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酸柿by鲜虾堡
　　文案：
　　外冷内热小野狗攻x钓系心机美人受
　　池岸x裴时晚
　　·
　　裴时晚见到池岸的第一眼就确信对方是自己最喜欢的类型，看他的眼神也实在算不上清白。
　　池岸喜欢笨蛋美人小白兔，他也可以伪装到完美无缺，把刺人的犬齿悄悄藏起来，看对方的眼神永远清纯又无辜。
　　——“但是我的嘴唇很软，你要不要亲亲看？”
　　时晚钓鱼，愿者上钩。
　　·
　　刚被寻回的裴家的真少爷裴时晚总在冷眼旁观，看着亲人们对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裴梨关心备至。
　　他们是相濡以沫十几年的一家人，而他是流落在外的局外人。
　　可他不在乎。
　　他祝福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不嫉妒不难过不羡慕。
　　他的精力很有限，只想留给自己在乎的人。
　　·
　　酸柿子又涩又不甜，浅尝一口。
　　·
　　Tips：
　　受内心冷淡，轻微厌世，只对喜欢的人耍小心机，对无关紧要的人毫不在意。
　　攻抽烟喝酒不学习中二臭屁小混混，不欺负同学不搞校园暴力。
　　·
　　[2023.1.1~]
　　连载期间收藏、海星、评论对人气值和榜单真的很重要，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的话就点个收藏和评论吧，拜托拜托，谢谢大家
　　·
　　【预计2月14日倒v哦，当天会掉落双倍更新～】
　　甜宠、小甜饼、男高


第1章 没有钱
　　时晚垂着眼睛，迅速打开水龙头洗手。
　　热度适中的温水，照样把他白皙的皮肤烫得微红。
　　手背上沾染到的血迹随着水流被冲刷干净。
　　他有些嫌弃的皱起眉头，抽出纸巾擦干净手后迅速离开了声息暧昧的三楼，直奔楼下的员工休息室。
　　他一路低头疾行，难免遇见熟面孔，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
　　留给他跑路的时间不多了，他暗自咬牙，步履匆匆。
　　·
　　被强制性退学后，时晚兜兜转转找了好几份工作，可惜都被人故意搅黄了。
　　最后，无处可去的他接到了这间不怎么靠谱的量贩式KTV投来的橄榄枝。
　　如同溺水的人渴求浮木，明知前方有轰然塌陷的危险，却也只能撞破南墙不回头。
　　他们海县这种破破烂烂的小地方，县中心这片位置依旧有些看起来就不怎么正经的店。
　　这间叫“好嗨”的KTV就是其中一员。
　　KTV里有公主有少爷，还有纯打工的底层服务生。
　　老板招他的时候看上的是盘靓条顺外加穷困潦倒，美丽的穷鬼，多适合堕落。
　　可他只想做个最底层的服务生糊口，对老板所谓的高薪引诱不为所动。
　　时晚每天勤勤恳恳端茶送水打扫卫生，被压榨到什么活都得干。
　　·
　　他也想老老实实的好好赚钱还债，可总有些人不乐意见到他有安稳人生。
　　不久之前，他端着酒去了一间包厢，送完酒后就被人堵着不让走。
　　乱七八糟的灯光照在乱七八糟的人脸上，像一群妖魔鬼怪，被簇拥在中间名叫王哥的男人朝他吹了记响亮的口哨。
　　“要么把这两瓶酒吹完，”王哥笑得很下流，脸上横肉堆叠在一起，看上去油腻又凶狠，“要么吹这个。”
　　他伸手指了指裤裆里那玩意儿。
　　这屋子里除了客人还坐着不少公主少爷，一个个烟视媚行或坐或倚在人怀，声色犬马。
　　有些人就是看他不顺眼，或是妒忌他的长相，或是瞧不上他这股清高劲。
　　这会儿倒是巧笑倩兮跟着起哄，眼神里的恶意毫不遮掩，非要把他也溺死在这片脏水里才罢休。
　　·
　　少年穿着最普通的服务员制服依然气质出尘，白衬衫里包裹着男孩子白皙精致的细腻皮肉，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瘦瘦却不羸弱。
　　额头饱满，眉眼柔缓，嘴唇薄红，是软软的兔子相。
　　乌黑蓬松的头发，白皙光洁的窄脸，冷白如瓷的肌肤在昏暗的屋子里宛如莹莹的玉。
　　他看上去和这儿格格不入，偏圆的杏眸瞧着温柔无害，纤长卷翘的睫毛如同蝴蝶扑朔，像一只无辜的小白兔。
　　王哥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小男生了，明知对方是个不卖身的服务员，也想即刻办了他。
　　更何况还有冤大头愿意出钱找他们对付这小子。
　　落在自己手里，算他倒霉。
　　·
　　时晚有些害怕地捏了捏手指，茫然无措地摇摇头，声音细弱：“我不会喝酒。”
　　不知是谁吹了个下流的口哨，四周响起一片起哄声。
　　“那就得吹下面那个了～”
　　王哥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时晚过来。
　　少年害怕极了，往后退了两步，仿佛下一刻就要逃走。
　　王哥骤然沉下脸，蹭得一下站起来就要越过人群去抓他。
　　时晚咬着嘴唇，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眸，故意软着声音哀求：“这里人太多了，别在这里好不好，我害怕。”
　　这纯情的模样看得王哥心痒痒，恨不得立刻吃了他。
　　面对小美人可怜巴巴的乞求，王哥也难免怜香惜玉，上去就搂着人肩膀推开门出去了，边走还边笑着回头和狐朋狗友们说晚点回来，身后一片哄闹声，沸反盈天。
　　他想当然的觉得时晚这般清瘦单薄，怎么可能会有反抗他的能力。
　　·
　　时晚低着头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漂亮的瞳眸，掩住那双透着冷然的茶色瞳孔。
　　被男人咸猪手碰过的地方泛着阵阵恶心，真想把那只不安分的猪蹄剁了。
　　他暗自咬紧后槽牙。
　　男人带着他直接去三楼开了间房，迫不及待的就带时晚进去了。
　　就在他想扑上来玩个法式热吻的时候，被时晚一拳打在了鼻子上，直接把他打懵了。紧接着脸上遭受拳拳重击，直到后脑勺砸着墙，彻底晕死过去。
　　时晚没学过什么格斗技巧，纯粹天生力气大外加小时候和人打架练出来的，所以知道如何利用身体灵巧的优势战胜体型差过大的敌人。
　　·
　　时晚把一手血洗干净后就直接跑了，步履匆匆地冲回员工办公室，最快速度套上羽绒服就往外冲。
　　他直接跑回到了那个破破烂烂又便宜但人流量很大的招待所，毫不犹豫的退房走人。
　　可惜还是迟了一点点，他才刚提着行李箱走出门口呼吸上两口寒冷空气，外边就有小混混追过来了，个个面色不善。
　　那个叫王哥的男人一脸血抹都不抹，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啧。
　　早知道东西不要了，直接拿上身份证跑路算了。
　　时晚用后背抵着招待所的玻璃门，神情略带懊恼。
　　他偷偷摸着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了紧急报警电话。
　　·
　　小白兔褪去怯弱的伪装，脸上的寒意使那张本就精致细腻的漂亮脸蛋越发活色生香。
　　王哥简直看得如痴如醉，脸上的伤都不疼了。
　　“乖乖，你要是跟了我，保证你吃香喝辣。至于你打我这几下呢就当我们之间的情趣了怎么样？”
　　时晚斜了他一眼，神情冷酷，理都不理。
　　王哥见他软的不吃，冷哼一声，狠狠威胁道：“小家伙，你现在骨头硬，等我上完再让兄弟们都轮一遍，有你该哭的时候！”
　　他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时晚的身体，嘴里说出的话也格外恶心：“宝贝儿，到时候就轮到你哭着求我们上了，哈哈哈。”
　　小混混们流里流气的哄笑声闹腾腾一片，把这门口弄得乌烟瘴气像菜市场似的。
　　时晚垂着眼睛不言不语，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一片薄薄的刀片，心里在倒数。
　　原本这东西他是想留给自己受用的。
　　·
　　招待所前边不远处就是个警察岗亭，他们这一群人在这聚集果然把片儿警吸引了过来。
　　“你逃也没用，有钱人想整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王哥说罢沉下脸，让小弟们不许再闹，想把时晚强行拉到小巷子里去。
　　时晚冷不丁掏出刀片给他手上狠狠来了一下，又往上给他脸上来了一下。
　　等王哥捂着手腕和脸惨叫起来时，他已经冲到片儿警身后主动投案。
　　一阵鸡飞狗跳，最终双方都去了警察局。
　　时晚作为伤人的一方，被没收了作案工具还被关了拘留室。
　　他坐在拘留室角落里静静反思。
　　今天终究是冲动了些，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想出去后还会被那些人蹲守，他便一筹莫展。
　　幸运的是他很快就被人保释了出来，保释他的人竟是前两天见过的那位“裴家管家”。
　　·
　　两天前，他对那位自称裴家管家的人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欢迎光临甜橙蛋糕屋。”
　　他如今没家没学历又没有钱，白天在蛋糕店打工晚上还得去KTV兼职，只为了把债尽快还完。
　　管家说了一堆话，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时晚答应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
　　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当年在医院可能抱错了，给他如今惨淡的人生带来了那么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他去做了，但是等待需要时间。他仍要工作，偏偏就这么倒霉遇上了那群垃圾。
　　管家把他带去海县星级最高的酒店开了间VIP套房让他好好休息，同时也告诉了他亲子鉴定的结果。
　　而他自己也终于得知了自己那荒诞的生世秘密。
　　·
　　时晚活了十七年才被告知他其实不姓庄，而是姓裴。
　　因为医院护士故意犯下的罪孽，导致两个婴儿被抱错，双方命运就此倒转。
　　货车司机的儿子成了霓城最负盛名的裴家的小儿子，而真正的裴家小少爷则成了乡下小县城里的留守儿童。
　　裴时晚的养父母虽然清贫，文化程度低，但是对他的好却是全心全意的。
　　养父母一直在外面南漂打工赚钱，裴时晚在老家和爷爷奶奶住一块。
　　他学习成绩优异，做饭打扫帮忙农活，没什么是他不行的。
　　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因为出色的外貌被同龄人霸凌过，他没有害怕和退缩，反而将他们一个个都揍成了猪头。后来更是学会了朝看不见的地方下死手，这样的话连老师也看不出破绽。
　　高中考上了县重点，之后就没这些糟心事了，好歹也是重点中学，过分出挑的容貌开始给他带来一些好处。
　　小小年纪他就明白，对父母而言，最好的回报就是那份优秀的成绩单。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区县统考第一……只要他想，没什么办不到的。
　　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在他成长的年岁里相继离世，原本就冷清的老房子愈发没有烟火气。
　　作者有话说:
　　开新坑啦~日更


第2章 报复
　　还好裴时晚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大，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他本该这样过完自己的人生，家境清贫的资优生，考上心仪的一流大学，毕业后找一份还算像样的工作，打工赚钱孝敬父母。
　　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打破了所有平静。
　　养父母出事那晚，他在教室里安静地做卷子，班主任忽然一脸凝重地将他喊了出去。
　　听着电话那头警察说的话，等搞清楚来龙去脉，他如至冰窟。
　　养父送货时因疲劳驾驶撞上了对面正常行驶过来的小轿车，又因为货车失控冲下了桥。
　　养父和坐在副驾驶的养母，还有小轿车上的两人都没了。
　　据警察说那是一对母子，孩子才刚满十岁，一辆豪车被货车撞得稀碎，车祸现场一片淋漓狼狈，惨不忍睹。
　　班主任陪着他一起去了霓城，去殡仪馆认领尸体，还有处理这场惨烈车祸后续的责任认定与赔偿。养父母全责，贫寒夫妻积攒多年的积蓄仍不够赔偿，只得将老家的旧屋也拍卖了才勉强足够。
　　小轿车车主的丈夫西装革履，一身穿着价值不菲。即便现在胡子拉碴，也能看出一丝原本的儒雅英俊。中年男人在见到他后，眸子里盛满浓浓的怒意。
　　怒气冲冲地过来拎起裴时晚的衣领，直接把人往墙上掼，嘴上还嚷嚷着要他偿命。
　　他的后脑勺因为惯性作用撞到了墙壁，疼得他闷哼一声。
　　裴时晚神色麻木的被男人死死拽着衣领，后脑勺由于强烈的疼痛有一瞬间的失温。
　　他沉默不语地望着中年男子愤怒的面容，茶色的眼眸里瞧不出任何外露的情绪，像个毫无声息的假人。
　　男人最终被警察和班主任强硬的拉开，一直吵吵嚷嚷着要报复。
　　“黎先生，请您冷静一点，这事和这孩子无关……”
　　班主任焦头烂额的在中间调和着，可惜毫无用处，男人依旧闹得不可开交。
　　少年安静的站在一旁，蓦地惨然笑了。
　　——反正我家就我一个人了，这么想弄死我的话那就来吧。
　　——反正也不是很想活。
　　·
　　后续的事情都有班主任陪着帮忙。
　　养父母出事的时间正是寒冷的十二月末，就在他刚过完生日没多久。
　　等裴时晚处理完养父母的葬礼跟着班主任回到小县城，那间承载着许多回忆的老房子已经被查封了。
　　他带着一个破破的行李箱，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离开了熟悉的家，就这样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若不是班主任的好心收留，他只能流落街头了。养父母那边只剩下些早八百年前断了来往的亲戚，没人会管裴时晚的死活了。
　　班主任是个刚毕业一年多的愣头青，本地人，热血善良，想帮他申请免费住宿和助学金，也想让他安安心心的参加高考。
　　这会儿学校已经开始放寒假了。
　　按理说像裴时晚这样优秀的学生，马上又是高三下学期，要学校通融一下并不难。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一张退学通知书。
　　班主任得到消息的时候情绪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直接冲去了校长室要说法。
　　裴时晚倒是安安静静的等在校长室门口，手里捏着那份退学通知书看了半天。
　　原来伤心到极致，心反而没那么痛了，一切都变得麻木苍白。
　　那位黎先生真的很有背景，一句话就能让他前途尽毁。什么全校第一，什么优秀学生，在资本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垂着眼，茶色的瞳眸里没什么情绪，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最后，班主任颓然地从校长室出来，他退学的事情也板上钉钉。
　　班主任垮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说是因为他没能参加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所以才被退学的。
　　裴时晚无奈地笑了下，心说真是好烂的借口啊，看来人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
　　他只得暂时住在班主任家里。
　　班主任的未婚妻对他这位不速之客十分不满，在得知他被学校退学后更是和班主任大吵了一架，闹到最后撂下一句有他没她就回了娘家。
　　他不想让好人难做，趁班主任出去哄未婚妻的空隙，收拾好行李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就离开了。
　　裴时晚：[潘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欠您的钱我会尽早还清的，我去投奔亲戚了，请不用担心。]
　　她说得对，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她未婚夫的学生了，没必要死皮赖脸的留下拖死对方。
　　他现在成了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满打满算就只有初中学历。还是个未成年，只能去找一些不需要学历的工作养活自己和还钱。
　　显然那位黎先生并没有那么简单的放过他。
　　·
　　裴时晚外形条件优越，为人处世也还不错，人美嘴巴甜，找份饭馆子服务生的工作还是轻轻松松。
　　可是每次工作没几天就会来一群人闹事砸店，浩浩荡荡地砸完再象征性的赔点钱。
　　如果裴时晚不辞职他们就一直来闹事，报警了调解也没用，目的就是逼着老板辞退他。
　　闹到后来出了名，郊区这一整片店家谁都不敢再聘用他。
　　多次碰壁后，他只能卷着行李往外边跑，去更远一些的地方找活做。
　　然后就遇到了那家带点颜色的KTV，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别的兼职。这回入职倒是意外顺利，顺利到让人不安。
　　带着这份不安他战战兢兢地工作着，直到两天前才找到一家包吃包住的蛋糕店。
　　店主小姐姐一看就是富二代，家里有钱随便开店打发时间的那种，招人的唯一条件就是看脸。
　　裴时晚打算把员工休息室清理干净后再搬进去住，那屋子就像个仓库，暂时没办法住人。就这么一耽搁，一切都变了。
　　·
　　看不到希望的疲惫生活险些将他压垮，仿佛失去了感知能力，每天行将就木的生活也只是为了还钱，光是为了填饱肚子就用尽全力。
　　裴家人就在此时找了过来。
　　在他四处打工的第二个月，原本就忙碌的冬日开学季。
　　当初那间医院发生的事已经被媒体曝光，被换错孩子的不止一家。有个医护人员因为心理问题，发疯似地调换了产房里许多婴儿的手牌。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影响也很坏，许多被调换了孩子的家长都在医院闹。
　　裴母也是看到新闻后才惊觉这间医院便是自己当年生小儿子时住的医院。
　　按理说裴家这样的人家本该去服务更好的大医院才对，然而怀小儿子时她患上了产前抑郁症，各种任性，在大腹便便时执意要出门看海。
　　最后在外边看海的时候羊水破了，又赶上热闹非凡的圣诞节，无奈之下被救护车拉去了最近的小医院生产。
　　想起往事的裴母愈发头疼，心绪不宁的她立刻拉着小儿子裴梨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还真查出来小儿子裴梨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当即晕倒在医院。
　　裴家闹得一阵兵荒马乱，这才开始调查当年的事，查着查着总算查到了裴时晚这里了。
　　·
　　那位管家很有手段，做事雷厉风行，找到人，亲子鉴定，去派出所保人，教训那群垃圾……
　　王哥那群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裴时晚，天天都安排人在派出所门口蹲点堵人。一群乌合之众小混混，轻轻松松就被一锅端了。
　　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只是为了把裴时晚往死路上逼，包括聘请时晚的那间KTV也有洗不清的关系。
　　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嗑药，一旦落入他们手里，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毁灭。
　　至于站在他们身后的势力也不难查，自然是那位要他们家好看的黎先生。
　　他儿子没了，就要裴时晚给他儿子抵命，可现在裴时晚不再是无父无母好拿捏的孤儿了。
　　也不知管家如何和对方谈判的，那些嚣张的恶毒行径在瞬息之间便偃旗息鼓。
　　·
　　管家帮忙处理了养父母车祸后续的事。
　　当时裴时晚身上根本没有买墓地的钱，那笔钱还是班主任借给他的，也是因为这一大笔钱，老班的未婚妻对他的意见才会那么大。
　　如果不是为了尽早还上这笔钱，他也不会这么拼命的四处打工，提心吊胆却又努力地活下去。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释然地笑了笑。老班那笔钱收到就好，他也能安心些。
　　裴时晚躲在VIP套房里狠狠补眠，想把这段时间缺的觉都补回来，他身体不好，不分白天黑夜的睡着，却怎么也睡不够，总是困倦不堪。
　　读书的事也都已经处理好了。
　　原本的学校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老老实实的还回了他的学籍。
　　管家提起这事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笑，当初被学校恶意注销了的学籍居然如此轻而易举找了回来，真够讽刺的。
　　想起当初卑微的自己和为了帮助自己而强颜欢笑的班主任，他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管家处理事情的速度很快，为了尽早把他带回裴家，只让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个人物品就要求他跟着一起离开。
　　作者有话说:
　　真假少爷（。


第3章 裴家
　　当然，他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老房子被处理的时候他不在场，去霓城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那些钱也差不多都在霓城用完了。
　　屋子里的东西被人随意清理后堆积在门口，等裴时晚回去的时候，那些书本练习册之类的都被附近的老头老太偷走卖掉了。
　　行李箱里装着的只有一些没人要的旧衣旧鞋，还有寥寥几张合照罢了。
　　管家给他买了崭新的行李箱，让他把旧物都收拾好后放到新行李箱里。至于那些寒酸的衣服鞋子，自然都被处理掉了。
　　裴时晚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
　　这段时间忙于生计，头发半长了些也未曾打理，做完护理后蓬松柔软的黑发还带着好闻的香气，但是长度没有动。
　　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那位管家总保持着适宜的分寸。
　　·
　　裴时晚穿着价格昂贵的新衣服站在花园别墅前，慢慢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这种发自内心的尴尬源于陌生、贫穷和不知所措，尽管他极力遮掩着。
　　平心而论，少年的外在条件很优越。
　　五官立体，脸型流畅，又是软软的兔子相，看上去清纯又无害。
　　人也生得腰细腿长，骨骼纤细却并不羸弱，不健身却拥有恰当好看的肌肉线条，得天独厚。
　　只不过那双水蒙蒙的杏眼里总夹着淡淡疏离，瞧着冷冷清清的。
　　尤其是经历过养父母离世后这一连串打击，眸子里溢着的只有倦怠的郁气。
　　悲伤、眼泪、痛苦，都在为养父母处理后事的时候，彻彻底底的流尽了。
　　后边被人报复又险些折了少年心性。
　　事到如今，前面是新的人生，他知道自己不该有任何犹豫。
　　有些事应该放下了，而他也该好好的为自己活下去。
　　·
　　“小晚！”
　　裴时晚刚进门就听见有人亲昵的喊自己的名字，他愣了愣，卡在门口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穿着不菲妆容精致的贵妇人掩面而泣，泪光闪动的眼眸中流露出担忧悲伤的情绪不似作假。
　　她上前亲昵的挽着裴时晚的手臂，一边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脑袋，慈爱又温柔。
　　裴时晚被拉着坐到了客厅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他不由自主的走神，倏然想起老房子里陈旧的布艺沙发，又想起了蛋糕店员工休息室里边那张刚打扫干净的狭窄折叠床。
　　就这样，他不小心就错过了裴母期期艾艾说完的前半段掏心掏肺的话。
　　“小梨也养在我们身边十七年了，说没有感情也是假的，而且这孩子打小身体就不好……”
　　“如今他父母也都不在了，所以我和你爸爸就想着让他继续待在裴家。对外就说是异卵双胞胎，你是哥哥他是弟弟。”
　　“你呢，一直待在国外疗养，这段时间才回来……”
　　“小晚，你说这样好不好啊？”
　　裴时晚有些愣怔地看着裴母握着自己的手，细致白皙，保养得极好，根本看不出手主人的真实年纪。和养母那双粗糙布满细纹的温暖双手全然不同。
　　他垂着眼睛，乖乖巧巧地说道：“你们决定就行了。”
　　裴时晚的嗓音干干净净，语调不高不低，剔透清澈的少年音。
　　也许是他的反应太过于温顺，导致裴母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有些上不去下不来。
　　她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
　　“妈，你不会真的要把小梨送走吧？”女孩子的嗓音急切高昂，因着动怒而显得愈发不满，“就为了他啊？”
　　话音刚落她就斜眼瞥过来，居高临下地看向裴时晚所在的方向。
　　裴时晚也闻声回看过去，自下而上对上了一双溢满嫌弃的眼睛。
　　楼梯那儿站着个女生，一头及腰的长卷发搭配韩式空气刘海，妆容精致，身材高挑。
　　见少年望向自己，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呛声，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高傲：“看什么看，乡下来的土包子！”
　　·
　　裴时晚垂了一下眼，心里嗤笑一声，面上不予理睬。
　　初来乍到，还是安安静静的装乖孩子为好。
　　他定定望着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白球鞋，某些意义上来说她也没错，即便身上穿着都焕然一新，但裴家人肯定都知道了他这些年经历过什么。
　　或许在他们眼中，裴时晚身上就是充斥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穷酸气息。
　　“裴星，你怎么和弟弟说话的！”裴母沉下脸，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她稍稍提高了声音，保持着自己的优雅，皱眉解释着，“妈妈没有要把小梨送走，小晚也没说什么，你别胡说八道。”
　　“姐，别这样！”
　　裴星身后跟出来一个纤弱苍白的男孩子，个子不高，人也很瘦，眉眼清淡，脸型偏圆，举手投足间很有气质。
　　这个男生一出现，裴时晚就忍不住盯着一直看，想要仔仔细细看清楚他的脸。
　　似乎想要在这张清淡美丽的脸上找到与养父母相似的痕迹。
　　看来他就是裴梨，那个和自己调转了人生的孩子。
　　他的五官属于乍一看不算太惊艳，看久了却愈发耐看的那种。尤其是那点不算很明显的小梨涡，显然也是遗传了养母。
　　·
　　似是不满自己一直盯着裴梨看，裴星故意用身体挡了挡身后的少年，隔开了裴时晚的视线。只见她拧着眉毛就冲到自己身边，风风火火的，高跟鞋踩得啪啪作响。
　　“你这是什么眼神？”她满眼不加修饰的嫌弃，语气里也没有多少尊重，瞪完裴时晚又委委屈屈的看向裴母，变脸技能堪称一绝。
　　她提高声音，嗓音尖尖：“妈！不管怎样小梨都是我的弟弟，反正我不允许你们让人随便替代他。”
　　“姐姐！”裴梨紧咬着嘴唇，脸颊一片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嗫嚅着唇道，“是我占了他十七年的身份，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能这么说他的。”
　　裴时晚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随意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沉默的转开了脸，像个无知无觉的假人。
　　也对他们母子三人之间的拉扯毫无兴趣。
　　论血缘，明明裴星是自己的亲姐姐才对，可她却如此讨厌自己，甚至毫不掩饰这些无端的恶意。
　　而他也并没有要把裴梨赶走的意思。
　　他试过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感觉，如今养父母也都不在了，连那个小小破破的家都没有了。
　　如果裴梨回去小县城，肯定还会遭到那位黎先生的报复。
　　他不过是自己淋过雨，所以也不想把别人的伞折坏，就这么简单而已。至于别人怎么看他倒是无所谓。
　　·
　　“对不起。”裴梨的声音怯怯的，独属于温柔男孩子的轻柔嗓音，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身侧的沙发轻陷，少年身上有很好闻的橘子护手霜的香味。
　　他有些紧张的握着裴时晚纤细的手腕，脸上的神情有些怔然，那昂贵好闻的护手霜味道慢慢留在了裴时晚手腕上。
　　裴时晚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道歉，做错事的是医院是护士，又不是他。
　　“不用和我道歉。”裴时晚轻声说，睫毛翕动，“我没有非要你离开的意思。”
　　“只要你有空的时候，和我一起回去拜祭下爸妈就好。”他顿了顿，望着男孩子细腻的皮肤，继续说，“总该让他们也知道你的存在。”说完他便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
　　实话实说，他并不讨厌裴梨，但也不至于圣母到立刻和自己错换人生的人成为朋友。
　　即便对方温柔谦和，看上去是个很有礼貌的男孩子。
　　裴梨闻言轻轻咬住下唇，眼圈立刻泛上了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哀痛的事，声音微颤着应道：“好。”
　　裴母见状安心地舒了一口气，又瞪了一眼不着调的女儿，用眼神警告她，然后才亲亲热热地挽着裴时晚的手臂，说要带他去看看准备好的卧室。
　　灼热的视线如芒在背。裴时晚知道是裴星在盯着自己，他慢慢挺直背脊，少年的身姿如翠竹般挺拔，不去理会那道烦人的视线。
　　·
　　推开门，入眼的是一间纯白和浅蓝混搭的套房，宽敞明亮还舒适。
　　裴时晚望着明亮的落地窗，心里却想起了老家的卧室。
　　逼仄狭小，一张小木床，一个木头衣柜，一张书桌就是全部。
　　一时之间他有些恍惚。
　　“妈妈让人布置的有些仓促，小晚啊，有哪里不喜欢的话要和妈妈说。”
　　裴时晚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谢谢。
　　“很漂亮，我很喜欢。”
　　带来的行李箱被打开了放在地毯上，除去新购置的简单衣服，里面的其他物品带着清贫的窘迫。
　　他走过去想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出来就被裴母拉住了手臂。
　　她皱着眉看着那些整洁干净的陈旧物品，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不悦的脏东西似的。
　　“小晚，你这行李箱衣服怎么这么少啊？还有这些东西啊都不要了，妈妈待会陪你出去重新买一些。”她顿了顿，摸了摸他的脑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第4章 转学
　　“啊呀，你头发也该剪了，怎么长到这里了……”
　　裴时晚沉默一瞬，乖乖巧巧地应了声好，垂眸望向她的时候才淡淡道：“妈，有些东西我想自己收拾，可以吗？”
　　裴母悻悻地抽回手，叹了口气，叮嘱他收拾完了就下来。
　　裴时晚的卧室被安排在三楼，和裴星裴梨不在同一层，也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把和养父母一家三口的合照，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还有爷爷奶奶的照片都收拾了出来，妥帖地整理好后后放进了衣帽间最里边的衣柜收纳层里。
　　忽然发觉自己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收拾了，他望着纯白的书桌书柜不禁有些愣怔。
　　自己精心整理过的书本笔记本和练习册都没有了，那些知识也仿佛随着他那段惨淡的人生经历渐渐消散。
　　退学之后他实在是落下了太多课业，以这样的状态直接去读高三的话，估计就完蛋了。
　　·
　　晚上和裴母出去挑选衣服的时候他一路无言，安安静静地当着母亲喜欢的乖儿子。
　　裴时晚身形清瘦，抽条似地成长成骨骼匀称精致的少年，身上一丝赘肉都没有，他试穿后就没有不合适的衣服。
　　那张脸也是得天独厚，完美继承了父母基因里的美学，直白又热烈的冲击性美貌。嘴唇就算不涂唇膏也永远薄红，双眼皮大眼睛，小巧而直挺的鼻，窄长精致的脸，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无可挑剔。
　　就是在小县城的时候，裴时晚抽屉里的情书和早餐也从来不会断。
　　裴星那句土包子，完全是个人偏见罢了。
　　·
　　他那台破破烂烂的旧手机也在裴母的强烈要求下换掉了，换了最新款后，他有些艰难地适应着新手机复杂的新功能。
　　裴时晚顺便剪了头发，原本清爽普通的黑色短发修剪过后更加有型好看，乖巧的学生头却并不呆板，又不会显得张扬乖戾。
　　这位Tony老师的技术确实不错，真金白银。推销染发剂的时候也十分不遗余力，最后被裴时晚一句我是高中生打发了。
　　至于最后究竟带了多少包东西回去，裴时晚也数不清了，反正提货的也不是他自己，他只要负责办乖就行。
　　·
　　晚饭时间裴时晚总算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一个不苟言笑不怒自威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裴父对他的反应很是冷淡平静，充满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凝视，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也并不为此心绪波动。
　　古古怪怪的家。
　　裴时晚见状也只是落落大方地喊了声：“爸爸。”
　　“嗯，坐吧。”裴父微笑道。
　　裴星略带嘲讽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人靠衣装马靠鞍，妈，给这土包子花了多少钱改造啊？不知道的以为你又换了个儿子呢。”
　　公主病晚期的大小姐。
　　裴时晚在心里冷漠地评价了她一句，面上却不显，半分情绪都懒得分给她。
　　“裴星。”裴父皱着眉训了她一句，“你就这样当姐姐的？”
　　裴星不甘不愿地扁扁嘴，却也畏惧着父亲的权威，不敢再冷嘲热讽。
　　坐在她身边的裴梨一脸歉然地朝裴时晚笑笑。他们的性格倒是很互补，一个乖戾一个怯弱，确实更适合当姐弟。
　　裴家聘请的厨师厨艺非常不错，做的饭菜可口诱人，裴时晚忍不住让人添了第二碗饭，为此还被裴星翻了个白眼。
　　裴时晚内心毫无波澜，爱吃美食有什么错呢，他只想美美吃完饭，然后回卧室好好休息。
　　·
　　裴家人手眼通天，一下子就把他从小县城的中学转进霓城最好的高中，霓城实验中学。
　　可惜裴时晚之前高三被迫退学，只能重上一遍高二了，还好他幼儿园的时候跳了一级，如今重读一年反而和裴梨刚好是同一届。
　　不过现在实验中学已经开学一月有余，他只能当个突兀的插班生。
　　听裴母说明天学校就会把校服和课本都送过来，这个周末结束他就能回学校上课了。
　　温馨的卧室里充盈着香薰精油淡淡好闻的味道，带着点舒缓疲劳的功效。
　　独立的衣帽间里挂着一排排陌生昂贵的漂亮衣服，裴时晚冷着脸从底下柜子里翻出睡衣，然后抱在怀里径直走向浴室。
　　入浴剂缓缓被水散开，少年精致匀称的身体彻底没入浴缸之中，冷白如瓷。
　　老家的房子只有淋浴间，热水器也时好时坏，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自己烧热水冲洗，浴缸这种东西他更是见都没见过。
　　浴室里摆放着的洗发水和沐浴乳也是纯进口的，高级的玫瑰香味，瓶身上都是纯英文，倒也没什么看不懂的。
　　裴时晚望着浴缸里起伏的浅色泡沫，闭起眼，试图将这段时间的痛苦和烦恼都遗忘。
　　·
　　裴星讨厌自己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把对方当自己姐姐的意思。
　　至于裴梨，或许他真的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可惜他俩之间的矛盾是天生注定的。
　　谁会喜欢抢走自己身份又活得心安理得的人？
　　平静无视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至于以后会变成怎样，如今的裴时晚无法保证也不会去想。
　　回到裴家短短一天，裴时晚对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就有清晰的认知。
　　父亲表里如一的冷漠，且父爱有限。
　　母亲心怀愧疚，一边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边是十七年相濡以沫的日夜相处的好孩子。当她毫不犹豫的选择裴梨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偏了，可惜她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是个局外人而已，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资源就可以了。
　　裴时晚心安理得。
　　·
　　这么久以来，他总算睡了个安稳觉，结果却一下子病倒了。
　　他这人体质不好，只要喉咙开始痛，用不了半天就会开始咳嗽打喷嚏，及时吃感冒药也没什么用，演变到最后都会变成发烧。
　　一切手续都处理好后，裴时晚又能回去读书了。
　　他穿着实验中学寄过来的校服，黑白相间的运动服外套，纯黑的裤子。据说是和知名运动品牌合作的款式，一点也不像县高中的校服那样难看，反而有型舒适。胸口绣着学校的校徽，外套里边也要穿同色系的长袖。
　　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他慢吞吞地在最外边套上黑色羽绒服。
　　乍暖还寒的三月，今年却格外冷一些。
　　裴梨读的是国际班，有钱人、艺术生或者毕业直接出国的人等等组成的特殊班级。
　　他成绩一般，弹钢琴很有天赋，走的是音乐生的路子。
　　裴母知道裴时晚的成绩很好，所以给他转的是普通班。实验中学也是有重点班的，但他作为插班生，转学进去没办法直接读。
　　·
　　吃完早餐坐车的时候裴星又闹出了点事来，她非嚷嚷着不要和裴时晚一辆车，板着脸浑身戾气，一副起床气太重谁都别惹的德行。
　　裴时晚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他自己去别墅区外边坐公交车都可以。
　　裴母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女儿也不见对方服软，连裴梨苦劝都没用，只得转脸安排另一辆车载裴时晚和裴梨一起去学校。
　　裴星原本只是想踹掉裴时晚，没想到母亲把裴梨也安排走了，闹了半天也达到了一半的目的，可她也不好再作。
　　她前段时间刚结束大学入学军训，在家里休息了没几天，今天开始又得回宿舍住了。
　　裴时晚对这场晨间的闹剧表现得意兴阑珊，甚至懒得配合。他戴着口罩在车里补眠，因为发烧的缘故整个人都不大舒服。
　　下车后，裴梨带着裴时晚一起熟悉了下学校，实验中学实在是太大了……他俩在高二教学楼三楼分道扬镳。
　　裴梨所在的国际班在四楼，而裴时晚则径直去了自己的班级，高二五班，在裴梨他们班楼下那一层。
　　实验中学高二文理分科后，理科设有三个重点班，一个国际班，八个平行班。平行班基本都是高一的班级升上来的，只不过把里头选择文科的学生摘了出去，再从后往前补。
　　所以越往前的班级，彼此熟悉的同学就越多。
　　实验中学到高三的时候会根据学生每学期的月考、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成绩进行换班，按照成绩排名，一个萝卜一个坑，也就取消平行班设置了。
　　·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教室在裴时晚进门后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许多视线落在裴时晚身上，他毫不在意的观察了教室一圈，然后朝着一张空置着的课桌椅走去。
　　安静转瞬而逝，淅淅索索的说话声又渐渐响起。
　　一直到早自习即将开始，他隔壁位置和斜前桌位置的人才堪堪踩点到。
　　裴时晚收拾好东西就安安静静地做练习题，恍惚间瞥见两道身影像一阵风似的一前一后掠过自己身边。
　　余留一点点似有若无的烟味，裴时晚敏感地皱了下眉，他不太喜欢烟草的味道，不过现在戴着口罩还稍好一些。
　　“谁让你坐这里的。”带着点冷意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语气不善。男生的嗓音有些哑，似乎是抽烟抽多了，音色低沉好听。
　　作者有话说:
　　刚来就凶老婆捏


第5章 池岸
　　裴时晚心里有些烦，认真做题的时候被人打扰了思路就是很不爽。
　　他侧过脸瞥了自己同桌一眼，倏然一愣。
　　从未试过这样和人对视过，男生一双偏棕的眼眸就这样直直闯进他眼中，凶狠、厌倦、玩世不恭多种情绪杂糅在这样漂亮的眼睛里，源于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使他心悸不已。
　　栗色短发映入眼帘，他的视线从男生冷厉清俊的眉眼落到直挺的高鼻梁，最后到抿着的薄唇，还有得天独厚的瘦削脸型，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喉结，皮肤细腻光洁看不到瑕疵。
　　裴时晚眨了下眼没有说话，长睫翕动。
　　口罩遮着大半张脸，露着那双得天独厚的水雾杏眸，望向男生的眼神清纯又无辜。
　　视线相错，同桌皱了下眉，倒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鼻翼小幅度地动了动，像是在嗅着什么味道？
　　斜对角那位前桌听见了男生的质问声突然转过脸来，恶声恶气地说：“喂，问你话呢，哑巴了？”
　　过了会儿又疑惑地拧起眉，问：“你谁啊，怎么在我们班？”
　　裴时晚扯下口罩，一把拉到下巴的位置把整张脸都露了出来，然后弯着眼眸笑了笑，说：“转学生。”
　　轻柔的少年音，咬字有些软，却也是男孩子的声音。
　　听着像是回答那人的问题，眼神却一直轻飘飘的落在同桌身上。
　　前桌那位眼下乌青夸张的男生在看清他的脸后明显又怔了一下，却又梗着脖子下意识反驳：“哈？高二开课这么久了还有转学生？什么背景啊，这么硬的吗。”
　　裴时晚漫不经心地看着同桌，微微搭着眼皮，语气轻缓：“我来的时候只看到这里有空位置。”
　　“不能坐吗？”裴时晚微微歪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他用的社交音色，尾音绵长，听起来就像是天生的软。
　　同桌没吭声，眼神在裴时晚脸上停留过一瞬后又游移到了别处。就那么一瞬间，裴时晚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一点点迟疑。
　　迟疑什么？裴时晚有些没看懂。
　　同桌随便推了下面前摆放的像小山似的书堆，趴在课桌上枕着手臂开始睡觉。男生微微弓起背，黑白相间的运动服更衬得他肩膀宽窄适中，背脊线条流畅好看。
　　裴时晚略一挑眉，心说学校好苗子也不错，一来就能见着赏心悦目的大帅哥。
　　·
　　班主任一来就向所有人介绍了裴时晚。他也起身离开座位，来到黑板前慢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真不习惯，差点写成庄了。
　　他介绍自己的时候下边安静到诡异。微妙的时间节点，微妙的转学生身份，足够台下的学生们发散思维了。
　　班主任巡视了一圈，最后发话：“那你就先坐在池岸旁边试试看吧。”
　　裴时晚疑惑：“？”
　　当同桌还要试试看的吗，难不成还得竞争上岗么？
　　他回座位的时候有闻到同桌身上有股淡淡好闻的青柠香，很清新的那种感觉，闻久了有些令人上瘾。
　　裴时晚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支着课桌，心里对这位同桌愈发好奇了。
　　他很快就察觉到池岸同学是知名学渣的事实，仅仅一个上午，从各科老师对他的态度中也能了解一二。
　　“池岸，再睡给我滚出去站着。”
　　一个粉笔头丢过来，险些擦到裴时晚的脸颊。
　　“池岸，课文上到哪里了，念出来！”
　　同桌个高腿长，吊儿郎当的站起来后嗓音散漫地念着英语课文，口音却很标准很有味道。
　　英语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神色缓和，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裴时晚瞥了一眼他按着课本的手指，修长纤细，指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
　　啧，怎么连手都生的这么好看。
　　·
　　自从那一眼对视后，他俩的交流可以说完全没有。池岸同学下课后不是准备补眠就是已经睡死过去了，完全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的意思。
　　裴时晚倒是遇到几个挺热情的同学，比如他前桌就一直好奇地打听他的事。
　　自诩为校园百事通的女孩子高挑清秀，活泼热情，指尖涂着漂亮的淡粉色指甲油。
　　裴时晚只是笑笑，随口敷衍了过去，感冒没全好，他也有些困倦。
　　“那他呢？”裴时晚忽然指了指陷入深度睡眠的池岸同学，笑容天真又温柔，“在你的业务范围吗？”
　　“呃。”卓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池岸所在的方向，又凑过来小声地说，“他是我们学校知名的刺头，没人敢惹的那种，老师们都不怎么管……你能不招惹就别招惹吧。”
　　“这样啊。”裴时晚支着下巴，不置可否。
　　·
　　课间操时间，裴时晚慢悠悠地落在队列的尾巴，漫不经心地往教室里瞥了眼，正巧撞见池岸被老班吼起来的困倦模样。男生不满地皱着眉，脸色有够臭的。
　　裴时晚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们站好队伍后池岸才晃晃悠悠地走过来，高高瘦瘦的男生踩着细碎的日光，穿越人群缓缓走来，微风拂过男生散乱的额发，阳光洒落在黑色的衣领上，扣子没扣好，领口大剌剌地敞开着，漂亮的锁骨隐约可见。
　　冷然的神情中带着点谁都看不上的目中无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味的狼崽子。
　　也许是日光太盛，或是夏风习习惹人心烦意乱，在池岸经过自己身边的瞬间，裴时晚察觉自己的心跳变快了。
　　有点糟糕啊。
　　·
　　午饭时间裴时晚一个人去了食堂，没穿羽绒服就穿着校服，整个人清清瘦瘦，腰细的仿佛一箍就断。
　　他先去了后勤室领饭卡，再去充值的地方充了点小钱。裴家父母的补偿方式真的很实用，就是给钱。裴时晚一下子就从一穷二白的小流浪变成了财务自由的小少爷。
　　学校的食堂花样种类繁多，价格也不贵，裴时晚随意点了一荤两素。
　　要在人满为患的食堂里找到空位置真心不容易。他仔仔细细寻觅了半天，等看见了想见的人才轻轻勾起一抹笑容，然后端着饭盘坐在了池岸身边。
　　谁让他气场太强，左右两边位置没有人坐呢。
　　池岸吃饭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棕色的眼眸里可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倒是坐在他对面干饭的两位男同学坐不住了。
　　一位就是裴时晚的斜前桌韩津，另一位染了发，不太明显的深色，显然抓过头发但又被人粗暴地薅平，垂死挣扎间成了不忍直视的鸡窝头模样。
　　“你谁？”鸡窝头开口呛道，“有事？”
　　裴时晚神情茫然地啊了一声，温声细语道：“我吃饭啊。”
　　“哈？”鸡窝头一脸无语，“真的假的？你高一的么，连池岸都不认得啊？”
　　韩津适时咳嗽了一声，说：“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池岸新同桌。”
　　鸡窝头一脸惊悚。
　　裴时晚听见他轻声嘟囔了一句：“池岸不是不让人坐他边上吗。长得好看就搞特殊啊……”
　　池岸盯着裴时晚的眼睛，一如初见时那样，裴时晚和他大大方方的对视，眼神里流露出一些恰到好处的天真无辜。
　　“行了。”池岸难得制止小跟班呛人，说完这句后也不再说话，继续安静地继续吃饭。
　　裴时晚吃饭逐渐习惯细嚼慢咽，学校食堂的伙食到底比原先的学校好上许多，他连饭都多盛得满满的。
　　池岸很快吃完了，直接拿起空了的食盘抬腿走人。
　　他下意识咬着筷子抬起脸看了池岸一眼，杏眸湿漉漉的，看上去有点呆。
　　池岸离开时扫了他一眼，一如既往地冷漠。
　　三人一起离开后，裴时晚身边空出了好多位置。他也收敛起刚才的表情，恢复成有些高冷的扑克脸，开始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
　　·
　　吃完饭后他顺便去了趟便利店，买了盒酸奶边走边喝，咬着吸管一边发呆一边走着。
　　裴时晚百无聊赖的朝教室走，高二五班在A教学楼三层，再往上走就是重点班所在的四楼，四楼往上就是天台了。路过转角楼梯的时候裴时晚才发现天台铁门没锁，他想也没想就上去了。
　　有点无聊，想吹吹风罢了。
　　天台外围一圈竖得高高的铁丝网，生怕学生一时想不开跳楼。教学楼ABC楼整体是环形的，高二和高一共用一个天台。
　　裴时晚找了个角落倚着墙喝酸奶，一边掏出水果机打开学校的论坛慢慢查阅。
　　输入池岸的名字，乌拉乌拉跳出来一堆帖子。
　　裴时晚垂着眼，纤长的睫毛伏在眼睑上，像撑开了一把小扇子。
　　偷拍帖、讨论帖、宣战贴、骂人贴一大堆……裴时晚挑了几张像素清晰的偷拍照保存到了本地。真人可比偷拍照好看多了，看来不上镜啊。
　　裴时晚继续翻阅着论坛，随手点进了一栋讨论池岸的高楼。
　　热帖里的几个高赞回复吸引了裴时晚的注意。
　　[真不知道你们喜欢池岸什么，天天不学习打架斗殴招猫逗狗的小混混而已。]
　　[别酸。等你长成池岸那样再出来指点江山好吗？]
　　……
　　作者有话说:
　　www


