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道。
　　秦迟秋蔫头巴脑回去了，眼红地看着棋盘室的方向，恨恨地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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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和冬，我想要一根黄瓜，切成片。”
　　“夏总，有鸡蛋吗？只要蛋清。”
　　“老板，我有点饿，能把厨房冰箱里的小蛋糕拿出来给我嘛？”
　　“秦迟秋，顺带给我捎一盒冰激凌。我今天早上吃的，还没有吃完。”
　　“秦总！我也要！我想吃火龙果。”
　　几次三番被打扰干活的夏和冬和秦迟秋终于忍无可忍，两个人一前一后气势汹汹跑到棋牌室。
　　“你俩小心点。”易明月走在最后，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全是精巧的小蛋糕。草莓、芒果、榴莲、慕斯、巧克力、香草……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口味全做了。
　　在场诸人，当属易明月最年长，她不得不肩负起主持大局的责任，号召所有人回到餐桌，享用大餐。
　　这是秦宅重建后的第一个新年。
　　这几年的新年禁燃烟火，外头也静悄悄的。但室内欢声笑语一片，酒至半酣，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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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天是不是又欺负小竹子了？她都没有起来送我。”宁艺栀没个正形，嬉皮笑脸道，“老板，注意节制。”
　　“闭上你的嘴，上车。”秦迟秋把她塞进车子里，然后和其他人一一道别。
　　回到室内，秦迟秋想了想，调转了一个弯，走到地下室。
　　秦宅大半的东西都被大火吞噬，零星残留的几个物件全被收拢在一起。
　　来到地下室，把灯打开，秦迟秋慢慢扫了一眼。
　　一路走下来，属实不易。过去的一切，她不敢忘，也不能忘。
　　她把这些旧物整理了一遍，冷不丁从中掉落下一块小石头。
　　秦迟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是寿山石润泽细腻的触感，上面依稀刻着字。
　　秦迟秋眉头一凝，仔细看着石头表面。
　　小竹x小梅。
　　字迹不太清晰，刻的人显然力气并不大。
　　秦迟秋愣在原地，握着这块石头，眉头用力皱了皱，仰头，拼命咽下了嘴里泛起的苦涩。
　　她怔了好久，才慢慢走到另一边的架子，里面一副相册。秦迟秋回国后，将过往的照片存档重新冲洗出来。
　　一张照片里，她牵着小竹的手，对着镜头笑。小竹的另一只手里握着刻刀。
　　“今天天气真好，过来拍照。”年少的秦迟秋走过来，眼前的女孩慌乱地把东西藏在了身后。
　　“在干嘛呢？”
　　“刻、刻东西。”
　　“刻东西啊……我可以看看么？”
　　“刻好了才能给你看。”
　　“唔，那你要快点刻好。”
　　女孩支支吾吾，紧张地攥着手，话没说几句，就脸红：“到时候送给你，不许不喜欢。”
　　秦迟秋瞧着她可爱，懒散地点头，说：“好。”
　　然后、颜竹就再也没有找到送出的机会。那块石头放在她的房间里，与大火一起埋进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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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都走了？”
　　颜竹揉着惺忪的眼睛，从楼梯上走下，秦迟秋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雪肤黑发红唇，面部线条难得有些柔和，她手边的茶盏已经不再冒热气。
　　“颜医生，早啊。”秦迟秋故作正经地打招呼。
　　颜竹走到她身边，须臾数年，两个人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
　　两个人对上眸子，秦迟秋用鼻音轻哼了一下，一双眼眸温柔无限，她的声音软散，散落在寒凉的空气中，蓄起缠绵的雾：“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凑过来吻她。唇齿交接，濡湿的触感，秦迟秋化了妆，眉骨精美，穿着长裙，腰身玲珑可握。颜竹揽住她的后腰，像是抱住了一团蓬勃的火。
　　“去哪？”
　　颜竹被她牵住手。
　　“走几步路就到了。”秦迟秋说。
　　神神秘秘的，颜竹还以为要出门，原来就在秦宅。
　　……
　　“这里是？”
　　小草被冻得衰败，哀颓的黄褐色。倒是一旁的风铃草开得热烈，一丛一丛一簇一簇，从蓝白到淡紫，透着盎然的生命力。
　　碎发落在额前，秦迟秋淡淡地笑：“我妈的墓。”
　　“烧成灰了。我也懒得找。我猜她也不希望我找。”
　　“我住在哪里，哪里就给她立一个碑，然后刻上她喜欢的墓志铭。”
　　她说话时云淡风轻的，没有苦大仇深、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陈述着故事。有关秦维烟的一段一段过往。
　　秦维烟。
　　曾经的颜竹觉得秦迟秋和秦维烟的性格一点也不像。秦迟秋太沉稳，仿佛小大人。
