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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似无情
作者：冬夏有雪
简介：
双男主文，原名《道似无情》莫衡之前世一腔孤勇地爱上师尊白霜离，可师尊无心无情，在他寿命将尽之时飞升了。
在人人都对白霜离歌功颂德之时，莫衡之在凡间的小院放了把火孤独地陨落。
再睁眼时，他重回到了炼气期，上一世他爱而不悔，这一世，他却不想再去撞那南墙，只一心向道。
却不料，这一世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双洁，HE，本文主要是写两位主角的感情，修仙为辅，如果是想看纯修仙的请您慎重点开哈。

第1章 孤独陨落
　　四圣大陆已经沉寂了数万年，一直未有人得道飞升，忽有一日，白泽宗方向祥云漫天，百鸟齐鸣，引发众人围观。
　　只见一道刺目金光自上界穿云而来，金光中隐隐有一道身影御剑飞行，凡见此景者，无不惊叹！
　　“莫不是本尊眼花了，这是有人得道成仙了？”
　　“师尊，您没眼花，徒儿也看见了，确确实实是有道友飞升了！”小徒弟目光艳羡道：“也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幸运！”
　　……
　　同样的对话此起彼伏，很快，整个修仙界便都沸腾了！毕竟这是自天地灵气衰退以来，第一个得道飞升的先例，这无疑让已经濒临绝望的千万修仙者重燃希望！
　　不用多加打听，如今整个大陆都知道飞升道友的乃是白泽宗的琉璃仙尊。
　　说起这飞升的琉璃仙尊，他在大陆原本就颇有名声，只是这名声乃是因其皎然若天边月，出尘如高山雪的绝色之姿而远扬，凡是见过仙尊本人者，无一不被其清冷绝尘的仙人之姿所折服。
　　若是说从前，原本还有一些宵小之辈在暗地里对琉璃仙尊之名有些暗狭的心思，如今，放眼整个修仙界，提起琉璃仙尊，那便只有一片景仰之声。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这便是绝对实力所带来的震慑！
　　随着琉璃仙尊的飞升，白泽宗便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焦点，许多修仙者纷纷自其它宗门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详细探听仙尊飞升的细节。
　　四圣大陆上有四大宗门，分别为白泽宗、朱雀宗、青龙宗和玄武宗。
　　原本实力最强的乃是青龙和朱雀宗，白泽宗次之，玄武宗再次之。
　　四大宗门以下还有诸多小宗门。
　　数万年前天地灵气忽然衰退，原本繁荣鼎盛的修真界瞬间止步不前，以前曾是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而后，莫说元婴了，便是金丹真人也少有。
　　如今既已有人打破僵局，众人自然是重拾修炼热情，琉璃仙尊所修无情道从无人问津的冷门道法，瞬间便成为修真界最炙手可热的道法，而白泽宗，也一跃成为四大宗门之首。
　　自琉璃仙尊飞升之后，天地灵气也重新复苏，众人皆知，两者之间必有因果关联。
　　自此，修真界一派欣欣向荣，琉璃仙尊的事迹也被人广为传扬，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凡界一处偏僻的小镇上，几个黄口小儿也有模有样地拿着几支木剑兴奋地传说着琉璃仙尊的功绩。
　　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倚在酒楼凭栏处抚着酒盏，专注地听着稚子之语，眼神中有几分怀念，也有几分伤感。
　　此人虽是满头花发，面容却不见苍老，他衣着极为朴素，只穿着一件素色道袍，发间也只有一枚古朴的木簪，即便如此，也丝毫不能掩盖其昳丽之姿。
　　明明已是耄耋老者，细看之下，也只有眼角的一丝细纹显露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但若是远看，只能看到其剑眉星目，一双含笑的瑞凤眼如山谷清泉般清澈，丝毫没有暮者的浑浊。
　　他侧着身子，挺拔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侧脸本是锐利无比，却在他嘴角轻扬时立显亲和，一眼望去，只会让人觉得干净爽朗。
　　此人，正是琉璃仙尊名下唯一的亲传弟子，莫衡之。
　　在琉璃仙尊的众多传说中，莫衡之此人鲜少出现，众人只知琉璃仙尊，却少有人提及其弟子，可见比起这位名声赫赫的师尊，他这个弟子是毫无建树的。
　　也有些人消息灵通，私下里也传了些他不知所谓，竟然敢肖想他的师尊的传言，不过对此众人也只是一笑置之，只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以琉璃仙尊之姿，对他仰慕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其中惊才绝艳者不在少数，莫衡之不过是一个平庸的弟子，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孩童们挥着木剑跑远，莫衡之放下手中杯盏释然一笑。
　　他心中那多年求不得，捂不热的师尊终于如愿得道成仙，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却在师尊身后痴缠数百年……
　　到头来，师尊道心始终如一，无心无情，一心向道，如今更是彻底将他甩在了身后，飞升 去了那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仙界。
　　而他，终是修行不勤，寿数尽了。
　　这些日子，琉璃仙尊的传闻随处可闻，每一次，莫衡之都会津津有味地听上许久。
　　他已许久未见师尊了，自他察觉自己寿数尽将近之时，他便孤身一人去寻找续命的宝物，只求能多陪师尊一些时日。
　　可没曾想，师尊竟是在他离开的时候飞升了，他临走之前，师尊从未对他透露过半分他即将飞升之事，只怕他那冷情冷心的师尊是丝毫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的。
　　莫衡之呆坐了许久，直到他感觉到身体里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这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回屋后，莫衡之关好门，盘膝坐在床上，随着呼吸越发沉重，他的视线也逐渐模糊，莫衡之透过窗外看向遥远的天空，不禁想到师尊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随即他低头苦笑了一下，无论如何，他总不会是在想自己就是了。
　　也罢。
　　他莫衡之一生碌碌无为，确实是配不上惊才绝艳的琉璃仙尊的，可叹他毫无自知之明，一心想要得到师尊的心，这数百年间，他的苦苦痴缠，早成了白泽宗的笑话。
　　他于师尊而言，恐怕也只是修行路上的一颗绊脚石罢了……
　　即便没人看好他的感情，即便他最终依然没能让师尊将他看进眼里，但他轰轰烈烈爱过一场，全心全力地去争取过，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呵呵，哈哈哈哈……”
　　即将陨落之际，莫衡之仰头大笑，“我莫衡之此生唯爱师尊白霜离，纵爱而不得，吾亦不悔，爱至极致，痛哉快哉！哈哈哈！”
　　话音一落，他指尖一弹，小屋便燃起了熊熊烈火，而纵火之人指尖微顿，便再无声息。
　　莫衡之彻底陨落。

第2章 重回炼气
　　琼莱秘境中，一人扶着一重伤之人正仓皇逃命，直至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方幼宁将重伤的友人轻轻放下，焦急呼喊道： “衡之兄，你怎么样了？还能撑下去吗？”
　　莫衡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方幼宁时，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幼宁？你，你还活着？”
　　怎么回事？幼宁不是在一处秘境中陨落了吗？他怎会再见到他，难道这是死后的世界？
　　方幼宁以为他还陷在方才的战斗中，便回答道：“我还活着，多亏了衡之兄仗义相救，倒是你，衡之兄，你的伤太重了，我的丹药品质太低帮不了你，你可有保命的丹药？”
　　这番话听起来有点耳熟，胸口传来灼烈的刺痛，莫衡之低头一看，这个位置，这个伤口，莫非……
　　他打量了一下两人所在的山洞，此情此景竟是七百多年以前的琼莱秘境！
　　莫衡之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莫非，他这是重生了？
　　莫衡之挣扎着坐起来，方幼宁紧张道：“衡之兄你做什么，你的伤很重，莫要逞强！”
　　见他目光中熟悉的关心，莫衡之心头一暖，他笑了笑：“无事，我只是想坐起来找药。”
　　他从纳戒中分别拿出一粒上品回春丹和一粒生肌丹服下。
　　服药后，他立刻盘坐调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脸色便明显好转，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见状，方幼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轻笑道：“幸好衡之兄身家颇丰，否则这伤怕是要伤了根本了。”
　　莫衡之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在他调息时已经理清楚他所回到的时间点，七百年前，他还未筑基，不过才炼气八层的修为，而此时的他已经对师尊情根深陷。
　　师尊冷心冷情，万事万物他都不在意，唯有面对强者，才会让他注目。
　　他还记得，为了让师尊把目光投向自己，他也曾一心想要变强。
　　此时的自己正是与好友方幼宁一同出来寻找秘境，他们运气好，还真找到了一处未被探索过的秘境。
　　他二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两个炼气期的毛头小子竟然还真就大着胆子进去了。
　　只怪如今天地灵气衰退，他们修仙之人必须依靠这些宝物修为才能更进一步，故而他们见到秘境没有不探的道理。
　　只是宝物难得，稍有不慎便会因此丧命。
　　此时应当是他二人在山坳中发现一头滑黊兽，此兽已成年，实力堪比筑基，滑黊少见，其周身皆可入药，他们见到自是不可放过。
　　原本他二人联手勉强可以与之一战，谁料战斗中，又来了一头滑黊。
　　两只兽怕是一对，它们加在一起让二人明显不敌，他二人当即决定放弃，却不想那滑黊紧追不舍。
　　眼见方幼宁要被那畜生用骨翼刺死，他便自爆了一把法器将那畜生炸死，只是他自己却也被法器碎片炸了一个大洞，险些丧命。
　　这一战让两人自知实力尚浅，他们不过是在秘境外围就险些丧命，再往里走，只怕是去送死，前世的他们便止步于此了。
　　如今重来一次，莫衡之却不想再畏畏缩缩，从前他怕死，因为他舍不得师尊，他想永远陪在师尊身旁，哪怕师尊永远也不会爱他……
　　可他已经全心全意爱了师尊一世，直至他身死仍是孤身一人，他死前虽是不悔，却也心有遗憾。
　　如今上天既然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这一世，他也要活个畅快！
　　莫衡之将手掌握紧成拳，心中一时竟有些情绪不稳，他太执着于师尊，竟忘了，自己当初拜入白泽宗时也曾心怀大志，誓要踏上仙途！
　　幸好，他如今能有机会重来一次，这一世，他要好好修炼，他倒要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至于师尊……
　　莫衡之嗟叹一声，在他上一世闭眼之时，那个心中只有白霜离的莫衡之便永远消失了……
　　这一世，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去焐热师尊那颗常年不化的心，也不打算再重蹈覆辙。
　　他只想和师尊保持距离，只做一对平常师徒。
　　见他叹气，方幼宁以为他还在因方才的战斗而沮丧，便开口安慰他：“衡之兄，你莫要灰心，如今你我二人修为尚浅，在绝对实力面前自是不敌…
　　此行虽然经历挫折，但我辈修真者本就是逆天而行，自然会受到天道打压，未来修行路上，还会有更多的磨难和挫折，我们只要潜心修行，终有一天，你我也能拥有绝对强大的实力，届时，便是哪里我们都能去得！”
　　方幼宁说这番话时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莫衡之还记得前世他也对自己说了这番话，接下来他便应该是要开口劝自己放弃此行了。
　　果然，方幼宁接着便开口劝起他来：“所以，衡之兄，你我今日的收获便是令你我认识到自身不足之处，此处秘境对你我而言太过凶险，不若我们先回去好生修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日后你我实力更进一层之后再来探索一番，你意下如何？”
　　莫衡之明白他说的都是对的，可他刚刚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如今的他迫切需要一些刺激来证明他是真的重生了。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琼莱秘境其实是上古秘境，里面很有可能会有上古秘宝。
　　修真者讲究机缘，如果他这次走了，说不定会和一些属于他的机缘擦肩而过，他不想错过变强的机会。
　　所以，即便他知道前方危险重重，他还是想要去试一试，只是，他不能让方幼宁陪他冒险。
　　莫衡之看向方幼宁，说：“幼宁，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想要变强，你知道我是变异雷灵根，我修行所需资源皆是十分罕见，虽然师尊对我从不吝啬资源，但我不能总依靠师尊，你说得对，我辈修真者，皆是逆天而行，既踏上了这修仙之路，我便不能退却，故而，我要去一探。”
　　方幼宁诧异地看着这个眼神无比坚定的莫衡之，一时有些怔楞。
　　眼前这个忽然充满雄心壮志，嘴上还说着要独立的人，真的是那个三句不离师尊的莫衡之吗？
　　“衡之兄，你……莫非是伤了脑袋不成？”
　　“哈哈哈哈”莫衡之闻言大笑，眼神却十分清明：“幼宁，我明白，你肯定觉得我疯了，傻了，我从前确实是不成器，让你笑话了。”
　　他收敛了神色，认真地看着方幼宁：“可我现在清醒了，我知道什么该去抓住，什么该放手，幼宁，我是真的醒了。”
　　方幼宁认真地端详着他，片刻后点头道：“嗯，倒是有些不同了，衡之兄，我不知你自己想了些什么，不过，你能清醒，我为你感到高兴！”
　　他对莫衡之灿然一笑，终于不再是那副故作成熟的模样：“兄长既有如此雄心壮志，那我陪你往里面走一走！”
　　这果然会是方幼宁会做的事，莫衡之看着他，神色动容。
　　上一世，方幼宁就是知道他修为无法精进，寿数将尽后，特意去为他寻找续命的灵物之时陨落的。
　　方幼宁是他唯一的好友，最后更是为他而死，这是他前世心中永远的痛。
　　幸好，今生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挚友，不会再让他为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友人丢了性命！
　　“幼宁，你的好意 我心领了，但正如你所说，里面危险重重，你我二人皆未筑基，此时去探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此举过于冒险，所以，我欲独往。”
　　方幼宁闻言便要开口，莫衡之却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我知你不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会万分小心，三思而行，定不会冲动行事，而且，我还有师尊给我的救命法宝，危急时刻还可以逃跑，可如果带上你，我没有把握保住我们二人的性命，所以，这一次，就让我自己去吧。”
　　方幼宁心里明白他说的都是对的，自己不过是一介散修，手上的资源有限，莫衡之身家丰厚，虽然实力低微，但保命的宝物还是有的。
　　如果带上自己，他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说不得还要连累衡之兄为自己浪费几件宝物…
　　之前莫衡之还为了他受伤了，他再继续跟着也只是拖累而已。
　　他有些沮丧，但也只能同意说：“好吧，那我就不去了，但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切不可急功近利，遇到危险一定要及时逃跑，知道吗？”
　　莫衡之自然连连答应：“你放心，我心中有数，我已立志成仙，自然要好好宝贝我这条小命，”他打趣道：“你也回去好好修炼，说不定等我从里面出来后，修为就超过你一大截了！”
　　“如此也好，”方幼宁眉眼弯了弯，露出几分少年人方有的开朗：“那我等着看你修为大涨！”
　　他拍了拍莫衡之的肩膀，眼中满是认真：“出去后记得给我传个信儿，衡之兄，你一定要活下去！”
　　莫衡之咧嘴一笑，鬓角的两缕发丝在风中清扬，“放心，我定会活得好好的！”
　　他的目光极其坚定，明亮的双眸中蕴含着对变强的渴望，整个人如同出鞘宝剑，锐利凌然，意气风发，颇有当年与他初见时的精神劲儿。
　　方幼宁心中顿感欣慰，衡之兄能够重拾修道热情着实再好不过，他相信，以衡之兄的潜力，只要他认真修炼，日后定会大放异彩。
　　他笑了笑，拱手道：“那我便预祝衡之兄满载而归！”
　　莫衡之也拱手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接着，莫衡之冲他挥了挥手，“幼宁，你快些离去吧，我方才流了血，恐怕会招来妖兽，此处不可久留。”
　　“好，那我便走了，衡之兄，保重！”
　　“保重！”