第6章 天台
　　[酸啥啊，天天逃课打架的垃圾人，指不定哪天就被退学了。]
　　[帅有啥用，成绩那么差劲，学渣一个，切。]
　　[学渣招你惹你了？！]
　　然后就看到最初发言的那个马甲再次回复了一句。
　　[你们也就会嘴巴说说，倒是去和池岸那个活阎王表白试试啊，你们敢吗？当心被揍成狗！]
　　……乌烟瘴气的。
　　裴时晚轻轻地啧了一声。
　　裴时晚天生喜欢男生，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反正在这个年代，喜欢同性已经是很正常的事。
　　他不缺人追，只可惜能让他一眼心动的几乎没有，所以寡到现在连初吻都还在。说出去都没人信，谁让他长了一张很会爱人的脸。
　　哦不对，一眼心动的人好像已经出现了。
　　那双太过漂亮的眼睛就像旋涡一样，深深吸引着他，想要沉溺和沦陷在那令人心悸的瞳眸里。
　　学校的课程安排很紧张，和县高中那时完全不同，还好裴时晚之前底子还在，而且高二的课程也是上完了的，不至于落后一个月就听不懂课。
　　裴时晚捏了捏空了的酸奶盒子，漫无目的地在天台上找起垃圾桶，忽然听见了不远处的人声。
　　他犹豫片刻，还是藏了回去。
　　·
　　害羞告白的声音被夹在天台的风里丝丝扣扣地吹过来。
　　但，很明显的男声，声线有点粗。
　　“池岸同学，呃，我喜欢你，那啥，你能当我男朋友不？”男生告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
　　裴时晚抿了下唇，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酸奶盒，又仔细着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不能。”池岸的嗓音很有辨识度，语气淡淡，拒绝意味倒是很浓。
　　裴时晚缓缓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体，偷偷打量着那边的主角。
　　站在池岸对面的男生挺高的，头发理的有些短，肤色健康，看上去运动细胞不错。校服也不好好穿，领口的扣子全解开了，腿倒是很长。
　　一看就是体育生。
　　“为啥，”男生不甘心的继续追问，“你不是也不喜欢女生吗？考虑考虑我呗，我保证对你特别特别特别好……”
　　“不喜欢女生就得喜欢你？”池岸冷冷看了他一眼，忽然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抬脚就踹了那人一脚，又冷冷的掰了掰手指，表情变得有点可怕，“趁我心情好赶紧滚。”
　　体育生的表情从失落转变成惶恐只花了一点点时间，然后就听见捂着屁股咒骂的声音：“我就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才来找你表白的池岸你小子少得意了别真以为自己多受欢迎！”
　　体育生边跑边骂，百米冲刺的速度堪比运动员，但还是没能躲过来自背后的攻击。
　　池岸随手拿起一罐可乐猛地朝人砸过去，那人被砸中了背部，又被可乐倒了一身，最后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可裴时晚却清清楚楚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难过不似作假，难不成最后这些话只是为了自尊逞能？
　　·
　　不知过了多久，天台的风柔柔拂过脸颊，高瘦的男生散漫地倚着铁丝网抽烟，打火机的火光忽明忽灭，在他两指之间点燃熄灭，闪烁雀跃。
　　不算难闻的烟味被风捎了过来，裴时晚为难地抿了下唇。
　　后退的时候他不慎踩到了他人遗落在墙边的易拉罐，发出了一些无法忽视的声响。
　　一阵风倒灌过来，裴时晚不舒服地咳嗽起来，人也有点晕晕乎乎的。发着烧还来天台吹风，他骨子里是有点喜欢自虐的体质。
　　“谁？”男生的声音有些冷，语气凛然。
　　裴时晚垂眸犹豫片刻，却没有选择离开。
　　池岸指尖夹着烟，朝这边走过来。
　　裴时晚踉踉跄跄的往外躲，毫不刻意的撞上了男生满怀，他拉着口罩一边道歉一边后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你。”男生嗓音里的冷意消融一些，但依旧不耐烦的要命，“偷听啊？”
　　裴时晚抬起眼，直直对上男生那双审视的眼眸，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因为咳嗽的缘故，少年的眼尾泛着点红，茶色的瞳眸整个都湿漉漉的，隔着一层看不清的水雾。
　　“我看铁门没锁就上来看看，顺便喝酸奶散步而已，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看你们的。”
　　说完他扬了扬手里空空的酸奶盒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截纤细的手腕露了出来，白的晃眼。
　　·
　　池岸嗤得笑了一声，眼神却是晦暗不明。
　　他倾身向前，裴时晚被他堵住了去路，只能下意识地后退，直至后背抵着墙。
　　男生忽然抬起手，夹在两指之间的烟头忽明忽灭，就这么朝着他的眼睛烫过来。
　　裴时晚愣了下，惶惶然闭上了眼睛。
　　他得赌一次。
　　他看不见烟头停在距离睫毛很近的位置，滚烫的热意带着危险的气息，热得他眼睛酸酸胀胀。
　　裴时晚咬着下唇，有些畏惧地瑟缩了一下但是没躲，只是看上去有些可怜，柔软懵懂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兔子。
　　少年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冽香味，淡淡的、熟悉的、让人怀念的。
　　池岸嗤笑一声，说：“怕我啊？”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反应，视线扫过少年光洁白皙的脸，忽然伸手按住了裴时晚捏着酸奶盒的手腕。
　　握住了那抹晃眼的白。
　　男生力气很大，掐得裴时晚有些疼，他忍不住皱起眉，吃痛地睁开了眼睛。
　　燃着光的烟头蹭过裴时晚的手背，烟头在盒子上烫了几下便掐灭了，然后被他按进了盒子开口里。
　　“怕就离我远一点。”男生冷漠地挑唇，离开的时候还用肩膀撞了下裴时晚的身体。
　　裴时晚慢悠悠的把酸奶盒子扔进垃圾桶里，发觉手腕居然被掐红了一圈，谁让他是悲惨的疤痕体质呢。
　　少年慢慢揉着手腕往铁门那里走，脸上却带着点不易觉察的笑意。
　　·
　　裴时晚没有午休的习惯，清凉的薄荷膏点涂在两侧太阳穴，他又开始清醒的做题。
　　午休结束也没见池岸回来，一直到晚自习结束他和韩津都不在，估计是逃课出去上网了。
　　实验中学每个年级都要求上晚自习，高一读到八点半，高二九点，高三九点半。
　　他和裴梨回家之后，裴母吩咐厨房煮了甜汤给他俩暖暖胃，又亲昵地摸了摸裴时晚的额头，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变烫了？”
　　裴时晚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上天台吹风的事，只是敷衍地说了声自己体质不好。
　　见裴母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也无知无觉。
　　第二天睡醒后，脑袋越发昏沉沉了，如有千斤重。
　　·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裴时晚才见到池岸和韩津。
　　两个人身上那股网咖的烟味太重，熏得他有些不舒服。一看就是通宵打游戏了，整个下午就见他们二人睡得昏天暗地的。
　　因为生病，他今天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下午课程结束后，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冲向了食堂，裴时晚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一副漫不经心又无精打采的困顿模样。
　　都说冤家路窄，才出教室门口就遇上了刚好下楼的裴梨，依旧是那副病病歪歪的样子，身边还站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
　　“哥哥，要不要一起吃饭啊？”裴梨的声音带了点小雀跃，尾音都在上扬。
　　他这么一喊倒是惊得裴时晚起鸡皮疙瘩。
　　“喊我名字就行。”裴时晚挣扎了一下，抬眼看向裴梨身侧站着的那个清隽英挺的男生，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那男生也看了他一眼，乌黑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探究。
　　裴时晚果断拒绝：“不用了，我去便利店。”
　　“哦好。”裴梨乖乖点头，又伸手过来贴了贴裴时晚的额头，“感冒有没有好一点啊？”
　　裴时晚轻轻地嗯了声，胡乱拨开裴梨的手，似乎有些受不了他这种太过亲昵的做派，什么都没说就立刻转身走人。
　　·
　　裴时晚在便利店里热了个三明治拿了瓶纯奶就出来了，但他没什么胃口。
　　距离晚自习还有好一段时间，他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瞥见池岸他们也在。
　　男生的校服领口扣子没扣好，松松散散的，露着白皙的脖颈线条，运球的姿势游刃有余，投篮时跳跃力惊人。
　　他今天浑身发冷乏力，也不敢像昨天似的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就出门，而是穿着温暖的黑色羽绒服裹成一条小年糕，戴着帽子和黑色口罩整个黑不溜秋的缩在角落里，只有那张露着的半张脸蛋是白皙的。
　　裴时晚发现围在他们那边的人真不少，他自然而然也加入了进去，找了个角落坐好，一边看池岸打球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三明治。
　　这会儿有胃口了，只不过吃啥都没什么味道。
　　喜欢池岸的人很多，那么讨厌他的人自然也不少。
　　原本还算和平的篮球场在某些人的加入后突然变得剑拔弩张，打球的力道也莫名凶狠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打架呢。
　　当池岸手里那颗篮球砸过来的时候，裴时晚下意识地仓皇闪躲。
　　作者有话说:
　　emmm幼稚的拿烟头吓人就是说


第7章 医务室
　　无奈久坐之后突然起身，那股晕乎乎的劲漫上来，裴时晚先晃了晃又没站稳。
　　篮球砸在左手上的时候，手腕瞬间脱力，连带着那瓶牛奶一起坠落，落地之后直接炸开了，白色的牛乳溅得到处都是。
　　裴时晚吃痛的捏着自己的手腕，发觉左手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男生们的大嗓门在远处闹腾着，“池岸你完了”，“砸到人了”，吵吵闹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池岸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走到了裴时晚身边，嗓音淡漠：“喂，没事吧？”
　　裴时晚咬着唇，垂着眼睛摇摇头，被口罩闷着的声音愈发细弱：“没事……”
　　池岸睨了一眼裴时晚软绵绵垂着的左手，轻轻啧了声，道：“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好哦。”裴时晚小声地应了句。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医务室走，其实裴时晚并不认得学校医务室的位置，只是一味跟在池岸身后走罢了，无奈男生腿长，追着追着就落后了许多。
　　池岸走着走着发现被自己砸伤的同学不见了，一回头就发现那个一身黑的小家伙远远落在了自己身后。
　　他没好气地往回走，伸手拽着人胳膊就要往前带。
　　裴时晚用空着的右手慢慢扯下口罩，抬起眼睛看向池岸，羽绒服帽子适时落在后背。由于竭力忍着疼痛的缘故，连眼尾都泛着点可怜兮兮的红。
　　池岸这时候才认出他来，冷漠的神情霎时变得有些微妙，拧着好看的眉毛说了声：“怎么又是你。”
　　“……对不起。”裴时晚下意识小声道歉。
　　池岸乐了，挑眉道：“你是不是有病？”
　　“我把你砸伤了你还和我道歉？”
　　裴时晚踉踉跄跄地被他拉着走，垂头丧气的模样显得有些沮丧：“因为你昨天才警告过我不许靠近你。”
　　池岸：“……”
　　少年低头的时候，恰好露着一截雪白优美的后颈，看上去脆弱极了。
　　池岸眼神一深，错开看向别处，随口敷衍道：“行了，你就当我没说。”
　　裴时晚依旧垂着脸，但在池岸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起唇笑了。
　　·
　　昨天才被警告过离他远点，今天就被他砸进医务室了，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一些缘分天注定。
　　池岸作为罪魁祸首自然得背负起带裴时晚去医务室的责任。
　　可怜他遭罪的左手，中午才被人掐出了一圈印子，晚上被砸这一下，直接就使不上力气了。
　　校医看见池岸带人过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生怕看见缺胳膊断腿的惨烈情景。
　　他按了按裴时晚的手腕，询问道：“能弯曲吗？”
　　裴时晚惨白着脸，摇摇头。
　　“考虑软组织损伤的可能性，24小时以后可以考虑热敷按摩对症治疗，局部外用云南白药气雾剂，清淡饮食，忌辛辣刺激食物，忌烟酒，保证好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必要的话还需要及时医院检查治疗……”
　　校医说了一长串，把裴时晚都绕晕了。
　　只见他从柜子里掏了两支云南白药气雾剂出来，转脸朝着池岸所在的方向没好气地喊了声：“过来给你同学上药！”
　　池岸原本坐在长凳上拿着手机打游戏，闻言撩起眼皮，懒散地应了声好。
　　他大剌剌的走过来，刚坐下就一把攥住了裴时晚的手腕，很用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呃！”裴时晚没忍住呜咽了声，疼到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滚湿。
　　校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斥责道：“轻点啊！把你同学都弄疼了。”
　　池岸闻言稍稍松了松力道。
　　裴时晚纤细的手腕被他握在手里，放在掌心。
　　男生拿起云南白药气雾剂仔仔细细地喷着，气味有些呛人。
　　裴时晚低着头，长而卷的睫毛安静地伏在眼睑上，从池岸的角度看过去就像两扇撑开的小扇子似的，又浓又密。
　　少年纤细的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掐痕，对比他白皙如瓷的皮肤，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池岸沉了一下眼，看着那道印子，心底勾起些微恶劣的情绪，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一些弧度，手上的力气又故意加重了一点。
　　裴时晚当然感觉到了，湿漉漉的杏眼就这么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又咬着唇竭力忍着疼，不肯吭声不肯求饶。
　　他这般模样让池岸有了那么一点点欺负人的负罪感。
　　“好了。”男生淡漠的嗓音响起，慢慢抽回了手。
　　校医还是很负责的替裴时晚的手腕绑了一圈绷带，又给他开了点退烧的药，虽然都得收费。
　　池岸给的钱。
　　·
　　跟着池岸一起回教室的这段路，裴时晚收到了许多莫名的注目礼，也许是因为手腕上的绷带太过惹人注意。
　　他早已习惯各种人打量的视线，或善意或恶意，他都不在意。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布满流苏树的校园过道，彼此都在心不在焉。
　　“喂。”池岸忽然出声，并且停住了脚步，顺便还捏住了裴时晚的手臂。
　　裴时晚疑惑地看向他：“？”
　　“你涂唇膏了吗？”
　　池岸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令裴时晚有些懵圈。
　　“什么……”他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池岸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只穿着校服的男生窄腰长腿赏心悦目，整个人朝你倾倒过来的时候带着些许压迫感，使人惯性往后退。
　　池岸的指腹慢慢磨蹭过裴时晚柔软的嘴唇，很是用力地磨蹭了两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男生揉搓了下大拇指和食指，恍然大悟道：“真没涂啊？”
　　裴时晚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他想确认什么东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我本来就没涂那种东西。”
　　“我说你嘴唇这么红，”池岸轻轻啧了声，继续说，“像女孩子一样。”
　　“……这是健康的表现。”裴时晚小声吐槽道。
　　池岸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做奇怪的事。
　　·
　　教室里的喧闹因为他俩的到来静谧了一瞬。
　　池岸似乎累得很，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倒头就睡，丝毫不在意手臂下边压着的作业本和卷子，也不怕硌得慌。
　　裴时晚就着热水吃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困意也开始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头点着点着就睡了过去。
　　他是被吼醒的。
　　前桌百事通姑娘卓阳曾经和裴时晚介绍过他们的任课老师，数学老师老马脾气火爆，眼里最揉不得沙子，晚自习归他管着的日子大家都得提心吊胆的做人。
　　转学第二天就在晚自习上呼呼大睡，显然是没把老师放在眼里了。
　　老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把池岸和裴时晚两人提溜起来罚站。
　　这会儿池岸算是被他连累了，毕竟他一个人睡觉的话，老马根本懒得管。
　　池岸吊儿郎当的，一脸无所谓，导致老马更加生气，大骂他带坏新同学，直接让两人滚去教室外边贴墙罚站。
　　实验中学教学条件好，每间教室都配了空调，室内外温差简直要人命。
　　裴时晚生着病本就不舒服，外边又冷又湿，他更难受了。
　　池岸站的没个正型，堂而皇之的摸出手机回消息，一点也不把热爱突击检查的教导主任放在眼里。
　　裴时晚站了一会儿便站不住了，踉踉跄跄地东倒西歪，眼看着就要朝前倒下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池岸冷着脸扶了他一下，这下好了，裴时晚直接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他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把人推开，反而收紧手臂，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对不起，”裴时晚小声道歉，声音有气无力，“我没力气……”
　　池岸含糊地“哦”了一声，僵硬的保持着这个姿势。
　　男生尖尖的下巴抵着自己的颈窝，整张脸埋在自己颈边。
　　池岸低头轻嗅了一下，再次发现了那股清冽味道的存在，熟悉又好闻，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而池岸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也让裴时晚觉得很心安。
　　“我是让你俩罚站，不是让你俩搂搂抱抱乱搞关系的！”老马的辱骂声由远及近。
　　“老师。”池岸的声音很是冷漠，倚着墙壁任由裴时晚靠在自己身上，语气散漫却带着点凶，“他发烧了不舒服，万一烧坏脑子出了事是不是您负责啊？”
　　老马被他噎了一顿，凶神恶煞的表情转瞬变得和善起来，语气都缓和了几分：“不早说，得了，带裴时晚回去坐着吧。”
　　池岸：“哦。”
　　他把人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毫不留情地抓着裴时晚的胳膊往教室里带。
　　室内的暖空气陡然袭来，裴时晚有一瞬间的清醒。
　　他坐在座位上缓了缓，整个人从烧得晕晕乎乎的状态回魂了一点。
　　也就一点点。
　　很快他又不受控制地倒在了课桌上。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裴时晚都没醒，在门口等待的司机老丁左等右等见不着人，打电话给裴时晚也不接，这才找了进来。
　　裴时晚迷迷糊糊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卧室里那盏造型夸张的水晶灯。
　　他手腕使不上什么力气，左摸摸右摸摸才找到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作者有话说:
　　吃豆腐捏


第8章 校运会
　　裴时晚难受的按了按额头，心想这一觉睡得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不过这一觉睡醒他的精气神回来了不少。
　　裴时晚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胃里空空如也，烧得他胃疼。
　　他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慢慢下楼，佣人见到他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小晚少爷。”
　　还挺不习惯的。
　　“厨房里有吃的么，我饿了。”他的声音也哑得厉害，人太久不生病，突如其来病一场，简直朝病入膏肓的地步去了。
　　“都有的，您要吃点什么呢？”
　　裴时晚想了想，说：“虾仁粥吧。”
　　裴母并不在家，估计是去喝下午茶了。
　　裴时晚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刚转学就旷课这事让他很尴尬。老班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裴时晚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没事啊，已经有人帮你请假了。发烧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别急着来上课。”
　　裴时晚垂着脑袋，应了半天嗯才挂断电话。
　　很快，他的注意力都被色香味俱全的虾仁粥吸引了过去。裴时晚一边喝粥一边抽空打开微信查看消息。
　　裴母：[小晚，感冒有没有好一点？今天替你请假了，学校那边先不用去。]
　　裴时晚：[好多了。]
　　·
　　热心少女卓阳加了裴时晚微信后就把他拉到了班级微信群里。
　　裴时晚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寥寥几条也没什么好看的。
　　还好大家都用自己的真名写好了群备注。
　　随手一翻就找到了池岸的微信，裴时晚直接点了添加好友。
　　在添加信息那一栏很随便的留了三个字。
　　[裴时晚。]
　　等了半天裴时晚才收到添加好友通过的震动提示。
　　裴时晚：[我是裴时晚。]
　　然后他直接把云南白药气雾剂和退烧药的钱用微信转了过去。
　　池岸：[？]
　　裴时晚：[医务室里你帮我付的钱。]
　　池岸：[哦。]
　　他们的聊天止步于此。
　　·
　　池岸的微信风格和他本人完全不搭。
　　头像是一只小橘子，毛色杂乱的小土猫，眼睛圆圆黑黑的，呆唧唧地看着镜头，有点萌。
　　朋友圈倒是干干净净的，仅三天可见，然后什么也没有。
　　裴时晚也差不多，他不喜欢在网络上记录生活，反正也没什么好记录的。
　　头像是一只Q版的垂耳兔，是以前高中的时候前桌给他画的，画得很可爱，他也就一直没换头像。
　　·
　　隔天去学校前，裴时晚在穿衣镜前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烧退了之后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没想到刚回去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再过一天马上迎来月考，此前完全没收到任何消息的转学生裴时晚：“……”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考了。
　　这才开学一个多月，学校就想给学生们一个下马威，考试题目出得格外难，每考完一门就听取教室哀鸿一片。
　　裴时晚心里也没底，试卷的难度有点超出他的想象，打工那段时间确实耗费了他许多精力，可以说他的成绩倒退了许多。
　　考到最后一门时，他完全可以确信，这次月考彻底完蛋了。
　　只能摆烂。
　　果不其然，月考成绩出来后，他望着惨淡的分数颇觉无奈，第一次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遭遇滑铁卢的感觉可不好受。
　　裴母收到消息后倒是没说什么，温声细语地安慰着他。
　　“小晚啊，我知道你刚到新学校还不适应，成绩不好也没关系的，妈妈给你报两个补习班上上课就好了。”
　　得，现在连周末休息的时间也被补习班填的满满当当了。
　　老师们讲解月考试卷时，裴时晚无意间瞄到了同桌的卷子，除了姓名学号班级，其余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合着您完全不做卷子是吧。
　　·
　　物理老师老张对池岸的态度异常恨铁不成钢，对于他交白卷的行为也进行了狠狠的斥责。在课上骂完了仍觉得不够，又把人提溜回自己办公室进行继续教育。
　　老师办公室恰好在他们这层的中心位置，裴时晚慢吞吞的去上厕所，顺便倚着墙悄悄听了一耳朵。
　　“池岸，你说你当时中考也是考了第一名才进的学校，怎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呢？”
　　“为什么要交白卷，你就算全选C也比交白卷好啊，拉了班里多少平均分啊！”
　　池岸半死不活地倚着墙，嘴巴闭得死紧，一句解释的话都不肯说，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上全然无所谓。
　　老张单方面输出大半天，最后把自己说累了。
　　裴时晚抿了抿唇，遮掩住了眼底的诧异。
　　原来池岸之前的成绩这么好吗，怎么上了高中反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裴时晚还以为他一直这样半死不活的不爱读书呢。
　　裴时晚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早七晚九，周末的补习班也从早排到晚。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连泡男人的时间都没有了。
　　还完钱以后，他俩之间交流就只剩下偶尔的眼神碰撞，和同桌之间难以避免的身体触碰。
　　池岸这家伙一不学习二不做作业，逮着空就和狐朋狗友溜出去网吧通宵。
　　神出鬼没的小混混，心又野。
　　可以确定的是池岸并不讨厌自己，上次裴时晚差点摔倒，对方明明可以一把推开自己的，但是他没有。
　　·
　　三月下旬，学校要开运动会。
　　裴梨为此很是开心，别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居然意外擅长长跑。
　　他要读的补习班不比裴时晚少，还要抽时间去上钢琴课，也是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有个休息的机会自然高兴。
　　体委在讲台上号召大家参与运动会，台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事不关己的表情，恨不得把头埋在课桌上装死。
　　班主任最后敲定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大家的生死。
　　幸运儿抽到空签，黑鬼抽到三千米长跑，我命由天不由我。
　　裴时晚心里也不想参与，迫于无奈还是还是象征性的抽了签，结果抽中了4x400接力赛，上边还歪歪扭扭的写着倒数第二棒。
　　不是三千米就行，他挺看得开。
　　体委在池岸边上站了半天也没把人喊醒。
　　他一不敢上手二不敢大声，自然叫不醒某位睡神。
　　裴时晚弯了弯眼眸，笑着看向他：“你先让别人抽完，最后剩的那张当做他的不就行了。”
　　体委一听这方法不错，乐颠颠的找其他人抽签去了，剩下最后一张放到了池岸桌上。
　　·
　　池岸一脸睡意朦胧地被数学老师老马的粉笔头砸醒。
　　起床气很重，顶着一张看什么都不爽的俊俏死人脸。
　　他看见了桌上那张纸，随手打开看了眼，上面写着4x400接力赛最后一棒。池岸心里骂了句有病，打算直接扔掉。
　　“这是运动会项目的抽签纸……”裴时晚压着声音阻止他，“你刚刚睡着了，这是最后一张了，所以才给你的。”
　　池岸没好气地说：“抽签？谁答应了。”
　　裴时晚眨了下眼睛，嗓音轻柔：“老班说的呀。”
　　池岸脸色很臭，想上手把纸条撕掉。
　　“接力赛不好吗？”清澈的少年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池岸侧过脸看他，瞥见少年光洁细腻的下巴尖和薄红的嘴唇，若有似无的清冽香气萦绕在鼻尖。
　　他问：“什么？”
　　“我也抽到了接力赛，是倒数第二棒。”裴时晚弯起眼眸笑了笑，“我们一起跑吧，你腿那么长，肯定比我厉害。”
　　池岸冷哼一声，敛眉说了句：“无聊。”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骂了句，“烦人。”
　　也不知道在骂运动会还是裴时晚。
　　那张抽签纸被他随意扔进了桌肚里，但总算逃脱了被撕毁的命运。
　　裴时晚把脸半埋在臂弯，狡黠地笑了笑。
　　·
　　运动会当天日光太盛。
　　裴时晚讨厌太阳，躲在靠墙的最后一排避开阳光。
　　池岸和韩津坐在不远处，后脑勺抵着墙，脸上盖着棒球帽，睡得好舒服。
　　4x400算压轴项目，放在第二天下午比。
　　轮不到自己上场就兴致缺缺，裴时晚连帮忙加油都懒得敷衍。
　　那天在食堂里坐池岸对面的鸡窝头是楼下八班的，不远万里跨过好几个班奔赴自己的大哥，非得挤开裴时晚坐到池岸身边，彰显小弟地位。
　　裴时晚支着下巴不着痕迹的斜了他一眼。
　　卓阳和她的小姐妹嘻嘻哈哈了半天，兀自站起来说要去买水，顺便喊了裴时晚想让他当个劳动力。
　　裴时晚转了转眼睛，好脾气地应下了。又转脸看向池岸三人，语气柔软：“你们要喝什么吗？我顺便带回来。”
　　唯一醒着的鸡窝头揉了把脸，说：“我和韩津快乐水就行，池岸他只喝矿泉水。”
　　裴时晚点点头：“嗯好。”
　　·
　　三人扫荡完便利店出来，裴时晚手里提着个大袋子，放着一堆瓶瓶罐罐。
　　卓阳有些不解地问：“干嘛还帮池岸他们带东西啊，你还真不怕他哦？”
　　“他是我同桌啊。”裴时晚笑着反问，“我不觉得他很可怕啊。”
　　“你那是没见过他打人，真往死里打的那种，可恐怖啦。”卓阳摸了摸胳膊，抖抖鸡皮疙瘩，“还是说你也是该死的颜控，只看脸？”


第9章 阴晴不定
　　“他确实很帅啊。”裴时晚大大方方的承认。
　　卓阳鄙夷地说：“放弃吧，池岸这人啊也就长得好看，其他嘛……”
　　裴时晚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其他怎么了？”
　　卓阳的闺蜜补充道：“成绩差爱逃课爱打架脾气也不好……家里好像也挺穷的。”
　　裴时晚愣怔了一会儿，仔细想想池岸身上穿的背的也确实不是什么牌子货，不过他外在条件好，窄腰长腿，宽肩阔背，可以说是披麻袋都好看的身材。
　　加上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足够迷死人了。
　　卓阳皱着脸蛋反驳了一句：“倒也不至于很穷吧，他家住锦唐雅苑呢，那可是学区房。”
　　“那片老城区啊，房龄都快有十年了吧，不都说是老破小吗？”
　　“可是离咱们学校近啊，每年高三都有很多家长在那儿租房子照顾子女的。”
　　“……”
　　眼看着两人聊天的话题已经从池岸偏到学校周边哪个小区房价最贵。
　　裴时晚不再插话，安静的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池岸睡醒了，一头栗色短发乱得像杂草，搭配他的脸食用却有种别致的凌乱美。
　　裴时晚从袋子里拿出矿泉水递给他。
　　池岸睨了他一眼，没接。
　　裴时晚也不尴尬，眨了下眼睛，语气温柔：“刚刚你朋友说让我帮你们带的。”
　　鸡窝头同学已经拉开易拉罐喝了起来，闻言点点头：“对啊，热都热死了，你赶紧喝吧。”
　　池岸接过水，低头说了句：“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待会转你钱。”
　　裴时晚淡笑着坐下，轻轻摆了摆手：“不用给我，请你喝的。”
　　池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卓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似乎看不惯池岸这幅目中无人的跩样，朝裴时晚撇了撇嘴，眼睛一勾，仿佛在说你看他这样！
　　裴时晚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他依旧坐在墙角，咬着吸管慢悠悠的喝着酸奶，一副与世无争的乖巧模样。
　　·
　　“请问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裴时晚靠墙发呆的时候忽然走过来一个男生，直截了当地打直球。
　　裴时晚从下往上看，对方在死亡角度下仍然拥有利落好看的下颌线，健康的肤色英俊的五官，一身篮球服衬得人神采飞扬。
　　裴时晚想了想，说：“手机拿来。”
　　对方笑着坐在他身边，乖乖的把手机递了过去，安静等待的模样像只大金毛。
　　池岸慢条斯理地喝着矿泉水，冷得像冰的眼神却有意无意的落在身边的位置。
　　“好了。”裴时晚弄好后又把手机还了回去。
　　“诶好。”男生笑着说，“我叫宋飞，高二八班，180，校篮球队的。”
　　“……裴时晚。”他没想到对方的自我介绍这么能抓住重点。
　　“嘿嘿，我知道你的名字。”宋飞抓了抓头发，傻笑道，“那我先回去了，我们待会微信聊。”
　　“唔。”他应了声，不置可否。
　　“不错啊新同学。”鸡窝头同学声音有点幸灾乐祸，“宋飞这种只看脸献殷勤的海王都找你要联系方式咯。”
　　裴时晚想了想，笑着说：“谢谢你夸我好看。”
　　鸡窝头同学还没说什么呢，池岸先没好气地开口：“好看个屁。”
　　裴时晚故作诧异地看着他，咬了咬下唇，神色有点受伤。
　　他装的。
　　美而不自知的是天然，美而自知是得天独厚。
　　裴时晚低着头喝酸奶，无论隔壁闹出什么动静都没反应，偶尔有消息震动他才拿起手机回复。
　　运动会期间学校不查学生带手机这事，大家都比较放肆。
　　·
　　下午的时候他依旧倚在墙角，闭起眼睛假寐休息。
　　脸颊忽然被碰了碰。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瓶，瓶身弥漫着融化了的水珠。
　　裴时晚的脸上沾到了些许，湿湿的。
　　他抬眼往上看，漫无边际的长腿遮挡着他的视线。
　　“还你的。”
　　池岸的嗓子有些哑，一听就知道他刚刚抽过烟。
　　裴时晚迷迷糊糊的说了声“好”，然后伸手想去拿水。
　　池岸沉了下眼，蓦然抽回手，害他抓了个空。
　　裴时晚又困又无辜的看着他，“？”
　　池岸啧了一声，随手把水抛给了他，然后兀自坐在了裴时晚边上，原本那里是鸡窝头的位置。
　　鸡窝头同学也挺自然的坐在了池岸左边，好像完全没人在意他俩换了位置这件事。
　　半晌后池岸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瓶养乐多，丢进了裴时晚怀里。
　　“为什么给我这个？”裴时晚眨着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困惑。
　　池岸看起来这么跩，校服口袋里塞得不是香烟而是养乐多？
　　“韩津买的，”池岸睨了他一眼，又补了句，“我不想喝，送你了。”
　　其实裴时晚也不爱喝这种糖分超标的东西……
　　“谢谢啦。”裴时晚撕开纸盖，一口闷了。
　　确实很甜。
　　·
　　宋飞同学的消息有些密集，一个下午裴时晚的手机就在那震来震去的。
　　他也不是每条都回，都是挑着能敷衍的几句回复的，没什么热情却也不太冷漠，和他本人的风格很像。
　　裴时晚心不在焉地回复着，手机界面停留在微信那儿。
　　池岸骤然冷下脸，忽然凶道：“你烦不烦？”
　　裴时晚愣了一下，手机没拿稳，啪叽一声摔在台阶上。
　　“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对上那双生气的眼睛又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尴尬地笑笑，“吵到你了？”
　　“吵不吵你自己心里没数？”池岸下意识回了句，眼神很凶，紧皱着的眉头也暴露了他此刻糟糕的心情。
　　裴时晚委屈地咬了下嘴唇，声音细弱，再次道歉：“池岸同学……对不起。”
　　池岸愣了下，烦闷地转开了脸。
　　自然也没看见裴时晚眼里计谋得逞的淡淡笑意。
　　他俩这边动静不小，前后左右都听见了，韩津和鸡窝头同学假装没听见，右边是过道，没人坐。
　　只有坐前面的卓阳像个女侠一样英姿飒飒地转过脸来，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
　　“时晚快过来坐！”
　　她一开口，池岸又再次转过脸来，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的看了裴时晚一眼。
　　“唔。”裴时晚轻轻地应了声，避开池岸的视线慢慢站了起来。
　　他捡起自己的手机，然后坐到了卓阳边上，笑容褪去后，两边脸颊都有点酸。
　　钢化膜裂成蜘蛛网了，质量堪忧，还好手机屏幕没坏。
　　他收起温软的表情慢慢冷下眼，直接长按了关机键。
　　“别理他。”卓阳压着声音偷偷说，“就这臭脾气，你是该见识下。”
　　“不能心存幻想！”
　　“小混混啊他！”
　　裴时晚原本不太美妙的心情被她逗乐了：“其实我脾气也不好。”
　　卓阳吃惊地看着他，一脸你在说什么呀的表情：“就你这一拳打下去往上弹三下的棉花糖脾气还不好哦？”
　　裴时晚：“……”
　　有点被少女奇妙的形容词惊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后背的视线格外灼热些，裴时晚倏地转过身，恰好对上了池岸阴沉沉的视线。
　　他委屈地咬了下唇，眼神湿漉漉的，瑟缩了一下肩膀后又转了回去，瞧着可怜兮兮的。
　　如芒刺背的视线果然消失了。
　　裴时晚捧了捧自己的脸，抿抿唇藏住了自己的笑容，心说这人可真吃这套。
　　·
　　运动会第二天，4x400接力赛就快轮到他们班了，裴时晚胸口挂着块小破布，彰显其运动员身份。
　　他不怎么上心，依旧穿着那身校服，反正本身就是运动服的设计。
　　池岸和他都没换，二人对比同班队友显得格外摆烂。
　　前两棒跑完，他们班已经落到最后一名了，裴时晚接到接力棒后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好巧不巧，国际班这一棒的选手是裴梨。
　　在等待的时候裴梨还朝他温柔的笑，他有些倦怠的回应了裴梨的热情。
　　裴时晚其实也很擅长跑步，压着速度厚积薄发，最后阶段狠狠发力就冲到了第三，同时也把裴梨远远甩在了身后。
　　池岸的背影近在眼前，裴时晚用尽全力把手里的接力棒往前一递。
　　指尖相触的瞬间流转过一阵酥麻的焦灼感。
　　男生咻得一下冲了出去，速度极快，而他自己则慢慢走到了操场，等待最后的结果。
　　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裴时晚他们班从倒数第一逆袭成第一名，全过程都被人拍了下来放上了学校论坛。
　　当天晚上就被热情的同学们顶成了热帖，讨论度最高的就是跑最后一棒的池岸。
　　令他意外的是，自己居然被人偷拍了照片放在论坛里，地下回复一堆人搁那讨论。
　　[哇，这帅哥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转学生。]
　　[高二还有转学生？]
　　[姓裴哦，小道消息，裴梨的裴。]
　　……
　　同样乌烟瘴气，裴时晚垂了垂眼睛，心烦的退出了论坛。
　　运动会结束后上来就是期中考试，学校为了打学生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裴时晚收了心，周末两天在家疯狂复习到深夜，周一考试时顶着两个超大的黑眼圈。


第10章 生气
　　池岸照例在考场上睡觉交白卷，潇洒的要命。
　　永远漫不经心，永远不爱学习，永远执着逃课上网吧。
　　所有科目考完，裴时晚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枕着臂弯学着池岸的样子睡完了一节自习课。
　　偶尔不当好学生，感觉其实也很不错。
　　老师们批卷的速度很快，考完第二天所有科目的成绩就都贴出来了。
　　有池岸这尊大佛坐镇，五班每次都稳居倒数第二的位置，倒数第一是人家艺术生居多的国际班。
　　裴时晚进步神速，实现了一个大飞跃，到达了他自己的正常水平，实在是上次月考发挥不佳。
　　裴时晚拍了自己的成绩和排名发给了裴母。
　　裴母高兴地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裴时晚懒得听，直接翻译成了文字。
　　他一目十行地读完，温吞的把自己的想法打成文字。
　　裴时晚：[妈，我觉得不需要上那么多补习班了，周末的时间我想休息。]
　　裴母：[可是你成绩提高了这么多不刚好证明补习班很有效吗，周六还是继续去上课好吗，周日留给你休息。好不好？]
　　裴时晚想了想，敷衍地回了句：[好吧。]
　　·
　　高二所有学生的成绩按从高到低的顺序被列在了一张大海报上，海报放在教学楼里最显眼的大厅位置。
　　学校为了期中考试之后的家长会也是做了诸多准备的。
　　裴时晚一边咬着酸奶吸管一边站在海报前面，看着自己和排名第一的分数差距，忍不住皱眉。
　　看来自己和天之骄子之间的差距真的有点大。
　　大城市的学习资源真的比小县城强大许多。
　　他之前在县高中时很少能感觉到这种挫败感，但他不会气馁，不会止步于此。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勇往直前才行。
　　实验的家长会放在期中考试后面开。
　　裴父忙于公司的事，从不参加儿女们的家长会。裴母倒是会参加，但她选择了裴梨。
　　吃早饭的时候，妆容精致的贵妇人一脸歉然地看着裴时晚，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小晚，你不要怪妈妈。”
　　“小梨成绩不好我得紧着些，你是哥哥，要懂事。你那边我也会安排人去的。”
　　裴梨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温柔的眉眼里溢着满满的愧疚感。
　　裴时晚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笑容倒是很甜：“我没关系啊，您做决定就可以了。”
　　裴母释然的笑容，裴梨感激的眼神，在他眼中像电影镜头似的一格格播放又静止。
　　有点烦，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
　　晚上教室要留给家长们开会，学生们被集中安置到多媒体教室自习。
　　老师也不怎么管，挺多人直接逃了自习，而池岸他们更过分，直接没来。
　　裴时晚原本在做卷子，倏地想起早上那幕，笔尖一划，卷子都弄破了。
　　他皱眉看了眼手表，算了算时间发现家长会也快结束了，便收拾了东西胡乱丢进书包里转身离开了多媒体教室。
　　裴时晚望着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没忍住自嘲一笑，觉得自己也挺没种的。每天装的毫不在意，却还是心存芥蒂。
　　总有一天，他能够毫不留情的离开那个家，没有眷恋没有期望更没有遗憾。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裴时晚走到班级后门时发现家长会还没结束，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望着管家身边的空位忍不住皱了皱眉。
　　池岸家里都没人来参加家长会的么。
　　裴时晚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又觉得拜托管家私自调查别人有些卑劣，还是决定找个时间问问班主任，如果对方不愿意说的话也就算了。
　　家长会散场，管家似乎想把老师对裴时晚的一些评价告诉他，裴时晚只是笑笑：“告诉妈妈就行。她没时间的话，不告诉也可以。”
　　管家脸上的笑容难免尴尬，“小晚少爷……”
　　“你先去找妈妈吧。”裴时晚拨了下手指，淡淡道，“我还有点事，待会自己去找你们就行。
　　·
　　家长们对自己孩子成绩的关心超乎想象，裴时晚已经在自己位置上写完了半张卷子了，还有位家长围在老班身边不停的问着些什么。
　　他慢慢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背着书包也走到了老班面前，一脸求知解惑的好宝宝表情。
　　老班的笑容如沐春风。
　　“裴同学有事？”
　　裴时晚应了声。
　　“那么张娟妈妈，要不您微信上联系我吧，我这边先给学生处理点事。”
　　那位母亲脸上堆满笑容，挥挥手一个劲的说着“好的，微信聊”。
　　裴时晚跟着老班回了他的办公室，老师们都不在，房间里格外安静。
　　“有什么事吗，说吧。”老班看了眼手表，“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家了。”
　　“我刚刚看见开家长会的时候，池岸家里好像没人来，他……”裴时晚咬了下嘴唇，神色苦恼，似乎在纠结如何更好的组织措辞。
　　“他啊。”老班顿了顿，看了眼裴时晚，怀疑地问，“你问他做什么。”
　　裴时晚垂眸，有条不紊的回答：“池岸是我同桌，而且他的成绩真的很拉我们班的平均分，我只是想着能不能从哪里入手帮帮他，会不会是他家里的问题呢……”
　　老班幽幽的看着他，叹了口气：“老师也是看在你当了池岸同桌这么久的份上才告诉你的。你自己听过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到处和别人乱说。”
　　裴时晚乖乖点头。
　　“他家里就他一个人了。”
　　“这小子之前留的家人信息只有他外公，但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外公也过世了。”
　　“中考他可是第一名啊！可自从他外公去世后，就破罐子破摔了，逃课交白卷打架，要不是我还能给他兜着底，怕是早就吃处分被退学了。”
　　听到退学二字，裴时晚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畅。
　　“老师看得出来，你是热心肠的好同学，不然也不会想着关心吊车尾的同学。”老班的笑容慈祥又真诚，夸奖也是真心实意，“有空啊，就帮我多盯着点池岸那小子，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能和池岸当同桌的人了。”
　　裴时晚诧异的看着老班，有点怀疑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老班呵呵一笑，也不过多解释。
　　“他之前一直没同桌吗？”裴时晚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
　　有是有，都被他吓跑了，女生也不例外。老班在心里嘀咕，面上不显，他怕吓着裴时晚。
　　“他喜欢一个人坐，孤僻，不太爱和人接触嘛。”老班聊天欲上来了，就想和裴时晚多唠两句，“这孩子本性不坏的。”
　　裴时晚淡笑着故意反问：“可同学们都说池岸是……校霸？”
　　“什么校霸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外公家和我一个小区，他呢，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能不了解吗。”老班乐呵呵的，沉浸在回忆中，“我总觉得这孩子就是……就是突然没了努力的目标而已，才会放纵自己。”
　　“如果能迷途知返，一切都来得及的。”
　　裴时晚垂下眼睛，唇角勾着温柔的弧度。
　　怪不得池岸就算一直交白卷学校也没有说过什么。
　　他在老班眼中，完全就是迷途的小羔羊嘛，等待一个能够拯救他回正途的人。
　　“老师，能不能给我池岸家的地址啊？”裴时晚乖乖巧巧地询问，“你也知道他从不带作业回家。”
　　“既然我答应了您多盯着他，那么以后他不愿意带回去的作业我都给他送过去，顺便督促他好好做作业。”
　　老班一边嘟囔着“你顺不顺路啊”，一边眼疾手快地找出了池岸家的地址递给裴时晚。
　　“司机绕一下不就顺路了。”裴时晚笑着说。
　　·
　　家长会是周五开的，高一高二周六惯例只上半天课，因为期末考试班里成绩不够理想，老师们或多或少都留了更多的作业。
　　这个周末他们注定不好过。
　　运动会之后裴时晚还没和池岸说过话，他们原本也没什么话聊，可自从池岸那次莫名其妙生气后，裴时晚总觉得他有些刻意避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大清早的，池岸顶着一张永远睡不饱的脸和一头乱七八糟的栗色短发刚进来，裴时晚撑着下巴，主动软着声音示好道：“早上好。”
　　池岸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时晚毫不在意，从桌边挂着的纸袋里摸出一瓶冰鲜纯奶来，是池岸爱喝的牌子，然后把牛奶慢慢的放在了池岸的桌角。
　　池岸偏过脸看他，嗓音低沉：“干嘛？”
　　裴时晚眨了眨眼睛，笑容温柔：“上次惹你生气了，我给你道歉嘛。”
　　“不需要，”池岸皱眉，语气不善，“拿走。”
　　裴时晚小幅度地摇摇头：“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的……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少年语气里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配上他那张脸，连话语都带着蛊惑性。
　　池岸冷漠地看了他一会才移开眼神，忽然嗤笑一声：“送我干什么，拿去给宋飞啊，反正你们俩聊得那么开心。”


