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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傲天的炮灰夫君
　　作者：江月初
　　简介：本文又名《被迫做0的1和被迫做1的0之间的故事》
　　陆舟是个0.5，偏1，但总因为过于清秀的长相被迫做0，后来，他穿越了。
　　陆舟穿越到了一本他看过的龙傲天小说里，男主一路剧狂炫酷霸拽收服了各类小弟和小受。
　　没错，这是篇耽美文，还是总g。
　　而陆舟穿越的这个人就是一个和他 同名同姓的炮灰，最开始用来给男主解毒解完毒就嗝屁了那种，最后这份功劳还落在了宗主的儿子身上，成为男主第一个承认的受。
　　陆舟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还曾经无比唏嘘，然而到了自己这儿，他唏嘘不起来了。
　　陆舟毫无反抗能力的手脚僵硬的被送进了厉燃的洞府
　　然后……
　　陆舟愣愣的看着厉燃：“你是0！？”
　　厉燃一脸震惊的看着陆舟：“你是1！？”
　　再后来，举世皆知厉燃仙师爱上了一个给他解毒的炉鼎，并且视对方如珠如宝。
　　前期娇弱后期会强大起来在受面前偶尔智商掉线的攻x一直很强大冷漠霸总本人有点恶趣味的龙傲天受
　　注意：
　　1.攻受互宠，感情线从头甜到尾，只有结尾会有一丢丢小虐
　　2.其实它有个很正经的剧情线
　　3.欢迎讨论剧情~（反正你们大概率猜不到嘿嘿嘿）
　　4.评论请保持平和哈~
　　5.身双不洁，心双洁，都没谈过恋爱，灵肉分离来看，属于是谁也别嫌弃谁（狗头）
　　6.不出意外的话，会日更到完结
　　7.开了防盗，60%48h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舟厉燃 ┃ 配角：南淮，屠千夜，程景，李春生，凌霄道人等 ┃ 其它：预收《和竹马AA恋是会被围观的》《听说我在追我前男友》
　　一句话简介：型号不匹配让人苦恼
　　立意：坚定信念


第01章 成为炉鼎的第一天
　　“不是让你们好好的把人送过去吗？这怎么昏了！”
　　有些苍老的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焦急。
　　“长老，也不是我们想这么干的啊，只是这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小子死活不从了，还拼命的挣扎，甚至要寻死，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年轻的弟子对着长老点头哈腰，转头看向地上的男人时流露出的却是毫不遮掩的鄙夷：“明明是他自己说愿意的，现在又装的跟个贞洁烈妇一样！”
　　“行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长老皱着眉，也无法，只得催促道，“把人好好收拾一下赶紧送过去就行了，反正现在厉仙师也神志不清，人是不是醒着的应该都不会扰了他的兴致。”
　　厉仙师？难不成是厉燃？
　　怪不得要动用这小子了，果然是大人物啊。
　　弟子们私下交换着震惊的眼神，脸上却不露分毫：“是。”
　　对着长老他们自然是尊敬顺从无比的，但是对待地上的人时他们就没那么礼貌了。
　　他们十分嫌弃的把人提起来，扒光了他粗糙寒酸的衣服直接扔到浴桶里洗涮干净，之后又给这人套上了一身锦衣华服，还使了几个法术治愈了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和零零散散的陈年旧伤。
　　不得不说果然是人靠衣装，本来像条死狗一样狼狈的趴在地上的男人被洗干净了脸又这么一打扮，倒也有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的样子了。
　　几个弟子围着他啧啧称奇，甚至还有人直接上手捏着他堪称漂亮的脸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小白脸不愧是顶级的炉鼎体质啊，这长得就是好看，皮肤也好，滑嫩的跟块儿豆腐似的，就是不知道这副身子的滋味尝起来怎么样……”
　　听着这名弟子的话，其他人也都纷纷心照不宣的嘿嘿笑了起来：“他一个没修炼过的炉鼎，上了厉仙师的床，哪怕只有一夜也就该被吸干了吧？”
　　“哎，此言差矣，你不知道炉鼎体质的人在床上都挺能活的吗？你没看咱们长老的那个，天天被折腾成那样不都还活着吗。”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想入非非：“反正这小子也就全靠他这幅珍贵的体质才被宗门养着，等到他被厉仙师上完之后应该也就没用了，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还能尝尝味儿呢，四舍五入也就是和厉仙师是一个层面的人了~”
　　几人说话归说话，却也注意着时间把男人送往厉燃暂居的山头，一路上淫/秽的话语就没有停下来过，甚至有的人还偷偷在男人身上摸了好几把，也只引来一阵口哨声。
　　陆舟就是被这些猥琐的声音吵醒的。
　　他倒是没感觉身上有什么不适，毕竟刚才被这群弟子们治疗过了，只是他此刻正被人脸朝下的扛着，肚子正好顶在那人的肩膀上，被颠的有点想吐。
　　这是在哪里？我不应该已经心脏衰竭而死了吗？就算是运尸体也不应该以这个姿势运啊！
　　陆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接踵而来的剧烈的头痛夺去了所有的感官，一段记忆也直直的闯入了他的脑海中。
　　陆舟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21世纪好青年，是独生子不说，家里也小有资产，前半生过得可谓是十分潇洒，然而他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了二十二岁那年，他被查出心脏有问题，而后在病床上被折磨了整整三年，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病魔的毒手，病逝了。
　　而现在这句身体与他同名，也叫陆舟，只是境遇完全不同。
　　这里是一个修仙世界，而原主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炉鼎体质，但是他的出身不好，是碧海阁的普通弟子跟一个压根没有修为的普通女人生出来的，在那个普通女人还怀着孕的时候那个弟子就在下秘境的时候失去了生命，于是出于人道主义，碧海阁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接了回来，但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女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可碧海阁却是个一流的宗门，在这片地界更是堪称庞然大物，于是陆舟出生之后就接受了资质检测，被发现是炉鼎体质之后，母子两个就被迫分离，母亲在山下做仆役，而陆舟则是被养在山上，等待成年之后送出去结交关系或者干脆被长老阁主用来提升修为。
　　虽然是个有用的工具，但碧海阁并没有好好养着原主，他的母亲在山下做仆役，他就在山上做仆役，从五岁开始就伺候这些弟子们，刚开始是被欺负，后来被知道体质之后就是被觊觎，不过大多数人都知道绝对轮不上自己，所以动手动脚的人倒是很少。
　　原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除了天天都要做劳累的杂活之外日子倒也算过得还可以。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原主成年了，长老们为了争夺他的第一次和归属权打的一塌糊涂，还没打出个结果来，第一宗门天衍宗的大弟子也是这一代最优秀的弟子厉燃就因为被暗算受了重伤，就近到碧海阁来养伤了。
　　厉燃的伤不容易好，炉鼎又是最能帮助人恢复伤势和增长修为的，于是为了笼络这位天才，长老们也不用争了，原主直接就被送出去了。
　　陆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段狗血的剧情，颇为无语：据他所知，厉燃在来到碧海阁之后，就一直是重伤昏迷的状态，为什么长老们会觉得人家愿意接受他这个炉鼎呢？谁会想在昏迷的状态下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上床啊！
　　等等，为什么他会知道厉燃在来到碧海阁之后就一直是重伤昏迷的状态？
　　扛着陆舟去找厉燃的这些弟子已经是那位长老手下的亲传弟子，就连他们都不知道厉燃现在是什么情况，原主就更不会知道了。
　　陆舟冥思苦想，在两段记忆混合之后混沌不堪的脑子里扒拉了半天才终于找出了答案：原来他穿越进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里。
　　现代社会虽然已经非常开放了，但是同性恋这个群体依然是遭受到一定歧视的，所以陆舟上辈子虽然是个gay，并且18岁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放开了所有限制，但是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母，准确来说是并没有来得及。
　　并且他也觉得没有必要。
　　一方面来说，陆舟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婚主义者，甚至可以说是恐婚，另一方面他的那时候的现状也确实让他没有好好谈恋爱的想法。
　　他虽然长了一张娃娃脸，长得好看还皮肤白皙，也没有一米八，身材也不是很健壮，但他确实是个1，然而他这一款的一直被当0看，压根没人相信他是1，因此不论跟谁约他一直是被压的那个。
　　什么？那些比他更柔软的小0？
　　对不起，陆舟自己虽然是个柔弱型的1，但是他喜欢健壮型的0，所以他和这种也合不来。
　　所以喽，属性和偏好都不合该怎么谈恋爱啊？自然就只能在偶尔忍不住的时候约一炮发泄一下，还都是做0。
　　这就导致陆舟上辈子完好无损的那二十二年压根儿没谈过恋爱，而有病的那三年就更不用说了，心灵上更还是完整的纯洁。
　　啊，扯远了。
　　也正因为陆舟是个gay，所以他看小说的时候会有目的的筛选同性恋题材的小说，而在某花市上他就看过这么一篇文。
　　大男主龙傲天流，并且是总/攻文，男主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地位有地位，从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升级，飞升路上还用自己的魅力和巨/物折服了无数中信跟随他的小弟和小受。
　　这篇文其实写得不咋滴，文笔小白剧情水肉也不香，但是陆舟还是看完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这篇文在第一章 里出现的那个炮灰和他同名同姓。
　　网上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如果你看到一篇小说里面有人和你同名同姓，那么就请立刻背诵全文，陆舟不听话，所以他没有背诵全文，但还是捏着鼻子看完了，而后没过一天就把它抛之脑后。
　　毕竟这种升级流的文哪怕是点家的千万大长篇陆舟这个老书虫一天都能刷个一两篇，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点。
　　然而要不怎么说天不随人愿呢，偏偏他就真的穿进了这篇文里，分配的角色也正好是这个炮灰。
　　果然，有些大家都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哪怕听上去很不靠谱。
　　而陆舟依稀记得这个炮灰的经历……惨透了。
　　结束了上述的童年艰辛之外，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在被□□和当完解毒丹之后就直接嗝屁了。
　　当然不是在床上被弄死的，主角并没有那样可怕的本事，毕竟如果男主不仅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跟人上了床，还把人弄死了的话，大概也会给他留下浓厚的心理阴影吧……
　　反正原主在被丢下厉燃的床之后直接就被带去了阁主那儿秘密处决了，而阁主的儿子代替他接下了这份功劳，成为了开文之后主角后宫的第一个小受，不仅如此，直到后期也很有分量。
　　更讽刺的事情就在于炉鼎和阁主的儿子竟然都是极品炉鼎体质，可两个人的待遇却天差地别，当时把陆舟看的也是激情辱骂了作者的。
　　毕竟谁会乐意看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死的这么惨呢？
　　当然，他并没有被理会就是了。
　　等到陆舟终于回忆和整理完这一切的时候，弟子们也把他带到了地方。
　　碧海阁作为一流宗门虽然没有第一宗门天衍宗那么阔气，但是也是有相当雄厚的资本的，厉燃来了以后直接二话不说就给他划了一个山头来疗伤，而这些弟子压根就没有进去的资格，只能把陆舟交给山口的守卫送上去。
　　就在交接的时候陆舟还感觉到扛着他的那人松手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把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快把你的咸猪手从老子身上拿开！
　　他是喜欢男的没错，但他也是有审美的，不会什么猥琐男都喜欢啊！
　　比起弟子们的不客气，守卫对陆舟就要礼貌多了。
　　他们日日守着这地方，这几天见惯了大人物的来往，自然也知道陆舟是来做什么的，但是他们并没有看轻陆舟。
　　陆舟今天上去帮厉燃恢复了伤势，等他醒了说不定就能被厉燃承认身份成为他的人，到时候陆舟的身份就会一跃而上，几乎能比碧海阁的阁主还尊贵，哪怕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但也绝对是他们赌不起的。
　　几个守卫小心的扶着还在装昏迷的陆舟，对远去弟子们的背影露出一丝不屑的眼神。
　　亲传弟子又如何？天赋高又怎么样？
　　在修真界这种残酷的地方，没眼力终究是要被淘汰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开文啦~提前或者迟来的祝宝贝们新年快乐鸭~


第02章 成为炉鼎的第二天
　　陆舟被守卫们小心翼翼地扶到了厉燃的所在地。
　　陆舟上辈子的最后三年都被疾病折磨，最后一年更是每天都昏昏沉沉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对于怎么把控清醒和昏迷之间的状态几乎是称得上熟能生巧，所以一路也没被人发现他在装昏。
　　守卫虽然对他比较礼貌，但很明显和长老有相同的认知：人是不是醒着的应该不会影响厉燃的兴致。所以压根也没人试图叫醒他。
　　也不排除守卫们可能也有一点怜悯之心。
　　毕竟炉鼎体质虽然本身就是用身体帮助人修炼的，但是毕竟是男人又要在下面，第一次有多么艰难自不必说，昏着总要比醒着好受一些吧。
　　陆舟倒是没察觉到他们这些小心思，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对策。
　　思考怎样才能从这场死劫里全身而退——如果不能全身而退，死的痛快点也行。
　　虽然原文里并没有详细描述碧海阁的阁主到底是怎么把原主折磨致死的，但是一个炉鼎，想来也不会好受。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轮/奸。
　　想到这里，陆舟打了个寒战。
　　要是真沦落到那个地步，还不如死了呢。
　　厉燃修养的洞府建在了半山腰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守卫们只是把陆舟放到了外间的榻上就退出去了，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进室内的资格，这也让陆舟有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他睁开紧闭了一路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华贵房间。
　　虽然原主没见过什么世面，但陆舟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从房间的装扮就能看得出来碧海阁的力量厉燃实是用心的，虽然就连随便摆出来的花瓶都能价值千金，但却并不是简单的堆金砌玉，而是全都选用了素淡的颜色和花样，整体看上去有种让人耳目一清的感觉。
　　当然，这看上去也和原文里描述的那位常年一身黑衣杀伐果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身上都带着血的男主极为不相符。
　　不过，别的都好说，就是这看上去不像是个普通修士的房间啊，就算要临时整理，想把这么多东西从库房里挑出来应该也不容易吧？
　　陆舟如此想着，突然灵光一闪：这别是那位少阁主的房间吧？
　　陆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书中描绘这位少阁主是人间绝色，淡如青莲，恍如天上仙，平时最爱一身青衣或者白衣，所喜好的也都是寡淡素雅的东西。
　　要是这房间真的是少阁主的房间，那么顶了他这个炮灰的身份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这对父子的心思还真是细腻啊，如果不放在算计他身上就更好了。
　　陆舟如此感慨着。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让陆舟顿时绷紧了神经。
　　这房间里再不会有第三个人，除了他之外肯定就是厉燃本人了。
　　只不过厉燃不应该还在昏迷中吗？怎么突然醒了？
　　陆舟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反应很快的闭上了眼睛，飞快的让自己恢复了刚才装昏迷时的状态。
　　就在陆舟调整好自己状态的一瞬间，他听到了推门的响动，紧接着是一阵有些发沉的脚步声。
　　陆舟暗想着厉燃果然是伤的很重，毕竟书中对这位主角的描写，每次都是“步履沉稳，几近于无声，行迹如鬼魅”——简单来说就是，走路没声音，跟鬼似的。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静止在陆舟面前，而陆舟的心跳和呼吸都无比平稳，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昏迷的普通人。
　　那人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片刻之后，脚步声就开始远去。
　　不是，怎么走了，难道不应该是直接压上来吗？
　　陆舟满心都是不解。
　　以厉燃的见识不可能看不出他的体质，也绝对能猜得到陆舟是被送过来给疗伤解毒的，以他那种马的个性，不应该啊。
　　难道是他这具身体长得不好看，太没有吸引力了？
　　如果这样那可真是……太棒了！
　　陆舟正百思不得其解，那脚步声却又一次停了下来。
　　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那人大概是坐在了某把椅子上。
　　这屋内仅有的二人都不出声，气氛一度陷入了沉默，就连清脆的虫鸣鸟叫声都渐渐远去。
　　陆舟听着厉燃渐渐平稳的呼吸，几乎要以为这人是又昏过去了，但是他依旧不敢乱动，甚至不敢表现出半分异样。
　　拜托，那是男主，杀人不眨眼的男主，要是让对方看出来他躺在这儿骗他，那不是要死吗？
　　更何况陆舟其实已经把身子躺麻了，这会儿就算想动也觉得很费劲儿，干脆躺平。
　　陆舟被送来的时候是正午刚过，在两个人对峙的期间日头已经渐渐西斜，变成了黄昏。
　　这是一场关于耐心的比拼，而男人终于是率先认输了。
　　不是他的耐力不够，而是他重伤的身子撑不住了：“别装了。”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有磁性，更因为受伤带着虚弱和沙哑，能轻易的撩动每一个人的心弦，如果其中不包含着仿佛可以穿透人骨头的冷漠就更好了。
　　陆舟没动。
　　废话，这么明显的试探谁动谁是傻子好吗？
　　眼瞅着陆舟还要继续无止境装下去，男人的声音更加冷硬了，甚至还带了点不耐烦：“别装了。守卫进门那会儿我就醒了，你前后的呼吸频率有一段明显的变化，这点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
　　这狗男人，不仅有耐心，观察的还挺仔细。
　　陆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还是睁开了眼。
　　毕竟都被人揭了老底了，再装也没用了。
　　刚睁开眼，陆舟就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
　　一身玄色衣袍的男人正安静的坐在他手边，剑眉星目，薄唇紧紧的抿着，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一双毫无感情的黑色眸子正冷冰冰的盯着他，修长却苍白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只看骨节都让人觉得强悍有力，可那玄色的外袍却是被主人随意一裹，从有些凌乱的衣襟间还能窥见那雪白的带着血色的布带。
　　强悍与脆弱并行，让陆舟有点……好吧，是很心潮澎湃。
　　战损美人谁能抵挡得住啊啊啊啊！！！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这美貌值高的简直突破天际啊！
　　陆舟直接把一双眼珠子粘在了厉燃身上，看了好久才终于能勉强拔下来，而后发现对方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除了冷漠之外的第二种情绪：嫌弃。
　　毫不掩饰的。
　　陆舟先是被美人嫌弃的眼神伤了一下心，然后又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嘴角好像有什么液体正在往下流。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要逃避现实，但最终还是认命的抬起有些僵硬的胳膊在嘴边一擦。
　　嗯，是口水。
　　陆舟顺手把口水又抹在了那身华贵的衣袍上。
　　没办法，没人会想让口水长时间的呆在自己手上的，哪怕是自己的，然而他身边又没有别的东西，就只能……
　　厉燃皱起了眉头，脸上的嫌弃更重了。
　　“咳咳，失态了失态了……”
　　陆舟尴尬的要死，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
　　个不争气的！怎么能在美人面前丢人呢？
　　厉燃懒得再与他争辩，开门见山的问：“碧海阁派你来的？”
　　“额，”陆舟斟酌了一下用词，思考怎么才能在回答这个问题的同时彰显自己和碧海阁恶劣的关系，“不能说派，绑更合适一点。”
　　这话说的就非常明白了，厉燃也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是自愿的。”
　　“也不能这么说……”陆舟虽然不想被上，但是也不想死。
　　“那该怎么说？”男人伤势本来就重，再加上又平白耗了这半日，身子不舒服的很，自然没心思在这儿跟陆舟瞎扯淡。
　　当然，要是他身体完好无损的时候估计就更不会跟陆舟在这瞎扯淡了，而是会直接一剑砍了他，然后……说不定还会去找碧海阁阁主的麻烦。
　　陆舟看着厉燃不耐烦的脸色，身子一抖，决定速战速决：“仙师，事情是这样的，我母亲是山下的仆役，她重病在身急需丹药救命，碧海阁的长老以此来要挟我过来给您解毒，但是我刚刚才知道碧海阁的人压根没有救我的母亲，她已经不治去世了。”
　　陆舟说着，还小小地卖了个惨。
　　但是他一句假话没说，这都是实情，也是原主过来的原因，而今天早上原主之所以被打昏了——按照他穿越过来这个事实，说不定已经被打死了——也不愿意过来就是因为那群亲传弟子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陆舟没那么泛滥的同情心，他现在只想着怎么能活下来，对于原主的母亲更是没有丝毫感情，自然能毫不顾忌的拿出来卖惨。
　　只是他的演技很好，还掉了两滴鳄鱼眼泪，以示自己真的很伤心。
　　厉燃看着他的眸光变得有些复杂了。
　　陆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觉得卖这两句惨就能打动心若磐石的男主，只是他能确保自己说的都是事实，不论男主拿不拿他解毒未来都不会把怒火牵扯到他身上，甚至还会对他有点愧疚，这就足够了。
　　“你的经历的确很令人感动。”厉燃看着感情充沛表演到位的陆舟，甚至微微笑了起来，“但我能请你解答几个问题吗？”
　　陆舟打了个寒战，莫名觉得有点冷，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话毫无破绽，于是恭敬地说道：“您请说。”
　　“第一，碧海阁的人既然只是利用你，就绝对不会告诉你我的身份是什么，所以你为什么张口就喊我仙师呢？”
　　厉燃似乎是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陆舟，第一个问题就让他无法招架。
　　厉燃放松的看着像那么回事儿，但陆舟可不会真的傻到觉得他放松了，反而出了一身的冷汗，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个……这是因为……因为长老跟师兄们说的时候我听见了！”
　　“哦——”厉燃拉长了声音，面上的表情却愈发让人看不清，“我姑且不论你先前的话语里一直在努力的和碧海阁撇清关系，现在却脱口叫长老的弟子师兄这回事。”
　　妈的，这男主是放大镜吗？怎么这么明察秋毫啊！跟他做敌人的绝对会被人连底裤都扒干净吧？能不能给他留一条遮羞！
　　陆舟的身体僵硬的不行，厉燃却再没有留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么咱们就要来到第二个问题了。”
　　厉燃的眸色愈深：“这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中了毒的事只有暗算我的那个人和我自己知道，我都没有告诉碧海阁，所以他们只知道我重伤，而暗算我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靠靠靠靠靠！！！！！
　　陆舟脸色巨变，简直要疯了。
　　他压根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大一个漏洞在。
　　他怎么知道的？因为书里是这么写的啊！他哪知道男主压根不信任碧海阁，都没告诉他们这回事啊，怪不得长老话里话外都没提及呢，他还以为是不方便说……
　　这下看来是必死无疑了。
　　陆舟此刻都已经不着急了，而是直接躺平。
　　这尼玛，活路在哪里啊！


第03章 成为炉鼎的第三天
　　男人看着绝望躺平的陆舟，一向虽然五官浓墨重彩却表情寡淡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虽然很快就被主人掩去。
　　“想到理由了吗？”
　　“没有。”
　　陆舟一脸丧气：“要杀要剐随便你。”
　　“杀？剐？”男人摇了摇头，“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对付你，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直接把你交给碧海阁了，相信他们会替我问出答案的。”
　　交给碧海阁？
　　这一下子陆舟坐不住了。
　　他是看过原著的，知道男主虽然心狠手辣，但并不喜欢折磨敌人或者炮灰，毕竟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又是龙傲天流男主，行事就讲究一个干脆利落不留后患，所以死在他手上也能得个痛快的死法。
　　但碧海阁……陆舟对他们的节操是真的没有信心。
　　陆舟急的不行，乌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破绽：“你不能把我交给碧海阁，也不会把我交给碧海阁的！”
　　“哦？原因。”
　　因为怕压迫到伤势，厉燃本就坐的不算太正，说了这一会儿的话，仿佛有些放飞天性，更是直接斜躺着了。
　　而他这一躺不要紧，身上更多值得让人瞩目的位置却就被这么不经意的展示了出来。
　　比如那两条优越大长腿，还有那虽然在衣衫包裹下但仍然很明显的挺翘臀部。
　　陆舟只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眼珠子就差点粘在上面没能下来，不得不感慨这位男主确实是自己理想中最完美的类型。
　　如果欣赏美人的同时没有性命之忧就更好了。
　　“仙师既然没有把中毒这件事情告诉碧海阁，就说明您也不是完全的信任他们。”陆舟说着，下意识的用手在自己鼻子底下抹了一把，发现没血之后，思路反而莫名的更加清晰了，“很显然对于这件事情您是有自己的规划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对比我身上这点秘密和您的计划成功之后所能得到的利益，如果您跟我计较了才是得不偿失。”
　　厉燃声音里的笑意愈发清晰，可这笑容却不达眼底：“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
　　当然了，我是看过原剧情的人，能不知道么？
　　修真界很大，顶尖的宗门就那么有数的几个，但是这一流宗门听着尊贵，数量却是不少的，起码这一片地界就至少有三四个，为什么厉燃偏偏选择碧海阁呢？
　　因为碧海阁的传承方式就和其他宗门不同，他们的宗主不是从门下的优秀弟子中来选，而是一家一姓的世袭，说来不像是修仙界的宗门，反而像凡人的王朝。
　　并且他们这一家一姓还都是世代单传，原因就是因为碧海阁阁主这一脉，本身的血脉就不凡，有一种世代传承的体质，可以帮助双修的对象恢复伤势和增加修为，说起来像炉鼎，但是这种体质的好处是双向的，两方的修为都增加，这也是那位少阁主能在厉燃的后宫里那么受宠的原因。
　　碧海阁的人可能觉得自己瞒的很好，但是在真正的大能眼里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只看他们用不用得到。
　　而很显然，厉燃的师傅也就是当今天衍宗的宗主，觉得自己徒弟需要这份资源，所以厉燃才会来。
　　说不定重伤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只有那毒是个意外。
　　要不然也不需要原主这个炮灰了。
　　陆舟迅速想通了这一切，不由得感慨这修真界果然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那么既然还有解毒这一项，书中的男主就应该知道了少阁主根本不是原主，但是却装作了不知道。
　　不愧是男主，就是心狠手辣。
　　陆舟这边分神的想着剧情，却没有注意到厉燃黑沉沉的眼珠一直死死地盯着他，里面全然没有和他对话时表现出来的轻松，反而探究和暴虐更多。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厉燃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出言打断了陆舟的神游天外。
　　陆舟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厉燃截断了话语：“别想着狮子大开口提那些不可能的要求，必须是合理范围内的。”
　　“您放心，我自然知道分寸。”陆舟耸了耸肩，对这位男主的没耐心表示了无奈：“我只需要您把我带出碧海阁的地界，之后您不论把我扔哪儿，我是生是死都和您没有关系，您看这个要求过分吗？”
　　“可以。”厉燃答应的非常干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站起身来走向里间，随意的把外袍裹好，遮住又有些向外渗血的伤口。
　　“你怎么还不过来？”
　　男人站在里间门口，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呵斥着正盯着他背影发呆的陆舟。
　　“啊？说我吗？”陆舟打了个激灵。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厉燃眉目之间的烦躁愈加严重。
　　陆舟赶紧从榻上爬起来。
　　躺了这小半天，他半边身子都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着旁边的东西才能往厉燃的方向挪。
　　厉燃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嫌弃愈发明显，一句低低的“废物”也顺着风传进了陆舟的耳朵。
　　陆舟脸憋的有点发红，但也不敢在厉燃面前造次，只得认了这一句，直到被厉燃拉到床上，他迟钝的神经才恍然回归：“仙师！你这是干什么！”
　　陆舟一脸惊恐，双手抵着正要往他身上压的厉燃的身子，偏偏对方的伤口又正在胸前，他的手还只能撑在厉燃的肩膀上。
　　“啧。”厉燃感觉自己在碰到陆舟之后就一直在不顺心，心里的火愈发大了，嘴上也不饶人，“你以为就凭你这两句话就能换你的自由？你是被碧海阁送来给我疗伤的，自己也知道我中毒了，当然是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才行。”
　　所以，他最终还是逃脱不了被男主上的命运吗？
　　陆舟惊恐的不行，拼命的推拒着。
　　虽然之前他也是做0的，但是是那时候压他的起码都是地球上的正常男人，尺寸和体力也都不会太过分，可厉燃是后宫流的龙傲天男主啊，不论是那巨物还是体力都是他远远不能承受的啊！
　　会死人的！
　　他今天要是真跟厉燃上了床，恐怕都撑不到厉燃把他带出碧海阁的时候。
　　“你闹够了没有？”
　　厉燃身上本来就带着重伤，又带着情毒，强撑着精神跟陆舟折腾了这么半天已经是精疲力尽，眼看着陆舟又对早该有心理准备的事这么不配合，简直气的想要直接把他掐死得了。
　　厉燃可从来不只是个幻想派，他是个绝对的行动派，就是这会儿想着的功夫，手已经放在了陆舟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陆舟这会儿是真没法子了，只得闭上眼破罐子破摔的大喊了一句：“仙师，不是我不想配合你，只是我也是上面那个，咱俩属性不合啊！”
　　死就死吧，被掐死总比被/操/死强。
　　然而就在喊出这句话之后，陆舟反而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放松了，他睁开眼，却看到了厉燃无比复杂的神情。
　　“你是……上面那个？”
　　“是啊！不像吗？”
　　陆舟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能被上，又被人质疑属性，立刻理直气壮的反驳。
　　厉燃的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才有些勉强的回答：“呃，还行吧。”
　　厉燃已经是努力在给陆舟留面子了。
　　原主虽然是在当仆役，也没有修炼过，但他的体质本身就决定了他不会太黑，皮肤也不会很粗糙，身上的伤疤也留不长久，还刚刚被法术治愈过，除了积年累月的干活攒下的一点儿薄薄的肌肉之外，几乎就是个纯种的小白脸，在高大强壮的厉燃手底下就更像一只白斩鸡了。
　　趁着厉燃呆愣的功夫，陆舟终于成功的推开了他并且从他身子底下钻了出去。
　　厉燃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看着陆舟的眼神更加诡秘莫测了。
　　陆舟被他看得瑟瑟发抖，团成一团，努力提高声音给自己壮胆：“你，你看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能给我自由我也绝对不会在下面的！”
　　厉燃看着他这副强撑镇定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并且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牵动了伤口。
　　“哎——”
　　陆舟的眼睛一直忍不住盯着厉燃，看着他伤口又开始渗血，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阻止一下。
　　“那你来吧。”
　　厉燃的下一句话，直接把陆舟吓得虎躯一震。
　　“啊？”
　　陆舟能想到的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他让自己滚，从来没想过竟然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他，直接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
　　“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来。”
　　男人已经极不耐烦的躺下了，玄色的外袍被随意的脱下来扔在了地上，墨发则被撩到靠近床沿的一边。
　　“仙师，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脱了外袍之后他下半身还穿着亵裤，上半身却只剩下绷带遮掩了，有力的臂膀，强壮的腹肌和劲瘦的腰就这么直接全都坦荡的暴露在了陆舟的眼前，以至于陆舟话虽这么说着，身子却已经不由自主的在向着厉燃的方向靠近，甚至觉得要是能上这人一次，哪怕上完让他立刻就死也值了。
　　直到他的手都已经不自觉的想要摸到男人的身上时，陆舟全被眼前美景牵扯的脑子才勉强分出一点来留给了理智。
　　都不用说真的进入，只要他的手放上去，是不是他就会死？
　　陆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龙傲天后宫流总攻文的男主哎，怎么可能真的让他玷污了？
　　但是这个手啊，它已经不是理智能控制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舟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的攀上了男人的腰，直直的冲着他的腹肌就去了。
　　厉燃的肤色并不算白，但也不黑，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修仙之人除非致命的伤口否则身上很少能留什么伤疤，所以厉燃的皮肤是非常光滑的，他身上有肌肉，却不夸张，也不很坚硬，只是非常的有韧性，让人的手放上去就不想再挪开。
　　陆舟吞了吞口水，观察着厉燃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于是那只手就愈发放肆起来，而另外一只手也同样爬上了厉燃的身体，只不过并没有冲着任何更不应该的地方，而是直接握住了厉燃的大手，和他十指相扣。
　　厉燃对于腰上的手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但在被迫和陆舟十指相扣之后却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但他没动。
　　他能察觉到现在陆舟的精神还处于紧绷状态，贸然移动恐怕会把对方吓得什么都不敢再做。
　　难得有在他面前敢标榜自己是上位而不用他被迫上位的比灵兽都少见，可得好好珍惜。
　　是的，谁能猜道名冠整个修真界的第一天才厉燃竟然更喜欢下位呢？
　　所有人都知道厉燃是个男女不忌的，但是哪怕有比厉燃修为高的想通过双修的方式在厉燃身上得到些好处的也都会自觉的躺下来。
　　大家好像都有志一同的觉得如果让厉燃这种人在下位，哪怕只是想一想，也是对他的一种亵渎，哪怕有些格外喜欢侮辱人的魔修变态也这么觉得。
　　于是，厉燃就惨了。
　　一个明明不喜欢劳累热爱躺平的下位每次都被迫劳心劳力的做上位，简直要疯了。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也已经有了些诡异的习惯，但是能做回自己喜欢的自然是更好的。
　　陆舟并不知道，就是这一句话，直接让他失去了往后下半辈子的自由，直接就和这个人绑定了一生。
　　*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强取豪夺的故事哈哈哈哈哈


第04章 成为炉鼎的第四天
　　一场云雨过后，厉燃看着没什么大碍，伤好了毒也解了，直接就恢复到了半个巅峰状态，反而是陆舟累了个半死。
　　陆舟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喘息，眯着眼睛盯着旁边男人宽厚的脊背看。
　　也不是他想，只是他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因为就在他发呆恢复体力的这一会儿厉燃已经打坐修炼上了。
　　陆舟终于无比深刻的明白了为什么厉燃是主角。
　　这种事情过后都能想着勤奋修炼，他不成功谁成功啊！
　　变态！怪物！不是人！
　　哪怕敷衍他一下呢？这让他作为上位的自尊心往哪儿放啊！
　　陆舟在心里愤愤不平的讨伐着这位天之骄子，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追逐着厉燃的脊背，目光聚焦在他有意留下的那几道痕迹上。
　　那是几道并不很浅的抓痕，见了血的，是他趁着情浓之时留下的，当时两个人不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处在巅峰，这点小伤厉燃压根没感觉到。
　　虽然陆舟也知道以厉燃的修为和体质，这点痕迹在他身上撑不过半天，但是能在男主身上留下这种痕迹，总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既然没法从这个人身上找回自尊心，那就从他身上找回自尊心好了，也算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上位的纪念吧。
　　陆舟看了一会儿，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劳累过度的身体也已经宕机，眼看着就要陷入沉睡之中。
　　……
　　“啊！”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正在迷糊的陆舟发出一声惊呼。
　　“别叫。”把他抱起来的自然不会是别人。
　　厉燃抱着他，非常嫌弃：“你怎么老一惊一乍的，跟个小娘们似的，胆子这么小。”
　　“胆子小也不是我的错啊……”
　　在意识到把自己抱起来的人是厉燃的时候陆舟就放松了身体，甚至下意识的往对方宽厚的胸膛里靠了靠。
　　男主总是能给人安全感的。
　　只是只要是个1都会对自己被自家0嫌弃这件事儿感到不爽。
　　尤其是事后现在这种情况。
　　得亏陆舟是个当惯了0且不怎么要脸的，要换个别的1在这儿大概得求大地妈妈裂开条缝让他进去。
　　“那难不成是我的错了？”厉燃这会儿心情好，也不介意跟陆舟幼稚的拌拌嘴。
　　“嗯！”陆舟仰着脸，理不直气也壮，“我刚才都要睡着了，谁让你突然吓我！”
　　“吓你？我看上去有那么闲吗？”厉燃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因为你不洗澡就要睡觉，我才懒得理你。”
　　“……”
　　陆舟没想到男主竟然还是个讲究人。
　　他一个大男人，虽然是个gay，但是并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也没有洁癖之类的毛病，平常只能说把自己打理的还算整洁，不至于臭袜子到处乱丢，谁知道男主竟然有这毛病啊。
　　感受到陆舟终于安分下来，厉燃也不再多话。
　　两人从里间的侧门出来再转到后面，终于到了浴室。
　　陆舟本来以为顶多就是个池子，谁知道这儿竟然是个天然温泉。
　　他上辈子家境也算不错，但是真没好到能在家里圈个天然的温泉这种地步。
　　这就是有钱人的奢侈吗？
　　“发什么呆呢？赶紧下去啊。”厉燃把陆舟放下来，看着他非但不下水，还张着个嘴傻乎乎的在温泉旁边站着，于是有些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
　　他把陆舟放下的地方本来就在温泉边上，他没注意控制力道陆舟也没回神儿，结果这一下子直接就把陆舟推水里去了。
　　伴随着“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淋了厉燃一身。
　　要是搁平时厉燃肯定是要发飙的，但是对上刚从水面冒出头来的陆舟那张湿漉漉的脸，他难得觉得心虚：“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那么弱，推一下都站不稳啊。”
　　“仙师。”陆舟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我觉得从刚才的事情来看，您应该能发现我是没有修为的。”
　　“是我没反应过来。”厉燃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虽然心虚，但还是忍不住抱怨，“我身边真的从来没有过像你这么弱的人。”
　　陆舟嘴角抽了抽，但也没再难为这位男主。
　　因为他知道，厉燃说的是实话。
　　并且这位男主现在已经满脸写着“我都知道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了，再闹下去可能就要被咬了。
　　幸亏我会水。
　　陆舟叹了口气，转身游到了温泉的另外一端，把头部以下的部位全都沉到水里。
　　温热的水流温柔的抚慰过劳累的躯体，驱散了身体上的疲惫，也再度把人的意识带入昏沉。
　　就在这昏沉之间，陆舟敏锐的察觉到水面剧烈的波动了一下，猜着大概是厉燃下水了，但也没有睁开眼。
　　这么大的温泉，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非要来和自己蹭一边。
　　但是他难得失策了。
　　伴随着周边水流的波动越来越大，他能感觉到那具就在不久之前刚刚亲密交缠过的躯体慢慢靠近了。
　　陆舟艰难的强迫自己睁开困顿的眼睛，还没能成功，就感觉到整个人被抱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男人的躯体是滚烫的，温度似乎比水温还要高一些，两相交缠，燎得人心里发慌。
　　“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陆舟的意识都被这个怀抱模糊了，隐约间听见这么一句极轻的认错。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种话真的是文中那个/屌/炸天，在他面前也强势霸道到不行的男主会说出来的吗？
　　他不能分辨，索性不去回应，幸而身后那个人好像也同样没有让他回应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平静的拥抱着。
　　陆舟的这具身体比厉燃矮了要有二十公分，整个人就像个大号娃娃一样被厉燃搂在怀里，而厉燃的下巴则搁在了他的肩头上。
　　这是一个极为亲密且需要信任的姿势，两个仅仅认识了半天的人却做得无比自然。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逐渐远去，他们相互依偎着，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就在此刻，就在这里，他们是对彼此最重要的存在，是最亲密的人。
　　无论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未来是亲密或者疏远，可以信任或者会背叛。
　　……
　　陆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而身侧的人也早已经远去。
　　旁边的柜子上摆着几个果子，大概是那人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个还需要吃东西的凡人，而自己身上又没有别的吃食，只好放几个灵果展示一下心意。
　　陆舟把玩着那几枚果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位爷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事情想全了？想起来了他是个凡人需要吃饭，就不能再想想他是个凡人，根本吃不了这些灵气过盛的果子吗？
　　从主角身上拿出来的东西哪有不好的，这些果子都是一等一的宝物，灵气充裕，放个小型拍卖会上都能压轴了，就原主这小身板，要真敢往下吃就能直接表演一个当场炸裂。
　　又不是真没别人了，就不能吩咐山下的守卫给他送点凡人能吃的东西上来吗？正好还能彰显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是事已至此，陆舟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又是真的饿的前胸贴后背，只能自己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下山去要点吃的。
　　这一起来陆舟才察觉到自己昨天晚上大概是真的体力透支过度，浑身的骨头都在造反，身体也酸软的不行。
　　明明他才是操/人的，那个为什么活像被/操了？
　　陆舟扶着腰爬起来，努力思考这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就在他终于磨磨蹭蹭的把自己挪下床的时候，外面也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来人大概修为高深，陆舟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只能在里间的门也被推开的时候下意识的抬头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老一少两个男子。
　　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两个人，但是既然他们此刻出现在这里，就也不难猜测其身份了。
　　两人有五分相似，年轻的那个是一副淡雅如青莲一样的长相，高贵如谪仙一般的做派，而中年的那个虽不如年轻的好看，却也称得上是个美大叔。
　　只是这美大叔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讨喜了：“陆舟，谁让你私闯鹤云峰的？你可知这是一位仙师修养的洞府，现在那位仙师已经被大怒离去了，你如何赔偿宗门的损失！”
　　陆舟看着对方这一段睁眼说瞎话，简直要笑出声来。
　　私闯？
　　大怒离去？
　　损失？
　　他竟然也好意思说出来。
　　虽然陆舟并不知道厉燃到底干啥去了，但是他对厉燃有足够的信任，相信对方不会抛下自己离开。
　　至于原因，其实陆舟也不知道，可能是昨天那个拥抱给了他信心吧。
　　并且要是厉燃真的是大怒离开的，这父子俩人哪还能这么淡定的站在这儿跟他说话？
　　眼看着陆舟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惊慌失措，也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无比淡定，甚至用一种讽刺的眼神看着他们，碧海阁阁主被气得浑身发抖：“孽障！还不跪下！”
　　碧海阁阁主甚至还老不要脸的用上了威压。
　　他一个元婴巅峰期的修士，对一个凡人使用威压，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是陆舟又一次出乎了碧海阁阁主的意料。
　　这人似乎毫无所觉的坐在原地，对他的威压根本没有半分反应。
　　事实上陆舟也确实是啥都没察觉到。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厉燃在临走之前就猜到了大概会有这么一出，于是在他身上布了个结界。
　　原主是没修炼过，但厉燃的修为已经是元婴初期了，和这碧海阁阁主相差不大，他的威压自然就对陆舟没用了。
　　由此也能看出碧海阁阁主到底有多么的废物。
　　厉燃虽然是天之骄子，但在修真界也只能说是小辈，他比厉燃高了一个辈分，修为却和对方差不多，简直丢人到一定地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这赶时间的时候我就不试肉了，反正左右是被锁……等我回头看看放哪儿


第05章 成为炉鼎的第五天
　　眼看着陆舟这幅若无其事的样子，碧海阁阁主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修为不高，本身就是靠着血脉才能坐上这个位置，能稳住自己的威名则是靠的各种阴谋诡计。
　　他厉燃敢把原主派过来当这个炮灰，本身就是已经调查好了原主的身份背景，确认了他不会对接下来的计划产生任何多余的不该有的影响的。
　　所以一旦出现了他意料之外的情况，就比如现在，他就会格外的警惕。
　　碧海阁阁主是个能屈能伸的，这会儿已经开始斟酌要不要改变态度和陆舟交好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还没等碧海阁阁主的斟酌结束，一旁的少阁主却突兀的开口了。
　　自家儿子一说话，碧海阁阁主也下意识的去看了陆舟手里正被他当核桃盘着玩儿的东西，这一眼就让他瞳孔猛的一缩。
　　陆舟没什么大见识，只能感觉到他手里的这些是灵果并且等级很高，但是碧海阁阁主可不会认不出来。
　　陆舟手里拿的那几枚果子分明是寒月果。
　　这寒月果顾名思义是要在极寒之地的极夜之时才能成长起来的一种灵果，早些年间堪称珍奇，可遇而不可求，后来厉燃横空出世，他是单冰灵根，天衍宗的宗主收了他当徒弟之后就开始为他大力的寻找和培育各种冰属性的天材地宝，但即便如此，这寒月果在其中也算是极为顶级的一种。
　　后来厉燃不知怎的又开发出了这果子的其他用法，受伤的时候吃下去用来疗伤和补充灵气，战斗的时候也会用特殊的手法往里面储存灵气扔出去当暗器，一度让人防不胜防，所以这寒月果也几乎成了厉燃的一个代名词。
　　但是果子哪怕再珍贵，碧海阁好歹是个一流宗门，总不至于没有，只是陆舟一个昨天还毫无背景的普通人现在手里既然能拿着这东西，是否就说明厉燃对他有庇护的意思呢？
　　聪明人就是喜欢多想，碧海阁阁主也是，所以他越想越心慌，这一会儿已经是满头冷汗了。
　　只是他是人老成精了，那位少阁主可不是，认出果子之后反而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就要去陆舟手里夺。
　　碧海阁阁主正在沉思，一个阻止不及那位少阁主的手就已经伸到了果子上，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握下来，那枚果子就“砰”的一声炸开了，一股恐怖的冰系灵力也从炸开的地方蔓延开来。
　　除了被厉燃的结界包裹着的陆舟毫发无损之外，那位离得较近的少阁主整个手掌都已经被炸烂了，而碧海阁阁主也阻挡不及，直接被灵力波轰得飞了出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了人的，没过一会儿整个碧海阁除了有事在身和外出历练的长老就已经全来了，甚至还有不少弟子在山下探头探脑。
　　然后他们看着眼前的这片废墟全都沉默了。
　　爆发开来的灵力波既然能把碧海阁阁主这么一个元婴巅峰轰飞出去，自然这间屋子也就更是保不住的。
　　陆舟都不知道自己屁股底下那张床是什么时候碎的，还没反应过来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碎木渣上。
　　至于为什么是差点儿？因为在最后关头他被人提着衣领子拎起来了。
　　陆舟努力的别着脖子躲开衣领后方的那只手，然后更加努力的仰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只是他仰着头看上面，上面不只有男人，还有太阳，而从他的角度，男人和太阳几乎要重合并肩。
　　“你回来啦。”他无比娴熟的跟厉燃打招呼，仿佛经历过无数遍一样。
　　“嗯。”厉燃也同样淡定而熟练的回复。
　　“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厉燃抿了一下唇，罕见的有点紧张，陆舟眼尖的窥见了他耳尖的一点红色，就更加好奇：“快说呀！”
　　厉燃于是在半山腰一个亭子里落下来，左手小心翼翼的把陆舟放下，右手则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食盒。
　　他有点别扭的把食盒推到陆舟面前：“我知道你是个还要吃饭的凡人，我去山下的轩月楼买的。”
　　陆舟看着面前精美的食盒感动的不行，毕竟是个人都能透过包装窥见里面美味的饭菜：“谢谢。”
　　“不用谢。你快吃吧。”男人转过身去不看他，只是耳尖上的红色蔓延的愈发厉害，几乎到了半个脖颈。
　　陆舟没再刺激他，高高兴兴地打开食盒端出其中还热气腾腾的饭菜，拿着筷子正要吃，但又总觉得遗忘了什么一样，想了半晌想不起来，也就干脆放弃了。
　　算了，能被忘掉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一旁围观的长老们：“……”
　　被轰飞的碧海阁阁主：“……”
　　被炸断了手掌的少阁主：“……”
　　山下眼力很好的弟子们：“……”
　　少阁主受了伤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又接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忽视，简直要委屈死了，可当着厉燃的面他又不能对陆舟发作，只能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到了自己亲爹暗示的眼神，于是恍然一顿，下一秒就神色一变，哀哀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爹爹，我好疼啊。”
　　他这样的美人儿哭起来自然是梨花带雨不胜娇怯的，也瞬间就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人们也都注意到了他被炸断的手掌，一时间议论纷纷。
　　陆舟举着筷子嘴里塞的满满的，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忘了什么了。
　　“你没事吧？疼不饿？”他努力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关切的问道。
　　这句话说的简直不能太敷衍，就连厉燃都为他侧目，更别提山下那些被撩得春心萌动的弟子们了。
　　少阁主大概觉得厉燃要斥责陆舟，掩去了唇角的一点笑意，仿佛很慌乱的就抢在他之前开始跟厉燃解释：“厉仙师，你别责怪陆舟，都是我的错！”
　　他这一句话又成功的让大家目光的焦点回到了陆舟身上。
　　陆舟刚说完那一句敷衍的话就又塞了一嘴东西，这会儿被众人的目光看的已经吃不下去了，咽下嘴里这一口之后就把筷子和碗都放下了。
　　他开始深刻的反思为什么自己的脸皮还不够厚。
　　“当然是你的错。吃你的，一会儿凉了。”
　　毫无疑问，前半句是回应少阁主，后半句是跟陆舟说。
　　少阁主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娇弱的样子，勉强笑着附和：“仙师说的是，只要您不责怪陆舟就好了。”
　　厉燃不想理他，因为他正在正专心致志地看陆舟吃饭。
　　陆舟这具身子大概得有一天没吃饭了，从昨天中午开始到今天早上，这会儿饿的不行。
　　是个人饿极了都不会有什么礼仪可言，陆舟往嘴里塞东西的速度极快，两个腮帮子时刻都是满的，圆鼓鼓的跟小仓鼠一样。
　　厉燃本来看的聚精会神，感觉自己心情都好了不少，然而这份好心情却被聒噪的少阁主打扰了。
　　终于，厉燃屈尊降贵的侧头看了他他一眼，那一眼极尽冷漠，直接就把少阁主冻在了原地：“我当然不会责怪他。我为什么要责怪他？那寒月果里的灵力是我自己灌入的，还下了禁制防止误伤，你当时要不是对陆舟有恶意寒月果根本不会炸，你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就好了，还非要别人点出来吗？”
　　陆舟嘴里塞满了东西，却不耽误他耳朵好使，把厉燃的这段话听了个明明白白，不由得为自己之前的无知而愧疚。
　　他早就应该明白的，男主怎么会留下毫无作用的东西呢？
　　顺便他还有点感慨。
　　他跟男主待在一块儿小一天，还是第一次听对方说这么长的话呢，果然是个钢铁直男啊，那种美人都没法打动他的心。
　　什么？陆舟心不心疼？
　　他早就说过了，他不喜欢娇弱的。
　　这一分神不要紧，咽下去的时候就被噎住了，陆舟只能一边努力的拍着胸膛给自己顺气一边哆哆嗦嗦的把手往汤碗上伸。
　　“怎么这么不小心。”厉燃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同样是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往下灌了一碗汤，好歹是顺下去了，“你是三岁小孩吗，吃饭都能噎住？”
　　刚才对于少阁主的烦躁冷漠全没了，就跟那个厉燃是大家的幻觉一样。
　　“吃饭会不会噎住和几岁并没有关系，谢谢。”陆舟翻了个白眼，不好说是不是被噎的，反正对厉燃是相当的不客气。
　　厉燃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仔细的又给他添了一碗汤。
　　两个人在这边旁若无人的互动，堪称打情骂俏，却把那边正忙着装可怜的少阁主脸都气绿了。
　　他生来就是众星捧月的，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没什么城府，只被气了这一下就受不住了。
　　他恶狠狠的在心里咒骂着，死死的盯着陆舟那张几乎要埋进饭菜里的脸，似乎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一样。
　　小狐狸精，我记住你了！
　　陆舟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要大呼冤枉。
　　他也不想被男主时刻关注着啊，那样压力山大的好吗，但是厉燃的眼睛就是死活不从他身上移开，他有什么办法？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明明写了两个弯的，却好像写了两个直男，是我的错觉吗……_(:з」∠)_


第06章 成为炉鼎的第六天
　　陆舟这一顿饭吃了多久厉燃就专心致志的看了多久，那位少阁主也没再作声，显然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而长老们都是积年的人精，自然能看得出来厉燃对陆舟的不一样，所以都非常识相的没有在中途打扰。
　　直到餐盒被重新收进储物袋，才有一位长老恭敬的开口询问：“厉仙师，很抱歉对您的打扰，只是这陆舟之前虽然只是个仆役，但也算是我碧海阁门下的弟子，他私自闯入您疗伤的地方……不知道您对此有何定夺啊？”
　　一位化神期的长老，比厉燃要高出了一个大境界，但是在对上厉燃的时候也只能用敬称，可见主角地位之高。
　　这位是掌刑的长老，身形高壮，着一身黑衣，留着一点小胡子，面相是很威严的，为人也一直很让弟子们信服，一开口就让人觉得是个讲理的人。
　　只是也只能“觉得”。
　　陆舟长叹一口气。
　　怎么都说他私闯呢？这是要锤死他是不是？
　　“他不是私闯。”厉燃不知道从身上哪儿翻出来一块帕子丢给陆舟，让他把手和嘴都擦擦，吃的满嘴是油。
　　“既然不是私闯，那他为何会在此地？”那长老一脸迷惑，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陆舟开始有点生气了。
　　你想掩耳盗铃可以，但不要老是把锅往别人身上推好吗？
　　他有点纠结的揪了两下手帕，开始考虑自己还要不要给碧海阁留面子。
　　此刻有厉燃给他撑腰他倒是不怕，只是往后等他得了自由，在这修真界未免还会碰上碧海阁的弟子，现在结仇只怕不太好看。
　　此刻的陆舟还想着他心心念念的自由，哪里知道他的自由早就被人否了。
　　“是我让人把他带上来的。”厉燃连眼皮子都没抬，现场给大家表演了一出睁眼说瞎话，“我前几日来的时候觉得他甚为不错，打听到他是刘长老门下的人，于是请了刘长老割爱。”
　　那位站出来的掌刑长老明显一愣，但厉燃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再没有什么别的好说，只得附和：“那实在是对不住厉仙师，是我们错怪这位弟子了。”说罢竟然还十分能屈能伸的给陆舟鞠躬道了个歉，惹得陆舟赶忙惶恐的回礼。
　　厉燃点点头，却没说话，那个长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本来就是个寡言的性子，今天为了解释陆舟的事话已是相当多了。
　　刘长老就是最开始的那位长老。
　　他本来一直缩在人群里，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被陆舟注意到进而打击报复，毕竟谁看不出来陆舟现在是得了势了，谁知道被厉燃点出来了，深刻感受到了枕边风的威胁性。
　　陆舟则比他想的更多一些，毕竟他知道自己没吹枕边风，也就更加感慨。
　　瞅瞅男主这效率，出去还没半天，还连带着买饭，却已经把什么事儿都打听清了。
　　只不过……
　　陆舟偷偷的看了几眼男主那宛如刀削斧刻一般的俊美侧脸，默默感慨：男主看着这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没想到也是个会扯谎的人，长得越好看的越会骗人这句话果然没错。
　　殊不知陆舟在偷看厉燃的同时厉燃也在偷看他，看着他那副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表情，厉燃也是彻底放弃了。
　　尼玛隐晦的表白这小子根本听不出来啊。
　　他气的借着桌子的遮挡踢了陆舟一脚，收到那人一个无辜又控诉的眼神，这才舒坦了。
　　“诸位可还有事？”厉燃环视一圈，所有被他冰冷的目光注视到的人都低下头去。
　　他的目光里隐约含着几分怒气，大家都觉得可能是被碧海阁这番无礼的操作气到了，谁知道是被陆舟气的呢，还因为不舍得对人动手，只好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碧·无辜路人·海·受气包·阁众人：“……”
　　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那么无辜。
　　“无事。”
　　厉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碧海阁阁主：“这是能让断肢再生的白骨丹，算是补偿贵少阁主的。”
　　碧海阁阁主手忙脚乱的接下，又赶紧道谢：“多谢厉仙师关怀。”
　　厉燃把瓶子扔过来的时候使了几分暗劲，砸在人手上生疼，但碧海阁阁主也不敢多话。
　　这东西他们碧海阁自然不会没有，只是很珍贵，虽然给少阁主用了也不至于让人心疼，但是能省下自然是好的，不过是一点暗劲，忍了也就罢了。
　　陆舟看不出来这许多暗流涌动，更深知深没自己说话的份儿，所以所以只是安静的坐在原地充当一个赏心悦目的摆设。
　　厉燃很满意他的安静，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既然碧海阁无事，那我们也先行离开了。”
　　刚才还在高兴的阁主猝然一惊：“仙师不多留几日吗？”
　　陆舟猜的没错，关于少阁主这事儿确实是被提前安排好的。既然算计人家儿子，肯定也就要跟老子知会一声，所以这事儿是天衍宗宗主特地知会了碧海阁阁主的，自然碧海阁阁主也就觉得十拿九稳，本来都是顺利的，谁知道半道杀出来一个陆舟，厉燃突然就看不上少阁主了呢？
　　那少阁主也是，刚才还在为了厉燃特意给出来的丹药而暗喜娇羞，现在也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一样呆呆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了，我还要回去向尊者复命，伤势既已大好，多留也无益。”厉燃的回答很坚决。
　　陆舟则觉得有些奇怪。
　　能让厉燃说一句复命的无怪乎是他师父，也就是天衍宗的宗主凌霄道人，这事儿说来还有个支线，就是做师父的暗恋自己徒弟，后来也进了自己徒弟的后宫，也是男主后宫修为地位最高的一位，虽然后来，但是居上，稳坐正宫的地位。
　　据原著的描写，厉燃是被自己这位师父细心养大的，一向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对内对外向来是亲近有余恭敬不足，当然其师徒情谊也是让很多人羡慕的，而如今看起来怎么却像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厉燃都已经把凌霄道人搬出来了，碧海阁的人也就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放他们走，于是满脑子都是小问号的陆舟就在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被厉燃带走了。
　　不过也确实没人在乎他的愿不愿意，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还能有不愿意的？
　　厉燃看着是个万事不上心的主，可实际上却细心的很，还注意着陆舟是个凡人，御剑的时候在他身上给套了好几个防风和控温的结界，防止他被冻成冰渣或者吹飞。
　　少阁主看上方的两人一黑一白似神仙眷侣一般的背影气得直咬手帕。
　　有这个待遇的明明应该是他才对！
　　然而他就算再怎么想，这事情也已经成了定局，厉燃绝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
　　厉燃的修为高，又是个标准剑修，御剑的速度也快，天色刚刚擦黑就已经飞出了碧海阁的地界，到了碧海阁与另一个宗门的交界处。
　　整个修仙界除了一些飞升遗址和战争遗址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荒地，顶多是环境恶劣的地方人少一些，各个宗门的领地也都是连着的，基本都是以一座大型城池作为分界线，就连和魔修那边也只是隔着一片城池而已，而凡人们就居住在这些城池中，也受宗门庇护。
　　与碧海阁交界的那个宗门是一位专收女修的宗门，叫百花宗，可比碧海阁有知名度多了，也厉害多了，而这座城池的命名则是双方宗门各取一字，叫花海城，顾名思义是个四季如春鲜花常开的好地方。
　　这里也是一座著名的春城，风景好了又有女修，自然谈恋爱结道侣的也就多，所以这春字是一语双关的，只是并不会有人刻意点出来，大家心照不宣即可。
　　厉燃并没有带着陆舟住客栈，而是去商行租了个独立的院子，以他的身份修为若是有意和商行交好甚至连灵石都不用付，不过他也不是缺那几个灵石的人，不会平白欠下这么一份人情。
　　这花海城也不负其名，凡花和修真界特有的灵花交相盛开，谁也不让谁，不分季节不分黑白的盛放着，大自然的馈赠再加上花海城里的人们巧夺天工的布置，一进城妍丽的花儿就伴随着馨香一起撞入人的心神之中，只一眼就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一路走一路看，这眼睛和鼻子竟没有一刻是闲着的，直到进到院子里陆舟才终于收回心神。
　　“回神了？”厉燃端着一杯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花海城就连茶都是花茶，这院子里接待的都是贵客，所以这花茶也是每天有人及时取了新鲜的花儿制成的，入口清甜又带着茶的清香。
　　“嗯。”陆舟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喝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兴奋，“这么美的景色，你都不喜欢的吗？”
　　“再美的景色看的多了也就索然无味了。”厉燃笑了笑。
　　陆舟眯起眼，这一瞬间甚至让厉燃感觉有点危险：“你是在笑话我是个土包子吗？”
　　果然是错觉……
　　“你的正经就不能多持续几秒？”厉燃哭笑不得。
　　“谁让你损我。”陆舟哼哼，“反正老子长得帅，正不正经都一样啦。”
　　“嗯……”厉燃把他上下扫视了几遍，勉为其难的说道，“你开心就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章 成为炉鼎的第七天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陆舟突然沉默了，倒也让厉燃好奇了起来：“怎么，突然有自知之明了？”
　　“并不……”
　　陆舟也不知道自己胡嚷嚷了些什么，只是转头往屋里跑。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从自己穿越过来还没照过镜子呢，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这句身体长什么样，万一长得真不好看呢？陆舟还是蛮在乎自己的颜值的……毕竟他是个外貌协会。
　　想到这里他又暗暗唾弃那位少阁主：明明长得那么好看，竟然不知道在屋里放块镜子，哪怕每天看着自己的美貌流流口水也行啊！
　　——以上这句话充分展示了陆舟同学之前的生活有多么的枯燥乏味（下流）。
　　其实没有镜子的原因很简单，一个是修仙之人中注重外貌的人少，再有就是那位少阁主是水木双灵根，人家可以随时凝聚出块水镜来，想什么时候照什么时候照，完全用不着实体的镜子。
　　但是房间里边装备是齐全的，所以陆舟成功的找到了镜子。
　　镜子透亮，并不是陆舟想象中那种昏黄的铜镜，看上去甚至比现代的玻璃镜子还要好一些，陆舟不知道这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但并不妨碍他对自己目前这张脸很满意。
　　这张脸和他原本的那张脸并不一样，但都是比较清爽的少年型，只是陆舟原本的那张脸看上去要更加硬朗一些，像是在操场上打篮球的阳光体育生，而这张脸可能因为体质影响线条要更加柔和一些，大概是邻家弟弟的感觉。
　　颜值没有下降，只是感觉好像……更受了。
　　陆舟愁到头疼。
　　厉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笑眯眯的看着他欣赏自己的脸，冷不丁开口：“好看吗？”
　　“还行。”陆舟下意识的回答。
　　“看来你对自己的脸不是很满意啊。”厉燃慢悠悠的调戏他，“我手上有易容丹需要吗？我可以贡献出自己亲自帮你捏脸。”
　　“代价呢？”陆舟承认自己确实很心动。
　　他想要一张攻的脸很久了。
　　“代价就是……回头再说。”
　　难得厉燃俏皮的卖个关子，陆舟却不吃他这一套：“那还是别了，一般这种不明说代价的代价都是给不起的。”
　　“小朋友警惕心真高，今年多大了？”厉燃貌似惋惜的叹了口气。
　　“厉仙师，容我提醒一句，你的高冷男神人设崩得越来越厉害了。”陆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二十……”
　　他猛的停顿了一下，一回头却看见那个原本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跟他聊骚的男人眼睛里全是透骨不化的寒冰。
　　“二十啊……二十几呢？”男人的声音依然温和，可陆舟却觉得周身愈发冷了，“可我怎么记得‘陆舟’上个月刚刚满二十岁呢？”
　　陆舟沉默了一下，从镜子前离开来到厉燃对面坐下，恍然间像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时候，只可惜这次的气氛好像要更加严峻一些：“你都猜到了什么？”
　　“不多，你足够警惕，并没有透露出太多信息。”厉燃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刻意装出来的放松，冷漠和威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只是你绝不是‘陆舟’。夺舍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猜测的？”陆舟百思不得其解。
　　他虽然的确从第一面开始就留下了许多破绽，只是原主是个没修炼的凡人，讲究的是灵魂，而修真之人讲究的是神魂，两者是互不相通的，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陆舟才敢放心大胆的折腾，可厉燃是怎么看出来的？
　　厉燃没说话。
　　有些秘密确实不能轻易的宣之于口，陆舟很理解：“所以呢，你想怎么对付我？”
　　“对付你？”厉燃似乎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对付你？”
　　陆舟也皱眉了：“那你就是想拿我当实验器材？”
　　厉燃比他还困惑：“实验器材……是什么东西？”
　　哦豁，又忘了他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破绽已经多的快成渔网了。
　　陆舟道：“这不重要，那我换个形容词，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厉燃挑挑眉：“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并没有想杀你。”
　　说到这里，他有些脸红，但还是接着说下去了：“我觉得你挺好的，你愿意当我的道侣吗？”
　　陆舟直接傻眼了。
　　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在修真界，结道侣就相当于结婚，并且是一夫一妻制，结了就不能散的！
　　当然毕竟是修真界，道德秩序并没有那么明朗，哪怕是有了道侣的也可以收侍从，简单点来说就是床伴，男主那些后宫就是这么回事儿。
　　可男主的道侣明明应该是他师父凌霄道人啊！
　　这不科学！他一个炮灰，还没出场一天半呢，竟然抢了正宫的位置！
　　呃，虽然这个世界好像本来就不讲究科学，但是这也不合理啊！
　　陆舟是已经傻眼了，可厉燃还没有啊。
　　春心第一次萌动的龙傲天男主就这么直接的跟人表白，这会儿比被表白的陆舟还羞涩：“喂，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我……我有拒绝的余地吗？”陆舟哭丧着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男主对凌霄道人的态度好像没有书里说的那么亲密，但是正宫就是正宫，他这次回去还要被男主带着见正宫，他真的不会被凌霄道人一剑劈死吗？
　　陆舟一点也不想遭遇那种修罗场。
　　他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重生过来好不容易又看到了自由的曙光，一点儿也不想再次挣扎回生死线上。
　　“没有！”厉燃立硬邦邦的丢出两个字，气的扭头就走。
　　他堂堂天衍宗宗主凌霄道人门下大弟子，天衍宗的大师兄少掌门，整个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期，万年来第一天才，跟人这么直白的表白竟然还要被拒！
　　厉燃表示不服，并且剥夺了你拒绝的权利。
　　陆舟这会儿别说扭头就走了，他连回房间的力气都没有，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在纯木制的地板上瘫成了一个大字形。
　　“救、命、啊！”
　　他真的不想死！
　　然而木已成舟，陆舟有再多的哀嚎也没用了。
　　陆舟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自己这两天到底干了什么事吸引到男主的注意力了，为了自己甚至连正宫都不要了。
　　到后半夜的时候他才终于能四肢发软的从地上爬起来挪回自己的房间，后半宿也没睡着觉，然后第二天就毫不意外的，光荣的发烧了。
　　厉燃自己气冲冲的回去设了个结界打坐了一晚上，虽然没修炼下去，但是已经冷静一点了，知道刚认识一天就求婚这个事儿确实是比较的惊世骇俗，于是第二天早上还挺不好意思的出去买了饭回来准备跟陆舟道歉，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烧得半死不活的人。
　　他吓得魂儿都没了：“你怎么了？别死啊！不就是不想跟我做道侣吗？你不做就是了，我又不会逼你！”
　　厉燃从三岁就开始修炼，天赋卓绝，十岁的时候就筑基了，而后就再没有过凡人的病痛，在这之前他也身强力壮基本上没生过病，可是被陆舟这弱鸡的身体吓了一跳。
　　陆舟烧的迷迷糊糊的就听着他在床边诅咒自己，气得想打他，然而实在是没劲儿，手抬起来了，落在厉燃身上也不痛不痒的，反而被厉燃一把抓住继续哭，以为他是回光返照。
　　这男主有毒吧……
　　陆舟把自己气的半死，脑子反而清醒了一点：“找大夫！去请大夫来！”
　　他的嗓子哑的不行，说话跟只公鸭子一样，断断续续地重复了好几遍，厉燃才勉强分辨出来他说的是“大夫”，又赶紧跑出去找大夫。
　　索性所花海城虽然是在两个宗门的庇护之下，但毕竟是个凡人城池，想要找个医馆并不难，只是急火上头的厉燃直接把人家花海城里最好的医馆里坐堂的老大夫给拎过来了，老人家已是古稀之年，被拎着飞了一圈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刚落到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厉燃一把推到了陆舟的床前：“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男主好没礼貌……
　　陆舟嘴角抽了抽，一边用眼神让厉燃闭嘴一边配合被吓得魂不守舍的老大夫给自己把脉。
　　老大夫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呢，都做好交代在这儿的准备了，手摸上陆舟的脉搏却发现他只是普通的风寒发烧之后都无语了。
　　这些小年轻，就是爱小题大做，哪怕仙师也一样！
　　老大夫絮絮叨叨地跟厉燃解释了陆舟的病情，重点在于跟他说明陆舟没有大事也没有快死了，开两剂药出出汗就会好了。
　　厉燃这才松了一口气：“什么药？”
　　正常情况下的男主还是很会抓重点的。
　　老大夫摸着胡子：“仙师将我带来的太快，老头我的药箱都还留在医馆里，恐怕还得劳烦仙师先将我送回去，这样才好抓药。”
　　陆舟躺在床上，眼看着厉燃二话不说就要抓起人家衣领子重新拎着飞一遍，头疼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厉燃！”
　　这句话厉燃听清了，赶紧扭过头来等着他说话。
　　“把老人家好好的送回去，用走的，或者雇辆车也行，老人家身子不好，别老拎着人家到处飞！”
　　厉燃听明白了，于是真的很听话的让门房雇了辆马车来，又把老大夫送回去，跟着他回去抓药，让老人家直在心里感慨一物降一物。
　　陆舟心累且疲惫的闭上眼睛。
　　以后还是别生病了，瞧这一回闹的，男主到底是什么品种的……
　　陆舟翻了翻词库，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得作罢。
　　*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章作话，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忙着让燃燃表白哈哈哈哈
　　关于灵魂和神魂这两个体系简单说一下，灵魂就是三魂七魄，死后要下地府的，是走正常的轮回制，而人踏入修行并且筑基期往上之后灵魂就会转变成神魂（没有原理，设定就这样），就不入轮回了，元婴期之后死了三天内还可以元婴夺舍，没有就真死透了，消散于天地之间那种，佛修是例外有轮回，但俩主角都不可能修佛的
　　凡人看不见神魂也看不见灵魂，修士可以看到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的神魂，高了看不见，也看不见灵魂，所以，攻一开始以为受是被老怪物夺舍了来着……当然，后面他就知道攻真是个小屁孩了，要不也不会表白，这次只是吓唬吓唬人


第08章 成为炉鼎的第八天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不错。
　　大概也是这具身体本身的体质就不怎么好，不过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着凉，陆舟竟然生生是昏昏沉沉的发了三天的高热。
　　在此期间厉燃是手忙脚乱半点忙也帮不上，最后干脆用灵力覆盖于身体表面，让自己整个人成为一个巨大的人形冰袋，把自己塞到陆舟的怀里给他降温了。
　　别说，这操作看着不靠谱，实际上倒真有些作用。
　　只不过陆舟这人哪怕是昏迷了也不大老实，不仅四肢并用的缠住了巨大的“冰袋”，还在厉燃身上到处乱蹭，把人惹得起了反应，却又没法给解决，气的厉燃好几次想直接把他丢下去，索性是没舍得。
　　好不容易高热下去了，两个人也不敢即刻起身，又精细的养了三天，直到陆舟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确实没问题了厉燃才带着他再次启程。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继续选择带着陆舟御剑飞回去。
　　碧海阁近海，地处西方，而天衍宗则是正正经经经在大陆中心的，就算厉燃自己一个人日夜兼程地飞回去也得半个月，更何况还带着陆舟这么一个凡人，哪里折腾的起。
　　修仙界的很简单，就是中间一片大□□面都是广阔的海，海上分布着零星的岛屿，至于海的那头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并无人知道，因为从来没人能够渡过大海，就连海里的妖兽都不知道海的尽头是什么。
　　在修仙界的地图上海的尽头是一片浓雾，进了那片浓雾之后人们就会迷失方向，不论是用船还是用飞的，在绕出迷雾之后都会发现自己来到了最近的港口，可一回头身后又是无际的海面，因着用没个结果，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探究了，反正能看见的地方也很够造了。
　　因为修仙界地界确实广阔，除非是大能，否则从一个宗门到就近的另一个宗门都得飞上两三天，万一有什么事着实耽误时间，因此各大宗门就筹集了资金，在每一座大型城市里面都设置了传送阵，传送阵连通着包括魔域在内的所有开放的三流以上的宗门，至于三流以下的就只能先传送到就近的大宗门，然后换其他的方式过去。
　　不过传送阵虽然好用，但也有弊端，就是开启一次需要耗费的灵力太大，非腰缠万贯者是用不起的，这点各大宗门的阵修们也不是没想改良过，但是始终不得其门路，也就只能这样，反正还有御剑飞舟坐骑等各种方式可以选择，非大事急事大家也不会使用传送阵。
　　但话又说回来了，虽然说使用一次传送阵要耗费的灵力很多，但厉燃是给得起的，他甚至都不用灵石，以他现在元婴初期自己本身的灵力储备量就已经可以启动传送阵了。
　　传送阵是被各大宗门建起来的自然也是被宗门掌控的，只要能凑够启动灵力，不管是什么人都能用，就是用一次需要给一块中品灵石，一般来说能动用传送阵的人也都不会在意这一块灵石，以厉燃的身份更是连灵石都不用给。
　　传送阵启动一次所需要的灵力是固定的，不拘是几个人，所以即便带上陆舟，厉燃也不需要耗费多余的灵力。
　　陆舟对传送阵是很好奇的，只是他对阵法一窍不通，于是只能看阵纹看的眼晕也看不出门道，就这样还兴致勃勃呢。
　　厉燃看着他这副乡下土包子的样子不停的叹气，但还是等他看够了才启动传送阵。
　　陆舟本来以为会有什么高大上的操作，结果厉燃只是走到了阵法中央的石柱面前，把自自身灵力注入其中，然后一道光华闪过，两个人就换了个地方。
　　传送阵非常稳定，哪怕陆舟是个凡人也没感觉到任何空间上的拉扯。
　　“这就……到了？”陆舟一脸迷茫。
　　厉燃好笑的揉了揉他的头，非常自然的牵起他的手：“那要不然呢？”
　　为了启动传送阵的厉燃消耗了不少灵力，于是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两枚补充灵气的丹药吞下去。
　　“我以为会是天地变色那种……”陆舟捂住脸，为自己的没见过世面而感到羞愧。
　　厉燃被他的奇思妙想笑的不行：“虽然启动传送阵所需要的灵力很多，但是元婴期以上基本都是能够的，各大宗门元婴期以上的可不少，并且大都是中坚力量，常年游荡在外面历练和找资源，为了节省时间使用传送阵的时候一点都不少，平均下来基本上每座城池的传送阵每天都会被使用2~3次，要是每次都天地变色的话，城里那些凡人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
　　陆舟想了想，觉得厉燃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有疑问：“元婴期的数量很多吗？我在碧海阁的时候看着那些长老们的亲传弟子，感觉结个金丹都跟要了命一样。”
　　厉燃一边带着他往外走我一边跟他解释：“碧海阁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虽然顶着个一流宗门的名头，但在一流宗门里也是最弱的。那边又靠海，生活的人相对没有内陆这么多，能收到的天赋高的弟子自然也就少。你如果去了旁边的百花宗就会知道，长老的亲传弟子结元婴绝对是轻轻松松的，出窍期以上才会有些艰难。”
　　陆舟震惊了：“可……碧海阁的有些长老才是出窍啊。”
　　厉燃坦然道：“所以才说他们很弱啊。但是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各大宗门里面基本都是出窍期就可以自立山头收弟子了，只不过在强盛一些的宗门里出窍期也确实还只能是个弟子。”
　　陆舟道：“就比如天衍宗？”
　　厉燃思索了一下，道：“差不多吧，不过在天衍宗必须化神期才有自立山头的资本，比较出名的山头背后至少得有一个渡劫期镇着……或者三劫以上的散仙也行。”
　　“……”
　　陆舟震惊到失语，半晌才能继续问道：“那天衍宗到底有多少渡劫期以上啊？”
　　这个问题还真问住了厉燃：“我也不知道……天衍宗里能排得上名的山头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比较出名的九座主峰背后都至少有一个大乘期，再加上主脉凌云峰……我真算不出来。”
　　“不，你不用算了。”陆舟已经麻木了，“难怪你们是天下第一宗门。”
　　厉燃毫不谦虚地接下了这个夸奖：“你是想在这边游玩一段还是直接跟我回宗门？”
　　“你不是说你忙着向凌霄道人复命吗？我当然得赶紧跟你回宗门啊。”陆舟道。
　　“啊，哪个啊。”厉燃一脸的满不在乎，“那是我不想在碧海阁呆了，随口忽悠他们的。”
　　“……”
　　陆舟简直服了他了：“以后你嘴里的话我可是一句也不敢信了，谁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只要不是特殊情况，我不会骗你的。”厉燃望着陆舟，一双黑眸如同坦荡的秋水。
　　陆舟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些沉溺其中。
　　他不想有一天成为那无处呼救的溺水之人，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当做没察觉到：“那我就勉勉强强的相信你吧。”
　　厉燃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把人拐回家做道侣这事儿真是任重而道远。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家里有道侣的那几个师兄都无比洁身自好了。
　　好不容易求回家放在洞府里的道侣就像是妖兽守护着伴生的天材地宝，离开一秒都觉得心慌，又哪还有心思去拈花惹草？
　　陆舟看着他这副哀怨的样子，唇角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但又很快被压下去。
　　既然早知道沦陷也是迟早的事情，那还不如抓紧时间多把这个人抓在手里一点，免得往后落得悲切。
　　陆舟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我能不能修炼？”
　　厉燃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想修炼吗？”
　　“不不不。”陆舟有些慌乱的摇头，“只是你这段时间都没有提及让我修炼的事，我怕你会不让我修炼。”
　　“你说这个啊。”厉燃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忐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碧海阁那群老东西在测出了你的体质之后，就没有继续往下测，所以我不知道你的天赋灵根如何，自然不能随便让你修炼，万一功法和属性不合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这样啊……”陆舟弯了弯眼睛，心里忍不住涌出一丝甜蜜。
　　不行啊，这个人要再这样好下去他可就要受不了了。
　　厉燃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愉悦，并且是和自己有关的，所以并没有出言打扰。
　　难得媳妇满意自己呢，多让媳妇脑补一点，未来也减少一点追妻的难度。
　　在刚才交谈的那段时间里两个人就已经出了传送阵，汇入了人群当中，在忙碌拥挤人潮之中，二人哪怕姿容卓越也丝毫不显眼。
　　别的宗门都是有个城池，天衍宗和其他宗门都不一样，因为它强盛且强盛的格外持久，所以干脆庇护了一个凡人王朝。
　　天衍宗山下有一座天衍城，也就是这座凡人王朝的京都，传送阵直接就通到这里。
　　因为天衍宗足够强盛，所以这座凡人王朝也一直强盛，大概两者的气运早已是相连的，这座京都也足够繁华。
　　修真界的特点就是地广人稀，陆舟原本觉得那座花海城的人就不少，但这座城市要比之更甚，街道上的人流几乎要赶上前世刚开业的大型商场里的人流，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难以想象万一要是有什么节日的话，这座城市会变成怎样热闹又拥挤的样子。


第09章 成为炉鼎的第九天
　　“你喜欢这里？”厉燃观察着他的神色，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却是笃定的口气。
　　“是啊。”陆舟扭过头，冲厉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里很像我的故乡。”
　　“你的……故乡吗？”厉燃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这个灵魂原本的故乡，“你的故乡是哪里？我可以带你回去看看。”
　　“不用啦，回不去的，回去了也没意义。”陆舟面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心里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一丝落寞。
　　一个修仙世界一个科技世界，自然是不可能相通的，更何况原本的他已经去世了，就算真的有一日打通了世界的壁障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也还不知会是怎样的沧海桑田。
　　这修真界四通八达，再偏僻的地方也会有宗门驻扎，怎么会有回不去的地方？
　　厉燃眯起眼睛，看着前面陆舟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测。
　　世外之人。
　　修真界从来不缺天才，每千万年就会有能够飞升的出现，而飞升就是打破世界壁障的一个过程，被打破后的世界壁障需要时间进行修复，这段时间里就可能有世外的灵魂或者生物来到修真界。
　　这点是秘密，很多新建立的宗门可能都不知道，但天衍宗的历史足够悠久，典籍上是有记载的，厉燃勤奋好学权限又高，刚好看过那本典籍。
　　而近千年来，修真界也确实有一位飞升的天才，不过不是正道的。
　　前魔主，白煜，于八百三十年前飞升。
　　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也是统一了混乱不堪的魔域的人，直至他飞升后近千年的今天，威慑力依在，魔域仍然称得上安定。
　　想到这里厉燃不禁眯起眼睛，一双黑眸盯着陆舟的背影，似乎想要透过那单薄的脊背看看里面的灵魂究竟长什么样子。
　　就在推测出这个可能的一瞬间，厉燃的心思已是百转千回，但最终他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世外之人又能怎么样呢？
　　典籍中记载的那些世外之人，有的疯癫，有的糊涂，当然也有的理智，可是没有一个能在这修真界得到善终。
　　不能让人发现他。
　　虽然纠结的很艰难，但厉燃最终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认定了这个人，因为对方现在还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反正那些世外之人都没有能在此方世界掀起多大的风波，那么他护一个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如若真的有那么一日，一起赴死也未尝不可。
　　……
　　陆舟并不知道就这一会儿，厉燃已经把他俩的后事该怎么办都想好了，他还在兴致勃勃的逛着这座都城，感觉自己像是穿越时空回到了华夏的那些古城之中。
　　大抵含有古这个字的时代总是差不多的，人们摩肩接踵，穿的多是长袍短褂，偶尔有一些奇装异服者混入其中，便能被人一眼看出来不是此方地界的，穿着火辣的异族姑娘在茶楼前调戏青衣长袍的读书人，五大三粗的武士被推出来对心爱的农家姑娘大声告白。
　　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不同国度不同地界的语言全都混杂着，朗朗上口的京话和怪腔怪调的方言相得益彰，温软柔和的吴侬软语也和风沙磨练出来的粗砺嗓音相配，总让人忍不住的流露出会心的笑容。
　　大街上举着糖葫芦的小贩，摊子上画着漂亮糖画的老人，路边摆摊卖着零碎首饰的年轻姑娘，棚子里甩面的老师傅……每一个都是热闹的生活气。
　　逛了有小半日，陆舟才察觉出肚子咕咕叫来，于是找了一家生意火爆的酒楼坐下点菜。
　　虽然厉燃早已经辟谷，按理来说是不用吃这些凡俗食物的，但是因为顾及着陆舟，也会陪他一起吃饭。
　　陆舟的口味比较重，平日里喜欢重辣重盐的，而厉燃的口味就要清淡一些，不过重口的他也不是不能吃，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不过是陪人罢了。
　　厉燃也拿这事调侃过他们两人简直是天生一对，就连这种事都要匹配，被陆舟笑着踹了好几脚，还说这真是天生一对俩人的口味应该一样才对，怎么会完全相反？
　　结果这人非常不要脸的来了一句：异性才相吸。彻底让陆舟没了脾气。
　　这人平常看着人模狗样的也像那么回事，但是一旦要开起腔来，可比他黄多了，有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更开放一点的。
　　当然，那天厉燃也真的给他吸了，并且看着某“正经人”眉目含春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相当满意。
　　不过厉燃不在乎陆舟却是会在乎的，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很怪，明明没有多深的感情，却仿佛都像是深爱了许久的恋人。
　　菜上了桌，就简直是泾渭分明：一方全是红油辣椒，红红火火的一片，另外一方就全是清粥小菜，白的绿的相间，简直让人怀疑在玩什么撞色的艺术。
　　但是泾渭分明并不能阻挡两人都吃得很开心，饭后陆舟坐着消食，厉燃自觉掏钱。
　　这是他这几天被陆舟养成的习惯——充当对方的钱袋子。
　　厉燃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挺高兴的。
　　他乐意给自己媳妇花钱，并且他也不缺钱，不论是凡人的金银还是修真者的灵石他都有的是，放在手里也是放着，能买媳妇开心他高兴的很。
　　于是自这顿饭开始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变成了前面陆舟一路买后面厉燃一路掏钱，厉燃还特地找了个新的储物袋出来放陆舟这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堪称骄奢淫逸了。
　　也得亏是这一路上都没碰上天衍宗的弟子才算是保住了厉燃这个大师兄的威严，不然要是让他们看见平时冷若冰霜的大师兄这会儿狗腿的跟在一个凡人后面结账，甚至还替对方解决掉那么多只吃了一口的味道古怪的小吃，大概会连眼珠子都掉出来吧。
　　到了晚上，这次两人没有再去住院子，而是进了一间普通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厉燃大概知道陆舟是想近距离的感受一下热闹的烟火气，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客栈的掌柜听到两个大男人只开一间房的时候看着他们的眼神还是很古怪。
　　修仙者是不在乎这些的，因为踏入仙途之后本身就很难有子嗣，修为越高越是如此，所以道侣是什么性别也无所谓了，交心最重要，可凡人们还是要繁衍的，虽然说有修真界影响，风气也算是比较开放，但终究还是差了不少。
　　厉燃当时脸就有点黑，不过他的手被陆舟拉着，所以也做没别的动作。
　　直到进了房间陆舟才发现厉燃的不高兴，凑过去哄他：“怎么板着一张脸，谁惹你了？”
　　“刚才那个掌柜。”厉燃皱着眉，“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陆舟愣了一下，这才回忆起掌柜刚才的表现。
　　他是没觉得有什么的，因为这风气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没有被围观也没有被鄙视，只是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陆舟一点都不觉得怎么样。
　　但是该哄的生气大宝宝还是要哄的：“别生气啦。”陆舟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反正他也就是个普通人，别说他不能做什么，就算他做了什么也不会对你有影响，你干嘛要去关注他的眼神，有这功夫多看我两眼不好吗？”
　　“自恋狂。”厉燃翻了个白眼，但却确确实实的是被哄好了。
　　陆舟说的没错，那掌柜的只是个凡人，生老病死不过百年，而以他的天赋，将来飞升都未可知，何必和那么一个人计较。
　　陆舟看着他不阴沉着脸了，这才笑嘻嘻的蹭了蹭他的面颊：“燃燃，咱们一会儿一起洗澡吧？”
　　“不一直都是一起洗的吗……”厉燃扶额，然后突然又察觉到了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
　　“燃燃啊~”陆舟超级坦然的坐在床上晃着腿，“燃燃不喜欢吗？”
　　说着他甚至还歪头送给了厉燃一个Wink，虽然立然压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被击中了，刚才的不开心顿时就烟消云散：“还……还好吧。”
　　说罢，他又扭扭捏捏地补充道：“不要在人前这么叫。”
　　“知道知道，我会给燃燃留面子的！”陆舟笑的不行，觉得厉燃简直太可爱了。
　　然后两个人就依着陆舟的意思一起去洗了澡，又在浴桶里闹腾一番，后半夜了才疲惫的睡下。
　　厉燃的体力自然是足够的，但是陆舟毕竟还是个凡人，不可能陪着他几天几夜的闹腾，只能退而求其次，每天至少一次，所以厉燃其实每天都处在欲求不满的状态。
　　没法满足自己的受是作为一个攻最大的耻辱，然而陆舟已经习惯被当成耻辱柱了，所以也无所谓。
　　爱咋地咋地吧，每天交一交公粮，只要老婆不会抛下我就行。
　　两个人一夜好眠，厉燃又陪着陆舟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多逛了几天，等到人逛的累了这才带着回天衍宗，而此时距离他跟碧海阁阁主说自己忙着回去复命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不过也不能算他说谎，毕竟这半个多月他也确实是挺忙的。
　　从天衍城的北门出去，不过百里就是天衍宗的宗门结界，只有凭借弟子腰牌才能自由进出。
　　厉燃的腰牌是有特殊标记的，所以在他踏入结界的那一刻起，天衍宗宗主凌霄道人和诸位长老就已经知道了，也在第一时间聚集到了正殿。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这感情线进度条是不是拉的有点太快了……


第10章 穿成炉鼎的第十天
　　厉燃作为天赋极高型的弟子，其实因为境界提升过快为防止境界不稳，所以需要经常出去历练，但是基本上都是去一些小型秘境，十天半个月总能走一个来回的那种，毕竟他修为不高。
　　然而这次他已经出去一个多月了，碧海阁那边又有他重伤的消息传回来，实在让长老们放心不下。
　　不过比起长老们对厉燃人身安全的担心忧虑，凌霄道人更加重视的是另外一件事。
　　碧海阁的阁主用了特殊手段传音告诉他厉燃违背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从碧海阁里带走了一个凡人炉鼎，并且宣称这个炉鼎是他的道侣！
　　这消息刚传到凌霄到人手里的时候他都觉得是不是碧海阁阁主疯了，然而对方言辞恳切，并且随后几天还寄来了留影石，他这才不得不相信自己最优秀的弟子竟然真的亲口说了一个凡人炉鼎是他的道侣。
　　还是个只和他睡过一晚上，单纯为了解毒的炉鼎，最最重要的就是那是个“凡人”，没修为。
　　——说实在的，最后一点让凌霄道人有些安慰。
　　毕竟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寿命最多也就不过百年，青春年华的时期撑死了能有个二三十年，对修仙者来说屁都不算，应当不会太耽误厉燃的修行。
　　但是自家养的格外好的白菜被猪拱了，他还是很生气，于是是做好了准备问个究竟的，谁知道他一向专心修炼竟然带着那个凡人在外边游荡了大半个月才回来。
　　这一下子凌霄道人心里就着急了。
　　这才刚在一起就能把人引的无心修行，甚至连他这个师尊都不放在眼里了，这是长久相处下去还了得？
　　因此凌霄道人今天坐在这里是准备好了棒打鸳鸯的，甚至还把这事告诉了长老们，必要的话还准备联合起来下棍子。
　　然而谁也没想到，厉燃压根就没有先带着陆舟回主殿，而是带着他去了新弟子测试灵根的地方。
　　这地方基本只有天衍宗每十年开山门收一批新弟子的时候才会被启用，剩下的时候都是空着的，守殿的弟子见到厉燃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事。
　　“大师兄好！”
　　厉燃的年龄其实不算大，只有二百多岁，在修真界称一句少年英才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耐不住凌霄道人只收了他一位弟子，所以他辈分高，掌门的大弟子自然也就是整座天衍宗的大弟子了，在他入门之后，整个天衍宗的弟子排名整体后移了一位，是天衍宗难得一见的大动荡。
　　毕竟历代的掌门弟子都是第一个进门的，大师兄当之无愧，但是厉燃年纪也太小。
　　不过厉燃很快就用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征服了所有师弟师妹，是绝对能让人心服口服的。
　　“嗯。”厉燃轻轻颔首。
　　他面对师弟时就恢复了高冷，没了平日里在陆舟面前浑不着调的模样。
　　那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大师兄您来这里是有什么吩咐？”
　　“我带了一个凡人，你且为他测试一下灵根。”厉燃说着，就示意他看向自己身侧的陆舟。
　　“啊，好的好的。”那弟子在面对厉燃的时候简直压力山大，不停的拿袖子擦头上的冷汗，“不知这位先生该怎么称呼？”
　　他大约是看出来了二人关系不一般，并没有贸然的询问陆舟和厉燃的关系。
　　陆舟道：“在下姓陆，名舟，不过一介凡人，这位仙师不必以先生之名称我，在下实在是担待不起。”
　　陆舟在不对着厉燃的时候也挺像那么一回事。
　　“原来是陆先生。”
　　那弟子陪着笑，引着陆舟去测试石前：“陆先生实在是说笑了，能与我大师兄并行的岂会是普通人。”
　　眼看这弟子说的如此直白，陆舟也只能无奈一笑，并不再多说。
　　很显然厉燃在这群弟子心里是一个高峰，他多说也无用。
　　“还请陆先生把手放到测试石上，片刻之后发出的光芒颜色就代表您的灵根属性，亮度则代表纯度。”弟子细心的给陆舟讲述测试石的用法。
　　说来步骤其实也简单的很，厉燃在这里更不必担心有什么危险，陆舟直接就挽起袖子，把雪白的掌心贴到了测试石上。
　　测试石是冰凉的，贴上去的时候陆舟还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掌。
　　掌心甫一接触，测试石上就发出了红绿两色光，只听有人轻咦一声，声音里有些惊讶：“这小娃娃的木火双属性灵根倒是不多见，若是灵根纯度不错，当是个走丹修路子的好苗子。”
　　这声音就连厉燃也未曾听过，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那测试灵根的弟子却立刻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拜：“拜见师祖。”
　　那走过来的老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端的是一派大家气度，面对行礼的弟子也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让他起来，目光却始终盯在陆舟身上，准确来说是陆舟手底下那块测试石上。
　　只见那双色光芒愈发明亮，虽并没有突然爆发，但却稳定的上涨着，直到光芒上涨到了顶峰并且稳定下来，那老人才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声：“两个灵根都是六分纯，倒是平衡，只是这个纯度不高，可想往上提也难，洗掉一个又可惜。”
　　陆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懵懵然的转头去看厉燃，希望对方能给自己翻译一下。
　　厉燃没看他，手虽然已经从剑柄上放了下来，但目光中的警惕意依在：“弟子虽年岁尚轻，可自认见识不算浅薄，只是在宗门内这二百年竟从未见过长老，属实惭愧，不知可否询问长老道号名讳？”
　　那老人捋着胡子哈哈大笑，看着厉燃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不认识我，我可认得你，你是凌霄的那小徒弟对吧？”
　　能这么喊凌霄道人的世间也没有几个，老人这样直白无礼反而让厉燃放松下来：“冒犯了。”
　　“这有什么冒犯的。小娃娃有点警惕心是好事儿，免得被人两块糖就骗走了。”老人笑道，“老朽闭关良久，名号可能早已不如当年响亮，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娃娃还听没听说过。”
　　“愿闻其详。”厉燃敛下眉目，神色愈发严肃。
　　“老朽姓宋，单名一个止字，道号，丹霄道人。”
　　如雷贯耳。
　　陆舟、厉燃、连带着那小弟子，均是一脸惊愕。
　　宋止，也就是这位丹霄道人是一位渡劫期的丹修，别看修为未达大乘，但在炼丹一途上已是当世绝顶，也是天衍宗一位辈分非常高的长辈，比凌霄道人其实还要略高上半辈。
　　这点属于修真界常识，可陆舟是不知道的，但他也有他知道的，那就是这位丹霄道人是书中后期的一位顶尖大能，在主角合体后期寻求突破渡劫期机缘的时候这位大能结束闭关引来了飞升雷劫，虽然没能成功，但却帮助了主角感悟突破。
　　“不知……”厉燃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丹霄道人，只能继续先前的敬称，“长老这次出关可是因为寻到了突破的契机？”
　　无怪乎厉燃会这么想，这个等级的大佬一闭关就是眨眼千年的事儿，突然出关显然有些异常。
　　“不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丹霄道人否定的异常快。
　　“那是？”厉燃迷惑了。
　　老人家微微一笑：“是因为我感觉到我的关门弟子要来了，所以特地出来看看。”
　　他此话一出，几乎是毫不遮掩，室内的其他三人心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猜测，然后另外两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在陆舟身上了。
　　陆舟自己也很不可置信啊。
　　可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只能指向这一点。
　　丹霄道人看他们都明白了，于是笑眯眯的捋着胡子转头看向陆舟：“小娃娃啊，不知道老朽是否有这个荣幸收你做弟子啊？”
　　此言一出，那旁边弟子眼中的羡慕嫉妒都要流出来了。
　　“不不不，您言重了！能做您的弟子应当是我的荣幸才对！”陆舟也是惶恐的不行。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书中的丹霄道人明明压根没有收什么关门弟子，而是直接闭关到渡劫的啊！
　　陆舟知道自己干涉了剧情，只是无论怎么看他应该也只能干涉和主角有关的，为什么会在他身上另开支线呢？
　　丹霄道人可不知道陆舟的纠结，只以为他是害怕：“哈哈哈，小娃娃怎么这么胆小，难道老朽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你放心，我一定是个好师父，你的师兄们也都很好相处。”
　　还有……师兄们？
　　陆舟抖的更厉害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向着厉燃靠近。
　　他对于这个世界是完全陌生的，在这种时候只有厉燃能给他安全感。
　　厉燃也不负他所望，直接抬手搂住了他，并替他回应了丹霄道人：“承蒙长老厚爱，只是陆舟现在还是个凡人，一会儿也要先跟我去见掌门，只怕收徒这事儿还有待从长计议。”
　　“哦？”老人家何其精明，眼睛在他们身上一转就瞬间明了了他们的关系，也不阻拦，“好好好，年轻人两情相悦嘛，我明白。你们的事情最重要，老头我等得起。”
　　丹霄道人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阻止他收徒，也不担心陆舟不愿意当他的徒弟。
　　像他这个等级的，真真是愿意收徒都是恩赐，教出来的每个徒弟都会成为一方大能，他压根没想过会被拒绝这个可能。
　　两人表现的太明显，厉燃又是个敢作敢当的，根本不怕被看出来，恭敬的道了一声别之后就立刻带着魂不守舍的陆舟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丹霄道人也离开了，并且和他们离开的方向是一样的——主殿。
　　只有那名看守测试石的普通弟子还留在原地，在几位大佬都离开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眼中的震惊还未消退。
　　丹霄道人出关，并且还要收关门弟子，看中的那个关门弟子还是大师兄的道侣？
　　这真的是他能随便知道的吗？
　　普通弟子掩面长叹，十分怀疑自己会被回过神来的大师兄灭口。
　　*
　　作者有话要说：
　　舟舟的剧情线终于也要开了啊~舟舟在师门会是团宠来的，因为师兄平均比他大上千岁哈哈哈哈哈
　　基本上两个人会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哒，打怪升级也会在一起~


第11章 穿成炉鼎的第十一天
　　“人呢？哪儿去了？他这会儿爬也该爬上来了！”
　　凌云峰主殿内，诸位早就已经严阵以待准备棒打鸳鸯的长老们面色都不太好看，更有暴脾气的直接拍案而起。
　　有性情温和的长老劝道：“别急，他不是还带着个凡人吗？总要耽误点时间的。”
　　没想到这句话反而引得那名长老更气了：“哪怕有个凡人也不至于耽误这么久，那凡人的身子骨得弱到什么地步？一步一歇息吗？”
　　这就是明晃晃的讥讽了。
　　此言一出，虽然碍于面子没人附和，但是不少长老都暗暗点头，先前劝解的那个长老也息了声。
　　这话说的没毛病，他们等的时间确实是有点长了，厉燃向来不会如此不尊敬长辈，问题只能出在那个凡人身上。
　　“走，他们上不来，咱们就下去接！”
　　有长老坐不住了，直接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抬步就往门外走，白色的道袍滚滚，足可见其不悦之深。
　　本也有人想劝阻，可是眼看跟上的人更多，就连掌门都跟上去准备助纣为虐，于是就默默住了话语，也跟着一起下去了。
　　对于这样轻狂的凡人，他们心中也不是没有不喜的。
　　于是一众长老连带着掌门就浩浩荡荡的出了主殿的门，而这边的两个人也终于到了凌云峰山脚下。
　　陆舟并不知道自己还没见过人就被扣了这么一口大锅，不过细细说来好像原因也确实是在他身上，也不算冤枉了他。
　　凌云峰是天衍宗的主脉，自然是仙风浩渺白云悠悠，端的是一派仙家气概，峰体却又高而凌厉，形如一把直插云霄的利剑，让人望而生畏。
　　可陆舟这畏惧还没生出几分钟来，就被厉燃粗鲁的动作打断了。
　　厉燃直接在山脚下把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陆舟既有被从惊艳中打断的不爽，也有不知所措的迷惑。
　　“不论凡人还是仙家子弟，凡渡劫以下，要入凌云峰都得走上去。”厉燃已经开始爬台阶了，他速度极快，周围景物几乎成了残影，哪怕带着陆舟也不影响他的效率“你莫不是觉得自己能爬得上去？”
　　陆舟望着着从山脚直直没入云端的台阶，沉默了。
　　厉燃轻笑一声，不算嘲讽，更多的大约是猜中人心思的揶揄。
　　陆舟要面子，他都知道，也会护着，哪怕这会让他有些窘迫。
　　丹霄道人比他二人到的要稍晚一些，虽然他已是渡劫期，不用一级一级的爬这台阶，但他并没有选择率先上去，而是隐藏身形跟在了这二人身后，看着厉燃抱着陆舟爬台阶的时候也不由得感概一句：“好恩爱。”
　　回忆起年少轻狂与自己道侣相依偎的时光后就跟得更紧了。
　　不过这种行为……说实在的，有点猥琐。
　　但跟踪的本人没有意识到，被跟踪的那两个人察觉不到。
　　陆舟看着这长长的台阶，虽心有畏惧，但也跃跃欲试，毕竟他也是爬过长城的人，于是伸手推推厉燃的胸膛：“你让我下来吧，起码让我自己走一段，不然也太不尊重掌门他们了。”
　　“这有什么。”厉燃浑不在意，“你是个凡人，本来体质就弱，要是爬台阶爬的病了，我找谁说理去？师尊肯定能理解的。”
　　陆舟无奈，在厉燃怀里挣了挣，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也知道厉燃是真心待他，于是就不再闹了。
　　他依偎在厉燃怀里，抬头就是这人面部明朗的线条。
　　气氛正好，就总想找些话说：“你一直生活在凌云峰吗？”
　　厉燃答道：“嗯。我是掌门唯一的徒弟，当然要生活在这里。”
　　陆舟好奇的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被掌门收徒的？”
　　“大概是三岁，那时候我还不记事，不过师尊是这么说的。”
　　陆舟惊讶的道；“那你是那么小就要爬这么长的台阶吗？”
　　厉燃想了想，然后回答：“拜师当日确实是需要我独自一人爬上去的，不过我虽然是三岁正式跟着师尊修行，但是正式举行拜师礼是我十岁筑基的时候。”
　　陆舟不解的问：“为什么啊？”
　　“嗯……”这个问题厉燃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也觉得让一个三岁且没有修为的小孩儿独自爬这么长的台阶太残忍？”
　　“有道理。”陆舟笑起来，“那在十岁之前呢？你不住在凌云峰上吗？”
　　“嗯。”厉燃回答道，“天衍宗的传统，新掌门继位需要外出游历二百年，前一百年在继位大典之前，主斩妖除魔，是立名，是为了让整个修真界看到这位掌门的能力，后一百年在继位大典之后，是立威，主肃清八方乱象。而后每千年掌门都会出一次山，游历八方，履行上述两任职责，我就是在师尊第二次出山游历时被他收徒的。”
　　陆舟笑起来：“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们天衍宗是不是还兼具着一部分执法堂的作用？”
　　“可以这么说。”厉燃并不反驳，“总不能枉担了这个第一宗门的名头，总要为修真界做些事情的。”
　　“那看来这真的是个……很好的宗门呢。”陆舟有些难过，是为原主。
　　难过他没能遇到这样好的宗门，反而被丢到那些污泥里肆意侮辱践踏，最终草草丢了性命。
　　厉燃察觉到什么，抱紧了他：“别伤心，都过去了。”
　　“嗯。我没事。”陆舟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这个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那些所有的坏情绪就似乎都能远去。
　　这个人撑起了他的一片天。
　　“所以你十岁的时候掌门游历结束了？”陆舟把自己从情绪中拔出来，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差不多。”厉燃道，“其实在捡到我那会儿他那一轮游历就已经结束了，但是为了养我，他又硬生生多拖了几年。”
　　厉燃丝毫不介意把自家师尊的糗事说给陆舟听：“掌门的游历都是有固定路线的，东起扶桑，而后至南山，西海，北原，我就是北原人，所以其实捡到我那会儿他就已经游到头了，本来应该回天衍宗，但是为了我他又死皮赖脸地按照这个路线走回去了，几乎能算是又游历一圈，别说，还真措不及防的，让他找出不少脏东西来。”
　　陆舟道：“那那些人就没有防备吗？”
　　“有啊。要是没有他们怎么会在师尊来的时候把脏东西藏好呢？就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厉燃笑起来，“后来因为这个他就打乱了自己的游历路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他挖出来的东西多了。”
　　“比如？”
　　“比如……”厉燃回忆着，“再早些的我记不清了，我有印象的最大的一件大概是我七岁那年，他游历到了日月城——就是分隔魔域的那座城，那里有个宗门竟然偷偷的在和魔修合作，拿凡人做转移灵根的实验，那场景我到现在还记得，血红的一片，到处都是人体组织，墙上刻着各种让人看不懂的诡异阵法。师尊当时都气疯了，在那之前也有过不少脏东西，但我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么生气。”
　　陆舟想象的那个场景，在厉燃怀里打了个冷战，然后迫不及待的追问结局：“后来呢？”
　　“后来……他直接把那个宗门灭了，从长老到弟子，无一生还。”厉燃平静的仿佛在叙述什么志怪故事，而不是年幼的自己的亲身经历，“然后就因为这个，他遭到了一些审判和抵制——总有一些傻逼觉得哪怕这个宗门从根子里烂透了，但也总有弟子是无辜的，以此来斥责他滥杀无辜。”
　　“圣母。”陆舟简洁的评价，“刀子没砍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说得好。”虽然不知道圣母是什么，但厉燃对后一句非常赞同，“杀的又不是他们的亲人，他们有什么资格替那些痛苦的人说无辜说原谅？”
　　“后来呢？”
　　虽然按照现在凌霄道人的名望来看当年的事情应该是没有留下什么污点，但他还是忍不住为凌霄道人紧张。
　　侠义之士被道德绑架，千夫所指永远是最伤人的。
　　“后来？屁事没有。”厉燃说的无比坦然，声音里也带了些笑意，“老头子压根就没搭理那群写酸诗文章讽刺批判他的人，拍拍屁股就走了，也没人敢拦他，没两年他就继续回来当他的掌门了。”
　　“哈哈哈哈。”陆舟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干的漂亮！凌霄道人可真是个妙人啊。”
　　厉燃耸耸肩：“所以你不用怕他，你们两个一定会很合得来的。”
　　陆舟笑道：“你这结论从何得出？我们身份差距这么大，我又诱拐了你，他应该会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儿哪儿都看不惯才对。”
　　“不是你诱拐我，非要说的话是我强抢你。”厉燃尽职尽责的弥补他话里的漏洞，然后回答他上一个疑问，“你们俩都一样的无赖厚脸皮，脑回路奇葩反应迟钝。你之前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二货，对，就很适合形容你们俩。”
　　“去死！”陆舟笑着锤了他一拳，但却没有反驳。
　　他不是二，也不是反应迟钝，只是对这个人……他总是习惯性的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有点傻，但是很舒服。
　　想来凌霄道人也是这样的，一门之长，背负天下的责任，在其他地方必须端庄持重，于是就只好在小徒弟面前放飞自我。
　　两个人走了一路就聊了一路，丹霄道人被塞了一耳朵的八卦和各种听不懂但能灵光一现明白意会的词，对现在小年轻能叭叭的程度叹为观止，也感慨于人不可貌相——谁看得出来厉燃那个好像除了剑万事不感兴趣的大冰块子会知道这么多人的密辛糗事啊！
　　而就在两个人走到一半的时候，上面的人其实也下来了，当时厉燃正好说到魔宗那一段，于是本来怒气冲冲的他们在凌霄道人下意识隐身的带领下全都隐了身，而后和“猥琐”的丹霄道人面面相觑，一起走上了变态但快乐着的道路。
　　就是……偶尔会快乐到自己身上。
　　*
　　作者有话要说：
　　在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老家伙们磋磨舟舟呢~~~一起八卦才是最快乐滴~~~