第3章 深潭之下
　　与方幼宁告别后，莫衡之从纳戒中重新找了套干净的衣物出来换上。
　　此时他的伤口已经长出新肉，有些暗暗发痒，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了。
　　他拿出师尊赠他的应雷木剑，目光坚定地朝秘境深处走去。
　　白泽宗内，莲花池深处，一人盘膝坐在一片巨大无比的荷叶上双眼紧闭，周身布满冰霜，远远望去，如同一座静谧的冰雕。
　　忽而，冰霜开始消散，那冰霜之下的人影也逐渐清晰可见。
　　渐渐地，一白衣男子完全显露出来，那人仍闭着眼，墨黑的长发整齐地垂在身后，宛若凝脂的肌肤净白通透，如同冰山之雪，浓长纤密的眼睫如同静谧的蝶翼轻贴在卧蚕之上，既神秘又清远。
　　俊秀光滑的鼻梁下，一张如樱花粉嫩的薄唇轻轻抿着，虽未睁眼，便已可见美人之姿，此人正是琉璃仙尊白霜离。
　　冰霜消退后，白霜离睁开了眼，他淡然无波的双眸平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只见他足尖轻点，一个跃身便离开了莲池。
　　白霜离闭关出来后便去了莫衡之的房间，却没找到人，他叫来守山童子问道：“衡之呢？”
　　童子拱手道：“秉仙尊，衡之师兄十日前探秘境去了，如今尚未归来。”
　　“秘境？”白霜离垂眸思索了片刻，而后道：“等他归来后让他来见我。”
　　“是”，童子又说道：“仙尊闭关许久，期间木丹师来找过您几次，说是有新品丹药出炉，让您出关后去取。”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童子走后，白霜离并未去找木清河，而是去了宗门负责管理弟子魂灯的灯阁。
　　守阁长老是一个胖老头，原本正盘膝打坐的他忽有所感，一睁眼，便看见一抹皎白的身影伫立在一弟子的魂灯前，他连忙起身相迎：“竟是琉璃仙尊来了！”
　　长老虽是个老头，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琉璃仙尊面前，他下意识地在意起了自己的形象，他迅速地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摆，这才笑容满面地问道：“不知仙尊到访有何贵干啊？”
　　白霜离看着眼前这盏静谧燃烧着的魂灯眼睫轻颤，片刻后，他开口道：“这盏魂灯以后由本尊亲自保管。”
　　长老侧过头一看，那不是仙尊的亲传弟子莫衡之的魂灯吗！
　　白霜离负手而立，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他不等长老回答，便一拂手将魂灯收入袖中。
　　长老见状也不好再阻拦，毕竟师尊亲自管理弟子的魂灯也是有过先例的，只是，他没想到，这无心无情的琉璃仙尊竟也会对弟子有如此爱护之心。
　　“既然仙尊对弟子如此关怀，那这魂灯便交由仙尊亲自保管了”，长老笑嘻嘻的奉承道：“仙尊对弟子劳心费力，实乃我白泽宗之幸啊。”
　　白霜离取走了魂灯便不再多言，他对长老微微颔首，冰冷地说了两个字，“走了。”
　　“诶，仙尊慢走啊！”
　　如此好说话的长老若让旁人见了，定会大吃一惊！
　　却不能怪长老区别对待，这守阁长老不过是个止步不前的金丹真人，虽说在如今的世道下，也算是个高手，但在惊才绝艳的琉璃仙尊面前，他是半分架子也端不住的，毕竟琉璃仙尊如今不过是二百余岁，便已经修成元婴了，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在天地灵气衰退以前，那也是妥妥的天才了。
　　思及此处，长老长叹一口气，可惜如此天才却生不逢时，如今这片天地早已无人能够飞升，便是再天才的人物，最终也只能不甘陨落。
　　且不管那长老如何思量，白霜离取走了徒儿的魂灯后便回到了他的住处，他将奉衡之的魂灯取出，摆放在茶几上，自己则闭目打坐调息。
　　琼莱秘境中，莫衡之毫不心疼地将一整瓶回春丹灌进嘴里，他腹部有一处贯穿的大洞，伤口处已经焦黑，隐隐还有一股肉香，正是被一头不知名的妖兽吐出的火球击中了！
　　此时的莫衡之痛得满头大汗，这伤口离他丹田只差半寸，他差点就被废了，即便他有上好的丹药及时救治，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那妖兽吐的火也不知有什么古怪，它烧过的伤口极难愈合。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妖兽闻到他血肉的味道聚集而来，莫衡之拿出他从这群妖兽守护着的地宫中偷来的石头，一见这石头，那喷火的妖兽便不安地刨动着爪子，它匍匐着身子，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莫衡之仔细端详着这块通体黝黑，完全没有一丝灵气的石头，他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东西既有妖兽镇守，必定是个宝物，却不想自己差点为了这么个石头丧命。
　　也怪不得他莽撞，主要是这些妖兽他都不认识，身上也没有什么威压，他还以为是什么不中用的低阶妖兽，错估了对方的实力，幸好他身上有大量的符箓，危急时刻，他直接扔了一大把连珠雷符，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聚过来的妖兽越来越多，如今莫衡之可谓是骑虎难下，他在想是否要把这块石头抛出去，毕竟这块石头再是个宝贝，他也要有命享受才是。
　　可看那妖兽仇恨的眼神，莫衡之知道自己一旦没了这块石头作为筹码，只怕会被其瞬间撕碎。
　　腹部的伤口好得太慢了，他如今完全没有战斗力，聚来的妖兽中实力超过筑基的也有不少，他已经感受到了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威压，怎么办……
　　莫衡之踉跄着后退。
　　那群妖兽也不傻，它们并没有彼此争斗，而是谨慎地一点点朝莫衡之走来。
　　它们的步伐看似散乱无章，却是隐隐在将莫衡之的所有逃生之路都堵住了，莫衡之一时不查，待他无路可退时，已经彻底被妖兽包围了！
　　如今他已被这群妖兽逼得退无可退，而他的身后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水潭。
　　他盯着这水潭，心中快速权衡利弊，他知道，水潭里肯定也不安全，谁也说不准里面有什么，但他此时毫无还手之力，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赌一把！
　　莫衡之环顾这群凶光乍现的妖兽，一狠心，便扎进了水潭里。
　　眼见着猎物跳入水潭，岸上的妖兽皆是不甘地对着水潭低吼，那重伤莫衡之的妖兽更是龇牙咧嘴，一副着急的不行的模样，然而，谁也没有往那水潭迈进一步。
　　莫衡之入水后立刻服了一粒避水丹，此丹能让人在水里正常呼吸，却只有半个时辰的功效。
　　水底漆黑一片，静谧无声，莫衡之捂着伤口不知该往何处去，而后渐渐迷失了方向。
　　忽然，他的脚底似乎有什么极为滑腻的东西游过，修仙者的直觉敏锐，他心中猛然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从纳戒中拿出一颗夜明珠往脚底一照，在看清脚下那物的瞬间，他差点吓得呛了水。
　　只见他脚底密密麻麻全是纵横交错的巨大蟒身，这些蟒蛇大约有三四丈粗，仔细一看，竟是好几条雄蟒正缠着一条雌蟒在交。配！
　　“嘶”，莫衡之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是进了蟒蛇窝了！
　　眼下不是震惊的时候，莫衡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他毫无战力，唯有冷静下来才能找到生机。
　　他忍着恶心仔细打量这群巨蟒，心中忽然一喜。
　　他从杂书上看到过一种黑皮巨蟒，周身布有靛蓝斑纹，额心更有闪电状印记，这不正是脚底这群蟒蛇吗！
　　原来此蟒乃是噬灵蟒，喜食雷电，故而有它们所在之处，附近定有雷系灵宝，其外皮可练成法器，若以上好灵物相辅，所炼法器甚至可以抵御雷劫！
　　这噬灵蟒可不多见，如今这里竟有一潭，莫衡之只恨自己实力不足，如今巨宝就在眼前，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虽然心中万分眼馋，但莫衡之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贪念，他知道自己此时最应该做的是悄无声息的离去。
　　也是他运道不错，噬灵蟒在交。配时通常没有什么攻击性，莫衡之将夜明珠悬在胸前，放眼望去，方远数里皆是这群噬灵蟒交错的身躯，它们尾部错乱相连，头部却一个个向上伫立在水中，远远看去，仿佛一根根粗壮的石柱，既神秘又骇人。
　　保险起见，莫衡之不敢往上游，一来是岸上的妖兽不一定离去了。
　　二来，虽然书上说噬灵蟒交配时不会攻击人，但万一传言有误呢？
　　他不敢赌，左右避水丹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他纳戒中避水丹也不少，他决定避开噬灵蟒，潜往水底。
　　莫衡之小心翼翼地避开噬灵蟒，悄无声息地往水底下潜，忽然，他心有所感，他立即调头，跟随着自己的直觉往前游去。
　　消耗了两枚避水丹，莫衡之终于在水中发现了一处光源，他将夜明珠收好，加快速度朝着光源游去。
　　直到他来到一处极为窄小的洞口处，他跻身进去，肩膀却无法通行，他便退出来拿出木剑一划，洞口拓宽了一丈多，他再次穿过洞口，。
　　此时水面上的光源清晰可见，他往上一奋力一游便冲出了水面，原来这水底之下竟然别有洞天！
　　莫衡之从洞口一个纵身翻了出来，方才那方深不可测的潭水竟然就掩盖在这井口大的水坑之下。
　　短暂的诧异过后，莫衡之便开始打量起了这处小洞天。
　　这是一个天然钟乳石洞，洞内十分干燥，山洞呈贝壳状向下倾斜着，洞口倒挂着几根巨大的钟乳石。
　　看这钟乳石的成色，起码有十万年以上，莫衡之心中大喜，这里果然是上古秘境！
　　他所感受到的那若有似无的召唤便是从这洞穴深处传来，莫衡之服了粒避瘴丹，望着前方咧嘴一笑，管他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今日就要去闯它一闯！

第4章 御雷殿
　　莫衡之脚步轻快，双眼却时刻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他如今虽只是炼气八层的修为，但心境却是前世的金丹境，直至他陨落前夕，已经隐隐触碰到了结婴的契机了，只是一切终究来得太晚……
　　如今，他只需快速提高修为，心境的提升自然是水到渠成，而这超过十万年的洞穴定不会让他失望!
　　莫衡之将自己全副武装，手上抓了一大把连珠雷符以备不时之需。
　　他原本以为山洞里定然会比他之前所遭遇的所有情况都危险，却不想这山洞意外简陋和安全，他不过走了百来步就见底了。
　　洞里没有任何守护的妖兽，也没有他想象的各种上古灵宝，有的只是一方简陋的石台。
　　他走过去，发现石台上有一个通体漆黑的方盒。
　　这方盒看不出是何材质，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他能感受到，正是盒子里的东西在呼唤他。
　　莫衡之谨慎地观察了一番，确认四周没有危险，这才伸出手去拿那方盒，却不想他的手直接穿盒而过。
　　莫衡之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方才有一瞬间似乎是触碰到了那方盒的，却又瞬间穿了过去，莫非，这方盒并不在此处？
　　他再次将这洞穴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除了这石台，洞里确实什么也没有了。
　　他不相信这么隐蔽的小洞天里真的会什么也没有，这盒子定然另有玄机。
　　只是，他到底要如何才能拿到这盒子呢……
　　忽而他心生一念，他将雷灵力附于手掌再伸手去拿，竟真的拿到了方盒！
　　莫衡之欣喜若狂，拿着方盒就想打开一探究竟。
　　只是，他刚揭开一条缝，就感受到一股极为庞大暴虐的雷电之力朝他袭来，他竟然从中感受到一丝天雷的气息！
　　莫衡之吓得赶紧把盒子关上，此时的他肉身太过脆弱，这一丝的雷电之力已经让他汗毛竖立，惊惧万分！
　　幸好他没有一下把盒子打开，否则，他说不得就要因为这机缘丢了性命了。
　　看来，此物还未到打开的时候。
　　他将方盒收入纳戒，又不甘心地再将这洞穴翻了个底朝天。
　　没想到，这上古秘境中的一个小洞天竟然真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盒子，其他天材地宝一样也没有……
　　也罢，总归来说他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莫衡之在心里安慰自己一番，便决定离去，只是他经过石台的时候，不知怎的，又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他发现了蹊跷所在。
　　原来石台摆放方盒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印记，他原本以为是因为盒子摆放的时间长了留下来的，可他细看后却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伸手试探地放拿出印记上用力一按，“咔嚓”一声，石台一分为二，一个浑圆的白色光团漂浮在空中。。
　　莫衡之大喜，他就知道这里不会只有这么一个盒子！
　　他眼疾手快，一把朝光点抓去。
　　这一次他很顺利便抓到了白团子，它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
　　莫衡之来回看了几遍，也没认出这是何物，他不由懊恼，自己见识太浅了，他从前一心将心思花在师尊身上，没有好好充实自己的阅历，即便重活一次，他在修炼这条路上也没能为自己积累太多优势。
　　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既然重活一次，那么一切都从头开始也好，这一世，他只当是全新的一世。
　　确定这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之后，莫衡之有些遗憾道：“想不到来秘境这么些时日，竟然连一株灵植也没有找到。”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阵眩晕，随即整个人便出现在了另一处秘境中。
　　此处和那光秃秃的洞穴和不一样，里面有山有水，灵植遍地，灵气充沛，更让他激动的是，从那银白的湖泊中，他感受到了极浓郁的雷电之力，他走进一看，竟是一整池的雷灵池！
　　强大的雷系灵力和体内的雷灵根产生了呼应，莫衡之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好好泡上一泡。
　　幸好他理智尚存，知道自己炼气期的修为还承受不了这般大量的雷灵力。
　　好东西就在眼前，他着实是有些不平静，毕竟，饶是他作为琉璃仙尊的亲传弟子，享受着白泽宗的最优渥的弟子待遇，他也只在前世得到过三滴雷灵液而已，还是他师尊好不容易才为他得来的。
　　仅仅是三滴雷灵液，就让他的雷灵根从下品一跃成为了中品，如今他眼前却有整整一池！
　　有了这些雷灵液，他以后的修炼资源就不愁了，待他筑基后，便可用这雷灵池淬体，届时他的肉身定会精炼无比！
　　只是用什么将这些雷灵液装起来呢……
　　莫衡之正在暗自发愁，忽然听到一声稚嫩的童声在他身后响起：“主人是想把雷灵液装起来吗？”
　　莫衡之迅速转身，他将应雷木剑拿在手中，喝道：“是谁在说话？”
　　“主人，是我呀！”一个胖乎乎的白团子笨拙地飘到莫衡之面前欢乐地转着圈。
　　莫衡之犹疑道：“你是……方才的那个光团子？”
　　“什么光团子，人家是灵宝！”光团子气呼呼地转了一圈。
　　莫衡之猜它应该是想背对着自己，只是它前后一致，看不出什么区别就是了。
　　“你说你是灵宝，莫非你是器灵？”莫衡之对它的态度谨慎了许多。
　　光团子显然还在生气，它故意“哼”了一声，语气骄傲地说：“是的哦，主人，恭喜你找到了高贵的我，你的运道真不错。”
　　这小东西还挺自恋的……
　　不过，它说的倒是不错，如果这是一个自带空间的灵宝，那么这一池的雷灵液就都归他了，这又何止是运道不错，简直就是撞了大运了!
　　莫衡之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你既唤我主人，便是认我为主了？”
　　“是呀，老大说了，谁有紫极神雷，谁就是我的主人”。
　　它的语气有些郁闷：“看你骨龄已经有二十了吧？你怎么才炼气八层的修为啊？这么低的修为，怎么配得上高贵的我呢！”
　　……
　　虽然被狠狠嫌弃了，但莫衡之自认无法反驳。
　　他尴尬地理了理衣袖，脸皮都有些发烫：“我从前心思不在修行上，故而修为低了些，不过你放心，我已决心痛改前非，日后一心修炼，你既认我为主，我定不会让你失望，争取早日配得上尊贵的你，如何？”
　　“哼！看在你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勉强先让你做我的主人吧！”
　　光团子嘴上虽然嫌弃，身体却是欢快地围着莫衡之转了一圈。
　　它有些迫不及待的对莫衡之说：“这秘境里最大的宝贝就是我，你已经找到了，快带我出去吧，我睡了这么久，外面很快定发生了很多变化，主人快带我去看看！”
　　这白团子不仅声音像小孩子，就连性子也也很像，莫衡之不由失笑，他道：“你先等等，你说你是灵宝，那你究竟是何灵宝，还有，你说的老大是何人？紫极神雷又是何物？”
　　提起老大，白团子明显的低落了下来：“我本体是老大炼制的空间灵宝，老大取名叫御雷殿，老大就是我的前主人，他…飞升失败了，被紫极神雷劈得神魂俱陨，不过老大特别厉害，他在陨落前耗尽神魂之力将紫极神雷撕下了一缕装进了陨铁做的盒子里，让我好生看着，留给日后的有缘人”。
　　白团子说完便焉了下来，明明是个圆滚滚的团子，莫衡之却仿佛能看到它垂头丧气的模样。
　　他道：“那你老大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怪不得他能亲手炼造出你这样的灵宝，只是，你说你叫御雷殿，怎么连个殿门都没看见呢？”
　　白团子没好气地说：“还不是怪你，就你这炼气八层的修为，我能把御雷殿打开就不错了，要不是你修为太低，我才不会以这么低级的形象出现呢！”
　　它越说越气，气呼呼地朝莫衡之撞了一下：“你自己逼一滴心头血给我完成认主，日后记得好生修炼，等你筑基就能看到御雷殿了。”
　　原来如此，莫衡之前世今生加起来好几百岁，如今却被这么一个奶娃娃如此嫌弃，他心中着实有些羞赧。
　　罢了，只怪他自己确实实力低微，今日之事，也算是对他的一种鞭策。
　　顾不得心中的那一点不自然，他赶紧逼出一滴心头血。
　　之前他原本就重伤未愈，如今又损失一滴心头血，莫衡之脸色瞬时煞白，额头也冒出了丝丝细汗。
　　他将心头血抛向光团，光团嘴上虽然对他很嫌弃，却并未躲闪，它迅速将那滴心头血吸收，白团子瞬间变成了红团子。
　　，一阵强光过后，莫衡之明显感应到了他与御雷殿之间的紧密联系，他盘坐在地上，闭目调息了一番，失血的眩晕渐渐消退。
　　再睁眼时，已经重新变成白团子的器灵正漂浮在他面前。
　　明明它没有双目，莫衡之却能感受到来自它的打量，只听它道：“主人如今尚未筑基，识海未开，我便先住在主人的丹田里，主人，你要努力修炼啊，等你筑基后，我便能打开御雷殿，殿里有好多老大之前留下来的宝贝哦！”
　　“当真？”莫衡之闻言大喜，“我只道有雷灵池和这许多灵植便已是极大的惊喜了，不想竟然还有前辈遗赠，如此说来，我是得尽快筑基了。”
　　小器灵哼哼道：“老大从前可厉害了，他看见什么喜欢的宝贝就会和人公平赌斗，老大从来都没有输过，御雷殿的宝贝都装满了，到时候你见了可别吓傻了。”
　　听得出来这器灵很是喜欢它的前主人，与同他说话时的鄙夷不同，它说起前主人时言语间尽是骄傲和崇敬，可见那位前主人定是为惊才绝艳的前辈。
　　能够继承这样的一位天才前辈的灵器，莫衡之心中也很是自喜：“我很期待”。
　　他站起身，看着白团子说：“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便给你取名风行，取自雷厉风行，我已立志成仙，日后修炼之路望你能辅佐我，在我懈怠之时提醒我勿忘初心，你觉得如何？”
　　白团子欢快地转了几圈，扭扭捏捏地说：“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也只好答应啦，以后我就叫风行了！”
　　它亲昵地蹭了蹭莫衡之的胸膛，道：“主人，我们快出去吧，我想吃烤金猊兽了！”
　　莫衡之：“金猊兽？你说的莫非是上古妖兽赤炎金猊兽？”
　　风行不解道：“对呀，主人身上不是有它的气息吗？赤炎金猊兽不过就是个寻常妖兽，什么时候成了上古妖兽了？”
　　“……”