第11章 池岸家
　　裴时晚愣了愣，花了三秒钟回忆了一下宋飞是谁，总算和记忆中那位“180”对上了脸。
　　原来他是介意这个啊。
　　见他呆愣愣的不说话，池岸的心情越发不好，压着声音喊了句：“老韩。”
　　韩津转过脸来，人比狗困：“咋了这是，火急火燎的？”
　　池岸略一点头：“喝了。”
　　韩津困惑脸：“嗯？”
　　他的视线落到裴时晚桌边那瓶冰鲜奶上，便利店里最贵的一款呢。
　　韩津抓了把头发，格外不着调地笑了起来：“咳咳，这不好吧。转学生特意给你带的爱心牛奶呢。”还故意在特意和爱心两个词上咬字格外重些。
　　池岸冷下脸：“你喝不喝？不喝就扔了。”
　　“喝喝喝！没事浪费钱干嘛……”韩津话音未落就想伸手去拿牛奶，没想到抓了个空。
　　裴时晚眼疾手快地把牛奶抢了回来拿在手里。
　　他抿了抿唇，无辜的看着池岸，细声细气地说：“我没和他联系的。”
　　见池岸依旧冷冷的不说话，他从校服兜里掏出手机，当着池岸的面把人拉黑了，又推过去给他确认。
　　他的眼睛本就圆润，认认真真望着人的时候是最可爱的弧度，会像热忱的小狗狗。
　　做完这一切，裴时晚才把冰牛奶递到池岸手里。
　　池岸这回没拒绝，接过之后随手扔进了桌肚里。
　　一脸呆滞的韩津喃喃道：“靠，池岸，牛奶还给我喝不？”
　　池岸睨了他一眼，说：“你喝个屁。”
　　“呜呜。”韩津表示自己真的受伤了，没好气地瞥了裴时晚一眼。
　　裴时晚嘴角扬起了一个清淡的笑容，垂着眼，睫毛安安静静伏在眼睑上，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
　　放学后，池岸果然没有收拾桌上那些试卷和习题。
　　裴时晚也没急着走，等班里人散的差不多了才坐到池岸的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起来。
　　抽屉很乱，什么东西都有，他随手一掏就摸到了已经喝空的牛奶瓶。
　　裴时晚弯了弯唇角，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男生的课桌上很凌乱，为了上课睡觉舒服些就把桌面的书垒得像小山一样高。
　　徒劳的行为，老师站在讲台上望下来明明是一清二楚的。
　　裴时晚有条不紊地帮忙收拾好课桌后，又将池岸遗留的试卷习题都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他让司机载自己去了池岸家里，到达小区后又让司机先回了裴家。
　　他有预感，短时间可出不来。
　　池岸昨晚才熬夜网吧通宵，今天下了课肯定得回家好好休息，这个时候上门堵人才刚刚好。
　　·
　　池岸家在锦唐雅苑，老城区里的学区房，房龄挺老的，不过有物业有电梯，小区环境看着也不错，并不像孙书慧说的那般不堪和贫穷。
　　裴时晚耐心十足地按了半天门铃，直到男生顶着乱七八糟的杂草发型出来，咬着烟懒洋洋地给他开了门。
　　四月的天气，男生穿着简单的黑T和短裤，露着线条好看的手臂和小腿。
　　池岸看见裴时晚站在自己家门口，脸上的表情却毫不意外，他嗤笑一声，棕色眼眸里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这是周末的作业，你忘记拿了。”裴时晚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可池岸没接。
　　池岸冷笑了下，声音凉飕飕的：“你和老班要我家地址就为了送作业啊。”
　　裴时晚眨着黑白分明的双眼望着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嗯。答应班主任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早就猜到了老班大嘴巴靠不住，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裴时晚套到池岸的事。而自己答应要互助友爱同桌的事肯定也被老班卖掉了。
　　池岸皱眉，说：“你记不记得我说和你说过，让你离我远点。”
　　裴时晚思考了一下，乖乖的点点头，说：“记得啊。”
　　他糯着声又回了句：“……可你说过当你没说啊。”
　　池岸被噎了下，仔细一想发现自己确实有说过，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糟糕。
　　他又盯着裴时晚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道：“你故意的吧。”
　　——仗着长得好看，老做些奇怪的事情故意勾引我。
　　他本就长得高，比裴时晚更是高了半个头，低垂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冷意。
　　·
　　裴时晚抿了下唇，还想说些什么的，没想到池岸直接扣着他的手腕往里轻轻一拉，整个人就被拽进了门，站都站不稳，手里的袋子狼狈的落在地上。
　　门被关上后，池岸扣着他的肩膀将人抵在了门背后。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裴时晚有些慌乱地抬眼看着压制着自己的男生，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酒气。
　　裴时晚愣怔住。
　　池岸盯了他一会，意味不明地嗤了声：“是不是老班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裴时晚想也没想，垂眸乖乖点头，鼻音很软：“嗯。”
　　池岸低笑一声，叼着烟倾身向前将脸凑到少年面前，低语道：“那老师让你给我-操-你也同意？”
　　烟头火光微烫，险些落在颊边的灼热。
　　他这话说得恶劣又轻佻，似乎想故意惹恼眼前的人。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裴时晚第一次清晰地看见池岸眼尾有一颗极其浅淡的小泪痣，好漂亮。
　　裴时晚抿着唇看着他，漂亮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下巴微微收紧，声音也温温柔柔：“这件事不行……”
　　“？”池岸愣了下，差点连烟都没叼稳，“你说什么？”
　　“上·床不行，”裴时晚抿了下唇，语气淡淡，眼底兜着点潋滟的碎光，“但是我的嘴唇很软，你要不要亲亲看？”
　　池岸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掐灭了指尖的烟，随意扔到一旁的烟灰缸里：“勾引我啊？”
　　“没有……我只是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啊，”裴时晚顿了顿，垂着眼睛，低着头置若罔闻地说，“还有老班说你之前成绩很好的，他始终觉得你只是故意想岔了，反正现在我们才高二，你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来得及。”
　　他这幅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更纯情了，池岸这回是真觉得有趣，尤其是看着对方通红的耳垂却又要竭力镇定自若讲道理的蠢样子。
　　·
　　池岸单手拢着他的后颈，手上太过用力，掐得人生疼。
　　裴时晚被迫仰起脸来，微微张唇想喊疼，嘴唇上倏地覆盖住一片温热。
　　他迷茫地瞪圆双眼，池岸的亲吻就像慢动作似的定格在自己眼前。
　　男生整个人靠了上来，薄薄的布料根本无法抵挡彼此的体温和平缓交错的心跳。
　　两人之间的距离超过社交距离的时候，裴时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出胸腔。
　　荷尔蒙，心跳，温度，皮肤……每一处都在撩动着他的心弦。
　　高中生的身体是很诚实的，没办法像好好伪装自己。
　　池岸用力地掐了掐少年的后颈，指节贴住脖颈，指尖微冷，慢慢结束了这个细密的亲吻。
　　这个亲吻酒味很重，从池岸嘴巴里渡过来的时候都觉得有些酸酸涩涩。
　　裴时晚不敢动，怕一动就被池岸发现了自己的难堪和兵荒马乱，即便对方现在是个醉鬼。
　　男生的嘴唇凑在自己颈边，呼吸温热。
　　池岸的手指缓缓摁了摁少年凸起的喉结，感受着对方因为害怕而吞咽口水的颤抖。
　　他眯了眯眼睛，凑过脸去，朝着那白皙纤细的喉结一口咬了下去，像犬齿尖锐的凶狠小狗。
　　尖锐的虎牙刺破皮肤，带出些许血色。
　　裴时晚不受控制地呜咽了一声，听着像小动物受伤的悲鸣，很是可怜的模样。
　　少年的脸颊软嫩，捏起来手感很好，而且被捏就会浮现点微红的痕迹，与其说是在接吻，不如说单方面被揉脸玩。
　　他们两个身高差的有些多，从池岸的角度还能看见裴时晚头顶可爱的发旋。
　　酒气渐渐消散，池岸瞬间察觉到某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裴时晚的呼吸稍稍有些重，脸颊通红一片，红意蔓延至眼尾，连头发都被揉的乱糟糟。
　　像只可口的小兔子。
　　池岸下意识勾起嘴唇笑了声，望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心里反倒升起一股意外的愉悦感。
　　他故意贴近怀里人，脸凑过去，语气恶劣：“小变态，你硬·了？”
　　裴时晚眨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即便被人当面揭穿了窘迫也强撑着尊严不置一词。
　　池岸轻佻地拍拍他的脸，说：“说话。”
　　羞辱意味十足。
　　“……是你靠得太近了。”裴时晚挥开他的手，又推了推他的胸膛，池岸顺势故意后撤了一步。
　　裴时晚兀自蹲在地上，把掉落在地的卷子装进袋子里，捡了起来后抱在怀里，垂头丧气贴着墙的模样瞧上去格外可怜：“我本来就喜欢男生啊，有反应才正常好不好。”
　　少年乌黑蓬松的短发被蹂躏得有些凌乱，从喉结那儿蔓延到后颈的一片通红，与冷白的肌肤形成极与极的差。总爱垂着的杏眼是不够规则的形状，眼尾微微上挑着弧度，又纯又美。
　　池岸望着他被亲红的柔软嘴唇，无意义地拨弄了一下打火机，咔哒一声，发出了些微声响。
　　“行吧。”酒气消散，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作者有话说:
　　还说小晚不好看捏


第12章 收拾
　　池岸整个人吊儿郎当地站着也没个正形，淡笑着开口道：“要我收下作业也行。”
　　裴时晚愣了愣，抬起脸有些怀疑的看着他：“真的么？”
　　“唔。”池岸慢条斯理地摸出根烟来，随口咬着烟点火，声音有些含糊，“帮我把屋子收拾了就行。”
　　裴时晚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简简单单两室一厅的格局，整体不算太脏，至少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痕迹。
　　也许是一个人住的缘故，沙发上胡乱的丢着衣服，而且这还只是客厅的情况。
　　“好吧。”裴时晚却没怎么犹豫，一口应了下来，“那说定了。”
　　池岸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了声，转身回卧室打游戏去了。
　　也许池岸觉得裴时晚只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想让他知难而退，可惜了，这种小少爷富贵生活裴时晚才过了几个月罢了。
　　客厅角落里有扫地机器人，倒是给裴时晚省了点事。
　　他拿出脏衣篓，把那些乱七八糟丢着的衣服都装了进去，然后丢进了洗衣机。
　　一阵忙活后，客厅、厨房、外间厕所已经被他收拾的焕然一新，厨房根本没什么开火的痕迹，厕所也好像无人使用，都不用怎么收拾。
　　池岸一个人睡主卧，至于次卧……刚推开门裴时晚就闻到了久无人住的灰尘味，与其说是次卧不如说是杂物间。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
　　收拾完这间屋子，鼻子是最遭罪的，还好他没什么过敏史。
　　裴时晚敲了敲池岸的卧室门，对方毫无反应，他长驱直入，扑面而来的浓重烟味和酒味险些呛死他。
　　……乌烟瘴气。
　　网瘾少年戴着耳机敲着键盘咬着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裴时晚。
　　裴时晚也不在意，又把衬衫衣袖往上卷了卷，直接开始上手收拾。
　　皱的床单乱的被子，连枕头都东倒西歪，床头柜上乱七八糟的倒着空的啤酒罐，一二三四五……这人是把啤酒当水喝了吗？
　　池岸大约在和人联机比赛，时不时地讲两句话，不是“嗯”就是“好”，声音有些哑，也有点苏。
　　裴时晚手脚麻利地收拾完主卧，径直去了套房里的卫生间。
　　平静的假面出现了一丝碎痕。
　　·
　　池岸结束了一局游戏，摘下耳机后晃了晃脖子，瞥见了焕然一新的卧室眼底闪过些微诧异。
　　没想到小变态收拾的比钟点工阿姨干净多了。
　　他走到卫生间那儿就看见老老实实给自己洗裤衩的小少爷，忍不住嗤笑一声。
　　“小变态，连内裤都帮我洗？啧，就这么爱我啊。”
　　裴时晚咬了下嘴唇，将委屈小白兔的假面贯彻到底，轻声说：“我只是在履行约定，反正也没有奇怪的东西。”
　　池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什么奇怪的东西。”
　　裴时晚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言不讳：“用完的避孕套之类少儿不宜的东西。”
　　一口烟反上去，池岸掩着唇咳嗽两声，俊俏的脸上有些气急败坏：“你他妈说什么，我又没——咳。”
　　话说一半被他及时收了回去，但裴时晚还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又没谈恋爱，也没和人做爱。
　　裴时晚把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清纯模样。
　　·
　　池岸又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辛苦小少爷下凡了。”
　　裴时晚动作一顿，转过脸平静地直视男生，一双眼里不含复杂情绪：“我不是……”
　　“霓城裴家，还能有第二家？”池岸冷笑一声，语气不善，“异卵双胞胎，多有趣。”
　　听见他这么说，裴时晚反而慢慢笑了，杏眸里蓄着潋滟水雾，糯着声说着尖锐的真心话。
　　“异卵双胞胎啊……养在国外十七年才回来的小儿子。”裴时晚第一次在池岸面前卸去一丝脆弱小白兔的伪装，笑容冷淡，眼睛里晦暗不明，“我自己听了都觉得好笑。”
　　池岸咬着烟，沉默地看着他。
　　裴时晚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是软软的兔子相，只有冷下脸的时候才会显出天然的妍丽与张扬。
　　池岸忽然觉得少年本就该是这样尖锐冷然的性格。
　　这样的性格和脸蛋才足够绝配。
　　裴时晚很快冷静下来，倏地收敛起神情，又恢复怯懦的可怜模样，咬着唇颤声说了句：“反正，我只是个乡下来的转学生而已。”
　　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锐利只是假象。
　　池岸皱眉，故意呛他：“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因为你就是一脸很想知道我的事的表情啊，”裴时晚歪起脑袋看他一眼，语气格外愉快，“谢谢关心哦，同桌。”
　　“谁他妈想知道你的事？”池岸冷哼，口出恶言，“谁他妈和你是朋友？”
　　“也是，朋友才不会无缘无故亲人……”裴时晚垂着眼洗衣服，轻声嘟囔着，“变态才会。”
　　池岸难得被噎，哼了声，好半天没讲话。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裴时晚慢慢长舒了一口气。
　　“那么我先走了。”裴时晚慢条斯理地背好书包，离开前又把袋子拍到池岸怀里，“你不许反悔的……”
　　池岸皱着眉没应声，望着少年颈间一串明显的痕迹兀自觉得好笑。
　　·
　　裴时晚给司机叔叔打了电话，让他到街口的便利店那里接自己。
　　脖子那边有些疼，丝丝入扣地麻木着。池岸可能真的属狗吧，被他掐过的地方都格外疼一些。
　　他从学区房这边出来，一路上遇到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裴时晚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冷起脸快步冲去了便利店。
　　他买了一整盒创可贴和膏药贴，对着副驾驶那边的镜子有条不紊地贴了起来。
　　司机紧闭着嘴，目不斜视开着车，很有职责操守的不打听主人家的私事。
　　·
　　周一，老班破天荒的夸了池岸一句。
　　这家伙总算做了卷子和习题，只做了单选，而且还全选C。
　　做了，但不多。
　　就这么点改变都值得老班对他夸夸，看来老班对他才是真爱。
　　裴时晚在整理池岸书桌时，偷偷翻看过他以前的笔记，条理清晰，字迹优美，解题思路也时常另辟蹊径。
　　他敏感地察觉到，池岸这家伙其实完全是天赋型选手。
　　说不定等他想通停止摆烂，真的能够一鸣惊人。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哪哪都不一样了。
　　裴时晚顶着一脖子创可贴进来的时候，面对卓阳的好奇询问，他随意扯了个借口。
　　“落枕了。”
　　某人的嗤笑声格外明显。
　　毕竟他俩都心知肚明，裴时晚脖子上那些伤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池岸对裴时晚的称呼也不再是“喂”，而是成了“小变态”。
　　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喊裴时晚的时候，前桌的韩津和卓阳同步喝水同步喷了。
　　一个是觉得神奇。
　　一个是觉得气愤。
　　韩津：“你怎么能这么喊他？”
　　卓阳：“他怎么能这么喊你？”
　　也是从那天开始，池岸只要不逃课出去，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会顺带把裴时晚捎上。
　　裴时晚也总算知道了那位鸡窝头同学的姓名——骆文理。
　　这名字和他本人真是完全不搭调。
　　·
　　脖子上的痕迹没两天就消了，可裴时晚就是觉得池岸有时候看着自己，视线总会落在脖子上，搞得他心里毛毛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裴时晚答应了老班要提携他的成绩，督促他学习，可偏偏这段时间逃课的时候还非要裴时晚帮忙打掩护。
　　本质非常热爱学习的小裴同学难得强烈表示拒绝。
　　“不要。”裴时晚小声拒绝。
　　池岸斜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谁管你要不要。”
　　裴时晚委屈巴巴地咬了下嘴唇，眨着湿漉漉的眼眸卖可怜：“你们就不能不逃课吗？你明明很会读书……”
　　池岸冷下脸：“关你屁事。”
　　裴时晚卖可怜失败，委委屈屈地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后手掌撑着下巴侧过脸不再理人。
　　徒留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仿佛在生闷气的样子。
　　池岸倒是诧异地看了他许久。
　　——啧，怪可爱的。
　　·
　　离开时他路过裴时晚的座位，倏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脖颈，低头抵在他耳边，说：“……你他妈又不是我对象，”又压着嗓音补了句，“管这么多干嘛？”
　　毫无防备的被突然按着，裴时晚手里的圆珠笔不受控制地往前划了一长条，原本漂漂亮亮的一页笔记就这么被毁了。
　　这人松手前还用力地往下按了一瞬。
　　裴时晚是悲惨的疤痕体质，被他这么一掐，白皙的后颈立刻浮出可怖的指印，瞧着特别严重。
　　后排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但大家都在假装视而不见，直到池岸他们两个人出去了才听见好些人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卓阳紧张兮兮地转过脸，压低声音问：“裴时晚，你没事吧。”
　　裴时晚按着脖颈，轻轻地摇摇头，唇角微弯：“没事啊。”
　　“不愧是你啊。”卓阳一脸惊叹，“……唯一能当池岸同桌的勇士。”
　　裴时晚无奈：“你好夸张哦。”
　　卓阳一脸便秘地指了指他的后颈，表情很是纠结：“都这样了还夸张？”


第13章 摊牌
　　裴时晚怀疑池岸就是见不得他脖子好，非得弄出点痕迹才舒服。
　　“都让你离他远点啦。”卓阳不解的撇撇嘴嘟囔道，“这家伙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人。”
　　裴时晚只是笑，却没有回应她。
　　回到裴家之后，裴时晚对家人们的态度称得上平淡，伪装在乖巧面孔下的冷漠。
　　无论是夸耀还是讥讽，他都淡然处之，就像卓阳说的那样，一团棉花糖，打下去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他只是觉得麻烦，浪费精力在不在乎的人和事身上完全是浪费人生。
　　裴梨也不是笨蛋，一次次的讨好都没能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裴时晚永远和他保持着一段无法接近的距离，一种算不得恶意的疏离。
　　裴梨后来也放弃了，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裴时晚对裴梨的一切都没有兴趣，包括他从小被定下的未婚夫。
　　想起不久前那场尴尬的家宴他就觉得好笑。
　　之前在学校里偶然遇见裴梨的几次，总能看见他跟在一个男生边上，裴时晚当时看出了他俩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但也没想太多。直到那天晚上家宴，与裴家交好的沈家长辈领着二儿子一起上了门。
　　五六岁订的口头约定，等裴梨十八岁两个人就订婚，也就是说这十几年来沈澈言的身份都是裴梨的未婚夫。
　　从小就被人套住的感觉，裴时晚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寒，不过看裴梨的模样倒是甘之若饴。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罢了。
　　沈家也已经知道了裴梨的身世，但他们并没有因为裴梨并非裴家的亲生儿子而要求退婚，反而很是豁达。
　　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裴母对裴梨的喜爱，早已远胜于自己的亲儿子。
　　如果沈澈言那天没来找裴时晚的话，他早就把这人忘到西伯利亚去了。
　　高傲俊美的沈家小少爷把裴时晚拦在花园角落里，一开口就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有些东西就该是你的，你难道不想拿回来吗？”
　　裴时晚疑惑脸：“？”
　　也许是他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太过嘲讽，沈澈言的那份高傲也没能维持太久。
　　“你才是阿姨的亲生儿子，被裴梨拿走的东西你就一点都不在乎？”
　　裴时晚微微仰着脸，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牢牢盯着眼前的男生，唇角忽而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么，你觉得我该做什么？”
　　沈澈言皱眉不语。
　　“难不成要我大哭大闹？去告诉他们这场婚约是我的，裴梨的未婚夫也是我的，我要把你抢回来？”裴时晚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眼尾绽放着嘲弄的弧度，漂亮精致的像只妖冶的小狐狸，“可惜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诶。”
　　沈澈言骤然冷下脸，面上的风度都快要维持不住：“裴时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哪敢啊，我可没您这么大的面子。”
　　面对自己讨厌的人，裴时晚总是毫不留情的刺人，不留余地。
　　沈澈言对裴梨明显是敷衍又钓着，饭局上就看得出这人心不在焉，哪有人对真正喜欢的人会这样？
　　裴时晚也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人了，而且不像是裴梨的样子。
　　可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不喜欢裴梨又不敢提出退婚，还想装霸总挑拨自己，让自己当炮灰为他冲锋陷阵。
　　当他是傻·逼吗？
　　即便裴时晚对裴梨的好感有限，但是看着对方沉迷渣男还是忍不住想要敲打。
　　“如果不喜欢就早点放手，裴梨也不是没人要，不需要你这么恶心他。”
　　“当然了，也别来恶心我。”
　　沈澈言果然恼羞成怒，气得眼睛通红，直接冲上来攥着裴时晚的手臂，动怒了又不敢大声，还非要压着声音威胁，“难不成你喜欢池岸那种小混混就高人一等了？你有什么资格看不上我！”
　　裴时晚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倏然笑了起来，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笑容甜兮兮的。
　　“池岸啊？”
　　“比你帅太多了吧。”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你今天说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见沈澈言红着眼睛死死瞪着自己，裴时晚无奈地耸耸肩，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神经病。
　　沈澈言和裴梨之间的纠葛他才不要掺和。他是时间很宝贵，没可能浪费在不在乎的人身上。
　　·
　　裴时晚刚到客厅，裴梨就甜甜的过来喊他过去吃水果，可惜自己现在没什么心情。
　　“我有点不舒服，先上去睡了。”裴时晚没精打采地说。
　　裴梨愣了愣，在裴时晚上了几级台阶后追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怯怯的：“三哥，可是沈叔叔他们还在呢……”
　　裴时晚皱着眉，冷漠地抽回手，淡淡道：“我说我身体不舒服，你听不懂吗？”
　　他的动作有些快，指尖不自觉的抽到了裴梨的手，温柔的少年一脸呆愣不知所措。
　　“裴时晚，你打裴梨做什么！？”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护花使者沈澈言人未到，声先至，引得沙发那边的长辈们都看过来了。
　　裴梨本人都被吓了一跳，惊慌的看向身侧的男生，结结巴巴的说：“澈言，你不要胡说，哥没有打我……”
　　他说话声音本就细弱，一下子就被沈澈言的声音盖了过去。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小梨，可这一切也并非他的错，你又何必把一切归咎于他。”他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眼睛里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他也是受害者好吗？”
　　裴梨又去拉沈澈言的衣服，想让他不要再说了，可对方根本不听他的，甚至皱着眉推开了他的手。他因为自己无法阻止双方的矛盾而纠结难过。
　　裴时晚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又看着一脸悲伤诧异表情朝他们走来的裴母，胸腔里堆积的郁气都快压抑不住。
　　“对啊。我就是讨厌他。”
　　时晚冷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有一些积郁着的东西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了。
　　一瞬间僵硬住的人不止一个。
　　“小晚！”裴母掩面而泣，“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
　　“他无辜，他不懂，他是受害者。那我呢？”
　　“替他用货车司机儿子的身份活了十七年的人是我，车祸之后在小县城被人报复的是我，读不了书无家可归差点被小混混强·奸的是我，到头来被你们轻描淡写一句‘小梨很可怜’打发的人也是我。”
　　“可我说过一句没有？”裴时晚疲惫地揉了下眼睛，语气愈发淡漠，“我知道人心都是偏的，也不觉得您喜欢裴梨胜过我有什么问题，毕竟陪在您身边十七年的人是他，而我对你来说是陌生人。”
　　“万事讲究缘分，亲情也是。只不过谁都没资格强迫我的喜好。”
　　裴梨苍白着脸后退着，似乎站都站不稳，他第一次听见裴时晚提前过往的灰暗经历，有些被吓着了。
　　沈澈言这时候才想着把人扶好搂在怀里。
　　“小晚，妈妈不知道你会这么想……”裴母声音哽咽。
　　“那么我该怎么想？”裴时晚无声地笑笑，漂亮的脸上满是嘲弄之色，“对原本就该是我的人生抱着感恩戴德的心情活下去？如果这就是您想要的，那么我也可以照做。”
　　他恶劣地勾起唇笑了笑：“妈妈，钱到位，一切好说。”
　　裴时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池岸带坏了。
　　可是不装了的感觉真爽。
　　·
　　他环顾众人神色各异的脸，释然地冷哼一声，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半路噔噔蹬跑下来一个风风火火的人，果然是裴星。
　　妆容精致的脸上积蓄着怒意，她看见裴时晚后脚步都快了几分。
　　“我就知道你这白眼狼养不熟，听听，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啊。那些事都是你倒霉才遇上的，关小梨什么事！妈，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姐姐，也没把小梨当弟弟，他就是个怪物！灾星！”裴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尖利，无端端平添几分烦躁。
　　裴母被她吵得头疼，又只能柔声安抚：“小星，住口吧……”
　　裴时晚冷然地盯着她，勾了下嘴角，语气嘲弄：“确实啊。”
　　裴星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你算什么姐姐啊。”清澈的少年音尾音绵长，他的语气偏偏冷漠又嘲讽意味十足。
　　裴星愣怔完后果然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炸。
　　眼看着她的长指甲就要刮到自己脸上，裴时晚轻巧地矮了些身体躲了过去。他故意站在台阶边缘，裴星气疯了看也不看就冲过来，扑空后却难以保持身体平衡，尖叫着就往下摔。
　　混乱之中，只来得及看见裴时晚嘲弄的口型。
　　“傻·逼。”
　　这一句他想送给见证这场闹剧的所有人，包括狼狈地揭开一切的自己。
　　·
　　那天最后如何收场的裴时晚无从得知。
　　尴尬的沈家，进医院的裴星，无措的裴梨，独自哭泣的裴母……
　　打碎这个家庭虚假完美的平静果然还是需要一个尖锐的疯子。
　　裴父是这个家里最完美的隐形人，他得知此事后也只是把裴时晚喊到了自己的书房，展开了一场不痛不痒的父子之间的谈话。
　　作者有话说:
　　不装了


第14章 饺子
　　“爸爸知道你在外边这十七年过得不容易，物质方面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开口。当初找事的那个人我这边也已经敲打过了，也不必担心什么。”
　　他的神情严肃平静，像个发号施令的大老板：“你姐姐自小就被宠坏了，脾气不好，这段时间你先忍忍，年后她就要出国了。”
　　“你妈妈心里一直有个坎，你和裴梨的事尽量别去她面前闹了。至于裴梨，你也不必这么介意。”儒雅的中年男人表情淡淡，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所谓的对子女的疼爱，更像是谈论一些作用？
　　“等他十八岁生日和澈言订了婚，一切有了定数也就好了，他有个好归宿，你妈妈也就放心了，自然也会多爱你一些的。你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我们又怎么会不疼你呢？”
　　裴时晚倏然笑了起来，问：“父亲，裴梨在眼里到底算什么啊？可以拿上桌的筹码？还是说，我们这些个儿女在您眼里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裴父神情淡淡，丝毫没有被冒犯了的感觉，他从头到尾都是冷漠的：“婚姻就身也是一场交易。我们这种家庭，通过强强联姻巩固家族基业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不可能一边享受着家族资源带来的便利，一边又吵着要自由独立。”
　　“那你和母亲也是？”裴时晚尖锐地发问。
　　裴父冷眼看着他，不置一词。
　　“怪不得。”裴时晚豁然开朗的耸耸肩，“我就觉得，你不爱她，也不爱她为你生的孩子。”
　　一切都是门当户对的交易嘛，谁比谁真心呢？
　　裴时晚突然好想养父母。
　　这才过去多久啊，记忆里的音容笑貌都开始模糊了，除了衣柜深处存着的几张照片，他们这一生仿佛什么都没能剩下。
　　风波过后，整个家里充斥着淡淡蔓延的尴尬，裴时晚的生活却没乱，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
　　裴星那个烂学校也没打算再上，腿上打了石膏，整个人像只蔫了的麻雀似的，成天在自己卧室里躺尸，等着被送出国。
　　·
　　又是一场不痛不痒的月考。
　　池岸同学总算没交白卷，象征性地把所有科目的选择题都做了，五班悲惨的平均分也上升了那么点。
　　老班这段时间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变多了，甚至还夸了一嘴裴时晚热心帮助同学。
　　而被帮助的那位依旧每天昏天暗地的睡着，泡网吧，打游戏，欺负同桌，心安理得的挥霍着自己的少年恣意。
　　裴时晚这段时间很累，整个人懒懒的，除了学习吃饭和池岸，其他事情都有些不够上心。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车祸发生的那段时间，他就是这样，半死不活地活着。
　　·
　　裴时晚有时候会觉得池岸这家伙有点烦，因为真的很喜欢捏自己的脸，当然也不只是脸。
　　有时候是后颈，有时候是耳垂，反正总要弄出点痕迹他才舒服。
　　炎热的夏季，大家都穿着最单薄的夏季制服，纯白的短袖T恤，只有领子是黑色的。
　　夏季校裤有两款，一款是薄长裤，还有一款是过膝运动短裤。
　　一开始大家都扛着穿长裤，包括女生们。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对于大方展露自己身体这件事总是很抗拒，因为有些嘴巴碎的男生总爱开些令人不舒服的玩笑。
　　直到天气愈发炎热，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地换上运动短裤。
　　池岸腿长，利落的小腿线条也优美好看，裴时晚总爱不着痕迹的偷看。
　　然后就被男生逮住了。
　　池岸是有仇必须当场报的性格，故而也上上下下的扫了裴时晚一眼，眼神落在那细直白皙的小腿上时，暧昧的挑了下眉。
　　裴时晚的骨骼纤细，就连脚踝也是纤弱细致的，但又不是绵软无力的腿型，有好看的小腿肌肉，匀称漂亮又紧致。
　　“啧。”池岸偏过脸来，低声在裴时晚耳边说，“真细。”
　　池岸手里拿着的水笔忽然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非常顺手的往那双好看的腿上摸了一把。
　　自下往上，手法实在谈不上清白。
　　他们坐在教室里最左边靠窗的位置，池岸的身影把裴时晚挡得结结实实的，所以没人能看见他们做了什么。
　　裴时晚红着脸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并了并腿。
　　这时下课铃响，他赶紧起身离开了座位往后门走去。
　　韩津这时候转过脸来，本想喊池岸一块去厕所放水的，结果就看见池岸一直盯着裴时晚的背影看，他也顺着看了过去……
　　“啧啧啧，哇哦，转学生这腿绝了。”韩津油腔滑调的说了句，完全没注意到池岸看他的冷漠眼神。
　　卓阳难得附和他说的话，笑着应了声：“时晚这叫女团腿，你懂不懂啊？”
　　韩津一脸茫然：“啥玩意？”
　　池岸心不在焉地转了转笔。
　　·
　　很快又到了期末，高二下学期的课程也即将全部结束。
　　这两天似乎格外的凉爽一些，一直在疯狂下雨。
　　高考的那几天，教室都被当作了高考考场，裴时晚把大部分书都锁在了教室后排的柜子里。
　　一群人呼啸而过的青春，一场大考就结束了。
　　期末考试之前老师们就把暑假作业发下来了，数量也是不可言说的多。
　　考完最后一科后，裴时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柜子里的东西，瞥到一边池岸的柜子，这家伙连锁都没有。
　　裴时晚打开一看，里面塞满的卷子和作业争先恐后的往外掉，被他接了个满怀。
　　果然一点作业都没带走，看来这家伙的假期生活相当潇洒啊。
　　裴时晚抿了下唇，心想我才不让你如愿。
　　高三上去大家还是原来的班级，按成绩分班得在第一次月考之后，他和池岸这同桌看来是当不久了。
　　·
　　放假没多久，裴时晚给池岸发了微信说了送作业这事，可对方一直没回复，估计又去哪个网吧野了。
　　等到夜深，池岸才懒洋洋地回了消息。
　　简单明了的一个问号。
　　裴时晚：[你在家了？]
　　池岸：[嗯。]
　　裴时晚：[我来找你。]
　　池岸：[哦。]
　　·
　　裴时晚穿着简简单单的白T牛仔裤，衬着一张脸白皙到剔透。
　　池岸的作业都被装在一个袋子里，裴时晚随手一提就出了家门。
　　司机把他送到了池岸他家小区门口，裴时晚便让人先走了。
　　他自己没急着上门，反而去了最近的超市买了包速冻水饺、芝士拉面和一点蔬菜。
　　上次打扫池岸家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空空如也的冰箱，想来这人除了在学校里吃一日三餐，就是逃课的时候和狐朋狗友下苍蝇馆子。
　　门铃响了半天池岸才过来开门。
　　扑面而来的冷空气糊了裴时晚一脸，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空调都开到十六度了吧怕是。
　　“喏，作业。”
　　池岸没接，嗤了一声就往屋子里走，语气散漫：“把门带上。”
　　裴时晚脱鞋进屋，随手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换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了一边的柜子上。
　　他先把速冻水饺和小青菜提进厨房，又把装着作业的袋子拿进池岸卧室，随手放在他的书桌上。
　　咬着烟打游戏的男生头都没回，一局刚开，他无暇分心。
　　裴时晚又回去厨房起锅烧水清洗小青菜，虽然芝士拉面加水饺听着有些奇奇怪怪，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池岸大概率天生狗鼻子，闻着香味就出来了，倚着门看着裴时晚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似笑非笑。
　　“这么闲啊，来我家当田螺姑娘。”他说的话倒是一贯的刻薄。
　　裴时晚端着拉面锅出来，声音软软的说：“你家冰箱一直这么空吗？老点外卖对胃不好。”
　　池岸没说话，舌尖顶了顶脸颊，转身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
　　裴时晚愣了愣，说：“你吃吧，我不用了。”
　　“那你做这么一盆？”池岸挑眉。
　　裴时晚心虚的抿抿唇，这不是太久没下厨了，一时之间没控制好量。
　　“好吧好吧。”
　　他过来之前吃过晚饭了，现在还饱着呢。
　　·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分拉面和饺子，锅里冒着热腾腾的气，午餐肉薄薄的藏在面汤里。
　　裴时晚看上去胃口不佳，随便吃了两口便吃不下了。
　　他看了看手表，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挂断后慢慢看向池岸。
　　“作业记得写，不然老班能念死你。饺子没下完，你要吃的话烧开水往下煮就行了。午餐肉我也没切完……”
　　“小变态，你倒是比我妈还烦。”池岸随口说了一句，说完之后却又冷下了脸。
　　裴时晚早已习惯了他的忽冷忽热，只是支着脸颊看他吃饭。最近事多，一双眼睛里总是透着一点点耐人寻味的倦怠，一如初见时那样。
　　池岸隔着雾气看他，裴时晚的五官被水汽氤氲的有些迷迷糊糊，依稀看见少年浓丽的眉眼，薄红的嘴唇，还有比新雪还白的皮肤。
　　看上去还挺适合被亲的。
　　“我先回去了。”
　　裴时晚接到司机的电话后就准备回家，池岸却忽然喊住了他。
　　“等会。”
　　作者有话说:
　　饿了


第15章 池岸生日
　　“喂。”池岸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着裴时晚，“帮我洗了碗再走。”
　　“噢。”裴时晚应了声。
　　洗洁精不小心倒多了点，裴时晚手忙脚乱地收拾着。
　　身后忽然覆上来一个人，手掌撑着洗手台，下巴抵在裴时晚颈窝。
　　裴时晚动作一顿，又下意识继续洗着碗，任由冷冰冰的水流没过指尖。
　　“什么时候好的。”
　　他听见池岸低声嘟囔了一句。
　　还未等他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颈侧就被人咬了一口。
　　男生大抵生了颗尖锐的虎牙，每次都刺的人生疼。
　　裴时晚侧过脸看他，两个人的呼吸彼此交错，距离近乎没有，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光洁细腻的皮肤和浓密的长睫，内双浅淡眼皮的褶皱都泛着好看的弧度。
　　“喂，”池岸哑着嗓子囫囵说了句，“今天干嘛穿这么长的裤子。”
　　裴时晚愣了愣，垂着眼睛看了眼自己穿的牛仔裤，低声说了句：“哪有很长？”
　　池岸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道：“你穿短的好看。”
　　裴时晚疑惑地看着他，眼睫有些湿，看上去很是柔软。
　　“女团腿嘛。”
　　裴时晚愣怔了一会儿，耳垂一下子红了，低垂着眼睛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池岸盯着他，像看猎物似的眼神。
　　下一刻，嘴唇被温柔覆盖，池岸的双臂搂着裴时晚细瘦的腰，动作亲密极了。
　　裴时晚仰着脖子承受着亲吻，从最初的轻轻碰触，到后来的唇齿相接，微冷的舌，暖热的口腔，暧昧的渍渍水声回荡在耳边。
　　身体被掰过来，池岸嫌弃刚刚的姿势不够方便，手臂卡着裴时晚的腰，松开一瞬后又抵了上去，不给人休息的机会。
　　裴时晚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开始沉溺于这个甜美的深吻。
　　拥抱很热，身体也很热，太过激烈的亲吻总让人产生他们是亲密恋人的错觉。
　　明明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为什么总这么顺理成章的做着亲密的事。
　　裴时晚的理智遇上池岸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总显得不太够用。
　　反正，被喜欢的人抱着和接吻都还挺舒服的。
　　·
　　池岸的俊俏，是眼角眉梢透出来的精巧。
　　人群之中最好看的那一个是什么概念，裴时晚很难描述。
　　一眼心动，沉溺沦陷。大概就是如此。
　　如果他的性格稍好一些，前仆后继的追求者肯定远不止如今的数量吧。
　　如今他这么差劲的脾气，嘴巴毒、说话难听、不顾他人死活都能有这么多人围上来，可想而知这张脸的吸引力有多大。
　　池岸慢慢后仰，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额头抵着裴时晚的额头，狭长漂亮的棕色眼眸紧盯着怀里脸红气喘的少年。
　　望着那张薄红又亮晶晶的嘴唇低声质问：“这么喜欢和我接吻啊？”
　　裴时晚胡乱地嗯了声，半坐在洗手台，双臂环着池岸的脖子，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体。
　　“和我亲舒服还是和别人亲舒服？”池岸占有欲作祟，故意问道。
　　裴时晚皱皱眉，轻声说：“我没和别人……”
　　“不像啊，”池岸打断他，显然不信，“怎么可能没人追你。”
　　“……有是有。”
　　“他们抱过你么？”
　　“没有。”裴时晚红着脸想侧开眼睛不让池岸看，却又被捏着脸掰过去。
　　“做过没？”
　　“做什么？”
　　池岸轻轻啧了声，故意拖长尾音说：“做爱啊。”
　　裴时晚红着脸摇摇头。
　　池岸兀自笑了起来，似乎还是不信，低声说着：“勾引我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
　　“我没有勾引你……”裴时晚被问烦了，皱着脸答道，“我也没交过男朋友，没和人亲过嘴也没和人上过床……你、你满意了吧。”
　　“啧，”池岸低下头凑过去亲他，一边亲一边笑，“好凶啊，兔子急了咬人呢。”
　　裴时晚咬着唇生闷气，也不肯再回应他了。
　　·
　　暑假过半的时候，裴时晚总算见到了那位活在裴星和裴梨崇拜中的大哥裴景。
　　简单来说就是天之骄子。
　　成绩、天赋、长相、身材样样出挑，跳级读大学，又接着出国读MBA，毕业回国就能进公司帮忙，所有人都承认的裴氏下一任当家人。
　　裴时晚却觉得他好像年轻冷漠版的裴父，完美一比一复刻。
　　他一回来，裴母的心又往另一边偏了过去。偏来偏去，总归不在自己身上。
　　裴景对他的态度还行，应该说他对家里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冷漠中带着点疏离和客气，是个真正活在云端的高傲公子哥。连裴星和他说话都带着些心虚的客气。
　　裴时晚却看得出来，这家伙只是不喜欢笨蛋而已。
　　裴梨略过不提，他们三人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偏偏竹子长到裴星这的时候好像什么学习天赋都没点上，高考失利，只读了个砸钱进去的三本。读了一年又不想读了，嚷嚷着要休学追求自己的梦想。家里只能惯着她，裴父已经联系好国外的学校，暑假结束就把人送出国学设计。
　　·
　　裴时晚和裴梨是同一天生日，圣诞节，冰天雪地出生的孩子。
　　裴星在饭桌上提起生日宴会的时候倒是神采飞扬，和裴母撒着娇说想帮忙设计会场布置，就当为学业铺路了。
　　至于出国读书的事也想放到生日会结束之后再去，如此一来，她又能在家里休息三个多月呢。
　　裴母笑着点头，想着两个儿子的生日宴会让姐姐帮忙看看也没什么，谁也没在意裴星眼底的那点子幸灾乐祸。
　　裴梨乖乖巧巧地坐着，他自小就挺怵自家大哥的，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裴时晚，发觉对方居然在走神。
　　裴时晚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日，倒是记得池岸的生日在八月份，上次看他档案的时候记下了。
　　身高186，盛夏时分出生的狮子座，没有监护人，喜欢的蛋糕是芒果口味，只爱喝矿泉水，打游戏很有天赋。
　　——还是个下流的混蛋。
　　·
　　裴时晚提前联系了一家蛋糕店订做了一款芒果口味的冰淇淋蛋糕，在池岸生日当天提了蛋糕就去了他家。
　　包装盒里有干冰包，没那么容易化。
　　他照例给池岸发了消息，照例没收到回复。
　　不过他提前看到了韩津的朋友圈，得知他们一群人今天要来池岸家替他庆祝十八岁生日呢。
　　裴时晚抱着蛋糕坐在池岸家门口的楼梯上发呆。
　　也没等多久，池岸就带着一群人回来了，手里边还提着不少零食饮料瓶瓶罐罐的。
　　池岸见到裴时晚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诧异，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哟，裴时晚你也来给池岸庆生啊。”韩津率先打破沉默，笑嘻嘻地朝后边的人群说了声，“池岸同桌。”
　　裴时晚小幅度地朝他们点点头。
　　池岸侧过他拿钥匙开了门，低头说了句“进来”。
　　显然不是在和身后那群混小子们说话。
　　裴时晚亦步亦趋地跟着进了门。
　　·
　　池岸的朋友他只认识韩津和骆文理两个，其他的有些看着也不像A中的，可能是以前的同学吧。
　　裴时晚轻车熟路地把蛋糕放在了冰箱里，房子里空调温度打的太低，总感觉吹久了会感冒。
　　一群人把食物摊开放在茶几上，围坐在沙发地毯上好不热闹。
　　裴时晚选择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像个局外人似的旁观着他们的热闹。
　　他今天穿着黑色T恤，冷白的肌肤藏在深色里，极与极的反差很浓烈。
　　忽然有人拉着小圆凳坐在了裴时晚边上。他略一抬眼，对上一张还挺帅气的脸。
　　那男生笑容标准，露着整洁的八颗白牙，健康的肤色因为过低的温度泛着点红。
　　“你叫……裴时晚对吧？”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叫江浩歌，是池岸的初中同学，现在在S中，是体育特长生。”
　　他巴拉巴拉一堆，最后才直入主题：“那啥，咳，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不？”
　　裴时晚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看着男生的脸。
　　光是被少年这样看着，江浩歌就觉得脸有些烧的慌。
　　这小子可真漂亮啊……完全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了。
　　细腰长腿白皮肤大眼睛红嘴唇，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人家就生得标致呢，看得人心痒痒的。
　　旁边人都吵吵闹闹的，似乎没人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池岸坐在最中心的沙发上，注意力都摆在了手机游戏里。
　　裴时晚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我们好像还不太熟。”
　　江浩歌毫无自觉的又靠近坐了一点，仿佛完全没听出裴时晚话里的拒绝之意。
　　“没事啊，加了微信多聊聊不就熟了吗。”
　　江浩歌生了双狗狗眼，望着你的时候眼神湿漉漉的，有点像大金毛。
　　裴时晚无奈，掏出手机就准备把自己的二维码给人。
　　江浩歌傻笑着刚准备加呢，面前忽然出现一双长腿，池岸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一下子把人提溜了起来。
　　裴时晚见状，狡黠地抿了抿唇。
　　被拽起来的江浩歌更是一脸懵，问：“咋了这是？”