第12章 成为炉鼎的第二十天
　　整个天衍宗，也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修为最高最位高权重的一批人，硬生生是跟在两个小辈儿后面听了一路，时不时还压低声音彼此相互嘲笑几句，直到正殿的门隐约出现在云端，厉燃低声提醒并且放下陆舟让他自己走这最后一段路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慌的赶紧先一步窜上山去。
　　厉燃正替陆舟整理凌乱的衣襟，忽而觉得身边有一阵清风刮过……不，不是一阵，是接二连三的。
　　这高山之上没有罡风都全赖于结界阵法的保护，又哪儿来的清风？
　　他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数了数清风的数量。
　　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
　　嗯？
　　厉燃眉头一皱。
　　九座主峰的正副峰主一共十八位，再加上掌门，这基本就是天衍宗所有主事的高层了，这二十是哪儿来的？
　　冥思苦想了半天厉燃才骤然反应过来——他刚才不是刚见了一位丹霄道人吗？
　　厉燃抽了抽嘴角，对这群大能无趣的生活感到十分无语。
　　他只是随便一猜，然后随便下个饵，竟然还真有上钩的？还特么一条都不少！
　　厉燃痛心疾首，觉得正道是彻底没希望了。
　　最高领导层都只有这些低级趣味，可不是要毁灭吗？
　　厉燃自己心里明白，却没有告诉陆舟。
　　陆舟本来就已经够紧张的了，好不容易让人放松下来，还是别说这些事儿去刺激他紧绷的的神经了。
　　厉燃猜的很对，陆舟确实很紧张。
　　马上就要见家长了，可能还是一群护食的家长，换谁谁都紧张。
　　陆舟不由得想起前世在网络上流传很广的那张跟女朋友回去见家长的图，前面的小熊朝你快乐招手，后面的大熊脸色阴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你。
　　他本来还在庆幸自己此生不会遇到这样的修罗场，没想到啊，终究是逃不开。
　　看着陆舟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厉燃都被他逗笑了：“你不用这么严肃，我刚才不跟你说了吗？他们都是一群二货，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是他们随便一个人一巴掌下来都能拍死我啊！灰飞烟灭的那种！”陆舟想的非常实际，并且瑟瑟发抖，“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凡人啊！”
　　“……”
　　厉燃沉默了。
　　这话说的简直不能太真实，很符合陆怂怂的本性，跟第一次见他时一样一样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原本乖巧可爱，对他每一句话都要斟酌三遍的陆舟，变成了现在这副没心没肺的鬼畜的样子？
　　是我的纵容吗？
　　厉燃这厢正在思考人生，陆舟却已经飞速调整好了心态，开始迈步往上爬了。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好不容易到手的媳妇儿还能推出去不成？
　　更何况媳妇儿都率先表白了，风花雪月的事儿都做过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哪里有临阵反悔的道理？
　　陆舟生平最恨渣男，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曾经最讨厌的人。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尊严吧。
　　攻的尊严已经没有了，男人的尊严一定要保住。
　　“……”
　　厉燃好不容易沉思结束，看着陆舟的背影又沉默了。
　　刚刚不是还紧张的不行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斗志昂扬了！
　　想想自己跟他表白的时候好像也是一样，前一秒还惶恐紧张，地下躺了一宿一发烧，活蹦乱跳之后突然就态度无比亲近了，连个过渡都没有。
　　这就是世外之人的心思吗？真难懂。
　　……
　　没了厉燃的照顾，陆舟终于发现自己的体力是真的不行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虽然已经能在云雾的尽头隐隐约约看到主殿的大门了，但是想要爬上去依旧无比艰难，陆舟爬了半个小时之后再抬头，感觉自己到殿门的距离没有丝毫变化。
　　他气喘吁吁的，有些绝望的扭头：“你们真的没在这台阶上布什么缩地成寸的空间阵法吗？”
　　“布那玩意儿干什么？是嫌这台阶还不够长吗？”厉燃一脸迷惑。
　　陆舟崩溃的大叫：“那为什么我爬了这么久却感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啊！”
　　“宝儿，注意形象。”厉燃这段时间跟着陆舟学了不少现在社会带过来的口头禅，所谓近墨者黑也就是如此了，“慢慢来，只要你天黑之前能爬上去咱就算成功，他们能理解的。”
　　如果说之前这句话还是安慰，现在厉燃完全可以肯定了。
　　说着厉燃甚至还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把蜜饯塞了一个到陆舟嘴里：“来吃点补充体力，我带了足够的吃食，你不用担心会饿肚子导致体力不支然后混过去。”
　　“你盼我点好行不行？”陆舟扒着白玉质的台阶外栏，眯着眼满足的感受蜜饯的酸甜在口中化开，看着厉燃的眼神全是愤恨，嘴上更不饶人，“准备的这么齐全，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嗯。”厉燃压根没遮掩，答应的无比坦然，“我还想着赶紧上去请神算长老替咱们算算日子，择良辰吉日赶紧结道侣呢。”
　　“媳妇你看啊，”厉燃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了他一个残忍的事实，“因为我是大弟子也是下任掌门，所以咱们结道侣的时候仪式将会非常隆重。”
　　他伸手指向山下：“到时候咱们需要辰时出发，不能用灵力只用□□的力量爬上这个台阶到达主殿，午时正式举行婚礼，我现在还只是让你提前适应一小段。”
　　陆舟面色苍白，摇摇欲坠：“那……那要是午时到不了呢？”
　　厉燃残忍一笑：“那就等下一个良辰吉日，再来一次。”
　　陆舟当即双眼一翻就要晕过去，却被厉燃贴心的搂住了后背扶正了身子：“别这样，小心点，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你……你想怎么办怎么办。”陆舟顺势滑下来躺在他怀里，双目无神的望着碧蓝的天空，“我要悔婚！我就不该答应你，我就知道没好事等着我！”
　　“别这么说。”厉燃微笑着，“起码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值他妈几个钱啊！”陆舟彻底抓狂，“我可以退回去吗？就当买一个‘我想好好活着’。”
　　“不可以。”厉燃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爬起来的意思，索性陪着他一块坐下了，“真心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你这段时间买的东西还是很值钱的。”
　　厉燃依旧笑眯眯的，陆舟看着他那张线条凌厉的脸却怎么看都像一只晃着大尾巴的老狐狸：“那些东西都是我替你付的账，如果你不和我结道侣的话就要面临巨大的债务哦~”
　　明明天梯上平静安宁至极，陆舟却感到有一阵凉风席卷了他的身体。
　　“我说，你这是求道侣还是买道侣啊！”陆舟仰天长叹。
　　“能求尽量求，不能求买到也可以。”厉燃丝毫不以为耻，“男人嘛，就要能屈能伸。”
　　“去死！”陆舟恶狠狠的一把推开他，艰难的又迈开腿重新往上爬了。
　　厉燃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甚至还险之又险地滑下了一段台阶，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继续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后溜达，还掐着点，每隔一会儿就让陆舟停下来喝点水吃点东西。
　　厉燃看着陆舟倔强单薄的背影，瞳孔中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他认定的道侣啊，就是这样一个嘴上喜欢逞强又心软的小朋友。
　　真可爱。
　　厉燃完全没觉得自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完全不知道陆舟现在其实已经真的有了一刀砍了他的心思，完全不管他是不是什么龙傲天主角了。
　　……
　　陆舟经过了艰难的跋涉，中途又经过了无数小零食和一顿午饭，终于算是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大殿门口。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只觉得解脱了，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进去。
　　陆舟是个肉体凡胎的视力不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厉燃看一眼这大门就明白了。
　　呵呵，一群老狐狸。
　　明明他把陆舟放下来的时候看着这殿门是开的，这会儿怎么就又关上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的陆舟，不禁在心里感慨一句真是傻人有傻福。
　　又有些嫉妒。
　　那群老头子，连正式的一面都没见上呢就先护上了。
　　这小子身上莫不是没不有什么让人心软的天赋技能吧？
　　厉燃摩挲了一下剑柄，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陆舟见面时的场景，觉得很有可能。
　　他在吐槽陆舟，殊不知陆舟也在吐槽他。
　　陆舟坐在地上大喘气，看着男人依靠的背影在心里骂了他千八百遍。
　　明明这么有力气还有闲心，为什么非得让他自己爬上这最后一段来？
　　——现在的陆舟同学已经完全忘记了开头的时候是谁雄心壮志地觉得这台阶不会比长城更难，还要求爬一段的，
　　殿内的长老们没法捕捉他们的脑电波，却可以竖起耳朵。听着外面陆舟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不少人都有些心疼。
　　这些人大都是三五千岁往上的老妖怪，往家族里一坐好几十辈同堂，曾曾曾曾孙子都比陆舟要大，对他那完全是长辈的拳拳爱护之心。
　　而丹霄道人和丹峰的两位峰主是最心疼的。
　　天衍宗最出名的九大峰头其实都用了丹峰，器峰，刀峰，医峰，剑峰，阵峰……这种名字。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正经名字，只是一个峰头选弟子总有偏向性，于是渐渐的就成了走某种路子的修士最受欢迎的峰头，然后所修的东西就直接代替了峰名，被简称了，它们屹立的又太久，所以干脆连真正的峰名都没人记得了，每次九大峰的峰主们围在一起说这个事的时候那种血泪的控诉感都让人觉得可怜又好笑。
　　而丹峰自然就是丹霄道人曾经出身的地方，现在的丹峰峰主则是他的大弟子，副峰主是他的二弟子。
　　以上三人全部对他们的小徒弟/师弟抱有无尽的怜惜。
　　没办法，年龄差距太大了，说当儿子养都是昧着良心给他涨辈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穿成炉鼎的第十三天
　　陆舟在门槛上坐了足足有一刻钟，连喘气儿带发带再带做心理准备，等到确认自己身体上的心理上的防御值都点满了之后才豁然站起身：“我准备好了！”
　　厉燃嘴角一抽：“不就是见个家长吗？他们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搞得跟要英勇赴死一样干什么……”
　　“你不懂……”
　　陆舟回想着前世网友们分享的那些血泪经验，感觉自己也要留下血泪来了。
　　厉燃眼看着这人一时半会儿思想是转不过来了，天色也已经晚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于是干脆不再跟他较劲，直接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倒不是紧张，对着一群看着自己光/屁/股长大的长辈实在没什么好紧张的，就是觉得有点儿……丢人。
　　因着这个想法，厉燃进去的时候甚至不自觉的微微低了下头。
　　就在门外有动静的时候诸位长辈们就都已经整理好了仪容，全都正襟危坐，个个仙风道骨，看着都像得道成仙了的，努力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小辈。
　　然后门外两个人的对话就差点让他们破功。
　　有几位笑点低的长老甚至脸上已经忍不住流露出了笑容，但是厉燃下一刻就推开了门，他们又只能努力的把脸上的表情扭转到正经，大约是脸上的肌肉听不得这么连贯但相反的指挥，于是怎么看怎么僵硬。
　　恰巧这几位长老因为平时就比较跳脱，太喜怒形于色，所以还都坐在最后，成功的把本来就紧张的陆舟变得更紧张了。
　　凌霄道人没他们这么丢人，依旧稳坐上位，面不改色，俨然是一派世外高人的架势。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千年，什么奇葩事都见过，早就把自己练成面瘫了，脸上的反应比脑子的反应快多了，所以他不但没有吓到陆舟，反而让对方松了一口气。
　　根据他以往闯祸被他爸暴揍的经验，只要做主的人脸上没有明显的怒容，就说明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没等厉燃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朝着诸位长老长揖一礼：“参见诸位真人尊者，在下西海陆氏，前来求娶天衍宗大弟子厉燃。”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大殿中针落可闻。
　　陆舟这一番动作太快了，谁都没反应过来遇 烟 事，别说长老们了，厉燃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但是要说句实在话的话，厉燃是有些感动的。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毕竟陆舟虽然给了他正面的回应，但却从来没给他明确的回复，可如今这个人又如此大胆直白，毫不掩饰的这些他所畏惧甚至恐惧的长辈们表明了这样坚定的心意。
　　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厉燃的心里明明是抱怨的，心底翻涌上的却是一股又一股止不住的甜蜜，伴随着血液流转到他全身的每一寸。
　　血液的流速好像越来越快，带起无比庞大的热量，渐渐的那热度又上了脸，上了身，仗着主人不能阻止，肆意的在身体的每一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厉燃这么个单冰灵根的公认的大冰块子，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连脸带耳朵带脖子全红了一片，这还是能看到的部位，延伸进衣襟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地方。
　　两人的表现诸位长老们都看在眼里，心底也只能长叹一声。
　　这孩子，留不住喽。
　　殿内无人出声，陆舟也不动，就保持着这个行礼的姿势，向所有人表示着他的恭敬，他的决心。
　　最终还是藏到后面的丹霄道人出声打破了寂静：“咳咳，你们看啊，这孩子如此心诚，两个孩子又是两情相悦，咱们这些老东西也不好做那棒打鸳鸯之事，凌霄啊，我看不若你就成全了他们吧。我的关门弟子和你的大弟子身份上倒也相称，称一句门当户对也无不可啊。”
　　“是啊是啊……”
　　诸位长老们这才回过神儿来，都下意识的附和着。
　　厉燃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天赋高又勤奋好学，自然是放在心尖儿上疼爱的孩子，陆舟他们也看过了，同样喜欢，自然希望两个孩子能有个好结果。
　　只是……丹霄道人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还是凌霄道人反应的最快：“你等会儿，他们的事儿先放一边，你哪儿来的关门弟子？”
　　“是啊！丹霄道人您不是才出关一周吗，什么时候新收了弟子啊？”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长老也反应过来了。
　　修真界向来丹修和阵修是最少的，阵修少是因为阵法这玩意儿本就晦涩难懂，必须要有天赋的来才行，而丹修则是因为需要长期的辨别和接触各种草药，最好要有木灵根，并且要五分纯以上的，然而木灵根本就少，五分纯以上的更是修点什么不好，偏要来跟草药打交道，再加上丹修还总免不了要跟火种打交道，木火本就相克，逼跑的人就更多了。
　　因此哪怕是天衍宗也总是这两个峰头的人最少，年年收不着新弟子，压根不拘着什么十年一次，哪回下去看到合眼的徒弟了就赶紧想尽办法的拐回来。
　　也正因为这个，自丹峰建立之初，收弟子就总是和别人差着辈，要细细算来丹霄道人还要比凌霄道人高上半辈，两人的师父都还在的时候，凌霄道人还得捏着鼻子叫他一声师叔，这也是他明明修为比凌霄道人低却能直呼他道号而不用尊称的原因。
　　只是要是这么算来的话，陆舟也要比厉燃高上半辈啊！
　　这……这……成何体统！
　　丹霄道人摸着胡子，脸上的笑容跟只偷着了鸡的狐狸也没什么两样：“刚刚你这徒弟带着这位陆小兄弟先去测试了灵根，这位陆小兄弟是木火双灵根，并且都是六分纯，你知道这有多少见，我见猎心喜也是免不了的嘛，于是就收了他做关门弟子。”
　　木火双灵根确实是最适合丹修的灵根，都不用忍着排斥费劲去找火种了，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现任丹峰的正副峰主全都恍然大悟，刚才丹霄道人也只给他们传了音，说了一句下边那个是小师弟，没跟他们说过陆舟是什么灵根，乍一知道，两人都眼馋的不行。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落了师傅手里了呢？！
　　他们两个做徒弟的可是知道丹霄道人当师傅是有多么不靠谱的。
　　两个人正想咬手帕嘤嘤嘤，而后突然想起来丹霄道人这是从闭关里出来的，回头估计还要继续回去闭关，怎么着小师弟也是他们教导，瞬间又觉得舒心了。
　　只要可爱的小师弟能在自己家就行~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凌霄道人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弄得无奈至极。
　　这家里的一个两个胳膊肘都往外拐，还让人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呗。
　　“那个……在下可以说句话吗？”陆舟依然没直起身子，却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诸位长老们现在看着他的目光都无比慈爱：“你说。”
　　是啊，反正不论正说反说都肯定是自家的了，能不慈爱吗？
　　陆舟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那个，丹霄道人的收徒在下还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目前只是尊者一厢情愿。”
　　一言既出，四坐皆惊，就连厉燃都急的想给他两脚。
　　眼看着事马上就要成了，怎么还出口拆台呢？这会儿不怕死了？
　　“所以，你是不愿拜老夫为师喽？”丹霄道人缓缓开口，面色不太好看。
　　他自己亲口说了还费心费力解围的徒弟反而在这儿打上他的脸了，简直要把丹霄道人气笑了。
　　“并不是！”陆舟在慌乱中直起脊背，一双黑亮黑亮的眸子直视着丹霄道人，“我是很愿意拜尊者为师的，对于尊者的帮助我也受宠若惊。只是师父这个词太重，我这个人又有点轴，不太认同尊者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
　　简单来说就是，哪怕你想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也得生米愿意和水混一块儿啊！想当人家半个爹哪儿那么容易？
　　丹霄道人这才缓和了脸色，反思反思也觉得自己的做法确实是有一些不太对。
　　他身居高位太久，早就已经忘了尊重这个词儿怎么写，今日反倒被自己徒弟点醒了。
　　“是老夫急躁了。”丹霄道人并不是那种死不承认自己错误的长辈，反而诚心诚意的道歉，“我看你实在欢喜，今日你又处在困境，本想帮你一把，顺势收一份恩情，没想到却暴露了自己的短处。”
　　陆舟微微一抿唇，看着丹霄道人的目光带着些忐忑：“是我不知好歹……那尊者您现在还愿意收我吗？”
　　“当然。”丹霄道人大笑，大踏步来到他面前，“所以我的小徒弟是不是该改口了？”
　　陆舟展颜一笑：“徒儿拜见师父！”
　　又是一揖到底。
　　丹霄道人安安稳稳的站着，结结实实的受了他这一礼，又把人扶起来，一张保养的很好的老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首座上的凌霄道人无不嫉妒：“我说丹霄，你也差不多得了吧，借着我的场子白得了一个贴心的小徒弟，是不是应该把地方空出来让我收拾一下我徒弟了？”
　　“别！”刚刚还沉浸在拜师的喜悦里的陆舟一下子回过神来，立刻挡在厉燃面前，“凌霄道人明鉴，当日燃燃重伤，是碧海阁的人把我丢到他房间里的，您可以怪我，可以怪碧海阁，唯独燃燃没错！”
　　话音还没落，陆舟就感到厉燃在他后腰狠狠的拧了一下，本来还在茫然委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称呼。
　　然而一群耳朵尖的不行的老不羞丝毫没有替他遮掩一下的意思，反而直接闹了起来：“燃燃啊——年轻人就是比咱们会玩儿哈~”
　　拖长的尾音意味深长，别说厉燃这种脸皮薄的了，让陆舟这种脸皮厚的堪比城墙的都涨红了脸，也成功的让他的后腰又挨了好几下。
　　*
　　作者有话要说：
　　舟舟：我是个要干大事的人！
　　燃燃：你、给、我、闭、上、嘴！


第14章 穿成炉鼎的第十四天
　　等了一会儿，厉燃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脑补完了没有？”
　　瞅瞅，被气的连敬称都不用了。
　　凌霄道人代表全体长老回答：“完了。”
　　“那咱们就来谈一谈最开始的问题吧。”厉燃皮笑肉不笑，努力纠正着这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办道侣大典？”
　　虽然这话貌似是跟凌霄道人说的，但是厉燃的眼睛已经直直地望向了阵峰的副峰主天算长老。
　　凌霄道人弱弱的出了个声，想要夺回厉燃的注意力：“喂，我还没同意呢。”
　　“你的意见很重要吗？”厉燃白了他一眼。
　　很好。
　　逆徒！
　　又是想把不肖徒弟逐出师门那一天。
　　凌霄道人气得要死，但是其他长老们和他的便宜徒弟没有再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凌霄道人非正事大事不靠谱和在徒弟面前没地位那都是被公认的，都是自己作的，连个同情他的人都没有。
　　天算长老掐指一算，本以为应当是手到擒来的事，可算了一会却眉头却一皱。
　　厉燃心里一紧：“长老，可是有什么问题？”
　　天算长老缓缓摇头，眉头依然蹙着：“这卦象很奇怪，前方满是雾蒙蒙的一片，我什么都看不清，唯一能看清的是你俩的命运主线，确实是绑在一起的不错，可中途分叉不说，更是出现了两个截然相反的结局。”
　　天算长老不甘心的又连连掐算了几遍，那迷雾却越来越重，连最开始的主线都看不清了。
　　“奇了怪了，难道是因为你与我关系太亲近，所以我才不能算你的事？”天算长老有些颓丧的放下手，又有些疑惑，“那按理来说师兄与我关系更亲近，当年我们二人结道侣的日子也是我亲自测算的啊，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众人一片寂静，皆眉头紧皱思索原因，只有器峰的峰主幽幽开口：“这种时候你就别秀恩爱了好吗？俩老橘子皮了，都不要脸了是吧？”
　　他是单火灵根，十分纯，平日里脑子基本上被炼器占据，不炼器的时候基本就是在发火，此刻倒是非常会抓重点。
　　呃……可能也有他今年已经六千多岁了，但是依然没有道侣的原因。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放弃思考那让人头疼的玄妙卦象，反而把谴责的目光投到天算长老以及他身旁的阵峰峰主身上。
　　那目光里的意思不能更明显：快！管管你媳妇！
　　阵峰峰主低头喝茶，装没看见。
　　都知道是媳妇了，那就也应该知道我管不了。
　　Get得到他脑电波的诸位长老传递出愤怒的谴责：
　　［呵呵，妻管严！］
　　［你个废物的老爷们！］
　　［连媳妇都管不住要你何用啊！］
　　阵峰峰主低眉顺眼的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而后趁着天算长老不注意，悄悄对着其他长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意思也很明显：
　　你行你上啊！
　　诸位长老同时低头，喝茶，装没看见。
　　而旁观的这一切的陆舟都已经麻木了。
　　他觉得自己对这群长老的滤镜再也回不去了。
　　尼玛这哪里是什么仙风道骨的老爷爷，简直就是一群唯老不尊的老顽童嘛！
　　厉燃看着陆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只能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十分沧桑：“别哭，习惯就好，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最终还是凌霄道人的一声轻咳终结了混乱，陆舟看着依旧安然端坐在主座上的凌霄道人，突然对对方产生了敬佩：
　　其实掌门您所有的端庄和靠谱都是被这群不靠谱的逼出来的吧？
　　凌霄道人到不知道自己还未过门的徒媳妇已经对自己产生了这么多的敬仰。
　　他转向丹霄道人：“丹霄啊，你觉得陆舟的天赋怎么样？”
　　这就是在问丹霄道人陆舟未来能走到哪一步了。
　　丹霄道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说的也很直白：“陆舟既然是我的关门弟子，我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对他藏着掖着，未来合体是我能给出的承诺，至于渡劫以上……你也明白，那都得看机缘和悟性。”
　　凌霄道人点点头，放心了，又看向堂下并肩而立的二人：“既然天算算不出来，那我就给你们指个日子吧。”
　　“你们相遇是在厉燃突破元婴期的关口，这是你们的缘分，那结道侣就安排在陆舟突破元婴期的时候怎么样？也算圆满。”
　　凌霄道人直视着他们，一方大能一宗之主的威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我知道这个时间对你们这种热恋中的情人可能有些长，毕竟少则一二百年多则三四百年，但是这段时间正好也能让你们认清自己和对方究竟是否合适，如果不合适，尽早聚散也是好的。”
　　凌霄道人的话有理有据，元婴结道侣在厉燃这种天之骄子堆里也确实是不算晚，甚至还得说是比较早的那一批，两人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一切听从掌门安排。”陆舟和厉燃一同恭敬的行礼。
　　事情定下之后，诸位长老们就都散了，临走之前一人谁给了陆舟一个见面礼，还交换似的把人揉捏两下，个个都是顶着张笑成菊花的老脸走的，可谓是十分的为老不尊。
　　而陆舟因为跟丹霄道人约定，和厉燃同样的把正式的拜师礼挪到筑基的时候，所以目前十分清闲，也没有跟着去丹峰，而是直接和厉燃一起住在了凌云峰的后山。
　　至于理由，那自然是非常充足的。
　　一个是住惯了，另一个就是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公开状态，打扰人家小两口亲亲我我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老家伙们深谙此道，一个个全都跑得飞快，排队送完礼物之后压根没人多留哪怕一分钟。
　　陆舟头疼的抱着满怀的礼物回去，都没注意到上首凌霄道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厉燃就在一边不停的笑，就干站着看热闹。也没有帮他忙的意思，把陆舟气的不行，但又空不出手来打他。
　　两人从主殿的后门转出去就到了后山，直接一起去了厉燃的屋子。
　　刚进了门陆舟就把怀里那一堆东西往桌子上一扔，然后把自己砸到了床上，四肢摊开瘫成一个大字形。
　　这一天累的，天刚亮他就跟着厉燃起床往天衍宗跑，然后又测灵根又爬台阶又跟长老们斗智斗勇的，现在可谓是身体和精神上双重都被榨干了，这会儿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水！”陆舟瘫在床上，发出濒死一般的呼喊。
　　厉燃摇摇头，塞了杯陆舟之前在京都的街上囤的果汁给他，自己则是一边笑话他一边勤勤恳恳的替他整理东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把厉燃都吓一跳。
　　“嚯，长老们可够舍得出手的啊！”
　　陆舟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有什么好东西震惊到咱们厉仙师了？”
　　他快累死了，这会儿再大的事儿也不能让他从床上爬起来，所以他只保有最基本的好奇心，反正都是他的。
　　厉燃索性把桌子挪到床旁边，在他身旁坐下一样一样的给他数。
　　他先拿出一个玉瓶：“这个，应该是丹峰峰主，也就是你大师兄给的，里面从聚气丹筑基丹补灵丹到元婴丹破障丹一应俱全，你要是省着点儿，可能出窍之前都用不着买丹药了。”
　　他又拿出一摞上面刻着陆舟看不懂的符文的木盘，这个甚至还用绸带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结，厉燃光解开就用了好几分钟：“这应该是阵峰峰主送的，毕竟天算长老更精于卦象和推演，那个罗盘应该是他送你的。这堆阵盘也是，从初级到高级都有，聚灵的迷阵的杀伤力强的应有尽有。”
　　他又拽出一对刀剑，都是开了刃的，刃上寒光闪闪，虽无装饰都是纯黑色，可在这白日里也光彩熠熠：“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送的，这材质我看着主要应该是天外陨铁，里面应该还掺杂了星石和千机石。”
　　说完他又轻“啧”了一声，颇有些嫉妒：“要不是我的本命剑在金丹的时候就已经炼好了，我现在就该上手跟你抢了。”
　　他又……：“这是医峰的……”
　　“这是……”
　　“这是……”
　　……
　　陆舟这个小土包子被这一堆好东西彻底砸昏了头，也不觉得累得慌了，反而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长老们都这么大方吗？”
　　“呵呵，怎么可能？”厉燃露出嘲讽的微笑，直接揭穿了本质，“大概是因为你这个小弟子来的措不及防，他们的弟子早都已经自己能开山头了，所以都没在身上准备什么适合给新入门的弟子的东西，所以干脆挑着合适且没那么贵重的给你了。”
　　“没……没那么贵重？”陆舟指着他手上刚刚介绍过的那一堆宝贝，“这还不算贵重，那什么才叫贵重啊！”
　　厉燃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这些东西都是有固定价格也有市场的，没有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虽然硬，但都是流通的，在这群大佬身上就更不值一提了。”
　　陆舟明白了。
　　境界地位眼界不一样呗。
　　不过这些东西也对于初入修仙界的他确实很有用：“那我该怎么感谢长老们？什么回礼才不会显得太掉价……我什么都没有……”
　　陆舟苦恼的揪住头发。
　　“为什么要回礼？”厉燃一脸迷惑，“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个人擅长的。长辈给小辈点东西这不是应该的吗？更何况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陆舟被他理所应当的语气噎了一下，突然发现他上辈子带来的那些人情世故在这里好像不太适用。


第15章 成为炉鼎的第十五天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陆舟只觉眼睛酸涩不堪，先前被压下去的疲惫也重新泛滥开来，于是干脆把面前的俊脸了旁边一推，被子一卷，自顾自的躺平睡觉去了。
　　他也实在是累了，脑袋刚刚沾上枕头就已经沉沉睡去。
　　厉燃把脸扭回来，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啊，眼看着想把人叫醒是不可能了，只好任劳任怨的出去打了水烧开，帮人脱掉衣服擦了擦身子，然后自己才浸入浴桶中去洗涮干净。
　　每次到这个时候，厉燃就格外痛恨自己为什么是冰灵根而不是火灵根。
　　厉燃对于洗漱这件事无比执着，可修真界却也并不是没有避尘的灵决，不必非要每天打水洗漱，陆舟也疑惑过，可询问的时候厉燃只是笑着告诉他：那样他觉得敷衍，老觉得身子上不干净。
　　可实际上呢？实际上是因为手上沾的鲜血太多了，灵决可以去掉尘土，却去不了血腥味，只有把自己冲洗一遍，才会觉得干净了那么一点，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厉燃挥去脑海中那些胡乱的思绪，迈出浴桶，拿毛巾擦掉精壮的身体上遍布着的水珠。
　　他站在床边，长久的凝视着沉睡的陆舟，最终还是躺到他的身侧把人搂在怀里，这样才能安心入睡。
　　这是他最近新养成的习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却止不住身体的本能。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放肆依赖信任的人，怎么会舍得放手呢？
　　……
　　第二天陆舟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他早已经习惯，平静的坐起来，一边照常感慨着修仙之人果然精力旺盛，一边从床头拿起厉燃准备好的衣服往身上胡乱一套，准备出门欣赏一下凌云峰的风景。
　　前世他虽然也爬过山，只是去的都是大热的旅游景点，全都是清一色的人山人海，走在山上连脚底下的路都未必看得到，头一次见这样原生态未经开发发的山林心里确是有些喜悦的，只是昨天劳累的太过，无心赏景。
　　凌云峰是主脉，历来是掌门及其弟子的居住之地，而这一脉又从来弟子不多，所以除了主殿的位置是固定的之外，剩下的都是弟子在后山随便挑个自己喜欢的地方盖个草屋或者木屋当做栖身之所，能遮风避雨就行了，毕竟修真之人在居所的时候本身也不多。
　　而这一代掌门连带徒弟又都是剑修，属于最不讲究的那一种，所以这屋子也搭的挺……摇摇欲坠的。
　　起码陆舟推开房门的时候就挺害怕会把门板摇下来的。
　　小心翼翼的出了门，关门是又反复确认门板稳住了没有掉的意思，陆舟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似乎自己到了天衍宗就没有不心累的时候，不仅有些悲从中来，对着面前的竹林就发起了呆。
　　他这边正伤春悲秋的呢，却看见有一年轻男子缘溪而来，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拔剑挡在身前：“你是谁？”
　　他出口便是质问，可他质问陆舟，陆舟还想问他呢：“你又是谁？”
　　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一阵，终究是年轻男人没他那么厚的脸皮和耐心，先开了口自保家门：“我是玄天宗弟子程景，和天衍宗的大弟子厉燃是好友，此次是知道他游历归来特地来找他的。这是他住的地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又是后宫啊。
　　陆舟面无表情的如是想到。
　　玄天宗是这修真界的第二宗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天字排在第二个的缘故，活活的就是个万年老二，从来没能压在天衍宗头上过，以至于气得跳脚，门下弟子也多相互敌视——呃，准确来说是玄天宗的弟子单方面敌视天衍宗的弟子，天衍宗的弟子都是天赋高的卷王，一般没工夫陪他们瞎闹腾。
　　而程景则是这一代玄天宗掌门的小弟子。
　　玄天宗的掌门青阳道人和天衍宗的掌门凌霄道人年岁相差不大，也同样是剑修，所以自从年少时期就一直打，后来玄天宗的前掌门因过于强求飞升，渡劫的时候陨落了，所以青阳道人被迫在渡劫期就做上了掌门之位，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的身份终于比凌霄道人高一筹了，就发现他被宗门事务占据了太多的精力，修为开始跟不上了。
　　不过这位掌门收徒弟比较爽快，在化神期的时候就已经收了自己的大弟子，这位大弟子是个老实憨厚的，天赋虽然不太够，但是操心管事是一把好手，于是他就非常不要脸的把宗门事务和其他徒弟都交给了这位当时还在出窍期的大弟子，自己闭关去了。
　　索性这位徒弟还是比较经得住考验，青阳道人闭关了多久他就管了多久的事，虽然修为基本上没动，但是宗门没出乱子，在此期间还替掌门收了一二三四个天赋高又勤奋徒弟，程景就是最后一个。
　　收下程景之后没多久青阳道人就出关了，于是师徒两个就倒了个个，大徒弟去闭关，青阳道人出来管事，这在修真界也是一桩奇事。
　　青阳道人本来以为他和凌霄道人继承掌门之位的时间相差这么久，恩怨应该到他们这一辈就差不多了，却没想到程景和厉燃竟然又是同岁。
　　是以大家本来已经搬好了小板凳瓜子和茶饮，等着新一轮撕逼大战的开始，更加神奇的转折出现了。
　　程景是单水灵根，厉燃是单冰灵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冰同源的原因，二人竟然格外亲近，让一群想要看热闹的人跌破了眼镜，也让二位掌门跌破了眼镜。
　　但是第一和第二不用打了终归是件好事，所以就从他俩开始，天衍宗终于和玄天宗握手言和了。
　　只是陆舟知道他二人关系亲近，却不知道程景和厉燃的关系已经亲近到对方可以私上天衍宗后山来找人的地步了，还能直接找到对方的房间。
　　陆舟承认那一瞬间他是有些吃醋的，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厉燃的一二三四种死法，但是面对程景他依旧冷静克制且礼貌：“原来是程小仙师，我是陆舟，厉燃的道侣。”
　　他说的平静，语调上下没有任何起伏，程景却跟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你……你是厉燃的道侣？不！我不相信！”
　　陆舟在心里苦笑。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他早该明白的，一个两个的后宫可以错过去，就不可能所有的后宫都错过去：“不论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
　　“可你分明是个凡人！”程景像是找到了什么证据一样，一下子激动起来，“厉燃总不可能跟一个凡人做道道侣吧，凌霄道人也不会同意的！”
　　陆舟笑了笑，他既然认定了厉燃，就不可能再因为什么原书剧情而把厉燃让给别人。
　　他薄唇轻启，残忍的打击了这个天真的孩子：“我是在这次历练中与燃燃相识的，昨日已经征得了诸位掌门的同意，至于我目前还没有修为，是因为我还没有开始修炼，但是我已经拜了丹霄道人为师。”
　　陆舟承认他有些炫耀的成分，毕竟在这个世界正常的剧情走向里这个人可是要和厉燃历共度一生的，哪怕他只是其中一个。
　　“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程景的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流，眼看着就要泪奔，却被人无情的抓住了肩膀。
　　那人一身白衣，身姿高挑，似有谪仙之姿，按理说单看一个背影都这么美的人陆舟不应该没发现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事实就是刚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谪仙薄唇轻启之时一阵清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似乎连自然都在为他伴奏：“程景你个小兔崽子别想装哭跑路赖账，我就说这次厉燃那个冰块子出去能找个道侣回来吧！愿赌服输赶紧给钱，一万极品灵石，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
　　去特么的谪仙，去特么的伴奏！
　　终究是错付了。
　　陆舟这厢正无语着，那白衣男人还扭过头来对着陆舟喊了一句：“嫂子你别介意哈，我知道我们拿你们打赌不对，等我要来了灵石这钱咱们仨平分！”
　　“我没钱！没钱！”程景在白衣男人手下奋力的挣扎着，然而男人的手就如同铜浇铁铸的一般让他丝毫挣脱不开，于是他只得破口大骂，“李春生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你是不是让你师娘算过卦了，算好了才来坑我钱的！”
　　“没有！”李春生理直气壮，“我师娘天天跟我师父腻在一块儿，怎么会有时间给我算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是我自己算的，就是偷了师娘的罗盘，没想到还挺准~”
　　李春生，这也是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阵峰峰主的弟子，那个师娘……约莫说的是天算长老吧。
　　陆舟默默的看着这极其具有美感的一高一矮，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
　　这书里的剧情是怎么了？眼看这就要崩的原作者估计都不认识了！
　　这俩人不应该爱慕厉燃吗？爱慕厉燃不应该对他这个多突然出现人出现的人进行打击报复吗？为什么他们会拿厉燃打赌啊！
　　陆舟这边的三观正重组中，又感觉自己被人拍了拍肩膀，只听身后那人说：“别害怕，他们就是这神经病样。”
　　陆舟充满疲惫的回头，想看看这又是哪一类，后来又想起来自己就算看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所以干脆又把头转回来了：“敢问阁下又是哪位？”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男人的后宫们×
　　一群神经病?


第16章 新年快乐！
　　身后男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失笑一声：“陆先生倒真是个有趣的人……不如先生自己回头看看如何？”
　　陆舟长叹一口气，有些不耐烦的扭头。
　　反正他都不认识，左右不过是两个鼻子一张嘴，顶多长得好看……
　　“草。”
　　陆舟一个没忍住，从口中溢出一句国骂。
　　这人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呢？
　　一般来说容貌风姿气韵，只要具有一样的就足以被称为美人，具有后两者的哪怕五官略平庸一些也不碍事，就比如现在正在cos小学生吵架的程李二人，他们都是容貌绝佳，李春生还别具一种风姿，虽然不符合他本人的性格，但不会影响惊艳感的传递。
　　而现在他面前这人却是将三者聚于一身，容貌清冷，皎皎如天上月，风姿卓越，似九天仙，那周身的气韵更是圆融，除冷清外还透着一种别样的温和包容，让人一见便心折。
　　那人看着他这副呆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小小年纪的，好色不说，张嘴竟还全是这些不干净的话。”
　　陆舟抿着唇，难得的有些羞赦。
　　他平日里从不觉得自己这些话有什么不好，反正左右已经成了习惯，今日却平白生出了一种唐突了美人的罪恶感。
　　那边的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争吵和厮打的动作，全都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瓜子开始看热闹。
　　“哎，姓李的，你猜嫂子会不会移情别恋啊~”程景那张好看的娃娃脸上满是猥琐，让人不忍直视。
　　“不会。就厉燃那个性格，怎么可能带一个会随便移情别恋的人回来？”李春生斩钉截铁，但又飞快地补充道，“就算嫂子今天真的移情别恋了你也不能赖账！”
　　“小气！”程景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挪着步子离他远了点。
　　李春生丝毫不以为耻，程景挪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眼睛紧盯着陆舟，嘴上也不忘叭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小气的！”
　　“都是你故意算计我，要不然我哪儿会欠这么大的债！”一说这个程景就生气。
　　李春生淡定道：“没钱就说没钱的，我允许你分期付款，贷款，以物抵债，但是就是不能赖账。”
　　程景气死了，本还想再说什么，可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与李春生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顿时都没了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厉燃已经提着剑站在了两人的后方。
　　他每日有晨起练剑的习惯，在外面没有地方也就罢了，回了凌云峰自然是不能落下的，今天也是感觉到了自己不在木屋外的阵法被接二连三的触动才急匆匆地提前结束了练剑赶过来的，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陆舟在盯着人发呆。
　　就如同李春生对他有信心一般，他也同样对陆舟有信心，只是只要是个人看到自己的道侣对着别人的人的脸发呆都会生气。
　　陆舟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是他的颜控属性其实早被厉燃看出来了，不仅颜控被看出来了，就连那满脑子的颜色也被看出来了，要不然厉燃何至于每天晚上都不放过他，还要和他一起沐浴甚至裸/睡？
　　像他这种冰块子，和道侣在一起当然也会动情，也会有欲/望，但是想压下去从来不是一件难事，只是他一直在纵容罢了。
　　良久，被美色所迷的陆舟终于回过神来：“对不起，失礼了……不过我还是没看出您是谁。”
　　他看着这张脸确实有三分熟悉，只是怎么也没法在记忆里找到相应的面孔。
　　那男人笑了笑，正要开口，却被后面满脸阴沉的厉燃打断了：“你都一把年纪了，能别整天顶着这张过分年轻的脸到处招蜂引蝶吗？”
　　“哎呀~没办法啊~谁让人家是朵娇花呢~”
　　男人此言一出，除了他自己还能笑眯眯的之外，剩下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做出了一个想要呕吐的姿势，而陆舟的脸色也有些扭曲。
　　这美人说话怎么这样呢？看面相看不出来啊！
　　陆舟已经全然忘了，有个词叫表里不一。
　　厉燃被他恶心的够呛，脸上的嫌恶浓郁的都要溢出来了：“你这根老黄瓜能不能差不多得了？有本事你在其他弟子面前也用这张脸也说这些话啊，在这恶心我算什么本事！”
　　“啧啧啧，我也想啊。”男人有些妖娆的翘了个兰花指，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恶心他们到底了，“只是仙门有公约，修为高年岁高者不得使用年轻的容貌诱拐年轻弟子，要不然的话我肯定是不介意的。”
　　“滚。”厉燃面无表情地戳穿他，“那公约还有下半句呢你怎么不说？如果有执意使用年轻容貌者，只要佩戴约定好的饰品让弟子们知道身份就可以了。”
　　男人被戳穿了也不尴尬，依然是笑嘻嘻的，还发出一声哀怨的长叹：“果然啊，徒弟越大就越不可爱了~~~”
　　一旁的陆舟早已经木着一张脸。
　　厉燃开怼的时候，他心里就隐约对男人的身份有了猜测，男人这句话更算是彻底把自己的身份锤死了。
　　这尼玛竟然是凌霄道人年轻时候的脸，他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就在此刻，陆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凌霄道人能力压诸位美人成为正宫。
　　光凭这张脸就足够了，更何况还有情谊情和实力的双方加持，他不是正宫都冤得慌。
　　只是人的性格竟然也会随着容貌的切换而切换吗？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厉燃淡定的走到陆舟身边安慰他：“别在意，他就是这个德性，在后山他一般都会用这幅模样出现，你认得就行了，看到之后记得躲远点。”
　　这显然是经验之谈。
　　陆舟木然的点点头。
　　虽说是饱暖思淫/欲，但是既然没了有淫/欲自然也是要思饱暖的，就比如现在：“我的早饭呢？”
　　一看厉燃这样陆舟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给他买早饭去了，然而他饿了。
　　“着急吗？”厉燃揽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陆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诚实道：“有点。”
　　“那就先吃吧。”厉燃从身上挂着的那一堆储物袋里单独找出一个来，“想吃哪家的？”
　　在跟陆舟在凡间闲逛的这一段时间里，厉燃为他的东西单独分好几个储物袋，全在他腰上挂着，让他本来非常简洁的只挂着储物袋和佩剑的腰间，显得有些凌乱。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一分类找起东西来就很方便了，就比如厉燃现在手上这个就是装吃食的，陆舟闲逛的时候表现出了喜欢哪家酒楼或者小摊的菜，厉燃就会给他们下一大笔订单，让他们做上百来个食盒的。
　　陆舟本来就不是很挑嘴，喜欢吃的东西也多，于是就算粗略估计这储物袋里的吃食大概也能足够吃个十几二十年了。
　　而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陆舟大概就已经筑基了，也不再需要吃这些凡人的东西了。
　　其实天衍宗也不是没有做吃食的地方，甚至来说每个峰头上都有，毕竟每十年都会收新弟子，而很多新弟子十年也未必筑得了基，需要吃食的弟子那是一茬接一茬而从不断绝的。只是凌云峰不甚需要，因为这地方人太少了，完全可以带着自家还没筑基的弟子去别的峰头蹭。
　　只是这食堂的开关都是有固定的时间的，毕竟这些没筑基的弟子们大都有早课和其他的课程，厉燃算了算陆舟的作息就知道他赶不上，于是就干脆提前预备着了，等回头陆舟要是吃腻了储物袋里的这些也可以让人单做了送上来，都不碍事。
　　陆舟吃的满嘴流油，厉燃却开始算后账了。
　　他先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一旁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程景和李春生二人：“我刚刚似乎听见你们拿我结道侣的事打赌，赌的灵石还不少？”
　　两人都没猜到会被抓个正着，此刻垂头丧气的站成一排，认命的点头。
　　“呵呵。”厉燃冷笑一声，对程景说道，“既然是拿我的事打的赌，那你也不必给他灵石了，那一万极品灵石直接送我这儿来吧，就当是你给你嫂子的见面礼了。”
　　程景跟小鸡啄米一样一样努力点头。
　　反正这一万极品灵石眼看着不论他是怎么都留不住了，给厉燃这个当事人总比给李春生这个王八蛋要让他心里舒坦些。
　　“而你。”厉燃冷厉的眼神扫向李春生。
　　李春生比程景胆子稍大一些，看到厉燃的眼神连忙捂住自己的储物袋：“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厉燃淡定的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李春生顿觉不妙，然而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厉燃拿出了一张传音符：“水镜长老，天算长老，李春生趁着你俩亲热的时候偷了天算长老的罗盘来算我的姻缘，算计了程景一万极品灵石，现在又在我屋子面前催债，搅得我不得安宁，请二位现在过来把他领回去，最好能好好教育一下。”
　　看厉燃这熟练程度就知道他之前也没少打小报告，就是不知道受害者都是哪些倒霉蛋了。
　　水镜长老就是阵峰的峰主，也是李春生的师父，因为他的阵法造诣最高的是幻阵，没到渡劫之前一度有镜花水月之称，到了渡劫之后懒得费心想道号，于是直接提了两个字。
　　只听那边水镜长老还没说话，天算长老已经气炸了：“什么？李春生那小兔崽子偷用过我的罗盘！我现在就过去。”
　　陆舟听着那边的声音也很年轻，不像是昨天天算长老苍老的声音，便猜得出那边的两人大概也是年轻状态。
　　厉燃淡定的收回传音符，李春生一脸绝望的瘫倒在地，程景在旁边也不敢动，只得向他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自作孽不可活啊。
　　天算长老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不过半刻天空中就闪过一道光芒，一个穿着青袍的人直接过来提起了李春生，除了跟厉燃点了个头之外没多看任何人一眼，也没跟人打招呼，怒气冲冲的就又走了。
　　厉燃眼看解决掉一个，又把目光投向程景：“程师弟，需要我也帮你请一下青阳掌门吗？正好他说不定还能帮你还点债。”
　　程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拔腿就跑了，只恨爹妈没给多生两条腿，自己跑得还不够快。
　　厉燃于是转向了这个院子里最后一个多余的人。
　　年轻版的凌霄道人笑起来，眉目之间几乎是勾魂摄魄：“怎么，燃燃也要赶为师走吗？”
　　哀怨婉转，尾音轻颤，能拨动任何一个铁石心肠者的心弦。
　　然而厉燃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半分动容的迹象：“我知道赶不走你，所以我要说的是，你要再不滚我就带着陆舟去丹霄道人那儿住，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很乐意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于丹霄道人而言陆舟是小徒弟，于丹峰那两个峰主和长老们而言陆舟是小师弟，还是小了几千岁的那种，他要是过去那边绝对欢迎，要是陆舟喜欢说不准还能夹道欢迎给他放个烟花什么的。
　　于是凌霄道人也一脸憋屈地败退。
　　他一点都不想偌大一个峰头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样也太寂寞了。
　　厉燃转过头，就看见陆舟正一脸敬佩的看着他：“燃燃，我平常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犀利呢。”
　　“对上你，我有再多的犀利也化成绕指柔了。”厉燃依旧面无表情，却说着无比肉麻的话。
　　陆舟红了脸，可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是欣喜的。
　　他又有些迟疑：“刚才我对着凌霄道人的脸发呆……你不生气吗？”
　　“你都说是对着他的脸了，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厉燃一脸无奈的反问他，“你以为你把自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件事情掩饰的很好吗？”
　　陆舟心虚不已，又多拿了个碗给厉燃了拨点菜，殷勤道：“你也吃点，吃早饭对身体好。”
　　“我辟谷好多年了。”厉燃虽依旧如此面无表情的说着，但手上就非常诚实的捧起了碗。
　　口腹之欲本就是一个人最不容易割舍掉的欲望，之前习惯了还好，这十几日一日三餐的连着吃，突然要放下就连自律如厉燃也有些不舍。
　　陆舟看着他吃得开心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堪称慈爱的微笑，疯狂的往他碗里拨菜：“多吃点，看你脸上都没什么肉。”
　　厉燃手上的动作一顿：“你喜欢脸上有肉的？”
　　“啊？”陆舟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到了这个话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还……还行？我都喜欢。就是你实在是有点瘦，身上的肉还全都是肌肉，我就想给你养起来点。”
　　厉燃面无表情的放下碗，看上去是生气了：“那你恐怕是要失望了，我现在的容貌和身材都是被固定好的，就是在及冠那天，除了以后要刻意做老像之外，都不会再变了。”
　　“哈？”陆舟没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厉燃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努力的安慰自己陆舟没有常识是正常的，因为他是世外之人：“筑基之后形体就会保持不变，一般人在及冠之前都很难筑基，但是天赋异禀之前在那之前筑基了的容貌就会固定在及冠的那一天，当然也是可以特意的变化的，不过我没那个闲心。”
　　陆舟听前半句的时候紧张的不行，脑子里全是问号，听到后半句才松了口气，又很羡慕。
　　这可是明摆着的美容养颜的秘方啊！要让现代的一些费心费力护肤抗衰老的人来到这儿只怕要羡慕死了，一个个都要拼命修仙。
　　陆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有些感慨：他今年已经满二十岁了，虽然看长老们的样子应该算是天赋不错，但是筑基只怕也要到快三十岁的时候，到时候和厉燃的年龄差就要在脸上显出来喽。
　　“你在想什么？”厉燃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开始摸自己的脸，脸上又浮现出哀怨的神色，忍不住出声打断。
　　在这段时间他已经摸清楚了陆舟的一些性格，比如颜控，比如好色，比如贪吃，再比如很喜欢胡思乱想，要是不打断他，指不定他能想到哪儿去。
　　陆舟回过神，下意识的回答：“想我以后会比你老呢。”
　　厉燃怎么也没想到他是在想这个，忍不住扶额：“那我又不是不能变了，变到和你同一年龄段不就好了。”
　　陆舟顿时喜笑颜开，扑上去在他左右两边脸各亲一口：“燃燃真好！真贴心！我最爱燃燃了！”
　　“好好好，你就是等着我这一句呢吧。”厉燃被他抱着，又被他这几句话说的耳朵通红，却强装镇定的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他的嘴里，“快吃你的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陆舟这才笑嘻嘻的从他身上下来，吃饭看着都又干劲了许多。
　　厉燃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努力想让他的热度消下去。
　　他明白陆舟的这些甜言蜜语跟他的道歉一样都是不值钱的，批发的，但是每次听到还是忍不住心里高兴。
　　这样大胆又直白的表达喜爱的方式是他从未经历过，从前看着只觉得孟浪，如今真的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让人激动的感觉，让人恨不得踩着剑上天，以最快的速度飞上几圈，直到灵力耗尽为止。
　　凌霄道人隐藏身形躲在一旁的竹林里，本来是想知道之前二人是不是因为情势所迫才许下那样重的诺言，这会儿却被塞了一嘴狗粮，甜的腮帮子疼，于是故意弄出点动静来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这儿，却又飞快骂骂咧咧的滚了。
　　吃不起吃不起。
　　厉燃朝着凌霄道人动出动静来的那个方向撇去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他就知道凌霄道人不会那么容易走，只是不知道对方藏在哪，本来也是想给对方看看他们二人是真的倾心彼此的，没想到陆舟这么给力。
　　看见陆舟对着凌霄道人的脸发呆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凌霄道人的意图。
　　一个人的脸长得再好看，气韵风姿再强，也不会让另一个人呆滞的盯着看很久，顶多就是一眼的惊艳，凌霄道人肯定用了什么术法，一方面诱惑陆舟看清他的真心，另外一方面考验厉燃，所幸两个人都通过了考验，想来接下来这段时间对方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了。
　　厉燃的心思繁杂，仔细分析着每一个似乎不经意的细节透露出来的信息，看着埋头苦吃的陆舟又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
　　不用动脑子就是好啊，能这么开心和放松。
　　每顿饭单独分食盒最大的好处可能就是吃完饭之后不用刷碗，这样可以减少两个人之间的很多争执。
　　厉燃任他躺着消了一会儿食，然后问道：“一会儿我教你引气入体？你准备在这儿还是去丹峰？”
　　原本在椅子上摊成一张饼的陆舟顿时一咕噜坐直了：“就现在吗？不用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作为一个正统的华国人，谁的中二时期没幻想过哪天跳下山崖得到过往大能的传承，然后修真飞升成仙呢？
　　这中二时期的梦想突然要成真了，就让人很紧张。
　　厉燃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在他软乎乎的的黑发上用力揉了好几把：“引气入体用做什么多余的准备，又不用渡劫，不成功还可以明天再试嘛。”
　　“啊？”陆舟茫然了一下，再次感觉自己孤陋寡闻，“引气入体这种事不是要坐好几天一气呵成吗？看天赋的好坏决定所用时间的长短，要是不成功就代表没有天赋。”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邪门歪道？凡间已经传成这样了吗？”厉燃笑的不行，“引气入体说穿了就是迈入修真的第一道门槛，基本上只要是个有灵根的都能迈过去，不过所用的时间确实是取决于天赋的好坏，筑基才是决定你能不能修真的第一道线。”
　　陆舟小心翼翼的道：“那要是有天赋差的引气入体就用个二三十年的，活到百十岁才筑基呢？”
　　厉燃不知道他脑子里哪儿来这么多奇思妙想，不过还是扒拉出来了答案告诉他：“其实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魔道那边有一位童老，是最下等的五灵根，单是引气入体就花了二十三年，然后平衡几个灵根的纯度让自己达到筑基花了七十年，而后他的每一次提升都极为艰难，几乎都是伴随着寿命的大限来的，但是他却没有心魔也没有劫数，只要灵气积累到了就能水到渠成，如今已经是大乘中期了，大概是这正魔两道修为最高活得最久的人，与他同辈的人要么飞升了要么陨落了，大家都在猜他的飞升是不是也可以顺理成章。”
　　厉燃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其实没有修魔，之所以在魔道而不在正道是因为正道的很多人都嫉妒，所以觉得他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能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在寿命之前突破，再加上老人家脾气比较硬，行事也放荡不羁，所以干脆就投身了魔域。”
　　陆舟震惊的张大的嘴，没想到自己一个随便的猜测竟然还真的有例子。
　　随后涌上心头的就是敬佩：“那么这位老人家想来也是个真正的心志坚毅之人，不然的话只怕早已走上邪路。”
　　厉燃回想着那个坚毅瘦小的小老头的面容，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所以，现在还担忧吗？”
　　陆舟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啦！”他又说道，“咱们去丹峰吧，我觉得师父应该会想亲自看着我引气入体的。”
　　厉燃无不可的点点头。
　　一个引气入体而已，对他来说在哪里都没有区别，不过在丹霄道人眼皮子底下确实是比较能保证安全，虽然他也有自信自己也能保证陆舟的安全，但谁知道有没有意外？多一分防护总是好的。
　　于是两个人就收拾收拾东西包袱款款去了丹峰，凌霄道人的神识扫到他们出去的时候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
　　说好的不打扰他们的世界两个人就不会往外跑呢！两个说话不算话的小兔崽子！
　　凌霄道人委屈的咬手帕，又自持脸面不愿意阻拦。
　　厉燃想要找人为陆舟的引气入体护法完全也可以找他嘛，他比丹霄还要高一个大境界呢！
　　这厢正幽怨垂泪的美人不被人看见，那边两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正欢快地奔向大兔子的怀抱。
　　厉燃带着陆舟，因为绝大多数人都还不认识他，所以干脆就没从前山进，而是从后山的小道绕进去的。
　　各个峰头的前山都是建的无比恢宏的，因为那是脸面，而后山则是大都圈养着一些妖兽供弟子们练手，因此就有懒得绕路的弟子们人工踩出来的一些小路，虽然这些小路多的连各个峰头的自己人都认不全，但是很安全。
　　厉燃就是顺着这么一条他们当年顽皮的时候踩出来的路进去的，上面还有李春生部的迷幻阵法，平常人看不见。
　　虽然走在安全的路上没有碰到妖兽，但是陆舟依然听到了那些能够摇动山林的巨大的妖兽的吼声，也能感觉到地动，甚至沿路还有不少妖兽的尸骨，这些都第一次明白的向他展示了修真界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世界，弱肉强食才是本质，只是自从他来到之后都一直处在秩序和旁人的保护之中。
　　厉燃察觉到了陆舟发白的脸色，叹息着握紧了他的手。
　　他已经尽量的捡着尸骨少的地方走了，但是还是让陆舟感觉到了害怕。
　　只是这是陆舟必经的一条路，不论他之前是生活在一个多么平和安宁的地方，但是他来到了修真界并且走上了修真这条路，那么在往后的日子里他的手上就必定会沾满鲜血，人的妖的魔的，很多很多。
　　厉燃有些苦笑的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他的心魔不就来源于此吗？
　　修真界无数人的心魔都是来源于杀戮，在历练的过程中他们总是不可避免的要杀掉一些无辜的凡人或者修士，甚至因为内心的贪欲与自己的亲友师尊刀剑相向，无数人陨落在这些心魔和幻想中，可这是一条无法避免的道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反悔。
　　所以只好往前走，走得更远看的更多，局限在这一方天地一方愧疚之中的人全都早早的陨落了，不论他是不是天之骄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本应给予弟子们完美的庇护的宗门才会圈养这些妖兽，让一些年轻的弟子们提前适应杀戮和残酷。
　　两人并肩走过这条路，一路寂静无声，陆舟心里那些因为中二时期的梦想即将实现而燃起的兴奋和热血也已经被冷却，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究竟是否适合这条路。
　　他们来到了路的尽头，距离踏出这片林子，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厉燃停下的脚步，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洲：“舟舟，不是我打击你，只是我要对你负责……你真的想好了吗？”
　　厉燃第一次对他用这种爱称，陆舟心里翻涌的却不是兴奋或者羞涩。
　　他微微抬起头，仰视着这个凌厉高大的男人，直视着他那双不再温柔，隐隐透露着冰霜色彩的眸子：“是的，我想好了，也准备好了。”
　　“哪怕这是一条无比残酷，注定要沾满血腥的路？”
　　“哪怕这是一条无比残酷，注定要沾满血腥的路。”
　　陆舟无比认真地望着他：“我是你的道侣，是你的爱人，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懦弱致使自己只能和你度过短短不到百年的时光，未来那么长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请相信我，好吗？”
　　厉燃微微垂头望着他，似乎在确认什么一样，半晌，他粲然一笑：“好。”
　　时光在这一刻凝结成永恒。
　　在以后的无数年里，他们也有过有矛盾有过分歧有过争吵，甚至有过想要决裂的时候，只是每次想到这一天的这个时刻，他们总会不自觉的再度遵从自己的内心，和别那人敞开心扉解释一切。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啊，是我曾经许下共度一生的诺言的人。
　　……
　　“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
　　“过去干什么？你是嫌自己还不够讨人嫌吗？”
　　“可是他们俩真的已经深情对望了很久了。”
　　“嘎嘣——”
　　突兀的声音让鬼鬼祟祟的几个人都非常一致的转头去看正黑着脸的男人。
　　“你小声点儿！”
　　“干嘛呢你？是不是生怕小师弟不知道咱们在这偷窥呢！”
　　身材强壮高大的跟一头熊似的，完全不像是丹峰弟子的黑脸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是他们已经亲上了！”
　　“什么！”
　　几人震惊的扭头，果不其然那边的两个人正亲的难分难舍，明明听到了这边的声音也没空过来查看。
　　看就看呗，反正他们已经是见过长辈的合法道侣了，就差补一个仪式而已，被人看见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几个人瞬间脸色全都黑成了锅底，比那男人一点也不多承让，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手中甚至已经凝聚起了一团深色的火焰，火焰周边的空间甚至都有些扭曲，吓得周身的几个人连忙拉住她：“宋师姐冷静啊！”
　　“宋师姐稳住！冲动是魔鬼啊！”
　　“……”
　　“宋师姐！你忘了你还说要给小师弟留一个好印象的吗？你这一团火要是丢出去，你在小师弟心里的印象就彻底砸了！”
　　前面的话都没起到半分作用，只有最后一句让宋蓉一下子冷静下来。
　　“你说的对。”她咬牙切齿的收了手里的火焰，“但我也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个王八蛋，我一定要让这胆敢染指我师弟的小兔崽子付出代价！”
　　“呃……”一旁的青年弱弱的开口，“宋师姐，那大概不太行。”
　　宋蓉一个冷眼扫过去：“为什么？”
　　青年哭丧着一张脸：“宋师姐你看清楚啊，那个人好像是厉燃……”
　　宋蓉的怒气没有半分消减的意思：“厉燃怎么了？难道我还打不过他不成！”
　　“宋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你能不能打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青年的话非常诚恳，也非常真实，一下子就给心火上头的宋蓉头顶浇了一盆冷水。
　　“有个好师父了不起啊！”宋蓉愤愤的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怒哼，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别的师兄弟也不敢说话，只好在心里默默腹诽：宋师姐，你难道以为这句话和你没关系吗？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亲了个够本，眼看着情势就要不受控制下去了，但是谁都不想在有人围观的情况下打野战，所以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厉燃的努力比较突出，他直接把灵气包裹在了自己的身体表面，冻的陆舟一下子就把不怎么规矩的手松开了。
　　陆舟抬起头颇为幽怨的看着他，而厉燃只是笑着整理好衣衫，并不再多说什么。
　　他望向宋蓉他们藏身的地方，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宋师叔，好久不见。”
　　“哼！”宋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师叔，就应该明白我小师弟也是你师叔，你觉得你合适吗？”
　　“挺合适的。”厉燃非常淡定，“要不是我把他带回来，你们连小师弟都不会有，更别提什么师叔不师叔的了。”
　　宋蓉气死了：“你是不是对着我就没好话！”
　　厉燃依旧淡定：“宋师叔，你知道我的，我对着谁都没好话。”
　　宋蓉被他怼的说不出话来，还没想出反驳的话语，厉燃就转向了那名最开始发出声音的黑脸男子：“周师弟，好久不见。”
　　周晨一直黑着脸，不过还是接下了他这句话：“大师兄好。”
　　“我当不起。”厉燃似乎恭敬礼貌的问道，“就是不知道您和宋师叔的好事什么时候成？成了之后我是不是需要改口叫您一声周师叔呢？”
　　宋蓉的脸瞬间就绿了。
　　这小子出这次回来怎么还从黑心上添了一份毒舌呢！
　　周晨的脸比她还绿。
　　宋蓉只是生气，周晨却可能失去马上就要追到手的媳妇啊！
　　他看着厉燃，扯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怎么会，陆师兄和陆师已经在一起了，我不也还是叫你大师兄吗，祝您二位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那就多谢周师弟吉言了。”厉燃一点也不含糊的接下了周晨这句话，顺带着也不再怼宋蓉了。
　　陆舟在一旁充当一个摆设，听到这段对话的时候心里已经不震惊，而改为麻木了。
　　宋蓉就是丹霄人的女儿，丹霄道人曾经有一位道侣，是一位剑修，也是他的师姐，在渡劫突破大乘的时候陨落了，两个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道侣落之后，丹霄真人就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可谓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也就养成了宋蓉骄纵任性的性格。
　　在原书里宋蓉倒不是厉燃的后宫，而是厉燃的情敌，算是一个小的反派，而这原因就出在周晨身上。
　　周晨是丹峰峰主的大弟子，比宋蓉年纪要略大一些，但有限，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也两情相悦，本来好事都已经将近了，然后厉燃进门了，再然后周晨就被男主的风姿倾倒了，竟然在道侣大典上当场悔婚向厉燃求爱。
　　当然这事儿肯定没成，但是周晨也在天衍宗待不下去了，后来入了魔域之后就使了手段，还是成为了历来后宫的一员。
　　不过现在看这副样子周晨绝对是对宋蓉一往情深，对厉燃别说有倾慕之情了，恐怕连个基本的喜爱都达不到，顶多有两分尊敬，还只是浮在表面上。
　　“怎么又发起呆来了？”厉燃满目的都是无奈，如果细看的话却能发现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探究，然而在场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陆舟身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
　　“没什么，就是还没回过神来。”陆舟打了个哈哈，随意的敷衍过去了，索性也没人真心跟他计较。
　　几个人完美的无视了厉燃，热热闹闹的把陆舟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询问他的近况。
　　陆舟一概只说很好，他不准备把原主的经历拿出来卖惨，毕竟那些经历不是他的，自从他穿过来之后也确实一直过得很好。
　　众人当然也能看出他的敷衍，但没有人揭穿，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要去查查小师弟之前的身份经历这件事。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幸福美满财源滚滚~
　　【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第17章 穿成炉鼎的第十七天
　　丹峰的弟子们都对小师弟抱有极大的热情，陆舟也是个外向的人，不一会儿众人就聊得愈发热络，如同陈年旧友一般，甚至已经约好了去哪个山头的哪个洞府拜访。
　　眼看着他们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有一幽怨的男声插/入了其中：“我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带小师弟进来？”
　　“呃。”众人纷纷脸色一僵，这才想起来峰头里还有很多人正在翘首以盼，连忙簇拥着陆舟进去了。
　　这群人是一点儿也没辜负凌霄道人的想象力，果真给陆舟来了个夹道欢迎，就是没放烟花——不是他们没想过，只是在丹峰烟花基本就代表炸炉了，不太吉利。
　　陆舟承受着这群平均比他大上千岁的师兄师姐热切的目光，只觉得压力山大，脚趾简直能抠出一座宫殿来。
　　所幸在新一轮的查户口开始之前，丹霄道人出现了，并且把他这群不靠谱的弟子都赶了回去：“都围在这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今天的丹炼完了吗？今天修炼了吗？一天没被雷劈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是吧！”
　　“除了师父你一开炉就非上品丹药不炼之外谁天天被雷劈啊……”
　　在他们离去的时候，陆舟隐约听见了这样的腹诽声，转头一看丹霄到人果不其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然而对这群不肖徒弟完全没办法。
　　“你没事不用搭理他们，一群碎嘴子。”丹霄道人看着陆舟望过来，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这变脸的技术也是让人叹为观止。
　　陆舟干咳一声：“其实师兄们都还是挺好的，挺热情。”
　　丹霄的人知道自己徒弟啥德行，对于陆舟给他们的挽尊也只是当耳旁风听听。
　　他转移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关切的问道；“昨天不是还说准备在凌云峰上待一段日子吗，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一旁的厉燃代替陆舟回答：“主要原因是程景和李春生那俩货摸上来了，实在太烦，还有就是我们两个商量了，觉得修炼这事还是越早越好，所以准备今天就让陆舟尝试一下引气入体，他觉得有您护法会比较安全。”
　　厉燃不动声色的给丹霄道人脸上贴了个金，顺便在他心里竖立起了陆舟很崇拜他这个做师尊的的印象。
　　果不其然，丹霄道人脸上的笑容扩得更大了。
　　他这个岁数了还能白捡一个乖乖小徒弟，自然是打心里疼爱的，立刻笑呵呵的表示没问题：“去我的洞府吧，那边一般不会有人打扰。”
　　“那我师尊呢？”厉燃谨慎的想要排除一下。
　　丹霄道人有些不明所以：“你说凌霄？他确实有时候会来。不过他来了安全系数不是更高吗？”
　　厉燃面无表情：“但是他太烦了。”
　　丹霄到人点头，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
　　陆舟在一旁听着这段对话，简直想捂脸。
　　你们能不能给自家掌门留点面子？
　　“给他留面子做什么？说的好像他有过那玩意儿似的。”
　　厉燃在和丹霄道人商量地点的同时回头，犀利的解答了他的问题，陆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腹诽说出来了。
　　“咳咳，总是要有些尊重的嘛。”陆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下巴。
　　他对于凌霄真人的第一印象其实是很高大上的，虽然后来崩得越来越厉害，滤镜也碎了一地，但总归初心是美好的。
　　“呵呵。”
　　厉燃用最简丹的两个字回答了他的问题，与此同时两人也商量好了闭关的地点。
　　没错，就是闭关。
　　这两个修炼+闭关狂人准备找个地方把陆舟关起来，什么时候引气入体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可惜此时的陆舟还不知道他们丧心病狂的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想……
　　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囚禁play？
　　对不住，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陆小先生实在想不出更加合适的形容词。
　　三人并未在丹峰有过多的停留，因为丹霄道人选择的地点并不是丹峰，而是天衍宗一座非常籍籍无名的小峰头。
　　这个“小”是字面意义上的，把厉燃都干沉默了。
　　厉燃非常难以置信的指着这个目测海拔不超过五百米的“山”：“丹霄长老，你确定这玩意儿真的是峰头？”
　　“咳咳。”丹霄道人其实也有些尴尬，丹还是强行为自己挽尊，“那什么，山不在高……”
　　“有仙则名。”被九年义务教育荼毒过的新时代好青年陆小青年下意识地接上了。
　　“对！这个句子好！还是咱们陆舟有文采！”丹霄到人大加赞赏。
　　陆舟赶紧澄清：“我哪有这文采，这句子不是我原创的，是我家乡一位叫刘禹锡的文人大家所作，我只是背过而已。”
　　“反正是好句子。”丹霄到人一锤定音，趁着机会赶紧转移话题，“这峰头看上去确实有点小，不过这是我刚到化神期的时候随便挑的，就是为了开辟一个安静的单独的洞府，里面我设了阵法的，没有外表这么寒碜。”
　　胡说。
　　厉燃静静的听着他编。
　　这事儿他知道，凌霄道人嘲笑丹霄道人的时候当笑话讲给过他听过。
　　说起来这也是一桩孽缘，丹霄道人和那位未来成为他道侣的剑修师姐是一对冤家，起源大概来自于丹霄道人还年轻的时候某次炼丹炸了炉，火星子溅到了这位师姐身上，烧坏了人家师姐新做的衣服，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一直被收拾了。
　　从他今天的成就就能看出来丹霄道人当年也是一个天赋极为出众的弟子，之所以只选了这么小的一个峰头就是为了躲避那位师姐的追杀，毕竟丹修总是打不过剑修的，后来两人和解之后，这个峰头甚至还是他们举办道侣大典过后新婚的洞府呢。
　　只是在那位师姐去世之后，丹霄到人恐怕也很久没有再来过了。
　　这次大概也是他对过去的一种和解吧。
　　厉燃很明智的保持着沉默，跟随着丹霄道人的脚步踏入这座峰头。
　　真正进入之后，才会发现这座洞府和外表那座贫瘠的小山包根本没有半分相似，内里被设置了空间阵法，到处都是奇花异草，这些草药灵药应该是丹霄道人当年为自己种下的，他们炼丹的都喜欢侍弄这些，再往里面走还有炼丹房铸剑室和训练场，后两者应该就是属于那位师姐的了。
　　看着丹霄到人眼中掩饰不住的怀念和沉痛的哀伤，两个人都没有出言打扰。
　　丹霄道人带着二人来到了主屋，门里面还是火红的一片，大红的绸缎。龙凤的蜡烛，镶金边的喜字……还有几个小桌，上面摆着精致的饭菜。
　　仿佛时光永远定格在那一天，一对年轻的新人在外面举办过大典接受了众人的祝福之后又在这个小小的洞府里邀请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如同凡人一般对拜洞房。
　　漂亮的新娘自然不会如同凡人一般羞涩，拜堂过后就掀了盖头，大马金刀的坐下与众人拼酒，而年轻的弟子被她护在身后，只能苦着一张脸的陪着，话多了可能还要被剑鞘敲脑袋。
　　……
　　“陆舟，来见过你师娘。”
　　丹霄道人的声音低沉，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上手位置放着两把椅子，右边那把丹霄道人自己坐了，左边那把却放着一个牌位，上书并无许多，只有四个字：
　　爱妻竹雨。
　　“弟子陆舟，见过师娘。”
　　陆舟毫不犹豫地跪下，朝着封竹雨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他还未正式入门拜师，既不知道自己是丹峰的第几代弟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丹霄道人的第几位徒弟，所以没甚好说的，只是既已经认了师父，此心就无二。
　　“好好好！”丹霄道人大笑三声，亲自把他扶了起来，“既然已经见过你师娘，那劳什子的收徒大典就没所谓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丹霄道人的关门弟子了。”
　　陆舟恭敬垂首：“是，师父。”
　　厉燃在一旁看着，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年初遇凌霄道人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洒脱的一个人。
　　只是凌霄道人孤家寡人一个，连个需要他拜的师娘都没有，两个人就在那个小村子里草草的举行完了拜师的仪式，简单到只有一杯茶，一生的缘分就此定下了，后来的那个拜师大典即便再华丽，来庆贺的高人大能再多，也终不及开始的时候。
　　……
　　拜师过后，丹霄道人带着陆舟去了他的炼丹房，找了个蒲团给他坐下，难得有些赦然：“洞府里面的东西我不准备再动，我也忘了准备其他的……条件有些简陋，你多担待。”
　　“没事。”陆舟笑了起来，“好歹没让我坐地上呢，这待遇可以了。”
　　他开个玩笑，其他二人也就全都给面子的笑起来。
　　“开始吧。”厉燃笑罢，很快就正色起来，“现在是你心境最沉凝也最有冲劲的时候，成功的概率应该也最大，虽然说引气入体是可以无限制的尝试的，但是失败的次数多了总也会让人心境不稳，能一举成功最好，不过你也不用紧张，失败个十次八次都是正常的。”
　　陆舟觉得厉燃看上去比他还紧张，顿时自己就不紧张了：“我知道啦，你好歹也该对我有些信心。”
　　“希望吧。”
　　厉燃叹着气，和丹霄道人一起紧张的看着陆舟吃下聚气丹，开始第一次引气入体的尝试。


第18章 穿成炉鼎的第十八天
　　陆舟盘腿而坐，依照厉燃和丹霄道人的指示凝视己身，企图看到自身的经脉和空气中散布的灵力。
　　只是这对他一个信奉唯物主义的青年来说有些艰难，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走神。
　　他会想很多，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想这次突然的穿越，想这份突兀的感情，想再没能见最后一面的亲人。
　　偶尔在那么一个神思恍惚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在做梦，面前似乎仍然是那一片纯白，是父母哭红的双眼，忧虑的神情，鼻尖嗅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耳边是其他病人护士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依然闭着眼睛，却能想象出这无比熟悉的一切。
　　到处都是绝望和悲恸，可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人气。
　　他不懂。
　　灵魂在上升，大地在下降，周围的一切都渐渐远去，身前两个人焦急的目光他也再无法感受到。
　　陆舟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上辈子他自己的脸。
　　他看到自己安详地躺在病床上，自从患病之后再无血色的面孔更加苍白，眼睛也紧紧的闭着，就像一次沉睡。
　　可他明白，自从患病之后，他每晚都被病痛折磨，从来没有能这么沉的睡过。
　　耳边传来长长的，尖利的哭号，是母亲的声音。
　　他转头望去，平日里总是端庄优雅的女人，此刻披头散发，连衣服的扣子都没有扣好，疯狂的扑到了“他”的身上。
　　医生的劝导被母亲视若无睹，高大的男人携着一身冷气急匆匆而来，拉开已经崩溃的女人，任由医生把白布盖过“他”的头部。
　　葬礼很盛大。
　　满目都是黑白，所有和陆家有关系的，不论是朋友还是对手全都前来祭奠，没有人说风凉话，所有人都在安慰这一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夫妇。
　　陆舟是心急的，他甚至要比父母更加的崩溃，但是不论他怎么挣扎嘶吼他都无法脱离目前的状态，只能被迫冷眼旁观。
　　陆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下葬，每年他的父母都会携手前来祭拜，告诉他又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流泪的时候越来越少，她不再端庄温和，而是变得强悍又锐利。
　　这是一头失去了自己幼崽的母狼啊。
　　唯一能令陆舟庆幸的大概就是父母的感情并没有被他的离世所影响，反而两个人相互依靠，感情愈发深厚。
　　在他离世的第十年，父母带着一个小女孩来祭拜他了。
　　母亲再一次流泪，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他，明明性别不一样，长相也不一样，可是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女孩一天一天的长大，出落成了大姑娘，也越来越漂亮，偶尔会独自来祭拜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和他倾诉一些生活上遇到的难题。
　　时间总是最能消磨情绪的，而陆舟也把这个女孩儿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明知道女孩听不到，他却依然耐心的解答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努力的想要尽到一份做哥哥的责任。
　　女孩的年岁终究是太小了，而父母也因为早年的过度悲伤和劳累亏损了身子，在女孩儿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撒手离去。
　　他们被葬在陆舟旁边，一家团聚。
　　没过几年，女孩儿带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来祭拜他们，然后他们结婚了，生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命运没有给他们任何意外，让他们就这样幸福的终老。
　　他们活得很长很好，当女孩和她的丈夫也被下葬的时候，当年活泼灵动的孩子也已经年逾古稀，自己的儿子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同样也有了孩子。
　　五代同堂。
　　陆舟看着这和谐美满的一幕不由自主的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他看见自己的父母妹妹和妹夫的灵魂从墓碑中升起来，模样全都定格在他们最好的年华。
　　他们看着依旧年轻的陆舟，有些惊讶，但是全都微笑着看着他，给了他最美好的祝福。
　　去吧，去放手做你想做的事，享受你现在的生活吧，我们都很好。
　　陆舟泪流满面，不受控制的扑上去想要让他们带自己一起走，可是终有壁障拦在两个世界之间，让他只能看着那些人慢慢的消失在他面前。
　　他们一直是微笑的。
　　他们在用所有的行动告诉陆舟他们确实过得很好，不再需要陆舟为他们担心忧虑，更不需要愧疚。
　　……
　　“陆舟！陆舟！快醒醒！”
　　惊恐的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明明该是无比熟悉的声音，却让陆舟有一瞬间的陌生。
　　毕竟在那方虚空里，他已经度过了将近一百五十年的时光。
　　他努力的想要撑开眼皮，或者张嘴说一句话以免让他们担心，却觉得身子沉重的可怕，一动都不能动。
　　光明渐渐消失，世界重归于黑暗。
　　这就是死亡吗？
　　陆舟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遗憾了，可他挣扎的神经明确的告诉他，他还不想死。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那是他在异世寻到的爱人，他还欠对方一个道侣大典，不能吃干抹净了不认账。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陆舟有一瞬间陷入迷惘，但很快从记忆里寻到了那个关键的点。
　　引气入体。
　　对，他在为了踏入修真界的第一步而努力。
　　就在陆舟回想起这一点的时候，黑暗的世界里渐渐出现了光彩。
　　不能说是光彩，只能说是光点，是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小圆球，蹦蹦跳跳在围在他周身，这其中绿色的最多。
　　陆舟发现自己能摆脱盘坐的姿势了，于是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向那些亲近他的光点伸出手。
　　光点似乎得到了什么肯定一样。发出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陆舟臆想中的欢呼，一下子冲进了他的身体里。
　　陆舟发现自己终于可以看到自身的经脉了。
　　那些光点进入他的身体，也点亮了他的身体，从四肢到躯干到头颅，他的整个身体都逐渐的亮起来。
　　虽然进入到他身体的光点是五颜六色的，但其他的颜色都只能待在他的身体里，而绿红两色的光点则是朝着他的丹田汇聚而去。
　　陆舟看见了自己的丹田，发现那里有两条相互纠缠的光带，像是光秃秃的树干，而那些汇聚而去的光点组成了无数的树枝和叶片，让大树变得枝繁叶茂起来。
　　陆舟沉浸在冥想中不可自拔，却不知道外界的两人已经急得慌了神。
　　引气入体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般来说一次尝试最多也就是两三天，但是陆舟已经在这儿直直的坐了一周了，要不是二人每天按时给他喂食辟谷丹，他这会儿估计就要变成半个干尸了。
　　多一天两天的时候两人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多三天四天就让人很慌了。
　　在这几天里两人愁秃了头，使尽了各种手段都没办法把陆舟从入定的状态中唤醒，最终还是只能把凌霄道人请来了——没办法，目前的修真界明面上他修为最高。
　　但是凌霄道人来了也不得其法，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等着。
　　就在厉燃已经忍不住想用一些伤害陆舟的方法唤醒他的时候，陆舟身体上终于出现了异象。
　　周围的灵气，不论什么属性的，都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向着陆舟的身体涌去，并且被他全部接纳，而后他的身体就如同被灵气占据了一般，如玉一般的肌肤几乎再看不见，衣料也被穿透，浑身上下遍布的全是五颜六色的光点，可怖至极。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三人反而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很明显陆舟现在已经是引起入体成功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次性吸纳这么多的灵气，还是这么多属性的，但是他们都插不了手了，不然一个不小心陆舟就可能走火入魔，而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修士走火入魔，除了爆体而亡几乎没有第二种下场。
　　谁敢去赌那几乎没有的可能？
　　他们只能赌陆舟的身体既然能吸纳这么多灵气就有办法消化得了，或者还会排出来。
　　虽然见多识广如三人都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但是这是最后的希望。
　　陆舟身体上的颜色很快发生了变化，原本五颜六色的光点渐渐的被逐渐耀眼起来的红绿两色遮盖。
　　三人松了口气。
　　陆舟的灵根是火灵根和木灵根，红绿两色的逐渐强盛就能代表他是成功了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刚才的异象，但是成功了就是好的，剩下的事都可以等人清醒过来再问。
　　然而很快陆舟的身体就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绿色的光芒逐渐强盛，占据了陆舟身体超过三分之二的范围，并且还有继续扩张的意向。
　　凌霄道人震惊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他的两个灵根分明都是六分纯，怎么会出现一个强一个弱的情况呢！”
　　丹霄道人：“你问谁啊！”
　　厉燃：“你问谁啊！”
　　凌霄道人摸了摸鼻子，但还是很坚强：“可是这样下去不行，两种纯度相同的灵根如果在体内吸纳的灵力不能平衡的话，他可能也会炸掉的。”
　　气氛再次陷入焦灼。
　　厉燃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不是由于丹霄长老你这是草药园子，所以木灵气太多了啊！”
　　“有道理！”两人异口同声，“所以怎么解决呢？”
　　厉燃痛苦不已。
　　他要这两个长辈有何用啊？！
　　但这种时候他必须冷静，他想起了那个炼器室：“师娘的炼器室里是不是有异火？把异火放出来应该能平衡吧！”
　　厉燃出生的时候封竹雨早死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封竹雨的道号是什么，只能跟着陆舟一块喊师娘，就有种喂狗粮的感觉。
　　不过现在也没人在意这个细节。
　　“你说的对。”
　　丹霄道人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完整保存亡妻生前的痕迹的了，活着的人总比死了的重要。
　　伴随着炼器室的大门被丹霄道人一把拉开，滚烫的热度扑面而来，没过一会儿陆舟身上的红绿双终于达到了平衡。
　　眼看着平衡就要被再次打破，凌霄道人眼疾手快的把陆舟挪进了一个特殊的空间内，平衡才终于稳定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告别过去是为了迎接更好的未来
　　过渡，好难［哭唧唧］


第19章 穿成炉鼎的第十九天
　　“凌霄，”丹霄道人的声音貌似平静，仔细听就能听出那其中的几分颤抖，“这是什么玩意儿？”
　　凌霄道人刚才也是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就把这法宝使了出来，此刻也颇有些心虚：“小世界啊……我不相信你没有。”
　　厉燃以为凌霄道人刚才是用了什么传送法宝把他们传送了出来，没想到是进了一个小世界，不仅也有些惊讶的打量四周。
　　然后他就发现其实没什么好打量的。
　　和正常的世界一样，五行俱全，但是不分阴阳，天上悬着一个“太阳”，大概是什么能发光的法宝，脚下也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上面零星的散落着几根杂草和几块小石头，地面还一眼能望到头，其他任何突出的都没有。
　　贫瘠。
　　厉燃能想到的形容词只有这两个字。
　　虽然小世界这东西珍贵，现在他还没有，但是他见过不少也进过不少，因为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所以基本上都被用来养育灵药，大部分都是各种天材地宝遍地，或者偶尔有用来畜养灵兽妖兽的。
　　凌霄道人大概只是单纯的把这个小世界当成一个练剑的场地，本就单薄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纵横的剑气，偶尔有几道极深的甚至都已经看到了隐约的虚空。
　　所以，这么一个小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二位震惊的？
　　厉燃不懂，所以他放弃了思考那二位不靠谱的长辈为什么对峙，转而去关注自家道侣。
　　这一看他才发现厉燃身上原本无比强盛的两色光芒已经渐渐的内蕴起来，而伴随着光芒的消失……他身上的衣服也消失了。
　　厉燃下意识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件外袍遮盖了陆舟赤/裸的躯体，他这回动作比较大，终于引起了那二人的注意，就在二人转头之际，厉燃抢先爆喝一声：“别看！”
　　二人竟仿佛被他的声音控制了一般，原本扭过来的头缓缓扭了回去，刚才进入眼底的画面也被抹去。
　　凌霄道人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丹霄道人脸色突变：“你是谁？不……不可能有人在凌霄眼皮子底下偷换了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门邪功？”
　　他有些语无伦次，眸中光芒流转，似乎要从厉燃身上看出什么来一样。
　　厉燃趁着刚才那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把陆舟裹好了放在身后，此刻完全不在意的站在那儿任丹霄道人打量。
　　他这副大大方方的模样倒是削去了丹霄道人心中的几分怀疑，或者说真正削去他心中的怀疑的是他那双已经不再散发出光芒的眸子。
　　丹霄道人松了口气：“神魂没有和身体不合的迹象，你就是你。”然后把炮火转向了凌霄道人，“你这个师父怎么当的？徒弟修炼了这种邪功你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凌霄道人原本满脸都是无辜的站在那，听见他这一句指责连忙反驳：“哎哎哎，这话不能胡说啊，你可以质疑我的所有，但你不能质疑我当师父的责任心，谁说我没察觉到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丹霄道人更气了，抄起挂在腰间的炉子就砸到了凌霄道人头上：“察觉到了你不制止！你干什么吃的？这就是你当师父的责任心？你信不信要是师伯还在世能一剑捅死你？”
　　这一串连珠炮一般的话把凌霄道人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而厉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默转身蹲下，堵住了还在昏迷中的陆舟的耳朵。
　　他突然明白了陆舟先前的忧虑从何而来。
　　凌霄道人这掌门当的是真没面子啊。
　　于是他索性闭上双眼，封闭听觉，当自己没看到也没听到，让这两个为老不尊的打去吧。
　　标准版的掩耳盗铃。
　　丹霄道人火还没消，眼看着又要动手，凌霄道人赶紧拦住他：“你先听我解释行不行啊？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好啊，你说。”
　　丹霄道人满脸都是凶狠和冷笑，那表情不像是让凌霄道人说话解释，反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凌霄道人苦口婆心：“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这门功法确实是魔域中的人学的比较多，毕竟他是前魔主白煜所创，但是功法本身无罪，算不得什么邪功。”
　　丹霄道人也冷静下来，把手里的小丹炉往旁边一扔，砸在地面上变成了一个高达四米的巨大丹炉：“我当然知道功法本身是无罪的，但是学习了这门功法就会被人怀疑本身的立场出现了问题，这是大问题。”
　　丹霄道人舒舒服服的靠在了自己的丹炉上，看上去有要和凌霄道人促膝长谈的架势。
　　凌霄道人被这架势惊得差点蹦起来。
　　他们炼丹的最有耐心，年纪大了也最爱唠叨，他可一点都经受不起，他这种练剑的是最没耐心的，除了对自己的剑。
　　“师叔，我知道错了，请您别折磨我，咱长话短说好吗？”
　　凌霄道人怂的非常果断，甚至还喊出了“师叔”这个多年不用的称呼。
　　丹霄道人抽了抽嘴角，对他的从心十分无语：“行吧，那就一句话，你准备怎么解决？”
　　“那这能怎么解决，”凌霄道人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左右不过是废掉这门功法而已。”
　　“你不是说功法无罪吗，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的徒弟废了这门功法？厉燃修炼到这个地步也怪不容易的，这也说明他有天赋。”
　　丹霄道人转头看了一眼厉燃，被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噎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洗白这门功法，或者说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了该怎么办。”
　　“害，就这啊，你不早说，害我吓一跳。”凌霄道人一下子泄了劲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无所谓，“这门功法的作用的确很显著，各大宗门里面都有不少弟子在修炼，要不是咱们这个诸位已经用不着了我觉得我也会修，有反正技多不压身嘛。”
　　丹霄道人愣了一下。
　　他闭关也有个七八百年了，差不多是白煜飞升那会儿，那会儿修真界不好说有多少嫉妒他绝世天赋的吧，反正正对他人人喊打呢，完全不知道这还不过千年的时光修真界的风评就已经转变了。
　　“嗯哼~”凌霄道人变回了年轻时候的模样，冲着丹霄道人眨了眨眼，“所以啦，你不用太担心，除了一些极端分子之外，这门功法基本上就是白的。”
　　“我比较好奇的一点是，白煜是怎么洗白的？”丹霄道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统一了魔域嘛，在他在位的那段时间正魔两道无比安宁，虽然主要原因是都打不过他们，但事实是有目共睹的。他飞升之后不过百年两边就又打起来了，魔修出来狩猎的也开始变多了，然后大家就自觉回忆起他的好了，还给他颁了一个什么‘和平大使’的称号。”凌霄道人无所谓的耸耸肩，状似无意般地补充道，“这还曾经是一个天真的‘世外之人’带来的名词呢~”
　　“你不用刻意提醒我，我都知道。”丹霄道人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收一个没调查清楚的人当弟子，甚至还带他去见竹雨呢，只是既然你家厉燃愿意保护他，我也愿意相信他不是什么坏人。”
　　“呵呵。”凌霄道人一脸冷漠，“那看来我徒弟面子还挺大哈。”
　　这回换丹霄道人耍无赖了：“无所谓啦~反正过不了多长时间所有人就都会知道我的关门弟子是你徒弟的道侣，他们俩始终是绑一块儿的，要是真出了问题到时候我也可以推脱我是被威逼利诱了啊~反正你有不少的前科。”
　　凌霄道人板着一张死人脸，那张如玉一般的面孔也迅速变回了年老的样子，而后一句话都没说，拂袖而去，顺便还把三个人都弹出了小世界。
　　丹霄道人一屁股坐在自家的地板上，这才捶着地板哈哈大笑起来：“凌霄啊凌霄，你天天算计别人，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天边的光芒迅速消失，不过两秒就连尾巴都看不见了。
　　“哎呀。”丹霄道人笑够了，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面色逐渐平静下来，“又被那家伙转移话题了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被微风一吹就要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他又躺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一旁还封闭着感官的厉燃的肩膀，厉燃这才会意的解开对自己的封闭。
　　“丹霄长老和我师父聊完了？”
　　他面上有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像一个最完美的弟子，任何一位长辈都会喜欢。
　　就是有点不太真实。
　　但丹霄道人也不需要他的真实，递给他一枚玉简：“嗯，你带着陆舟回去休养吧，关于修炼，如果你想的话就再带着他来这儿找我，不想的话你们两个自己应该也可以。”
　　厉燃抱起陆舟，非常恭敬的向丹霄道人道了别：“多谢丹霄长老。”
　　直至走出了保护这座峰头的阵法，他才重新御剑离开。
　　丹霄道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言。
　　“凌霄啊凌霄，果然还是你最大胆，我们都不如你。”
　　可惜，没人能听到了。


第20章 穿成炉鼎的第二十天
　　等到陆舟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还是有些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但是映入眼帘的那张冷厉英俊的脸让他一下子回过了神。
　　“发什么呆呢？”厉燃似笑非笑。
　　第一步就出意外，也难怪他心情不好。
　　陆舟看到他，下意识的带着依赖的把头塞她怀里：“我……我看到了一些事，现在还有点儿迷糊。”
　　“什么事？跟我说说。”
　　厉燃本来是想因为昨天的异象质问他的，毕竟只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如果每次修炼都是要这样的话，那么陆舟免不了要被一些有心的人关注，厉燃也护不住他。
　　只是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
　　陆舟闭上眼睛，将自己整个人沉入厉燃身上清冷的雪松味里，才觉得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我看到了我的父母……他们过的很好，没了我之后我又收养了另外一个孩子，他们都很幸福。”
　　厉燃摸了摸他的头，猜测：“你觉得不忿？”
　　“不，他们能幸福我很高兴。”陆舟摇摇头，情绪有些低落，“但……”
　　“很失落吧，哪怕对于你最重要的人来说你都不是唯一，也不是不可或缺。”厉燃淡淡地道。
　　“……有点。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忍不住。”
　　“人之常情。”
　　厉燃慢慢的拍打着他的脊背，有些恍惚：“我曾经也这样纠结过，只是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这是很没有意义的想法，毕竟没有人会是一成不变的，包括自己。”
　　“我知道。”
　　陆舟的声音很闷：“那个人是……掌门吗？”
　　“掌门？”厉燃本来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往事里，听到陆舟的声音，落下的唇角又微微扬了起来，“不是他，那个人已经死了。”
　　陆舟有些吃惊：“修行者的寿命不都是很长的吗？”
　　“他死在一次秘境的争端里，被人杀了夺宝，而我就在旁边冷眼看着，没有救他。”
　　厉燃的声音冷极了，他垂眸看着怀里的陆舟，问：“你会觉得我太过残忍吗？”
　　“会。”陆舟的回答毫不犹豫。
　　果然。
　　厉燃轻嗤一声，唇角扬起的弧度又慢慢降了下去。
　　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冷面冷心冷情的怪物，谁会真正爱他呢？
　　下一秒，少年清朗的声音猛的地打破了他的自怨自艾：“虽然道德上告诉我这样是不好的，但是在立场上我永远无条件的偏向你。”
　　怀里的少年仰着脸看他，一双黑色的眼睛闪着光芒：“一定是他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哼……”
　　男人有些别扭的轻哼一声，简洁的解释道：“我们曾经是青梅竹马，后来他嫌我太冷淡，觉得我不热，所以转而踩着我去和别人好了，那次也是他抢了我的机缘想要送给他喜欢的人。”
　　男人说着，素来冷淡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不屑：“我的就是我的，想从我手上抢？我白送了别人也不给他。”
　　恶毒男配？
　　陆舟努力的回想着是否在书中看过那么一词半句的描写，而后很快又放弃了。
　　反正由于他的介入这剧情已经变得一塌糊涂了，估计那点剧情也起不到什么参考作用。
　　“不伤心啦~”陆舟耐心的安慰着他，摸了摸他柔顺的黑发，觉得手感颇好，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我知道你最好了，mua~”
　　厉燃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语气仍然是别别扭扭的，情绪却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本来也都是陈年的旧事了，是你非要翻出来听。”
　　“我知道错啦，再也不好奇这些破事了。”
　　陆舟仰着身子和他平视，一双小动物似干净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右手撑着身子，就只能无奈的用左手伸出四根手指向天发誓。
　　很滑稽。
　　厉燃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好啦，人家都是哭笑不得，哪里有你这样又哭又笑的，能不能选一个表情做啊~”
　　陆舟四下看了看，也实在是没有手帕，于是干脆扯起了厉燃绣着精致暗纹的衣袖凑到他面前给他擦脸。
　　“你快别糟践东西了。”厉燃破涕为笑，一把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上扯了下来，“好好的法衣，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当手帕使？还是我的东西用在我自己身上。”
　　“笑了啊！笑了就不能再哭了，这可没有出尔反尔的。”陆舟立刻指着他叫起来。
　　厉燃翻了个白眼，拿没擦过眼泪的那边儿袖子甩了他一脸：“谁跟你出尔反尔。”
　　他推开人，三两步下了床：“差点让你混过去了，你引气入体的时候什么情况？”
　　“啊？”陆舟有些茫然，“我感觉还挺顺利的，有哪不对吗？”
　　“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厉燃皱着眉，“你用了一周知道吗，还有别人吸收灵力的时候都是只能吸收符合自己灵根属性的，你怎么什么属性的都往身体里面吸？还有多少吸多少，吓死个人。”
　　陆舟很无辜，跟厉燃细细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手伸过去它们就都进来了，我以为所有人都这样呢。”
　　厉燃听得不可思议，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大家都是先能内视，能看到经脉，进到丹田才能控制灵根吸引灵力，你怎么和正常人不一样呢？”
　　陆舟听他说也被吓了一跳：“是这样吗？我尝试之前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有人能一次成功啊，我也是试了三次的。”厉燃一脸无奈，“基本上就是按照上面的步骤依次递进，第一步是最难的，因为要集中精力凭空想象嘛，做到第一步之后剩下的就都会顺畅许多，一般人第一次都是毫无所获的，我跟你说也没用。”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怨念：“我当初就属于天赋异禀的那种，第一次凝神就能看到自己的经脉了，然后把自己吓了一跳，当时就从状态里吓出来了，要不然的话可能两次就行。”
　　燃燃的黑历史哈哈哈哈哈。
　　陆舟赶紧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
　　厉燃这人长得好看实力强又高冷，平日里出现的都是崇拜他的，难得有扒拉他黑历史的，并且还扒不到，这会儿赶上他自曝短处，不记下来都对不起自己。
　　“差不多得了啊。”厉燃一看他脸上那古怪的笑容就知道他在干什么，“你知道就行，别出去跟别人瞎叨叨，要是我形象毁了就打你屁股。”
　　“坏人……”
　　陆舟瘪瘪嘴，感觉自己被剥夺了往后人生的一大乐趣。
　　原来你还真有这想法啊！
　　厉燃的嘴角抽了抽，深刻感慨于自己的明察秋毫，保护了自己英武高大的形象。
　　“行了……别说这些了，要不没完了。”
　　跟陆舟在一起这些日子，别的不说，但厉燃是深刻感觉到了他强大的八卦功力的，于是果断转移话题：“既然你引气入体已经成功了，那么就试试修炼吧，看看是不是每次都那么大动静。”
　　陆舟有点害怕，期期艾艾地问：“那要是真每次都那么大动静该怎么办？”
　　“怎么办，”厉燃又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头疼啊，“给你申请一个单独的修炼室呗，以后你也别在别人面前打坐冥想，出门的时候多备点丹药，只能这样了。”
　　厉燃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打脸。
　　前几天陆舟收礼的时候他刚说了如果省着点用的话丹峰峰主送的那些丹药能用很久，现在这人眼看着就要变成一个丹药消耗大户。
　　陆舟看着厉燃不太好看的脸色，摸摸鼻子不敢再多说，快速进入状态。
　　这次的结果倒是让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陆舟冥想的时候身上没有再发生异样，就是身边的灵力涌动程度稍微大了一些，照样是各种属性的灵力都往他身体里钻，但是他只吸收自己能吸收的那两种。
　　难道这就是世外之人的特殊性？
　　厉燃有些不太理解。
　　之前来到世界里的那些世外之人自然也不乏踏上道途的，但是古籍里并没有记载他们修炼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现象啊。
　　厉燃忽的眉头一皱，觉得有些微妙。
　　这种现象如果确切的定义的话，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吸引力？灵力会格外的亲近陆舟，但不分属性。
　　想着想着，厉燃又默了。
　　他明明知道陆舟是别的世界的人，可这个推论推下去却怎么推都像是他是世界之子呢……
　　厉燃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摇出去。
　　怎么可能呢。
　　世界之子到底是谁他再知道不过了。
　　那就是体质问题？也不像啊。
　　厉燃冥思苦想，终不得其解。
　　陆舟的初次修炼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也可能是因为着急知道情况。
　　他巴巴的凑到厉燃眼前：“燃燃燃燃燃燃，怎么样？刚才还有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状况？”
　　厉燃收回心思，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反正没事就行了，何必难为自己：“没有，刚才的一切都很正常。”
　　陆舟夸张的拍拍胸脯，好像他真的很紧张一样：“那我就放心了！”
　　厉燃也被他带的笑了起来：“你啊你。”
　　然而事实证明，两人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穿成炉鼎的第二十一天
　　经过诸多的斑驳曲折之后，陆舟的修炼终于踏上了正途，也是很让人掬一把辛酸泪的。
　　鉴于他那小鸡崽儿似的身体，未免他变得更加体弱，厉燃坚定的拒绝了丹霄道人想要先让他背草药常识打基础的计划，而是开始教他练剑。
　　在他举出了潞陆舟之前在客栈的地板上躺了一宿，然后高烧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的例子之后，他的提议被全票通过。
　　这群人都是世代的修真世家，个个生下来别管天赋好坏环肥燕瘦都壮的跟小牛犊子一样，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体弱的凡人。
　　于是陆·体弱的凡人·舟就被迫踏上了每天挥剑五百次的旅程。
　　当然，这是循序渐进的。
　　陆舟的第一天只挥了一百下右手就已经抖的不能自己吃饭了，于是又被厉燃一边哄一边追着喂饭，舒舒服服的做了一回大宝宝，晚上也背体量了体力消耗严重，接受了脐橙，没用他自己动。
　　不过这都是小情侣之间的私事了，没有那个猥琐的会闲的没事儿偷窥，除了某某某和某某某某。
　　不过以上二位为一位承认的光明正大流一脸哈喇子一位看得偷偷摸摸却暗戳戳苍蝇搓手，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了。
　　佛曰，不可说。
　　……
　　咳咳，言归正传。
　　从引气入体到筑基需要经历一段不短的时间，正好厉燃也突破了境界需要巩固，短时间内不用再外出历练，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干脆在凌云峰上进入了半闭关状态。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把凌云峰真正的主人凌霄道人赶了出去，美其名曰方便集中精神，不过谁不知道就是嫌他碍着小情侣的事儿了，只可惜凌霄道人平日里做的孽实在太多，被赶出自己的地盘却连个为他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找不着，反而惹得不少人拍手称快。
　　至于这“不少人”到底是指的哪些？
　　那自然是不能细说的。
　　只是从凌霄道人被赶出山头之后除了自家正殿没处可去便可窥一二了。
　　于是天衍宗的掌门人，凌云峰的峰主，修真界明面上修为最高的人和实际上的第一剑修在睡了长达半年的冷板凳之后终于不干了。
　　他……自己找了个峰头布置成了洞府，天天回那儿睡觉。
　　也是活得很卑微。
　　打扰徒弟谈恋爱是万万不能的，打扰师叔的关门弟子也就是他辈份上的师弟修炼也是万万不能的，于是就只好牺牲他自己了。
　　只不过好巧不巧，凌霄道人选择的那个小峰头恰好是暗中跳的最欢，甚至还开了赌局赌凌霄道人什么时候能回去的器峰旁边，每天早上练剑的时候，总会无意的散发出几道剑气砍在剑锋的后山上，惊扰某个正在炼器的人。
　　呃，据器峰弟子说，他们脾气火爆的副风主已经好几次炼器的时候被打断了，这个几年峰头上都没有来雷劫呢。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陆舟的天赋虽然不算很高，但胜在平均，再加上有过来人+天才的厉燃帮忙解惑，筑基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至少诸位长老们都能时不时的听到凌霄道人传来的喜讯。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喜讯”两个字的含义可能不太相同，不过反正都是大家高兴，一块傻笑的时候谁在乎你心里在想什么。
　　……
　　六年后。
　　这一天器峰峰主姬长云再次唉声叹气的拿着一堆珍惜材料来到了后山的老地方。
　　自从她六年前不知死活的开了有关凌霄道人的赌局之后，她每一次炼器，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到了关键都会被恰到好处而来的一道剑光打断，偶尔还会误伤到别人。
　　前期的时候总还是要躲躲想想办法，时长日久她也就认命了，挑了个后山没人的地每个月开一次炉，拿这些可怜的材料给凌霄道人泄愤，也算换得一丝微薄的安宁。
　　只是这一次再到兵器最后成型的关头的时候，那一道惊天剑芒并没有如约而来。
　　姬长云本来都已经不控制火候了，明知道是废品的东西控制它做什么？发现好像不会被打断之后这才又手忙脚乱的重新加火，不过练出来的终究也成了个残次品。
　　姬长云顾不上遮掩自己这偶尔的手残，满腹都是震惊。
　　她绝对不相信凌霄道人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有句话说的好，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个蛮不讲理脾气暴躁修为还高的女子就很难养了，没想到天外更有天，凌霄道人这个小人比她更难养。
　　在这六年的时间里，她一共开了一百零三次炉，上中下品皆有之，没有一次是不被小心眼的凌霄道人打断的。
　　既然转性是不可能转性的，那么就只有……
　　姬长云顾不上其他，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吼：“师兄，陆小舟出关啦！”
　　这一嗓子激起多少飞鸟，吓跑多少妖兽，吓呆了多少弟子，炸了多少炉，掉了多少把兵器，造了多少罪孽咱暂时先不说，这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九大主峰的所有人都欢欣鼓舞。
　　虽然这些年因内姬长云开赌局所以她身上的仇恨值异常的高，但是其他的长老弟子们胆敢在赌局里下过注的也都或多或少承担了仇恨值，凌霄道人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甩过去一剑。
　　这就是明晃晃的报复，然而因为打不过再加上理亏，甚至连个敢跟他呛声的长老都没有，让凌霄道人活活当了六年这山里的齐天大圣，如今如来佛终于活过来了，想来五指山也不远了。
　　——众人皆知凌霄道人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但又表现的非常明显的弱点，他，怕自己徒弟。
　　天衍宗的状态其实和隔壁玄天宗差不很多，就是不会往外明说，都是掌门的徒弟非常有能力，掌门本人只负责当吉祥物和武力值。
　　所以，可怜的掌门只能忍。
　　玄天宗那位大弟子是个絮絮叨叨的佛爷，闭关之前嘱咐了他师父一大堆，说了整整三天三夜，青阳道人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听，而他们家这位是斗战胜佛，脾气暴躁嫉恶如仇，可偏偏挺守规矩，于是习惯了不守规矩的掌门就很惨了。
　　之前封山没处找如来告状去，只能忍着孙猴子大闹天宫，现在如来好不容易出山了，受害者们呼啦一下就全都聚集到了佛前，个个泪流满面哭天抢地，那场面叫一个鸡飞狗跳。
　　厉燃倒是和陆舟腻歪够了，所以没带着人出来，只是看着这混乱的一幕，额角的青筋还是突突突的跳。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认真倾听完了所有受害者的投诉，然后先打了“受害者”们五十大板——谁让你先开人家赌局的，活该。
　　把“受害者”们都骂的蔫头耷脑一个个认罪伏法做小伏低诚恳检讨之后，他才眯着眼睛看向一旁一直低眉顺眼显得无比乖巧的凌霄道人。
　　厉燃其实已经快气死了，但有句老话说的好，出门教子回家教妻……啊呸，家丑不可外扬，所以自家这位的五十大板还得捂起来打。
　　凌霄道人抢在厉燃开口之前诚恳认错：“对不起。”
　　厉燃都要被他的“认错”气笑了。
　　谁不知道对不起这种话就是批发的，放在谁嘴里都没有半分作用，凌霄道人竟然拿来敷衍他？
　　凌霄道人大概是挨训多了，脸皮也够厚的，进了后山之后就把脸上的法术撤了，一张倾城绝世的美丽面孔便出现在了人前，让人根本不忍心苛责。
　　眼下他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如同琉璃般通透的黑色眸子，眼眶微微发红，眼底似乎还有水光闪现——这谁能忍得住啊！
　　陆舟曾经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娇弱款的，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是因为那些人还不够美。
　　就比如现在，凌霄道人的面容只怕比西子还盛上三分，虽然没有捧心，却也已经足够让人心碎。
　　“毕竟也是他们先开的掌门的赌局嘛，他们还藐视掌门的尊严肆意下注，掌门略作一二惩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陆舟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嘴，吐出一连串求情的话语。
　　刚才还娇娇弱弱的美人立刻像得了什么支持一样，一双秋水剪瞳向着他的方向望过来，眼中盈满……
　　“啪！”
　　陆舟的后脑勺被厉燃狠狠拍了一下：“回神！”
　　陆舟猛的一个哆嗦，这才清醒过来，迅速把目光从凌霄道人身上移开了。
　　他终于开始认识到凌霄道人的脸上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会让人一见就产生好感，忍不住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厉燃冷冷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扔在了凌霄道人脸上：“遮住。”然后回头跟陆舟解释，“他早年的时候散漫的不行，□□白道正道邪道都敢去沾一沾，知道自己脸长得好看，所以修习魔域中合欢宗的一门功法，让看到他脸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为他倾心，早年间他修为低的时候只是能让人略微恍惚，现在几乎有了祸水的作用。”
　　“……”
　　果然不愧是合欢宗的功法啊。
　　陆舟如此感慨着，又有些奇怪于厉燃刚才微妙的态度。
　　总感觉对方好像在试探自己对于魔域的态度……是他的错觉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穿成炉鼎的第二十二天
　　厉燃对于自家的无良师尊很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还害怕他诱拐自己媳妇儿，于是很快找了件事情打发他当做惩罚：“舟舟这不是已经筑基了吗，那么按理来说，他和丹霄道人的收徒大典也该办起来了，这事儿就交给你来操办吧。”
　　凌霄道人平常最不耐于这种俗务，人情的迎来送往更是他不擅长的，他更擅长直接拔剑打不服他的都打一顿。
　　然而这次是自家徒媳妇和小师叔的事，再加上有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施压，他不能采用任何不合适的行为，只好认认真真地沉下心来挑布置，挑摆设，选宾客，写请柬……
　　除了练剑和闭关的时候他难得能这么安分，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别说，这一番磨练下来凌霄道人的性子看着竟然真的有了两分收敛，不禁让厉燃开始暗暗琢磨着之前自己大包大揽的行为是不是错了，就应该让这人硬着头皮上才对。
　　然而凌霄道人用事实证明了对他放心是一个不能更错误的决定。
　　……
　　玄天宗。
　　青阳道人满身疲惫几近崩溃的处理完了一天的杂事，暗暗感慨着自家大徒弟真是有耐心并且日常祈祷大徒弟赶紧出关和吐槽不知道又跑到哪儿逍遥快活去的小徒弟。
　　青阳道人很怨念啊。
　　这个破徒弟，不亲近他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师父都不闲着的时候自己溜出去玩，回来一定要打他屁股。
　　远处，一枚纸鹤晃晃悠悠的飞过来。
　　正在心里cos中年怨妇的青阳道人认出了上面天衍宗的印记，好奇的接过来。
　　天衍宗和玄天宗虽然近一代已经和解，但是之前结下的梁子不少，稍年长一些的弟子看见对方的服饰都下意识想拔剑，所以即便关系好转了往来也并不多。
　　不少弟子长老也望见了那枚纸鹤，都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向青阳到人微微行礼之后就不动了，明显等着看到底是什么事。
　　青阳道人叹了口气，怨念于自己在宗门里的这破地位，漫不经心的拆开了手上的纸鹤。
　　纸鹤被拆开后很快化于无形，半空中只落下一张大红的请帖和一行字：
　　十日后我宗丹霄长老将举行关门弟子陆舟的收徒大典，请贵宗前来一观同乐。
　　（附：那弟子为我宗首徒厉燃的道侣，记得多带点礼物。）
　　长老和弟子们纷纷嘴角抽缩，年长一点的只感觉火气上涌，年幼一点的则眼神微妙。
　　又来了，这欠揍的味道，天杀的天衍宗。
　　呃，这就是天衍宗吗，修真界第一宗门这么没排面的吗？
　　长老们则比他们反应快一些，也有些无语：“这请柬是不是凌霄道人写的？”
　　青阳道人面色铁青的把那一行字迹打散：“估摸着是他，除了他之外换个谁来都不能干这事儿，让他天天的不干正事，写个请柬连语序都不通。”
　　长老和弟子们集体望着他，眼神微妙。
　　掌门您确定这不是在说您自己？
　　“哎，嫂子……陆舟的收徒大典要办了吗？我要去我要去！”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传来，众人都不用寻声望去就知道那人是谁。
　　程景蹦蹦跳跳的上来，他眼力好，很明显也看清了刚才那行字。
　　“程！景！”
　　青阳道人炸了：“你又跑哪儿去了！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远看倒无大碍，近看才能发现程景的衣摆上不知何时沾了泥土和血迹，还有剑气划破的痕迹，非打斗是不能染上的。
　　“哦，你说这个呀。”程景满不在乎的施了个法术，随手就把那点脏污抹去了，“我和李春生回来的时候碰上个打劫的，他可能看我们年小觉得好欺负吧，让我俩联手揍了一顿。”
　　“哪个宗门的？”
　　青阳道人顿时不干了。
　　自己的小徒弟，自己欺负归欺负吐槽归吐槽，怎么能让别人欺负。
　　程景翻了个白眼：“散修。我俩都是金丹后期，敢打劫我俩的那个好歹也是元婴，他要是有宗门至于寒碜到这个地步吗。”
　　说的也是。
　　青阳道人脸色稍霁，又问：“那杀了没有？”
　　“没有。”程景老老实实的摇头，眼看着青阳道人又要变脸，赶紧说道，“李春生揍完人之后翻了翻他身上，结果发现了幽谭秘境的入门令牌，觉得这人可能有古怪，就给废了，他在山下守着，我上来请个长老帮忙审问一下。”
　　“幽谭秘境？”
　　不少长老和弟子都变了脸色。
　　幽谭秘境是一位陨落的散修留下的秘境，准确来说是个自成体系的小世界，因其世界的中心是一汪幽黑潭水而得名，每百年开一次，是出窍以下弟子历练的最佳选择。
　　秘境虽然是散修留下的，但是进入的令牌还是掌握在大宗门手里的，主要进入的还是大宗门弟子，只是会散给散修一成，虽说今年就是秘境开启的时间，但是宗门大比还没进行，令牌也都还没有下发，现在能流出去的只可能是给背景深厚但是修为不咋地的仙二代的，一个贫穷的甚至需要打劫的散修怎么会有？
　　若说是抢的可能性也不大。
　　像是背景深厚但修为不咋地的仙二代身边肯定都有高手护着，他连程景和李春生联手都打不过，哪有本事抢这个令牌去？
　　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有古怪。
　　然而当众人急匆匆的寻下山时李春生已经被打晕了，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大约是修为差距实在太大，李春生不知不觉的就被放倒了。
　　来人不知怎的没有杀了李春生，也没有从他的储物袋里收走秘境的令牌，只是劫走了那个散修。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不对劲，但是李春生醒来之后却对之前的事情毫无印象，只觉得后颈一痛人就没了意识，再醒过来就见到他们了。
　　眼看着这唯一有用的线索也变成没用的了，众人皱起了眉头。
　　气氛一度陷入凝滞。
　　可就在这时，却有守山弟子惊慌来报：“不好了！”
　　青阳道人烦躁的一甩袖子：“哪里不好了？你倒是说啊！”
　　守山弟子急匆匆地跪下：“您……您洞府外面的阵法被破开了一个缺口！”
　　青阳道人脸色剧变，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就往自己洞府赶。
　　可到了地方，众人却看见一幅诡异的场景。
　　——一名貌美近妖，穿着青衣的年轻修士正坐在青阳道人的云床上，一条腿还大大咧咧的踩在云床上。
　　守山的弟子大约是想要戴罪立功，上前一步就拔出剑架在了青衣修士的脖子上，厉声喝问：“说，你是谁！为何擅入青阳道长的洞府！”
　　不少长老都被他这一声震的一哆嗦，下意识的想劝阻，眼中更是流露出了怜悯。
　　那青衣修士面无表情地用两指抵着剑刃推开自己脖子上的剑：“你，再往右挪一步。”
　　那守山弟子被他冷漠的眼睛看得心慌，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做了。
　　而后他觉得自己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嗷！”
　　一声痛苦的嚎叫直升云霄。
　　诸位长老都扭过头，面露不忍之色。
　　虽然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用如此残忍对待吧。
　　那弟子僵着脸低下头，对上了一双极尽怨恨的眼睛，而他脚下踩着的正好是对方的手。
　　守山弟子吓了一跳，立刻蹦开了，“啊”一嗓子叫的比被踩手的人声都大。
　　正叠罗汉似的被青衣修士踩在脚下的两名贼子嘴角抽了抽，心里有种微妙的不爽。
　　总感觉被抢了台词呢。
　　青阳道人无视了这幕惨剧，缓步进来。
　　这一刻的他眼神沉沉，气势如山岳，似乎真的有了个一宗之长的样子。
　　青衣修士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啊，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他俩就跟着进来了，然后你们就来了。”
　　他说着又极小声地咕哝着抱怨：“我跟你们玄天宗就是犯冲，每回来这儿都没好事就算了，想干点什么事也不顺利。”
　　青阳道人还没说话，一位黑脸长老就非常耿直的怼了回去：“凌霄掌门，您要想干的是正经事也不会不顺利。”
　　这青衣修士可不正是凌霄道人？
　　青阳道人脸色黑如锅底：“你竟然还借着纸鹤的遮掩放进来了一道神念，所以你写那句话就是故意气我让我放松警惕的吧！”
　　“嗯哼，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青衣修士耸耸肩。
　　大约是神念出来的太久有些疲惫，他微微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光，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
　　只可惜青阳道人从年轻时起就看惯了他这幅矫揉造作的模样，完全没有半分心动：“所以你偷偷摸进我洞府是想干啥？”
　　“你懂的~”凌霄道人朝他抛了个媚眼，“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你丢脸。”
　　说的好像他们有什么一样。
　　青阳道人更气了：“我要是不来你估计会让我在全修真界的人面前丢脸吧？”
　　“哎，这话说的，好像人家是那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凌霄道人并不慌张，甚至还饶有兴致，不胜券在握，“要是青青你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又如何让你在全修真界的人面前丢脸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晚了，我错了，我忏悔（跪下）
　　码字前跟基友聊了聊脑洞，然后就十二点半了……
　　以下是月亮的神奇吐槽精黑历史大放送，算作补偿
　　月亮“预收不行啊”
　　基友“会好的”
　　月亮“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操那闲心”
　　基友“哈哈哈哈，什么鬼形容，笑麻了”
　　月亮“哎，还是操心，毕竟这破儿子不会自己长大啊摔”
　　基友“苟住就好”
　　月亮“我只是想做一个好妈妈，让孩子在锦绣堆里长成，怎么就那么难呢”
　　基友“穷养儿富养女，儿子穷点好”
　　月亮“可人家自己不富，但想要儿女都富养啦”
　　基友“（沉思）要不你还是放手让他们自由成长吧”
　　月亮“有道理”
　　遂放手之
　　以上，求康康预收（星星眼）