第5章 灵宝认主
　　原来那伤他的妖兽竟是上古赤炎金猊兽……
　　怪不得他吃了那么多上品回春丹伤口都好不了。
　　想不到如此厉害的妖兽在风行眼里不过也就是块口粮，莫衡之有些汗颜，他估计自己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让风行饿肚子了。
　　他斟酌了一番，委婉道：“风行，你有所不知，数万年前天地灵气开始衰退，如今的修真界人才凋零，元婴以上的修士屈指可数，许多上古妖兽都没了踪迹，你所说的赤炎金猊兽我们都以为它已经灭绝了，它对你老大而言可能只是普通妖兽，可对于如今的我们而言，却是十足的上古妖兽，我可能……不是对手……”
　　“什么？灵气衰退？”风行喃喃道：“怪不得老大当时说天道出问题了，怪不得老大这么厉害的天才飞升都失败了，原来是天地灵气衰退了……”
　　见它情绪低落，莫衡之正要开口安慰它，却听它道：“难怪你肚子上这么大个洞都不治，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喜好呢，现在想来，你怕是修为太低，药品太次，连赤炎金猊兽的火毒都解不了吧？”
　　“呃……”莫衡之尴尬地捂住肚子，“我服用的是上品回春丹，不次了，只是回春丹解不了火毒，你既然常吃金猊兽，可知这火毒如何解？”
　　“我当然知道啦！”
　　风行飘到种满灵植的园圃边上，它浑圆的身体幻化出一根细长的触须指着一株灵植说：“像赤炎金猊兽的这种不入流的火毒你就服用一片暮冰雪莲的花瓣就能解啦！”
　　“如此甚好！”
　　莫衡之小心翼翼地摘了片暮冰雪莲的花瓣，他对灵植知之甚少，暮冰雪莲他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但他才刚服用了一片花瓣，就感受到他腹部一直未能愈合的伤口传来一丝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立时又服了一粒回春丹，这一次，他的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莫衡之欣喜道：“上古灵植果然非同凡响！”
　　“那是自然！”风行道：“也不知你们现如今有没有拿得出手的炼丹师，生服暮冰雪莲还是太浪费了，一片花瓣都可以炼好几粒丹药了。”
　　“好的丹师的话，我们白泽宗倒是有一位。”
　　想到木清河，莫衡之已经没了前世的心结。
　　他前世对所有靠近师尊的人都抱有敌意，这位木丹师更是借着炼丹之便，毫不掩饰地讨好师尊，他前世每每看见两人相处，都会硬插在两人中间打岔，无论木清河说什么，他都会呛他几句……
　　如今看来，他那时未免有些幼稚可笑，师尊心中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所以他所有的拈酸吃醋都是多余的。
　　这暮冰雪莲有许多，莫衡之道：“那回去之后，我便将暮冰雪莲交给木丹师，让他帮我炼些丹药出来。”
　　风行怀疑道：“你们如今还有上古丹方吗？”
　　“这……我倒是不知，”莫衡之无所谓地说：“我便交几株暮冰雪莲给木丹师，让他去琢磨一番，木丹师在炼丹一道颇有天赋，我想他应当是能炼些丹药出来的。”
　　风行：“随你吧，现在你伤也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莫衡之：“稍等，你对这琼莱秘境有几分了解？我来时是从一方水潭游进来的，那水潭里有许多噬灵蟒，如果我们回去的时候要再次经过的话，我担心会有意外，另外，赤炎金猊兽追了我许久，我估计它还在岸上守着呢。”
　　风行诧异道：“噬灵蟒是我的小零食，老大以前经常给我烤蛇串吃的，它们你也打不过吗？”
　　莫衡之已经被打击得麻木了，他好声好气地说：“你也知道我才炼气八层，我自然是敌不过的，不过噬灵蟒对我有大用，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捉几条？若你能帮我抓到，我到时候可以给你烤些肉来吃。”
　　他说完后，明明风行没有五官，他却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嫌弃之意从这团光团子里传来。
　　果然，风行的语气满是鄙夷地说 ：“主人，我只是一个只剩一丝灵力的高贵器灵，你竟然想让我去帮你捉噬灵蟒，你也太没用了吧！”
　　莫衡之微笑：“我以为你既然是如此高贵的器灵，定能为主人排忧解难，看来我还是太乐观了。”他假意叹了口气：“唉，罢了，看来我与噬灵蟒无缘，咱们还是另寻出路吧。”
　　风行虽然已成灵万年，但它的心智却如同幼儿，此刻它察觉到了莫衡之对它能力的失望，心中很不服气，它气呼呼地道：“你少瞧不起本器灵了，虽然你只是个炼气八层的废柴，但有本器灵在，抓它个十条八条噬灵蟒完全没问题，你等着！”
　　说完它浑圆的身体上突然裂开一条大宽缝，瞧着像是它的嘴巴：“你先喂我一块灵石”。
　　灵器需要灵力催动，莫衡之十分理解。
　　他从纳戒中抓了一块下品灵石投入了风行的嘴里。
　　风行吧唧吧唧地嚼了两下，突然不适地扭动着身体：“呸呸呸！这也是灵石？万年前的石头灵气都比它多！”
　　它突然为自己日后的生活感到了担忧：“主人，你不会是个穷光蛋，连好一点的灵石都没有吧？”
　　“自然不是”，说到这个，莫衡之总算是有了些底气，“我可是白泽宗门长老的唯一亲传弟子，你安心跟着我，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莫衡之有些底气，但是底气不多，因为他作为亲传弟子，每月份例中的灵石也不多。
　　自灵气衰退后，许多修者的修行都离不开灵石，而如今大陆上的灵脉所剩无几，这灵石供不应求，僧多粥少，他每月也只有下品灵石三十枚，上品灵石十枚而已，如今他们交易大多都是使用灵珠，或者以物易物，灵石通常也只有在拍卖会上才会使用。
　　不过这些他决定等出了秘境再告诉风行，避免它的心灵落差太大，直接撂挑子了。
　　他再次拿出一块上品灵石丢进风行嘴里，道：“这次是上品灵石，你看看够不够？”
　　“行吧”风行那条嘴巴缝向下扯了扯，它恹恹的，没有再说话，而是在原地抖了抖，吐出了一个灵光闪闪的锦袋。
　　莫衡之拾起锦袋，拿在手中仔细瞧了瞧，他果然又不知是何物，左右他在风行面前已经无脸可丢了，他也没扭捏，虚心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老大专门炼来抓妖兽的捕兽袋，这袋子可以幻化成洞穴，你只需在里面放上妖兽喜欢的东西，妖兽进去后你再念咒语把袋口一收，妖兽就轻轻松松抓到啦。”它哼哼道：“怎么样，我老大是不是特别厉害？”
　　“确实厉害，”莫衡之爱不释手的将捕兽袋翻来覆去地看，“有了此袋在手，那秘境里的妖兽岂非任我抓捕了？”
　　“你想得太美了，”风行毫不留情道：“你有那么多让妖兽趋之若鹜的宝贝吗？而且这捕兽袋也是根据施咒者自身的修为来抓捕妖兽的，即便老大天赋异禀，炼出的捕兽袋是可以跨一阶的，可你自身的修为太低，最多也就只能捕捉筑基期的妖兽而已。”
　　如此倒也说得通，莫衡之并没有太失望，他笑了笑：“那也很不错了，那群噬灵蟒中有筑基期的，我便悄悄靠近捉上几条，至于诱捕之物……”莫衡之看了一眼雷灵池，我便取一滴雷灵液放进去吧。”
　　曾经珍贵无比的雷灵液，如今却被他用来抓蛇，饶是莫衡之一向出手阔绰，这样的大手笔也让他一时有些不能适应。
　　许是他脸上的头疼之色太明显，风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哎呀，我这是认了一个穷光蛋当主人啦，我要过苦日子了……”
　　修真之人耳聪目明，莫衡之自然是听到了，只是他装作未知，他兀自去池边小心翼翼地取了一滴雷灵液放进捕兽袋，起身对风行说：“行了，我要如何出去？”
　　风行道:“御雷殿如今随你的心念控制，你便心念出去就是了。”
　　“好”，莫衡之点头，“对了”，他忽然想到：“我进入御雷殿后，外面的人可能发现你的存在？你还是那光团子一样显眼的模样吗？”
　　“自然不是，”风行道：“我之前那样是因为还没有认主，认主之后，宝物自诲，你进来后，我的本体就会根据周围的环境自动幻化隐藏，除非是大乘期的修士专门用神识仔细盯着找，才能发现我。”
　　它傲娇地在空中飘了一圈，欢快地说道：“我可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空间灵宝，老大当初炼造我时，就是为了打造一个既能当空间法器，又能当行宫，还能当逃命利器的多功能灵宝，”它再度臭美道：“你遇到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想不到这灵宝还有如此功效，那他日后遇到危险便可进来躲避，如今大乘修士少之又少，能威胁到他的存在自然也不多，这对他日后的修炼之路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他的确是幸运！
　　虽然这器灵对他这个主人有些微词，不过莫衡之脾气好，耐心足，连他师尊那样无心无情的人都能一腔热血爱了几百年，就这么个心智尚浅的小器灵，他有十足的信心慢慢将它收服，他对此并不着急。
　　眼下他已经得到了超乎想象的灵宝，但能孝敬师尊的宝物却没有，即便他彻底歇了对师尊的心思，但师尊对他不薄，他打算捉几条噬灵蟒回去，将来再佐以上好的材料，给师尊炼一把抵御天雷的法器，也算是回报师尊对他修炼资源上的慷慨相赠。
　　莫衡之心念一转，他便回到了山洞中。
　　风行原本应该回到他的丹田待着的，可它说自己憋坏了，想要出来玩，莫衡之心想这样也好，风行对这个秘境熟悉，有它在可以少走弯路。

第6章 风行倒戈
　　莫衡之拿着捕兽袋来到那一方小水潭前。
　　他原本是打算将捕兽袋放在洞口，等噬灵蟒交，配期结束后自己送上门的，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便问风行：“对了风行，传闻噬灵蟒所在之处定有雷系宝物，我之前还以为它们是因为这紫极神雷而聚在此处，可我如今想想却又觉得不对，此处乃是别有洞天，我看了看也没有噬灵蟒来过的痕迹，这岂不是说明，噬灵蟒守护的另有其物？”
　　风行被藏着石台中闷了上万年，此刻它满心只想着出去玩，对莫衡之再三的多事有些不满，它不高兴地说：“就算是又如何？你不过是个炼气八层，难不成你还敢从噬灵蟒口中夺宝？我看你还是别想这些了，赶紧抓几条筑基期的噬灵蟒，然后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莫衡之立在原地没有说话，风行对他的态度太过轻慢，这也没什么，可它对所知之事避而不谈，这是他必须要纠正的。
　　虽说他不欲做那处处压制器灵的主人，但他也绝不能容忍被自己的器灵一再冒犯，更不可能让它来做自己的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让风行明白，不管它过去的老大如何厉害，不管他的修为有多低，它既已认他为主，那便不得造次。
　　风行满脑子都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它见莫衡之还傻站着不动，便气呼呼地用它浑圆的身体去撞莫衡之，莫衡之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死死握在掌心。
　　风行被困后滑不溜秋地想要挣脱莫衡之的魔掌，一边还大声嚷嚷着：“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快放开高贵的我！”
　　莫衡之冷冷一笑，他将掌心收紧，风行痛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它哭声稚嫩犹如孩童，莫衡之却毫无恻隐之心，任凭它声嘶力竭地大哭。
　　风行哭了好一会儿，却见莫衡之毫无松动之意，它抽泣了几下后便也停止了哭嚎，它带着哭腔问道：“你干什么呀，你一个炼气八层小修士得到了高贵的我认主，不仅不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你还欺负我！”
　　说着它又委屈地哭出了声：“哇……你太坏了，我不要认你为主了……哇啊啊啊……”
　　莫衡之没有理它，而是待它哭够了，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我是谁？”
　　风行还生他的气呢，自是不肯回答，莫衡之也没惯着它，其实在风行认主之后，他的脑海里便自动浮现了控制风行的口诀，这口诀应当是那位前辈知道风行的本性，刻意留下，让后人能用来驯服风行的。
　　莫衡之在心中默念口诀，风行突然觉得身体内部传来一股令它胆颤的威压，如同一头远古巨兽在它的身后喷发着灼热的鼻息，令它如临大敌，本能地想要逃。
　　它顿时没了那高高在上的嚣张，整个团子都可怜兮兮地发着抖，它再次伤心地哼哼起来，和方才的干嚎不同，这回两行清亮的泪水从它浑圆的身体里不断往外冒，看来这次它是真害怕了。
　　莫衡之再问：“风行，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谁？”
　　风行被整治后委委屈屈却又识时务道：“你是我的主人。”
　　“不错，”莫衡之满意点头，“风行，我要你知晓，我可以容忍你言语跳脱，但并非毫无底线，我承认我此时修为太低，你对我有所失望我是可以理解的，但你既已认主，便该与我一条心。
　　我为你主，你当助我网罗修炼资源，像我方才问你的问题，你既已在此许久，应当是知晓的，你知我是雷灵根，应当主动告知于我才是，而不是等我主动问你，知道吗？”
　　风行许是还有些不服气，它倔强地不肯说话，莫衡之叹了口气，道：“你既然不肯服我，也不愿助我修炼，我也不想强求，我便只能抹了你的灵智，重新培养一个新的器灵了。”
　　他故意顿了顿，果然看到风行身子都僵住了，他这才接着道：“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可知那噬灵蟒守的是何物？”
　　他的威胁奏了效，风行这下彻底不敢嚣张了，它蔫蔫儿地说：“知道，是天道雷劫果。”它静默了片刻，问道：“刚才你是用了什么手段震慑我的？”
　　莫衡之没瞒着它：“你认主后，我便得知了这段口诀，你的前主人既然留下这口诀，想必也是知晓你本性难训。”莫衡之顿了顿，他打了一棒子之后该给颗甜枣了：“当然，我日后只要你好好表现，对我的修炼助益，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口诀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轻易使用，你大可放心。”
　　……
　　风行难以置信地呢喃道：“所以，这是老大留给你来对付我的？”
　　自己那么崇拜的老大竟然对自己留了后手，这让风行难以接受，它整个团子彻底蔫儿了。
　　莫衡之也没有去安慰它，他问道：“你所说的天道雷劫果莫非能抵挡雷劫？”
　　风行被莫衡之的抹杀威胁吓到了，它不敢再有所隐瞒：“自然不是，能抵挡雷劫之物少之又少，噬灵蟒的皮倒是有些用，不过得要元婴期以上的噬灵蟒皮才行，天道雷劫果吃了不过是能增加一丝天道亲和度，在渡劫时有一定几率减轻雷劫，除此之外，它本身也含有一丝天雷之力，对雷系妖兽来说是大补之物，这是老大专门种在这儿养噬灵蟒的。”
　　“原来如此，我倒是不知要元婴期的噬灵蟒皮才有用，眼下我自是不能与元婴期的噬灵蟒对上，抓了筑基期的噬灵蟒也是大材小用，倒不如任其在此生长，待日后我修至元婴再来捉也不迟。”
　　莫衡之端着下巴苦恼道：“只是那天道雷劫果我还挺想要的。”他看向风行，问道：“你可知它的具体位置？”
　　风行没什么精神地说：“知道，但噬灵蟒既然在交，配的话，说明它们已经将果子吃了，你现在去也是没有的，只能百年后它再结果了。”
　　闹了半天，他什么都捞不着，莫衡之无奈地收起捕兽袋：“罢了，看来这潭水里的东西都与我无缘，那我便不再冒险从这水潭通过了。”
　　他问风行：“你可知其他通路能离开此处的？另外，如果这个秘境里还有其他对我有益的东西，你可告知与我，我自会评估是否要继续冒险。”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风行语气略带迟疑。
　　莫衡之连忙追问：“此话何意？”
　　想到老大竟然对它留了后手，风行决定不按老大的嘱咐办了。
　　它如今已经认了这个炼气期的修士为主，再无转圜之地，它与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天地灵气又衰退了这么多，它理应帮他的主人打算。
　　只有主人强大了，它才能过得好。
　　莫衡之不知道这看似单纯的小器灵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只听它道：“这个秘境其实是老大以前的洞府，老大陨落前让我把它投到大陆上，把里面的资源回报给大陆，而我御雷殿里面的资源就留给我后来的主人。”
　　“原来如此，前辈倒是位仁义之人，”莫衡之点点头，接着问道：“你方才所言何意，你可是知道什么捷径？”
　　“嗯，”风行许是想通了，后面的话便顺畅得多，“我们只要找到老大的洞府的符印，把它给我吞了，我与这秘境便能合二为一，到时这整个秘境的资源就都归主人了，主人可以日后慢慢挑选。”
　　“……！”竟然还有这样天大的惊喜！
　　莫衡之没有质问风行为何方才不说，他自是知道在风行心中，它的前主人地位更高。
　　他没想到没想到自己的一番整治竟然让它心中产生了芥蒂，进而主动违背前主人的心意。
　　虽说此举并非那位前辈心中所愿，但资源就在眼前，莫衡之断无放过之理。
　　他没有犹豫，连忙询问：“你可知那符印在何处？”
　　“我不知道，”风行的声音有些低落，“你也知道老大在防着我了，他肯定料到我会有这个打算吧，所以他首先先安置的我，至于符印，我也不知道老大放哪儿了。”
　　莫衡之倒也没有太过失望，他问道：“那你可知符印长什么样？”
　　风行：“知道，它黑漆漆的一团，看起来就跟普通的石头差不多，跟高贵的我完全不一样，也就是因为它的普通，所以才好隐藏，说不定你在路上见到了都发现不了。”
　　莫衡之闻言神色复杂地从纳戒中拿出一颗黑石头，“你说的是它吗？”
　　他拿出的正是之前从赤炎金猊兽那儿夺来的石头，风行见了震惊地抖了抖：“还真是这个丑东西！你怎么找到它的？”
　　莫衡之拿着石头在手心反复地瞧，他暗道自己这一世的运道似乎好了许多，这个秘境最珍贵的两样宝物竟然都被他给遇到了。
　　他不想告诉风行自己是如何艰难地从赤炎金猊兽那里得到的这块石头，他把符印递给风行，道：“我得到它也是机缘巧合，这都不重要了，你快吞了它吧。”
　　风行闷不吭声地张开嘴，把符印吞进肚子里。
　　它当时说出符印的存在之后，心里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的，毕竟他这位主人修为太低了，老大洞府中有好些它爱吃的妖兽，放到如今，恐怕也是不好对付的。
　　本以为若要找到符印，它这没用的主人怎么着都得脱一层皮，怎料它竟已经被主人给找到了！
　　它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认的这位主人或许不是什么没出息的烂泥，他的运道如此之好，日后说不定大有作为。
　　老大以前曾说莫欺少年穷，也许，能认他为主也是它的运道呢。
　　想通了之后，风行对莫衡之的态度也有所改变，它的态度不再傲慢，而是乖巧得像个真正的孩童。
　　它对莫衡之说：“主人，我吞了符印后秘境已自动认你为主，不过我和秘境还需进一步融合，建议主人先离开秘境，等我和秘境彻底融合后，主人就可以完全随意出入秘境，也可以随意支配秘境中的资源了。”
　　“也好，”莫衡之点头道：“我已出来许久，是时候该回去了，”他问道：“你融合秘境需要多长时间？”
　　风行：“少说也要三五日。”
　　莫衡之：“好，那你便送我出去吧。”
　　风行糯糯地说：“好的主人。”
　　一阵眩晕袭来，莫衡之定神后，人已立在秘境之外数十里，如此倒也省心。
　　思及风行最后态度的忽然转变，莫衡之笑着摇了摇头，这器灵脾气虽大，倒也有趣，且看它日后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罢。