第16章 亲吻
　　“陪我拿酒。”池岸勾着他的脖颈就把人往厨房带。
　　“诶诶诶……我微信还没加上呢！”
　　等被拉到厨房里他才清醒过来，开玩笑似的给了池岸一拳，骂道，“早几·把说那小美人是你对象不就完了，亏我还傻乐半天。”
　　他俩关系不错，不然也不敢如此大大咧咧的和池岸开玩笑。
　　池岸冷着脸否认：“还不是。”
　　江浩歌震惊脸：“？？？”然后破口大骂，“那我要他微信你管个屁啊！”
　　池岸睨了他一眼，语气贱嗖嗖：“看你不爽。”
　　“神经病啊你！”江浩歌咒骂，“臭小子看拳！”
　　池岸住的这房子墙壁里垫了隔音棉，据说是他外公装修的时候弄得，还挺厉害，他们这群人在客厅里鬼哭狼嚎都没人投诉。
　　打游戏的、唱歌的、讲黄色笑话的什么人都有。
　　池岸这人不爱搞仪式，连个蜡烛都不肯吹，直接开切。芒果蛋糕分了一圈，到裴时晚这儿就剩一小块了。
　　裴时晚倒是不爱吃芒果，也许是圣诞节出生的缘故，他只喜欢草莓蛋糕。这会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还拿塑料叉子在蛋糕上戳来戳去的。
　　大概是为了庆祝池岸成年，大家的饮料喝着喝着都开始喝酒了，啤酒鸡尾酒果酒一大堆。
　　裴时晚也免不了喝了一瓶，他没想到自己的酒量那么糟糕，喝完之后就有些上头的晕晕乎乎了。
　　但是他醉了也不闹腾，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那儿，和平常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装乖变真乖吧。
　　池岸回卧室接电话去了。
　　江浩歌心不在焉地和狐朋狗友们打闹着，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裴时晚那儿。
　　见裴时晚一个人坐那儿发呆，眼神好像也有点散，看上去好像喝醉了。好像还有点软乎乎的……脸红红的，更漂亮了。
　　他心又痒痒的，贼心不死地挪了过去。
　　裴时晚这时候脑子一片混沌，也不知道靠坐过来的是谁，而且别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你和池岸到底什么关系啊？”江浩歌还是忍不住好奇，要是他俩没什么关系的话，池岸也不至于上来就拉人啊。
　　少年脸颊泛着可口的粉，只是笑，实话实说：“同桌啊……”
　　声音都比平常软甜了几分。
　　“真的就只是同桌啊？”江浩歌追问。
　　裴时晚转过脸看着他，脸上笑容不减，唇色也是淡淡好看的粉：“唔……同桌呀。”
　　不知为何，江浩歌望着那张张张合合的嘴唇，突然就很想亲上去。
　　他鬼鬼祟祟地瞥了眼四周，发觉没人看着这边，最主要的是池岸也不在！
　　江浩歌忍不住在心里偷着乐，当即准备掏出手机拍个照。
　　毕竟一亲芳泽的机会难得。
　　就在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凑近裴时晚的脸偷偷亲亲时，后领忽然被人用力地拽了起来。
　　池岸冷着脸把人拎起来：“你想干什么？”
　　江浩歌做贼心虚，眼看着周围一圈白菜萝卜都放下手里的事朝他们这里看过来，他只得结结巴巴地解释：“啊这，我就是、就是看他太漂亮了……如果能亲一下拍个照再发个朋友圈什么的就更好了。”
　　韩津目瞪口呆：“你小子够无耻的哈。”
　　·
　　池岸把人拎走踹飞，自己则坐在了沙发扶手的位置，裴时晚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起来。”池岸忽然开口。
　　裴时晚脑子晕乎乎，身体却条件反射似地站了起来，晃了晃。
　　池岸又睨了一眼江浩歌，冷笑道：“你现在可以拍了。”
　　江浩歌满头问号：“啊？什么鬼。”
　　池岸忽然起身，单手掐住裴时晚的下巴，指腹按在软嫩的脸颊上，少年的脸被迫仰着，脖颈弯着优美的线条弧度。
　　池岸略一低头，强势地亲了下去。
　　少年的唇很软，没什么唇纹，嘴唇上有点清甜的香气。
　　周遭静谧一瞬，不知谁卧槽了一声，又轰然热烈起来，一阵阵起哄。
　　唯有韩津、骆文理和江浩歌还在持续性的目瞪口呆。
　　裴时晚愣愣地被亲了一会儿才觉得不舒服，想往后逃，脸又被人拿捏着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拨开池岸的手。
　　池岸沉了一下眼，少年心性上来了手上就更用力了点，就连原本的浅尝辄止也变成了报复性的轻咬。
　　淡淡的血腥味。
　　他把裴时晚的嘴唇咬破了。
　　少年的眼睛里迅速积蓄着水雾，看起来好像真的被咬疼了。
　　·
　　池岸意犹未尽地抿了下唇，单手勾着裴时晚的脖子把人圈在怀里，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是挺配的。
　　“我草……”江浩歌围观整个过程到现在只剩下无言以对，“靠，你特么早说他是嫂子不就完事了。”
　　“而且我刚刚问了，是嫂子说你们只是同桌的！”
　　池岸淡淡：“是也不是。”
　　江浩歌呆滞：“啊？”
　　池岸嗤笑一声，继续说：“刚刚是，现在不是了。”
　　在场其他人：“……？？！”
　　池岸什么时候也变成谜语人了？
　　事到如今，每个人都感觉如坐针毡的，很快就嘻嘻哈哈的作鸟兽散了。
　　骆文理负责安慰伤心大金毛江浩歌同学，韩津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被池岸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裴时晚。
　　“咳，池岸，”韩津嘶了一声，直言不讳，“你这算不算趁人之危啊。”
　　“瞎说什么呢你。”池岸毫不留情，“滚蛋。”
　　·
　　裴时晚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嘴巴疼，被人抱着的时候又觉得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身上气味好好闻，忍不住把脸埋在那人胸口，小幅度地蹭蹭。
　　池岸被他蹭出火来，有些嫌弃的捏着裴时晚的后颈把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池岸又去掐他脸，语气凉凉的，“嗯？”
　　裴时晚摇摇头，只是笑，嘟囔着问：“怎么他们都走了？”
　　池岸睨了他一眼：“都被你吓跑了，小变态。”
　　裴时晚满脸疑惑，嗓音软的过分：“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只是……”
　　可惜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什么？”池岸有些恶劣地引他说话，“你不会又有反应了吧？”
　　喝醉酒的乖巧少年愣了愣，倏地笑了起来，轻轻地嗯了声。
　　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看上去纯情又脆弱。
　　然后他就晕乎乎的一头栽倒在池岸怀里了。
　　池岸有些无语的把人抱进了卧室。
　　还好小变态喝醉了只是睡觉而不是发酒疯。
　　裴时晚安安静静地睡在池岸的床上，长卷的睫毛温柔的伏在眼睑。
　　他的美丽有时候充满攻击性，但是安静下来的时候又温柔绵软。
　　池岸坐在床边掐他的脸，低声说：“还挺招蜂引蝶。”
　　裴时晚觉得不舒服，就蹭了蹭他的手掌。
　　池岸冷着眼看他，低声道：“你故意的吧。”
　　过了会儿，又问：“你刚是不是听见了。”
　　裴时晚当然没可能回应他了，除了偶尔哼哼两声，早没了清醒意识。
　　·
　　池岸吻下去的时候完全是遵从本心。
　　少年的嘴唇又软又甜，被他咬的时候还会发出一点可怜兮兮的鼻音。
　　起初是简单的碰触，慢慢就变了，微冷的舌，软热的口腔，细弱的呜咽声。
　　裴时晚半睁着眼，眼睛湿漉漉的，却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清。
　　池岸看着劲瘦，实际上体重都藏在漂亮的肌肉里呢，抱着人的时候用力地像是要把人藏到身体里。
　　有些反应却不受裴时晚控制。
　　池岸瞥了一眼，咬着牙骂了声：“小变态。”
　　抱着人胡乱的亲了亲脸，望着少年精致秀气的锁骨线条又忍不住开始磨牙……
　　池岸亮着尖尖的小虎牙，一路轻咬着，胡乱地留下一排整齐牙印，就像圈地的小狗宣示主权，有够霸道和不讲道理。
　　裴时晚整个人懵懵懂懂的看着池岸，被咬疼了也只是噙着眼泪，杏眼水雾蒙蒙，毫无攻击力。
　　真想欺负死他……池岸莫名出现这个怪念头。
　　他突然伸手把手指抵进了裴时晚的口腔里摁了摁舌头，少年看上去傻乎乎的，没什么太大反应，池岸又怕把人弄吐了到时候两个人都麻烦，便不再欺负人。
　　这么容易醉，喝醉了还毫无防备，池岸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有动作。
　　裴时晚的身体很漂亮。
　　皮肤很白，就连不小心晃出来那截后腰的细枝末节都是剔透的白皙。
　　池岸掏出手机拍了不少裴时晚喝醉酒的“丑照”，然后收敛起笑容慢慢低头亲了过去。
　　怀里人腰细背薄，整个人就那么薄薄的一片，抱起来倒是很舒服，软乎乎的。
　　·
　　裴时晚在池岸家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就睡到了晚上，期间所有电话都没能接到。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池岸的床上，身上还乱七八糟的卷着被子。
　　裴时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爬起来，一眼就看见池岸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嘴里咬着烟，手上敲着键盘。
　　裴时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脖子那边好疼，但他没多想，喝完酒之后的记忆完全断片，一团浆糊。
　　作者有话说:
　　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第17章 很笨的
　　“我喝醉了吗？”他糯着声问。
　　裴时晚一边揉脸一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刚站起来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踉踉跄跄的没站稳又坐了回去。
　　池岸戴着耳机，仿佛没听见裴时晚的询问，自顾自打着游戏。
　　裴时晚也不恼，意识清明后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望着烟雾缭绕之中清隽男生的侧脸陷入沉思。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记忆，完完全全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脖子有一阵没一阵丝丝入扣的疼着，裴时晚不舒服地揉了揉。　　池岸不着痕迹地睨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这个细微的小动作。
　　“我要回家了，好晚了。”裴时晚嘟囔着看了眼手机，临走前又努力展开笑颜，朝池岸道，“对了，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
　　池岸侧过脸盯了他一眼，意外地笑了声，不带嘲讽意味的那种：“哦，谢谢。”
　　池岸又喊住他，手指夹着烟发号施令：“等会。”
　　裴时晚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过来。”他每次喊人的时候都和招猫逗狗似的，也不叫名字，仿佛勾勾手，裴时晚就会乖顺的朝他走去。
　　池岸捏过少年尖尖的下巴，轻轻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又恶劣的度了口烟过去，看着裴时晚不适应烟草味道咳嗽起来的模样，心里又舒坦了点。
　　裴时晚只得一边咳着一边瞪他。
　　——恶劣的混蛋。
　　·
　　回家后裴时晚总觉得睡久了有些疲倦感，哪哪都不舒服。
　　浴缸里放满热水和喜欢的入浴剂，水汽氤氲迷糊了他的脸。
　　裴时晚把身上的衣服脱完了照镜子才发觉不对劲。
　　他皮肤白，所以红色的痕迹就会特别显眼，锁骨上好多啃出来的牙印就和生化片灾难现场似的。
　　裴时晚：“……？”
　　——什么鬼，我这是被狗咬了吗？
　　裴时晚将身体没入温暖的水中，看着咕咚咕咚冒着泡的水池发呆，最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慢直起身体。
　　手上的水慢慢在浴巾上蹭干，他拿起置于一边的手机，对着自己锁骨上方拍了一张。
　　瓷白的皮肤一半没入水中，一半暴露在空气里，水珠滚落四处可见，被水雾氤氲出自然泛红的热意，配合暖黄色的灯光。
　　这照片看上去也就没那么正经。
　　他转手发给池岸，并且质问。
　　裴时晚：[怎么会有牙印？]
　　过了会儿，他又发了句：[是不是你咬的？]
　　池岸并没有立即回复。
　　等裴时晚接到池岸的消息，人已经滚在舒适的被窝里了，可惜他今天睡了太久，现在毫无睡意。而且又得知了小野狗的一点点特殊爱好，总觉得心里痒痒。
　　池岸的回复简洁有力，撒谎都理直气壮。
　　池岸：[是吗。]
　　裴时晚：[去你家之前没有的！]
　　池岸：[还有哪里有，拍给我看看。]
　　裴时晚被噎了一下，想到其他位置，耳垂莫名红了，然后就不再回复了。
　　裴时晚睡不着，便从池岸的头像里点进去看朋友圈。
　　没想到真就看到了池岸发了新的朋友圈，只是内容他没太看懂。
　　是一只垂耳兔哭唧唧的照片，本应该乖乖巧巧的可爱兔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着肚子蹂躏，很是可怜。
　　刷新一下，韩津的评论也跳了出来。
　　韩津：[我去，啥时候养兔子了？]
　　再刷新一下，池岸的回复跳了出来。
　　池岸：[今天。]
　　韩津：[？？]
　　裴时晚抿了下唇，去微博关注的博主那儿拿了张可爱小土狗的照片，也发了条意味不明的朋友圈。
　　【小土狗。】
　　配图是一条笑容憨憨的中华田园犬，完全只有可爱没有凶残。
　　没想到最先收到的是裴梨的点赞，这小子居然在熬夜。
　　·
　　裴父应酬多，其他人在假期都闲了下来。
　　裴景很快又出了国继续学业，裴梨休息了一周左右，又开始去上钢琴班。
　　家里唯二两位闲人还是互相不对付的裴时晚和裴星，撕破脸后他俩可一句话都没讲过。
　　裴时晚也不乐意出门，盛夏酷暑，整日窝在房间里写作业，偶尔玩玩电脑。
　　他也算是个异类，电脑除了听歌放松基本不做别的事。
　　他房间里一台台式机一台笔记本，都是今年最高配置的显卡和cpu还有一些他不太懂的东西。
　　不知怎么的，裴时晚停下做题的笔，有点想池岸……也不知道这家伙老是逃课去网吧到底和韩津他们玩的什么游戏。
　　他是个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以前如此，如今更是。
　　他先是发了个消息问池岸作业做的如何，见对方半天不回复没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男生的嗓音有些哑，听上去不知熬了多少夜，“干嘛？”
　　裴时晚煞风景的说：“你作业写的怎么样了？”
　　池岸明显顿了顿，语气不太好地说：“一大早的打给我就问这个？”
　　“小变态，你皮痒？”
　　裴时晚低低地笑了声：“拜托你诶，都下午了好不好？”
　　“没事挂了。”池岸冷淡的说。
　　“有事有事。”裴时晚立刻回答，“我想去你家……”
　　他顿了顿，又说：“监督你写作业。高三上去你还得见老班，他会查的。”
　　池岸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哦？想来我家啊。”
　　“呵，来呗。”池岸的声音听起来总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随时欢迎。”
　　裴时晚垂眸看了眼桌上闲置着的笔记本电脑，莞尔笑了一下。
　　·
　　路过热闹的商业综合体时，裴时晚让司机停车在地下车库等他一会儿，自己则兴冲冲地跑到一楼，找到了那家在高中男生之间最有人气的名牌运动鞋店，选了双最贵的王炸款式。
　　那天池岸生日，自己除了买蛋糕都忘记带礼物了。
　　虽然池岸的朋友们好像也没送？反而是池岸花钱请他们吃饭呢。
　　裴时晚背着双肩包，乖乖巧巧地抱着礼物按响了池岸家的门铃。
　　他今天穿了oversize的白衬衫，看上去很贵的样子，头发有打理过，乌黑蓬松，整个人看上去乖巧软糯。
　　池岸开门看见他眼神略一停顿，又很快散漫地移开视线。
　　“生日礼物。”裴时晚一边轻车熟路的进门一边把球鞋递到池岸手里，就连脱鞋的动作也很熟练，“上次只给你买了蛋糕忘记礼物啦，这次补给你。”
　　池岸看看他又看看礼物，挑了挑眉：“不用啊。”
　　“礼物我收到了。”
　　裴时晚：“？”
　　·
　　他想当然的以为他说的是蛋糕，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提着书包就跟着池岸回了卧室。
　　房子比起生日那天明显干净整洁了不少，一看就是请钟点工阿姨来打扫了，连卫生间都用上了香氛。
　　裴时晚慢条斯理地把作业和笔记本电脑都拿了出来，堆在了空闲的书桌上。
　　池岸这间卧室的书桌是专门找人定做的，贴合房间转角做成圆弧形状，这样一边可以单纯当书桌，另一边就是电脑桌。
　　可惜池岸常年只用一边，倒是方便裴时晚坐过来写卷子。
　　池岸见他带了笔记本，意外地来了点兴趣。说是让裴时晚打开给他看看配置，看完后又啧啧称奇。
　　顶配，贵得要死的游戏本，裴时晚同学就往里边装了个QQ、微信和音乐软件。
　　“真有你的。”池岸忍不住说道。
　　·
　　见他上钩，裴时晚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又不会玩游戏啊，你天天玩的那个我就不懂。”
　　池岸深深看了他一眼，问：“你要玩？”
　　“我只是觉得你们老是逃课出去玩，这游戏肯定很有趣。你能帮我下一个吗，我有空的时候也玩一下。”
　　池岸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又像是默认这个说法。
　　“行吧。”
　　裴时晚软软地笑了下，又开始翻卷子写作业。
　　池岸给他开了下载器后就专心玩自己的去了。
　　裴时晚见他一直打游戏，桌角放着的寒假作业也是大片空白，忍不住点了点他的肩膀。
　　“作业你一点都没写吗？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诶。你都不担心老师说你噢。”
　　池岸这局输了，心情有点不太美妙，眼见裴时晚可怜兮兮地在自己边上说这说那的，心里浮现了些许恶劣的心思。
　　“想让我做作业啊？”男生嗓音散漫，又有些好听。
　　裴时晚下意识地点点头，怎么感觉对话似曾相识。
　　“可以啊。”池岸倏然笑了，清隽的脸上刹那雪融，裴时晚忍不住看呆了，都没听清楚他在说啥，“陪我打一局游戏就行。”
　　“游戏？”他只听见了这两个字，也没多想就点了头，“不是还没下载完吗？”
　　“唔。”池岸凑近，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看不分明的情绪，“可以用我电脑玩游戏啊。”
　　裴时晚感受到了危险，身体有些酥麻的战栗，可他却甘之若饴，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懵懂无知的纯情小白兔。
　　他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池岸的眼神总是清纯又懵懂。
　　“那你要教我吗？”少年的嗓音带着软和不谙世事的天真，“我什么都不会，很笨的。”


第18章 装哭
　　“也不是不行？”池岸忽然说了句有些无关紧要的话，“脖子还疼不疼？”
　　裴时晚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说生日那天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牙印。
　　心说不都是你咬出来的吗还假惺惺的问这些。
　　池岸推了推桌边，电竞椅滑出来一些，侧过身体朝裴时晚勾了勾手指，“坐过来。”
　　裴时晚愣了愣，疑惑的问：“坐哪……你腿上啊？”
　　池岸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低声嗯了声，又扬了扬下巴，笑道：“怕啊？”
　　“谁怕啊……”裴时晚下意识反驳，垂着眼睛慢慢坐到了池岸腿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池岸挑了挑眉，神色略显惊讶：“拿脸对着我，我怎么教你打游戏啊。”
　　裴时晚一愣，尴尬地红着脸想调整坐姿，却被箍着腰无法动弹。
　　“别动。”池岸往后仰了仰，抬手按了按裴时晚软嫩的脸颊，左捏捏右捏捏的，好像玩不腻。
　　他倏地伸手按了按裴时晚的喉结，望着那扣到顶的衬衫扣子嗤笑了声，“扣这么好干嘛。”
　　指尖往下摩挲着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随手划开，扣子很脆弱，一下子就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他声音囫囵：“这衣服难看死了。”微微翘着的唇角透露了他口是心非的真实好心情。
　　裴时晚咬了下嘴唇，心说才不难看，这件衣服明明很适合自己，是你没品味。
　　纽扣解到第二颗，细腻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裴时晚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细弱：“……嗯？”
　　见池岸不回答自己，反而是一直盯着自己的喉结。他有些慌乱地捏着自己的领口，隔开了池岸的视线。
　　“你别弄了……”裴时晚一边按着衬衫领口，一边用手掌抵开池岸的脸。
　　池岸挑眉：“怕什么，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裴时晚闻言愣了愣，脑子里不知道闪过什么带颜色的画面，无助地摇了摇头，嗫嚅着唇，半晌才开口：“不是说教我打游戏吗？”
　　池岸盯了他一会儿，腿故意往上晃了晃，害得裴时晚一把扑进他怀里。
　　他忽然拿过手机划过一张照片，接着抵到裴时晚眼前，就是裴时晚喝醉那天出丑时被他拍下的一些照片。
　　看着醉得一塌糊涂还被人捏着手比耶的自己，裴时晚整个无语住，望着照片里的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在喝醉的时候毫无意识，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实在是太丢人了吧……
　　裴时晚垂着眼睛，试图把一些小表情都藏了起来，只有语气是可怜巴巴的：“你怎么能这样啊？”
　　“我好心好意给你过生日，你还、还拍这种照片，你怎么好意思……”
　　池岸勾了勾唇，心情有变好：“好意思啊，不觉得很可爱吗。”
　　裴时晚瞪了他一眼。
　　·
　　裴时晚坐在池岸腿上发呆，男生埋首在他颈窝亲亲，偶尔亮出牙齿轻咬着。
　　裴时晚有些无助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不想发出一点点声音。
　　指尖轻轻的按着男生的后脑勺，穿梭过他的时候栗色短发，却又不怎么敢用力。
　　他总算知道自己那天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了。
　　感情这人把自己的脖子当大白菜啃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丧尸。
　　池岸就像永远驯化不了的小野狗，自顾自开心，虎牙咬疼了人也不准裴时晚抱怨。
　　蔫儿坏。
　　他看着劲瘦，身上都附着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抱着你的时候能细致的感受到绝佳的好身材。
　　这人是真喜欢接吻和拥抱啊……他被亲的迷迷糊糊，脑子里晃过一个念头。
　　裴时晚突然就想起那只被摆弄着的垂耳兔，可怜兮兮却又躲不开，笨笨的小东西。
　　他累极了，搂着池岸的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把脑袋抵在男生的肩膀上。
　　池岸单手抱着他，拍拍他的屁股让他转过去坐着。两个人挤着坐一张椅子当然挤了，池岸单手搂着怀里的人，用鼠标点技能打游戏，技术瞬间变菜很多。
　　他虽然戴着耳机，但裴时晚还是听见了传来的几声咒骂，可他此刻也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坐的不太舒服，裴时晚难受的往前抓了抓，结果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可乐。
　　棕色的甜腻液体一股脑儿的流下来，瞬间毁了他的白衬衫，水珠又顺着他的裤子一路往下滑溜到脚尖那里，狼狈死了，包括抱着他的池岸也被殃及池鱼……
　　“靠，”池岸低声骂了句，凶道，“你找死啊？”
　　“我不是故意的……”裴时晚声音细细的，瑟缩的耸了耸肩膀，茫然无措地看向抱着自己的男生。
　　池岸见到他可怜兮兮的表情愣了愣，很快低声说了句：“没骂你。”
　　接着又拍拍裴时晚的背示意他站起来。
　　“赶紧去冲澡，一股可乐味。”
　　裴时晚慢慢站了起来，只觉得可乐浇过的地方黏黏的很不舒服，可身上穿着的白衬衫和裤子都已经被可乐弄脏了，他冲完澡总不能裸着出来吧？
　　“衣服脏掉了……”裴时晚红着脸抓了下衣服下摆，语气弱弱的。
　　“你真麻烦。”池岸睨了他一眼，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长T丢给裴时晚，兜头罩下。
　　后者还有些蒙圈，却还是乖乖的接过了衣服，去了卫生间冲澡。
　　池岸烦躁的下了游戏，拿湿巾把桌子和地板都擦拭了一遍，才发觉自己的衣服裤子也都遭殃了。
　　他啧了一声，也往浴室走去。
　　裴时晚才刚打开花洒冲了会儿，玻璃门就被人拉开了，他愣了愣，望着同样赤条条的池岸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还没洗好啊。”他硬着头皮说了句，转过头看着墙壁不敢看人，“你不能等会吗？”
　　池岸借着浴室昏暗的灯光盯了一会儿少年白皙单薄的背和饱满圆润的桃子，意味不明地侧开了视线。
　　他满脸无所谓，懒洋洋的说：“怎么了，我有的你也有，你怕什么？”
　　“难不成你长了我没有的东西？”
　　裴时晚听不懂他的荤话，自顾自摇头，躲到了角落里，把大片地方让给了池岸。
　　两个人就这样像住宿生一样挤在花洒下冲澡。
　　空间有限，彼此之间的身体触碰更是难以避免。
　　·
　　洗完澡后，池岸丢给了裴时晚一块干净的新毛巾让他擦干头发和身体。
　　裴时晚套着那件不合身的黑色T恤，松松垮垮的却还挺舒适。
　　“……作业。”裴时晚把人逮住了要他履行承诺。
　　“不想做。”池岸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然后就打算开一局游戏。
　　裴时晚生气了，扑上去按在了他的键盘上，瞪着池岸装凶。
　　那边游戏群里韩津才发起的群语音，为了方便打游戏，这会儿键盘被裴时晚一阵乱按不知怎么的就开了摄像头。
　　然后他们几个好兄弟直接一脸懵逼的看着池岸和裴时晚吵架，最可怕的就是裴时晚身上穿着不合时宜且是池岸穿过的黑色T恤，一双又细又直的长腿在镜头前乱晃。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说话。
　　池岸看见了摄像头打开的事，抬眼看了下生闷气的好骗小兔子，忽然伸手按着他的后颈把人往身上一揽。
　　耳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男生的声音散漫又吊儿郎当：“小变态，你又投怀送抱啊？”
　　顿了顿，又笑道：“你还没成年呢，乖一点啊。”
　　裴时晚瞪着眼睛看他：“你乱七八糟说什么啊……说话不算话的家伙，池岸你就是个混蛋。”
　　池岸这回真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第一天知道啊？”
　　“你才是变态……”他的话未能说完就被池岸捂住了嘴，下巴被掰过去看屏幕。
　　当看到摄像头是打开的状态，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去关掉了通话。
　　“是你自己打开的。”池岸耸耸肩，表示一切都与我无关，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其实裴时晚心里并不怎么生气，面上仍是又羞又恼的，狠狠瞪了池岸一眼后就蔫了吧唧的去卫生间了。
　　他望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狠狠地咬了下舌尖，品尝到了一点点咸腥的血气。
　　眼泪缓缓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配上微微泛红的鼻尖，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可怜兮兮的笨蛋。
　　果不其然，池岸走了过来。见他哭了，立刻没好气地说：“这点事有什么好哭的？”
　　裴时晚咬着下唇不说话，指尖用力地攥了攥衣服的下摆，往下扯了扯，试图遮掩住更多白皙的皮肤。
　　池岸哑然失笑：“真生气了？”
　　“我逗你玩呢。”
　　“小变态？”
　　高大的男生慢慢上前把瘦削的少年搂在怀里，绕过细腰的手臂故意往上箍，衣服下摆又缩了上去。
　　池岸把裴时晚的脸按在自己肩上，任由他闷闷地哭，闷闷地把眼泪擦在自己的衣服上。
　　他比裴时晚高出许多，单手揽着人，用抱小孩的姿势把人从卫生间里抱了出来。
　　·
　　整个后背陷入柔软，床垫微微塌陷一些。
　　裴时晚红着脸伸手把人推开，用力并着腿拉着衣服下摆，手掌按压着男生坚实的胸膛，垂头丧脑地说：“你能不能别做这种事了，也别亲我了。”
　　他咬着唇，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细弱地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老这样我会误会的。”
　　从池岸的角度看过去，垂头丧脑的小家伙看上去和又笨又呆的垂耳兔毫无分别。
　　作者有话说:
　　池岸=混蛋


第19章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池岸总喜欢亲裴时晚柔软的嘴唇。
　　他也这么做了，略一低头就吻住了少年甜美的唇瓣，慢慢加深力度，直把人亲吻到呜咽出声才罢休。
　　松开后，裴时晚的眼尾又红了。
　　这家伙根本不听你在讲什么，只顾自己开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混蛋。
　　“误会什么？”池岸拿指腹按了按裴时晚泛红的眼尾，疑惑地“嗯”了一声：“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裴时晚闻言一怔，顾不得被按痛的眼尾，喃喃地问：“啊？”
　　“你什么时候是了？”裴时晚震惊的看着他。
　　“我生日那天。”池岸居然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得理所当然。
　　裴时晚愣怔住，弱弱的说了句：“我怎么没印象……”
　　“哦，”池岸想了想，说，“我当着好多人面说的，你自己忘了吧。”
　　裴时晚又愣住了，难不成自己喝断片的时候真的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吗？
　　他狐疑的看了池岸一眼，一半觉得是真的一半觉得是池岸在诓骗自己。
　　池岸见他不信，轻佻的勾了勾唇，笑道：“爱信不信。”
　　半晌后又危险的眯起眼睛，问：“你不想我当你男朋友？”棕色眼眸深邃，瞪人的时候意外的凶。
　　“没有，”裴时晚下意识地说，发觉自己说话有歧义又立刻找补，“没有不想。”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上赶着，别别扭扭地解释着：“我只是觉得好没真实感。”
　　“亲都亲了摸都摸了你还要什么真实感？”池岸不解风情地看了他一眼，兀自笑了，“难不成要我拿个大喇叭站天台上喊麦？”
　　裴时晚：“……”
　　他终于确信，池岸对浪漫过敏。
　　裴时晚绷着的肩颈缓缓松弛，又乖又无奈地笑了笑，问“那我总得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吧。”
　　池岸沉默了一会儿，说：“天台的时候吧。”
　　“……你那个时候明明让我离你远点。”还差点拿烟头烫自己的眼睛呢。
　　池岸睨了他一眼，嬉皮笑脸道：“你不也没听我的吗。”
　　裴时晚结结实实的被噎了下。
　　·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震个没完，池岸不悦的瞥了眼游戏界面，又转过脸看向裴时晚，安抚道：“和老韩他们打完这局我就写卷子，这总行了吧。”
　　池岸难得妥协，语气还很不好：“别闹了。”
　　他忙着打游戏开黑，拉开沙发椅就坐了回去，随意地戴上耳机，面对狐朋狗友的询问敷衍地应了几声。
　　【韩津：你和裴时晚真在一起了？】
　　【池岸：关你屁事。】
　　【江浩歌：呜呜呜就说你们有一腿嘛，上次还骗我说只是同桌。】
　　【池岸：又关你屁事。】
　　【骆文理：你俩这是同居？全垒打了？】
　　【池岸：没有，滚。】
　　……
　　裴时晚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望着池岸略弓着背打游戏的模样揉了揉眼睛。
　　赤足踩在地板上，细白圆润的脚趾，走路的声音像小猫儿似的轻。
　　定制书桌下方有一大片空隙，裴时晚猫着腰藏进去的时候也毫不费力。
　　池岸一边carry全场推泉水一边冷着脸漫不经心地瞥了裴时晚一眼，出声制止道：“喂。”
　　裴时晚的食指抵在唇前，水蒙蒙的杏眸眨巴着，浸着些湿漉漉的雾气，像魅惑人心的狐。
　　【韩津：池岸你咋了？】
　　池岸皱着眉，忍受着裴时晚的小动作，抽空应了声：【没怎么。】
　　“嘶。”池岸的声音有些哑，居高临下瞪人的时候又很凶，可当他看见裴时晚那颗圆乎乎的脑袋又只想笑，乌黑蓬松的头发搔得人心痒痒的。
　　【韩津在语音里吱哇乱叫：池岸你搞毛啊，兵都死完了还不补？差点灭了。】
　　【池岸没好气地骂了声：吵什么吵。】
　　他瞥了眼裴时晚努力的样子，唇角勾了勾，冷着嗓子发号施令：【再开一局。】
　　韩津还在那嘟嘟囔囔，手上动作倒是很快，立刻又开了一局新游戏。
　　池岸这把打野。
　　不知为何，他的状态比起平时拉了不少。
　　【池岸又“嘶”了声，低声骂了句：靠。】
　　屏幕里的小人被一群人偷袭，大招没躲掉，死了。
　　【江浩歌：池岸你今天真拉哈哈哈。】
　　池岸撩起眼皮看了眼自己死亡的游戏人物，冷冷道：【你懂个屁。】
　　最后推塔的时候池岸猛然用力，疾风骤雨般攻击，水晶碎裂的特效像烟花盛放般绚烂，鼠标在屏幕上停顿两秒，池岸略微失神的眼神也骤然清醒。
　　他哑着嗓，低头说了句：“够了。”
　　裴时晚腿都蹲麻了，慢条斯理地钻出来，胡乱揉了揉脸颊，白皙的脸上搓出了几道红印子。
　　眼尾有些红，眸子里浸润着水汽，似有若无的舔了下唇，表情却很天真，简简单单的勾着人。
　　池岸眸子一暗，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晦暗不明。
　　“这算什么？”他散漫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礼物，还是真实感？”
　　裴时晚抿着唇，歪了歪头，故意笑着说：“算是对我男朋友的认可吧……”
　　只是他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够清白。
　　池岸心不在焉地扫了眼那双修长细直的腿，故意吊儿郎当地开口：“怎么感觉是我吃亏啊？”
　　裴时晚没理他。
　　·
　　裴时晚去洗衣机里拯救了自己来时穿的那身衣服，虽然已经变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坨。
　　池岸家没有烘干机，他只能把衣服放在脸盆里，然后拿个吹风机慢条斯理的吹着。
　　还好夏天衣服轻薄，比较容易吹干。
　　等裴时晚换好衣服，才发觉领口那边的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领口散开，很不像样子。
　　无奈，他又只能把衬衫换下来，然后把池岸的那件黑色长T套了上去。
　　尽管有些不伦不类，但至少有裤子穿了。
　　等他抱着皱皱巴巴的白衬衫离开卫生间，居然发现池岸真的在写卷子。
　　或者说是认认真真的抄卷子。
　　谁让现成完成的作业都放在桌上呢，不抄白不抄了。
　　裴时晚盯了他一会儿，见他连自己名字都抄上去后，实在是忍不了了。
　　“你……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知道啊。”男生的语气散漫，“懒得改了。”
　　裴时晚无奈，只得拿过修正带，把写错的名字整个涂掉，然后写上“池岸”两个字。
　　“啧。”池岸不满地嗤了声，恶声恶气，“干脆你帮我写？”
　　裴时晚瞪他一眼，拒绝的很干脆：“你自己写啊……”
　　池岸眯起眼看他，似笑非笑：“男朋友不能有点特权啊？”
　　他忍不住给了池岸一个白眼，鄙夷道：“不能。”
　　裴时晚收了收小白兔的可怜劲，垂着的眼眸带了点难以觉察的感同身受。
　　有时候他觉得池岸眼睛里有股劲儿，特别像当初那个被人报复活不下去的自己。
　　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被他吸引。
　　他总觉得，在某些瞬间，他和他是足够相似的。
　　当时的自己，口袋里藏着偷来的刀片，活下去的目标只是为了还清欠款。
　　他的心是冷的，对这个世界也不怀抱任何美好的希冀。
　　·
　　池岸睨了他一眼，倏然笑了，语气淡淡：“没意思。”
　　男生咬着烟，深吸了一口后，让烟在口腔内糅合，再慢慢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顿了顿，忽然说：“还没你有意思。”
　　裴时晚皱起眉摸了摸鼻子，他还是很不习惯烟草的气味。
　　“小变态，”池岸压着声音喊了声，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过来坐。”
　　裴时晚：“……”
　　他现在是真的怀疑池岸有皮肤饥渴症。
　　他也没怎么犹豫，很自然地坐在了池岸腿上，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腰上横着一只手。
　　“我现在没法写作业了，”池岸也真好意思开口，“帮我，快点。”
　　“我的字迹会被老班认出来的。”
　　“那你用左手写。”
　　“……”
　　裴时晚别别扭扭地用左手写着卷子，歪七扭八的，丑死了。
　　“反正期末作业你得好好完成。”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高三第一次月考也别交白卷了。”
　　池岸把脸搁在他肩上，双手抱着对方细瘦的腰，奇道：“月考你也管？”
　　裴时晚写字的动作略一停顿，无奈道：“你难道不知道高三第一次月考之后要分班吗？”
　　池岸眯起眼睛想了想，说，“哦。”
　　高三理科的教学楼裴时晚去看过，三个重点班加国际班在顶层，剩下的班级都按学习成绩往下排。
　　按池岸的成绩，怕是只能去最尾巴的基础班了。
　　到时候一个顶楼一个一楼，怕是连碰面都得看缘分。
　　池岸下意识伸手摁了摁他的下巴，语气调侃：“你可真爱操心。”过了会儿，又补刀，“闲的。”
　　裴时晚被摁疼了，没能忍住小脾气，暗自无声骂了句：“笨蛋。”
　　池岸又去搂他的腰，顺便还感慨了句：“怎么这么细。”
　　“你内脏都长哪儿了？”
　　“我看你吃的也挺多啊，”池岸无聊的用虎口丈量了一下，啧了声，“怎么不长肉。”
　　裴时晚红着脸骂他：“……你乱说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你什么时候是了


第20章 抓奸
　　池岸家里有针线包，放在角落的橱柜里，翻了好久才被找到。
　　裴时晚又在木质地板上摸索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两颗衬衫上的扣子，他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缝纽扣，技术不太好，扣子被缝的歪歪斜斜的。
　　至少能用。
　　裴时晚站在床边，单手掀起T恤下摆脱掉了衣服，囫囵套上了自己那件白衬衫。
　　少年的腰很细，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抹白晃得亮眼。
　　池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趁没被发现又收回了眼神。
　　·
　　晚上回家后裴时晚才发现池岸帮忙下的游戏已经下载好了。
　　游戏安装完成后，注册账号，登录游戏，新手引导……
　　他发觉自己真的挺没游戏天赋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游戏英雄选的太难了，反正弄了半天连个新手局都没过。
　　他想让池岸带带，可是QQ上喊了这人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裴时晚被气到了，直接把电脑关了，埋头写卷子去了。
　　唯有学习使人平静。
　　·
　　暑假快结束之前，裴时晚带着裴梨又回了老家一趟，距离上次清明节回来祭拜也差不多快五个月了。
　　裴梨上次在养父养母坟前哭得稀里哗啦差点抽过去，他的呜咽声是克制有礼的，伤心难过也都是真的。
　　是的，他之前说了谎。
　　其实那次之后，裴时晚也就不讨厌裴梨了。只不过太温柔的人，他应付不来，尽想着如何远离。
　　裴梨这次平静了许多，买了鲜翠欲滴的小雏菊，祭拜完父母后还说想看看他们生活过的地方。
　　裴时晚肩膀一僵，犹豫片刻后说：“他们其实只有过年才会回到这里，有几年太忙了，过年也不回来。”
　　裴梨愣了一下：“啊？”
　　“而且老房子也被卖掉了。”裴时晚说，“没什么好看的了。”
　　裴梨意识到自己无心一提触碰到了裴时晚的伤心处，他有些自责，很快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时晚顿了顿，眼尾一扫，无语道：“别动不动就道歉行不行。”
　　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啊对……”裴梨话说一半脸就白了，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脆弱的笑笑，“我习惯了。”
　　裴时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裴梨是被人故意养成这样胆小的性格的。
　　太好拿捏了啊。
　　·
　　开学那天，裴时晚先见到的韩津，这人上来一句嫂子把他喊懵了。
　　“……别乱喊。”
　　韩津：“那哪行，你和池岸都是那个了，我得尊重些。”
　　“哪个？”裴时晚有些迟疑。
　　常年眼底挂着乌青的男生笑容有些下流，比了个手指套圈的动作。
　　裴时晚：“……”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韩津，无奈地说：“你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个。”
　　“懂懂懂。”他迅速应声，还比了个okk的手势。
　　裴时晚心说你懂个屁，但又怕越描越黑，索性闭紧嘴巴不再解释，把一切问题都丢给池岸得了。
　　韩津还以为他在害羞，故意提点道：“视频那天我也在，所以我真的都懂，哈哈哈。”
　　裴时晚写字的动作一顿，耳垂明显变红了。
　　见到池岸后，裴时晚难得给了他一个冷脸，可惜对方不肯惯着他。在韩津的注目礼中直接上手掐了把脸，还把他扣得整整齐齐的衣领扣子给划开了。
　　“天这么热扣这么好干嘛？”他倒是振振有词。
　　裴时晚抓了抓他的手腕，话都说不清了：“别捏了。”
　　·
　　开学上来就是摸底测试，看看大家暑假有没有松懈，顺便也看看排名，为之后真正的分班考做铺垫。
　　池岸总算学乖了，没有交白卷，成绩也略有进步一点点。
　　学校把秋游放在了国庆长假前边，秋游完直接连着放国庆，爽死高一高二了，可怜高三生连国庆节都得砍掉一半来考试。
　　即便秋游地点是无聊的江南古镇，大家依旧兴奋到不行。
　　出发前夕，卓阳不知道因着什么事儿和她最好的闺蜜闹翻了，两个小女生彼此冷战，连原本的秋游搭档也拆伙了。
　　裴时晚不忍她落单，就把人拉进了他们三个的小组。
　　大巴车上的座位也变成了他和卓阳坐倒数第二排，池岸和韩津坐倒数第一排。
　　为此，池岸冷冰冰的低气压几乎要把韩津溺死。
　　她俩的矛盾解释起来很简单，无非是卓阳这次摸底考试成绩退步了，分班考如果不努力些，两个人高三就没办法在一个班了。
　　那个女孩子也只是说话严厉了些，不小心伤到卓阳了，偏偏冲突发生后，谁都不愿意先低头服软，只能僵在那里。
　　“你不懂，先认输的人是小狗。”卓阳振振有词。
　　女孩子脑子里总有些天马行空的东西。
　　大巴车上不让抽烟，池岸烟瘾犯了的时候只能咬薄荷糖克制，暴脾气也压着，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笼罩着，看上去很不好惹。
　　连坐在他身旁的韩津都闭紧嘴巴安安静静的装睡。
　　等下了车，学生们又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本来说着小狗言论的卓阳仍然在下车后就奔赴了她的闺蜜，善变的女生。
　　·
　　等鼻尖嗅到熟悉的烟草味，裴时晚才察觉池岸在车上真是憋坏了。
　　骆文理脱离了八班直奔他们而来，裴时晚望着眼前这三个人，又想起他们彼此接近的倒灶成绩。
　　月考之后，他们大概率都能被分到一个班吧。
　　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卷的睫毛微微晃动。
　　池岸抽完烟，伸手捏着裴时晚的后颈，一把将人勾到身侧。
　　“发什么呆，走了。”
　　他俩在前边走着，韩津和骆文理嘻嘻哈哈的跟在身后。
　　男生身上好闻的青柠味无孔不入，裴时晚被他捏得有些不舒服，却又不敢躲，还好他后来慢慢松开了手。
　　后颈处还热热烫烫的，池岸每次捏人都很用力。
　　·
　　裴时晚没想到会在角落里遇到沈澈言。
　　若不是他一时兴起想吃草莓糖葫芦，也不至于逛到人烟稀少的古镇角落。
　　望着那对痴缠拥吻的男男，裴时晚在心里哇哦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拍摄下。
　　他一眼就认出被沈澈言抱在怀中的男生并非裴梨。
　　裴梨那种乖乖牌，怎么可能会挑染这种暗着骚包的奶栗色。
　　池岸见他久久不归也找了过来，轻车熟路的把身体倚了过来，下巴搁在裴时晚的肩膀上，侧着脸说话：“你干嘛呢？”
　　男生的呼吸吐息均匀喷洒在裴时晚敏感脆弱的耳畔。
　　耳垂在不经意间微微泛红起来。
　　“抓奸。”裴时晚语气淡淡。
　　“哈？”池岸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慢慢开口，“都几把谁啊。”
　　“裴梨的未婚夫。”裴时晚把拍到的视频发给裴梨后就关掉了手机，侧过脸看向池岸，“沈澈言啊，你不认得？”
　　“怎么？”池岸冷哼一声，“咱们学校的阿猫阿狗我都得认识？”
　　裴时晚耸耸肩，说：“也是。”
　　反正他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裴梨的决定是什么，他管不着。
　　回校之前，裴时晚忍不住又问了池岸一次。
　　“月考你能好好考吗？”裴时晚垂着眼睛，偏长的刘海有些遮眼，被微风吹起来了一些。
　　池岸咬着烟没说话。
　　明知道得不到回应，他还是不死心，可惜到最后也没有个确信。
　　生气的小家伙直接气急败坏，丢下一句“随便你吧”就气鼓鼓地回大巴车上去了。
　　池岸盯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
　　秋游结束后，直到晚饭时间裴时晚才见到裴梨，除了脸色比以往苍白一些，依旧是那个温温柔柔没脾气的男孩子。
　　在晚饭结束后他敲响了裴时晚的房门。
　　“哥，你发给我的视频我看到了。”裴梨的语气有些丧，带着些许疲惫的味道，“其实我不是没感觉，我知道澈言他的心可能不全在我这里。”
　　他黯然良久，又继续说：“但是我和他之间，也不只是我们两个的事，事关裴家和沈家的婚约，我不能任性的。”
　　裴时晚有种想要抓着他衣领把他脑子里进的水摇出来的冲动。
　　——这家伙是被洗脑了吧？
　　“妈妈和我说过的，她说我欠你太多了……如果我太任性破坏了婚约，它就会落在你身上。”裴梨絮絮叨叨的，说着心里话，“她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她希望你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被家里的事束缚住。”
　　“我也不想看到那样，你会不开心的。”
　　裴梨深吸了一口气，释然的笑了笑，终于把闷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完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裴时晚无言以对的看着裴梨，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母亲会对裴梨说这种话，看裴梨的模样还有些甘之若饴。
　　他无语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半晌后说：“……就非要联姻吗，合作有那么多种方式啊。”
　　“不都是这样吗？”裴梨的表情有些淡淡的，“用婚约维系彼此之间的关系，只要结完婚，婚后就算两人各玩各的也没事。”
　　“不只是我，大哥还有姐姐的婚事其实都已经定下了，姐姐就是不满意被人操控婚约，所以有时候会显得叛逆……”


第21章 造谣
　　裴梨怯怯地说：“其实她人不坏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裴时晚睨了他一眼，笑道：“对啊，她对你是很好啊。”
　　裴梨语塞，尴尬地咬住了嘴唇。
　　“你就心甘情愿？”裴时晚还是有些不服气，“和沈澈言那个花心大萝卜纠缠不清？”
　　裴梨愣怔着，似乎没想到裴时晚对沈澈言的印象这么差劲，笑了笑，说：“他对我挺好的……小时候就很好了。”
　　青梅竹马的力量有这么大么？裴时晚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你真有这么喜欢他啊？”
　　裴梨笑了笑，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的：“你不懂。他一直很好的，小时候会保护我，长大了也很尊重我，反正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只要他愿意回到我身边就好了。”
　　裴时晚整个被刷新三观，真的很难想象裴梨到底吃了多少洗脑包，这种在俗套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他竟然如此深信不疑。
　　他斟酌再三，还是骂了句，漂亮的脸上浮现着些许怒意，显得愈发活色生香。
　　“白痴。”
　　裴梨只是好脾气的笑笑，和他说了晚安后便离开了。
　　·
　　国庆就放了五天，剩下两天月考，一群高三萝卜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回去考试的第一天，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沉重而肃穆，裴时晚和裴梨难得乘坐一辆车去学校，只是今天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的视线似乎比往常更多。
　　裴时晚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目不斜视足够冷漠。裴梨比他矮一些，走在他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二人在裴梨的考场楼层分道扬镳，裴梨成绩一般，考场也在靠下的楼层。过道上稀稀落落站着些人，见到他们二人后都在咬耳朵窃窃私语。
　　裴时晚有些敏感地皱了皱眉。
　　心说不对劲，这都要考试了，这群人不忙着复习还在这说悄悄话？
　　一进自己的考场又是一阵古怪窒息的沉默，卓阳和他一个考场，此刻正疯狂朝他招手，一脸我好急的表情。
　　裴时晚在自己位置上都还没坐稳，就被卓阳劈头盖脸的询问给整懵了。
　　“时晚，学校论坛的帖子你看了吗？有人把你和裴梨真假少爷那事发上去了。”
　　裴时晚有些惊讶，其实这件事一直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被捅破了也没什么，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吧？
　　见他一脸困惑没能配合自己的八卦之心，卓阳更着急了，直接拿着手机怼到裴时晚眼前。
　　裴时晚一目十行的扫了眼那个标题故意博眼球的帖子，忍不住皱起了眉。
　　《揭秘鸠占鹊巢恬不知耻的冒牌货裴家小少爷》，这个标题看起来就恶意满满，尤其针对裴梨。
　　内容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无非就是医院抱错了孩子，两个人交换了人生。
　　字里行间把裴梨形容的非常绿茶和有心机，添油加醋骂他为了留在裴家使了很多恶心的手段，说他在裴母面前争宠，说他为了倒贴沈澈言才死皮赖脸的要留在裴家，不愿意回到亲生父母那边……
　　“这是造谣。”裴时晚难得冷下脸，眼神不悦，“这种帖子管理员不管？”
　　卓阳也叹了口气，说：“不仅不管还加精了好吗，现在好多人都在骂裴梨心机婊呢。”
　　“心理描写都整成排比句了，完全是臆想小说，这都有人信？”
　　卓阳笑他太年轻：“这种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再假也有人信。有些人或许不信，但就是想看热闹，或者说看别人出丑。”
　　“而且裴梨在的国际班，啧，最势利眼了。”卓阳撇撇嘴，“他的处境怕是会变得很难哦。”
　　即便他嘴巴上说自己根本不关心裴梨的死活，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给裴梨发了个微信。
　　[没事吧？]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倒是把监考老师等来了。
　　·
　　考完上午两场考试，裴时晚先回了趟自己的班级，并没有随大部队去食堂吃饭，而是选择去厕所放个水。
　　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这段时间用厕所的人不多，非常不凑巧的让他遇到两个大嘴巴。
　　那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嘴里谈论的内容却是裴梨，粗俗的字眼层出不穷。
　　“平时就会装清高，整天泡在琴房里当什么钢琴小王子，笑死人了。”
　　“哈哈哈，裴梨不就是靠装纯吗，整天笑笑笑的，软骨头一个。”
　　假清高、装纯、落毛的凤凰之类的难听话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
　　裴时晚面无表情的踹了一脚厕所隔间的门，满身戾气，嗓音凉薄：“少他·妈狗叫。”
　　那两个人被他吓一跳，怒意上来了直接开骂，其中一个看也不看就挥拳过来：“你几把谁啊？”
　　“你爹。”裴时晚抬脚就踹上男生的胸口，直把人踹到墙角半天站不起来。
　　另一个没动手的等看清他的脸后又诡异的噤声，似乎不敢得罪他的样子，灰溜溜的抛下八卦同伴跑路了。
　　他一身戾气未消散，低头洗手露着白皙好看的后颈，抬起眼时才发现在角落里站着个矮个子男生，恰好在阴影里，没什么存在感。
　　裴时晚睨了他一眼，继续洗手没有说话。
　　那男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靠近洗手台慢慢洗手，然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话：“看来你并不像传的那样完全不在乎裴梨的事嘛。”
　　裴时晚洗手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盯了那人好一会儿，脸盲如他一开始完全没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他冷着脸语气凉凉：“你哪位？”
　　男生没有回话，若有似无的笑了下后就离开了，笑容里还有些意味不明的得意。
　　裴时晚暗自在心里骂了句“有病”。
　　等他离开厕所，仔细回想着那人的眉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几分熟悉，奶栗的发色也有点眼熟……
　　等一下，不就是上次和沈澈言在一起接吻被他拍到的那个人吗？
　　——靠。
　　·
　　裴梨一直没回复微信，下午考试结束了裴时晚在车里等了半天，他和司机也没等到人，打电话过去又没人接。
　　裴时晚皱着脸，又回学校找人去了。
　　放学时间过了好久，教室这边都没什么人了，裴梨果然在国际班的教室里，和他面对面坐着的还有沈澈言，看样子像是在安慰人。
　　裴梨的座位边散落着一些课本和作业本，上边被人故意用信号笔涂抹过，还有些恶心的脚印。
　　裴时晚沉下脸，直接走到沈澈言面前，清凌凌的一双杏眼，内里却是极冷的。
　　“是不是你干的？”
　　沈澈言有些莫名：“你在说什么？”
　　“我说那个帖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听见他的质问声，裴梨也慢慢把脸抬了起来，满脸泪痕，可怜巴巴的。
　　顷刻间，沈澈言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我怎么会伤害小梨。”
　　沈澈言这般震怒跳脚的德行不像装的，但裴时晚总觉得这事或多或少和他有点关系。因为那个帖子里故意把裴梨和沈澈言的婚约关系抹去了，只一味的说是裴梨倒贴，倒是把沈澈言捧得很高。
　　“要不，你去问问你那位白月光吧？”裴时晚漂亮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笑意，那天和沈澈言接吻的男生是谁，他找卓阳打听清楚了。
　　沈澈言的反应比刚才还要气愤，像被惹怒的疯狗似的：“你说我就算了，少侮辱他。”
　　见到他如此维护周诺，裴梨的表情显然比刚才还要难过，他胡乱的收拾着地上散落的物品，试图寻找避风港。
　　沈澈言的攻击仍在继续：“你说是我做的，我还觉得是你干的呢，把小梨的名声搞坏了，你可不就称心如意了。”
　　裴时晚睨了他一眼，语气嘲讽：“怎么，狗急跳墙乱咬人？”
　　沈澈言：“你！”
　　“别吵了！”裴梨抱着被划烂的书包，慌乱的语气里充斥着显而易见的脆弱，他伸出手拉住裴时晚的手腕，声音低低的，“哥，我们走吧。”
　　沈澈言却皱着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倾身向前按住了裴梨的肩膀，又不着痕迹的瞪了裴时晚一眼，声音急切：“小梨，你别听他挑拨离间。我真的没做这种事。”
　　“那周诺呢？”裴梨惨然的笑了下，竭力保持着最后的礼貌，“你就这么无条件的相信他啊？”
　　“他不可能做这些事的，他很单纯也很善良，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小梨，你别乱想。”
　　裴时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勾过裴梨的脖子，将人直接带走，送给沈澈言的也只有无情的三个字。
　　“赶紧滚。”
　　·
　　沈澈言这个家伙心眼比针小，被下了面子就急匆匆的恶人先告状。
　　等裴时晚回到家面对裴母山雨欲来的神色就猜到不对劲。
　　裴梨蔫了吧唧的，整个人状态也不对，说自己没胃口之后就躲进了卧室。
　　客厅里就剩裴时晚和裴母两个人了。
　　她望着裴时晚的眼神，失望、纠结、痛惜，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就被人判处了死刑。