第23章 穿成炉鼎的第二十三天
　　眼看着两个早已年过千岁的老顽童就要这么无休止境地吵下去，终于有理智一些的长老出口了，努力的想要把话题掰回正规：“掌门，凌霄道人，咱们先处理正事行吗？”
　　那长老看上去年纪不大，脸上带着苦笑，面色诚恳，让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再吵下去了，只得各自轻咳一声别开脸：“行吧，今天就先放过你。”
　　“呵呵。”
　　眼看着战况又要因为青阳道人这句话继续升级，一直缩在人群后面的程景无奈的站了出来：“师父！你再这样我跟大师兄告状了！”
　　此言一出，青阳道人终于消停了。
　　凌霄道人想到他那位佛爷弟子唠叨的功力，也打了个寒战，再看看后面李春生同样带着威胁的眼神，只得顺势转移了话题。
　　不过要说起正事来，凌霄道人也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逮着他们的时候我就搜魂了，但是这两个人的神魂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有用的东西都已经被抹了。”
　　“什么？”诸位长老面色十分难看。
　　他们都知道这事儿不能以巧合定义，但是能抹掉神魂记忆就又是另一个概念了。
　　这代表着这两个人背后的绝对不是他们先前以为的什么小组织，而是一场颠覆性的阴谋。
　　有一位长老有些迟疑的说道：“会不会是魔域那边？”
　　正邪不两立，正道这边出了什么阴谋都习惯性的往魔域身上想，这都是惯例了。
　　另一位长老嗤笑了一声，显然是极为不屑：“魔域？要真是他们就会光明正大的打上门来，绝不会用偷袭两个孩子做引，就算要用，这两个孩子也活不下来。”
　　先前提出这个设想的那位长老涨红了脸，有些口不择言：“邵长老就能这么肯定不是魔域那边的阴谋？难道你跟他们有什么来往不成？”
　　邵峰论年纪比青阳道人还要大一些，资历深厚的很，又是剑修，那是何等脾气，当下就要拔剑而出。
　　“够了。”
　　凌霄道人分出来的神念能持续的时间并不很长，没能让青阳道人出成糗还又惹上一身腥他本身就已经很烦躁了，自然没心情再听他们玄天宗这内部竞争的家务事。
　　他冷冷地扫了青阳道人一眼：“你虽然在处理杂事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但是震慑力和最基本的眼力总还是有的吧？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还能让他当上长老？”
　　凌霄道人这话说的极不客气，而他指的是谁自然也不用多想。
　　先前那名与邵峰争执的长老被他说的羞愤欲绝，然而和邵峰他还敢争执两句，对上凌霄道人他真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低下头去不再作声了。
　　“你也觉得和魔域那边没关系？”
　　凌霄道人白了一眼说废话的青阳道人，美人就连生起气来都是风情万种的，看了不少修为较弱的长老眼睛都直了：“你我都是和白煜一个时代的人，岂能不知道魔域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统一魔域之后早把那些天性就热衷毁灭的都宰了，然后又有前几年那档子事，现在留下的大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这事确实可能是魔修干的，但和魔域那边肯定是没关系的。”
　　大家听着这绕圈子一般的话都有些迷茫，有年长有好脾气的长老低声解释：“魔域里面确实都是魔修，但魔修并不会都在魔域里。”
　　“魔域中大多都是追求实力或者身上背负了了不得的血债的人躲避的地方，前者大都组建宗门，后者休养生息，都是两不相犯的，但是还有很多实力不够或者天性阴险狡诈的魔修喜欢惹是生非，惹出了大事就躲到魔域里。之前是无所谓的，但是在魔主白煜的统治时代这些人就一律被驱逐出了魔域，虽然也是魔修，但和那边是没关系的。”
　　众人听明白了，但更加头秃了：“那……这怎么区分呢？”
　　“这好办啊~”凌霄道人轻柔的声音传来，“看身上的血腥气呗，血腥味重的就不是魔域的。”
　　“魔修不都是以杀人为乐的吗？”
　　“你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思想了。”凌霄道人依旧懒洋洋的，甚至还在云床上换了个姿势，“天道自会平衡正邪，这点在魔修身上也适用，身上血腥气太重雷劫就会更严重，何况魔修也只是另外一种修炼的路途而已，这些年稳定下来之后宗门林立，更是和正道这边没什么区别了，一心追求实力者自然会尽力避免沾染无辜的血腥。”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又有些好奇，“凌霄道人您真是博闻广识！”
　　“呵呵。”青阳道人毫不犹豫的把他台拆了，“博文广识个屁，这家伙年轻的时候叛经离道，当年正邪还不两立的时候他因为喜欢一门魔修的功法亲自潜入过魔域，还因为天赋好在那边做到过一个不小的职位，要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能这么了解？”
　　众人：“……”
　　半晌，才有人艰难的出声：“凌霄道人真是不拘小节啊，哈哈，哈哈哈。”
　　“……”
　　又是一片寂静。
　　凌霄道人耸了耸肩膀，丝毫不在意青阳道人对自己的爆料：“青青你是后悔了吗？我当年也是邀请过你的，谁让你死活不愿意去呢~要是你同意了，说不定魔主就不是白煜了呢~”
　　青阳道人翻了个白眼：“滚，老子很正派，你别想带歪我。”
　　“真可惜。”凌霄道人歪了歪头，神念凝聚而成的身形渐渐变淡，“那青青我先走啦，收徒大典你一定要来哦~我等你！”
　　在神念消失的那一刹那，青阳道人捂住了胸口，肩膀无声的耸动了一下。
　　长老们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怜悯中带着理解。
　　谁乐意摊上这么一个死对头啊！
　　青阳道人努力把自己的恶心劲咽下去，一个从青年时代就开始困扰他的问题重新浮上心头：就这么个玩意儿，凭什么一直压他一头啊喂！
　　李春生小心翼翼的拿肩膀撞了撞程景，低声道：“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程景同样很小声的回答他：“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逃过其他人的法眼，但是其他人默契的无视了他们。
　　那啥，作为两宗年轻一代的友谊代表，虽然是狐朋狗友，但是给他们留点面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一位长老敢站出来询问：“掌门，他们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那位长老指的是地下瘫着的那两个。
　　凌霄道人虽然已经离开，但是气势久久不散，这俩人被踩了太久，一时半刻也爬不起来。
　　“杀了吧。”青阳道人没有多看一眼，“凌霄人虽然王八蛋，但是实力是没得说的，他既然说搜魂搜不出什么来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用留着他们浪费粮食。”
　　呃……
　　诸位长老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面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到底要不要提醒宗主呢？这两个人一个元婴一个化神，其实都用不吃饭的。
　　有一位长老喃喃出声：“别了，掌门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我怕掌门恼羞成怒。”
　　说的对啊。
　　虽然众人都没有出声，但是他们全是一条心。
　　不说！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让他们连累自己呢。
　　这次换成是程景撞了撞李春生的肩膀，眼神同样微妙：“喂，你们天衍宗那边长老们也这么不靠谱吗？”
　　天衍宗的长老们在程景面前基本上都还是很靠谱的，毕竟孩子虽然亲近，但不是自家的，基本的形象还是要保持，不能把脸都丢没了。
　　主要是丢了自己的脸事小，丢了宗门的脸事大。
　　万一程景把他们在他面前干的那些不靠谱的事回玄天宗一说，他们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凌霄道人会打死他们的！
　　只是此刻程景突然福至心灵，发出了这样的灵魂一问。
　　这个“也”字用的妙啊。
　　李春生刚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就看见长老们的目光已经全都聚集在了他们身上，并且带着杀气。
　　两人同时默默的举起手表示投降，看在他们是小辈的份上，长老们也没跟他们计较，冷哼一声就甩袖而去了。
　　落在最后方的两人悄悄交流了一个眼神，李春生的回答是……肯定的。
　　不是他不给自己家长老们留面子，主要是这藏也藏不住的。
　　果然啊！
　　程景在心里感慨一声，两人的情谊立刻又从狐朋狗友上升了一个档次，变成了至交好友，因为他们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程景向前面张望了一下，发现青阳道人那黑色的道袍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奇了怪了，师父怎么跑的那么快？”
　　李春生对这事儿老有经验，闻言施施然地道：“丢人了，不跑快点能行吗？”
　　程景挠了挠头：“我总觉得不像……”话音还没落，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往自家的峰头上跑去。
　　“哎！你跑什么啊，等等我！”
　　李春生当即也跟着加速，呼喊声也直接被凛冽的寒风打散。
　　*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发生了什么呀~


第24章 穿成炉鼎的第二十四天
　　十日后。
　　凌霄道人帮忙办这个大典本来就是不情不愿，连玄天宗都受到了那样的戏弄，其他宗门自然也不会例外，因此这些宗门的人到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铁青的。
　　然而不论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走到山门前的时候也都只能扯起勉强的微笑。
　　打不过，惹不起，还能怎么办？忍呗。
　　由于这次大典的重要性以及后来青阳道人向构宗发去的密信，基本上各大宗门都是掌门带着重要的长老和优秀弟子亲自到场的，不少在外游历的宗门弟子也被召回，保证一部分高端战斗力离去之后宗门的安全。
　　玄天宗是一个以剑修为主的宗门，两个宗门离的又不远，所以全都是御剑来的，但是在到了山下的天衍城时也下剑雇了辆马车来到了山脚下。
　　在一个拥有强大气运的皇朝的都城上飞过是一种极为不明智的选择，会折损气运的，所以哪怕他们不怎么看得起凡人，这种尊重也必须表达出来，只是想让他们步行过去他们也是不愿意的，所以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只是这样看来就不太像修仙的道长，而像是凡人中出行的贵族了。
　　青阳道人打头坐在第一辆豪华的马车里。程景就坐在第二个，临近山脚的时候他就已经兴奋地掀开帘子探头探脑了。
　　他虽然和李春生关系极好，平时也喜欢在天衍宗跑上跑下，但是他们都是绕其他三面走的，很少走正门，所以他也对这里的风景非常的好奇。
　　程景一双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到处乱转，前一辆马车里的青阳道人放当然感觉到了，但他只觉得丢人。
　　他也是这么说的：“丢人。”
　　有一低沉的男声有些不赞同的反驳道：“师父此言差矣，小师弟活泼是好事。”
　　他这一出声可是要让人震惊的了。
　　青阳道人的修为已经是极致的强大，然而仍然做不到与天地合一，坐在他马车里的这另外一名男子却进入了这个境界，如若他不表明自己的存在，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青阳道人明显有些不忿：“他那是活泼吗？你瞅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我……咱们玄天宗的脸都丢干净了！”
　　男人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浅笑，明明身材高大足有两米，气势也强，给人的感觉却极为温和近人。
　　他看着程景的小动作，只觉得可爱：“他年纪还小，见识少也是正常的，何况师父你这些年也没领他出去见识啊。”
　　青阳道人被噎了一下，脸有点绿，但又没法反驳。
　　这些年光宗门里那些事就让他焦头烂额了，他确实是没时间带着程景到处见识，都是放手让他和李春生那小子自己去野的，大不了到时候给他收拾烂摊子，所以这事还真不能怪在程景头上。
　　眼看着青阳道人挫败的扭过头，明显是不准备再说话了，那男人也笑了笑，不再刺激他，转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程景身上。
　　当年他闭关的时候程景才刚刚入门，还是个身高没有一米，站起来都到不了他腰的小萝卜头，如今时间一眨眼的过去，当年的小萝卜头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少年，怎能让人不感慨呢？
　　程景对天衍宗最熟悉，看到山门之后就毫不见外的跳下了马车。
　　而在山门处，陆舟正一脸被迫营业的站在那儿。
　　程景远远的就喊了一声：“嫂子！”
　　声音之大，振聋发聩，让人侧目。
　　陆舟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实在是对玄天宗感到佩服。
　　有这么一个脱线的弟子，平常得受不少折磨吧？
　　但是程景招呼都打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啊，只得堆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程景。”
　　程景蹦蹦跳跳的往他身上一挂：“嫂子别那么见外嘛，喊我小景就行了，小程也行。”
　　你倒是很不见外啊！
　　陆舟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但嘴上却是极为礼貌的：“程师兄，你年纪比我要大，我这么喊你只怕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程景满不在乎，“还有嫂子，你不该喊我师兄，等你的收徒大典正式完成，是我应该喊你师叔才对。”
　　这辈分长得真是非同一般的快啊。
　　陆舟的面部肌肉不断抽缩着，不断的试图把自己从程景手下解救出来。
　　“好了小景，别给人家添麻烦。”
　　温和又低沉的男声从马车内传出，一身黑色长衫的男人也走了下来。
　　陆舟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当然，不是因为容貌。
　　说实话，男人长得很一般，五官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身材倒是不错，但是最吸引人的就是他身上那种温和沉静的气息，对任何人都像是长辈，让人忍不住去亲近和依赖。
　　“这位是？”陆舟转头望向自己身边已经乖乖下来的程景。
　　程景笑嘻嘻地跑过去拉起男人的手，特别骄傲的挺着小胸脯介绍道：“这是我大师兄！他前几天刚刚出关，稳固修为又用了一段时间，所以我们这会儿才到！”
　　“哦，好。”
　　陆舟有些呆愣，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类似父亲一般的感觉，下意识傻傻的就跟着程景的称呼叫了：“大师兄好。”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程景压根没跟他说男人叫什么名字。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微微向陆舟弯了下身子：“小师叔言重了，小景这孩子性子比较跳脱，刚才给您带来麻烦真是对不起。”
　　“不不不，小景很活泼，我也很喜欢。”
　　陆舟下意识的侧开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男人的亲近感越来越重，也觉得自己不能受他这个礼。
　　难道这就是气场的作用吗？
　　陆舟眼尖的发现男人腰侧挂着一把长剑，很明显是一位剑修，所以不可能是功法带来的亲近感，那就只能是天生的气质了。
　　此刻陆舟才恍惚的想到了厉燃当初给他讲八卦的时候告诉他的各大宗门给于玄天宗这位大师兄的绰号：“佛爷”。
　　真是贴切啊。
　　只怕是真正的佛陀也未必能有这位大师兄给人的感觉更好吧。
　　陆舟下意识的想跟他多扯几句，话不由自主的就出了口：“之前厉燃还跟我说您在闭关，没想到这就已经出关了。”
　　“是啊，本来闭关的时间应该更长的，但我巧合的有了了一些明悟。”男人笑着与他寒暄，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看来也是天意想让我赶上这场盛事啊。”
　　陆舟微微红了脸：“这算什么盛事，您的出关才是大喜事。”
　　陆舟这话说的半分不错。
　　一些较为偏远的宗门和逼格比较重的大宗门都和玄天宗一样是今天也就是最后一天赶到的，本来应该尽快进去的，他们却都停留在这里，灼热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位大师兄身上，足可见其名望。
　　男人也注意到了，明白自己再在这里停留下去恐怕会引起一场骚乱，于是很礼貌的跟陆舟道了别：“因为在下的问题，我们这一路而来有些匆忙，只怕需要多一些时间进行整理，就先不跟小师叔多聊了，还希望小师叔不会怪罪。”
　　陆舟赶紧把人让进去：“当然不会，请。”
　　玄天宗的车队缓缓进门，程景却留了下来。
　　本来这样是不应该的，但是眼看着南淮没有对程景的行为提出异议，其他人也就都不管了。
　　南淮既然出关了，整个玄天宗就是他做主，他都没说什么别人自然不会讨没趣。
　　程景在陆舟旁边上蹿下跳的，看着他脸上保持着一百零一号微笑迎接每一个客人，忍不住好奇的问：“嫂子，你在这里是当吉祥物，还是凌霄掌门想让你认认人？”
　　陆舟依然保持着微笑，嘴唇却嗡动着，说出来的话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不，掌门压根就没想让我认认人，他是想让人认认我。”
　　“噗”。
　　程景一个没忍住竟然笑了出来，然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啊！”
　　这可真是越描越黑。
　　眼看着陆舟的脸色更难看了，程景也不敢再多停留，吐了吐舌头就赶紧溜了。
　　再呆下去只怕会被打了。
　　虽然陆舟只是刚刚筑基，而程景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但是这事他理亏啊，陆舟要是想揍他他肯定是不敢还手的，只好赶紧先跑了。
　　玄天宗的车队还没有走远，程景三步并做两步，没几分钟就追上了。
　　南淮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以为你会和那位陆小师叔多聊一会儿。”
　　程景很是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懊丧的回答：“我本来也想的，但是我……说错话了。”
　　“你啊你。”南淮无奈的摇了摇头，食指狠狠一戳他的脑门，把程景戳得向后一仰头，“刚才觉得你长大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能惹事。”
　　程景抱着南淮的胳膊撒娇，越说越心虚：“大师兄，我知道错了~我那不是嘴贱惯了一个没注意吗……”
　　“你竟然也好意思说。”南淮都要被他气笑了，“平日里嘴上不把门就算了，怎么这会儿还这样？你别老跟着师父学，他有修为做后盾，嘴贱不会被打死，你有吗？”
　　程景乖乖垂着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青阳道人可不干了，任谁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心里也不会好受：“我怎么就老是嘴贱了，老是嘴贱的明明是凌霄好吗？”
　　南淮对他可就没有对程景那种温柔了，轻笑一声，出口的话充满了嘲讽：“您和凌霄道人是老对手，也是至交好友，同性相吸这句话不用我告诉您吧？更何况您没有嘴贱？那我刚出关那会儿听见的都是幻觉吗？”
　　青阳道人说不过他，被气得一摔帘子没声了。
　　程景在一旁笑的肩膀疯狂抖动，然而不敢出声。
　　此刻的他才有了大师兄真的回来了的真实感。
　　真好啊。
　　上不尊，下不敬，这才是他们玄天宗的常态嘛。
　　*
　　作者有话要说：
　　佛爷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人物，终于是出场了，也很重要
　　（ps：我知道有小可爱会串频，但我在此声明，他和张启山那个没有头的货完全没半毛钱关系！）


第25章 穿成炉鼎的第二十五天【倒v开始】
　　大典是在正午举行, 凌霄道人没有半点不情愿的（？）贡献出了凌云峰的主殿做场地。
　　所以说玄天宗众人来的还是很巧的，要再晚一会儿陆舟可能就已经被揪去做准备了。
　　身体上倒是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换件衣服就可以了, 就是心灵上需要一些准备, 毕竟陆舟是真没见过啥大场面，万一到时候吓着了怎么办？
　　——陆舟本人对他们的这种行为表达了极度的无语和抗议, 认为他们是在看轻自己。
　　但是等真正站到了当场的时候，他才知道厉燃他们的忧虑一点错误都没有。
　　修真界幅员辽阔，顶级宗门虽然寥寥可数, 但是下到一流宗门就已经有几十个，二流宗门成百，三流宗门上千，三流以下就更是数不胜数。
　　凌霄道人亲自挥写的请柬只会送到顶级宗门和少部分强大或有着特殊地位的一流宗门手中，三流宗门及以上也会有请柬, 不过就都是弟子和长老们书写的了, 三流以下的甚至连请柬都不配有, 就只剩下通知了。
　　但是即便如此, 不论是接到请柬还是通知的宗门都带了最大的重视过来，
　　虽然这只是一个收徒大典，但也代表着修真界第一丹修丹霄道人的重新回归, 陆舟反而不是重点了。
　　天衍宗做的确实敷衍，但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会有人不给面子不来, 反而天衍宗愿意通知他们一声才是给他们面子, 不然很多小宗门的宗主只怕中其一生也不可能见到丹霄长老及这次得以上座的大能者们。
　　——哪怕能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啊。
　　不知道有多少小宗门的人是抱着这种心思来的。
　　自凌云峰山脚下而起，宗门势力越大的越靠近主殿, 小宗门则都围在山下。
　　没人质疑天衍宗的这种排位行为, 修真界弱肉强食, 强者为王，这都是正常的。
　　也亏得凌云峰足够高，石阶足够长，要不然的话只怕还排不下这么多人。
　　……
　　陆舟第二次站到了凌云峰的山脚下，不同于上一次的破罐子破摔，这一次的他是又严肃又紧张的。
　　上一次他不过想着不成功便成仁，左右天衍宗顾及脸面不能拿他怎么样，何况当时的他与深厚也未必有那么深厚的情谊，一些脱口而出的话确实只是荷尔蒙激发下的一时冲动。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要正式成为这个宗门的一份子了，此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通天之途，就在眼前，就在脚下。
　　陆舟深吸一口气，竟有些不敢迈步。
　　旁边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快啊，嫂子你等什么呢！”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下来的李春生，程景不在，约莫是赖在南淮身边。
　　拜师大典的时候，登上山峰是可以用灵力的，但是耽搁的时间太长也会导致爬不上去啊，错过了及时可是要闹笑话的。
　　陆舟的嘴角抽了抽，毫不犹豫的提起衣袍开始向上爬了，并且速度极快就好，像是要摆脱什么一样。
　　李春生挤在人群后面，为了让他听到，这一嗓门的声音极大，按照修为依次递增的规矩，这整座山怕是都听见了。
　　尼玛这还怕什么拜师的时候出错啊，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丢人了！
　　陆舟面无表情，心中哀愁至极。
　　李春生和程景这哥俩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人样啊，他们是专门来克自己的吧！
　　同样只留了个分身在山上，真身则不放心在暗处跟随的厉燃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同时他也放松了一些。
　　收徒大典其实没啥流程，他们也都让陆舟反复练习过，反正丹霄道人一点都不介意多喝几杯茶，紧张之下还有可能出错，但是看着陆舟现在这生无可恋的样子，约莫是一点都不紧张了。
　　大殿之上，几个仗着修为高隔绝了声音的老怪物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其中一位身着黑袍，就连衣角上都绣着星象纹样的老人转向天算长老，眼中满是揶揄：“离火啊，你这小徒弟可真有意思！”
　　这是顶级宗门之一，天机阁的阁主，也是天算长老的师兄。
　　天机阁的阁主代代相传，道号都是天机，天算长老本来也是在天机阁成长起来的，曾经也是阁主的候选人之一，不过在他被阵峰峰主离火道人诱拐之后就加入了天衍宗，不过天机阁也没驱逐他，算是少有的双宗门的人。
　　当然也正因为自己师弟被诱拐了，天机掌门对离火道人从来过没有半点好脸色，逮着个机会就要嘲讽他。
　　离火道人是个较为木讷的人，除了在阵法上会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和悟性之外基本都跟块木头没什么两样，这也是天机道人坚定的相信他一定是用了手段才拐到自己师弟的原因。
　　无他，天算长老年轻的时候天赋悟性都极高，相貌也好，脾气也古灵精怪，除了前任天机道人谁都制不住他，谁能想象这样的人会决定和一块木头在一起过一辈子呢？
　　天算长老无奈的看着离火道人笨嘴拙舌的想要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的样子，警告地看向自己师兄：“师兄！春生很好！”
　　其实这个问题天算长老自己都未必能回答，可能就是某一瞬间的心动吧，不过离火道人虽然木讷，但对他一直很好，极尽宠爱，会把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都给他，不论天算长老是不是需要，所以他也从未后悔过，甚至还庆幸自己能遇上这么好的人。
　　天算长老一出声，天机道人不说话了，毕竟他是个弟控一族，只不过看那表情明显还是很不服气。
　　天算长老极目望去，注视着山下那几个孩子的身影，唇边露出一抹笑容，他着一身青袍，哪怕此刻是年老之相，也极尽动人：“师兄，你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你何必对他如此苛责。”
　　“哼。”天机道人还是很不高兴，“他要是你徒弟传承了你的衣钵我自然不说什么，可他不是，我也见过这小子几面，你瞅他算法学的那个德性。”
　　天算长老无奈了：“人无完人，这么小的孩子，你要求他那么多干什么。”
　　“……”
　　大殿里只回荡着这师兄弟俩互怼的声音，诸位大能们活到了这个岁数，都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别人的家务事儿别管，免得惹一身腥，两边不讨好。
　　就在这观念不同的师兄弟俩眼看又要吵起来的时候，凌霄道人低喝一声：“要来了。”
　　今天他和丹霄道人并列坐在上首，能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是细心打扮过的，不像是要收徒，倒像是拜堂时的高堂。
　　咳咳，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的，算是提前演练吧。
　　二人心有灵犀，都没有对对方过于正式的着装作出任何评价。
　　反而是坐在殿内的这一群人来了之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对他们报以了注目礼，并且开始思考修真界的风气是不是变了？自己是不是穿的有点儿太不庄重了？等知道陆舟的身份以及和厉燃的关系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呃，不过他们之中只要不是特别穷的也都给自己换了身衣服，起码不要显得和上头那两个花孔雀格格不入。
　　凌霄道人的话出口不过半刻，原本站在凌霄道人身旁的那具呆呆木木的厉燃的化身眸中就有了灵光。
　　众人顿时坐得更直了一些。
　　他们都和凌霄道人是一辈的，唯独丹霄道人的辈分高一些，所以陆舟严格上来说跟他们是平辈的，这也就导致他们送来的贺礼都格外丰厚，有些身价不太够的甚至临时卖了点东西……
　　……
　　陆舟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筑基了，所以这一段路程虽然长，但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的负担，只是这次他再次来到这里，却没有那一扇紧闭的殿门给他做缓冲了。
　　他抬头，接到的是丹霄道人慈爱的目光和厉燃鼓励的眼神，身后是李春生和程景轻轻的加油声。
　　陆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只要有一步踏错，就会有无数人看他看丹霄道人看天衍宗的笑话，然而陆舟不会给他们机会。
　　修真界不兴跪礼，对天对地都不跪，毕竟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只有对师长对道侣才跪，而陆舟眼前的不正是他的师长和道侣吗？
　　他大步走上前去，带起的风飘动了衣角，毫不犹豫迈过高高的门槛，向着上首的那二人跪下：“弟子陆舟，西海人士，年二十，今为天衍宗第三百一十七代弟子，碧霞峰第二百三十九代传人，见过师尊，见过掌门。”
　　他朝着两个人各磕了三个头，撤去灵力的防护，用纯粹的肉体凡胎，额头磕在地上的时候甚至带出了闷响。
　　这是他的诚心，其他人自然能感受到，不少大能者看着他的时候甚至都暗暗叹息——这样至情至性的孩子为啥不生在自己家呢？
　　面上原本严肃的两人带了笑容，等着他磕完头，凌霄道人才下去扶起他，亲自端过一旁的茶杯递给他：“小师弟，恭喜啊。”
　　这就是直白的承认了陆舟的地位和辈分了，整个修真界几乎再没有人能欺辱于他。
　　陆舟眼含感激的看了凌霄道人一眼，心里明白他大部分的面子和偏爱都是来源于厉燃，不过爱屋及乌也足够了。
　　凌霄道人同样是单冰灵根，端过茶杯的时候不动声色附加了一层灵力，送到陆舟手上的时候原本滚烫的茶水已经变得温热。
　　他的动作没什么遮掩，不少有心的大能都察觉到了，看着陆舟的眼神也是暗带惊奇，顺带正式把他划进了一个重要人物名单里。
　　别管是不是爱屋及乌，以后尊敬是必要的了。
　　丹霄道人笑着接了这杯茶，饮下去之后，这收徒大典就算是正式礼成了。
　　诸位掌门全都笑着庆贺，厉燃更是毫不掩饰的给了满头大汗的陆舟一个大大的拥抱，耳鬓厮磨间虽是亲昵，但也不乏调侃：“舟舟啊，以后我可就要叫你小师叔了，你可得疼疼我啊。”
　　前半句厉燃并不遮掩，后半句则是逼音成线，陆舟被他说得满脸通红，瞪了他好几眼。
　　厉燃藏得再好，也瞒不过周围人的耳朵，一时间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凌霄道人更是直接把这不要脸的小两口赶下去了。
　　就在两个人踏出殿门的一瞬间，里面爆发出了巨大的笑声，就连脸皮厚如厉燃也抵不住这样的攻击，直接拉着陆舟飞也似的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唔，今天人好少，小可爱们是都开学了吗？


第26章 成为炉鼎的第二十六天
　　二人在长辈们刻意放大的调笑声中飞奔出殿外, 至于诸位门主则是傍晚才散场，出来时个个脸上都看不出什么，只是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对于这种事情, 弟子辈里面能参与进去的就只有南淮, 剩下的无论已经是小有地位的厉燃，还是古灵精怪的程景和李春生都聪明的没有往里凑。
　　很多事情师长不说, 并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你还不够能力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事情，让你知道了反而才是一种危险, 不知者才无畏。
　　掌门们都没有停留太多的时间，基本上第二天就都已经走干净了，而在这场大典过后就又是另一场盛事。
　　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这次东门大比还关系着幽谭秘境准入令牌的分配。
　　本来令牌应该是只分发给元婴期弟子前十的，毕竟秘境之中比起奇遇更多的还是危险, 修为足够高战斗力足够强的也能更好的保命, 不过诸位大能者手里总会有一些规矩之外的东西, 所以陆舟也得到了一枚。
　　厉燃看着被当成礼物送过来的令牌, 嘴角抽搐了一下，难得的觉得有些嫉妒：“啧，丹霄长老可真是宠你, 就连我想要令牌都得自个儿去擂台上打呢。”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拿了会不会不太好？”陆舟刚刚已经听厉燃说了这令牌的珍贵, 有些不安。
　　“这有什么不好的, 丹霄长老手里有名额，又愿意给你, 你就老老实实的接着呗。”厉燃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怪异, “我是真没见过你这样到手的机缘还往外推的。”
　　陆舟挠挠头：“可我不是实力不够嘛, 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碗饭，万一我机缘没得成，死在秘境里了呢？”
　　“你倒是坦诚，自我认识够清晰的啊。”厉燃笑了出来，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没事儿，夫君会保护你的。”
　　陆舟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拉下来：“按照上下关系来说，我才是夫君，谢谢。”
　　厉燃耸肩：“你也说了，是上下关系，不是实力关系。”
　　陆舟一阵无语，把他往外一推，恨恨的道：“打你的擂台去吧！想保护我？你起码先要得到令牌才行！”
　　“哎呦，要对你夫君有信心嘛~~~”
　　陆舟那点力气实际上是推不动厉燃的，但是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免得打击到某人的自尊心。
　　“碰——”的一声，木门贴着厉燃的后背关上。
　　这木门在闭关的几年里已经被加固过，早就已经不是陆舟刚来时摇摇欲坠的样子了，这么大力的关门连个木屑都没掉，只有一点灰尘落下意思意思的给厉燃送了个行。
　　“呦，年轻人，被赶出来啦？”
　　一身白衣的凌霄道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竹林前方。
　　“呵呵。”厉燃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事说事，别恶心我。”
　　凌霄道人依旧笑眯眯的：“咱们这边又多了几位不守规矩的魔修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黑一白对峙的两个人之间已经连风都静止了，虽然风景不变，但分明已经是另外一个领域。
　　而这种领域绝不是元婴期能达到的。
　　厉燃嗤笑一声，极为不屑：“他们又不是魔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能兴风作浪也是靠着你们正道的某些‘大侠’们的支持啊。”
　　凌霄的人长叹一声：“唉，这我知道，这不已经让大家回去自查了吗，只是你知道的正道这边的势力错综复杂，这活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来的结果的，只怕还是需要魔域那边的帮忙啊。”
　　“那你自己去联系他们不就好了，凌霄道人难道连这点面子都没有吗？”
　　厉燃的声音里不无讽刺：“不好意思，我得准备准备明天上擂台了，毕竟幽谭秘境的令牌我还没拿到手呢。”
　　凌霄道人似乎有些惊讶：“幽谭？你去那儿做什么？那是散修的地界，虽然是水属性的，但对你没什么意义啊。”
　　想了片刻，他看着厉燃的目光又带了些揶揄：“啧，程景那小孩虽然也要上擂台，但是不论他能不能赢，南淮肯定都会给他留一枚的，你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有病。”厉燃被他的目光恶心的一哆嗦，“你给陆舟送了令牌，我能放心让他一个人进去吗？”
　　“呃。”凌霄道人明显有点呆，提起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那不然呢？”厉燃面上满是莫名其妙，“这还能有假？”
　　“我以为你只是把他当个挡箭牌而已！”凌霄道人彻底懵了，“原来你不是在演戏啊！不对，你竟然真的有喜欢上一个人的功能？！”
　　“……”
　　厉燃已经根本不想搭理他了，一步踏出，人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依然满面震惊的凌霄道人。
　　凌霄道人眼神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木屋，在心里暗暗叹气。
　　这地方还真是越来越像一个家了啊，也不怪连这种冷心冷血的煞神都会眷恋。
　　只是……
　　凌霄道人一想起陆舟就充满忧虑。
　　这孩子真的能陪他走到最后吗？
　　凌霄道人自然知道那个人说出口的话就不会再有改变，只是他不知道这份融化冰山感情到底是缘分还是劫难啊。
　　突然他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朝着那道灵力消失的远方追去：“你等等，你别去虐菜啊，你想要幽谭的令牌我给你就是了！”
　　……
　　厉燃最终还是登上了擂台。
　　当然，不是因为凌霄道人没追上他，而是因为在拥有了爱人之后他突然有了一种花孔雀开屏的冲动。
　　喜欢向自己的伴侣展示实力应该是一种男性的通病？
　　厉燃之前也见过不少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甚至也不乏敢向他挑衅的，但是都没什么好结果，只是当自己也有了这种心境之后，感觉上突然就开始变得奇妙了。
　　尤其是看到底下的人群里那么虽然已经改头换面，动作还偷偷摸摸，但是依然无比明显的人影之后。
　　本来需要两招击败的对手他努力的浓缩成一招，本来需要缠斗一刻的他努力拉成半个时辰，能多受点伤就更好了。
　　以至于厉燃那个擂台到后来都没人愿意上来挑战了。
　　尼玛大师兄今天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该打鸡血的时候咸鱼该咸鱼的时候打鸡血，只有少数几个见过陆舟知道实情的人唇角微勾，深藏功与名。
　　因为他们开了赌盘。
　　厉燃的脾气不比凌霄道人好多少，守规矩这方面甚至还有过之无不及之，要是让厉燃知道他们开了自己的赌盘，可能……嗯……结局也不会太严重，大概就是会把所有下注的挨个削一顿吧。
　　某人一直处在热血和担心交替的状态下，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不少已经通过赌盘知道了他身份的人暗戳戳投来的打量目光。
　　“啧，虽然脸不是真的，但看身段不错。”
　　“大师兄真是好眼光啊。”
　　“修为不太行，刚筑基吧。”
　　“可能是大师兄修为高的天才见的太多了，自己想玩一把养成？”
　　“可能是，听说是大师兄从凡间带回来的，还是个炉鼎体质呢。”
　　“嚯，那大师兄床/上可有福了。”
　　“……”
　　弟子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天衍宗其实没有什么对体质的鄙视或者定义传统，他们是只要天赋好的，有教无类，当然，只天赋好这一点就能刷下去无数人。
　　这一代阵峰的大师姐，也就是李春生的直系大师姐，也是炉鼎体质，并且和陆舟一样都是极品体质，阴年阴月阴日生，那位大师姐的体质要比陆舟还极致一点，因为她毕竟是女性，本身就占了阴性。
　　但是那又怎么样？
　　这位大师姐不但修为上强的让人干不过，脾气上也暴的让人不敢动，那可真是脾气一上来连布阵都顾不上，就直接拿阵盘砸你的存在，这谁敢惹？
　　曾经也不是没有仗着修为高想要强夺这位大师姐的，只不过后来都被揍回去了，她的修为以至化神，本身就很少有能抗衡的，更何况打了小的还有老的呢，离火道人是不太擅长战斗，但是天算道人可不是，那位不仅修星象，还修剑呢，一剑劈下来就能让你怀疑人生。
　　而此刻，那位大师姐正在上首坐着，面容娇美，但人是少有修饰，一身灰蓝色的衣袍猎猎作响，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绝对的凌厉和不好惹。
　　幽谭秘境她也进过，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将会是这批弟子的带队者。
　　银霜皱着眉：“我听说这一批弟子里面有一个修为格外低的？”
　　一旁的周晨点点头：“是，那也是我们师祖刚收的关门弟子，我的小师叔。”
　　宋蓉就坐在他们俩前面，闻言也回过头来插嘴：“是啊是啊，我小师弟可爱不？”
　　“蓉儿，有你什么事。”银霜虽然如此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宋蓉一点都不怕她：“我这小师弟和霜霜你一样是炉鼎体质呢，你路上一定要多照顾他啊！”
　　两个人虽然年龄和修为上都差了一些，但是是一对绝对的好闺蜜，看平常不论对什么事都冷冰冰的银霜对宋蓉这么纵容也就能看出来了。
　　“是吗？”
　　银霜冰冷的眉目之间流露出一抹惊讶。
　　除了修炼之外她基本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所以虽然这件事情已经广为人知，但她是真的刚刚知道。
　　“是啊，不仅如此，他还是厉燃的道侣呢，你看他今天这嘚瑟样，肯定是因为我师弟在下面看着呢！”
　　“哦？他什么时候也开始走这种邪门歪道了？”
　　银霜平日里和厉燃是比较熟的，因为她是变异雾灵根跟带冰属性，两个人又都是修炼狂魔，所以经常会相互切磋，她对于这位大师兄也是最服气的，不过突然知道厉燃找了一个炉鼎体质当道侣，心里难免有两分不快。
　　不是她对炉鼎体质有偏见，而是她本身就已经承受了太多偏见，陆舟又只有这点修为，难免让人多想。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成为炉鼎的第二十七天
　　“啥玩意儿, 霜霜你也想太多了。”宋蓉哈哈一笑，“我就说让你别老除了闭关什么都不关心吧，都快成个傻子了。”
　　“别说以他的天赋根本用不到炉鼎, 就算要用他也得找个和他灵根属性差不多的啊, 比如大师姐你，他找个火灵根的是生怕自己修为提升的太快了吗？”
　　银霜愣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微红了脸：“是我错怪大师兄了。”
　　“害。”宋蓉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没事, 不过我前段时间刚突破了出窍，这次秘境肯定是去不了了，还得麻烦你多照看照看我小师弟。”
　　银霜向来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中难得带了两分调侃：“这次是我和周晨一起带队，我觉得你还是拜托周晨吧。”
　　宋蓉听着她的话, 下意识的扭头看了周晨一眼, 正好就和周晨认真盯着她的黑眸对上了, 一时间心下慌乱, 竟然不自觉的红了脸。
　　银霜挑了挑眉，心下了然，决定不打扰这终于开了窍二人。
　　一层雾气弥漫开来, 裹住她的身体，一阵清风吹过, 雾气散开, 座位上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
　　宗门大比是三天的时间，全都是擂台台, 厉燃那擂台除了第一一天还有几个人之外压根就没人上去挑战, 让他直接保送进了前十, 也让他十分遗憾。
　　遗憾什么呢？
　　好好的跟媳妇撒娇让媳妇心疼的机会就这么没了能不遗憾吗！
　　于是直到擂台赛结束，厉燃也没进得去家门。
　　陆舟倒是天天都来，还记得每天换个易容方式，然而他那点技术在大家眼里实在……不值一提。
　　于是不过三天过去，先前六年都没激起什么水花的消息已经飞速传遍了整个宗门。
　　——脾气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大师兄不仅先于大多数人找到了媳妇儿，媳妇儿还长得好看，对他好，就是有点刀子嘴豆腐心。
　　——厉燃不能进家门这个事凌霄道人已经提前一步替他告知了所有人。
　　今天也是师不慈徒不肖的一天呢~
　　……
　　三天后。
　　宗门大比正式结束，凌霄道人望着面前依次排开的十人，面上带着十分的满意和赞赏，挨个把令牌交到他们手里：“好，你们都是青年才俊，是我天衍宗的未来啊！”
　　年轻的弟子不经事，被他短短两句话就说的面上潮红，热血沸腾，眼看着就要为宗门肝脑涂地了。
　　凌霄道人望着这群弟子，唇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笑，眸中满是怀念。
　　遥想当年，他也曾经站在这里过，那个人站在他的师尊旁边，他恭恭敬敬接过令牌的时候，那人没个样子的依靠在柱子上，同样炫耀似的向他晃着手里的令牌，好像在说：看吧，我不用干什么也不用努力，同样能得到你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
　　那双带着挑衅的桃花眼亮晶晶的，直至今日还在他的记忆中熠熠生辉。
　　如果能重新回到那个时候……
　　凌霄道人甩了甩头，苦笑着把自己那些不知所谓的想法甩出去。
　　他如今修为地位都以至顶峰，如何不知道时间永远不可能重来，只是，终究还是不甘心呐。
　　没人看出凌霄道人走神了，除了厉燃。
　　他把令牌扔回凌霄道人怀里，顶着大家惊愕的目光解释道：“我有了。”
　　果不其然，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
　　“大师兄你这是哪儿来的？”
　　其他弟子吃惊不已，忍不住出声询问。
　　厉燃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之前下秘境的时候偶然得到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宗门大比啊……显示你的强大吗？
　　厉燃似乎察觉到了周围众人的想法，看似解释实则欠揍的说：“我媳妇儿把我赶出来了，说让我自己去擂台上拿令牌，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就只能从命了。”
　　“……”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大家的心绪千回百转，于是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厉燃总能精准的get到这种骂他的脑电波：“如果你们不想要……”
　　他做势就要从凌霄道人手里摸回那枚令牌。
　　后面的弟子猛地扑了上来一把将他压住：“谢谢大师兄！”
　　因为只有十个擂台，所以自认有本事的弟子们又现场打了一架，不过这次是混战，最后把令牌拿到手的是个鼻青脸肿的可怜娃。
　　厉燃十分同情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手上拧出两个冰块递给人家，并叮嘱道：“回去敷一敷，别到了秘境还是这个样子，怪丢人的。”
　　虽然这话说的平淡，但是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于是鼻青脸肿的可怜娃低眉顺目的接过了厉燃手中那可怜的两块冰，并且当场贴自己脸上了。
　　弟子们都在心里无声呐喊：大师兄你的形象呢？你还能更损一点吗？
　　“能。”厉燃亲切微笑，不过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么亲切起来总显得有些扭曲和怪异，让人觉得好像要死得更快了。
　　“大师兄是会读取脑电波吗？”
　　等到厉燃走远了才有一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小的弟子弱弱的开口。
　　厉燃的声音远远传来，依然是少有的温和亲切，却让众人浑身一抖：“人多声音大，如果你们的想法不那么统一，我大约就猜不到了。”
　　“……”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都再没人不自量力的开口。
　　“咳咳，都散了吧，拿到令牌的弟子一周后集合。”
　　自从厉燃开口就一直低调到没什么存在感的凌霄道人突然出声，把人们都吓了一跳。
　　“是，掌门。”
　　众位弟子躬身行礼，同样目送凌霄道人远去。
　　“掌门这些年只怕也过得不容易啊，怪不得看着越来越老了。”
　　“是啊是啊，大师兄真可怕。”
　　“唉，也不知道小师叔能不能让他正常一点。”
　　“可是，好像就是小师叔来了之后大师兄才不正常的……”
　　一阵冷风吹过，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得感觉到一种由衷的蛋疼。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年轻且坚定的声音冒出来：“我以后一定不要谈道侣！”
　　众弟子一同齐刷刷的扭头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开始换个方向思考到底是变得不正常比较可怕还是打一辈子光棍比较可怕。
　　……
　　他们到底有没有思考出来结果，这个不好说，毕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保不齐就有个把不怕死的恋爱脑呢，但是集合的时间确实是如约到来了，毕竟秘境不会因为你思考人生而推迟开启。
　　银霜看着这群眼神呆滞的弟子直皱眉头，不可思议道：“现在门中的弟子质量都已经到这个地步吗？”
　　周晨管事多些，比她知道的也多些，抽了抽嘴角强行解释道：“不，他们平时不这样……”
　　看着这群已经连黑眼圈都熬出来的弟子，周晨也实在是没法让自己昧着良心说下去。
　　他逮住了一个魂不守舍的剑峰弟子，询问道：“你们这是都怎么了？就以这种状态下秘境吗？都想死吗？”
　　能从擂台上脱颖而出的人自然都是极其出名的，这弟子自然也不例外。
　　他叫梅青，长相却不只眉清目秀，而是艳丽的很，一身红衣的时候更是灼灼其华。
　　不过他很喜梅花，就连自己的配剑上面都刻着梅花纹饰，还自创了一套剑法叫梅花剑，是位极天才的后期之秀。
　　只是这位后起之秀此刻眼下已经有了青黑，被周晨抓住之后呆呆的问：“你觉得是变得不正常比较可怕还是打一辈子光棍比较可怕？”
　　很显然他根本没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这个问题也已经只是一种条件反射。
　　梅青对这件事情确实是极为的纠结，他长得好看，人又风流，从来不少勾搭人，对道侣这种事情更是有期待的，只是看了厉燃之后……他就崩溃了。
　　他想着平日里冷酷严肃的厉燃竟然都能变成那副嘴贱用不着调的样，那么他会不会更惨一点？或许会变得不喜欢穿红衣，喜欢披麻戴孝一般的白衣，或许会被迫循规蹈矩三从四德，甚至连剑也不能用了……
　　每次一想到梅青就害怕。
　　周晨有点沉默。
　　因为对于这个问题，他其实是有答案的。
　　他为宋蓉破的例实在太多了，是那种想起来都会觉得自己不正常的情况，所以这问题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挑战性。
　　而银霜却是在这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问话之中揪出了罪魁祸首。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携手走来的夫夫二人：“解释一下？”
　　厉燃是实打实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可能我前几天的某些行为有点过分，他们没见识过我这一面，觉得是结道侣造成的原因吧。”
　　银霜嘴角微微一抽，万年不动的冰山脸直接裂开了。
　　尼玛厉燃这股痞子样她也没对付啊！
　　见过倒是见过，只是之前厉燃这种攻击都是只对着凌霄道人的，现在他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银霜僵硬的扭过头，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全当没见过他们。
　　什么？我刚才问什么了吗？
　　没有，都是幻觉！
　　*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不正常·晨：“……”
　　银·不敢说话·霜：“……”
　　舟舟（叉腰）（怒视）：看你干的好事！
　　燃燃（无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媳妇儿~~~
　　舟舟（炸）：谁是你媳妇！
　　燃燃（叹气）（纵容）：好吧，夫君~~~
　　［系统：【厉燃】使用原子弹，全员伤害-1000000000000］
　　舟舟（脸红）（脸红）（脸红）（脑子里开始有颜色）
　　燃燃（笑眯眯张开怀抱）
　　银霜/周晨：喂！不要当我们不存在啊！
　　厉燃（冷漠）：道具不要说话
　　［系统：【厉燃】对【银霜】【周晨】使用道具【木头人卡】【禁言卡】］


第28章 穿成炉鼎的第二十八天
　　“你们天衍宗的人都把掩耳盗铃这招用的挺熟练啊。”
　　陆舟轻笑着跟厉燃咬耳朵, 话语中不无调侃之意，两个人亲亲密密的凑在一起，更是让一旁本就纠结的弟子们更加挣扎。
　　厉燃露出一个微笑, 直接把陆舟的调侃当夸奖收下了：“过奖。不过, 是咱们天衍宗，舟舟也要尽快学会这个技能哦。”
　　不仅收下了, 还反将一军。
　　“不要恶意卖萌。”陆舟嫌弃的推开他的脸，是明明白白的逃避。
　　厉燃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周师弟，启程吧。”
　　周晨微微颔首。
　　弟子们虽然魂不守舍, 但是基本素质还是在的，列好队之后倒也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天衍宗财大气粗，山脚下就铭刻了传送阵，不过只有天衍宗的弟子可以启动，还是单向的。
　　传送阵的消耗对于化神期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更何况还是两个化神期评分, 只是光华一闪, 一行人就换了个地方。
　　陆舟早已经没有第一次做传送阵时的那种震惊, 不过这次周围的环境确实有些嘈杂了。
　　除了他们天衍宗，还有很多不同宗门的弟子同样出现在阵中，显然是差不多时间来的。
　　各个宗门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服饰交错, 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耳边尽是弟子们客气的相互问候之声。
　　有不少人朝着这个方向行礼, 不仅有喊厉师兄的, 也有不少喊陆小师叔的，但是陆舟一个也不认识, 只能照葫芦画瓢的拱拱手应付回去。
　　厉燃一边和身边的修士攀谈, 一边用传音小声的跟陆舟一一介绍着这些人。
　　“这个黑衣服的是逍遥剑宗宗主的四弟子屠千夜, 元婴后期。”
　　“那个穿暖黄色的是仙灵谷大长老的小孙女温雅妍，元婴初期。”
　　“……”
　　“那边穿黑色或者深色的大都是魔域的弟子，离他们远点。”
　　陆舟本来麻木的看着，企图把这些人的名字和脸对上，听到这句话被吓得一激灵：“魔域？他们也会参加吗？”
　　“当然。”厉燃道，“魔域自和平下来之后衍生出了很多宗门，繁衍生息之后有了一些年轻的弟子，从小下就修炼弱化版的魔功，修为也是相当不差的。”
　　“并且因为魔功本身的缘故，他们那边还不拘灵根资质，只要想修炼的都能修炼，也是一批相当大的力量，这些年来基本上已经能和正道相抗衡了。”
　　陆舟惊呆了，磕磕巴巴的问：“那……那正道这边都不管的吗？不是说正魔不两立吗？”
　　厉燃摸了摸他的头：“你还真是浑身上下都透着清澈的愚蠢啊。”
　　陆舟不满。
　　厉燃道：“虽然近年来魔域愈发强大，但是一他们本质上就不团结，二人家又安分守己没有向外扩张的意思，哪个仙门这么闲的蛋疼？谁牵头谁实力削弱的最多，你觉得他们是嫌自己太强了？”
　　陆舟羞愧低头：“是我异想天开了。”
　　厉燃并不在意：“正魔不两立确实是普通人从小就会教导孩子的，这说明你三观正，没什么需要羞愧的。”
　　“那我们这些肮脏污秽的大人还真是对不起你们啊。”
　　一道清朗的男声在耳边炸开，陆舟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人群的正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这句话则是一穿着青灰色道袍的年轻男人说的。
　　厉燃毫无说坏话被抓包的羞愧之意：“你知道就好。不过今年飞雪阁的长老们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让你出来祸祸？”
　　那穿着青灰色道袍的男人咬牙切齿：“厉、燃！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长辈？你吗？”厉燃把男人从上到下结结实实把完整整的打量了一遍，才露出一个嫌弃的小表情，“等到你哪次出来不会给飞雪阁带回去一堆账单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吧，我觉得再这么下去飞雪阁的灵石可能不够你赔的了，是吧，岳师兄？”
　　嚯！
　　此言一出，周围人齐齐后退一步，竟直接空出了以岳修齐为中心的一片地方。
　　岳修齐怒的咬牙切齿，然而无法反驳。
　　有些飞雪阁的年轻弟子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把岳修齐挡在身后，恭敬的冲着厉燃行了个礼：“厉师叔，久闻大名。”
　　“嗯。”面对这些年轻弟子们，厉燃就要正经许多，“你是飞雪阁这次的领队？看上去倒是个好苗子。”
　　论年龄他其实未必比在场的弟子们大，但谁让人家辈分高呢，经历的也多，自然就有底气来评价和他修为差不多的人。
　　“是，在下段文轩。”
　　“段文轩？”
　　厉燃听过这个名字，忍不住有些惊讶：“我记得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吧，没想到已经元婴期了。”
　　话一出口，陆舟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确是狠狠的在底下扯了一下厉燃的袖子。
　　厉燃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想要补救一些什么，但是段文轩的话更快：“是，只是总不能及厉师叔的资质。”
　　段文轩着一身青袍，人也如青竹，谦和儒雅，丝毫没有因为厉燃的话而动怒的意思。
　　“啧啧啧，”厉燃摇着头，“岳师兄，你看看，这可是你的亲师侄啊，怎么你就那个样儿呢？”
　　岳修齐压根没想到炮火还会转回自己身上，当即就气的跳脚：“我哪样了？！”
　　厉燃只是看着他，不停的摇头，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意思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岳修齐气死了，当场就要出手，然而看够了戏的银霜终于开口了：“岳师兄，不好意思，我们大师兄这张嘴您也知道，还要劳烦您高抬贵手，不要和他计较。”
　　虽然说修真者到了上层其实男女比例已经相对平衡，但是像银霜这样修为高强又漂亮的冷美人终究是不多见，各位领队都会给她一个面子，看见她出言也纷纷附和，于是岳修齐只能把那一脸菜色憋了回去，也没再多停留，直接甩袖而去。
　　之前大家都在寒暄，经历了这么一桩闹剧，飞雪阁也已经率先离开，大家也就陆陆续续的散开了。
　　天衍宗留在了最后一个，银霜自知说不过厉燃，只能吹陆舟的耳边风：“陆小师叔，还得劳烦您多管教一下大师兄，不能让他这么树敌下去啊。”
　　陆舟也是满脸的无奈，连连保证：“我一定，一定。只是你知道他这个破脾气，很多时候我说话也不管用，更何况我这个修为，确实也没什么说话的资格。”
　　银霜想了想，也无奈：“总归还是要劳烦您，不然只怕大师兄会更加口无遮拦。”
　　陆舟只能答应：“我一定尽力而为。”
　　……
　　幽谭秘境虽然珍贵，但是所处的地方实在荒凉，又因为其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特性，所以周围并没有衍生出什么城镇，不过各宗门的领队都带了空间法器，里面储存了一些小院子，倒也能够大家落脚。
　　天衍宗选择了一个靠近外围的地方。
　　当然不是因为被排挤，比较强大的宗门都选择了外围，而弱小者都在内围，这是一种约定俗成，在进入秘境之前尽量避免损失和自相残杀，也是大宗门少有的一点善心。
　　宗门给的院子不大，需要几个弟子合住一间房，不过厉燃有自己的，所以倒是不需要和他们挤一块。
　　眼看着两个人搂搂抱抱的进院子，周围不论是不是本门弟子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嫉妒。
　　凭什么他们要一群大老爷们儿挤一间，这人却能美人在怀？
　　此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陆舟其实也是个大老爷们儿的事实。
　　刚一进门，厉燃就把陆舟推倒在了床上，牙齿咬着他脖颈上的嫩肉，声音都是恶狠狠的：“跟银霜商量怎么管教我？嗯？”
　　陆舟毫无畏惧，主要是脖子上传来的那点连嚼青菜都嫌轻力道实在是让他话里的威胁力度大减：“那不然呢？”
　　厉燃知道自己也吓不住他，不过本来也没想吓他，反而笑吟吟地撑起身子，一双凌厉的黑眸里透露出欲望：“那我就要知道你想怎么管教我了。”
　　陆舟无奈的四肢摊开躺平：“我觉得就以这个姿势，我是什么也干不了的。”
　　“那就换一个呗。”厉燃挑挑眉，“你总不能连这点力气也没有？”
　　“这话说的，”瞬时间，两个人就上下颠倒，“我就是想说，咱们要不要先洗个澡？”
　　厉燃笑了：“冷水热水？”
　　陆舟仿佛什么也没意识到一般：“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后者可以，前者不行。”
　　陆舟笑起来：“其实冷水也很有意思的。”
　　厉燃吻住他的唇：“但我不想尝试。”
　　……
　　“啧，你属狗的吗？”
　　“不是，我属蛇。”
　　“那你到处瞎咬？”
　　“你不喜欢？”
　　“……还行，轻点。”
　　“给两块冰。”
　　“草，你往哪儿塞？！”
　　“我只是想跟你证明冷水也不错而已。”
　　“滚！”
　　“我就不。”
　　“你那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
　　“你敢！！！草，怎么还会动？”
　　“不舒服吗？”
　　“一点都不！”
　　“那下次试试别的。”
　　“没、有、下、一次、！”
　　“可是燃燃你明明也叫的挺大声的……”
　　“我没有！”
　　“唔，坏燃燃，敢做不敢当。”
　　“啊！”
　　“这下够不够热？不过燃燃你怎么凉了？”
　　“谁教你用灵根加热的！给我出去！”
　　“我不！”
　　“你个不要脸的！”
　　“师父说了，要脸追不到媳妇儿的。”
　　“丹霄道人，你等我回去的！嗯……”
　　“燃燃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王八蛋！”
　　*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部分请自觉携带脑补观看（狗头）


第29章 穿成炉鼎的第二十九天
　　第二天厉燃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 身形有些凝滞不稳，然而一群没道侣的货一个也没看出来怎么回事。
　　秘境的入口并不大，大家分批次进入, 毫无疑问天衍宗是第一批, 隔壁玄天宗程景其实也在，然而瞅着厉燃那张黑脸, 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凑上来说。
　　进入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不过二人之间用了特殊的方式，所以没有被分开。
　　这契约是临走之前凌霄道人和丹霄道人合力给他们绑上的, 主要是陆舟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在秘境里对他威胁最大的甚至都不是杀人夺宝的修士，而是秘境中的妖兽，哪怕最普通的妖兽成年也有堪比金丹期修士的战斗力，除非是幼兽, 否则随便来一个他都得死。
　　其实陆舟也知道自己修为低, 这次秘境之行他本来是不想来的, 毕竟他也怕死, 但是奈何厉燃坚持说自己预感到秘境中有适合陆舟的宝物，这才生拉硬拽的把人带进来。
　　厉燃说谎了吗？
　　没有。也没人怀疑过。
　　他这种天赋修为的修士本身就已经受到了天道的眷顾，其所谓的预感与其说是感觉不如说是一种预言, 厉燃也根本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而拥有原剧情的陆舟同样知道这秘境里还真有适合他的宝物，是一株生长超过万年的木火双属性的九曜藤, 在这百年里正好结了一批果子, 对他来说是大补，不仅可以提升修为, 还能帮他提升灵根纯度。
　　为此陆舟也感叹过, 自己这个所谓的穿书人士哪怕掌握了点剧情也压根抵不过这位天道之子受到的眷顾。
　　而与他的感慨不同, 厉燃此时脸有点红……好吧，红中带绿，还有点黑，非常的多姿多彩。
　　他先前一句话也没说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一旦开口恐怕就会发出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你玩够了没有？”
　　陆舟眨眨眼：“差不多？”
　　他其实还想再争取一点福利来着，毕竟这样的燃燃真的很可爱。
　　但是一向惯着他的厉燃此时只想掐死他：“那就给我把你的灵力抽出来。”
　　“不好玩吗？”
　　陆舟有些失落。
　　他好不容易才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形成了一个和铃铛差不多的形状，千哄万哄才让厉燃愿意带着，这才一会儿就要被迫放弃吗？
　　厉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颤，脸比碳还黑：“呵呵，要不你自己来试试？”
　　陆舟看他真生气了，赶紧撤去那一点灵力，乖乖的低头认错：“燃燃我错了。”
　　厉燃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哼。”
　　“走吧？你准备留这当根柱子不成？”厉燃走了两步，见陆舟没跟上来，有些不快的道。
　　陆舟垂头丧气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像某种受了委屈的大型动物，可怜的想要主人摸摸。
　　厉燃怒极反笑，回头想踹他一脚，但想想还是心疼，忍住了：“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我没有。”陆舟超小声的为自己辩解，“只是燃燃你不说话，我也不敢说。”
　　“我看你敢得很呢！”厉燃本想着再晾他一会儿，但终究是狠不下心，狠狠的在他头上撸了一把，把他的发冠都弄歪了，“你从哪儿学来的那些坏东西？床上闹闹也就算了，竟然还……”
　　这话实在有些羞耻，厉燃在唇齿竟然转了几遍也没能吐出来，只得恨恨的又在陆舟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
　　“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燃燃别生气了，我最喜欢你了！”陆舟认真的竖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撒娇卖乖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串一串从嘴里吐出来。
　　厉燃哪里抵得住他这么撒娇痴缠，只得瞪着他一眼，无奈的把这事翻篇儿了：“行了行了，记住你的话，再有下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这话简直毫无威胁力，但陆舟照样认认真真地全盘接下，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十分的识时务。
　　厉燃叹口气：“行了，别浪费时间了，秘境只开启十天，还是收集天材地宝要紧。”
　　一个秘境就是一个小世界，其中是五行循环天地自成的，很多小世界都只有白天或者黑夜，但是幽谭秘境的状态比较奇特，它是一个环形中央全是黑夜，外围全是白天，而传送进来的人都只会被传送到外围，只是会分布在不同深度的不同地点，只是越外围的地方越热，越内围的地方越冷，这也是幽谭秘境的一大特点。
　　这也是厉燃会进来的一大原因，他是单冰灵根，适合他的天材地宝本就都生长在极端的环境，而幽谭秘境的中心就有适合他的东西。
　　他们传送到的地方是一个温度相对适宜的地点和外界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显然是在外围的中段地区。
　　这次两人的时间比较紧，因为他们一个有火灵根一个是冰灵根，最外围到最内围都得走一遍。
　　两人向最外围赶去，一路都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甚至连个妖兽也没碰见过。
　　在成功筑基之后陆舟就会御剑了，加以补充灵力的丹药辅佐，这会儿倒是不用厉燃费心带着他。
　　燃燃好像对这个秘境很熟悉……
　　陆舟跟着厉燃走了这平静的一路，心里不自觉的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他新知最大的可能性是宗门给了地图，毕竟虽然幽谭秘境一百年才开一次，但是对于修真大能漫长的生命来说一百年真的不算什么，但是脑子里的记忆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原著中男主也进了幽谭秘境，并且还是和碧海阁那位少阁主一起进的，当时两个人在秘境中险象环生，连连遭遇强大的妖兽，还数次重伤。
　　这和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相符。
　　没有理由厉燃有地图书中的男主就没有。
　　陆舟的脑子很乱，但他一点也不敢打扰正在辨别方向的厉燃。
　　说不定是因为男主艺高人胆大，但厉燃带着个废物的自己，所以多做了点功课？
　　陆舟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幽谭秘境很大，索性筑基之后陆舟就已经可以辟谷，也不需要每天睡觉，两个人可以不眠不休的赶路。
　　这之中厉燃也偶尔会停下来收取一些珍贵的灵物，但卡的时间点都很巧妙，就算偶尔有和守护妖兽的斗争也能一眼辨认出来对方的弱点然后将其制服。
　　陆舟待在一旁只能观战，却是越来越心惊。
　　这些灵物和妖兽有几乎都也曾经是男主遇到过的，很多都经历了一场恶战男主才能找到其弱点，将其一举击溃——这就是升级流的爽点所在嘛，但是厉燃……他好像有上帝视角一样，一个最微小的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再也没法欺骗自己了。
　　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厉燃只是厉燃，不可能是其他人，天道之子是不可能被替换的。
　　难不成是他想错了，自己根本不是穿书？
　　陆舟心乱如麻。
　　厉燃刚刚斩杀了一头巨大的妖兽，正捧着光芒璀璨的灵果来想要向陆舟邀功，就看到对方一副沉思的模样。
　　他停在原地，没有打扰，唇角微微勾起。
　　那明明是个笑容，却让人心里一颤。
　　就在陆舟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看过来的一瞬间，厉燃又像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凑了上去：“炎阳果，也是适合你的，喜不喜欢？”
　　炎阳果本身就是聚日光和火焰的精华而生的，果子表皮亮着一圈金色的火焰，持续不断的灼烧着厉燃的双手，厉燃的手掌和炎阳果接触的皮肤附近肉眼可见的散发出一丝丝白烟，这是用自身灵力和火焰对抗的结果。
　　陆舟此刻也顾不上那些怀疑和心惊，赶紧从他手里把果子接过来。
　　他是火灵根，那果子在他手里就要安分许多。
　　“让我看看。”陆舟心疼的捧着厉燃的手，能看到其中明显烫红了一圈的皮肤，心疼的斥责道，“这炎阳果虽然珍贵，可宗门里也不缺，你何必费心费心的弄它，还亲自捧着，真是不怕疼。”
　　看着陆舟心疼的不行样子，厉燃眼底漾起一丝笑意：“我皮糙肉厚嘛，你不是亲身体会过？”
　　陆舟被他的话闹了个大红脸，也不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药膏来给他抹上。
　　厉燃乖乖的伸着手，低声闷笑，带着磁性的声音撩的陆舟耳尖一阵发红。
　　“别笑了！”陆舟气呼呼的，手下的力道也重了些，想给他个教训。
　　“嘶。”厉燃夸张的倒吸一口冷气，超大声嚷嚷着，“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陆小舟，敢做不敢当啊你！”
　　说着他又哭天抢地的喊起来：“真是男人的劣根性，吃到嘴里了的就不珍惜，床上明明那么软我什么都随你，下了床就……唔唔唔。”
　　“快闭嘴吧你！”
　　虽然这一路厉燃不仅巧妙的避开了妖兽还巧妙的避开了所有人烟，但陆舟仍然伸手捂住了厉燃的嘴，慌张的向四周张望了几下，脸红的要命。
　　“啧，啧啧，啧啧啧。”厉燃看着陆舟直摇头，“陆小舟啊陆小舟，真没想到你也有学会捂嘴的一天了。”
　　“别说了！”陆舟急得直跺脚，看着四下无人索性直接吻了上去，以唇齿堵住了厉燃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厉燃果然不说话了，但有人说了。
　　“哇哦——”
　　“闭嘴！”
　　这两道声音可太熟悉了。
　　陆舟僵硬的扭过头，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两个正一脸震惊的捂着嘴的小朋友。
　　又是……程景和李春生。
　　*
　　作者有话要说：
　　陆·崩溃ing·舟：你们怎么又聚一块儿了！你们也有契约吗？
　　月亮：（微笑）（淡定微笑）
　　我发现gh这种事，只要开了个头，还真是特么忍不住啊【点烟JPG】


第30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天
　　如果此时人的心理活动能具象化的话, 那么对面那不解风情的二个傻孢子大概就会看到，夫夫二人头上升腾起一个怒火的符号，还是马上要炸的那种。
　　但是依靠着多年来作死后又能成功逃脱的经验, 他们感觉到了：“对不起！”
　　厉燃皮笑肉不笑：“说说哪儿对不起啊？”
　　好好的气氛都被这俩不解风情的小兔崽子给打破了, 他们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厉燃非得揍他们一顿屁股。
　　“不该擅自出声。”
　　“不该有好奇心。”
　　厉燃：“……”
　　陆舟：“……”
　　怎么说呢，这俩熊孩子的回答都相当的……标准, 但就是让人更气了，因为没有一个在点上。
　　陆舟心累且疲惫：“燃燃啊，这么多年, 真实辛苦你了。”
　　厉燃一脸仿佛看破红尘的微笑：“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论多么严肃的时刻程景都傻乎乎的：“呃，他们在说什么？”
　　李春生则比他识时务一些：“说你是个傻蛋。”
　　这句话程景听懂了，他一下子就瞪大了圆溜溜的猫瞳：“你骂我！”
　　碍于他平日里习惯了跟李春生吵架之前要先养足气势，要不然肯定吵不过, 所以这又是直冲云霄的一嗓子。
　　感受到那边原本就像要出家了似的二人目光渐渐转过来, 李春生非常想死。
　　他那个后悔啊, 为什么要交程景这个朋友呢？他有那么多朋友, 别管真心的不真心的，总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为什么偏偏就碰上这个最二的了呢？他还不忍心把人丢着不管。
　　陆舟冷不丁的出声：“在一起。”
　　李春生被炸起一身寒毛,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蹦三丈高，望着陆舟的眼神无比惊恐：“嫂子,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怎么？你嫂子说错了？我看着你俩也挺般配的。”厉燃在一旁助纣为虐……火上浇油？
　　“大师兄你是不是疯了？”李春生用一种非常控诉的眼神看着厉燃,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厉燃冷笑：“纵使我说的不是人话，你俩是人吗？”
　　李春生败退。
　　程景？
　　程景不敢出声。
　　“行啦, 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走吧。”终归还是陆舟心软, 哪怕被打扰了好事也给他们解围。
　　厉燃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哼, 带他们干嘛？拖后腿吗？”
　　陆舟没说话，默默的凝视他。
　　继续凝视。
　　厉燃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晌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修为，对我来说同伴是什么修为都一样，只是他俩也太能惹事儿了。”
　　陆舟接受了他的解释，并且同意了他的观点：“有道理。”
　　“那个，我们还在呢，你们说坏话能背后说吗？”
　　完全被忽视的二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哦？”厉燃一挑眉。
　　“是我们不配，您二位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就行了。”
　　李春生快速三连，可见其求生欲之强。
　　两人同时嘴角一抽。
　　都被打扰到这个地步了，谁还能有那个兴致继续，他们又不是zhongma。
　　“得了，你们俩才金丹后期的小兔崽子就跟着我们走吧。”厉燃叹口气，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不能说扔就扔是不是？
　　“宗门没给你俩布置什么任务吧？”
　　两人闻言跟拨浪鼓似的摇头：“师兄你刚才不也说了，我们俩这修为给我们布置什么任务，那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难为你们有了点自知之明。”厉燃道，“我们去最外围，你们只需要负责跟上别掉队就行，到打架的时候跑远点。”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御剑跟上，不过他俩大概是闲不住嘴：“师兄，你需要的东西不应该在寒潭附近吗，怎么往外围跑呢？”
　　进幽谭秘境的这批人确实修为有高有低，不过大部分都在元婴期以上，甚至元婴大圆满也有几个，厉燃的修为在这些人里其实不算太出彩，毕竟就算再怎么说他也只有元婴初期，但是耐不住他年轻且战斗力强啊，并且“避战”这两个字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厉燃的字典里的，他的字典里只有一往无前。
　　所以厉燃现下的行为就让人很有些费解了。
　　厉燃无语，觉得这俩真是没救了：“你们嫂子不是火灵根吗，他灵根纯度只能说是一般，我得找点东西给他补补啊。”
　　“！！！”
　　两人震惊脸。
　　谁能想到心狠手辣的厉燃竟然是个二十四孝好道侣呢！
　　让人看着陆舟的目光变了变，像是在看什么蛊惑人心的妖魔，随即又染上了敬佩：能把厉杀神吃得这么死，嫂子真是好样的。
　　“你们脑补可以，但是不要分神影响御剑的效率。”
　　一个有些冷淡的声音插/进两人的思绪中，两人想捂脸又空不出手来，只好赶紧挂档加速踩油门。
　　越到外围周围的空气就越发灼热起来，是皮肤接触都会被烫到的状态，
　　程景是水灵根，李春生是雷灵根，两个人在这种环境下都不是很适应。
　　水火相克，再加上程景修为不济，他被压制成什么样子自是不用说，而李春生那边也不好受，虽然有雷生火这一说，但是他是个布阵画符的，雷灵根都是附加在符咒上劈别人的，什么时候需要被雷劈了？
　　陆舟有些担忧的说道：“要不二位就先停在这里吧，我看你们都不太舒服的样子。”
　　厉燃回头看了一眼，也皱眉：“你们身上连个避火的符咒都没带还敢跟进来，我以为你们带了呢？被烫着了怎么也不出声呢，你们是死猪吗？”
　　两个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呃，我们这不是怕打扰你吗。”
　　厉燃叹为观止：“虽然我早知道不能指望你们俩，但我没想到你俩竟然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默默垂头，对自己的废物表示愧疚。
　　厉燃是冰灵根，在这种环境下自然也不会好受，他眯着眼张望了一下，作出了决定：“行了，也差不多到目标所在地了，你俩就先搁那蹲着吧，一会儿我回来接你们。”
　　“好！”
　　二人简直如蒙大赦，立刻就停下了。
　　陆舟温柔的嘱咐：“你们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往外走走，记得沿途留下个记号就行。”
　　两人感激涕零：“好好好！谢谢嫂子关心！”
　　李春生望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感慨道：“我第一次发觉原来你的眼光也还可以，咱们嫂子真的是大好人啊。”
　　“是吧！我就说我的眼光一直很好！”程景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李春生和他损友多年，最看不得他这副得意的样子，立刻毫不留情的打击道：“你骄傲什么？那是嫂子！看看你那样，跟你媳妇似的。”
　　程景微微赦然：“你怎么知道我的理想型就是嫂子那样的？”
　　“靠！”李春生被这意料之外的爆料惊呆了，脱口而出，“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然还有理想型？”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程景漆黑的脸，凭借着多年死里逃生的经验，立刻撒腿就跑。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抹剑光就从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上掠过，并且还是从下往上的，李春生要是不跑，刚才那一下就能废了他。
　　李春生一边给自己身上贴着各种加速符咒逃跑，一边也不耽误嘴上叫嚣：“哎哎哎，程小景，戳你痛处了是不是？怎么下手那么狠呢，有没有点同伴情了？小心我跟嫂子告状！”
　　程景则是发挥了剑修的优秀传统：打架的时候非常专注，不说话，也不被敌人的垃圾话所影响。
　　正在专注于内部矛盾的二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这一会儿他们上方已经掠过了一道又一道的人影。
　　仙灵谷大长老的孙女温雅妍看到都惊呆了：“天衍宗和玄天宗怎么又打起来了？这次竟然还是天衍宗被追杀？我们要去帮忙吗？”
　　仙灵谷也是个女修多的门派，除了和逍遥剑宗不太和之外和其他宗门关系都不错。
　　她身旁一名着红色长裙的女子往底下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那是玄天宗宗主的小徒弟程景在追杀天衍宗水镜长老的弟子李春生，温师妹你潜心修炼有所不知，这俩人是有名的损友，而那李春生更是个嘴贱没完的，估计是说了什么错话吧，不然的话论修为他其实是要比程景还强上一线的。”
　　“……”
　　一直在谷内长老和师姐们呵护下长大的温雅妍表示根本没见过这场面。
　　红裙女子提醒道：“温师妹别看他们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打不完的，咱们赶紧去九曜藤那里吧。”
　　温雅妍这才收回目光，二人继续前行。
　　那红裙女子是火灵根，温雅妍则是和陆舟一样的木火双灵根，甚至选择的道路都同样是丹修，这次也是冲着九曜藤来的。
　　而那边厉燃已经遇上了麻烦。
　　他看着前面一身黑衣的剑修，无语：“屠千夜你一个雷灵根，又用不着九曜果，跑这儿来干什么？”
　　屠千夜擦着自己的剑，异常淡定：“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整个秘境都没有适合我的东西，我干脆不进来好了。”
　　这厢两人对峙，那边陆舟已经麻木了。
　　许久不见的后宫又来了。
　　屠千夜是原著中最特殊的一个后宫，他是唯一一个不是自己喜欢男主而是男主看上了他的，还是用了手段才把人搞到手，搞到手之后男主百般的顺从也没能获得好脸，反而每回打败他的时候会让这人格外兴奋。
　　简而言之：武痴。
　　*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元宵节快乐！


第31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一天
　　但是很显然, 虽然现在两人之间不再有感情纠葛，彼此之间的了解却分毫没有少。
　　厉燃作出猜测：“给你那个火灵根的师妹？她才刚刚金丹初期吧，够惯着的。还是你这块木头终于开窍了？”
　　屠千夜不解：“这和黎师妹有什么关系？”
　　“还说没关系。”厉燃挑眉, “你那么多师弟师妹你自己分得清吗？这个能让你记住名字, 你还觉得自己对他不上心？”
　　屠千夜无语：“只是因为刚入门的时候我带过她一段而已。”
　　那种娇娇气气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满足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姑娘，让谁戴两年谁都会有印象吧？
　　当然这句话屠千夜并没有说出口, 毕竟那位师妹就算让他再不喜欢也是自家的，而厉燃是别人家的，家丑不可外扬。
　　黎师妹, 应该是黎阮吧。
　　陆舟默默地从自己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
　　这位的身份很是不凡，是下界一位皇朝的小公主，从小就是千娇百宠着长大的，直到十五岁才送进逍遥剑宗，并且是直接拜进掌门门下。
　　不过和宋蓉一样, 这也是一位恶毒女配级别的人物, 不过她比宋蓉还要更惨一点, 因为宋蓉和周晨在男主出现之前起码是两情相悦的, 而黎阮则是一厢情愿的喜欢屠千夜。
　　这里头好像还有一个恩怨纠缠的狗血故事，就是这位小公主在年幼的时候被噩梦侵袭，然后出来历练的屠千夜一剑劈了他梦里那个魔头, 从此就在人家小姑娘心中留下了高大伟岸的身影之类的。
　　陆舟对这种狗血故事并不感冒，所以他也没记住具体情况, 只记得这位小公主的生辰八字比较特殊, 而屠千夜会来抢九曜果好像也确实和这位黎师妹有关。
　　厉燃那个不依不饶啊：“你作为一宗掌门的弟子，手底下带过的师弟师妹多了去了, 怎么偏偏就这一个你有印象？”
　　反正距离九曜果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这种强大的对手能打发一个是一个。
　　厉燃刚来的时候看似一直在跟岳修齐说垃圾话, 但实际上已经把各宗门派来的人都看了一个遍，确认了其中只怕有不少人同样是冲着这东西来的，哪怕以他的实力想要从中夺到也有难度。
　　当然九曜果不止一颗，和平分配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种宝物谁也不嫌多。
　　屠千夜和厉燃斗争多年，是知道厉燃的功力的，为了不被他打扰心情，接下来眼神都没再往他这边瞟一个，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厉燃感到非常可惜。
　　厉燃凑到泸州耳边小声的感慨，虽然那小声也足够一旁的屠千夜以及附近虚空中隐藏着的一些人清清楚楚的听到：“看来把这家伙烦走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啊。”
　　“……”
　　陆舟觉得有点丢人，但还是诚恳道：“我觉得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路吧……”
　　“啧，那你不早说，害我浪费那么多口水，还打那么多腹稿。”厉燃多精明的人啊，立刻倒打一耙。
　　陆舟嘴角一抽，知道在这方面自己绝对说不过他，果断的开始转移话题：“一会儿九曜果成熟了你们总是要打架的，我肯定是没什么用，你帮我看看附近哪儿安全，我去那儿躲着。”
　　其实原因不止于此。
　　毕竟他这个实力和身份，就算他在这儿呆着也没人闲的没事去打他，主要是不值当的，还招仇恨值。
　　但是陆舟接下来他要是在这待着就是绝对的拖油瓶子，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九曜果本来是集天地精华而生的灵物，简单来说这东西长出来就是造福众生的，没有限制，有能力者皆可得之，但是幽谭秘境里的这一株九曜藤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在成长过程中衍生出了一只伴生兽，同样是集天地精华而诞生的天生灵兽。
　　原著中就是谁都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大家混战的时候这只天生灵兽吞下了多半数的九曜果，突破了秘境的限制踏入了出窍期，把混战中的弟子们伤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准入的令牌上有最后一重防护把重伤的弟子们都传送了出去，这对各大宗门来说绝对是一次天大的打击。
　　不过由于主角光环的原因，这只天生灵兽的火属性竟然被男主的冰灵根压住了，被他强行收成了契约兽，后来更是成为了他横行修真界的一大助力。
　　……
　　陆舟正神游天外地想着原书中的剧情，却没发现厉燃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深思，不过他平复的极快，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给陆舟指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种气温下这一片其实已经是沙漠了，而厉燃指的那个位置就正好是非常大的一株仙人掌的所在地。
　　那是个已经有了自己灵识的仙人掌，并且修为还不低，像陆舟这种有木灵根并且纯度还不错的应该会蛮受它欢迎，等打起来了估摸着也会顺手保护一下。
　　陆舟也知道那是个最佳地点，毫不意外厉燃的选择会和他想象中相同，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书中碧海阁那位少阁主就是躲在那儿的。
　　碧海阁少阁主其实天赋修为都不咋地，碧海阁选拔出来的弟子中根本没有他的人影，原著中他也是借了厉燃的光才能进来的，现在他没成功和厉燃攀上关系，自然也就进不来。
　　不过以他的体质，这种秘境进不进确实也不很重要。
　　陆舟落到仙人掌附近的时候还有些迟疑，毕竟这种灵植他对付不了，生怕对方趁他不注意给他一下子，但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因为他刚刚迈入仙人掌方圆十米的范围内就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拉扯力存在于他们之间。
　　很显然仙人掌对他的到来非常欢迎。
　　这株仙人掌的高度已经超过十米，宽度和厚度同样，几乎就是一个桶形，说是一堵墙也不为过。
　　陆舟肯定不能正面观战，所以他绕到背面去了，刚刚绕后就发现这仙人掌脱了一堆刺，吓得他差点御剑想跑，不过那种友好的感觉依然在，所以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着。
　　然后他就发现那仙人掌托的一匹刺分明是在背后空出来了一个两米长一米多宽的位置，其大小嘛……大概就是刚好够陆舟站进去的样子。
　　真贴心啊。
　　陆舟一边感慨一边继续小心前行，结果发现这仙人掌不仅给他空出来了位置，还把脱下来的刺整整齐齐的摆成了一个矮凳的形状，他完全可以坐着。
　　……为什么感觉这株仙人掌对他好的有点过头了，甚至好像还有点儿谄媚的意思？
　　陆舟被自己脑子里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念头吓得一哆嗦，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神奇的想法甩出去。
　　让一株超过千年的灵植对他谄媚，他有多大脸啊？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陆舟还是非常实诚的坐下去了。
　　这位置都空出来了，不坐白不坐嘛。
　　刚一坐下陆舟就伸开一双长腿，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的时光对他来说实在太难熬了。
　　作为一个新世纪的宅男，他一向是奉行能躺着绝不趴着，能趴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蹲着，能蹲着绝不站着的原则的，这几天一日三餐和睡眠保证不了就算了，还天天站在剑上被日晒风吹的，陆舟感觉自己都快打蔫儿了。
　　陆舟有些发愁的摸着自己身上已经开始干燥起皮的皮肤。
　　怎么办？他想要做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啊。
　　陆舟有些忧愁的回头，把脸贴在了仙人掌的皮肤上，顿时就爽的一个机灵，继而四肢并用，毫无形象的扒了上去。
　　你问他为什么这样？
　　因为这仙人掌竟然是凉的！在这么热的地方它竟然是凉的！
　　陆舟这几天被热的快冒烟了，这种凉意他上次感受到还是前几天在厉燃身上胡闹的时候。
　　想到这里陆舟心里就忍不住留下两行清泪。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当时他还特别嫌弃，嫌厉燃身上冻得慌，连多抱一会儿都不愿意，这会儿想想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陆舟很是舒爽的叹了口气，继而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再跑过去找立然要几块降温的冰块的可能性。
　　然而他开始思考还没一分钟，一股连仙人掌都遮挡不住的巨大光芒就已经收束了下来，直直的照在九曜藤上，而九颗雪白带着金色光点的果子就在那碧绿的藤蔓上渐渐成型了。
　　一时间众人严阵以待。
　　看来是没可能了。
　　陆舟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忽而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拱着他的靴子，还扯他的衣服下摆。
　　他低下了头，竟然看见了一只毛色金黄的小猫。
　　不，不能说是小猫，普通猫儿的尾巴都是细而长的，而这只猫的尾巴却异常的大，更像是狐狸尾巴一样。
　　小猫金灿灿的毛色和金灿灿的沙漠融合度实在太高，以至于陆舟第一眼都没看出来。
　　陆舟坚决的肯定自己是个钢铁汉子，但是对于毛茸茸这种生物他实在是没有什么防线可言，立刻就被打败了。
　　这小家伙这么小，应该还是幼兽吧……
　　陆舟如此自欺欺人的想着，做贼一般的四下看了看，发现大家的目光都专注于正在形成的九曜果以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猫抱了起来塞到了怀里，一看就是偷猫惯犯了。
　　“嘤嘤嘤？”
　　被陆舟“偷”到手的小猫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一般，迷茫的从陆州的胸襟中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细声细气的叫了几声，毛茸茸的三角耳朵尖还正顶着陆舟的下巴。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二天
　　呜呜呜,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啊！
　　感受着怀里非同一般的美好触感，陆舟表示满足了。
　　自打前世的时候他就喜欢这些小东西，不过父母不是很喜欢, 总觉得到处掉毛很麻烦, 所以他就一直没能养成功，难道在这个异世要圆梦了吗？
　　陆舟兴奋的在小家伙的脑袋上蹭了蹭, 脸上的笑容跟个变态痴汉似的，惹的小家伙又是嘤嘤嘤一阵挣扎，毛茸茸的大尾巴更是在陆舟的衣衫里扫来扫去。
　　不论是天地灵物形成的大场面还是激烈的战斗都已经不能吸引陆舟的注意力了, 毕竟他背对着那边，就算打起来他也看不到，所以现在全身心都放在这个小可爱身上。
　　“唔，毛很软，应该就是幼兽。”陆舟把小东西抱出来放在腿上, 掀开尾巴瞧了一眼, “呦, 公的啊。”
　　小东西被抱出来的时候明显还是懵逼的,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从衣服里解放出来了，就被人偷袭了后面。
　　“嘤嘤嘤嘤嘤！！！”
　　小东西的叫声骤然高亢起来，小短腿的挣扎也愈发剧烈, 肉垫都要拍到陆舟鼻子上了。
　　陆舟有些心虚。
　　虽然他不懂兽语，但此刻也大约能猜到小东西在挣扎什么, 毕竟这世界上大约不会存在一个没吸过猫的人吧？
　　就算真的有, 也会知道偷看人家蛋蛋这种事情是很不道德的。
　　然而陆舟这个不要脸的不仅偷看还想上手摸一摸试试手感，然后被察觉到什么的小东西一尾巴抽在脸上, 终于是消停了。
　　“轰隆”一声巨响从背后传来。
　　开打了。
　　陆舟抱着刚到手的猫, 小心翼翼的从仙人掌边缘探出一个头, 刚看了两眼就被扑灭而来的风沙和锋锐的灵力逼了回去。
　　但是他毕竟也是踏入了修士的门槛的，所以这一眼也就已经足够让他看清很多东西。
　　他又抱着猫缩回了原地。
　　毕竟怀里有个活物，哪怕看上去什么都不懂，他也不好意思再没形象的半个身子扭过去贴在仙人掌上，只好努力的挺直脊背，让整个后背都充分接触到仙人掌的表皮。
　　说句实话，就算初高中在课堂上听老师训的时候陆舟都没坐的这么直过。
　　……
　　陆舟这边降温撸猫过得舒坦，那边则已经陷入了混战。
　　混战最中央的是两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毫无疑问正是屠千夜和厉燃了，一道道雷光和冰刃闪过，庞大的灵力在两人周身卷起风暴，让四周的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一旁同为顶级宗门的仙灵谷的人面色难看至极。
　　修真界的顶级宗门一共就四个：天衍宗，玄天宗，逍遥剑宗和仙灵谷。
　　因为只有仙灵谷是以女修为主，所以在各大秘境中她们也是被谦让的最多的。
　　这次的斗争玄天宗不参与，直接去了中心区，她们本来以为厉燃这个冰灵根也会直接去中心区，而自己只需要对付屠千夜那个不解风情的就行了，谁知道原本设想中强悍的对手竟然变成了两家，并且眼看着就要没她们插手的余地了。
　　当然，谦让的基本原则还是存在的，所以虽然其他几家一流二流宗门已经在外围打的一塌糊涂了，却也没人来碰她们。
　　这会让仙灵谷感到高兴吗？
　　不，一点都不会。
　　因为她们现在在战场上就显得很尴尬，再进一步是不可能的，出去又不甘心，除了赏心悦目之外完全没有第二个作用，完全是花瓶啊！
　　红裙女子面色铁青，温雅妍却叹了一口气，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赵姐姐，咱们走吧。”
　　身为仙灵谷嫡系的她显然更有大家之风，拿得起放得下，既然这边的局势眼看着已经超出预料，那么她们也没必要非掺和一脚，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损失就更不值当的了。
　　红裙女子贝齿紧咬，只得跟着温雅妍飞出了战圈，只是不时的向后张望表明了她依然有些浮动的心思。
　　仙灵谷的人主动退出战圈，这对于余下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就连中间打得正欢的屠千夜和厉燃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就怕两败俱伤之后让别人捡便宜啊！
　　陆舟望着远去的一黄一红两道倩影有些惊讶，这一惊讶，手上再摸下去的时候就空了一片。
　　他有些慌乱的往自己怀里一瞅，刚才主动跑过来的小东西这会儿又跑走了！
　　果然是留不长啊。
　　陆舟唉声叹气的，但其实没有多少惊讶。
　　这小东西能让他毫无察觉地跑到他身边，至少就表示它的实力是要比他强的，人家要走陆舟自然也拦不住，只是不免有些忧伤。
　　还以为自己能变身有猫一族呢，一眨眼就没了。
　　坏猫！
　　陆舟正叹着气呢，连原著里这批九曜果怎么分配的都没心思去回想了，但很快就又感觉到了熟悉万分的扒拉裤腿的力道。
　　可不是嘛，几分钟前才经历过。
　　陆舟喜出望外，又把失而复得的猫抱回怀里，只是这次好像重了点？
　　陆舟有些迟疑，在手上又颠了颠，确认重量确实是增加了点。
　　难道刚刚是打猎去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陆舟心满意足的抱着猫，丝毫没有深究的意思。
　　普通的家猫人都限制不住，更何况是这种自己有灵智的妖兽呢？这小东西看上去对自己有感情，知道回来就行。
　　然后，心满意足的陆舟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小猫在陆舟膝上竖起身子，两条后腿平伸，尾巴坐在屁股底下。
　　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坐姿。
　　然后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来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小东西开始从自己嘴里扒拉果子，纯白带金点的。
　　陆舟神情恍惚的数着：“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个，全都滚到了他腿上，最后一个出来的时候那小东西嘴里还连带着掉出来了一枚其他的果子，不过又立刻被这小吝啬鬼塞回嘴里了。
　　那枚果子是火红的，只是一闪而逝，陆舟也没看清到底长什么样，只觉得隐约有点眼熟。
　　落在他腿上的那五枚果子都不大，大概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也亏的是陆舟两条腿并得紧，不然说不定能从他腿缝里漏下去。
　　“这……这是！”
　　陆舟下巴已经掉了。
　　这好像就是九曜果啊！
　　那么这只“猫”就是那只天生地养的伴生灵兽？
　　看来这小东西没少打劫啊，除了九曜果手上估计还有不少好东西。
　　陆舟的心思浮动了一瞬，很快就被拉回正轨。
　　他打量着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膝盖上反反复复数果子，似乎有些认不清数的傻猫，越看越像。
　　书中那只灵兽出场的时候就已经是成年状态了，是一只浑身皮毛金黄没有一丝杂色的老虎，虽然没有特意描写尾巴比较大，但是看这小东西，如果能长成成年体只怕还真就是那个样。
　　灵兽可没有陆舟那么多百转千回的心思，它反反复复的数清了这五枚果子之后，就很有些不舍的重新吞了三枚，然后用小爪子把剩下的两枚推到了陆舟怀里。
　　“嘤嘤嘤。”
　　陆舟呆呆的伸手接住，满是不可置信：“给，给我的？”
　　“嘤嘤嘤！”
　　小家伙使劲点头，显然答案是肯定的。
　　“这……”陆舟茫然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这就是吃软饭的魅力吗？”
　　“嘤？”
　　小家伙有些迷茫的歪了歪小脑袋，很明显它虽然能听得懂人说话，但是听不懂这些有特殊含义的词。
　　“没什么。”陆舟回过神来激动的抱起小家伙冲着脑门疯狂亲了好几口，“哎呦，真是我的小宝贝，爸爸爱死你了！”
　　看看这不要脸的劲儿，才几分钟啊就自称是人家爸爸了，这天生地养的灵兽岁数可绝对是大过天了，他的岁数能不能赶上人家的零头都不好说。
　　小家伙被亲的很迷茫，但是对陆舟的亲近一点也不排斥，也亲亲热热的动着小脑袋蹭陆舟的脸。
　　这边的“父子局”那是一片和乐融融，可另外一头的战局就不这么和谐了。
　　各宗门的弟子斗争之后有不少被打落甚至直接传送出秘境的，面对这种天材地宝，就连一向自诩慈悲的佛门弟子也不会留手，顶多是不会把人打死。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就趁着这一会儿，已经有一伙披着黄袍的人鬼鬼祟祟的摸到了九曜藤旁边。
　　“怎么只有四个？不应该有九个吗？”
　　本来他们的一切行动借着战斗余波的遮掩都很顺利，只是扒开藤蔓的叶子之后就不免有修炼不到位的人惊呼出声了。
　　虽然这声音很低，但仍然成功地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哪怕那个出声的人已经被同伴第一时间捂住了嘴。
　　出声的人惊讶他们自然也惊讶，一个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众矢之地的。
　　眼看着想偷拿的行为已经是不成了，这伙人也就不再遮掩，拿了东西就想分散开来全速跑。
　　有眼尖的弟子一声惊呼：“魔修！”
　　是的，运转灵力时身上散出的一丝丝黑色雾气已经直观的揭示了他们的身份。
　　“想跑？”
　　原本半空中正打的激烈的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厉燃唇角冷冷一勾，一片冰霜夹杂着冰刃就挥了下去，强悍的灵力支持着他哪怕在这种酷热的环境中仍旧不受太大的影响。
　　而屠千夜的表现还要比他夸张的多，长剑指天，一挥而下，一片紫色的雷霆就已经被引了下来，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直直的劈向这些逃窜的人。
　　这些人原本就是聚集在九曜藤旁边的，本来也没能跑出多远，立刻就被同样在中心战圈的二人给拦截了，他们这一动手剩下的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同样开始各显神通。
　　各大宗门挑选出来的精英弟子自然不能是水货，于是三下五除二这群人就被留了下来，连千米都没能跑得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猫猫的身份，上一章评论区有小宝贝猜对了哦~


第33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三天
　　他们在这儿拼死拼活的打了半天, 同门也牺牲了不少对手也打掉了不少，结果要被别人夺取战利品？这是所有弟子都不喜欢的。
　　讲道理，哪怕是屠千夜和厉燃这两个一直霸占着最中心地带的最强者联起手来把他们都解决了最后独占宝物他们也不会有这么生气。
　　毕竟起码人家这本事是实打实的, 打的你心服口服, 这鬼鬼祟祟的老鼠算什么东西？
　　弟子们丝毫没有留手，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 仙门弟子们的令牌上都有长辈们留下的禁制，然而魔域似乎并没有，这样大范围的攻击落下去, 几个魔域的人当场血溅三尺。
　　厉燃瞳孔一缩，果断开口阻止：“停手。”
　　仙门的这些优秀弟子们都是见过血的，倒也不至于为了这两三条命惊慌失措，不过这种情况下有个愿意站出来领导的确实是好事，也就顺势遵从了厉燃的命令。
　　厉燃从半空中落下, 眉目森然：“九曜果呢？”
　　他一向是不屑于跟无所谓的人废话的。
　　屠千夜没说话, 但从其举动来看, 跟厉燃的想法应当是一样的。
　　魔域敢来干这件事自然就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 这一批人一共有七个，全都是元婴后期，领头的更是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 但是他们在厉燃和屠千夜面前通通不够看，这俩人都不用联手, 单独一个就能反杀他们所有。
　　魔域领队很明显也知道这二位凶残的本事, 并没有过多挣扎的献上了自己的储物袋。
　　修魔本就是贪生怕死的一种表现，魔修之中贪生怕死之人的比例就更多, 既然宝物眼看着是保不住了, 能活命他自然也不会想死。
　　更何况这位魔修领队还抱着两分看热闹的心态呢。
　　九曜果的珍贵性不言而喻, 在场这么多宗门，要是九枚还好说一些，现在只有四枚了，他们该怎么分呢？
　　魔修领队迫不及待的想看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自相残杀了。
　　而想到这个问题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在储物袋到了厉燃手上的时候，其他的弟子们就已经不动声色的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厉燃显然也没有独吞的野心，他从储物袋中摸出那四枚九曜果，淡淡地道：“我一枚，屠千夜一枚，玄天宗不在，仙灵谷走了，佛门独立，当有一枚，剩下的一枚你们自己决定，文斗还是武斗我都不管。”
　　屠千夜淡定的从厉燃手中接过了他那一枚，而佛门弟子在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之后，也有领队接下了一枚。
　　那穿着金红袈裟的大和尚冲着厉燃长施一礼，又冲着在场其他宗门的弟子道：“阿弥陀佛，多谢各位施主，九曜果乃是宝物，在场人皆有缘得之，贫僧等受之有愧，然而我门实在需要，凡在场的诸位弟子以后皆可向我门提出一个范围之内的请求，我门必定全力相助。”
　　大和尚的举动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厉燃也眸带欣赏。
　　他承认自己先前的举动是有些试探的意味，但结果也让他很满意。
　　修为高，知进退，懂礼貌，还明白交换利益，看来是佛门正在培养的继承人啊。
　　弟子们纷纷还礼：“净尘师父不必多礼，这样的分配我们也是觉得合适的。”
　　净尘微微一笑：“贫僧等这次前来就是为了九曜果，如今既已得到，便不打扰诸位了，我等先行离去。”说吧就和其他的佛门弟子一起捏碎手中令牌，传送出了秘境。
　　弟子们连忙道：“师父们慢走。”
　　厉燃和屠千夜离得极近，以至于厉燃总忍不住逼叨两句：“你发现没有，这净尘似乎挺讨人喜欢的。”
　　屠千夜对于他的这种骚扰一般都是漠然视之，厉燃本来以为这次也不会有回应，然而却出乎意料的听到了一道同样冷漠的传音：“确实。”
　　虽然简短，但毕竟是回应啊，厉燃立刻兴冲冲的回道：“你觉得是天生的气质还是功法？”
　　屠千夜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功法，可能是佛门轮回归来的大佛？”
　　“我倒觉得不像。”
　　其他宗门的弟子已经为了争最后一枚九曜果的归属权重新打起来了，可厉燃依旧吊儿郎当：“我觉得这位净尘师父身上的气息可很有两分熟悉呢，不像是正佛的味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言一出，就连屠千夜也没法保持淡定了。
　　厉燃嘴角噙着笑，似乎心情很好：“这能还有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
　　屠千夜一双深紫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厉燃，似乎要从他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一样：“你可要想清楚，邪佛每万年也出不了一次世，每一次出世都是会引起大动荡的，而邪佛的上一次出世是在魔修白煜的年代，这才过去不到千年！”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然而探究却是失败了的，厉燃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屠千夜，你别被蒙了眼睛，这不正是一个天骄群起的年代吗？”
　　屠千夜瞳孔猛地一缩。
　　天衍宗的厉燃，李春生，周晨，银霜，玄天宗的南衍，程景，施澄，逍遥剑宗的他，黎阮，顾北原，仙灵谷的温雅妍，花如玉，飞雪阁的岳修齐，段文轩，天机阁的北辰苍……这一个个哪个不是响彻修真界的天骄之名？
　　那么为什么这样群雄并起的年代，直到厉燃点破之前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厉燃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懒洋洋的道：“身在其中的人往往不知其所以，要不怎么有旁观者清这句话呢。”
　　屠千夜神情复杂。
　　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厉燃不仅在天赋上比他强，在心境上竟然也比他强了这么多。
　　屠千夜终于厉燃然心服口服了，然而他仍有不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像这种劫数，身在其中者，尤其身为天之骄子者，往往入劫而不自知，他自负强悍明睿却也被束缚，这个人又是凭什么看透的呢？
　　“那是一场意外，击碎了我所有的骄傲和自负的意外。”厉燃依旧笑着，可却有些悲凉，“然而知道又能怎么样？逃不脱的终究是逃不脱。”
　　命运这东西啊，永远是无解的，像他们这种天骄，无论一生奉行的是顺天还是逆天，终究只是被天道摆布而已。
　　屠千夜知道结束的可怕一点，也不想走到那一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厉燃道：“我曾经苦苦追寻了很久，但是都没有结果，最近偶然发现了一点突破，至于结局会是什么样我也说不准，只能说朝着想要的方向努力吧。”
　　屠千夜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就想到了他最近唯一的不寻常：“你那个道侣？我真没看出他有什么特殊来。”
　　厉燃笑了：“若是能那么轻易的被看出来，他还算什么特殊。”
　　“也是。”屠千夜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既然你都说了他是突破点，那我就和你一起吧，免得他出什么意外。”
　　厉燃的眼睛立刻瞪大了，断然拒绝：“你？不行！”
　　屠千夜完全不知道厉燃拒绝的点在哪里，是他的实力不够强吗：“这有什么不行？难道你觉得我实力不够？”
　　他问出来了，但是是语气里明显带了不悦。
　　他不高兴？厉燃比他还不高兴：“你知不知道做人要专一啊，三人行怎么可能呢！”
　　“三，三人行？”屠千夜一下子被厉燃这个百转千回不知道终点在哪儿的脑回路震惊了。
　　很显然，这位剑道的天才对这方面也不是表现出来的也不是一窍不通，明显是看过一些不健康的东西：“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说以后的历练要和你们同行，防止他出什么意外而已！”
　　“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厉燃也反应过来自己想歪了，但是依旧嘴硬。
　　“……”
　　屠千夜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两个人之间的杀气眼看着又要腾升起来，周围原本正打的欢快的人们赶紧全部加速。
　　这二位打起来就是昏天黑地还不分时长，谁知道他们要是再干一架得到什么时候？
　　最后取得胜利的是一名一流宗门的弟子，元婴后期，修为也算是顶尖的了，只是哪怕这样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依然被揍的鼻青脸肿，厉燃都没认出来他是谁。
　　他这几年被陆舟带的也有点颜控，看见这么张猪头脸实在是觉得伤眼，赶紧把九曜果给出去就挥挥手把人赶走了。
　　眼见着最后一枚九曜果的归属已经出现了，那个弟子也毫不犹豫的捏碎令牌离开了，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散去。
　　“你真不走啊？你真要跟着我们啊？”
　　……徒留厉燃和屠千夜大眼瞪小眼。
　　面对厉燃的疑问，屠千夜的回答异常坚决：“你不靠谱，我怕你把这唯一的突破点玩死了。”
　　“滚……”
　　这一声厉燃明显有些气弱，倒不是因为他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而是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健康的方面。
　　要玩也是那小子玩死我好吗？
　　——当然，这半句话只藏在厉燃的心里，并没有出口，厉师兄还是要面子的。
　　虽然他不觉得让别人知道自己在下位是件羞耻的事情，毕竟敢动他的人是绝对不存在的，但是觊觎他的绝对少不了，纵横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油腻男，实在是接受无能，不愿意想象。
　　屠千夜不知道厉燃在想什么，或者他也不怎么在乎：“那人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一点设定，不知道宝贝们有没有看懂哈
　　ps：跟编编和基友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入v时间再往后推两天，具体哪天还没定，但应该不会晚过这周


第34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四天
　　厉燃抬手一指仙人掌：“那后面呢。”
　　屠千夜感觉血压到脑门了：“那是株绝对超过七千年的灵植, 生长的年份说不定比凌霄道人的寿命都长，你怎么敢把他送到那里，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一向走冷酷精英路线的屠千夜彻底崩了, 只想一剑砍死厉燃这个不靠谱的。
　　厉燃摸摸鼻子, 有些压不住的心虚：“其实也还好啦……”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靠谱呢？我要是没做防护也不敢把他放那儿啊。
　　当然，后半句的解释厉燃并没有出口, 因为精明的他已经判断出以屠千夜现在的状态，恐怕他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
　　陆舟听着后面的动静渐渐停了，各宗门弟子的背影也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内, 这才扒着边儿悄悄探出了个小脑袋。
　　不是他谨慎的过了头，主要是厉燃和屠千夜这俩人哪怕在原著有感情线的时候都天天打架，更别提现在是纯对手了，他怕遭到池鱼之殃。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只要被沾到一点那就是一个死字。
　　陆舟鬼鬼祟祟, 猫猫站在他的头上一起鬼鬼祟祟。
　　——带坏小孩子什么的, 真的很容易。
　　不过也可能是风格天成。
　　然后在他的脑袋和猫猫的金色脑袋前后冒出来的一瞬间, 原本在对峙的二人就同时将目光移了过来。
　　厉燃有些惊讶的看着陆舟头顶的猫：“这是……？”
　　屠千夜皱眉：“你竟然给他契约这么弱的妖兽？”
　　两人同时开口, 而后对视一眼：“我没有！”
　　“你不知道？”
　　这二位的情绪看起来都很激动啊……
　　陆舟握着仙人掌的刺，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把露出来的那半边脑袋连带头上的猫猫缩了回去。
　　好像时机不太对呢。
　　厉燃无语, 大步走过去拎起陆舟头上的猫，看着这小东西张牙舞爪, 甚至想扭头咬他的样子满脸都是嫌弃：“哪儿来的？”
　　陆舟那个心疼啊, 目光一直追逐着厉燃手上的猫，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就刚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你轻点儿啊, 别老拎着它, 这样它不舒服！”
　　陆舟还是没忍住, 上前一步把厉燃手上的猫抱了下来。
　　“啧。”厉燃嫌弃脸，“这么个小玩意儿，带在身边不是累赘吗？”
　　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屠千夜也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可爱啊！”陆舟小心的给怀里不停嘤嘤嘤的猫猫顺着毛，顺便理直气壮的反驳，“并且它还这么小，也没有成年兽在身边看护，我保护一下怎么了！”
　　可爱？保护？
　　两人一脸困惑。
　　对不起，这两个战斗狂人是不能理解诸如毛茸茸可爱这类柔软的词汇的，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但是没关系，厉燃又丰富的经验应对突然发疯的陆舟：“可以，但你得自己保护好它，我是不会管的。”
　　“完全可以。”陆舟松了口气，毕竟他本来也没指望厉燃能管，“你认识它吗？它叫什么名字呀？”
　　厉燃一阵无语：“是你捡到它的，现在你反过来问我它的名字？不应该你给它取名吗！”
　　陆舟无辜脸：“可妖兽不都是分种族的吗？我只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种族而已。”
　　厉燃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着陆舟怀里的猫，神色逐渐严肃。
　　陆舟看着厉燃逐渐锋锐的目光，忍不住又把猫往怀里带了带：“怎么了？先说好啊，不能反悔的。”
　　屠千夜突然开口：“不认识。”
　　“什么？”陆舟迷惑的转头。
　　屠千夜同样盯着那只猫，一字一顿的重复道：“这只妖兽，我们都不认识。”
　　“哎？难道它还是什么稀有的妖兽吗？”陆舟有些惊讶，但手指依然诚实的在给怀里的猫撸肚皮，“那我运气很好啊！”
　　猫猫在他怀里躺平，一直在舒服的呼噜呼噜。
　　陆舟撸猫的技巧十分高超，虽然前世迫于父母的压力他没有能在家里养猫，但是猫咖馆和随处可见的野猫依然为他积累了丰富的撸猫经验和手段，
　　厉燃沉沉道：“这不是妖兽，是灵兽。修真界有妖兽图鉴大全，我们都是背过的，只有灵兽天生地养，每一个都是不同的样子。”
　　屠千夜点头表示同意。
　　“灵兽也很好……”
　　陆舟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不出来了。
　　先别说灵兽有多稀少，单是因为他的缘故让这只灵兽没有私吞九曜果长成成年体也没有去给弟子们捣乱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人可以因为长期的接触而改变感情和态度，这还可以说是厉燃的人格魅力，而这只灵兽可是自己缠上陆舟的，陆舟自认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陆舟的心底突然一阵发冷。
　　明明在这只灵兽带着九曜果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分辨出了这只灵兽的身份，为什么刚刚他却莫名其妙的又觉得这只灵兽是妖兽，甚至还傻傻的询问厉燃二人它的种族呢？
　　如果二人没有点醒他，只是敷衍的觉得自己忘了，那么他是不是就会一直把这个事实遗忘下去，连带着储物袋里那两枚九曜果一起尘封？
　　陆舟的手一阵一阵的发抖，他抬起头望着小世界虽然明亮却不分日月的天空，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
　　是谁在操控这一切？是天道吗？
　　难道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就已经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吗？
　　比如……他们升温过快的感情。
　　那么自己到底算什么？是天道的工具还是傀儡？是不是未来会有一天他的脑子里将会完全没有他的思想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陆舟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所有想法像乱麻一样堆在脑子里纠缠不清，恐惧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陆舟！陆舟！”
　　在看到陆舟开始发呆的时候厉燃就觉得不好，然而终究还是没能拦住这个人钻牛角尖。
　　厉燃只是下意识的呼唤，他当然知道自己单靠喊的是换不回陆舟的神智的，于是左手凝出一块冰贴在陆舟脑门上试图把他冻醒的同时脑袋转向一旁已经看傻了的屠千夜：“过来电他一下！”
　　屠千夜神色微怔，没敢立刻动手，而是难得的反复确认：“你认真的？”
　　“废话！”厉燃气死了。
　　这人简直了，能说两句废话的时候偏偏要用效率解决问题，该用效率解决问题的时候又偏偏要说废话。
　　“记得控制灵力，别把他电成焦炭！”
　　厉燃赶紧提醒，惹得屠千夜非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知道！”
　　说罢，一股淡紫色的电流就顺着他按在陆舟肩上的手传到了对方身体里。
　　陆舟被电的一个哆嗦，果然从那种魔怔的状态中清醒了，然后又后知后觉的被脑门上的坚冰冻了一个哆嗦。
　　两人松了口气。
　　厉燃把手放下来，屠千夜也想收回自己在陆舟体内的灵力以免给他造成什么其他额外的伤害时却猛的愣了一下。
　　厉燃见他的手还不放开，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下来：“干什么呢你，占我道侣便宜啊？想要自己找一个去，想追你的能从逍遥剑宗排到我们天衍宗，你觊觎别人道侣干嘛啊。”
　　屠千夜神色凝重，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我注入他体内的灵力……消失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陆舟是木火双灵根，他怎么可能吸收雷系的灵力？”厉燃第一反应先是嘲笑，而后很快回过神来，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这位老对手从来不是会开玩笑的人，陆舟哪怕身份特殊一点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影响到他，至于占便宜觊觎那种话更是无稽之谈，厉燃随口说着玩的，这种垃圾话他每天能说一筐，自己都不相信。
　　厉燃立刻急了：“真的没了？被吸收了还是……”
　　“那个……”被两人夹在中间担心的陆舟弱弱的开口，“屠师兄的灵力在进入我体内的一瞬间好像就被分散，重新成为灵力粒子了，然后就直接被排出去了。”
　　“灵力粒子？那是什么东西？”两人同时皱眉。
　　陆舟迷茫了：“就……空气中的灵力不都是以五颜六色的小颗粒形态分布的吗？修炼的时候所有属性的灵力粒子都会进入体内，符合灵根属性的进到丹田，不符合的循环一圈再出去。”
　　两位天才彻底懵了：“灵力什么时候有确切的形态了，不都是依靠感受吗？修炼的时候应该只有同属性的灵力才会进到体内并且直接进入灵根才对啊。”
　　陆舟傻眼了。
　　这两位的天才程度不容置疑，修炼方式更是不可能有错，现在看来明显就只有他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啊！
　　陆舟快急哭了，好不容易重活一辈子也有了喜欢的人，哪怕目前看来很多事情都存疑，但他还不想死啊：“那……那我的修炼方式是错的吗？我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先别急。”厉燃急忙安抚他，“目前你的修炼没有出现问题，甚至乐观点来说，如果这种状况会存在于所有注入你体重的带来灵力的话，那你几乎就不用怕留下暗伤或者被人下追踪之类的手段了。”
　　这两种都是要依靠自身灵力的特性来发挥作用的，不过前者是郁结不消散后者则是做出标记，但是一路州现在的体质除了他自身的之外，不论什么属性的灵力进到他身体里都得被分解扔出来啊！
　　屠千夜点头，补充道：“厉燃说的有道理，如果再幸运一些的话，说不定外来用于攻击的灵力进到你体内同样会被分解。”
　　“这个不靠谱。”厉燃果断反驳，“你刚不就第电到他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私设含量比较严重，不过这也是舟舟的金手指啦，作为主角没点儿特别之处恐怕会有点丢人吧（狗头）


第35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五天
　　这话很有道理, 于是犯了傻的屠剑君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还在紧张自己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陆舟成功的被他们逗得笑了出来。
　　为了逗他开心付出了自己人生第一次在死对头面前犯傻的屠剑君默默转过脸来，暗紫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点儿幽怨。
　　“行了行了，起码目前看起来没什么事儿, 我身上出现的异常也不止这一点了。”陆舟放松下来, 适时的转移话题，“咱们是不是该去内围了？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别错过了。”
　　“好。”
　　这是屠千夜第一次赶在厉燃前面作出回复，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打破尴尬的意味了。
　　陆舟忍笑，一行人顺势起身, 只不过来的时候是两个，再启程的时候却变成了四个。
　　……
　　越往中心越冷，暴风雪呼呼的刮着，不过陆舟是火灵根，再加上一些特殊的保温灵器, 还能抵得住这种并不算太透骨的寒冷。
　　陆舟都快走到内围的中心了才想起来问：“寒潭那边适合燃燃的灵果是什么啊？”
　　一听就是没好好听课才能问出来的话。
　　厉燃翻了个白眼：“寒潭里有一株莲花, 和九曜藤一样属于天生地养的灵物, 不过这莲花是幽谭秘境特有的, 兼具冰属性和暗属性，每一个部分都很珍贵，莲瓣和莲心更是有能帮人破除心魔的作用。”
　　果然是好东西啊。
　　陆舟如此感慨着。
　　修行之路上不论是什么修为都免不了要受到心魔的困扰, 这东西能破除心魔，简直可以说是所有修士都要红着眼争抢的好东西, 绝对的有价无市。
　　只是……
　　“这样的好东西只怕不好拿吧？”
　　“这秘境里的什么不是好东西？什么又是好拿的？”厉燃嗤笑一声, 眉目森然，“只要打败争夺者就好了。”
　　果然霸气啊, 不愧是男主。
　　陆舟如此感慨着, 发现一旁的屠千夜也在跟着点头, 不由得感觉有些古怪——总觉得在这两个人的氛围里自己有点多余呢。
　　陆舟深沉的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应该让位。
　　“差不多了。”厉燃停下来，“你不适合再往深里走了，寒气可能会侵蚀你的身体，对你的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陆舟乖巧的点点头，其实在十分钟之前他就已经靠抱着怀里的猫汲取热度了，这会儿被冻的都已经有点想打摆子了。
　　所以说，冷不讨人喜欢果然是有道理的。
　　厉燃看着他冻的发白的唇色，有些心疼：“你要是受不了这儿的温度就再往后退一些，我能找到你的。”
　　陆舟很干脆的后退了。
　　他一向有自知之明，受不了这里的温度也没必要非强行在这待着，他走的又不是靠伤害自己让厉燃心疼从而更爱他的那条路。
　　望着陆舟飞快消失的背影，厉燃无奈一笑：“他倒是走的痛快。”
　　“不是你让他走的？”屠千夜反问。
　　两人停在原地，周身都有灵力形成的护照，呼啸的风雪完全被抵御，连一枚最轻的雪花都飘不进来。
　　厉燃笑了笑。
　　此刻的他身上那股不靠谱的气质已经完全收了起来，一眼望去只让人觉得冷厉又锋锐：“是啊，如果他不这么识时务的话，说不准我还看不上他呢。”
　　屠千夜也扯起一抹笑，望着厉燃的眸中全是认真：“厉燃，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对这个所谓的‘突破点’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但你可要看清了自己的心，也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厉燃一愣，下意识的转移话题：“难得能听到你说这么多话。”
　　“别逃避。”
　　屠千夜直直的盯着他，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厉燃呼出一口气，看着它在冷极了的环境中迅速变成水雾，水雾迷蒙，遮住了他的面孔，让人看不分明，“我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这并不一定要以牺牲他为前提。”
　　屠千夜不置可否：“呵，希望吧。”
　　“行了，走吧。”厉燃面上重新带了三分笑，却遮掩不住周身的冷意，“我估计这小家伙啥时候也得给我留下一个心魔，这株寒莲我本来没什么兴趣，现在只怕是非要不可了。”
　　屠千夜与他并肩：“联手？”
　　“联手。”
　　……
　　陆舟离了辨认方向的厉燃，路痴属性就开始显露出来。
　　上辈子他一向是离了导航，非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到的地方那都是不敢去的，这一世一直跟着厉燃，也没有展露这个属性的时机，如今倒是表露的明明白白。
　　内围的中心和外围的边缘是差不多的状况，天地灵物的长成都需要非常多的灵气，就导致周边几乎寸草不生，只不过外围因为酷热变成了沙漠，内围则全都是结着大片坚冰和覆盖着厚雪的岩石。
　　话说外围那株仙人掌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怪顽强的。
　　陆舟一边瑟瑟发抖的裹紧身上的裘皮一边疑惑：“说到仙人掌，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他一边赶路一边挠头，快揪下一把头发也没想起来。
　　“算了。”陆舟大手一挥，把这事放过了，“能被忘记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外围。
　　程景追杀了李春生整整一天，因为秘境中没有日月轮转，两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愣是谁也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们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再悄摸摸蹭回中心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早已经结束了，就连战斗的痕迹都被重新扬起的风沙掩埋，留给他们的只有枯萎的绿色巨藤。
　　“这……这怎么办啊？”
　　俩人全都傻眼了。
　　好不容易找到靠山，一眨眼靠山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苦/逼与无奈，然后就开始相互指责。
　　“都怪你，要不是你追杀我咱俩能跑那么远吗！”
　　“嘿，李春生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你要是不犯贱我能追杀你吗？！”
　　“靠，那你追杀我的原图倒是留下记号啊，你不连记号也忘了留了吗！”
　　“我草，说的跟你记得一样，我每跑千米还往旁边的岩石上挥一剑呢，你都干什么了？”
　　“原来你那是做记号呢，我以为你是剑法不精打偏了呢！”
　　“艹，李春生你找死！”
　　“呸，程景你学艺不精就直说的，追我屁股后头一天你也没打着我一下啊！还用做记号来掩盖！”
　　“我特么，李春生我□□二大爷，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呢。我二大爷已经死了，您去棺材里操/他吧！”
　　两个不靠谱的货重新开启了一追一逃的模式。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样是重新返回来检查情况的两位女修被他们的操作惊呆了。
　　这下就连红裙女子都没办法为他们的神经病找理由了：“真没想到南淮居然会有这样的师弟……”
　　“南淮？”温雅妍略有些疑惑的侧头，“玄天宗的大师兄吗？没想到赵师姐还和他有交情呢。”
　　一向性格火爆强势的赵可难得的红了脸，像是被人揭穿了什么心事一样：“只是见过两面而已，那是个很可靠的人。”
　　温雅妍在仙灵谷这种女修遍地的地方长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轻笑一声，并未说话。
　　不过这倒在她心中留下了一枚好奇的种子——这个南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竟然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赵可露出这样娇羞的小女儿情态。
　　……
　　“这是哪儿啊？我这是偏离了大方向吧……”
　　陆舟走了一段，彻底傻眼了。
　　虽然他只飞了二十分钟，并且自觉是走的直线，但是眼前的景物他根本没有印象，绝对不是来的时候那条路。
　　至于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是走的直线，因为他是纯属感觉哪边暴风雪更小气温更高一点就往哪边跑。
　　而到了他现在的这个地方，暴风雪基本上已经停了，只剩下微微飘落的小雪花，触手就会融化。
　　陆舟脱下裘皮的同时注意接住怀里的猫，发现猫已经睡着了，爪子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纯白的果皮。
　　所以这是吃了九曜果吧……
　　在赶路的时候陆舟就发觉这小东西在自己怀里吃东西了，只不过当时他实在是冷，舍不得把这么个自动发热的暖宝宝掏出来，只能反复催眠自己衣服没有脏。
　　现在一看……衣服果然没有脏。
　　“总不能这种灵果连个汁水都没有吧？”陆舟百思不得其解的翻弄着自己的衣服，确认上面根本没有被果汁染过的痕迹，“果然不愧是天地灵物吗，真是高大上啊。”
　　陆舟一边感慨一边转过层层叠叠的岩石，大片的岩石颜色形状都雷同，看的他眼晕，感觉自己简直是进了迷宫，三绕两绕就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山洞面前。
　　“寒潭散人？”
　　陆舟一字一顿的念出了山洞旁边石碑上的大字。
　　石碑年久风化，虽然可以看得出除了这四个大字之外下面应该还有许多的小字，然而都因为碎石掉落，早就斑驳的看不清了。
　　“这是幽谭秘境那位主人留下的洞府吗？”
　　陆舟有些踟蹰，不敢上前。
　　他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像这种传承洞府里面一般都危险遍地，更何况是这种散修中的散仙大能，说不准里边还会承载着对方还没消散的灵识，给他来个夺舍什么的。
　　——玄幻小说后遗症，懂的都懂，大佬永远不会完全消散，不是成为师父，就是成为送经验反派。
　　陆舟知道自己不是主角，自认不会有碰到这种大佬还能全身而退的本事。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名字很敷衍，然而我实在是不会取了，起名废真心伤不起啊TAT