第7章 再见师尊
　　此间事了，莫衡之决定回宗门去闭关一阵。
　　他此行受伤颇重，即便伤口已愈合，他的身体也需要调理一番，避免日后落下暗伤。
　　正好他如今有雷灵液在手，养伤之时可用雷灵液淬体，如此他的肉身便会更加强悍。
　　莫衡之掏出御兽牌，放出他从宗门租来的风信鸟。
　　风信鸟头似仙鹤，尾似孔雀，一身羽毛皆是绚丽的紫色，作为宗门基础的飞行兽，风信鸟的性格自然是极温顺的，它不待莫衡之示意，便自己主动低下身子，让莫衡之上背。
　　莫衡之摸了摸它的头，道：“走吧，回宗门。”
　　风信鸟的飞行速度算不上极快，莫衡之回宗门花了整整一日的时间，他将御兽牌还给御兽园的管事后，便回到了他与师尊居住的青莲峰。
　　青莲峰乃是白泽宗灵力最盛的山头之一，因其形似一朵绽放的青莲而得名，山顶上有一处终年极寒的苦极莲池，乃是琉璃仙尊的修炼之地。
　　踏上青莲峰的那一刻，那若有似无的寒意迎面袭来，莫衡之脚步一顿。
　　前世直到陨落前他都心心念念的地方，他终究是回来了，只不过，再回来时，他已跨越了时间和生死。
　　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而他，却再也不是那个对师尊一腔孤勇的莫衡之了。
　　莫衡之伫立原地，他抬头遥遥望向山顶的苦极莲池。
　　师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里修炼，他前世也曾无数次如同这般遥望着那高高的山顶，挂念着那个终年如冰雪般冷漠的心上人。
　　如今，已物是人非。
　　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欲回去闭关，却被守山童子叫住了。
　　“衡之师兄，你终于回来啦！”守山童子小跑过来欢喜道。
　　莫衡之回过头，看着平日里一板一眼的小童子笑了笑，道：“念一，我才月余未归而已，你这是什么排场？”
　　莫衡之虽是琉璃仙尊的唯一亲传弟子，为人却没什么架子，脾气也很好，念一与他关系也是颇为亲近。
　　毕竟这青莲峰上除了这位衡之师兄之外，就只有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仙尊了。
　　他是知道衡之师兄对仙尊一向都是格外在意的，尤其是在有旁人来找仙尊的时候，更尤其是在木丹师来找仙尊的时候，念一道：“衡之师兄，仙尊一直在等你回来呢！”
　　“师尊在等我？”莫衡之有些意外，“师尊不是在闭关吗？”
　　“仙尊十日前便出关了”念一凑近他小声道：“仙尊一出关就来找您了，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之事，他让你回来后就去见他。”
　　重要之事么……莫衡之蹙眉想了想，他前世回来得早些，当时师尊还在闭关，自然是没有找他，师尊出关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啊……
　　罢了，他自重生后所做的选择与前世截然相反，难免会对这一世的发展造成一些影响，莫衡之不再多想。
　　他朝念一点了点头，道：“那我便去找师尊，辛苦你了。”说完他便往白霜离的房间走去，背后的念一想了想，悠悠地说了句：“木丹师也在呢。”
　　莫衡之脚步微顿，他道：“是吗，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木丹师，巧了不是。”
　　念一歪着头看着莫衡之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衡之师兄这次回来有些不同，但是哪里不同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他挠了挠头，忽然记起自己还有一堆活儿没干完呢，再顾不上莫衡之的不对劲，他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莫衡之到达白霜离门外之前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与木清河两人在院子里品茶，这二人无论是实力还是样貌都远超常人，看起来十分登对。
　　白霜离自是不用多说，那人只穿着样式最简单的冰绡法衣，垂坠如丝的发间也只簪着一支翠绿的清心竹簪，即便只是如此质朴的打扮仍旧掩盖不了那人身上孤高出尘如谪仙的气质。
　　从背面看过去，只是一道侧脸，便已是无比惊艳。
　　而坐在他对面的木清河则是穿着一身清雅的墨绿道袍，手中摇曳着他那把乃是上品灵器的控火扇，他俊逸儒雅的脸上挂着一抹柔和的微笑。
　　许是因为他是极品木系单灵根的缘故，此人的举手投足间总会让人觉得十分亲和。
　　即便前世莫衡之虽看不惯木清河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十分出色的人物，也正是因为他的出色，才让莫衡之总是视他为敌。
　　前世他看不得两人独处，总是与木清河冷眼相对，这一世他自是不会再如此幼稚。
　　他想要修行之路顺畅的话，结识一个好的炼丹师是必不可少的条件，木清河因为师尊的缘故，在丹药上对他也颇为大方，即便他从不给木清河好脸色，木清河也很能沉得住气，从不会像他那般失礼。
　　看着白霜离和木清河在一起那轻松怡然的氛围，莫衡之心道：木清河性子柔和，且在修行上能给师尊带来诸多助益，他二人也总有那般多的共同话题，若是真的有谁能够成为师尊的道侣的话，或许，木清河才是那个最适合的人。
　　前世的自己就是太没自知之明，才会一生都活得像个笑话……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白霜离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见他迟迟不上前来，他放下手中杯盏，回头看向莫衡之，道：“怎么不过来？”
　　莫衡之骤然回神，两人的目光对上了，四目相对之时，莫衡之心中蓦地一紧。
　　这双淡淡的如同琉璃般流光溢彩的眼，他曾在梦中吻了千千万万遍，他本以为再对上时，他恐怕仍会难以抵抗。
　　他只怕，他之前的种种洒脱的心思在对上这双眼时，会顷刻间成了笑话。
　　白霜离的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漠如前世他们的最后一面…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莫衡之，那双美丽的眼睛平静无波，远比苦极莲池还要冷得刺骨。
　　莫衡之想起自己前世孤零零地在大火中陨落时的场景……
　　他陨落前曾说过，爱而不悔，可这不代表他心中不委屈，不痛苦，不觉得累……
　　那浓浓烈火燃烧殆尽的，不仅仅是他的肉身，还连带着他那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情意，以及一切热烈和执着……所有的所有，都在那一刻灰飞烟灭了。
　　一切已重新来过，他断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般苦楚。
　　思及此处，莫衡之的心弦骤然一松。
　　虽然，从死后到重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但他却觉得中间也许是过了千万年，以至于再见面时，哪怕是这双曾令他魂牵梦萦的双眼，于他而言，也已是有些陌生了。
　　这一次走向师尊，莫衡之的步伐不再如从前那样急切。
　　从前，他将师尊所在之处视为他神魂的栖息之所，每次外出归来，都是归心似箭。
　　这一世，白霜离的身边已不再是他莫衡之的归处。
　　莫衡之脚步不疾不徐来到两人面前，他露出了一个与从前别无二致的爽朗笑容，恭恭敬敬地朝两人拱手行礼：“弟子见过师尊，见过木丹师。”
　　木清河轻摇着折扇，笑道：“衡之，你难得对我如此和颜悦色，此番外出可是收获颇丰啊？”
　　莫衡之坦然地朝他笑了笑，道：“从前种种，是衡之失礼了，还望木丹师勿要放在心上。”
　　木清河微笑看着他，心中却是并不相信他真的对他变了态度，这小子平日里对他总是横眉竖眼的，老在他和霜离中间插科打诨，他今日如此，说不得又是有什么新的花招。
　　莫衡之从纳戒中拿出一个方盒，递给木清河：“此番在外，弟子偶然得到一株上古灵药，名曰暮冰雪莲，可解上古妖兽火毒，弟子便将此药赠与木丹师，如此也不算辜负了这灵药。”
　　“你竟寻到了上古灵药？”木清河立马收了折扇，小心翼翼地将方盒接过，他颤抖着打开盒盖，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只是这一缕香气，便已令他神清识明。
　　他连忙将盒子关上，生怕损了药性，他将盒子牢牢抱在怀中，不确定地问莫衡之：“你真要将它送我？”
　　莫衡之点头：“木丹师尽管拿去，此番历练，若不是有木丹师所赠丹药，衡之只怕是凶多吉少，这灵药赠与木丹师也算是衡之的一番谢意。”
　　没有哪位炼丹师面对上古灵药的时候还能保持端庄，木清河此刻哪还有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见他欣喜若狂抱着灵药，恨不得立刻就把这灵药研究个彻彻底底。
　　他转身就向白霜离告辞：“霜离，我就不打扰你和徒儿谈事了，我先回去了。”
　　白霜离淡然地朝他点了点头，木清河走到莫衡之身边的时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衡之，这灵药我就收下了，日后我炼出了丹药定不会忘了你，多谢了！”
　　莫衡之朝他笑了笑：“那我就先谢过木丹师了。”
　　木清河满心欢喜地离去，莫衡之走到白霜离面前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道：“师尊，弟子听念一说您有事找我？”
　　白霜离看了他一眼，道：“到我房里来。”
　　莫衡之老老实实地跟在白霜离身后，心中暗暗猜测师尊找他有何事，因为师尊主动找他的确罕见。
　　等到了白霜离的房间，白霜离转身看向他，轻轻吐出一句：“将衣物脱了。”
　　“啊？”莫衡之诧异地望着白霜离，“师尊，为何要我脱衣？”
　　白霜离见他似乎有些不情愿，眉头微蹙，冷冷地道：“听话。”
　　“是，师尊……”莫衡之见到白霜离皱眉心头仍是下意识一紧，他不敢再拖沓让师尊不满，便干净利落地将上衣脱去，至于裤子，他犹犹豫豫地没有动，好在白霜离也没有再说什么。
　　莫衡之袒露着上身站在白霜离面前任凭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在看到他胸口和腹部长出的新皮的时候，白霜离的神色变得更加冰冷。
　　这两处伤看着都异常凶险，一处差点丧命，一处差点被废，今日所幸衡之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若是稍有差池……
　　白霜离没有多说什么，只见一只纤长的手伸到莫衡之面前，上面有一瓶金风玉露，这是只有宗门长老才有的顶级疗伤药。
　　白霜离道：“拿去。”
　　这药太过珍贵，莫衡之哪里肯要，他抚过自己的伤口，说：“师尊，我的伤已经都好了，用不着这么好的药，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白霜离一向是面若冰霜，在听到莫衡之的拒绝后，他的脸色更是冰冷异常。
　　抛去那些杂念不说，作为弟子，莫衡之还是对作为师尊的白霜离有些畏惧的。
　　他前世已经将白霜离的各种情绪和微表情都理解得十分透彻了，白霜离眼珠一转，莫衡之就知道师尊不高兴了，见状他也不敢再拒绝，赶紧将药收下。
　　见他收下了药，白霜离的神色稍有缓和，莫衡之道：“师尊，弟子可以穿衣了吗？”
　　白霜离点头，莫衡之快速将衣服穿起来。
　　在他穿衣的过程中，白霜离径自走到榻边坐下，他手指一转，一个小巧精致的紫砂茶壶便出现在他手中，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欲给莫衡之也倒上一杯，却听莫衡之道：“师尊，若无其他事的话，弟子就先退下了。”
　　白霜离手上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站得离他远远的莫衡之，淡漠的双眸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怔楞。
　　莫衡之想了想，接着道：“此次历练弟子深刻体会到了修行的重要性，弟子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白霜离回过神来，闻言点了点头：“你肯用心修炼自是再好不过，你的杂念太多，若要成功筑基，须得先理清杂念。”
　　莫衡之闻言深以为然，他前世可不就是杂念太多，道心不纯，故而难以精进。
　　如今，他最大的执念已然放下，他的心中除了修炼再无其他杂念，哪怕是听到师尊将他的满腔情意用杂念二字简单概之，他的心绪也无甚波动。
　　他目光毫不避讳地与白霜离对视，正色道：“弟子明白，弟子先前经历了一番奇遇，在此奇遇后，弟子深知从前自己修为浅薄，辜负了师尊的教导，故而弟子已经洗心革面，斩断杂念，从此一心向道，等这次出关后，弟子便打算外出历练一番，争取早日筑基。”
　　在听到莫衡之说斩断杂念的时候，白霜离胸口处传来一阵隐秘的刺痛，整个胸腔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堵住，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自他踏入修行一途以来，这种感觉还从未有过，他以为是自己的修炼出了问题，欲打坐查探一番，便对莫衡之说道：“也好，你去吧。”
　　“是，师尊，弟子告退。”
　　莫衡之走得干净利索，白霜离看了一眼案几上的茶具，愣了片刻，一拂袖将它们收了起来。

第8章 他又走了
　　莫衡之去了后山师尊专门为他准备的闭关的山洞，洞中的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个打坐用的蒲团，以及一方沐浴用的水池，这水池乃是苦极莲池里的水，性极寒，适合炼体，洞里还布有隔绝神识窥探的阵法，同时又有聚灵阵补充灵力，对于一个炼气期的修者来说，这样的闭关环境已是足够。
　　莫衡之来到水池中，他从纳戒中拿出一枚玉瓶，里面有十滴雷灵液，他按照前世的经验，先往池中倒了一滴，随即他便将衣衫除去，走到池水中盘腿坐下。
　　才一坐下， 一股暴虐的雷灵之力便向他席卷而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他这一世接触雷灵液的时间比前世早，修为自然是比前世低，故而前世尚能承受的一滴雷灵液对此时的他而言却是极霸道的。
　　霸道无比的雷灵力在他周身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的雷灵根原本是下品灵根，只有极细的一丝，面对骤然涌入的庞大雷灵力，莫衡之的灵根一时难以承受，灵根内壁隐隐有了丝丝皲裂。
　　“啊！”灵根破裂的痛苦让莫衡之痛苦地叫出了声，他紧皱着眉头，死死咬紧牙关，任凭这股雷灵之力反复冲刷他的灵根，同时，他倒了一瓶上品融灵丹含在口中，每当他察觉到灵根承受不住将要溃散之时，便吞下一粒，濒临碎裂的灵根便会快速愈合，就这样，他经历了整整十日的煎熬，才将这一滴雷灵液彻底吸收。
　　经过一番调息后，莫衡之再查探自己的灵根，发现他原本细如发丝的雷灵根已拓宽两倍有余，别看它现在仍是下品灵根，但其韧性和凝实程度已可堪比中品灵根。
　　果然，他以炼气期的修为冒险吸收雷灵液还是值得的，虽然过程痛苦了些，可他如今灵根凝实了，日后吸收天地之气便会快上许多，如此，他离筑基的距离便更进一步了。
　　莫衡之尝试打坐修炼，果然，他如今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从前快了十倍不止，这便是灵根拓宽带来的好处！
　　莫衡之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他的身体好似饥渴已久般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力，精纯的灵力持续滋养着莫衡之的肉身，他之前在秘境中受伤所造成的亏损也很快被填补回来，一种极其舒适自在的感受令他毛孔微张，他放任自己放空思绪，很快便入定了。
　　莫衡之这边的修行顺畅，而白霜离在莫衡之离开后先是检查了一番自身，发现并无异常，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半晌，忽而自言自语道：“这次衡之忘了同我分享他的经历。”
　　原来莫衡之从前为了能与师尊拉近距离，不管他去了哪里回来，都会想方设法地让白霜离坐下听他分享他在外面的所见所闻，白霜离虽修的是无情道，对世事皆是冷漠无比，但对莫衡之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他对他到底还是与旁人不同，只说他对莫衡之的耐心便是无人能比。
　　在莫衡之的刻意为之下，白霜离已经习惯了每次他从外面回来便拿出一壶茶，边品茶，边听他慢慢诉说。
　　可这一次，莫衡之的经历，被他用短短“奇遇”二字便概括了，他是如何受伤的，他经历了什么，他却是只字未提。
　　白霜离心想：或许衡之是忙着闭关忘记了，等他出关后，应当会将一切说与他听。
　　莫衡之闭关一月后，他自觉体内的灵气已然充盈，他从入定中醒来，全神贯注，抱元守一，以意念调动周身灵力，使精化气，复使气自会阴、尾闾溯夹脊上达泥丸，再下降丹田，如此反复运转，直至他周身一热，河车通，再睁眼时，他的修为已达练气九层。
　　“主人，你终于醒啦！”明显胖了一圈的风行兴奋地围着莫衡之绕了好几圈，莫衡之见状勾唇轻笑道：“怎么如此兴奋，莫非你还会思念我不成？”
　　他本意只是开个玩笑，可风行却还真扭扭捏捏地说：“也有一点吧，主要是只有你能陪我说话，我只是太无聊了而已！”
　　“哈哈，我明白，你是高贵的器灵嘛，”莫衡之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靠在石壁上，他朝空中飘着的光团子招了招手，风行老老实实地飘到他手边，莫衡之伸出手掌，风行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你与秘境可是完全融合了？”
　　“嗯，”风行声音清脆地回答道：“我们已经彻底融合啦，这琼莱秘境中的一草一木都主人都可以随时取用，怎么样，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嗯，的确厉害，”只要风行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平日里莫衡之不介意顺着它，他问道：“我师尊是单冰灵根，如今是元婴修为，你可知秘境里有何适合师尊的宝物？”
　　风行在他掌心蹦了蹦，思索道：“冰灵根的话，秘境里有一道极尽寒泉，这可是数万年前冰灵根者趋之若鹜的宝贝，冰灵根者在里面泡上一泡，便可提纯灵根，你若是信得过你的师尊，可以让他进来修炼，若是信不过他，寒泉里有极尽冰魄，这数万年间结了不少，你也可以给他些，拿来炼制冰系法器，或者辅助修炼都可以，这东西现如今怕是顶好的宝贝了。”
　　说到这里它摇头晃脑地说：“如今这天地间的灵气也太稀薄了吧，就这点灵气你们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修仙，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勇气。”
　　莫衡之闻言摇头笑道：“你这张嘴呀，也不知你是跟谁学的。”
　　风行不服气地问道：“我这张嘴怎么了？老大从前总说我巧舌如簧，是个活宝呢！”
　　“哈哈哈哈，”莫衡之仰头大笑，“是，你的老大说得极是，你的确是个活宝，日后有你在畔，我定不会觉得无聊了。”
　　风行闻言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莫衡之道：“好了，你拿些极尽冰魄出来，再装些极尽寒泉给我，我拿去给师尊。”
　　“好的，主人的决定很英明哦，老大常说人心隔肚皮，你不过是个炼气期的修士却身怀重宝定要藏着掖着，否则说不得就会被人抢了去。”
　　莫衡之笑了笑：“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不告诉师尊并非是信不过他，只是……”他两眼定定地望着空中，眼中的笑意荡然无存，反而多了些风行看不懂的东西，风行晃了晃身子，问道：“只是什么？”
　　“罢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莫衡之伸手，“东西呢？”
　　“什么嘛，说话说一半，跟老大一个德行，哼！”风行不情不愿地将东西给他，莫衡之笑着揉了揉它胖乎乎的身体，“行了，这些烦恼之事你又何必明白呢，你只要做一个快乐的器灵就好。”
　　风行别扭地转过身，哼哼唧唧的，莫衡之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衣服，道：“好了，你先回秘境里玩吧。”
　　风行自从见识过如今的修炼环境有多贫瘠后便对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兴趣，也不嚷嚷着要出去玩儿了，比起外面，还是秘境里灵气浓郁，待着舒服，它乖乖地回到了秘境，莫衡之带着给白霜离准备的礼物去到了他的住所，只是他到的时候，白霜离却不在。
　　莫衡之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找来守山童子询问师尊的去处，若是从前，他闭关后定然是要见到师尊一面的，如此才能缓解他闭关期间的相思之苦，这一次，他只是来到师尊的房里，将给师尊的东西放在桌上，并给师尊留了道传音符，随即便转身潇洒离去。
　　等白霜离从木清河那里拿了许多丹药回来后，便只看到桌上冒着极寒之气的两个盒子，和一道传音符。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道传音符后他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去了莫衡之的房门前，在推开房门的时候他已然察觉屋里没人，果然推开房门后，里面冷冷清清，丝毫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白霜离打开了传音符，里面传来莫衡之温润的声音：“师尊，弟子闭关略有所得，接下来打算在外历练一番，待到弟子筑基后便会归来，弟子来时师尊不在，便不同师尊当面告别了，桌上的东西是弟子历练所得，拿来孝敬师尊，请师尊收下，师尊，保重。”
　　白霜离清冷的眼中再度涌上茫然之色……
　　他只是去拿了丹药而已，他明明告诉过守山童子自己的去处，衡之为何不来找他……
　　白霜离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仍然没有从莫衡之的不告而别中缓过神来，他垂眸看着桌上的盒子，缓缓伸出手将盒子抱到膝上，打开盒子后，一股远甚于苦极莲池的寒气扑面而来，一向最注重修行的他面上没有丝毫见到异宝的欣喜，他徒手将极尽冰魄拿在手里，凌冽的寒气瞬间从他的手中向手臂蔓延，白霜离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垂眸，指尖微微一挫，骤然凝结的冰霜便顷刻消散，他将东西收好，只留下那张传音符还捏在指尖。
　　按理说，弟子外出历练做师尊的不应干预，但衡之如今修为尚浅，上次他外出就受了两处致命伤，而且他走得急，新的丹药也还没有续上，白霜离心中有些在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找莫衡之。