第22章 天台吻
　　“小晚，你们学校论坛那个帖子的事是你做的吗？”裴母一脸伤心的问。
　　裴时晚奇异的看了她一眼，说：“您既然都已经听信了外人的话给我定了罪，何必还要来问我呢？”
　　“妈妈没有信……这件事我会让人查清楚的，我只是想让你感同身受！”
　　裴时晚笑了，眼角眉梢染着嘲弄之色：“我需要感同身受什么啊，妈妈？”
　　“你没有证据就污蔑澈言，如同他没有证据告你的状一样，百口莫辩的滋味你也该尝尝，不然你总是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裴母捂着额头，似是头疼不已：“你这孩子，总不让人省心呢。”
　　“那就查清楚了再来质问我啊……”裴时晚收敛笑意，面无表情的说，“顺便查查和沈澈言究竟有没有关系。”
　　裴母似乎也被他眼底的阴沉沉惊悸住了，半晌后按着额头一脸痛苦地说：“好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考试呢。”
　　裴时晚又粲然一笑：“原来您也知道我还有考试啊。”
　　裴母沉下脸，不悦的叫着他的名字：“小晚！你这样的性格再不改的话，你父亲会生气的，我对你也会很失望，以前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你也不该一直捏着不放……”
　　“妈妈，”裴时晚又慢慢冷起眼，神情有些淡，“我知道了。”
　　他倏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父亲上次找我谈话的事您知道吗。”
　　“联姻的事，你不必担心。这些年你过得不好，我和你父亲会补偿你的。”裴母揉揉眉心，许久后才缓缓平静下来，疲惫的望着裴时晚的眼睛，“至于小梨和沈家的事，你也别再插手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管不过来的。”
　　裴时晚耸耸肩，应了声“哦”。
　　“我知道父亲最听您的话了，我自然也都挺您的。”说完，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天真温软。
　　裴母闻言愣怔。
　　·
　　晚饭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回房间了。
　　课本笔记本摊在桌上，裴时晚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池岸，他俩的考场隔太远了，而是这人基本都提前交卷跑路。
　　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活着，有够爽的。
　　裴时晚觉得心里有气，又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气的，该怨谁都不知道。
　　怯懦的裴梨，娇纵的裴星，遥远的长兄，看似温柔实则最会权衡利弊的母亲，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父亲。
　　这个家可真是太有意思啦。
　　还好，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第二天考试结束，裴时晚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考砸了。如果说之前摸底考能稳进重点班，那这次考完估计悬了，最多进三班吧。
　　回家之后心情更差了。
　　就连后面回到五班上自习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卷子还没批完，排名没下来之前他们还在原来的班级里上课，像一群等待处刑的小羊羔。
　　池岸照例睡得乱七八糟，手臂线条利落好看，肘关节是健康的粉色。
　　裴时晚莫名盯着他的后脑勺发起呆来，眼睛一眨不眨的，整个人像雕塑一般僵硬。
　　冷不丁对上了一双冷淡的眼睛，他愣了下。
　　“看这么久不累？”池岸的声音有些哑，睡饱后餍足感很浓。
　　“你睡你的，我看我的，又不妨碍你什么……”他今天心情不太好，难得回了句嘴，语气也有些冷，完全不像平时好欺负又温软的模样。
　　池岸懒洋洋地直起身体，手撑着下巴，侧过脸看小男朋友，似笑非笑道：“望夫石啊？”
　　裴时晚被噎了一下，心情却诡异地活泛起来，宛若烦闷的死水波澜滚着咕咚咚的小气泡。
　　他抿了抿唇，轻垂着眼，语气又重新变得温柔：“你这次考试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池岸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撑着脸看手机，敷衍道，“倒数呗。”
　　“好吧。”裴时晚笑了下，唇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恬静温柔。
　　他忽然望着远处的黑板，悠悠然感叹了句：“那今晚就是我们最后当同桌的最后一晚了诶……”
　　语气也淡淡的，像是在诉说平静又无关紧要的道别。
　　池岸漫不经心地看向他，眼神晦暗不明。
　　·
　　老师们都在紧赶慢赶的批卷子，出成绩列排名。
　　他们一群人窝在教室里自习，细碎的聊天声音连绵不断，大家都心不在焉的，老师也没空管他们。
　　裴时晚提前买了一些练习册刷题，皱起眉认真做题目的样子也很漂亮，在乱糟糟的教室里显得特立独行。
　　少年的背脊如青竹般支棱着，太过瘦削，短袖校服裹着柔软的身体，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细腻白皙的后颈因为姿势的缘故整个露着，没有痕迹，干净纤细。
　　这抹纯白很快就消失不见，池岸的手格外欠，手掌覆在裴时晚的后颈处，指节扣着他的脖颈，仔细收紧。
　　放开时，后颈红了一大片，指印明显。
　　裴时晚头也没抬，似乎早已习惯了池岸的小动作，这回指印蔓延到颈侧，喉咙滚动的时候那枚细小的痕迹也会跟着晃。
　　头发偏长了些，乱七八糟的支棱着，蓬松柔软，看上去反而多了些可爱。
　　还挺勾人。
　　·
　　傍晚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雨，一阵阵的，伴随着雷鸣闪电，天空仿佛都要倾倒下来。
　　这雨下得又快又急，结束的也突兀，过一会儿又杀个回马枪，很是烦人。
　　裴时晚懒得去吃晚饭了，没带伞不想当落汤鸡。
　　池岸也没动。
　　教室里的人稀稀落落的，大部分人都去吃晚饭了。
　　裴时晚刚枕上手臂想休息一会儿，就别人勾着腰从座位上扯了起来，就像拔萝卜似的。
　　裴时晚：“？”
　　人还没站稳，意识也伴随着困意朦胧不清，就这么被池岸揽着肩膀带离了教室。
　　天台的风很大，卷起一些雨后清新的湿意。
　　裴时晚望着阴沉沉的天，总觉得下一刻就会下起暴雨。
　　也不知道池岸发什么疯……
　　嘴唇被温热堵住的时候他还在发呆，愣怔半天才想起要躲，整个人又被搂得结结实实。
　　池岸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身体，箍住了他的腰，温度无法被轻薄的布料抵挡，固执的发热。
　　男生的吻热烈又急切，和他本人刻薄嘴贱冷淡的死人样全然不同。
　　裴时晚发觉自己被箍得太紧完全无法动弹，被迫跟着对方的节奏，沉溺着这个亲吻。
　　那扇铁门半遮半掩，只要有人上来就能看见他俩拥抱纠缠的模样。
　　裴时晚在沉溺中试图寻找清醒的方法，痛苦的仰着脖颈微微张唇，却被对方更好的撬开了牙关。
　　微冷的舌，萦绕的烟草味，清冷的薄荷糖，不涂唇膏也柔软的嘴唇，还有池岸那张令他心跳乱如擂鼓的脸。
　　算了……他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彻底依附在男生怀里。
　　池岸放松两分，细细品尝着少年的唇舌，垂眸凝视着对方因为害怕还紧闭着的双眼，微微晃动的长睫毛，无助吞咽而滚动的喉结。
　　带着他喜欢的甜味。
　　池岸停止了深吻的动作，低低嗤笑一声，单手把人按在了墙上。
　　后背猝不及防的抵住白墙，湿意蔓延到衣服上，让人不舒服。
　　裴时晚皱起眉，伸手去推池岸的手，没推动。
　　“都湿掉了……”
　　池岸闻言笑容更深两分：“哪湿了？”
　　裴时晚的脸颊还泛着点好看的粉色，仿若害羞完刚褪去的红意，鲜艳欲滴。
　　他咬了咬唇，并不太想理会池岸开的颜色玩笑。
　　池岸总觉得裴时晚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勾引人的意味，那张脸好像无论做什么表情都那么漂亮。
　　他忽然凑上前把人拥在怀里，脑袋搁在裴时晚颈侧，也不做什么，就是简单的靠着。
　　呼吸温热，弄得少年颈侧一边红，覆盖着原本清晰可见的指印。
　　“我真想在这里办了你。”池岸囫囵开口，语气散漫又轻，眼神直勾勾的，眼底的情绪外露，带着深深的欲望。
　　他故意抵在裴时晚耳侧说的，故意用两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想操死你。”
　　裴时晚红着脸没吭声，紧抿着唇，下巴线条也绷得紧紧的。
　　“这里不行，”他的嗓音有些奇异的淡漠，“你当初在这里差点拿烟头烫我……”
　　记仇的兔子，池岸暗自咬牙，真想把他这样翻过来再那样翻过去。
　　“你自己要的离别礼物，”池岸故意凑过脸去，用鼻尖顶了顶他的喉结，“自己还不乐意了？”
　　裴时晚愣了愣，下意识反问：“我什么时候问你要了？”
　　“谁让你上午那么难过的说最后一晚，”池岸抬起脸，掐着裴时晚细瘦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偏过脸胡乱的朝着他那双漂亮眼睛亲，“还一副要哭的可怜样子。”
　　裴时晚乖乖巧巧的被他圈着，眼睫上落着男生细密的吻，带着池岸独特的荷尔蒙。
　　天台的风也变得柔和，周遭的一切倏然安谧下来。
　　楼梯处传来踢踢踏踏的声响，有人看见铁门未关紧也想来天台逛逛……
　　他们俩就在铁门推开第一眼能看到的位置，裴时晚红着脸推了池岸一把。
　　作者有话说:
　　好会亲哦


第23章 哥哥
　　“怕被人看见？”池岸低声笑了起来，语气恶劣。
　　裴时晚委委屈屈地瞪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胸膛，无奈推不动。
　　池岸故意把人又抱紧了一些，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姿势比刚刚接吻还要亲密。
　　裴时晚挣扎过，又推不开他，无奈服软。
　　“叫声哥哥听听我就松手。”池岸笑了起来，抿唇的样子意犹未尽。
　　——男人的劣根性是这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近在咫尺。
　　裴时晚纠结地捏着手指，最后红着脸顺从地喊了声：“哥哥。”
　　“啧，”池岸笑着松手，放怀里的人自由，“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裴时晚刚想松口气，又被池岸拽着拉到了墙的另一边，只是没想到刚转过去就和裴梨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池岸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声。
　　正在咬三明治的裴梨愣怔地看着他俩，心虚地垂下眼，他刚想解释一下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就听到了墙的另一边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是沈澈言。
　　裴梨尴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见鬼的修罗场。
　　最后，他们三个人排排站躲在墙后边，听着沈澈言和周诺吵得不可开交。
　　沈澈言：“诺诺，裴家已经查到发帖人是谁了，你没必要再骗我了。”
　　周诺：“可是帖子并不是我发的……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脾气？”
　　“对，不是你发的。你初中同学看不过去才帮你发的帖子是吗，可如果不是你授意，他敢这么做吗？”
　　周诺的声音委屈极了：“澈言，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和他们提过裴梨的身世，我真的没有说那些恶毒的话，就算是裴家问我我也是一样的回答。”
　　“诺诺……”
　　“不是我周诺做的，谁也不能冤枉我……呜。”
　　然后就是一些暧昧的啧啧水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乍一听还挺激烈。
　　裴时晚忍不住思考，他和池岸刚刚不会也这么激烈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裴梨。
　　裴梨垂头丧气，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好想找个地洞原地消失。
　　他眼圈微红，紧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手里捏着的三明治被绞得稀碎。
　　易碎美好。
　　让人有点想抱在怀里摸摸脑袋再好好安慰。
　　无奈裴时晚的手腕被捏在池岸手里，攥到皮肤通红。
　　池岸见裴梨哭了，还俯首过来低声在裴时晚耳边说：“你弟怎么比你还像个傻兔子。”
　　裴时晚是真想抽回手给他来一下，可惜力气没人家大，手抽不回来。
　　好不容易等那对你侬我侬的野鸳鸯亲完了走人，裴时晚才痛快地舒了一口气。
　　裴梨的眼泪已经自我消化，他半蹲着收拾起地上的面包垃圾，细心如裴时晚发觉他的手有些不对劲地颤抖着，可是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又看不出任何伤痕。
　　“你手怎么了？”裴时晚压低了声音问。
　　裴梨闻言微微一抖，手也在发颤，却竭力笑着说手没事。
　　池岸不知何时又咬了根烟，吊儿郎当地倚着墙站着，斜了一眼裴梨后语气凉凉的说：“他肩膀受伤了，手自然发抖。”
　　裴时晚愣怔住，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你肩膀怎么会受伤，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昨天心情很差，在车上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到裴梨，就连对方何时受伤都没印象。
　　“昨天去考场太急，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摔倒了，就撞了下墙。”裴梨笑了笑，语气温柔，“我看过医生了，没大碍的，不影响弹琴和艺考的。”
　　“亏你还记得自己要艺考啊……”裴时晚心里总觉得不自在，在沈澈言和裴梨这件事上，莫名有些不安的负罪感。
　　裴梨闻言一怔，有被他嘴硬心软的关心暖到，但对上站在哥哥身后的男生又打心底里发怵。
　　“我没关系的，没考好也没事的，我本来成绩就不好，父亲早就做好砸钱让我去国外进修的准备了，就像姐姐那样。”裴梨顿了顿，歉然地笑了笑，“哥，午休快结束了，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你们继续。”
　　他低着头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别别扭扭地回头说了声：“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你们、你们不用在意我的，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裴时晚：“……”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多矛盾？
　　·
　　池岸放在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静挺大的。
　　裴时晚暗自瞥了一眼倚着墙抽烟的男生，仰起脸温柔地笑了下：“我们一起回去？”
　　“有点事。”池岸掏出手机看了眼，眼神微顿，又恢复了冷漠的嗓音，“你先回去。”
　　裴时晚看得出来有人找池岸，识趣的点点头离开了。
　　他的心早乱了，接下去的自习课根本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不是想着和池岸接吻的事，就是想着裴梨的事，脑子里仿佛有两个阵营的小人在疯狂打架。
　　罪魁祸首倒好，一个下午都没见到人，发消息也完全不回，就和失联了似的。
　　裴时晚郁闷的在草稿本上画些没意义的圈圈，又在圈圈里写上池岸的名字。
　　晚自习之前，所有人的月考成绩都出来了，排名也滚动更新完毕。
　　最新的排名和分班后的名单就张贴在教学楼一楼正厅的展示板上。
　　裴时晚挤在人群中看排名，从头往后找自己的名字，一班没有，二班还是没有，最后在三班的尾巴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好，虽然是凤尾，好歹也进了重点班。
　　查完自己的分数，他又走到最末尾的位置，从后往前翻池岸的名字。
　　很好，全校倒数第十，不愧是他。
　　韩津和骆文理的排名贴在一起，倒数三十名左右。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不过也挺好的，这么一看，池岸他们以后还能在一个班里。
　　裴时晚掏出手机，把分班结果拍下发给池岸后就去吃饭了。
　　一直到他逛完学校超市，男朋友也没有回信息。
　　裴时晚皱着眉咬了咬吸管，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寻思着要不要拨个电话过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年级主任。
　　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茂密但真实性存疑的年级主任笑眯眯地收缴了裴时晚的手机，无情地撂下一句“晚自习结束来我办公室拿”就转身离开了。
　　裴时晚原本烦闷的心情更郁闷了，漫无目的地绕着学校乱走，反正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段时间。
　　算算时间，如果池岸他们回来上晚自习的话，也该从外边翻墙进来了。思及此处，裴时晚调整方向，朝校园某处慢慢走去。
　　实验中学占地面积广阔，校内环境优美，有一条长长的过道两边种着茂密的流苏树，初夏满树白花，如覆霜盖雪，清丽宜人。
　　最主要的是，穿过这条过道后边有一排矮墙，那些不要好的小混混都喜欢从矮墙那里翻出去逃课。
　　反正现在手机也没了，不如赌赌运气，去堵堵自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朋友。
　　·
　　池岸一脸不爽的翻下墙，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多了两处明显的伤痕，一处在嘴角一处在眼尾，一做表情就疼。
　　附近职高的几个小混混把骆文理堵了，他和韩津过去的时候以少对多，难免磕磕碰碰。
　　他是那种有仇必须当场报的人，直到把伤他的人揍成猪头才停了手。
　　池岸满脸戾气的往前走，裴时晚那张明艳动人的姣好面容撞进了他眼中，总是蓄着水汽的杏眸浸润着微光。
　　少年身上带着点甜蜜的流苏花香味，似乎是穿过过道的时候沾染到身上的，清清淡淡又很好闻。
　　“池岸，你受伤了，”裴时晚喃喃道，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停留在池岸眼尾的淤青前，皱眉道，“好严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
　　池岸忽然什么气都消了，刚想翘起唇角笑一下，结果牵动了伤口，俊脸一阵扭曲。
　　“就这么点小伤还去医务室啊，嫂子你就别瞎操心了，池岸他身体好着呢……”韩津稍显笨拙地翻下墙，步伐略显踉跄。
　　裴时晚略一抬眼，就和正在翻墙的骆文理对上了视线，对方愣了愣，立刻展开笑颜亲切地喊了声：“嫂子晚上好。”
　　裴时晚抿了下唇：“……”
　　“你让他们别乱喊了。”
　　池岸毫不在意地拢着裴时晚白皙的后颈，把人按在自己怀里推着走，边走边说：“喊得挺顺口的，没必要改。”
　　裴时晚无奈地被他推着往前走，又觉得男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有些沉，软着声说了句：“我书包里有创可贴。”
　　池岸立刻说：“你帮我贴。”
　　“回教室再说，”裴时晚又说，“我刚发你好多消息干嘛不回。”
　　池岸愣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惨不忍睹的手机，屏幕都碎了，明明刚才在天台的时候他手机还好好的。
　　池岸看出了他的疑惑，顺口为他解答：“刚刚砸人头上了。”
　　裴时晚：“……头还好吗？”
　　“头铁，没事。”池岸凑过脸，低声问，“怎么着，砸破人脑袋的话你帮我赔钱？”
　　“唔。”裴时晚乖巧的应了声，“我最近还挺有钱的。”
　　作者有话说:
　　男人


第24章 停电吻
　　池岸嗤笑了声，单手揉乱了裴时晚蓬松柔软的头发，刚抽过烟，声音还有些哑：“傻子。”
　　他们身后，走路不利索的韩津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骆文理正在悉悉索索交头接耳。
　　“yue，池岸谈起恋爱怎么这么黏糊。”
　　“可不是么，我们俩都成空气了。”
　　“我就知道池岸看转学生的眼神不对劲，那家伙来的第一天，就差把眼珠子黏人家身上了。”
　　“我去。”
　　“啧啧。”
　　“……”
　　·
　　回到班里后，裴时晚在书包里摸到了上次在便利店买的那包创可贴，还剩下不少。
　　池岸这家伙一坐在课桌前就想倒下去睡觉，也不知道那张破烂的桌子哪来这么大魅力。
　　裴时晚慢条斯理地拆开创可贴包装，再小心翼翼地替池岸贴好。
　　他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偶尔蹭着池岸脸颊，似羽毛一般轻飘飘。
　　卓阳一回头就看见了这幅画面，池岸侧着脸任由裴时晚给他贴创口贴，表情放松，总是冷着的脸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裴时晚贴创口贴的样子也很细心，动作又慢又轻柔。
　　——别说，这两人看上去还挺养眼的。
　　卓阳疑惑地又瞅了他俩一眼，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
　　按理来说，老师们也该来宣布分班结果了，这周把桌子和柜子里的私人物品全部清空，等周末上来就直接去新班级报到。
　　可晚自习都快过半，也没见着半个老师，他们仿佛集体消失了似的。
　　没老师的管制，整个班里的自习氛围都乱糟糟的，嬉笑打闹的，谈情说爱的，听歌睡觉的，啥人都有。
　　手机还在教导主任那儿，裴时晚想刷会儿论坛都做不到，百无聊赖的刷题做练习卷。
　　窗外雷声雨声风声交织着，天空仿佛要塌陷下来。
　　唰的一声，灯光尽数熄灭，教室里安静一瞬，下一刻沸反盈天。
　　裴时晚还保持着写卷子的姿势，突如其来的断电扰乱了他的做题思路。
　　无尽的黑暗忽然给了他作乱的勇气，他依循本能侧过身体，顺势抓住了池岸的衣领，迅速仰起脸，胡乱地亲了亲男朋友的下巴和嘴唇。
　　还没等他逃开，后颈忽然整个捏住，脸也被反捏了过去，青柠味慢慢在鼻尖绽放，未等他反应过来，嘴唇就再次被柔软的唇瓣抵住。
　　亲太久了……
　　裴时晚慢慢睁圆了眼睛，身体僵住了不敢动。
　　男生身上好闻的香味蛊惑着自己，让他沉溺在这份刺激又诡秘的爱意中。
　　慌乱交错的心跳，昏暗的教室，吵闹不堪的四周，他们在隐秘接吻。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倏然照亮了一瞬教室空间，裴时晚用力地拿手掌抵开了池岸的脸，欲盖弥彰地趴倒在桌子上咳了两声。
　　明明是自己先撩拨的，偏偏又害羞到不行。
　　电很快又续上了，实验中学有独立的发电设施。
　　裴时晚慢慢坐直身体，揉了揉脸颊，耳垂仍是通红的。
　　刚刚也就一两秒，应该没什么人看见吧。
　　老班姗姗来迟，同时也带来的分班的确切消息，发下来的月考试卷都要带回去，等着新班级开课的时候再讲。
　　“这次分班之后呢，学校按照大家的水平分了重点班、进步班和普通班，这次月考没考好的同学们也别气馁，之后每一次考试都是新的机会……”
　　老班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说着，下边的学生都意兴阑珊归心似箭。
　　直到最后，老班才说他以后会去带十六班。
　　裴时晚愣了愣，心说这不就是最后一个班，普通班里的倒数第一，也就是池岸在的班……
　　他忍不住瞥了池岸一眼，发现池岸早就枕着手臂睡着了，乱七八糟的栗色短发随风晃着，好生自在。
　　晚自习结束之后，裴时晚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拿手机，难免又被训斥一顿。
　　他抿着唇，无论对方说啥他都嗯嗯好的，最后总算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一解锁屏幕就跳出来好多消息。
　　裴时晚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指尖停留在卓阳发过来的最新消息上。
　　卓阳：[裴时晚，你和池岸在一起了吗？刚刚停电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俩在接吻。。。]
　　裴时晚略一沉思，还是决定回复她：[嗯，在一起了。]
　　卓阳发了一大问号堆叹号过来，说：[？？？？你真把他拿下了？！牛的。]
　　卓阳：[我刚刚看见你给他贴创可贴就知道你俩有情况！女人的直觉，果然很准。]
　　卓阳：[可是分班之后你俩就不在一个班了诶，少了很多见面机会呃，算不算异班恋？]
　　裴时晚再次被少女古怪的脑回路逗笑。
　　自习结束后，班里的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毕竟下周一上来，这间教室这个座位都得换人。
　　裴时晚把桌子上、桌肚里的书都塞进了书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而物箱里的东西都放在了一个手提袋里。
　　池岸也在收拾东西，他东西不多，半新不旧的教科书往背包里一塞就完事了，桌肚里还捻出几张空白的卷子来。
　　二人一直磨磨蹭蹭的留到最后才离开教室，裴时晚顺手关了灯又关了门。
　　他对这间才待了一个多月的高三教室并没有很深的感情，惋惜的只是不能再当池岸的同桌罢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下楼梯，连彼此的脚步声都变得默契而规则。
　　即将到达出口，裴时晚倏地伸手抓住了池岸的手臂，对方回头扫了他一眼。
　　昏暗的楼梯灯光照在池岸脸上，有些影影绰绰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裴时晚抿了抿唇，嘴角扯出些微弧度，带出一点笑意：“那下周见，我到时候来找你一起吃饭。”
　　池岸抓了下黑色的书包带子，视线往上扫了下，又往下瞥了眼，撩起眼皮说了句：“你们班到我们班，远着呢。”
　　一个在顶楼，一个在一楼，确实差的有些远。
　　“又不是不顺路。”裴时晚茶色的眼眸转了转，立刻想好了说辞，“本来就要从四楼下到一楼的啊，你在教室里等等我呗。”
　　“知道了。”池岸沉了下眼睛，单手揽着裴时晚的肩膀朝外走，边走边轻笑了声，语气散漫，“有这么离不开我吗。”
　　裴时晚被带着踉跄地走了两步，垂着眼睛笑了笑，倒也没反驳什么。
　　·
　　三个重点班人员换血并不多，除了一些平时发挥不稳定的掉了下去，还有些平行班的尖子生冒头外，牢牢霸占年级前百名的还是那些熟面孔。
　　整个分班重排都略过了四班，也就是裴梨他所在的国际班，当然了，如果国际班里有成绩较为冒尖的学生，他们班主任也会在询问本人意见后再进行换班。
　　同理，如果有其他班的学生读到高三了才想走艺术生的路子，也是可以申请转入四班的。
　　这段时间裴梨忙着统考和校考的事，几乎每天都泡在琴室里，不疯魔不成活。
　　裴母在得知裴时晚进了重点班后很是欣慰，还让厨房多做了两个他爱吃的菜。
　　“并不算太好。”裴时晚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三班的尾巴而已。”
　　“没事没事，妈妈相信你，期中考试一定能再往前考考。”裴母保养得当的脸上就连笑容都甚是优雅，“你就像你大哥那么聪明，不像你姐姐，只会让我担心。”
　　“唔，那我继续努力。”裴时晚乖巧地笑了笑，有些敷衍的应了声。
　　“小晚，生日会的事，你要是有什么想法记得和星星说。”裴母又笑着说了句。
　　裴时晚夹菜的手顿了顿，垂着眼睛又应了声“好”。
　　其实他早把这事给忘了，毕竟是十二月底的事，现在才十月中旬，还有两个多月呢……
　　·
　　周一，裴时晚踩着点来到高三三班的教室，教室门上贴了最新的座位分布表，他淡淡的扫了眼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排最靠左边的位置，课桌上也贴了自己的学号、姓名还有月考成绩，看来三班班主任是绝对的唯成绩论啊，不然座位排列也不会只按分数了。
　　来到裴家之后，大概是营养比较好，裴时晚又长高了两厘米，这回是结结实实破了一米八的关口，所以他坐在最后一排倒没什么不习惯的。
　　他同桌是个比较矮小的女生，戴着啤酒瓶盖那么厚的金丝边眼镜，也不知道坐在最后一排能不能看清黑板上的字。
　　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新的老师，还有截然不同的上课风格。
　　裴时晚竭力适应着重点班的上课节奏和讲解思路，习惯之后他发觉自己还是挺适合这种快节奏的。
　　一上午的课结束的很快，最后一节课的老师也没有拖堂的习惯，裴时晚拿上校园卡，跟着大部队一道下了楼，没想到池岸他们班反而拖堂了。
　　裴时晚站在后门的位置倚着走廊墙壁等人，十六班没有关门，他可以一眼看清教室里的景象。
　　不出意外，池岸睡得很香。
　　他同桌的位置是空着的，前桌坐着骆文理和韩津，三个人还真凑一块了。
　　作者有话说:
　　主动亲亲


第25章 邀请
　　十六班一群人都心不在焉的想马上冲去食堂干饭，无奈语文老师讲嗨了硬是不下课，韩津一边打哈欠一边朝后门外看，一下子就和裴时晚对上了眼。
　　下一刻，他心领神会的拿手肘撞了撞池岸的胳膊把人弄醒了，在池岸一脸困倦即将发飙前给他指了指裴时晚所在的位置。
　　“嫂子。”韩津无声地对池岸说出了这两个字。
　　裴时晚弯起眼眸朝他们笑了笑。
　　“新的语文老师叫啥来着，也太能讲了。”韩津边吃饭边打哈欠，“说话声音还贼大，我想眯会儿都被吵醒了。”
　　骆文理也跟着补充：“就是，也就池岸这种睡神还能睡着了吧。”
　　裴时晚没有吱声，专心致志地啃着炸鸡腿，脑子里还在过着上午数学课的方程式。
　　也许是为了惩罚他的不专心，池岸在小超市的冰箱里捞了两罐冰橙汁，拿着其中一罐就往裴时晚脸上贴。
　　裴时晚被冻个正着，思绪也断了，只得无奈地笑：“干嘛啊……好冰的。”
　　“想什么呢你，这么专心。”池岸的语气有点淡，仿佛不带太多情绪。
　　“题。”裴时晚停顿了一下，“数学题，上课的时候我没解出来。”
　　池岸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说：“哦。”
　　裴时晚小心仔细地盯了男朋友一会儿，好半天才软下语气絮絮叨叨：“没办法，我答应我妈了，期中考试得再往前考考，去了三班我才知道他们重点班里边竞争真的好激烈……逆水行舟啊，不进则退。”
　　池岸听完后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随手拍了拍裴时晚的脑袋，弄乱了他的头发，淡笑道：“知道了。”
　　裴时晚愣了愣，望着男生清隽好看的侧脸线条有些懵。
　　按理说，他长高了两厘米应该和池岸更靠近些才对，为什么现在感觉更远了，难道池岸又长高了？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裴时晚疑惑地望着他，问，“过190了吗？”
　　池岸垂了垂眼睛，思索片刻后才说：“没，188。”
　　裴时晚狐疑的看着他，一脸的我才不信。
　　·
　　高三生的生活枯燥又平静，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倒计时里过的飞快。
　　裴时晚每天跨着班与班的时差去找池岸，有时候他们班拖堂了就变成池岸等他，总归对一起吃饭有那么点执念。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裴时晚这次发挥的明显比月考那次好许多，等成绩排名公布下来，他果然又往前挪了不少，这回换完班又该去二班了。
　　这种考试和换班制度就导致他对同班同学的印象和感情都很淡，没等彼此变熟呢，一场考试后大家又得分崩离析了，还不如没什么感情。
　　十二月份的月考来的比较迟，学校放在月底那两天考，刚巧就赶在裴家生日会后边。
　　裴梨统考成绩不错，整个人也开心不少，接下去就得备战校考了，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放松放松。
　　裴梨和裴时晚的十八岁生日晚宴定在了裴氏旗下的酒店，顶层宴会厅。
　　当然，也不只是为了庆祝他们成人礼而举办如此盛大的宴会。
　　裴梨十八岁了，在宴会的后半段，就会宣布他和沈澈言订婚的事。
　　明明是自己的成人礼，可裴时晚却没有邀请自己朋友的权利。这场盛大的成人礼，裴父裴母邀请的大多是身边圈子里的人。最后还是在裴梨的帮忙下，要到了一张邀请函，像是对他任性的施舍般。
　　比起无趣盛大的宴会，裴时晚更想和喜欢的人简简单单的过生日。
　　·
　　他们俩待在操场和看台之间的狭窄过道里，这儿没监控也没什么人来，是除天台之外很适合幽会的好地方。
　　每次吃完晚饭，晚自习开始之前，他们都会有意无意的逛到这边来。
　　他们俩不在一个班之后见面的时间本来就少，池岸又是个接吻狂……虽然他自己不觉得。
　　池岸总是喜欢把人圈在怀里抱着，偶尔浅尝辄止细密的吻，更多时候就是单纯的拥抱，像是保护自己珍爱之物那般。
　　裴时晚身上有股清冽的香味，令他沉溺和流连忘返。
　　这会儿天气正冷，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其实很舒服，但池岸的头发偏长了，蹭着他脖子太痒了些。
　　他就伸手推了推池岸的肩膀，又没推动。
　　池岸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拧着好看的眉，低头问了句：“怕被人看见啊。”
　　“不是……”裴时晚下意识反驳，抬眼对上那双审视的棕色瞳眸，小声说，“就是你头发也该剪了吧，蹭得我脖子痒。”
　　“哦。”池岸应了声，随手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惊觉是有些长了，嫌恶道，“烦死，又要剪。”
　　裴时晚忍不住想逗逗他，故意说：“剃板寸啊，就可以很久不剪头发了。”
　　池岸眯起眼睛盯了裴时晚一会儿，倏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脸颊，又故意重重捏了两下，“贫嘴是吧。”
　　裴时晚笑着去推他的手，无意间却瞥见过道最边上探头探脑出现一个身影，立刻含混不清地说：“池岸，有人。”
　　“有就有呗。”池岸无所谓地耸耸肩，嘴角翘着一个弧度，笑着问，“你怕？”
　　好不容易挣开他的手，裴时晚揉了揉自己被捏的通红的脸颊，摇摇头说：“我们早恋诶，被老班知道肯定会念叨你的。”
　　池岸睨了他一眼，说：“你确定他只会念叨我？”
　　裴时晚愣了愣：“他现在又不是我的班主任，管我干嘛……”
　　“好学生帮差生帮着帮着帮到床上去了，”池岸顿了顿，笑容痞气又轻佻，反倒衬得那张得天独厚的脸愈发俊俏，“你说他该不该怪你？”
　　“我们又没……”话说一半，裴时晚又咽了回去，最后无奈地瞪了池岸一眼。
　　温存完了，好在他也没忘记正事，总算记得要把邀请函拿给池岸。
　　“哇哦。”池岸端详了一下邀请函上的地址，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12月25号啊。”
　　裴时晚轻轻地“唔”了声，笑着说：“我生日。”
　　“你记得来啊。”裴时晚不忘叮嘱，“本来我想叫上韩津他们的，没办法，家里不肯多给邀请函……”
　　“明白了。”池岸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棕色的漂亮眼睛转了转，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礼物呢？”
　　裴时晚眨了眨清凌凌的眼睛，漂亮的长睫翕动：“什么？”
　　“有什么想要的吗？”池岸看向他，问的很真挚，表情里带着点苦恼，“我不太会选礼物。”
　　裴时晚又揉了下脸，脸总算不再疼，笑容温软：“都可以啊，你送的我都会喜欢的。”
　　池岸嗤笑一声，说：“直男礼物你也喜欢？”
　　裴时晚想了想，认认真真的说：“就算你送我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紫色水晶球吧，还是上边还贴着你的自拍，一打开还会给我唱生日快乐歌的那种……我也会喜欢的。”
　　闻言，池岸脑子里已经出现了紫水晶球的具体模样，无奈地推了一把裴时晚的脑袋，说：“你整天瞎想什么东西啊。”
　　·
　　“裴时晚，有人找。”
　　晚自习课间十分钟，他原本还在解数学题，被人这么一打岔，思路都断了。
　　裴时晚收敛了情绪走出后门，还以为是池岸找他有事，等到了走廊角落里才发觉是个陌生男生。
　　等他见着这人的脸，才发觉还是个熟人，就是当初在天台上和池岸告白失败的那位。
　　“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面对陌生人时，说话语气都会冷硬和官方些。
　　仔细看看，眼前这位肤色健康五官周正的体育生同学生得还算不错，勉勉强强能算氛围感帅哥吧。
　　“你是不是……”男生的语气有些急促，语调有些高，说到后半句又刻意压低了嗓音，略显沙哑，“和池岸在谈恋爱？”
　　裴时晚的预感向来准确，他刚刚明显就感觉到过道那边有人，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勇的找了过来。
　　他弯了弯眼眸，平视男生的眼睛，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刚刚在过道那边的人是你？”
　　“是我又怎样。”男生梗着脖子说，“你俩自己不注意，还怪人看啊。”
　　“对啊，我和他是在谈恋爱啊。”裴时晚故意扬起笑脸，略一挑眉道，“怎么着，你还要告老师？”
　　“切，我才没那么无聊。”
　　“我就是想知道，”男生顿了顿，卡壳了半天才继续说，“想知道你怎么追到他的。”
　　哪有人当人面对别人男朋友贼心不死的，裴时晚都要被他逗笑了，难不成还想从自己这边偷师？
　　“我想你误会了。”裴时晚真诚地眨了眨眼睛，淡笑道，“是池岸……追的我。”
　　男生愣怔了一会儿，很快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反驳道：“不可能！”
　　“你又不是池岸，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裴时晚抬手看了看手表，眼看着宝贵的下课时间被眼前的人浪费大半，心情愈发不好了些，语气也更淡漠，“你不信的话就去问池岸呗，问我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长高了


第26章 生日会
　　男生咬了咬后槽牙，神色变幻仿佛在纠结着什么，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转身噔噔蹬跑下楼去了。
　　裴时晚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迟疑，难不成这人真就这么毛毛躁躁地去找池岸了？
　　他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池岸发了条消息。
　　裴时晚：[之前和你告白过的男生好像要来找你，你注意点，别太凶……]
　　“咳。”
　　熟悉的咳嗽声炸在耳边，裴时晚整个愣住。
　　他迅速锁了屏幕不再打字，那半句话也没能发出去，头皮发麻地喊人：“刘主任……”
　　“手机拿来。”雷厉风行的教导主任可不会和他客气，无情收走他的手机后撂下一句，“晚自习结束来我办公室拿。”
　　得，梅开二度。
　　晚自习结束后裴时晚才拿到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界面直接就是他和池岸的对话框，那半句话一直卡在输入框里没能发出去，池岸的消息倒是发了一堆过来。
　　池岸：[周乐说你告诉他是我追的你？]
　　池岸：[倒也没错，那小子我打发走了。]
　　池岸：[正在输入什么呢，老半天了也不发？]
　　池岸：[小变态？]
　　……
　　裴时晚忽然有不祥预感，点到电话那边果然看见了通话记录，显示很短……但明显被人接了。
　　还好他给池岸的电话备注是名字，而不是男朋友。
　　就是不知道教导主任接他电话的那一刻，池岸有没有说些奇怪的话了。
　　他慢慢把那半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温吞打字。
　　裴时晚：[手机刚刚被刘主任拿走了，我看到有通话记录，你刚刚打过来了？]
　　一直等坐上车，他都没等到池岸的回复。
　　临睡前，那家伙才发来消息。
　　池岸：[我能说什么？]
　　池岸：[电话一打通就是老刘的声音，我直接挂了。]
　　裴时晚这才放下心来，看着池岸发过来的消息忍不住笑了半天才回复。
　　裴时晚：[好嘛，我还以为你说漏嘴了。]
　　不过想来也是自己多虑，池岸喊自己不是全名就是小变态，可以说半点暧昧都没有，就算教导主任查岗也没什么破绽的。
　　就在他准备开飞行模式睡觉的时候，池岸再次回复了一句。
　　池岸：[说漏什么？]
　　池岸：[怕我喊你老婆啊？]
　　裴时晚：“……”
　　虽然他也知道一些高中生谈恋爱的时候就爱喊老公老婆什么的，但是放到自己身上就是一万种不乐意。
　　这个年纪喊这个，好轻浮……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裴时晚的耳垂慢慢红了，就连打字速度也慢了下来，删删打打，好半天才回复。
　　裴时晚：[你不会。]
　　池岸：[那你想我喊你什么？]
　　裴时晚：[……]
　　——难不成他真想喊老婆啊……？
　　裴时晚纠结着回了句：[喊全名不好吗。]
　　池岸：[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裴时晚才收到池岸的消息，还是条语音消息。
　　池岸用各种语气喊了一遍小晚，笑着的、冷漠的、轻佻的，故意和裴时晚对着干似的。
　　裴时晚被他闹得没辙，最后留了句“随便你吧，我睡了”就关机了。
　　·
　　眼看着成人礼宴会越来越近，裴时晚明明在心里告诫过自己不要太在意，却仍然被牵动着情绪。
　　毕竟是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也是他认祖归宗后，裴家人正式向圈子里的人介绍自己的场合，他难免会期待。
　　觥筹交错、奢华精致的宴会，是曾经小县城的裴时晚从未想过的东西。
　　那个时候的自己，从未奢求过什么成人礼，他对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该如何过根本没有概念。
　　当时的他，一心只想着怎么好好读书，怎么照顾好自己，怎么把养父母寄给自己的钱藏好。
　　海县治安一般，有段时间入室盗窃的小偷猖獗，还会在准备下手的人家门前做记号。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记号的时候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擦掉了，但很快又出现了第二次。
　　所幸及时找了村委会寻求帮助，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合作下抓住了流窜作案的小偷，把人送去了派出所。
　　为此他还和养母打了一通长长的电话，听着对方带点口音的关切嗓音，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立刻沉淀了起来。
　　回忆起往事的时候裴时晚总是很安静，沉溺在独属于自己的那份温馨记忆中，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些脆弱感。
　　自从上次家宴后，裴时晚和裴星再无任何交流，对方借着帮忙准备裴梨成人礼的由头一直赖着不去留学，也不经常在家，倒是减少了许多矛盾的发生。
　　偶尔的眼神交汇，也只会收获对方不冷不热的白眼和幸灾乐祸的古怪眼神，对于她，裴时晚只想当作陌生人敬而远之罢了。
　　·
　　生日会那天，整个霓城洋溢着浓厚而经典的圣诞气息。街道挂满琳琅满目又美丽绝伦的灯饰，连两旁的树也被妆点得闪闪发亮。
　　天空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的满满坠落，浪漫极了。
　　裴时晚百无聊赖的跟着裴家人待在宴会厅里招呼客人们。
　　乐队演奏着温柔而舒缓的音乐，华丽璀璨的灯光把一切都映照成美轮美奂的模样。
　　裴时晚和裴梨的正装都是量身定做的，像是为了坐实异卵双胞胎这件事，款式剪裁都相同，唯有颜色上有些微差别。
　　仔细看的话，裴梨胸口还别着一枚昂贵的钻石胸针，是沈家给的礼物。
　　裴时晚时不时朝门口处张望一眼，等来等去却始终没见到想见的人，他有些失落的抿了一口果汁，借口说想去卫生间便偷偷离开了宴会厅。
　　他躲在酒店卫生间里给池岸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还没等收到回复，裴梨就过来找他，说是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裴时晚只得收敛自己所有的情绪，强撑着乖巧又懂事的笑容跟着裴梨一块儿出去了。
　　·
　　裴时晚举着酒杯跟在裴父身后一圈圈的交际，脸上挂着温和又礼貌的笑容一家家的认人，到后面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颊都笑酸了。
　　好不容易圈子里这些人际关系都搞明白了，那边又到了裴星准备的特别环节，裴时晚和裴梨被人群簇拥着走到宴会厅中央。
　　那儿摆着一个造型夸张精美的五层大蛋糕，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分享。
　　裴星熟悉的嗓音就在此刻甜腻腻的响了起来，原来她去了乐队那儿还拿到了麦克风，追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妆容明艳的漂亮脸蛋照得璀璨极了。
　　她轻轻吟唱了一首外文歌曲为弟弟庆生，歌声不错，裴母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一曲终，裴星慢慢紧握着话题，眼睛转了转又看向裴家人所在的位置，甜笑着开口。
　　“在这里我要祝我最喜欢的弟弟，裴梨，十八岁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是姐姐的小甜豆~”
　　说完她便将话筒还给了乐队的人，拖着裙摆施施然朝他们缓步走来，价值不菲的抹胸礼服裙衬托着她的美貌，也藏住了那些作祟的小心思。
　　在听到她开口的那一刻，裴时晚脸上的笑容就消散了两分，她全程只提了裴梨一人，心思昭然若揭。
　　在那一瞬间，裴家人的视线有意无意都集中在裴时晚脸上，所幸他的假面还在，不过是淡淡一笑便化解了这份尖锐的攻击。
　　他亲耳听见裴父低语了一句“胡闹”。
　　裴母的眼神也从欣慰骄傲瞬间变成为难和无奈。
　　人总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些什么吧，天之娇女也不例外。
　　裴梨紧张地抓了抓他的手腕，轻轻地喊了声“哥”。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震个不停，裴时晚的心突突的跳，总觉得是池岸打过来的。
　　裴时晚望着手里动也未动的香槟，慢慢举杯浅抿了一口，因为不习惯酒液的味道迅速咳嗽了起来，不经意地打翻了酒杯，华美的衣服瞬间被酒液弄脏了。
　　“小晚，没事吧？”裴母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时晚红着眼尾轻轻摇头，他是半点不能喝酒的，就这么抿了一口整个人状态就不大对劲了。
　　“妈妈，我可以先回去吗？”他咬着下唇，望向裴母的眼神湿漉漉的，看上去甚是可怜，“我忘了自己不能喝酒了……头好疼啊。”
　　裴母心疼的看着他，可是又没法自己决定，最后又只能去看丈夫。
　　裴父皱了皱眉，道：“反正接下来是小梨和澈言那孩子的订婚仪式，你也该回去换身衣服了。”
　　得到准许后，裴时晚被裴梨扶着踉踉跄跄的立场，背影落在裴星眼中反倒成了失败者的落荒而逃，她愈发得意。
　　离开宴会厅后，原本还红着眼睛的裴时晚立刻恢复了冷然的神情，侧过脸对裴梨说了声，“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裴梨愣愣的看着他，疑惑道：“哥？你真没事么。”
　　“唔。”裴时晚理了理衣服，又掏出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头也不回地说了声，“没事。”
　　裴梨无奈地笑：“那我先回去了。”
　　“对了，订婚快乐。”裴时晚撩起眼皮看了裴梨一眼，没什么感情的说了句。
　　裴梨竭力笑了笑，轻轻地“嗯”了声。