第36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六天
　　然而陆舟想走, 却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那些曲折的岩石小路都已经完全消失，化为一片迷雾, 他只剩下了一条路可走, 就是进入这个洞府。
　　“艹，要不要这么吓人啊。”陆舟哆哆嗦嗦, 心一横，还是进去了。
　　要不是因为厉燃明确的告诉过他修真界绝对没有鬼这种东西，他是打死也不敢进的。
　　鬼打墙, 不知名的老屋，可能出现的老人家，分散着走的同伴……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是恐怖片标配啊！
　　陆舟抱紧了怀里还在沉睡的猫，企图给自己一点力量。
　　面前黑黝黝的洞府门口就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仿佛要将他完全吞噬一般。
　　一步踏入, 紧接而来的就是天旋地转, 等到陆舟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 周身已经是一片黑暗, 来时的洞府门口已经见不到踪影。
　　“我靠！”
　　陆舟爆了个粗口，指尖燃起细弱的火苗，晃晃悠悠的照亮了周围不过两米的距离。
　　他恨不得以最小的幅度挪动自己的身体, 小心翼翼的探查着周围脚下每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地方。
　　“这是密室吗？”
　　陆舟紧张的时候就喜欢碎嘴子给自己打气，仿佛这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一样。
　　白皙的指尖燃着火苗, 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那寒冷的石壁, 还谨慎地保持着有三公分的距离，仿佛再靠近一点儿那石壁里就要有什么东西出来咬他一样。
　　初看上去是杂乱无章的线条, 古老又粗糙, 仿佛是石壁自然腐蚀脱落后留下的痕迹, 然而当陆舟能够将其中的一部分成功的在脑子里拼接出来之后，就发现这是历史久远的壁画。
　　陆舟头一次痛恨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平面空间感。
　　“火把，木架……这是原始的人族吗？好像是在祭祀？……那祭品是什么？”
　　木架上方应当是绑着什么东西的，最可能的就是活祭，只是不好分辨是兽类还是人族。
　　“巨蛇……巨虎……原始的神灵难道是妖兽？这倒并不无可能，最原始的崇拜往往来自于力量，而在远古的时候人类的力量确实是要远弱于妖兽的……”
　　杂乱的线条和色块渐渐的在脑子里拼接成功，健壮的人们有着黝黑的皮肤，衣不蔽体，身体上不知道混了什么东西的枝叶，画出带有色彩的条纹和图腾，他们向着对于那个时代已经相当宏伟的祭坛下跪，五体投地，虔诚的呼唤着他们的神明。
　　“……阴沉的天空，落下的神迹……可是，虽然妖兽能化型的时代远早于人类摸索出修行方法的时代，可不论哪方的历史中都没有妖兽教授人类修行的历史啊……”
　　这东西看着不像杜撰的。
　　陆舟上辈子选修过考古专业，甚至还被教授夸赞有天赋，三番两次想要把他拽回去当自己的学生，只不过陆舟是条咸鱼，还有点臭美，对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实在没什么兴趣，所以把人家婉拒了。
　　在修真界中，妖兽兴盛的时代和人类兴盛的时代是完美错开的，人类开始修行的时候远古的大能妖兽都已经灭绝的差不多了，但是即便如此，偶有传承了上古血脉的妖兽都能给修真界带来极大的威胁，修士到不了金丹更是只能成为妖兽的口粮，两者之间的矛盾无可调和。
　　并且修真界虽然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但是并没有什么知识封锁，也不是怎么排外，连世外之人这种东西都有记载，并且也会承认他们的功绩，妖兽图鉴修真界历史书这类东西更是烂大街，随便一座城市十文钱就能买一本，
　　像是第一本正统的修真功法什么时候诞生的，第一个修真门派什么时候建立的，哪一任大能修士留下了什么功绩或者祸害，哪一代妖兽返祖魔域反扑给修真界带来了什么样的灾祸甚至于某位在世或者不在世的大能修士的绯闻……
　　只有你不想知道，没有书里记载不到，没理由会把这种历史藏着掖着。
　　“嘤？”
　　陆舟感觉怀里热乎乎的小东西动了一下，不等他反应，一只带着金色毛发的柔软的小爪垫就印在了这古老的石板上。
　　刹那间，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或许是心中的好奇太过严重，陆舟这一次没有惊慌的闭上眼睛，而是努力的放大了指尖的火焰，扑向了最后一面他还未看清的壁画。
　　他只来得及看上一眼，然后脑袋就不知道磕在了哪块石头上，晕了过去。
　　但就这一眼也足以让他看清最后一片壁画上的内容：原本深灰色的岩石上仿佛是被人泼上了一片漆黑的颜料，呈现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就在这圆形中央突兀的盛开着一朵白色的花，而这深潭之下，好像还盘踞着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可惜那东西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让人怎么也看不清。
　　是蛇还是……龙？
　　这是陆舟昏迷之前残留在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就在陆舟昏过去的同时，刚刚赶到寒潭边缘的厉燃仿佛同样有所感，心中一悸。
　　“怎么了？”屠千夜注意到他的异常，疑惑的转过头。
　　“没什么。”厉燃蹙着眉，难受的摁了一下心脏的位置，“总感觉刚才有什么和我紧密相连的东西出了问题……像是脱离了掌控。”
　　屠千夜闻言惊讶的道：“会不会是陆舟？”
　　“不可能。”厉燃无比坚定的摇头，“我来的时候就给他规划了一条道路，只要他不傻就会下意识的顺着那条路走，最后到达内外围交界的地方，不可能出问题。”
　　“更何况在这秘境中没有弟子会招惹他，要是碰上妖兽，我就不该只是心悸这一下了，毕竟他哪个都打不过。”
　　厉燃相信自己，屠千夜也相信厉燃，不过两人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让厉燃感到心悸。
　　憋了半天，屠千夜只能在所有不靠谱的结论里边努力挑出一个最靠谱的来：“说不准是凌霄道人又干了什么坑徒弟缺德事儿？”
　　这话一出口，屠千夜都觉得这就是真相了，毕竟凌霄道人也不是没干过。
　　厉燃深以为然：“有道理，很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叹一声——不论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都暂时走不开，眼下之计，只有等待。
　　……
　　“哎呦……”
　　陆舟再睁开眼的时候脑袋一片昏沉，简直不知今夕何夕，只能抱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哎呦哎呦叫疼，最可怜不过是除了他自己之外，现在连个能给他揉脑袋的人都没有。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啊？！”
　　陆舟简直要崩溃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来的明明是相对安全的一个秘境，还全程都听指挥不乱走，还能碰到这么多破事儿，难道他真的有主角光环？
　　但是人家主角都是大难不死，他碰上的事是一个比一个诡异啊。
　　果然男主是他的护身符吧，瞅瞅他在跟着男主的时候多么顺风顺水，甚至还收获了一只小可爱和一个牛逼的保镖，一离了男主就碰上鬼屋这种破事。
　　早知道他就应该拼着被冻成冰疙瘩也要跟着厉燃一块走的。
　　陆舟郁闷至极，然而没有办法，暴躁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只能静下心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周围还是石头没有变，但是已经不是黑漆漆的了，陆舟背靠着的是石壁，而他面前的方向就是光亮的所在。
　　有点刺眼。
　　长久的处在黑暗之中的陆舟乍一看到明亮的光不由得伸手挡了一下眼睛，这一抬手他就发现另一个不对劲儿了。
　　猫呢？
　　我的猫呢yu严树？
　　怎么又丢了？
　　陆舟崩溃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还能从里面依稀看到几根金色的猫毛，然而毛发的主人已经不知所踪。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还是自己蹭上来的呢，这才在一起几天啊，都偷跑了两回了。”
　　陆舟嘴里嘟嘟囔囔的不停给自己壮胆，勉强站起身来向发出光亮的地方走去。
　　无论如何他得出去啊，虽然说十天一到不论怎么样他们都会被自动传送出秘境，但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幽谭秘境中，刚才那两个突然的传送就已经把他搞得晕头转向了，万一他已经不在秘境里了，等一过了十天出去的人里面没有他厉燃还不得疯了？
　　果然还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软饭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陆舟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向前摸索，只是这石洞越往前反而越低矮窄小，逼迫他不得不弯下腰通过，也亏的是他瘦，不然一些特别窄的地方都挤不过来。
　　眼看着距离那光亮越来越近，陆舟忍不住加快的脚步，脚下被踢到的石头和其他的石块撞在一起咔咔作响，在这空旷的山洞里回响着，让人总感觉心底发毛。
　　陆舟不自觉的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这个姿势让他无法扭头，也看不到背后，在这狭长的通道里，他明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却总忍不住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咔！”
　　一个清脆的响声让陆舟的行动停顿了下来，背后冒出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
　　这个声音不是从他脚下传来的，而是从他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是单向的山洞好像通了风，风是冷的，就像厉燃释放出灵力的时候，仿佛夹杂着冰霜一般肆无忌惮的从陆舟身上掠过，带走了他身上仅存的热度。
　　就连汗都冷了。
　　清脆的咔嚓声继续响起，并且越来越近，速度也越来越快。
　　陆舟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顾不得尖锐的岩石勾破了他的衣裳，只是拼命的想要逃离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
　　就在面前的光亮触手可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扑到了他的背上，很轻，但是真实存在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嗯……写这一章的时候有种在写鬼片的感觉，不知道月亮的恐慌有制造没有成功呢~~~~
　　ps：换了新封面~人设是bs咕送的，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卖萌）


第37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七天
　　“啊——”
　　陆舟在惊慌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身子猛的往前一扑就挣初了这个冲道，而是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敏捷，在来到空旷地方的一瞬间就背朝地滚了一圈。
　　这里不再是尖锐的岩石, 而是一片柔软的土地, 甚至还有薄薄的青草覆盖，而触碰到它们的, 只有陆舟单薄的脊背。
　　再感觉到接触土地的脊背上除了单薄的衣物空无一物的时候，陆舟惊愕的扭过头，做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将近180度的回头, 也成功的避免了接下来脸着地的噩梦。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陆舟完全不可置信，他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扑到了自己背上的！
　　“嘤嘤嘤？”
　　然后相似的重量和熟悉的声音就重新来到了他的胸膛上。
　　陆舟看着面前金色的小东西，彻底陷入了沉默。
　　——尼玛他明明抱了一路为什么还没记住这小东西的重量还能被吓一跳啊啊啊！！！
　　太丢人了。
　　陆舟自觉今天这一幕可以录入他未来“人生中最丢人的十大场景”之一，成为一段再也不想回忆起的黑历史。
　　陆舟抽缩着嘴角举起这小东西的两只前爪，正要扑在它肚皮上狠狠吸一通当做惩罚的时候, 却发现这小东西的左前爪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冰凉的东西。
　　是被绿色的, 刚才被金色的长毛遮掩着, 不是很显眼。
　　“难道是镯子吗？明明之前没有的……吧。”陆舟有些不确定的来回翻弄着小东西的前爪。
　　他平常是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自信的, 然而刚才他连这小玩意儿到底多沉都没反应过来，于是也不甚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了。
　　陆舟看着那翠绿的色泽，一个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果然质感细腻, 触手生凉。
　　就是……这玩意儿好像不是一体的啊！
　　陆舟惊恐的收回手，疯狂的甩着手, 努力的想要忽略掉手上滑腻的鳞片的触感。
　　他从小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相对应的就讨厌滑溜溜的东西啊！
　　也亏的是他刚刚经受过惊吓，心脏经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 不然他恐怕能直接蹦起来。
　　经过他这一下, 本来盘在猫爪子上的小东西也抬了头, 陆舟定睛一看，莫名的松了口气——没有角也没有鳍，看来是条蛇。
　　“这就是修真界的竹叶青吗？”陆舟平复了心情，仔细打了那条小蛇，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反应而感到有些羞耻。
　　这么小一条蛇，不论怎么样他也不至于被吓成那个德行啊。
　　陆舟看着猫和他爪子上的车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一闭眼塞回衣服里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他是不舍得让猫自己在地下跑的。
　　然而这站起身来一打量，陆舟又傻眼了：“这什么鬼地方啊。”
　　他都没回头看你就知道自己来的时候那个洞口肯定又已经消失了，不过比起先前的震动惊悚，目前所处的地方倒是称得上山清水秀，除了有点小，再加上四周都是山壁。
　　“难不成要让我往上爬不成？我不会爬山啊！”
　　陆舟望着那笔直的，几乎称得上绝壁的山崖，傻眼了。
　　然而现在的他没有第二个出路，或者说他这一路走来，自从离了厉燃开始，就一直在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走，每一步都没有第二个选择。
　　只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谁被这么追着屁股算计能高兴啊？不论背后是什么人，他是不是想推，总归抵不住陆舟不想走了。
　　陆舟他……坐下了。
　　是的，不仅坐下来还找了块较为平坦的山壁靠着，眼看着就想睡一觉。
　　陆舟前一段是无路可走，再加上他实在怕黑又怕鬼，被惊慌冲昏了脑子，但逃离了那样的环境，他也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他现在已经有筑基的修为，能辟谷了，这小山谷里边儿有个小水潭，能供他最基本的饮水需求，他何必非巴巴的寻求那不知道有没有的出路，还被人当猴子耍，不如在这安安心心的坐下来修炼呢，只要修为高了，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背后那人似乎没想到他竟然能淡定到这个地步，一点儿也不急，彻底傻眼了，连那偶然从上面灌下来的清风都不吹了。
　　陆舟看似闭着眼，唇角却露出一丝冷笑：果然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让他看到的，哪怕现在身下的环境都不一定是真的，他以为是传送，说不准只是幻阵。
　　如果是传送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已经决定了，就坐在这修炼，等修为高了再出去，而如果是幻境——幻境总是需要人来控制的，等到为期十天的秘境结束之后他们都会被弹出去，那些事他做不做完全无所谓。
　　而不论是幻境还是传送，都有一个特点，像这种狭小而固定的环境固然相对稳定且能带给人恐慌，但是这样稳定的环境多数都是一开始就定了型的，毕竟能进这的人最高也就是元婴大圆满，不可能让幻境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改变，所以想要加点什么进来也是极难的，除非是临时拉人进来。
　　现在整个秘境中修为身份高的人都聚集在中心，外面游荡的都是一些实力不够身份不高的不三不四者，就算背后的人把他们也忽悠进来了，对陆舟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毕竟虽然他修为低，但是身上还有很多宗门长老们送的法宝呢，光是符咒就有一大摞，十天间断不停的用一张扔一张都有剩余，他怕个屁啊。
　　陆舟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又悠哉悠哉的把猫从衣领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撸毛。
　　猫咪是热乎乎暖烘烘的，一身金色的长毛极为顺滑，还带着幼崽特有的柔软，粉嫩的肉垫软软的，三角耳朵也又柔软又有韧性，折一下就会自己弹回来，陆舟乐此不疲，简直爱不释手，猫猫被他摸的烦不胜烦，直接在他腿上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
　　然而这一转就更是解放了陆舟的天性——刚才面对着陆舟的时候陆舟还要当心别碰到爪子上的小蛇，现在完全没了那个顾虑，对着猫猫的屁股就是一阵猛吸——真正爱猫的人从不嫌弃猫猫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这个变态甚至还想往人家猫的蛋蛋上伸手。
　　“嘤嘤嘤！”
　　猫猫被摸到猫蛋蛋的一瞬间吓得一蹦三丈高，毛茸茸的大尾巴直接就横着抽过了陆舟的脸，柔软的爪子在他的腹部一借力就窜了出去，只留下两根金色的猫毛晃晃悠悠的垂到他鼻子上。
　　“啊——嚏——”
　　陆舟动了动鼻子，打了个喷嚏，毛毛就重新漂浮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往下落。
　　灵兽虽然也掉毛，但没有普通的猫掉的那么多，毕竟他们身上不论什么部位都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掉了就等于损伤实力。
　　当然像自然脱落的毛发这种，除非经过特殊处理，否则放个一两天上面的灵力就自然消散了，跟普通的猫毛一般无二，所以陆舟不仅把之前毛毛掉的毛都收集了起来，还想多攒一些给猫猫扎个毛毡，免得这小没良心的哪天要是真跑了他连个纪念都留不下，于是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接。
　　——没接到。
　　或者说那根金色的猫毛在半空中突然消失了，就在落到陆舟掌心的前一瞬间。
　　陆舟眼尖的注意到了那一瞬间闪过的黑色裂缝。
　　“空间裂缝？”
　　这东西大多数修士都没见识过，但是陆舟见识过。
　　这事儿倒也没什么话长可说，凌霄道人不是有个小世界么，厉燃知道了之后就给抢到手里了，同样是拿来练剑，陆舟跟着进去过不少回，见过太多这种被剑修暴力打出来的空间裂缝，一瞬间的或者永久的都有，还差点被绞下一块肉，所以极为熟悉。
　　难道他猜错了，进的真是传送阵，这里是另外一个小世界？
　　陆舟很快否定了自己先前的念头：“不，是无害的空间裂缝，秘境里边也不可能套着小世界。”
　　大部分秘境毕竟只是用来历练弟子的，所以基本都是半世界，都依靠核心来维持运转，什么时候主人不想要了，把核心抽掉就行了，秘境就会直接崩塌，而小世界前面虽然有个小字，但却能算一个完整的世界，有五行相生可以自主演化，除非暴力不能破坏，这两者之间的层次本来就不同，一个再强大的秘境也承受不住一个最弱小的小世界的传送烙印，这是层次问题，不是强弱能弥补的，就像凡人和修士一样。
　　“所以这难道是一个已经演化出固定小世界雏形的幻阵阵盘吗？”
　　陆舟有想法是有想法，但是他想不通啊。
　　小世界是极珍贵之物，哪怕只有一个雏形也是值得被任何一个宗门供养的，更何况是这种从阵盘中衍生出来的，难以想象雕刻这个阵盘的人修为得强大到什么地步，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便被元婴气弟子带进来的东西啊……
　　这秘境中也没有能比小世界更珍贵的东西啊，就算那一株能驱除心抹的寒莲也只是在秘境中生长的天地灵物，如果集一个小世界之力也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并且小世界还可以自主恢复，培育的时间说不准要比秘境里还短呢。
　　这种舍本逐末的事情，怎么看都没有道理。
　　陆舟那个头秃啊。
　　这种事情不是太一个弱小无助的弟子该想的，为什么偏偏是他走进来了？要是其他人进来，哪怕只是一流宗门的一个最普通的弟子，想来也能有比他更宽广的见识面和更靠谱的猜测。
　　*
　　作者有话要说：
　　舟舟：妈？你说呢？
　　月亮（心虚）（企图萌混过关）：因为妈妈爱你呀！
　　舟舟（沧桑）：这样的爱，我承受不起TAT


第38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八天
　　不过……这空间裂缝既然能吞噬猫毛, 并且看上去还是安全的那么是不是也能把他送出去呢？
　　陆舟觉得很有可能。
　　但是他在这儿闹腾了这么久都没能触发空间裂缝，显然想要触发空间裂缝是有特定的条件的，那条件是什么呢？
　　陆舟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 于是只好用了最笨的办法：排除法。
　　第一种猜测：活物身上脱落的东西。
　　这好说, 陆舟直接拔了自己一根头发往天上一扬……细长的发丝晃晃悠悠的落在稀稀拉拉的草地上，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天真。
　　显然是没结果的, 过。
　　第二种猜测：灵力划破，通俗点来说就是暴力破坏。
　　陆舟从腰间解下自己这几天除了御剑之外就没动用过的佩剑，把灵力灌注其中, 使了一个华丽的剑招。
　　这一招的动物很繁复，厉燃教过陆舟很多次，他从来都练不好，可这次只是一个起手便无比顺畅。
　　青色的衣袖追着洁白的皓腕，雪亮的剑尖闪过一抹寒光, 按着既定的轨迹滑下——
　　然而, 一阵清风划过, 无事发生, 剑尖只砍过了空气。
　　没结果，过。
　　……等等！
　　有一双仿佛凭空出现的手缓缓伸出两指夹，住了那闪着寒光的剑刃。
　　陆舟大惊失色：“谁！”
　　他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配剑, 却发现那两指竟纹丝不动，而坚硬的剑刃却仿佛有碎裂之势。
　　“陆小师叔莫急！”
　　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让陆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段……段文轩？”
　　陆舟纠结一段时间, 终于成功的从脑海里揪出了这个敢于和厉燃正面对上的勇士。
　　那清朗的声音带了一点儿惊讶的笑意：“正是，劳烦陆小师叔记得。”
　　“呃, 其实我想问……”陆舟有些纠结。
　　其实从那天遇到段文轩开始他就纠结这个问题了, 终于逮着和人单独相处, 还是没忍住。
　　“陆小师叔请说，文轩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别别，上升不到这个地步。”陆舟明知道段文轩应该也看不见自己，还是不住的摆手，“我就是比较好奇你的辈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燃燃叫那位岳先生师兄，说你是他的师侄，那么你按辈分应该也是燃燃的师侄，我是燃燃的师叔，你应该叫我师祖才对？”
　　“呃，我没有故意抬辈分占你便宜的意思，就是纯属好奇。”陆舟察觉到自己的话里透出来的意思有些不太对，慌忙解释道。
　　“呵呵。陆小师叔太客气了。”段文轩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丝毫听不出他被两夫夫轮流说了一句不太合适的话有没有生气，“陆小师叔还未行走过修真界，有所不知。”
　　“虽然有辈分这一论，但是这个基本上只适用于宗门中，除了像厉仙师这类人尽皆知的以外大都是按照修为来论，修为高的就是师兄，低的就是师弟，而陆小师叔您辈分高却修为低，大家就都按照厉师兄他们这一辈来称呼了。”
　　简单来说就是怕称呼太高他担不起折寿呗——陆舟成功的把对方一长串文绉绉的解释转为了大白话。
　　这也是实话，让那些修为比他高了两个甚至三个大境界的人叫他师叔甚至师祖，自己宗门里的人还行，放外边人家确实不一定愿意。
　　段文轩这人是极会说话的，和他相处起来也舒服，很快猜到了陆舟在想什么，立刻转移话题：“不知道陆小师叔是否也被困住了？”
　　提到这个陆舟瞬间就把对称呼和辈分的纠结抛之脑后了：“是啊是啊！这是幻阵吗？你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吗？”
　　“陆小师叔聪慧过人，确是幻阵无误。”段文轩的声音依旧清朗温雅，但似乎带了那么一丝丝的尴尬，“出去的办法文轩也已经有了头绪，只是还需要陆小师叔帮忙。”
　　“是什么？”陆舟惊喜莫名。
　　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段文轩就已经有可行的方法了？
　　段文轩轻咳一声：“说来惭愧，文轩初入此地是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一阵，好久才意识到这是幻阵，于是想了个笨方法，想要借用灵果突破境界来强行破阵。”
　　“好办法啊！”陆舟大赞。
　　到了元婴以上，每一次破境身旁都会聚集起灵力漩涡，确实是打破幻阵的好方法：“那你怎么没做呢？还是缺东西？”
　　听到陆舟的疑问，段文轩更尴尬了，但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反正总是要丢人的，他也不再遮遮掩掩：“但是文轩正要服用灵果时，灵果却被空间裂缝吞噬，然后壁障就薄弱了一些……”
　　果然是需要灵气旺盛的东西吗？
　　陆舟想到自己的还没实践的第三个猜想，忍不住惋惜，但他还是有些不理解：“那就给他好了啊……你身上灵果不够啊？”
　　段文轩被陆舟直接的话弄得尴尬至极，但也只能咬牙承认：“正是。因为闯秘境的风险比较高，所以文轩并没有带常用的储物袋，而是找了个普通的，里面没什么东西，就连这被吞噬了的灵果还是此次秘境的收获。”
　　“这样啊……”很谨慎，是个好习惯，但是，“这样不安全吧？”
　　段文轩咳嗽一声：“话是这么说，但是文轩有些囊中羞涩，秘境之行左右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就存了侥幸。”
　　陆舟明白了。
　　贪小便宜害死人啊！
　　“我听燃燃说文轩你好歹也是一位长老的弟子，怎么会这样……？”
　　寒碜？穷？
　　顾忌着段文轩的脸面，这种有些扎心的词语陆舟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段文轩有什么不懂的？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不知道陆小师叔是否着急。”
　　段文轩还是想为自己辩白一下的，不过他也早就做好了陆舟压根儿不想听他狡辩的准备了，但是他低估了陆舟对八卦的好奇心：“好啊好啊！”
　　听着陆舟回答的这么痛快，段文轩反而有些后悔了，但是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长话短说揭自家的短：“陆小师叔想来也还记得我同门的那位岳师叔，岳师叔的命格有些特殊，修为高天赋高还命硬，但代价是……破财。”
　　只这么一句陆舟就懂了。
　　要不是他现在还碰不到段文轩，真想伸出手去拍拍对方的肩膀让对方节哀。
　　“陆小师叔也不必可怜文轩。”段文轩这会反而平复了情绪，笑道，“虽然岳师叔破财，但我师门和睦的很，陆小师叔想必也能看出来，我岳师叔是有些傲气的人，但是其实在我师门里他是食物链最底层，平日里对我也是极好的。”
　　不然那天他也不会给岳修齐出头了。
　　陆舟当然看得出来，因为岳修齐的厉害完全是表现在明面上的，敢跟厉燃正面刚的人有几个？陆舟到现在同辈人里就见过两个，一个屠千夜，另外一个就是岳修齐，并且岳修齐还能让高傲的厉燃心甘情愿的喊一句师兄，虽然句句总不免带着讽刺，但也足可见这人之强悍。
　　不过让陆舟比较疑惑的一个点就是岳修齐这样强悍的人原著中竟然没进后宫没给描写，这完全不科学。
　　要是岳修齐也在原著中，说不定男主还要多舔一个呢。
　　段文轩也没有。
　　陆舟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只把原著当成一个参考，而不是绝对的凭证了，甚至很多时候只把它当一本人设书看，然而现在生活告诉他，这玩意儿连当人设的参考价值都快没有了。
　　真是造孽啊。
　　“陆小师叔在想什么？”段文轩的声音传来，唤回了神游天外的陆舟。
　　“没什么，我在想岳师兄和燃燃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比较怪。”陆舟笑道。
　　“厉师兄和岳师兄确实关系很好。”段文轩道，“我在宗门的时候也经常听岳师兄提起厉师兄，虽然说的大多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其中的认可和敬佩是可见一斑的。”
　　段文轩懂得岳修齐，岳修齐认可厉燃，厉燃喜欢陆舟，在这个循环里段文轩其实早就已经天然地把陆舟当成了自己人，不然很多话不是这么好出口的。
　　而陆舟呢？当然也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厉燃的影响，同样把段文轩当成了自己人，不然他也不是那么口无遮拦的人。
　　两个自己人不约而同的笑笑，把话题转回了如何破除屏障上：“我这里倒是有些东西，就是不知道这灵力充沛的是否必须要用灵果，用其他的攻击手段可以吗？”
　　“攻击手段？”段文轩充满忧虑，“小师叔确认不会伤到自己吗？”
　　陆舟摇头，翻着自己储物袋里那一堆鸡零狗碎，翻半天翻不着想要的，感觉口朝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终于是看到自己想找的了。
　　“陆小师叔？您在做什么？千万不要做损害自己安全的事！”段文轩听着那边叮叮咣当的声音心底直颤，甚至都有点后悔跟陆舟说破阵的方法。
　　反正他可以确定他们还在秘境之内，十天之后就会被自动传送出去，眼看着也剩不下几天了，两个人聊聊天都能过去，何必非做这危险之事呢？
　　“不是，你也想太多了，我比谁都惜命，这不是找符咒呢嘛。”陆舟哭笑不得，听他越说越离谱，赶紧解释道，“我来之前离火长老给了我一堆符咒，攻击型防御型和迷惑类的都有，剩下的我都找着了，主要是找不到防御型的在哪。”
　　“一……堆？”段文轩震惊到失语。
　　*
　　作者有话要说：
　　文轩：穷就一个字~我说很多次~只怕听到的人都勾起了伤悲~
　　舟舟：谢邀，富豪本人
　　月亮（得意叉腰）：感受到妈对你的爱了不？
　　舟舟：感受到了，谢谢妈
　　文轩（抓狂）：那我呢？我不是你儿子吗？
　　月亮：呃，你不是亲的呀
　　文轩（吐血身亡）
　　这一对属于是老牛吃嫩草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个穷鬼就是穷鬼，轩儿大约是要穷一辈子的（狗头）（蜡烛）


第39章 穿成炉鼎的第三十九天【倒v结束】
　　“是啊。”陆舟满意的拿着手里的符纸, 随口回道，“我第一次下秘境，长老们不放心, 每个人都给我塞了一堆东西, 一个储物袋都装不下，我这时间用一个扔一个都有剩余。”
　　陆舟挠挠头, 还得继续把其他没用的东西塞回储物袋里：“我和燃燃一起来的，本来觉得有他在我应该用不到这些东西，所以往储物袋里面随便一扔, 太乱了，根本摸不到。”
　　段文轩彻底沉默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家家底儿薄，但是出门在外有好东西也是被打劫，所以大部分出来历练的修士身上都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带了的也顾及着他的面子不会拿出来炫耀, 所以他也就一直没觉得自己特别穷, 认为自己起码应该还在正常的水平线上。
　　直到今天, 这个认知彻底被打破了。
　　原来大宗门的弟子身上是能有这么多好东西的吗？
　　用一个扔一个还有数的符咒阵盘法器？
　　段文轩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说来惭愧, 飞雪阁被岳修齐坑的已经是每一位弟子都身兼数职了，段文轩本人虽然是为剑修，但是也会画符, 会阵法，甚至还会一点炼器, 不过他没有木灵根, 炼丹这事他实在是做不来，要不然说不准他也会“有所涉猎”。
　　甚至于……段文轩一垂头都似乎能透过光鲜的外袍看到自己中衣上的补丁。
　　对, 那也是他亲手补的, 顺便他还会洗衣服做饭搭房子做家具等等。
　　心酸啊。
　　飞雪阁穷到什么地步？就连弟子们的腰牌都是自己随便找块木头刻的, 以至于他们飞雪阁被冒充干坏事的时候特别多，近几年风评都有点下降。
　　长老们还曾经笑言过他们这一代弟子肯定都好找媳妇，毕竟这么贤惠体贴全能的男人可实在不多见。
　　陆舟打破他的悲伤：“文轩，我把握不好打破防护罩的具体界限，会多砸几个，你护住自己，别让符咒伤到你。”
　　多……多砸几个。
　　段文轩不想说话，但还是回道：“文轩知道了，请陆小师叔尽可以放手施为。”
　　陆舟整个人躲在防御法器里，一边往外砸符纸一边儿奇怪为什么段文轩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悲伤。
　　刚才的对话里也没有什么特殊信息啊。
　　第一张攻击符纸砸出去，无事发生，第五张砸出去，陆舟见过的空间裂缝再次出现，第十五张砸出去，整个幻境空间已经几近崩裂。
　　段文轩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轰声，心疼的直抽抽，连马上就可以脱困的喜悦都顾不上了。
　　浪费啊，可惜啊，败家子啊！
　　可惜陆舟不仅毫无察觉，砸出去第十六张之后还细心的提醒他：“我觉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这两张的事儿了，文轩你一定小心啊。”
　　“多谢陆小师叔关心。”段文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心痛到无法呼吸。
　　陆舟也烦的很，最后两张是一块扔出去的，伤害叠加之下，这个原本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小山谷就像破碎的镜面一般再也支撑不住，哗啦一下碎掉了。
　　身后一空，屁股也似乎透过了一层什么坐到了草地上。
　　带着水气的微风拂过面颊，陆舟放眼望去，绿草如茵，温度适宜，前无风雪后无沙漠，分明是内外围的交界地。
　　一旁伸过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小师叔累了吗？”
　　陆舟抬眼望去，对上的是段文轩关切的眸子。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我家猫把我腿压麻了……”他说着还要扒开领口让段文轩看看他没说谎。
　　段文轩只不小心窥见一抹那雪白的锁骨就惊慌的移开了视线，如玉般的耳尖爬上一抹薄红：“陆小师叔这是做什么，快把衣服穿上！”
　　“啊？”陆舟一脸茫然，不知道段文轩这是怎么了，“给你看我家猫啊，可好看了。”
　　少年心思纯洁，前半生都浸在修行之中，对于□□毫无理解，更何况是看了别人家道侣身子这种事，急得头上都要冒烟了。
　　陆舟压根儿不理解段文轩在脸红什么，两个大男人看一眼身子又不会少块肉，他只是想跟段文轩炫耀一下他的猫，段文轩则一直不肯看他，倒也把陆舟激起了三分火气，不顾还麻着的腿跳了起来，揪住段文轩就要让他看，把段文轩逼得拔腿就跑。
　　段文轩跑陆舟就在后面追，真可谓是一出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的好戏。
　　……
　　“咱俩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体质……不然为什么总能碰上这种场面？”
　　“你说的有道理。虽然撞破奸情很刺激，但是我真的不想体会这种刺激。”
　　“所以，厉师兄是被绿了吗？我那灵石是不是可以不用给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那点灵石呢？自从输了之后你给过一块吗？”
　　“我那不是在攒吗……别转移话题，嫂子到底是不是把厉师兄绿了啊？”
　　“看上去确实很像，但是不应该啊，嫂子不是那么奔放的人。”
　　“所以，前面那男的谁啊？李春生你认识吗？”
　　是的，让咱们把镜头拉近，就能发现一旁有两个猥琐的身影正蹲在树底下。
　　不是别人，正是终于明白秘境里不是打架的地方，想要往内围赶和陆舟厉燃会和顺便看看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的李春生和程景二人。
　　他们只是因为这附近有个湖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谁成想又看见了不该看的。
　　所以果然是体质问题吧……
　　李春生托着下巴，故作深沉：“有点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
　　程景毫不留情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下：“装什么深沉，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说不认识。”
　　李春生把托着下巴的手改捂着后脑勺，想要往旁边挪一挪避开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狂，却发现自己雪白的袍角竟然被程景踩在了脚底下，顿时就炸了：“程景！”
　　程景被他突然放大的嗓门吓得一哆嗦，左看右看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于是立刻理直气壮的吼了回去：“叫你爷爷干什么！”
　　“你特么是谁爷爷？”李春生气死了，“还不赶紧把脚挪开！”
　　“呃……”程景这才看见被他踩在脚底下已经脏了一片的袍角，赶紧尴尬的挪开了地方，“不好意思啊，没感觉到。”
　　李春生嫌弃死了：“你就不能给我洗一下？”
　　程景默默的凝聚出一个水球，把衣角上粘上的土都洗干净了，然后把脏了的水球整个抽出来，保证还给李春生的还是一片雪白干燥无瑕的衣角。
　　李春生满意的哼了一声，勉强算是放过了这个人，继续八卦：“我感觉挺眼熟的，应该就近几天见过。”
　　程景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废话，进秘境之前咱们和所有人碰过面，秘境里的所有人你近几天都见过。”
　　李纯生一想觉得也是，于是继续冥思苦想，手指还祸害着地上没有一指长的嫩绿青草。
　　在把草坪揪出一秃之后，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就想起来了，你跳起来干什么？你是兔子吗！”程景嫌弃脸。
　　李春生却根本不在意他这点儿嘲讽值，激动的揪着他的衣领子：“段文轩啊，这人就是飞雪哥那个段文轩，岳修齐的师侄，敢跟厉燃硬刚的那个！”
　　这下程景也跳起来了：“不是吧，真是段文轩啊，他俩怎么会凑到一块儿！厉燃和岳修齐会打起来的吧！以段文轩的品性这根本不应该啊！”
　　段文轩，对于常年在外历练（惹事）的李春生和程景二人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简单点来说——别人家的孩子。
　　修为高天赋好长得好看待人处事还温和有礼，简直就是大家梦想中的标准大侠形象，对于两个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的熊孩子来说，更是被师门在耳朵里念叨出茧子，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当然，和他的实力并行的还有他的八卦，他叔叔岳修齐喜欢他准备老牛吃嫩草，并且每一次出来历练都跟在这人身边防止别人截胡的事四海皆知。
　　所以……
　　二人面色复杂：“陆师叔看人的眼光真好哈……”
　　程景痛苦面具：“岳修齐比厉师兄高了一个大境界，现在的厉师兄应该是打不过他，但以后就不好说了，你说天衍宗和飞雪阁会不会因此结仇啊。”
　　“很有可能。”李春生比他还痛苦。
　　毕竟程景是玄天宗的人，对于天衍宗的事他可以置身事外看热闹，但对于李春生来说这可是家事啊：“这怎么办啊？你说咱们现在上去还能有用吗？大师兄到底哪儿去了？他为什么不看住自己媳妇儿啊！”
　　“这会儿厉师兄应该在寒潭吧。”程景倒是思维清晰，“说不准正打架呢，应该不知道嫂子出墙的事儿。”
　　李春生哭了：“嫂子还没确认出墙吧，你别说的这么言之凿凿好不好？我害怕。”
　　程景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老李啊，别垂死挣扎了，这还不够明显吗？你非得让嫂子亲自牵着段文轩的手到厉师兄面前跟他说我另有新欢你才会死心吗？”
　　“对！”
　　没想到李春生听了他的话反而毅然决然的抬起了头：“反正厉师兄一会儿肯定也会过来接嫂子，咱们就到时候再见真章，在这瞎猜也没用。”
　　程景怜悯脸：“你开心就好。”
　　他从未对李春生如此和颜悦色过轻声细语，然而李春生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温柔。
　　*
　　作者有话要说：
　　文轩：出……出墙？
　　舟舟：出……出墙？
　　二合一（咆哮体）：你们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哈哈哈哈情人节快乐~（如果你们有对象的话）（狗头）


第40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天
　　李春生正伤心着, 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侧被一根手指戳了戳。
　　这都没有第二个人选可以怀疑，他恶狠狠的扭头：“程景！你又想干什么！”
　　“你能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程景无语，但还是顾及到他的心情, 没跟他吵架, 而是一指远处：“你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距离他们蹲着的这棵树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湖，正是因为这片湖他们才停下来休息的, 而原本碧绿澄澈的湖边此刻突然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群身着灰白色衣袍的男人骂骂咧咧的从空间里被摔出来，鲜红的血迹洇过衣袍滴落在地上，把原本美好的景色破坏了个干净, 原本被微风送过来的青草香气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程景和李春生二人蹲的地方非常巧妙，恰好被茂密的树冠和其上垂下的藤条遮掩了身形，没有被这群突然出现的人发现，反而率先观测到了对方。
　　两个猥琐惯了的人立刻不也心痛了，迅速挪挪脚步凑在一块儿, 力图占用最小的面积, 减少自己被发现的可能。
　　程景和李春生咬耳朵：“你说他们是哪儿人啊？”
　　李春生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老明知故问？能猥琐成这个样肯定是魔修, 就是不好说是不是魔域的。”
　　“应该不能吧, 我觉得近几年碰到的魔域的魔修都挺坦坦荡荡的……”程景有些犹豫。
　　“这个我同意。”李春生赞同的点点头，继续道，“不是魔域的魔修, 就只能从散修里混进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不久之前那出事。
　　程景紧张起来, 声音压得更低：“你说是他们吗？”
　　在大事上李春生要比他更冷静理智一些, 也可能是因为他比程景年长一些的缘故：“魔修里愿意进宗门的和愿意独来独往的都在魔域。游荡在外面的只可能有他们这一批，不然各个宗门也不是吃素的。”
　　程景不解：“可是直到现在咱们都没查到蛛丝马迹啊。”
　　李春生叹气：“所以青阳掌门果然是真的什么都不教给你这个小傻子吗, 出来之前南师兄也什么都没跟你说？”
　　程景诚实的摇了摇头。
　　玄天宗主要是南淮管事, 南淮闭关之后整个玄天宗虽然还能正常运行, 但整体上却处于一种收缩状态，跟没出阁的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程景这小疯子是个例外，然而宗门的整体状态就导致他外出历练的时候没有长辈带着，以至于他在常识方面确实比较……缺失。
　　也就是仗着玄天宗的名头大和南怀的风评好，再加上他自己年纪小，没什么人特意算计他，不然他都未必能成长到这个程度。
　　李生生就和他不一样了，两个人虽然都是在外面疯，但李春生刚出来的时候可是有长辈带的，天算长老，离火长老和水镜长老这三位阵峰的领头人轮流带着他，所有的势力分布和危险区域都给他讲了一遍，就是为了防止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作死。
　　不过两个人有一点是等同的，就是身上的法宝都很多，拿出来能砸死人的那种，这也是没人打劫他们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你不能对着二位少爷一击必杀，你就等着被堆死吧。
　　能对这二位少爷一击必杀的，先别说要那些法宝有没有用，他们怎么也逃不过追杀啊。
　　程景道：“先抓住问问情况？”
　　李春生点头，眸中闪过一抹冷酷：“我来抓人，你那边也准备着，要是我抓不住就直接杀了他们。”
　　“好。”
　　程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在自己身上贴了个隐身符就去找合适偷袭的地方了。
　　修真界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人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危机两个人遇到过无数次，也早已经磨练的配合默契。
　　李春生同样贴上隐身符，慢慢的坠到了这群人二十米左右的地方。
　　他的修为毕竟和这些人差了一个大境界，再往前就要被发现了。
　　李春生左手捏住一张加速符，右手却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阵盘。
　　离火道人为人忠厚，节俭朴素，就算制作阵盘用的材料再珍贵，最后的成品也都灰扑扑的不怎么起眼，而这阵盘其实只有最基本的阵法的纹路是离火道人雕刻的，后面较为精妙的纹路和炼制都是天算长老完成的，其中融入了星象之力，所以看上去才华光溢彩，哪怕在白日里都熠熠生辉。
　　天算长老主攻的虽然是卦象，但毕竟，跟离火道人多年道侣，在阵法方面的造诣也是相当强悍的，更何况只是给李春生用的阵盘，造诣不足的地方完全可以用修为弥补。
　　这阵盘的作用只有一个：禁锢。
　　利用阵法配合星象之力对阵盘内部的东西进行禁锢，并且在外部无法被打破，所以也能算是一个防御法器，至少天算长老把它给李春生的时候就是让他当防御法器用的，谁知道阴差阳错，这阵盘竟然还能发挥自己本来的作用。
　　李春生打了个手势，与他相距不到四十米，同样卡着二十米的界限跟着这群灰袍人后退的程景立刻会意，手中长剑出鞘的同时剑柄也已经附上了一枚水蓝色的符咒。
　　玄天宗主脉同样全是剑修，给出来的东西也都偏向于攻击，毕竟剑修都认为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所以在二人配合的时候程景只能承担截杀的作用。
　　符咒上承担着青阳道人的一抹剑意，本身则采用的是水属性的材料，通过程景的佩剑使出来效果最好。
　　其实哪怕是程景身上青阳道人的剑意符咒也不多，比较多的反而是各位护犊子的师兄的，但是这次不是要保证一击必嘛，他虽然有点心疼，但想想反正南淮出关了，师父总得听他大师兄的，以后符咒要多少有多少，就连那点心疼都烟消云散了。
　　李春生手上的加速符咒顷刻间烧成飞灰，手中的阵盘脱手而去，光芒的范围恰到好处地笼住了这群丧家之犬，而一旁的程景也早已虎视眈眈，一道水蓝色的剑光正好覆盖了阵盘前一米的范围。
　　不过剑光没派上用场，这群人被李春生一个不落的全都收到了阵盘里。
　　……
　　“陆小师叔，这二位可了不得啊！”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附近的段文轩惊叹道，只是他还掩着身形，也没让那二人听见声音。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强。”同样掩饰着身形的陆舟苦笑，“怪不得宗门敢让他们进来。”
　　“真是天骄频出的时代啊。”段文轩苦笑，“文轩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天赋绝顶，除了厉师兄屠师兄和岳师叔之外无人能出其右，李师弟和程师弟二位风评又不太好，文轩曾经甚至有所鄙薄，如今看来真是惭愧。”
　　“难得听见你自夸，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单纯的谦谦君子呢。”陆舟笑了起来，又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都是宗门倾心培养的，水平高是应该的，何况他们俩确实性格跳脱，并且他们的修为也还没你高呢。”
　　“陆小师叔说的是。”
　　段文轩虽这么应着，但心中早已换了想法。
　　对他来说这一趟出现了太多的意料之外，但也同样让他知道了自己曾经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
　　那边刚刚完成劫杀的两人压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围着自己的战利品高兴的不行。
　　他们倒是没有审问的准备，毕竟两个人都相当的有自知之明，以他们俩那点智商不被人家反套话就不错了，套人家的话更是想都别想。
　　阵盘内的灰袍人拼命的攻击着星线织成的护罩，但只能是徒劳无功。
　　李春生甚至还原地盘腿坐下了，这会儿也不在乎衣服脏了。
　　两人依旧并肩坐在一块儿，程景还嘲笑他们：“别挣扎了，这乌龟壳我俩用过一次，出窍后期的修士都打不破，你们就更不行了。”
　　“准确来说是渡劫以下都没有可能打破。”李春生懒懒散散的补充道，漂亮的桃花眼因为看到了好戏而亮晶晶的。
　　灰袍人们攻击了一会儿，确认这二人不是胡说，只得愤怒的停下动作咆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封住我们！”
　　程景和李春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群人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你们这身装扮带着血突然从空间里出来，不是刚刚行了不轨是什么？还不允许我们替天行道了？”
　　程景虽然傻乎乎的，但嘴上功夫是相当的厉害，还会扯歪道理，要不然也不能回回都把要面子的李春生气的炸毛。
　　这份功力大约是遗传自他那位大师兄吧，不过长偏了地方。
　　灰袍人气死了：“这秘境中哪儿不是你争我夺的？二位的手段这么熟练，恐怕也没少做过这种事吧？这会儿你们倒说起替天行道来了！”
　　“呃……”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告诉了他一个残忍的事实：“我们俩还真没做过。”
　　这是实话，他们俩修为不够可眼界很高，每次出来历练基本都是旅游，好的抢不着低的看不上，自然不会因为争夺跟人打架，这手配合都是莫名其妙遭到仇恨值的时候练出来的。
　　他们说的是实话，可灰袍人不信啊，脸都憋绿了：“你们这群正道中人，天天满口仁义道德的，没想到竟如此的虚伪可恨！”
　　“……”
　　“咱们是不是不该搭理他？”程景扭头，认真道。
　　“你说的有道理。”李春生淡定点头，一个手决过后星线中间原本透明的护罩就变成了纯白色，灰袍人的视线被完全遮挡，声音也被阻隔，只能愤恨的敲着护罩，却连条裂缝都留不下。
　　不过片刻，那阵盘就重新挂回了李春生的腰上。
　　李春生舒了口气，又有些愁眉苦脸：“你说咱们是不是太冲动了？”
　　程景叉腰：“我刚不是说了吗？替天行道有什么冲动的。”
　　“你说的那些屁话你自己都不信吧？”李春生翻白眼，“不过我也不是计较这个，我就是说我这阵盘动用的太冲动了，我每次动用这阵盘都是有生命危险，我师娘都会知道，说不定等咱们出秘境的时候师娘正在门口守着怕咱俩死了呢。”
　　“是怕你死了。”程景纠正他，同样开始愁眉苦脸了，“你快别说了，我这符咒也是每，次用我师父都会知道，然后我大师兄估计也会知道了……”
　　而依照南淮的性子，自家最宠爱的小师弟出了事，不过来看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两人对视一眼，情绪再度陷入低落。
　　“你说咱俩出去的时候不会迎接混合双打吧？”
　　“再往恐怖点想想，说不定是四打呢……”
　　“四打应该不至于，只是各自混合双打还是有可能的……”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师父师叔总会至少有一个留守，我不至于被三打。”
　　“是的。”
　　“但是回去之后好像也逃不掉的。”
　　“能躲一时是一时。”
　　“所以，你们明明是见义勇为，为什么却会被打？”
　　两个正愁眉苦脸的小孩儿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也有些羞恼，当即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蹿了起来：“你谁啊！”
　　“在下，段文轩。”
　　是的，段文轩已经带着陆舟来到了两人身后，然而都已经走到背后了这俩人依然没有丝毫反应，只好出声打扰一下，顺便帮他们驱散头顶的黑云。
　　李春生炸了：“我靠，段文轩你还敢出现！”
　　被炸了一脸的段文轩莫名其妙：“文轩实在不知李师弟所言是何意思，文轩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
　　“你绿了我大师兄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说你是不是罪大恶极？”
　　李春生眼瞅着就要把腰上关着灰袍人的阵盘解下来当砖头砸人了。
　　“啊？”
　　两个惊讶的声音响起，另一个毫无疑问是陆舟的。
　　他整个人都蒙了：“什么叫做绿了燃燃啊？”
　　他想起原文里厉燃那些后宫，忍不住脑洞大开：难道是段文轩抢了厉燃的某一个后宫？但要是这样的话段文轩应该不可能这么毫无愧疚的跟他做朋友啊。
　　李春生悲愤的眼神紧接着就投了过来，慷慨激昂的话语瞬间给予了陆舟答案，然后把他彻底干懵了：“嫂子，我们大师兄对你不好吗？段文轩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他未来是要和他师叔在一起的，你就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你别相信他的花言巧语啊！”
　　掷地有声，字字啼血，其中的激动显而易见。
　　然而当事的二人根本无法理解：“什么鬼啊！！！”
　　“谁告诉你我俩在一起了？”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的，嫂子你揪着段文轩的衣领子……程景你干什么！别老捣乱行不行！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李春生被骚扰的烦不胜烦，愤怒的转头大吼。
　　程景沉默良久，然后指了指上面。
　　四人一齐抬头，就发现了头顶上的大部队，领头的二人都是一身黑衣，是谁自不用说。
　　李春生瞬间哑火了，而头上的其他人也纷纷捂眼睛堵耳朵，恨不得自己没出现过。
　　尼玛这种惊天大瓜是他们能吃的吗？会不会下一刻就被灭口？总感觉很有可能啊！
　　陆舟看着厉燃僵硬的脸，简直要慌死了，急忙道：“燃燃你听我解释啊，不是这样的，他就是瞎说！”
　　“对对对。”李春生这会儿也不开炮了，反而开始附和，“大师兄我就是胡说的，我们离的那么远，可能也是看错了。”
　　“……”
　　其他人都无语了。
　　李春生，你刚刚信誓旦旦的说什么玩意儿呢？你的下限呢？被你吃了吗？
　　李春生表示毫无下限这种东西，并且真诚的希望家丑不要外扬。
　　厉燃深吸一口气。
　　他倒没觉得陆舟和段文轩能真有什么，毕竟岳修齐和段文轩那点儿事天下皆知，段文轩要是对岳修齐一点意思没有也不能放着这种留言传遍全修真界，他就是快被李春生这个蠢货气死了。
　　没见过这么傻的。
　　一边的屠千夜已经掩面了，连他这种冷酷的性子都替厉燃尴尬，天衍宗还剩余的其他弟子更是恨不得直接把李春生拍死。
　　厉燃努力平复了心绪，温和的看向陆舟：“舟舟你解释一下吧，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是免得留言满天飞。”
　　“嗯嗯。”
　　陆舟赶紧点头，而后细致的把自己闯入幻阵和段文轩并肩作战，后来做戏想要引出这群人却被程李二人截胡的事说了一遍。
　　陆舟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说的激动，段文轩在一旁不时的补充两句，总算是把这事儿澄清了。
　　厉燃点点头，其他弟子们也都松了口气——这才合理嘛。
　　“那群被抓住的人呢？让我看看。”厉燃向李春生伸出手，很明显在他心里这件事情更加的重要。
　　李春生赶紧把正盘摘下来，递过去的时候却停住了手：“大师兄，这阵盘是我师娘做的，在发动之后只有我才能触碰外表，其他人都会受到伤害，您想要看我演示就行了。”
　　“好。”
　　厉燃干脆的收回手。
　　以天算长老的性格这么干是极有可能的，李春生说谎的概率并不大。
　　等到阵盘再次放大之后李春生都有点气喘吁吁了。
　　他本身的修为并不高，催动这件法宝是极耗灵力的，短时间内来回用了三次让他非常吃不消。
　　程景在一旁则早有准备，丹药一把一把的往他嘴里塞，支撑着他的灵力快速恢复。
　　后面有些小宗门的弟子和散修看着两人这个浪费方式眼睛都绿了。
　　补灵的丹药都是要吞服之后做下修炼才能完全消耗其药效的，这么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又吸收不了多少，简直是暴敛天物。
　　段文轩：“……”
　　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贫穷。
　　索性厉燃只是打量了一眼就很快定下了结论，李春生不至于被吸干。
　　“和九曜果那群人是一伙的。”
　　屠千夜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厉燃有些想不通：“但如果说那群黄袍的人是冲着九曜果去的，看这群人身上的斗篷应该是方便在风雪中赶路，那他们应该是冲着寒莲去的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湖里有什么特殊吗？”
　　幽谭秘境名气极大，这秘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应该被仔仔细细摸过才对，更何况是这么大这么明显的一片湖，里面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没理由会被放过。
　　散修里本来还有些人蠢蠢欲动，只是看着厉燃都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他们也按下了手。
　　散修里面生前很强却没传承就死了的大能多了去了，他们对于秘境的熟悉远远不如这群传承久远的宗门弟子，基本上每次进来都是两眼一摸黑，而如果是别人他们还要担心一下对方是不是做样子骗他们，可厉燃和屠千夜……不是他们看不起自己，这俩人实在没必要啊。
　　在寒莲的争斗中就是这俩人联手把剩下的所有人全打下去了，不过这俩人还是很有公德心的，一人只拿走了三分之一的的寒莲，另外的三分之一还分给他们手下败将了。
　　也就是这个举动，让这群人现在对于这二人的节操极有信心，主要是有没有信心都没有用，之前他们人多的时候都拿不下来这两个，现在更拿不下来了，更何况对方现在还多了帮手。
　　“去看看。”
　　厉燃不知道也不在乎这群人想什么，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会就一锤定音。
　　其实是应该谨慎一些的，但是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下一天不到的时间了，没时间再让他们仔细斟酌权衡了。
　　“你留在岸上？”厉燃问，“不是有好东西我不想着你，只是先别说你在水里挥不动剑，水也导电，你可能会伤到自己人。”
　　屠千夜并没有要和他争这个的意思：“我明白，你来安排。”
　　“行。”厉燃并不推辞。
　　他扫了这群人一眼，三两下就作出了决定：“你们之中没有什么特殊灵根属性的吧？”
　　“没有。”
　　众人纷纷摇头。
　　特殊灵根属性就是指的银霜那种变异灵根，千年也难遇一个。
　　“金，火灵根的留下，土，木，元婴中期以下的也留下，衍生属性按主属性来。”
　　于是人群自动分成两拨，一波跟着屠千夜在岸边站定，一波跟着厉燃准备下水。
　　“我就这么被排除在外了？”陆舟苦笑。
　　程景下去喝，但李春生没有，他还为了刚才的乱说话有些愧疚，但出口的话依然不怎么中听：“嫂子，不是我说，你这修为属实是低了点。”
　　“我知道。”陆舟无奈，“哪怕凭借着我名字的好寓意让我下去看看呢，人家都说秘境里惊险刺激，稍不留神就可能丧命，我下个秘境就碰见了一个幻阵，剩下的时间全在摸鱼，有点失望。”
　　“我说嫂子你差不多得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能像你这样平平稳稳的吗？”李春生吐槽，周围不少弟子跟着点头。
　　陆舟不认同：“下秘境不就是为了珍宝和磨练实力吗？要是一路都平平稳稳的意义在哪里啊？还不如在自己家里闭关。”
　　好像也有些道理。
　　周围人沉思，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半路插进来：“说得好。”
　　“屠……仙师。”陆舟喊的有些别扭，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屠千夜比较好，“您觉得下面会有危险吗？”
　　“你喊我的名字就行。”屠千夜虽然不会称呼他的长辈，但对他的态度也算和颜悦色，“厉燃准备的很充分，你也要对他的实力有信心才行。”
　　“我当然对他的实力有信心，我就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陆舟苦笑，“我就像是他的拖累。”
　　“那确实。”屠千夜说的冷淡，陆舟也只好尴尬的笑笑。
　　两人把话题聊到这个地步，其他人真的没有插嘴的余地，李春生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嫂子，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段文轩看你的猫吗？让我们也看看呗。”
　　他递了台阶陆舟就赶紧顺着下来了，更何况他也确实想炫耀自己的猫。
　　众人看着他那从交叉的衣领里伸下去抱猫的姿势都纷纷红了脸，扭过头去不看他露出的大片白皙的肌肤，就连对情爱之事全无心情的屠千夜都有些都是。
　　陆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抱着猫拍拍段文轩的肩膀：“我以为你当时是故意配合我呢，没想到你是害羞啊。”
　　段文轩红着脸转过头，白玉一般的面孔上丝丝红晕还没消退，显得格外诱人：“陆小师叔！”
　　陆舟立刻笑着讨饶似的把手里的猫举到他面前：“你看可不可爱？”
　　段文轩的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的在猫后腿和屁屁上托了一把：“是很可爱。”
　　他敏锐的意识到了自己不认识这只猫的品种，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个人有个人的奇遇，何况他和陆舟是朋友，就算这真的是灵兽，未来也不会用在对付他身上，他何必去讨那个没趣？
　　女修们眼睛都亮了，不论什么类型的清亮的瞳孔里都全是这只浑身金色软毛，胖乎乎，甚至还在打盹儿的小猫咪。
　　“陆小师叔，我可以抱一下吗？”
　　出声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温雅妍，他没有去参与寒莲那边争夺，却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不过很可惜，她的灵根也不能跟着下水。
　　事实证明，不论再厉害稳重的女修都对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生物没有任何抵抗力。
　　“好啊。”陆舟也对这个落落大方小姑娘很有好感，就要把猫咪交到她手里的时候猫却自己不愿意了，一直眯缝着的瞳孔骤然扩大，踩着他的手臂就绕到了他脖子后面。
　　温雅妍有些失望的放下本来准备接过小猫咪的手，陆舟则是有些尴尬的抚摸着躺在他肩膀上长了个猫皮围脖的猫：“不好意思温姑娘，它有点认生，要不您就这么摸摸？”
　　温雅妍虽然有些丧气，但依然不想放弃摸到猫的任何一点可能。
　　然而这一次她如同嫩葱一般纤长白皙的手指成功的插入了猫咪丰厚的金色软毛中，感受到了那美妙的触感。
　　温雅妍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自己正离一个陌生男人的脖子很近了，手上动作不停不说，脑袋甚至还想再凑近一点。
　　“咳咳，温师妹。”
　　出声的是赵可，她这一路都与温雅妍在一起，和她最熟悉，所以才首先出言劝阻，其他仙灵谷的女修们脸上也多是不赞同。
　　虽然厉燃和陆舟之间的关系是公开的，但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年轻女修来说，靠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修这么近终究是不太合适。
　　万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温雅妍喜欢上陆舟了呢，那绝对是噩梦啊。
　　仙灵谷的大长老不怕天衍宗打上门来，但怕自己孙女没有一个好归宿。
　　温雅妍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失礼，不好意思的退了下来：“是雅妍唐突了。”
　　“没事没事。”陆舟也意识到了这个状态实在不太合适，赶紧把猫从自己脖子上抱下来，铺了块布放到一旁的草地上，在猫炸毛之前把自己的手伸到猫肚子底下给它垫着。
　　虽然勉勉强强并且有些敷衍，但是猫猫竟然就真的那么呆住了。
　　陆舟笑笑：“温姑娘请。”
　　这一刻温雅妍觉得他眼睛里简直有万千星辰，其他本来还在扭捏羞涩的女修们也都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包括刚才还在教导温雅妍男女授受不亲的仙灵谷女修们。
　　周边的男修们全都目瞪口呆，纷纷向陆舟竖起了大拇指。
　　绝啊。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小子能在还是凡人之身的时候就让厉燃爱上了，这手段实在是高啊。
　　甚至有个别当了太久和尚的男修看着陆舟的眼神都是急切的，明显是很想上来讨教几招。
　　陆舟看懂了他们的意思，嘴角抽了抽。
　　看来不论哪个世界，追妹子永远是男人们永恒的话题啊。
　　陆舟本人作为一个gay，自然是不会追妹子的，但是他胜在温柔和细心，并且从来不用有色眼镜去看人，别人是什么态度姑娘们当然能察觉出来，长久下来自然就亲近了，这事儿没法教。
　　他对姑娘们没有欲望，所以看姑娘们是看她们纯粹的美，看他们高兴自己也会受到感染，但是男人看姑娘们有欲望啊，眼睛老往那不该看的地方看，人家能不烦你吗？
　　陆舟在这边充当一个无形的哄猫机器人，没过多久，水下的人们就也都上来了。
　　大家的目光都首先投向了姑娘们聚集的地方，也就是陆舟的身边，然后全都嘴角一抽。
　　他们都是各宗门的优秀弟子，彼此之间相互认识，甚至有不少都是有心仪之人的，这次下水上来本来就刻意控制着没烘干，都想着让姑娘们看看自己的好身材和本钱，结果姑娘们没一个往这儿看的，真真是开屏给了空气看。
　　厉燃看着快要被姑娘们彩色的衣裳给埋了的陆舟笑的不行，陆舟一个生无可恋的眼神瞪过来，让他救救自己。
　　他快要被姑娘们身上的香味熏晕了。
　　虽然这些香都很好闻，大部分也都是淡淡的，但是这么多种香味混在一起并且都离得这么近……那真是谁闻谁知道，绝对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水底下没东西。”
　　厉燃清冷的声音拉回了撸猫撸的欲痴欲狂的女修们的神志。
　　虽然厉燃已经有了道侣，但是依然不乏对他芳心暗许或者曾经暗恋过他的女修，此刻看着自己在男神面前衣衫凌乱表情痴狂，简直都要崩溃了。
　　……在看到厉燃身边那一群没拧干身上水，大大咧咧的显露着身材像没穿衣服一样的骚/男们是时，脸上就更红了。
　　男修们当然不会傻到觉得女神是为了自己脸红的，纷纷垂头丧气的蒸干了身上的水气。
　　陆舟忍着笑意向厉燃眨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厉燃歪头，装不懂：‘什么意思？’
　　陆舟气呼呼：‘他们啊！你是不是故意让他们这么上来的，就显得你与众不同？’
　　厉燃作恍然大悟状：‘哦，你说这个啊。我只是引导了一下而已，就一小下。’
　　陆舟鄙视脸：‘心脏。’
　　厉燃微笑脸：‘过奖过奖。’
　　其余人木头脸：‘这俩人旁若无人眉来眼去的，是不是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厉燃轻咳一声，借着拳头遮住微微勾起的唇角：“不会有我们没检查到的地方，根据李春生他们说的，这群人是突然从空间里冒出来的，这地方可能是有特殊的开启方法，并且是一脉相传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各大宗门都没有湖水下有东西的消息。
　　众人顺势将注意力接回正事上，那叫一个愁啊。
　　打开空间的方法他们是别想了，眼瞅着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要被传送出去了，看来只能报告给宗门让下一波的师弟师妹们受益了。
　　但凡是人就没有不自私的，原本有可能自己得到的机缘要让给别人，哪怕是自己同宗门的师弟师妹，这群人也有点不愿意。
　　但他们不愿意也没办法，一行人在湖边闲聊了一会儿，传送的光芒就如期而来。
　　陆舟抱着猫，不动声色的摸了摸猫的前爪，在摸到一块冰凉的东西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厉燃他们决定下水的时候陆舟就发现猫猫爪子上的那条小蛇顺着他的衣服爬了下来，借着草地的掩饰进入了湖水里，而他之所以把猫放在地上也是为了方便小蛇回归，毕竟爬衣服实在是太明显了。
　　所幸，一切顺利。
　　陆舟不是不想知道这一猫一蛇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只是结合那幻境里的壁画，他隐隐约约的明白这些秘密只怕不是他现在能探究的。
　　好奇心害死猫，他只想当养猫人。
　　……
　　出了秘境，有收获的唉声叹气，没收获的兴高采烈，每次下秘境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幽谭秘境百年一开，确实资源丰富，没收获的很少，大部分人都喜笑颜开。
　　出来迎接他们的宗门领队也都松了口气。
　　这次是万年一遇的九曜果和寒莲双双成熟结果，他们就怕弟子们有过多的损伤，如今看来一切都还好。
　　银霜和周晨也迎了上来，仔细打量着天衍宗的弟子们，确认他们都是完好无损的。
　　“秘境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弟子们身上都没有伤，厉燃的脸色却不算太好看，这让银霜忧心忡忡。
　　厉燃低声道：“是出了点事儿，回去再说。”
　　玄天宗和逍遥剑宗的领队也已经向他们汇聚而来，厉燃和屠千夜都是能做主的，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决定了很多事。
　　“带我们一起。”
　　一个声音响起来，厉燃循声望过去，是岳修齐。
　　他一点儿都不意外段文轩会把事情告诉岳修齐，也只是轻轻一点头。
　　而就在众人踏出秘境光圈范围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这屹立了好几万年的庞大秘境，突然崩塌了。
　　厉燃等人在前面，走在最后的是玄天宗的领队和周晨。
　　周晨瞳孔一缩，不假思索的把本命法器祭了出来。
　　他的本命法器是一尊巨大的丹炉，炉盖翻起，内部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和符文，赫然是一件单独的防御法器。
　　玄天宗的领队也是剑修，不过是一位化神期，修士此刻的状况倒还好些，望着一旁的周晨也是暗暗吃惊。
　　分开做两件法器不难，难的是要把两件法器合二为一，还能祭炼为本命法器。
　　周晨比人没什么好说的，是个天才，各个宗门对他的评价都很高，然而如今看来这评价还不够高。
　　哪怕天才之名已经想到了如此地步还有余力藏拙吗？可怕啊。
　　那玄天宗领队心里百转千回，受伤的灵力盾却骤然扩张，牢牢地护住了他们这几个宗门的后背，一道道雪亮的剑光同样回防，明明锋利至极闪的人睁不开眼睛，遇到厚重的土墙时却悄无声息的化开附着了上去，更重了几分颜色。
　　飞雪阁，岳修齐，极品单土灵根，明明只有出窍中期，对于灵力的控制却竟已经修炼到如此地步了吗？
　　看来这往后啊，真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好嘿嘿嘿，还以为写不完了呢~
　　求宝贝们康康预收呀~
　　预收一：《和竹马AA恋是会被围观的！》
　　秦铭是个双S级的Alpha，他本来已经很厉害了，可以出去吹了，然而他的竹马，江栩，这牲口是个3SAlpha。
　　要是换别人，快二十年的情义估计立马就得崩，然而他们不太一样，他们……还是一对。
　　是的，在这两个怎么看都应该是高阶Alpha的牲口分化之前，他们就赶在父母要给他们介绍联姻对象之前火速搞在一块儿了。
　　话说的好听，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说白了就是俩人不知道是谁先惦记上了谁，在青春期的第一次那什么里，果断确定了自己地位。
　　然后……他们成功地都上了第一军校。
　　再然后？
　　他们成功的贡献了大学四年80%的热门贴，保证了是个人或者不太是人的都知道他俩是一对的丧心病狂的知名度～
　　开篇就是老夫老妻了，没有暗恋什么的过程，想看的可以提，我挂番外。
　　1.目前来看应该是个日常温馨流，感情流
　　2.双洁，放心入
　　3.评论请保持平和哈~
　　预收二：《听说我在追我前男友》
　　简景是个s级Alpha，也是个出了名的风流浪荡子，但整个帝都星都知道他曾经有一个深爱过的人，并且为之求而不得。
　　直到简景上了第一军校，军训的时候面前的教官浓眉大眼，身材健硕，看着简景的时候带着愤怒……似乎还有那么一丢丢委屈？
　　从遇上这个教官开始，简景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人生，仿佛就经历了一个转折：被罚站，被罚跑，被恶意加训，被迫和教官做格斗示范然后一次次被撂倒……
　　最后他甚至被迫和教官住到一个屋里去了。
　　这下哪怕是眼瞎了的都能看出来他和那位教官有仇了。
　　但其实不止是有仇。
　　一个小道消息渐渐的在第一军校里流传开来：这个看上去除了出本什么也没有的教官就是简景的前男友，他那个从而不得的人，他曾经玩弄了人，然后又把人一脚踹开，最后发现这才是自己的真爱。
　　听完这些，众人纷纷恍然大悟，感叹道：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啊！
　　彼时应该被真爱的力量感化和磋磨的简景正跨坐在教官的大腿上，手指挑起教官的下巴：“听说我对你求而不得，被真爱的力量感化，正在被你磋磨？”
　　教官涨红了脸：“没……没有……”
　　“那是什么？”简景的眼尾漾出一抹微攻，声音越发带着诱惑。
　　教官把头埋得更低了，呐呐的说道：“是我喜欢你。”
　　疯批美人攻x糙汉忠犬大狗狗受
　　1.攻受一直都在一起，没有分过手没有误会没有狗血情节
　　2.受真的是很壮，男妈妈那种！
　　3.控党勿入


第41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一天
　　索性情况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秘境是向内坍塌式毁灭而不是向外爆炸式毁灭，扩张出来的少部分能量连金丹期的护体灵力都能勉强挡住，用友在后方护持的, 顶多是受些伤, 金丹以下的整个队伍里也只有陆舟一个人，不过他在队伍最前面, 身边的人都把他护住了。
　　“秘境坍塌只能是能量核心被拿走了，这些年来咱们压根都没探索到幽谭秘境的能量核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被带走了？”
　　灵力波过去后周围一片狼藉, 一位宗门领队强压着怒火的声音响起来。
　　那领队着一身蓝袍，实力堪堪达到化神期，看服饰是听潮阁的人。
　　听潮阁和碧海阁名字听上去有些关联，但实际上是一对死对头，同为一流宗门, 实力也相差不大, 不过听潮阁的阁主之位是能者居之, 总体发展势头要比碧海阁好多了。
　　听潮阁这一次来的弟子都是不足三百岁, 实力最高不过元婴中期的，天赋是不错，可在秘境里实在造不成什么威胁, 再加上领队提前有拜托过，所以也没有什么损伤, 只把这次秘境之行当做再单纯不过的一次历练, 可没想到秘境里没有损伤，结束了却出了问题。
　　秘境坍塌的时候听朝阁的领队在最前面, 整个队伍又是按照实力排的, 元婴期的也在前面, 后面的都是金丹期，事发突然，领队压根来不及护住后方的弟子，几乎全都重伤。
　　其他人都对他这种质问的语气有些不满——秘境坍塌哪家没有损伤？凭什么就你闹起来了？只是看到他身旁那些重伤的年轻弟子时，也眉头轻皱，收敛了怒火。
　　这样的损伤，怒极攻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领队的语气虽然不中听，但有句话却说的对：“在下斗胆问一句，诸位可有人知道幽潭秘境的秘境核心是什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既然诸位都不知道，那么秘境核心到底是被谁带走的呢？”
　　原本热热闹闹挤成一团的弟子们此刻两两相望，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探究，挪动间微妙的泾渭感已经显了出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厉燃皱眉，朗声道：“这事儿我有些思路，只不过得回宗门再说。”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过来，原本对他的话带着不满，看到是厉燃之后也收敛了两分，只是出口中就带着几分质问：“怎么？什么事情还非得回宗门再说？天衍宗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厉燃眸光一冷，还不待他循声望过去，一声惨叫就响了起来，听声音正是刚刚发问的那人。
　　“我天衍宗行的正做的端，你可以是个小人，却少把你那小人的心思往别人身上套。”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苍老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少年感，有些违和，但辨识度极高。
　　“师娘！”
　　李春生激动的直接蹦了起来。
　　天算长老依旧着一身灰青色的袍子，缓缓从空中落下，打量着李春生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语气不好：“瞎叫什么？谁是你师娘！”
　　“嘿嘿嘿。”李春生明显是被骂惯了的也不在意，直接就蹭到了他身边，把腰间的阵盘解下来递给他。
　　天算长老眉头一皱，有些惊讶，又有些嫌弃：“怪不得我感觉到了被牵动，你在里面封了什么脏东西？”
　　李春生挠挠下巴，有些尴尬：“是一群魔修啦，但不是魔域出来的，和上次袭击我们的那批人应该是同一个来路。”
　　天算长老的脸色顿时更冷了：“他们还敢出现在你面前？”
　　天算长了把李春生当亲儿子养，上次没赶上，这一次可绝不会放过这群人：“让我看看。”
　　他的脸和声音是老，身子上去半分不显，伸出来的手指仍然纤细雪白，漂亮的惊人。
　　李春生狗腿的把阵盘放上去，还有意的告状，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天算长老讲了一遍，惹得对方眉头皱的更紧。
　　自打天算长老来了之后，这周围就是一片鸦雀无声。
　　领队们最高的也不过是化神，但天算长老可是实打实的渡劫，这一群鸡窝里掉进来一只凤凰，还是暴脾气的火凤凰，谁那么不怕死敢瞎动弹啊。
　　大家听着李春生意有所指，且明显有夸大的告状，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以后这小子可不能惹，这一手告状的本事可太吓人了。
　　天算长老拿着阵盘感受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眉头微皱：“这事儿回去再说，先启程回宗门吧。”
　　“不在这里问清楚吗？”李春生有些惊讶，真算长老的脾气他最知道不过了，对方可从来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天算长老冷冷的道：“在这里问清楚？哪儿有地方？”
　　李春生不解：“来的时候不是扎了一片营地吗？在那里不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周围突然传来一片低低的咳嗽声。
　　天算长老皱着眉：“这也是我想问的，那好好的营地是怎么变成一片废墟的？”
　　诸位领队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聚集到了天衍宗这边。
　　天算长老大为不解。
　　银霜和周晨都不是这样不稳重的人啊，这事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
　　“是我。”
　　一个声音一个声音在厉燃身边响起，那人的脸有些臭，但还算坦坦荡荡。
　　陆舟侧目。
　　他总算明白这个所谓的“破财”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了。
　　一旁的段文轩同样投过震惊的眼神，虽然他知道肯定会出事，但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天算长老看着岳修齐，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明显也听过这人的名声：“发生了什么？你们打起来了？”
　　岳修齐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突然破境了，所以……”
　　好了，这事明白了。
　　岳修齐来的时候是出窍初期，但应该距离破境也不远了，然后在秘境这几天突然突破了。
　　虽然按理来说像他这个等级的破境都应该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这种情况根本不应该出现，应当是让人觉得怪异，值得怀疑的，但是谁让这人是岳修齐呢？这种一看就是破财的事出现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惊讶，反而是同情更多。
　　都是命啊！
　　厉燃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下意识的想问些什么，然而很快就又忍下去了。
　　他这点小动作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了周围这群对他极其熟悉的人，只是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做声。
　　厉燃既然觉得这件事情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那么就是极其隐秘的事情，他们不会多问，问也是私底下问。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先各回各家，回头在天衍宗齐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算长老您看这样可以吗？”
　　一道清朗温柔的声音传来，这次蹦起来的人就是程景了。
　　他跟颗出膛的小炮弹一样冲了上去，直直的扑到那人身上：“大师兄！”
　　“南淮？”天算长老惊讶的看过去，略略思索了一下，没有驳他的面子，“好。”
　　南淮的信誉是很有的，他的话出了，各宗门的人也就散开了，只有如同听潮阁这般弟子受伤比较严重的还停留在原地。
　　“大师兄……”
　　程景迫不及待的想说些什么，却被南淮打断：“我知道你们这一趟出去遇到了很多事，但回去再说。”
　　玄天宗的领队此刻早已默默站在一旁。
　　不论在宗门内外，只要南淮在就是以南淮为首，这是他们玄天宗不成文的规矩。
　　天衍宗和玄天宗的人毫无意外是要一起走的，只是飞雪阁和逍遥剑宗……
　　南淮又转向一旁的岳修齐和屠千夜：“岳师弟和屠师弟准备怎么办？”
　　屠千夜最为利落：“一起去，就当历练了。”
　　逍遥剑宗都是一帮子糙汉剑修，屠千夜又是个能做主的，根本不想耽误这一趟时间。
　　岳修齐却看着自己身旁的弟子们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先把他们送回去吧，回头再去天衍宗就得了。”
　　他其实是个雷厉风行的脾气，要是只有他自己或者再带上一个段文轩的话他就直接跟着天衍宗回去了，然而这次他是作为领队来的，不是只有他自己，不能那么任性。
　　对于这种情况南淮极为理解：“那我们到时候等等岳师弟。”
　　岳修齐颔首：“好，我会尽量快一些。”
　　段文轩是要跟着岳修齐走的，此刻正和陆舟拉着手依依惜别，岳修齐看的直皱眉，无奈道：“你要是舍不得就跟着天衍宗的人先过去吧，到时候我去找你也一样。”
　　这话说的不错，反正左右他也是要去天衍宗的，再去天眼宗的时候怎么也得带着段文轩，毕竟段文轩是他的专属挂件又和陆舟是朋友，与其让对方跟他风餐露宿的跑这一趟，还不如直接让他去了天衍宗呢，还能多歇一会儿。
　　段文轩略思索一下，点头了。
　　等到飞雪阁的人走远了，天算长老才皱着眉开口：“为什么要等岳修齐？”
　　南淮和厉燃对视一眼，终究是厉燃解释道：“这件事情涉及到另一桩往事，岳修齐亲身参与过，我们当年有过约定，只要碰上与那桩往事相关的事情就不能少了他。”
　　天算长老有些惊讶，忽而又想到了些什么：“是……那件事？”
　　“是。”厉燃点头，“您知道的，那件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是个阴影，如果不除，恐怕来路不好走。”
　　“我知道了。”天算长老点头，“那我就带着阵盘先回去了，我当初做这阵法的时候弄的太复杂，哪怕是我自己解开也得费一会儿功夫，就不在路上磨蹭时间了。”
　　“好。”


第42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二天
　　不同于来时的热热闹闹, 回去的时候众人一路无话。
　　凌霄道人已经在正殿等着了，身边还放着三张传音符，一张是玄天宗宗主青阳道人的, 另一张是逍遥剑宗宗主洛秋剑君的, 至于最后一张是天机道人的，这位是被天算长老请来旁听顺便算算往后的事情的。
　　逍遥剑宗的宗主世代都以剑君为号, 至于道号则更加简单粗暴一些，直接用了本命剑的名字。
　　洛秋剑君没道侣，没道侣的剑修都把剑当老婆, 所以他虽然曾经一度觉得自己的道号非常娘，但也一直没想着改过。
　　修仙界曾经一度吐槽，也得亏是洛秋剑生不出剑灵，要不然洛秋剑君绝对能干得出来跟自己的剑谈恋爱这回事。
　　是的，修仙界是有剑灵的, 不过非常少, 原著里都只提到过这玩意儿, 就连男主都没亲眼见过。
　　一是孕育时间很长, 没个七八万年生不出来，修真者根本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另一个就是剑修都把自己的剑当老婆, 死的时候也要和自己的剑一起死，能保存下来的古剑很少。
　　按理里来说以剑修为最正统, 也传承最久的逍遥剑宗应该是有剑灵的, 但逍遥剑宗还有一条门规，就是要和自己的剑同生共死, 以至于他们除了现打的剑连把老剑都找不着, 更别说古剑了, 也可谓是一桩悲剧。
　　弟子们都被妥善安置下来，领头的厉燃，南淮和屠千夜则留了下来商量这件事，作为亲历者的陆舟，段文轩，程景和李春生同样也被留了下来。
　　虽然陆舟他们几个一点都不想围观这种大事，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等了约莫有两个时辰，岳修齐终于急匆匆的来了，顺便还带来了自己师父。
　　说来奇怪，他这样名动九州的天才师父却不甚出彩，只是勉强到了渡劫初期，再往上提一步都艰难，后来就转为了事务长老，伴随着岳修齐的修为一步步提高，他的身份也跟着提高，现在也是飞雪阁的实权人物。
　　陆舟理着这个诡异的关系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词：父凭子贵。
　　虽然但是，总感觉很贴切啊。
　　岳修齐来了之后人就齐了。
　　说来好笑，在这一场未来在修真界的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谈话，在座的大能们其实都插不上什么嘴，只起到了一个震慑作用，而做主的都是年轻一辈的人。
　　这可能就是天骄吧。
　　天算长老早已经把阵盘放在了大殿中央，外层的禁制已经解开，而离火长老则是在阵盘之外临时用朱砂画了一片禁锢阵法。
　　伴随着内层的阵法被快速的解开，阵盘上的星线和白雾都渐渐变得透明，在护罩消失的一瞬间里面的攻击就丢了出来，紧接着出来的是人。
　　他们身上的灰袍已经被脱下，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衣，各自都已经酝酿好了最强的攻击，然而对于面前的境况却是完全无用的。
　　凌霄道人一挥衣袖，一道威压下来就把他们全压趴在地上了。
　　他一个大乘后期用威压对付这么一群最高不过元婴大圆满的，总感觉有些欺负人。
　　不过只要欺负的不是自己人就行了。
　　天算长老收起阵盘，颇有些可惜，又仿佛不经意一般喃喃道：“这东西做起来可麻烦了，哪怕有这个基础再做一遍也得花挺长时间的，耗时间倒也不怕，我这种老东西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是里面有几种材料特别珍贵，我也没有多少库存……”
　　凌霄道人无奈道：“行了，你就别当着我面故意念叨了，缺什么回头报给我，我给你批还不行吗？没有的我就去找。”
　　天算长老听了这话才满意的把阵盘又扔回给了李春生，嘱咐道：“虽然这么大强度的禁锢是不行了，但是当个普通的防御阵盘还是可以的，你继续戴着吧。”
　　“是！”李春生嘴角的笑还没压下去呢，闻言赶紧手忙脚乱的去接，差点把阵盘没摔了。
　　凌霄道人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想搭理这群就知道看自己热闹的小兔崽子：“行了，问吧。”
　　毫无疑问，他这话是对厉燃几人说的，毕竟几个人是知情者。
　　南淮惊讶道：“您不先问问我们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你们不想说就别说了呗，我是那种非要知道人家小秘密的人吗？”凌霄道人无语，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去问传音符那头的“老朋友们”，“你们想知道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在捧自己的同时还要踩别人一脚？
　　陆舟陷入沉思。
　　那边的“老朋友们”大约也很有些无语，但还是非常诚实：“想。”
　　“啧啧啧。”凌霄道人不住地摇着头，“看看你们啊，孩子大了总要有点隐私的，这么刨根问底不好。”
　　坐下众人纷纷抽缩着嘴角，天衍宗的几位已经掩面了。
　　无耻啊！不要脸啊！他们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掌门啊！
　　“你是不是有病？”洛秋剑君的脑回路很明显和他们合上了，并且说话毫不客气。
　　说的好啊！
　　众人在心中暗暗喝彩。
　　青阳道人的声音也传来了：“他有病你是第一天知道？”
　　天机道人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只是冷哼一声，快速清晰且完整的向凌霄道人表达了鄙视。
　　“一身没有幽默感的老东西……”
　　凌霄道人愤愤不平，但还是道：“既然他们都想知道，那么你们就仔细说说吧。”
　　厉燃几人面面相觑。
　　当年的事情其实有些惊骇，他们几个本来是约定了不往外说的，也不乏有些想要私下解决的心思，毕竟他们都是天才，总有骄傲和自信，但是眼看着他们还没成长起来事情就已经逼到眼前了，自然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南师兄来吧。”
　　屠千夜这个不说人话的肯定不能作为叙述者，岳修齐状态不太好——刚刚陆舟就发现了，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岳修齐的身体莫名的有些打摆子，看上去像是害怕。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相信自己的推测，但是段文轩接下来的举动彻底证实了他心底的猜测。
　　段文轩向前伸出手，去握紧了岳修齐的手，岳修齐用的力道很大，骨节和掌心的皮肉都变得苍白，从陆舟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段文轩的掌骨甚至都被捏得有些扭曲，只是一向心疼段文轩的岳修齐竟然根本没有意识到。
　　陆舟着急的想要开口，却被段文轩的一个眼神制止。
　　他怔了怔，说他反应过来对于这件事情段文轩应该是知道一二的，毕竟他俩差不多是童养媳的关系了。
　　可能给骄傲如岳修齐留下这样的阴影的事情，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厉师弟？”
　　南淮侧着头，有些疑惑。
　　厉燃缓缓摇头：“我遇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年纪尚轻，又是后来者，受了很大的惊吓，恐怕自己的记忆会有些不清楚，万一说错了只怕会令事情变得更加混乱。”
　　陆舟听不懂，但他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那所谓的原著恐怕真的屁用没有了。
　　在原著里厉燃就是龙傲男主啊，一路顺风顺水打怪升级，连个能给他造成超过三章麻烦的反派黑/恶势力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童年阴影了。
　　“好。”南淮也不知道厉燃到底是真的谦虚还是什么原因，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才开口道，“那是在我一百六十岁的时候，那时我刚刚突破金丹后期，和修齐进了一个没有记载的秘境。”
　　南淮和岳修齐是很要好朋友，这并不是秘密。
　　“因为修真界没有记载的小秘境很多，而秘境一般来说又有修为限制，太过危险的秘境也会限制修为低的人进入，所以我们两个就没有太当回事。”
　　“开头的时候一切正常，只觉得那大概是一个适合元婴中期上下的秘境，对我而言有些艰难，但也不是不能应付，还是挺好的历练场所。”
　　“秘境的期限一般都在十天到半个月，所以在第八天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开始游览秘境，想要画下大致的地图了。”
　　众人安静的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对于一个大宗门的弟子，尤其是他们这种被倾斜着资源的弟子来说，秘境这玩意想有多少就能有多少，他们并不贪图反而想要记一下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南淮声音低低沉沉的，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中：“但是就在第九天过半，我们两个做好了被秘境排斥出去的准备的时候，一切都不对劲了。”
　　“原本的灵草灵果上都开始逐渐的散发出魔气，甚至包括我们收到储物袋里的那些，妖兽同样，然后出现大量的空间裂缝，全都是不稳定的，里面闪着红光。”
　　“我们靠着防御符咒勉强抵抗，而后去往空间裂缝比较稀疏的地方，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遇到了屠师弟和厉师弟。”
　　“当时他们两个只有金丹初期，大家都挺慌乱的，因为都是无意之间进来的，不过疲于奔命，直到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才能坐下来聊聊。”
　　南淮说着，又有些苦笑：“想想自己当时也真是挺天真的，整个秘境里面只有我们四个人，甚至一开始只有我和修齐两个人，我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想过为什么这样大片的空间裂缝里还能有一片容身之所。”
　　岳修齐此刻像是终于平复了些情绪，附和道：“是啊，可能是太害怕了，怕的脑子都没了吧。”
　　陆舟看得出他并没有嘲讽其他人的意思，反而自嘲的意味更重，像是某种自暴自弃。
　　*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上线了，之所以不让男主说，其实是因为男主的视角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哦~（微笑）
　　ps：下章转了一下视角，变成了四人的主视角经历


第43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三天
　　“屠师弟, 厉师弟，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南淮才空下手来，看着两个师弟带着惊慌的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小脸蛋满是焦急。
　　“我, 我们也不知道。”厉燃这时候还远没有那么冷静镇定, 被一连串的变故吓得昏了头，结结巴巴的道, “我是和屠千夜约着来幻境城闯一闯阵法的，看谁能闯得更远一点，然后突然就进来了……”
　　幻境城是北方雪原边界的一座城市, 终年寒冷，说是城池，其实占地并不大，也没有凡人居住，曾经是一位世家子弟阵法大佬的私人府邸, 大佬去世之后留下了阵法和传承, 也不只是阵修, 只要能闯过阵法的都能依据自身的情况得到一份传承, 再加上阵法有保护措施，一旦察觉到情况不对就会把人弹出来，是年轻弟子们常去的历练场所。
　　南淮听着, 脸色却愈发苍白：“幻境城？修齐，我记得咱们是从南方的百春城进来的吧？”
　　岳修齐默默点头, 脸色难看异常。
　　南淮勉强定了定心神, 接着问道：“你们进来几天了？”
　　两个孩子相互推搡着，有些迷茫：“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之前以为是幻境来着, 后来相遇了才发现不对劲，然后就遇到南师兄你们了。”
　　南淮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冷，无处阴暗的猜测从他心中浮现，而后又被一一抹去。
　　每个秘境的入口虽然不一定是固定的，根据秘境核心决定，偶尔有空间属性的秘境核心可能就会出现大范围穿梭的情况，但是每次开启的时候肯定都是固定且只有一个的，他们这横跨了大陆的南北被送到同一个秘境里来的情况，绝对是被算计了。
　　或者说这地方到底是秘境还是小世界都不好说。
　　这个世界是有日月流转的，之前南淮没在意，以为上面是什么法宝，但是现在看看恐怕不止于此。
　　如果是小世界，就不会像秘境一样自动弹出入侵者，主人如果不想把他们放出去，他们就只能一直在里面待着。
　　岳修齐的脸色很难看，明显是和他想到了一处去。
　　他们是修真界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弟子了，甚至于最靠谱老成的南淮已经承担了一部分长老的责任，如果真的全都被人刻意算计到了一个快毁灭的小世界里随着小世界一起毁灭，肯定会给宗门甚至整个正道带来巨大的打击。
　　“现在怎么办？”
　　一向山崩于面前也不改色的岳修齐此刻也有些心神不定了。
　　“等。”
　　这一个字，南淮说的咬牙切齿，却叶无可奈何：“如果正如咱们猜想的那样，这一辈子大概就到头了。”
　　他们纵然是少年英才，在这种情况下也毫无办法。
　　“就不能试试破坏这个小世界吗？”
　　一直沉默的屠千夜第一次开口了。
　　他握着自己的剑，眼神中全是坚定。
　　逍遥剑宗的人总是这样，一往无前，永不后退。
　　南淮震惊道：“可是如果世界崩塌了……”
　　屠千夜昂着头，尚且浅淡的漂亮紫眸里满是不解：“难道一直等下去世界就不会崩塌吗？”
　　南淮怔住了。
　　是啊，难道一直等下去世界就不会崩塌吗？
　　如果他们现在不再拼一把，难道等死吗？
　　厉燃也仰起头：“南师兄，我觉得屠千夜说的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哪怕死也得是耗尽灵力的死，要不然死了也憋屈！”
　　南淮看着这两个表情坚毅的孩子，笑了。
　　枉费自己活这么大年纪，让人家叫一声师兄，到头来就像个懦夫。
　　“好，那咱们就试上一试。”
　　几人的职业倒是挺统一，都是剑修。
　　准确来说比较强的宗门的主脉都是剑修，战斗力强，威慑力也强，在宗门能当吉祥物推出去能打架，还挺受欢迎的。
　　然而就在几人都凝聚了全身的灵力想要挥剑的时候，岳修齐却有些暴躁：“好什么好？现在把灵力耗尽了一会儿空间裂缝蔓延过来了你们怎么办？逞这一时的义气有什么用？”
　　三人握剑的手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岳修齐平日里也是个能动手绝不多逼逼的狠人，谁也没想到他会在此刻提出反对。
　　南淮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修齐，你要知道这是空间裂缝啊，合体期都未必阻挡得了，咱们几个连元婴都没有的现在除了奋力一搏还能做什么？”
　　远处黑色的空间裂缝里泛着不详的红光，迅速向这块平静之地蔓延过来。
　　岳修齐死死的盯着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裂缝，心里有些恐惧，又有些慌乱。
　　他的心底不可抑制的蔓延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些空间裂缝为什么看上去像是有人控制的呢？
　　刚才几人想要拼死抵抗的时候它不动，现在几人不抵抗了它反而又蔓延过来。
　　“修齐，你说话啊！你不该是这样贪生怕死的人！”
　　南淮的声音犹在耳边，岳修齐精神却有些恍惚。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低哑的声音，带着诱惑。
　　那个声音告诉岳修齐，他只是想活捉他们，只是想用他们去跟各自的宗门交换利益，让他诱惑着其他人全力抵抗，到时候他可以只捉其他三个人，放岳修齐走。
　　岳修齐的心神动摇了，眼神就愈发空洞。
　　他的破财命格而始终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很喜欢自己的师父，喜欢自己的师门，然而他给自己的师门带去了太多的难题，他每次历练都会带回去一摞一摞的账单，不知道有多少人围在他们山门前面要账，阁主总是会揉着额头趴在案桌上看着账单发愁，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掏东西出来补他的窟窿。
　　一次又一次，次数多到许多长老都会小心翼翼的到他面前来说，让他不要再出去历练了，以他的天赋只要好好修炼肯定会有出息的，宗门里赔不起了。
　　长老们都很顾及他的面子，说的都很隐晦，但是岳修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岳修齐不知道这些人要跟他的师门交换什么利益，但是他知道他的师门根本承受不起。
　　“你愿意吗？”
　　“愿意吗？”
　　低哑的声音好像感觉到了他的动摇，问得愈发急切。
　　既然这些人有能力把他们困在这里，甚至还能操控空间裂缝，那么活捉他们应该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吧。
　　反正都是要被捉的，他逃出去了说不定还能提前给宗门报信，让宗门更早的知道这里的情况来救他们呢。
　　“修齐！修齐！”
　　“你愿意吗？你愿意吗？”
　　耳边南淮熟悉又急切的嗓音和低哑的声音交错着攻击他的耳膜，侵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我……”
　　岳修齐的嘴唇动了动，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查的音节：“我愿意。”
　　低哑的声音瞬间大笑起来，仿佛连声调都上扬了几个度：“好啊，好孩子，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阴霾渐渐褪去了。
　　岳修齐抬起头，褐色瞳孔里映出的是南淮焦急的脸：“修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岳修齐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我刚刚想了想，觉得我有些狭隘了，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南淮觉得有些不对，可又实在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挑不出什么问题，只好轻轻放过：“行，修齐你能想通就是最好了。那咱们动手吧？”
　　“嗯。”岳修齐应着声，和他们站到了一起。
　　几个宗门有不同的功法不同的建造，但是基础的剑式总是一样的。
　　起手，斜刺。
　　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韵律般的美感。
　　修长的剑身划过空气，剑尖在招式结束之时吐出剑芒，四道颜色不同的剑芒相互平行，纠缠，最后融合。
　　伴随着巨大的“轰隆”一声，四色的剑芒破开了空间，可怕的爆炸声仿佛响彻天地。
　　四人都已经耗空了灵力，伴随着随之而来的可怕冲击波，几人全部重伤昏迷。
　　……
　　“滴答，滴答。”
　　再次醒来时，四人并排着被吊在了一个空旷的溶洞上空。
　　岳修齐留了些余地，灵力没有耗的那么彻底，所以他也是最先醒来的。
　　哪怕仍旧留有那么一点的灵力护身，但是其实没什么用，浑身上下依旧剧痛无比，体内的经脉都仿佛断掉一般。
　　只消一看眼前的场景，他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悔恨吗？那是当然的。
　　岳修齐恨不得穿回去抽那时候的自己两个耳刮子。
　　但岳修齐终究是岳修齐，哪怕有一时的鬼迷心窍，在认清之后也能很快明白过来，并用理智压抑住那些私人情绪。
　　他试探的张开嘴说了两句话，发现自己的喉咙虽然又干又痛，但还能发出声音。
　　于是他不停的唤着身旁三人的名字，试图叫醒他们，然而哪怕喊到喉咙出血，那几个人依旧没有醒。
　　“岳小仙君，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不会醒的。”
　　阴柔的男声突兀的响起，岳修齐垂下头，望见了一张他此生都难忘的脸。
　　很漂亮，也很苍白，瞳孔是灰白色，眼尾有一颗小痣，带着一种狐狸一般的魅惑，却又能感觉到其强大。
　　让人忍不住靠近，又想恐惧的远离。
　　很矛盾的气质。
　　岳修齐不说话了。
　　狐狸一般的男人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然娇娇柔柔的道：“还要多亏岳小仙君的配合，奴家忘了交代手下告诉您，若您没有藏那一手，其实是能打破空间的，可怜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哦~”
　　听到这里岳修齐终于忍不住了，近乎崩溃的挣扎晃动着：“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贱人！”
　　“呵呵~”男人掩唇而笑，笑得花枝乱颤，“岳小仙君此言差矣，若是您真的一点都没有那个意思，奴家卑鄙的计划也不会成功啊~”
　　“你！”岳修齐怒目而视。
　　“其实奴家不是很明白岳小仙君的意思。”男人的眼珠咕噜噜一转，又道，“明明是您自己答应帮助我们抓住这三位小仙君的不是吗？为何此刻又如此愤怒呢？您已经是我们的自己人了呀~”
　　男人说着，竟隔空把他身上的绳子割断了。
　　岳修齐直直的从半空坠落下来，摔在坚硬的石面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防护不说还身受重伤，这一下把岳修齐身上的骨头都摔断了好几根，但他根本顾不得这些，慌乱又苍白的解释着：“不是！我没有……”
　　不用转头他都能感觉到那再熟悉不过的，打在他身上冰冷的目光。
　　“朋友反目吗？真是一出有意思的大戏呢~”男人捏了个兰花指，目光不怀好意的扫过南淮的身体，带着让人恶心的粘腻感。
　　“滚，真让人恶心。”
　　南淮苍白的唇轻轻吐出一句话，不知道是对谁，却让岳修齐骤然苍白了脸色。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转了个视角，感觉这样会更生动一点，下一章回忆杀基本就结束了
　　话说回来，小朋友们好像都挺惨，搞得我好像不是亲妈一样……（咳咳）


第44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四天
　　“……后面的事情诸位掌门, 长老就都知道了。”
　　南淮声音清朗，将当年的事情款款道来，望着岳修齐的眼神有几分歉疚：“其实现在想想, 我当时有些冲动了, 是我一时情绪上头，伤了修齐的心, 回来之后又直接闭关，致使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岳修齐摇摇头，嗓音艰涩无比：“不, 是我自己造的孽，不能怪你。”
　　南淮的情绪有些激动：“你要是不怪我咱们怎么会越来越生分？我闭关这近百年，你连张传音符都没给我发过！”
　　岳修齐也炸了：“难道你闭关的时候我都是在玩吗？我不需要带师弟吗？凭什么你可以想想闭关就闭关想绝交就绝交，我就非要上赶着哄你啊！”
　　南淮气的拍案而起，身上原本的那股子清风明月的感觉在这短短的几句话内几乎已经消磨殆尽：“是你做错了事！你不哄我难道要我来哄你吗？”
　　“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哄一个有很大可能性哄不好的人？”岳修齐冷笑, “南淮, 我知道你不止我一个朋友, 可我也不会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不信以你的心智会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做, 难道我没有道歉吗？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
　　“够了！”
　　威严的男声响起，哪怕是从传音符中出来的也足够镇压正处在暴怒边缘的二人：“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这还没涉及到生离死别呢就开始闹腾了，你们还是小娃娃吗？”
　　出声的是逍遥剑宗的洛秋剑君, 他最不耐烦处理这种有关感情的事，只想赶紧把正事说完好继续回去练他的剑。
　　见洛秋剑君把坏人做完了, 凌霄道人才慢悠悠的开口：“好啦, 你们两个的事情回去再说，要好好说, 修真道途漫漫, 生离死别都是常事, 难得有能交心的朋友，不要因为一时的义愤坏了情分。”
　　“是。”
　　做长辈的都发话了，二人哪怕再愤怒也只能先压下心中的怒火。
　　段文轩从后面抱住岳修齐，而程景也暗暗的去拉南淮的手，总算是让两个人被怒火充斥的大脑都先平静下来。
　　只是……
　　李春生看着程景被南淮紧紧拉着的手，不动声色的抽了抽眼角，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上了程景的佩剑。
　　而程景毫无动作，只是瞪了他一眼，也没让他放手。
　　这边李春生是舒坦了，天算长老的脸色却又难看了。
　　这孩子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呢，总不能送出去吧？
　　可眼看着对方就要跟个老男人争风吃醋了！
　　此刻的天算长老终于理解了当年自己师兄的心情，也选择性的遗忘了其实才三百多岁的南淮真的还属于青年才俊。
　　凌霄道人无视底下的暗潮涌动，自顾自地敲着扇子细细分析正事：“所以你们觉得这群人和当年的人还有上次拿着幽谭秘境令牌打劫春生和程景的人是隶属于同一个组织的？”
　　说来也巧，别管是以什么意料之外或意料之内的方式，这三拨人他还真都有接触。
　　“是。”
　　那两个情绪不稳定，成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所以这次接话的就变成厉燃了：“不过徒儿觉得，他们可能不是一拨人。”
　　“哦？”凌霄道人双眼微眯，坐直了身子，“黑白灰三色我都见过了，他们还能挑出什么色来？”
　　“……”
　　众人同时无语凝咽。
　　所以这么可怕的组织在你眼里是按颜色来分的吗！
　　在座的都有人忍不住吐槽了，可传音符里三位却没有一人做声。
　　厉燃他们虽然精明，但对凌霄道人还是不够了解，并不能看出对方的怒气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而那三位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们此刻也有差不多的情绪。
　　当初狐狸脸男抓他们来其实并不是想要向宗门换取什么利益，而是要用他们这群天骄做祭品，用他们的血来浇灌阵法——这也是岳修齐后悔的根源，如果当初几位掌门没有赶到，他就要害死自己的朋友和师弟们。
　　当初血腥的场面一言难以蔽之，诸位掌门好不容易冲破了外面的阵法和封印找到四人的时候他们身体里的血几乎都已经流干了，可是人还被迫清醒着，若不是还有同伴支撑，恐怕早已经忍不住有人自尽。
　　那一次也伤到了他们的根本，合宗门都是带回去养了好多年才养回来的。
　　那段时间里南淮闭关，屠千夜和岳修齐都专心带师弟师妹，也就有了段文轩和黎阮，只不过一个是情缘一个是孽缘。也就只有厉燃还能算活蹦乱跳，还得归功于凌霄道人和他同是冰灵根，为治他的伤耗费了不少修为。
　　……
　　凌霄道人看着众人一言难尽的眼神，轻咳一声，赶紧恢复正经：“我就是说，一般反派组织这三个颜色最常见嘛……”
　　厉燃长叹一口气，本来想尽量委婉，但实在委婉不起来，只好直说：“徒儿的意思是说我觉得他们其实是两拨人。”
　　众人纷纷问道：“此话怎讲？”
　　“其实也和颜色有些关系，”厉燃道：“当初绑架我们的那拨人以那个狐狸男为首，都是着白衣的，内外都是，并且看得出来极为精致。”
　　众人都是经历过那件事的，于是努力回想，纷纷点头：“那又怎么样呢？”
　　厉燃简直要对这群傻了吧唧的长辈绝望了：“但是这群人——咱们一共见过三波，打劫程景和李春生的，对陆舟和文轩下手的，以及还有一波是来抢夺九曜果的，这个千夜是和我一起经历的。”其实当时那群人的状态如果准确来说的话是偷盗，只不过用词不必那么严谨。
　　屠千叶虽然恶心于厉燃的称呼，但是对他的叙述却赞同的点头。
　　青阳道人发问：“那你凭什么断定这三拨人是一拨人？”
　　厉燃道：“因为这群人的外袍颜色虽然不同，但是里衣都是黑色的，并且都是非常普通粗糙的，凡人城池里一买一大卷的那种。”
　　这个分辨方法其实有些耍流氓的意思，毕竟不看外袍反而盯着人家里衣看确实不太合适，更不符合一个正道弟子应该有道德标准，但在大事面前并没有人在乎这些小节。
　　岳修齐的师父有些迟疑：“如果这么分辨的话那也太简单了，会不会有刻意迷惑的成分在？”
　　这是他在整场谈话中第一次开口，做事务长老做久了，就不免对勾心斗角一类的事情敏感一些。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组织我都会有这种怀疑，但是这类组织不会。”对于这个疑问，厉燃非常的淡定且肯定，“像这种组织，因为本身反对了大众的观念，成员自我有种逆天而行遗世独立的优越感，但其首领和高层肯定是知道不能见人的，所以对其组织内成员的掌控度一定都非常高，就比如上次师父遇到的那两人，搜魂都搜不出东西。”
　　“而正事因为灵魂掌控的原因，成员都被洗脑的对组织有一种奇怪的信仰和归属感，精神也肯定不会太正常，所以他们身上没有伪装这一说。”
　　邪/教呗……这玩意儿陆舟熟啊。
　　作为一个社会主义下成长起来的好青年，陆舟从开始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起直到成年都在接受反□□的熏陶，在警察叔叔的教育下对邪/教的套路都非常熟悉且敏感，甚至还在电话里玩弄过传教人员。
　　“那这个组织的信仰是什么呢？”陆舟认真发问，“要聚集起这么一批人来总也需要一个靠谱的看得到的信仰吧？”
　　如果单凭嘴而没有实际利益就能忽悠这么一大批人来给他卖命，陆舟只能表示绝对佩服这位首领。
　　“这就是重点了……”
　　南淮和岳修齐已经平复了情绪，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凝重：“当年师父他们去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整个祭祀场所都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只能从边缘的阵文判断出来是召唤邪僧的。”
　　“邪僧？！”
　　其他人异口同声，满脸惊愕。
　　“是。”
　　凌霄道人沉默良久，还是艰难的开口道：“祭坛被毁的很彻底，所以我也只是拓下了一些边缘给离火和水镜看了，他们查了很多年的典籍，也是近期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洛秋剑君的暴脾气第一个忍不住：“这种重要的事情你告诉这些小娃娃们有什么用？难道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召集大家商量对策吗？！”
　　他气，凌霄道人还气呢：“召集了大家又能怎么样？那阵纹能被拓下来的部分都挺平常的，只有边边角角的一些不完整的地方能恰巧和召唤邪僧的祭坛合上。我跟你们说你们当然相信，但是别人呢？白煜飞升才多少年？你觉得那群过惯了安生日子的老家伙会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吗？还不是打草惊蛇！”
　　凌霄道人是个多么雷厉风行的脾气？这么大的事情憋在心里好几年他能不难受吗？但是没办法啊！
　　洛秋剑君不说话了。
　　他心里其实明白，凌霄道人说的都是事实。
　　这修真界鼠目寸光贪图安逸的人太多了，只是被瞒着这种大事，他心里总有些怒火想发泄出来。
　　“好啦，都冷静冷静。”
　　天机道人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轻易的抚平人心底的焦躁：“凌霄把这事瞒着咱们确实是不对，但是洛秋你也想想，你那脾气是能瞒得住事的吗？肯定要提剑杀上门去，告诉你就等于告诉了全修真界。”
　　*
　　作者有话要说：
　　玩弄传教人员那事是我的亲身经历，大概是高一暑假的时候，住在朋友家，下午就接到了那么一个电话，□□的，然后我俩就一边笑一边让人家来回说了三遍，最后那边气不过挂电话了哈哈哈哈哈哈
　　月亮少有的缺德时刻（狗头）
　　最后提醒大家，一定一定要警惕邪/教和传/销组织（正经脸）