　　如今她才发现，秦迟秋的身上，一直有秦维烟的影子，不过只在亲近的人面前呈现。
　　秦迟秋握住她的手，轻巧地戴上戒指。
　　她将颜竹拉入怀中，她凑在她的脸侧，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徘徊，秦迟秋语气郑重：“小竹，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雪落下来的瞬间，颜竹想起了过去。
　　小心谨慎的窥探，藏在心底的喜欢，食言之后的崩溃……
　　她躺在床上发着高烧，一遍一遍忘记过去，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所有的快乐都只是一场大梦，如今只是梦醒了。人怎么可以奢求梦能成真？
　　但久别重逢之后，她曾无比抗拒的过往再一次不顾她的阻挠，强行浮出了水面，逼着她直视自己的内心。
　　同样的悸动，同样的牵挂，同样的喜欢，所有的负隅顽抗全都在秦迟秋的攻势下彻底失败。
　　“嗯。”
　　她用很小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像是重新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明明落着雨，却偏偏有月亮。
　　明明下着雪，却偏偏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冷。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是有关本文的唠叨。
　　写这篇文的初衷是想写篇玛丽苏文。
　　没想到最后写成了一个普通医生的成长历程。
　　我大概是改不了写着写着就偏离大纲的坏毛病。
　　给女主定为骨科医生的理由也很简单，我问我的朋友们，女医生在哪个科室最玛丽苏，她们全投了骨科，理由是骨科风评烂透了，且几乎没有女医生。
　　于是小竹子的科室就这样草率地定了下来。
　　有时候考据太厉害，便容易失去爽点，最好的开端、应该是颜竹成为祥和最年轻最美丽的主任医生，可以不誉满天下，但起码要举市闻名。可我思量再三，没有选择这个设定。这样厉害的大医生，小说市场中类似的角色太多了，不缺小竹这一个。我总有一点叛逆的情绪在内，这或许是我总扑街的原因之一。
　　写文，证心，抒意。
　　我希望小竹成为怎样的人？我在文中表达了很多次，她不需要多伟大，她不需要多厉害，唯有尽职、尽责四字而已。
　　本书成篇期间，最要感谢我的朋友们，感谢她们忍耐我的小学生文笔，为我指出文中的错误。
　　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和我从小玩到大几位朋友，全学了医，而网上认识很久的一位友人也是医生（就是霸王票榜第一！！）。她比我的朋友们年长，已经不是学生，所以更成熟一些，她亲自帮我看了文章帮我纠正内容，这也导致这篇文偏现实了一些，少了几分梦幻的味道。
　　我的朋友们，我知道她们不会上JJ看文，所以我在这里偷偷感谢她们、偷偷表示羡慕，虽然我们相识十二年有余，但我仍然觉得她们与我这个庸人相比，更了不起一些。
　　人生有很多遗憾，比如我最终没有走上学医的道路，没有进入自己喜欢的专业学习。再比如她们，有的放弃了肿瘤转学了传染病，有的在面试时受到了性别歧视，但仍然不妨碍我觉得她们优秀，起码她们每一个都在top前3的学校学医（众所周知，top3有无数所），其中一位甚至一开始就是八年制博士，我记得她当时是我们的大市状元，我为她们骄傲。
　　八年制的这位友人，高中的时候我们前后桌，她在生活中是比较受照顾的那种，有时你甚至觉得她落伍于时代、傻乎乎的，写字特别用力，有力透纸背的表面意思。但随着时间推移，我看见原本会因为考试犯了一点错误就哭鼻子的她逐渐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成熟医生。就是她反复跟我强调，女人也能进骨科！她有一个超级优秀的师姐就在骨科，超棒的！
　　她们给我分享她们写的日志，给我分享日常，不厌其烦回答我一个又一个看似愚蠢的问题，偶尔也会跟我讲遇到emo的事情，然后痛哭。
　　感谢她们的分享，让我意识到，成为医生不仅仅是成为主任之后光鲜的一面。一个统计数字，我国有一大半的医生并没有本科学历。而精英派的优秀医学生，从求学开始到博士毕业这一段、也是漫长的学习路程，再到住院医师的阶段，也布满了汗水和泪水。我想我的小竹子，她的人生经历，断然不能直接从主任医生开始，她需要沉淀、需要积累、她需要经历各种患者的悲欢离合、经历痛苦与劫后余生，才能明白治病救人四字的分量。
　　一个普通的女医生，一个普通的女医学生，她在成长的路上摸爬滚打、鼻青脸肿却依旧坚持向前。我隐约记得有人评论高伟的人设塑造过于夸张。不不不、我见证过比这个更让人恶心的事例，更骇人听闻、更明目张胆。
　　毕竟物有两面，若只歌颂，那也太虚伪了一些。
　　行文至此，临近曲终。
　　感谢一路追文的读者朋友们，感谢你们愿意追下这篇文，感谢你们的评论鼓励，感谢你们的大方打赏。文章可能不太好看，也没有其他小说里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情节，但这篇、与其说是一篇玛丽苏总裁故事，不如说是一篇平淡的日常文，生与死，爱与恨，生命在一呼一吸间，陡然有了它存在的意义。
　　愿天下的女孩都能得偿所愿，梦想与地位再也不是男人的特权。
　　愿大家平安顺遂，身体安康。
　　我们下一本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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