第27章 逃跑
　　池岸在半个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
　　[忘记带邀请函了，保安不让进。]
　　接着就是两个裴时晚没接到的电话。
　　裴时晚疾步走着，按了下楼的电梯焦急等待着，心里却忍不住担心起池岸。
　　外边下雪了，这么冷的天，这家伙不会蹲在门口可怜巴巴的等吧？明明自己有叮嘱过他一定要带邀请函的，每次都不怕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就在裴时晚一颗心七上八下胡思乱想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他抬眼看了眼电梯里的人，愣了愣。
　　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身形高挑出众，模样英俊。乌黑狭长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微微朝下，带着点不可一世的傲气，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就很凶的保镖……像是哪来的黑手党出街似的。
　　裴时晚自觉地为这人让路，等电梯空了才鱼儿似的挤了进去，电梯里残留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道，淡淡的、成熟男人喜欢的那种味道，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香气。
　　像初雪。
　　裴时晚望着电梯下坠的数字，心也慢慢落地。
　　他穿着单薄的正装，离开酒店大堂的时候被冻个正着，当即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
　　门口那儿果然有个人，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坐在一辆破破烂烂的小电瓶车上，篮子里还放着顶粉色的头盔。
　　是池岸。
　　也不知道他在这儿等了多久，电瓶车后座的箱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霜雪了。
　　“这么冷你干嘛不先回去，还下着雪呢，感冒了怎么办？”裴时晚跑过去的时候有些急，开口讲话的时候气都没喘匀。
　　池岸睨了他一眼，眼神上上下下地扫了他一遍，忽然笑道：“今天穿这么好看啊。”
　　裴时晚抿了抿唇，心口那儿却觉得温热。
　　“喂，”池岸倏地出声，“还要进去吗？”
　　裴时晚愣了下，回头看了眼酒店，愉快的好心情转瞬即逝，他有些沮丧地摇摇头，说：“出了点事……不能带你进去了。”
　　“哦。”池岸无所谓地耸耸肩，伸手指了指后座的箱子，“礼物。现在拆？”
　　裴时晚摇摇头，慢慢走过去跨坐在电瓶车后座，习惯性抱住池岸的腰，脸颊慢慢贴在男生后背。
　　有些冰。
　　“去你家好不好？”他的声音带了点软糯的鼻音，看来是真冻着了。
　　池岸应了声：“行吧。”
　　他自己戴好头盔后又把那个粉色的头盔递给了裴时晚。
　　看了眼池岸头上那个黑色的头盔，裴时晚有些嫌弃地望着手里的头盔，小声讨价还价：“好丑，不戴行不行。”
　　池岸故意仰头撞了撞他的脸，笑骂道：“不行。”
　　裴时晚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最后还是乖乖地戴好粉色头盔，努力保证自己的安全。
　　·
　　破破烂烂的小电驴就这样带着漂漂亮亮的小王子逃离了华丽的宫殿。
　　池岸骑车还是挺注意行车安全的，虽然车速好快。
　　裴时晚本想说他一句的，结果没忍住哆嗦了一下，又响亮的打了个喷嚏：“阿嚏！”
　　池岸的车速明显缓了下来，最后在一处转角慢慢停了下来。
　　裴时晚还想问声怎么了，下一秒，带着男生体温的羽绒服兜头罩下，把他砸懵了。
　　“穿好。”池岸略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看来等人的时候没少抽烟。
　　池岸里边穿了加绒连帽卫衣，可是单件看上去还是冷。
　　裴时晚刚想说不用了，池岸就下了车亲自给他穿羽绒服，也不管胳膊有没有套进去，一股脑把羽绒服拉链拉上就完事了。
　　裴时晚只能笑着被他摆弄，身体和心口都温热了起来。
　　倚在池岸背后的时候，他用力地抱紧着眼前人，想把自己的温度也传递到他那儿。
　　雪落在脸上化成水，冰冰凉凉的，却又轻薄没有实感。
　　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往前骑，街口那儿有一间老牌的蛋糕店，不是那种漂亮精致的网红店，就是那种连牌子都土气的西饼店。
　　裴时晚却突然好想吃蛋糕。
　　宴会厅那个精美华丽的五层蛋糕终究不属于自己，他就想要一块土了吧唧的奶油小蛋糕，上边缀着一颗酸酸的草莓，即便是植物奶油的也没关系。
　　“池岸。”裴时晚贴紧池岸，大声地喊了句，“我可不可以买个蛋糕啊……”
　　小电驴停在了西饼店门口的停车位里，他们俩个一前一后推开玻璃门进了店。
　　时间很晚了，现做蛋糕肯定来不及，裴时晚选了一款做好的草莓蛋糕，小小的一个，6寸左右，刚好够他们两个吃。
　　付钱的时候池岸抢着给了，还笑着说：“好歹是你生日，总得让男朋友为你做点什么吧。”
　　就连帮忙包装蛋糕的小姑娘听见了都笑得乐不可支。
　　裴时晚小心翼翼地提着蛋糕，推开玻璃门出去的瞬间被冷空气袭击了。他看见池岸明显哆嗦了一下，男生穿着卫衣到底是单薄了一些。
　　——明明自己也冷得要命，干嘛还把羽绒服给我啊。
　　裴时晚内疚的咬了咬嘴唇。
　　这儿是市中心，离池岸家还远着呢，但是离裴家要近一些，他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池岸，去我家吧，我家近。”
　　池岸疑惑地“嗯”了声，半晌后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清的眼神，“你确定？”
　　裴时晚没看懂他眼底的情绪，急着去牵他冰冷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递给他。
　　“走吧，你手好冷啊。”
　　池岸不置可否的被他拉着走，启动电瓶车后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开导航，你家我不熟。”
　　“知道啦。”裴时晚笑着回了句。
　　池岸的电瓶车顺利停在了裴家的地下车库，和周边一圈豪车相比，显得寒酸又可爱。
　　面对管家的询问，裴时晚也只是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不舒服，离开宴会厅也是和父亲请示过的。
　　至于同学来家里为自己庆祝生日，那更是顺理成章了，管家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然后他就拉着池岸回了自己的卧室。
　　门锁他自己请人换过，反锁之后除非暴力破门，这家里没人能打开。
　　·
　　池岸踩着棉质拖鞋，不紧不慢地跟在裴时晚身后进了卧室，环视一周后淡漠地“啧”了声：“像女孩子的房间。”
　　蓝与白的主色，太过干净美好，卧室里还充盈着淡淡好闻的香薰气味，空调常年开着，气温恰到好处。
　　裴时晚没有理睬他的调侃，急着把蛋糕放在落地窗前的小桌子上，倒是不急着拆包装。
　　“才没有。”裴时晚顺手拉开了羽绒服拉链，又把衣服挂在了立式衣架上，睨了一眼男朋友，皱着脸骂了句，“倒是你，还去过女孩子的房间呢？”
　　池岸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里，顺手还把升降电视机打开了，悠闲自在的姿态仿佛本就是这屋子的主人似的。
　　“少套我话，”池岸调整了下坐姿，葛优躺的更舒服了些，“我没去过。”
　　裴时晚顺手把正装外套也脱了，屋子里空调温度开的高，单穿着一件衬衫也不会冷，更何况外套上面还有酒液污渍，他随手就丢进了卫生间里的脏衣篓。
　　“先吃蛋糕吗？”裴时晚趿着拖鞋噔噔蹬走到池岸身边，发觉这人正阖着眼睛闭目养神，看上去好像比平时苍白些。
　　他倾身向前靠坐在池岸身边，手背贴住了池岸的额头。
　　有热度。
　　裴时晚不安地皱起眉：“池岸，你好像发烧了，我去拿点药。”
　　池岸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裴时晚的手腕把人揽进怀里圈着，声音这回是真哑了，“干嘛呢。”
　　裴时晚把脸颊贴在他胸口，微微仰着脸看他，表情很是担忧：“你生病了，都怪我不好，不该穿你羽绒服的。”
　　“感冒而已，”池岸一脸淡漠的无所谓，“我身体比你好。”
　　“我生病总好过你生病吧。”
　　“别说歪理。”裴时晚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手掌按在沙发上，凑过脸去亲了亲池岸的眼睛，“难受的话就先去我床上躺着，我去拿药……”
　　“不对，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那我再让厨房煮碗粥，待会给你拿上来。要不要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行了，”池岸抬手用指腹抹了抹裴时晚的嘴唇，摁了摁他的颊边痣，低声道，“我沙发上躺会儿就好了，乖乖的，别吵。”
　　裴时晚拿他没辙，转身去衣帽间里翻了条羊毛毯出来，又把自己的柴犬抱枕一并带了出来。
　　抱枕垫在池岸脑袋下边，毯子也铺开给他盖好。
　　·
　　裴时晚让厨房做了小米粥、银耳雪梨羹，煮了碗清汤面又泡了壶蜂蜜柠檬水，还拿了些退烧药、感冒冲剂还有维生素C含片。
　　等他端着东西回到卧室的时候，池岸已经醒了，靠着沙发在那玩手游。
　　“干嘛不好好休息。”裴时晚拧着好看的眉毛，见他不爱惜身体的摆烂样子说话难免有些冲，“……还打游戏？你发烧诶。”
　　他把餐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前边的茶几上，拿起水壶倒了杯水，把药分好后整个递到池岸面前。


第28章 童年
　　“吃饭，吃完饭再吃药。”裴时晚瞪了他一眼，“不准玩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池岸直接锁了屏，先吃了小米粥和银耳雪梨羹垫了胃，等胃里舒服多了再接过退烧药后就着柠檬水吃了下去。
　　反正游戏逃跑被坑的是韩津，他无所谓。
　　吃完药之后池岸感觉身体好多了，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条也变得可口诱人。
　　厨师是用鸡汤当的汤底，小青菜也爽口入味，和街边苍蝇馆子里那种面条完全不同。
　　见池岸食欲还不错，裴时晚总算安心了些，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也饿狠了……
　　也是，一整个晚上，他除了在宴会厅上吃到了一口招待宾客的纸杯蛋糕，再来就是那口香槟，胃里早就空空的了。
　　佣人过来收走了餐具，又给那壶柠檬蜂蜜水里添了热水，裴时晚也给自己倒了杯垫胃。
　　·
　　电视机里播着没有营养的古装轻喜剧，裴时晚开始和蛋糕较上劲，拆了半天才把包装盒拆开。
　　退烧药很快发挥了作用，池岸转了转脖子，慢慢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顺手拉开裴时晚对面的椅子坐下。
　　“应该买点啤酒的，”池岸哑着嗓子开口道，“我每次感冒都得喝酒才好得快。”
　　裴时晚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小声骂道：“又扯歪理。”
　　“得散热啊。”池岸似乎真的被空调热得不行，单手脱掉了身上的加绒卫衣和羽绒服挂在一起，露出里边打底的黑色长T。
　　裴时晚还真在他身上看见了滚滚热气，“……”
　　男高中生的身体确实好。
　　裴时晚拿他没辙，只得把小冰箱里的果酒给池岸拿了两瓶过来。这些原本是他买错了的，想买青柠饮料结果没仔细看，买了一箱果酒回来。
　　造型简单的草莓蛋糕看着却甜美可口，歪歪斜斜的插着两根蜡烛，拼成18的字样。
　　裴时晚翻了半天纸袋子却发现店家没给打火机……
　　池岸看穿了他的不安，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常用的打火机，啪嗒一下就点燃了蜡烛。
　　“许愿吧。”
　　裴时晚抿了抿唇，笑容温柔又甜美，他慢慢闭起眼睛，在心里许下心愿后吹熄了蜡烛。
　　池岸散漫的声音落在耳边，还带着点笑意：“许了什么愿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指尖抵在唇边，裴时晚轻轻地“嘘”了声，“暂时保密。”
　　池岸对草莓口味的东西不怎么喜欢，象征性地陪着吃了一块后就不再享用，反倒是支着下巴看裴时晚吃得津津有味。
　　裴时晚确实是饿了，再加上这是他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不知不觉就消灭了两块。
　　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有些腻，望着还剩一半的蛋糕，裴时晚为难地揉了揉肚子。
　　裴时晚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留着当明天早饭吧。”
　　池岸低声笑了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勤俭节约啊。”
　　裴时晚摇摇头，认真道：“不能辜负美食。”
　　他收拾完小桌子，望着在沙发上葛优躺的池岸，很自然地窝进了他怀里。
　　“池岸，”裴时晚仰起脸，后脑勺蹭了蹭男朋友的脖子，鼻音有些软，“今天你别回去了吧。”
　　池岸掐了掐他的脸，笑道：“刚成年就喊我夜不归宿啊，不太好吧，还在你家……我可没带避孕套。”
　　“你想什么呢，”裴时晚故意撞了撞他的下巴，骂道，“别满脑子黄色废料。”
　　“天这么冷，你骑小电驴回去发烧加重了怎么办，很危险的。”
　　“可我留在这里，”池岸持续输出黄色废料，“你会很危险的。”
　　他低头把脸埋进裴时晚颈窝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手臂环着裴时晚细瘦的腰，仿佛要把人抱进身体里面。
　　“你图谋不轨的话我会揍你的……”裴时晚轻声说，语气里的小威胁约等于无。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倚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电视聊天。
　　“其实来霓城之前，我过生日都是不吃蛋糕的……也不全是，小时候我妈带我买过那种花篮小蛋糕。”裴时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聊自己小时候的事，或许是因为池岸的拥抱太温暖了，让他忍不住分享一些美好的往事。
　　“现在都说那种蛋糕是植物奶油，没营养不好吃，可我小时候就是觉得好吃的要命啊。”
　　“后来爸妈出去打工了，爷爷奶奶都是很传统的人，生日的话就会煮长寿面给我吃。”
　　“爷奶不在了以后，我好久没认真过生日了，一个人随便糊弄下，反正什么都一样。”
　　裴时晚沉醉在自己的回忆里絮絮叨叨说着话，仰躺在池岸怀里，枕着池岸宽阔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都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今天开心吗？”池岸亲了亲他的耳朵，忽然出声。
　　“有点不开心……不过见到你之后就开心了。”裴时晚实话实说，“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和男朋友说什么谢谢。”池岸的手不老实地按着怀里人细瘦的腰，声音闷闷的，“裴家对你不好吗？”
　　“挺好的。”裴时晚嗤笑了声，眼神淡淡，“光是零用钱的数量，都是我以前不敢想的数字。是我犯贱呗，总想着以前的苦日子，想着以前破破烂烂的老房子。”
　　“明明都被强制卖掉了。”裴时晚嘟囔了句，语气有些黯然。
　　“为什么被卖？你爸妈欠钱了？”池岸问道。
　　“啊，”裴时晚愣了愣，没想好该怎么说，囫囵应声，“差不多吧，要赔很多钱，反正从霓城处理完事情回去，老房子就已经被卖掉了。”
　　“我们的东西都被丢出来了，又被人偷走卖了。”
　　“贪心死了那些人，连我的奖状都拿去卖钱了。”
　　“不过还好，照片倒是给我留下了，算是还有点良心。”
　　池岸提取关键字，撩起眼皮扫了怀里的少年一眼，淡笑着问：“什么照片，你小时候的？”
　　“差不多吧，反正就照了那么几张。”裴时晚顿了顿，抬眼看向池岸，疑惑地问，“你干嘛突然感兴趣，想看啊？”
　　“想啊。”池岸笑着上手捏了捏裴时晚的双颊，又说，“男朋友珍贵的童年照，我当然得看看了。”
　　·
　　裴时晚后来买了本相册，把那些老照片都妥善的放了进去，相册就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相册里边除了那些老照片，还有些池岸的照片，就是之前从论坛里存下来的那几张，他找了照相馆洗出来了，就夹在相册的最后几页。
　　反正，就给池岸看看前边几页而已。
　　老照片满打满算就四张，一张和爷奶一起照的，那时候裴时晚刚上初中，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脸蛋却已经生得很漂亮，有种青涩的美感。
　　一张和父母一起照的，大概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养父赚了点小钱，大晚上拉着养母和裴时晚一块去村里照相馆照的，三个人都笑得好僵硬。
　　一张是裴时晚婴儿时期的照片，光溜溜、胖乎乎的。
　　最后一张……
　　那是在他没上幼儿园之前照的，和邻居家小哥哥的合照，那户人家突然搬来又突然搬走，裴时晚对他们的记忆已经很淡很淡了，只记得这张拍立得是那个小男孩送给自己的。
　　他那个时候穿着大姨家不要了的二手小白裙，脑袋上扎着小揪揪，还别着个傻乎乎的小雏菊发夹。
　　那时候年纪小没概念，亲戚间没闹翻的时候，大姨施舍给奶奶的旧衣服都是自家女儿穿不上的，奶奶本着能省就省的心态，胡乱给他穿了好多小裙子呢。
　　池岸盯着最后一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裴时晚都觉得奇怪。
　　“照片怎么了吗？”裴时晚疑惑地问，眼睫翕动，“你怎么看这么久啊。”
　　池岸垂了垂眼睛，语气散漫：“没。”
　　“你怎么穿裙子，”他侧过脸看了裴时晚一眼，不无好奇道，“像个女孩子一样。”
　　“都是大姨家不要的衣服，那时候小嘛，有什么所谓。”
　　“唔。”池岸忽然嗤笑了声，仰着脸低声骂了句，“妈的。”
　　裴时晚越发看不懂他了：“？”
　　下一刻，池岸忽然用力地抱住了他，手臂紧紧箍着裴时晚的腰，仿佛要把人彻底揉进怀里。
　　“抱太紧了，”裴时晚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可惜没什么用，只能软着嗓音说，“池岸，你弄疼我了。”
　　“嗯，”池岸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再疼会儿。”
　　裴时晚无奈极了：“轻点行不行啊……”
　　·
　　池岸喝了口裴时晚给他拿的果酒，眉头一皱，感觉哪里不大对劲，等他看清了瓶身上的酒精度数，低声骂了句：“靠。”
　　二十二度……
　　裴时晚仍在无知无觉的唠叨他：“你才退烧，少喝点冰的好不好。”
　　池岸瞥了眼手里的高度数果酒，撩起眼皮看了看裴时晚所在的方向，笑着说：“那你陪我喝。”
　　“我又不能喝酒，”裴时晚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我喝醉了很麻烦的，你照顾我啊？”


第29章 承诺
　　“又不是没照顾过。”池岸说完垂着眼灌了一口酒，眼底满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裴时晚有些无语的想，你那哪是照顾人，分明就是欺负人。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忽然被捏起了下巴，池岸低头吻了下来，慢慢渡过来一口酒……
　　他想把人推开，也想把酒吐掉，可惜都失败了。
　　池岸恶劣地捏着他的脸颊，迫使他咽了下去，就这样他被吻着灌了好些酒下去。
　　头晕目眩之际，裴时晚那双水蒙蒙的杏眸无声地控诉着面前的混蛋。
　　池岸望着怀里变得面红耳赤又晕晕乎乎的少年，低声说了句，“……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裴时晚没能听清，他只觉得胃里有些难受，一直抓着池岸的衣领摇摇晃晃着身体。
　　池岸见他反应不大对劲，赶紧搂着人往卫生间走，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裴时晚走了两步就不小心吐了，池岸身上的黑T整个完蛋，还有他自己的高定衬衫，也彻底没救了。
　　池岸原本只是想逗逗他，这会儿真成了自作自受了。
　　池岸无语地按了按额角，还是把人慢慢扶进了卫生间。
　　他单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胡乱丢进洗手池里，一边搂着醉醺醺的男朋友一边给浴缸放热水。
　　裴时晚其实在宴会厅喝完那口香槟就有些不大对劲，如果不是被冰天雪地冻了回去估计早醉了。不然也不会情绪上头表露心里话，这会儿被池岸按着喝了那么多酒，整个人都意识不清，遵循本能活动着。
　　他倚着男朋友宽阔的胸膛，毫不客气地在胸肌上蹭了蹭，唇角挂着浅淡的笑容。
　　池岸把人按在洗手台前，脱掉了那件脏兮兮的白衬衫，又按着他的腰，把裤子也脱了下来。
　　裴时晚的身体线条优美流畅，明明那么纤瘦的一个人，却有些诱人的腹肌。
　　白到晃眼。
　　池岸平稳着呼吸，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慢慢放进了浴缸里。
　　裴时晚晕晕乎乎地把脑袋靠在一边，若不是池岸揽着，怕是能一头扎进水里。
　　池岸默念了半天非礼勿视，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名忍者。
　　他胡乱的挤了些沐浴露在沐浴球上，结果老半天都没起泡，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拿的那瓶全英文的玻璃瓶是洗发水。
　　池岸无语地骂了句：“靠。”
　　挤满泡沫的沐浴球擦拭着裴时晚漂亮的身体，池岸好看的喉结滚了滚。
　　原来裴时晚不只是骨骼纤细，连骨盆都那么窄，单手就能握过来的感觉。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输得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把小醉鬼擦干，池岸随手从衣帽间里拿了件睡袍把人裹了起来，再次把人打横抱着，然后扔到了床上。
　　他单手掐了掐醉得一塌糊涂的小家伙的脸，低声说了句：“又欠我一次。”
　　池岸回浴室迅速地冲了个澡，顺便用手解决了一些自然的身体反应。
　　·
　　洗完澡后整个人清醒不少，池岸披着睡袍，大喇喇的站在洗手台前洗衣服，也没忘记把弄脏的地板给收拾了。他就这么遛着鸟出来了，慢条斯理的系着腰带，准备去衣帽间柜子里翻翻有没有没拆封的新内裤。
　　找了半天都是些尺寸不太不合适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挑挑拣拣了，只能随手拿了条没拆的。
　　等池岸走到床边时才发现裴时晚居然醒着，眼神有些散，呆愣愣的望着床头柜，怀里还抱着个星星抱枕。
　　“醒了？”池岸掐了掐他的脸，没得到回应，裴时晚只是下意识呜了声。
　　“小晚？”池岸继续捏捏他的耳朵。
　　裴时晚皱眉，又没力气拍开他的手。
　　“老婆？”池岸少年心性上来了，继续恶劣的逗人，躺在裴时晚身侧将人搂着，漫不经心地按了按怀里人的后颈。
　　“唔，”裴时晚的眼神总算聚焦到池岸的脸上，鼻音很软，低低喊了声，“哥哥。”
　　“啧。”池岸很吃他这套，鼻尖凑过去抵了抵裴时晚的鼻尖，姿态亲昵，“醉了比平时还听话啊？”
　　裴时晚疲倦地半闭着眼睛，朝前拱了拱，在池岸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像小猫似的。
　　池岸拿指腹拂了拂裴时晚纤长卷翘的睫毛，故意摁着他的眼睫，感受手指下方温热颤动的触感，像振翅欲飞的蝶。
　　早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池岸依稀记得自己那天心情不好，和韩津网吧通宵输了半宿，光是起床气就能吓死很多人，原本看见自己隔壁的位置坐着人，差点想一脚踹倒椅子再把人赶走。
　　毕竟老班每次都爱安排善良好学生拯救他这个烂人的烂剧情。
　　莫名其妙出现的转校生，第一天就无知无觉坐在了被明令禁止的座位，戴着口罩露着双又冷又美的漂亮眼睛，让人很难不好奇下半张脸长得究竟如何。
　　这小子口罩拉下来的时候，池岸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词就是兔子，清纯又无害的小东西。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喉结也好看。
　　偏偏看自己的眼神，也谈不上多清白。
　　·
　　池岸慢慢从回忆里醒过来，望着靠在自己颈窝半梦半醒的小醉鬼，勾着唇笑了下。
　　他单手掐了把裴时晚还算肉多的脸颊，低声问：“刚刚许了什么愿？”
　　裴时晚哼哼了两下，却没有说什么。
　　池岸又去捏他的后颈，低下头去蹭对方的鼻尖，亲他的嘴唇。
　　裴时晚好像被他烦的不行，迷迷糊糊地伸手按着池岸的胸肌，想要推开他，可是手上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那不安分的摸来摸去。
　　“再摸就不礼貌了。”池岸按着裴时晚的手，故意不让他继续动。
　　裴时晚的表情有些气馁，委屈巴巴地扁了下嘴，想要往前拱又被拢着后颈，最后只能乖乖地回答问题。
　　“……大学。”
　　他说的含含糊糊的，池岸没能听清就又问了一遍：“什么？”
　　“池岸……一起考大学。”裴时晚无意识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毫不防备的柔软，“然后逃跑……嘿嘿。”
　　池岸哑然失笑，松开了拢着他后颈的手，啧了一声开始哄人：“好好好，考大学，逃跑。”
　　也不知道裴时晚有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已经完全闭起眼睛，彻底睡了过去。
　　·
　　裴时晚难得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的养父母没有去世，梦到自己和裴梨的身份没有换回来。
　　他在那个一贫如洗的家里过十八岁生日，养父母给他买了好吃的草莓蛋糕，就在他准备切蛋糕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发现池岸站在门外，吊儿郎当的穿着县高中的丑校服，递过来一个袋子，语气懒洋洋：“生日礼物。”
　　然后裴时晚就被热醒了，梦境如美丽泡沫，稀稀落落碎成粉末。
　　卧室里空调温度打的很高，自己又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池岸抱得太紧了，他从背后箍着裴时晚的腰，用占有欲爆棚的姿势把人紧紧圈在怀里。
　　裴时晚伸手揉了揉额头，醉酒的感觉不太美妙，有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他低头看了眼，发觉自己松松垮垮的穿着睡袍，是原本收在衣帽间里从穿过的款式。
　　看来昨天是池岸给自己换的衣服啊。
　　他的身体有些自然的生理反应，理所当然的，也感受到了池岸的温度。
　　裴时晚想逃开这尴尬的场景先去洗漱，无奈池岸抱得太紧，他又不想硬掰弄疼池岸的手，只得侧着脸喊人。
　　“池岸，”裴时晚拍拍他放在自己腹部的手掌，嗓音有点哑，“醒醒。”
　　他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手机好像还在沙发上丢着，窗帘拉得太紧，一点光都没能透进来。
　　池岸总算醒了。
　　放在裴时晚腰腹的手臂忽然用力收紧，身后的大男生依循本能往前拱了拱，鼻尖蹭着乌黑蓬松的头发，呼吸温热。
　　裴时晚的脸不自然的红了起来，侧过身体想要推人，腰上却传来一阵疼痛感。
　　侧着睡太久，总容易腰疼。
　　“几点了？”池岸的声音比他还沙哑，带着点含混不清的起床气，紧紧箍着的手臂总算松了几分力道。
　　裴时晚揉了揉腰慢慢坐起来，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周日，你累就再睡会儿。”
　　裴时晚刷完牙正在洗脸的时候池岸忽然走进来，睡袍系得松松垮垮，敞着大片胸膛，身材好的不像高中生。
　　他偏过脸就想去亲裴时晚，被后者眼疾手快地推开了脸，“还没刷牙呢……”
　　池岸不爽的啧了声，低头拿起昨天开封的牙刷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漱。
　　裴时晚抽了张洗脸巾慢慢把脸上的水珠擦干，随手打开洗手台上方的柜子拿出护肤品涂脸，他也不太懂这些，这套东西还是裴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说是很有名很贵的外国牌子。
　　眼看着池岸洗漱完，裴时晚把面霜递过去，问：“擦吗？”
　　池岸摸了摸下巴，忽然笑道：“你帮我涂呗。”
　　裴时晚无奈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是宝宝吗，还要别人帮你擦脸啊。”


第30章 搞砸
　　话虽如此，裴时晚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仔仔细细地帮池岸抹了起来。
　　池岸无所谓的耸耸肩：“总得享受下男朋友的服务吧。”
　　他的语气有些不那么正经，像是在说别的什么服务似的。
　　裴时晚抿了抿唇，没接话。
　　池岸故意抱着他的腰往前凑，鼻尖蹭着鼻尖，脸颊蹭着脸颊，像黏人的小狗。
　　“别闹，”裴时晚抓了抓他的头发，有些难受地仰了仰脸，“我们去吃饭吧。”
　　池岸眼神微暗，拉着他的手臂将人抵在洗手台前，神情有些放松：“待会再去。”
　　裴时晚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睡袍松垮垮的，也没比男朋友端庄到哪里去。
　　他无奈地应了声：“随便你吧。”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
　　池岸居高临下的捏了下裴时晚的下巴，将那张漂亮的脸蛋再往上抬了抬。
　　“喜欢吗？”池岸压着声音，满脸漫不经心又意味不明。
　　裴时晚望着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又很快恢复清醒，清纯又无辜的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含糊地回答：“……喜欢啊。”
　　池岸拿指腹抹了抹裴时晚的嘴唇，摁着他的唇角，轻笑着骂了句，“骚。”
　　接着他弯下身体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放坐在洗手台上，摁了摁他的脸颊，温柔地亲亲他的唇，“还好，我就喜欢骚的。”
　　池岸那件脏掉了的黑色长T和裤子还和裴时晚的衣服一起待在脏衣篓里，还好外边的那件加绒卫衣没脏。
　　他脱了睡袍后就穿着卫衣晃来晃去，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格外碍眼。
　　裴时晚在衣帽间里翻了好半天才翻到一条勉强合适的裤子，直接丢给了池岸，“赶紧穿上，别乱晃。”
　　池岸啧了一声，俊俏的脸上表情格外嘚瑟，睨了裴时晚一眼，问：“刚刚明明很喜欢啊？”
　　裴时晚红着脸没理他，自顾自换了身家居服。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池岸怀里还抱着那件羽绒服，别墅里到处都是暖烘烘的，根本没必要穿外套。
　　这会已经大中午，刚好赶上午饭开饭，裴时晚顺便留人一道吃顿饭再走。
　　饭桌上人格外的少，裴父常年不怎么回家，裴星和裴梨也都不在，只有裴母一人神色恹恹的坐着，喝汤的模样颇有些食不知味。
　　“小晚，”她见到裴时晚后展开笑颜，可见到他身后的池岸，笑容微微一顿，疑惑道，“这是？”
　　“同学，来给我庆生的。”裴时晚语气淡淡，简单介绍了池岸的身份，“昨天他忘带邀请函进不去酒店，我就带他回家庆祝了。”
　　“哦这样啊，也好……”裴母眼神不知为何有些疲倦，也没有深究裴时晚所说的话语，仿佛被人抽干了许多力气。
　　按理来说，昨晚裴沈两家订婚也是一件喜事……怎么母亲看上去反而更忧愁了？
　　·
　　裴时晚和池岸一块落座，今天的菜不错，有他爱吃的小羊排。
　　他漫不经心地咬着一块排骨，望着母亲食不知味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关心起来。
　　“妈，你怎么了？裴梨怎么没来吃饭？”
　　听见他提起裴梨，裴母筷子一顿，表情有几分纠结，最后也只是含糊不清地说：“昨晚订婚宴会出了点问题。”
　　“没成？”裴时晚下意识反问。
　　“不是……”裴母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池岸所在的方向，不愿多说的样子。
　　裴时晚不着痕迹的瞥了池岸一眼，后者了然的挑了挑眉。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裴时晚送人一路送到地下车库，池岸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准备的礼物还放在箱子里。
　　“喏。”池岸随手把纸袋递到裴时晚的怀里，“生日礼物。”
　　——意外的和梦境重合了。
　　“谢谢，”裴时晚抱着袋子笑得很甜，又重复了句，“谢谢哥哥。”
　　池岸又想亲他了，碍于地下车库有监控，只得矜持的捏了下他的脸，“走了。”
　　他把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领口的位置，戴好头盔后才骑着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
　　裴时晚抱着礼物袋子往回走，路过客厅的时候发觉裴母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见他过来立刻欲言又止。
　　他放松的表情略微收紧了一些，慢慢坐到她身边，准备当个优秀的倾听者。
　　“到底怎么了？”
　　他昨天离开的洒脱，也没人在意他的去留，大家都只在意那场订婚宴罢了，如果真被搞砸了也不至于轻飘飘的没什么动静。
　　“订婚宴是办成了，只不过，”裴母叹了口气，幽幽道，“小梨的订婚对象不是澈言，是……”
　　“沈家那个大儿子，沈知意。”
　　裴时晚闻言愣了愣。
　　沈澈言之前把他得罪狠了，裴时晚就去了解了一些沈家的事。
　　和裴家一样，都是霓城有名的世家，家庭关系也不复杂，至少他们家没什么换子疑云之类的风波……
　　就是两个儿子生母不同罢了。
　　前妻生的大儿子和现在这位沈夫人生的小儿子。
　　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实在不合适的两个人过不下去离了婚，儿子则被留在了沈家。
　　只不过前妻的家世背景比起现在这位沈夫人要华丽富足的多，大儿子在沈家的底气自然更足，可惜沈知意是个天生的纨绔、花花公子，除了成绩好一点，性格、行事作风各种方面都显得有些不学无术。
　　国内读完就被送到国外念MBA去了，算算时间，确实到了他学成回国的日子。
　　裴时晚拧着好看的眉，僵硬地抬起眼睛看向母亲，问：“怎么会这样，沈澈言呢？”
　　裴母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澈言这孩子，太任性了。”
　　“就这么丢下一堆宾客跑了，手机也关机，时间太短促，我们根本没法找到他。”
　　“所以你们为了不让联姻泡汤，”裴时晚盯着母亲看了许久，“就让裴梨和沈知意订婚？”
　　裴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害怕见到他眼底的惊悸，只得含糊道：“知意他愿意解围，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小晚啊，你待会去看看小梨吧，他躲在房间里一直不肯出来，妈妈也没办法了……”
　　·
　　裴时晚先回了趟自己的房间，礼物拆开，是最新款的蓝牙手表，纯黑腕带，造型还挺别致的。
　　他迅速地戴好手表，又连上手机蓝牙，拍好照片后发给了池岸。
　　裴时晚：[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他顺手点了个可爱小猫的表情包过去，图片里的猫咪有着可爱的大眼睛，卖萌的样子十分有趣。
　　池岸：[图片]
　　池岸发了张图片过来，裴时晚点开之后脸红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拍的，趁裴时晚闭眼努力的时候搞偷拍，真是恶劣极了。
　　池岸又发了条消息：[你最可爱。]
　　顺手还发了个垂耳兔的表情包，和他的人设完全不符。
　　·
　　厨房做了两份清淡的小菜，一份由佣人送到裴星房里，一份由裴时晚亲自拿到裴梨那儿。
　　裴星因为在宴会厅上做出了不符合父亲心意的行为，这会儿正被禁足，说是等入学手续办下来就直接送出国。
　　裴时晚漫不经心地推着小车敲响了裴梨的房门。
　　裴梨闷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我不饿，拿走吧。”
　　裴时晚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声：“开门，是我。”
　　裴梨打开房门的时候整个人有些病恹恹的，他本就生得眉眼清淡，总是病病歪歪的，这会儿看上去更可怜了，眼睛红的哟。
　　“再怎么难受也要吃饭啊，把身体弄坏了可怎么办？”
　　裴时晚推着小车登堂入室，厨房挑着裴梨爱吃的口味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他把推车推到沙发那儿，然后把菜盘子一一摆开放在茶几那儿。
　　裴梨的肚子早就饿扁了，昨天晚上他就没怎么吃，切完蛋糕后就吃了那么一块，然后就被拉上去和……沈知意交换订婚戒指了。
　　似乎是想起什么不美妙的事，他瘦弱的肩膀都塌了下来。
　　“还不过来吃饭？”裴时晚和裴梨说话的时候很容易代入哥哥的角色，命令的口吻也拿捏的随心所欲，“想要我喂你啊？”
　　“没、没有……”裴梨细弱的开口，垂头丧气的走到沙发那坐下，端起白米饭随手夹了筷子小青菜。
　　·
　　裴梨的房间要更宽敞些，香芋紫的基调显得更温暖明媚，沙发上床上都堆积着些可爱的毛绒娃娃，处处彰显着他的“少女心”。
　　——有够夸张的。
　　这好像还是裴时晚第一次走进裴梨的卧室，当初刚来裴家的时候，这小子就哭唧唧的拉着他的手，说要把房间让给他。还是裴时晚嫌麻烦给拒绝了。
　　裴时晚当初了解沈家消息的时候也没怎么深入，也不记得沈知意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这家伙好像也是实验中学的校友，不知道大他们多少届的学长。
　　看裴梨哭成这样，难不成对方长得很寒碜？
　　沈澈言的长相好歹马马虎虎吧，他哥应该不至于很丑？
　　裴时晚百无聊赖地在学校论坛里输入了沈知意的名字，结果出人意料，跳出来好几页相关信息。


第31章 裴岸也挺好听的啊
　　骂他的，表白他的，八卦他的，偷拍他的，应有尽有。感情多年前，沈大在他们学校还是个不得了的风云人物呢。
　　裴时晚随手点进那栋偷拍楼里划拉了几下，修长的手指点在手机屏幕上，视线停留在男生那张蓝底白衣的制服照上。
　　乌黑狭长的眼睛，流程的面部线条，直挺秀气的鼻子，还有点玩世不恭的傲气……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怎么看怎么眼熟呢。
　　“啊。”裴时晚忽然出声，想起什么后又低低骂了句，“靠。”
　　裴梨被他吓了一跳，吃饭的动作都顿了顿：“哥你怎么了？”
　　“……原来那个人就是沈知意啊。”裴时晚无语地往后倒，倚着沙发好整以暇地看向裴梨，很轻地“啧”一声，“我说，沈家那个大的长得比小的好看多了，你也不算很亏。”
　　他总算想起来这张脸熟悉的点，不就是自己离开宴会厅时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带着两个门神似的保镖晃悠的男人吗。
　　只不过偷拍楼里的青涩学长变成了英俊的成熟男人，一时之间很难联想到一起。
　　裴梨闻言耷拉着眉眼，神情怯怯的，没接话。
　　裴时晚知道这家伙心里还想着沈澈言呢，也不知道那小子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沈澈言都丢下你跑路了，你还想着他啊？”
　　裴梨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说话。”裴时晚故意凶他，软软的兔子相在彻底冷下脸后冷然又妍丽，“再装哑巴就揍你。”
　　裴梨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原本温温柔柔的一把嗓子整个哑了：“哥……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裴时晚看裴梨这幅没出息的呆兔子样没由来的生气，要不是池岸喜欢这种笨蛋美人的感觉，他才懒得扮演呢。
　　裴时晚睨了一眼裴梨左手中指，那枚闪亮亮的钻戒泛着诱人的色泽。
　　“戒指都互换了，木已成舟，你就认了吧。”
　　裴梨愣怔住，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戴着订婚戒指，立刻慌张的摘了下来。
　　他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垂头丧气的说：“我明白的，昨天知意哥那是救场，可能是我一个人站在那儿的样子太蠢了吧。”
　　“我是该和他道谢，至于订婚的事，我也会和他说清楚的……”
　　裴时晚无语地盯着他，叹了口气，平视他的眼睛：“你还是先和沈澈言掰扯清楚吧。他倒好，一声不吭就逃了，把你晾那儿呆着，没种。”
　　裴梨的表情变得很难过，语气也失落极了：“可我联系不上他，他一直关机。”
　　“这不就是答案？”裴时晚扯了扯嘴角，冷冷道，“他放弃你了，选了别人，你也别再为他纠结了。”
　　裴梨紧紧咬着下唇，半晌后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用力揉了下自己的脸。
　　·
　　裴时晚也没想说通裴梨的恋爱脑，毕竟这种事当事人自己想不通，旁人说啥也没用。
　　他对池岸也有那么点苗头，没这么夸张罢了，而且他有自己需要实现的目标。
　　如果能把池岸拉进自己的未来里就更好了。
　　可惜男朋友一直摆烂……
　　生日宴结束后，裴时晚和裴梨的高三生活仍要继续，那位逃婚的沈二少爷自然也被找了回来，他咬死了要和白月光周同学永远在一起，面对裴梨的质问仍不愿给出确切的回应。
　　裴梨想通的速度比裴时晚预计的要快一些，或许是因为和沈大的婚约木已成舟，或许是因为沈二真的伤他太深，他申请调离了沈澈言也在的国际班，去了池岸他们班。
　　反正他本就走的艺考生的路子，去基础班补补指不定还能提两分文化课分数。
　　他们之间的纠葛，裴时晚并没有太关注，眼看着高三上学期剩余时间不足一个月，迫在眉睫的月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
　　裴时晚和池岸恋爱的事并没有藏着掖着，池岸想牵手的话他也不会拒绝，当然也不至于太高调。
　　要是早恋被刘主任逮住可不止没收手机咯。
　　这段时间忙着复习，两个人见面的时间都少了很多，除了一起吃饭就只剩晚饭结束后的一点点消食时间。
　　有时候会一起逛个操场，有时候不会，池岸偶尔也喜欢在看台上呆着。
　　裴时晚就在兜里揣本单词本，枕在池岸腿上休息的时候还能背几个单词。
　　池岸那两个好兄弟时常受不了他俩这幅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德行，吃完饭就散了，绝不跟着。
　　眼看着距离月考没两天了，裴时晚的眼下乌青愈发深沉了些，看上去就像个气血不足的吸血鬼少年似的。
　　池岸懒懒散散的倚着墙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裴时晚长而卷的睫毛，被他逗弄的人阖着眼背单词呢，完全没空理会他的小动作。
　　“你大学准备考哪里。”池岸冷不丁开口。
　　裴时晚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池岸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垂了垂眼睛，说出了心里话：“理想是京大，但我发挥不稳定……反正目标是首城的大学。”
　　池岸那张帅脸上没什么表情，自然垂着落在裴时晚脸上的视线也显得平静而冷淡：“非要去北边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不咸不淡地说：“霓城这边的大学不好？”
　　裴时晚拿手掌撑着看台边慢慢支起身体，神情有些放空：“挺好的啊。”
　　“只是我想逃远点。”裴时晚想了想说，“而且京大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啧，”池岸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从褪色的回忆里扒拉了下海县的模样，那个破败的小县城根本没给他留下什么太深的记忆，只记得很穷，师资力量也不怎么样，“京大就京大吧。”
　　裴时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把脸凑过去低语，滚烫的鼻息落在池岸松散的衣领上。
　　“干嘛突然问我大学的事？”裴时晚顿了顿，又仔仔细细扫了眼男朋友的神情，斟酌着说，“难不成你……”
　　“我陪你一起去。”池岸接了他的话。
　　裴时晚愣了愣，很快又回过神来，长卷的睫毛晃了晃，连眼角眉梢都带上温软的笑意。
　　他心里高兴池岸有了目标，也高兴池岸愿意踏足他设想的未来，只是……
　　“你怎么陪啊？”裴时晚抿起唇偷笑，茶色的眼眸里浸润着氤氲雾气，“……用你那两百多分的期中考成绩？”
　　“？”池岸眯起眼睛，一击眼刀丢过去还不够，直接伸手按住了裴时晚白皙的后颈，故意拿鼻尖抵住对方的鼻尖，低声威胁，“真以为我不敢在这里办了你啊？”
　　裴时晚才不怕他呢，就知道池岸只会嘴上逗他，他们早就约法三章过了……他反倒主动地抱住了池岸的腰，轻轻地给了对方一个清淡的吻。
　　——靠。
　　池岸拿他没辙，顺手拢着后颈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他囫囵道：“你记得又欠我一次就行。”
　　裴时晚推了推他的肩膀，慢慢抬起脸，心说我才不记这些。
　　真该死，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裴时晚提的那件事。
　　高考结束之前不做那档子事，当他血气方刚十八岁纯情男高是山上苦行僧啊。
　　但是自己都答应了，还应的那么豪爽，自然不能出尔反尔了，只能记次数，好好算算裴时晚究竟欠自己几次。
　　池岸没忍住掐了把少年白皙软嫩的脸颊，咬着牙道：“我怎么感觉我们俩在一起之后你变了不少。”
　　裴时晚没反应，任由他掐了半天才故意装呆：“哪有，是你太敏感了。”
　　“我敏感？”池岸气笑了，扯扯唇角，“之前明明又乖又听话，现在净惹我生气。”
　　“……我明明是实话实说，”裴时晚顿了顿，鼓了鼓脸颊继续说，“你期中考本来就只有两百多分。”
　　“靠，”池岸垂着眼，眼底没有半分气恼，情绪还可以，“这次你等着，我再考两百多分就和你姓。”
　　裴时晚轻轻地“啊”了声，认真地想了想后，说：“裴岸也挺好听的啊。”
　　·
　　原以为池岸那天说的话只是随口掰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开始认真，距离月考还剩一天半复习时间，破天荒的开始看书做题。
　　原本跟着他翘课睡大觉的韩津和骆文理险些被吓死，在大哥的带头作用下，他俩也囫囵吞枣似的翻起空白的课本，挑挑拣拣做一些会做的习题。
　　三个学渣洗心革面开始复习，这一幕不仅基础班的同学们震惊，老班更是流下了欣慰的宽面条眼泪。
　　他对池岸带着点从小看到大的滤镜，无论这小子什么时候愿意浪子回头，他都觉得是金不换。
　　月考结束后，照例是公告栏贴成绩，照例按成绩分班。
　　裴时晚这次发挥得不错，这段时间的复习也很有效果，已经冲刺进二班，而且是中间的位置。
　　他看完自己的成绩又从倒数那面去翻池岸的成绩和排名，只不过这次他看见了骆文理和韩津的名字，但是翻了半天却没找到池岸的。
　　裴时晚找了好久好久，总算在十班的名单里翻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愣怔住。
　　作者有话说:
　　被老婆鄙视了捏