第45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五天
　　“额, ”洛秋剑君有些尴尬：“我也没那么藏不住事吧……”
　　那语气弱的，明显是连自己都没底气。
　　“哼，你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天机道人轻哼一声, “凌霄啊, 今天你既然说出来了，想来是已经有了些眉目？”
　　“有眉目的不是我。”这回尴尬的换成凌霄道人了。
　　几人齐齐惊讶：“嗯？”
　　厉燃站起身, 一拱手道：“是晚辈。”
　　这回几个人都没憋住：“我说凌霄你要不要脸，说就说了，但让一个小辈去查这么危险的事情合适吗？”
　　凌霄道人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叫屈, 厉燃便抢先回了话：“回诸位掌门，并不是师父让晚辈去查的，是我们这次偶然间遇到了。”
　　他这话一出，陆舟和屠千夜也想起来了，齐齐震惊：“你说的是分九曜果的时候那个大和尚？”
　　“正是。”
　　屠千夜不可置信：“不应该啊, 那大和尚看着少说也有三百来岁, 邪僧被重新召唤才不到一百年。”
　　“正式召唤归正式召唤, 先准备个载体难道不是很正常吗？”难得看见他那张冰块脸上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 厉燃忍不住一笑，而后道：“当年的事虽然我不做主导，但也正因如此存才能下一分灵识用来感知, 对那血腥气有所记忆。见到那大和尚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像，试探着接近了一下就更觉得了, 但是真正让我确定的是另一件事。”
　　其他人急切的追问道：“什么事？”
　　厉燃的眼睛转向岳修齐。
　　岳修齐茫然的指了指自己：“我？关我什么事？这次秘境我都没进去。”
　　厉燃道：“但是那大和尚拿了九曜果就出秘境了, 时间大约是第四天的末尾，那个时候岳师兄正好突然突破了。”
　　众人渐渐明白了。
　　厉燃继续不急不缓地道：“我猜那和尚敢靠近我是因为他觉得我没记住他的味道, 但当年的事情岳师兄和南师兄是全程都醒着也做主导的, 甚至当年的祭祀里还用了您二位的心头血做了引子, 而我们都只是手腕血，如果他贸然出现在岳师兄面前必然会引起怀疑，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方式，既合了您的命格，又可以借着您体内灵力暴动的契机悄无声息的退场，因为就算那时候您体内出现什么特殊的感应也会被灵力波动盖过去。”
　　“岳师兄不妨想想，当日大家都到了的时候咱俩斗了嘴，我甚至还跟陆舟介绍了魔域的人，但是岳师兄可有看到佛门的人？”
　　陆舟立刻脱口而出：“没有！”
　　眼见着众人的目光都围上来，他有点害羞的挠了挠头：“就，当时厉燃跟岳师兄斗嘴，我干站着觉得有点尴尬，所以就把人们都看了一遍，虽然我分不清各宗的服饰，但是如果有光头我肯定会记得的。”
　　这个观点……很合理，众人毫无障碍的接受了。
　　青阳道人的思维很直很憨，但胜在懂得征求意见：“所以咱们接下来要去佛门要人吗？”
　　“师父，你在胡说什么……”南淮无力扶额，“咱们一点证据都没有呢，总不能就靠着厉师弟和修齐的感觉去抓人吧？那人是佛门的领队，估摸着也是不知道转了多少世的大善之身，佛门哪怕再好脾气也不可能同意啊！”
　　“……”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由于青阳道人是很没有尊严的被徒弟训，所以没有人给他解围。
　　论四位大能里面有两个是直肠子该怎么办。
　　洛秋剑君比青阳道人稍微强一些，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地位，开始学会向正确的人征求意见了：“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试探，多次试探。”南淮毫不犹豫。
　　众人不懂：“这怎么分多次？咱们和佛门那边儿没什么交集啊。”
　　“那让他有交集不就行了？”厉燃笑了，笑的意味深长，“风平浪静很难，但想找点事儿还不容易吗？”
　　“厉师弟说得对。”
　　南淮也笑了。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像两只眯眯眼正在算计人的大狐狸。
　　“那万一他们不肯过来呢？”岳修齐一针见血。
　　南淮道：“这有什么一万万一的，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不就行了？”
　　“比如？”
　　南淮唇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比如……距离上次各宗门大比已经有几千年过去了吧，趁着天骄频出这修真界面上也是一片平静，咱们再来一次呗，奖品选的诱人一点，不怕他们不来。”
　　此言一出，大殿内针落可闻，众人都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最终的结果是显然的，完全可以。
　　至于奖品倒是好说很多了，各个宗门都有大几万年几十万年的底蕴，一点奖品还是拿得出来的，实在不行让各位大能做个传承出来呗，虽然说传承这玩意儿一般都是死后才有，但谁也没规定生前不能做是不是？
　　凌霄道人思虑完毕，一抬头就看见几只小狐狸交换着眼神，懂了：“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是早有计划啊！”
　　“嘿嘿嘿。”
　　几人知道被他发现了，也不隐瞒。
　　南淮笑道：“凌霄掌门勿怪，只要这事不解决，终归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刀，好不容易抓到了苗头，你也要理解理解我们急切的心情嘛。”
　　“理解理解，说的跟我不理解就有用一样。”凌霄道人又是叹气又是笑，“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前浪真是要死在沙滩上了。”
　　“别啊。”其他掌门听着他的感慨，纷纷笑起来，“你这大乘后期，保养的好点再惜命点能活两万年呢，你这还没活到一半呢。”
　　“就是。”天机道人也笑话他，“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比你还大一千岁呢，还天天可着劲儿的偷听未来的墙角折损寿命，是不是已经快死了？”
　　“你快差不就得了，你这个老神棍保命的方法比我可多多了。”凌霄道人听着他们的调侃，坦然的很，“赶不上就是赶不上，得服啊。”
　　“是啊，是得服。”
　　众人这次纷纷应和了，语气感慨叹惋，似有暮年之态。
　　然而几人会被他们迷惑吗？
　　当然不会。
　　厉燃面无表情：“别以为装可怜就能逃避，这件事情还得你们来组织操持。”
　　凌霄道人一听这话，一下子不叹息了：“那你们呢？”
　　四人齐声：“闭关，下秘境，提升修为。”
　　“……”
　　凌霄道人无言以对。
　　这理由太强大了，他没法反驳啊。
　　但这不影响他还想再挣扎一下：“那，就那点时间，你们就算闭关也提升不了多少啊，不如历练一下？”
　　厉燃奇怪的看着他：“谁告诉你的‘就那点时间’？”
　　凌霄道人一下子懵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越快越好吗？”
　　“……”
　　最尊师重道的岳修齐都没忍住翻白眼了：“凌霄掌门，他刚从我们眼前露过一面，还被逮住了一批手下，你近几年去邀请他，你觉得他能傻到过来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哈。
　　诸位掌门同时沉默着，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南淮扶额：“诸位也别如临大敌的，就算他是邪僧，复苏之后修为增长的比一般人要快，但也是快的有限度的，短时间内他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青阳道人不敢怼自家大徒弟，但洛秋剑君敢：“那难道还要等他能造成威胁之后再铲除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您察觉到没有。”
　　南淮着叹气，觉得自己今天叹的气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像这种过于邪恶强大的存在，在他真正造成祸事之前，从来没有被人抢先铲除成功过，甚至连被提前发现都很少，咱们这次纯属机缘巧合，还是非常勉强，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推断。”
　　众人一下子惊呆了。
　　好像……是这样啊！
　　修士的寿命挺长的，这群人闲的没事都翻过典籍，哪怕是最看不下书去的洛秋剑君也被强迫着被我修真界的大事典，而这规律还真就正如南淮所说。
　　“我个人的猜测是这是一种来自天道的保护。”
　　南淮蹙着眉，出口的话虽然已经慎之又慎，但放出去依然能让天下震惊：“他们每次出现都是在天骄比较多的情况下，我猜测他们或许是天道用来清理的一种工具，因为或许天道，或者说这个世界也承受不起那么多飞升的人，只好两相消磨……”
　　胡说！
　　众人都是想骂一句的，但这怒骂却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出不去。
　　阴阳轮回，正邪消磨，这确实是规律。
　　之前魔域兴盛的时候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出现，或许正是因为正魔本就会彼此消磨，而现在魔域那边已经平静下来且自成一派了，这种类似于邪神一般的东西就又出现了。
　　可能天道需要的就是修真界是一潭浑水，尽量减少世界屏障开合的次数，至于原因到底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还是其他……
　　众人不想过多的猜测。
　　……
　　“好了。”凌霄道人皱着眉，打破了这寂静，“猜那么多也没用，能不能飞升全看命吧。反正这次咱们也只是讨论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已，这事儿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大家都都散了吧。”
　　他说话了，众人也就都起身准备告辞了。
　　凌霄道人本就是这修真界明面而上最接近飞升的人，他都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额，能不能劳烦诸位等一等？还有一件事想请诸位定夺。”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六天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众人扭过头去，望见了在一群剑修里显得尤为单薄的陆舟。
　　凌霄道人一看是自家人，立刻出言询问：“陆师弟有什么事？”
　　陆舟默默的从怀里掏出已经睡醒了的猫。
　　这只猫自从吃了九曜果之后就一直在沉睡, 只有偶尔的醒来, 这会儿倒是完全睡醒了，已经生龙活虎的在他怀里闹了一通了, 金色的软毛都蹭得七扭八歪的，碧绿的小蛇也乱糟糟的的软毛好好的掩饰着，一双金灿灿圆滚滚的眸子倒是尤为显眼。
　　众人之前并不是没有感受到它的气息, 只是都没有在意，因为虽然没有眼见，但是在灵识里这玩意儿真是弱的不能再弱了，实在没什么被注意的必要，大家都以为是陆舟养的宠物, 没来得及放下, 直接带进来了, 此刻一看才发觉不对。
　　这哪儿是什么宠物, 这分明是没被记载过的灵兽啊！
　　对比与长辈们的震惊，程景和李春生这两个小年轻的反应就尤为特殊——他们在暗戳戳的伸爪子。
　　尤其是程景，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在猫身上。
　　就连年纪稍大一些的南淮也不是很能抵挡这种软乎乎的小生物的魅力, 看着猫的眼神带着无比的慈爱和专注，比看着程景都慈爱。
　　“嘤嘤嘤。”
　　猫猫似乎是被他们看的有些害羞, 一个扭身甩了甩尾巴, 就把脑袋埋进陆舟怀里去了，只留下两个顽强的小耳朵尖儿, 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折不下去, 还还陆舟锁骨的位置一扑棱一扑棱的。
　　“……”
　　陆舟苦逼的感觉到周围聚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更加的炽热了, 与此同时也有一点点小骄傲：看，这是我的猫，我的！
　　“这是你从秘境里带出来的？”
　　在众人全部陷入震惊的时候，凌霄道人的反应尤其快，因为他能确认在陆舟二人去之前陆舟身边绝对没有这只灵兽。
　　“是。”陆舟深吸一口气，努力抵挡从心里蔓延上来的紧张，接着道，“当时燃燃和屠仙师正在守候成熟的九曜果，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呆着，然后就遇到了它。”
　　天算长老有些狐疑的打量着陆舟怀里的猫：“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是九曜藤的伴生灵兽？”
　　陆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挺有可能的。”
　　“灵兽！什么灵兽！”
　　一个嗓音突兀的飙了起来，是洛秋剑君的传音符。
　　传音符那头的青阳道人手一抖，手下的棋子就落偏了，一盘好好的棋局顿时乱成一团：“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老是别一惊一乍的！”
　　“不能！”洛秋剑君声嘶力竭，隔着空间众人似乎都能看到他发红的眼睛，“那可是灵兽……”啊！
　　他的尾音直接被掐断。
　　凌霄道人淡定地扔掉手里的传音符碎片，一双野隐隐有些发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陆舟，或者说是陆舟怀里的猫蓬松的猫尾巴：“你继续说。”
　　陆舟缩了缩脖子，觉得更惶恐了：“我之所以有这个猜想，是因为它给我带来了五枚九曜果。”
　　这下就连一直不为所动并且饱含怀疑的天算长老和屠千夜的师父眼睛也有些绿了。
　　陆舟看着他们那仿佛马上就要过来抢猫一样的表情，抱着猫的手又紧了紧，连忙补充道：“呃，不过其中有三枚是它的私人财产，我无权动用，并且它好像已经吃了一个了……至少一个。”
　　事实上陆舟觉得那三枚这猫应该是都已经吃了，不然的话不能让灵兽昏睡这么久，至于自己的两枚他其实也没有送出去的想法，他只是有另一个猜想。
　　当然，这群大佬也还不至于不要脸到让他把到手的东西送出来，毕竟他们的得意弟子都在这儿了，除了陆舟之外也没人有火灵根。。
　　厉燃无奈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你猜的什么吧。”
　　这场面实在有些辣眼睛，谁也不会乐意自己道侣被一群大男人围在中间的，哪怕他们其中很多人其实早已经有了内定的伴侣。
　　陆舟呐呐道：“我觉得秘境的崩塌可能和它们有些关系……”
　　这回谁也不想走了：“你觉得它是秘境核心？”
　　陆舟点头，众人沉思片刻，道：“其实这猜测不是没道理，以灵兽本身强大的灵力确实支撑得起一个秘境的运转，只是如果以灵兽作为秘境核心，没理由秘境是固定不动的啊。”
　　灵兽由天地孕育，天生都是好斗且好动的，大部分的灵兽都会在自己的一生里踏遍整个世界，如果还没有陨落也没有被驯服，就会找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安个窝。
　　凌霄道人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其实也不是没可能，这灵兽看着不是还在幼年期吗？确实也有幼年期的灵兽不离开自己诞生地的先例。”
　　天算长老立刻反驳：“但是幽谭秘境已经存在了好几万年，哪怕是以灵兽漫长的生长期也应该成年了才对啊，这灵兽看大小更像是刚刚诞生的。”
　　像他们这类能沟通天地星象的，虽然老是因为偷听未来墙角而被天道嫌弃，但是其实也是被天地眷顾的，灵兽这种得天独厚的生物他虽然没能收服，但也见过不少，此刻最有发言权。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天机道人握着星盘，脸色青黑：“如果这个秘境不是供养式的核心呢？”
　　“！！！”天算长老懵了，“不是供养式的核心，那就只能是……消耗式！”
　　这下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所谓供养式核心和消耗式核心，顾名思义供养式就是大部分时候以秘境灵气反哺核心本身，只有开启秘境的短暂时间内是核心释放灵气保护秘境，这是共生关系，但消耗式就是单纯消耗核心的力量来供养整个秘境的生长和运行，往往强大但不长久。
　　但是灵兽确实可以经得起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因为灵兽基本上是不死不灭的，除非被彻底抹掉精神核心，但那需要有积极强大的神魂才能做到，而秘境只会消耗它的灵气……
　　天地供养灵兽灵气，秘境消耗灵兽灵气，灵兽神魂不灭天地就会一直供养，然后灵兽就会一直重复诞生，幼年，虚弱，灭亡，唯独没有长大。
　　陆舟霎时间红了眼眶。
　　这猫他虽然养没几天但是已经是打心底里疼爱了，想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有着这么悲惨的经历他心底就忍不住发恨。
　　天算长老惊了：“灵兽是天生地养受天地钟爱的，制作秘境的人这么做难道不会受到天谴吗？”
　　天机道人冷哼一声，脸色难看至极：“他都已经死了，还怕什么天谴？”
　　“那祸及子孙后代呢……”
　　天算长老自己停住了。
　　一个散修，连徒弟都没有，哪儿来的什么子孙后代？
　　他气得要死，苍老的面容都有些维持不住，露出一张耀眼若星辰的面孔，这面孔的主人此刻正眼眶发红，银牙紧咬，让人忍不住想为他排忧解难。
　　“幸好这次是逃出来了。”天算长老怜惜的抚摸着猫猫的小身子，外婆滤镜都出来了，“怎么这么小这么瘦啊，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
　　陆舟僵硬地承受着天算长老怜爱的眼神，根本不敢说话。
　　这猫到他怀里这几天其实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实心儿的，毛发明显也丰厚多了，根本没天算长老说的那么可怜，然而他并不敢出言反驳。
　　弱小，可怜，又无助。
　　凌霄道人脸色也不好看的很：“既然如此的话那破秘境塌了也好，咱们也不缺那么一个秘境。”
　　他有一头结了生死契约冰狼，就是一头天地灵兽和北方雪原狼的混种，是年幼时救下的，感情非常深厚，现在修为已经到了渡劫期，不过后来回了族群成了狼王，常年不在身边，对这头灵兽那绝对是爱屋及乌，对秘境的主人自然就是恨的咬牙切齿。
　　其实要说起来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契约兽，凌霄道人当年可能根本不会去北方雪原比较深的地方，那地方是真的人迹罕至，什么组织都不在那儿扎根，也就不会捡到厉燃，那冰狼还能算是厉燃和凌霄道人的缘分呢。
　　而凌霄道人当年就是天衍宗的大弟子，是天赋最好的，也是资源倾斜的对象，从来没饿着过自己的契约兽，那都是什么好吃什么，把自己的狼养的壮壮实实皮毛丰厚顺滑，远远看上去都闪着光的，此刻看着瘦瘦小小，陆舟一只臂弯就能抱下的猫是真的觉得不是滋味。
　　凌霄道人越看越心疼，于是一锤定音：“捡到就好好养着，这种天地灵兽吃的都是灵气最丰沛的食物，你这只看着在大体上应该是虎类，我回头找人配好了食物给你送过去。”
　　“呃，不用麻烦了，其实它自己有存粮。”陆舟原本想拒绝，但看着凌霄道人坚定的眼神，也只好无奈地应下来，“行，行吧……”
　　凌霄道人这才重新高兴起来，边往外走边碎碎念：“宗门里又得重新划一片地种植火属性的灵物了，谁的火灵根最强来着……”
　　众人眼看着凌霄道人念叨着念叨着就出去了，然后不见人影了，全部茫然。
　　这就走了？
　　厉燃无奈扶额，只能替凌霄道人送客：“劳烦诸位跑这一趟了，天色也不早了，诸位可要在这里稍作休息，明日再离开？”
　　他倒也没说什么挽留的话，纯属虚伪，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还能在别人宗门里待得下去啊？又不是没心没肺。
　　众人也如他所想，纷纷推辞，各自离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纠结接下来是直接刷副本好还是先甜甜蜜蜜一段撸个猫好……
　　ps：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这两章我也是一气写完的，因为我本人也觉得卡在那里非常的丧心病狂哈哈哈哈哈哈哈（狗头）


第47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七天
　　“怎么了？事情都解决了还板着一张脸。”
　　二人从正殿的后门绕出去, 并肩慢悠悠的踱步回到他们曾经那个只是一个小茅草屋，现在却可以正式的被称为一个洞府的家里。
　　厉燃整理着自己这次的收获，无奈的凑到抱着猫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陆舟身旁：“放心吧, 虽然灵兽很珍贵, 但是咱们宗门里的人都有节操，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
　　“我不是担心这个。”陆舟被他撸了两下脑门，一翻身爬起来。
　　他有点纠结地捏着猫肉垫：“是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
　　“什么事？”厉燃好奇的问道。
　　看来和自己分开这段时间, 陆舟还真是经历了不少事。
　　陆舟又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自己动脑子。
　　厉燃的目光追随着陆舟雪白纤长的手指，原本其实是带了些欲念的，毕竟他们是已经整整十天没有亲热过了, 但是在看到金色的毛发被拨开猫爪子上露出的那一圈碧绿之后, 彻底什么心思都没了。
　　“这是什么？！”厉燃震惊到甚至有些失语, “这也是灵兽吗？”
　　不过片刻厉燃就已经想清楚了其中厉害。
　　在看到这圈碧绿之前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东西的气息, 哪怕死物也会在灵识中有一定的存在感，这东西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哪怕用各种方式遮掩身形也会有一定的灵力波动, 如此融于天地之中只能是属于灵兽的天赋技能。
　　“大概是，”陆舟叹了口气, 拨了拨那圈碧绿, “并且，虽然我很想欺骗自己这是蛇, 但它应该是条龙。”
　　“嘶——”
　　厉燃倒抽一口冷气。
　　陆舟在先前的六年里看过典籍, 知道修真界也是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说的, 不过在修真界里，他们是四个能自主繁衍的灵兽，雌雄同体，生出来的都是纯血，在最强盛之时甚至能演化成一个种族。
　　而修真界除了青龙之外是没有别的龙的，四象也是世界演化兽类衰弱时最早灭绝的一批，这一只虽然不好说是新诞生的还是上古存留的，但总归是唯一的。
　　“你等等。”
　　厉燃看着陆舟怀里抱着的这两只，突然有了一种更可怕的猜想。
　　他抖着手指着小猫：“这不会是白虎吧？”
　　陆舟也不知道，只好老老实实的答道：“呃，我也想过，但是白虎不都是白色的吗？”
　　“不，不是。”
　　厉燃肯定的摇头：“白虎和青龙不一样，白虎的种族内颜色是会有变化的，在什么元素浓郁的地方但下的就会是什么属性的崽子，火属性和光属性叠加，这个颜色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陆舟懵了，“我这算是收养了两只神兽吗？”
　　“可以这么说。”
　　虽然修真界没有神兽的概念，但青龙白虎也确实可以达到这个地步。
　　“我，我……”
　　陆舟惊呆了：“我没养过啊，万一我要是养死了岂不是罪大恶极！”
　　“嘤嘤嘤！”
　　猫咪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金色的软毛划过手心，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软乎乎粉嫩嫩的肉垫安抚一般的拍了拍他的下巴，然后被呆滞中的陆舟下意识的捏住，放到嘴边狠狠亲了一大口。
　　厉燃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颇为哭笑不得：“你不用担心，灵兽都是有趋吉避凶的天性的，它们既然喜欢你，愿意待在你身上，就说明你对它们是有好处的。”
　　“可就算有趋吉避凶的天性，它们不也是被抓去做了消耗式秘境核心吗？”陆舟忧心忡忡，反正是不信任自己，“万一这两只就是特别傻的那种呢？”
　　厉燃沉默了。
　　看着猫儿那双金灿灿的灵动的大眼睛，再看看猫前腿上不知道何时已经醒过来的青龙那双幽深沉绿，带着严肃和警告的眼神，他觉得陆舟才应该是傻的那个。
　　这两只灵兽的神智绝对是清醒的，并且怎么看也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他不正常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愿意赖在陆舟身边，只能说陆舟对他们真的有天大的好处了。
　　说句实在话，就连厉燃也想不通陆舟对灵兽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灵兽本身就已经是天地钟爱的了，基本上只要出生都能顺顺利利长到成年，长成了就是一方大佬，基本上能与天地同寿，伤害过灵兽的还要遭天谴。
　　不过……
　　厉燃想了想秘境核心那个事，觉得这两只可能确实是灵兽中比较倒霉的，但是傻是一定不傻的。
　　莫不是跟在陆舟身边能转运？
　　厉燃认真思考起了陆舟是个吉祥物这个可能性。
　　思考了半天，他放弃了，准备回头找岳修齐来试试。
　　他本身就挺被天地钟爱的，典型的六边形战士，各方面平衡发展，就连运气也是顶好的，实在没什么感觉，如果陆舟真的有这种能力的话岳修齐那个幸运E应该能挺明显的感觉到。
　　说到岳修齐……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舟眼看着厉燃就从沉思开始脸上的表情就几度变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都开始皱眉头了。
　　他刚想开口，就听厉燃大喊了一声：“想起来了！”
　　“怎怎怎么了？”陆舟被他吓得都有点结巴，“你想起什么来了？”
　　厉燃一拍手，大叹可惜：“岳修齐那孙子灵力暴动的时候把周围的一片院子都给毁了，咱俩的院子肯定也没保住！忘了让他赔了！”
　　“……”
　　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吐起。
　　陆舟既想说岳修齐是你师兄，不是你孙子，又想说咱俩又不差那一个院子，你好歹心疼心疼人家岳师兄吧，别再因为几块灵石酿成当年的惨剧。
　　两句话在嘴里左冲右突，最终哪一句都没吐出去，只好眼神复杂的盯一会儿厉燃，暗暗决定这几天得看好了他，别让他去火上浇油。
　　“说道灵石……好像还有一个事儿……”
　　厉燃又开始抱着脑袋狂想。
　　“你是说程景和李春生打赌输的那一万灵石？”
　　这事儿陆舟记得，并且记得清清楚楚。
　　能不记得吗？那么惊艳又尴尬的场面，还是这个世界打破那本所谓原著的开始。
　　再加上程景和李春生确实看了很多不该看的说了很多不该说的，给陆舟平添了很多尴尬时刻，所以一向老实憨厚的他也开始有点腹黑了。
　　他这么一提醒，厉燃顿时就想起来了：“对，就是他俩，这么长时间了那一万灵石我一个子都没见着呢。”
　　厉燃气势汹汹的掏了张传音符，眼看着就要去跟人家长辈要钱了：“一个两个的都不给钱，还真把自己当欠债的大爷啊。”
　　陆舟只能无奈地提醒道：“咱俩不缺那一个院子，别去跟人家岳仙师闹腾，明明是朋友，一见面说话却夹枪带棒的，像什么样子！”
　　“行行行，我不找他还不行吗，就你心软。”厉燃无奈的应着，但程景那一万灵石他是绝对要要回来的。
　　隔着传音符，厉燃把事跟南淮如此这般的一说，南淮就也无奈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厉师弟，我闭关养伤，小景这几年都让我师父看着，你也知道他不太靠谱，把孩子教得不像样，竟然还敢打各种事打赌，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陆舟听着那个耳熟啊。
　　他当年在学校也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三好学生，经常闯祸闹事，他爸妈也是这么跟老师道歉的。
　　果然不论哪个世界什么年头，当家长的都不容易啊。
　　厉燃被南淮说的也有些心软，原本不客气的语气顿时就缓和了下来：“没事，其实我也不缺那点儿灵石，就是这事让我挺生气的，本来我也没想找你，就是今天正好到了事头上了。”
　　“厉师弟宅心仁厚，这我知道是知道的。”南淮笑的温文尔雅，眼神却狠狠的刮了一下缩在一旁的程景。
　　师兄弟俩这么多年没见，南淮刚出关就又是事赶事的往上摞，这才腾出空来，原本正互诉衷肠到煽情的时候呢，厉燃这一告状，顿时什么气氛都没了，程景这些年淘的气想来也要被南淮一笔一笔的好好清算了。
　　陆舟沉默不语，心底却疯狂吐槽：宅心仁厚？这个词和厉燃有半毛钱关系吗？这真是说瞎话都不用打草稿啊，难为他之前还看南淮是个老实人。
　　“厉师弟你看这样好不好，”南淮道，“我这些年都不出山门，身上其实没攒什么灵石，但金丹期的时候手上收了一块万年菩提木，做法器是最好不过的，我自己用不上，但因为周围没什么木灵根的朋友，所以才一直放在手里，我回头再搭上一些能提升灵根纯度的草药和丹药，一并差人送过去，就算是给二位的定情贺礼，也抵了这小子的债了。”
　　“当然是极好的。”厉燃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其实单那一块万年菩提木就比这一万极品灵石的价值还要高，但南淮是真正的好友，又算半个长辈，给的东西又都是急用得上的，所以厉燃也不介意厚着脸皮收下。
　　当然，他脸皮也不是真的那么厚：“劳南师兄破费了，我和屠千夜得了不少寒莲，消除心魔是最好的，这些年大家都被心魔所困，他已经给了岳师兄一部分，我这边回头也给您送过去一部分。”
　　“好，那就多谢厉师弟了。”
　　寒莲的价值之高自是不用多说，但是就像厉燃不拒绝南淮那些价值之外的礼物一样，南淮也不会拒绝这样珍贵的东西。
　　因为他们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
　　*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修仙文，重刷着全职，有被叶修的垃圾话影响到
　　不过，还是要感叹，韩叶真香呜呜呜


第48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八天
　　“你给我珍贵的, 我还给你更珍贵的，你们怎么就都这么老实憨厚呢？平时的精明去哪儿了！”
　　陆舟躺在床上听着厉燃和南淮的“交易”，大呼败家子儿。
　　传音符在指尖燃烧殆尽, 厉燃拍了拍手, 把人往怀里一揽，无所谓的道：“这种天地灵物人一辈子也只能服用一次, 我带回来的又远远不止一次的分量，给出去点儿怎么了？”
　　“行行行，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陆舟无奈地揪了一把厉燃的脸。
　　“自信点儿, 把显得去掉，你就是小气。”
　　厉燃叹气，也没挣开陆舟的手，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作乱，言语间还颇有些匪夷所思：“我也没亏待过你啊, 怎么你天天就一副守财奴样呢？”
　　“天生的！天生的不行吗？！”
　　陆舟气死了：“人贪婪爱财难道不是本性吗？像你们这么大度的才是异类吧？简直是散财童子！”
　　厉燃据理力争：“金银珠宝天材地宝, 留在储物袋洞府库房里也是干放着, 甚至还可能放坏了过了时, 不如分出去，大家一块儿高兴。分享的事儿怎么能叫散财童子呢？他们也不缺我这点东西。”
　　“呵呵。”陆舟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从他怀里滑了出去, 阴阳怪气，“那你就去跟你的好朋友们分享吧, 何必来找我呢？”
　　陆舟本性其实并不是贪婪的人, 他就只是单纯的……守财奴，再加上上辈子没见过这些奇珍异宝, 又看多了修仙小说, 总觉得好东西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分给朋友总怕对方什么时候拿着这些东西背刺自己。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厉燃无奈，“怎么气性这么大，什么都要生气。”
　　“我的就是你的，这些东西未来你也都会有的，甚至要比我更多，多到你根本就看不上眼，不分出去也没地儿放。”
　　陆舟翻过身：“你怎么肯定？”
　　“当然肯定了。”
　　厉燃也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你别跟我待几年就傻乎乎的觉得自己是剑修了，你是丹修，修真界的丹药需求量有多大你也感受到了，可丹修才多少人？再加上丹霄道人的声望加持，只要你在炼丹这方面的天赋算得上可以，未来你肯定会比我更有钱的。”
　　他满脸疲惫地到出一个真理：“剑修才是最穷的，一直都是。虽然说不论走什么路子都要消耗资源，但是丹修可以卖丹药，阵修可以卖阵盘，符修可以卖符咒，器修可以卖法器……只有剑修，不仅不能拿自己的剑卖钱，每隔上一段时间重新锻造和保养本命剑的材料还贵得让人吐血。”
　　“……”
　　陆舟沉默片刻，真心实意道：“那你们好惨啊。”
　　厉燃老不要脸：“是啊，所以你要好好努力，争取以后养我。”
　　陆舟使劲点头：“嗯，我会的！”
　　厉燃看着雄心壮志的陆舟，露出一脸颇为扭曲的姨母笑，让人看着有些胆寒。
　　所幸也没有外人。
　　……
　　回家的第一天，两人原本准备好的亲热大戏被庸俗的铜臭儿打断，两人商讨了半宿的怎么赚钱，陆舟迷糊的时候眼前闪过的都是一片金灿灿。左眼变成了金元宝的形状，右眼变成了极品灵石的模样。
　　别说，陆舟这副清瘦小脸还真撑得住这么诡异的搭配，显得还怪好看。
　　但是再好看也不能改变陆舟已经被彻底带上歪路的事实。
　　那么厉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当然是因为……媳妇儿才管家管钱啊。
　　他因为本身的喜好原因，反正已经不能在体位上占优势了，那就要在其他的地方尽量的显得像个男人，比如不论在哪儿总是陆舟坐右边他坐左边。
　　嗯，就是这样。
　　可怜的陆舟，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厉燃说的是实话吗？
　　当然是，他那么精明一个人，绝对不会说一戳就漏的假话。
　　但是这实话并不完全。
　　大部分的剑修确实都在为了材料前奔波，但是只要稍有天赋的剑修就不会有这个烦恼，一是剑修的战斗力最高，不论宗门还是家族都爱养着他们，关键时刻放出去打架可好用了，二是下秘境的时候，剑修的战斗力也是最强的，所以能抢到的资源也是相对多的，真不至于窘困到那个程度。
　　当然，剑修的门槛也是最低的……
　　所以在修真界的大势上来说，剑修确实是最穷的。
　　但厉燃不只属于稍有天赋，他是天赋绝顶啊，虽然不说千年一遇，但是每一代宗门里面也就出那么顶尖的一两个，他怎么可能穷？
　　综上所述，陆舟还是被坑了。
　　当然啦，疼媳妇儿是美德，被坑就被坑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是吧？
　　……
　　陆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照例是没人的，厉燃只要回来了就天天早上练剑，雷打不动，陆舟之前也被他带着练剑过，直到身体素质有了显著提升才被放过，自那以后他就喜欢每天早上打个盹儿，感受一下生活的幸福。
　　不过这次他没迷糊，反而非常清醒。
　　因为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前世西方童话中的恶龙，征战各国抢珠宝，最后被其他恶龙忽悠着抢了一位公主，结果中世纪西欧一下子进化成了近现代西方，国王扛着飞机大炮坦克就往他这儿来了，眼看着他的巢穴马上就要被轰平，他醒了。
　　陆舟捂着心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美妙感受。
　　果然贪财这个事儿还是要适度啊。
　　是老天爷在警告他吗？
　　陆舟刚这么想着，想朝天上拜拜，又想起来修真界没有天帝仙人这一说，他们这边上天看就是天道，于是立刻又把手放下来了，
　　天道，不配！
　　厉燃练剑回来，一身薄汗已经被山间冷冽的泉水冲去，没有穿素日的黑衣，反而穿了一身白衣，配上他那张俊郎的脸，更像个浊世公子了。
　　“怎么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大早上什么东西吓到你了？”
　　……只可惜一开口就破坏形象。
　　“做了个噩梦。”陆舟对他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甚至还痛苦反思，“我觉得贪财这事儿不行，要不你还是穷着点儿？穷养儿嘛，咱俩都是男的，穷点应该没事吧？”
　　“什么穷养儿，我是你儿子吗？”厉燃抓重点的能力一如既往的非常强悍。
　　陆舟无语，懒得和他争辩，反正也争辩不过：“你这样的儿子白给我我都不要。”
　　“呦，胆子大了？”
　　厉燃双眼一眯，漆黑的眼珠一转，心里就起了坏主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拉人，嘴上还说的非常正直：“这次去了秘境，我觉得你还有很多不足啊，修为没法强求，但是身体素质总得好点吧，要不然在一群剑修里边总显得你像个小鸡崽子，跟我没好好养你似的……”
　　陆舟被他拎着后衣领，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惊恐的不停挣扎：“不！不要！我拒绝！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很好了！”
　　“我觉得不够。”
　　厉燃露出了恶魔的微笑。
　　陆舟恍惚间竟然在他那张极具东方风情的脸上看到了恶魔的小角，痛哭流涕。
　　然而他就算再痛苦，也没法改变他即将被报复的事实。
　　厉燃把陆舟拎到了自己常练剑的山泉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最普通的木剑来给他，双臂一抱：“来吧，我也不难为你，就照着你之前的训练上来就行。”
　　陆舟两眼发黑。
　　按照他之前的训练量来还不难为他？
　　天衍宗的基础剑法，一套共十二招重复练习一百遍，挥剑一千次，最后还要和厉燃对打，什么时候能在他手底下走过超过十招才能算完。
　　然而陆舟这个半吊子想要在厉燃手底下走过十招是不可能的，哪怕对方不能用灵力也一样，每次都是厉燃给他放水他才能在吃午饭之前结束，然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很可能并不想给他放水……
　　所以他是不是连午饭都吃不上了？
　　陆舟正在被无边的悲伤淹没，直到现在还没取名字的小猫则是揣着自己还在睡的小伙伴趴在了一旁一块较为平整石头上，甚至还知道避开水，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果然这小东西天生就是黑心的吧？
　　然而陆舟此刻根本无瑕顾及自己的小宠物看热闹的行为。
　　锻炼这种事儿就得长期坚持，一旦断了哪怕一天，重新拾起来就会很难。
　　就比如陆舟，在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占了他的脑子，他现在已经连剑招都忘了，练剑练的磕磕巴巴，看的一旁的厉燃脸都黑透了。
　　他其实本来只是想逗逗陆舟，然而这会儿却真的已经起了让他重新实习锻炼的心思。
　　无他，太丢人了。
　　厉燃和屠千夜被并称为修真界这一代的剑道第一人，然而他的道侣却连最基础的剑招都练不明白，他丢不起这个人啊！
　　厉燃看似认真的盯着陆舟练剑，实际上也在认真的盯着陆舟练，只是脑子里已经飞速地为陆舟重新组织了一遍训练计划，并且发誓绝对不能让脑海中幻想过的嘲笑真实发生。
　　清泉潺潺，流水叮咚，清风拂面，鸟语花香。
　　就在这一片美景之中，有一个人正在痛苦，一个人正在沉思，一只猫和一条龙正在惬意。
　　……做人果然很难。
　　陆舟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陷入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还在努力的从脑子里翻那些早已经被忘到爪哇国去的剑招，企图快点结束这次折磨，痛苦到甚至到储物袋里翻出书来看看。
　　然而他不敢。
　　答案就在手边却因为被监考老师盯着而不敢看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痛苦又熟悉。
　　*
　　作者有话要说：
　　厉·死要面子·严厉的监考老师·燃：很有必要，很有必要！
　　陆·咸鱼·卑微的学渣·舟：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月亮抱着猫嗑瓜子看戏ing，瓜子分给读者
　　来呀，快活啊~~~（狗头）
　　ps：本来想写个冷泉play，结果没写到……下章肯定有！被无辜压迫的小朋友的反击了属于是哈哈哈哈哈


第49章 穿成炉鼎的第四十九天
　　陆舟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把这一套剑招想了起来, 练完了一百遍，挥完了剑，而后果不其然地败在了和厉燃对打上。
　　厉燃这人属实缺德, 之前在陆舟的所有训练项目中对打是他最容易过的一项, 因为厉燃会给他放海水，然而他现在不想放水了, 动真格了，所以第一招就把练完剑后已经手臂酸软的握不住剑的陆舟手里的木剑打飞了出去。
　　木剑掉到泉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索性用的是软木，还飘飘荡荡的浮在水面上。
　　厉燃冷着脸：“用剑者连剑都握不住这像话吗？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捡你的剑，等它自己飞过来到你手上吗！”
　　厉燃其实原本只是存了些作弄的心思，现在却是确确实实的不满。
　　剑修都喜欢把自己的剑当老婆，怎么供着都不为过, 花多少钱都欢喜, 对于陆舟这种连剑都握不住的他真的是怒从心来。
　　虽然陆舟是他的大老婆, 但是他的剑是他的小老婆啊,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咳咳。
　　厉燃的怒火就可想而知了。
　　陆舟则不同了。
　　他不是剑修, 根本不能理解一个剑修对剑的执着，在他看来自己本来就累的厉害, 又莫名其妙遭到一向对他很温和的厉燃的斥责, 顿时就委屈了。
　　他做错了什么啊？他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丹修，用剑这种事儿本来就不应该在他的技能范围之内, 能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别提将这个技能点到及格。
　　但是陆舟依然努力的保持着他身为攻的尊严, 所以他一个气性上头，跳下水去了。
　　不就是打吗？哪怕他打不过他也要努力！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刚刚练剑出了一身热汗，此刻又直接往冰冷的泉水里一跳，又没有厉燃那怎么折腾都不散架的健壮身子骨，顿时被冻了一个哆嗦。
　　因着师徒两个都是冰灵根，所以这后山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沾了点冰属性，既能辅助师徒二人修炼，也能得到二人修炼时的一些好处，可谓是一举两得，这口泉水就是其中之一。
　　这股泉水是凌霄道人从北方雪原的最深处移过来的，在那样极致寒冷的地方还能存活流动的泉水自然不会是凡品，单拿出去一瓶也属于天材地宝的范畴，能提升修为，清心止气，如果碰上心魔缠身的也附带一点去除心魔的作用，不过在凌云峰上只能当个洗澡潭子，对于两个冰灵根来说作用和温泉相差不大。
　　厉燃修炼练剑幼年打基础，还有长成之后的每一次受伤，基本上都是在这口泉水里恢复伤势，他原本就是极品的冰灵根也受了不少滋养。
　　不过伴随着他修为的增长和使用次数的增多这口泉水对他没什么大用了，但是师徒两人也没有想要移出去造福苍生的想法，依然把它当个洗澡池使，可谓是暴殄天物。
　　但是这口寒泉之所以到了四季轮转不甚明显的大陆中心还能保持活性主要是因为凌霄道人把帮助这口潭水形成的宝物一块挖下来了，说来也没什么高大上的，就是这泉水底下铺着的石头。
　　这是北方雪原的极寒之气凝成的寒石，属于天材地宝的范畴，但是没什么人用，因为人吸收不了。
　　想要吸收寒石就得打破外层石壳的束缚，让里面的寒气散发出来，这种寒气人体承受不了，会被直接冻死，除非是体修，可是体修都是灵根资质不行的，单吸收一种属性的灵力对他们根本没用，一些身体素质或者生命力强大的妖兽倒是可以，寒气散发冻个几年，然后凭借着强大的生命力还能回春。
　　不过即便如此，寒石的价格还是居高不下，因为实在是太难得了，奇货可居，哪怕用不了摆回去炫耀也是可以的，基本相当于凡世中的名贵珠宝了。
　　然而，就是这么鸡肋又珍贵的东西，凌霄道人铺了一池子底，看上去还不是一层，简直就相当于用灵石在铺路。
　　这就是壕吗？见识到了。
　　不过这层“灵石”可没给陆舟带来什么好的体验。
　　为了保持泉水中寒气的浓度，这一池子的寒石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会源源不断的释放本身的寒气，这种东西踩在脚底下……那滋味真是可想而知，鞋底对寒气能有什么隔绝作用啊？
　　如果现在能透过泉水往下看，就会发现陆舟原本白嫩的脚底板已经染上了一层青红，显然是快要冻坏了，寒气顺着脚心侵入本身。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然而陆舟的脾性实在是有点犟，他不想服软，所以就固执的命令已经僵硬的身体往前走，伸长手想够到不远处漂浮着的木剑。
　　厉燃发现了吗？
　　发现了。
　　这泉水并不结冰，且因为冰属性灵力的大量融入几乎已经变成了乳白色，让人看不清水下的情景，但陆舟走到一半就身体僵硬，他怎么会发现不了？
　　厉燃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连外套都没脱就直接跳下水了。
　　冰冷的泉水洇湿了他的衣服，这对于陆舟来说是极大折磨的冷泉水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普通的水流，甚至还更舒服一些。
　　他用力的从身后一把将陆舟抱入怀中，用身体的温度温暖他，用灵力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气。
　　厉燃看着陆舟青白的唇色，气的浑身发抖。
　　小兔崽子怎么就这么犟？跟他服个软能死吗？气死人了。
　　这场景厉燃确实是没提前预测到。
　　这寒泉就相当于是他的澡堂子，他一年到头都在里头泡着，确实是没反应过来陆舟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了这样的温度。
　　但他还是生气，气自己，也气陆舟。
　　气自己思虑不周，气陆舟逞强倔强。
　　气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竟一点灵力也不使，那火灵根是干什么用的？怄气归怄气，何苦白白糟践自己？
　　陆舟或许不懂，或许只是故意想要气他，竟抬头看着他，苍白着脸露出一个笑，略带嘲讽。
　　厉燃不知道他在嘲讽谁，也不想知道。
　　他空出一只手来抄起那根惹祸的木剑，直接就带着陆舟游上了对岸。
　　大早上的，两个怄气的小屁孩在树下架了个火堆，各自只留下里衣，把湿透了的外衣脱下来烤火
　　——就连烤火都坐得离对方八丈远，反复对方身上有瘟疫一样。
　　橙红色的火苗跃动，在明亮的天光下并不刺目，但异常显眼，燃烧着的木头噼啪作响，偶尔溅出一两点火星
　　——两个幼稚鬼就死死的盯着那剑出来的一两点火星，看着它们落到草地上，挣扎一两下而后熄灭，如此往复，仿佛乐此不疲。
　　直到两人看中了同一颗火星，目光在不经意间对上。
　　陆舟当即撇开眼，厉燃的眼神却渐渐有些不对劲。
　　他们昨日本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结果因为厉燃的一顿忽悠，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钱袋子上去了，起来之后就迷迷糊糊的闹脾气了。
　　不过现在应该也不晚吧？
　　厉燃开始不动声色的悄悄往陆舟那边移动。
　　陆舟有火灵根，其实并不必畏火，更何况这个火堆还是由他的灵力延伸出来的，但是他延续了上一世的习惯，喜欢做的离火堆远一点，免得火苗撩着了自己的衣服。
　　而厉燃就没有这个顾忌了，火苗如果撩到了他身上也是火焰熄灭，所以他坐的离火堆很近，比陆舟几乎近了半个身子。
　　陆舟当然发现了他悄悄挪动的身形，但是他既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移动自己的身形。
　　他们是爱人，又不是仇人，吵了架虽然他不想自己求和，但对方既然愿意放下面子求和，他当然是很乐意接受的。
　　而后他迟钝的发现，这领先半个身位的移动的结果就是他能完整的看到厉燃的整个背部，从头至颈至肩至背至臀，一丝不错，一点不漏，甚至因为裹在身上的是沾了水还未被烤干的里衣，这曲线还要更加明显一些。
　　就比如那根单看有些单薄突出的脊骨，但配上比例完美的宽肩窄腰翘臀一看，就无比和谐。
　　而陆舟更是无数次的触摸过享受过，也明白这几个部位美妙的触感。
　　（删了删了，审核大大求放过）
　　厉燃满意地感受到身后越来越炽热的视线。
　　行，还会有念头，应该是没冻坏。
　　厉燃还是很关心自己下半辈子的□□的。
　　他没回头，只是笑道：“来？”陆舟便再也耐不住性子，咬牙切齿的扑了上来，撕咬他修长的后脖颈。
　　陆舟这点力道对厉燃来说属实没什么影响，只会让他更兴奋。
　　厉燃回过头，两人在草地上亲吻起来，分开时嘴角拉出长长的银丝。
　　暴力的撕掉碍事的衣服，带着最后一点羞耻心扑入冰冷的泉水中，乳白色的水流遮盖住赤/裸的身体，他们在水下纠缠不休。
　　渐渐的，似乎就连泉水都被他们的火热所感染，不再冰冷，重新变回普通的水流。
　　山那头的凌霄道人看着聚集气的灵气漩涡，沉沉的叹了口气。
　　造孽啊！
　　小小年纪就用双修来提升修为！还进阶了！这像话吗！
　　这么大的灵气漩涡当然不可能一点都不引人注目，不少人也同样在心里感慨现在的小年轻体力真好，只是对于某些还没见识过但了解过这些事的人来说就有些过头了，比如屠千夜，比如段文轩，比如李春生。
　　只不过屠千夜是在认真思考这样提升的修为稳不稳定，如果稳定的话自己也可以试试，毕竟处在多事之秋，修为高点总有好处，段文轩则是直接把脸涨成了猴屁股。
　　什么？李春生？
　　因为喜欢的人根本没开窍，所以他暂时还不配思考这些。
　　*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不能有侥幸心理啊


第50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天
　　两人胡闹了一通, 在达到顶峰时晋升，而后双双躺在草地上，双目无神的望天。
　　陆舟无奈道：“我是真没想到我第一次有感觉的突破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其实一直这样也挺好的。”厉燃笑眯眯的。
　　“好什么？方便你宣誓主权吗？”陆舟没好气道。
　　厉燃道：“这是一方面, 不过不也同样是你在宣誓主权吗？你不想？”
　　陆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道：“……不想以这种方式。”
　　“为什么？”厉燃明知故问。
　　陆舟白他一眼：“太羞耻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厉燃大笑：“反正又没人现场观摩, 有什么羞耻的？”他胸膛上的两座山峰随着笑声起伏，抖出的波浪实在摄人心魄。
　　陆舟又有些心猿意马，但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
　　你不是禽兽。
　　你不是禽兽。
　　你不是禽兽
　　陆舟在心底默念三遍, 终于平复下了满身的热潮。
　　“在野外，不论有没有人都很羞耻好吗？”陆舟叹气，“咱以后能不能找个正常的地儿？”
　　“床上？老是一成不变多没意思。”厉燃笑道，“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人看到你的。”
　　“那也不行。”陆舟无情拒绝, “大不了我在床上多给你找点花样, 你别老想着在外头找刺激行不行？”
　　“行吧, 你快你说了算。”厉燃貌似服从。
　　但陆舟也不傻, 立刻翻了个身扑到厉燃身上掐住他的脖子，一双眼睛危险的眯起，一字一顿的道：“你、说、谁、快？”
　　厉燃无奈的高举双手表示投降：“我快, 我快行了吧。”
　　真是昧良心啊，希望屠千夜那小子的灵根足够引雷。
　　“哼。”陆舟看出他的敷衍, 但也懒得再和他争辩, 直接就舒服的趴下来了，把他当成个人肉垫子, 一张小脸更是直接埋在了他刚才眼馋的那两处山峰中间。
　　深吸一口气。
　　呼——舒坦。
　　大概是体力消耗的太过, 不过片刻, 陆舟就已经陷入沉睡。
　　厉燃双手搂住他的腰，防止他不安分的摔下去，又忍不住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动。
　　自家媳妇真可爱。
　　陆舟不满的动了动，手在他身上拍了两下，意思就是让他别乱晃。
　　厉燃停下笑，却依然抑不住满脸的笑容。
　　火堆还在燃烧，被烘烤着的外衣却已经干透了，厉燃一抬手，两件犹带热度的外衣便乖乖的展开盖在了陆舟身上。
　　那把惹了祸的木剑早已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此刻阳光正好，透过树木茂密的枝叶，只有一块块细小的金黄色光斑照在两个人身上。
　　厉燃也闭上眼睛，放任自己陷入梦的国度，长长的睫毛犹如鸦羽一般，扑朔迷离。
　　此时岁月正好。
　　……
　　“你猜他们什么时候醒？”
　　“快了。”
　　“啧啧啧，大庭广众之下，真是有伤风化啊~”
　　正在树后拿着望远镜偷看的李春生猛的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你不是回玄天宗了吗？”
　　他左手边是脸上热度一直没消下去过的段文轩，段文轩的左手边是练剑练了一半开始沉思然后被强拉过来的屠千夜。
　　其实本来一左一右正好，但屠千夜嫌弃李春生脑子太蠢，怕笨也会传染。李春生嫌弃屠千夜太冷，明明是火属性衍生的雷灵根却活像个冰块，于是段文轩被迫居中。
　　所以说人啊，还是不能太好脾气。
　　而此刻李春生的右侧又出现了一个人，单凭那一双水润的蓝色眸子就已经能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程景呗，还能是谁？
　　要是平常任何一个时候，程景出现在这里都不会让人意外，但问题就在于昨天这货刚跟着南淮回了玄天宗，不论从哪个理来论，他现在都不应该在这儿。
　　程景耸肩解释：“我大师兄飞了一半，后来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决定去追岳师兄，好像是要和他商量什么事，所以就让我回来了。”
　　李春生无语：“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让你回来啊？他不应该让你自己回宗门吗？”
　　“呃，我也不知道。”程景无赖道，“可能是因为那个地方离天衍宗比较近？”
　　李春生继续无语：“这屁话你自己信吗？”
　　程景一摊手：“反正大师兄就是让我回来了，至于为什么，你去问我大师兄啊，在这为难我干什么！”
　　屠千夜这人真是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必定一针见血：“因为柿子也要挑软的捏。”
　　程·软柿子·景：“……”
　　不要以为你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啊，信不信我咬你哦！
　　眼瞅着火药味越来越浓，段文轩赶紧打圆场：“大家冷静一下，程师弟回来也是好事。师兄的性格大家也都是知道的，除非真有极其重要的事，否则不会半途离开，南师兄大概也是更信任天衍宗吧。”
　　听听，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啊，既安抚了程景，又消减了李春生的怒气，点了南淮的为人，还暗暗捧了天衍宗的实力。
　　至于屠千夜？
　　段文轩看得出来屠千夜只是习惯性的嘴损，压根没有别的意思。
　　“你真的是岳修齐那个货带出来的吗？”
　　几人后方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能明显听得出是个男声，还挺诚恳。
　　几人同时回头，看见了一张漂亮又艳丽的脸，但是对于几个人来说都挺陌生。
　　李春生常年在天衍宗各个峰头上闲逛，勉强从记忆里翻出了一张有些相似的脸：“你是梅青的……？”
　　那人展颜一笑，眼尾似有红痕迤逦，把周围原本无比美好的景色全都衬成了背景板：“我是他哥哥，梅兰。”
　　梅兰补充道：“我是医峰的弟子，我们都常年在山下游荡，不常回宗门，所以诸位应该不认识我。”
　　众人恍然大悟。
　　修真界的治疗和丹药是分开的，丹药基本都是用来提升修为和聚集灵力的，不治伤，不过灵力恢复相应的也会促进着□□恢复，属于相辅相成，但也有专门治伤的修士，就是医修，单修虽然炼丹，但是也能兼修其他，拥有一定的攻击力，医修所有的灵力都是用来救人的。
　　放到游戏里大概就是治疗系和辅助系的区别。
　　修真界医修非常少，因为医修要求其灵根必须是天灵根，这种灵根没有具体的属性，能够转化成其他任何属性，或者五灵根也行，但是五灵根一般纯度都不高，筑基都难，基本属于告别修炼那一类了。
　　而天灵根的数量要比任何一种属性的单灵根拿出来都少，所以实在没法大规模发展，很多修士一辈子也只能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修炼分类，只有天衍宗财大气粗的专门播了一个峰头，位列九大主峰之一，就这每一代也超不过十个弟子。
　　不过医修也有好处，天灵根虽然也能兼修各家功法，但是大部分人只要检测出天灵根就只会修医，因为医修的修为涨的非常快，且渡劫之前都没有心魔没有天劫。
　　试问谁不想走这样顺利的修途？其他修炼方法都是三步一小劫五步一大劫，突破一个境界，难的要死，不仅要看天赋，还要看机缘，而医修就是只要有时间的积累，怎么烂也能到合体大圆满，至于渡劫就看个人意愿了。
　　合体期，五千年的寿命就到手了，因为医修修炼必须要济世救人的特性，还基本不会跟人结仇，到哪儿都被人供着，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过？
　　梅兰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
　　梅家也是世家大族，并且世代依附于天衍宗。
　　其实梅家人天赋实力都挺强的，本来不该如此，但是他们家祖上不知道混了什么妖兽或者灵物的血脉，代代长相艳丽都有点轻微炉鼎体质不说，返祖的血脉还会被妖兽当作大补之物，以至于他们家人不论主脉还是支脉，出去就容易死，这才找上了强盛的天衍宗。
　　他们愿意依附天衍宗，要求天衍宗出人看护他们外出游历的弟子，代价是家族子弟不但都会进入天衍宗，还会尽量和天衍宗的弟子相结合，促进双方进步。
　　当然，得是自愿的，真爱实在不是天衍宗的天衍宗也不能阻拦。
　　天衍宗门规里边就有一条不得强迫梅家子弟与其交合，不然逐出宗门且会被天衍宗下追杀令，基本上就等于没有活路了，这一条是世代严令执行的，因为代代都有头铁的去碰这一条。
　　因为两者千万年来合作愉快，梅家甚至在天衍宗有一块自己的家族区域，虽然在中前部分且只有主脉能进入，但也足见期地位了。
　　梅兰和梅青就是这一代梅家的两位嫡系，梅兰是嫡长子，梅青是他同母的亲弟弟，不过比他小了二百多岁。
　　几人从脑海中翻出这段历史，然后同时感慨梅家人的美貌果然名不虚传。
　　……医修的修为也挺名不虚传的。
　　几人都在化神初期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五百多岁的化神期，这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们五百多岁的时候能有出窍中期就谢天谢地了。
　　而这一串事情发生的同时，厉燃终于也醒了。
　　他一眼就看向了远处几人模糊的背影。
　　虽然这次李春生长了教训，离他们还是挺远的，远到以修士的目力都需要用望远镜来看人了，但是这么多熟悉的气息混乱的聚在一块儿，还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威压，想感觉不到也难。
　　而他把灵力聚集在双目的同时，也看清了那张艳丽无双的脸。
　　“梅兰？他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就一口都没了，要命
　　新人物出场~梅家哥哥是个腹黑的美人哥哥（认真脸）
　　想要玩的转，奶妈是必须的（摸下巴），不许多想！！！


第51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一天
　　“是啊, 大师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远处的梅兰听到厉燃这句貌似自言自语的话，顿时就放过了还在瑟瑟发抖的小朋友们，笑着扬声, 二人很是娴熟的样子。
　　“你能不能做些和你的脸合拍的事？”
　　厉燃无语, 坐直身体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扶着睡在他身上的陆舟，防止人掉下去。
　　“啧, 这就是陆小师叔？看着好柔弱的样子。”梅兰眉头一挑，有些狭促的道，“人家这么柔弱, 你好歹也多注意一下，这幕天席地的……过分了啊。”
　　厉燃嘴角一抽，懒得搭理这个不说人话的。
　　陆舟兴许是累的太过，这么折腾都没醒，厉燃也怕他在外面呆久了着凉, 毕竟他身体实在是不怎么好, 于是将人打横抱起来, 只甩下一句：“有事过来说没事滚。”就回去了。
　　“啧,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破脾气。”梅兰摸着下巴，一脸的可惜, “当年宗主还想撮合我们来着，幸亏我没眼瞎。”
　　“！！！”
　　其他几人顿时震惊, 最八卦的李春生顶着压力弱弱的开口问道：“那……您这次回来是？”
　　“啊？”梅兰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哦，你说这个啊, 我其实本来是冲着丹霄长老的收徒宴回来的, 但路上出了些意外耽搁了, 直到现在才回来。”
　　“什么意外？”
　　“是……”梅兰怔愣了一下，似乎下意识的想说，但又有意识的闭上了嘴，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就和你们这群偷窥人家和道侣睡觉的小朋友没关系啦~”
　　“我没们有！”
　　脱口而出的是屠千夜，他最要脸。
　　“啧啧啧，解释就是掩饰~”梅兰笑眯眯的道，“况且我还没说名词动词呢你就这么着急，看来是被我猜到了哦~”
　　说着，他根本没给几人反驳的机会，就飘然而去了，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余音：“正好我要去见掌门，这么恶劣的事情就一起报告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春生和程景两个捣蛋鬼对视一眼，顿时纷纷惨叫出声，想要冲在梅兰之前向诸位长老解释。
　　屠千夜和段文轩就不怎么在意了，毕竟这俩小的是天天惹事实在没什么可信度，说他们干了什么荒唐事诸位长辈都相信，但他们俩的行事为人就是众所周知的端正了，这种风流事梅兰就算让它顺着风传遍全修真界，信的人也寥寥无几，说不准还能成为修真界的新笑话，传唱他个几百年。
　　“屠师兄，你说这位梅师兄遇到的意外会是什么呢？”段文轩和屠千夜一起慢悠悠的逛着。
　　两人身份相近，脾气虽不算相投，但有着岳修齐这一层润滑在，倒也能看，于是在这种时候就很自然的开始跟对方交流了。
　　屠千夜沉吟了一会，缓缓道：“我私以为，他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
　　“嗯？这话怎么说？”
　　恕段文轩完全没往这个方面想过，梅家人因为体质关系，再加上之前的惨痛教训，虽然追求者众多，但基本都不沉溺于情爱之事，结道侣基本都在千岁或者化神之后，而道侣的修为大多也在合体渡劫以上，是实打实的强强联合。
　　虽然说以梅兰的修为也确实到了这个线了，但他毕竟是天灵根的医修，修为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不说，年龄也差点儿意思。
　　“对于梅家人来说，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宗门和道侣。”屠千夜冷静的分析道，“天衍宗给予他们庇护，是他们的家，是他们最亲切的地方，家中要添一位新的小长辈，请帖都送到了手里，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让他们不回来？”
　　“有道理……”段文轩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折扇，他在思考时会习惯性的开合旋转折扇。
　　莫名的，这一身青衣的少年郎似乎散发出有些怅然的情绪。
　　片刻后，他笑道：“反正是咱们招惹不起，沾染不上的人，回头这师兄办道侣大典的时候咱们估摸着也能有一份请柬，到时候再见分晓不就得了。”
　　屠千夜淡淡道：“梅家人的血液里就自带了一份魅惑，梅兰作为这一代的嫡长子，有轻微的血脉返祖，这种魅惑会不自觉的外露，你比他修为低太多，一时被迷惑了心神也是有的，及时清醒就行。”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不知何时阴云已经隐蔽了光芒璀璨的太阳，远风送来淡淡的冰霜气息，冻的段文轩一个激灵。
　　屠千夜侧头看了一眼，看到段文轩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神色也染上些懊恼，便道：“都说了不是你的错，正常现象，不必懊恼。”
　　“屠师兄说的是。”段文轩苦笑道，“是文轩道行还不够。”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
　　屠千夜摇头，神情中颇有些不赞同，却没有出言再劝。
　　段文轩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他是谦谦君子没错，却有骄傲，更有傲骨。
　　出身于飞雪阁这样接近顶级的一流宗门，被岳修齐这样的天才亲自教导长大，他心中甚至是有傲慢的，乍然跌一个这样的跟头，他不爽也是应当的。
　　只是能这么迅速的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下意识地将原因归咎于别人身上，显然他的傲慢并不重，且为人极其清醒。
　　岳修齐，你收了个好师弟啊，也占了个大便宜。
　　这种天赋与心性俱佳的天才，哪个宗门不想要？
　　屠千夜也担任过招收新弟子的任务，此刻甚至是有些见猎欣喜的，要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岳修齐，他此刻就要开口试试了。
　　真是太可惜了……
　　屠千夜的唇角溢出一声叹息，而后缓缓消逝在风中。
　　……
　　“咚——”
　　两人各想各的，谁也没看路，几乎属于闭着眼往前走，本来以为在凌云峰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却莫名其妙的撞上了一层禁制。
　　因这两人全都是在低头思考，所以还是脑门先着，亏得他们走的速度都不快，不然砸出个轻微脑震荡来也不可能。
　　“这什么地方？”
　　两人都有些发懵。
　　四下看了看才发现这一块确实有些异常，比起前一段山间树木的自由生长，旁枝错节，这一段更有些规整之意，并且灵气更加的充裕，周围生长的大多都是灵物仙草。
　　“怎么是你们俩？”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凌云峰上就三个常住人口，凌霄道人大概去见梅兰了，陆舟还睡着，还剩下谁？
　　屠千夜捂着有些红肿的额头抱怨：“所以这是什么地方啊？谁家在自己山上设禁制啊，还是透明的，也不给个预警。”
　　“谁说没给预警，你俩在这瞎想什么呢？”厉燃翻了个白眼，“你们没发觉这一块明显冷了吗？”
　　两人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还真觉得有点儿冷了。
　　作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基本上已经寒暑不侵了，能让他们感觉到冷热的，显然是灵力浓度有了变化。
　　厉燃看他们感觉到了才道：“所以说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呢，还屏蔽了外界的感知？一会儿有人斜刺里冲出来□□们俩一刀你们俩是不是都感觉不到？”
　　“那倒也不至于……”屠千夜有些底气不足。
　　“我就是想着段师弟这么好的苗子，给岳修齐糟蹋实在太浪费了，想着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他拐到我们逍遥剑宗来。”
　　“你倒是坦诚。”厉燃嘴角一抽，知道他不是扯淡。
　　为什么？因为他也有过这种想法，还不止一次。
　　基本上所有和岳修齐深度接触过的人都觉得段文轩这么好的孩子给他实在是浪费了，然而那能有什么办法呢？近水的楼台已经先把月亮捞到手了，还炫耀的挂在了自己的楼台正中间！
　　就让围了一圈百般尝试的猴子们很生气。
　　虽然猴子们也不是一个族群的，但不影响他们同样有觊觎月亮的心。
　　……说句实在话，能把自己比作猴子，大概也就是这群人始终捞不到月亮的原因。
　　段·月亮本人·文轩并不知道这件事，还在弱弱的解释：“梅师兄给了我一些反思，让文轩知道自己这些年有些骄傲的过头了，很多东西还不是我能触及到的，看来要好好沉淀沉淀了。”
　　厉燃有些懵。
　　还……还沉淀？
　　别了吧。
　　他觉得段文轩的心性比他们这群人都好多了，就他还骄傲，那他们得是什么玩意儿啊？
　　“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段师弟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厉燃仗着自己修为高，在段文轩眼皮底子下跟屠千夜传音。
　　屠千夜也很无语：“梅家人身上不是自带一点魅惑的气息来着，段师弟刚刚被诱惑了，然后就开始反思了……”
　　厉燃不能理解：“他比梅兰修为低那么多，被诱惑不是正常的吗？不然梅家人这属性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啊！”
　　屠千夜无奈道：“谁知道呢？”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都是岳修齐的错，这个不会教孩子王八蛋，看把孩子带成什么样了！”
　　段文轩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传音交流，但是听不到内容，也挺无奈。
　　能不能不要老是掩耳盗铃？
　　但是他大概能猜到这两个人是在腹诽自家师叔。
　　至于为什么他不出言辩解？
　　岳修齐这人真的辨无可辨啊，怎么辨听上去都是狡辩……
　　直到两人达成协议之后，他才温声道：“我们刚才猜测梅师兄可能是有了道侣，所以耽搁了行程，不知道厉师兄是否知道其中情况？”


第52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二章
　　厉燃貌似不懂：“这话问的好没道理,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有没有道侣？我又不是那种自己有了道侣就要带着道侣到处乱晃炫耀秀恩爱，嘲笑别人是单身狗的那种人。”
　　你不是吗？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两人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厉燃，死鱼眼。
　　厉燃笑起来：“既然你们想知道, 去问问不就得了, 他还会不告诉你们？”
　　“……这种事情有些失礼。”段文轩勉强道。
　　厉燃就奇了怪了：“你们私下议论都不觉得失礼，反而觉得当面问失礼了？什么脑子啊。”
　　段文轩默了, 想抽自己一巴掌。
　　对啊，背后议论别人还不够失礼吗？
　　屠千夜道：“你就说你也不知道不就行了？”
　　段文轩回神，仔细看厉燃那张脸, 却看不出端倪。
　　“谁说我不知道？”厉燃耸耸肩，“屠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老想着从我这儿套话，不可能的。”
　　说着, 他笑的浑身直抖：“这么多年你都横冲直撞的, 见谁嘴上也不把门,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没想到竟然怕梅兰，可让我抓住把柄了吧！”
　　“我、没、有！”
　　屠千夜一字一句的反驳完，然后转身走了。
　　是他傻了, 跟厉燃争论什么呢，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厉燃望着他瞬息远去的背影, 貌似遗憾的叹了口气, 转向剩下的段文轩：“段师弟还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师兄我带你参观一下？”
　　“……不用了。”
　　留下来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因为修养所至, 段文轩能比屠千夜跑得更快。
　　厉燃幽幽的叹了口气, 自言自语道：“这凌云峰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可惜我这身边啊，还是那么冷清。”
　　段文轩的身影一个踉跄，瞬间就消失在了厉燃的视线中，一点都不带多停顿的。
　　“看你把人吓的，他们做错了什么？”
　　一个着一身白衣却带着黑色面具哭脸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树下，嗓音尖锐，闻可止泣。
　　“有趣啊。”厉燃垂眸笑着，毫不意外，“你看他们，活蹦乱跳的，生气那么足，多有意思啊，你看着就不要眼馋？”
　　“厉燃”一身黑衣不变，身影却骤然缩减，变得瘦弱许多，俊朗立体的五官也如同被腐蚀了一般迅速消失，化为一个纯白的笑脸面具。
　　正魔两道哪怕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会瞬间认出他们的身份——魔域双护法，哭笑使。
　　他们是前魔主白煜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只忠于白煜，也在白煜飞升后消失不见近千年，如今却重新出现在正道第一宗门天衍宗的主脉凌云峰后山，传出去绝对足以引起天下动荡。
　　“我和你这个变态怎么能一样？”哭使者冷哼一声，言语间有些嫉妒，“主子赐了你一身与他相近的黑衣，可你是什么东西，怎么配？”
　　“我不配，你又好得到哪里去？”笑使者嗤笑一声，话语尖酸刻薄，声音却是温润如翩翩公子，“可止小儿夜啼？嗯？”
　　“你！”
　　“好了。”禁制中走出一位老人，背驼的极低，一头白发，却有一张少年郎的脸，虽不算亮眼，却也能称一声周正，“主子是让你们吵架的吗？以后都给我露出个人样来，免得不小心被人看到，坏了主子的大计！”
　　“是，童老。”
　　让人闻风丧胆的哭笑使竟一同恭恭敬敬的向着这老人鞠躬，目送老人回去。
　　没过一会儿，一道白影就如同风驰电掣一般赶来了，正是凌霄道人。
　　“不好意思，门下弟子好奇心太重，冲撞了诸位。”
　　凌霄道人是感受到了禁止被触动，做好了收拾死人的心来的。
　　别看他面上平静，这会儿正在心里骂街呢——一群小兔崽子，该好奇的不好奇，不该好奇的瞎好奇，什么也敢碰一碰！
　　“不是什么大事，凌霄掌门不必道歉。”笑使者道。
　　对着凌霄道人的时候，他也收敛几分，拿出了个恭敬的样子来：“只是还要烦请凌霄掌门把这禁制的明显一些，免得总有人误闯。”
　　“好，这次实在是劳烦护法了。”凌霄道人客气的很。
　　他离开之后不过片刻，这方地界就围起了朦胧的白雾，再不与人相见，哭笑使也退回禁制之后，没了踪迹，仿佛这地方从来就没有人一般。
　　……
　　天气总是多变的，上午还是大好的晴空，傍晚时分天上就哗啦啦的落起了雨。
　　不大，但是吵的人心烦。
　　陆舟就是这么被吵醒的。
　　他醒来时，厉燃正斜倚在榻上看书，屋子里没点灯，夜明珠又全都镶在外室，内室里总不免有些昏暗。
　　借着这昏暗的光仰头望去，那人一身白衣，眉眼清隽，向来冷傲强势的人竟显出几分温润，让人愈发的移不开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男主是可盐可甜的类型呢？这里错过多少福利啊！
　　陆舟从一个色狼的角度感慨叹息着，又忍不住在人肌肉结实的大腿上蹭了蹭。
　　厉燃放下书卷，垂头温声道：“睡饱了？”
　　“差不多吧。”陆舟打了个哈欠，“这雨有点烦人。”
　　“怎么？不喜欢雨天？”厉燃修长的手轻抚着他的黑发，“我觉得还挺好的，让人心静。”
　　“夜雨声烦，没听说过吗。”陆舟笑起来，仗着厉燃听不懂光明正大的夹带私货。
　　“没有。”厉燃也早就习惯了陆舟总会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词，只是这一次对他这份情不自禁有些好奇，“是什么意思？”
　　“嗯……”陆舟思索了片刻，想要正经一些，但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倒在了厉燃腿上，“你可以理解成一个人行走江湖的……化名，这人话特别多，手也快，喜欢和人打架，和你一样是用剑的，被人称为剑圣。”
　　“当然，也有人私底下腹诽他是‘贱圣’，毕竟他的话实在是多的让人招架不住。”
　　于是厉燃也微微笑起来，深沉的黑眸中似有光：“那我当时想讨教一下了。”
　　“那大概是没有机会的。”陆舟道，又在心里暗暗的补充：毕竟他只是个纸片人啊！
　　只是，哪怕他只是纸片人，也只能活在回忆里了。
　　陆舟如此想着，又有些怅然。
　　不知是他的记忆力本身就不太行的缘故，还是被这个世界影响了，近几年他前世的记忆已经渐渐的淡去了，清晰的就只剩下那本书和他这六年经历的一切。
　　陆舟是个知足的人，他明白自己已经得到了很多，不该再奢求其他，只是是个人都会对自己的过往被尘封掩埋，自己的来处模糊不清而感到悲哀。
　　“又想进你的家乡了？”厉燃的声音柔柔的，掌心略微用力，在他的发顶上抚摸，力道带着安抚。
　　“嗯。”
　　陆舟这些年已经不再那么惶恐的对所有人尘封自己的一切了。
　　闭关的这六年他不仅仅在修炼，也同样接受了修真界大量的知识和常识，而他接触到的第一本书就是厉燃从藏书阁里带过来的那本关于世外之人的记载。
　　修真界的时间流速肯定是和其他世界不同的，至于比例，因为没有可以参照的，所以陆舟没法换算，就算有其实他也不会换算，毕竟他只是个单纯的文科生。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联系上我很多璀璨多彩的世界，几乎所有他在前世的网络小说上看到过的文明都曾经在这个世界有记载，也曾经有无数大能借着他们的眼睛和记忆遨游过其他世界。
　　曾经有无数人来到这里之后发过疯，也曾经有很多人试图改变这里的秩序甚至制度，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也就是那时候，陆舟知道了大家其实都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也知道大家都不在意。
　　在一个庞大的世界，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若是坚定的有志之士愿意为之奉献一切便也罢了，修真界纵然不会顺从，但也会对这种人有敬佩，可陆舟只是条小咸鱼，还死过一次，只想顺着世界的规则随波逐流。
　　自那以后，他才真正的敞开心扉，接纳这个世界，也让这个世界接纳自己。
　　厉燃刻意放的柔和平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若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帮你回到你的家乡，好不好？”
　　陆舟笑了，笑着笑着，眼中又流出两行清泪。
　　他哽咽着道：“好。”
　　好。
　　纵使我知道我的亲人已经离去，哪怕回去之后那个世界也不再是我的家乡，但我愿意接受你的承诺和你的爱意，也会回报给你我的一切。
　　能在完全陌生的世界遇到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这是怎样的幸运啊。
　　厉燃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他说：“别哭，我的小船啊，哭了就不好看了，船上进了水，可是要翻的。”
　　陆舟破涕为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都遇上你这把火了，不被烧成一堆烂木头就不错，还在乎这点水？”
　　“别啊，我怎么舍得烧你呢？不都是你烧我来着？”厉燃低低的笑起来，嗓音带着磁性，把本就软弱不堪的人心浸的酥麻一片。
　　妖精，幸亏是被收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陆舟贴在他怀里，笑骂道：“这种时候你不趁机讨好讨好我，让我心里你的分量再重一点，竟然开黄/腔，像话吗？”
　　“不像话不像话，我最不像话。”
　　厉燃软着嗓子道歉，细碎又密集的吻落在陆舟的唇角耳畔。
　　他肆无忌惮的将气息吐在陆舟耳畔，惹得人笑着躲开：“痒！”
　　厉燃握着他细白的手腕把人抓回来，声音低沉又霸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忍着。”
　　陆舟竟真就乖乖的忍了，微微仰着头纵容他的举动，在昏暗中描摹这个人精致的眉眼，英挺的轮廓。
　　这是他的爱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不是太文艺了，写的时候感觉梦回高中时期（摸下巴）
　　这是27号的更新，本来是定时，结果一个没注意直接发出来了……


第53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三天
　　自从那天之后,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陷入了一个倦怠期，大家都不再忙碌，不再被无数的事情推着, 身不由己的往前走, 而是可以慢下来，静静的享受时间。
　　没人知道那天梅兰和诸位长老们到底聊了什么, 只知道还没过第二天他就已经再次离开宗门了。
　　这下关于梅兰在外面找了道侣的谣言更加尘嚣甚上了。
　　不过那些谣言对于已经离开宗门的梅兰显然是造不成任何影响的。
　　梅兰走后不过三天，岳修齐和南淮就一起来了天衍宗，再添上和屠千夜, 四人在屋子里密谋了一天一夜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之后就全都丧失了“仙门标杆”“天之骄子”应该有的风姿和气度，变成了宅家磕薯片……啊不是，磕灵果的宅男。
　　本来说想下秘境的人也没下秘境，本来说想闭关的人也没闭关, 但是修为确实都实打实的提升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修为提升只能靠闭关和下秘境, 在生死磨练中寻求突破, 现在却可以和一群与自己天赋修为都差不多的道友相互印证, 从前困扰着他们的那些难题，仿佛一下子就被解决了，修行自然就一日千里。
　　他们如此晃荡了五十年, 在这五十年里，陆舟的修为长得是最快的, 因为他被几个人轮番灌输经验, 硬生生是从筑基中期拔到了金丹中期，看着似乎修为仍然不高, 但是跨度挺大的, 毕竟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不过这五十年里程景和李春生二人反而安静下来了, 众人再也没有在某棵树某棵草后面见过偷窥的他们，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阵峰的水镜长老把这俩祸害收了，丢到自己的阵法里历练去了，明明是折腾，却美其名曰帮助他们提升。
　　当然，效果拔群，俩人在里面呆了四十三年，成功的双双突破了元婴，这次程景的修为但要比李春生长得快一些，大概是因为李春生是阵修，对破阵太过痴迷，而程景全练剑了。
　　在里边待了四十三年之后，两人终于成功的逃了出来，而后就连阵峰山脚下的土都没沾到过一粒。
　　段文轩心境本身就是够的，在充足的灵果供应下和众人的轮番切磋，也成功的突破了元婴中期，屠千夜则是在第三十年的时候就突破了出窍，毕竟他之前就已经是元婴后期了，这个修为涨幅虽然快，但也不令人意外。
　　至于南淮和岳修齐，俩人凑在一块之后的前两年还有些别扭，后面就自然而然地恢复了当年损友的相处方式，天天打架，打着打着两个人就双双突破了出窍后期，距离化神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众人都有这么大的突破，厉燃自然也不负他天才之名，卡着第五十年的界限突破了出窍。
　　……
　　下午本该是阳光和煦的时候，陆舟抱着猫在洞府外面的躺椅上摇摇晃晃，好不惬意。
　　这猫已经被他养的大了好几圈，早就超过了前世缅因猫的体型，又是长毛种，趴在他怀里简直像条毛毯子，也幸亏陆舟这些年的力气越来越大，身体强度也越来越强，不然估计能被这大猫压散了架。
　　猫喜欢晒太阳，陆舟养猫这么多年，也爱上了晒太阳，每天下午固定和猫一起晒太阳，主宠二人全都趴在躺椅上摇摇晃晃，或者一个躺在躺椅上，一个趴在脚边的青石地板上，那股舒服劲儿任谁看了都嫉妒。
　　反正其他人在看过一次之后就不干了，之后这洞府门前就多了好几把躺椅绕成一个圈，圈中间放个桌子，上面堆着各种灵果和零食，供这群懒蛋随时取用，厉燃和陆舟出来都不敢走正门，因为这圈躺椅把整个洞府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出来就得绊你一跟头。
　　索性这群人还算有公德心，没往门口扔垃圾。
　　猫早就已经有了名字，陆舟这人没什么起名天赋，冥思苦想了好几天之后坏心眼的给这只猫取了前世神话中太阳神的名字，喊它阿波罗。
　　偏偏这群人不知道阿波罗是什么意思，以为陆舟喊的是“啊，菠萝”，所以都管这只猫叫菠萝。
　　陆舟抽缩着嘴角，也没跟他们争论，默默的把猫的名字改成了菠萝蜜，小名叫蜜蜜，众人头一回听见的时候都做呕吐状，因为这名实在是太造作了，然后……
　　一群大男人就都习惯了，每次叫猫的时候都下意识的喊蜜蜜。
　　蜜蜜被这么多人撸来撸去，很多时候也烦的不行，根本不想营业，所以就会到处藏。
　　猫都是液体，擅长隐藏行踪，哪怕这么大这么显眼一只猫也能藏得天衣无缝，让众人根本找不着，于是这五十年里，凌云峰的后山上就经常出现这样一个景象：
　　一群穿的华贵长得好看，但就是有点邋遢的大男人以厉燃的洞府门口为圆心，每人一个方向各自分散开来喊蜜蜜，然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抱出来一长条猫……偶尔是一团猫。
　　每次把猫找回来之后，陆舟都得叹着气给猫洗澡。
　　猫是灵兽，对天地万物都很亲近，自然也不嫌脏，所以都是哪难找往哪钻，以至于每次找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泥土叶子，陆舟可是要抱着它上床睡觉的，只好每天捏着鼻子给它洗澡。
　　这猫也不知道是火属性还是猫天性不爱水的原因，反正对水特别抗拒，每次一到水里就疯狂挣扎，给陆舟手臂上贡献过很多条印子。
　　后来每次洗澡都是一群人干活，一人扯着一条猫腿，陆舟这个正经主人抱着猫脑袋，脾气最好的段文轩抓着猫尾巴，水属性的程景召唤出个水球来在猫身上疯狂涮一遍，涮干净之后再飞快抽出猫毛上残留的水，留下的又是一只干净蓬松的好猫猫。
　　整个过程说起来麻烦，但其实挺快，就是每次洗完澡之后猫都要绕着他们走，只亲近作为主人的陆舟，让这群猫奴们暗暗咬手帕。
　　也不是没人想过是不是陆舟抱着猫脑袋的原因，然后有人试了……
　　结果是什么？
　　嗯……看这人手上一周虞  烟山都没消下去的猫牙印就能知道结果了。
　　整个凌云峰的后山都被这群人逛遍了，至于那天的禁制，段文轩和屠千夜也有意告诉大家，刻意去寻找过，只是再无踪迹，后来询问了凌霄道人之后才知道是他用了点别的手段把那个地方隐藏起来了，免得众人轮番乱闯。
　　众人也表示理解，毕竟凌霄道人解释了说那是种灵果的地方，禁制内部有特殊的阵法，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免得他们进去呆个一百年，出来就变成一千多岁了，青年才俊一朝变中年男人，这么可怕的结果他们可受不起。
　　而就在今天，众人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半空中突然聚集起了雷云
　　屠千夜对雷劫最为敏感，这雷劫又是他不久之前经历过的，首先跳了起来，神色有些凝重：“雷劫，出窍期的。”
　　“嚯。”一群人晕晕乎乎的，还没睁开眼就已经在往储物袋里扫荡东西了，“终于来了吗？还以为他赶不上了呢。”
　　前几天凌霄道人过来说这段时间里各个宗门已经收集了一些关于那个组织的信息，已经把路线整理出来了，让他们挨个去走一遍，就当做是组团历练了，给他们一周的准备时间。
　　众人没什么好准备的，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就是厉燃还没出关，这让他们很焦虑。
　　总不能主要人物少一个吧，游历可不是游戏，没法让他回头看CG。
　　幸好幸好，老天爷保佑，还是赶上了。
　　在众人麻溜的把东西一卷而空退到山头之外看戏之后，天上的雷云也终于酝酿完成了。
　　众人的突破都是在凌云峰内完成的，因为凌云峰上有祖传的结界，虽然不能阻拦雷劫，但是能保证雷劫的威力不外泄。
　　伴随着半空中的雷接连劈下，众人全都神情凝重。
　　“元婴突破出窍本来应该是三九雷劫，可厉师弟这架势，恐怕要到四九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南淮皱着眉头，满面愁容。
　　“说的跟你当年挨的不是四九雷劫一样，你都能撑过去，他还撑不过去啊？”岳修齐嗤笑，仿佛不怎么担心的样子，眼睛却也紧紧的盯着雷云的方向，可见还是关心的。
　　众人纷纷抬眸，有些惊讶。
　　修士从突破金丹开始就要承受雷劫，从一九到六九，渡劫期则是一个小境界一个雷劫，突破大乘则要经历九九雷劫，大乘之后就是静待飞升了，也有被上天眷顾者，压根不经历大乘期这个阶段，沐浴九九雷劫直接飞升。
　　所以修真界的人们心里其实都有一杆秤，过了九九雷劫不能飞升的，大概就是命里没有这一遭，除非再有天大的奇遇，否则这一步终其一生都是迈不出去的。
　　不过能达到大乘期的也都已经是天之骄子，其也有一个基本的表现，就是从出窍开始，雷劫的威力会变强，有多几道的，也有威力直接增加一重的，后者有些飞升的几率。
　　而这一代确实是天之骄子的年代，出了四个直接多受一重雷劫的小变态。
　　三九雷劫对于厉燃来说是轻轻松松，不过他也早就做好了应对四九雷劫的准备，站到最后我已经凝聚成球形的闪电劈下来的时候，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是稳稳当当的扛住了，下来的时候除了身上的衣衫有些破烂，头发被电的有些乱糟糟的之外，身上竟无一处伤痕。
　　*
　　作者有话要说：
　　时光大法好啊~
　　这文也快到尾声了，当然我是说情节上的，不是字数上的
　　还有三个大情节，游行，仙门大比，铲除邪恶组织，最后一个大情节直接连着完结，说着简单，但应该也还有个十来万，我最近会努力点存稿，免得完结的时候着急烂尾，想看什么番外现在已经可以点了


第54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四天
　　岳修齐嘲笑他：“遭雷劈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 筋骨舒畅。”厉燃捋了一把自己被电的炸起的黑毛，淡定道。
　　“……”
　　此刻大家的心声统一了：你丫的不装逼会死吗？
　　厉燃：不会，但难受。
　　陆舟抽了抽嘴角, 赶紧站出来救场：“燃燃, 诸位掌门已经查明了那个组织的活动范围，也确定了几个可能的据点, 我们这几天就准备出发游历顺便端了它们，还怕你赶不上呢。”
　　“这事我知道。”厉燃一脸嫌弃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已经焦黑的纸鹤，“他都直接把传音符送到我洞府里来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准备再沉淀一段时间呢。”
　　几人尬笑。
　　所以说凌霄道人在徒弟面前没地位果然是有原因的吧。
　　往即将突破的徒弟洞府里送传音符扰乱他的心神，这种事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他就不想想万一徒弟突破失败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厉燃道：“我尽量加快速度了，但我在里面有点分不清时间，距离出发还剩几天？”
　　南淮温声道：“还有两天, 厉师弟要是需要时间调理的话咱们晚些出发也无妨, 大不了路上加快些速度。”
　　“不用。”厉燃断然拒绝, “这次说是游历, 其实和游玩也差不多，反正没什么事，我在路上调理也一样, 按时出发。”
　　其实你就是在宗门待烦了吧！是吧是吧！
　　众人在心里暗暗吐槽脸上却一同挂起了完美笑容：“厉师弟/师兄说的是。”
　　“这次就咱们几个？是不是不大安全？”厉燃扫了一眼这配置，有些皱眉。
　　几人之中最高的也只有出窍后期, 连个化神都没有, 虽然说以南淮和岳修齐的实力也不会弱于化神，但是外出行走总不安全。
　　南淮道：“这个你不必担心, 周晨师弟, 银霜师妹, 宋蓉师妹这次也会和咱们一块儿出行。”
　　说罢，他又补充道：“听凌霄掌门说似乎还有一位梅青师弟，不过那位师弟和你一样在闭关突破出窍，现在还没出关，只怕得回头再追咱们了。”
　　厉燃记得这人，毕竟宗门里只要是个剑法出名的他就和人家切磋过：“梅青？难不成这次咱们能见到梅兰的道侣？”
　　“这就不知道了。”
　　南淮话虽如此说，但几人都知道很有可能。
　　厉燃挑挑眉，言语中是藏不住的好奇：“也不知道梅兰到底找了个什么人，竟然这么藏着掖着的。”
　　“说不准不是人呢？”岳修齐只是随口一句，却让众人全都打了个寒战，哈哈笑着掩盖过去。
　　毕竟，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你怎么看？”
　　话题到此为止，这群闲的没事干的也就全都识趣的全都散去，临走前还带走了自己的躺椅和没吃完的灵果，约莫是换了个别的地方晒继续太阳去了，猫更是直接跑的不见踪影。
　　陆舟躺在厉燃怀里，无奈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没见过啊，我又不是先知。”
　　厉燃笑笑：“猜一猜又不要钱？”
　　“猜一猜不要钱？”陆舟挑眉，“那小程景可要哭晕在厕所了。”
　　厉燃反应过来，也笑得不行：“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厉燃郑重道，“程景那小子为什么要在厕所哭？他不能在自己房间里哭吗？”
　　原本厉燃的郑重让陆舟都以为他有什么正事要说，还特意直起了身子，此刻听了这句四六不着的话简直无语了，气得直敲他的脑壳：“这句话就是那么说的，就是那么说的知道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厉燃一脸委屈：“我没听过这句俗语，还不许我勤学好问吗？”
　　“你差不多得了啊。”陆舟都被他搞无奈了，“我看你这就是刚出关了心里不舒坦，非得找点事！”
　　“行吧，你说是就是。”厉燃仿佛被冤枉了的小媳妇一般扭过头去不看他，连声音都可怜巴巴起来。
　　“祖宗，我说你也差不多得了。”陆舟叹着气把厉燃的脸转回来，在他的薄唇上结结实实的印下一个吻，“开心一点没有？”
　　“有一点。”厉燃直视着陆舟的眼睛，一双平日里严肃冷厉的黑眸此刻竟带上了些若有若无的诱惑，“但距离把我哄好，还差很多点。”
　　“啧，你啊你……”
　　陆舟把厉燃扑倒在塌上，除了这一句似无奈似宠爱的低喃，剩下的所有话语都被吞没在两人相接的唇齿之间。
　　一吻闭，二人都有些气喘。
　　这间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暗下来，是厉燃特意用的手段。
　　陆舟作为一个现代人，可却总是比厉燃这个古人还要保守，别的不说，白日宣yin他是绝对不肯的，哪怕情至浓时也会努力把人推开。
　　厉燃正当年，每天的yu望都旺盛的可怕，被人撩拨起来了怎么可能还压得下去？可想要逼迫陆舟那又是绝对不行的，因为一次成了这人就会往外跑，少说三五天才回来，于是只好想了这么个损法，手动白天变黑夜。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这属于掩耳盗铃，但是俺耳盗铃也总比光明正大强，毕竟有yu望的从来不只是厉燃一个人，陆舟也是正当年啊！
　　其他人来的时候一看见这个阵法开启着就会自动滚回去，连传音纸鹤都会默默的落在门口等他们完事，再加上陆舟进阶以后体力越来越好，如此这般，总算是勉强的保证了厉燃的xing福。
　　这两天的时间名义上是给厉燃留出来调整的，实际上就是让夫夫二人无底线厮混的。
　　陆舟跟厉燃呆的久了，不论是思想上还是行为上也都被他浸染的大胆多了，回忆着自己前世看的那些片子小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都敢往厉燃身上使，反正厉燃身强体壮，过几个时辰就连个印都留不下了。
　　而这些奇yin巧技也确实带给厉燃不错的享受，甚至他还专门掏出自己收藏的一些好材料来自己亲手打造炼制，还专门开了一间房间来放这些东西，陆舟每每进去都要涨成一张大红脸，让厉燃总是嘲笑他。
　　明明这些东西都是他兴致上来了自己弄的，挺多图纸还是陆舟亲自画的呢，结果看到了真的就做这副模样给谁看呢？
　　况且一向是天之骄子万人之上的厉燃也很享受被束缚被折辱的感觉，如果这个人是其他任何人他都会暴怒，但是在qing爱中跪在自己爱人脚边，接受一些无伤大雅的惩罚，然后获得更大的快感，也不是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两人在之前无聊的岁月里把能玩的都玩遍了，这两天到底玩了些什么众人不得而知，反正在集合的时候都是满面红光的，一看就知道是被狠狠满足过，
　　岳修齐那个酸啊。
　　其实段文轩长到现在这个程度他已经可以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一直没公德心的人心里突然竖起了一道道德的防线，所以哪怕同床共枕五十年……依然毫无进展。
　　众人：岳修齐，废物！
　　岳修齐：啊对对对，我就是废物，废物就是我。
　　就连周晨和宋蓉都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以旁若无人的手挽手眉来眼去了，他的进度依然渺茫。
　　因为周晨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和宋蓉卿卿我我的缘故，所以这次正经带队的是银霜。
　　二人之前都是化神中期，这次再见面也已经双双突破了化神后期，距离合体也只有一步之遥，带队是完全够用的。
　　不出意外的，天算长老又给李春生塞了一堆好东西，看得众人都眼红的不行。
　　保命的东西谁也不会嫌多是不是？
　　终于在诸位师长们的唠叨结束，众人也已经穿金戴银的情况下，这支有史以来配置最为强悍的队伍出发了。
　　他们将会按照历代天衍宗宗主游历的路线，将这方大陆看个分明。
　　这次的路途说着是游历，但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这就是凌霄道人要传位的前兆了。
　　毕竟凌霄道人的不靠谱那是众所周知的，而厉燃与他恰好是个反面，凌霄道人不是贪恋权势的人，他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拥有世界上的任何权势，如果从对宗门好的角度来看，让厉燃来主事凌霄道人在背后镇压或许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选择。
　　这次的游历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前奏，他们也想趁机看看厉燃这位“小”师兄到底有什么能耐，而他们这支队伍中队员身份的豪华也已经让很多不明组织蠢蠢欲动了。
　　如果能抓住他们，哪怕是单纯的换取利益那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如果实在抓不住，杀掉他们对于正道也是巨大的打击。
　　众人其实都知道自己就是吸引目光和火力的活把子，虽然他们的修为也已经勉强能踏入高层修士的行列，但是在真正的大能，在他们面对的敌人面前，他们这点修为依旧不够看，也干不成什么事。
　　而对于他们的安全，各个宗门自然都会出人保护，每个宗门派两个渡劫长老来不就行了？各个宗门都不缺高端战力，反正闭关也是闭成一块石头，还不如出来多看看世界，说不准还能有点突破的机缘，哪怕最不济，多收个徒弟多留份传承也行啊！
　　也正因为有这些原因在，这次游历众人都不准备用传送阵，而是单纯依靠御剑来赶路，正好也能看遍风土人情。
　　此次游历的路线是从东山至北原帮凌霄道人看看他的狼，沿路不论大小宗门一律给发仙门大比的请帖顺便切磋一下，末尾去佛门，如果能会会那位邪僧自然就最完美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黄种人我是黄种人我是黄种人，我天生就是黄色的，不是我的错（试图给自己洗脑）


第55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五天
　　然而这完美的旅途不出意外的……在第一站就出了岔子。
　　几人已经兼具了四大宗门里的三个,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这第一站的请帖都应该送给百花谷以示尊重，正好百花谷在南方，也不用绕路。
　　但是厉燃四人都死活不肯进去。
　　银霜看着这堆停在百花谷山门前死活不肯进入的天骄简直无语凝噎。
　　银霜本身就是出名女修, 虽然没有拜入百花谷, 但是和百花谷的关系也相当好，甚至还得了个不用通报能直接进入的特权。
　　当然这次来是为了正事, 所以她还是正正经经递了拜帖的，顺便把她们这一行人的名字都写上去了，本来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差事, 谁知道还有这种幺蛾子。
　　“你们和百花谷到底有什么仇怨？就算有也先放一放好不好？咱们这次是代表宗门来的，就算有仇她们也不会报仇的。”银霜那个头疼啊，但对这几人又毫无办法，只能苦口婆心的劝。
　　“不！”一向冰冷话不多的屠千夜这回把头摇得最为坚定，“女修, 可怕。”
　　其他三人纷纷狂点头, 也顾不上那点摇摇欲坠的形象了。
　　“百花谷的女修到底怎么你们了？能让你们这么害怕？”哪怕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 银霜也被他们的表现逗得展言一笑, 随即有些好奇地问。
　　看着这几人的表现，银霜大概也能明白这几人和百花谷大约不是有什么冤仇，而是恩情。
　　很有可能还是单方面的。
　　百花谷多女修, 并且她们修的道五花八门，甚至修合欢一道的也不是没有, 并不是如同逍遥剑宗那样一心求道的, 所以都会动凡心，都会找道侣, 对于同样有意思的那自然是水到渠成, 佳偶天成, 对于这几个种纯粹的武痴大概就是灾难了。
　　几人修的都不是锁阳的功法，年轻气盛身份又高贵，身边自然不会缺人，但是发泄归发泄，真正许下一生……只怕在遇到陆舟之前厉燃也从没想过。
　　而百花谷的女修们在环境的熏陶下对于感情大都是直接大胆的，再加上对于自己出身相貌天赋修为的自信，强取豪夺也未可知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概就能明白这几人到底为什么对百花谷有这么大的阴影了。
　　几人不是没看出她想歪了，但是他们宁愿任由银霜想歪也不想进去。
　　南淮是真的被李可死缠烂打过，甚至差点被霸王硬上弓，那是真的有心理阴影，屠千夜则是被师妹死缠烂打过，而他的师妹在百花谷有很多朋友……
　　岳修齐和厉燃就更惨了，岳修齐常年行走江湖，虽然人人皆知他与段文轩的关系，但是总免不了狂风蝶浪，自荐枕席的也有不少，厉燃前几年在这方面则是荤素不忌……其过往的历史不提也罢，百花谷里也有不少和他睡过觉的呢，他哪敢带着陆舟进去？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那行吧，既然你们执意不进去，那就都别进了，我自己一个人来吧。”银霜蹙着眉，转头道，“宋师妹和我一起吗？”
　　“好啊。”宋蓉本身也是个跳脱的性格，同样在百花谷有不少朋友，能见见老朋友也是好的。
　　“那你们就先回百花城吧，到时候我就说你们赶路疲惫，都在调息修养好了。”银霜无奈道。
　　这理由可谓是太不走心了，但也是最合适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周晨突然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嗯？”银霜有些惊讶，想到宋蓉也就明白了，不由得笑话他，“至于吗你，离开一刻都不放心？”
　　宋蓉被打趣的微红了脸，周晨却面不改色依然是那张棺材脸，仿佛银霜说的和他没关系一样。
　　“行，那就这样。”
　　银霜挑衅一般的挽着宋蓉的胳膊，周晨默的跟在他们后面。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南淮看周晨的背影，满是崇敬：“周师兄真是好胆量啊。”
　　“是啊是啊。”
　　几人附和着，那惶恐的样子倒是让还没被女修勾搭过的几个年轻人有些好奇，但好奇是一回事，在心底给女修打上“可怕”“要远离”的标签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奇心害死猫，这点他们在蜜蜜身上深刻的见识过。
　　比如每次藏完被找出来后洗澡时的疯狂挣扎……是吧。
　　几人回城，当然也不会真正的回去打坐调息，而是在百花城里逛了起来。
　　百花城是依托百花谷而建立的，其布置景色都和厉燃们刚出碧海阁时进入的那个花海城差不太多，甚至就连作用也差不太多——相亲。
　　不过这边的修士修为普遍要高一些，形式也更为大胆，当街调情亲吻的也不少，一般宗门都会禁止年轻修士进入，以免他们被情爱之事扰乱了道心。
　　不过几人要么是有道侣的要么是有心上人的要么是完全无心情爱的，修为也足够高，所以倒是没有这个顾虑，不对百花城漂亮艳丽的女孩们感兴趣，反而爱上了这里酿的百花酒。
　　百花酒是百花城的特产，因为是百花城正处在百花谷山下，受其山上散溢下来的灵气蕴养，花儿几乎都有特殊的功效，甚至同一品种的花的功效也可能不同，而百花酒正是倚着百花酿造，每一坛都像是开盲盒，能喝到什么味道什么功效的酒全凭个人运气，所以生意极为火爆。
　　对于修士来说酒精这种东西基本是没用的，他们不会喝醉，除非酿酒的原料蕴含的灵气比较多，先别说那样的酒有多罕见，就算真醉了，他们也不是醉酒而是“醉灵气”，简单来说就是体内的经脉受不住这么多的灵气冲击，让整个人陷入短暂的混乱昏迷状态。
　　所以修真界还有一个规矩就是好酒不能多喝，不能消化的灵气太多了经脉是会被撑爆的。
　　而这百花城里酿酒的花虽然都经过了灵气蕴养，但是能保留下来的并不多，几个人之中修为最低的陆舟也可以干一缸，所以众人喝的多不说，还混着喝。
　　一坛酒不论谁买的都在大家手里传一个遍，有可能上一秒你嘴里还是清甜的花果味，下一秒就变成了浓烈的爆炸感，上一台入口的酒让你精神恍惚如飘在云端，下一坛入口的酒就可能让你神志清醒脚踏实地。
　　百花城三步一个酒馆，几人每到一个酒馆就要这个酒馆所有品种的酒各一坛，这百花城的酒馆虽然生意繁华，但是如同几人一般出手阔绰的还是少见，于是各个商铺都翘首以盼，甚至连自己珍藏的好酒也拿出来了。
　　——直到几人喝遍了三条街，先倒下的不是酒量最弱的陆舟，而是喝的最多的程景。
　　没办法，酒也是水啊，程景到了元婴期，周身已经自动形成了灵力循环，无时无刻不在自动吸收灵力恢复己身和修炼，而在百花城这种酒水成堆的地方，他会遇到什么可想而知。
　　在程景喝醉之后，喝的正尽兴的这种人也断断续续的回过神来，回了在商会住的院子。
　　哪怕商会的院子安全非常有保障，他们也不可能把程景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没喝够的几人只好给商会安排的仆人一笔灵石和一个储物袋，让他们去把剩下的酒也买一遍。
　　商会仆人捧着储物袋的手都哆嗦。
　　他虽然在这商会里工作，见过无数穿金戴银的富户，修为高深的大能，眼界是开阔的，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真的是第一次碰啊。
　　眼看着那仆从哆哆嗦嗦的不敢动，最心软的段文轩只能无奈道：“师叔，要不我去吧，别难为这仆人了。”
　　岳修齐不同意：“商会都把他送过来了就是给咱们服务的，哪有让你这个做客人的亲自出去的道理？我们又不会诬陷他偷东西。”
　　“可是我看他实在害怕。”段文轩道，“并且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他一个凡人手里，虽然城池中治安好但也保不齐，会给他带来什么危险。”
　　这倒是一句实话，不论哪个宗门王朝属下的城池，治安再好，也总免不了有偷奸耍滑的，仆从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人带着这么多灵石出去也确实不安全。
　　“啧，就你心善。”岳修齐无奈，只得站起身，扭头冲里面喊了一句，“我和文轩一块去买酒好了，喝到什么喜欢的就给你们剩一口！”
　　南淮没好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损不损啊你，还剩一口，多买一坛能穷死你？”
　　说完之后所有人就都沉默了。
　　对于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这句话都不成立，但是对于岳修齐来说……好像还挺有可能的。
　　南淮自己无语了一阵，也推门出来了：“劳烦李师弟照顾一下我师弟，我和他们一块去吧，免得他买着买着没钱了。”
　　众人猛点头。
　　就这样，好好的一行人兵分三路，也是可叹。
　　李春生守着程景，陆舟和厉燃夫夫二人自觉无事，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厉燃给陆舟揉着太阳穴，防止他头疼：“感觉怎么样？没喝多吧？”
　　“没有。”陆舟的脑袋被厉燃抓着，摇不了头就只好拍拍他的大腿表示安慰，“我喝的不多，也没喝到什么特别厉害的。”
　　陆舟前世其实不太能喝酒，虽然不说一杯倒吧，但是白酒也就是半斤顶天了，成了修士之后酒量反而好了很多，只是之前的修为低，厉燃那又都是好东西，从来没敢给他喝过，仔细算来这也是他在修真界第一次喝酒。
　　夫夫两人其乐融融，隔壁那俩则是昏昏欲睡，谁都没有时间观念，以至于直到傍晚众人才反应过来一件可怕的事——那三人还没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珍爱健康，远离烟酒
　　虽然月亮自己也喝hhh，但我不抽烟啊（狗头）


第56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六天
　　率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孤家寡人的屠千夜。
　　大概是因为那边的两对你侬我侬称的这一位过于孤苦无依, 所以他只好奋发向上，本来以为自己会被众人的笑闹声炸出来，没想到还能在感受到天色变化之后自然转醒。
　　然而这几个不靠谱的是没闹, 出去的人也没回来啊！
　　他挨屋去敲了门, 正处在甜甜蜜蜜中的人们才反应过来。
　　众人围成一圈，厉燃摸着下巴恶意揣测：“难道是他们在外头喝到了好酒, 不想带回来给咱们？”
　　“……”
　　屠千夜无语：“你能不能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只有老岳，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这句话，但南淮不是还没死呢么？”
　　“看吧, 就连你自己也不信任他们的节操！”
　　屠千夜这话明明是反驳，厉燃却仿佛得到了什么支持一样，那副贱样惹的人立刻就闭上了嘴，决定不到关键时候再不开口。
　　碰上一个什么屁话都能油嘴滑舌接上的朋友也是他的孽。
　　众人虽然围坐一团貌似很认真的在讨论，但心底其实都是不以为然的, 都觉得那三人大概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说不准是岳修齐这个没心肝的急色了, 悄悄把段文轩灌醉了然后在哪儿成了好事, 南淮只能无奈的给他们守门呢？
　　——他们宁愿相信这种不靠谱的理由也不会觉得那三人出事了。
　　三人都是剑修, 战斗力在那摆着呢，想要悄无声息的绑走他们让他们连个大动静都闹不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们沉默之时，窗外突然炸起一朵彩色的烟花。
　　李春生瞥到那抹灿烂的烟花, 顿时忍不住叭叭着评价：“嚯，灵力弹啊, 做这枚灵力弹的人挺有审美, 花样还挺漂亮。”
　　这朵炸开的烟花也给这众人带来了灵感。
　　厉燃眯了眯眼：“今天是不是百花城的什么节日？他们去凑热闹了也有可能啊。”
　　“我来之前看过关于百花城的记录，除了全大陆通用的节日之外, 他们字的特殊节日只有每年七月二十日城庆。”
　　所谓城庆就是城池的诞生日的庆祝, 代表着这座百花城是在多年前的七月二十日正式建成的。
　　“我也想过, 但现在可不是七月，”厉燃蹙着眉，有些疑惑，“你看过关于这一任百花城主的记载吗？是不是这位城主的生日在附近？”
　　他之所以要问，是因为他在翻找自己的记忆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对百花城城主没有丝毫印象。
　　他们在来之前都是做足了功课的，这事儿不正常，在翻找之前他都没意识到就更不正常。
　　厉燃这边正在阴谋论，陆舟却反驳了他：“我看过一点，在一本很久远的日志上，这位百花城主辈分极高，不过深居简出，好像自从百花城建立之后就没有换过城主，听说也是一位大乘期的前辈，是百花宗的第二代……还是第三代弟子来着。”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很精彩。
　　像这种前辈虽然他们应该知道，但是年岁这么大的他们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人家身居简出，大概就是不想被世俗事物烦恼，连他们的师父岁数可能也没有这位的一半。
　　因为这些老怪物的脾气各有各的古怪，所以他们的游行路线这次本来就是避着这些老怪物的，防止惹上什么事端，他们长辈也未必解决得了，谁知道一不留神竟然直接闯进人家地盘了。
　　“出去看看吧，别是真惹上麻烦了。”
　　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苦涩，纷纷起身。
　　各宗门之间有不成文的规定，宗门之中天赋高地位高的弟子不踏进有竞争存在的宗门所属城池，防止这些弟子在其他宗门所属城池出现意外，各宗门之间起纠纷。
　　几个顶级宗门顶级一流宗门之间虽说是守望相助的朋友，但要说没有利益竞争，谁信啊？
　　他们这属于违约了，虽然说进了城都是做了伪装的，但是那点伪装对于这种大能来说等同于没有，即便他们没有坏心，但自己先违背了规矩，人家要出手也无可厚非。
　　本来他们也就是在这待一两天的事，谁能想到呢？
　　院子被阵法包裹，院门外的侍从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看着一片漆黑也不掌灯，还以为他们先睡下了呢，这会儿正靠在院门前专注的看烟花，发现几人出来顿时吓了一跳，腿一软差点跪下。
　　“几，几位客人，有，有何吩，吩咐？”
　　门口的侍从都会轮值，保证他们随时有充沛的精力应对客人的要求，所以这个侍从已经不是先前那个了，但是似乎是被先前那个叮嘱过，对着几人更加的怯懦。
　　几人一阵无语。
　　他们也没干什么啊，一句话没说呢怎么就把人吓成这样？
　　“没什么事，你别害怕。”最终还是几人之中气质最平和的陆舟出言安抚，“我们在里面看到了烟花，觉得很喜欢，想要问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哦哦哦。”那是从点头哈腰，连忙答道，“今儿个其实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大概是城主喜欢，所以让大家高兴高兴。”
　　几人有些疑惑，在侍从逐渐流利的解释下才明白这位百花城的城主虽然不太出现于人前，但是一个喜欢热闹且脾气及温和随性的人，兴致上来了就会放些烟花，晚上解了宵禁，大家一起热闹玩耍，城主府门前还会搭上台子，不比别的，只比美，有心参加的都可以来，不会有人嘲笑，但也不能带伪装，每次评出一位第一美人来，受人追捧不说，还可以向城主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这位城主修为高，眼光好，评出来的美人都是顶顶的绝色，要求也没有不能完成的，少有的会碰上那么几个胆大包天的，也都被打出去了，于是每次到了这种时候，都是整座城的狂欢。
　　这属于各地风俗，并且时间不定，所以他们看的那些资料上只是有过简单的描述，曾经经历过的人都没有细究，以至于众人不知道。
　　“原来如此……”程景喃喃着，又有些紧张，“我师兄他们不会被抓去做花魁了吧？”
　　众人听到他这个形容，纷纷笑喷。
　　第一美人，众花的魁首，可不就是花魁吗？
　　别说，南淮那张脸再加上他的气质，要是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进了这个活动，却不知道有不能做伪装这么个规矩，在城主的压迫下去了伪装，说不定还真能登上第一美人的位子。
　　“不会，”那侍从也听明白了三分，知道他们的同伴大概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了这个活动，连忙道，“这烟花刚炸开，就是报名刚刚开始，诸位的同伴若是不愿意是可以退出的，只是客人们还得脚程快点儿先去提醒一下，等到第一轮海选过后可就不允许了。”
　　厉燃恶趣味的道：“这人选有限制吗？什么人都行？哪怕哪家宗门刻意派一个宗门弟子来砸场子，就非要这个名头不可，城主也不管？”
　　“不不不，那哪能啊？”
　　侍从不明白厉燃为什么要打这个比方，也压根不相信会有哪个宗门弟子想夺这个名头，不过还是绞尽脑汁的想，努力的回答：“这第一美人的名头是根据相貌来的，不论身份，只要不使用恶意手段都可以。”
　　“哦，懂了。”
　　厉燃笑的意味深长。
　　其他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厉燃笑眯眯的一拍手：“这么有趣的活动大家难道不想玩玩吗？咱们都去参加吧！”
　　不！不想！一点儿都不想！
　　众人心底惨叫连成片。
　　他们不要面子的吗？要是哪天能得一个第一高手，他们自然兴奋但是得一个第一美人干什么？能当饭吃吗？
　　几人的确确实实都是好相貌，毕竟大宗门收弟子也看脸的，五官不端正的不要，修炼这些年受灵气滋养，放出去也是艳压群芳，但……没必要啊！
　　厉燃却仿佛没看见众人苦着的脸，一般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不……我拒绝……
　　众人貌似哀嚎着，眼中却都闪烁着诡异的兴奋的光。
　　嘿，都还是年轻人呢，谁不喜欢热闹，谁不想搞事？
　　没看就连最稳重的屠千夜都没说话吗？
　　于是侍从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几位爷浩浩荡荡的往城主府去了，对他们之前的对话那是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这有钱有本事的不都喜欢看着美人在下面抛头露面百般诱惑，他们撒银子取乐吗？怎么这几位这么特别，反而自己想要登台当美人呢？
　　侍从摇了摇头，只得归于越有本事的人和他们这种下层人的想法越不一样。
　　程景报名之前脑子清醒了一瞬，垂死挣扎了一下：“花魁这个名字实在是不好听，我怕回去之后师父和诸位掌门会打断咱们的的腿，要不咱们算了吧？”
　　几个顶级宗门的天才弟子抱着团的去抛头露面的选美，诸位宗门可丢不起这个脸呐。
　　“这有什么，又没让他们上台去当花。”李春生这个浑不吝的最不在乎，“要是我师娘愿意来那才是真正的艳压群芳呢，能把周围这一堆都比成杂草。”
　　他们已经到了城主府设立的报名点，周围全是报名的人，
　　虽然说这报名不拘身份相貌，但是谁也不想自取其辱是不是？所以来的都是对自己的相貌有些自信之人，听到李春生这话不由得对他怒目而视。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个美人多的地图怎么能不看美人儿呢~~~


第57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七天
　　被这么多人盯着, 哪怕几个人脸皮足够厚也有些尴尬，纷纷给李春生使眼色，让他把嘴闭上, 这才了了一桩可能发生的麻烦事。
　　眼看着周围人总算散开做自己的事去了, 程景才开嗓骂他：“行行行，大家都知道天算长老好看, 但你嘴上能不能把点门，知道什么话该说不该说？”
　　“我又不是故意的……”李春生讪讪的挠了挠下巴，但还是在程景的怒斥下好好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因为再不闭嘴，眼看着程景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拔剑劈他了。
　　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一会儿，几人顺着人流来到了守卫前，去掉伪装，也不顾周围众人惊艳的眼神, 在玉简中刻下自己的名字之后接了代表身份的木牌就离开了。
　　他们容貌之胜让人倾倒, 再不离开就要被围观了。
　　像这种有美人文化的地方喜欢美人的也多, 换句话说就是颜狗很多, 他们又不能对普通人出手，只好狼狈的先跑掉。
　　天空中的烟花连连炸响，从第一次一朵到第十八次的第十八朵, 众人跟随着人群游晃，甚至都没感觉到发生了, 什么第一轮海选就已经过去了, 淘汰者身上的木牌会直接消失，。
　　就比如几人就眼睁睁的看到了同路的正前方, 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身上的木牌化作一道流光, 回归了城主服务。
　　不过在这第一轮海选就失去木牌大多都是一些只想凑个热闹的人, 所以也没什么人沮丧，周围的气氛依然是热烈的，那壮硕男子的同伴还打趣他：“老彭啊，都跟你说了别去自取其辱，你看看，第一轮都没过吧？”
　　“哼。”那彭姓男子冷哼一声，却没有多少怒气，“那是他们不长眼睛，那些瘦瘦弱弱跟白斩鸡似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有些还不如你家里那头母老虎壮实，男人还得是咱这样的才能给人安全感！”
　　“过分了啊。”他那位身长玉立，穿着一身长袍，还打着扇子，正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的同伴抽了抽嘴角，“你也知道我家那位是母老虎，那是遍地能有的吗？”
　　那彭姓的壮硕男子听着他的话，脸上却突然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冲着不远处大声喊道：“我可没说啊，弟妹，你看看老林他什么意思啊？他竟然说你是母老虎！”
　　老林惊恐的回过头，周围不少听见了这一出闹剧的人也跟着回头，就见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短打，身量极高的女子三两步就逆着人群走了过来，那眼中的火光如有实质，都快喷出来了。
　　这句身量极高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而是写实，这女子的身高眼见着已经逼近一米九，说不定还有余，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截。
　　女子身量高挑，身材丰满，说漂亮美艳是肯定的，但是要成一句母老虎……好吧，看看女子腰间围着的那条精钢辫子，好像也没说错。
　　“娘子，娘子，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啊！他陷害我！”
　　林姓男人被一把揪起，嘴里不断惨叫着。
　　“我知道。”那女子说，同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煽风点火的老彭，“你俩是一路货色，但你要没有那个心思，也不会附和他！”
　　“我，我……娘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娘子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这一回吧！”
　　林姓男子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不断求饶，看着是个文化人，求起饶来却词句通顺如爆珠一般，可见是没少说。
　　家有悍妇啊！
　　眼见着周围不少男子的眼睛里都出现了同情，但却没有一人敢上去规劝一句，还是刚才惹了火的老彭上前两步，陪笑道：“弟妹也请松松火，要教训回家教训，在外边给他留两份面子。”
　　“哼。”
　　女子冷哼一声，这才松了手，那林姓男人本就比她矮，被揪着领子的时候只能脚尖着地，乍一被放下来甚至有些站不稳。
　　却见那本应该接他的彭姓男子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低头抄着手，眼睛直直的盯着脚下，仿佛底下有钱似的，而林姓男子果不其然晃晃悠悠的就往女子怀里倒去，那碰瓷的角度一看就是精心调整过千百遍的，精准极了。
　　他往这边倒，女子也不能不接，只好手臂一张，把人往怀里一圈，倒衬得那男子小鸟依人起来。
　　周围人一看这幅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都不当电灯泡了，纷纷轰然散开，其中夹杂着一两句单身狗吃到狗粮后不满的笑骂。
　　周围的人都散开了，他们这几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就格外显眼一些。
　　他们看人家，人家自然也看他们，于是都愣住了。
　　片刻后，几人找了个客栈，上了个二楼的包间，对着坐下了。
　　这也亏的是今天晚上大家都出去看热闹了，不然平日里到了这会儿是绝计没有房间的了。
　　包间里点了灯，却不算太明亮，而是昏黄昏黄的，看人的时候总透着模糊，只有窗外的烟花偶尔乍亮，才能让几人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脸。
　　众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厉燃才清咳一声，道：“彭师兄，好久不见，这二位是林师兄和于师姐吧？”
　　彭毅尴尬的笑了一下：“是。”
　　厉燃这才转头为众人介绍道：“这三位是百锻宗的彭毅师兄，于灿薇师姐，和潇湘榭的林浩师兄，林师兄和于师姐是道侣。当年在历练时我曾与这几位有过一段时间的同行，当年几位师兄师姐是元婴期，如今应该已经是化神了。”
　　说罢，厉燃又给三人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几人。
　　这几个人是真真切切的比他们在年龄上大不少，甚至比银霜和周晨都要大，如今已经七百多岁了。
　　这三人都是各自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屠千夜几人虽然没见过但也是听说过的，连忙见礼。
　　终究是于灿薇最镇得住场子，迅速反应过来，大方的笑道：：“几位师弟好，我等也只是来来凑个热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诸位师弟。”
　　说着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矿石来：“咱们这次遇见的措不及防，师姐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几块是我平日炼制过的矿石，不论是用来做法器还是用来提升本命剑的强度都是挺好用的，还望诸位师弟不嫌弃。”
　　“不不不，怎么能收师姐的东西呢。”几人拼命的把东西往回推，不过一番拉扯之后还是无奈收下，另外两人也顺势拿出礼物，同样是拉扯一番，最终还是进了几人的储物袋。
　　这些东西他们不缺，三人也知道他们不缺，但态度总是要有的。
　　初见的客套过去之后，众人才开始聊正事：“不知几位师弟为何会在此处？”
　　在打元婴期之后宗门基本上就不管他们了，没有什么大事不会把他们叫回去，在修真界游荡虽然说消息不会太落后，但也总不会太灵通，以至于几人还没有接到众人出发的消息，更不知道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几人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番，才让三人恍然大悟：“……所以诸位师弟是来找南师弟他们的？”
　　“嗯。”
　　和他们同样，于彭林三人也同样不觉得那三个人能被悄无声息的掳走，可能就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一时间走不脱，这么多人也不好直接传音，以至于耽搁到现在。
　　三人沉思一下，然后道：“诸位师弟若不嫌弃，我们可以帮你们一同寻找，毕竟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嫌弃不嫌弃。”几人连忙摇头，感激的道，“那就麻烦诸位师兄师姐了。”
　　于是众人下楼散伙，厉燃一伙人继续参加活动，而另外三人则是专门找人，厉燃把南淮三人原本的模样和变幻后的模样都给他们看了，这才放心的分开。
　　“这是什么缘分啊。”等到众人分开之后，陆舟才拍了拍胸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这些大宗门弟子怎么跟蝗虫一样，在哪儿都有分布？”
　　“去你的，说的跟你不是大宗门弟子似的，那你也是蝗虫吗？”厉燃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自己也有些无奈，“谁知道他们会正好游历到这儿？要是知道这一行会有这么多事，咱们还不如直接进百花宗呢，起码里面安生。”
　　“说的是啊。”
　　众人纷纷叹息着点头。
　　就在刚才谈话的功夫，第二轮和第三轮的选拔也已经过去了，选拔一共只有五轮，第四轮仍然属于海选，但是第五轮就要到城主府前的台上了。
　　“所以说现在还能主动放弃名额吗？”屠千夜一张冷脸简直无处安放。
　　过来的时候只是唯恐天下不乱，没想那么多，但现在反应过来，要是给他一个美人的名头，他还要不要这张冷肃杀神的脸了？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就过去看看呗，放弃了多可惜啊。”
　　厉燃悠哉悠哉。
　　他之前和屠千夜其实走的是一个道路，但是在跟陆舟在一起之后他就越发往逗比上靠了，这会儿完全不要脸。
　　他本身就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不吝脾气，之前冷脸不过是因为人多了嫌烦，现在身边有了朋友爱人，自然也就不在意那点形象了，随时都可以抛弃，场合自然就更无所谓了。
　　至于第一美人这个名头，其实他还挺有兴趣的，毕竟他确实长得好看，他身上的头衔已经够多了，完全不在意混进去这一个，虽然不太合拍。
　　当然，如果这个第一美人的名头如果在陆舟身上就更好了，第一美人是自己的道侣，这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厉·异想天开·燃（亲妈打脸）
　　前排预告，下章见老乡呦~