第9章 一世相思已朦胧
　　莫衡之离开白泽宗后先是去了方幼宁的住处。
　　他一直都记得方幼宁前世为他而死的情谊，这一世，他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让幼宁能够平安顺遂。
　　方幼宁是木火双灵根，他让风行取了些赤炎金猊兽的伴生石赤炎石，打算送给方幼宁拿去炼制本命法器，方幼宁目前用的法器还是那把丑得没边儿的下品法器，他早就看不惯了。
　　方幼宁无门无派，独自散居在白泽宗山脚下的凡人城镇。
　　凡人的城镇大多大同小异，尤其是乡间小院，大多都是白墙黑瓦，莫衡之在推开院门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让他脚步一顿，眼前的景象仿佛与前世重叠起来。
　　一世相思入骨，终究是镜花水月，彼时如痴如醉，如今再回头看，却犹若大梦初醒，且笑叹梦中痴狂，再细细想来时，那些刻骨铭心到底也还是朦胧了。
　　方幼宁察觉到他的到来，很快便出门迎接，只见莫衡之垂着手怔然站在门口，他出声道：“衡之兄，怎么不进来？”
　　这一声呼喊将莫衡之心中那缕即将凝实的朦胧情思彻底打散，他收敛了神色，对着方幼宁笑了笑，走进院子，“幼宁，我打算出去历练一番，你可要与我同去？”
　　方幼宁先是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番，旋即开心地同他道：“衡之兄，你当真已是炼气九层了啊！看来你那日的确没说大话！”
　　莫衡之咧嘴笑了笑，他已找回了当初还是青年时的感觉，举止也愈发自然，与从前重合了起来，他搭着方幼宁的肩膀，道：“那是自然，我为人踏实，从不说大话。”
　　他掏出赤炎石，递给方幼宁，“喏，为兄给你带的礼物。”
　　方幼宁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莫衡之径直朝屋里走去，毫不见外地坐到方幼宁的卧榻上伸了个懒腰：“带火灵的石头，你可拿去炼本命法器，你那把生了锈的刀早点扔了吧。”
　　说完他也不管自己的话给方幼宁带来了怎样的震撼便径自躺下：“哎，我这一路奔波有些累了，我睡会儿。”
　　方幼宁捧着赤炎石无措道：“衡之兄，这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莫衡之翻了个身：“你就安心收着吧，我拿着又没用，你我兄弟情义，难不成还抵不过这几块石头吗？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收拾收拾，等我睡醒了我们就出发。”
　　方幼宁见状也只能将赤炎石收下，他看着莫衡之宽厚的背影，心中泛起阵阵暖意。
　　衡之兄虽是名门弟子，却愿意同他这一介散修称兄道弟，有好东西对他也从不吝啬，也从来不会因为他的慷慨而端着施与者的态度。
　　相反，他还总是照顾自己的心思，每次送他东西总是能说出让他无法拒绝的话，方幼宁唇角弯了弯，清秀的眼中满是柔和，得好友如此，是他的福气。
　　罢了，左右他欠衡之兄的早已经还不完，修行之路漫漫，只要衡之兄需要他，他自当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莫衡之睡了半个时辰便精神抖擞地起身，一旁的方幼宁已收拾好行装，见他醒了，便问道：“衡之兄，你此番打算去往何处历练？”
　　“我下山的时候去宗门领了个黄级任务，查探凡间皇朝上报的怪物吃人事件，听描述应当是妖兽作乱，黄级任务危险系数也不大，正适合我们。”
　　“嗯，”方幼宁点头道：“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皇朝中人，听闻皇室成员皆身负龙气，此番去了正好见识见识。”
　　莫衡之负手道：“如今这样的世道，灵气都快没了，哪里还有什么龙气，那些皇朝短短几十年间便几经更迭，这未尝也不是因为没有龙气傍身的缘故，所谓真命天子，不过是前人遗梦罢了，切莫当真。”
　　“也是，若是真有龙气在身，妖兽又如何敢来犯之，罢了，只当是寻常历练吧。” 他朝莫衡之笑了笑，“衡之兄，走吧。”
　　“嗯，走吧。”莫衡之搂住方幼宁的肩膀笑道：“幼宁别急着失落，皇室中人最会享受，那儿定然有许多我等未曾尝过的美食，此番你我兄弟可顺便大饱口福，岂不快哉！”
　　方幼宁闻言也面露向往，提起吃的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还是衡之兄懂我，此番自当一饱口福才是。”
　　“哈哈，放心，咱们到时候速战速决，再在那皇城待上几日，定要让你吃高兴为止！”
　　莫衡之此次接的任务是来自属白泽宗管辖范围内的大虞皇朝上报，两人乘坐风信鸟两日后便抵达大虞皇朝，不过他们并未直接去见皇室中人，而是先在皇城中转了转。
　　皇城的集市十分热闹，商贩们的吆喝声络绎不绝，来往百姓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笼罩在妖兽吃人阴影下的样子。
　　二人觉得有些蹊跷，便换了一身富家公子的行头去了皇城里最热闹的酒肆，
　　店小二正招呼完前桌的客人，便看见两位气宇轩昂，俊逸非常的公子迎面走来，他当即眼前一亮。不说这卓越的外貌，便是那一身行头也都是上等好货，这可是两位财神爷啊！
　　小二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客官里面请！”
　　莫衡之看了满座的大堂一眼，朝方幼宁递去一个眼神，方幼宁微微颔首，两人便随店小二进了酒肆。
　　成功招揽到两位贵客，店小二喜上眉梢，他将二人往楼上雅间引去，一边殷勤地说道：“二位打算吃点什么？”
　　莫衡之问道：“我二人初来皇城，也不知皇城有何美食，你可有推荐的？”
　　小二最喜欢这样财大气粗又好说话的客人，他若是能推荐出高价菜也是能收回扣的。
　　他将二人带到店里视野最好的包厢，还殷勤地用袖子帮他们擦了擦凳子：“小店近来喜获一头上好的青光牛，这青光牛肩部的肉质最为爽嫩，一般人想吃都吃不到，二位来得刚巧，这肩部的肉还有一块，二位可要尝尝？”
　　方幼宁闻言眼中露出了真情实感的光芒。
　　莫衡之见了只觉得这样贪吃的幼宁十分有趣，他朝小二道：“那就给我们来一份，另外，你们店里有什么特色的美食都给我们来一份。”
　　方幼宁闻言，眸中神采更甚，他知道莫衡之不重口腹之欲，这些吃食都是他为自己点的，待小二走后，他略有些羞赧地说：“今日又要衡之兄破费了。”
　　莫衡之坐姿随意地依靠在窗边，笑意盈盈的瞧着他，打趣道：“那要不然这青光牛咱们就不吃了？”
　　“这……”方幼宁小声坚持，“来都来了，不尝一尝这青光牛的滋味多可惜啊，小二不是说了吗，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哈哈”莫衡之大笑，“幼宁，你可太好玩儿了，作为修道之人还如此重口腹之欲，日后辟谷了，你要如何是好？”
　　方幼宁脸皮薄，这亏得取笑他的是莫衡之，否则，他定然是要无地自容的，不过也只有在衡之兄面前，他才会如此无所顾忌地展露最真实的自己，左右衡之兄已将他看得彻底，他要笑便笑吧。
　　不过，说起日后，方幼宁有些怅然。
　　他一介散修独自修炼至今着实不易，若非有衡之兄时常的接济和指引，只怕他是走不下去的。
　　可修炼就像是一个无底洞，需要无数的资源和机缘来填，他如今在修炼一途甚是迷茫，连属于自己的道都尚未明确，又何谈未来呢？
　　见他情绪不对，莫衡之连忙收敛了神色：“幼宁，你怎么了？别是生为兄的气了吧？”
　　方幼宁摇头：“自然不是，衡之兄，你如今已是练气九层，可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了？”
　　莫衡之闻言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未曾，怎么，你正为此事担忧吗？”
　　“算不上是担忧，”方幼宁侧过头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声道：“我只是……有些迷茫罢了。”
　　莫衡之闻言嘴唇张了张，到底还是没有开口，他重活一世，自是知晓方幼宁最后选择的道，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他只能避而不谈。
　　前世的方幼宁会在筑基之后遇到贵人，并拜入青龙宗，他的师尊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对方幼宁的帮助极大，前世自己寿数将尽时，方幼宁就已是元婴大能了，他若不是为自己而死，说不定日后也是能够飞升的。
　　思及此处，莫衡之胸口一痛，他前世今生自认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己心，只唯独亏欠幼宁一人，看着眼前尚且青涩的方幼宁，他心中暗下决心，他与幼宁此生定要摆脱前世命运，才不枉费重来一遭。
　　见方幼宁仍皱着眉头，他便出声安慰道：“幼宁，我辈修道之人讲究缘法，你如今年岁尚浅，漫漫修炼之路不过才刚开了个头，你又何须着急，说不准你日后另有机缘也未可知呢。”
　　方幼宁闻言轻笑了一下，“也对，是我多思了，那我便借衡之兄吉言了。”
　　他看着莫衡之，道：“只是立道宜早不宜迟，衡之兄也当将此事放在心中，你之前同我说决心痛改前非，一心向道的模样我可帮你记着呢！”
　　莫衡之闻言沉默了，他前世一直未能明确自己的道，故而难以结婴，直到最后师尊飞升，被留下的他一瞬间道心崩塌，他方才明悟，其实，他早已入了道而不自知，只是，他入的是对师尊一人的极情道。
　　极情一道比无情道更为艰难，因为修此道者，便是将道途完全交付于一人之手，满心悲欢全系一人，永生不得背离，若是所爱之人能够回应，那么极情道得到便是水到渠成，比寻常武道更易得道。
　　可若是所爱非人，下场便是如同他前世一样。
　　他已用失败的一生证明自己走错了道，如今自然是要另寻他道。
　　想到师尊前世以无情道飞升，莫衡之突然心生一念，“幼宁，你说我也修我师尊的无情道，如何？”
　　“什么？”方幼宁重重地放下手中杯盏，“衡之兄，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莫衡之莫名地看着他，“自然不是，你这是什么反应，我修无情道有何不可？”
　　方幼宁急了：“可是，无情道是要绝情绝爱的啊！衡之兄，你师尊原本就是性情淡漠之人，修此道自然是合适的，可你并非如此，你可莫要一时糊涂啊！”
　　莫衡之还是头一回见方幼宁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他虽不知他为何如此，却也还是赶紧安抚他，“你莫急，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说得很有道理，你放心，我会认真思量的。”
　　方幼宁见他神色认真，便也缓和了情绪，随即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找补道：“抱歉，衡之兄…你莫怪我多事，我只是担心你选错了道，日后修炼艰难，故而有些心急了。”
　　莫衡之灿然一笑，目光十分柔和，“我知晓你是为我好，你紧张个什么劲，你放心，为兄心中有分寸，你小小年纪莫要如此操心。不然长不高，知道吗？”
　　方幼宁抿着嘴小声顶嘴：“衡之兄也不过只比我大四岁而已……”
　　“那也是比你大。”莫衡之看着他，目光中有一难言的哀痛，却是一闪而逝，“你呀…就只管跟在为兄身后无忧无虑就行了。”
　　方幼宁抬头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心中的紧张消散了许多，这时小二敲响了房门，将菜端了上来，方幼宁的注意力便不自觉地落到了那菜食上。
　　小二将饭菜摆好，笑着对二人说道：“两位客官，菜上齐了，您二位趁热吃，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唤我。”
　　莫衡之这才办起了正事儿，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钱扔给小二，小二连忙双手接住，他喜笑颜开地说：“多谢客官打赏，您这是有什么吩咐？”
　　莫衡之一脸神秘地看着他，道：“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平日里就爱猎奇，前些日子偶然听闻皇城中有怪异之事，故而前来凑个热闹，只是我们来了之后见百姓间丝毫未有紧张之感，莫不是我们被人哄骗了？”
　　“原来您二位是为此事而来，”小二一脸邀功地说道：“这事儿啊您问别人还真未必知晓，不过我前些日子接待了两位朝中重臣，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议论。”
　　说到此处，小二俯身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这皇城里有怪物吃人！”
　　“哦？”莫衡之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那为何百姓们未见丝毫慌乱呢？莫非这怪物已经被抓住了？”
　　“非也！”店小二竖起手指朝上面指了指，“听说这事儿只发生在皇室中人身上，消息被压了下去，百姓们自然不知。”
　　“原来如此，这怪物口味还挺挑，怎么只吃皇室中人？”
　　“可不是！不过也幸好那怪物口味挑剔，否则我等怕是岌岌可危了！”
　　莫衡之与方幼宁对视了一眼，神色皆是有些凝重，待小二走后，莫衡之便同方幼宁说：“若是寻常妖兽伤人，定不会挑人的身份，可如今这妖兽竟然只吃皇室成员，大虞皇朝在上报此事时有意将此事隐瞒，看来这其中只怕另有蹊跷。”
　　方幼宁故作高深地点头：“我也这般觉得，看来我们到时候得长个心眼，此事还须小心对待。”
　　莫衡之见惯了他这副样子，只笑了笑，为他夹了一块青光牛肉，说道：“你且放心，左右不过是凡间妖兽，你我二人联手应当足以应付，再不济我还有许多法宝，此番应无意外，你快尝尝这牛肉好不好吃。”
　　方幼宁闻言也不再多思，低头专心地吃起了桌上的美食。

第10章 大虞皇朝
　　吃饱喝足后，莫衡之换回白泽宗的弟子服，带着方幼宁去了皇宫。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同凡人打交道，尤其是同凡间有些地位的人打交道，一定要端着架子，这样能省去诸多麻烦，故而他二人的出场十分高调，直接乘着风信鸟落在了皇宫的后花园内。
　　果然，在见到二人从天而降时，来往的宫人们都纷纷驻足张望，眼中满是惊羡，却没有一人敢靠近。
　　很快，得到消息的大虞皇帝带着一众皇子亲自前来迎接，这皇室中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男的俊，女的俏，却在见到莫衡之和方幼宁之后，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走在前方面带威严的中年男子是皇帝虞广宁，他的神色看着有些憔悴，眉间有两道深深的沟壑，显然是为怪物一事烦心不已，他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开口道：“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二位想必就是白泽宗的仙长了吧？”
　　莫衡之微微点了点头，他负手而立，平声道：“我乃白泽宗琉璃仙尊座下亲传弟子莫衡之，这位是我好友方幼宁，你们大虞皇朝上报的怪物吃人事件宗门已悉知，特派我前来查探，事情经过如何，你与我二人细细说来。”
　　虞广宁已为此事忧心许久，自是巴不得莫衡之他们立刻就着手调查此事，但身为一国之君，他自是不会失了礼数，让仙长不满。
　　他道：“竟是琉璃仙尊的弟子，真是失敬了！朕乃是大虞皇帝虞广宁，后面这三个孩子乃是朕的太子虞殊，三公主虞盈盈，和四皇子虞途，今日有幸得见两位仙长，实乃荣幸之至。”
　　三位皇子公主也都跟莫衡之和方幼宁行了一个礼，齐齐道：“见过仙长。”
　　“不必多礼，相见即是有缘，我这有些丹药，凡人吃了可强身健体，就当是我等的见面礼吧。”莫衡之给他们一人送了瓶丹药。
　　众人接过丹药，连连谢过：“多谢仙长厚赐。”
　　虞广宁道：“我朝之事劳累两位仙长为我等奔走，还请两位仙长赏脸让朕设宴招待一番，朕已命人备下酒宴，为两位仙长接风洗尘，两位先稍作休整，养足精力再调查也不迟。”
　　莫衡之虽然并不想参加什么酒宴，但他一看方幼宁那眼中隐隐的期待，便微微颔首：“也好，有劳了。”
　　“哪里哪里，”虞广宁做了个请的手势，仙长这边请。”他走在二人前方亲自带路。
　　莫衡之与方幼宁并肩而行，其余皇子公主们则远远跟在两人身后。他们虽然身份贵重，但却是头一回见到仙家名门，两人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人景仰，他们收敛起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走路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三公主虞盈盈朝她身旁的四皇子虞途小声私语：“仙长长得真好看，我还从未见过这般俊朗的男子，你说，他们可有婚配？”
　　虞途微微缩了缩脖子，用更小的声音细细说：“我，我不知道。”
　　虞盈盈瞧见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便心生不屑，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句：“瞧你那样子，没出息。”
　　闻言虞途更是紧张地佝偻起身子，丝毫不敢还口，虞盈盈见他这幅拿不出手的模样便没了与他交谈的兴趣，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走在前面的莫衡之身上，心中的野心竟是毫不掩饰。
　　修仙者耳清目明，她方才的话二人自是听到了，而她那直白的目光，也让莫衡之心中不适，方幼宁却在一旁抿嘴偷笑，他语气悠长地说了句：“衡之兄风采动人，此番怕是又要斩获不少芳心了。”
　　莫衡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咬牙小声道：“你就使劲儿取笑我吧，等此间事了，你我好好切磋切磋。”
　　方幼宁顿时收敛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摆手道：“不磋不磋，你我差了两个等级，你也好意思管这叫切磋，未免太不厚道。”
　　莫衡之摇头：“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利索了，为兄如今倒是颇为怀念从前那个同我说几句话便会耳朵通红的幼宁了。”
　　他这番话虽是一句玩笑话，却让方幼宁不知如何面对，便只得小声讨饶：“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说了便是。”
　　莫衡之正要乘势再打趣他两句，却听到虞广宁的声音传来：“两位仙长，此处便是宴客厅，请进。”
　　两人瞬间收敛起了神色，好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众人很快落座，宫女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美食迅速上了菜，皇帝端起一杯酒，朝莫衡之二人举杯道：“朕代表大虞皇朝欢迎两位仙长的到来，今日酒宴还望两位仙长能够尽兴而归。”
　　莫衡之和方幼宁也都很给面子地同皇帝举杯，莫衡之客气道：“多谢皇帝陛下的款待。”
　　方幼宁的心思此刻已经悄然落在了面前的一道道美食上，他二人在外历练，一向都是莫衡之负责与人打交道，而他只需要做个安静的打手即可。
　　“那便开宴吧！”皇帝朝身旁的太监示意，太监便拍了拍手，宴厅内便响起了悦耳的丝竹之声，一群花容月貌，身材姣好的女子自厅外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只可惜，此番美景，在座众人竟是无一人有心欣赏，皇帝自是因为怪物一事心中忧愁，莫衡之和方幼宁更是不近女色，而其他皇子公主们则都是有意无意地偷偷打量着莫衡之二人。
　　莫衡之神色自若地浅饮着杯中佳酿，任由众人偷偷打量，而方幼宁则专注地用心品尝桌上的美食，全然不觉众人的眼光。
　　几盏酒后，莫衡之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皇帝陛下，现在你可以同我们说说这怪物一事了，我等好尽快帮你们解决。”
　　虞广宁叹了口气，紧皱的眉间满是沧桑，“仙长，实不相瞒，这怪物我等至今仍未有人见过其真容，我们对其知之甚少，可提供的情报不多。”
　　他目光哀恸地望了一眼他座下的皇子公主们，声音中布满忧愁：“朕原本有六个皇子，两个公主，如今……却只剩下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其余的……”说到此处，他已有些哽咽，那硕果仅存的三个皇室成员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莫衡之与方幼宁对视了一眼，莫衡之道：“皇帝陛下，你的遭遇我等深表同情，我等会尽力抓住作恶之辈，以慰逝者，你且同我们将此事从头到尾细细道来，我等也好有个判断。”
　　“好，”虞广宁调整了一下情绪，方才娓娓道来：“大约两个月前，朕的二皇子连续两日未来上朝，朕便差人去询问一番，却不想……”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悚的神色，“朕的二皇子竟然浑身是伤的倒在血泊之中，他身上满是被撕咬过的痕迹，竟是一块好肉也无啊！”
　　莫衡之问道：“可有验过尸体？”
　　“验过，”虞广宁点头，“大虞所有有经验的仵作都来验过了，他们说，从牙印上看，像是人的牙印。”
　　“竟然是人？”方幼宁有些诧异。
　　虞广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是啊，这样的结果朕无法接受，便命人彻查此事，却一直没有进展，后来，我等又请了一位客家的道长为吾儿招魂，希望能够得知真相，却不想……道长说，吾儿的魂……也被吃了！”
　　“什么！食魂？”莫衡之与方幼宁闻言神色皆变得凝重起来。
　　“对，道长是这般说的，也正是如此，朕意识到此时并不寻常，便请道长为我等驱除这作恶之物，可道长拒绝了，他说此事他无能为力，神色间还竟然有些慌乱，朕便知道此事恐怕将成大患，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朕的五皇子和六公主也接连遇害，遭遇皆同老二一般。”他眼中满是痛惜，此时的他不再是一位帝王，而是一位接连痛失爱子的父亲，也难怪他提起那怪物时，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莫衡之问道：“如此说来，这怪物似乎只对皇室中人下手，更确切地说，是只对皇子们下手，是吗？”
　　“确实如此，朕也意识到不能再继续任由它作恶下去，便命人向白泽宗求救，”他满含希冀地看着莫衡之二人，情真意切地恳求道：“还望仙长能够尽快抓住这作恶的畜生，不能让我儿白白丢了性命！”
　　莫衡之并未推却，“这是自然，不知皇子们的遗体可有下葬？若要进一步判断作恶的是何物，最好能让我等看看他们的遗体。”
　　“老二和小六已经安葬了，老五的棺椁还未下葬，朕想着仙长或许需要查看一番，便命人将老五的尸身用寒冰冻着，仙长此刻要去看一看吗？”
　　“带我们去看看吧，也好让五皇子早日入土为安。”
　　“好，两位仙长请随朕来。”看得出来这位皇帝对自己的儿女感情颇深，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莫衡之和方幼宁跟着他，身下的皇子们也都跟了上来。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五皇子的灵堂，“仙长，老五的尸身便在里面，二位请看。”
　　二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音落在了灵堂中的冰棺上，忽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啊！怎么会这么可怕！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皆回头看去，原来是三公主虞盈盈，只见她神色惊恐，娇小的身躯缩成一团正浑身发抖，她似乎是害怕极了，见到莫衡之转过身来，便要往莫衡之怀里扑去。
　　莫衡之在她扑来之时，身子微微一侧，躲过了她的靠近，但他的动作太快，凡夫俗子又岂能察觉，虞盈盈还以为是她没有找对方向，便偷偷调整了方向，泫然欲泣道：“仙长，五皇弟死得太惨了，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语毕便又想往莫衡之怀里扑。
　　莫衡之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指尖一点，虞盈盈便在离他一寸之处停下，再也无法靠近，虞盈盈意识到他的阻拦，便目光哀怨地看着他。
　　莫衡之不为所动，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公主放心，我等自当竭尽全力，公主若是害怕，可以先回避一下。”
　　“不……”虞盈盈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声音楚楚可怜地说：“仙长，我害怕，这怪物只吃皇子公主，盈盈害怕它会来吃我，仙长，您会保护我吗？”