第32章 卷卷更健康
　　裴时晚知道池岸底子不错，当初中考的时候还是状元，可他这两年都没怎么学习，上课不是摆烂就是倒头睡觉，就这么恶补一周居然就能从吊车尾冲到中游么？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天赋这种东西，最能气死人了。
　　也不一定，或许他只是摆出了坏学生的模样，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学习，考试的时候交白卷敷衍了事。
　　脑子里盘旋着太多想法，像蜘蛛丝一般缠绕纠结，裴时晚没忍住揉了揉眉心。
　　等回到班里，他才偷偷摸摸的把拍下的排名照片发给了池岸。
　　裴时晚：[考得不错啊。]
　　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小幅度震了震，池岸的消息回的挺快。
　　池岸：[还不够。]
　　池岸：[期末考试如果能考进五班，能给点甜头不。]
　　裴时晚有些疑惑，视线难免落在“甜头”两个字上边，直觉不是什么健康向上的内容。
　　他故意装没看见不回复，池岸那边也不急不催，就这么安安静静的。
　　晚自习开始之前，每个人得去新班级报到，裴时晚背着书包抱着书，脸上的表情明显心不在焉。
　　三班和二班也就一步之遥的距离，反正实验中学的学生都习惯了这种诡异的换班制，课桌椅储藏柜每个月都能等到新的学生宠幸。
　　无人使用的储藏柜上边插着钥匙，裴时晚随手开了个，把一些杂物放进去后才把钥匙收进兜里。
　　直到晚自习开始，他还在思考池岸要的甜头会是什么。
　　他们亲过，也抱过，更亲密的事也仅限于互相依偎，并没有过界。
　　裴时晚抿了下唇，最终还是选择回复。
　　[不过分的话，可以。]
　　·
　　枯燥无味的生活仍在继续，重点班的人都爱卷，你卷我更卷。
　　裴时晚在焦灼的学习氛围中艰难喘息着，瘦削的肩膀上像是压着无形的压力。
　　过一天少一天，离高考更近一天。
　　池岸这次在十班，他们见面的时间其实很少，除了吃饭都聚不到一起，晚自习结束后各回各家，也就在入睡前那段时间可以打个语音电话，或者视频。
　　池岸从不隐藏十八男高纯情处男的旺盛的好奇心，他喜欢看裴时晚穿衣服的样子，也喜欢不穿衣服的样子。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裸·聊的……”裴时晚的语气很是嫌弃，但还是解开了睡衣扣子，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即便裸睡也不冷。
　　少年一身精心将养出来的细腻，来到裴家后他活得实在精细，完全不像在海县时，夏天还会晒黑一些。
　　池岸吊儿郎当的评价了一句：“我只能看到锁骨，这也算裸聊吗？”
　　裴时晚不想惯着他，故意把手机往上拿，连锁骨也不给人看。
　　“喂？”池岸适当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屏幕里的男生微微皱着眉，穿着轻便的睡衣，屋子里应该开了空调，面颊有些微热的红意。
　　眉宇间独特的戾气消散不少，衬得那张清隽的俊脸越发鲜明立体，手机摆在桌面支架上，视线偶尔能对上，偶尔低头写着什么。
　　裴时晚看了看时间，发现都快12点了，池岸居然还在写卷子？连他自己都已经钻进被窝躺下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卷。”裴时晚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眼角，继续说，“这么晚了还刷题。”
　　池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眼神有些坏：“毕竟我有目标。”
　　裴时晚没由来的觉得有些不妙，故意哼哼唧唧了两声：“先说好，太过分的要求我可不会答应你。”
　　“放心，”池岸没好气地咬了下笔盖，他最近在戒烟，烟瘾犯了的时候总想咬点什么磨磨牙，“我有分寸。”
　　看着他忍耐烟瘾折磨的模样，裴时晚忍不住皱了皱脸蛋，凑近了点屏幕小声说：“怎么突然戒烟啊，看你好难受的样子。”
　　池岸随手剥开糖纸含了颗薄荷糖，声音都变得有些含糊：“……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裴时晚愣了愣。
　　他确实不喜欢烟草的味道，但也没和池岸说过戒烟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无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如同蝶翼振翅，语气也不自然地软了两分。
　　“显而易见的事，我又不是瞎子。”池岸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屏幕上的少年侧着脸枕着枕头，依旧清纯漂亮，让人格外想咬一咬那微张的嘴唇。
　　裴时晚揪了下被子，眼神柔软真挚：“那等你戒烟了，我们多亲一会儿……”
　　池岸盯了他一会儿，低低骂了声“靠”。
　　·
　　期末考安排在过年前，试卷难度很大，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颓丧，包括重点班的卷王学霸们。
　　这次成绩出来后引起的震荡比上次还大。
　　之前池岸从吊车尾的基础班考进普通班的时候早已是议论纷纷，更何况这次他直接从十班考进二班。
　　两次考试就从垫底学渣变成重点班的学霸？
　　不仅是学生们震惊，连老师也都不敢相信的样子，所幸实验中学抓作弊极其严格，他们翻看监控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池岸根本不可能作弊。
　　裴时晚这次仍在二班，但是排名往前了不少，和池岸刚好是一头一尾的距离。
　　总算是一个班了。
　　他自然也得兑现承诺。
　　·
　　实验中学给高三的寒假就一周，过个年走个亲戚就得马上回来继续上课。
　　池岸也一直没说要怎么样，只说要裴时晚抽一天陪他过年。
　　裴家过年没有走亲戚的习惯，酒店里把亲朋好友聚一起吃顿饭就完事了，除了要从头到尾保持优雅得体的笑容，其他倒没什么。
　　裴梨作为沈大的订婚对象还得去参加沈家家宴，去之前兴致缺缺，去完回来蔫了吧唧，裴时晚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可惜裴梨在沈大的事上嘴巴很严，连裴星都没能问出什么来。
　　裴星出国留学这段时间变了不少，和裴时晚仍然不对付，但是表面的尖锐倒是都收敛了起来。
　　假期倒数第二天晚上裴时晚才去的池岸家，他顺便把作业也带了过去，刚好对个答案。
　　池岸家冰箱里没什么东西，裴时晚也懒得下厨，两个人点了披萨套餐分着一起吃了。
　　池岸想要的甜头比裴时晚想象中的要……单纯一些。
　　陪他过年，让他抱抱摸摸，就这样。
　　·
　　裴时晚留宿的时候穿的都是池岸的睡衣，淡蓝色、幼稚的小熊睡衣，都不知道是池岸什么时候的衣服了。
　　裴时晚虽然有177，但他骨骼纤细，套上去也不嫌小。
　　见他一脸纠结的看着胸口幼稚的小熊爱心，池岸难得开口解释：“初中的时候，我外公买的。”
　　裴时晚忍不住笑：“还挺可爱。”
　　池岸眯起眼睛，抬手摸了摸裴时晚的脸，他的手很大，抵在对方侧脸时能整个覆着。
　　手掌从脸颊缓缓摸到雪白纤细的脖颈，又按又揉。
　　裴时晚乖乖巧巧地仰躺着，枕着柔软舒适的枕头，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之上，慢慢飘浮。
　　池岸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一直忍着没有亲亲，甚至故意无视了裴时晚似有若无的咬嘴唇。
　　他们俩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亲嘴了……裴时晚感觉自己都忘了对方嘴唇的味道。
　　池岸温热的手掌顺着锁骨往下摸，停留在少年平坦劲瘦的小腹时故意按了按，裴时晚没忍住被逗笑，轻骂了一句：“你今天到底要干嘛啊……”
　　池岸故意不说话，已经慢慢按着怀里人的胯骨，力道卡得很重。
　　裴时晚的脸倏地红起来，手背抵着唇，细白圆润的脚趾忍不住慢慢蜷缩。
　　他忍不住弓起背，害怕地按着池岸的手腕，红着脸摇头，声音细弱：“……不行的。”
　　池岸此时才偏过脸亲亲裴时晚的嘴唇，亲完之后又故意抵着对方的耳朵吹气，手指上的动作却不紧不慢。
　　“为什么不行，”池岸咬着他的耳朵慢慢笑，语气倒是很正经，“摸一下都不行，这么严格啊。”
　　哪里只是摸一下了？
　　裴时晚早就没力气瞪他了。
　　·
　　裴时晚阖着眼，被池岸圈在怀里细细的亲。
　　额头，眼睫，鼻尖，嘴唇……轻轻的吻，就像羽毛拂过皮肤那样温柔。
　　裴时晚觉得更累了，忍不住将身体重量全部倚在池岸怀里，半阖着的漂亮杏眼浸润着些微水光，睫毛湿湿的。
　　池岸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心里那些抑制不住的喜欢都化作开不了口的亲吻。
　　这种刻入骨髓的疲倦感导致裴时晚第二天睡醒仍是恹恹的。
　　明明昨天也没有过界，但是池岸抱得太紧，吻得太密，让他总有种事后的错觉。
　　这种倦怠感在二人对卷子答案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裴时晚枕着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靠着脑袋，姿态颇有池岸原先的几分神韵。
　　池岸这个时候开始装好男人了，甚至开始给裴时晚捏起肩膀来，揉揉脖子又按按腰。
　　被他这么一按，裴时晚更是睡意全无，他气恼地直起身来，按着池岸横在自己腰上的手，低骂了句：“池岸！”
　　作者有话说:
　　喜欢摸摸脸


第33章 “就当他死了。”
　　短短一周假期，眼睛一闭一睁也就结束了。
　　高三学生提前返校，一月末天气反复无常，前一天渐渐回暖，后一天就开始雨夹雪，让人连衣服都不知道该怎么穿。
　　霓城是南方城市，回南天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潮湿黏腻的霉味儿，令人不舒服。
　　池岸期末考试的成绩进步太多，学校论坛里众说纷纭，不少人揣测他作弊，流言蜚语自然也满天飞。
　　不过学校早已确认过，他绝无作弊可能，二班班主任原本想把他进步神速的好消息告知给他家人，可惜联系人那边早已空空如也，便也作罢了。
　　高三下学期开始班里的氛围愈发沉重，基本上所有不太“重要”的课都被征用掉了。
　　两个人浅尝辄止的牵手和拥抱都变少了，为此池岸不满的抱怨了多次。
　　裴时晚故意装作看不懂他的模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高考在即，他自认不是天赋型选手，他需要付出的努力必然要比池岸更多，自然也不敢松懈。
　　·
　　只不过，裴时晚和池岸谈恋爱的事情终究还是被裴家人知晓了。
　　算了算日子，倒是比他自己预计被发现的时间还要更早些。
　　裴梨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很明显，他并不是会去裴父裴母面前嚼舌根的类型。
　　况且现在是高三下学期，马上就要高考了，如果不是特别讨厌他的人，又怎么会费尽心机的拍下他俩的接吻照片再匿名邮寄呢。
　　排除法算了许久，裴时晚最终确定，大概率又是沈澈言这个无聊又记仇的家伙。
　　如今那些照片毫不遮掩的散落在裴时晚面前的桌子上，望着对面脸色铁青的母亲，一时之间他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妈，我只是谈个恋爱，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裴时晚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桌子上散落着的照片，语气有些平淡。
　　“谈恋爱是没什么，可你交的什么男朋友啊，学习垫底天天打架的小混混。”裴母气闷地按了按额头，命令道，“赶紧和他分手，反正高考完你俩也不可能继续在一块的。”
　　裴时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柠檬水舒缓着他的心情。
　　“妈，池岸他不是小混混，”他垂着眼眸，慢慢道，“还有，我也不会和他分手的。”
　　裴母拧起眉，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神色盯着裴时晚，似乎是在斥责他的不乖顺。
　　“他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
　　“是我追的他，也是我先喜欢的他。”裴时晚慢慢放下水杯，再一次用郑重的语气强调道，“我不会和他分手的。”
　　尴尬的沉默缓缓流淌着，剑拔弩张的气场一时之间难以消弭，谁也不肯让步。
　　“这件事你爸也知道了，”裴母无奈地叹气，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那种穷小子，你玩玩就行了，别想着能有什么以后。”
　　裴时晚漠然的笑了笑，真心觉得他爸他妈就该把门当户对四个字刻在别墅门口才对。
　　·
　　原本以为，这件事势必又会演变成一场激烈的争吵，裴时晚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与父亲据理力争的说辞，没想到在父母的一场谈话后，诡异的偃旗息鼓了……
　　母亲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从最初的明显嫌弃到后来的微妙嫌弃。
　　从“马上和他分手”到“那小子如果高考考不上一本就马上分手”的那种奇异的微妙转变。
　　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裴时晚心神不宁的思索着对策，甚至还没有为此努力过。
　　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揭过了？
　　裴父自己都没空找儿子谈话，只是冷漠又公式化的叮嘱了几句，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按父亲的性格，仔细调查池岸是必然会做的事。
　　他们的态度变化难不成是因为池岸这两次成绩的突飞猛进？
　　裴时晚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在这个家里，成绩并不是最重要的，多的是办法另寻出路，母亲又怎么会因为池岸成绩变好而改变，肯定是其他原因。
　　譬如家境？
　　能让父亲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只能是这个了。
　　裴时晚坐在书桌前咬着笔盖发呆，在思考许多的可能性。
　　池岸的家境有问题么？
　　父母亲人都不在了，一个人守着老房子过活，这都是学校记录在册的。
　　好奇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慢慢滋生，又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令人心烦意乱。
　　·
　　池岸对裴家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即便顶着一脸困倦，那张好看的脸依旧帅的七荤八素。
　　裴时晚心里压着事，偶尔打量男朋友的眼神就显得不那么单纯，他是想问问的，又在思考该如何开口和切入话题。
　　他今天中午没去食堂吃饭，自己带了双份鸡蛋蔬菜三明治，是早上让家里阿姨做的。
　　教室里稀稀落落坐着些自备午餐的同学，大部分位置都空了，池岸陪他一起留在教室里。
　　男朋友食量大，裴时晚为他准备的分量自然更多些，而他自己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三明治，眼神偶尔还落在桌面的卷子上，一心两用到极致。
　　直到解开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他才放松下来，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味道鲜美的三明治，顺势瞥了一眼身侧的男朋友，四目相接时才惊觉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
　　池岸仰起脖子喝矿泉水，喉结微微滚动，完事后睨了裴时晚一眼后问：“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到底想问什么？”
　　裴时晚抿了下唇，还是决定把匿名信的事先瞒下来，他可不想池岸知道后一时冲动去找沈澈言算账。
　　垃圾什么时候都能教训，影响大考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只是有点好奇，”裴时晚顿了顿，圆润的杏眼眨也不眨地瞧着男朋友，语气偏软，“你只和我说过你妈妈和你外公……那你爸那边呢？”
　　池岸沉默一瞬，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冷了一些，语气也难免生硬：“我没和你说过？”
　　裴时晚微愣，下意识摇头。
　　“就当他死了。”池岸冷漠的说道。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34章 巧合
　　裴时晚闻言一愣，自然也听出了池岸话中的弦外之音。
　　他父亲仍健在，但在池岸心中还不如早早死去。
　　“我还以为……”裴时晚欲言又止，未说完的半句话没入叹息声中。
　　池岸自然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眉头微微皱着，简单了解释了一句：“我爸天生隐疾，和我妈结婚的时候就说要丁克，后来我妈怀孕了就一直怀疑我不是他的种。”
　　“直到我出生，验完DNA确实是他的孩子，”池岸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些嘲弄的意味，“我妈还是决定和他离婚了，十几年了一直不闻不问，和死了没分别。”
　　裴时晚抿了抿唇，安静地思考着，池岸的描述中有些说不通的地方，很是令他在意。
　　“按理来说，你爸的生育功能有问题的话，你又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应该对你好一点吗？”
　　池岸冷哼了声，冷着脸继续说：“他有钱，有的是迫不及待想上位的女人，哪有空闲着当个好爸爸。”
　　萦绕在裴时晚心间的疑惑总算消除了大半，看来池岸说的这个“有钱”，约莫是非富即贵。
　　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改变裴家人的看法，即便池岸和他父亲那边毫无联系。
　　算了，他们愿意误会是他们的事，倒是给自己省了很多麻烦。
　　“干嘛突然问这么晦气的人？”池岸微微眯起眼睛，神色里带着点审视的意思，想抬手掐一把裴时晚的脸，又意识到班里的人在逐渐变多，只得作罢，冷不丁又问，“难不成你爸妈知道我俩的事了？”
　　裴时晚没否认，随口扯了个谎：“你上次留宿之后，我妈就有点怀疑，然后就查了查。”
　　“哦，”池岸漫不经心地支着脸颊，眉眼微微垂着，看不分明眼底的情绪，“那肯定查的很彻底。”
　　“可能吧……但他们没和我说什么，”裴时晚脑子里浮现出母亲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忍不住抿起唇，眼底晕开淡淡的笑意，“我妈说如果你高考连一本线都上不了的话，就勒令我俩马上分手。”
　　池岸没忍住嗤了声，故意说：“真现实。”
　　裴时晚笑着把三明治往他面前一推：“好好吃饭，吃完再做卷子。”
　　·
　　养父母车祸及车祸后边发生的事，是裴时晚心里的一根刺，没办法轻轻松松的遗忘。
　　他原以为霓城这么大，约莫不会再遇见那位黎先生。
　　起初他确实没认出来，对方坐在昂贵的豪车后座，车窗落下来一半，儒雅英俊的脸若隐若现，与当初在医院里的形象相去甚远。
　　晚自习结束，裴时晚一脸疲倦的背着书包和池岸一道走出校门，还没到门口呢，就被车大灯闪了两下眼睛。
　　他没忍住皱了皱眉。
　　只是没等他说什么，池岸已经低声骂了出来。
　　“靠。”
　　原本随意勾在肩膀上的手臂也缓缓放下，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像是生气了。
　　那辆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截停在校门口，阔气而嚣张。这个点下课的只有高三走读生，学校边上的车位完全足够停了，完全没必要停在这种位置。
　　与其说是接人，反倒更像堵人。
　　裴时晚已经看到了来接自己的车，侧过脸轻声和池岸说了再见，又笑着补了句：“没什么好生气的。”
　　池岸低低的“嗯”了声，忽然抬手揉乱了裴时晚有些偏长的头发。
　　裴时晚顶着一头被揉乱的蓬松黑发，笑容无奈极了。
　　路过那辆车的时候，十分恰巧的和车子里的人对上了眼神，待看清那人的面容，裴时晚微微一愣。
　　一直到他坐上自己家的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位黎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学校，难不成又想来找自己麻烦？
　　裴时晚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自从被裴家敲打过后，这人确实没再闹过事。
　　如果是找自己麻烦，刚刚就该把自己拦住了。
　　看样子也不是来找裴梨的，裴梨他们班自习课放得早，这会儿早回裴家了。
　　算了，他现在有足够的底气，已经不会再惧怕那人。
　　·
　　裴时晚没把这事放心上，第二天照旧早早地去了学校，池岸却迟到了。
　　自从他考入重点班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迟到了。
　　裴时晚一边装作早读一边在桌肚里指尖翻飞，给池岸的消息才发出去，就看到后者“全副武装”的从教室后门一阵风似的踩点到。
　　那张总是俊俏到嚣张的脸上挂了彩，左眼眼尾那一片刮了很大一条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到划过似的，嘴角那处也有伤痕，感觉像是和人狠狠打了一架。
　　裴时晚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等他坐下后连忙低声问：“你脸怎么弄成这样？疼不疼啊？”
　　池岸转过脸想朝他笑笑，偏又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疼了半天，表情又纠结又好笑的。
　　“我还以为你会先骂我又打架呢。”池岸没由来的低声说了句。
　　裴时晚瞪了他一眼，一边在抽屉里找创口贴，一边温声说：“你都这样了，我第一眼看见的当然是你的伤口啊，骂你这事可以放到后边去。”
　　“啧，”池岸故意朝他那边靠了靠，顾不得伤口疼，笑容肆意几分，“就知道你对我好。”
　　裴时晚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低声问：“所以你到底是和谁打架了？还有人能把你伤成这样？”
　　闻言，池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顺势掰了掰手指舒展筋骨，“没谁，一个老畜生罢了。”
　　裴时晚疑惑地看着池岸，后者也敛着笑意望着他，却不肯再多解释一句。
　　能让池岸这么生气，又说出这种话的人，难不成昨天池岸和他父亲见面了？甚至，还吵了架动了手……
　　裴时晚的思绪莫名其妙就飘向了昨晚见到的那辆豪车，还有车上那个阴沉的中年人。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巧合到不能更巧合的猜想浮现。
　　“昨天……”裴时晚惊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冷，顿了顿后又重新放软了些，“那位黎先生是你的父亲吗？”
　　他最终决定单刀直入。
　　作者有话说:
　　需要一些狗血的设定（哈哈哈


第35章 我不会放手的
　　明明周遭朗读声不高也不低，偶尔还浮上来几句吵闹的对话，偏偏气场在裴时晚和池岸这边突兀的平静着。
　　裴时晚望着池岸的眼睛，仿佛问出口的话语简单而随意，像是平淡的询问，而不像是诘问。
　　池岸沉默了一瞬，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后，好半天才应了声，“是。”
　　裴时晚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如今听见池岸亲口承认，反而有种心中大石头落下的洒脱感。
　　他慢慢冷下眉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池岸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不算太用力，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指尖的黑色水笔还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裴时晚敛着眉眼，刚想说些什么，刺耳响亮的铃声就在学校里响彻开来。
　　教室里的喧闹声比刚才更甚一些。
　　“你总得让我先冷静下想想吧，”裴时晚忽然开口道，“你也想想怎么和我说。”
　　他盯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微微抬眼看了看池岸，眼神带了点清冽的冷然，却没有憎恶和讨厌。
　　“先好好上课，好不好？”
　　那位黎先生是池岸的父亲。
　　但是池岸也说过，就当那位死了。
　　只要池岸能够坦诚的告诉自己一切，他其实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不以为意。
　　池岸缓缓放松了力道，皱着好看的眉，神情因为纠结而显得生人勿近。
　　·
　　一直到上午的课全部结束，教室里的同学们稀稀落落走的差不多，池岸才头也不回地拉着裴时晚去了天台。
　　老地方老位置，熟悉的烟味，只不过这一次，裴时晚没那么厌恶烟草的味道。
　　裴时晚倚着铁丝网，神情寂寥，抬眼看了看抽烟抽得厉害的男朋友，慢慢舒了口气。
　　“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我么？”
　　池岸咬着烟，垂着眼睛，乌黑的睫羽如墨。
　　“我只是在想该从哪件事开始说。”
　　裴时晚抿了抿唇，倒是替他做了决定：“车祸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妈这边有几个亲戚在他的企业工作，车祸发生后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我这里。”
　　“他的新老婆和小儿子都死了，他也和疯了似的报复着肇事者的家人，”池岸说到这时忽然顿了顿，沉默着掐灭了夹着的烟，“我后来找人查了，才知道他报复的人是你。”
　　裴时晚眉头微动，问：“你什么时候查到的，我转学来这里之后？”
　　“查到是之前的事，认出来是后来的事，”池岸的表情倏然变得有些认真，欲言又止道，“我查到的东西不多，也没什么照片佐证。你中考那张证件照和你现在差别很大，而且你以前不姓裴。”
　　裴时晚愣了一下，艰难地回忆着池岸描述的这张照片。
　　那时候来给他们拍证件照的摄影师挺敷衍的，而且他们班上完体育课之后直接去拍的照，那张照片确实有些磕碜。
　　也就是说，在自己对池岸感兴趣的那段时间，池岸并不知道自己和他父亲的纠葛与矛盾。
　　“也许你会觉得我想法卑劣，但我确实觉得黎天杨就是活该。”池岸的眼神非常冷漠，唇角却挑着一抹冷笑，仿佛要将自己埋藏最深的一面也毫无遮掩的呈现在裴时晚面前。
　　“他活该痛失所爱，也活该发疯。”
　　“但他没资格报复你。”池岸的眼神愈发冷。
　　裴时晚微仰着脸看向池岸，迎着明晃日光的脸颊愈发白皙，慢慢伸手抵住了池岸的脸颊。
　　“我不觉得你的想法卑劣。”
　　“因为我也觉得他没资格报复我，冤有头债有主，他不过是迁怒罢了。”
　　“又或者是因为我当时无权无势又没钱，可以随随便便被折磨死，可以给他的儿子抵命。”
　　池岸握住他的手腕，慢慢拉下来抵在自己心口，俊俏的面容神色寂寥：“你也可以迁怒我，可以恨我。”
　　裴时晚奇异的睨了他一眼，轻笑道：“我恨你干嘛啊？”
　　“你还没说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呢，不是说要当那人死了吗，怎么还任由他打你？”
　　池岸冷哼了声，说：“他伤的不比我轻。”
　　裴时晚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地拥住了眼前的大男生，脸颊抵在对方的肩头，声音有些闷：“他忽然来找你，是想把你认回去吗？”
　　“老家伙彻底生不了了，所以才想起我这个扔在外面十几年的儿子，还想着我给他传宗接代，还要我和你分手，”池岸顺势揉了下怀里人柔软蓬松的黑发，语气中带着奇异的冷漠，“我让他多喝热水少做梦。”
　　裴时晚仰起脸看他，诧异地问：“然后他就打你了？”
　　池岸指了指自己眼角的伤，说：“拿奖杯砸过来的，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破相。”
　　“对待疯子我可不会心慈手软，反正他老了，也打不过我。”
　　裴时晚心想，男朋友真够不孝的，还好，他很喜欢。
　　“他知道我们俩在一起的事怕是气疯了吧。”
　　裴时晚恶劣地笑了起来，想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没由来的感到舒畅。
　　“他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必然是这段时间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没办法再弄个孩子出来，冷不丁地想起前妻为自己生的孩子，即便是烂泥扶不上墙也得眼巴巴的过来看一眼。”池岸用这样低劣的词语形容自己的人生，看上去冷漠又毫不在意。
　　“才不是烂泥，”裴时晚出声打断他，笑容温软极了，“池岸最厉害。”
　　池岸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神色忽然黯然两分，“我还以为会被你讨厌，还好。”
　　“我向来遵从本心，只在意我想在乎的人。”裴时晚抿着唇笑了笑，圆润的杏眼转了转，“还好你没跟着姓黎，不然叫黎岸，寓意就不太好了。”
　　池岸低低笑了声，说：“我当然跟我妈姓。”
　　裴时晚拉过他的手，慢慢十指紧扣，脸上温软的笑容渐渐散淡，神色坚定：“抓住你了，我不会放手的。”
　　池岸微微一怔，指尖传递过来的温热仿佛烫在他心上，那张痞气张扬的脸收敛起散淡，回应温柔至极：“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哟西(*/ω＼*)


第36章 大考
　　起初收到黎天杨发来的消息时，池岸不以为意。
　　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也不知道老东西发什么神经，被拉黑了依旧换号码孜孜不倦的给自己发消息。
　　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夸自己成绩进步飞速，想要见面谈一谈。
　　池岸理都没理，只是没想到黎天杨这次这么轴，最后直接开车堵到学校来了。
　　他当时无法确定裴时晚有没有看到黎天杨，只得先把人支开再说。
　　池岸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上车，和所谓的父亲一起坐在车坐后排，两个人之间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又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沟壑。
　　池岸偏过脸望着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思考着黎天杨如此殷切的动机。
　　千娇百宠的小儿子没了这么久，到现在才想着来找自己，怕不是这段时间都忙着去再造一个继承人。
　　可结果显而易见。
　　没戏。
　　池岸最终还是和黎天杨坐下来谈了谈，这人算盘打得挺好的，摆出了一堆条件，就想着让池岸把姓改了，名正言顺的当自己的继承人。
　　末了还自认为通情达理的表示：“只要你肯听我的话，你和裴家那小子的事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养父母的事也一笔勾销。”
　　前面的话池岸还能当狗叫随便一听，看见黎天杨对裴时晚的态度，他可就忍不了了。
　　池岸神色漠然，冷哼一声后，说话也是阴阳怪气极了。
　　“你倒是想，但你敢吗？”
　　“被人捧多了真以为自己在霓城称王称霸啊，他现在是裴家人，也是你能动的？”
　　“还有，我和他的事本来就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很显然，黎天杨的脾气也不怎么样，被儿子怼完立刻就抄起奖杯朝池岸砸了过去。
　　接着便是鸡飞狗跳的互殴。
　　池岸落了伤，黎天杨也好不到哪里去，疼得龇牙咧嘴的，但一想到黎家就这么一根苗苗了，也只能咬着牙好好捧着。
　　池岸自然也猜到了他爸究竟想做什么，毕竟是真觉得他们黎家有皇位继承，等着传宗接代呢。
　　……
　　池岸在脑子里滤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想起黎天杨面目可憎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厌烦。
　　高考迫在眉睫，希望老东西识趣一点，别来打搅自己的生活，不然他不介意直接发疯。
　　至于黎天杨开出的那些条件，他根本不在意。
　　·
　　两个人中午都没去食堂吃饭，一直在天台吹了小半天的风，回到教室后裴时晚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饥饿和困倦。
　　他学着池岸的姿势，枕着手臂倒头就睡，满打满算也只能在小憩半个小时。
　　一整个下午的课，裴时晚因为太饿而感到烦躁，那种胃里仿佛有小火燎着的感觉真不好受，连带着学习的效率都变低了。
　　以至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期待食堂的晚餐。
　　天气愈发炎热，人心也浮躁不堪。
　　裴时晚买完饭，顺便又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冰可乐，像是自虐般的开罐空腹灌了一口。
　　胃部的灼烧感就着冰冰凉凉的可乐，诡异的刺激。
　　池岸看了他一眼，问：“心情不好？”
　　裴时晚愣了愣，下意识摇摇头：“没……就是饿了。”
　　“当心胃疼。”池岸拧着眉叮嘱道。
　　裴时晚抿起唇笑，故意说：“没事啊，你给我买胃药就行。”
　　池岸：“……”
　　还挺会怼人。
　　·
　　那次的事就像一个小插曲，不痛不痒的过去了，反正自那以后裴时晚也没在校门口见过那位黎先生了。
　　这样也好，他可不希望池岸继续被影响。
　　他们俩如今已经都在1班，池岸从吊车尾一路考上来考到1班的事也成了实验的传说。
　　一开始还有人带节奏忿忿不平说池岸作弊。
　　可惜被一次又一次的打脸，渐渐地，质疑声也慢慢消停了。
　　去年今时，清空课桌留出来给高三生当考场，如今轮到自己了，裴时晚心里还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向来刻苦，也有一定天赋，却也没那个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
　　只能说尽人事知天命。
　　高考前夜，他睡得很好，临睡前还和池岸互道了晚安。
　　他知道，他们一定可以一起完成那个约定的。
　　·
　　高考那几天，裴时晚一直保持着平和的情绪，从第一门到最后一门。
　　平心而论，他自我感觉还不错，全部考完后又按照记忆去估算了下自己的分数，对比京大往年的分数线。
　　他觉得差不多稳了。
　　比起皱着脸愁云惨淡的裴梨，裴时晚显得无波无澜，毕竟成绩没下来之前，心里总得记挂着。
　　裴梨想考京市电影学院，艺考考得不错，现在就看文化分了。
　　考完之后他心里一直没什么把握，甚至不敢估分，一个人恹恹的窝在房间里都不出门了。
　　裴时晚忙着计划和池岸的暑假旅行，也没顾得上安慰他，还是裴梨来找他说话的时候看见的。
　　“哥，你都计划好旅行路线啦？”裴梨一脸好奇地站在他身后，一边瞧着电脑上打开的网页信息。
　　“唔，”裴时晚没回头，只是继续浏览自己想找的资料，“成绩出来之后就动身。”
　　“真好……”裴梨轻声嘟囔道。
　　裴时晚淡笑着看向他：“你也和朋友出去玩玩呗，反正填志愿还要很久。”
　　“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考砸，”裴梨慢慢坐在床边，仰面倒了下去，葛优瘫成一条咸鱼，“没考好就完了，我好不容易才过的艺考……”
　　“没考好有没考好的办法，这事你不用急。”裴时晚安慰道。
　　毕竟父亲早就当着他们的面说过，考砸了就送出国，像裴星那样。
　　“我不想出国……”裴梨又弱弱的补了句，“电影学院也是我的梦想嘛。”
　　裴时晚慢慢地喝了口柠檬水，看了一眼躺平的梨子同学，忍不住说道：“我怎么听说，沈大自己开的公司好像就在京市啊？你考过去刚好，还能培养培养感情。”
　　裴梨闻言猛地坐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反驳：“我、我想去京市读大学才不是因为他……哥，你别乱讲。”
　　裴时晚了然的挑了挑眉，敷衍道：“噢。”
　　作者有话说:
　　铛铛铛 美好的暑假要来啦