第58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八天
　　有没有面子什么的, 因为事情尚未盖章定论，所以谁也不知道。
　　但众人知道的是，登上城主府门前那个铺着红布, 挂着硕大的闪的人眼睛疼的灵力灯的大台子让人围观评头论足……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得不说城主的眼光确实是好, 经过四轮筛选留下来的这些人确实都有倾城之姿，温柔的, 娇俏的，妩媚的，高傲的, 冷漠的，清纯的……不论男女，应有尽有。他们也确实在台子的另一边见到了失踪已久的南淮三人。
　　但是大家的脸色却都是同样的难看，包括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小美人们。
　　能有如此容貌之人基本上平常都是被人捧着的，谁经历过这种场面啊？自己仿佛商品或者那菜板的猪肉一样, 让人评看品相价格, 底下流连的目光倒不是很油腻, 但也足够让人恶心。
　　几人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节日的记载从来不外流了……
　　所以一定是恶趣味吧！！！
　　索性城主并没有让众人尴尬太久, 不过片刻，一阵锣鼓声响起，一个梳着油头粉面, 穿着怪异的紧身服装，拿着一个奇怪棍形物的男人就站在了台子的最前面,
　　那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串, 总归是围绕着“欢迎来宾”之类的客套话，众人听的昏昏欲睡, 陆舟的眼睛却直了。
　　这……
　　其实在看到这个舞台的时候, 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想, 然而始终不敢承认。
　　这舞台简直是诡异的融合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乡村风和九十年代后的红毯风，再加上这个穿着类似改良西装的“主持人”。如果这个活动真是城主举办的，那么这位城主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陆舟激动的攥紧了拳头，明明希望，却不敢希望。
　　六十年过去了，不知不觉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六十年了，他真的还能在这里见到自己曾经熟悉的家乡人吗？
　　大概是为了防止待在审美疲劳，台上的美人虽然个个姿色出众，但都是交错站立的，同样类型的绝不站在一块儿，陆舟旁边的就是一个姿容美艳的大姐姐。
　　那大姐姐穿着一身收腰的红色纱裙，看上去应该是自己做的，形似后世的晚礼服，正用手掩着唇小声的提醒陆舟：“这位小兄弟，回神了！”
　　陆舟慌忙清醒过来，赶紧给人道谢：“谢谢姑娘提醒。”
　　“没事，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听说这一届城主格外开恩，前十都可以提一个小要求呢，不过第一名会有额外奖励。”那大姐这说着，还向陆舟眨了眨眼，她有一双极为魅惑的红色眸子，漂亮极了，此刻那双红色的眸子中还闪着几分戏谑，“我看小兄弟你就很漂亮哦，说不定能挣到前十呢！”
　　陆舟哪里经历过这样成熟女人的调戏？赶紧慌张的摆手：“不不不，比我好看的人多多了，我哪里有资格评前十呢？”
　　那女子欢声笑起来，看着脸蛋红红的陆舟似乎很有兴致：“小弟弟不要妄自菲薄嘛，姐姐我眼光很准的~”
　　眼瞧着陆舟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她这才放过人，还给了几句鼓励。
　　陆舟隐隐约约听到她嘴里嘟囔的那句“小弟弟真可爱”，简直羞的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正害羞着，忽然一道冰冷的目光刺过了陆舟的身体，他顺着目光看去，正对上似笑非笑的厉燃的脸。
　　厉燃看见他看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浓，眼底却一片冰冷，还张口冲他做口型：“好看吗？喜欢吗？”
　　陆舟吓死了，拼命摇头，厉燃却已经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陆舟沮丧极了，头上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呆毛垂了下来。
　　出来选个美，丢脸不说，被大姐姐调戏不说，还把媳妇儿惹毛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一个环节是自我介绍，是根据木牌上的序号也就是报名顺序来的，台上的众人可以只介绍自己的姓名，也可以多说些其他的话来增加自己的支持率，等会儿评选的时候观众支持率有三成的占比，剩下的七成是城主的评价。
　　所以说历代都有容貌差一筹的反而压容貌更胜者一头的例子，全看你会不会收买人心。
　　而显然这一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城主额外给出名额的原因，美人们争奇斗艳的格外厉害，往年修士们都是只介绍名字的居多，今年甚至有不少人连自己的宗门修为有没有结道侣的想法都说出来了，仿佛当场就要招夫婿一样，大家看的目不暇接。
　　于是乎，轮到陆舟这条丧系小咸鱼的时候，场面就变得格外不同。
　　南淮三人报名在他们前面，他们容貌极盛，引得底下欢呼声震天，大概是抱着来都来了不拿个名次说不过去的原因，倒也顺势多说了两句，支持率高的吓人，就连岳修齐那副阴阳怪气的拽样也丝毫没影响。
　　不过这三人用的虽然是自己的脸，但没用自己的名字。
　　陆舟看过规则，知道这场大赛虽然要求脸必须是真实的，但名字可以是假的，只是他现在已经懒得给自己编假名了。
　　陆舟的前一位正好就是站在他前面的那位小姐姐，那位小姐也说了不少，把气氛炒得特别热烈才退下来。
　　不得不说，陆舟这张脸确实是长得好，随着修为愈高就愈发好了，此刻配上他那一脸丧的表情，不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还有些我见犹怜的意思。
　　主持人：“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陆舟：“陆舟。”
　　主持人顺势接：“哦，陆先生啊，先生很帅气呢，不知道今年多大啦？”
　　陆舟：“快一百了。”
　　底下的声音渐渐落了下来，似乎观众们也都看出了陆舟的不情不愿。
　　主持人笑容一僵，大概是没想到陆舟的语气会这么冷淡，赶忙哈哈笑了两声来挽回气氛：“看来陆先生也是一位修士呢，不知道陆先生出自什么宗门啊？”
　　陆舟：“这是必须要说的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连忙道：“呃，不是，但是……”
　　陆舟没等他接下来的话，立刻打断：“那我不想说。”
　　主持人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刺头，立刻跳到了最后一个问题：“那陆先生有什么想对我们的观众说的吗？”
　　陆舟：“没有。”
　　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这一下子众人的目光就全都聚集在陆舟身上了，心里都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别是来砸场子的吧？转念一想，说不准他是靠这种独特的方式来吸引注意力呢？顿时又对他有些嗤之以鼻。
　　陆舟却不想理这些有的没的，只是很认真的对着已经满脸尴尬的主持人说：“我可以回去了吗？”
　　“可，可以。”
　　主持人大约是没碰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连回答都有些磕磕巴巴。
　　于是陆舟就干脆利落的转身回去了。
　　主持人职业素养极好，只是呆愣了一会儿就立刻清了清嗓子，又满面笑容的喊出了下一个序号，还故作惊讶地大叫起来：“哎呀，接下来的四个序号是连在一起的呢！真是幸运！不知道是不是一起来的高颜值亲友团，不如咱们把他们两两请上来吧！”
　　陆舟本来是没心情理这些的，听到这一句看着那主持人的眼光却有些古怪：这就是变相的炒CP吧，没想到古代也有，他对于那个城主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只是这份好奇没能压得住丧气，因为厉燃从他身边目不斜视的走过，不仅撞了他肩膀一下，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呜呜呜。
　　媳妇儿是不是生气了不想要我了？
　　幸亏此刻陆舟手上是没有手帕，不然他绝对嘤嘤咬手帕做哭泣状。
　　而后陆舟一抬眼……就连他这个刚刚落了主持人面子的都不由得心疼主持人了。
　　因为那两个人赫然是：厉燃，屠千夜。
　　嗯，他们当时领了五个木牌，前面一对后面一对，屠千夜这个单身狗刚好隔开了两对人，谁知道前面一对没能一起上去，反而让两座冰山撞一块了。
　　两人都是硬汉式的帅，往那一站总算让刚才被陆舟搞得彻底冷场的，台下有了些波动，不少观众也非常给面子的为他们鼓掌欢呼。
　　从他们站定开始主持人就已经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不好惹的气息，连问题都颤颤巍巍的：“请问两位先生，您的名字是？”
　　“厉燃。”
　　“屠千夜。”
　　“……”
　　主持人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台上台下也是一片静默，就算有不知道的看到这气氛也不敢开口。
　　这二位显然也是懒得编假名了，不过一个可能是因为懒，另一个大约就是因为心情不好了。
　　只是这名字也太如雷贯耳了些……
　　主持人失语了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话的时候还是结巴的：“天，天衍宗的掌门首徒厉仙师和逍遥剑宗的掌门四弟子屠……仙师！”
　　是个人都能注意到在屠千夜那声仙师前明显打了个磕巴，毕竟比起厉燃的毁誉参半的名声，屠千夜的名声是真的臭到底了，私底下还有叫他魔头的。
　　不过两人都不在乎，全都面无表情的点了头。
　　“呃……”主持人拼命的翻着手中的卡片，但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好，只得临场发挥，“二位是为了咱们这场活动特意过来的吗？不知道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活动呢？”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我们是出来游历的，带队的师姐去了百花宗，只是凑巧。”
　　主持人不停的擦着脑门上的汗，在这两人的气势下连半句都不敢多说：“呃，这样啊……”
　　而后他听见了一句似曾相识的问话：“还有问题吗？没有我们回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提问：请问谁才是这场选美大会的冷场王？


第59章 穿成炉鼎的第五十九天
　　主持人的内心是崩溃的。
　　你们的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 我怎么还敢问问题？
　　于是心情不好的二人并肩回去了，回去的时候陆舟的肩膀又被撞了一下。
　　陆舟：双手抱胸（其实是捂着被撞疼的肩膀）嘤嘤嘤哭泣中。
　　看出来主持人大概是对他们这几个号有心理阴影了，接下来的采访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但李春生和程景还是挺给面子的, 主持人问什么答什么，总算是把降至冰点的气氛又重新带了起来。
　　两人的知名度同样很高, 毕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出现在哪儿参与什么热闹都不让人惊讶——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大家也就自动给前两个冷脸的家伙找了理由——被强拽过来的呗。
　　两个冷面杀神被强行拽来这种活动, 心里肯定不能高兴啊！
　　可见百花城的人其实也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指导这活动不怎么正经。
　　可好色……啊，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况且习俗是城主大人定下来的, 他们只是凑个热闹而已, 于是便理直气壮了。
　　程景笑嘻嘻的卖萌, 可爱小奶狗弟弟的模样让底下尖叫连连, 李春生则非常难得的表现了一把符合他外貌的好冷谪仙气质——其实是上台的时候被程景在腰上掐过一把，警告了他不准说话。
　　可怜的李春生，虽然修仙界没有耶稣, 但仍然愿主保佑你。
　　从这两人过后，气氛就恢复了先前的热烈, 很快在台上的美人儿就全部完成了介绍。
　　而后就是投票环节, 在台上的人进行自我介绍的同时，成功府的侍卫就已经给台下的每位观众都发了十张纸, 每张纸上可以写一个名字, 也就是说一位观众最多可以选出十位自己的支持者, 但是投票不可以转让，如果一位观众的喜爱人数没有十位可以选择放弃。
　　因为城主在百花城的威信很高，为了防止他的威严影响台下人的判断，所以城主的评分会放在人们投票之后。
　　台下共有1000位观众，也就是说，如果每位观众都投十票的话有一万张选票
　　在投票环节台上的美人们是被要求保持安静的，但即便不能出声还是有人做一些动作给自己拉票，陆舟就无所谓了，他对于那个奖励毫无兴趣。
　　一刻钟后，观众的投票结束了，支持率被统计出来，浮现在了个人的选手木牌上。
　　陆舟低头看了一眼，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很低的数字，然后他惊了。
　　他反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多看了一位数。
　　但不论他揉多少遍再看，木牌上那个数字依然没有丝毫变化：924
　　这台上一共有三十位美人，一万张票，平均分到每个人那里也就是三百出头，他这已经是三百的三倍了！
　　台下一共有一千位观众，也就是说几乎每位观众都投了他一票……
　　这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陆舟惊疑不定，甚至想要去问问主持人是不是统计错了。
　　但是观众投票已经过去，主持人已经声嘶力竭的喊着，让大家见识一下城主对各位美人的评分了，台下一片欢呼，很明显这不是个询问的好时机。
　　他只是丧，又不是真的来砸场子的！
　　城主评分满分是10分，代表完美，自百花城建成以来从来没人得到过，大家都猜测那个标准可能是城主自己。
　　——虽然这么说貌似有点不要脸，但是百花城可是公认他们城主是天下第一美人的。
　　9-8是绝色，每一届都只有一个，也就是城主认定的第一美人，不止脸长得好看，风姿气度性格都要有特点，是让人一眼就沉沦的类型。
　　7-6是倾城，这一栏基本就是非常漂亮，让人惊艳的美人，但是没有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地步，气质上也可能差一些。
　　5-4是美人，五官组合起来漂亮或者有一样特别出众再或者不是美的惊人但是耐看。
　　4分以下还没出现过。
　　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陆舟也就不免的对这个结果有了几分紧张和在意。
　　他攥着木牌的时候有些发紧，鼻尖儿冒汗。
　　一团模模糊糊的光缓缓出现在观众投票的下面，内层模糊的光晕散去，透露出来的数字是——7
　　陆舟松了气。
　　他并没觉得这个评分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这张脸说白了就是之前彭毅说过的那种标准的小白脸，确实好看，但没有好看到一定地步，再加上他本人那种可以自动隐于人群的天赋，就更不显眼了。
　　如果让他自己来评，他觉得也就是四五分，城主还比他想象的给的高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三十位美人里他这个类型的不多？
　　陆舟直到现在才看完了自己对手的脸，确认了这一次上台是这个风格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就怪不得了。
　　这台上的美人虽然男女基本对半分，但这次上台的男性大多厉燃这种硬朗的和段文轩那种君子风的，柔弱美男子型的他是独一份，可爱弟弟型的程景是独一份。
　　那看来程景的评分应该也不低。
　　陆舟没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的在心底猜测起周围人的评分来了。
　　所以说啊，比赛这种东西哪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结果和名次呢？说不在乎的都是骗子。
　　陆舟正默默的在心底猜测着厉燃几人的评分，毕竟他们撞类型了，不好说谁高谁低，之前跟他搭话的那位大姐姐就再次侧过了身子：“陆小兄弟，城主怎么评价你？我是6分。”
　　女子的声音里都带着笑，一双红色的大眼睛更是弯成了月牙状，显然是对这个评分很满意的：“我的观众支持度也不错哦，说不定这次能进前十呢~”
　　“小弟弟如果我能进前十的话跟城主提什么要求好啊~”
　　女子自顾自的畅想着，丝毫没发现他对陆舟的称呼已经换成了更为亲近的“小弟弟”。
　　陆舟想回答，但又不敢开口。
　　毕竟身后的目光是真的冷，他也是真的怕死。
　　但是老这么晾着人家也不是回事，于是他只好用手捂着木牌，遮住上面那个吓人的观众支持率，把最后一栏的评分往女子眼前一亮。
　　他本来以为这样女子就不会再跟他说话，他也不用被冻死了，但他还是太年轻……
　　女子看到这个分数，立刻眼睛一亮：“哇，这个分数基本也可以稳进前十吧，只要观众支持率不太差……”
　　她说着，又想起来陆舟自我介绍时那个表现，忍不住打了个顿，看着他的手遮在观众支持率上以为，支持率是真的不怎么样，又勉强的安慰道：“没关系的，你的评分足够高，应该也不会太差，说不定城主会额外开恩你一面呢~往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城主看好的人没有能得到第一美人的称号，但也能被她老人家单独接见……”
　　女子的话如大江之水，滔滔不绝，陆舟痛苦极了。
　　但毕竟人家是为他好，他没有驳人家面子的垃圾习惯，所以哪怕再痛苦也依然听着，只不过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痛苦，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也逐渐收回了。
　　陆舟松了口气，对这女子痛苦的同时带着感恩，听的也认真了许多。
　　这女子大约而是百花城路的小迷妹——他没听人家自我介绍，不知道她是不是百花城的人。
　　虽然大都是道听途说的小留言，但对于他们了解百花城主这个人还是挺有用的，陆舟也逐渐的在脑海里给这位百花城主构建起了一个较为丰满的形象。
　　和侍从嘴里的不太相同，在女子嘴里的传言中的这位百花成主同样宽容，但性格上有些恶劣，喜欢捉弄人，脾气也略微有一点爆，但总体上来说是个很好的人。
　　陆舟认真的倾听着，听罢真诚的说了一声谢谢。
　　那女子有些发愣，似乎没想到他这句谢谢是从何而来。
　　依照她这有些自来熟的性格，这些话可能跟很多人说过，但是那些人大都不会听完，也很不耐烦，，毕竟这只是一些最普通的传言，甚至每段传言里说的城主都不像一个人。
　　她可能已经习惯了，自己自顾自的说，说到满意，不论对面那人是勉强保持着礼貌还是直接甩袖而去。
　　她突然抬手抱住了陆舟，掩饰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
　　陆舟有些慌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手更不敢往人家身上乱放，只好把自己将硬成一块木头，任由自己整个人笼罩在温香玉软之中。
　　他们的动静太大，不论台上台下都已经往这儿看了。
　　过了一会儿，女子的心绪平复下来，松开了陆舟。
　　她大约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甚至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一双美目四下流转，红的惊人，似乎要从里面流出火混着血来一般，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逼退了回去。
　　她娇娇地笑着，却不再透露出那种似有似无的魅惑，而是又御又飒：“小弟弟，我看你很投缘，你愿意认我做姐姐吗？”
　　这话不是开玩笑，而是一句正经的邀请。
　　“我……”陆舟有些呆愣。
　　女子似乎早就猜到他会如此犹豫，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你嫌弃我身份不端的话，我愿意加入你们天衍宗。”
　　女子说这句话是用的传音，周围人都听不见。
　　她以为陆舟是不想暴露身份自我介绍的时候才故意作态，对他细心照顾的很，可见是真心的，并没有玩笑戏弄的意思。
　　*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小姐姐的身份是不是还蛮好猜的？


第60章 穿成炉鼎的第六十天
　　“！！！”
　　可是……陆舟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啊, 谈何嫌弃人家呢？
　　但是这女子既能说得出这句话，并且如此轻松，只怕也身份不凡。
　　毕竟天衍宗从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陆舟更不敢口也不会给她开后门。
　　陆舟要脸, 更不敢丢了宗门的脸面，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好。”
　　女子满意的笑起来, 还肆无忌惮的在陆舟脸蛋上偷亲了一口。
　　陆舟脸爆红。
　　“真嫩啊。”那女子感叹着，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背过身去了。
　　就这一会儿两人已经错过了主持人又一堆唠唠叨叨的发言，直接跳到了宣布结果的环节, 简直要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计算好的。
　　众人脚下原本实木质的平台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还没等人惊慌，数道巨大的白色光柱就从裂开的口子处升起，载着台上的三十人不断升高。
　　清风吹过，衣襟飘扬, 衬得容貌出色的众人佛九天之上的仙人。
　　说是光柱, 但其实是实心的, 不透明的, 从众人脚下略有延伸，遮住了衣袍底部，也避免了走光的可能。
　　不论会不会有人不穿里衣——毕竟修真界的习俗还是很开放的, 这个设置无疑都会让人心生好感。
　　而后光柱开始颇有次序的移动起来，速度很快, 陆舟还没缓过神就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这光柱已经不单单立在城主府上, 而是分散到了整个百花城内，最高的一圈正好十个, 显然就是这次评选的前十名, 在他们之下分布着二十个较矮一些的光柱, 依然是按照类型交错分布的。
　　陆舟这一众人就都一个不落的站在较高的光柱上。
　　清凉的夜风吹过，众人彼此对视，都觉得颇为尴尬。
　　他们一行七人占了七个光柱，看着彼此越发觉得他们像是来砸场子的，剩下的那三个里面竟还有一个是陆舟认识的正是他前排那名要认他做弟弟的女子。
　　说来也巧，这女子的光柱在分布城主府后方，没怎么挪动地方，并且被挪到了城门口的陆舟简直不知道要少吹了多少冷风。此刻正带着一脸灿烂的笑意冲他眨眼睛。
　　在这里他能清楚的看到城内是万家灯火，几乎没有一户的光是熄灭的，街上的人自不必说，每一户的窗口也都或多或少的探出那么一两个人头好奇的瞧着这场盛会，客栈的生意更是不像他们之前那样清冷，而是座无虚席。
　　主持人手中那形似话筒的木棍也终于显出了陆舟一开始就觉得应该有的扩音作用。
　　“我宣布，本次评选出的第一美人是——”
　　拉长的音调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紧。
　　有一道光柱的内部发出轰然的爆炸声，里面大约是填充了烟花，整个光柱都被映成了绚烂的七彩色。
　　众人随之看去，主持人的手也高高的举起：“……陆舟！”
　　这个结果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人们的意料之内，只有不过片刻的寂静，第一声欢呼就在人群里炸开，而后连成一片，最后凝聚成巨大的声浪。
　　无数人仰望着他，从一开始的胡乱欢呼变成有节奏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陆舟！”
　　“陆舟！”
　　“陆舟！”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帅好帅好帅！！！”
　　“他好可爱呜呜呜，想嫁！”
　　“想娶！！！”
　　“陆舟，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
　　还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嗯，求婚声，反正一旁原本脸上带笑的原配道侣厉燃脸是完全黑了。
　　陆舟站在声浪的顶点，作为被欢呼的对象，一时间不禁有些恍然。
　　他是……第一美人？
　　真的不是他听错了吗？
　　陆舟是质疑的。
　　可眼前热闹喧哗的景象无一不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他拥有这一切。
　　拥有所有的欢呼，赞美，热爱，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从没想象的一切。
　　恍惚间他看到有无数白色的光点从欢呼的人群上飘起，落到他的身上，
　　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身的修为就开始暴涨。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元婴！
　　他身上突然暴涨的气势和忽然的进阶让人们全都呼吸一滞，随后欢呼的更加疯狂，直到声音都嘶哑也不肯停下。
　　元婴，已经是普通人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而今天就有一个新晋的元婴期在这里突破，在他们盛大的欢呼声中突破，是他们评选出来的第一美人，仿佛在回馈他们的喜爱，怎么能不让人疯狂？
　　普通的民众什么都不知道，只当陆舟是厚积薄发，但是厉燃几人却是知道的。
　　陆舟踏入修途也不过六十年，六十年，从一点修为没有到元婴，还是二十岁才开始修炼，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哪怕立在这里的天才如众人，他们已经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一批天骄了，达到元婴也都是在二百到三百岁的时候，还是有无数天材地宝供着，更是小小年纪就开始打基础。
　　他们不嫉妒，可却知道，就在踏入百花城的时候陆舟还只是金丹中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突破了，但这样的跨度对他来说也太大了，他能撑得过雷劫吗？
　　伴随着雷云的剧集，深紫色的雷电轰隆隆的劈下，底下欢呼的人群才渐渐息了声音，所有的欢喜和疯狂都不自觉地转化为深深的担忧。
　　这雷劫看起来很不好惹啊，陆舟真的能传过去吗？
　　人们看着他那副瘦弱的身板，不由得为他担心紧张。
　　几人都是经历过元婴期的，知道元婴期的雷劫不会有什么特殊，但终究还是揪心。
　　这么逆天的修炼速度，真的不会被天道劈死吗？
　　一九，二九……
　　二九第一道……二九第二道……二九第六道！
　　陆舟已经浑身焦黑，吐出一口血，趁着雷云酝酿的功夫赶紧扔掉手中破碎的防御法器换上了新的。
　　众人见状，是既担心又松口气。
　　担心他的身体会不会受到严重的损伤，有庆幸他身上防御的法器带的多，不然受的伤只怕要更严重。
　　第七道……第八道……
　　陆舟靠着法器硬扛下这两道雷，再次吐出一口血，却没有拿出新的防御法器。
　　“……”
　　众人相顾，都不敢出声，但眼中皆满是惊惧。
　　陆舟的防御法器不会用完了吧？
　　只有给他收拾东西的厉燃知道，碎掉的这些远远抵不上存货，但此刻也是心焦无比——这是干什么呢，那雷在头顶上马上就要落下来了，怎么不掏东西呢！
　　他们家大业大，又不需要陆舟省这点钱，再多碎几个他们也不心疼！
　　“轰隆——”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最后一道雷终于落了下来。
　　电光围住了陆舟这个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不要！”
　　惊呼声杂乱的响起，不知多少人脱口而出，多少人眼眶通红，多少人目光颓丧。
　　而被众人焦急的目光围着的陆舟此刻到底在干什么呢？
　　他静静的仰望天上的雷云，如同黑曜石一般纯净的眸子与深紫色的电光交相辉映，那粗大雷霆由上至下渐渐放大，深深的映入他的瞳孔。
　　是的，雷霆进入了他的瞳孔，电光则是掩护。
　　一股无比强大威严的力量进入了他的身躯，试图要占据他的意识。
　　陆舟毕竟是这具身体的外来者，即便有这么多年的经营，灵魂与躯体的契合度仍然不是太高，很快他的灵魂就产生了撕裂般的疼痛，他预感到将要被驱赶出这具身体。
　　他的身体不能动，心中却拼了命的嘶吼着：“不要！不要！你是谁！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那声音当然不会回答他。
　　就在陆舟要被完全挤出去的时候，那股威严的力量即将占据他识海的时候，在这具身体的大脑中，一道微弱的白光忽然毫无预兆的亮了起来，而伴随着白光的亮起和蔓延，威严的力量逐渐被驱逐。
　　陆舟呆呆的忘着这一切，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是原主的灵魂……碎片。
　　是啊，原主已经死了，六十年，甚至可能已经轮回了一遍，重新长成了一个花甲老人。
　　可能这一世的他拥有幸福的家庭，没有特殊的体质，也没有被卷入仙门的斗争之中，这点微弱的白光不过是他的临死之前不甘残留下来最后的执念，守着这个外来者，看着他所有的经历。
　　陆舟的灵魂被白光覆盖，重新拉拽回了体内，这次他再没有感觉到半分排斥，这具身体和他完全的融合了，宛如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当他的灵魂归位之时，那抹残存的执念也消散了，大概是对这个新主人很满意吧，所以才可以放心的离去。
　　陆舟从这一抹灵魂碎片里窥见了“陆舟”的转世。
　　果然他这一世无忧无虑，家庭美满，生活顺利幸福，也没有再沾惹上任何有关于修仙的事，还成功的考取了功名，当上了一个凡人国度的大官，前两年致仕回家养老了，家里老妻犹在，四世同堂，儿孙绕膝，欢乐的很呢。
　　陆舟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落下泪来，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是“陆舟”在用他残存的最后的力量让他放心，告诉他自己也过得很好，从此以后这具身体就是完全属于他的，不必再有拘束。
　　陆舟明知道那人再不能看到，却还是为了这份心意拼命的点头。
　　就在他哭的不成样子的同时，某个凡人国度里威严深重的老爷子也莫名的惊醒，而后落下泪来，把老妻吵醒不说，呆呆木木的样子还惹得家里一阵兵荒马乱，连皇帝都亲自派了御医来慰问。
　　*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吧，大家都很好，没有谁需要补偿谁


第61章 穿成炉鼎的第六十一天
　　电光缓缓散去, 其中空无一人。
　　众人本来只是绝望，现在却有些悲愤了——竟然连具遗体都不留给他们吗？
　　一时间，气氛相当的躁动。
　　街上隐隐约约响起了哭声, 然后如烈火燎原一般迅速蔓延, 无数人被感染着流下眼泪，哪怕是曾经铁石心肠的恶棍也不曾例外。
　　就在这一片悲愤之中, 突然有人惊喜的喊了一声：“快看那儿！陆舟还没有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下意识的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到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荡在了半空中，比光柱还要高得多, 在光柱找不到的黑夜里。
　　陆舟衣物甚至身上的毛发都已经在雷电中消失燃烧殆尽，整个人黑成了一块炭，在夜里极不显眼，只借着天边一抹微弱晨光的照耀，才能让人发现他的踪影。
　　没有人在意他是怎么飞上去的, 大家只是为了他依然存活而欢呼。
　　不过一夜的几个时辰之间, 众人的心情就经历了大喜大悲又大喜, 这样的起落是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的。
　　终于在这晨光微熹的时候, 一切都渐渐落幕。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厉燃也飞身而起想要把他抱下来——虽然不知道陆舟是怎么保持着悬浮在半空的，但是他大概是真的没有自己落下来的意识和能力了。
　　可是在这时他的正上方突然又聚起了一片云, 让众人的心猛然揪了起来。
　　——没听说雷劫还有来回的啊！
　　但这样的妖孽……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吧。
　　一时间谁也顾不得那许多，众人通通都飞身而起, 企图从云下抢回陆舟。
　　但是很快众人的心就放了下来, 也停下了身形。
　　因为那片让他们无比短暂的云并不是紫色，而是无瑕的纯白。
　　那白云是此刻已经有些渐蓝的天空中最明星的存在, 其无瑕的颜色让人联想不起任何不好的事情, 只想把最美好的词语都堆在其上。
　　白云聚合而成后有一瞬的停顿, 而后万丈霞光倾下，均洒落在一人身上。
　　明明天还没亮，他们就已经见过了最美的朝霞。
　　霞光如同之前的电光一样将陆舟整个包裹其中，而后如丝如缕地浸入他体内，陆舟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结痂，掉落，再透出来的是莹润如玉的肌肤。
　　他整个人闪着彩色的光。
　　厉燃瞳孔一说，仿佛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但却什么都没法做。
　　这是天要和陆舟建立联系，他没法打断，也不能打断对方这样的机缘。
　　于是霞光褪去，白云散开，陆舟身上的彩色光芒却没有分毫减弱的意思，反而在周身掀起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整座百花城的灵力都被他毫无节制的纳入体内，甚至影响到了近在咫尺的百花谷。
　　完了。
　　厉燃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这样大的动静，傻子才感觉不到！
　　这才不过一会儿，他已经看见百花山那边飞起好几个大能了，都在往这边赶。
　　那些人很快到了，很容易的就分辨出了这边的情况，却也无可奈何。
　　她们不能打断陆舟吸收灵力，因为对方吸收的范围实在太大了又太快了，一旦打断可能就会给双方造来重创，这倒也还好，如果能让他停止糟蹋自家的地界，百花谷也不介意和对方拼上一拼，反正对方不占理。
　　但是这样大的吸纳式灵力漩涡，谁能保证打断后会发生什么？万一反向扩张了呢，万一爆炸了呢？他们宗门还要不要了？百花城又怎么办？城池里的凡人和修士又怎么办？
　　于是就算她们来了，也只能和这里原先在的人一样——干瞪眼看着。
　　她们倒是不觉得自己都没办法的事这些小辈会有办法，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百花谷的人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毕竟百花城内肯定是有本宗门的弟子驻守的。
　　也正因此他们更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彻彻底底的意外，这群小辈可能比他们更懵逼，毕竟年纪少，经历过的事情少，天地异象就更少看见了。
　　众人从晨光熙微等到日出东山，渐渐的有些等不了了，准确来说是百花谷的人有些等不了了。
　　陆舟吸纳灵力的范围太大，吸收的也太多，周围千万年来积攒的灵气几乎被消耗一空，再让他这么吸下去就要动摇百花谷的根基了！
　　百花谷的诸位大能们看着依旧紧闭双眼悬浮在半空中的陆舟，美眸中全是无奈和焦急。
　　眼看着就要有人忍不住想要强行打断了，陆舟的吸纳节奏终于慢了下来，漩涡的流速放缓，范围变小，渐渐的开始消失了，大批的灵气也伴随着漩涡的消失重新还回了这片地界。
　　诸位大能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力厚度，终于松了口气，再睁眼时却纷纷尖叫起来：“啊！”
　　因为陆舟周身的光晕消散了，但是他的衣服被雷劈没了，他没穿衣服啊！这会儿完全是光着的！
　　百花谷的大能们都是女修，少有了几个男修也都是女修带回来的的道侣，这种自家事自然不能让外人出面，来的都是女性大能……所以……
　　虽然这些女性大能确实岁数都很大了，但是看除了自己道侣之外别的男人的裸/体也确实是头一回，一张张娇俏的脸蛋都红透了。
　　厉燃脸色也不太好看——谁家的道侣被别人看了裸/体脸色都不会好看。
　　他飞上去给陆舟披了件衣服，然后就把人抱下来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幸亏有这天地异象给陆舟打掩护，不然要是让在场的人意识到他的不凡这事就麻烦了。
　　百花谷看着明显还在昏迷中的陆舟气愤不已，但是这种情况下去确实不合适找人麻烦，并且最后灵力也还回来了大半，对他们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只好咬牙切齿的打掉了牙齿或者血吞，暗自骂这几个人是煞星。
　　很快，银霜三人就从百花谷里出来跟他们会合了。
　　当然，他们是自己着急出来的，并不是百花谷赶他们。
　　银霜满脸都是焦急：“陆小师叔现在怎么样？”
　　厉燃坐在床边握着陆舟的手，虽然心绪不定，但依旧冷静：“没什么事，身体也已经被修复好了，等他醒过来就行。”
　　“这就好这就好。”一旁的宋蓉拍着胸脯，“昨天那动静起来的时候可吓死我了，我以为小师弟要出什么事呢！”
　　“蓉蓉！”银霜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胡话呢？”
　　宋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话里有些诅咒陆舟的意思，赶紧吐了吐舌头，神态颇有些娇憨：“对不起啦，我说话不怎么过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嘛。”
　　“……”
　　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没脑子也是没谁了。
　　银霜看着她这副傻样怎么还说得出斥责的话来？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周晨，让他管好自己媳妇儿。
　　周晨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
　　宋蓉那火爆脾气哪儿是他管得了的？他能把人追到手已经很不容易了，得罪人是绝对不干的。
　　宋蓉对银霜还是很有一些尊敬的，不会对她发火，但很可能拿周晨泻火。
　　他这副妻管严的样儿惹得众人一笑，在这几句玩笑中心也都放不了来。
　　这时几人才有时间追问南淮三人：“你们三个怎么买着买着酒参加活动去了，害我们一顿好找，还惹出这么大麻烦来。”
　　银霜三人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连忙有些意外的侧过头去，眼中同样带着询问。
　　南淮苦笑道：“本来我也是不想的，但是我们逛街的时候到了城主府附近，当时就被认出来了，那位城主跟我们说要么参加今天晚上这场评比，要么就让宗门来领人。”
　　“我想着反正左右也是丢人，怎么看都是让宗门来领人更丢人一些，所以就答应下来了，本来想着跟你们说一声，但那位城主不允许，想来大概也是想用我们把你们引出来吧。”
　　“……”
　　众人一阵无语。
　　怎么说呢，这猜测就很……合理。
　　城主把南淮扣下了，他们晚上发现南淮没回来肯定就会去找，顺理成章的就会碰上这次活动，然后不论是心里本来就有想法还是想着在活动里找找他们肯定都会参加活动。
　　这位城主还真是心思缜密啊，给了一条完全顺畅，让身在局中的人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的路线，还得布局的人借别人的口亲自告诉他们他们才能发现。
　　“那位城主大约也是个妙人。”
　　银霜听到了始末，不同于局中人的郁闷，她反而对那位城主有了几分欣赏：“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结识一下。”
　　“呃，银霜师姐，”南淮有些尴尬的道，“那位城主说，你要是真有那个心思的话她也很想见见你，要是你没有就让我不用说这句话了。”
　　这下子银霜的脸也绿了。
　　她也变成了局中人，感觉自然就不可能再如之前一般惬意了。
　　“这城主倒真是……测算无疑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银霜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勉强，但夸奖却一点儿也不勉强。
　　“活了那么多年的老狐狸，玉 严石想不测算无遗也难。”
　　在众人的称赞声中，反而是岳修齐抱臂冷冷的哼了一声。
　　众人皆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直到南淮看似小声，但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悄悄”说：“不用搭理他，他嫉妒呢。我们都是在外屋，偏偏文轩被那位城主看中了，拉到里屋单独说了一会儿话，文轩出来就对那位城主崇拜至极了。”
　　哦，众人都明白了。
　　一个可怜男人的自尊心呗~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宣布，百花城之行最惨MVP——岳修齐！


第62章 穿成炉鼎的第六十二天
　　可怜男人不但并不承认自己的自尊心受损了, 还一脸冷漠：“你可是担下了这次第一美人的名头呢。”
　　“第一美人”这四个字在岳修齐齿间咬的极紧极重，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那份不甘心。
　　岳修齐此人，大约是没得过第二吧……
　　众人默默同情了一下, 只听那人用除了他谁都感觉出来酸意的语气继续说：“你可以向那个城主提一个要求呢, 听说她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陆舟一瞬间冷汗直冒，下意识的撇清关系：“不知道, 不清楚，没见过。”
　　这毫不犹豫的否认三连，总算是没让厉燃的脸彻底黑下来, 但也很有些不好看。
　　陆舟怂哒哒的抬头望着他精致的下颌线，不敢说话。
　　还是银霜厚道，笑着打岔：“陆小师叔确实也当得起这个第一美人的称号，小师叔修养好之后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位城主？反正有一个要求呢，不用白不用。”
　　陆舟其实是有些心动的, 他觉得那位城主是他的老乡, 确实想见上一面, 但厉燃没有发话, 他不敢动。
　　剩下的人自然也看出了做主的人是谁，于是都转向厉燃，各种说好话试图让他软化态度。
　　厉燃听了好一会儿的彩虹屁, 才勉勉强强的从鼻子里挤出一身冷哼：“行了，去吧, 也没说不让你去啊。”
　　“谢谢燃燃！”陆舟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一次不顾场合的抱着厉燃就亲了一口，“我最爱燃燃了！”
　　噫——
　　众人纷纷捂住脸, 扭过头去不看这对黏糊的旁若无人的小情侣。
　　牙疼。
　　好酸。
　　陆舟笑起来, 眼睛亮晶晶的：“燃燃,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大家都在前十，按照这次的规矩都可以向城主提要求的。”
　　“我？”
　　厉燃有些懵。
　　他压根儿没想过这一茬。
　　他没什么缺的，也自觉不需要向别人提要求，所以才肆无忌惮的表达对那位城主的厌恶。
　　但……
　　亲自过去盯着好像也挺有必要的？
　　于是厉燃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你们就自己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吧，和我们一起也行。”后一句话显然是对其他人说的。
　　其他人纷纷翻白眼，揶揄道：“这就开始分‘你们’‘我们’了？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哼。”
　　厉燃懒得搭理他们。
　　于是如此风平浪静了几天。
　　大概。
　　虽然众人看着不靠谱，但其实还是很厚道的……
　　陆舟在他们走后无意间看到了被众人层层叠叠挡在身后的镜子里的自己，当即就一声尖叫，响彻云霄——脸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突破和大量灵力的滋养更加水嫩漂亮了，但他身上一根毛都没有……
　　他身上所有的毛发，包括头发，眉毛，睫毛，体毛甚至某处的毛，全都被雷劈成了碳，然后在灵力滋养身体的时候掉没了。
　　说句不夸张的，他现在整个人就是一颗光溜溜的大白蛋，除了没有那么圆之外。
　　陆舟毫无疑问的自闭了，好在在他的努力催动下身上的毛发终于也是长了一些出来，眉毛和睫毛已经恢复完全，发型变成了板寸，虽然和他的脸不太相符，但是还能看，其他的地方依然……一毛不拔，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没用。
　　陆舟这几天甚至都没跟厉燃滚床单，痛苦的好几次拿头去撞桌角，吓得本来不太高兴的厉燃这会儿都不敢跟他发脾气了，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干出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燃燃燃燃燃燃，你会嫌弃我吗？”
　　这可怜巴巴有又无理头的一问已经成为陆舟和厉燃每天的日常生活了，可怜了厉燃每天被问十来遍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还得耐心的回答：“不会，我最爱你。”
　　他已经完全没有脸皮了，为了让陆舟多闭一会儿嘴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口。
　　陆舟唉声叹气了一偃于说周之后，虽然其他地方的毛依然没长出来，但头发好歹是长到前世中长发的长度了，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了。
　　而他们也确实已经在百花城待得够久，不好再停留了，于是在离开的前一天结伴去敲响了成都府的大门。
　　一行人被引进大厅，奉上最好的茶和糕点，静静的等待那位城主的召见。
　　根据城主府的管家说，城主大人这会儿还没起。
　　说这句话的时候，管家脸上有点心虚众人也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嗯，日上三杆，不是他们来早了。
　　怎么着，大乘了不起啊！不用修炼了不起啊！明明修为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已经不用吃饭睡觉了吧！
　　可是……
　　是的，大乘就是了不起，他们哪怕憋了一肚子火，也只能乖乖坐着等。
　　除了陆舟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强忍怒火，但陆舟不一样，他再次在这位城主身上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赖床，是每个年轻人都会有的毛病。
　　日上三竿那更是基础操作，没什么可惊讶的。
　　他没想到的只是这位城主竟然这么随性，一点儿形象也不给自己保留。
　　终于，在众人都已经在管家战战兢兢的问候下吃过午饭之后，那位城主终于起了。
　　他们被请去偏厅落座，那位城主正在偏厅的屏风之后。
　　大概是这位城主常在偏殿接见客人的原因，这偏殿修的要比正殿金碧辉煌多了，但华而不俗，殿内更是没有燃香，只点缀着各种品种的鲜花，闻起来清新淡雅，让人心神一静。
　　殿内能听到拨弄茶盏的声音，大概是那位城主正在喝茶。
　　片刻后，一道雌雄莫辩但就是让人觉得莫名动听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诸位可是最晚的了。”
　　这话似乎有些嗔怪之意，众人都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这位城主似乎也没有让他们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就应该都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要求罢？”
　　“……”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们其实没什么要求，只是单纯的来辞个行，不然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如果能有幸见这位城主一面就更好了，见不到也不可惜。
　　想要瞒住这么一位大能是种很愚蠢的想法，所以银霜就直说了，话语里还不免带了点隐晦的谴责：耽误俺们赶路的坏银！
　　咦，莫名其妙就变成东北腔了呢~
　　城主很明显也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你们今天来。”
　　这难道还是我们的错吗？
　　众人皆对屏风之后的身影投去谴责的目光。
　　城主赶紧转移话题：“你们都没有要求吗？”她努力推销着自己，“我有很多宝物武功法，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们，甚至还能让你们去我的宝库里挑选！”
　　“这倒是不必。”
　　虽然一位大乘期大能的宝库确实让人很心动，但是众人都非常理智，知道里面的东西绝大多数他们都用不着，等到他们用着的时候也完全能去跟自家长辈要，不如换一个现下最实际的：
　　“不知道城主大人能否帮我们摆平这次的意外，让百花谷不要心有怨恨？”银霜是领队，又与这位城主同是女子，自然是她来发声，“我们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一个要求。”
　　银霜是很有些忐忑的，但城主明显不以为意，言语间还颇有讥讽：“要是连一个孩子在宗门附近得到点机缘这样的事他们都忍不了了，也真就是越活越回去了。”
　　众人纷纷擦汗。
　　这位辈分足够高，修为也足够强，这种话自然可以毫不顾忌的说出口，但他们可不能毫不顾忌的听。
　　“这不算什么要求，”那位城主的声音懒洋洋的，“算了，我也不逼你们了，我看你们现下是真没什么需要的。那就先留着吧，记得在我死之前来兑换就行了。”
　　众人连忙行礼：“晚辈惶恐。”
　　这种咒自己死的话他们就更不能听了。
　　城主自己大概也觉得他们无趣了，只是说：“行了，别在我这装样子了，待着也难受，你们走吧。”
　　于是众人起身行礼，转身离开，即将踏出门外时，城主却似乎又想到什么一样：“等等。”
　　众人的肌肉都有一瞬间的紧绷，但还是恭敬的回身：“前辈请讲。”
　　“我这次选出来的第一美人留下，我跟他单独说两句话。”城主道，“他叫什么来着？陆舟是吧？是个男娃娃。”
　　男娃娃……
　　陆舟欲哭无泪，他已经快一百岁了，怎么还被人叫娃娃呢？
　　那楼主不是看到了他的表情，懒洋洋的声音里都带了些笑意，又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去隔壁坐着，能听到这边的动静。放心，我还能生吞了他不成？我不吃人，吃了也消化不了。”
　　这便是玩笑了，但也足以让众人安心。
　　他们当然相信这位百花城主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只是性格上略有些恶趣味，但陆舟毕竟刚刚在她举办的节日里出了问题，众人也不免有些紧张。
　　于是众人移步隔壁的耳房，自然有人上来伺候着，陆舟则有些拘谨的坐到了左侧首位的椅子上。
　　“城主好。”
　　在这种时候他总是有些木讷，但并不是错，还更容易让人怜惜。
　　大概城主也是如此。
　　她的笑声更加柔和，那原本雌雄莫辨的声线也变成了如清泉一般的嗓音，似从人心头流淌而过。
　　面前仅起着一层最简单不过的遮挡作用的木质屏风被人挥开，陆舟慌忙的垂下眼，不敢乱看，却被城主接下来的话惊的猛然抬头。
　　*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城主究竟是谁呀~


第63章 穿成炉鼎的第六十三天
　　“小弟弟,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姐姐了吗？这可不好啊~”
　　塌上的女人笑盈盈的，长了一张精致的狐狸面，端的是勾魂摄魄, 虽然面容和那天台上的没什么相似点, 身上的衣服也从红色纱裙变成了湖蓝色旗袍，但那双狭长的晶红色的眸子可不会被认错。
　　“姐, 姐姐？”
　　陆舟彻底惊呆了。
　　“嗯哼。”
　　女人貌似刚从塌上撑起身子，下一秒就已经已至进前，笑眯眯的掐了一把陆舟水嫩嫩的小脸, 感慨道：“真可爱。”
　　陆舟抗议的挣动身子：“别捏我！”
　　女人悠然道：“怕什么，摸头会长不高，捏脸又不会，更何况你已经定型了。”
　　陆舟小猫咆哮：“但是有损我的男子气概啊！”
　　“你还有男子气概那东西？”女人上下打量了陆舟一遍，颇为惊讶的样子。
　　陆舟鼓着脸瞪起眼睛, 生起气来像只鼓气的小河豚一样。
　　我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瞪！
　　女人终于败下阵来, 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 你有男子气概, 很有男子气概，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陆舟当然知道她敷衍，但是陆舟有自知之明啊, 关于他有没有男子气概这个问题，敷衍才是正常的……
　　两人一番玩闹又交换姓名过后, 终于开始讨论正经问题。
　　陆舟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姐姐, 你知道蓝星吗？”
　　迟云心愣了一下，没有陆舟想象中的激预y眼 u设动, 反而不复之前的热情, 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蓝星？你从哪儿知道这个的？”
　　“所以姐姐你是从那里来的吗？”陆舟紧追不放。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其实已经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了。
　　池云心虽然警惕, 但并不担心，城主府毕竟是她的地盘，陆舟的修为也实在是不太够看。
　　陆舟绞尽脑汁的给她形容了一下：“我看姐姐你举办的这个活动，就有种……乡村大联欢和娱乐综艺节目结合的感觉。”
　　池云心一脸迷茫：“娱乐综艺节目……是什么？”
　　陆舟也愣了一下，看到她身上那身有些改良但不完全的旗袍，很快反应过来：“姐你是十九二十世纪的人吧？你那个时候确实还没兴起这种节目。”
　　池云心因为陆舟这句话，想起了一些遥远的回忆，但又很快回过神来：“那你是什么年代？”
　　“我是二十世纪了。”陆舟坦然，“咱俩可能有点差辈，如果还在蓝星，我可能得喊你一声祖奶奶之类的。”
　　“在修真界按辈分你也该喊我一声师祖。”池云心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想显年轻点。”
　　“二百年啊，没想到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好好好。”陆舟敷衍她，也算是报了刚才的被敷衍之仇。
　　他对池云心的经历有些好奇。
　　一个穿越人士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得有多么不容易啊。
　　“姐，你穿过来的时候华国建立了吗？”
　　池云心有些怅然，年轻艳丽的面孔上出现历经风霜之人才会有的苍老：“建立了，我是1874年出生的，1974年死的，正好活了一百岁，一辈子都活在颠沛流离里，本来以为死就是个解脱了，谁知道又来了这个世界，又开始新一轮的磨难。”
　　“有，有点惨啊。”
　　“可不是。”池云心垂眸，“我上辈子活在世家争斗里，虽然生活优渥，但是一直到处逃难。这辈子是个人妖混血，父亲是个修成了人形的狐狸精，管生不管养，母亲倒是管养，可惜是个魔修，修为还低，没几年就死了。”
　　“我都怀疑老天爷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就是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就是喜欢看我狼狈逃窜，所以才让我来又受这一遭。”
　　“姐。”
　　陆舟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
　　池云心深吸一口气，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没事，都过去了。”
　　她抱怨老天爷，但是从来不服老天爷，所以才经受这么多磨难依然站在了今天这个位置，站在了顶端。
　　“跟我说说你们的事吧，我也挺想知道，那个全新的国家最后到底发展的怎么样了。”
　　池云心貌似轻松，陆舟也顺势而为。
　　他讲述了那个国家的发展强盛，人们生活的美好，以及那些曾经被教育强塞到他脑子里去的一切。
　　陆舟有些恍惚，仿佛重新回到了他所成长的那个世界，甚至觉得自己还记得这些东西可能就是为了和池云心说一说，或者说是和池云心这样的人说一说，这样就不会有遗憾了。
　　“挺好的。”
　　池云心是笑着的，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我从没想过它能发展那么好，简直不能更好了。”
　　“我们也很好，不是吗？”陆舟倾身抱住她，“大家都要向前看啊。”
　　两人互相安慰着平稳了情绪，陆舟才继续道：“姐，我刚提到蓝星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警惕啊？”
　　池云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你应该也知道我年纪已经很大了，我是百花谷的三代弟子，也是实际上百花谷的创始人之一。”
　　陆舟目瞪口呆。
　　一个顶级宗门实际上的创始人之一，他这位姐姐也太了不起了点儿！
　　池云心笑着摸摸他的头，继续道：“其实建立宗门和维持世家我觉得是差不多的，所以做起来格外得心应手些。”
　　天色渐晚，日头西斜，昏暗的光明明灭灭的照在池云心娇艳的面容上，年轻和沧桑交替，似讲述着她波澜壮阔的一生。
　　“在我刚来的那个时候，修为高的女修会被尊重，但修为低的却不会，就像是……封建社会一样，有压迫存在。”
　　“后来我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姐妹，带到了她们师父门下，那也同样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修，百花谷的主脉之前就是师父的洞府，然后借用师父的名望和关系网，再加上无依无靠愿意来投靠的女修的确很多，我们渐渐把百花谷发展哼了一个庞然大物。”
　　“百花谷这个名头现在听起来固然响亮，但究其历史也不过和一万多年。”
　　池云心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哇！”
　　陆舟捧着脸，崇敬的看着自己这位厉害的姐姐，像回到了小时候，重新变成了那个趴在妈妈怀里听志怪故事的小娃娃。
　　池云心继续道：“也就在我突破渡劫的时候，我意外进入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洞府，可能也是一位穿越者大能留下来的，因为其意义太过重大，我没敢跟任何人说过。”
　　“那个洞府其实没有任何奇花异草珍宝诡物，但对于你我来说却十分珍贵。”
　　池云心说的郑重，陆舟也竖起耳朵：“因为那位大能留下了一面镜子，是他毕生心血，最后由他本人祭炼而成的，他自己称为窥世镜——”
　　陆舟瞪大了眼睛，明明猜到了迟云心要说什么，却不敢相信，但那话语依然无比清晰地流到了他耳中：“……透过这面镜子可以看到其他世界，虽然时间空间较为混乱，但是如果你的意志力足够强大，就可以在里面看到你想看到的那个世界。”
　　陆舟被这个消息炸的双耳轰鸣，惊讶，狂喜和不可置信交错，最终归于一声几乎崩溃的哭嚎。
　　隔壁几人没有等的不耐烦，但是听见他这一嗓子却再也呆不住了，慌里慌张的冲过来时却发现陆舟正趴在池云心怀里痛哭流涕，鼻涕眼泪蹭了人家一身，让那身湖蓝色的旗袍都显得不那么端庄了。
　　众人皆不知所措。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成主是欺负你了还是轻薄你了？
　　你别光顾着哭啊，倒是说句话啊！
　　“几位请坐吧。”池云心知道赶不走他们，于是无奈的冲他们招招手：“我告诉了小舟一些他在乎的事，但我也没想到他的情绪会这么激动，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敢不敢。”
　　众人一看是个意外连忙道歉，虽然明知道迟云心不是真心要留他们，但还是厚着脸皮依言坐了下来。
　　这一惊一乍的，他们实在害怕啊！
　　万一这回没出事，下回就出事了呢？
　　池云心并不在意他们不信任自己的节操，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怎么信任，反而维持着这个抱着陆舟的姿势开始和几人谈正事了。
　　“既然这几个宗门舍得把你们放出来游历那么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我在这百花城偏安一隅很久了，不太知道世事，可否劳烦诸位跟我说一说？”
　　众人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等他们闹出什么大动静来都要被人知道的，不过早晚，这位百花成都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勾结那些道德败坏的东西的人，于是一五一十的都跟她说了，连这次的目的也跟她说了。
　　“原来是这样。”池云心若有所思，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池云心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之前跟小舟曾定下过约定，说他如果认我做姐姐我就加入天衍宗，但我的身份确实有些难办。不如这样，你们就当把这次的要求变成要求我在你们身边做这次游历时的短期护卫，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了，这也算是个正当理由。”
　　其实她就是单纯的想护着陆舟罢了。
　　众人哪个不是人精，这点言外之意还是听得出来的，但天上掉的大馅饼怎么能不伸手接住？
　　银霜当机立断：“好，那就劳烦城主了。”
　　“嗯。”池云心点头，又道，“别城主城主的喊了，我姓池，池云心，你们和小舟一起，叫我池姐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下第一好姐姐：池云心


第64章 穿成炉鼎的第六十四天
　　“池姐。”
　　诸位天之骄子老老实实。
　　“哎。”
　　池云心痛快的应了一声, 挨个摸摸头。
　　摸过头之后，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我是不是该给你们点什么见面礼？”
　　难为她还记得有这个习俗，大概是给子孙们发红包遗留下的习惯吧。
　　于是池云心非常大方的一挥手：“你们想要什么？功法……宗门都有是吧, 灵石应该也不缺, 那法器？灵物？珍宝？坐骑？秘境钥匙？小世界？”
　　眼看着池云心越说越离谱，银霜赶紧阻止道：“不用不用, 这些都太珍贵了”
　　“那我也只有这些啊。”池云心双手一摊，颇为无赖，“我一个老家伙, 你们跟我要别的我没有。”
　　说着，池云心又危险的眯了眯眼：“我知道我城主府里的姑娘小子们都漂亮，但你们不能觊觎人家，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们没有……”
　　众人被迫躺枪，无力解释, 暗暗发誓要是未来知道了到底是谁败坏了他们仙门子弟的名头, 害得他们被认为是色中恶鬼, 一定要去抽他一顿。
　　不, 一人一顿！
　　池云心并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威胁到了某些弟子的生命，如果她知道……那大概会拍手称快吧。
　　众人没法为自己辩驳，只能非常无力的道：“没事, 不用见面礼，池姐您愿意跟着我们走这一趟就已经是对我们很大的帮助了。”
　　“行, 你们觉得够就行, 我还乐得省点儿东西呢。”池云心知道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缺，也不难为他们。
　　“不过, 你们走百花谷这一趟不会就单单只是为了送请柬吧？是不是这边也有那些恶心的臭虫的聚集地？”
　　池云心一点都不笨, 她聪明的很呢！活了两辈子, 什么事她没见过？知道了内情，推测出事实是必然的。
　　众人尴尬对视一眼，还是说了实话：“是。”
　　在百花宗的老祖宗面前说百花宗的坏话总让人有些心虚，但现在池云心也是自己人了，那点心虚就没必要了：“……并且据来这一块儿调查的弟子们推测，这个组织说不定和百花谷内部有关，至少是和一位高层的大能有关。”
　　池云心即便猜到了，但脸还是一下子绿了。
　　她脸上还挂着强撑出来的笑，但已经咬牙切齿：“好啊，好啊！这才多少年，就腐化堕落成这样！一群不争气的！”
　　众人纷纷出言安慰：“池姐你别气坏了身子，那都是人渣，不配做您的后辈，您也别为了她们伤神。”
　　池云心当然明白，并且她比其他人看得更透，百花谷的关系也更亲近，于是就更痛苦：“我知道，但我心里怎么能过得去那个坎？她们是由百花谷的资源培养出来的人，百花谷的大部分弟子也都是穷苦女子，童年时期就带进谷内教导的，这意味着百花谷的内部教育出了问题啊，这比有一两个人心思堕落要可怕的多！”
　　池云心声声啼血，众人也听着心里难受。
　　一个大宗门，要是从根子上烂了，这结局可就难说了，其中可能会造成的灾难就更加难说。
　　银霜道：“池姐也别太难过，我觉得不像是百花谷的内部教育出了问题。”
　　她和百花谷的人接触最多，当然有资格讨论这些。
　　她斟酌着道：：“我接触过百花很多中间和小辈的弟子，我觉得她们的思想都还是正确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对于情爱之事似乎有些过分追求了。总之，可能只是上层的某一个人或者一些人出现了问题，还没来得及影响全局，只要把这群人杀了，再予以其他人告诫，好好盯个百十年应该就能恢复正轨。”
　　“情爱之事？”池云心敏锐的抓住了这个特殊的词。
　　“是，这点诸位师弟们应该也有体会。”银霜非常坦然，“要不然诸位师弟不会宁愿在城池里呆着也不愿进百花谷。”
　　“女子对情爱之事的追求大于男子确实是一种正常现象，但修士在这方面过分偏颇就比较怪异了，毕竟能入百花谷的天赋都会不错，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难听，但她们不会不知道只要有了高修为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没道理非要在修行路上分出心神来去追求这些。”
　　银霜分析道：“这种影响必然是潜移默化的，并且是在长辈身上继承的。依弟子的拙见，可能是百花谷某位教导弟子的高层和道侣格外恩爱，并且喜欢表现于人前，让弟子们都在不合适的时候对感情有了幻想，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说的有道理。”池云心虽然愤怒，但脑子是清醒的。
　　上行下效，这是永远的真理。
　　“我太多年不管事了，怕是有些人已经忘了我了。”池云心垂眸冷笑，“我不相信百花谷会让一个德行败坏的人来教导弟子，哪怕修为再高也不可能，那么只能是她手里有权。”
　　“修为高，手里有权，受弟子爱戴，和道侣特别恩爱……这么多特点叠在一起，是生怕我找不到啊。”
　　空气一片凝滞，带着丝丝冷意，大乘期的微压哪怕只是无意间泄露出来一丝，也足以让众人安静如鸡。
　　大概是池云心实在太没有架子了，一上来就又让他们叫姐，以至于让他们都忘了这个人是个老怪物，还是个饱经风霜手段狠辣的老怪物。
　　“那城主可要先回宗门清理败类？”
　　银霜已经不自觉的重新用上了敬称。
　　池云心感觉到了，但没纠正。
　　作为长辈，适度的威严很有必要，免得被底下的小辈觉得是个软柿子，爬到头上来欺辱。
　　虽然说厉燃他们几个都不会吧，但恩威并施是池云心用惯了的手段，一时间她改不过来，也不想改。
　　“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池云心断然拒绝。
　　面对众人的疑惑，她缓声道：“这种事情不急在一两天，扭转观念是一个长时间的事，我这时候就算去料理了接下来也没精力盯着，不如等到我完全空出手来，这样才好连根拔起。”
　　果然是狠人啊。
　　不愧是前辈，这手段心性就是他们比不了的。
　　“那万一要是在这段时间里出了意外……”银霜还是有些迟疑。
　　厉燃年纪小，她和周晨之前就是被当做宗门的脸面，也是大师兄和大师姐来培养的，因此关于这种一不小心就可能让修真界格局动荡的事她总是格外谨慎。
　　池云心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要是她们能因为情爱之事搞出什么震天的大意外来我还要佩服她们有能耐。”
　　她当然知道银霜的带有有道理，但她从这三言两语中就已经能猜到了这几代门下的弟子已经是什么德行了，这群废物要是能闹出大动静来，说不准还让她眼前一亮呢，起码说明还是个可塑之才，不是完全的垃圾。
　　眼看着池云心自己都不着急，银霜也就不再多嘴。
　　距离仙门大比还有五十年，于是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对于修士来说真不算什么，也就是一个闭关的功夫，有这桩事儿站着起码未来五十年不会出问题。
　　至于仙门大比之后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会是一场血腥的厮杀，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流派能不在那样旷日持久的战役中消耗力量，命都未必保得住，谈何搞事情？
　　所以池云心现在不管，因为很多思想被带歪了不专心修炼的弟子是真的会丧命，这些人已经烂了，可以救，但很明显池云觉得心没必要。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代价是生命，虽然残忍，但银霜自然也不是什么渡世的菩萨，这会儿正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时候呢，自家的祖宗都不在乎她们的命，她这个别家的师姐管这档子闲事干什么？有这会儿功夫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家这些不着调的师弟，免得他们也丢了性命。
　　池云心望着银霜笑了笑，有些感慨：“你这样的好孩子要是在我们百花谷该多好啊，我一定全力扶持你做下一任掌门。”
　　“城主言重了。”银霜诚惶诚恐，但语气坚定，“想必城主也能看出来银霜的体质特殊，宗门为了护住我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得罪了多少人。银霜早就发过誓，此生生是天衍宗的人，死是天衍宗的死人，绝无背叛的可能。”
　　“我知道，看把你吓的。”
　　池云心无奈，亲自扶起她：“我知道。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都是信念坚定的，我只是想想，想想还不许吗？肯定不会强抢民女的。”
　　银霜这才重新展露笑颜。
　　她本就长得极美，只是因为总用灵根若有若无地遮掩着，总让人觉得雾里看花，再加之年纪小，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美则美矣，却不至于让人冒着断手的代价去摘，可这个笑容却不带任何伪装和雕饰，灿烂而华美，只要看到这个笑容，就能让人身上的一切阴霾都被凿开，满心满眼只有这个笑着的人。
　　那雾里的花仿佛徐徐盛开了，花瓣大方的舒展，肆意的诉说着自己，虽依然没开到眼前，却让人有了舍身的勇气。
　　池云心也痴了一瞬，随即惊叹道：“我可真是白选了这么多年的美人儿，没想到最美的在这里。”
　　银霜颇不好意思的收敛了笑容，不顾一旁叽叽喳喳的让她多笑笑的宋蓉，正想客套两句，听见池云心接下来的话语，客套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银霜师姐超美哒！


第65章 穿成炉鼎的第六十五天
　　“可惜我现在老了, 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千岁，一定抢……啊不是，求取你做夫人。”
　　众人皆目瞪口呆, 继而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城主是不是在暗示啊？他们应不应该把银霜献上去呢？
　　银霜并不知道自己这群不靠谱的师弟在想什么, 惊恐的眼睛都瞪大了：“城主，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我没开玩笑啊。”池云心一本正经,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的老了，不然我肯定会追你的。”
　　“不, 弟子不能受此福分。”
　　银霜那张惯常冷冰冰的脸都裂开了。
　　池云心貌似难过：“好啦，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都看不上我们这把老骨头，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
　　说着，还拿帕子擦了两滴眼泪, 仿佛真的很伤心。
　　陆舟都哭不下去了, 在池云心怀里就是一个头槌：“姐！你别欺负银霜师姐！”
　　“得得得。”池云心装模作样的呲牙咧嘴的捂着肚子, “小没良心的, 有了师姐忘了姐姐。”
　　她的眼神幽怨无比，一双狭长的狐狸眸仿佛能把人的魂勾去了，可惜碰上的是陆舟这个铁石心肠的小鬼。
　　“姐, 你要不要问论一下先来后到？”陆舟皮笑肉不笑。
　　池云心立刻正经了：“别耽误时间了，咱们说正事吧。”
　　所以说一直在耽误时间的难道不是城主你本人吗？
　　众人不敢怒也不敢言。
　　万幸池云心这只老狐狸到了正事上还是很靠谱的：“你们查清那堆垃圾的据点了吗？”
　　众人默然。
　　好不客气的称呼, 但是……听着好爽怎么办？
　　是他们坏掉了吗？
　　坏掉的众人十分干脆的回答：“查清了, 就在百花城南方大概百里的一个小城，整座城池都成了他们的据点, 里面已经没有普通人了, 误入甚至误打误撞经过的, 除非身份特殊，否则都保不住命。”
　　来这边巡查的弟子在未暴露身份前都遭到过追杀，甚至折损了几人，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这座不起眼的小城才被确定下来。
　　池云心脸色铁青，都要气笑了：“这么肆无忌惮？她们怎么敢的？”
　　南淮观察着她的脸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直说。
　　池云心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没好气的道：“直说吧，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住的？”
　　南淮这才慢吞吞的道：“其实我们猜测，他们把据点设在这附近，也有几分您的原因。”
　　他说的含糊不清，可池云心何等聪慧之人？脑子一拐弯就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顿时脸色就更难看了。
　　好么，一群废物后代，干坏事不说，还敢拿她的挡箭牌！
　　百花城周边这一带因为有池云心镇着，所以常年治安极好，什么□□组织都不敢在这边发展，生怕被池云心连锅端了。
　　可是如果自己人有心，冠上自家的名头，池云心为了保护后辈的威严，只要不出什么大事自然就不会多管，可这事自家人心知肚明，外面人不会那么想，所以就算出了什么遮掩不住的大事，也是池云心监管不力的问题。
　　要不为什么池云心脸色这么难看？
　　她知道新生的宗门需要发展，自己的性格作风名声都可能影响到宗门的未来，所以把自己禁封于百花城中千万年，非必要之时从不外出。
　　可悉心呵护的后人却想要往她身上扣黑锅，还是一旦被发现就会背负千古骂名的黑锅。
　　可怜可叹，她一片拳拳怜爱后辈之心，竟养出了一群白眼狼！
　　陆舟感觉到池云心的身子在发抖，连忙紧紧的抱住她：“姐，别自责，也别为她们生气，她们不值得。”
　　“我知道，瞎生气只会伤了自己，她们并不会为我伤心。”池云心狠狠的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身子无力地瘫软下来，“我只是觉得有点……悲哀。”
　　这种独属于长辈的悲哀年轻人们没法体会，只好默默的陪伴，企图消磨掉这份悲伤。
　　“行啦。”
　　池云心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重新挂上笑容：“天色已晚，今天是我耽误你们了，在这歇一宿吧，明天我去陪你们会会那个组织。”
　　池云心姣好的面孔上出现一丝残酷：“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么大的胆子，又有多么大的本事，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肆。”
　　是不是她已经太久没有出山，才让这些人忘了她的名声？
　　“是。”
　　众人垂首而去，心中对这位师祖满是敬佩。
　　“厉仙师，我向你借个人行不行？”
　　池云心调皮的冲厉燃眨了下眼睛，至于她要借的那个人是谁，不用说大家也知道。
　　“我哪儿能做他的主？”厉燃一脸无奈，做足了一个管不住妻子的好丈夫的样子，“他同意就行呗，可怜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说着，这不要脸的竟以长袍掩面，呜呜假哭了起来。
　　“……”
　　“你差不多得了啊！”岳修齐给他脑袋上添了一个包，揪着后衣领就把人拖走了。
　　池云心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半晌才摇着头道：“我说小舟，你这堆朋友倒个个都是人才。”
　　“嘿嘿嘿。”陆舟赖在他怀里，有些害羞的挠了挠下巴，“姐姐也这么觉得啊，我也觉得他们都很可爱。”
　　“说可爱倒是有些厚颜了，”池云心把他捞起来亲了一口，“但确实明事理，有本事，都是好孩子，看的人眼馋。”
　　池云心不停的摇头叹气，像极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看着别人地里的白菜长得好，哪怕明知道偷不走买不到，也要称赞一二。
　　姐弟两个一宿说了不少私房话，这当然就不是旁人能听的了，反正时间一晃而过，除姐弟两个之外的其他人又被迫等他们等到日上三竿。
　　众人这次已经不黑脸了，而都是淡定的喝茶吃早餐。
　　说好十五天养成一个习惯呢，明明一天就能养成！
　　姐弟二人打着哈欠出来的时候，吃的已经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了。
　　吃罢饭食，喝了茶水，醒了瞌睡，众人这才真正坐下来商量如何把那座小城连根拔起。
　　这年头修真界修为高的修士没一个是纯白的，纯白的早死了，这群人哪怕看上去再光风霁月也全都是切开黑，当然也有直接黑切黑的，你说是吧，屠千夜？
　　反正乱七八糟的计策说了一大堆，激烈的，保守的，心黑的，谁也说服不了谁，以至于众人一轮争吵完毕，齐齐把目光投向了修为最高的。
　　池云心正把玩着自己的发尾，将带着些暗红色的柔顺发丝一遍一遍缠绕在指尖，然后松开，看看它们有没有打结，没有就再缠绕。
　　众人“……”
　　城主大人，你是不是太悠闲了一点儿？
　　池云心无辜的抬起头和他们对视：“我觉得你们的计策都挺好的，都有你们动脑子了，为什么还要我来？”
　　众人卒。
　　看看，看看！
　　看看自家那些不着调的长辈，这些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就不该信任这些长辈都有靠谱的一天！
　　但池云心还是有一个优点的，就是她比那些人要脸，所以她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对策：“反正这一块是我的地盘，你们就借着我的名声直接碾过去呗。”
　　“到时候就说我难得出来一次的，想要巡查一下自己周边的城池，结果发现了这么一个毒瘤垃圾组织，所以就直接把它们处理了。”
　　池云心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以我的身份，全杀了旁人也只能在暗中骂，表面上还得拍手叫好。毕竟我这破脾气，虽然你们这些小辈不记得了，但是那些老怪物总还记得，我觉得他们不会想惹我的。”
　　“……”
　　好，好简单直白的方法。
　　但是不论怎么想都出乎意料的有用啊。
　　“那，就这么定了？”南淮小心翼翼。
　　他是在众人之中提出的计策最为保守的一个，想要假装被俘虏然后缓慢蚕食，以免打草惊蛇。
　　不仅如此，他还舌战群雄，还把几个想着直接打上门去叫阵或者想要伪装进入集团高层让他们自己混乱的师弟们挨个骂了一顿。
　　可他也是最早认同池云心计策的一个。
　　显然，不论一个剑修表面上表现的多么平和稳重，说出口的话多么顾全大局，他都有一颗爆裂的心。
　　众人看着池云心那张满脸都写着不理解的，脸闷笑，显然是早就了解南淮的性格。
　　就他出的那破主意，他自己都不想用，更别说让别人用了，能憋屈死他。
　　虽然那确实是最保守也最不容易出现伤亡的办法。
　　可他是剑修哎，他可是最头铁的剑修！每次都被雷追着劈的那种，他怎么可能怕死？不过是对师弟们负责罢了。
　　人之所以各讨论各的，甚至想要池云心给他们挑一个计策，就是因为没人想过池云心会直接动手。
　　在大家的想法里，像池云心这种大佬都应该是在一旁压阵，看着他们冲锋陷阵，谁断胳膊断腿了快死了就把人拎回来，治好了继续丢回战场。
　　——也由此可见各大宗门的教育方式是有多么的简单粗暴，典型的丛林法则继承者，孩子不死就行。
　　但池云心不是，她可是典型的华国式大家长。
　　虽然华国式教育饱受诟病，但华国式家长确实是最喜欢把孩子当成雏鸡一样护在翅膀底下的，哪怕不是雏鸡是雏鹰，她也照护不误。
　　所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就是这样了。
　　因此，众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呃，母爱？
　　*
　　作者有话要说：
　　月亮：（大雾）
　　求求评论，好歹搭理我一下，哪怕按个爪呢（泪眼朦胧）
　　ps：我个人很喜欢池姐，但还是要劝大家不要对池姐投入太多感情，及时止损，不然往后有你们哭成狗的时候
　　卑微作者，例子本人_(:з」∠)_


第66章 穿成炉鼎的地六十六天
　　但是不论众人心中感觉多古怪, 这事也就这么一拍板定下来了。
　　由于最终被选择的是暴力推进计划，还是由一位当世顶尖的大能来实施，所以这众人干脆将那几天的休息时间也抛了。
　　任务这种事肯定是早完成早放心, 所以第二天就麻溜的带着池云心轰平了那座城。
　　池云心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还是气的脸色发青。
　　整座城池从外表看上去依然是富饶繁荣的，甚至还延续了百花城的建筑风格, 用的是白色的城墙砖，周围栽种着漂亮的花草。
　　甚至进了城一般人也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会奇怪为什么使用白色城墙的城池内里会选用红色的建筑, 但也只会归为当地特色。
　　然后，这些人就再也出不去了。
　　因为这些所谓的红色建筑根本不是天生就是红色，而是被鲜血染红的。
　　整个城池从门口的花草开始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幻阵，人们先会悄无声息的被花香迷惑，踏入城池, 看到虚幻的人物光影, 然后会被操控着下意识的先去开房住店, 最后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被幻境迷惑的人们看到的是干净整洁的城市, 熙熙攘攘的热闹街道，甚至从上空看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其实破掉了幻阵之后，整座城池就是一座空城, 每一座建筑都相当于一个阵法符文，建筑内部是完全中空的大殿, 人们一旦踏入了建筑就会被里面埋伏的人控制住, 被一根绳子吊在屋顶上源源不断的放血。
　　和厉燃四人当年所经历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吸收他们血液的是唤醒阵法，需要的是血液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而这座城池只是一个单纯提供力量的据点,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血就行, 不拘强弱。
　　所以这些人甚至在放血的同时还会被强行喂食物和补血的丹药，以保证他们体内有足够的鲜血流出。
　　这只是一座小型城池，可大大小小的建筑加起来已经有五百一十二座，也就是五百一十二个符文。
　　每个大型符文至少需要十人的血供养，小型符文需要五人，哪怕只有七十二个大型符文，这些年来残害的性命也已经不计其数。
　　池云心提前用神识察觉到了城内的情况，然后怒极攻心，直接操控空气中的灵力把里面的人全都杀了，只留下了几个领头人。
　　自从各宗门的巡查弟子发现不对劲之后就已经私下悄悄传递了信息，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对危险有敏锐的嗅觉，所以近几年来来这边的人很少了，毕竟大家都挺惜命。
　　而那些被折磨的人，池云心知道比起救赎，他们现在更想要一个解脱。
　　就连久经杀戮的众人进入破除掉换阵的城池时都被那浓郁的血腥味熏的发晕。
　　三步一白骨，一点都不夸张。
　　这里的人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血肉了，能剩下一层人皮的都少，死了之后不过两日就风化了，以致于他们连具尸体都见不到。
　　陆舟刚踏入城门一步就吐出去吐了。
　　他太年轻，也没经历过多少历练，曾经生活的社会也太和谐，虽然在修炼这方面的天赋上确实可以说惊为天人，但对于生死的见识可能还要少于一般筑基弟子。
　　池云心不想看这座被自己后辈糟践的城市，更没脸去见那些被残害的尸骨，于是干脆把审讯的工作交给了更有血性的年轻人们，自己在外面陪着狂吐的陆舟。
　　她一下一下的替陆舟拍背，眼神有些空洞。
　　突然，她道：“小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陆舟想安慰她，但话却出不了口。
　　所有人都知道城里那些尸骨和池云心没半毛钱关系，她的百花城被她治理的很好，大家都幸福安乐，甚至有心情举行劳什子的选美大赛，人们可以陪着她疯一晚上。
　　但她半退隐的行为确实也间接的纵容了后辈，造成了这桩惨案的发生。
　　如果池云心再坚定一点，没有退隐的心思，而是自己坐成百花谷，那么百花谷绝对固若金汤，不论什么人有什么心思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也不敢打到池云心身上来。
　　但池云心有错吗？
　　她操劳了两辈子，颠沛流离了两辈子，想要过安静祥和的生活有什么错？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迁怒，只是对着这些惨死的失误，看看他们死前的惨状，又让人怎么能不迁怒？
　　陆舟不说话，池云心却明白。
　　没有人是圣人，这副惨状他看着就连自己都怨恨自己，又凭什么要求别人谅解她？
　　池云心说的艰难，却坚定：“我会……努力的弥补这些罪孽。”
　　修道至今，池云心手上不可能没沾过血，甚至尸山血海也是有可能的，但那都是她的敌人，是和她势均力敌的人。
　　而这些都是无辜人，可怜人，只能来这个小城市落脚的普通修士，甚至有很多只是这一座小型城市里原本居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们其中的很多人可能一生都碌碌无为，一生都只是蝼蚁，连追寻大道追寻光的可能性都没有，甚至累到抬头看一眼天光都是奢侈。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该这样惨烈的死去，在那样的黑暗中孤独的惨叫，绝望的消亡，想要给他们刻块碑，却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姐。”
　　陆舟的脸色还是剧烈呕吐过后的苍白，却坚定的抱住了池云心。
　　其实以他现在这个虚弱的身体状况，都不好说是他抱着池云心，还是池云心支撑着他，但两个人却相互支持着站住了。
　　“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罪孽。”
　　“你要做的是找出那些造下这些罪孽的祸首，然后将他们捆到这里来，让他们一个一个的给这些逝去的生命叩头请罪。”
　　陆舟的话坚定而温暖，点燃了池云心死寂的内心。
　　池云心并不会因为陆舟这短短的几句话就放弃愧疚，但她确实有了新的目标。
　　哪怕她很愧疚，愧疚到当场就想以身偿了这些无辜的性命，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更多无辜的生命等着她去救。
　　他们蹉跎一天，就有成千上万条性命消失在这个邪恶的组织手里。
　　很显然，审讯完毕归来的众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了鲜血，哪怕平时最不着调的李春生，此刻也是一脸冷肃。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之前想的那些和缓柔和的方法有多么可笑。
　　每耽搁一天就是成千上万条性命，他们怎么受得起？
　　当天，众人相携着沉默的回到了百花城。
　　在进城之前，他们站在城门口，仰头望着这座有着纯白城墙，刻着无数阵法符文的，高大巍峨的城池。
　　看着它的鸟语花香，碧草如茵，看着它的热闹繁华，人来车往。
　　大约是阳光太刺眼，某个瞬间，他们幻视了那座小城。
　　是否那一座虽然现在已经成为地狱，但仍然不起眼的小城里，曾经也有这样热闹的生活景象？
　　那里的民众会和这里的一样淳朴，一样爱凑热闹。
　　商者精，民者憨，士者直，小者纯。
　　大约都是一样的吧。
　　都是一样的。
　　他们不知道那座城池到底是一夜之间沦陷的，还是钝刀子磨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更期望是哪一种。
　　只是……这些少年都第一次有了自己生来就是背负万民的意识。
　　作为修士，未来要掌管一个大门派的修士，他们不是帝王，却又胜似帝王。
　　起码一位帝王也只能管一个王朝一段时间的安危，他们却要管这整个世界万年的安危，任何一个人心有偏颇，都会造成生灵涂炭。
　　这大概就是天衍宗走访立威的意义所在吧。
　　观世之万苦，方知约束己身，怜世之苦。
　　观世之万态，方知静明己心，不受其态。
　　有再理想主义一点的可，能还会想终世之苦。
　　可惜，是不能成的。
　　看了一会儿，直到阳光刺的眼睛生疼，屠千夜才突然说：“厉燃，你要继位当掌门的时候我也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你的游行我和你一起去吧。”
　　“还有我们！”
　　众人纷纷应声。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叫苦。
　　“那诸位师弟可要慢一点，莫要把我们两个抛下了。”
　　银霜笑起来，只是这次她的笑里不再带着若有若无的忧苦，而变成了纯粹的坚定。
　　看过了世间这些残忍，才知道自己经历的那些所谓磨难折辱，其实都不算什么。
　　最起码哪怕是强夺，不论谁夺了她，也都会善待她不是吗？
　　周晨同样点头，只道：“一起。”
　　他一向话少，道心却是众人之中最坚定的一个。
　　周晨心中，唯道与爱。
　　也正因如此，他眼里其实很能容沙子。
　　因为很多事情他都不愿管，只要没打扰到他的生活，他就可以当看不见。
　　诸位长老都知道他这个毛病，也想要纠正过，不知道揪掉了多少胡子愁掉了多少头发，却没想到改变来的如此轻而易举。
　　其实就连现在的周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跟着众人就草率的做下了属于自己的决定。
　　但他知道，他的道既然定了，就不会再改变。
　　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周晨这人，修得了个人小道，也修得了天之大道，在每一条道上都能取得斐然的成果，只看他偏向那一边。
　　他们仰着头，只听见城墙上有人招呼：“城主和诸位客人怎么在底下傻站着不进来啊？”
　　抬头应声的那一瞬间，灿烂的阳光仿佛直直地射入人心底，灼得发烫。
　　不论这世间有多少黑暗，光明总是要更多。
　　*
　　作者有话要说：
　　草了，我这一章究竟在写什么，我没想写这么沉重的东西啊！！！
　　那啥，你们就当我在胡说好了……


第67章 穿成炉鼎的第六十七天
　　自那天之后, 众人加快了路程，也不再讲究什么用不用传送阵了。
　　多耽误一天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他们承受不起这个罪孽, 哪怕打草惊蛇也无所谓了。
　　于是众人以极快的速度扫荡了南山和西海境内, 东境用不着他们操心，各位掌门也不是吃素的。
　　原本诸位掌门之所以制定缓慢推进顺便让弟子们历练的计划, 是因为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组织造下了这么大的罪孽。
　　邪僧被召唤出来过很多次，其正确名称其实应该是邪佛，但是佛门那边不承认这尊佛。
　　像这种不出世的邪神其实也是有正经称号的, 但这位邪僧格外倒霉一点，谁让他在白煜的时代出现了呢。
　　这位魔主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跟邪僧打过之后直言他战斗力不行，又不受佛门尊重，叫什么邪佛？干脆直接就把他给降了一级, 换成了邪僧这么个带着折辱意味的称号。
　　佛教为僧者, 自然就是以修成佛身为己任, 而修成了佛者被降为僧, 可见是多么大的耻辱。
　　这事一出，不论正道邪道佛门妖族都骂白煜狂妄，但骂归骂, 压根没人为邪僧申冤，提出给他把称号改回去。
　　可见这骂的有多敷衍, 多口不对心。
　　而不论之前邪僧造成了多大的灾祸, 从来没有这种大规模捕杀普通人和低级修士供给血液的情况。
　　各大仙门的禁书阁里也收藏了很多召唤邪神的方法，一般来说都只是开头用血液供给就行了, 这种邪术真是见所未见。
　　于是不过一年, 命令从最高层往下传, 整个正道原本有些奢靡浮躁的风气都被一清。
　　所有有了修为，哪怕是炼气期的弟子，都要在各大宗门处登记姓名制作命牌，散修也被天衍宗玄天宗和逍遥剑宗短暂接管，同样需要登记和制作命牌，防止有人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要是放在和平年代散修肯定是不同意的，甚至觉得各大仙门可能起了野心，想要吞并他们散修的传承什么的。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胡说，各大仙门的传承比散修强多了，但总免不了有自以为聪明的傻子阴谋论。
　　但这是个动荡的时代，所以散修们争先恐后的找宗门登记。
　　散修本就没有宗门庇护，在危险的风雨中成长，有危险的气味他们感觉到的的甚至比有趋利避害本能的妖兽还快。
　　虽然说修士不惧生死，但谁想无缘无故的死？
　　凡人王朝在修士的带领下同样有了类似的举动，但是毕竟王朝过于庞大不好管理，所以基本上还是只有王朝中有名有姓的城池和仙门掌管的各大城池会对其城内的居民进行登记，这些就已经占了大部分的普通人了，剩下的那些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说时也命也。
　　虽然宗门把消息瞒得很好，并没有告诉大家危险具体是什么，但是一行人终于还是在某一次闹出了大动静，被发现了。
　　这个地方说来也熟悉，就是陆舟刚穿过来的时候呆的宗门碧海阁与百花谷的附属宗门百花宗的交界城池，花海城。
　　这个城池倒是没有全面沦陷，不然当时厉燃就该发现了，但是城主府出了问题，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阵法，这里面就都是花海城的普通民众了。
　　厉燃二人初见时在花海城待的那几天陆舟把自己作病了，虽然这场病确实也让他们的感情快速升温，但厉燃就认定了这地方风水不好，所以陆舟病好了之后他就把人带走了，也没多逛逛。
　　两人要是再多逛一些时日，把这花海城逛个遍，只怕都不用拖到今日。
　　只是话又说回来，当时的陆舟还是普通人，厉燃的修为也不高，说不准出事儿的会是他俩呢。
　　那可就亏大了。
　　也不知道那个组织只是做了一手防备还是早有预料，反正花海城城主府里这个阵法和其他地方的都不一样。
　　其他地方无论据点是大是小，阵法都是相对稳定的，众人甚至积累了一些拆除阵法的经验，但花海城这个极其不稳定，几人刚开始尝试着拆除外围的阵法阵法就爆炸了。
　　爆炸出来的并不是灵力，而是某种诡异的红色烟雾颗粒，甚至能侵入众人的护体灵力，池云心自从他们熟练之后就一直在坐镇后方，这次虽然感觉到不对挡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出窍期以下的都中招了，全昏了过去。
　　以前必然是一阵兵荒马乱，但现在在大家都镇定许多，该查资料的查资料，该尝试逼出的尝试逼出，该喂丹药的喂丹药。
　　但是出乎意料的，那些丹药尝试其实都没什么用，古籍里的偏方更别提，众人只昏睡了一天就不药而愈了。
　　陆舟本身的灵力结构就有些古怪，苏醒之后甚至直接把那些红色颗粒从体内逼了出来。
　　众人之前也不是没想过找样本研究，但那一些红色颗粒进入空气中很快就消失了，进入人体的倒是有可能，但没人敢尝试。
　　谁也不知道这红色颗粒到底有什么作用，进入人体之后有多大的危害？如果强行剥离又会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
　　要是放在外人身上，众人说不准就残忍一把，强行剥离试试，但是放在自家的师弟身上，连起这个想法的人都没有。
　　“怎么样了？”
　　“有什么感觉？”
　　“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
　　“……”
　　连珠炮般的问题砸过来，把几个本就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还晕晕乎乎的人砸的更晕了。
　　几人赶紧回道：“没事。”
　　“感觉挺好的，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没感觉到。”
　　众人更加忧虑了。
　　难道是那东西太厉害，让他们都感觉不到？
　　“那你们昏迷的这段时间就没感觉到一点不对吗？”
　　几人茫然摇头。
　　只有陆舟皱着眉道：“不对，倒是没感觉到，只是好像做了个梦，不太愉快的梦。”
　　“那你现在还想得起来梦里的情况吗？”
　　眼看着这有一个出了异常的，众人呼啦一下围做一圈。
　　“正因为想不起来了，所以我才觉得疑惑。”陆舟揉着有些抽痛的额角，“我记忆力挺好的，哪怕没修为的时候有个梦我也能记得七七八八，最起码结尾的一段我是记得的，但这次我只能记得自己做了梦，梦里有什么全然想不起来。”
　　众人对视一眼，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未知，永远才是最可怕的。
　　“我知道了！”
　　一声高呼传来，众人扭过头去，却是李春生。
　　程景直接往他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瞎叫唤什么？你是狗吗？说你知道什么了！”
　　程景的动作很不客气，但众人有志一同：我眼睛聋了，看不见。
　　李春生这小子一惊一乍的本事忒强，众人不知道被他吓了多少回，早就快要气死了，但几人中要么是要面子，不喜欢对师弟出手的，要么是碍于朋友关系不好对他动手的，只有程景和他是确确实实的损友，回回揍他都让众人很解气。
　　当然，这种情况的形成也有南淮放纵的原因。
　　众人在一块赖了好几年了，也大概知道李春生对程景的心思，自家的好白菜眼看着马上就要被拱了，还不允许南淮这个做师兄的生气吗？
　　不过虽然南淮都已经生上气了，但程景确实是块不开窍的臭石头，看别人的热闹很在行，但自己身上的是一点儿看不出来，快要把李春生气死。
　　但他一直挨程景的揍，哪怕天赋修为确实都比程景高些也从没反抗过。
　　天算长老为这事得骂了他八百遍不上进。
　　有一件事就连众人都不知道，那就是李春生对程景其实是一见钟情。
　　在遇见程景之前，李春生也是个三好弟子，性格和脸那是绝对匹配的，在遇见程景之后，为了能更好的接近场景，他就让自己转型了，甚至就连修为都压着，要不然以他的天赋，少说能比程景高一个小境界。
　　情种。
　　天算长老对他的评价就这俩字。
　　至情至性者，天算长老自然会不讨厌。
　　但是如果这四个字评价出现在了自家弟子身上，还把他带得不务正业，那就不是件好事了。
　　但，没办法啊。
　　就比如现在，李春生默默的摸了摸后脑勺，连个屁都没放，直接说正事了：“我觉得可能不是阵法的问题，而是咱们来早了。”
　　“此话怎讲？”
　　众人皆惊讶。
　　“这东西我在二师父那见过。”他的二师父就是水镜长老，“这是一种浓缩后的大型□□物，虽然好用，但二师父说这东西伤天害理，吸入的人会在短时间内被药物侵蚀成疯子，然后很快身体衰败死亡，所以从来不肯让我碰。”
　　此言一出，众人心里都隐约有了些猜测。
　　“我觉得可能每个沦陷的城池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春生语出惊人：“先出问题的是城主府，在城主府中设立阵法，当有外部操控或者刺激时阵法就会爆炸，进而蔓延到整个城池。”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说不定当能量储存到一定强度的时候，就算没有外部触动阵法也会自动爆炸。”
　　银霜疑惑的问道：“我相信你的推理，但如果这药物真有那么厉害，那你们为什么没事？”
　　李春生道：“因为他们供给阵法需要用的是活人的鲜血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冷漠。
　　程景从未在李春生脸上看到过这样冷漠的表情。
　　若是平常这样的冷漠会令人恐惧，但是现在，众人的心情都差不多。


第68章 穿成炉鼎的第六十八天
　　在众人心里, 形容这些人只能用“畜牲”两个字，甚至他们还不如畜生。
　　一个繁华的城市变得空荡荡需要多久？
　　一个鲜活的人变得麻木死寂又需要多久？
　　那都是无辜的生命啊。
　　“等着……等着……等我打到他们老巢的那一天，我一定亲手扒了他们的皮, 放了他们的血, 给这些无辜的生灵赎罪。”
　　就连平日里形势最为温和的段文轩嘴唇都在哆嗦，握成拳头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在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血印。
　　这些无辜的百姓有什么错呢？
　　凭什么他们要被献祭，要成为邪恶的一部分？
　　甚至就连死亡，都不能算重点终点。
　　“大家别老自责了, 也往好处想想。”陆舟支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慰众人道：“咱们这也算是救下了一个城市吧，救下了这些百姓的命。”
　　事情确实是这样，但却没有人露的出笑容，厉燃几人也更加颓丧。
　　陆舟小心翼翼：“燃燃？”
　　厉燃沉默了很久, 嘶哑的声音才从他已经干涩的嗓子中挤了出来：“如果我们当年没有中计……”
　　语犹未尽, 却也已尽。
　　他们的自责要比其他人更深。
　　如果当年他们没有中计, 没有被抓, 没有在那个召唤邪僧的阵法里放血，没有成功唤醒邪僧，那不论那个组织的人怎么改进阵法, 都不会有现在的惨案。
　　岳修齐一路走来，几乎已经被自责压垮。
　　每次战斗他都冲在最前面, 打的最疯, 身上的伤最多，回来之后也最沉默, 就连段文轩的安慰都不再管用。
　　他曾经觉得自己那一时糊涂只是坑害了自己的兄弟,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一时糊涂上到底背负了多少人命。
　　他不敢承担起这样的罪孽, 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孽，却又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知道会有很多人安慰他，这不是他的错。
　　可是这怎么不是他的错呢？
　　这就是他的错。
　　段文轩满脸担忧的轻声唤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陷入梦魇的岳修齐：“师叔。”
　　这不是第一次，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但段文轩每次都担心岳修齐究竟还能不能醒得过来。
　　银霜有些担忧的道：“岳师弟心思太重，这不是好事啊。”
　　“是我的错，要是我当年没有把错误都归到他身上，甚至冷落仇视他那么多年，他今日也不至于这么自责。”南淮叹了口气，“其实现在来看当年的事情根本不能说谁有错，只能说我们还太稚嫩，不自觉的就踏入了圈套，只可惜已经晚了。”
　　气氛一时间陷入低迷，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炸响在众人耳边：“够了。”
　　众人扭头，只见池云心淡淡道：“要是你们这些被算计的都觉得自己千错万错，那我这个主动放手间接纵容的岂不是该以死谢罪了？”
　　“说句难听的，这种事情是必然会发生的，天骄群起的时代，天道自然会找方法压制。没有邪僧还会有邪魔邪仙，没有你们还会有别人。到时候你们说不准连掺一脚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只能像那些愚昧之人一样，咱们都把事解决大半了，他们才反应过来出事了，现在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已经很好了。”
　　“历史的进程是不可更改的，你们要做的只是在这巨大的洪流中保全已身的同时尽量的伸张正义。别到时候没死在邪魔歪道的手里，到因为自怨自艾生了心魔，被心魔逼死了，让谁看笑话呢？”
　　池云心的话语掷地有声，总算把众人躁动的心安抚下来。
　　“池姐说的对。”
　　这次说话的是极少开口的周晨：“先别说你们没有错，如果觉得自己做错了，就努力去弥补，自己消磨自己永远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
　　众人相互打气，情绪总算是没有那么低沉，气氛也恢复了正常。
　　厉燃转移话题道：“舟舟想不想回宗门看看？”
　　“宗门？什么宗门？”陆舟说的无比淡然，“我的宗门不就是天衍宗吗？”
　　“对！”厉燃大笑起来，“我以为你会想回去痛打个落水狗什么的呢。”
　　“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破兴趣，我是那种人吗？”陆舟嫌弃脸。
　　片刻后，他又补充到：“不过这事毕竟是在碧海阁属下的城池中发生的，查一下宗门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满脸严肃，义正词严，仿佛半点儿没有私心。
　　“哈哈哈哈哈好。”众人全都笑了起来，“小陆想查他们就直说呗，我们又不会不同意，何必找这种理由呢。”
　　陆舟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白皙的面颊闪过一抹红，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唇。
　　“其实也没有啦……但我和他们确实有些仇，也有点儿想看他们不痛快的意思。”
　　岳修齐笑着拨乱他的头发：“嗯嗯嗯，小陆最好脾气了肯定不是迁怒人的的人。”
　　陆舟捂住头顶，瞪眼。
　　厉燃开始撸袖子，眼瞅着就要跟岳修齐打一架。
　　“行了行了。”
　　众人爆发出一阵爆笑，赶紧拉架：“老岳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跟他计较就是白生气。”
　　“别打别打，保留着这个怒气，也保留着战斗力，回头去杀敌。”
　　“……”
　　“哈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
　　当然……也不缺唯恐天下不乱的。
　　是吧，李春生？
　　你离当年那个三好弟子越来越远了呢。
　　所以说改变性格这种事吧，天算长老其实不能只怪程景，毕竟如果本性不是如此，性格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啊！”
　　什么声音？
　　李春生又被揍了呗。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让你老是挑事儿！”
　　“小程景打的好！再多打他几下！”
　　“……”
　　嗯，这就是惹众怒的下场。
　　……
　　尽管之前说的非常冠冕堂皇，但陆舟和厉燃第二天还是去了一趟碧海阁。
　　他们对碧海阁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这地方实在是太小太穷了，但陆舟还是要从这里带回一件东西。
　　那就是原主母亲的牌位。
　　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刚穿过来的时候，陆舟对于这个并不是自己母亲的女人并没有多上心，甚至只把她当成一个卖惨的工具，但是前段时间他晋升元婴的时候，到了原主的转生经历，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应该为原主做一个了结。
　　在原主残留的那抹执念里，陆舟没有窥探到太多的怨恨，反而是幸福和悲伤更多。
　　陆舟不知道原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从他残留的记忆中可以窥探他大约是一个豁达乐观的人。
　　所以被留下的这份记忆中所残留的执念并不是报仇，而是原主和母亲在一起的那些幸福时光，以及最后得知母亲已经死亡，他却不能给母亲收尸下葬的愤怒和悲伤。
　　斯人已逝，过往的屈辱都如烟消云散，那些不对自己好的人他一个也没记住，只记住了，这唯一一个对他好，真心爱他的人。
　　碧海阁当然不会给杂役建坟立碑，但是作为一个很重视面子的大宗门，他们还是会给逝去的每一个人做一个简陋的排位，放在一个破烂的寺庙里供奉。
　　说是供奉，其实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弟子奉命来上两炷香，如果有和这些杂役关系好的也会来上炷香，其他的就没有了。
　　但总归死了的人还有个痕迹。
　　伴随着刺耳的“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
　　这破庙很大，因为这种大宗门用的杂役真的很多，死了的也很多，但也是真的破。
　　四面漏风，房顶漏雨，墙角生着苔藓蘑菇，霉菌到处都是蜘蛛网，进去就会被灰尘扑个满面，案桌上捡漏的放着几个香炉，里面的香灰都被风吹没了，以至于能看见铜制的炉底。
　　这地方常年没人来，自然也不会有人打扫，所以两人也不担心被人发现，大摇大摆的就进来了。
　　那些被随便弄出来的排位用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木头，所以很多上面都爬满了裂缝，甚至已经腐朽了断了半截，上面的字迹更是模糊不清。
　　厉燃看的直皱眉。
　　天衍宗提倡亲力亲为，门下弟子很少有仆役，除非进宗门的时候年纪太小无法自理的可以带一两个仆人。
　　也正因如此规定，天眼中的那些仆人，基本都和主子关系很好，甚至很多弟子都会为陪了自己好多年的老仆举办盛大的葬礼，厉燃虽然处事冷淡，但作为大师兄，也不是没有受邀参加过。
　　以至于他从未见过这样简陋破败的祭奠。
　　这样的祭奠还不如不祭奠，不过是侮辱逝者罢了。
　　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六十年了，她的排位的待遇和这些都是一样的。
　　两人哪怕耳聪目明，也花费了很长时间才从这些腐朽破败的排牌位中辨认出原主母亲的那一块。
　　陆舟把那块脏兮兮的排位用上好的绸缎包裹起来。
　　是真的格格不入。
　　两人临走，最终还是没忍住恻隐之心，最终拿出了一些原本准备给原主母亲的香火，烧纸和贡品，在这里小小的祭奠了一下这些可怜人。
　　他们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也不可能去干涉别的宗门让他们给杂役的排位一个好的环境，只能看见了就做些力所能及的。
　　“这样的……碧海阁是唯一吗？”厉燃话说的模糊不清，陆舟却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说的冷淡。
　　他说：“很多宗门都是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
　　此时的陆舟带上了一种莫名的风姿，变得有些不像他，冷漠而慈悲，弱小却威严。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我已经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了，累了，毁灭吧（bushi）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小可爱猜到舟舟的身份了呢？


第69章 穿成炉鼎的第九十九天
　　厉燃却仿佛并未察觉,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舟的异常也只在于这一句话，一句话过后就恢复了正常，似乎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二人并肩归去, 准备启程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花海城已经是西海和北原接壤的地方, 这里还勉强算得上四季如春，再往北一点儿就成了寒风酷雪。
　　北原是一个总称, 但其实分为两大部分就是北方雪原和北方冰原，雪原是人类修士的驻扎地，冰原则是妖兽的领地, 双方在原则上互不侵犯。
　　当然，如果有人倒霉的撞上了，而妖兽又突然想吃个人，那也没法。
　　大约因为这地方实在太贫瘠太荒凉，就连宗门都不多, 所以找出来的据点也不多。
　　本来弟子们巡查的重点其实是在这边的, 因为当年几人被拉入那个“秘境”的时候就是在幻境城, 而幻境城地处北方雪原, 几乎要与大陆最北边的冰原接壤。
　　但是在大家端掉了第一个据点并传回去消息之后，这边的巡逻就变得较为放松了。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一个平常让人听上去, 不因为别的，只因那一个从大多数人嘴里说出来都是嘲笑北原的原因——这地方地广人稀, 运气不好的连着走十日都见不到一个活人, 两个村子之间的路程能相隔半个月，两个宗门就更别提。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 北原的各宗门对其下的城池和子民都无比爱护, 供给粮食, 鼓励生育，还会尽量延长人们的寿命。
　　原因无他，别的地方死了人都能从其他的地方流动补充，但北原那是真的除了原住民一百年年也进不了一个新鲜血液，死一个都心疼。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块地方颇受老天偏爱，出生的孩子大都拥有不错的灵根天赋，寿命相对就长一些，也能支撑得起几个大宗门。
　　陆舟有些好奇：“燃燃，你的家乡在哪里？”
　　因为北原的宗门不多且都比较强盛，所以众人挨个拜访了，这几个宗门的势力范围基本覆盖了整个北原，而不论对于哪个宗门厉燃都毫无亲近之意，这就让人有些好奇。
　　毕竟前面说了，北原对其下的子民还是很好的。
　　“我的家乡？”
　　厉燃提到这个地方，似乎有些恍惚，半晌才缓缓说到：“我家乡的那个村落准确划分的话，其实已经不在雪原的范围了，而在冰原，或者说是雪原和冰原之间缓冲的无人带，”
　　“……”
　　众人都不是很理解。
　　就这地方人迹罕至的，还需要无人带来缓冲？
　　厉燃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苦笑一声：“事实如此。”
　　岳修齐好奇的问道：“那么既然是无人带，你们那个村落又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
　　厉燃沉默了很久。
　　草，问到不该问的了。
　　别是戳了人家痛处吧？
　　几人虽然关系好，但并不是无底线的。
　　人各有各的秘密，大家都懂，没人会闲的没事打探人家压箱底的秘密。
　　就在岳修齐打这着哈哈想要把这个问题混过去的时候，厉燃突然开口了：“哪怕人口少，也总会分好人和坏人。”
　　再多的他不肯再说，但是仅凭这一句话，众人也能脑补出很多东西。
　　好人养着，坏人呢？
　　妖兽不可能一年到头都是平静的，总有偶尔激发出血性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们残害那些无辜的民众，就只好丢一些犯了错的，或者干脆罪大恶极的人过来给妖兽解解压了。
　　依照北原人对人口的重视，里面肯定不会有孕妇，所以只能是这群人私下结合。
　　而厉燃……他或许是个不该出生的错误。
　　他是一群罪人苟合之下的产物。
　　如果当年没有凌霄道人，他可能就会和每一代先辈一样死在这里，也说不准宗门送新人来的时候能发现他这个不知道怎么被生出来的小崽子，不嫌弃他的出身，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育教养也说不定。
　　只是不看出身的人能有多少呢？
　　厉燃又是生而早慧，会不会被仇恨控制尚且不好说。
　　当一个人在扭曲中成长，他的三观就是扭曲的，如果没有凌霄道人，生长在一群罪人之中的厉燃会是什么样的呢？
　　没人知道。
　　或许只有厉燃自己知道，在那次妖兽肆虐时，那些并不善良但对他很好的长辈把他们藏起来，用自己的命去赌妖兽的胃口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只有厉燃自己知道，当凌霄道人如同天降的谪仙一般说要收他做徒弟，把他带在身边教养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是感激涕零，或许是劫后余生，或许曾经他也心怀仇恨，暗中想着要报复。
　　但那些都是过往了。
　　厉燃终究长成了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受人尊敬的仙门大师兄。
　　陆舟仰着头看他，一双黑眸仿佛洒满星光：仔细看去还有信任和心疼：“燃燃，你要回去看看吗？”
　　陆舟一直是这样的，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除了短暂的防备时间，他就敞开心怀接受了厉燃，接受了这个在他曾经看过的那本书中杀人如麻的男主，在这个人身上汲取温暖，也尽其所能给予他感情。
　　此刻厉燃低头看着他，从来坚定清晰的瞳孔深处是深深的迷茫。
　　回去？
　　这是厉燃从没想过的事。
　　他从未把出身视作自己的耻辱，但也从未想过回去。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回去一定会回想起仇恨，又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仇恨洗脑，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
　　现在的生活很好，厉燃一点也不想毁掉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他相信哪怕是他那些并不算什么好人的长辈们泉下有知，也会支持他的选择。
　　可现在陆舟微笑着望着他，说：“别怕，有我们呢。”
　　南淮说：“厉师弟要是担心自己会不受控制，我会拉住你的。”
　　岳修齐说：“南淮那点儿小鸡崽子力气可能不够，我会搭把手的。”
　　屠千夜说：“想回就回，别磨叽，这样可不像你。”
　　周晨说：“大师兄，我相信你。”
　　银霜说：“我也是，不过就算你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会及时叫醒你的。”
　　就连宋蓉都说：“厉燃，别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我都比你痛快。”
　　程景和李春生说：“……”
　　他们不敢说话。
　　我们是不是不该在这里，而应该在地里？
　　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池云心：“想去就去呗，我在这站着呢，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池云心这个修为其实已经不惧寒暑，但她好像天生有些畏寒，自打进了北原就穿上了镶着毛边的厚衣服和毛茸茸的大氅，头上戴着毛帽子，脚下踩着雪地靴，手里还抱着铜制的暖炉，活脱脱一个富贵小姐。
　　厉燃这才展颜：“好，那就回去看看吧。”
　　“嗯，走吧。”
　　于是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厉燃记忆中那个小村落。
　　是真的很破烂，和碧海阁那个破庙有的一拼，甚至还更烂一点。
　　起码那边儿只是四面漏风屋顶漏雨，该有的墙和屋顶都还是在的，这个村落……都不能说是房子，就是茅草和细木头勉强支撑起来的棚子，仿佛一碰就会散架。
　　所有人都震惊了。
　　天衍宗大弟子，掌门首徒，修真界千年以来的第一天才，小时候就住这地方？
　　众人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收徒那会凌霄道人对这个徒弟千好万好，什么宝贝都舍得给他了。
　　这换谁谁都心疼。
　　这看着像人住的地方吗？给猪住猪都嫌弃！
　　繁华的城池里人们养猪的时候还给搭个四面不漏风的棚子呢，有钱点儿的还给砌个砖瓦顶墙遮挡风雨，而目前几大的凡人王朝都是盛世，没什么流民，哪怕最破烂的小村落人们也能盖起土胚房，这种地方是真没见过。
　　众人都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哪怕岳修齐的飞雪阁天天哭穷，也不会苦了自家弟子的吃住，反正都是些凡人金银能解决的，顶多就是生活上拮据一些，灵石这方面实在没有。
　　要真穷到一定地步就直接朝交好的宗门要钱了，人家也不会不给。
　　反而是池云心的表情最平淡。
　　她是经历过两轮乱世的人，多惨的情况没见过？对此反而接受良好了。
　　不过确实也觉得心疼。
　　她曾经见过那样凄惨的景象，因为那些都是乱世里的流民，被战火波及的，但在一个没有战火的时代，在一个提倡爱民如子的地域，看到这样的景象，也确实让人心里不好受。
　　陆舟这种没经历过乱世更没受过苦的更是心疼的手都在发抖。
　　他的燃燃，他那么好的燃燃，小时候就在这种地方受苦？
　　“燃燃……”
　　一看陆舟满眼的心疼，厉燃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什么好心疼的，也不用为我鸣不平，出身如此，我现在过得好就行了。”
　　厉燃以为自己会暴怒，会哀伤，但是真正站到这片土地上，望着这个他曾经觉得是地狱的地方，才发现原来那些在记忆里无比深刻的情绪早已被时间的长河消磨殆尽。
　　时间确实能消磨一切。
　　那些悲伤仇恨早已远去，更何况那些养育他长大的父母叔伯也从未将仇恨二字刻在他的心中。
　　他们是希望他好的，而他如今已经足够好，绝对超出了当年那些逝去的人所能想象，如果他作茧自缚，反而是辜负了这些人的期望。
　　厉燃笑了。
　　他张开双臂拥抱这一切，就像它们迎接曾经自己的出生，见证自己的离去一样。
　　“我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明悟：修真小说主角必备技能（滑稽）


第70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天
　　厉燃明悟造成的动静大得惊人。
　　众人都是有过明悟的, 陆舟那时候造的动静已经算大了，还是因为有百花城的百姓拼命给他加戏，但厉燃和他又不一样了, 他不需要人来加戏, 自然直接来给他把戏加到顶。
　　在他突破迷障的一瞬间，周身就掀起了狂风暴雪。
　　在这种冰原雪原的深处其实本身是很少降雪的, 常年肆虐的只有狂风，每年只有一段固定的时间在下雪，厉燃的突破却改变了天象, 让暴风雪提前来临。
　　大片雪白的雪花如席，被雪原上亘古不变的狂风裹挟着，融入那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天地旷远而寂静，苍凉的白笼罩一切，在视线中活动的只有那一片狂暴。
　　随着融入进来的狂风和雪花越来越多, 厉燃的身形逐渐被遮蔽, 以他为中心, 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可怕但稳定的雪龙卷。
　　众人被逼退百里, 面上皆是震惊。
　　岳修齐震惊了：“他这动静也忒大了，不会把咱们都甩下，直接到化神吧？”
　　“……”
　　众人默然, 尤其是几个修为高的。
　　这话虽然听着很没道理，但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的。
　　厉燃之前的晋升速度就那么快, 还是在有心结的情况下, 现在把心结解开了，再往上蹦一个大境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南淮和岳修齐对视一眼, 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崩溃。
　　被师弟比下去什么的……他们真的没经历过啊！
　　宋蓉试探性的说道：“说不准是这地方和他属性相合, 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异象？”
　　崩溃二人组齐齐转头：“宋师妹, 你是没在同属性的地方而突破过吗？这怎么可能正常啊！”
　　这话带着些讽刺的意味，其实不是他俩平常会说的，对于师妹他们一般还是比较有耐心的，虽然俩人都不喜欢女的。
　　池云心这会儿也不哆嗦了，抱着暖手炉眯着眼看那方已经被雪龙卷扭曲的空间：“沟通了天地吧，这么小的年纪能被天地认可，以后渡劫的坎儿他应该是能稳过了。”
　　“嗯，不出意外的话。”
　　池云心的补充并没有被大家放在心上。
　　厉燃能出什么意外？他都明悟了，还会道心受损不成？
　　这个意外无非是他活不到晋升渡劫的时候，但那怎么可能？
　　让自家的掌门首徒出意外身亡，天衍宗不要面子的吗？
　　凌霄道人可能确实是没什么脸，但天衍宗是真的要面子。
　　池云心也知道，所以她说：“意外这不就在眼前了吗？准备准备护法吧。”
　　可不是？就他们说话这一会儿，意外已经来到眼前了。
　　背后的雪原悄无声息的来了一批人族修士，面前的冰原则是响起轰隆隆的踢踏声，一群妖兽堵在了交界处，个个体型庞大，数量还多的几乎看不到边际。
　　所幸不是双面受敌，因为人族这边的修士大家都熟。
　　他们本来以为这边出了什么事呢，或者说有宝物出世，毕竟这种天地异象也不是寻常能有的，现在就是恨不得自己没起那点儿贪心。
　　谁想和妖兽对上啊？
　　但该打的招呼还是得打，一位看上去就非常年老的修士客客气气：“请问诸位小友，这是怎么了？”
　　这位修士是真老子瘦的皮包骨头，佝偻着背。还留着一把山羊胡，就像是那种你碰他一下他就要昏倒碰瓷你的老头。
　　当然，这位明显看着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肯定不会那么不要脸。
　　池云心没人认识，也不怎么管事，所以这支队伍名面上的领头人一直是银霜。
　　银霜回道：“说来也是个意外，我们大师兄厉燃本来是想进冰原帮凌霄道人看望一下冰狼王的，谁知道就在这里突然明悟了……”
　　剩下的话不用说大家也懂。
　　然后就是酸，非常酸。
　　来的修士修为都高，相应的年纪就也大，都是知道凌霄道人当年收徒那一桩的，也有不少知道厉燃的身份，甚至隐约能猜到他父母是谁的。
　　但当初大家都没当一回事儿。
　　厉燃的身世确实惹人诟病，甚至很多人是知道他出生的——一个脆弱的小孩子，在这么恶劣的天气简陋的条件下平平安安长到五岁，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起了恻隐之心的人伸手帮过一把，但怜悯是怜悯，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大家谁也不想接，于是就顺理成章的让凌霄道人带走了，可谁知道这孩子能是个天才呢？
　　厉燃声名鹊起之后这群人不知道后悔过多少次呢，但都无济于事。
　　能怎么办？都让人家带走了，要是孩子进了个小宗门他们还可以不要脸的上去要一要，说自己能给他更好的环境，但人家进了天下第一宗门做了掌门首徒啊，这让他们怎么有脸说出想把孩子要回来这句话？
　　更何况他们明知道厉燃对他们是有恨的。
　　他依然是个烫手山芋，并且是被人尝到了过的，宣扬到天下的美味，可就让有些人根本不敢拿到手里，拿到手里也咽不下去。
　　这次一行人来拜访，不知多少宗门都暗地里做好了准备，防备厉燃报仇。
　　但大抵是这些年的阅历起了作用，厉燃不仅压抑住了仇恨，还连看他们一眼都嫌多余。
　　可能人就是这么贱，人家心心念念你的时候你百般防备，人家看不上你了你又想吸引到人家的视线。
　　所以这次的拜访之行其实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顺利，各个宗门不知道私底下做了多少手段，都是直接送到厉燃面前的，有些还根本不顾及陆舟。
　　甚至还有不要脸的把当初养大厉燃的父母叔伯的师兄弟姐妹，师长，关系好的朋友，暗中出手帮过他成长的人，都拉出来让厉燃看了一遍，后者有些还恬不知耻的讨要谢礼。
　　表达愧疚的厉燃都收下了，原不原谅是另外一回事；回忆往昔的厉燃都听着，但除了开头和送客一句话不说；不要脸的厉燃则一概都打出去了，秉承着你既然不要脸，我也没必要给你留面子的原则。
　　……
　　“既然如此，厉小友确实是天纵奇才啊，我等不能及也。”
　　老头明知道厉燃到底是为什么明悟，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银霜也不在意，她可没工夫跟这老头打太极，也不准备给对方暗中推辞的机会，说话直接的要命：“这位师祖，既然诸位已经来了，能否劳烦诸位为我们大师兄的晋升护法，不要让这群妖兽打断，日后我天衍宗必有重谢！”
　　天衍宗的重谢，那绝对是很诱人的。
　　但对上妖兽本就不是件好差事，万一狂暴了更是要命，所以总是有人不想要这份重谢的。
　　但银霜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又给他们戴上了个照顾后辈的大帽子，他们要是不出手也说不过去。
　　妖兽也是有灵智的，知道很多人类中有名的修士，它们不会去主动招惹，这一行人中就有很多。
　　更何况还有冰狼王的存在，这点异象大约是不值得那头冰狼王亲自出手，但这些妖兽中肯定有它的族人，也铁定不缺能认出厉燃的，这会儿肯定有回去报信的了，以冰狼的速度，一来一回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
　　妖兽们明显是想趁火打劫，也只能趁着这一会儿打劫，现在明显是正在观望他们会不会出手。
　　只要这群人愿意出手，不用搭上命也能阻拦它们一段不短的时间，等到冰狼王来了，这群妖兽都得该哪儿来回哪儿去。
　　冰狼王的确只有渡劫，妖兽中从来不缺修为高的大乘期也有不少，但它可是从雌性天生灵兽肚子里爬出来的，它的父母也没有死呢。
　　妖兽们既不想遭天谴，也不想被前任冰狼王报复，所以肯定会退。
　　修士们用极为短暂的时间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同意了下来：“好。”
　　利益的权衡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他们也就再没说什么抗击妖兽之类冠冕堂皇的话，忒没意思。
　　于是这些人按宗门分散开来，牢牢的护住了厉燃。
　　妖兽们眼中浮现不甘，却不敢冒进，身后也传来了狼群奔袭长啸的声音，只好悻悻地转身离去。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开打就没损失。
　　在瞬息之间，妖兽们四散离去，就像它们聚集起来时一样，而一个庞大的冰狼群也奔到了他们面前，正好占据了妖兽们离去后留出的空位。
　　一头庞大的冰狼王领在狼群最前面。
　　那是一头很漂亮的狼，虽然体型庞大却不显得臃肿，线条极为流畅，鼓起的肌肉更是充满着爆发力，无声的诉说着它的强悍。
　　不同于其他冰狼通体都是蓝色的，这头冰狼王有一身白纯白的毛发，光滑如缎子，在奔跑中随风飘扬，这都是承袭自他的母亲，只有一双晶莹剔透且锐利无比的蓝色眼睛无声的诉说着它父亲的血脉，也诉说着它王者的威严。
　　它并没有与人类方接触，只是安静的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如大刀一般的尾巴随意一扫就扫平了一片厚厚的雪，露出了几下被冰冻的黑土地。
　　——别以为它身上的毛看上去光滑就真的以为那是柔软的，在终年不降怎么水的冰原中，狼群的毛发都是锐利如针的。
　　身后的狼群学样有样，有的狼尾巴下面没有雪，甚至还扫下来一大层冰，只不过已经被刮成了碎屑。
　　对大多数生物，甚至对很多在冰原上长久生活的物种来说都坚硬无比的冰层对这些顶级的猎食者们毫无威胁，就如同这恶劣的环境一样，不会给它们造成任何困扰。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很喜欢毛绒绒呜呜呜，不能撸的……也喜欢（卑微）