第11章 魑魅
　　虞盈盈的心思在场之人个个都心中了然，皇帝对此持观望态度，若是他的女儿真能被仙长看上，那自然再好不过，若看不上，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太子和四皇子则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方幼宁倒是有些担心，衡之兄向来不懂得怜香惜玉，有时候说话很是直白，他担心的是衡之兄语出惊人，让这位公主无地自容。
　　莫衡之倒是只是盯着虞盈盈看了一会儿，神色淡然道：“你既然害怕，那便跟在我身后吧。”
　　此言一出，皇帝和虞盈盈眼中都有些惊喜，虞盈盈连忙走到他身后，却不敢再伸手去碰他，只娇滴滴的说了声：“多谢仙长”。
　　方幼宁侧目看了莫衡之一眼，又仔细打量了面前眉目低垂，神色怯怯，显得越发娇柔的三公主，他心中一紧，莫非……衡之兄真看上了这位公主不成？
　　莫衡之同那虞盈盈说了两句话后便没有再关注她。
　　他走近五皇子的棺椁，仔细瞧着他身上的伤口。
　　这位五皇子死前应当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的眼睛瞪得浑圆，仍然残留着一副震惊的模样。仔细看他身上的伤口凹陷不平，脸上从颧骨至嘴角被撕走了一大块肉，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脖子更是直接被咬掉了一半！
　　在看到伤口的第一眼，莫衡之便知道，此事定然和妖兽无关，因为伤口边缘有很明显的人的齿痕。
　　方幼宁走到他身旁，小声道：“衡之兄，人形，食魂，你可想到了什么？”
　　莫衡之眉头紧锁，他与方幼宁想到一处去了，“人形，食魂者，魑魅也。”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可这凡间怎会有魑魅？”
　　虞广宁听到他二人的话连忙询问：“仙长，这魑魅是什么东西，就是它害了朕的皇子吗？”
　　莫衡之点头：“魑魅乃是山林异气所生，其状人面兽身，一足一手，其音如钦，从目前的线索来看，皇城中事极有可能是魑魅所为。”
　　“其音如钦……”一直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的四皇子突然出声，“我听到过它的声音！是它！是它！”
　　“什么？”太子一把抓住四皇子的手臂，连忙问道：“老四，你什么时候听到的，在哪儿听到的？”
　　四皇子情绪突然失控，他蹲下身子，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口中一直念念有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之事，他猛然抬头，望向莫衡之和方幼宁的方向，随即他起身朝二人飞扑过来，口中大喊道：“仙长救我，它就在宫里，它要吃了我！”
　　眼见着他就要抓住莫衡之的衣襟，却突然被一把宽厚的七尺大刀拦住了，见到这把熟悉的大刀，莫衡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谁能想到幼宁模样如此清秀，性子如此老实斯文，使的武器却如此粗犷，这丝毫不搭的两者凑在一起，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虞途被方幼宁的大刀拦住，脚步及时停下，他脸上的惊惧之色还未消，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仔细看去目光已有些呆滞。
　　方幼宁安抚道：“四皇子，你冷静一点，你知道些什么可同我们讲，我和衡之兄都在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虞途听完似乎冷静了下来，不再试图靠近，方幼宁正要放下大刀，他却又突然伸手抓住方幼宁的刀刃，手上流血了也没反应，嘴里一直重复着：“那个可怕的怪物，它就在附近，它要把我们都吃了……”
　　方幼宁赶紧将刀收起来，虞途将受伤的手蜷成一团，鲜血滴落得更多了。
　　“还不给四皇子包扎伤口！”皇帝对一众宫女道。
　　宫女们连忙围上前来，替虞途包扎伤口。
　　虞途方才那疯魔的模样，将皇帝和太子都吓到了，虞盈盈更是立刻离他远远的，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皇帝看向莫衡之二人，道：“仙长，朕这个四皇子自幼便胆小内向，现在又经历了这种事，只怕是被吓破了胆，让二位见笑了。”
　　莫衡之冷冷道：“无妨。”他这般正经冷肃的模样和他平日里与自己嬉笑玩笑的顽皮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方幼宁在一旁看得起劲，心想，衡之兄这幅样子倒还真挺能唬人的，要不他下次也学学。
　　皇帝仍在继续问道：“如今既已知晓是魑魅作恶，您二位可有把握将其抓获？”
　　莫衡之道：“魑魅倒是不难对付，只是这其中还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皇帝有些焦急：“仙长还有何疑惑？”
　　莫衡之看向他，问道：“你确定只有皇室成员遇害了？是否也有其他平民遇害，只是你们不知的可能？”
　　“朕确定，”虞广宁面色不似作假，“当初老二遇害之时，朕就命人调查了整个大虞的命案，确实没有其他人被魑魅所伤，只有朕的皇子公主……”他一瞬间似乎又苍老了许多，语气也有些虚弱，“仙长，你说，它为何只害朕的孩子？”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魑魅伤人是它的本能，可它并不会挑人的身份，这其中应当还有其他隐情。”莫衡之看向四皇子虞途，见他还蜷缩着身子浑身抖个不停，便朝他丢了个清心诀，虞途果然没有再发抖了，莫衡之便问他：“四皇子，你说你听到了魑魅的声音，当时的情形如何，你且说与我听听。”
　　虞途抬起头，目光涣散无神，神情木讷地道：“昨日，我去冷宫看望我母妃，经过冷宫附近荒废的桃树林的时候，我隐隐听见了两声怪异呻吟声从桃林传来，当时我还以为是宫女和侍卫在此处偷偷私会，便没有理会，可现在想来，那声音定是魑魅的声音！它就在冷宫旁的桃林里！”
　　“既如此，我与幼宁便去看看，还请四皇子为我们带路，其余人等便别再跟去了。”
　　四皇子听到还要他再去那里，脸色瞬时煞白，他小声哀求道：“仙长，我可不可以不去？它就在那里，它会吃了我的！”
　　莫衡之最不喜人啰嗦，他眉头微蹙，已然有些不高兴了，方幼宁见状连忙出声安慰虞途：“四皇子放心，你只需将我二人带到桃林附近即可，届时你可先行回避，你放心，我和衡之兄定会护你周全。”
　　见他还有些犹豫，他又道：“你应该也想早日将魑魅之患解决吧？否则你即便是躲在宫里，又可能真的安心？”
　　闻言虞途思考了片刻，这才点头道：“那好吧，我带两位仙长去。”
　　方幼宁冲他笑了笑：“那你便带我们去吧。”
　　四皇子性子软弱，不敢与方幼宁对视，他垂着头，小声说：“好，仙长请随我来。”
　　一靠近桃林附近，莫衡之和方幼宁立刻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阴冷之气隐匿在桃林深处，他二人立刻亮出武器，严阵以待。
　　虞途见他二人的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说：“两位仙长，我就不待在这儿给二位添麻烦了，您二位小心！”说完他也不等两人的回应，便慌里慌张地跑了。
　　莫衡之和方幼宁并没有管他，他们径直朝那股阴冷之处走近。
　　莫衡之乃是雷灵根修士，天然就克鬼怪之物，故而他们方才靠近一些，那隐匿的魑魅便有所察觉，“咻”的一声，两人只见一道疾风般的黑影从林中窜出，往冷宫的方向奔逃。
　　那魑魅竟是不欲与二人对战，直接落荒而逃。
　　莫衡之眼疾手快，手持应雷木剑往那魑魅逃跑的方向一个横扫，凌冽的剑光中夹带着一股骇人的雷电之力，正好击中了那魑魅的后背。
　　魑魅被击中，痛得仰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它中招后，它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它似乎是被激怒了，也不逃了，扭过头朝着两人的方向龇牙咧嘴地吼叫，那张人脸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异常狰狞。
　　方幼宁提起大刀对着它的头一刀劈下，却被它狡猾地躲过，它迅速窜到了一棵桃树上，躲在粗壮的枝干后面，幽幽的目光对着两人竟有垂涎之意。
　　“衡之兄，这畜生看来还打起了你我二人的主意，你可要当心些！”
　　莫衡之摸出一把连珠雷符捏在手中，语气轻松道：“幼宁放心，这畜生遇上我算它倒霉，为兄这就将它收拾了！”说罢，他动作利落地向魑魅躲藏之处抛出手中的连珠雷符，那魑魅应当是刚化身不久，灵力低微，本身就没什么实力，它的动作在两位炼气修士眼中一清二楚，故而能够将它及时阻拦。
　　莫衡之身上有师尊赐下的大把资源，用起符箓来一点也不心疼，在连珠雷符的轰炸下，那魑魅根本无处可逃，滚滚雷霆之中，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跌落树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方幼宁将大刀横在身前，小心翼翼地靠近魑魅的尸体，他用刀尖拨了拨，魑魅毫无反应，“衡之兄，这东西应当是死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一刀将其头砍下，他提起魑魅的头，远远看去，就像是提着一颗人头，他冲莫衡之扬了扬手中的头，一脸开心地说道：“衡之兄，这魑魅的头你拿回去交任务吧！”
　　莫衡之一脸复杂地看着脸上还仍然有些孩子气的方幼宁左手提头，右手握大刀，怎么看，怎么别扭，半晌，他只憋出一句：“你日后炼本命法器的时候记得找一位有品位的炼器师。”
　　方幼宁闻言有些好笑地收起大刀，衡之兄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喜欢好看的东西，他的这把大刀从他们初见时便被衡之兄嫌弃过于粗糙，想不到都这么久了，他竟还没有适应，他心想，看来日后他的本命法器须得炼得好看一些，否则，只怕衡之兄日后都不肯再同他一道历练了。
　　他走到莫衡之身边，将魑魅的头交给他，莫衡之一脸嫌弃地接过，迅速将它扔进了纳戒中。
　　方幼宁又将那魑魅的尸身给提了起来，准备拿去交差。
　　他忽然语气有些低落，说道：“想不到差点灭了一个皇室的就是这么无用的低级魑魅，凡人的生命真的太脆弱了。”
　　莫衡之倒是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毕竟幼宁的父母都是被一些不入流的山贼给夺去了性命，他知道幼宁应该是想到了他的父母，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拍了拍方幼宁的后背，转移话题道：“人各有命，你无须多思，走吧，我们再去见一下三公主。”
　　“三公主？你找她做什么？”方幼宁脚步微顿，方才的那一缕伤感已然抛之脑后，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难不成衡之兄还真春心萌动了？”
　　莫衡之抬手在他额头上猛地来了一指弹，“你想什么呢？为兄是那般随便的人吗？”
　　方幼宁“嘶”了一声，双手捂住额头，小声问道：“那你为何要专门再见她？”
　　“嘁，你有所不知，魑魅会给自己看中的猎物提前标记，之前三公主靠近我时，我发现她的后颈处有一道人脸标记，知晓她是魑魅的下一个目标，这才让她跟着我，以防她落单之时被吃了去。”
　　“原来如此，”方幼宁放心了，他笑了笑，“还是衡之兄见多识广，那如今这魑魅死了，三公主脖子上的标记会消失吗？”
　　“嗯，”莫衡之点点头，“若留下标记的真是这只魑魅，她脖子上的标记理应消除。”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不过我总觉得，此事有些太过顺利了，而且还有许多疑点我们没有弄清。”
　　方幼宁停下了看他：“怎么说？”
　　“首先，魑魅化身需要阴气和灵气缺一不可，如今天地灵气如此稀薄，类似魑魅之类的精怪已经好些年未出现过了，如今怎么会在凡间有一只。
　　其次，我还是没想明白，这只魑魅为何只吃皇室中人？”
　　方幼宁闻言也开始思索，“你说得对，这的确有些怪异，而且我忽然想起，皇帝曾说他请过一位道士来驱除魑魅，那道士竟然不敢动手，按理说能在凡间做客卿的道士怎么说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怎会连这区区一只才化身的魑魅都不敢对上呢？”
　　“嗯，此事疑点重重，看来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莫衡之朝方幼宁勾了勾手指，“你附耳过来。”
　　方幼宁将身子凑过去，两人低语了一阵，便去同皇帝交差了。