第37章 环岛旅行
　　“我和他没联系的，真的，”在沈知意的事上，裴梨似乎格外认真些，“别开我玩笑了……”
　　“没开玩笑啊，妈不是说等你毕业就要定婚期么。”裴时晚倚着靠椅懒洋洋的说道，视线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池岸聊着微信。
　　裴梨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无措地上手推了把他的椅子，表情有点垮，语气也挺丧的：“是大学毕业……又不是现在。 ”
　　“那你还不快点估分，一味逃避是没有用的，早点做心理准备更好。”明知道裴梨就是这种畏缩怯弱的性格，裴时晚仍然忍不住怼他，尤其是这家伙宁愿躲在房间里摆烂也不愿意面对现实的行为。
　　本以为能得到安慰的梨子同学又蔫了。
　　·
　　所幸，分数出来后证明是他自己太过杞人忧天。
　　裴梨考得不错，考上心仪大学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裴时晚也考了个非常优越的分数，上京大也完全没问题，就是专业方面得挑一挑。
　　而池岸这家伙闷声不响的，最后分数下来居然比裴时晚还高一点，为此裴时晚没少揶揄他。
　　什么学霸、天才、深藏不露、厚积薄发……
　　“更厚积薄发的你还没见过呢。”池岸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微信语音里听，总有些略微的变质，不如本人好听。
　　裴时晚其实心里很是为他高兴，笑着把旅游计划发给了男朋友。
　　上边条理清晰的规划着每天的行程，包括吃什么住哪儿去哪里打卡，巨细无靡。
　　池岸打开后随意的扫了眼，忍不住佩服起裴时晚的细心来。
　　只不过……按照他的计划，这些东西也许真用不上。
　　·
　　裴时晚在家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裴母难得过来陪他整理，帮他收纳一些旅行小分装的东西，顺便旁敲侧击问了问池岸的成绩。
　　“他考的比我还高几分。”裴时晚如实回答。
　　裴母有些惊讶，喃喃道：“倒是小看他了。”
　　裴时晚轻轻地唔了声，难得解释了一句：“他之前成绩差都是装的，和家里闹矛盾罢了。”
　　“反正他很聪明的。”
　　一提起池岸他就忍不住夸夸了起来，表情也从原本的冷冷淡淡变得更有温度。
　　裴母皱眉瞧了瞧他的神色，心里感慨着不妙。
　　小晚对姓池那小子也太上心了，即便池家有几分产业，但与裴家相比终究是差了些……
　　罢了，终究是亏欠这个儿子太多，大学这几年先随他去吧。
　　·
　　裴时晚才懒得管父母到底在想什么，他的人生宗旨向来是及时行乐。
　　也许是前边成长的年岁苦多了，他总是贪恋简简单单的快乐。
　　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他去了机场，临走前还收获了梨子同学眼巴巴的叮嘱，还让他切记注意安全。
　　“哥，就、就要做好准备……你懂吧？”裴梨说话轻又结结巴巴的，说的话又有些隐晦。
　　裴时晚疑惑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谜语人，眼看着和池岸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他也只能不懂装懂的应了下来。
　　他其实也没带什么东西，一个双肩包加一个小行李箱完全够了，以防万一还带了个轻便的笔记本，想着万一在这边玩过头了也能直接填报志愿。
　　等在机场和池岸汇合，检票登机……美好的假期才正式开始。
　　飞机直飞加上环岛自由行，差不多能玩十天的样子。
　　裴时晚困得厉害，戴上眼罩后就开始补眠。
　　也不知道这种旅行前兴奋地睡不着的小毛病从哪来的，他昨晚失眠到半夜。
　　要知道养父母带他出远门，最远最远也只是海县上边的主城区罢了。
　　即便来了霓城这么多年，骨子里对于外出远游这件事，还是带着天然的惴惴不安。
　　睡意朦胧之间裴时晚感觉到池岸好像扶着自己的脑袋，而自己也慢慢靠睡在他肩头，鼻尖浸润着清爽好闻的味道，心里的不安被慢慢驱散，很快便沉沉睡去。
　　缺的觉补回来后，裴时晚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池岸塞着耳机也睡着了。
　　男生的睡颜安静俊俏，少了几分平时的痞气，乌黑的睫毛安安静静的伏在眼睫，偏生出几分温柔。
　　裴时晚侧着脸看了他好一会儿，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偷拍了好几张，望着窗外水洗过的蓝天，他的心情愈发的好。
　　·
　　下飞机后，他们叫了的士去预定好的酒店，因为是自由行，反而没那么多束缚，时间支配上也拥有更多自主性。
　　酒店整体环境不错，行李箱随意的摆在墙角，裴时晚疲倦地躺在大床上，动都不想动。
　　房间是池岸定的大床房，裴时晚一时之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早上他休息的不够，裴梨和他说话的时候脑子还没能复苏工作，这会儿躺舒服了，也回味过来裴梨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恋人，旅行，酒店……还能做好什么准备？
　　他对这事并不抗拒，反正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反倒更意外池岸能遵守当初的约定，忍耐那么久，都快成忍者了。
　　池岸坐在裴时晚身边，床垫微微下陷，语气温柔：“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
　　裴时晚仰脸看向他，捂了捂自己得肚子，好像真的饿了。
　　航空公司的飞机餐味道一般般，他错过了家里的早饭，中午也没吃饱，被池岸这么一问，食欲也勾起来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也确实到了晚餐时间。
　　“好啊，不过吃什么啊？”
　　来的时候只规划好了住宿，至于吃饭这事原本就打算因地制宜。
　　裴时晚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划拉着APP，试图从上边挑选些评价不错的餐厅。
　　“我都行，”池岸笑了下，俯身揽着裴时晚的腰，亲昵的贴了贴他的额头，低声道，“你定。”
　　他俩最后选了家当地有名的网红餐厅，也有点打卡的性质在里边。
　　好在食物味道不错，对得起网上的好评如潮。
　　裴时晚没忍住当土狗的欲望，吃之前拍了照片，还带着私心分享给了裴梨，试图把那小子的馋虫也勾起来。
　　裴梨的消息回复的很快，梨子头像边上红色的+1跳个不停。
　　[裴梨：哥你好过分。]
　　[裴梨：小猫哭泣.gif]
　　裴时晚垂着眼笑了起来，心情愉悦。
　　吃完饭后两人又顺便在附近的街道和公园散步消食，但很快裴时晚就发现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因为这条街上边有个挺出名的夜市，早知道美食诱惑就在眼前，刚才就不吃那么多了。
　　胃里太撑，但是饱饱眼福也是极好的。
　　裴时晚和池岸从街头逛到街尾，他还特意记下了几处摊位，就等着明晚来逛的时候再买回去吃。
　　一开始他是这么想的，可惜逛到后来发觉自己想吃的太多，能记得住又太少，直接摆烂。
　　一路走到底，他俩也就一人买了杯当地的特色珍奶回去喝。
　　·
　　回到酒店后，裴时晚很是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吐槽：“一股大杂烩的味，全是食物香。”
　　池岸故意低头闻了闻，挑眉道：“还好啊。”
　　裴时晚伸手推他的脸颊，低笑道：“你凑过来味道更重……”
　　他去卫生间洗完手后又随手把未打开的珍奶放在桌角，才开始整理起行李箱。
　　他带的换洗衣服不算多，堪堪足够的样子，反正酒店提供洗衣服务。
　　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箱，他顺手也打开了池岸的。
　　好家伙，润滑剂和避孕套大大方方的放在最上层，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咳，”池岸轻咳了一声，当着裴时晚的面把那些东西拿了出来，又说，“行李我自己收拾，你先去洗澡吧。”
　　裴时晚眯起眼睛看着他，笑着骂了他一句：“傻子。”
　　“不傻我能忍到现在？”池岸没好气地伸手掐他的脸，“你这小子就是欠*。”
　　裴时晚好不容易从魔掌下逃生，转身就轻轻踢了池岸一脚，颇有点不知死活的意味。
　　·
　　酒店的沐浴露是玫瑰味的，洗发水也是同系列的，牌子挺高级的，使用感不错。
　　裴时晚洗完澡穿着睡袍就出来了，头发湿的厉害，吹风机开到最大功率一阵吹，除去发尾有些湿意，总体柔软而蓬松。
　　他拿纸巾擦干净玻璃上的水雾，望着镜子里因为水汽浸润而愈发白皙光洁的脸，慢慢舒了口气。
　　池岸进去洗澡后，裴时晚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连上酒店的WiFi后便开始查询一些信息。
　　这台笔记本是裴父送的礼物，裴时晚和裴梨一人一台，轻薄又漂亮但是打不了游戏，至多能打开4399玩个网页游戏。
　　其实裴时晚卧室里有台配置更好的，无奈那家伙太过重量级，就算是放在双肩包里也像是背着板砖，实在是不适合带出门。
　　他自己本就不爱打游戏，之前下载那些也只是为了投其所好接近池岸罢了。
　　而且高三那段时间池岸痛下决心连游戏都戒了，连带着把韩津和骆文理也一起给卸了，逼迫他俩一起努力不准摆烂，两人迫于淫威之下，自然也不敢反抗。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38章 心意相通
　　裴时晚正看着自己之前做的那份旅游计划，池岸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男生松松垮垮地系着浴袍，坦荡的露着胸膛。
　　明明大家都是刚结束苦逼的高三生生活，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努力练就的好身材。
　　裴时晚有些痴迷的摸了摸男朋友的腹肌，忍不住想，也许是他天赋异禀吧。
　　池岸倒是不急，把人圈在怀里细密的亲吻着，还低声问：“怕不怕？”
　　裴时晚被他亲得头晕目眩，脸颊微红，连耳垂都泛着红意，嘴上却仍在逞强：“我才不怕……”
　　难不成还能活活疼死啊？
　　事实证明，不会被疼死，但能被累死。
　　池岸这段时间的温柔、贴心在坦诚的欲望面上，都显得不堪一击。
　　一开始是疼，疼得裴时晚眼泪大颗大颗的落，泄愤般地咬了咬池岸的肩膀才缓过来，好在男朋友还算知道分寸，等他没那么疼了才慢慢继续。
　　后来，疼痛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一种羞赧的快意。
　　裴时晚有些沉溺，又有些羞耻感。
　　他不习惯这种感觉，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满心满眼的交给另一个人主控……
　　池岸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他的嘴唇，给他安全感，让他彻底的接纳自己。
　　可是池岸的索取，显得有些过度。
　　过度到裴时晚想狠狠踹他一脚的地步。
　　知道他这段时间忍的辛苦，但也不能这样放纵吧……全然无视自己的抗议。
　　可惜裴时晚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
　　裴时晚累极了，昨晚脑袋沾着枕头就彻彻底底的睡了过去，一丁点意识都没有了。
　　意识浮浮沉沉，脑子里做着一些甜蜜而温暖的梦境，四处都是童话风的糖果，他梦见自己坐在水晶般美丽的星球棒棒糖上边飞行……然后看见池岸坐着黏糊糊的冰糖葫芦一下子撞过来。
　　糖果星球稀里哗啦散了架。
　　然后裴时晚就睡醒了，人还朦朦胧胧的。
　　温暖柔软的被窝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他扯着被子露出脑袋，一头乌黑蓬松的短发睡得乱七八糟横七竖八，呆毛这里翘着一根那里晃着一根。
　　池岸坐在桌子前边，看起来像是在上网。
　　那台水果笔记本就没设置密码，裴时晚对池岸向来是不设防的。
　　他原本想坐起来，无奈出师未捷身先死，腰直到一半又给折回去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裴时晚想骂人了。
　　他弄出来的动静不大，但池岸还是注意到这边了，趿着拖鞋走过来。
　　池岸坐在床边，用手背贴了贴裴时晚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没发烧。
　　他前期做了准备，也知道那玩意留在身体里不好，昨晚裴时晚睡过去后他又抱着人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遍。
　　他也明白自己做的过火了，这会儿倒是又把温柔内敛的面具贴了上去，看得裴时晚愈发生气。
　　现在装什么温柔体贴好男友啊？昨晚喊停的时候又死活不肯，要不是自己现在腰疼屁股痛的，必然要给他一脚才舒服。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声，裴时晚皱着脸捂了捂肚子，饥饿感格外明显。
　　“今天的行程都泡汤了，”裴时晚一开口，声音都哑得不像样子了，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池岸一眼，继续说，“还有，我快饿死了。”
　　池岸一会儿揉他头发一会儿又捏他脸的，闻言也应了声，说：“点外卖？”
　　“唔。”他现在这情况也办法出去吃，算是半个废人了都，“你看着点吧，我再躺会儿，头晕死了。”
　　“好。”池岸应了声，自顾自地打开手机开始浏览附近的外卖，他们相处这么久，他自然也清楚裴时晚的口味，点的都是对方爱吃的。
　　·
　　昨晚逛夜市的时候还想着今天去吃好吃的，一想到这事也泡汤了裴时晚难免有些低落。
　　馋虫解不了放两天，就成了心痒难耐。
　　其实到了晚上他身上的疼也好多了，只是站着和走路还有些打颤，可见池岸的胡来有多混。
　　“我去给你买吧，想吃什么都行。”池岸难得猜到了他的心思，立刻提出补偿措施。
　　“我有好多都想吃，”裴时晚难得拿乔，睨了男朋友一眼，幽幽道，“难不成你都打包回来？”
　　池岸想当然的点点头：“当然了。”
　　裴时晚抿起唇笑了笑，偏过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软声道：“不逗你了。”
　　“你带点方便打包的回来就行，我的胃没那么挑剔，什么都爱吃的。”
　　裴时晚的想法是一点点就行，毕竟他现在也不算太饿，中午那餐就吃的很足。
　　池岸理解的就成了亿点点，他到了夜市，左看看右看看，这也想买那也想要。
　　可想而知，等他满载而归，裴时晚看见他手里拿的那些东西，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我怀疑你在喂猪，”裴时晚瞥了一眼桌上那堆美食，继续说，“证据就在眼前。”
　　“啊对，”池岸故意应声，在接收到眼刀子之后又笑着说，“我是猪，行了吧？你赶紧趁热吃。”
　　裴时晚很随意的系着睡袍，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包括那些暧昧的小痕迹，星星点点，想不看见都难。
　　池岸买的时候也有刻意挑选过，过滤了一些太油腻或者辛辣的东西，而且都是裴时晚喜欢的口味。
　　裴时晚又险些吃撑了，揉着肚子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食，安安静静地看着池岸解决剩下的美食。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心里觉得，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
　　想和池岸好好的在一起。
　　永永远远。
　　·
　　他们的旅行仍在继续，一个景点一个景点慢悠悠的逛，一点也不急，哪哪都能找到好玩的东西。
　　裴时晚丝毫不介意当土狗，照片拍了一大堆，只不过不怎么爱分享朋友圈罢了。
　　他只想把回忆留着好好珍藏。
　　偶尔他也会和池岸拍拍土味自拍，明明两个人都长得很好看，但是自拍照里的呆样怎么都藏不住……
　　当初在学校论坛里那些像素极地的偷拍照也不至于如此啊。
　　这可能就是没天赋了，裴时晚后来也彻底放弃了，呆瓜自拍就呆瓜自拍呗，无所谓，他会摆烂。
　　·
　　他们一直朝南走，去了小湾沙滩看海，人很多，天气很好。
　　蓝天白云海水也是温温柔柔的蓝。
　　裴时晚穿着凉拖踩在软软的沙子里，海水漫过来的时候没过他的小腿，很舒服。
　　海风一吹，太阳一晒，即便涂了足够的防晒霜，两个人都晒黑了一些。
　　一路看海，博物馆，公路骑行，偶尔亲吻，偶尔做爱……路程丰富的要命，晃晃悠悠就到了回程的时间，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那儿是岛上最繁华的地方，有些特色的东西还是在那儿买最为方便。
　　来之前裴时晚就答应了别人，要带些当地的特产回去，当然还有些网红甜品之类的。
　　来的时候轻装简行，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很符合当代人的旅游现状了。
　　·
　　裴家司机早就等在机场那儿了，裴时晚把池岸也带上了车，非要先把人送回小区再回裴家。
　　司机当然没什么意见全听他的，池岸也没理由拒绝。
　　大包小包里裴时晚的东西占大多数，池岸买的并不多，毕竟也就几个玩得久的好兄弟值得一送。
　　而他们能收个礼物就嘚瑟死了，根本不在意收到的是啥。
　　临走前，池岸隐蔽的亲吻了裴时晚的侧脸，眼神恨不得替主人留在男朋友身上。
　　裴时晚难得闹了个红脸，拿手掌撑开他的侧脸，低声说：“好了，你到了。”
　　池岸嗤笑一声，忍不住调侃他：“老夫老妻你还害羞什么，我哪里没亲过？”
　　“……”裴时晚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
　　·
　　刚到家，裴梨就已经迫不及待等在门口了，就等着帮忙卸货呢……
　　他望着裴时晚晒得有些健康的肤色，诧异道：“哥，你晒黑了不少啊？防晒没好好涂吗？”
　　裴时晚下意识摇头，分了点小东西给裴梨拿着，随口道：“涂了。”
　　“那儿全是海，太阳又大，随便晒晒就黑了。”
　　“没事，在家捂捂就白回来了，”裴梨笑着接过袋子，一边点头一边笑：“不过哥你晒黑了也很好看，嗯……很健康的那种好看。”
　　“好了，”裴时晚睨了他一眼，也笑了，“知道你嘴甜。”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别墅，裴时晚一抬眼发觉裴星也回来了。
　　她整个人变化很大，主要还是穿衣风格变得很多……
　　若说以前是有点个性的叛逆少女风，如今就是简单大方，或者说是端庄？
　　极为难得的是，看到裴时晚之后也没急着上来呲人，整个人都淡淡的，甚至还开口和他们打了招呼。
　　裴时晚也平淡的应了声。
　　裴梨笑着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笑着说：“哥带回来的特产，姐，这份是带给你的。”
　　梨子同学信口开河的本事确实是信手拈来。
　　裴时晚恰巧在此时与裴星对上了眼，这礼物是不是特意带给她的他俩都心知肚明，但在此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的平静默认。
　　裴星简单的笑了下，说：“谢谢。”
　　裴时晚也笑，“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39章 拆迁
　　结束旅行的第一天，裴时晚倒头就睡，泡完澡的身体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消除了所有的疲倦。
　　如果不是因为连着错过了两顿饭，他也不会因为饥饿而醒转。
　　裴时晚慢慢伸了个懒腰，打完哈欠后又揉了揉脸，总算把身体里最后一丝困意也驱除出去。
　　他有些迷茫地打开手机，看着那些迫不及待跳出来的未读消息，挑选着回复。
　　池岸的消息在置顶，最新的一条是在问裴时晚准备报什么专业。
　　裴时晚想了想，回复了自己想报的专业。
　　【裴时晚：口腔医学吧。】
　　池岸的消息回复的很及时。
　　【池岸：8年制？】
　　【裴时晚：嗯。你呢？】
　　这回倒是没有秒回，裴时晚看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弹了好久，才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复。
　　【池岸：我还在考虑。】
　　【裴时晚：你之前不是说想报计算机系么。】
　　他回完这剧后顿了顿，又补了句安慰的话。
　　【裴时晚：不过看你自己吧，我们能上一个大学就已经很好了。】
　　【池岸：嗯。】
　　·
　　手机放到一边，裴时晚慢条斯理地穿好睡衣，趿着拖鞋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横着竖着翘着呆毛，细腻的皮肤被晒出一些健康的意味。
　　领口微微扯开还能看见一些淡淡的痕迹，初尝情事后的两个人总是不知餍足，逮着空就腻歪，也不知厌倦。
　　裴时晚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胃里空空，胃酸反上来烧得他有些无力。
　　他吩咐阿姨为自己煮碗面，简简单单放个煎蛋就行，倒也不挑。
　　他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状态是松弛又温和。
　　不一会儿，裴梨急匆匆地跑下楼，精心搭配过的衣服，仔细打理好的头发，再加上他眉眼含笑的模样。
　　裴时晚冷不丁地出声：“去约会啊？”
　　裴梨的脚步慢慢顿住，转身朝裴时晚走去，离近了些后，他脸上的神情却有些怔然。
　　明明哥哥还是那个哥哥，裴梨却总觉得他哪儿不同了。
　　该如何形容呢，就像原本新鲜多汁的水蜜桃褪去青涩，变得饱满而成熟。
　　原本就很漂亮的脸因为气质的变化而愈发活色生香。
　　——要是我也能长成那样就好了……
　　裴梨摇摇头，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有局，同学找我玩密室逃脱呢，”裴梨扬起笑脸，解释清楚后又转身朝门外走去，“哥我先走了！”
　　裴时晚抬起眼睛瞧着他的背影，声音还在耳边，人已经出了大门。
　　……这小子。
　　·
　　裴时晚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志愿，就等着出录取结果了。
　　学业的事，裴父裴母倒是没有过问，于他们而言，裴时晚优越的高考分数已经足够给他们脸面添光。
　　而裴家也不需要他来继承产业，有裴景就足够了。
　　令他意外的是池岸最后报了商科，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支持对方的决定。
　　假期余额还很充足，如果裴时晚还在那个破旧简单的小县城，如果养父母没有出事，他或许会迫不及待的利用漫长的假期疯狂的兼职，为了自己读大学的学杂费而烦恼。
　　不过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
　　静谧美好的夜晚，裴时晚提前打过招呼，只说晚上不回家去同学家过夜。
　　母亲心知肚明，但表面仍装作波澜不惊的模样，倒也没逼着他俩再分手了。
　　当初池岸的高考分数也在裴家父母面前狠狠刷了波脸。
　　裴时晚毫无形象地陷在沙发里，枕着池岸宽阔的肩膀，举着手机和池岸一块双排。
　　他没什么游戏天赋，玩什么都菜，完全被池岸带飞。
　　有时候被游戏里的暴躁小学生喷了还会乐此不疲的装装柔弱小绿茶卖可怜。
　　“过两天陪我去一趟乡下吧。”池岸忽然开口说道。
　　“嗯……嗯？”裴时晚无意识地应了声，反应过来才疑惑道，“去哪？”
　　池岸不疾不徐地用角色放大招，慢慢道：“海县，我外公外婆的老家。”
　　“海县……”裴时晚太久没听见这个地方，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你也去过？”
　　他太想听见池岸的回答，以至于游戏角色阵亡了他都没发觉。
　　池岸一带二大获全胜，游戏胜利的界面弹出来后，他偏过脸看向裴时晚，低声道：“我不仅去过，我小时候还住过。”
　　裴时晚深感意外，忽然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行吧，反正我也没事。”裴时晚退出游戏，小声嘟囔了句，“不过你没事回海县做什么啊？”
　　池岸凑过脸去，抵在裴时晚耳边，怀里人身上那股清爽好闻的淡香始终令他沉溺。
　　“老家要拆迁了。”池岸言简意赅，“得回去签约，顺便清理一下。”
　　池岸明显感觉到怀里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松弛下来，面上表情也淡淡的。
　　裴时晚只觉得感慨，万般皆是命……
　　养父母这一生实在太苦，太不合时宜。
　　·
　　过两天要去海县的事，裴时晚依旧按照裴家规矩报备了，裴梨得知后也想跟着去，也想看看那被卖掉的老屋。
　　毕竟是被拆前的最后一面了。
　　裴时晚只得告诉他，自己是和池岸一起去的。
　　原本还欢欣雀跃的裴梨一瞬间蔫了，过了会儿才怯怯地说：“算了……不能打扰你俩二人世界。”
　　裴时晚倪了他一眼，笑道：“这算什么二人世界？他只是去签个约而已。”
　　“你男朋友……”裴梨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似乎在斟酌用词，“看上去有点凶，我挺怵他的。”
　　“再说我跟着你俩，往那一站就像个五百瓦的电灯泡似的，还是算了。”裴梨叹了口气，“明明都是别人家的房子里，可我就是有点执念，毕竟那里是爸爸妈妈待过的地方……”
　　裴时晚想说，养父母作为南漂一族，多年租房沉浮待过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但他忍住了，没有打断裴梨美好的畅想。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40章 竹马竹马
　　从霓城去海县光是坐高铁还不够，还得再从主城区换乘公交车，不过现在坐公交也很方便。
　　池岸订的这家酒店有些眼熟，入住完裴时晚才想起来，就是当初管家订过的那家……
　　裴时晚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意外的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签约是明天的事，今天还得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上。
　　裴时晚百无聊赖的打开外卖app划拉了半天，最后还是订了份麦当当。
　　配送速度还挺快的，没多久客房电话就响了起来。
　　这间酒店有智能机器人，能自动帮客人拿快递的那种，倒是省了下楼的麻烦。
　　裴时晚漫不经心地咬着汉堡，望着窗外一片灯火通明，忍不住感慨老家变化之大。
　　池岸忽然凑近裴时晚身边拿鸡块，仍在不轻不重地哼着歌。
　　裴时晚仔细辨别了一下，才发觉他在哼麦当当之歌。
　　他一时之间没忍住伸手掐了把男朋友的脸，心里疯狂吐槽着这个崩人设的家伙。
　　·
　　签约现场人还挺多的，乌泱泱一片，里边还有挺多熟面孔的。
　　也是，毕竟拆的也是原本他们家那片地方，街坊邻里的又不会换人。
　　裴时晚并没有和老街坊们主动打招呼的欲望，除了一些当初对庄家友善的人。
　　他习惯微笑对人。
　　养父母出事卖房的事其实附近的人都知道，所以有些人见裴时晚来签约现场，心里还打嘀咕呢。
　　对此，他也只是淡笑着回答：“我陪朋友来的。”
　　签约完他们去了池岸老家那，村子里的人其实搬的都差不多了，显得有些萧条。
　　裴时晚越往里走越觉得奇怪，这段路太过熟悉，分明就是回养父养母老家的路。
　　他的脚步一顿，神情也有些愣怔。
　　面前分明是老家的位置，但里里外外都不同了。
　　房子整个翻新过了，看来当初买下房子的新主人有在好好对待这间旧屋。
　　裴时晚慢慢舒了口气，转身牵住池岸的手，笑着说：“你家怎么还没到？”
　　池岸高深莫测地挑了下眉，故意卖关子：“前面就是了。”
　　前面？
　　裴时晚有些困惑，池岸老家也在这条路？可自己对他真的没什么印象啊。
　　难道是小时候见过？
　　那就完了，他有些轻微的脸盲呢。
　　小时候玩伴的脸早就统一变成白萝卜了。
　　池岸最后停在小路尽头倒数第二家的位置。
　　这家房子外墙爬着斑驳的爬山虎，看上去久久无人居住的样子。
　　池岸用钥匙开了最外边的铁门，皱眉确认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后才牵着裴时晚的手把人带进来。
　　里面的情况也差不多凌乱，自从母亲病情加重，他们也彻底离开了这个地方。
　　无人居住多年，自然荒凉。
　　裴时晚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角落里，那儿有一架户外秋千，被落叶和杂草覆盖着，消散了原本的美丽。
　　眼熟，这里的一切都很眼熟，尤其是那个秋千。
　　裴时晚的脑海里闪回过几段小时候的回忆，就像漫画穿插那样，一闪而过。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在秋千上晃荡的模样，那时候陪自己玩的人，只有漂亮姨姨的哑巴儿子。
　　记忆回笼，裴时晚脸上是未褪尽的诧异神色，他倏然望向池岸，问道：“你是那个……”
　　池岸淡笑着接了他的话语：“小哑巴。”
　　·
　　小时候家里穷，裴时晚懂事早，有时候像个深沉的小大人似的，同龄玩伴并不多。
　　村里人也并不都是淳朴的，穷的瞧不上更穷的比比皆是。
　　突然有一天，村子里搬来了一家与众不同的人。
　　一个病恹恹的漂亮姨姨和她的儿子，只听说是来养病的，家里边还雇了保姆，这在他们那儿也是件新奇的事。
　　裴时晚没时间关心别人的事，小小年纪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到了年岁也没去上幼儿园，因为村子里的人都这样，只读一年早教班，其他时间都是散养着乱玩。
　　那个漂亮姨姨虽然生了病却依旧很漂亮，她的儿子也生的很好看，可惜是个小哑巴。
　　那个男孩因为不会说话的缘故，和他一样没朋友。
　　裴时晚那个时候瘦瘦小小一个萝卜头，穿着亲戚家淘汰下来的旧衣服，短裤裙子混着穿也不嫌埋汰。
　　他俩之间熟起来也是因为那个漂亮的秋千。
　　裴时晚帮忙送完东西后路过这间房子的时候，从栅栏里窥见庭院里漂亮花卉，一时之间挪不开脚步。
　　也许是因为他长得讨喜，被保姆阿姨邀请进去玩。
　　然后就看见了坐在秋千上看书的漂亮姨姨，还有安安静静撸小奶狗的小男孩。
　　粉雕玉琢的，抱着条蠢萌的田园犬，呆呆的看着自己。
　　再后来，他们就熟了，可惜小男孩从不说话，裴时晚下意识地以为他是小哑巴。
　　他们一起荡秋千一起养小黄狗一起去村子后边晃荡，裴时晚也不怎么爱说话，但就是觉得和对方相处的很舒服。
　　他们还拍过一张合照，是漂亮姨姨拍的，那天裴时晚穿着陈旧的裙子，脑袋上夹着小男孩非要送的小雏菊发夹，臭着脸拍了合影。
　　而那张照片就一直夹在了相册里。
　　漂亮姨姨和小男孩没有住太久，不过一个夏天，他们就离开了，就像是裴时晚灰扑扑的童年里唯一的亮色。
　　那条狗子最后成了他们家的看家狗，可惜后来被偷狗贼偷走了。
　　而那些回忆埋在心底也慢慢遗忘。
　　·
　　“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哑巴，”裴时晚喃喃道，“你那个时候都不说话。”
　　池岸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说：“我也以为你是女孩子。”
　　裴时晚：“……？”
　　池岸：“谁让你那个时候总穿裙子？”
　　裴时晚无奈的不吭声了，谁让当年家里捉襟见肘节俭没办法。
　　半晌后，他望着荒废的庭院感慨道：“你们当时走的好急。”
　　我们都没好好告别。
　　池岸神情淡淡，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妈妈当时病情加重了，必须回医院治疗。”
　　“抑郁症，她总伤害自己，”池岸顿了顿，自嘲道，“有时候也打我。”
　　作者有话说:
　　麦当劳汉堡好好好~


第41章 谁让我比你有钱
　　裴时晚微微张着唇，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倾身向前，慢慢拥住了池岸。
　　“没事，都过去了。”他的嗓音轻柔，带着安抚意味。
　　池岸反手搂紧他，单手扣住怀里人的后脑勺胡乱揉了揉，笑道：“你当我还是小孩啊？”
　　池岸打开尘封许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人难受。
　　裴时晚疑惑地看着屋子里的一片凌乱，其实窗户都被人破坏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遭了多少贼，都不知道池岸还要找些什么。
　　他们俩踩着部分尚算干净的地面朝里走，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聊天。
　　“好一点的东西都被人偷走了，”裴时晚望着一地狼藉，叹了口气，“你的宝贝估计也早没了。”
　　池岸却不以为意：“我知道。”
　　“其实我就是想看看。”
　　裴时晚咬了咬唇，笑着说：“故地重游咯。”
　　池岸垂着眼睛，应了声“对”。
　　最后，池岸也只是带回了一些书信，看那娟秀的字迹，约莫是他妈妈的东西。
　　·
　　录取结果出来的很快，一切尘埃落定，裴时晚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地。
　　巧的是裴梨也考上了京市电影学院，他俩又得在一座城市上大学了。
　　只不过两件学校的地理位置差的有些远，裴梨想要一起租房住的美梦也破灭了。
　　可惜裴时晚从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合租。
　　他想住宿舍。
　　而且就算是合租，他也只想和池岸一块住。
　　裴梨这个小瓦电灯泡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可惜这小子没能开心两天又开始愁云惨淡了。
　　还是因为和沈家的婚事。
　　沈知意自己的公司就在京市，而他目前住的房子又恰巧离裴梨的大学很近。
　　两家父母的意思是让他俩趁这个机会熟悉熟悉，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裴梨心里不太愿意，他也想要住宿，想要简简单单的宿舍生活。
　　可惜他的抗议太无力，只能寄托于沈知意的拒绝。
　　没想到，对方竟然欣然接受了……
　　“不是说复式大平层吗，楼上楼下指不定都见不上面。”裴时晚懒洋洋地开着玩笑，一边还在游戏里默默和池岸双排。
　　裴梨蔫了吧唧的窝在房间角落的懒人沙发里，听着调侃的话也无力反驳，默默认下了。
　　游戏game over，裴时晚总算有心情理睬一下便宜弟弟，他转动转椅，倪了他一眼，问：“你很讨厌沈知意吗？”
　　裴梨闻言愣了下，下意识摇摇头，小声道：“也不算讨厌。”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讨厌他，但是不代表我愿意和他同居啊。”
　　裴时晚：“……”
　　无意义的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严格来说也不算同居，大概类似合租室友吧。”
　　“我不想培养感情……”裴梨悠悠的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喜欢他的，知意哥也不喜欢我，所以、所以真的没必要。”
　　“那你去和爸妈说，”裴时晚冷起眼睛看着他，语气也凉凉的，“和我说一点用都没有哦。”
　　裴梨垂头丧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不敢。”
　　裴时晚看向他的目光难免带了点鄙夷。
　　他是真看不上裴梨的胆小，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强求不来。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应该明确拒绝你住他房子吧？”裴时晚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他又不像你，真想拒绝的话谁能逼他。”
　　“事到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了，你就当租了间豪华宿舍呗。”
　　裴梨无言以对。
　　·
　　再悠长的假期，也有戛然而止的那一天。
　　裴梨在开学前两周离开了霓城参加大学军训，而裴时晚就读的大学不一样，军训是在大一后的暑假，而不是现在。
　　他继续十分悠哉的在家摆烂，一直到开学报道。
　　奇怪的是池岸这段时间很忙，只有晚上的时候能陪他一起双排，大部分时间都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裴时晚倒是问过对方是不是去做兼职了，池岸否认，只说外公留给他的财产足够他读完大学了。
　　但更多的事就不肯透露了，神神秘秘的。
　　裴时晚的掌控欲倒也没有太夸张，要求男朋友对自己毫无秘密的坦诚，毕竟就算他自己，也有些没办法倾诉的心事。
　　开学报道那天，他俩是一起去的。
　　当然，他有和裴母报备过。
　　没想到母亲的反应淡淡，只叮嘱了他一句路上小心，甚至在他们出发之前，她还简单的和池岸打了个招呼。
　　池岸朝她颔首，态度也不卑不亢的。
　　·
　　“奇怪，”裴时晚沉默的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发问，“我妈她……什么时候对你这么满意了？”
　　池岸疑惑地看向他：“？”
　　“她当初知道我俩交往的事还气得要命，就因为你是黎……”裴时晚顿了顿，含糊地带过了那个人的姓氏，“算了，要是他们知道你和你父亲的公司其实没什么关系，可有的闹了。”
　　池岸垂着眼睛，没有应声。
　　睫毛安安静静的蛰伏在眼睑上，形状优美的眼睛弯折出漂亮的弧度。
　　裴时晚没听见池岸的回应还觉得困惑，想要伸手去捏男朋友的脸，反倒被捉住手指亲了亲。
　　他瞪了池岸一眼，又忍不住瞥向司机所在的方向，还好对方认认真真的开着车，完全没有关心后排乘客的意思。
　　裴时晚抽回手指，漫不经心地瞪了池岸一眼，拿起手边的冻柠茶心不在焉的喝着。
　　池岸冷不丁出声道：“为了娶你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偏过脸凑在裴时晚耳边，说话声音放的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咳……”裴时晚差点呛着，忍不住抬手拍了池岸一下，低声骂道，“你乱七八糟说什么。”
　　池岸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危险，笑着反问：“怎么了？”
　　什么娶不娶的……裴时晚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微微泛红的耳后出卖了他。
　　偏偏他又不肯示弱，故意瞪着池岸放狠话：“我娶你还差不多。”
　　过了会儿他又轻哼了声，笑道：“谁让我比你有钱。”
　　池岸：“……”
　　作者有话说:
　　输了呀小池


第42章 大学生活
　　霓城到京市有直达的飞机，裴时晚和池岸带的行李并不多。
　　他有提前做过新生报道功课，棉被席子什么的可以在学校超市购买，也就不必带了。
　　京大在机场并没有设置接站点，不过下机后可以乘坐大巴到终点站，然后打车直达学校南门口。
　　京大的占地面积大的离谱，裴时晚和池岸在两个院系，报道的地方也不同，只能先分道扬镳了。
　　迎新的老师和同学有很多，裴时晚不疾不徐地拉着行李箱往前走，慢条斯理地排着队。
　　报道这天天气不错，美中不足的是太阳太大了，晒得人口干舌燥。
　　裴时晚并没有排很久队，轮到他的时候，流程又快又顺利。
　　他领到宿舍钥匙后顺便先去办理饭卡、水卡了，接着才去宿舍整理。
　　宿舍条件还可以，四人间，上床下桌，还配备了大衣柜和书柜。
　　宿舍进门的位置还有一排储物柜方便放东西，同时配有独立卫生间、空调、阳台，每层楼还有个盥洗室，配有洗衣机和烘干机。
　　裴时晚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另外三个室友都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了，简单的打过招呼后，他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柜子，裴时晚才开始整理起行李箱里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木板床，寻思着还得去超市买床上用品。
　　入门处的储物柜有配一把小锁，裴时晚想了想，取下钥匙后先把笔记本电脑包放了进去，然后才和池岸联系。
　　报道这天兵荒马乱的，寝室门又大开，不小心丢东西就不好了。
　　他们互相告知了对方宿舍楼和门牌号，离得不算很远。
　　池岸早就收拾完了，一直等裴时晚的消息。
　　两个人根据新生手册找到了食堂，往饭卡里充完钱后才去超市买东西。
　　除了凉席、被子、枕头这类必备用品，裴时晚还买了好些生活用品。
　　付钱的时候很爽，搬回寝室的时候很狼狈。
　　裴时晚整理完所有的东西后，总算能休息一会儿。
　　等他把笔记本拿出来后，室友惊讶的看着他的电脑。
　　“我去，这是外星人最新款吧？”
　　裴时晚愣了下，点了点头。
　　其实是池岸选的，非要送给裴时晚，还非常嘚瑟的说拆迁款安置费下来了，不缺钱。
　　刚发售的天花板显卡系列，价格也是高的离谱。
　　外观是极漂亮的白色，和池岸选的黑色是同款两种色系。
　　“哥们，你玩啥游戏呢。”娃娃脸室友很热情，拉着转椅凑过来，对裴时晚的新电脑格外有兴趣。
　　裴时晚说了一个端游的名字，也就是他偶尔和池岸双排玩的游戏。
　　果不其然，娃娃脸室友瞪圆了双眼：“这游戏完全不吃配置诶。”
　　裴时晚笑了笑，说：“我是不太爱玩游戏……不过，你有什么推荐的么？”
　　娃娃脸室友许杭立刻喜笑颜开的开始安利起他玩的游戏。
　　裴时晚也随手开始下游戏，顺便测试一下学校的上网套餐。
　　网速还行，显得包年价格没那么怨种了。
　　·
　　报道完后迎来了开学典礼，学校礼堂里人声鼎沸，裴时晚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和池岸发消息。
　　人太多了，他早就放弃了寻找男朋友身影。
　　大学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不过算得上丰富多彩。
　　裴时晚也随大流报了社团，千挑万选选了电影社，每个月打卡一次观影就行了，摆烂人的最爱。
　　池岸报了篮球社。
　　不过裴时晚仔细回忆了一下，高中的时候他就挺喜欢打篮球的。
　　毕竟他个子又高，篮球打得又好……
　　他俩第一次拉近距离还是因为池岸打篮球砸了自己的手呢。
　　裴时晚得空的时候就会去看看男朋友打篮球。
　　他总会备着一瓶矿泉水，池岸累了的时候就会主动走到他在的位置，笑着接过裴时晚手里的水瓶，三两下造完。
　　他们并没有隐藏恋人关系，篮球队的人都知道，池岸有个医学院的男朋友。
　　·
　　裴时晚的大学生活逐渐变得忙碌，他就读的专业课业重，课程难，他也不敢放松。
　　裴家为他提供了富足的经济支持，让他免了兼职赚钱的烦恼，能够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里。
　　其实裴时晚觉得住宿舍挺好的，又便宜又方便，就是池岸的意见有些大。
　　·
　　“感觉我俩像偷尝禁果的小情侣似的，”池岸松松垮垮地系着浴袍，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瞳眸里倒映着细碎的光，“总想着来酒店开房。”
　　裴时晚穿着和他同款的浴袍，笑着踹向他，反倒被捉住了脚踝。
　　纤细而脆弱，长腿微微屈起，线条优美流畅。
　　“这酒店你还不满意？”裴时晚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愠怒。
　　“贵成这样我哪能不满意。”池岸松开手，起身将人拦腰抱起，拥着陷入柔软的水床里。
　　他把脸抵在裴时晚颊边，低声说：“但我想试试在廉价的出租房里和你彻夜做爱……”
　　裴时晚想踢他，却被彻底压住了腿。
　　美丽的脸上浮着些微红意，似乎是真的把池岸说的荤话当真了。
　　裴时晚侧着脸承受亲吻，嘟囔道：“你想租就租呗。”
　　池岸停下亲吻的动作，捏过裴时晚的脸颊，满含笑意地看着他：“真的？”
　　“嗯。”裴时晚轻轻地应了声，随口说道，“反正一年的网费套餐也快到期了。”
　　池岸：“……”
　　望着他沉默的神色，裴时晚忍不住偷笑起来，抬起脸轻轻地亲在了池岸唇上。
　　很可惜，池岸并没有放过他，反倒折腾的更厉害了。
　　·
　　放暑假之前，他俩就开始在学校附近看房子，房租贵不贵什么的无所谓。
　　挑来挑去，总算找到一处合适的小套房，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小区的环境和安保都还不错。
　　签完约押一付三后，他俩就把宿舍退了，很快搬进了租的房子里。
　　裴时晚也把自己那辆自行车挂二手卖了出去，毕竟租的房子离学校有点距离，还是重新买辆小电驴更方便。
　　作者有话说:
　　爱说骚话的小池


第43章 陪伴是长久的深情
　　空落落的出租屋因为裴时晚和池岸的入住，慢慢充满烟火气息。
　　厨房收纳柜里备着许多池岸爱吃的泡面，因为裴时晚心情好的话也会为男朋友下厨。
　　当然，大部分时间他还是觉得麻烦，不如外卖来的方便。
　　这套房子离京大挺近的，来这片小区租房的京大生也不少，有时候遇到早上有课，慢悠悠的骑电动车过去也完全来得及。
　　裴时晚偶尔也会睡过头，主要还是因为池岸太能折腾人。
　　为此，他难免后悔答应对方出来合租，倒让人彻底予取予求了。
　　·
　　裴时晚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和小橘猫玩。
　　脸圆圆的小橘子是前段时间刚领养的，长相可爱，性格也很乖，现在正窝在裴时晚的肚皮上轻轻踩奶。
　　他瞥了一眼正在打游戏的男朋友背影，没好气地伸腿过去点了点池岸的腰。
　　池岸回头望向他，裴时晚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我错了，”池岸嬉皮笑脸地道着歉，毫无信服力的发誓，“下次一定节制。”
　　裴时晚才懒得理他，自顾自逗着小猫，语气凉凉的：“我才不信你。”
　　“晚上出去吃？餐厅你选。”池岸的笑容渐深。
　　“噢，”裴时晚应了声，散漫的撩起眼皮看了池岸一眼，说，“那我想想。”
　　·
　　大学生活相对于高中要自由许多，时间飞快流逝着。
　　裴时晚仍是那样，对学习和池岸以外的事都有些意兴阑珊，如果不是为了学分，电影社那边估计也翘了。
　　领养小奶橘算是意外的惊喜。
　　在他俩的精心投喂下，橘子已经从当初病病歪歪的奶猫变成了膘肥体壮的大叔猫。
　　裴时晚望着橘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池岸精心准备的猫饭，看着猫猫双腿之间晃荡着的两个毛球球，当即做了个决定。
　　“嘶，橘子也到了该绝育的年纪。”裴时晚一边淡淡笑着一边仔仔细细瞧着肥猫的小铃铛。
　　池岸却从那漂亮的笑容里品出了一丝杀气，他垂着眼，怜悯的看着无知无觉干饭的大肥猫。
　　“周六我们一起去？”池岸问道。
　　裴时晚摇摇头：“你周六有篮球赛，你不会忘了吧？”
　　池岸：“呃。”
　　他确实忘了，这段时间课业忙，篮球社的训练都翘了好多次。
　　“我带它去就行了，这样的话，橘子就算生气也只会气我一个人。”
　　裴时晚弯着眼眸，温柔地摸了摸软乎乎的肥猫。
　　池岸沉了一下眼睛，盯着他唇角勾着的那抹弧度，片刻后倾身吻了过去。
　　裴时晚呆了一下，顺从地承受着这个亲吻。
　　·
　　周六上午，裴时晚逮住步履蹒跚的肥猫装进猫包里，骑着小电驴直奔宠物医院。
　　他事情有查询过，这间宠物医院的评价不错，来这儿做绝育的小猫也多不胜数。
　　令他意外的是，带猫猫来做个绝育还能遇见熟人。
　　电影社社长祝景同，也是裴时晚的直系学长，大三生。
　　“裴时晚，好巧。”眉眼温和的大男生笑眼弯弯地开口打招呼。
　　裴时晚略一点头，也笑着说了句：“学长好。你也带猫来绝育？”
　　祝景同把猫包提起来给裴时晚瞧，里边待着一只花色漂亮的三花猫，脸圆体肥，看上去有些眼熟。
　　裴时晚：“这是南园附近的小三花吗？”
　　祝景同点点头，感慨道：“我喂了好多猫条才把它骗过来呢。”
　　裴时晚应声：“它性格本来就好。”
　　“你家那位没陪你来啊？”祝景同笑着发问，难掩八卦本色。
　　池岸和裴时晚的关系从不隐藏，两人的颜值能打又登对，尤其池岸还是校篮球队的，关注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两个人平时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又是孟不离焦，偶尔落单被人询问的事也时有发生。
　　裴时晚：“他今天有篮球赛。”
　　祝景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橘子，忍不住夸道：“这猫养的真好看，皮光水滑的，还圆滚滚。”
　　“橘色显胖，洗完澡其实没这么肥。”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讨论着学校里那些流浪猫哪只脾气好哪只更漂亮。
　　……
　　宠物医生手起刀落，可怜的橘子从此就成了公公一枚。
　　裴时晚非常坏心眼的挑角度拍了一张照片，打麻药吐着舌头的橘子还有他刚刚被摘除的小铃铛全部入镜，然后发给池岸。
　　池岸的回复篮球赛结束之后才到。
　　【池岸：惨。】
　　【池岸：晚上给橘子买点好吃的。】
　　【裴时晚：嗯好。】
　　·
　　自从养了橘子后，裴时晚的社交账号上边就只剩下了它的身影。
　　他一不爱秀恩爱，二不爱记录生活，就喜欢没事拍拍猫猫的丑照随手一发，连美颜都不屑弄。
　　没想到那个微博账号还是火了。
　　评论底下聚集着许多前来吸猫的网友们，有夸橘子可爱的，有给橘子做表情包的，非常热闹。
　　没那么忙的时候，裴时晚也会回复一下网友们的热情，可惜他就读的专业课业实在繁重，时常消失好几天才能发猫片营业一下。
　　池岸比他还懒，完全懒得开社交账号，只是把微信头像换成了橘子的大头蠢照。
　　偶尔也拍下肥猫的身影往朋友圈发，配的文字也充满了老父亲的爱意。
　　譬如橘子今天又胖了，今天给橘子洗了澡，橘子乱尿被小晚教育之类的，不厌其烦。
　　他的狐朋狗友们也会及时冲过来点赞，先骂上一句秀恩爱的狗，又开始吹猫猫颜值。
　　等到放假的时候，池岸带着橘子回霓城，骆文理和韩津还借着看兄弟的名义上门撸猫。
　　·
　　四年时间过得太快了，陪伴是长久的深情。
　　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逐渐平淡，爱意流入骨血，日久弥新。
　　裴时晚是本硕博八年制连读，在他对未来的设想中，池岸会考研读博，会一直好好的陪着自己。
　　他有足够的金钱能够支撑两人的学业，可以好好的把书读烂，不用过早的进入社会为生计拼搏，成为一名兢兢业业的社畜。
　　没想过会有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说:
　　小池准备开启新副本捏


第44章 嘴比心硬
　　所以当池岸告诉裴时晚，他决定放弃考研选择实习工作的时候，裴时晚懵逼了好一阵。
　　他皱起好看的眉，一把抓着池岸的手臂，语气是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诘难：“为什么？”
　　池岸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回答。
　　裴时晚自顾自猜测：“是学费问题吗？”
　　“不是，”池岸揽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人搂在怀里，“我想早点工作。”
　　裴时晚伸手抵开池岸的侧脸，表情仍不太好：“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啊？你没有理由非要去工作，我不需要你养啊……”
　　池岸只是深深地看着他，固执的将人圈在怀中：“时晚，我已经决定了。”
　　裴时晚咬着下唇，抬眼望向池岸。
　　对方俊俏的面容早已褪去青涩稚气，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当初那点满是戾气的少年心性仿佛彻彻底底留在了昨天。
　　裴时晚慢慢舒了一口气，身体也松弛下来，脑袋抵在池岸宽阔的肩膀上，语气闷闷的：“好吧好吧，随便你。”
　　“反正你决定的事我改变不了。”
　　池岸顺势低下头，温热的嘴唇抵在裴时晚颈侧，宠溺的亲了亲。
　　“那你实习要回霓城吗？”裴时晚闷着声音问道。
　　池岸垂着眼，应声道：“在京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少两年内都在这里。”
　　裴时晚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慢慢抬起头，双手抵着池岸的胸膛，然后将人推远了些。
　　他是直博八年，再加上规培一年，还要待在京市至少五年，也就是说如果池岸放弃考研选择实习，他俩至少得谈三年异地恋。
　　“啧，”裴时晚的表情淡淡，唯有一双杏眼里酿着星星点点的恼意，“你就不怕我移情别恋？”
　　池岸愣了下，望着裴时晚气恼的表情很快又释然的笑了：“你不会，我也不会。”
　　直觉告诉自己池岸并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他隐瞒了一些事。
　　谁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裴时晚理解，但不代表他不生气。
　　那天之后，他俩冷战了好一段时间，或者说是裴时晚单方面的冷落。
　　池岸全盘接受，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似的。
　　·
　　池岸实习的地方似乎离他们现在租住的房子有些远，连着通勤好几天后，精神气肉眼可见的萎靡。
　　每天挤沙丁鱼似的地铁，能不萎靡吗。
　　木已成舟，裴时晚的气其实也消的差不多了。
　　“我们重新找房子吧。”
　　池岸沉默了一瞬，接着像无尾熊似的缠了过来，像缺爱的大狗狗。
　　裴时晚挣脱不开，别别扭扭地把脸埋在他胸口，总算消气了。
　　他们重新选了一处地理位置合适，交通也方便的公寓。
　　池岸买了辆代步车，又和物业租了车位。
　　裴时晚早上有课的日子，他就先把人送去学校，再开车去公司。
　　两个人都在忙碌各自的人生，为了更好的未来。
　　·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池岸的工作状态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一些，陪裴时晚的时间都更多了。
　　裴时晚心里却没底，总觉得池岸马上就会离开自己回霓城。
　　他并不喜欢异地恋，他就想每天睁眼就看见男朋友，他从未觉得厌倦。
　　如果不是裴母意外说漏嘴，裴时晚也不会知道，池岸实习的公司就是黎家在京市的分公司。
　　他接到母亲的电话，听见那头母亲对池岸回归黎氏的赞赏，整个人愣怔住。
　　他这段时间非常忙，学校的事让他焦头烂额，心里积郁着太多歇斯底里无法发泄出来，几乎一下子就病倒了。
　　当池岸回家看到裴时晚晕倒在客厅，几乎目眦欲裂。
　　等裴时晚再次醒来，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手背上扎着针打着点滴，人倒是没那么疲倦了。
　　池岸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打盹，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下巴那里有些淡淡的胡茬，看上去有些颓唐。
　　池岸睡眠浅，很快就清醒过来，看见裴时晚醒了就迫不及待想去叫护士，却被裴时晚喊住了。
　　“等等，”裴时晚身上没什么力气，却还是瞪了池岸一眼，“我有事情要问你。”
　　池岸皱着眉，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关心则乱：“我先喊医生过来好不好，不然我不放心。”
　　“等医生看完，我随便你骂。”
　　裴时晚无声地撇了撇嘴，心说谁要骂你，面上轻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
　　裴时晚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他自己清楚，这段时间只是心力交瘁加上一时生气才会突然病倒，根本没必要住单人病房。
　　“你实习的公司是黎家的产业，”裴时晚不想拐弯抹角的，直接发问，“为什么不和我说？”
　　池岸沉了一下眼睛，应道：“我怕你知道了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裴时晚没好气地笑了下，语气刻薄，“我恭喜你还来不及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池岸叹了口气，握住了裴时晚的手：“小晚，相信我好不好？我有自己的计划。”
　　裴时晚抬眼看他，纤长的睫毛轻轻晃动，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你现在不告诉我，就永远都别说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解释的机会。”如果他的心能和嘴一样硬就好了。
　　“你爸有找过我，”池岸顿了顿，一股脑儿都说了，“他同意我们继续交往的条件就是，我成为黎氏的当家人。”
　　裴时晚的指尖微微蜷缩，漂亮的杏眼里慢慢积蓄水雾，他自嘲一笑：“我早该想到……”
　　池岸那样的性格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置身于憎恶之人的牢笼，终究还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裴家。
　　裴时晚用力闭了闭眼睛，沉声说：“只要我放弃裴家的东西就好，我不要你委屈自己，我可以不要那些钱……”
　　“不委屈。”池岸伸手捏了下裴时晚的脸颊肉，就像他们高中时那样。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是熟悉的弧度，带了点恶劣的少年气：“我想过了，抢走黎氏不就是报复黎天杨最好的方法吗？”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那些好东西，全都一点一点的离开他。”
　　裴时晚愣了愣，喃喃的喊了声：“池岸……”
　　池岸偏过脸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低声道：“相信我好不好？”
　　裴时晚慢慢闭上眼睛承受这个亲吻，轻轻地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小吵小闹 啊 完结的味道


第45章 你就是最好的
　　池岸回霓城后，裴时晚退掉了租住的房子，提前申请了宿舍，单人间住宿条件比当初四人间好多了，有独立卫浴和空调，住宿费也比在外租房便宜许多。
　　他俩异地恋聊得火热，有些不知情的八卦人士却在校园墙上各种揣测。
　　原来是裴时晚的偷拍照被人放上了墙，试图打听到他的联系方式，下边评论区说啥的都有。
　　有人评论说裴时晚有对象了，有人评论说已分手，还有人提起池岸早已毕业，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毕业即分手的真理……
　　如果不是同学八卦到自己这边，裴时晚还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呢，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墙删掉了那条说说。
　　“异地恋，没分手，”面对朋友的询问，裴时晚也只是淡笑着回答，“我俩挺好的。”
　　·
　　池岸总是很忙很忙，他俩视频闲聊的时间寥寥无几，语音消息反倒成了思念对方声音的实证。
　　“别总熬夜，你瘦了好多。”裴时晚把与池岸的视频窗口放在最右边，屏幕中间还放着要肝的论文，他戴着金丝边眼睛，桌边台灯亮度低，衬着那张昳丽的脸冷冷清清。
　　池岸松了松衬衫领带，领口露着些微凌乱好看的锁骨，他把额前的头发都撩了上去，清隽的眉眼彻彻底底展露着。
　　他这个时间还在公司加班，好不容易逮着空和裴时晚视频，没想到对方也在熬夜肝论文。
　　池岸笑容轻松地应了声：“嗯，别太担心我。”
　　裴时晚隔着镜片睨了他一眼，轻哼了声：“谁担心你了，我怕你秃头。”
　　“你要是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池岸笑眯眯的看着他，故意威胁道：“有什么事放假回来再和我说。”
　　·
　　等到真正拿到毕业证书的那天，裴时晚原本以为自己会很舍不得，没想到心里更多的是期待。
　　拍毕业照那天池岸坐飞机赶了过来，以家人的身份陪伴在裴时晚左右，他愈发成熟英俊，那几分骄矜的少年气安静蛰伏在眉眼里。
　　规培的医院选在了霓城，裴时晚在京市也待的够久了，他确确实实想回去了。
　　这些年在外求学，和家里人的关系反倒缓和了不少。
　　裴家的几个儿女，除了他之外都已经成婚，有联姻之后和睦美好的，例如他大哥。
　　也有联姻之后完全不来电，约法三章各玩各的裴星，早两年就拿了永久绿卡待在国外不回来了。
　　也有裴时晚完全看不透的两个人……
　　最主要的是，他受够了和池岸的异地恋，如果还要再持续几年，他真的会害怕和崩溃。
　　·
　　池岸如今早已在黎氏扎根，与他生理学上的父亲分庭抗礼。
　　裴天杨也是个人老心不死的，硬生生又捧出个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出来。
　　对此，池岸却有些不以为意。
　　“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裴时晚的关注点忍不住落在这儿，实在是很想知道，无精症老男人是怎么老树开花的。
　　“他自己都不敢查，”池岸轻蔑的笑了下，眼神格外冷漠，“还不是为了‘继承人’三个字。”
　　裴时晚偏过脸去亲吻他的嘴唇，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懒散的拥抱在一起了，还好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
　　裴时晚忙于自己的事业，他当医生这件事裴家毫不干预，毕竟如今裴家是他大哥裴景主事。
　　他大哥最是冷静客气，倒是省了不少没必要的事。
　　而他的称呼从小裴变成裴医生，黎氏也总算彻底变了天，倒是没让裴时晚等太久。
　　裴天杨正式落败，自己也气出病住院去了。
　　那个被他寄托希望的婴儿的DNA报告甩在他面前，意料之中的毫无血缘关系。
　　那个诞下孩子的女人收了足够的钱，带着那个婴儿远走高飞，黎氏的继承人也唯有池岸一人。
　　而池岸也送了黎天杨一份礼物。
　　当年母亲因为抑郁症在疗养院吃尽苦头，小小的他早已发过誓，只要他抓住机会，也要让黎天杨试试什么叫感同身受。
　　·
　　一切尘埃落定。
　　池岸买好对戒，原想着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没想到买回来第一晚就被裴时晚发现了。
　　岁月在那张漂亮的脸上仿佛没有留下过痕迹，圆润的杏眼笑成弯弯的模样，将昂贵精致的男士对戒慢慢戴到无名指上。
　　“我们直接领证怎么样？”裴时晚笑着，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背，“我现在对太复杂的仪式感过敏。”
　　“靠，”池岸低声骂了句，忍不住伸手勾着裴时晚细瘦的腰，将人圈在怀里，“我想给你最好的。”
　　裴时晚慢慢搂住池岸的脖子，故意歪了歪脑袋，凑上去细细亲吻，语气慵懒：“最好的……你已经给我了啊。”
　　你就是最好的。
　　·
　　他俩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去民政局扯了证，然后裴时晚带着池岸回了裴家正式拜访。
　　先斩后奏。
　　虽然裴时晚觉得自己和谁在一起并不需要裴家的认可，但池岸为此付出了太多，他必须也要拿出相应的坚定来。
　　父母对池岸的态度早已和当初天差地别，一个劲的赞赏和夸耀，甚至得知他俩扯了证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问婚礼什么时候办。
　　池岸笑容宠溺：“都听时晚的。”
　　裴时晚也只是笑：“……等没那么忙了再说吧，现在不急。”
　　其实他只是觉得麻烦。
　　·
　　那场盛大的婚礼推延了一段日子，裴时晚终究拗不过母亲对这件事的执念，将婚礼的事全权交给了裴母。
　　那天的记忆在后来的日子里稍稍褪色，裴时晚只记得他与池岸相配的白色礼服，那句温柔的“我愿意”，还有那个温热浅淡却又承载着诺言的亲吻。
　　在那个浪漫、僻静又漂亮的热带岛屿，他们度过了美妙的蜜月期。
　　裴时晚躲在酒店游泳池边硕大的遮阳伞下，慢条斯理地喝着冰咖啡，天气太好了，晒得他有些恹恹的。
　　池岸刚游完泳上来，露着恰到好处的腹肌，宽肩窄腰充满爆发力，令人遐想的人鱼线向下蔓延。
　　裴时晚的视线也顺着迫不及待往下坠落的水珠往下蔓延。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想起昨天晚上这人和自己胡乱厮混的模样，劲瘦的腰和流畅的肩背，还有远超年纪的充沛精力，怎会有如此……
　　也许是因为裴时晚脸红的模样太过明显，池岸一边擦干头发一边垂着眼朝他走去。
　　池岸慢慢坐在裴时晚身侧，正想说些什么，对方抬头吻了过来。
　　那双兜满笑意的杏眼直勾勾地望着池岸，浅尝辄止的亲吻根本遮不住他唇角上扬的弧度。
　　池岸凑过去慢慢抵着裴时晚的鼻尖蹭了下，亲昵的模样一如当初。
　　裴时晚微张着唇，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满心满眼倾注着自己的爱意。
　　池岸也弯起眼笑，很自然地应了声：“我知道。”
　　“我也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撒花✿✿ヽ(°▽°)ノ✿啵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