第71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一天
　　双方就保持着这么一个类似于对峙的状态, 直到厉燃的突破结束。
　　不出大家意料的，他化神了。
　　雷劫依然可怖，可却没能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只用剑便全部解决, 雷云散去的时候甚至他连衣服都还是完好的，比突破出窍时的狼狈不知好了多少。
　　岳修齐和南淮这哥俩对视一眼, 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真被师弟超过去了！
　　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是的，他们就是没有面子。
　　屠千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厉燃一直是和他齐头并进的，这会儿突然超过了他一个大境界, 他心情能好才怪呢。
　　但其他宗门的修士却不在乎他们心情好不好。
　　因为他们心情也不好，并且厉燃这次突破用的时间有点久，搞得他们也挺累。
　　依然是那个老头，依然是笑眯眯的：“既然厉小友已经完成突破，那我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银霜相当的上道, 毕竟她并不觉得被自家大师兄赶上修为是一件羞耻的事, 甚至觉得理所应当：“好的, 感谢诸位的帮助。”
　　至于那什么重谢啦, 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厉燃脚落了地，只顾得和自己这边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立刻就转向了冰狼王，那着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冰狼王是他的妖兽呢。
　　一人一狼都不是话多的, 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冰狼王也顺势邀请他们去自己的族群所在地休息一段时间。
　　这种事自然没什么好推脱的。
　　冰狼王嫌他们速度太慢，还找了几头修为和他们差不多的冰狼驮着他们。
　　冰狼的族群栖息在一座山上, 狩猎范围是整个冰原。
　　狼群是习惯于集体活动的, 有了智慧之后就会更加倾向于分散为较小的群体, 一般以家庭为单位，居住在同一个山洞里，成年后的雄狼会被赶出去独自开辟山洞。
　　妖兽世界，强者为尊，这群冰狼不缺武力值，自然也就不会缺钱缺宝贝，每头冰狼的山洞里都堆着很多让人目眩神迷的宝贝，其中有不少让这群见多识广的大宗门子弟也觉得眼馋。
　　冰狼王先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山洞，也让人去给他们各自收拾了山洞，位置都在它的山洞附近。
　　这些山洞貌似是用来待客的，实则不然，都是之前死去的冰狼留下的。
　　实力越强的冰狼越能住在王的周围，所以说这些都是冰狼群偶尔死去还没被新鲜血液填补上来的高层。
　　冰狼王是能化成人形的，但妖兽总是会更喜欢用原形生活，所以它的山洞是按照它原型的体型做的，加高加宽加大加深，还因为洞太大，哪怕是坚硬的冰山上都怕塌了，特地找了点东西来承重。
　　不过山洞内部有一个小型的人类洞府。
　　说是小型，其实也不小，足足有八个房间，只是相对于这个巨大的山洞来讲，看装饰应该是凌霄道人自用的，毕竟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儿看一看，住一段，近千年当了掌门隔的时间太长了些，知道弟子们要过来还巴巴的嘱咐了，那叫一个主宠情深。
　　冰狼王大概也受他影响，偶尔变成人形的时候就直接用了，也不觉得别扭。
　　众人就是被引进了这个洞府中，也看到了冰狼王的人形。
　　冰狼王的人形给人的感觉差不多，一头白色的长发，身体修长但不瘦弱，非常有爆发力，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总能让人觉得背后发毛，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慑力。
　　凌霄道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这个会客室做得非常的大且空旷，地上都铺了厚厚的毛毯，这样也就算了，还只有一个矮塌。
　　于是众人只能席地而坐。
　　冰狼王也没往榻上坐，和他们一样坐在了地上，反正有毯子，也不觉得冷。
　　他发现了众人的疑惑，并不怎么害羞的解释道：“这地方是经过了很多次扩建的，我还小的时候喜欢跟他挤在一块，当时我们两边跑，天衍宗的山头上自然是怎么都好说，这边我每次回来都会容不下，所以就只好越建越大，都是他亲自看着改的。”
　　众人明知道场合不太对，但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想想尚且青涩的凌霄道人和一头明明是小狼但体型已经非常大的冰狼一同趴在这个会客室里的景象他们就能感受到温暖。
　　小狼那么大，可凌霄道人又把矮塌建的那么低，显然他躺在会坐在那个塌上的时候两人绝不是主人抱着狼头那种可爱又温馨的画面，而是他不要脸的躲在狼的脖颈或者肚皮厚厚的长毛下面取暖，说不准当时还小的冰狼王还努力的想要把他从肚皮底下扒拉出来过。
　　只是这个地方固然大，却也绝对容不下现在冰狼王的体型了，显然是很久没有扩建过了。
　　至于原因也不用多想，冰狼王称王，凌霄道人做了掌门，一人一狼恐怕很久没有可以相互依偎的时光了，自然这地方也就没必要再扩建，反而成了一个单纯承载回忆的场所。
　　这样想着，又让人有些惆怅了。
　　冰狼王看出了他们的情绪，淡淡道：“我不知道你们人类怎么老有那么多忧愁和感伤，生死无常，能在一起一段日子已经很好了，至少我们两个现在都还活着，并且都活得很好，而不是死了一个。”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要知足。
　　虽然他一向是没什么情商的，但是智商还是有一些，知道什么话合适说什么话不合适说。
　　当然这份合不合适也得看他面前的人配不配让他考虑心情。
　　很显然，这些人是配的。
　　但众人依然被堵的脸色有点发绿。
　　不过妖兽就是这样，大家也很快释怀，甚至还附和着：“说的对啊，只是天各一方而没有天人永隔已经很好了。”
　　他们都带过师弟师妹，上面也有年纪大的师兄师姐，都经历过这种逝去。
　　哪怕大宗门也不可能保证自己的弟子不会有折损，所以他们很早就明白了生死，只是这些年过得太顺风顺水，让人几乎已经忘了那种亲近之人离去的痛苦，反而开始因为不值一提的分离而惆怅。
　　他们其实没什么共同话题，各自交换了一下近况之后冰狼王就询问起了最近修真界的情况和大事。
　　修真界近期最大的事无非就是他们正在做的事，冰狼王是朋友，他们也可以与其交换信息，顺便让对方作出警惕。
　　虽然说他们应该不会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的把手伸到妖兽头上，但万一呢？
　　这些人还不够疯吗？
　　冰狼王神色严肃：“我知道了，我回头会联系各个族群的首领们注意。”
　　妖兽族群因为各个族群都兽少，分散到各个血脉上就更少，所以安葬文化甚至要比人类这边做的还好一些，几乎没有死去又找不到尸体的妖兽，除非是混血或者实在太弱的。
　　但它们虽然不被族群庇护，甚至被百般嫌弃和驱逐，有些重视血脉的妖兽自己还会追杀，但也不是能被什么人随便杀了放血的。
　　妖兽不是畜生，但有非常典型的双标情节，很多是他们自己族群内部能做，但不允许其他族群插手，更别提人族这种妥妥的外人了。
　　狼群那边排外性还要好一些，母狼本来就不好讨好，找不到合适的伴侣就不爱生崽子，一头公狼可能一生都拥有不了几只属于自己的崽子，有了之后自然就会尽心养育。
　　哪怕母狼都嫌弃的血脉弱一点的狼崽也不会被放弃，母狼不养公狼就亲自养，小时候吃奶长大了吃肉，他们又不是捕猎不到，还能少崽子一口吃的不成？顶多吃的差一些，但这些崽子的血脉本来也差点意思，差一些也无所谓。
　　这种养育方法说不上好坏，但对于壮大族群确实有好处，虽然血脉强的公狼生出来的崽子确实大多都比较强悍，但血脉弱的公狼生下来也不一定是弱崽子嘛。
　　何况有了智慧的狼就不会被发情期支配，有些就是不喜欢母狼喜欢公狼……也有给他们祸害的余地。
　　狼群很强大，就不介意这么几个拖油瓶，反正他们是食物链顶端，再弱的崽子也不至于太过分，大不了让他们去打弱一点的猎物填饱自己的肚子。
　　这个改变就是从冰狼王上位之后开始有的，大概是在人类社会待的太久，受人类的影响太深，也曾经饱受非议，不过在狼群实力强悍食物充足的情况下，这确实是个被承认了的好的改变。
　　其他族群有眼红效仿的，也有眼红不效仿的，要尊重物种的多样性。
　　这个真是字面意思，冰狼王亲口说过，没有骂他们。
　　众人又东拉西扯的找话题聊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声狼啸，是被分派了任务的冰狼过来告诉王客人居住的山洞打扫好了。
　　冰狼王这才起身，众人也随之告辞，留下的只有厉燃和陆舟夫夫二人，以及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池云心。
　　面对冰狼王疑惑的目光，厉燃坦然道：“来的时候我问过师父，他说我们直接住这儿就行。”
　　凌霄道人其实有照顾陆舟的意思，毕竟冰狼一族所谓的山洞就是在冰山上开的洞，有多冷那真是可以想象。
　　众人刚出发时陆舟还是个金丹期的小菜鸡，凌霄道人真怕把他给冻没了，所以给徒弟开了这么个后门。
　　而虽然现在陆舟已经到了元婴，但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嘛，所以厉燃毫无压力的准备留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狼群那一段我纯粹胡说的！！！我就是胡编一下，千万别当真！！！


第72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二天
　　明白了他俩的打算以后, 冰狼王转向始终没说过话的池云心。
　　其实要不是因为相信凌霄徒弟的眼光，冰狼王甚至根本不想让池云心进来。
　　因为池云心看上去虽然就是个怕冷的普通人，但他完全感觉不到池云心的修为, 甚至如果不注视着对方, 这人在他的感知里就是没有的。
　　这种事情冰狼王从来没有碰到过，因此对池云心既防备又谨慎。
　　池云心进了这暖和的屋子也没脱掉身上的毛皮大衣, 手里还抱着她那个暖手炉，说话也慢吞吞的。
　　可说出来的话就让冰狼王心里一惊了：“没事，你不用管我, 我回头去见几个老朋友，不会在这儿待太久的。”
　　老朋友？
　　冰狼王确定他漫长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池云心的影子，也就是说池云心至少要比他年纪更大，而够格做池云心老朋友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名单。
　　但冰狼王终究是学到一点属于人类的不动声色，即便内心百转千回, 面上也非常端的住：“好, 不知前辈名讳？”
　　“池云心。”
　　池云心懒懒散散的：“你还小, 不应该知道, 问了也没用，那群老家伙应该也不会闲的没事儿把黑历史告诉你。”
　　冰狼王确实不知道，但他冷汗都下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池云心显然不会回答他, 而是转头看向厉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们？回头其实应该也有机会，不过我带着你会好过一些。”
　　厉燃还没说话, 陆舟先不满的冒了头：“姐！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带他不带我啊！”
　　冰狼王听着他这话, 看向陆舟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这小子胆子也忒大啊，竟然敢出声呵斥一个老怪物。
　　至于那声姐, 冰狼王完全没当回事儿。
　　这俩人的年龄差是摆在明面上的, 怎么可能是姐弟？估摸着是人类女性为了显年轻吧。
　　……是的, 女人不能问年龄这个习俗已经传到妖兽里了。
　　池云心笑着勾了一把陆舟的小下巴，惹的人又用那双圆鼓鼓的眼睛不满的瞪她：“别老动手动脚的！快给我个解释！”
　　这就是接受了现实，但依然倔强的需要一个安慰。
　　于是池云心笑着依言收回手：“外边天寒地冻的，你呆得住？”
　　“……”
　　这理由好强大，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陆舟耿着脖子嘴硬道：“我……我能！”
　　“你能个屁。”
　　池云心笑骂：“小小年纪不知道服软呢。”
　　说吧，她自己反而先软了语气：“这边的冰山是层层叠叠的，最后面一座冰山的顶上是平的，有座冰湖，湖水不结冰，但汇聚天地灵气，也是最冷的地方，你真呆不住。”
　　“我可不想过去的时候抱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团子，回来的时候就还我一个冻僵的糯米糍，你又不能吃，我亏大了。”
　　池云心开了个玩笑，成功的让陆舟老脸一红。
　　因为他身上穿的比池云心一点儿也不少，只是在室内脱下来了。
　　“好啦好啦，你的解释我接受了，你们两个去吧。”
　　陆小舟是个好说话的傲娇鬼。
　　池云心展颜一笑，柔声道：“就知道我们小舟最明事理了~姐姐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陆舟不争气的红了脸，就连一旁的冰狼王也是一阵眩晕。
　　雄性嘛，总是对雌性美色毫无抵抗力的。
　　而根本不喜欢雌性的雄性则在一旁黑了脸，感觉自己头顶上亮起了绿光。
　　绿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绿了，光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儿像个电灯泡，一千瓦的，非常亮。
　　池云心拍拍手：“那咱们走吧？”
　　于是二人跟上徒留陆舟独守空房……屋。
　　陆舟望着他们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总觉得有奸情。
　　算了，这屁话他自己都不信。
　　既然人家办事不带他，他也正好累了，那还不如干脆睡觉，一觉解千愁。
　　于是陆舟就真的心大的睡着了。
　　……
　　他这边收拾收拾上床睡觉倒是安稳祥和，那边的三人可就没这么祥和了。
　　面对两个冰块，池云心憋得慌啊，于是她说：“早知道清漪真会愿意生孩子，我就留下来看热闹了，错过了你的童年期，真可惜。”
　　她摇头晃脑，好似真有可惜之意，只可惜仍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到时候你说不准就喊我一声姨呢……也说不准清漪会把我打出来，根本不许我看幼崽。”
　　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冰狼王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不认识她，不然这么会哄人的长辈，他小时候那个呆头呆脑的样子只怕真的抵抗不住。
　　不过他也再次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人的辈分。
　　他的母亲清漪是一只天生灵兽，就是从后山上那片圣湖中凝聚出来的。
　　正如池云心之前所说，穿过这连绵不绝的山障，最后会有一座山，被妖兽一族称为圣山，圣山的山顶是平的，有一座天生的灵湖，被称为圣湖，而冰狼王这个被圣湖孕育出来的娘，自然就是圣兽。
　　这就是妖兽的取名方式，十分的简单粗暴。
　　不过别看池云心说的简单，单是穿过这层层叠叠的山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整个冰原大部分的妖兽种族都栖息在这些连绵不绝的山脉上，根据实力的强弱由外到内，连爬山带打妖兽那根本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至于在妖兽的领地上御空？谁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妖兽绝对无条件满足你的愿望。
　　如果你有幸穿过了各个族群的聚集地，那么迎接你的就是一片终年不绝的暴风雪，穿过了山脉的人十个里面有就个都折在这里面了，要么是被吹迷路了，要么是直接吹飞。
　　如果这个幸运儿在此穿过了暴风雪那么迎接你的就是妖兽一族顶级强者的居所，虽然不是所有强者都喜欢在那儿住——就比如冰狼王，他在里面其实也有个洞府，但他常年守着族群——但总有强者在那儿住，所以这下场可想而知。
　　至于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还没有除了妖兽以外的人能闯过这一关，所以不知道。
　　但是有没有人上过圣山见过圣湖呢？
　　很显然是有的，不然池云心怎么知道的。
　　但是硬闯行不通，群殴谁也比不过妖兽这群皮糙肉厚的，只能是一种邀请，妖兽族强者的邀请，还得经过大家的集体同意。
　　而这其中又有一个例外，就是圣兽的亲自邀请是可以不用大家同意的，因为没人觉得圣兽会伤害圣湖。
　　而圣兽清漪诞生至今，也只给过一个人这份殊荣。
　　池云心就是这个泼天的幸运儿。
　　不过她得到这份殊荣的方式比较特殊，这就涉及到了一些圣兽的黑历史……比如被某个根本分不清兽类物种的女人当宠物狗了养起来之类的。
　　咳咳。
　　不可说。
　　所以说池云心和陆舟不愧是姐弟啊，连诱拐灵兽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
　　作为圣兽的孩子，冰狼王当然是有随时上山的权利的，不过他比较奇怪的是这一路的风平浪静。
　　他都已经准备好解释的词了，谁料这一路却没有任何一个前辈出现在他面前，更别说拦路了。
　　“这是怎么回事？前辈们呢？集体回族群了吗？”
　　面对冰狼王的疑惑，池云心微笑不语。
　　她只是个普普通通柔柔弱的人类女人啊，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满头雾水的到了地方，冰狼王请二人暂且留步，自己先进去询问了一声：“母亲……”
　　一名白衣女子坐在桌前，单看面容看不出年龄，挽着妇人发髻，十分端庄。
　　她面前摆着一副棋盘，上面是一局残局，此刻正执着白子自己琢磨，至于那黑子是留给谁的……让人不得而知，却又心领神会。
　　“她来了？”
　　清漪没等冰狼王，淡淡地道。
　　“是。”
　　冰狼王早已准备好的话吞下去，只是恭敬的答道。
　　他这位母亲身份太高，哪怕对他一向十分慈爱，虽不说百般纵容，但绝对是有求必应，可也改变不了那可怕的距离感。
　　反而是他的父亲，为狼十分的不着调，动不动就暴揍儿子，把他从小狼崽揍到成人，他却在还没睁开眼的时候就用一口小奶牙咬父亲的鼻子，跌跌撞撞之后就肆无忌惮的在父亲的狼背上打滚，把父亲当成一个大型毛绒玩具。
　　今天的母亲太具距离感，所以冰狼王连日常会有的两句问候撒娇都憋不出来了，整个人也变得冷淡起来。
　　“请她进来吧。”
　　冰狼王道：“呃，如果您说的是池云心前辈的话，她还带了一个人来。”
　　“嗯？”
　　清漪好看的细眉一皱，旋即又松开：“他竟然都把人带来了，我就见见吧。一起请进来。”
　　冰狼王这下倒真有些惊讶了。
　　他看出来了池云心或许在自己母亲这儿有些交情，但没想到面子这么大。
　　但他自然不会质疑清漪的话，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后就退了出去。
　　二人随之进来。
　　池云心一进来就非常不客气的坐到了清漪对面的椅子上，还自来熟地从人家桌子上翻过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捧着。
　　清漪抬眉看她一眼，神色淡淡出口，却是嘲讽：“还是这么怕冷，怕冷来这里做什么？别冻死你，我可受不起这个灾。”
　　“这话说的，小白你怎么能诅咒主人呢？”
　　池云心什么时候在嘴皮子上输过？抱着茶杯慢悠悠地往椅背上一靠就开始反击。
　　所谓的坐没坐相，也就是她这样子了。
　　可偏偏这人生的好看，哪怕这幅东倒西歪的坐姿也让人移不开眼。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奸情……清漪和冰狼王他爹是真爱


第73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三天
　　“你就不能有一天是正经的？”
　　清漪简直对池云心这个不着调的无语了。
　　池云心依旧笑眯眯：“呦, 有进步啊，这回没炸毛，下回继续努力。”
　　“行了, 说正事吧。”
　　清漪洁白如雪的指尖夹着白玉铸成的棋子：“我都按你那附庸风雅的规矩摆好了, 您也请吧？”
　　这话中讽刺意味甚重，和清漪一贯高冷圣洁的形象大为不符。
　　可池云心不一直就是这么一个能让人变个模样的人吗？
　　她依旧搂着那个暖炉没有动, 反而挪动位置展开的地方：“这次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清漪愕然抬头，看到的是已经缓步走过来坐在她面前的厉燃：“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清漪是有些愤怒的。
　　“不不不，你想太多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局棋的主角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池云心似乎缩的更紧了一些，半张脸都埋进了毛茸茸的领子里，声音清淡, 带着微弱的笑意：“小白啊, 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分不清, 这可不好, 会让你输得一塌糊涂的。”
　　清漪怒了：“跟你我天天输，我跟他我难道还会输不成？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随后她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棋局之上，语气中见是不服输的意思：“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池云心无声一笑。
　　看看, 这么轻易的就被挑起了怒火，明明就还是小孩子嘛。
　　厉燃无奈的笑了笑, 对池云心的恶趣味不置可否：“您是长辈, 您先请吧。”
　　明明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清漪却把这当成了挑衅：“都说了让你来, 我需要你谦让吗？”
　　厉燃无奈, 只得率先落子。
　　他这一字落得中规中矩, 毫无特点，看上去就像是个完全不会下棋布局的普通人，仿佛随手而为。
　　“你就这点水平？看不起我吗！”
　　清漪气死了。
　　她早年跟在池云心身边，虽说两个人现在关系看上去不怎么好，但她是很受池云心影响的，最明显的就是这副小暴脾气，绝对的一点就着。
　　这副棋局是池云心给她的，算是她们俩的临别赠礼，清漪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却已经将这棋局推演过千百遍，虽然没能解出来，但每一次过程无一不是精妙绝伦，让人感悟至深，她也对这副棋珍惜至极，猛然间看见一个糟蹋的……火气自然一下子就上来了。
　　于是她步步为营，连连紧逼，不过几分钟内就让厉燃好几次陷入险境，但都险险的存活了下来。
　　哪怕清漪怒火至此，他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半分变动，手底下的落子更是思路清晰，每一步都走得干脆利落。
　　渐渐的，两个人陷入了僵持，原本强弱分明的局面逐渐变得平衡起来。
　　妖兽中鲜少有会下棋的，清漪淫逸这棋局多年，一直都是自己跟自己下，可自己总有思维惯式，哪怕刻意的屏蔽，但心中也总有印象，以至于总跳不出圈子，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如今换了一个人，虽然每一步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落子也越来越艰难，思路却被打开了。
　　可相对应的，厉燃落子的速度依然和刚开始一样，似乎不需要思考似的，
　　清漪这会儿就不得不承认池云心带来的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心中感慨。
　　这人才多大呢？恐怕还没有千岁，竟然就已经有这样的心境和本事了，人族果然不愧是被天道偏爱的所在啊！
　　她虽走神了这一会儿，手下的局面却未曾受到影响，反而焦灼感越来越重，黑白之间相互纠缠，仿佛深陷泥潭，无一人能抽身。
　　伴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清漪鼻尖上落了一滴汗。
　　黑子开始逐步破局，白子却只能艰难困守。
　　清漪掩住面上的惊愕，却掩不住心中的，手下的局面自然就越来越乱，倾颓之势初显，直到败局再也无可挽回。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
　　清漪猛地抬头，这话却仍然不是跟厉燃说的。
　　在她眼里两个人始终不是同辈，一个后辈哪怕再优秀，也没有让她平等对待的资格。
　　这就是妖兽的等级制度，源于实力，也源于身份。
　　“当然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做没把握的事过？”池云心毫不惊讶，甚至饶有兴致，“看出来什么没有？”
　　“他很厉害啊。”清漪并不吝于承认。
　　“就这样？”池云心觉得有些好笑，没等清漪傻乎乎的点头，就道，“我至于那么闲吗，专门带他过来一趟就让你看看他是不是厉害？他未来要是成长到够厉害那一步你迟早会知道的，我何必多这一桩事？”
　　“那你想让我看什么？你知道我脑子笨，直接说不行吗？”清漪极为不满。
　　池云心扶额：“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怎么好意思的？妖兽们到底是怎么教你的？都是个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天真单纯。”
　　池云心顾忌着有外人在，到底还是用了个含蓄点的形容词。
　　但她话语中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厉燃的唇角也不由露出一抹笑，虽然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
　　太惨了，没见过这么惨的灵兽——除了他们家里被众人轮着撸的那只猫……和那条从来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的龙。
　　猫的身体在长大，龙的身体自然也在长大，没过两年其实就在猫爪子上呆不住了，所以后来盘踞到了后山的泉水里，顺着活水不知道碰到哪个地洞里去了，反正两人是没怎么见过。
　　作为一只灵兽，那条龙混成这样也真是没话说了，谁家灵兽只能睡地洞啊！
　　猫虽然看上去过得惨，还基本每天都要被洗澡，但起码能睡床呢，不想睡床陆舟还给它做了大大小小一堆猫窝，要什么材质的有什么材质的，猫爬架是千年灵木，还是三层的，平常啃的零食是至少百年份的灵果，小鱼干是后山泉水里被特别放进去的一批长不大的鱼苗，现吃现炸，过得可滋润。
　　厉燃认真的回想着，一开始只是对清漪的怜悯，后来演变成了嫉妒：尼玛陆舟都没有那么关心照顾过他！
　　陆舟虽然知道了灵兽基本不掉毛，但还是担心猫把偶尔掉下来的毛吃进胃里会吃出问题，毕竟灵兽的寿命很长，千万年积累下来，哪怕一年一根也很可观，于是甚至想着能不能自己创造化毛膏，为此奋斗了好几个月……不过他失败了，还炸了好几个丹炉。
　　说到这里就不由得要说起厉燃的黑历史了。
　　他那段时间因为陆舟沉迷炼制化毛膏甚至影响了他们两个私人时间而对猫多有不满，在对方炸炉之后甚至撺掇陆舟去给猫喝点腐蚀性的毒腐蚀掉腹内积累的猫毛，反正灵兽也不会被这点毒伤到。
　　……当然，他这个提议不仅没有被接受，还成功的为自己赚来了独守空房的好几个月。
　　即便在这几个月里陆舟已经放弃了炼制化毛膏的想法，但他宁愿和别人挤一个山洞，别人都不敢和他挤他宁愿和猫挤猫窝，也绝不和厉燃同一张床上睡。
　　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最后还是厉燃亲自去碰瓷了好几天，连续一周试图把人从猫窝里“偷”出来，最后一次陆舟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允许了他的行为。
　　和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有顾忌到无辜的猫猫吗？
　　每天晚上都被冻的被迫睁着一双大眼睛，压根睡不着的猫猫告诉你，没有。
　　猫猫：骂骂咧咧.jpg
　　由此可见，很多时候铲屎官无条件的偏爱对猫猫来说并不一定是渐好事，尤其是在铲屎官有一个醋缸子爱人的情况下。
　　……
　　“厉燃，你还好吗？”
　　一个略带一些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醒了陷入回忆并且露出一脸诡异笑容的厉燃。
　　清漪用眼神和池云心交流：这孩子脑子没问题吧？
　　池云心沉思：应该……不好说。
　　至于为什么是用眼神交流而不说话？
　　总觉得现在说话会惊醒什么奇怪的东西TAT
　　“啊，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厉燃反应过来自己丢了脸，勉强抑制住想捂脸的冲动，立刻换上完美笑容。
　　清漪：你家这位小朋友学过唱戏？
　　池云心：虽然他的变脸技术很纯熟，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没有。
　　厉燃毫无疑问的看懂了他俩的眼神交流，顿时更想死了。
　　好在两人虽然不靠谱，但还是靠谱的，吐槽归吐槽，台阶也抵得很快：“说说你对这局棋的想法。”
　　厉燃愣了一下。
　　他这局棋其实并没有采用什么高深的技法或者思想，正常情况下他确实是下不过清漪的，但清漪后来心思不是乱了嘛。
　　虽然赢了前辈很出风头，但这个风头厉燃其实是不想出的，要不然从一开始他就不会选用那么平凡的方法，要炫技他有千万种方式，凌霄道人手把手教的，保准能赢。
　　可谁知道他自己费尽心思想输，清漪却下崩了，想让也不能让的这么明显，不然清漪这个火药筒子肯定能崩他一脸，于是他在勉强维持了一会儿平局，看着清漪是真缓不过来劲了之后，无奈地赢下了这一局。
　　所以说这局其实是没什么看点的，清漪输了之后顶多心情震荡一会儿，肯定能反应过来，不该自取其辱啊。
　　“这……明显是前辈让了我吧？晚辈不敢夸口。”
　　这话说的就很有艺术了，把这么明显的心境乱了说成是“让”。
　　可见他也不是不会说话，只看对面的人对不对。
　　而媳妇的姐姐的朋友（宠物），很明显就是对的人之一。
　　*
　　作者有话要说：
　　厉燃：心机.jpg
　　下一章燃燃掉马，本来这部分想放到最后的，但想想还是先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吧（狗头）


第74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四天
　　“唔。”清漪虽然不好说什么, 但很明显很喜欢厉燃给自己铺的这个台阶，于是也谦虚了一下，“你也很厉害, 不愧是凌霄的徒弟。”
　　厉燃矜持一笑, 一旁的池云心凉凉的开口：“小白，你不是不知道他是谁吗？”
　　清漪脸上的表情一僵：“我只是反应慢了点, 又不是傻！”这话里还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可不是？
　　冰灵根的年轻修士，近来修真界上声名鹊起的也就这一个，想找第二个都没有, 再加上这个年龄，身份简直是公开的秘密。
　　“那我还说错了，妖兽们把你养的还行，起码你现在比之前敏锐了很多，不那么傻乎乎的了。”池云心笑倒在椅子上。
　　“你三句话不嘲讽我会死吗？”清漪气死了。
　　“不会。”池云心道, “但难受。”
　　“你知道的, 我不喜欢让自己不痛快。”
　　清漪想咬她。
　　变回原形, 一口一个人的那种。
　　池云心看着小朋友真着急了, 这才收敛了笑容，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走吧。”
　　“啊？”
　　清漪懵了。
　　池云心扶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天才憋出一句：“小白你实话告诉主人，这真的是你的领地吗？”
　　如果是的话, 为什么你会对自己的领地掌控力这么差呢？
　　“你是谁主人！”清漪没听懂池云心的潜台词, 但知道她在嘲讽自己。
　　嗯，惯常的, 抓不住重点。
　　池云心对自己这个呆呆傻傻的小宠物已经无奈了：“厉燃, 走吧。”
　　厉燃早在池云心刚开口的时候就已经乖顺的站起身, 闻言立刻动身。
　　池云心在前，厉燃略微落后她半步。
　　雪山上没什么阳光，有也照不进山洞里来，二人的影子就都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在脚下。
　　平时看不出来，可此时从背影上看，二人的身高竟是相差不多的，池云心又把自己裹得圆了一圈，看上去甚至要比厉燃还高一些。
　　“哎！”
　　清漪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痴呆了半晌，等到两个人都要迈出洞口时才反应过来追上去，可得今天为了彰显自己的郑重穿了一身下摆很长的白色长裙，坐着的时候之前的端庄华贵，站起来之后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开始跑动的时候清漪还没有注意撩起裙摆，一下子就被绊了个跟头，又下意识地化成了兽形，于是两人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雪白毛绒团子咕噜噜的向他们滚过来。
　　这时候就能显出毛绒控和正常人的不一样来了。
　　厉燃回过头后的第一反应是向前冲，跃向了侧面广阔的雪地，而池云心……她的第一反应是张开手臂。
　　别说她力气确实是大，身体强度也高，不进硬生生的挡住了那个巨大的白毛团子，还直接把整个人埋了进去，在人家的毛上一顿狂吸。
　　惊怒交加的女声十分狂躁，再不复之前的优雅：“池云心，你个臭流氓！”
　　厉燃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池云心吸的那一片绒毛上骤然冒出来了一根巨大的尾巴，而后轰然下落，把她整个人拍进冰里去了……竖着的。
　　不单单是他这个人，尾巴所能涉及的范围内冰层全都肉眼可见的下降了一个高度。。
　　嗯，池云心这个臭流氓吸的是人家屁屁，也难怪清漪会这么恼火了。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连绵不绝的冰层破碎和被挤压的声音，厉燃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他悄悄的，悄悄的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这一人一毛团子。
　　这战斗力也太强了，他害怕啊！
　　这山上的冰层少说积累了有十数万载，比钢铁都要坚硬，能直接把人拍进去的连带着把冰层拍塌一块的力道……
　　厉燃不愿意想象，也想象不出来。
　　清漪很快变成了人形，而就在她的大尾巴消失的一瞬间，池云心同样顺利的从那个两米高的洞里脱身。
　　她面上似乎有些哀怨：“宝贝，你可真无情啊~”
　　“刺啦——”
　　清漪没搭理她，而是面无表情的化出尖利的爪子，把碍事的裙摆按着膝盖那一圈撕了下来。
　　厚厚的布料被随手扔在地上，堆成杂乱的一团，露出女人被布料遮掩的纤长洁白的小腿，其下是穿着雪白短靴足，遮住了精致的脚踝。
　　她抬腿，短靴毫不留情的踩在刚刚还亲密接触的布料上，带着些许泄愤的味道。
　　在这样的气氛下，另外两个人都识相的闭上了嘴。
　　谁也不想被火药桶炸是不是？
　　“走吧。”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清漪反而非常平静。
　　池云心似乎也不例外：“嗯。”
　　……
　　三人来到了一片森林。
　　从没有人知道这单调空阔的冰原里还有这么一片冰雪铸成的广袤森林。
　　这是自然的奇观，但此刻在奇观面前，有两拨人正在对峙。
　　准确来说只有一方是人，里面也有几位老熟人。
　　一黑一白哭笑使，鹤发童颜的驼背童老。
　　另一方则是妖兽，能明显看得出来身上还有兽型留下的痕迹，或者是毛发，或者是尖牙利爪，总之都不太像人。
　　妖兽化人也是有限制的，按血脉来算，血脉等级越高的化成为人形和人越像，就比如清漪这样的，人形和真正的人一般无二。
　　而血脉等级差一些的，哪怕是各个种族的王者化形后身上也或多或少会留下兽型的痕迹，方便区分和辨认，以免那天高等妖兽心血来潮，全都变成人形去人类社会滥杀闹事，引起恐慌。
　　两拨人很明显在对峙，虽然气氛紧张，但是还没开战。
　　看到清漪到来，妖兽一方明显松了口气，纷纷高兴的喊道：“圣女！”
　　看到清漪的时候他们是兴奋和高兴，但是在看到清漪身边的池云心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神色就不那么好看了，甚至变得有些扭曲。
　　很显然，池云心给他们留下过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不过回忆是回忆，在这种情况下，妖兽一方反而更加放心了。
　　池云心和他们圣女关系好，这次肯定是来帮他们的！
　　只要是现在来帮他们的都是朋友，以前的恩怨可以再往后放放。
　　至于厉燃，他们不认识，也没兴趣。
　　能化形的妖兽都得是渡劫以上，他们对化神着实提不起兴趣，哪怕这个化神年轻的有点过分了。
　　和他们不同的是，哭笑使一方在迅速的掠了过池云心和清漪，却把目光的重点放在了厉燃身上。
　　“圣女，”妖兽们神色激动，也蠢蠢欲动，“开战吗？”
　　妖兽们从来不畏惧斗争，也不畏惧失败，他们所害怕的只有自己赖以生存的这片土地可能陷入无人看守的境地，会沦落到被外族占领和入侵。
　　清漪听着他们的问题，却下意识的看向池云心。
　　不仅仅是她下意识的依赖池云心，更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池云心是特意让她来走这一遭的，必然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她。
　　“看我做什么？这事我说了可不算。”池云心笑了笑，却又扭头看向厉燃，“魔主觉得呢？”
　　什，什么？
　　在场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魔主？
　　这些人忽视厉燃并不代表不认识他，只是因为这种等级的斗争是他无法参加的，反而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仔细的关注和调查过厉燃。
　　正因为这样，池云心这一声称呼才格外的让人惊讶。
　　一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耳朵上却竖着一对白色的毛绒绒的半圆熊耳朵的妖兽不满的道：“池云心你胡说什么呢？魔主？就他？这小子断奶了吗？”
　　其他人有附和的有没说话的，总之都不相信。
　　清漪也不想相信，但她发现……哭笑使那边根本没反驳。
　　哭笑使说的难听点儿就是魔主座下最忠诚的两条狗，他们把魔主视为自己的生命，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侮辱他，更别提假冒。
　　所以……厉燃真的是魔主。
　　清漪虽然得出了这个结论，但她自己都不想相信，一双瞪得滚圆的美眸里全是震惊。
　　有，有点可爱。
　　池云心将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防止自己忍不住直接上手去捏清漪的脸。
　　圣兽还是需要尊严的！
　　厉燃接收到池云心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落花洞主何必如此，在下难道有哪里惹到您不成？”
　　落花洞主。
　　池云心垂眸，轻轻的笑了笑。
　　有好多年没人叫过这个称呼了。
　　她当年拜入的师门就是落花洞，师父是落花洞主，号落花道人，道号世代相传。
　　后来落花洞演变成了百花宗，当年和她一起奋斗的同门师姐妹们也相继去世，只剩下她一个人，于是她便成了这下一任的“落花道人”。
　　池云心没有收徒，也就是说再不会有下一位落花道人了，这个称号也因为她的不出世有很多年没出现过，已经成为人们记忆角落里的尘埃了，或许再传一代，就将被完全忘记。
　　池云心笑笑，仿佛云淡风轻，却蕴含着不知多少伤痛：“专门揭我的伤疤，该是我得罪了魔主才是。”
　　落花洞世代单传，在不是单传的情况下，弟子们必然会反目成仇或者出现各种意外，只留下一个人传承。
　　她和姐妹们当年是多么天真啊，满以为能打破这个魔咒，可惜终究是只剩下她自己孤家寡人，落魄终老。
　　池云心多年后回到洞府接受传承的时候才恍然明白，原来一切皆有定数，所有的逆天，都不过是天命可为。
　　她逆了自己的天，就要赔上别人的命。
　　老天爷始终是公平公正的。


第75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五天
　　天高云淡, 风清月白。
　　大概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快，转瞬之间已经到了夜里。
　　今天不是十五，月亮是有缺的, 那月在半空中似乎明亮的过分了, 可光落到人身上却也只镀上一层薄薄的幽蓝色，仿佛一个错眼就要消失。
　　明明是两拨人的对峙, 说的大一点甚至可以说两军对垒，此刻却仿佛成了两个人的战场。
　　这局面本就已经足够荒唐，更荒唐的是, 这两个人从表面上来甚至看与这两拨人都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唔，刚才，在某些人眼里，现在已经不会有人这么想了。
　　厉燃的笑容比池云心还要诚恳温和：“落花洞主说笑了，如果在下言语上有什么冒犯, 还请洞主谅解。”
　　进退有度, 分和有理, 说话间滴水不漏, 明明是在赌你，却又让你找不到反驳的点。
　　众人恍惚间幻视了当年那个人。
　　那次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情况，不过那个人不喜欢黑衣, 觉得脏，而是喜欢一身白衣, 如翩翩公子如天上皎皎月, 可却是这人间最不正派之人。
　　可那个人已经飞升而去了，成了真正的天上仙。
　　这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他了。
　　池云心却笑不出来, 眸色阴沉：“白煜, 你别给脸不要脸。”
　　“……”
　　仿佛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没有任何铺垫，听在众人耳中却响亮至极，若山上的雪隆隆而下，铺天盖地，遮盖了他们的视觉，敏锐了听觉，让人感到恐惧又无措。
　　那是一种不可抗力带来的威严。
　　没有人做出怀疑，因为刚刚他们都已经猜过了，虽然除了知情者，所有人都一笑置之。
　　“他不是厉燃吗？”
　　不知者无畏，有能者也无畏，被偏爱者更无畏。
　　清漪不愧是天生地养出来的，把这三点都占全了，于是发问得也格外无畏：“难道魔域因为对白煜的个人崇拜太过，要求每一个人继承模组的人还要继承那个名字不成？这不能叫尊敬吧，这是亵渎。”
　　“他已经飞升了，虽然没有飞升之人还能回下界的千里，但放在白煜身上一切皆有可能嘛，要是他回来之后看到一个和他同名的盗版魔主……应该会生气吧？”
　　一切皆有可能。
　　清漪这个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本来不可置信的这种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沉默的厉燃。
　　白煜叹了口气，眸色间满是清澈的不解：“我自认在你面前应该没有暴露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池云心不屑于故意说个不确定的猜测来炸他，白煜曾经和她是一个层次的人，脾气相似，性格相像，甚至关系也不错，自然最知道她。
　　但他自认即便两个人当年关系不错，也没有熟悉到如此地步。
　　他进入这具身体之后，可是真真切切的分出了一部分灵魂随着这具身体，按照他应有的性格重新成长了一遍的。
　　“你确实没有暴露，只是，如同你一样，我也知道‘应该’发生什么。”池云心说的平静。
　　“自从事情应该开始的时候我就在关注，然后发现该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发生。我本来以为是谁打破了这一切，也有怀疑的人选，后来在我设计见到他之后才发现他实在不是那样的人，也没有那样的心思。”
　　“然后我见到了你，因为有事先的怀疑在，所以才知道了你并不是‘你’，而是‘他’。”
　　“其实你做的很好，但能打破的只有两个人，既然他的不对有迹可循且毫无问题，那么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人的问题了。”
　　这话说的有些绕，但不论其他人听没听明白，两个人是都明白了，
　　白煜垂着眸，叹了口气：“不愧是落花洞主，我那点小聪明在您面前果真不值一提。”
　　“小聪明？”池云心摇头，“如果你这都是小聪明，这世上就没有大智慧了。”
　　说着，她的感慨愈重：“为什么你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呢？哪怕打破了规则，打破了秩序，也一样被偏爱，被看中，甚至规则都可以为你自行更改。”
　　“你曾经是它最看重的孩子，现在也是，甚至它可以为了你放弃一个新的孩子。这是不应该的。我以为它是绝对公平的，曾经，在见到你之前。”
　　绝对公平的是什么呢？
　　在众人的印象里，也只有规则和天道了。
　　那是绝对的冷酷造就的公平。
　　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白煜突然笑了，他道：“怎么会？您也把我想的太重要了，我要是真的有那么重要，就不会被当做一次牺牲品了。”
　　“总算是有您看错了的事了。”
　　他的笑甚至带着些顽皮，符合这具年轻的皮囊，却与他苍老的灵魂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已经插不上嘴了。
　　不论听不听得懂，这不是他们能接触的层面。
　　能接触的那个……在一旁无聊的已经开始玩手指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清澈和愚蠢。
　　“不是你？那是谁？”池云心眉头紧皱，明显有些不可思议。
　　白煜脸上的笑还未曾褪去，依然带着那种诡异的不协调。
　　他轻声道：“既然您都已经发现了破坏规则都有两个人，那不是我……自然就只能是他了。”
　　伴随着这句话，那抹诡异的笑容从他的面上褪去，池云心对面的这个男人重新变回那个严肃恭谨的年轻人。
　　进退有度，聪明，却在分量之内。
　　有合适的年少轻狂，有应该的傲骨，有相对丰满充沛的感情。
　　无一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而那抹笑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池云心的心尖上。
　　哪怕她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一个计策，也会忍不住反复去思考，琢磨。
　　她几乎忍不住要推翻心里那个早已经下定的结论。
　　真的有可能吗？
　　难道她真的看走了眼？
　　可这不应该。
　　不应该有人能在她面前有所隐藏。
　　白煜都不行，那个和清漪一样傻乎乎的小家伙怎么可能？
　　“白煜……”
　　池云心眼神复杂，白煜却只是厉燃了：“池姐，他说他不想见你，希望你能想明白了再来跟他说话。”
　　池云心愣了愣：“你们是……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是什么？”厉燃一脸迷惑。
　　“就是，一个人拥有两个性格，像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能确实是。”厉燃耸耸肩，“不过他只是他，我却随时可能变成他，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他再次露出一个笑容，这次的笑却真心实意，带着一点儿轻微的自嘲，富有感染力。
　　“他难道没跟你说过吗？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池云心也不再紧张。
　　其实这两个人不论哪个来说对她都是晚辈，可对于白煜，她是防备的，对于厉燃……虽然池云心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情。
　　就，很想挑刺儿，但挑不出来。
　　毕竟这个女婿已经做到最好了，她也不能再要求什么，更何况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是吧，陆小舟？
　　每次想起来池云心都要恨的咬牙切齿，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先一步到那个地方把陆舟截下来，而偏偏让他被猪拱了。
　　简直后悔莫及，看到之前谁知道明明是园子边缘一株很不起羽 烟纱眼的小草，最后却会长成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呢？
　　厉燃只管笑，笑的温文尔雅，却很有些欠揍的意味。
　　他早就知道陆舟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亲和力，能把周围的人都处成长辈，不论年纪大小，全都为他操心。
　　原本这种情况只存在于门内的长老和陆舟的师兄们身上，后来身边的朋友们也渐渐的有了这个迹象，于是厉燃这个原本的纽带就成了被排挤的那个。这种眼神他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习惯的不能更习惯。
　　要是打量能成刀的话，他只怕早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行了行了，既然他不愿意出来了那你也没什么用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少了你这个暖炉再冻着小舟。”
　　池云心摆摆手，标准的眼不见心不烦。
　　“好嘞，那我回去当人形热水袋了。”
　　厉燃丝毫不以为耻，还笑的露出八颗大牙，在这一片纯白中都闪着光：“您年纪也不小了，恐怕精力不济，尽早解决早点休息，免得累着了让舟舟心疼。”
　　“……”
　　众人躲得更远了点儿，似乎都能看到池云心头上恍若实质的火焰。
　　而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点火的小子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可见这事儿没少干过。
　　池云心被他气笑了。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该懂的都懂不该懂的也用不着他们，于是大家和平分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池云心为了防止自己被气死，没回山洞，而是跟着清漪。
　　清漪变成了幼年体，两人躺到了一张床上，她把自己变成一张毯子整个儿的盖在池云心身上，明明是保暖，却仿佛愤愤不平的想要闷死她，就像曾经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一个大坏蛋，一个小傲娇。
　　池云心搂着她的头，长久的不说话。
　　清漪能忍受得了寂寞，却从来不能忍受安静。
　　就在开口的前一瞬间，池云心握住了她的吻部。
　　面对清漪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你知道我从不瞒，你这次也不会。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或者说还没想好……你能不能知道。”
　　“我是灵兽。”清漪能理解，却仍然不满的挣脱，“这世界上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事，也没有能伤到我的东西。”
　　这是她的骄傲。
　　池云心并不否认这一点，却道：“小白，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底线，这不是你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真的不能。”
　　“我不想因为我的不注意而让你受到伤害，哪怕只有一点轻微的教训，只要它们是本来不该你承受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燃燃的马甲算是明了了，舟舟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之所以写双重人格就是在这里打个补丁，白煜利用舟舟那是白煜的事，和咱们厉燃有什么关系？燃燃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白煜：^_^
　　厉燃：~\(≧▽≦)/~
　　月亮：●ｖ●


第76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六天
　　大概是池云心的话说的太重, 清漪最终没有再追问，只是泄愤的把身子往下贴的更紧了些，似乎真的想闷死她一样。
　　池云心只是笑。
　　她从来不拒绝主动的亲近, 更不会拒绝自己爱的人……灵兽的亲近。
　　山洞那边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姐弟两个都是被热醒的。
　　在这冰天雪地里, 正常人能维持身上基本的热度已经很不容易，但总有那么一些不正常的，明明是最冰冷的属性, 抱进怀里却比滚烫的开水还暖。
　　所以说不论是厚厚的皮毛还是人形热水袋都要慎重使用啊！
　　尤其是你抵抗不了的那种。
　　陆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抱怨：“这不科学！”
　　厉燃早已经习惯他这种无力的吐槽，靠在软枕上笑话他：“我以为你早该明白了，咱们这儿不讲究科学。”
　　“那你们也不讲究神学啊。”陆舟白他一眼。
　　厉燃笑得胸膛不住的振动皮肤，晃的人眼花缭乱：“其实是可以讲究一下的, 毕竟神这种东西的确是客观存在的, 虽然力量弱了点。”
　　“……”
　　陆舟没反驳, 因为他没顾上说话。
　　“小色狼。”
　　厉燃揪了一下他并不怎么圆的脸盘子, 笑得无比欢畅且自豪。
　　“……你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忍不住做出一些伤风败俗的事情了。”
　　这句话当然是玩笑，保守的陆小舟同学是做不出来的，但他可以过过嘴瘾。
　　“嗯嗯嗯。”
　　厉燃有期待吗？
　　曾经有的, 陆舟第一次打嘴炮的时候。
　　也就只有那一次。
　　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回的人不配称为天才。
　　所以第二回 他就直接强上了，咳咳。
　　虽然现在他也很想, 但时机并不很合适。
　　“扣扣。”
　　只有两声, 清脆利落的扣门，一如那个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打开门后露出的那张脸果不其然是冰狼王的, 他看到厉燃的时候也很惊讶：“你回来了？”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从后山那边赶回来的, 既没有参加对峙，也还并不知道厉燃的身份，还以为对方会被留一晚。
　　“嗯，”厉燃苦笑，“其实没我什么事，我在那儿呆着也是电灯泡，可不得回来吗？”
　　回来还有香香软软的媳妇抱着，在那儿只能发光发亮。
　　冰狼王很理解。
　　他曾经就是因为太亮才被父母找了凌霄道人这么个契约者的。
　　而池云心和清漪的关系，说句他不爱听的，只怕比他父亲和母亲的关系还要好。
　　“陆舟呢？还没起？”
　　他深知人类的赖床习惯，但族群的习惯就是这样，总不能让客人起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空无一人，这也不是待客之道，所以只好提前来打声招呼。
　　“起了。”厉燃叹了口气，抱怨道，“我回来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在被窝里，都冻的蜷起来了，觉得我热乎就往我身上蹭，结果早上起来的时候又嫌我热的让他出汗，把我赶出来了！”
　　“你看看这像话吗？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的！”
　　厉燃的幽怨毫不遮掩，清清楚楚，惹的冰狼王放声大笑：“你也惨的有点过分了。”
　　“所以啊，别太早找媳妇儿，婚姻就是坟墓的开始……”
　　厉燃开始碎碎念的给冰狼王传授自己的经验，虽然名义上是抱怨，但里面夹杂着为数不少的虐狗也是不争的事实，冰狼王听的也不知道是该笑好还是该哭好，只好全程保持着一张冰块脸。
　　但他忍得住，陆舟忍不住了，一个软枕就飞了出来：“闭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这正是回笼觉，打瞌睡的时候呢，厉燃这碎碎念的功夫快要烦死他了。
　　厉燃嘴角抽了抽：“你还没起啊？”
　　那他挡在这儿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到陆舟的裸/体吗！
　　“废话！你也不看看这才什么时候！”
　　被他关心着的主人却明显没有这个意识，被子一卷就又沉睡过去。
　　厉燃呆立了半晌，面部的肌肉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上前两步，自己背对着关上门，一脸丧气的道：“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笑声爆发开来，几乎要把这巨大的冰冻震塌。
　　冰狼王笑得直不起腰，好悬没背过气去。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再笑我要生气了！”
　　一刻钟过去了，厉燃看着这头不靠谱的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由得黑着脸提醒。
　　“哈哈哈哈……好，我努力……哈哈哈哈哈，你也太惨了哈哈哈哈哈”
　　冰狼王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然笑声不止，又过了一刻钟才勉强恢复了正经：“娶这么个媳妇儿，你说你图什么啊？”
　　说着，他脸上又浮现出笑容，虽然憋住了，但憋的脸上的肌肉有点扭曲。
　　厉燃微笑。
　　继续微笑。
　　除了微笑，他现在还能干什么呢？
　　一个大嗓门远远的传来，不出意外，这吐槽的语气是岳修齐没错了：“冰狼王先生，厉燃，你俩这是干什么呢？”他十分一言难尽的看着山洞内掉了一地的碎冰，“哪怕真的遇见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也请二位能不能好歹注意一下场合，别把山洞笑塌了？”
　　厉燃脸黑了，立刻撸起了袖子。
　　妈的，冰狼王我不能打也打不过，我还打不了你个幸灾乐祸的吗！
　　岳修齐悚然一惊，立刻后跃，做出一个标准的防备姿态：“厉燃，你差不多得了啊。”说着他又连连后退，“哎哎哎，咱俩现在胸围可差着一个境界呢，你不能以大欺小！”
　　原本浑身冒黑气的厉燃顿住了，他的目光默默的下移，到修岳修齐脖子以下的位置，然后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以下的位置。
　　怒气突然就消失了。
　　冰狼王也沉默了，做出了和厉燃相同的举动。
　　他缓慢的复述了一下那个突兀的词语：“……胸围？”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不得不承认，两人确实是差着一个号。
　　岳修齐老脸一红，赶紧解释：“修为！是修为！我刚才嘴瓢了！”
　　“啧啧啧，老岳，你了不得啊，这一个晚上怎么进化了呢，竟然敢跟厉师弟比这个？！”
　　这夸张的大嗓门，听声音明显是南淮，但能让他说出这种如此与形象不符的话的……也就只有岳修齐了。
　　岳修齐十分僵硬的回头一看。
　　除了程景和李春生，全员到齐，包括段文轩。
　　而段文轩那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眼神比南淮明明白白的调侃更让他无地自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动作。
　　他……
　　跑了。
　　“……”
　　“？？？？？”
　　南淮满脸的难以置信，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旁伸过来的大手捂住了嘴。
　　屠千夜那少到不行的话永远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南师兄，你少说两句，积点口德吧。”
　　你要是再说下去，岳师兄就该直接打道回府了。
　　后半句话屠千夜没有说出口，却透过他那双暗紫色的眸子清楚的传达到了南淮耳中。
　　就连银霜也扶额说：“南师弟，你就别再刺激岳师弟了。”
　　于是他默默的闭上了嘴。
　　虽然在面对犯修齐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犯贱，但南淮，就是南淮，依然拥有绝佳的敏锐度——再不闭嘴就要被群殴了！
　　厉燃抽了抽嘴角。
　　这有个比自己更惨的，突然就气不起来了怎么办？
　　在对兄弟的事儿上，厉燃一向是个老实稳重的人，所以他提出了目前最实际的问题：“谁去把他追回来？”
　　众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仿佛天地大道都让他们参明白了一样。
　　他们虽然没有参明白天地大道，但是参明白了一条小道：打扰人家谈恋爱是要被驴踢的。
　　于是厉燃华丽丽的微笑了：“段师弟，你看……”
　　有些话，就是需要欲语还羞。
　　段文轩那也是相当自觉的一号人物哇：“我去把师叔叫回来。”
　　望着这位已经不再少年的少年离去的背影，众人同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厉燃的形容简直不能更精辟：“猥琐。”
　　众人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这特别的声线，于是齐刷刷的回头，冲厉燃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眸光锐利：你丫的再说一遍？
　　厉燃怂的很直接：“诸位师兄师姐厉害！厉燃甘拜下风！”
　　于是众人再度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微笑。
　　冰狼王悄悄凑到厉燃身边，说话的声音都是不符合体型的小小声：“你们人类一直这么可怕吗？”
　　厉燃僵硬的道：“不，说的跟你没见过凌霄道人似的。”
　　冰狼王道：“可是凌霄也偶尔会这样哎。”
　　这次厉燃确定了：“那他们是同一类人——间歇性发病的特殊人类。”
　　呃，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冰狼王听不懂，但大为震撼，无比信服。
　　然后他立刻绕开了话题：“你们要跟我的族群一起去捕猎吗？还是去拜见长辈？如果去拜见长辈的话我会给你们安排人的。”
　　远处狼群躁动的声音已经隐隐约约的传来，显然是到了固定的时间，只是头狼还没来，它们不能擅自出动。
　　众人原本无视了他们俩的这点小动作，听到这话立刻发问：“问候长辈是礼仪吗？”
　　冰狼王老实的摇摇头：“但这不是你们人类的礼仪吗？”
　　众人微笑：“是的。”
　　冰狼王已经对他们的笑容有ptsd了，小心翼翼的道：“所以……”
　　“我们选捕猎！”
　　众人异口同声，包括厉燃。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也，至于还在睡觉的陆舟？卿卿我我的师叔侄二人？
　　谁记得他们！


第77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七天
　　于是等那边的师叔侄二人卿卿我我结束之后, 再回来就发现已经没人了，而此时陆舟的回笼觉也差不多睡醒了，推门一看就只能和这师叔直二人大眼瞪小眼, 相顾无言。
　　没事的时候要干什么呢？
　　陆舟的回答是：先吃顿饭吧, 管他早饭还是午饭呢。
　　他怕冷的很，只怕让他出去他也是不愿意的。
　　热爱口腹之欲的陆小舟同学一如既往的在储物袋里准备了很多食盒, 天南海北应有尽有，哪怕这段时间大家过得确实压抑也没耽误得了他收集美食。
　　毕竟情绪总要有个地方发泄，陆小舟是个在社会主义下成长起来的好同志, 必不能把这份情绪发泄在杀戮上，就只好发泄在吃上了。
　　“你这里的东西倒是真齐全，恐怕到了皇城根底下的饭店里也吃不着这么全的菜色。”
　　岳修齐白蹭了一顿饭，虽说吃的极为满足，可嘴上总是不饶人的。
　　他就是这个德性, 陆舟早就习惯了, 那是半点都不带搭理的, 反而给段文轩倒了一杯酒：“尝尝, 雪沙酒，南海那边的特产，当时人家酒馆里就剩十坛了, 你知道我是顶着多少人的刀子眼全包下来的吗？”
　　段文轩笑着喝了一口，浓郁的酒香和果香交融着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酒水浓稠, 似混合着细密的沙感，细细抿一口, 敏感的舌尖都跟着发颤。
　　“唔……果然是是好酒。这样的好东西也能让你淘到, 我真是跟着享福了。”段文轩的酒量并不是太好, 平时却又不喜欢用灵力去化酒，尤其是好酒，总觉得糟蹋了东西，于是这一口下去就已经有些微醺。
　　他颊上飞起两朵红云，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精明中透着温和笑意的眸子也变得水汪汪的，看得人心尖儿直发颤，
　　陆舟还算好的，一边的岳修齐已经神魂颠倒，眼看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陆舟忍着笑，轻手轻脚地让开了位置，把这方天地留给了两个有情人。
　　明明平时都是那么敏锐的人，可直到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那两人也没有半分异动。
　　陆舟刚刚把门关上就听见一声巨大的声响，似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怎么就能这么迫不及待……真是可怜了我的好酒。”
　　陆舟摇头晃脑的真诚叹息着，仿佛那酒不是被他推出去的牺牲品一样。
　　外面的声音渐弱，直到完全平静。
　　陆舟心里想着这场活春宫可不是我要听的，但耳朵却又竖的笔直，敏锐的捕捉着门爱的每一丝声线。
　　末了，还挺不满足的叹一口气。
　　这才一个时辰，岳师兄不行啊！
　　陆舟在这冰天雪地里犯病的掏出把扇子来扇了两下，又被冻的把扇子塞了回去，感慨的想着自己当年和厉燃的第一次……
　　呃，好像也没长多少哈，洗澡还是被人家踹下去的……
　　所以说当年这玩意儿啊，果然是不能仔细忆，就让他那么朦胧的美好着正好。
　　然后不过多久他就听见了门外杂乱的响动。
　　然后陆舟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时间的问题，继而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岳师兄不行，而是他挑选的这个时机不行啊！
　　于是郁闷之，觉得自己对不起岳修齐和段文轩，没有让他们的第一次获得一个好的体验。
　　但其实……人家的第一次是什么体验他怎么能知道呢？
　　跟着狼群去疯了一个上午的众人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陆舟安安静静的在门内，那是一点动静都不带有的，岳修齐则早抱着段文轩回了自己的洞府，所以当他们进来时展现给他们的就只有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和被打翻的美酒。
　　原本杀气腾腾兴高采烈手上各自都提着猎物的众人全都愣了。
　　而后目光齐刷刷的移向脸上笑容最重，手里也提着最大的猎物的厉燃。
　　那意思简直不能更明显：这场景不太对啊，兄弟你不会被绿了吧？
　　厉燃不信，所以他推开了门，果不其然看到了完好无损的陆舟。
　　陆舟冲着他们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解释了这件事情的始末，顺带让他们不要去打扰人家刚成了好事的小情侣。
　　众人恍然大悟：“陆小舟同志，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情并不适合你啊，要不要咱们去帮你宣传一下？”
　　陆舟微笑，厉燃则上道的亮出了他沙包大的拳头，众人遂沉默之。
　　打不过……还不能躲吗！
　　厉燃自己嫌脏，所以没把猎物拖进来，于是又不顾众人鄙视的目光高高兴兴的带着陆舟出门看他的猎物，那样子活像是春游回来的小朋友。
　　哼，就算你们想跟媳妇炫耀，你们有媳妇吗？
　　厉燃小朋友不可一世的高高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大部分确实是光棍的众□□头硬了。
　　“这是……岩羊吗？”
　　陆舟有些惊讶于这只猎物熟悉的外表。
　　“总算出现你认识的了。”厉燃点头，调侃道，“我让你背妖兽大全图鉴你就是不好好背，明明过目不忘却永远不能把图和生物联系上，现在不装了？”
　　陆舟尴尬笑。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上辈子动物世界看多了，对于动物种类的分辨太过根深蒂固，一时间让他接受一个新的种类名他接受无能。
　　其实修真界的妖兽长得也不是很千奇百怪，顶多就是猪头上长个羊角，水牛下边接个犀牛身子，就是一个全新的品种，大部分的妖兽还是挺正常的，但陆舟同学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个坎儿啊，所以就一直记不明白。
　　但两方种类相同名称也差不多的妖兽他还是能记清楚的。
　　“所以咱们一会儿吃烤全羊吗？”
　　陆舟的眼睛亮晶晶的。
　　厉燃被击中了，捂着心脏倒下，缓缓的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残音：“……好”
　　那么虚弱无力，仿佛一阵微风过来就要随风飘散。
　　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吃烧烤，更不喜欢吃羊肉，然而既然媳妇要求了，他也不是不可以拼上一拼。
　　于是众人纷纷感慨：“啧啧啧，这就是妻管严啊！”
　　声音成功的引导着陆舟把纯洁（邪恶）的目光转向他们。
　　众人眼见着此人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柔声道：“既然大家都带回来猎物，那咱们今天就吃烧烤宴吧。”
　　众人绝倒。
　　他们大多是在中州长大的，对各种菜系倒是都有很好的接受度，虽然各有偏爱，但毕竟从小吃到大，只是对于这西北广阔地区的沙漠传出来的烧烤确实没有什么接受度，百年如一日的觉得太干调味料放的太多，损坏了他们金贵的舌头。
　　然而，陆舟这个在夜市小烧烤摊上拼杀出来的普通男人喜欢，他们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虽然每到这个时候陆舟在他们眼里的形象大概是长着小角和桃心尾巴的恶魔，而不是翩翩如玉的君子。
　　于是烧烤架一起，架势出来之后倒是让冰狼王特别好奇的过来问了。
　　众人像看见救星似的把他摁了下来，什么串都往他嘴里塞，陆舟在一旁烤着自己的小羊腿，倒是没有阻止。
　　他确实是喜欢吃烧烤，但其人并没有强迫朋友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的毛病，至于今天为什么这么干……他只是看这群人好像兴奋的有点过度了，那贱嗖嗖的样让人不抽不快。
　　修士一项是个很有行动力的群体，剑修尤其，剑修的道侣——当然也很有行动力。
　　相对于众人的凄惨，冰狼王倒是接受良好。
　　虽然说兽类的舌头会更加敏感，对各种香料的刺激也更加敏锐，但神奇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味道，所以反而越吃越高兴。
　　再强悍的狼群也有捕不到猎物的时候，尤其是冰原最寒冷干涩的时候，狼群也会吃陈年腐烂的猎物，所以对于这些自己本就很喜欢的食物他一概来者不拒。
　　这下他在众人眼里真是救星了，是天边最闪亮的那颗星！
　　于是有烤串儿的，有递串儿的，有递水的，甚至还有擦嘴的……
　　陆舟看着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笑的不行，侧过头问厉燃：“烧烤真有那么难吃吗？”
　　厉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还行吧。不难吃，但也确实不是特别好吃。”
　　“要不怎么说你们这群人的舌头金贵呢。”陆舟揶揄着，“要放在最底层的人民身上，有肉吃就不错了，哪儿还讲究什么好不好吃，腐烂的肉他们都能吃下去。”
　　他脸上的笑意并不浓郁，至少和活泼的嗓音并不相配，在火光的映衬下甚至有些阴沉。
　　厉燃淡淡地道：“可我们本来就不是最底层人民。”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对底层人民，甚至我们是最高层，所以我们接受的一直是最好的。
　　舟舟，你可以用这种玩笑的方式潜移默化的让我们接受，但不能直接灌输大道理。
　　陆舟笑笑。
　　即便厉燃不说出口，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如果放在现代的军队里，他们这群人大约应该称为“少爷兵”，会为生命所感动，却从不知人间疾苦。
　　“所以说很多时候我就会想啊，各个宗门应该把你们修为都封了，让你们去房间好好历练历练才对。”
　　陆舟翻动着手中肥厚的羊腿，油脂落在火焰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
　　“那是不可能的。”
　　厉燃冷静的道：“这本身就不是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我们更遭受不起损失。”
　　“是啊，天生的阶级……这果然是个沉重的话题。”陆舟沉吟着，却不再开口。


第78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八天
　　一顿烤肉吃的那绝对是宾尽主欢, 几人还成功的把储物袋里被迫存下的香料都送了出去，那个感激涕零的劲儿，简直视冰狼王为救世主、再生父母。
　　冰狼王过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显然是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天才, 不过很快就正经下来。
　　想想也有些心酸，不知道可怜的冰狼王从小到大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这样处变不惊, 表情的变化也如此泾渭分明。
　　不过想想他那不靠谱的爹妈和更不靠谱的主人，这件事情突然就有了答案。
　　冰狼王被夫夫二人怜悯的眼神盯的一个哆嗦，但还是坚强的说出了问题：“你们是准备在这儿长住一段还是立刻回去？”
　　“怎么, 冰狼王嫌我们烦，想要赶人了？”厉燃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有这想法也不能说的这么直接，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恶趣味。
　　果然，冰狼王连连摆手：“不是。”
　　他犹豫了一会儿, 才道：“只是我母亲那里……不瞒你们说, 我父亲这段时间是没在冰原, 但马上也要回来了, 池前辈该怎么办？”
　　人家夫妻俩自然是要在一块儿的，但池云心不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轻易放手的样子，他担心引起自家家庭不和谐……更担心父亲的生命安全。
　　但这事儿谁也没办法啊。
　　陆舟苦笑道：“姐姐那个性格就是这样, 谁也没办法，不如咱们问问令尊是怎么想的？”
　　他指的其实是冰狼王的父亲, 想要让冰狼王给对方传个信, 在回来之前解决这个问题，免得回头打起来, 不论谁输谁赢都不好看。
　　但冰狼王无缝的把这个角色衔接到了他母亲身上, 因为论身份的尊贵, 他父亲真比不上他母亲一根头发丝：“我觉得母亲应该是想跟池前辈在一起的，但我也不敢多问……”
　　两人有些惊讶，但不多。
　　兽群中果然是以血脉论地位高低啊。
　　厉燃道：“知母莫若子，既然你都这么觉得了那应该就错不了，我觉得你爹也未必打得池姐，到时候就让他们做长辈的自己解决去呗，用不着咱们操这个闲心。”
　　这话中看热闹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陆舟无奈的在他腿上拍了一下，让他别挑事。
　　冰狼王哪能不知道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但他既然不选择，肯定是有其原因的：“我父亲……你们不知道他，他的性格比较……跳脱，我怕他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这话说的相当委婉，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隐约的抱怨？
　　陆舟顿时更心疼了。
　　先别说冰狼王人形长的就是他喜欢的英挺利落那一挂，硬汉皱眉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不住想上前一步为他抚平，光是看看这在不靠谱的父母和亲戚中夹缝生存的可怜小孩模样就够让人心疼了。
　　对于这种事，上辈子常年被迫跟着父母向那些不认识的姑婶叔伯应酬的陆舟深有体会。
　　“要不……”陆舟努力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我记得狼群中是年长的母狼的地位更高？”
　　“对。”
　　冰狼王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陆舟右拳头兴奋的一锤左手心：“那你们族群中还有没有比你父亲辈分更高的母狼？让那位前辈出面去雨yu水调停不就好了吗！他总不能不听话吧？”
　　就算他真的不想听话，也应当有童年阴影存在。
　　年长的母狼自然不能暴打狼王，但她们可以劝解啊！谁没经历过被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唠叨的时代呢……
　　冰狼王仔细思考之后眼睛缓缓亮了，几乎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跑向族群聚餐的地方，连最后一句感谢都是风送过来的：“谢谢！”
　　陆舟无奈笑：“是不是你在面对凌霄道人的时候也是这个心态？”
　　厉燃叹口气：“你终于明白我的苦了？”
　　陆舟沉重的点了点头。
　　……
　　他们这边聚餐，那边两位的是刚起不久。
　　睡到日上三竿本就是她们的标准操作，虽然早上略微闹腾了一点，但并不影响大局。
　　“小白，”池云心靠在塌上揉着眼睛，漂亮的面孔上依然满是困意，“有饭吃吗？”
　　“没有。”
　　清漪则是干脆就没坐起来，一双印着漂亮八瓣雪花的瞳孔无神的盯着山洞顶，要不是还会说话，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人以食为天，”池云心抱怨着，“小白，我怎么教你的，怎么能没有饭呢！”
　　清漪这会儿脑子倒是清醒了，可能只有和池云心互怼的时候她是绝对逻辑清晰的吧：“我不是人。”
　　这理由无可反驳，让人只能沉默。
　　于是池云心也躺回去了，顺便把眼睛闭上被子往身上一卷，声音传出来都是模模糊糊的：“那我再睡一会儿，没人来别叫我。”
　　清漪“嗯”了一声，然后从她手上抢过一半被子：“一起。”
　　于是两人相拥而眠，倒真像一对神仙眷侣。
　　老狼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大概妖兽，因为寿命长总是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没有时间观念。
　　然后他就被族群里最年长的母狼强行扣住，重新担任了狼王的职责，而冰狼王则被放出来自由飞翔，其实就是招待客人。
　　——话说老狼王本来就是偷跑的，冰狼王和凌霄道人一般大，妖兽的寿命漫长，正常情况下压根不会让还没有一万岁的小崽子承担重任。
　　可怜的……小崽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没良心的更小的崽子听见老母狼的训话的时候差点儿没把山洞笑塌。
　　年长的雌性总是对幼崽格外宽容，不论是不是自己族群的，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偷听的众人一眼就继续揪着狼的耳朵训话了。
　　冰狼王被他们笑的满脸通红，但又没法反驳，于是把自己气成了一个大白球——十米高的那种。
　　陆舟体内的洪荒之力当场就没憋住，一把扑了上去。
　　冰狼王的毛很长，但非常顺滑，没有一点打结的地方，略有些硬，但因为是放松状态，所以没有硬到能刺破冰层那个地步，但还是冰冰凉凉的，如果把手伸到毛根贴到皮肤上会有一股热度传来，像一条冬暖夏凉的神奇毛毯。
　　索性他比池云心运气好些，没有扑到什么不该凸的地方，而是撞到了人家背上。
　　冰狼王把脑袋拔出来看了他一眼，也就随便他了。
　　冰狼王勉强安慰自己：比起母亲的遭遇来，他终归是要好些。
　　起码……起码凌霄道人不是毛绒控……即便他也很喜欢摸冰狼王的毛。
　　所以说天衍宗的人真的都很擅长掩耳盗铃啊，兽也是。
　　陆舟的毛绒控属性其实从来没有遮掩过，单看他平常手里那一些毛茸茸的衣服毯子就能知道，只是冰狼王从没想过这份沉重的爱最终会落在自己身上。
　　……呃，其实也不是很重。
　　陆舟不是瘦成一把骨头的那种，但也是清俊修长，身上只有薄薄一层肌肉，肉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脸上和身后了，所以并不重。
　　他甚至还试图拽着冰狼王的背毛往上爬，跟个刚学会爬的熊孩子似的，毕竟这么大的毛球谁能不心动呢？
　　当然，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厉燃同志采用了一些特殊手段，让他无暇顾及那个大毛团。
　　当然，这个举动让他成为了众人公认的醋坛子，这就不必多说了。
　　本来以为可以轻松一段时日，但没想到不过第三天狼群里其他实力较强的狼就找上了门。
　　岳修齐刚开门的时候被门外几头高大的狼吓了一跳，差点就以为要打架了，架势都摆出来了。
　　然后领头的狼们就嚎了起来：“首领啊！求你出来吧！我们不想再跟着老首领了——”
　　哭嚎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算是让大家彻底的见识了一遍，什么叫鬼哭狼嚎。
　　嚎着嚎着，巨大的狼眼里竟还真掉了几滴眼泪，在滑落的过程中就迅速结成冰球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雪坑。
　　冰狼王不胜其扰的出来询问：“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几头狼抽了抽鼻子，仿佛看见救星一样，哭得更大声了：“老首领……老首领他……他不好好带队啊！”
　　一番安抚过后众人坐下来细聊，这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狼族的作战方式就是集体作战，但冰狼王他爹的本身就是一个异类，他这狼因为天赋和实力强的过分，总是和团队脱节，当上首领后也从来不带队，后来又把首领之位顺理成章的甩给了自己儿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自在。
　　本来族群里的狼是很习惯的——有这么一个首领想不习惯也不行，还能不打猎了咋滴？
　　但问题就出在冰狼王他本人虽然也天赋实力很高，但因为从小和人配合，所以也很会和族群配合，在他当上首领之后，族群又恢复了之前团体作战，狼王压阵的捕猎方式。
　　于是老首领一回来他们立刻就吃不消了。
　　在团战中放飞自我去挑战其他强大妖兽的首领谁见过啊？！
　　没有狼王压阵就让一群早已习惯狼王威慑族群查漏补缺的冰狼们极不安稳，这几天狩猎的效率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吃不饱饭心神恍惚这种事儿绝对是恶性循环啊！更何况他们也有老婆孩子的！自己吃不饱饭可以，饿着老婆孩子怎么能行？
　　于是他们只忍了两天就忍不住找上门来哭诉了，强烈要求换回首领，不然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


第79章 穿成炉鼎的第七十九天
　　于是冰狼王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又被打破, 老狼王也因为太没用被从族群里踢了出去，有回不了家抱不了媳妇，所以干脆全冰原飞奔, 做了一回“自由的灵魂”——虽然他一直都挺自由的。
　　众人在这里待了几年, 主要原因是池云心和清漪主宠二人时隔多年好不容易再见面，虽然相看两相厌, 但舍不得分开，毕竟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趁着这几年的功夫，众人和整个妖兽族群都混熟了。
　　绝大部分的妖兽天性就是爽朗慕强的, 即便以后的经历会重新塑造他们的性格，本性总不会改变，而诸位天之骄子们要别的可能都没有，唯独“强”这一字，他们自认不输给任何人或者兽。
　　于是在最开始的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打之后, 大家彻底处成了兄弟。
　　几年的时光匆匆如流水, 过得快极了。
　　毕竟这广阔无垠的冰原壮美是壮美, 但要说什么有趣的东西……那实在是没有。
　　千篇一律的时光, 自然会让人觉得更快一些。
　　“要走了？”
　　清漪依然是那股别扭样子，但却不难窥见其中的不舍。
　　“嗯。要走了。”池云心也依旧是笑眯眯的。
　　两个人相对而坐的样子和他们重逢时是一样的，甚至连座位都没有办法改变, 只是旁边杵了好大一个老狼王。
　　嗯，该说不说, 是有点碍眼。
　　池云心第一次看到清漪和老狼王相处方式的时候是失笑的。
　　因为面前的场景实在太熟悉了, 熟悉的让她瞬间梦回自己刚刚捡到清漪的时候。
　　于是她调侃道：“小白，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报复的意思？这捡宠物的优良传统还能一代传一代的？——你个不争气的, 还能被宠物啃了。”
　　清漪面颊绯红, 但依然梗着脖子嘴硬：“什么优良传统, 我就是单纯看上他了而已。”
　　池云心才不信她的鬼话：“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看上他什么了？让我看看我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狼王巨大的圆形被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一脸迷惑。
　　他的兽形是冰狼王一脉相承的庞大，只不过浑身的毛发是冰蓝色的，瞳孔也是。
　　按理来说这样的外表怎么都会显得冷酷锐利，但老狼王是真的与众不同，硬生生是凭借着那一身二子的气质把一头冷酷的狼变成了一只傻乎乎的哈士奇……
　　池云心不信，不信自己的教育竟然真的导致清漪的审美歪到了这个地步。
　　清漪叹了口气，无不鄙视：“想要打探我的感情经历就直说呗，我又不是想瞒着你，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池云心无语：“谁想打探你的感情经历啊，我一个单身狗，找这个虐干嘛？我是真的好奇小白你的审美。”
　　清漪点头，那样子明显是不信的，但还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一个穷小子舔上了女神的故事。
　　当你老狼王还是年轻的狼王，虽然天性就不怎么靠谱，但好歹被族群的长辈里逼得像那么个回事。
　　但既然天性被压抑，那就是要找方式释放出来的。
　　这头二子狼选择的方式是——独闯圣山。
　　本来他应该在山前就被拦住，他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虽然二，但并不是没脑子，要不然长辈们打死他也不会让他当狼王，所以他本来只是寻求一个发泄口，哪怕被打一顿，能借口在床上躺几天也好。
　　但过程上出了点儿至今老狼王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意外，反正结果就是他成功的闯上了山。
　　当时他是瑟瑟发抖的，尾巴都夹屁股里了。
　　说来也巧，那个时段正好是清漪刚跟池云心分开，是她这一生在没有池云心疼爱撑腰的情况下脾气最暴躁的日子。
　　清漪当时是生气的吗？
　　答案肯定的。
　　但这头傻狼真的很傻，又傻又二，凭借着自己的天性打破了雪山上多年来的寂静，也趁着清漪最柔软的时候，把自己放进了她的心里。
　　有些话好说不好听，但清漪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开始其实是把老狼王当成失去池云心的慰藉的。
　　她当初和池云心很要好，特别好。
　　虽然两个人的缘分始于池云心眼瞎的把受了重伤被打回幼崽形态的清漪捡回去当宠物狗养起来——这点上她倒是和陆舟颇为相似，只能说两人不愧是姐弟。
　　清漪是想过复仇的，但相处着自然就能感觉到真心，真心换真心之后那些幼稚不成熟的念头自然也就被抛之脑后了。
　　所以清漪在被池云心亲自送回圣山的时候是非常懵逼的。
　　灵兽的寿命很长，即便人类顶尖修士的寿命也已经达到了两万年，但比起灵兽来说依然不值一提。
　　清漪以为自己会配池云心到生命尽头的，但没想到的是她先被抛弃了。
　　怨气自然是有的，不解也在日复一日的想不通中逐渐变成狂躁。
　　直到这头傻乎乎的狼出现在她的山上。
　　但是吧，这东西不能乱看，宠物自然也不能多逗，逗得多了也就不自觉的走进了你心里。
　　总而言之，在这场复杂的三角关系中。清漪和老狼王都是胜利者，至于池云心到底有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池云心听罢，不停的感慨着：“那要这么算来，我还是你们俩的媒人呗？”
　　“你也真好意思说？”清漪白了她一眼，“所以你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她在询问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按理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事情早应该解决了，池云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清漪才大着胆子开口问这个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问题。
　　他被池云心养了这么多年，虽然没什么智商，但脑子好歹是有一些。
　　但出乎她意料的，池云心依然笑着摇头：“佛曰，不可说。”
　　清漪有些丧气，但也没有坚持问下去，而是笑骂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了？”
　　“神佛这种东西嘛，既然是为诗人完成愿望的，那么自然是要择有用者信的，我这个时候该信佛。所以就信佛喽。”
　　池云心老神在在，嘴里火车跑的没边儿。
　　清漪翻白眼。
　　她心里知道池云心是不会正面回答了，所以干脆懒得再问，而是专心致志和她打嘴仗：“别以为只有你们人类那边消息灵通，我们妖兽这边可也得到消息了。这次被召唤出来的是邪佛吧，你这个时候改信佛小心被人当成罪魁祸首。”
　　“邪僧。白煜可就在这儿呢，小心他晚上过来打你。”池云心纠正她，小小的说了一个绝对不会成立的恐吓，又笑道，“我要是罪魁祸首哪里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到处建基地用凡人的命血祭？放眼整个修真界，仙门魔域佛门乃至你们妖兽，还有几个能比我更强的？。”
　　“不要脸……”
　　清漪骂她，但没反驳，因为这句话确实也没什么毛病。
　　在修士里面池云心已经做到顶尖了，没飞升的打不过她飞升了的不能下来打她，顶多有几个老怪物还能和她差不多持平，因为岁数比她大，估计还得落于下风。
　　妖兽里面她可能还有几个敌手，但也都是生活了几万年的灵兽妖皇级别的，那都是不带管事儿的。
　　当然，要说这个就没意思了，放在前几年池云心也是不管事儿的其中之一啊。
　　“你是不是对这幕后之人有些猜测？”清漪不是真傻，她只是笨。
　　呃……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哈。
　　池云心点了点头，非常自然：“嗯，是有一些。”
　　“那看来就是已经确定了。”清漪笨归笨，但耐不住她了解池云心这个人啊。
　　听到了想象中的答案，她反而又有些好奇了：“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以你这个性子不该不动手啊。”
　　“害。”池云心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这人和我有些渊源，仔细算来还能说是家门不幸，在情况完全确诊之前我不会出手——他也不怎么值得我出手。”
　　很显然池云心对这位可能和她有些渊源的邪.教头子并不怎么看得起，就差把“废物一个”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得，你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清漪也是个懒的，非必要一向不想动脑子，“那你定了具体计划跟我这边传个信儿，我就不让这群妖兽们费尽心机的打探情况了，也是怪难为他们的。”
　　妖兽们本就是五大三粗的性子，做打探消息这种精细活确实是难为他们。
　　大部分妖兽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第一反应甚至都是直接去人类的驻扎地绑几个修士严刑拷打，以至于近期妖兽的名头特别差，，还引起了几个靠近妖兽聚集地的仙们的警惕……
　　“亏你知道。”池云心揶揄道，“小白，我觉得前些年妖兽们还没这么笨，是不是近些年有了你这个首领的缘故，大家都近墨者黑啊？”
　　清漪想抽她：“屁话，他们不一直这样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唔。”池云心眯了眯眼，“那可能是我以前对他们的滤镜太重了，养了你之后就碎掉了吧。”
　　“……”
　　清漪怀疑这个女人在故意损自己，并且掌握了证据。
　　“好啦。”
　　池云心这只精明的老狐狸总是懂得见好就收的，还会在合适的范围内给自己争取点利益：“这次是真的要走啦，以咱俩……我的年纪，说不准还有没有下一次见面了，小白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尾音被刻意的拉长，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进了啊，有点不舍


第80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天
　　女人的声音少了平日里的慵懒沙哑, 多了些俏皮和灵动，以至于清漪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软了心肠。
　　她红着眼睛, 死死地拉住了池云心的手：“你个疯女人……答应我, 哪怕你要拼命，也尽量留下这幅身子来和我见最后一面, 好吗？你说过的，想要和我葬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
　　池云心垂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遮蔽了总是清亮的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心里。
　　这句话池云心确实是说过的，只不过当时清漪爬在她的膝盖上，很不屑的拿大尾巴抽她，跟池云心说圣山上的位置都是有数的, 肯定不能让他一个外人和自己合葬。
　　还说如果以后池云心走在她面前, 就把她烧成一把灰, 让她随风飘扬飘到哪儿算哪儿。
　　池云心当时只是笑, 一点儿也不生气，如今却是清漪率先反悔了。
　　一行人和早已处成好友的妖兽们依依不舍的分开，踏上了返程的路。
　　回去的时候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大家直接坐的传送阵。
　　之前在花海城城主府里拓印下来的那个阵法连带着诡异的红色粉末都在当天就给李春生给寄回了宗门，然后阵修大能把阵法拆分了一下, 计算出了阵法的寿命周期, 确认那些人短期内不可能再搞事儿了，不然他们还未必能这么轻松的过这段时间。
　　……
　　传送阵的光华闪过, 众人再次回过神时脚下的土地已经是天衍城。
　　陆舟再次踏上这座城池, 发现城市里的布局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很多原本熟悉的铺子老板都换了人。
　　陆舟忍不住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来天衍城一样是走的传送阵，那时候他像个土包子一样问东问西东张西望，还在这座古都的城市里逛荡了半个月才心满意足。
　　想想那些快乐的时光还如在眼前，但是已经过去近百年了。
　　那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啊。
　　“你还想再逛一遍吗？我看着这边出了不少新铺子呢。”
　　陆舟耳边传来清冽的询问声，扭过头望见的是厉燃含笑的脸。
　　“啊，不用了。”陆舟摇头，心中总免不了怅然，“不是第一次，就没那个味儿了。”
　　厉燃知道他性格里的多愁善感，了然的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修真界很大，还有很多你没去到过的地方，你还有很多第一次，咱们一起。”
　　这句话相当于是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了。
　　这样的承诺不论从什么人嘴里说出来都显得轻狂，毕竟未来谁料得准呢，但从厉燃嘴里吐出……就莫名的让人有一种信服感。
　　大概他总是这样，不用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能给人安全感。
　　“我说二位，你们那拉丝儿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下，照顾照顾我们这群单身狗吧。”
　　循声望过去，是李春生，那张脸上的不满简直要溢出来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不满嘛……还不太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闭了嘴。
　　李春生近些年火气都很大，但是众人都不跟他一般计较。
　　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都快成了大家的共识了，主要原因是……李春生这几年过得确实是比较惨，让这些铁石心肠的人都有些心疼。
　　陆舟和厉燃每天甜甜蜜蜜，感情好的蜜里调油，每天都跟第一天在一起一样；
　　岳修齐和段文轩自从捅破了那一层薄的不行的窗户纸之后也是如胶似漆；
　　周晨和宋蓉更是不必说，一个娇一个宠；
　　就连银霜这么个一心修道无心情爱的人都找了个修士，虽然不好说未来能不能成吧，但起码是有个伴儿了。
　　屠千夜……
　　他不是人，老婆是自己的剑，不算数。
　　于是这么数下来还单着的人就剩下三个，程景、李春生、南淮。
　　南淮虽然是其中最应该有对象的一位，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来的相处，大家都觉得他原本是有什么恐女症或者性冷淡自恋狂之类的毛病，反正左右是不适合谈恋爱，单着挺好的。
　　程景那就是纯粹的小屁孩儿，心智还没成熟，每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缠着他师兄，师兄缠不到的时候就去缠别的师兄师姐，再没有就去缠妖兽里的长辈。
　　——还别说，他这个性格确实让他受了不少妖兽长辈的青睐，来送行的时候那个万般不舍啊，不知道往他手里塞了多少好东西。
　　妖兽就是这样的，为了生存小崽子几乎生下来就有战斗力，血脉高一点的生下来甚至都不喝奶而是直接吃肉，等到长大了以后就会热衷挑战长辈的威严，可以说根本没有软和的时候，所以也就可以理解程景这样的小孩为什么会招那么多口嫌体正直的妖兽长辈们了。
　　大家都渴望自己得不到的╮(￣⊿￣)╭
　　也正因如此，李春生就悲剧了。
　　暗恋对象根本不开窍啊！
　　不开窍就算了，身边的护花使者还越来越多了！
　　日子不好过，欲.求.不.满，那自然就心情暴躁呗。
　　大家都是男人，都能理解。
　　李春生被大家同情的目光看得更加暴躁，气的甩手要跑，然后又被程景一巴掌打下来了。
　　这个场景在过往发生过无数次，但大家依然努力憋笑。
　　所以说有时候妻管严这个品种啊，是能从最开始就看出来的……
　　闲话少叙，左右陆舟拒绝了逛逛的提议，除了他之外也没人有这种爱好，所以大家干脆就直接回宗门了。
　　回宗门之后，几个年长的去复命，剩下的就直接上了凌云峰的后山。
　　一群大男人开始漫山遍野的“咪咪”“咪咪”的叫唤，试图把猫喊出来——活像他们出去了一趟智障了，忘了猫叫什么一样。
　　陆舟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直接去了潭水那儿。
　　一般来说猫在这个地界的出没率是最高的，因为它喜欢陪着自己的小伙伴，如果没有也不碍事，先看看它的小伙伴，等看的差不多了，那群人也就找到猫了。
　　所以谁说陆小舟同志傻来着？他还是很机灵的！
　　不过这次他的运气不错，过去的时候猫就在潭水边的石头上趴着。
　　几年没见，这猫又大了好几圈儿，看上去几乎是个小豹子的体型了，一看就是家里喂的不错。
　　陆舟费劲儿的把猫抱起来放到腿上，自己坐到石头上，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干了个蠢事——他被猫压的腿疼。
　　这猫长这么大，浑身可不是肥肉和毛，而全是肌肉，沉的要命，他的身体素质也只在几次雷劫中锻炼过，是真不怎么顶用。
　　猫不是普通的猫，自然还记得他这个垃圾铲屎官，所以哪怕被他这么折腾，也只是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趴自己的了。
　　陆舟并没有感到感动，他只是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连人带猫都摔了。
　　直到身上的猫察觉到身下那两条小细腿一直在抖啊抖，从他腿上跳下来，陆舟这才获得了自由。
　　反正他已经抱不起猫了，就只好让猫跟在他脚边走，俩人一起潜下去看了看它的小伙伴。
　　这猫还是薛定谔的怕水，每次一到洗澡就疯狂挣扎，逮谁挠谁，还甩人一身水，但是平常什么下水啊下河啊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游的比谁都快。
　　陆舟曾经觉得这猫就是单纯的作……
　　猫平日里就已经很懒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晒太阳睡觉，连给铲屎官意思意思撒个娇都懒得撒，那条龙看上去却比猫还要懒得多，反正基本上每次陆舟来看它的时候它都是睡着的，以至于陆舟根本不能从自己记里翻出这条龙睁眼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
　　但体型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大了，盘起来也和猫差不多了。
　　猫进了洞就就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铲屎官，自顾自的去用爪子扒拉青龙了。
　　尖利的爪子划在青龙坚硬的青色鳞片上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但却连道白痕都没留下，可见是没用力。
　　至于用力的时候是什么样陆舟也不是没见过，那绝对是一划一道沟。
　　对，沟，深可见骨的那种。
　　在这里就要感谢御兽宗的贡献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陆舟白嫖了个灵兽回来，想要抢过去做个镇宗之宝。
　　大家生气自然是生气的，但这事儿又不能一口回绝，不然面子上不好看，万一回头这群不要脸的跟妖兽那边说你虐待灵兽呢，毕竟他们跟妖兽的关系还算可以，灵兽在妖兽中的地位又高的不行。
　　可凌霄道人多精啊，直接就大手一挥让这群人去接触灵兽了，去的时候这群人还是感恩戴德的，觉得凌霄道人大义，出来的时候就……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吧。
　　陆舟忧郁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是个被白嫖的铲屎官，还随时有生命危险。
　　然后陆舟有了个惊喜的发现——今天这龙是醒着的！
　　但是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惊喜没有意义，因为那龙只是尾巴动了动，和猫玩扑爪子的游戏，眼睛没睁开头也不朝他这边儿歪。
　　陆舟静静的看着，莫名感觉嘴里多了一股狗粮味儿。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像大佬和他的小娇妻呢？
　　看看大佬虽然这无可奈何但还是要奉陪到底的样儿，多宠啊！
　　铲屎官·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鬼东西，立刻打了个寒战，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自己的脑子里晃出去了。
　　不不不，它们两个都还是幼崽啊！自己怎么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呢？！
　　退化成幼年体的幼崽也是幼崽！
　　*
　　作者有话要说：
　　铲屎官·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不可置信）：我磕的cp逐渐不是人？！


第81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一天
　　一百年, 说来很长，但实际过起来却快的惊人。
　　还有半个月仙门大比就要正式开始了，已经有很多离得远的宗门提前到位, 各家的天之骄子们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佛门那边众人最终还是没去, 大概是因为那些阵法给他们造成的阴影太严重了，怕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那个疑似邪僧的大和尚, 那请柬还是另请人送过去的。
　　所幸过去送请柬的是一位长老，也不显得堕了身份，至于理由更是现成的, 池云心这不靠谱的王八蛋谁限制得住呢？
　　把她的名字说出来还附带一份威慑作用，反正老和尚的寿命长，层层报上去总有人认识，这么好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两位师弟好。”
　　南淮御剑而来，眉目舒缓, 笑容柔和, 声音清朗。
　　“南师兄好。”
　　厉燃和陆舟夫夫二人二重奏。
　　这次的配置倒和多年前那次收徒大典一般无二, 就连赶来的人也差不多, 只是大家的修为普遍都拔高了一截。
　　嗯，如果只针对陆舟这个人来，那说就是一大——截。
　　没看见这些进进出出的人都把眼珠子瞪的像是要从眼眶里脱出来吗？
　　南淮这几年其实也是在天衍宗待着的, 不过不好说是为了同伴还是为了逃避宗门事务。
　　只是玄天宗总得他带队，所以又受累往返了一趟。
　　他是靠谱了, 可惜还有个不靠谱的。
　　程景那个长不大的臭小子, 南淮回去之前去叫人的时候，他整个人仿佛被胶水粘在床上了一样, 死活是不肯走啊, 最终南淮只得一人回去。
　　青阳道人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那声“逆徒”的咆哮声大的整个玄天宗都能听见。
　　不过是不是作秀就只有这师徒二人自己知道了，反正左右没人会闲的没事儿去揭穿他们。
　　陆舟引着南淮往里走，口上还说着：“师兄，你们玄天宗的驻地在剑峰，临近的是逍遥剑宗和飞雪阁——逍遥剑宗已经来了。”
　　这就是很明显的徇私了，但没什么人觉得不对。
　　这几家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虽然利益冲突肯定免不了，但下一辈的天才交好就代表宗门交好呀。
　　南淮听了忍不住轻笑道：“屠师弟的动作倒是快。”
　　“害。”陆舟不怎么在乎的一挥手，“他们这些剑修向来效率高，师兄你是不知道，千夜他们一天就打了个来回，算算路程那是一分钟都没耽搁。”
　　看看时间，屠千夜可能连掌门洛秋剑君也没见一面，落了地点清了人就赶来了……
　　屠千夜在这百年里和陆舟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已经发展到了可以互叫名字的地步了。
　　就是可怜了厉燃，正经的媳妇儿和原文的媳妇儿一个都没捞到手，还经常被他们组团嫌弃赶出去睡。
　　陆舟话说的不明显，但南淮自然明白他语中之意，禁不住摇头：“屠师弟也太急性子了，这样不好。”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未来的道理是个压得住性子的不就行了。”陆舟原本是带着调侃意味的，后来又皱起眉，“说到这个我就发愁，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吧，这么大岁数了，平常连个暧昧的火花都给人擦不起来，可急死我了。”
　　大概自己感情生活上幸福美满的人总会有类似的举动，就是看着身边的朋友单身着急。
　　陆舟自从把屠千夜当个人看后，前前后后不知道给他拉了多少线。
　　男的女的修为高的修为低的，只要岁数相貌差不太多的都让他见了一个遍，可惜结局就如同他自己刚刚所说的——连个暧昧的火花都擦不起来！
　　牵线牵到最后陆舟这么个相信爱情的人都觉得他可能真的需要跟自己的剑过一辈子了。
　　可能这就是强大的剑修既定的宿命吧。
　　陆舟为了屠千夜感情上的事那是百般操心，絮絮叨叨个没完，竟然没有注意到一旁南淮笑脸逐渐僵硬。
　　咋的，谁还不是个单身狗啊？
　　南汪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被嘲讽了。
　　然而他又无不悲哀的明白，陆舟这番话真没有敲打讽刺他的意思，所以他就更抓狂。
　　要不说很多时候共感能力太强要不得呢，就是因为容易造成这种悲剧。
　　周围的玄天宗弟子们都对他们这位大师兄有些了解，也能看到对方面部表情的变化，此刻都在暗中憋笑。
　　直接笑出来他们当然是不敢的，怕被面热心黑的笑面虎大师兄报复，于是个个都忍笑忍的有些抽筋。
　　陆舟发现了吗？
　　并没有。
　　在熟人身边他一向神经粗并且缺根筋。
　　可怜的南淮。
　　剑峰那笔直入云的山峰逐渐出现在眼前，整座山峰犹如一把倒悬的巨剑，隐约可见青翠的苍松，不过走近几步，凛冽的剑气就扑面而来。
　　按理来说在平常这样强悍的气势应当是会让人感觉到不适的，哪怕是剑修也会想绕着走，但此刻的南淮却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热泪盈眶。
　　终于到了啊，这一路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陆舟意犹未尽的停下嘴巴：“南师兄，你可要帮我多劝劝千夜啊，咱们不需要传宗接，道侣又不拘男女，但他那个性子身边没个人怎么能行呢……”
　　眼看着总结陈词又要变成长篇大论，南淮赶紧打断他：“好的陆师叔，我一定多劝劝他。”
　　看把孩子急的，“师叔”这种称呼都冒出来了。
　　一旁的弟子们憋笑憋得更难受了。
　　瞅瞅这俩人这一塌糊涂的辈分啊，简直让人没眼看。
　　“行，那我就先走了，燃燃那边一个人未必忙得过来。”
　　陆舟停下送人脚步，望着他们的背影还殷切的大喊：“南师兄，一定要记得啊！”
　　南淮的背影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的伸出手向身后挥了挥，陆舟这才满意的作罢。
　　一天的劳累过后，一行人又在凌云峰的后山相聚了。
　　只不过这次是夫夫两个满脸疲倦累成狗，其他的人聚在躺椅上喝茶撸猫嗑瓜子。
　　可谓是报应不爽啊！
　　看到两人来了，最厚道的段文轩赶紧站起来迎接，接着就问出了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佛门来了吗？”
　　“来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怎么能不来，魔域那边都派人来了，他们要是不来不是故意下给人不来台吗？”岳修齐懒洋洋的道，“说来也奇怪，咱们一开始讨论的时候没提到魔域那边啊，谁给他们发的请柬？”
　　陆舟给自己找了个躺椅瘫着，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无所谓了，估计是他们后来商量的，反正咱们的本来目的也不过就是聚集有生力量，把这潭水搅浑，魔域那边那群目无章法的来了说不准还更好呢，反正左右对咱们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的也是。”
　　众人纷纷点头，全都昏昏欲睡。
　　仙门大比召开的时间定在了夏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只有这傍晚时分才算凉爽。
　　“散了散了。”
　　众人躺着吹了一会儿凉风，很快就各自散开了。
　　这半个月是最后留给他们养精蓄锐的时间了，再往后就全是硬仗。
　　而众人并不怎么需要养精蓄锐，他们只是想抓紧这段不会被管教的时间好好放松……
　　毕竟再往后大约就不会再有这样平淡的时光给他们挥霍了。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各大宗门的弟子齐聚一堂，全都按照地域分坐，多出来的佛门在西南交界，魔域在东北交界。
　　天衍宗是主办方，自然免不了要说两句客气话，索性不用掌门本人来说，要不然凌霄道人绝对有本事把这典礼搅得一塌糊涂。
　　一位修为不错的事务长老上了台，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打好了草稿还是往年招新的时候没少说，反正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听得底下不少年纪较轻的小弟子热血沸腾。
　　但经历过江湖的老油条都对这番话没什么感觉，于是众人一番昏昏欲睡过后，那句重点终于被说出了口：“……仙门大比正式开始！”
　　不论是在哪个世界，比赛性质的东西总是把时间拖得很长，尤其是参赛选手众多的情况下。
　　要说百花城也是这种情况，为什么评选的时间就这么短呢？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向池云心那样恐怖的精神力的，更何况这位也只看脸啊！
　　所以这一次仙门大比的流程初步估计就有一个多月，还得是在理想情况下。
　　然而一般来说这种群英荟萃的比赛都不会正常了，修为越往后修士的底牌就越多，一场比赛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
　　更何况哪个阶段也不缺妖孽，所以想一个月完事儿绝对是妄想，两个月都算快的。
　　不过众人并不着急，谁让他们的修为保底都元婴了呢？
　　赛程是按照修为来分的，练气期不算入门，所以筑基是第一个阶段，进行擂台赛，评判前十名，然后是金丹、元婴、出窍，依次进行，化神以上在各大宗门基本都担任长老职务了，所以不进行比拼。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这一届出了点儿意外，就比如厉燃这几位，明明都属于年轻人的范畴，但都已经突破化神了，佛门那个大和尚也是。
　　为了让他们也能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凌霄道人干脆一拍桌子，定了一个千岁以下的化神场，名义上是娱乐赛，实际上大家都懂，也是正式的赛程，不过这就基本相当于各宗未来掌门的提前比拼了，谁要是第一个淘汰绝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也正因如此，放眼望去，整个赛场上除了合体以上练气以下就没有悠闲的人，而这两者的数量更是少之又少，以至于还没开打整个赛场就弥漫起了紧张的氛围。


第82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二天
　　但紧张归紧张, 却也没有人准备回去。
　　仙门大比这事儿几十年前就定下来了，能做的努力早都做完了，临时抱这会儿佛脚也没什么意义, 倒不如看看其他宗门的青年才俊, 说不准还能有些感悟。
　　一行人找上了宋蓉三人，组了个团坐在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银霜和周晨二人原定是要当裁判的, 但是这化神一场临时一加，两人就只能和他们一起降格为参赛选手了。
　　这种感觉对他们来说也新奇，毕竟他们身上原本担的是大师兄和大师姐的责任, 大部分事情都要他们去操持，很少有这么闲散的时候。
　　“哎，你们俩不过来吗？”陆舟拉着厉燃坐下，就开始从储物袋里掏糕点分给大家，看着往人群里挤的程景和李春生二人顿生不解。
　　“啊, 你们先吃, 我去看看我师弟。”程景挥了挥手。
　　从这个角度看, 再听他这两句话, 他倒真有了些当师兄的样子。
　　岳修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一把瓜子在嗑，闻言扭头看向南淮：“你什么时候又给自己收了个师弟？”
　　众人都扭过头去准备听南淮的解释，周围也有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岳修齐这话看似没头没尾, 却不是没道理的硬杠。
　　南淮出关也出关也才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里他们一直待在一块儿, 他完全没有什么闲工夫去收个新师弟啊！
　　难不成是游历的路上有哪个他们没发现的好苗子？
　　岳修齐坚决不承认自己眼瞎, 也坚决不承认众人和他一起眼瞎了。
　　南淮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什么话？就不能是我师父自己收的徒弟吗？”
　　“……”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都默默的看着他, 就连其他人脸上也全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青阳道人什么德行南淮这个当大弟子的自己不应该最知道吗？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呢？
　　南淮无语：“这个真的是我师父自己收的, 我这一百年光待在天衍宗了, 不是错过好几次收徒吗？还不允许师父有个看上的徒弟啊！”
　　“……”
　　一阵沉默过后，厉燃开口了：“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青阳道人自主收徒弟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大概和我师父当年收我一样，具有非常的震撼性。”
　　“……”
　　这一针见血的话语，让他们如何开口啊？
　　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侧目，本来是想劝说些什么的，看到厉燃这张脸之后又恍然大悟地垂下了头。
　　凌霄道人当年死活不收徒弟，也确实是被人当注孤生看待的，要不银霜和周晨也不至于年纪轻轻过得那么惨，但这话总不能挑明了说……
　　不过既然是他亲爱的徒弟本人，那也就无所谓了。
　　谁不知道凌霄道人在自己徒弟面前半点地位都没有？
　　他被自己徒弟赶出主峰那事才过去不到百年！
　　姬长云表示自己鼎上的剑痕还没补好呢！
　　当然这位的倒霉纯属自作自受，她那赌盘开的，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呢。
　　南淮汗颜：“也不至于此……”
　　话虽然得挑好话说，但这二位在收徒这一事上确实是不相上下，难分胜负，伯仲之间。
　　只不过徒弟的性格各不相同，青阳道人总还能留下三分颜面。
　　所以说收一个性格憨厚的徒弟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哪怕他是只笑面狐狸呢！
　　“那你那小师弟现在什么修为了？”岳修齐问道。
　　“前不久刚刚筑基，所以师父就带他来见见世面，现在应该是上了擂台了。”
　　刚筑基的确实应该早点上去，不然往后就打不过了，怪不得程景走的那么着急。
　　一群人也是喜欢看热闹的，于是纷纷一撩袍子站起了身：“那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小师弟的表现，总不能堕了你的威名吧？”
　　这酸话一听就知道是岳修齐说的。
　　南淮才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四十五度望天明媚忧伤起来，还非常应景的叹了口气：“修齐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看得起我，我哪还有什么威名，不都被小景扔完了吗？”
　　“……”
　　岳修齐竟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岳修齐这个杠精终于吃瘪，众人纷纷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声，包括段文轩在内竟无一人安慰他，可见平时混的人缘有多差。
　　“文轩~”
　　这扭捏拉长的音调，听得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纷纷离他三丈远。
　　可能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虽然音波攻击是对着所有人的，但是攻击目标只有一个吧。
　　段文轩哭丧着脸向陆舟伸出手，陆舟却不敢去拉。
　　岳修齐。
　　疯子。
　　孩怕！
　　段文轩终于认命，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拉入岳修齐的手，也开始陪他装深情款款：“修齐~~~”
　　他有一把好嗓子，尾音拉得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一下子就把岳修齐从状态里震出来了。
　　众人全都目瞪口呆。
　　虽然段文轩的嗓子受音域限制，再怎么扭捏也还是那个少年音，但是……
　　是谁教坏了咱们最纯洁的段文轩？这个戏精是谁？谁教他以毒攻毒的？
　　站出来，我们保证不打死你！
　　当然，这种保证并没有人会相信，所以也没有人站出来。
　　众人义愤填膺中，陆小舟同学遭受了最多的眼神杀。
　　究其根本原因，大概是因为这种恶心的方式最早是出现在他身上吧……
　　创始人总是最容易被怀疑的。
　　陆舟委屈的看了回去，目光中还带着几分娇嗔，仔细一看还有那么一丁点泪光，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众人身子一僵，条件反射纷纷认错：“陆舟/小舟/师弟/师叔/舟舟，我（们）知道错了！”
　　一群人数各自有不同的称呼，也真是没谁了。
　　就连刚才还在互相飙戏的岳修齐和段文轩都立刻恢复了正常。
　　终极boss是惹不起的，推不倒的，打不过的，他们从不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
　　陆舟那一丁点泪光顿时就被逼了回去，脸上顺势又挂上一个完美微笑，仿佛刚才那一幕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
　　其他人已经开始远离他们这一群人了。
　　虽然看不懂这个发展，但总感觉好可怕。
　　嘤嘤嘤。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我们不懂。
　　屠千夜同学虽然是一条光棍，但声音永远是那么可靠，出现的那么及时：“南师兄，哪个是你小师弟？”
　　众人热泪盈眶。
　　好啊！这句话问的好！
　　南淮立刻道：“我也只见了那位小师第几面，在这人群中确有些认不出来，大家不如看看小景在哪儿？”
　　于是众人开始专心致志找程景，谁也没再多说半个字，再分给陆舟一个多余的眼神。
　　陆舟垂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都是弟弟，没一个能打的。”
　　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装没听见。
　　咦——刚才有人在说话吗？
　　不好意思，我的眼睛和耳朵只能同时有一个工作。
　　“在哪儿！”
　　最终被当做标志物的那个人非常可惜不是程景，而是李春生。
　　因为这小子今天不知道犯了哪门病，非常脑抽的穿了一件广袖长衫，擂台上下来的剑风一扫，两个大袖子就跟两块大白布一样凌空飘扬起来，在人群中占了很大的地方，也让他变得异常显眼。
　　“没想到这种衣服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这衣服是陆舟根据前世古装剧里的服装硬生生造出来的。
　　原本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广袖长衫，但并没有这么飘逸，衣襟上系得非常紧，毕竟修真就是个以武为美的东西，是个人都得会耍两下兵器，太飘逸的不方便。
　　想想你耍个剑，突然被袖子腰带缠住了手，或者踩到了衣服下摆……
　　那场面真是太美不敢看。
　　所以当那件唯美又仙气飘飘的衣服被做出来之后，就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抵触，只有李春生觉得这玩意儿符合自己骚包的气质，愿意试穿一下。
　　然后这种衣服就成了他的心头爱宠，也让他被众人嫌弃非常。
　　只是此刻众人喃喃自语着，终于对这类衣服有了改观，也开始奋力往那边挤。
　　即便每个看到他们脸的人都会自觉的给他们让路，但那二人是正对着擂台的，也就是说他们挤过去的那个方向所有人都是背对着他们的，这个难度就非常的可想而知了。
　　于是众人的艰难前进就伴随着一路的：
　　“啊！谁啊，挤什么挤，赶着投胎……”
　　“大（某）师兄好！”
　　如此往复。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算是体验人间疾苦的一种。
　　反正肯定是给人家小弟子留下阴影了，这是跑不了的。
　　终于挤到了最前方，众人纷纷擦汗，然后在其他弟子惊恐目光的注视下，恶狠狠的伸出邪恶的小黑手，在李春生雪白飞扬的袖子上用力的拉了一把。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和“啊——”的一声惨叫，众人纷纷满意的收回了手。
　　爽了。
　　李春生扶着腰爬起来，怒气冲冲的回头想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孙子敢暗算他，然后就对上了身后众人几乎一比一复制的笑脸。
　　简直像是童年噩梦。
　　他立刻打了一个哆嗦，乖巧的打招呼：“诸位师兄好~”
　　真识时务。
　　众人的微笑中掺杂了更多的满意，于是也亲切的跟他打招呼：“李师弟也好~~~”
　　在这人群拥挤处，莫名的有一股阴风吹来，那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好几岁。
　　倒也不是他们想放弃这么好的位置，只是如果不后退，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动物的直觉果然是最可靠滴~