第12章 有美人兮
　　御书房内，皇帝虞广宁和太子等人坐立不安地等待莫衡之和方幼宁的归来。
　　虞盈盈心中有事，等待令她有些坐立不安，她抬起头瞧了瞧虞广宁的眼色，试探道：“父皇，莫仙长瞧着与太子殿下差不多大，却已是白泽宗的内门弟子，着实令人钦佩，不知仙长是否婚配？”
　　她的小心思一直都不擅遮掩，也不曾遮掩。
　　虞广宁看她满眼的势在必得，又想到那位仙长自始至终都不曾多看她一眼，虞广宁叹了口气：“你的心思朕知道，但朕做不了仙长的主，你若是有能耐让仙长看上你，朕自然会推你一把，如若不然，你最好是收敛些，别惹怒仙长，否则到时候，朕可保不了你。”
　　有他这句话，虞盈盈也满意了，她对自己的姿色似乎很有信心，毕竟皇城里想与她成婚的男子一大把，身边人阿谀奉承之语她听得多了，便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之姿了。
　　太子对虞盈盈一向不喜，他这个皇妹同她母妃一样，脾气大，又没什么脑子，平日里张扬跋扈惯了，还真以为这世上人人都会宠着她，如今更是眼高于顶，竟然妄想嫁给白泽宗的仙长。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他倒是有些期待他这位皇妹遭遇人生中第一次挫折了。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虞广宁的贴身内侍走进来道：“皇上，两位仙长回来了！”
　　“仙长回来了？”虞广宁迅速起身，连忙朝门口走去，其余人等也都跟在身后。
　　莫衡之和方幼宁刚到门口，便看到早已恭候好的众人。
　　“仙长，如何了？可曾见到那怪物？”皇帝焦急问道。
　　莫衡之将魑魅的头提出来，向众人示意：“此番幸不辱命，魑魅已被我二人当场诛杀。诸位可以放心了。”
　　虞盈盈见到这血腥之物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便躲开了。
　　皇室中人养尊处优，即便是男子，见那魑魅虽是人面却形如恶鬼，目光也不敢直视，他们下意识别过头去，根本不敢多看。
　　皇帝努力稳住神色，道：“多亏仙长术法高强，为我大虞解除祸患，只是这东西着实骇人，还请仙长收起来吧。”
　　莫衡之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将魑魅收了起来，道：“这魑魅的头就由我带回宗门交差，此间事了，我等便告辞了。”
　　虞广宁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急着走，他连忙出言挽留：“且慢！仙长为我等不辞辛苦，还请让朕设宴再好好款待两位仙长一番，以尽地主之谊。”
　　莫衡之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淡：“多谢陛下盛情，只是我与幼宁还要继续历练，便不多留了。”
　　虞广宁见他二人如此干净利落的要走，便心知虞盈盈的心思要落空了，他虽有些失望，却也不敢耽误，只得道：“既然仙长有事在身，那朕也就不多做挽留了，仙长此番辛苦劳累，朕命人给二位备下了一份薄礼，虽是凡俗之物，却也是朕的一份心意，还望二位仙长万莫推辞。”
　　莫衡之一向富裕，对这些凡间的东西自然是看不上的，不过他知道方幼宁手头紧，这些凡俗之物，他也是需要的，便也没有推却，“如此，那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仙长客气，理应如此”，虞广宁对宫人道：“来人，去将朕为仙长准备的东西呈上来。”
　　“是！”
　　眼见着莫衡之拿了东西就要走了，虞盈盈有些着急了，她看她父皇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心中有些气恼，父皇这分明是没有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
　　既然父皇不作为，那她的幸福便只能自己争取！
　　宫人已将皇帝准备的东西呈了上来，莫衡之看也不看便将他的那一份东西收好，方幼宁也开开心心的将东西收下，两人同虞广宁拱手道：“多谢陛下，我等告辞。”
　　虞广宁及两位皇子也都纷纷回礼：“仙长慢走。”
　　两人转身欲走，却听虞盈盈道：“莫仙长且慢！”
　　方幼宁脚步一顿，莫衡之也回头看去。
　　只见虞盈盈理了理腕间的披帛，半是羞涩，半是急切地走到他面前，直到两人只有一步之遥，虞盈盈这才停下，脸色通红地看着莫衡之，一副欲语还羞的模样。
　　莫衡之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他心中不耐，但也还是愿意给这位凡间公主几分薄面。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问道：“公主有何事？”
　　他的语气有些冰冷，全然不似在方幼宁面前那般柔和开朗，可即便如此，虞盈盈却只觉得他仙风道骨，不入凡尘，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虞盈盈微微低下头，用自己最好看的侧脸对着莫衡之，柔声道：“莫仙长，此次魑魅之祸，若不是莫仙长出手相助，只怕盈盈很快也会落得皇兄们的下场，故而，仙长对盈盈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大过天，盈盈无从报答，只能……”她抬眸羞赧地看了莫衡之一眼，眸光似水，满是小女儿的辗转柔情，“若是仙长不嫌弃，盈盈愿跟随仙长，侍奉左右，还望仙长成全。”
　　虞盈盈说完后便低着头，微微咬着唇，等待着莫衡之的回应。方才那番话其实也是试探。她相信莫衡之能够听懂，也知道她对他的心思是什么，如果他同意她留下的话，自然是对她也有意，那他定然会善待她。
　　毕竟，她堂堂公主，怎会真的去侍奉人。
　　虞盈盈这是以退为进，先找个理由留在莫衡之身边，日后再凭手段再将他征服。
　　虽然知道她的心思，但她作为大虞公主，说出这番话到底是自降身份，皇帝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不好发作，只得无奈等待莫衡之的回应。
　　莫衡之看了虞盈盈一眼，态度十分疏离，“公主不必在意，我来这里是因为宗门发布了任务，为了宗门回报而来，也为历练而来。而且，今日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宗门其他弟子前来，救下公主，实属顺手为之。”
　　他如此直白的话让虞盈盈脸色一僵，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幼宁没忍住垂下头抿着嘴偷笑，衡之兄这张嘴真是够狠，人家公主的一番情意只怕是要被他彻底无视了，他这下彻底心安了，看来衡之兄对这位公主当真是一点心思也无的。
　　虞盈盈到底是皇室子女，为达目的也舍得下颜面，莫衡之如此不解风情，她只当是他在宗门埋头苦修久了，不懂男女之情，便索性摊开了说：“仙长虽是顺手为之，盈盈却为仙长的英姿折服，”她眉目含情，进一步凑到莫衡之面前，说：“世上男儿千千万，唯有仙长令盈盈心中仰慕，盈盈自知有些仓促，但今日若隐藏心迹任仙长离去，盈盈定会抱憾终身！”
　　她伸手想要去碰莫衡之的手，却被莫衡之躲过了，她干脆就拉着莫衡之的衣袖，直白问道：“仙长，你可愿娶盈盈为妻？”
　　“什么？”莫衡之大为震惊！
　　他只当这公主对他有些仰慕的心思，任她说说也就罢了，谁知道她居然想做他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他想要共度一生之人唯有……唯有……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突然陷入茫然，本该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他竟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思及未来，他也只有满心空茫。
　　他哪里还有什么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早已心如止水了。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虞盈盈还以为有机会，她追问道：“仙长，你可愿？”
　　莫衡之还未开口，却听见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会娶你。”
　　众人闻声皆朝那人看去，只见一身形欣长的白衣男子衣袂飘飘踏着一条长长的透明丝带而来，那丝带似长蛇般在空中自由游走，十分灵动却始终乖巧的蛰伏与那人足下。
　　离得近了，那人从丝带上走下来。
　　在看清那人面容之时，在场除了莫衡之以外的所有人皆是呼吸一窒。
　　就连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莫衡之最好的虞盈盈此刻也看直了眼，口中喃喃道：“天下竟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饶是太子一向看不上他这皇妹，此刻却也觉得她所言极是。
　　他愣愣地看着来人，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此人明明面若冰霜，目光寒冷刺骨，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得让人不敢与之直视。但他又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一双清澈似琉璃的眼眸只需一眼便似乎能把人的魂吸住，让人即便是冒着被这严寒刺伤的风险，也舍不得挪开眼；他身形修长如竹，一条绣着金丝云纹的腰封将他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凸显得淋漓尽致，紧随其下的便是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
　　世上竟有如此完美之人！他浑身上下都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他的心上！
　　也只有当他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他才忽然明白了虞盈盈的心思，如此惊艳之人，若是能有机会能够伴于他身侧，哪怕让他舍弃这太子之位，只在他身边做一个仆从，他只怕也是甘之如饴的。
　　原以为莫衡之的长相已足够出色，但在见到此人后，众人方才知晓，何谓天人之姿。
　　这人，到底是谁？此刻众人心中都有此疑问。
　　“师尊，您怎么来了？”莫衡之十分讶异。

第13章 结束了？
　　白霜离并未回答，而是先将莫衡之从头到脚都看了遍，确定他没有受伤，这才淡淡道：“出门办事，顺路给你送丹药。你的任务可完成了？”
　　“是师尊，此间魑魅作怪吃人，弟子已同好友幼宁将其斩杀。”莫衡之朝方幼宁招了招手，方幼宁紧张兮兮地靠了过来，“师尊，这是弟子在外结识的生死之交散修方幼宁，”“幼宁，这是我师尊琉璃仙尊。”
　　方幼宁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大人物，又是衡之兄的师尊，他毕恭毕敬朝白霜离躬身行礼：“晚辈方幼宁见过仙尊。”
　　白霜离盯着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伸手递给他一个储物袋：“既是衡之好友，这些法器便当做是见面礼。”
　　方幼宁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多谢仙尊厚赐。”
　　白霜离冷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看他，方幼宁识趣地走到一边，心道：怪不得衡之兄装高冷装得那般像，原来他竟有这样一位谪仙般的师尊，若是琉璃仙尊的话，那自然是如何高冷都不为过的。
　　白霜离看向莫衡之，问道：“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莫衡之想了想，道：“弟子欲同幼宁去落日森林去与妖兽厮杀一番，师尊的事情办完了吗？”
　　白霜离微微点头，莫衡之便道：“其实弟子的丹药尚且足够，值不得师尊专门跑一趟，弟子日后定会细心些，免得师尊还为这点小事费心。”
　　白霜离察觉到他态度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见到他来找他，他也似乎并不高兴。
　　白霜离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脸上仍是未露出丝毫痕迹，只是干巴巴的说了句：“不算费心。”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竟相对无言。
　　白霜离性子淡漠，平日里也不爱言语，两人相处之时，都是莫衡之主动找话题，才不至于让两人冷场，如今莫衡之不再主动热烈，白霜离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冷着脸，傲然挺拔地站着，任凭他周身冷气冻得旁人瑟瑟发抖。
　　虞盈盈方才的话正是被白霜离打断了，可面对如此好看的男人，虞盈盈内心丝毫无法生气，而且她生平第一次有了自知之明，面对这么完美的男人却不敢心生任何妄想。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师尊，您为何说莫仙长不会娶我？”
　　白霜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本座并非你的师尊，勿要信口雌黄。”
　　他的态度实在冷漠，虞盈盈哪里受过这等气，只是她好歹也知道这人她惹不起，于是她便泪眼盈盈地看着莫衡之，委屈的说：“仙长，盈盈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您的师尊竟问也不问你便一口否决你的姻缘，盈盈只是想同他说理罢了，可他好冷漠，盈盈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这虞盈盈也不知是真没脑子，还是自信过了头，竟然敢对仙尊如此不敬，她身后的皇帝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方幼宁更是偷偷用钦佩的眼光瞟向她。
　　白霜离也不在意虞盈盈言语间的挑拨，他看也未看她一眼，只问莫衡之：“你想娶她？”
　　莫衡之连忙否认：“自然不想！”他走到白霜离身后，面容严肃地看着虞盈盈，冷声道：“三公主，我并无娶妻的打算，你所说的救命之恩我也说过了只是顺便，还望你不要再出言纠缠！”
　　虞盈盈闻言瞪大了双眼，她又是震惊又是委屈：“仙长何出此言！盈盈只是倾慕你，想要待在你身边而已，哪里用得上纠缠二字？”
　　莫衡之冷冷看她一眼，说出的话仍是毫不留情：“你罔顾我意，自说自话，还污蔑我师尊，于我而言就是纠缠。”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一眼，对白霜离道：“师尊，我们走吧。”
　　“嗯。”
　　“莫仙长！”虞广宁叫住了他，他一个帝王弯下了背脊，满脸歉意地朝莫衡之赔礼道：“盈盈出言无状，是朕没教好，还望仙长莫要怪罪。”
　　莫衡之没有回头，只道：“罢了。”他带着白霜离和方幼宁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皇宫。
　　虞盈盈望着莫衡之离去的背影失声痛哭，她头一回遇上能令他动心的男子，却被人如此羞辱，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唯有一场痛哭能让她稍微宣泄一番，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她也还缓不过来。
　　虞广宁叹了口气，手指她半天都说不出话，最后更是无奈摇头离去。
　　太子此刻也顾不上奚落虞盈盈，他脑海中仍然还不断回忆着白霜离皎然的身姿，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怅然若失。
　　虞途看了虞盈盈一眼，便默默离去了。
　　虞盈盈回到宫中后越想越气，将房间里的瓷器都摔了。
　　她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走到哪儿都受人追捧，她从未体会过如同今日这般的挫折和耻辱，这让她心中忍不住对莫衡之心生怨恨。
　　可即便她怨恨又能如何？
　　人家是仙门弟子，而她只是一个区区凡间公主，从前那十多年的荣华富贵和高人一等在修真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连他的父皇都得对他们毕恭毕敬！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落差，满腔的愤怒和委屈无从发泄，虞盈盈尖叫着将宫女全部赶走，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捂着被子失声痛哭。
　　她哭得断断续续的，竟哭到了夜色降临，到后来，她的嗓子都哑了，她这才抽泣着止住眼泪。
　　痛哭是件极耗体力的事，她哭到现在又累又饿，便想叫人传膳，谁知她起身时竟看到她床前立着一个人！
　　虞盈盈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出来，可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那声尖叫极其低微和嘶哑，来人听到她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冷笑，这无疑让他的形象变得更加阴森可怖。
　　这一刻的惊恐让虞盈盈只觉心都要从喉间蹦出来，一瞬间脑门和后背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一时间全部盘旋在她脑海，是魑魅吗？
　　不，不会的，魑魅已经被仙长斩杀了，肯定不是的！
　　胡思乱想让她愈发惶恐，好在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也终于能够看清眼前人是谁。
　　在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后，虞盈盈满心的惊恐皆化为怒火，她抬手拿了一个枕头朝那人影扔去，嘶哑着声音怒斥道：“虞途！你怎么进来的？你不声不响的站在这儿吓唬谁呢！”
　　一向胆小没脾气的虞途却没有立刻认错，黑暗中只听见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口中传来。
　　虞盈盈被他的反应气得不轻。
　　房间里很黑，宫人被她吩咐过不许进来打扰，便无人点灯，虞途的表情在黑暗中晦暗不明，显得格外阴沉。
　　她只觉得今日诸事不顺，被莫衡之在众目癸癸之下驳了脸面不说，就连虞途这个窝囊废也敢来嘲笑她！
　　“你这个窝囊废，你笑什么！”她抬起腿狠狠地朝虞途踹去。
　　虞途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乖乖的站在原地任由她发 ，泄怒火，黑暗中他伸出一只手，一把将虞盈盈的腿抓住，往后狠狠一拽，直接将虞盈盈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你放开我，虞途，你疯了吗？我要告诉父皇！”虞盈盈摔得浑身都痛，她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她一只脚还被虞途抓在手上，整个人都呈倒立式的空悬着，这让她很难受，她开始奋力挣扎，“虞途，你这个窝囊废，你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一声阴冷的轻笑从她的头顶传来，随即她的小腿猛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刺痛，那疼痛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尖锐的，撕裂的，如同烈火焚烧的刺痛，一瞬间，竟让她痛到麻木了。
　　她不敢置信地回头，只见虞途目光戏谑的看着她，口中正叼着一块鲜血淋漓的肉，他就在她惊惧交加的目光中，一口一口将她的小腿肉吞吃入腹！
　　如此荒谬的景象让虞盈盈瞠目结舌，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害怕到忘记了腿上的疼痛。
　　直到虞途吃完了一块肉，又从她的腿上撕下一块嫩肉，她才像是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她的脸上一瞬间再次冒出许多细细密密的冷汗，身体也止不住浑身发抖，此情此景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眼前这人哪里还是她从小欺负到大的虞途，这分明就是顶着虞途身份的恶鬼！
　　虞途的嘴边还渗着血，他龇着牙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虞盈盈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你你你你，你不是虞途！你是魑魅！你是恶鬼！”
　　虞途似乎是被她这番凄惨的模样取悦了，他竟埋着头开心地低笑起来。
　　虞盈盈深知今晚自己只怕就是魑魅的目标，她顾不得害怕，立刻张口朝门外大喊：“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本公主！”
　　虞途动也不动地任由她喊，虞盈盈本来嗓子就嘶哑，喊了一会儿便喊不出声了，她费力地咳嗽了几声，看着丝毫没有动静的门口，脸上渐渐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虞途似乎是看够了她的凄惨模样，这才缓缓走向她。
　　虞盈盈此刻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她的眼泪和鼻涕流得满脸都是，莫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她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虞途那染血的嘴离她越来越近，虞盈盈想到前面几位皇子凄惨的死相，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无声地呐喊：谁来，救救我……

第14章 不该纵你
　　像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就在虞途抓着她的头发，即将咬上她脖子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雷电扎落在虞途后背上，虞途痛得一把甩开虞盈盈仰头痛叫，那叫声既尖锐又高亢，完全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虞盈盈脱离了虞途的掌控后，便手脚并用的朝门口爬去，小腿伤口流出来的血沿着她爬行的轨迹流了一地，可一向娇气的她此刻全然顾不上这疼痛，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要离开这里！要活下去！
　　虞途见她逃走，粗着嗓子冲她咆哮了一声便要追上去，却又被身侧的突然蹿出来的一把大刀给拦住了。
　　虞途一把抓住刀刃，他的手早已变成了漆黑的鬼爪，锋利的指甲犹如弯刀般闪烁着凛凛寒光。
　　他看着翻窗而入的莫衡之和方幼宁，咬牙切齿的低吼：“该死的修士，多管闲事！”那嗓音粗犷艰涩，听起来很是刺耳，没有半分虞途白日里说话时的脆生软弱。
　　虞盈盈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位仙长只觉劫后余生，顿时松了口气，她朝莫衡之的方向伸出手，喘着粗气求救：“仙长，救救我！”
　　莫衡之朝她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虞盈盈这才放下心来，此时的她心中早已顾不上白日里对莫衡之的埋怨和愤恨，她只知道，只有莫衡之能让她活命。
　　她一时大喜大悲，竟直接晕了过去。
　　虞途此时已是原形毕露，他五官狰狞，幽深的眼眸中布满了血光，他想要去抓虞盈盈，却被方幼宁的大刀阻拦，这让他气得发狂，只见他五指猛然并紧，用力一掰，方幼宁那把粗厚的大刀便瞬间便被折起了一个弧度，方幼宁赶紧将刀往回抽，只是为时已晚，他的大刀竟然断成了两半！
　　这魑魅好生厉害！
　　方幼宁满脸肉痛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宝刀，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回到莫衡之身边，“衡之兄，你一定要小心！这魑魅可比先前那只强多了，我的刀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掰断了。”
　　莫衡之举起应雷木剑漫不经心道：“你那把破刀早该换了，等收拾了这畜牲我们便先去为你找合适的炼器材料，你且等着。”
　　莫衡之一个跃步冲到虞途面前，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一个瞬息间便已使出数十道剑招。他如今修炼的是师尊赐予的地级功法《九霄玄雷诀》，乃是一本纯阳功法，最克阴物，前世的他已修至第七层，如今虽然他的修为跟不上，但这魑魅毕竟也只是凡间精怪，就纯靠剑招理应也能将魑魅降服，故而莫衡之一开始很是自信。
　　那魑魅起初也的确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屋内的桌椅屏风皆在莫衡之凌冽的剑气下被冲击得支离破碎，方幼宁见莫衡之游刃有余，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将地上不省人事的虞盈盈拖出房门外，他从怀中掏出止血散，洒在她血流不止的小腿上，虞盈盈在昏迷中也痛得呜咽了一声。
　　方幼宁见到她腿上血淋淋的两个坑洞，心中不免为这位公主感到可惜，这两处伤口只怕会在她的腿上留下难以抹灭的伤疤，虽然她堂堂公主自然不愁嫁个好人家，但到底还是不美。
　　给虞盈盈涂好伤药后，方幼宁本想找个宫女将人托付出去，可他叫了几声后，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他皱起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抬头望天，浑圆如玉盘的明月正悬在夜空，今晚是一个难得的满月，可方幼宁看到这美如画的夜色却并无欣喜，反而面色更加凝重。
　　糟了！他们忽略了今夜竟是一个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有利于精怪修行，有源源不断的月光加持，魑魅法力大增，衡之兄怕是打不过！
　　方幼宁赶紧往虞盈盈身上丢了个防护阵法，便提着他的断刀冲进房内。
　　房内的情形同他离开时已完全颠倒，虞途此时的身形已足足高大了两倍有余，他的皮肤呈青紫色，粗壮的青筋遍布额头和手臂，看着狰狞不已。
　　原本魑魅本体只有一只手，可这只魑魅也不知是附身在虞途身上的原因，还是其他，他如今已拥有完整的人身。
　　莫衡之的剑法起初还对他有些压制作用，但随着满月的降临，虞途突然法力暴涨，周身皮肤变得坚硬无比，简直就是天然的防护盾，哪怕莫衡之使出他所能发挥的最强剑招，也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伤口而已。
　　他不仅防御变强，动作、反应都比之前快了不少，皎洁的月光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这让他实力大增的同时，信心也大增，看到莫衡之拿他无可奈何，他更是杀红了眼。
　　他朝莫衡之不断挥舞着利爪，动作快如闪电，且愈战愈勇，莫衡之与他对打了数百个回合，使出了《九霄玄雷诀》第七层，然而他到底只有炼气九层，体内真元不足，使出的剑招空有其表，对虞途始终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渐渐的，莫衡之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修为太浅，在与虞途对招时太过挥霍雷电之力，体内的灵力已所剩无几。
　　见他力有不逮，方幼宁连忙提着断刀加入战斗，“衡之兄，我来助你！”
　　莫衡之一时不察，被魑魅的爪子划中了胸口，雪白的衣襟上顿时沁出了黑血。他捂住胸口，朝方幼宁喊道：“你刀都断了还来掺和什么！他现在实力大涨，你我都不是对手，快！快去找我师尊！”
　　说罢他不顾胸口的伤，举起剑又向虞途刺去。
　　方幼宁自知他留下来的作用有限，眼下只有琉璃仙尊能救衡之兄，他咬咬牙，冲莫衡之喊了句：“衡之兄，你一定要坚持住！”
　　说完他也不拖沓，转身便跳出窗外，去找白霜离去了。
　　见他逃走，虞途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怒吼，他猛然向莫衡之冲去，莫衡之连忙抬起剑抵挡，可他如今灵力空虚，而虞途的身躯又坚硬无比，他被这猛然的力道直接撞得破墙而出。
　　莫衡之瘫倒在地上，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他望着头顶的圆月，苦笑了一下，早日他会如此狼狈，就不该在师尊坚持要跟来的时候严词拒绝，嘴上说着什么要独立完成任务的狂妄之语，如今却连一个魑魅都打不过，活该他被痛打一番。
　　虞途很快又冲到他面前，莫衡之没有时间后悔，他强撑起身体，吃力地举起剑冲虞途大喊：“来啊！你这畜牲！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虞途被他激怒，怒吼一声便朝他挥爪过来，他的爪子锋利异常，又带有奇毒，抵得过上品法器的威力，莫衡之手中之剑虽是极阳的应雷木，可到底也只是木剑，在虞途猛烈的攻击下，他的木剑已然布满裂痕。
　　看着剑上的裂痕，莫衡之心知他抵挡不了多久了，他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与这魑魅缠斗，等待幼宁把师尊带过来。
　　方幼宁走出三公主府，这才发现府外竟不知何时已尸横遍野，原来虞途在来时就已经将宫人全部杀光！
　　看着地上这一条条无辜的生命就此消逝，方幼宁心中涌上一阵自责，怪他们以为这魑魅真的只吃皇室成员，便忽略了其他人，若是他们能早些到来就好了。
　　再多的懊恼也已于事无补，衡之兄还在等他，方幼宁不敢再耽误，就要去往他们居住的客栈，却见一道皎然的身影踏着一条长长的纯白丝带自夜空中降落。
　　方幼宁大喜过望：“仙尊！您来的正好！快，衡之兄他快顶不住了！”
　　他眼下也顾不得对琉璃仙尊的敬畏，满脑子只有莫衡之，他一边将白霜离往里带，一边说道：“仙尊，那魑魅有些不对劲，它实力太过强横，即便是有月圆之利也有些说不通，您小心些！衡之兄受伤了，伤口不能拖，还请您尽量速战速决！”
　　白霜离听到莫衡之受伤，眸光微暗，他朝方幼宁“嗯”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答。
　　随即他右手微微一抬，方才被他踏在足下的白色丝带犹如灵蛇般缠上了他的手腕，他唇齿轻启：“去”，那丝带便瞬间变成一道锋利无比的寒光冲向房内。
　　房内莫衡之举着几近碎裂的木剑抵挡着虞途越来越近的利爪，就在他快要失守之时，一道寒光冲来，瞬间将虞途那锋利的尖爪齐齐削断，他痛得发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尖叫。
　　莫衡之看着那熟悉的寒光，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长相思，你……可算来了……”说完他便放心地晕了过去。
　　失去右手的魑魅发了狂，他扬起左手想要一掌将晕厥的莫衡之拍死，却被灵活的长相思给拦住。
　　长相思乃是白霜离的本命法宝，能随着白霜离的意念自动对敌，它外表如丝帛，是由苦极莲池中的万年苦莲丝结合七七四十九种万年妖蛛丝炼制而成，形态多变，可刚可柔，白日里呈透明状，夜晚则是极致纯白，别看它看起来柔和，作战中却杀伤力惊人，极其锋利，就说那魑魅那堪比法器的利爪也能被它轻易斩断。
　　长相思一头化为柔软的丝帛，将不省人事的莫衡之牢牢地裹住，一头化为利刃，在魑魅身上留下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白霜离让方幼宁将虞盈盈送到皇帝那里去，自己则是走进了已经面目全非的公主内殿，目光落在了被长相思裹得严严实实的莫衡之身上，见他目光紧闭，嘴边还有未干的血迹，他一向平静无波的眼中竟有一丝皲裂。
　　见到他来，浑身是伤的魑魅恨极了，他捂着胸口被长相思刺穿的大洞，声音沙哑道：“可恶的修士，坏吾好事，去死吧！”
　　白霜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燃烧自己的精血，借由月华加持，身形再度拔高了数倍不止，同时他断掉的右手也重新长了出来，尖利的指甲利如剑锋，他每走一步，都震得大地颤抖不止，本就被先前的打斗破坏得差不多的宫墙瞬间倒塌。
　　白霜离瞬间来到莫衡之面前，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白霜离幽深的眸中闪过某种压抑极深的情绪。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碍事的修士都去死吧！”魑魅的自信随着身躯一同膨胀起来，他一挥爪，便有无数锋利的光刃夹带着剧毒向白霜离袭来，白霜离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冷峻的面容似能将天地冰封，若是莫衡之还醒着，便会知道，他师尊这是气狠了。
　　这魑魅向来头脑简单，出生于凡间的他不知天地之大，亦不知元婴修士之威能，还以为白霜离最多只比莫衡之他们强上一些，却不料白霜离伸手将长相思化为长剑，只是轻轻一挥，凌厉的剑招裹挟着冰封千里的威能，瞬间将魑魅那铜墙铁壁般的身躯一分为二，魑魅只来得及低头看一眼，断裂的身躯便左右分离，断口处早已化为严冰，全程他滴血未流。
　　魑魅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倔强的不甘，却很快便失去神采，死得彻彻底底。
　　白霜离收起长相思，他垂眸看了看莫衡之身上的伤口，莫衡之力竭之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数十道，白霜离目光愈发冰冷，尤其是在看到他胸口那道已经完全发黑的伤口时，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身后那具魑魅的尸体瞬间便冻成了冰块，随即又碎裂成一粒粒细微的冰晶，竟是全尸也无。
　　白霜离伸手抚了抚莫衡之紧闭的眉眼，忽而开口小声道：“我就不该纵着你。”