第83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三天
　　“行了行了, 专心看比赛吧，这小孩儿还真有两把刷子。”
　　打圆场的人不出意料是脾气最好的段文轩，众人也都非常给面子的往擂台上看了。
　　这一看, 就有些惊讶：“这年头竟然还有火属性的纯剑修, 你这小师弟真没兼修什么别的路子吗？”
　　南淮也惊讶，毕竟就在看到之前他也没注意到自己这位小师弟竟然是火灵根。
　　他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这一脉的习惯你们都是知道的。”
　　就是知道所以才觉得可惜啊！
　　火灵跟做器修是极好的，尤其能被青阳道人看中，这小子在剑道上有天赋的同时, 灵根纯度肯定也不差。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岳修齐调侃着：“所以青阳掌门是觉得你们几个都不能继承衣钵，特意给自己找了一个能完全继承他修为的人吗？”
　　青阳道人已经很多年都没出过手了，毕竟被俗物绊住了修行，所以再年轻一些的都不知道青阳道人竟然也是火灵根, 并且是十分纯的顶级火灵根。
　　不过岳修齐当然是知道的, 他当年跟南淮狐朋狗友可不是说说的, 年轻的时候惹事儿也让青阳道人来捞过不少次。
　　南淮看上去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也说不准吧。”
　　南淮的灵根其实也是变异灵根, 变异风灵根，其他的几个师弟师妹们……虽然南淮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私心，但确实也没有火灵根。
　　不过青阳道人能自己收到一个合心意的徒弟也是好的, 南淮当然为自己师父高兴。
　　岳修齐搓了搓胳膊，恶声恶气的道：“你别露出那副表情, 你在那慈爱个什么劲儿呢？那是你师父, 不是你师弟更不是你徒弟！”
　　“咳咳。”
　　南淮轻咳一声，赶紧把唇角诡异的弧度变回平日里温和微笑的样子。
　　厉燃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示了同情, 并且感同身受。
　　有个不靠谱的师父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宠着他！
　　其他人看着惺惺相惜的二人抽了抽嘴角, 纷纷转过头去，表示眼不见为净。
　　“对了，你这小师弟叫什么？”
　　直到该说的都说完了，大家才想起来问人家叫什么……
　　南淮无语了一阵，道：“陶鸿。”
　　眼见着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诡异，他赶紧解释道：“陶瓷的陶，鸿雁的鸿。”
　　“哦。”
　　众人这才应下来，并且有志一同的觉得陶鸿小师弟的父母绝对是和他有仇。
　　姓陶的叫什么不好非要叫鸿，听上去像是青楼里卖艺的小倌名，还得是最下等的那种。
　　南淮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提醒道：“你们别闲的没事儿去嘲笑人家名字啊。”
　　“嗯嗯嗯。”
　　“知道了。”
　　“南淮你看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像是那种人吗？”
　　某人说的话简直充分的表现了什么叫做贼心虚。
　　南淮冷静的揪出了攻击目标：“他们不像，但是你很像。”
　　岳修齐本来准备反驳，但感到袖子被一旁的段文轩拉了拉，这才撇了撇嘴角，不作声了。
　　段文轩感受到手臂被拍了拍，扭过头去就看到一旁陆舟同情的眼神：有这么个天天挑事儿的道侣，偏偏对方还是你长辈，很不容易吧？
　　段文轩无奈地笑了笑。
　　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喜欢。
　　受着呗。
　　……
　　就这一会儿功夫，陶鸿已经把自己的对手打下了台。
　　他穿着一身红袍，上面的花纹是玄天宗的样式，在风中猎猎作响，好不威风。
　　离下一个人上擂台还有一会儿功夫，明明众人所占的位置这么显眼，陶鸿也问候了所有人，唯独剩下了南淮和陆舟。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众人的脸色自然难看。
　　陆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拉住了本来已经几欲动手的厉燃示意他眼下有更重要的问题。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被忽视，被当做厉燃的附属品，哪怕实力上来了也被认成是双修的结果，修为肯定不稳，所以也没什么感觉。
　　他本来就对受人尊敬没什么渴求，自然也不会在意旁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并且如果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角度，估计他对自己的看法也相差不很多，毕竟他的经历实在太传奇，传奇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旁的岳修齐手上微微一用力，捏碎了原本要送进嘴里的瓜子。
　　他面上笑容依旧，却不达眼底：“南淮，你这师弟倒挺有意思的。”
　　别看他平日里怼南淮怼的最上瘾，两个人也天天不是嘴上打架就是手上打架，但他和南淮的关系绝对是最好的，这样明显的轻视和排挤他当然不会高兴。
　　南淮也垂下睫毛，遮住眸中的冷光，淡淡道：“小孩子心性罢了。”
　　这么大的异常自然也不会只有他们几个人察觉到，原本围在陶鸿身边的弟子们也都渐渐的散开了。
　　玄天宗的情况都是摆明了讲过的，南淮在宗门内的威严要更甚于掌门，这样的轻视让原本不少对陶鸿有讨好之意的弟子甚至都有了拔剑相向的冲动。
　　也有不少和陶鸿真的关系不错的弟子焦急的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向南淮问好。
　　年轻弟子的擂台赛总是热热闹闹的，这一片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惹得不少人纷纷张望，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着实在不能装没看见，陶鸿这才冲着南怀淮行了勉勉强强十分敷衍的礼，口中喊了一句：“南师兄好。”
　　众人的脸色这次彻底黑了下来，原本围绕在陶鸿身边的人也都散开了。
　　南淮是玄天宗的大师兄，也是青阳道人的大弟子，无论算哪个辈分陶鸿都应该喊一声大师兄，这声勉勉强强的跟外人似的南师兄是几个意思？
　　眼见着岳修齐含怒愈发，南淮只是拉住了他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陶鸿朗声道：“陶师弟也好。我看陶师弟剑法精妙，想必是得师傅真传，必能取得个好成绩。”
　　众人面色古怪，陶鸿脸色铁青，围观人群中也隐隐有笑声音传来。
　　这就是以牙还牙了。
　　你叫我南师兄我就叫你陶师弟，你不承认我是你同门的师兄，我还不承认你是我同门的师弟呢，咱就看看谁的话更有分量。
　　跟南淮比分量？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至于取得好成绩就更是笑话了。
　　陶鸿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也仅限于两把刷子。
　　在场只要是修为高些的人，谁看不出来他这个筑基期的修为都不稳，估计是为了参加这次仙人大比强行突破的？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取得好成绩，把其他的弟子都当成什么了？
　　修为越低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差距反而越小。
　　法器不能越级用，丹药不能吃太多，灵力总量也就那样，招式修为功法也都差不多，想要越级战斗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明晃晃的嘲讽啊。
　　陶鸿气的脸都绿了，但他又敢说什么呢？
　　没看见周围都没人搭理他了吗。
　　一旁有一人飘身而起落在了擂台上，那人含笑欠身：“既然这位师弟得了南师兄夸奖，那在下就要讨教一二了。”
　　这人穿着一身青袍，面容俊秀儒雅，看修为更已经是筑基圆满半步金丹了。
　　他的话看似客气，但实则是一点都没把陶鸿放在眼里，没见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说吗？
　　不过他也确实有些名气，已经是可以不说自己名字的地步，反正其他人都认识他。
　　南淮看着这个人就是一阵头疼，扭头就瞪了岳修齐一眼。
　　因为这人身上的纹饰明摆着是飞雪阁的。
　　岳修齐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反而是段文轩抿唇一笑。
　　人都站上擂台挑战了，陶鸿岂能不接？不接他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但接了和不接差距也并不很大，反正都是要丢脸的。
　　那人长剑一起，看势头只是飞雪阁最基础的剑法。
　　陶鸿心里一喜，以为对方是要给自己放水，连忙提剑相迎。
　　但那道剑光看似温和，实则霸道之极，斩在他身上更是将他整个人都劈飞了出去。
　　男人似乎有些慌乱的收了手，表情上也是满满的歉意，似乎诚恳至极：“对不起对不起！陶师弟真实对不起，听南师兄夸奖我以为您很厉害呢，要不然怎么能在筑基初期有一争擂台的本事，没想到您连我五分力的一剑都接不下来！真是对不起！我会为您赔偿和治疗的！”
　　这一番“诚恳”的道歉下来，真是说的陶鸿脸上青紫一阵变幻，本来已经平复下来的灵气又涌动起来，逼得他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众人这回是真吓了一跳。
　　五分力的一剑，不至于吧？
　　于是围观者的位置又肉眼可见的往后挪了挪，怕对方是个碰瓷专业户，回头再一口血吐到自己身上。
　　陶鸿见状更是羞恼，怒气攻心又要吐一口血出来，却被那不知何时上前的男子的两下穴道按了回去。
　　一口老血梗在心头的感觉，陶鸿算是体会到了。
　　偏偏的罪魁祸首还正蹲在他面前，脸上全是貌似真挚的歉意：“陶师弟……”
　　接下来的话陶鸿没给他机会说，剑光一遁人就已经远去，倒是显得自己颇没礼貌，仿佛输不起。
　　至于在受伤的情况下强行动用什么灵力会给身体造成什么伤害，那就不是其他人需要担心的了，反正身体的主人都不心疼自己。
　　那男子看着远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口中道了一句：“算他跑得快。”说罢又立刻转身向几人的方向行了一礼，依次问好，“祝文彬见过诸位师兄、师叔……”


第84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四天
　　说来有意思, 飞雪阁近些年来出的天才仿佛是按照年龄分的，每隔两百年就出一个，这祝文彬就是新出的那一位了。
　　当然, 他们带孩子的方式也是一脉相承, 就比如岳修齐带段文轩，段文轩带祝文彬, 在这百年的游历里也没耽误他用传音符跟这位师弟交流感情。
　　唯一能让人庆幸的大概就是虽然祝文彬像段文轩，但段文轩不像岳修齐。
　　众人当然不会不给一个小辈面子，更何况这个小辈还刚刚为他们出了气, 都纷纷微笑点头，陆舟还非常直接的塞了一包糕点给祝文彬：“祝师弟吃啊。”
　　别看他面上还有个人样，其实心里那个激动啊。
　　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了！不论他身边出现了多少人，修为永远是比他高的, 年龄永远是比他大的, 这终于出现了一个正经意义上的小辈！
　　修为和年龄都比他小的！
　　要不是手上实在拿不出什么适合送人的东西来, 他估计得把家底都送出去。
　　想到这里, 他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厉燃，深刻觉得对方是不是对这一幕早有预料，要不然为什么会早早的收走他的储物袋？
　　厉燃微笑不语。
　　笑话, 自家媳妇什么性格自己知道，他难道还会给自家媳妇儿亲近别人的机会不成？
　　其他人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据两个人的举动也能猜得到个大概。纷纷向厉燃投去鄙视的目光。
　　至于吗？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
　　陆舟叫祝文彬一句师弟纯属客气, 这俩人要真论辈分那是师祖和徒孙的关系啊！
　　不过陆舟的辈分确实是大的出奇, 这赛场上随便拎出一个人来都是他的师侄徒孙辈，甚至还可能有更小的。
　　“小舟啊, 我觉得你还是别忙活了, 你绝对送不过来的。”岳修齐感慨的摸着下巴, “你都不知道，这些老怪物们简直是子子孙孙无穷溃也！”
　　围观众人的面色都有些扭曲。
　　虽然说岳修齐这话不算错吧，但怎么听着就那么让人难受呢？
　　……
　　这边小辈们吵吵嚷嚷的暂且不提，那边长辈们也不太安生。
　　凌云峰下，一个只有各大掌门才知道的暗室里。
　　说是暗室，其实并不比上面的正殿小，甚至论空间还要更大一些，毕竟剑在山中，总是要比山峰上面积更大。
　　而这室内聚集着当今修真界大大小小几乎所有宗门的掌门以及一些实权长老甚至太上长老，大家按座次排列，井然有序。
　　仔细来看，在座的也不乏佛门魔域妖兽的人，只是魔域和妖兽的人实在不适合和大家同坐，于是自己占了一个角落，倒也没人过去搭话。
　　两方来的倒都是些老熟人，魔域那边来的是哭笑使，童老，还有一个妖媚女子以及一位魁梧大汉，妖兽一方同样来了几位王者，冰狼王也赫然在列。
　　他虽然是即为王者中修为最低的，但相对来说地位却是最高的，毕竟血脉身份摆在那儿。
　　冰狼王和凌霄道人前两天已经交换信息且亲热过了，此刻倒是没什么激动的表情，依然一派冷淡的模样，倒是让暗中打量的仙门众人感慨颇有皇者之风。
　　而百花谷的位置上坐着的人，赫然正是自打回了天衍宗以后就再没出现过的池云心。
　　除了她之外，百花谷再没有一个人在座。
　　殿中一片肃穆寂静，但池云心这张脸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太过陌生，所以依然有不少人往她那边偷看。
　　当然，这些都是不知道她身份的人。知道她身份的人不仅不敢往那边看，甚至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去，生怕被这个杀神注意到。
　　奶奶的，百花谷这是疯了吗？怎么把这位祖宗请出来了？
　　借着这次仙门大比的机会，凌霄道人暗中把修真界这一批最顶尖的战斗力和权力都在集合了一起。
　　这样的机会不好找，所以事情也只能一次性说清解决。
　　眼看着众人陆续到齐，凌霄道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他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于是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只暂时隐瞒了对邪僧身份的怀疑，引得众人沉思。
　　池云心极不规矩的卧在塌上，正半阖着眼浅眠，感受到有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后，不耐地出声呵斥：“这么大的事情当头，看我做什么？”
　　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立刻就有人脸上不好看了。
　　能坐到这里的都是掌握实权的，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可修为高又不代表品行好，总免不了有平日里喜欢欺男霸女垃圾的败类，原本只是看着池云心长得好看想多看两眼，反正哪怕有些眼生她也是能代表百花谷的人，身份一定不凡。
　　可败类终究是败类，压不住脾气，这一被斥责火气就上来了。
　　只听有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出言讽刺道：“这位仙子好大的脾气，只是在下见识短浅，并未听说过仙子名讳。何况仙子既坐在了这里，刘某看上两眼又有何妨？莫不是仙子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先讽刺池云心没名气就别摆架子，又隐晦的骂她荡.妇，段位倒是不低。
　　大部分女子，哪怕是修士也总是在意名节清白的，要换了寻常女修被这胖子这么一说，指不定就要气性上头或者默默垂泪了。
　　但池云心是一般人吗？
　　这胖子的人缘也是真不好。
　　虽说池云心很多年没露面了，但总归这里还是有认识她的老怪物，也有在百花城见过她的人，总归知道这位是得罪不起的，所以大家都已经各自交流过一番了。
　　偏偏这人人缘竟然差到了这个地步，连个告诉他的人都没有，直到现在惹了事也没人出来提醒他。
　　这可不就给了池云心充分的发挥机会了吗？
　　她连半阖着的眼睛都没睁开，淡淡的道：“你不知道我的名讳是因为你不配知道，你不能看我的身子同样也是因为你不配看。”
　　“何况我刚刚并未指名道姓，你便跳出来如此这般一顿，可见也是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的。”
　　池云心的话是半点儿不客气，连个指桑骂槐都不必，惹得周围一阵笑声。
　　那被骂的刘胖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快憋成了个调色盘，恨恨的的道：“我是什么德行只怕还轮不到仙子三言两语来论，只希望仙子日后能保全自己便好。”
　　池云心轻笑一声，利落的接下了她这份好意：“好，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当挡箭牌，肯定死在你后面。”
　　“靠！”
　　那刘胖子眼看着线下依然没有一人为他说话，甚至连个打圆场的老好人都没有，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他豁然站起身，连椅子被带翻了都顾不得，扭头就走，步履急促，口中还道：“我竟不知天衍宗把我们招来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恕刘某不能奉陪了！”
　　这是明白了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想先跑为敬了。
　　即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给自己安上一个受害者的名头，这胖子也真是圆滑到了一定地步。
　　“刘掌门别着急走啊。”
　　伴随着青阳道人这慢悠悠地一声，刘胖子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知青阳道人是什么意思？”
　　不能前进，却能后退。
　　这刘胖子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大才，不愧能以这么讨人嫌的性格活这么久，立刻就回头向青阳道人行礼询问了，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好色暴怒的样子。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刘胖子心中甚至是有些暗喜的。
　　能被挽留，说明他还有用，只要有用，就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他刚骂了天衍宗，不好向凌霄道人低头，向玄天宗的青阳道人低头却没什么，反正世人皆知这二者在大事上基本是一个意思。
　　可刘胖子以为青阳道人在给他台阶下，是在挽留他，青阳道人可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他又不是南淮，哪里会懂得给人台阶下这一回事？他只是想看热闹而已。
　　顺便的，他也想试探一下池云心的脾气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暴躁，底线到底在哪里。
　　只能说能当上掌门的，哪怕面上看上去是个傻的，也没有一个真傻子。
　　池云心哪里不懂这些？这些都是她玩剩下的。
　　但她的确不介意借这次机会给自己立个威，顺便让她的名字重新响彻江湖，不然接下来要老是被人使绊子也是件恶心事。
　　她美眸一扫四周，每一个被她那双晶红色的眸子扫过的人都觉得背上寒毛直竖：“怎么，我退隐这么多年是没人认得我了吗？就没人向这个刘掌门替我介绍一下？”
　　在这样的胁迫下，终是有一位老人站起了身。
　　看面相上他当然要比池云心年纪大的多，但却先向池云心这边行了个晚辈礼才对着刘胖子道：“刘建，这位是池师祖，大乘后期，号落花道人，也是百花谷的创始人之一，太上掌门，如今已有一万七千余岁，正担任百花城城主一职。”
　　那老人说完之后，又向池云心行了一礼：“弟子归元派罗邵，当年曾有幸见过师祖一面，虽然只是远观，但失主风姿，绝世让人难以忘怀，未曾想过还能有再见的一次。”
　　池云心略有些惊讶，毕竟知道她落花道人这个名号，还能知道她确切年龄的人属实不多，但不影响她微笑点头：“你也不错，你的归元派也是。”
　　说罢，她又笑着补充：“但我毕竟是个普通女人，下次我的准确年龄就不用报了。”
　　不过一句轻轻小小的玩笑，便使得满室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下来。


第85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五天
　　“是。”
　　罗绍那张老脸上也露出三分笑意, 恭恭敬敬的垂手应下。
　　面对池云心这样漂亮又强悍的女人，哪个男人能忍住不为之心动？
　　只可惜池云心的身份实在是太高，高到让人连那一丝妄念都无法生出。
　　在座的人里不乏当年有认识池云心的, 甚至不乏有她的追求者, 但无论谁在此刻面对着仍然光彩照人的池云心也都只能羞愧的地下头。
　　当年的差距并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减小，甚至更大了一些。
　　有些人, 生来就是要让人仰望追逐的。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池云心笑着起身，“我在这儿待着, 不知道多少人要心神不宁呢。”
　　她这话说的颇有些自恋，可无数人苦笑着垂头。
　　她总是这么聪慧且敏锐。
　　“好。”
　　上手的几位也不阻拦，还嘱咐道：“池师祖，你去看看小舟他们啊，他们可念叨你好长时间了！”
　　“知道。”
　　池云心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走廊中。
　　眼见着重要人物都走了一个, 这会议去还没有散场的意思, 在座的就免不了有些惊讶了。
　　凌霄道人笑着安抚：“还请诸位稍等一会儿, 还有一位贵客，这位离的有些远。”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诸位……注意言辞。”
　　他倒是不在乎这群人死不死的，只是死太多了不好交代啊。
　　于是众人神色一凛, 继续坐等。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才有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诸位久等了。”
　　一道颀长的的身影推开门，首先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是一片火红的衣角, 继而露出的是一张有些艳丽的面孔, 单论容颜, 道不比刚刚离去的池云心差。
　　这张脸是让人熟悉的：“梅兰。”
　　坐在上首的凌霄道人轻声招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妖兽一方已经全部起身，看姿态竟有些恭敬。
　　“参见掌门。”
　　梅兰垂首，神态恭敬，却未行大礼，因为腰上有一双苍白的手拦住了他。
　　他侧开身子，让出身后的人。
　　梅兰已经算得上身材高挑，然而他身后这人却比他还要高出几分，只是整个人几乎要融于黑暗之中，让人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影子。
　　“这……这是！”几位有见识的修士豁然站起身，妖兽一方也已经全部单膝跪下，“参见暗妖皇。”
　　“嗯，都起来吧。”
　　伴随着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正揽在梅兰纤细的腰上，是极富占有欲的模样。
　　男人有着极其邪气的一张脸，却因为浑身的苍白而显得有几分病弱，在座的人却不会有一人因为这份病怏怏而看轻他。
　　因为这人是诞生于极阴之地的灵气化形，具有世上最纯净的黑暗属性，连魔气都无法浸染分毫。
　　只可惜他化形之后游历人世，众人皆把他当成妖物，其间不乏折磨和追杀，所以他干脆就加入了妖兽一族，被尊称为皇。
　　他不是天地钟爱，而是直接由天地演化而来，是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黑暗存在，他就存在，只不过是强弱。
　　“暗妖皇终于来了，可让我们好等。”
　　向来客气有礼的凌霄道人言语中却有几分讽刺的意思，明显是不太开心。
　　其他原本被震惊了的修士猛的回头，看向凌霄道人的眼神里也全是不可置信。
　　凌霄是疯了吗？
　　暗妖皇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动手他绝对是敢弄。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即便凌霄道人臭着一张脸，没有展现出半分欢迎的意思，暗妖皇也不生气，反而冲他行了个礼：“拜见凌霄掌门。”
　　他这一礼行的不小，凌霄道人却连动都没动，只是脸色上终于好看了几分：“我可受不起您这一礼，暗妖皇请坐吧。”
　　青阳道人有些惊讶地扯了扯凌霄道人的袖子，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么个态度，妖兽一方更是纷纷对无理的凌霄道人怒目而视。
　　暗妖皇却二话没说坐了下来，坐的还好巧不巧，更是池云心刚刚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我们的布置我也早已传信与梅兰说过了，暗妖皇想必已经知道了？”凌霄道人这话不是询问，因为他紧接着就说，“暗妖皇要是不知道也没办法，我也没时间重新给您讲解一遍。”
　　这下除了天机道人还能老神在在之外，就连逍遥剑宗的洛秋剑君都觉得凌霄道人今天的情况不对劲了，似乎有些刻意找死的意味。
　　对上暗妖皇这种不死不灭的存在，可不就是找死吗？
　　“好。”暗妖皇并不生气，“那不知凌霄道人唤我和阿兰来做什么，只是和大家见上一面吗？”
　　凌霄道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仙门大比自然与你无关，但与梅兰可是有关的，他弟弟还要参加呢。难道他就活该被你锁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连自己弟弟在擂台上的英姿都见不到？”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有些大的惊人了。
　　众人直接呆住了，愣是谁也没能反应过来。
　　“掌门。”梅兰无奈的轻唤，“阿青的比赛我自然会去看，我也说过了，并不是阿景锁着我，是他前些日子不能离开他的诞生地太远，我只是自愿陪他一段罢了。”
　　“自愿自愿，什么都是你自愿。”凌霄道人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都快化成实质戳到梅兰脑门上了，“你这什么逆来顺受的破脾气！你什么血脉对妖兽有多大吸引力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也不怕他哪天生吃了你！”
　　其他人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梅兰的身份。
　　梅家嫡长子，其血脉的妖兽确实是大补，被生吃的可能性也确实挺大的……
　　梅兰无奈：“掌门，阿景是灵气化形，他不是妖兽，也不会吃我！”
　　“呵呵。”凌霄道人冷冷一笑，“直接吃是不会，那种吃呢？”
　　这直接开黄.腔，就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梅兰一愣，俊美白皙的面孔上染上一抹薄红，看上去更加娇艳，人也娇羞的极：“掌门！”
　　得。
　　凌霄道人一看梅兰是这个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很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滚，快滚！带着你的阿景一起滚，别过来碍我的眼！”
　　于是两人就真的滚了。
　　青阳道人这条万年老光棍破有些尴尬。
　　他和洛秋剑君的情况还不一样，这人是根本不知情爱，他是知道但找不着，所以还有几分羞耻心在：“这大庭广众的，你跟孩子说这个做什么？”
　　凌霄道人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他父亲，我小师弟，特意给我喘了口信让我照顾他这个嫡长子，我才懒得管他！”
　　他说着，又有些动怒：“真不愧是亲父子俩，一个两个的全看上妖兽……不是，全被妖兽看上，还真跟妖兽谈起恋爱来了！我看他们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梅家这种家族绵延自然就靠血脉，所以有娶妻生子这一说。
　　而梅家毕竟是修士家族，修士里面有贞操观念的就少很多，所以很多梅家人为了防止自己出意外血脉传承不下去，都会和普通女人或者灵根不错的低等修士做交易，至于孩子就直接送回家养。
　　所以对于梅家人来说，友情师徒情兄弟情这类感情要远远比父子情亲情可靠的多，这可能也是他们总会跟陪自己一起外出历练的师兄弟或者长老暗生情绪的原因……
　　咳咳，言归正传，反正梅兰的父亲和凌霄道人就是这么一种情况，他不回来了之后托付孩子都不带托付给家人的，而是直接托付给自己师兄。
　　而妖兽的贞操观念不比梅家人强到哪里去，所以梅兰的父亲在和妖兽维持情爱关系的同时还和一个女修做了交易，生下了梅青，同样把孩子送回了宗门接受教养。
　　所以梅兰发展成这样，凌霄道人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家族就是这德行，你指望其中的孩子能好到哪儿去？
　　只是知道归知道，生气还是要生气的。
　　也就有了凌霄道人知到梅兰的事儿之后气成狗的模样。
　　他就不懂了，明明这孩子也是自己亲自带过一段时间的，怎么厉燃和陆舟小夫妻俩就亲亲密密眼看着就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梅兰却还是这么个不靠谱的性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老想这些也没用。”
　　天机道人也没多说什么，让大家都散了，凑过来拍了拍凌霄道人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解他：“你又管不了，想这些也是给自己找烦恼，多看看厉燃，那小子长得多好啊！”
　　“看他？你搁这儿装什么傻呢？非戳我心窝子。”凌霄道人眼神幽怨，“再过一年，还不知道那具壳子里的还是不是我徒弟呢！”
　　“哈哈哈哈哈。”天机道人大笑，“让你当年非要赌，后悔了吧？”
　　“我早说过感情这东西是最不可控制的，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玩具宠物，你把他从小养到大，看着他从懵懂小孩成长为挺拔俊秀的少年，等到了时候肯定是放不下的。”
　　青阳道人洛秋剑君和飞雪阁的掌门都听的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俩老货在打什么哑谜。
　　索性两人也没有和他们解释的意思。
　　那两位老兄弟的智商实在堪忧，飞雪阁的掌门倒是还好，只是和他们的关系有些远，很多话不能直说。
　　“我当时以为自己能不受影响来着，”凌霄道人追悔莫及，“毕竟我当年就是那么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谁能想到呢？”


第86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六天
　　大抵人心这东西, 总是最经不得考验的。
　　那边从擂台赛场上回来的众人也在讨论这个。
　　青阳道人虽然确实是有点憨，但绝不是傻子，收徒弟之前肯定要考察徒弟的品行, 也就说是说陶鸿最开始肯定不是这样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对方变成了这样呢？
　　骄傲自大？贪慕虚荣？不自量力？
　　听听, 这是南淮的师弟该有的品行吗？
　　众人一路走一路讨论，同时作出未来绝对不会变心这种小孩子都不信的约定。
　　“姐！”
　　陆舟那小眼神多尖啊, 一看到池云心的身影，当即就是一声高呼。
　　池云心倒也没有躲着他们的意思，笑着等他们走到近前, 挨个摸摸脑袋，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擂台赛有意思吗？”
　　陆舟诚实的道：“还行，我是个纯种的外行，实在看不出什么名道来，只能看个热闹。”
　　众人全都笑起来。
　　陆舟进入修真界的时间短, 也没接受过什么系统的训练, 确实是只能看个热闹。
　　池云心陪着他们一起散步：“那我记得你也是要参赛的吧？老这么外行着可不行啊。”
　　“害。”陆舟大手一挥, 似乎还十分得意的样子, “我跟师傅说了，我在战斗这一途上实在是不通，所以师父就让我等着最后的炼丹比拼了, 我炼丹还行的！”
　　“这样也好。”池云心赞同的点头，“不过我来这天衍宗也有一段时间了, 还真没见过丹霄, 他莫不是躲着我？”
　　“没有。”
　　陆舟倒是不知道这回事儿，只是替自己师父解释：“师父最近不知从哪儿得到了一张古丹药方子, 正闭关研究呢, 我也是给他传音才能和他联系上的。”
　　“这样。”
　　池云心自然也不是真觉得丹霄道人躲着自己, 笑嘻嘻的道：“那等丹霄这炉丹药出来之后，我可非要吃一枚。我得看看是多好的丹药，能让他连出来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呃……”
　　陆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家师父点一炷香。
　　师父被大魔王盯上啦！回头肯定要惨啦！
　　众人一路谈话，就直接随着池云心回了她的洞府。
　　左右几人之间其实没什么隔阂可言，池云心这个做姐姐的更是对他们基本一视同仁。
　　池云心并没有和他们一起住在凌云峰，索性天衍宗也不缺山头，直接拨了一个就近的给她。
　　左右只是暂住一段时间，大小倒无所谓了，舒适池云心自己会布置。
　　她是个喜欢享乐的人，那洞府几乎要把这普通的一个小山头掏空了，里面更是奢华无比，要不是知道她不缺这些东西，简直跟生命最后的享受似的。
　　众人回来时已经有一个人坐在洞府内了。
　　池云心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了？我倒是没想到你会独自一个人来见我。”
　　暗妖皇垂着眸道：“我不如你会说话，也不想和你打马虎眼，我只问一句，你是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池云心依旧笑着，仿佛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没给她造成任何影响，“你都知道了，我自然不能是开玩笑。”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隐去几分：“到时候还请帮我照顾小白。”
　　暗妖皇冷笑：“清漪是什么性格你比所有人都知道，你既做了这个决定，就是注定要伤她，又何必假惺惺的说什么照顾？”
　　长风吹过林梢，树叶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吹散了几分闷热，细碎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中响亮的过分。
　　正值盛夏的傍晚，日头西斜，一片红霞好看的紧，景色正如百花城出见的那天一般绚烂绮丽，映在池云心绝色的侧脸上，更添几分韵味，却也让人看不明白。
　　池云心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说：“你猜的很对，小白是我最后的牵挂了，但我从来不是一个能被牵挂绊住的人。”
　　她经历过太多，曾经有过太多牵挂，可也失去过太多，这些所谓的牵挂如今对她来说更胜于“拖累”。
　　可人怎么能没有牵挂呢？
　　一个人若是没了牵挂，又该依靠什么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暗妖皇拍案而起，看着池云心的眼中满是失望：“池云心，我曾经以为你是个良人，没想到竟然看走了眼！”
　　池云心淡淡的道：“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一份因算计而起的感情啊。”
　　暗妖皇一时哑然，原本高涨的气势自然也就落了下来。
　　池云心却咄咄逼人起来，面上满是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暗妖皇本来是想借小白算计我的，如今却想用这样一份感情困住我，是否有些太过可笑？”
　　暗妖皇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都知道？”
　　池云心道：“是。”
　　一只幼年的天生灵兽，不在诞生地呆着，受了伤还偏偏在她归程成的路上，这是当她是傻子吗，才会看不出这样明显的算计？
　　暗妖皇不信，因为她是强行挽尊：“你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以你的精明又为何会踏入这圈套之中？”
　　池云心笑了：“你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圈套呢？若它也随了我的心意，自然我就会踏进来，心甘情愿的。”
　　可哪怕是将计就计，感情这东西也永远不是人能控制得住的。
　　就像她，就像清漪，就像白煜，就像厉燃，就像凌霄，就像暗妖皇，就像邪僧，就像……陆舟。
　　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这局中人，哪怕都已经站在了这局中顶尖的位置，能掌控其他人的生死，却从来没人有能力执棋。
　　暗妖皇眼神复杂：“我不理解。”不理解你们人类，不理解你这只老狐狸，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有能力避开，却自己把自己推到这一步，还要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原因到底是什么？
　　“因为变数出现了啊。我若是不推这一把，变数就不能顺利的产生作用。”池云心呢喃着，似乎是贬低，又似乎是感慨，“你们妖兽，在这方面总是不敏锐。”
　　“不可能。”暗妖皇道，“我就是天地，若变数出现了，我怎会不知道？”
　　池云心晶红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转为暗红。
　　像层叠堆积的血孽。
　　“因为……你是妖兽啊。”
　　在你于妖兽一族称皇的时候，天地就已经不承认你了。
　　是你先自降身份的，天地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反正你依旧有无边荣光无边力量，依然能与天地同寿，只是不再是天地了而已。
　　反正你也不在乎，不是吗？
　　暗妖皇没明白，但看着池云心那双暗红的眸子是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低声嘟囔着：“真是个疯女人。”
　　疯女人？
　　确实是池云心无疑了。
　　池云心侧过了身子：“请？”
　　一个再优雅不过的送客。
　　一点儿都不隐晦，但有作用。
　　暗妖皇走了。
　　池云心坐下，笑眯眯地招呼众人：“怎么都傻了不成？过来坐呀。”
　　众人于是木着脸落座了。
　　他们的脑子还没从刚才的交谈中回过神来，只是有人猜到了一二分，只是管中窥豹，终是看不得全貌。
　　“姐……”
　　陆舟仰起脸，看着池云心的眼睛满是哀伤。
　　池云心以为他想问什么，在他的唇上竖了一根手指：“小舟，有些事情你不能知道。姐是为你好。”
　　“我知道。”陆舟勉强扬起一个笑脸，躲开她的手，“我只是想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请您务必保重自己。”
　　众人纷纷跟着点头，眼中都有着恳切的哀求：“是啊，池姐，我们都还年轻，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们也是来得及的，您可别自己逞能！”
　　池云心看着这一双双真挚的眼睛，突然笑了出来，言语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讽刺：“你们也忒把自己当回事，要是有什么事我这种老家伙都办不成，你们又能有什么用？”
　　这话说的难听，众人却都沉默不语。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知道，池云心说的没错。
　　这世界上更多的财富、资源、信息总是掌握在年长者手里的，不然他们白活那么久吗？
　　而这些人还并不算年迈，实力上要比他们更强，如果掌握着这些资源的人都做不成事，那么什么都没有的他们就更是无用功。
　　只是，终究还是会痛恨这样无用的自己啊。
　　池云心抚摸着陆舟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笑着道：“我不是有心想打击你们，这是不想让你们参与到这些腌臜事中来。”
　　“正如你们所说，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反正我们还有精力，那么这些事又何必要麻烦给你们呢？不如直接在我们这里解决就好了，正好你们的精力可以用来做更多的事，这样才不算浪费。”
　　“我们愿意浪费。”
　　南淮从未说过这样任性又不负责的话：“你们又凭什么为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因为我们足够年长啊。”池云心笑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机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不是你们愿意不愿意，而是我们应该不应该。如果真的那么做了，连我们都会鄙视自己的。”
　　昏黄的光影从洞口透进来，勾画出了这个女人明媚的侧脸。
　　她在笑着。
　　她经常笑，可这样的笑容与平常慵懒的笑并不相同，而带着无出其右的坚定，仿佛灿烂了整个世界。
　　这样语重心长斩钉截铁的她与平日里那个嬉笑怒骂皆由心意的姐姐并不相同，相处的这些年过去，再仔细看她，还一如初见时的惊艳。
　　于是这一幕光影被定格下来，拓印在众人的记忆中，很多年后再回忆起，仍然隐隐作痛。


第87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七天
　　比赛前期的流程走得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骄扎堆的原因, 这一代倒是没有出现什么众人意料之外的出彩人物，表现上全都中规中矩。
　　中规中矩不出意外当然好啊，但也显得这比赛过于无趣了一些。
　　拿下了筑基期魁首的不出意外正是飞雪阁的祝文彬, 金丹期魁首是天衍宗本宗剑峰的一位弟子, 平日里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元婴期魁首是逍遥剑宗洛秋剑君的徒弟, 也就是屠千夜的一位师弟，不过两人并不怎么相熟。
　　程景也参加了元婴期的比赛，只不过他修为差了一些, 只是勉强进入元婴后期，只得了个第七名，李春生也是元婴期，但他和陆舟一样都不参加擂台赛的比拼，而是等着之后的阵修大比。
　　出窍期就是群雄争锋了, 说来有意思, 前三都是老熟人, 第一和第二对于陆舟几人来说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自家人打自家人，站在台下都不知道该给哪个加油。
　　最后还是段文轩底子弱，得了个第二, 屠千夜第一，第三正是梅青。
　　宋蓉其实也是出窍期, 但她同样不参加擂台赛。
　　那天梅兰也来了, 兄弟二人虽然年岁差距大，但从小也算是关系不错, 两人都没觉得这名次有什么问题, 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开心的不行。
　　憋屈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屠千夜。
　　在跟段文轩打完之后，他就迎来了天劫，当场进阶化神，只要这赛程再往后推迟两天，他就不在出窍期的比拼，而该是化神期了。
　　他缺魁首吗？他缺宝贝吗？他缺功法吗？
　　他什么都不缺，他只想和更强的人较量，然而就是这两天，生生让他往下降了一个阶层……
　　得了魁首一点也不高兴的也就是他一个了，领奖的时候脸色都是青黑的，洛秋剑君这个不靠谱的师父还拍着大腿笑话自己徒弟。
　　化神期的竞争则要比出窍期更加激烈，但前十也没什么悬念。
　　南淮和岳修齐这对老对手都在这个阶段，也拼了个旗鼓相当，基本上算是横扫擂台，两人跟彼此打完之后就不接受挑战了，霸占着擂台互有胜负的切磋了好几局，直到最后阶段岳修齐才随便找了一个守擂的把人打下去，保住自己这个前十的位置。
　　其实他俩倒无所谓是不是前十，毕竟名声在那摆着呢，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俩杠上了，可左右丢不起那个人，飞雪阁掌门的刀子眼也快把岳修齐千刀万剐了。
　　厉燃的表现也很亮眼，是前十里唯一一个化神中期，陆舟跟个小迷弟似的在他的擂台底下蹦蹦跳跳，喊的嗓子都哑了，也成功的让厉燃收获了不少杀红了眼的对手——尼玛身体攻击就算了，你还精神攻击！
　　唯一让人惊掉了下巴的是魁首。
　　得了这个位置的人，是周晨。
　　周晨平日里总是一副默默无闻的样子，话比屠千夜还少还少，能牵动他心身的一向只有宋蓉，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强到如此地步了。
　　和他对打的人也不怎么出意料，正是银霜。
　　银霜输的坦然，是自己跳下擂台的，下擂台的时候还不忘笑话周晨：“我就知道你有那个本事，终于不藏着了。”
　　周晨只是笑，那双眼睛却直直的望着台下的宋蓉，把人望得双颊通红，却没有移开位置。
　　围观群众：“……”
　　嘴里怎么一股狗粮味儿呢？
　　丹峰峰主沉默良久，暗叹一声：“难道我以后真的得叫自家大徒弟一声小师叔？”
　　可不是嘛，宋蓉是他师父的女儿，也是他的小师叔，要是周晨和宋蓉结了亲，周晨可不就也是他的小师叔了？
　　这辈分真是乱的没法看。
　　很显然，其他长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给丹峰峰主递调侃的眼神。
　　养徒弟养到这个地步，也真是没谁了。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周晨接过魁首的奖励之后，朝着宋蓉单膝跪了下去。
　　这位沉稳的大师兄眉目间尽是温柔：“蓉蓉，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宋蓉羞得满脸通红，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银霜一把从人群中推了出来，踉踉跄跄的扑到了周晨身前。
　　周晨又不是傻子，给银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就干脆利落的把还没站稳的人搂进了怀里。
　　宋蓉没推开他。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周师兄威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恭喜周师兄得偿所愿！”
　　“发喜糖！发喜糖！发喜糖！”
　　“……”
　　热热闹闹的起哄声响成一片，放眼望去皆是兴奋的笑脸，可没有一人做出失礼的举动，足见周晨平时人缘有多好。
　　在这漫天的起哄声中，还有人小声咕哝着：“宋师叔这样的火爆脾气也敢娶。周师兄真是强人啊！不怕哪天被烧死吗？”
　　当然，说出这句话的人下一秒就被身旁人一个肘击消了音。
　　“恭喜啊！”
　　“周师兄大喜！”
　　“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
　　“往后小心点行事，你要是作死我们可救不了你。”
　　厉燃几人的笑声也响声一片，眼中满是诚挚的喜悦和祝福。
　　银霜的声音依然独树一帜：“周晨，你可要对蓉蓉好，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是是是。”
　　周晨抱得美人归，只顾着兴奋了，哪还顾得什么威胁不威胁，一律权当喜话来听。
　　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欢喜的人群中，明显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么大喜的日子，我嫁女儿，怎么没人来跟我说一声呢？”
　　“……”
　　一阵冷风吹过，刚才还热闹的广场上顿时像是被按了消音键一般，所有人都成了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惊恐的望向来人。
　　丹霄道人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们。
　　“丹霄啊，”眼看着事情要糟，凌霄道人赶紧站起来当和事佬，“这不是你最近要闭关吗？大家都没好意思打扰你。”
　　“我再忙，来看看我女儿夫婿的时间还是有的。”丹霄道人脸上的笑容非常渗人。
　　“咳咳。”丹峰峰主轻咳了两声，赶紧出面来救自己徒弟，“阿晨是您和我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样的人师父您还不知道吗？小师妹交给他您尽可以放心，要是他未来有什么不规矩的，我一定先清理门户！”
　　说着他赶紧给周晨使了一个眼神，周晨立刻会意地开始表忠心：“师祖，我今后一定对蓉蓉好，让往东不往西，让杀狗不捉鸡！”
　　这话说的太糙了，惹得众人都捂着嘴轻笑。
　　难为周晨平日里做出那副沉稳温和的样子了，现在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可话糙理不糙就行，反正意思是表达到了，丹霄道人的神色也确实缓和了几分。
　　丹峰峰主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几分变化，于是没等丹霄道人说话，立刻又貌似责怪的看着宋蓉：“小师妹你也是，你说说你和阿晨谈恋爱这么大事情怎么也不告诉师父一声呢？看他老人家多担心啊！”
　　宋蓉立刻也开始道歉：“爹对不起啦，其实我们两个也没有在一起很久，今天这事他也没跟我商量过，我没反应过来嘛，您就别生气了~”
　　这几人的话连珠炮一般的说完，速度飞快不说还把该说的全都说到了，倒堵的丹霄道人无话可说了。
　　丹霄道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你才多大啊就开始谈恋爱找道理，这还都定下来了！像话吗？”
　　宋蓉本来想梗着脖子反驳两句，但被周晨拉了拉袖子，还是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听训。
　　丹霄道人气呼呼的说了一通，看着这平日里总是顶嘴的女儿此刻反倒安静下来，那副犯了错的样子更像她那早逝的母亲，心里也柔软了几分：“蓉蓉啊，你知道爹不是那个意思，爹只是……还想多留你几年。”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娇纵到大，这就要送出去，他实在舍不得啊！
　　“师祖，这个您不用担心。您想留到蓉蓉什么时候就留到什么时候，我们两个的道侣大典，不急。”
　　这倒不是客套话，而是周晨的真心话。
　　反正他是丹霄道人的徒孙，只要他叛出师门，两个人这辈子都是绑在一起的。
　　而别说他自己的品性如何，哪怕为了媳妇儿，他也不可能叛出师门啊！
　　丹霄道人听他这么说，气才顺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我当然也不是恶婆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周晨和宋蓉大喜，本以为丹霄道人就要这么松口了，但其他长老们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可怜这对天真的恩爱新人。
　　老狐狸哪是那么容易放手的？
　　果然，丹霄道人接着说：“但若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把蓉蓉交给你，我也不放心。”
　　周晨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继续表忠心啊：“师祖请讲，不论需要徒孙做什么来证明，徒孙都不会放弃。”
　　丹霄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仿佛心软地道：“今天是你们两个都高兴的日子，我老头子也就不给你们扫这个兴了。我这里有一个早年制作好的小世界，只是只有个雏形，里面的规则有些不太通。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小世界完善好了，我就什么时候把蓉蓉嫁给你，顺便把这个小世界给你们做陪嫁，你看如何？”
　　我看很不如何。
　　一个小世界是那么好做的东西吗？要是真的那么好做，丹霄道人自己就完善了，何必还要用来出题考他？
　　但事已至此，周晨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于是他咬着牙应下了：“是！”


第88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八天
　　哪怕周晨这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可怜娃儿的事迹传遍了宗门上下, 也没能影响了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被激励之后此起彼伏的求爱进程。
　　于是第二天，凌霄道人拿着手中厚厚的名单头疼不已。
　　他今日没来得及变妆，顶着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就来了, 所幸是在凌云峰上, 也没外人。
　　仙门大比是在天衍宗的地头上，自然天衍宗的弟子最多, 相对来说被求爱的比例也就最高。
　　这结道侣契的请求哗啦啦像什么不值钱的纸片子一样递上来，让人压根儿感觉不到半分喜庆，只有恐惧。
　　凌霄道人气愤的把那厚厚的一沓纸摔在周晨面前：“你看看你惹出来的事儿, 光顾着自己耍帅。早知道我就不给你解围了，让你被丹霄打死多好。”
　　顶着一张美人脸，就连生气都是赏心悦目的。
　　周晨赶紧陪着笑安抚着已经陷入狂躁状态的凌霄掌门：“掌门这话说的，弟子今天来就是谢您了。”
　　“呵呵。”凌霄道人才不会被他的糖衣炮弹击中，“顺便也递一份申请是吧？”
　　“咳咳。”
　　周晨知道自己的目的瞒不住他, 也没想着瞒, 只是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
　　“得了, 你求个婚搞出这么大阵仗来, 我还能不给你批不成？”凌霄道人如此说着，却一点也没有动弹的意思，“不过你也知道这事儿我批了不管用, 得等你惯了你岳父大人那一关才行，所以这申请你就先不必递了。”
　　周晨看着凌霄道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彻底无奈了：“掌门,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思，先给我批了吧。”
　　男人嘛, 尤其是他这种舔了很多年的, 总觉得自己媳妇儿是最好的, 定不下来就心慌的不行。
　　凌霄道人这会儿倒是心情好了，慢悠悠的从一旁的碟子里捡了一块糕点吃上了。
　　他这人就是这个不靠谱的德性，看着别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了，总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悲伤之上。
　　终于，周晨好话说了一箩筐，口干舌燥的去喝水，他才在那张大红的纸上慢悠悠的签下了名字。
　　“不过你也知道，我这签名实在顶不了什么大用，只能给你个心理安慰。”
　　凌霄道人说的无比真诚，周晨满脸苦笑：“能有个心理安慰就不错了。”
　　凌霄道人大笑，怜悯的拍拍他的肩膀：“看见你这张纸，我总觉得忘了什么。”
　　“嗯？”
　　周晨不懂。
　　凌霄道人皱着眉头比划，但就是想不起来：“就是，一件挺重要的事，好像也是关于道侣的。”
　　“难道是掌门您……”周晨拉长的声调里包含了什么不言而喻。
　　“去你的，还敢调戏掌门了。”
　　“调戏”这个词本来是不适合当下的情景的，可往这殿内看上一眼，却又让人觉得用得极对。
　　凌霄道人现在顶着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对着周辰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白玉般的脸颊要是再微微红上那么一下，可不活脱脱就是恶霸调戏良家妇女吗？
　　就连周晨那张正派的脸都压不住这引人遐想的氛围。
　　可惜凌霄道人是个二皮脸，想让他脸红比登天还难，所以周晨也就（并不）遗憾的错过了被误会昨天刚跟老婆求婚，今天就跟美人有染的机会。
　　“我看是你在这儿调戏良家妇男吧？”
　　厉燃打着哈欠从门口进来，高大的身影逆着晨光，也不影响其俊美半分：“我亲爱的师父，你面前的这位已经有家室了，请控制一下你无处散发的魅力好吗？”
　　陆舟天天睡懒觉，自然也就带着厉燃天天用睡觉代替修炼，周围一群人也渐渐都被带偏，只是勉强还能保持早睡早起，不会和陆舟池云心一样睡到日上三竿。
　　“我想起来了！”
　　凌霄道人一看到厉燃就猛的一拍手，激动的喊出了声。
　　“你想起来了就想起来了，嚎什么啊？好好说不会吗？”厉燃痛苦的侧了一下头，企图拯救自己被魔音浇灌惯的耳朵。
　　顺便怜悯的看了一眼离凌霄道人更近的周晨。
　　周晨回以同样痛苦的眼神。
　　凌霄道人没注意他俩的小动作，还在自顾自的兴奋着：“你和小舟啊，当年咱们不是说好了等小舟到了元婴期你们就举办道侣大典吗？现在可不已经是时候了！”
　　他这话一说，两人倒都愣了。
　　还真是，确实已经到时候了。
　　当初这众人本来想着就算陆舟天赋出众少说也有个三四百年的缓冲期，到时候两人说不准还有个分分合合，谁想到这位的天赋不仅仅是出众，而是妖孽，仅仅一百年就到了这个修为。
　　而这一百年里，两人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众人看着他们每天甜甜蜜蜜，如胶似漆，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来，更不觉得这两人之后会有感情崩裂的一天。
　　所以这道侣大典，好像确实是可以准备起来了！
　　周晨那个嫉妒啊。
　　明明实力比他年纪小修为弱，可偏偏感情之路顺遂。
　　……当然，厉燃的修行之路也挺顺遂的。
　　想到这里周晨就忍不住有些不平衡了：天道到底给厉燃关了哪一扇窗？
　　灵根是天生的。修为是蹭蹭往上长的，媳妇儿是出去一趟捡回来（被人送上来）的，还对他死心塌地。
　　而他好不容易磨到了媳妇松口，还要被岳父继续磋磨。
　　而厉燃也愣了一下，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这样……师父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只是最近是多事之秋，恐怕这大典还得往后推一推。”
　　凌霄道人脸上笑容未变：“没关系，先准备着总不会错。”
　　虽然他不觉得白煜是个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但是真心把厉燃当徒弟的，做师父的嘛，总是希望徒弟一生顺遂平安的。
　　虽然他这个徒弟从一开始其实就已经失去了这份权利，但并不影响他在这最后关头给徒弟再加一份羁绊，多添几分喜气，免得对方到时候直接选择放弃。
　　凌霄道人发誓，这种事厉燃绝对干得出来。
　　厉燃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自顾自的笑了笑：“您与其想着激励我，还不如多想想该怎么隐晦的告诉舟舟真相。我和他还有一争之力，舟舟可只有被碾压的份。”
　　凌霄道人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藏了一份冷漠。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对陆舟就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
　　这其实是他一开始幻想过的和厉燃的理想状态，但是就像之前天机道人所说的，感情这玩意儿永远不受控制，谁也别想着算计。
　　所以他说：“对上那一位，谁不是被碾压？说不说都没有用的。”
　　那语气平淡的过分。
　　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周晨左右望了望，发现自己听不懂，但乖巧的闭紧了嘴。
　　他非常敏锐，但总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
　　就比如他能看得出来此刻的大师兄似乎太不是大师兄，也能看得出来掌门不太像平常的掌门，但这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费尽口舌来请求和自己媳妇儿多一份羁绊的普通男人罢了。
　　但是战火烧到了他身上：“周师弟不去接受丹霄长老的考验，跑这儿来做什么？”
　　周晨默默的举起了手里那张纸，表达自己真的很无害。
　　厉燃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字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周师弟怎么那么没有安全感？”
　　“……”
　　周晨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罪恶男人。
　　厉燃被他看的摸了摸鼻子，明明觉得该说点啥，却又不敢开口。
　　总觉得现在的周师弟很可怕的样子QAQ
　　“所以你这么一大早上的过来是想干嘛？”凌霄道人把话题转回自己身上，顺便就让周晨退下了，“莫不是单纯来扰人清梦的？”
　　“为什么不可以呢？”
　　厉燃，或者说是白煜慢吞吞的坐下了。
　　“你不是那么闲的人。”凌霄道人给他倒了一杯茶。
　　早茶，提神。
　　白煜接过来喝了一口，努力掩饰扭曲的面部，无奈道：“你能不能别老这么折腾人？”
　　“这叫恶作剧，”凌霄道人面无表情地纠正了他的语言，“是我用来表达不爽的一种方式。”
　　白煜笑着叹了一口气，明明是同一张脸，却依然带着眼不去的邪气和阴翳：“阿川，你总是这样，让人很不喜欢。”
　　“请叫我的道号。”凌霄道人依旧板着一张脸纠正他，“我也不需要魔主您的喜欢。”
　　“嘴硬。”白煜轻笑一声，是一种自信又笃定的样子。
　　每次他露出这副表情，凌霄道人都想一个大耳刮子抽上去：“自恋是病，得治。如果博主你那边出不起丹药或者符箓，我们这边儿可以代为支付。”
　　白煜看着凌霄道人脸上的冷笑，更加惋惜，但最终还是把话题转向了正经方向：“魔域已经准备好了，妖兽也绝对令行禁止，所以，你们正道这边不会有问题吧？”
　　“你要是不信任，完全可以不跟我们合作。”凌霄道人一脸不耐烦，刺了他一句之后还是回答道，“没问题，那些喜欢偷奸耍滑贪生怕死的，我都没给他们安排太重要的位置，跑了也不碍事。”
　　仙门正道里面总有一些贪生怕死之徒，其实大家都知道，但这种人总是揪不完的，平常看着正派的人也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可能，所以只要不犯出大事，大部分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89章 穿成炉鼎的第八十九天
　　白煜慢悠悠的冲了一杯茶, 放在了凌霄道人面前。
　　他的唇角依然噙着笑，仿佛那抹笑就是他脸上贴着的面具一般，永远不会落下。
　　他用眼神逼着凌霄道人将那杯茶喝下去, 然后说：“阿川, 你看，连你自己都知道这群人不值得信任不堪大用, 我又怎么能放心他们参与我的计划呢？”
　　“你不放心也没办法，左右也没有别的人选。要不然你就继续搁下你的计划，反正你这万年的王八也不是等不下去。”凌霄到人冷漠的放下茶杯, “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所以你也不必动那些歪念头。已经入局的没办法，但我不会让其他的孩子们参与其中的。”
　　“阿川，你总是把我想的这么坏……”
　　白煜摩挲着茶杯, 眼中的光晦暗不明：“我不明白。我们明明是一个人, 为什么你可以把他当成后辈疼宠当成同辈交往, 却偏偏要对我有这么重的防备心？”
　　“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凌霄道人的话冷漠而决绝。
　　他讽刺的说道：“你也不必装出这么一副情深的样子来, 如今咱们谁也不受制于谁，你知道我不会配合你演戏的。”
　　冰冷的气息抑制不住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触即收, 但茶案上刚刚被冲好的那壶茶也已经失了袅袅热气，冷冰冰的躺在那里。
　　一入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本就没有过去, 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回去。
　　从来不过是一场相互利用罢了, 只看谁的良心更多一些，谁手上的把柄更多一些。
　　白煜悠悠然地叹了口气：“阿川, 其实我觉得咱们两个很合适的。我爱的那个永远不可能属于我, 你也不是……对我没有半分心思吧？”
　　他抬眸, 眸中盛满了盈盈笑意，如细碎的星光，让人触之沉沦。
　　“咱们好歹有这些年表面夫妻的情分，相处起来怎么也会比那些陌生人好一些。”
　　这些话从他口中吐出，轻描又淡写，仿佛在说着最无关紧要的事。
　　或许对这二人来说，这确实是最无关紧要的事吧。
　　是一个可以在茶余饭后正事闲谈之间拿来随意把玩的话题。
　　“那多谢魔主厚爱了，不过在下一介孤儿，又有权势在身，既不需要人为我养老送终，也不用传宗接代……”凌霄的人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缓缓道，“在下倒是忘了，就算在下有这养老送终传宗接代的需求，魔主也满足不了啊。”
　　“阿川真是好狠的心。”白煜轻啧了一声，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脸上的幽怨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却又是一派端方的模样了。
　　那些被世人所传送唾骂的伪君子大抵做到顶也就是这副模样了，身份还远不如这人尊贵，性情的肆意就更是半分不可比拟。
　　“你整天装模作样的有什么样子，反正也没人看。”
　　凌霄道人移开目光，看见他都觉得伤眼。
　　“只要有一人还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这面子工程总是要做上一二的。”白煜笑吟吟的的，“不然我也骗不到阿川，不是吗？”
　　“魔主不必反复提及此事，全当我是瞎了眼吧。”
　　凌霄道人将手上的茶盏重重一搁，冷声道：“时候不早了，还请魔主将那不成器的我徒儿还回来吧。”
　　“好吧。”白煜的目光缠绵，恍若看着这世上最薄情的负心郎。
　　仅仅是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谁能猜到这壳子里便换了一个人呢？
　　厉燃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账：“你刚说谁不成器呢？”
　　他这人有仇必报，绝不留到隔夜。
　　至于白煜……那是反抗不了，除了乖乖认命也没别的办法。
　　凌霄道人也没了刚才那副冷然高傲的样子，赶紧赔起了笑：“我知道错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的，我对上白煜的时候一向心情不好，口无遮拦，别跟我一般计较。”
　　“哼。”
　　厉燃傲娇的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算是原谅了他：“跟我一起回去吃点儿吗？今天舟舟下厨！”
　　提到陆舟的时候，他眼里闪过光，那是最真诚的，遮掩不住的，本能的喜爱。
　　“去去去，你难得邀请我一回，哪儿有不去的道理？”凌霄道人从不给厉燃扫兴，麻溜的爬了起来。
　　厉燃扫了一眼，那边桌子上厚厚的一沓红纸，忍着笑问：“这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凌霄道人嫌弃的不行，“这种事儿我还能拦着不成？真当我是恶婆婆了？”
　　“那也总得压一段时间，这才过去多久啊。”厉燃皱着眉，满脸都是不赞同。
　　“这事儿你也有资格说别人？”凌霄道人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俩那大典……”
　　关于这件事，他终究有些迟疑：“你要是想办就办，东西我也已经备好了，都是现成的，到时候我肯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我知道。”
　　两人并肩往外走，影子拉的很长。
　　“等解决了事情再说吧。”厉燃的眼神如古井无波，“到时候还不知道剩下的是谁呢，说不准两个都剩不下，我就先别耽误他了。”
　　“要是我能平安归来，再举行一场盛大的典礼吧，我一定给他最好的。”
　　“难为你想这么多。”凌霄道人道，“你当年可是一拍脑袋就说要娶人家的，倒是我们尽力拖了个时间。怎么现在什么都有了，你反而慎重起来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啊。”厉燃笑着叹气，“其实这事我早该发现了，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
　　凌霄道人拂去衣袍上的树叶，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会喜欢天道，你就会喜欢陆舟，这就是所谓的命吧。”
　　“也说不定。”厉燃耸耸肩膀，推开一段竹栅栏。
　　这是在凌云峰上的百年里陆舟闲来无事时做的，虽然是拦不住人的，只起了一个警示作用。
　　里面是一片很小的菜地，是陆舟的私人所有，他谁也不让碰，只是自己偶尔心血来潮时会在里面拔几棵菜做点吃的，能不能碰到都得看运气。
　　地里的菜长势很好，哪怕在这一片寒冷中也不见半分凋衰，依旧绿汪汪的，像一块儿宝石，赏心悦目的很，可见陆舟对它们有多上心。
　　“毕竟我是白煜的一部分，他是天道的一部分，我们本来就都是人偶，至于那点情绪……谁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呢。”厉燃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准是他们两个注定不能在一起，让我们两个为他们圆一场这绮丽的梦呢？”
　　“小心点儿，踩着田埂走，要是不小心踩到菜地里，陆舟肯定会生气的。”
　　厉燃动作自如地招呼着凌霄道人避开那些绿汪汪的菜叶，把在梅花桩上，寒潭里，还有一场场生死搏杀中拼来的身法都用在了这样小心又无谓的躲避上。
　　“回来了？”
　　再走近一点儿，就听到了里面众人的呼唤，以及陆舟止不住的抱怨声：“一个个的有事找不到人，蹭饭来得倒快！还不帮忙做！”
　　“嘿嘿嘿。”
　　众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挠头的挠头，摸下巴的摸下巴，反正没一个接话的，都企图装傻混过去。
　　不过陆舟也不是真心跟他们生气，只是发出了一个作为家庭主妇对自家爱人一群无所事事的大胃王兄弟的抱怨。
　　厉燃笑声爽朗：“今天也真是赶了巧了，又来一个蹭饭的，还得麻烦你再多做一份饭。”
　　“没事，一只猪也是做一群猪也是喂，都一样的。”
　　陆舟从竹竿撑起的简陋厨房里探出个头来，想要看看这位蹭饭的不速之客是谁，然后就被吓了一跳：“掌门真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这竹屋里的各种东西都太原始，陆舟被柴火熏出了几滴眼泪，拿手一擦脸上就多了几道黑灰，看上去滑稽的很。
　　“没事。”
　　凌霄道人同样表现的很大度：“在蹭饭，这点上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你随便喂喂就行。”
　　“好嘞。”
　　他说的轻巧，陆舟自然也就放松下来，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厉师兄。”
　　清朗的招呼声远远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正好看到程景拎着好几条大肥鱼走了过来，裤腿还是挽着的，衣服上依稀能看到被溅上的水滴。
　　他笑容灿烂地摸进了厨房：“陆小师叔，我想吃鱼！”
　　那个撒娇的动作和那个馋劲，跟猫儿一般无二。
　　“行。”
　　陆舟痛快的应了一声，又嘱咐道：“说到鱼我想起来了，你去把蜜蜜找回来，咱们聚餐不能不带它啊，要是它看见咱们吃独食，又要生气了。”
　　“哎。”
　　程景抽身，冲着众人摊了摊手：“诸位请吧。”
　　众人骂骂咧咧的站起身：“小舟明明是说让你去找，你却偏偏要奴役我们。”
　　“起码我以为这顿饭出力了呢，有本事你们一会儿别吃啊！”程景叉着腰，得意洋洋。
　　人多力量大。再说猫平时藏的那几个地方早就被这群祸害摸干净了，平常陪着玩儿是陪着玩儿的，这会儿着急吃饭，自然很快就把猫带了回来。
　　还顺带着一条龙。
　　猫还能被抱着，龙那长度则是已经拖地了，远远看上去就像一根翠绿的藤条……就是这藤条粗的有点过分。
　　陆舟在和大家关系好了之后这条龙的存在就没有刻意隐瞒过，所以众人也是知道的，并没有啥大惊小怪。
　　唯一的遗憾就是龙比猫还要暴脾气，看着懒懒散散的，但其实根本不让摸。
　　那鳞片硬且锋利，你要敢强摸，一碰一手血印子。
　　诸位天之骄子们还都挺娇气的，不必要的伤那是一点也不想受。


第90章 穿成炉鼎的第九十天
　　一群大少爷挤在长长的竹桌旁, 坐在矮小的竹凳上。
　　这样简陋的环境他们平日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涉足的，如今却没有半分怨言的安生坐着，敲盘砸碗的等饭。
　　香菇油菜, 清炒小白菜, 豆角炒肉，糖醋排骨, 宫保鸡丁，红烧狮子头，清蒸鱼, 松鼠鳜鱼，水晶肘子，鱼香肉丝，拔丝地瓜，火爆腰花……
　　一道道菜陆续上桌, 明明都是最家常的菜, 却让这群大少爷吃的头也不菜, 每道菜都是一上桌就被风卷残云的扫荡了个干净, 只留下那么两三口给陆舟这个主人家，连一旁乘白米饭的木桶里干干净净，一个饭粒都找不见。
　　连一旁的猫都在盘子里吃的头也不抬, 陆舟做了好几条清蒸鱼，就是专门给猫和龙的。
　　陆舟端着手里最后那锅汤出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盘净碗的模样。
　　他无语了一阵, 但心里却是开心的，毕竟没有哪个厨师会不对喜欢自己菜品的食客报以善意。
　　除了有点儿费时间。
　　汤锅被端端正正的放到桌子中央：“你们吃饱了没？要不我再做点儿？”
　　“饱了饱了。”
　　话虽然是如此说的, 但众人去抢汤勺的时候可没有半刻停留。
　　“……”
　　这话怎么就让人那么不信呢？
　　南淮心满意足的抱着盛满的汤碗喝了一口, 感受着热流流过全身, 舒服的眯了眯眼，笑嘻嘻的抬头：“陆小师别忙活了，快坐吧，我们都是大胃王，有多少吃多少的，您做再多都是一样的。”
　　“行。”
　　陆舟也知道，就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累了这一个早上，自然是吃的头也不抬，嘴里还不忘模模糊糊的说：“一会儿谁刷碗你们自己赶紧决定下来啊。”
　　一瞬间，饭桌上原本温和平静的气息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一群大少爷谁也不想洗碗，他们宁愿用一个换一个，然而吃饭洗碗是种花家的天性，陆舟也不允许如此浪费的情况出现，以至于每次决定洗碗的人选都是一场大战。
　　只有厉燃依然四平八稳的坐在矮小的竹凳上，明明那两条大长腿，委屈的甚至无处安放，却被他做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质。
　　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汤，道：“这有什么好选的？不是有一个没洗过的吗。”
　　众人的眼睛“噌”的亮了。
　　凌霄道人被看的无端有了一丝寒意，立刻开口应了下来：“不就是洗碗吗？我来就是了。”
　　左右他不是没做过活的人，对洗碗这事儿也是有所经验的。
　　……就是这经验的来处不太美好罢了。
　　陆舟听着，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事怎么能让咱们您来呢，他们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要是连洗碗都不能干，还要他们干嘛？”
　　这简直是地图炮攻击。
　　众人都用幽怨的目光盯着陆舟，陆舟也毫不示弱的一一瞪了回去：“看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
　　这倒是没有。
　　只是诸位天之骄子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因为陆舟说了实话。
　　陆舟想了想，又大发慈悲的道：“这样吧，你们要是协商不出来，一人一个盘子也不是不行，要是谁打碎了，谁就负责下次洗碗，要是不止一个人打碎，就顺延。”
　　众人听了，纷纷觉得这事可行。
　　哪怕那盘子再滑不溜手，每个人应付一个盘子还应付不过来吗？
　　然后他们仔细数了数这桌上的菜，发现盘子比他们的人数多了一倍多。
　　众人沉思，继而惊讶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原来我吃了这么多吗？为什么没感觉呢？
　　于是每人分了两个盘子，趁着陆舟还没吃完，众人又开始猜拳，划分多出来的那几个盘子的归属。
　　最终年纪小的几人惨败，因为不如这群老狐狸不要脸，仗着自己眼力好中途变招。
　　在他们猜拳完毕之后，陆舟也放下了碗，招呼着众人：“都过来认领自己的盘子了啊！”然后他就去一旁搬了那个蒸饭的巨大木桶。
　　厉燃扭头，看到他的动作，一愣：“舟舟你自己刷这个桶吗？”
　　“嗯。”
　　那桶不沉，但是挺大的，完美的挡住了陆舟面前的视线，以至于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出口的话也尤为嫌弃：“你们连盘子上的油都刷不干净，这桶我就更不敢让你们刷了，免得我下次用的时候已经长菌了。”
　　众人分盘子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纷纷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凌霄道人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赶紧去陆舟手里接过了那个竹桶：“行了，哪有我这个蹭饭的让主人家劳累的道理？这桶就我来刷吧。”
　　说着，他俏皮的冲陆舟眨了眨眼睛：“您要是不信任我的手艺呢，一会儿可以过来检查。”
　　两人关系早已亲近，凌霄道人也不需要用什么术法，但陆舟这个颜控被美颜近距离暴击，还是有点手足无措了，下意识的就松了手，呆呆的应道：“好。”
　　一时间，竹屋里只能听得到自然的声音。
　　原本还在你推我抢的众人纷纷乖乖的拿了盘子，麻溜的水井那边洗碗去了，谁也不敢出声打扰脸上一片黑沉的厉燃。
　　陆舟回过神，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什么飞醋都吃。”
　　“哼。”
　　厉燃将头埋在他脖颈处，不情不愿的蹭了蹭：“我就是喜欢吃醋，怎么了？你要休了我这个妒夫吗！”
　　“这话说的，我哪儿敢啊？要休也是厉仙师休了我这个不成器的不是？”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陆舟白皙的脖颈处，惹的人止不住的想躲，但又因为他没头没脑的话发笑。
　　他嘴上总是不饶人的，也不懂得什么害羞，除了在床上。
　　厉燃没再说话，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弯腰抱了他很久，久到陆舟都忍不住伸手推他：“行了，都老夫老妻了，还撒娇呢。你不害臊，我都替你羞的慌。”
　　厉燃终于顺势松开手，晃晃悠悠的去洗自己那俩盘子去了。
　　他倒是不需要什么历练，因为平常历练的太多了。都是陆舟做饭他刷碗，陆舟不做饭他也刷碗，刷餐馆里的碗。
　　谁让两人总是习惯把东西打包带回来吃呢？
　　众人刷完盘子之后就零零散散的离开了，至于那劳什子的检查竹桶，陆舟自然也没真想着去做。
　　不过一句玩笑话而已，他们怎会缺一个竹桶呢？
　　那竹筒大约唯一的珍惜之处就是陆舟亲手做的了，然而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有的是时间侍弄这个院子，自然也有的时间再去编一个竹桶。
　　***
　　擂台赛结束后有三天的时间，是给参赛者用来修整的，主要是恢复灵力和治疗伤势。
　　毕竟各宗弟子中总不乏多才多艺的天才，要是害得人家不能全状态上阵，这比赛自然也就不能算公平。
　　对陆舟这种没上过场的，这三天就成了完完全全的闲乐时间。
　　山雨欲来的气息已经很严重了。
　　除了真正天真无知，一心在乎着比赛和名次的小弟子，有些门道的人基本都已经嗅到了不对的气息，都打听到了这次盛大的仙门大比只是个幌子，往后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只是身份不够的人哪怕有再多的门路演终究打听不到这所谓的“大事”是什么，只能空泛的紧张。
　　因为这消息就是众位掌门们亲自放出去的。
　　打草惊蛇虽然不可行，但也总得给人们一个警示，免得到时候有那不知轻重的非要送死。
　　而早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已经准备了太久，他们心里那根弦已经崩到了极致，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放松，以免紧张过度直接心态炸裂。
　　简单来说，就是万一忍着忍着变态了，那就完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核心人物，要是心态上真出了问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祸患。
　　哪怕一句不该说的出了口，这么多年的铺垫就全都白费。
　　所以凌云峰这么多年来，山上第一次有了外人，山下也头一回有了守卫。
　　全都是凌霄道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以信任的掌门和实权长老，一个比一个大能，都是防着，他们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儿来的。
　　虽然这种防贼一样的态度总免不了会让人有些不爽，但也总比出意外强。
　　天之骄子们虽然不太爽，道心态都还好，知道正事要紧，所以该吃吃该喝喝，也不把他们往眼里搁。
　　众人也重新在凌云峰上看到了那片曾经被误入过的迷雾，也知道了那里面暂住了魔域的人。
　　屠千夜和岳修齐这两个误入过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毕竟他们当初询问，厉燃也是把当日的过程答的一字不差的，只能归咎于不靠谱的感觉。
　　在这三日里，他们见惯了各界大佬，当然也见到了梅兰的伴侣。
　　暗妖皇，对梅兰的掌控欲确实是强的吓人，不论到哪儿都要跟着。
　　梅兰常来找厉燃商量对策，池云心常来找陆舟联络感情，夫妇俩总不可能不住在一块儿，所以两拨人就总免不了会碰上。
　　暗妖皇每次见到池云心总是横眉冷对，那张厌世脸上硬生生能看出几分怒气，可惜池云心总是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把人几次三番气得跳脚，但又无可奈何，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陆舟也曾悄悄问过池云心她和暗妖皇到底有什么过节，只是池云心总是一脸高深莫测的告诉他这是一个影响各方尊严的故事，不能说。
　　陆舟不知道自己这姐姐有啥尊严可言，但胜在乖巧，所以没继续问。
　　就在这一片紧张的氛围中，最后这三日的缓冲期也过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完结了啊，开始想想番外写点啥好呢


第91章 穿成炉鼎的第九十一天
　　后续的比拼程序上虽要简单许多, 但耗费的时间却更多一些。
　　毕竟干精细活总是比粗糙的打架更费时间。
　　天衍宗中心的演武大广场被均匀分成几份，炼器的炼丹的画符的摆阵的御兽的……只有医修没有进行比拼，毕竟总不能现场从山下找些病人来给他们医治。
　　因为参赛选手的修为们参差不齐, 所以丹药这边儿是指定丹药品种, 每个境界不同，药材由长老们统一提供, 参赛选手不得使用自己的药材，等统一炼出来之后比拼丹药的品质和稳定性。
　　该说不说，如果比拼的题目是炼制什么特殊丹药的话, 陆舟说不准真没办法，毕竟他这些年专注炼丹的时候真的不多。
　　但在稳定性这方面，陆舟相当的有自信，他甚至怀疑师父是不是特意给自己降低了难度。
　　当然，丹霄道人并不是这种人。
　　因为等真正开炉之后, 陆舟就发现大部分人对草药的处理和药性的控制在他眼里都挺……惨不忍睹的。
　　丹火就更不用说了, 像他这样木火双属性的人实属少数, 大部分人都是搜集了各种异火凡火, 以致于甚至有人当场架了柴火，烧丹炉跟烧锅似的，糙的没边儿了。
　　陆舟本来就没想太出风头, 见此情况，更是乐呵呵的一心二用起来, 一边看乐子一边用灵力处理草药, 连亲自上手都不带上的。
　　偏偏那草药在他手上还真有无比驯服，像投怀送抱的难得美男似的, 一层一层的往下拨外衣不说, 还把自己最精华最好的部分都奉献给了他。
　　……
　　怎么越说越像渣男呢。
　　眼看着草药马上要入丹炉, 陆舟就收回了放在其他人身上的心思。
　　丹霄道人对他的教导并不算严苛，每日有一定的时间用来熟悉药理和丹炉就够了，并没有要求他到炼丹炼到晕过去那种地步，毕竟哪个当师父的不心疼小徒弟呢？
　　但与教导上的宽松相反的是炼丹的规矩规矩极为森严，尤其是对于炼丹的过程，必须慎之又慎，绝不允许他随意挥霍自己的天赋。
　　也防止他不小心练出什么毒丹祸害人。
　　眼看着陆舟开始屏气凝神，坐于高台之上的丹霄道人眼中终于有了些满意之色。
　　他这个小徒弟虽然不太规矩，但还是靠谱的，知道轻重缓急。尤其天赋高，性格软，这两点让当师父的很喜欢。
　　他的情绪变化，周围作者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感觉得到。
　　一群老家伙们早都熟识了，也提前见过了他这位天才弟子，刚才本来看陆舟东张西望个不停，心中还有几分轻视，现下看见他炼丹时沉凝自如的状态，心中的轻视也散去了。
　　“丹霄，你这徒弟不错啊。”一老者捋着白胡子，言语中颇有几分赞叹，“看看他对丹火的控制，多么精妙准确。别说咱们这些把重心放在草药上的，就算火灵根的法修，在他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啊！”
　　丹霄道人听人夸自己小徒弟，那老脸上笑的，立刻就开了花。
　　炫耀就炫耀吧，偏偏他还要装谦虚：“哪里哪里，小舟他还差得远呢，不能静心就是他最大的毛病了！”
　　那老者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静心是能练出来的，天资可不行。反正随着年纪大了怎么着人心也会静下来的。
　　像他们这些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不缺脾气暴躁练一炉炸一炉的，不都是仗着天赋才走到这个地步？
　　炸炉也得做到最后一步，药性融合不进去才会向外扩开呢，那没天赋的，连炸炉的机会都没有，草药放进去立刻就烧焦了，白白浪费好东西。
　　感觉到其他人鄙视的目光纷纷落在自己身上，平日里会让人火大的目光此刻却让丹霄道人身心都分外舒爽。
　　这种目光他已经很多年没体会到了。
　　他前面的徒弟当然也出息，不然也当不了他的徒弟，也不能顺利的继承丹峰长老和峰主的位置。
　　但出息也出息的有限度，因为大家的徒弟都出息，放进去不显眼，天才也天才在伯仲之间。
　　这会儿倒好了，大家出息的都是徒孙，偏偏他老来俏了一把，得了个天赋绝佳的小徒弟，那些人的徒孙甚至都比他小徒弟年纪大，但就是没他小徒弟能力强，可不就炫耀上了吗？
　　凌霄道人凉凉的声音传来：“丹霄，你差不多得了啊，小心被群殴。”
　　他是好心提醒。
　　不因为什么，因为这他刚遇到过。
　　他就厉燃一个徒弟，而厉燃太长脸太出息了，以至于他前几天刚被一群损友围殴了一通。
　　嗯，嫉妒，都是嫉妒！
　　凌霄道人坚信这些嫉妒都会成为自己走向更光明的路上的鹅卵石。
　　“……”
　　幸亏他那群损友现在都严阵以待，不知道他把自己当鹅卵石，不然估计又要过来揍他一顿。
　　比赛的结局没什么意外，一个阶段一个魁首，陆舟正是元婴期的魁首。
　　哪怕就觉得自己已经放了海水，那丹药的稳定度还是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去，甚至修为再往上的也没谁能比得上他。
　　属于是无冕之王了。
　　丹药的难度都是统一的，中等偏上，所以其实融合度这种东西也可以进行大比，但那样总未免被人说不公平，所以就搞了这么个赛制。
　　可惜该出风头的人还是会出风头，挡不住。
　　陆舟一脸无奈地承受着诸位长老们的赞许和其他弟子或者敬佩或者羡慕或者嫉妒的眼神。
　　“……”
　　谁能来替他发声啊，他一条颠锅都不动的小咸鱼真的不想出这个风头。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马上他就会有更出风头的时候了。
　　仙门大比圆满结束，天衍宗作东留大家一周，一方面交流感情，另一方面休养生息。
　　当然，摆在表面上的意思只有第一种。
　　这提议出来的时候遭受了广泛的认同，诸位掌门都非常支持，甚至就连魔域和妖兽的人都没反驳，以至于哪怕心里有鬼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开，不然不是明摆着当靶子吗？只能捏着鼻子留下来。
　　陆舟和朋友们分享快乐，大方的把得到魁首的奖励和丹霄道人私下补贴给他的丹药全都分了。
　　他分的开心，大家也就都大大方方的拿着了。
　　这点东西谁也不缺，没必要拂了朋友的兴致。顺便他们还掏出一堆珍贵的零花灵果塞回给陆舟做回礼，正是他们拿了名次的奖励。
　　大家晚上吃了一顿烤小羊羔，陆舟也贡献出了自己在各个城池搜罗的好酒，那场面可谓是其乐融融——除了岳修齐那个不靠谱的不知道又发什么疯，坐的离南淮八丈远，众人被迫给他单独开了一堆火，以致于他喝醉了差点把树林子点了之外，确实都挺其乐融融的。
　　被众人一致认定的“罪魁祸首”南淮费劲巴拉的把烂醉如泥的岳修齐扛肩上嘴里不断的抱怨：“他犯病非要离我那么远关我什么事啊，我还能强拉着他坐我旁边不成？”
　　众人不同意：“他最近多正常啊！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又让他犯病？反正肯定是你的错。”
　　“……”
　　“这就是传说中的，你们说我有罪，我就一定有罪？”
　　南淮步履艰难，嘴里的念念叨叨就没断过。
　　岳修齐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倒是不算什么，但对方和他差不多高，身上的衣服也穿的挺复杂的——虽然没人知道他一个糙汉剑修为什么要穿这么复杂的衣服。
　　但这些衣服确实成功的基本遮住了南淮一只半眼睛。
　　少了一大半视域，再加上一个醉鬼捣乱，一群损友时不时的使绊子，自然走的就有些歪歪扭扭。
　　“段师弟，今天是不是你和这货的什么纪念日啊，他平常不穿这么复杂的衣服。”
　　南淮满脸痛苦，显然是被遮住了自己视线还不时打到自己脸上的衣服搞得很烦：“他平常能把外衣和里衣穿全就不错了，中衣是从来不穿的，哪像今天这样一层套一层的，我都能感觉有绳结膈着我了！”
　　这句话虽是抱怨，但仍是也爆了很大料。
　　奔走在吃瓜前线的陆舟一惊一乍，迅速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信息，满脸惊恐：“什么？！岳师兄竟然还经常有不穿里衣的时候？”
　　“嗯。”
　　南淮表现很淡然，很明显是早已经被荼毒习惯了，但依然难掩那淡然表现下的一丝狼狈：“我们俩还年轻的时候，有次一起去下秘境，我受伤之后没东西包扎，他就把外衣撕了个布条给我，然后我就发现……”
　　众人纷纷对南淮抱以同情的眼神。
　　当初那个场景，大概会把心思玲珑的谦谦君子南淮吓懵吧？
　　说不准脑子里还紧急思考了一遍“如果多年兄弟向我求爱该用什么理由拒绝才不显得失礼”这个伟大的问题。
　　众人感慨完之后，又纷纷扭头去看段文轩的脸色。
　　这可是看小情侣热闹的好机会呀，一群乐的人怎么会放过呢？
　　当然他们失望的是段文轩的脸色非常平静，很明显对此事早有知晓，甚至习以为常。
　　面对大家的目光，段文轩碧色的瞳孔中掩藏着一丝痛苦：“我还小的时候就和师叔一起练剑……那时候他就是，师叔每次练完之后就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抱我，甚至还试图把我也扒光……”
　　但那时候的段文轩就已经有君子的潜质了，所以对这种流氓行为拼死抵抗，最终也是艰难的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于是众人又对段文轩报以同情的眼神，并纷纷拍肩，表示理解他的艰难。
　　对此，段文轩……一点也不感动。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真是对损友日常爱的深沉啊【点烟jpg】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激动搓手手jpg】


第92章 穿成炉鼎的第九十二天
　　清晨, 陆舟走出竹屋，仰望天空。
　　自仙门大比开始之后，天衍宗就开启了护宗大阵, 名义上是保护前来参赛的诸位弟子, 所以这段时间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
　　而今天，天空重新变回了澄澈的碧蓝色。
　　修真姐自然不会有什么空气污染这一说, 天空的颜色变回来了，让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好了许多。
　　陆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
　　山雨欲来的味道太重了, 鼻尖似乎已经能嗅到杀伐的铁锈味。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本来应该锻炼会来的厉燃却没有迹象，忍不住有些疑惑。
　　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厉燃被叫去商量了？
　　那至少也该给他留张纸条才对啊。
　　不过疑惑的片刻，一身白衣长衫的厉燃就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他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宠溺, 大掌在陆舟头上揉了揉：“今天怎么这么早？”
　　陆舟觉得有哪里不对, 却又说不出来, 只是下意识的应着：“嗯……今天我很早吗？”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他们一群人喝多了酒, 岳修齐和南淮还闹腾了一路。
　　昨夜既然沾了酒，虽然未醉，但按理来说今日应该起得比平常更晚才对。
　　“怎么了？”
　　厉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近前, 深邃的瞳孔中闪着细碎的光，看着呆愣的陆舟, 眼中满是担忧。
　　“没什么事。”陆舟随口否认到, “可能是昨天喝的有点多，现在还不太清醒。”
　　闻言, 厉燃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宠溺的刮了刮陆舟的鼻尖：“小傻瓜。”
　　这声音太过柔软, 让陆舟不适的颤了颤身子。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心里那抹古怪来自于何处。
　　他平常根本不会和厉燃这么腻歪！
　　厉燃是个大男人脾气，陆舟也自认是个“强悍的”男人，所以除了偶尔在床事上的调情之爱，两个人都是以损友的方式相处的，除了不会再相互试探，和初次见面时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一样。
　　陆舟反应过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而是不动声色的扭过头，继续自己每天早上的活动。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敢打草惊蛇。
　　目前来看的话只有伪装和幻境两种可能。
　　但是这两种可能目前来看都很扯淡，所以他想破头也没想明白目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在天眼中的主峰，凌云峰上入睡的身边睡的是自家的亲亲道侣和好友，旁边住的是修真界第一大佬。
　　不论是伪装修真界第一大佬的徒弟，还是在他弟子的洞府里放幻境，听上去都挺离谱的。
　　但陆舟这个人最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的直觉比女人传说中的第六感还灵验，曾经无数次救过他的命。
　　陆舟一边思考一边去井里提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他昨天晚上新摘的瓜果蔬菜，也是今天早餐的食材。
　　别问他为什么昨天晚上摘今天早上的食材，问就是菜地被糟蹋了。
　　大概一心二用总是会遭报应的，陆舟第一下就摸了个空，没摸到吊篮子的绳子不说，还差点整个人栽进井里去。
　　“啊！”
　　陆舟惊呼出声，旋即一双有力的臂膀揽在了他腰间，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躺在男人厚重的胸膛上时陆舟还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厉燃一双寒目凝视着他，语带责怪，“舟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陆舟知道这次没法混过去了，只能无奈地敷衍道：“我在想一些事情，一个没注意。”
　　厉燃道：“舟舟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帮你啊，也免得你一个人伤神。”
　　陆舟勉强的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你最近也忙，我不能总打扰你。”
　　“你我之间，说什么打扰不打扰。”厉燃嗔怪他。
　　竹叶打着旋落在他乌黑的发间，陆舟躺在他怀里仰着头，那如刀削斧刻班俊美的侧颜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没有半分改变，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陆舟都看不出这个冒牌货和厉燃有任何不同。
　　如果不是直觉，竟然分辨不出自己的爱人和冒牌货有什么不一样，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陆舟心思复杂的挣开了厉燃的怀抱，做饭去了。
　　俩人一个做饭一个刷碗，一个练剑一个炼丹，平日里有朋友来串门，晚上老规矩妖精打架，过得倒也和乐融融，和平日里并没有任何不一样。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平淡的像是古井里的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陆舟心底原本的笃定一点一点的被模糊了，他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这是某种臆想，仿佛他和厉燃一直是这么相处的。
　　而如果有人能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能发现陆舟的生活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怪圈，或者干脆说是复制粘贴，每一天的活动都是一样的，对话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只是陆舟再没有了第一天时的那份怀疑，也渐渐地忘记了仙门大比之后要发生的事。
　　直到有一天，流火突降，打破了那澄澈的碧蓝色天空。
　　原本应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觉的陆舟睁开双眼，黑眸中全是无机制的冷漠。
　　他撑着身子在竹床上坐起身，身侧并无半个人影。
　　“竟然做了个如此简陋的幻境来困住我的分身。”
　　祂查看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庞大的精神力扫出去，几乎荡平了整座山头，而后被外界的屏障挡了回来。
　　祂不满的皱了皱眉：“我这分身的警惕性也忒弱了点，不过带上一点迷幻性质的幻境就能让他完全沉沦。”
　　他翻身下床，明明是赤着足踩过粗糙的地面，足上却无一丝伤痕。
　　冷月幽幽，照在纯白的水面上，为这一潭平静的死水平添了几分波光粼粼之感。
　　祂下了，水寒凉的气息透过脚心直入体内，却没有让祂皱一丝眉头。
　　“这么多寒石，穹川倒是真用了些心思，也不知道费了多长的时间。”祂嗤笑一声，明明是夸赞的话语，被他说出来，却让人觉得透骨生凉，“可惜终究是做了无用功。”
　　水面逐渐漫过头顶，所有的痕迹都消失，月光依然无知无觉的照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祂潜入水底，伸手触碰上了青龙常常盘卧的那个洞穴，不过微微一用力，泥土混着石壁便已经四分五裂，露出其下闪着蓝光的晶石。
　　晶石被祂捏在手里，祂冷冷的打量了一眼，而后下一秒一个用力，晶石在他手中碎成粉末。
　　幽蓝的晶石粉末顺着水流缓缓漂去，一层看不见的透明护罩也缓缓抽离，耳畔的喊杀声仿佛由远及近，逐渐响亮起来。
　　“我的阵法被破了。”
　　战场上，水镜长老捂住心口，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有所感应。
　　毕竟虽然他们不会做阵法，但里面那一些恍若真实的人物都是由他们亲自留下一份气息捏造找出来的。
　　白煜笑着敲了敲扇子，语气中带着愉悦：“我赢了。他还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沉不住气一点。”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凌霄道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太早了，会坏掉咱们的计划的。”
　　“不会。”白煜笑吟吟的道，语气无比笃定。
　　凌霄道人眉头一皱，对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很是不满：“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我最了解他呀。”
　　白煜如是说着看，到凌霄道人凶狠的眼神，又连忙笑着讨饶：“我刚刚胡说的。”
　　眼看着凌霄道人有发火的迹象，他连忙收起了那一丝玩味，认真的解释道：“天道和那位小朋友的情况与我和厉燃还不尽相同。我和厉燃是年幼时夺舍，原主的意识早已被清除干净。并且我二人是同一个神识里出来的，虽然成长环境导致性格并不相同，但本质上是一个人，这具身体也是共用的。”
　　“而天道和那个小朋友虽然同样说是分身，但无情无义的天道和一个七情六欲俱前还轮回过两世的小朋友，自然是不可能相和的。至于那具身体更是接纳过一个已经成熟的灵魂，再接纳一个已经是极限，毕竟他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这第三个契合度……自然不可能高，在先生体内还有另一个成熟的灵魂，只能说是强行控制。”
　　“而我和天道，阿川你知道的，我们两个在伯仲之间。”白煜如是说着，两人都丝毫不觉得他一个普通人能和天道匹敌是一件多么不可置信的事。
　　“所以他不可能带着一具还没完全掌控的躯体来找你对战，那是必输无疑的结局。”凌霄道人的脑筋动得很快，人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咱们还有一段时间。”
　　白煜打了个响指，赞扬道：“就是这样，阿川很聪明嘛。”
　　“我聪不聪明还不用你来评判。”凌霄道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他从椅子上踹了起来，“你还在这干坐着干什么？别一会天道那边解决了，咱们这边邪僧还没解决呢，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还有以一敌二的信心。”
　　“阿川你这话说的，信心我当然是有的。”
　　听到这话，凌霄道人投去一个惊讶的目光，只见白玉又笑嘻嘻的接上了下半句：“但是我没有那个实力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凌霄道人愤愤的又踹了他一脚 ，这会儿也不顾他是在用自己最疼爱的弟子的身体了：“那你还待在这干嘛？还不快去！”
　　“遵命遵命。”
　　白煜装出一个狗腿的模样，一溜烟跑了。


第93章 穿成炉鼎的第九十三天
　　在阵卡被破开的那一瞬间, 陆舟的灵魂激烈的挣扎反抗起来。
　　祂捂住抽痛的额角，想要强行把体内的反抗压下去却不能。
　　片刻之后，两人的灵识都来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面对面的站着。
　　陆舟满脸警惕戒备, 直直的退到了空间的角落，直到背后抵上柔软的屏障才停下来, 祂却依旧一脸冷淡，一袭白袍清冷的站着，仿佛对于陆舟这点微弱的反抗根本不以为意。
　　“果然, 我当初不应该为了尽快的结束这一切而纵容池云心的计谋。”祂眉头微挑，不过一挥手间，空间里就多出了一套桌椅，一套茶具。
　　祂冲茶倒茶，动作行云流水, 带着韵律般的美感, 赏心悦目的极。
　　是啊, 怎么能不美呢？他就是规则本身啊, 他做什么都是极致的。
　　“做吧。”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杯热茶被放在了哪个空着的椅子面前。
　　看着陆舟依旧警惕的眼神，祂淡淡的道：“如果我想要杀了你, 就不必用这么麻烦的办法。”
　　陆舟这才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不过对于那杯热茶, 他依然没有动上半分。
　　祂并不在意。
　　如果陆舟突然就信任了他, 他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祂单刀直入，提出了自己的困惑：“我明明应该能多压制你的意识一段时间的, 你是怎么那么快苏醒的？”
　　“明明？哪怕你是天道, 也别对自己那么自信。”
　　陆舟再不似平时那副没骨头的样子, 坐在椅子上挺拔了腰背，就像一个真正的士者那样。
　　“呵呵。”天道轻笑一声，只可惜那音节仿佛是机械一样从唇齿中吐出，那张如当雕塑般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笑意，“虽然我很惊讶，他们竟然会把事情告诉你，但既然你能这么快醒过来，想必也应该知道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侮辱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乐意。”
　　陆舟眉头一挑，那张平日里总是要么笑呵呵要么翻白眼的娃娃脸板起来气势上竟丝毫不弱。
　　毕竟他们是一个人啊。
　　哪怕差距再大，也总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好。虽然我不能理解你的乐趣，但是我尊重。”
　　祂的声音依旧平淡：“看来你们已经找到的方法屏蔽我，所以我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同样也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实话吗？问完了呢？”陆舟只炸毛的小猫咪一样，警惕的竖起全身上下的刺。
　　“当然。你是我的半身，我当然会告诉你所有。”祂白皙冰冷如玉一般的手指稳稳的端着瓷杯，喝着里面已经不再温热的茶，如同出口的话一般冰冷，“问完之后，你就该消失了。”
　　“好。”
　　陆舟没有做无所谓的质问，毕竟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答案……也可能是最终的结果。
　　其实一开始众人没有想让他以身犯险，给他准备的也不是幻境，而是最初的时候凌霄道人拿出手过的那个小世界。
　　小世界虽然少见，但是在这些顶级大能这里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当初丹霄道人会那么震惊？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小世界在经过特殊的炼制之后，有了能隔绝天道的作用。
　　修为越高的修真者就会对天道有越强的感受，那种被压迫的感觉如影随形，骤然挣脱束缚他们自然能感觉到，毕竟那是无比的畅快。
　　而陆舟哪怕是天道的半身，只要躲进去也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陆舟怎么会愿意呢？
　　在自己的师长亲人朋友爱人全都置身于危险的时候，自己龟缩起来了，他绝对不同意。
　　可是陆舟就是天道残缺的那一点，众人所能打败的天道也只有残缺的四九天道，完美无缺的天道是不可能被打败的，至少不可能被本世界孕育出来的生灵打败。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计划。
　　在进行计划之前，陆舟是和所有人好好告了别的。
　　因为他对自己能阻止天道根本也没有信心，只能准备到时候尽力的保持自身的意识，不让天道融合他，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但是池云心给了他一个惊喜。
　　如果池云心不说出来，众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致使陆舟突破的矮光，就是所谓的支持和信仰。
　　那是池云心这么多年来细心算计和筹谋的结果。
　　信仰是只有天道神佛能吸收的东西，但神佛不下世，所以能吸收的只有天道和天道分身。
　　这对于陆舟来说是一个保命符，但其实最开始不是为了救人的，池云心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个牺牲品。
　　那白光是强制性的，不论到时候来的天道分身是谁，到底对这个世界有没有感情愿不愿意牺牲，都再不是天道分身这个人说了算的。
　　只要有了一部分子民的信仰和支持，在这份力量消耗完毕之前天道分身都不可能被融合，如果强行融合不但短时间内不可能成功，还会消耗他更多的力量，缩短的那段时间是绝对的得不偿失。
　　但天道同样也对自己很有自信，规则怎么会对自己没有自信呢？
　　所以祂把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选择用来和自己交谈，解除陆舟心中的疑惑，也了却这一段因果。
　　“白煜和厉燃……是怎么回事？”
　　陆舟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所以率先问出了这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祂似乎也并不惊讶陆舟会询问这个：“这真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也能解答其他的很多疑问。”
　　又是一杯茶落在了陆舟面前，这一次陆舟端了起来。
　　于是伴随着天道无机智但动听的声音，陆舟知道了那段尘封的往事和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天道说：“白煜是我最优秀的孩子，我很喜欢他，他本来不该那么陨落的，只可惜他一心飞升，而这个世界已经不能飞升了。”
　　陆舟骇然的抬眼，手指颤抖的厉害，滚烫的热茶从杯口蔓延出来，烫伤了他的手指，他却半分也顾不得，急急的追问：“你说什么？”
　　“这个世界已经不能飞升了。”
　　天道垂着眸子，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实声音依然毫无波澜：“这个位面与仙界连接的登天桥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断掉了，以后的人不论再努力也不可能飞升。”
　　“所以你们如今的这些挣扎都是无用功，哪怕打败了我也无济于事。”
　　伴随着一声脆响，茶杯落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金色的茶汤在纯白的地面上肆意的流淌。
　　陆舟的神色是掩不住的慌乱：“你，你说谎！”
　　祂的眼神中尽是怜悯，地上的碎瓷片与茶汤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而陆舟的面前重新摆上了一杯热茶，连茶杯上的花纹都与刚才那杯一般无二。
　　“我为什么要说慌？”天道的反问极为冷淡，“难道我说出这个真相，你们就不准备对我动手了吗？”
　　当然不可能。
　　陆舟很清楚的知道答案。
　　这么多人的筹谋和牺牲，这么多年的期盼与算计，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哪怕撞上的真是一堵南墙，他们也必须拆了墙继续往前走。
　　所以他更加明白，天道的话是真的。
　　不论是从身份上还是从现实上，天道都没有必要说这些谎话来骗他。
　　天道礼貌的询问：“白煜和厉燃的故事你还要继续听吗？”
　　“要！”
　　陆舟即使处在震惊之中，回答依然毫不犹豫。
　　于是天道继续说：“白煜死后，我发现我掌控不了这样太出色的孩子，他们的修为心性能力都已经可怕到了一定地步，所以我想要创造出一个满心只有情.爱.性.事的草包废物。”
　　说到这里，陆舟就明白了什么：“所以我上辈子看的那本小说就是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有的走向？”
　　“对。”天道赞许的点了点头，“当时我没有发现白煜的灵魂毁灭的还不是那么彻底。他太强了，硬是以一抹孤魂的身份在世间游荡了几百年，所以他才发现我新的孩子之后，就设计杀掉了这个孩子，代替了他。”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于事无补。”
　　“结局是既定的，但过程可以再换。他依然执着于飞升，所以我们打了一个赌，于是有了你和厉燃。”
　　陆舟只觉得满口的苦涩：“我们是赌注还是牺牲品？”
　　“是棋子，也是另一个我们。”天道说的很平淡，“我爱上了我的孩子，但我不能给他想要的，我们彼此相爱。”
　　“而分离自然都是分离弱点，所以你们的相爱那么迅速，那么热烈，那么深沉。”
　　“这叫什么棋子，这是被抛弃的废品，垃圾。”陆舟口中吐出残忍的话语，仿佛主角不是他自己一样，他自嘲的笑着，“原来就连这感情和这人生都不是我自己的。”
　　“不。”
　　出乎他意料的，天道摇了摇头：“在感情与人生这方面，你比厉燃要自由的多。他和白煜一直在一起，时不时的身体就会换个掌控人，也会不自觉的受到白煜修为和心性的影响。但你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除了那一份情感，我没有给予你任何东西。”
　　“那看来我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算个完全的垃圾。”
　　陆舟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呢？白煜扶植了魔域，联合了凌霄道人和姐姐，你也总不会一个后手都没有。”
　　天道听出他言下之意：“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召唤邪僧的那些人和我没关系，他们是纯粹的败类……也是世界自主衍生的结果。”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真正的尾声了，突然舍不得TAT


第94章 穿成炉鼎的第九十四天
　　“我纵然不能算个好的父亲, 但也不会丧心病狂到用自己的孩子去祭奠一尊邪神，哪怕他们永远都不会成器。”
　　“希望如此。”
　　陆舟冷笑一声，并不去追究那所谓的成器, 因为他知道那个答案一定不是自己能接受的, 毕竟他从来都不是冷漠无情的人。
　　天道的话礼貌之极又疏离之极：“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问……”陆舟抿了抿唇，吐出那个潜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我之前所经历的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我那一生是否也只是一个幻境？”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得到最坏的答案准备。
　　“不。”
　　但出乎意料的，天道摇了摇头。
　　陆舟眼里亮起了希望的光芒：“真的吗？！”
　　“当然。”天道看着他, 似乎有些奇怪，“你也经历过不少幻境了，强的弱的都无所谓，所以应该也明白幻境所能造就的只是一个部分的世界，而无法衍生出真正的人类和灵魂。”
　　“这是幻境自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枷锁, 毕竟不论哪个世界都不可能允许人们沉迷于幻想而忽略现实。”
　　“你那个世界确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是完全不同的体系……我也是花费了不少力量才能让你有这一遭经历的。”
　　“你能入侵其他世界？”陆舟皱着眉头, 敏锐的察觉到了天道话语里的意思。
　　天道回答道：“有媒介的话, 可以。不过也只能是轻微的入侵，大范围的改动是不行的。”
　　“哦……”
　　陆舟沉默下来，思考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的抬头，声音里带上了止不住的颤抖：“那, 那个媒介是……”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要明知故问呢。”
　　天道笑了起来。
　　这是他在整场谈话里第一次露出笑意, 美的惊人，陆舟却只觉得彻骨寒凉。
　　原来这就是池云心一直那么丧, 那么拼命的原因吗？
　　因为她给自己诞生的世界带去了灾难。
　　“不, 不对。”陆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坚定的反驳，“你的话前后矛盾！”
　　天道略有诧异：“哦？愿闻其详。”
　　陆舟语速飞快，胸有成竹一般：“你之前说登天梯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断掉了，我作为天道分身，力量又弱小，自然可以突破两个世界的屏障，毕竟这也算是回归本家。”
　　“但姐姐她只有不到二万岁，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没有飞升这一说了才对。”
　　这话题似乎是找出了天道的漏洞，但更大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如果登天梯数万年前就已经断裂的话，那么池云心是怎么通过其他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那些交心的话，那些温柔，那些姐弟情，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陆舟已经不敢想了。
　　“那如果池云心根本不是两万年前来的呢。”
　　只冷冷淡淡的一句话，惹得陆舟猝然抬头：“什么？！不是两万年前？”
　　这个时间轴再往前推，那就是陆舟完全没有了解过的范围了，就连古籍里的记载也会很少。
　　“是。”
　　天道薄唇轻启：“其实池云心也没有骗你太多，她确实是和你同一个世界来的，也确实是人妖混血。只是她的野心太大，她想要永生。”
　　“她是和白煜一个等级的天才，但是比白煜要聪明，毕竟她不是此方世界的人，很多痕迹也更容易看到。所以在知道飞升已经完全不可能之后，她就开始专注于自己诞下后代，然后夺舍自己的后代，如此存活，以期望能够等到登天梯修复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天道从来淡漠的脸上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那所谓的落花洞主落花道人，其实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也只有她一个人。”
　　“至于那些感情，那些经历，大约是真的。”天道凝视着陆舟慌乱的眼睛，“谁要说的话，我觉得大概是她年纪大了，心思也软了，开始觉得自己造下的孽太多，想赎罪吧。”
　　“可笑的是就连赎罪她都要拉下其他人，让更多的人记得她，也真是虚伪。。”
　　“你胡说！”
　　陆舟猛的拍案而起，白玉铸成的石桌在他手下四分五裂，桌上的茶具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滚烫的茶水从壶中溅出来，落到人的身上，带起细微的痛感。
　　可惜这点儿痛感了，无法让已经完全陷入癫狂的人回复清醒。
　　“不可能……我不相信！”
　　“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胡说！你在故意抹黑她！”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你肯定是在故意抹黑姐姐想要激怒我！”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说到最后陆舟已经眼眶泛红，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姐姐、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天道依旧稳稳的坐着，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瞳孔中也闪过一抹志得意满，却很快都被隐去。
　　他蹲下身子，向正处在激动中的陆舟伸出手，却被陆舟一把拍开。
　　天道也不恼，没有再试图接近，而是循循善诱道：“你是我的半身，你就是我啊，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陆舟，我没有理由骗你。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你在说谎！”
　　陆舟的声音依然执拗，细细听去，却没了最开始的坚定，而染上了一抹慌乱。
　　天道的声音愈发温和柔软：“陆舟，别再自欺欺人了。池云心就是那样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女人，她怎么值得你为他这么伤心呢？”
　　“我……她……我不懂，”陆舟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她是我的姐姐啊，她对我那么好，她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向如此。”天道笑了，缓缓地向陆舟张开了怀抱，“你和我才是一体的，只有我们才能彼此毫无保留的交互信任，所有人都会骗你伤害你，只有我不会。”
　　陆舟的眼眶红红的，一张漂亮的小脸儿也涨得通红，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已经染上了些凶狠的意味：“你？你也配？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信任的！人起码还有情感，你是个什么东西？！”
　　天道被他这么直白的刺了一下，脸上明显泛起了黑，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是，我没有情感，也不懂得情感，但我肯定不会伤害你，伤害你就是伤害我自己。你既然知道我是绝对的规则和平衡，就应该明白我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天道手中出现了一块雪白的手帕，他把那块手帕轻轻的送到陆舟面前，眼中是毫无保留的诚恳。
　　“你想要和我融合？”陆舟依然没有接过那块手帕，声音却明显的柔和了许多。
　　“当然。”天道承认的非常大方，因为他们两个都明白，他的目的是昭然若揭的，隐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招来不快，“我更需要你心甘情愿的和我融合。”
　　“和你融合我就会消失，这对我没有好处，赔本的买卖我不做。”陆舟的声音冷漠至极。
　　天道笑了笑：“那我向你承诺，融合之后，你还可以保留自我的意识，怎么样？”
　　“我还可以帮你杀掉那些欺骗了你的人，如果你不想杀掉他们，给他们一定的惩罚，把他们永远囚禁在身边也可以，只要你开心。”
　　天道说的很大方，仿佛他真能做到一样。
　　或许，他也确实能。
　　毕竟他是天道，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掌控者，他当然有权利处置自己的子民。
　　“厉燃也可以吗？池云心呢？还有我的那些朋友，师长。”陆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之中虽然有些人背叛了我，但我只有这些朋友，我不想他们这时候虽然有些人背叛了我，但我只有这些朋友，我不想他们都消失。”
　　天道闻言皱了皱眉，但还是说：“好。”
　　陆舟终于笑了出来，他接受了天道的怀抱。
　　然而就在两个人的本源交融，天道也露出放松的神色时，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冲击了两个人融合的能量核心。
　　而后，天道那块乳白色的核心轰然炸开，即使并没有碎掉，表面上却也全是裂痕。
　　“你！”
　　天道惊怒出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却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绿双色的光芒飞速的占据了强势的地位，席卷而上，补全了碎裂的缝隙，而后不断的向内侵蚀着。
　　这是一场长久的拉锯战。
　　伴随着时间的逐渐拉长，天道和陆舟各自入定，努力的操控着自己的核心。
　　天道毕竟经营多年，其力量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乳白色的光芒也不再仅仅任人欺凌，而是有反扑之势，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压了下去。
　　这惊人的韧性，根本就不该是一个普通的能量核心能有的。
　　“白煜！池云心！穹川！”
　　天道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三个让他愤恨已久的名字。
　　陆舟满头冷汗，体内尽是筋骨仿佛要被碾成碎末版的疼痛，但他依旧强撑着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被自己看不起的蝼蚁反扑的感觉如何啊？”
　　“与虎谋皮，你会后悔的。”天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知道败局已定，不再作声。
　　“我后不后悔，也不是由您这个失败者说了算的。”
　　陆舟的话是如此说的，行动上也是如此做的。
　　例如白色的光芒终究是被消耗殆尽，一点一点的被吞噬，而天道的身影同样一点一点的淡化，最终归于天地之间。
　　就像他诞生之时。


第95章 正文完结
　　就像天道说的, 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无论谁融合谁都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是陆舟依然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消化了天道庞大的记忆。
　　他睁开双目的时候，眸中划过一丝的冷光, 俨然是天道之前的样子,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庞大的记忆相互融合倾轧，属于“陆舟”的那一部分本来就是一粒很小的尘埃, 被影响是不可避免的，只要能守住本心就好。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会已经几万年过去了吧……”
　　陆舟苦笑着站起身。
　　在这一片虚无中, 他根本无法分辨时间的流逝，只是在他们的计划中，陆舟最好是能尽快融合天道好出去帮忙。
　　只是这融合的时间……哪怕不能计算，陆舟也下意识的觉得不短。
　　在完全融合之后，陆舟就是新的天道, 心念一动, 言出法随, , 这一方空间自然也随之开合。
　　让陆舟松了一口气的是，天道还当真把空间定在了天衍宗的正上方，大约是为了方便最后的决战。
　　只是谁能猜到胜者会是他这个从来都没被天道放在眼里的小人物呢？
　　陆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极目远眺，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生机, 并没有被战争糟蹋过的模样。
　　不会真的结束了吧？
　　这是多少年过去了？
　　陆舟心里打了个突, 而后落在了凌云峰后山看，到他们的洞府和小竹依然完好无损的矗立, 并没有半分老化的迹象, 这才放下了心。
　　“嗯？”
　　陆舟看到了, 屋里的桌子上有一张纸条，这分明是他离去时没有的。
　　他拿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西海。”
　　陆舟恍然想起先前他们商量的时候凌霄道人说过不欲把决战场放在宗门，以免伤及无辜弟子和城下居民。
　　原来竟是去了西海。
　　那地方也好，海面上上风平浪静，随便造作，总归不用担心造成太大的不该有的牺牲和经济损失。
　　就是海里一向是妖兽的地盘，不知道仙门到底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让他们同意。
　　陆舟如此想着，也不耽误动作，一步踏出就跨过了万千山河，直接来到了西海的海面之上。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呛进鼻腔。
　　海水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断壁残肢零零散散的落在海面上，看着那些被撕碎炸裂的布条，甚至还能隐约的辨认出是哪个宗门的服饰。
　　这就是战争的杀伤力。
　　纵然没有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也仅仅只是因为选择了一个足够包容的战场罢了。
　　可这样的战场也让这些牺牲的英魂在无处可归去，连个骨灰都收不起来。
　　但这里已经不再是激烈的战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还是来晚了。
　　“陆小师叔！”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呼唤，陆舟顺着声音望去，见到了一脸焦急的南淮。
　　“南师兄。”
　　陆舟一见了他就急急的冲着他落了下去，两人立刻交谈起来。
　　对于辈分这种事儿，两个人一向是各论各的，也压根没顾上周围人疑惑震惊的眼神。
　　陆舟难掩悲伤：“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是我问了太多的问题，被天道拖延了时间。”
　　“这是哪里的话。”南淮安慰的拍了拍陆舟的肩膀，“只要来的还是你，不是天道，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陆舟没来得及询问战斗的状况，现在说这些已经过去的根本没用，而是焦急的环顾一周，低声问道：“燃燃呢，燃燃还在吗？”
　　他没有问“去哪儿了”，而是问“还在吗”本身就是一种表达了。
　　“还在。”南淮说到这个，紧绷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时间越拖越长，他本来是已经准备好了和白煜融合的，谁知天道和白煜有联系，在天道消亡的那一刻白煜就知道了，然后他也离开了。”
　　南淮说到这里，脸上的怅惘是压不住的：“魔主他确实是个很强的人，不论心智还是能力，都是我们远远不能及的。”
　　他高兴于自己兄弟的留下，也惆怅于一位长辈的逝去，这两者并不冲突。
　　即便那位长辈称不上德高望重，却也绝对令人尊敬。
　　毕竟是引领了一个时代的天骄啊。
　　哪怕亲耳听到了，陆舟依然心怀警惕：“可是我听天道说，魔主的心愿是飞升，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切，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呢？”
　　毕竟有关自己的爱人，陆舟再多的警惕和关心也不回复。
　　南淮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的宽慰他：“就连厉师弟都亲口说魔主已经离开了，你不用再担心那位还会卷土重来了。”
　　“这样就好……”
　　陆舟说着，也叹了口气，庆幸的同时忽然觉得有些惆怅。
　　一对不可能相爱的恋人，一份不应该存在的对赌协议，造就了他们两个完全不应该出现的人和一段离奇的经历。
　　最终那两个人双双归去，倒也是生不能同眠，死却同穴了。
　　“还有一件事……”南淮的脸上带了几分为难，话语也反复斟酌，仍是没有说出口。
　　陆舟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有些奇怪的看着吞吞吐吐的南淮：“南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有事直接说就好了，难不成咱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吗？”
　　话虽如此，南淮还是犹豫了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陆小师叔，你……节哀。池姐她……去了，自爆，和邪僧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这声音又轻又低，仿佛风一吹就要飘散，却如同一记重锤般狠狠的砸在陆舟的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南师兄……你，你说什么？”
　　“陆小师叔。”南淮面上也满是痛苦，“池姐的事，我们都是不愿意的，只是她没跟任何人说，也没跟我们做出商量，同样没给我们拒绝的权利。”
　　“我……”
　　陆舟张口欲说什么，话还没吐出来，泪水就已经滚滚落下，沾湿了衣襟。
　　南淮见此模样，也红了眼眶，张口欲说出什么话安慰，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像这种时候，旁人说再多的话都是没有用的，倒不如留给当事人自己静静的缓解悲伤。
　　不知道什么时候，厉燃回来了，南淮一看到他便露出一个安心的笑，而后渐渐的退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在他们四个里面年纪最小的师弟，竟然已经渐渐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舟舟。”
　　厉燃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进怀里，明明只是一个呼唤，却让陆舟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燃燃……燃燃……我姐姐、她、她真的没了吗？”
　　厉燃低下头，和他对着蹭蹭鼻子像两只相互依偎的小猫一样：“如果说□□的话，确实是死了，但池姐曾经与白煜、我说过，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就让你去那个地方找她，或许她还留有一线生机。”
　　“那个地方？”陆舟眼中绽开一丝希望的光芒，却又很快被迷茫的雾气遮掩，“可姐姐也没跟我说过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海上的杀伐并不会影响天上的明月，月光依然柔柔的洒落下来，像一位母亲为孩子披上纱衣。
　　厉燃抱着陆舟坐在沙滩上：“池姐说，让你看自己的来处。”
　　我的……来处？
　　陆舟的根本是天道，来处就是这个世界，而如果说他还有第二个来处的话……
　　陆舟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站起身，一个名词几乎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窥世镜！”
　　曾经池云心和陆舟第一次相认的时候就告诉了他这个神奇的法器，这是能看到他们来处的东西。
　　厉燃听到陆舟想明白了，也松了口气。
　　不论是他本身与池云心积累下来的感情，还是白煜和池云心那些年曾经并肩相处过的经历，都让他并不想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消散在这个世界间。
　　哪怕那些年非敌非友，相互算计，相互提防，哪怕她已经用了最决绝的方式。
　　“我……”
　　陆舟迫不及待的想要动身，扭头又有些迟疑的看向厉燃。
　　他倒不是觉得厉燃会不喜欢池云心还活着，他只是在纠结那个地方到底能不能带厉燃去。
　　“带我过去吧，她死都死了，还在乎这点隐私吗？”厉燃冷冷一下，替两人拍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沙土，“我倒要看看她到底给自己藏了什么保命的宝贝。”
　　这话说的狠厉，其实语中的赌气和不满都快满溢出来了。
　　当着他的面就自爆，冲什么英雄？当他是死的吗？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陆舟直接和厉燃一起来到了百花谷的主峰落花山。
　　他们俩怕耽误时间，干脆就是私闯的也没用什么通报。
　　反正池云心最后那样明显是已经放弃百花谷了，他们也不担心失礼不失礼，会不会被池云心怪罪。
　　当年的落花洞是被完全禁封起来的，但这点禁止对于二人来说也都已经不算什么了，甚至可以悄无声息的潜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面镜子。
　　准确来说，那都不能叫一面镜子，而是一面镜墙，正对着洞府的门口。
　　那镜墙里面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房间的装饰全部被二人所忽略，只能看得到那个女人。
　　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一般，她有一双勾魂的狐狸眼，如红宝石般的眸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正在笑眯眯的冲他们招手。
　　两人不自觉的湿了眼眶，不自觉的凑近时却听女人张口就是一句破坏气氛的：“你们俩道侣大典什么时候办？穹川催好多回了！”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我想在道侣大点完结的，开头是相遇，结尾是结婚，但是想想这里也蛮合适的，所以道侣大典就变成番外啦！
　　番外不定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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