第15章 他变了许多
　　客栈里，莫衡之迷迷糊糊醒来时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他睁着眼睛看了床顶的雕花好半晌，才将视线移到盘坐在床尾打坐的白霜离身上。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或者，那魑魅变异得厉害，已然会使用幻境了，而他此刻说不定就是在幻境里，否则他怎会看到师尊坐在他的床上，同他离得这样近。
　　他不禁反思自己，莫非自己先前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到了幻境里，他所渴望的，仍然还是师尊的亲近吗？
　　莫衡之有些理不清眼下的情况，便以不变应万变，白霜离自然是早已察觉他醒了，他在等莫衡之开口。
　　可莫衡之迟迟没有反应，白霜离睁开眼看向他：“醒了？”
　　“呃，师尊。”莫衡之缓缓支起身体，问道：“那魑魅呢？”
　　“死了。”
　　“哦……”莫衡之想起自己之前告诉师尊那宫里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魑魅时，师尊本想同他一起去的，但他信誓旦旦说要自己解决，坚决不让师尊去，结果却是差点被那魑魅给灭了，还是要靠师尊来救。
　　兜兜转转，他还是和前世一样，离了师尊的庇佑便一事无成。
　　不过他也清楚，造成今日局面的，不是师尊对他的保护，而是他自己的无能和盲目自大。想到这里，他垂着头，没脸看看白霜离的眼睛：“此番多亏有师尊在，否则这魑魅弟子怕是降不住，”他有些气馁：“这一次是弟子过于自大了，险些酿成大祸，说不定还会连累幼宁，是弟子无能。”
　　白霜离不喜欢他这般自轻，他道：“这次也不全然怪你，那魑魅吃了皇族魂魄，吸收了龙气，发生了异变，你如今才炼气期，的确不是对手。”
　　“龙气？”莫衡之闻言诧异地抬起头，“大虞皇族竟然身具龙气？”
　　“嗯，虽然很淡，但的确有。”
　　“怪不得，”莫衡之恍然大悟，“我说那魑魅怎么只吃皇室之人呢，合着是吃到了山珍海味嘴变刁了。”
　　白霜离见他重新打起了精神，便不再多言，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莫衡之见状也识趣不再谈论此事。
　　房间内再度陷入了寂静。
　　白霜离一向冷清惯了，他倒是挺习惯这种氛围，可莫衡之却有些不自在，重生之后，他一直都在尽量远离师尊，这还是他重生以来头一回同师尊离得这样近，近得只要他动动腿，就能触碰到师尊那纤细的腰身。
　　可突然而来的独处并未让他心中窃喜，相反，他只想逃离。
　　莫衡之没有如从前那般想方设法地找话题与白霜离交谈，也没有找各种借口让白霜离抽时间陪他去历练，他沉默地从床上起身，埋头整理好着装，朝静静看着他的白霜离道：“师尊，此间事已了，弟子要继续历练了，您有何打算？”
　　白霜离将给莫衡之带来的丹药递给他，莫衡之双手接过，他以为白霜离要走了，便道：“多谢师尊费心，您路上小心。”
　　白霜离却道：“我与你同行。”
　　“什么？”莫衡之不理解，他这次可没有开口耍赖，师尊怎会主动要陪他历练，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白霜离淡淡道：“你屡次受伤，为师不放心。”
　　莫衡之闻言有些感动，师尊虽然冷心冷情，但是对他这个弟子还是没话说的，他能感受到，师尊是很在乎他的，比对任何人都在乎，只是那在乎，仅仅是因为他是他的唯一亲传弟子，而不是因为些别的原因，所以，只要他不奢想别的，师尊于他而言便是世上最好的师尊。
　　他道：“师尊，弟子是去历练的，历练之路受伤在所难免，弟子有师尊给的丹药和法器，保命绰绰有余，您不必担心，您还是回宗门吧，莫要为了弟子耽误您的修行。”
　　白霜离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过莫衡之会拒绝，他明明记得，从前衡之曾屡次央求他陪他一同出去历练，他当时只怕衡之会对他过度依赖，还时常推拒，每当那时，衡之总会露出小狗一样可怜委屈的目光，让他格外无力应对。
　　如今，他主动提出陪他历练，衡之竟然不愿意了……
　　白霜离想不明白莫衡之的心意为何会变得这样快，他从小到大都对旁人的心思钝感，也不甚在意旁人，唯有衡之，是他天地间唯一在意之人，他已经很努力地尝试去理解了，可衡之的心思他仍然学不会，看不透，理不清。
　　白霜离的目光逐渐变得茫然，即便他的神情依旧淡漠高冷，可莫衡之还是看透了他眼中的那一丝失落和无措。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师尊露出这种神情，莫衡之沉寂已久的心忽然有些刺痛。
　　他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他对师尊的心思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师尊本就是修无情道，本就是无心无情，他不爱自己是理所当然的，师尊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任何事，相反，他在资源上对自己十分慷慨，在外人面前也对他十分维护，师尊一直都将他保护得很好，让他一直顺风顺水，他从未对不起自己。
　　莫衡之看着浑身散发着孤冷气息的白霜离，心中产生了一丝动摇，师尊只有自己这唯一一个弟子可以亲近，可自己却为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要远离师尊，这对师尊太不公平了。
　　他忽然想明白，如若自己真的放下了，便应当坦坦荡荡的同师尊相处，而不是刻意的远离。
　　想清楚后，他心中顿时释然，同时他觉得周身一轻，似是某种无形中一直压着他的枷锁终于真正卸下，此刻他灵台清明，周身灵气忽然加速流转，他恍然陷入了一种无我的状态。
　　白霜离第一时间发现了莫衡之触碰到了道心本源，他立刻在房间设下结界，自己也调整了呼吸声，尽量不对莫衡之造成干扰。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莫衡之身边，默默地守着他，盯着他紧闭的双眼，目光中竟有一丝伤感。
　　就这样过了一个昼夜，莫衡之才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醒来后，他只觉周身神清气爽，体内灵力充盈，原本他离筑基还有一定距离，这一夜后，竟是只差一步之遥了！
　　“师尊，我刚才……”莫衡之无法形容刚才的感觉。
　　“你方才触碰到了道心本源，你可有所收获？”
　　“道心本源？”莫衡之回忆着之前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冥冥中他似乎化成了一缕风、一滴水，游经了山川河岳，又似变成了一棵草，一朵花，沐浴着阳光用尽生命去绽放。
　　那种感觉很奇妙，又很自在，他在那段时间里既是莫衡之，也是天地万物，他仿佛摆脱了所有的枷锁，万事由心，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对！就是万事由心，逍遥自在！
　　“师尊，弟子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了！”莫衡之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白霜离闻言眉眼也柔和了许多：“哦，是何道？”
　　“是逍遥道！”
　　白霜离神情微顿，他的双眼微微睁大，竟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你说，逍遥道？”
　　“对！师尊，弟子方才仿佛化身为天地万物，参与了这个世界的轮转交替，有感于生命的蓬勃惬意，只觉从前那些令弟子辗转反侧的烦恼在这蓬勃的生机前都太过渺小，弟子几乎沉浸于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心无旁骛的感觉，由此悟出我道！”
　　莫衡之此刻已然入道，此时的他已彻底摆脱前世束缚，摆脱了三千烦恼，整个人已是脱胎换骨，再看这世界时已大有不同。
　　他还沉浸在入道的喜悦之中，丝毫未能察觉到白霜离脸上的错愕。
　　怎么可能是逍遥道呢？
　　逍遥道同他所修的无情道乃是同源，天地大道，最下不及情，最上忘情，他所修无情道乃因修不到感情的圆满，所以是最下不及情，而逍遥道……
　　逍遥道乃是心怀天地万物，不再执著于感情，便彻底离了情恼，只自在洒脱，是真正可以做到太上忘情之道。
　　入此道者，讲究遵从本心，方得自在逍遥。
　　若是他心中有情，兴许尚能成就一段佳话。
　　但偏偏他对万物一心，反而极难再对谁产生偏爱之心。
　　莫非正是如此，衡之他才对他不再如从前那般…依赖了吗？
　　白霜离怔然地看着莫衡之。
　　莫衡之还全然沉浸在入道的喜悦当中，全然不似从前那般，与他相处时，满心满眼，都落在他身上。
　　衡之他……真的变了好多……
　　享受了片刻的喜悦后，莫衡之这才注意到白霜离的沉默，他疑惑道：“师尊，您怎么了？”
　　白霜离缓缓摇头：无事。”
　　说是无事，可他却忽然皱起了眉头，左手捂住了胸口，脸上染上痛苦之色。
　　“师尊！您怎么了？”莫衡之连忙上前扶住他，着急问道：“莫非是之前同魑魅对战受伤了？”
　　白霜离缓了缓，摆手道：“为师没事，莫要担心。”可他话音刚落，就吐出一口血，鲜血落在他洁白的鲛纱法衣上显得格外刺眼。
　　莫衡之急了，怎么回事！前世师尊从未受过如此重伤，莫非那魑魅真有那么厉害？
　　他赶紧将白霜离打横抱起，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隔壁的方幼宁听到动静赶紧也跑了出来，他看到莫衡之抱着白霜离的时候脚步一顿，随即他又看到了白霜离衣襟上的鲜血，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衡之兄，仙尊这是怎么了？”
　　莫衡之神色焦急：“不知道，师尊突然吐血，幼宁，我要将师尊带回宗门，请木丹师帮忙医治，历练之事只怕是要推迟了。”
　　方幼宁自是十分理解，“衡之兄，我明白，仙尊的身体要紧，你快去吧，历练之事随时都可以的，不必着急。”
　　“嗯，抱歉”。莫衡之抱着白霜离本欲唤出风信鸟，但想到风信鸟速度太慢，他便低头对白霜离轻声道：“师尊，快把长相思唤出来，我带你回宗门。”
　　白霜离此刻心血翻涌，痛苦之极，他本能的听从莫衡之的话，将长相思唤了出来，透明的丝帛将两人稳稳托起，莫衡之一声令道：“长相思，带我们回宗门。”
　　透明丝带霎时闻风而起，便很快消失在了天际，方幼宁定定地看着天边半晌，忽而轻叹了一口气。

第16章 师尊怎么了
　　长相思带着两人疾速飞行，莫衡之小心翼翼地将白霜离固定在怀里，背对着前方，为他将冷风挡住。
　　“师尊，你怎么样了？哪里还难受？”
　　入道之后，莫衡之已不会再对白霜离刻意疏远和保持距离，他如今的行事章法万般皆由心出发，不会压抑克制，也不会执着执念，所谓逍遥，便是随心所欲。
　　白霜离此刻已经缓过神来，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已过，只不过一时的气血亏空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仰头对上了莫衡之担忧的目光，竟觉得眼眶有些干涩。
　　这双好看的瑞凤眼，他似乎，已经许久未能像这样细细看过了。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这双眼，不再时时刻刻落在他身上。
　　白霜离那向来淡漠的眼眸中夹带了一丝伤感。
　　以后，也不会了吧……
　　冷情之人眼中突然含情，似是万年冰雪消融，那掩藏在冰霜之下的脆弱又顽强的生命露出了它们沉睡的身影，只待阳光普照便能复活生机。
　　莫衡之有些讶异于自己所看到的，他不确定的开口：“师尊，你……”
　　那长年覆着严霜的脸突然绽放了一抹笑容，哪怕这抹笑容极其轻微，但也足够让莫衡之愣在原地。
　　白霜离嘴角含着笑，眼中的东西莫衡之却看不懂了。
　　他喃喃道：“师尊，你……你笑了？”
　　白霜离抬手握住胸前的衣襟，望着他淡淡笑道：“衡之，你只管去追求你的道，为师永远在你身后。”
　　哪怕你的道容不下我，哪怕你已不再为我停留，这一世，我只要你安好便足够了。
　　莫衡之目光在白霜离脸上逡巡，沉声问道：“师尊……你为何突然说这个？”
　　白霜离摇了摇头，“为师只是想要你知道而已。”
　　这一刻，莫衡之心中涌上万千思绪，却又都难以汇聚成言语，他直觉师尊有些不同了，可他为何不同，他却不想去深思。
　　他只是轻声道：“好。”
　　白霜离静静躺在莫衡之的怀里，莫衡之之前还为他将染血的衣衫换了。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头一回同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他以为他会排斥，会不习惯，可当这个人是衡之的时候，他却只觉得安稳。
　　“衡之，你的剑断了，为师再赠你一把吧。”白霜离拿出了前世莫衡之筑基后他赠给他的上品法宝，由寒霜玄铁铸成的宝剑。
　　莫衡之看着这把熟悉的剑眼神复杂。
　　前世他得到这把剑时自然十分开心，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师尊所赐，更因为它是带有冰属性的法宝，拿着它，莫衡之有种与师尊息息相关的隐秘喜悦，他为它取名为追霜，将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思揉碎到这两个字里，更将其炼化为本命法宝，每当他唤它的名字，便是隐晦地诉说着对师尊的爱恋。
　　可这一世，他却不打算再把追霜作为本命法宝了。
　　他打算自己寻找材料，打造一把雷系的本命法宝，这样对他的修行而言更为有利。
　　当然他也知道，师尊已经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了，雷系天材地宝本就极难寻得，饶是师尊这般的元婴大能，也很少能得到雷系异宝，故而，师尊才会退而求其次地给他冰系法宝。
　　莫衡之还是将这把老伙计收下，他并未如前世般激动，甚至没有给它取一个名字，他只是郑重地将它收起来，平静的道：“多谢师尊，还是师尊想得周到，正好弟子在炼制本命法宝前可用此剑。”
　　白霜离闭上了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也好。”
　　见他闭上了眼，莫衡之也不再说话，两人明明互相依偎，本该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却总有一道无形的隔阂横在两人中间。
　　长相思带着两人回到了白泽宗，莫衡之看着脸色苍白的白霜离担忧道：“师尊，您现在感觉如何了？”
　　白霜离缓缓从他怀里起身，“为师好多了，其实为师的身体自己知晓，没什么大事，不必惊扰清河了。”
　　“那怎么行！”莫衡之一脸不同意，“师尊，您从前身子好好的，从来没有吐过血，还是让木丹师帮您彻底检查一下，不然弟子不放心。”
　　他这样说了，白霜离自是无法拒绝，他只好道：“好，我去就是了。”
　　莫衡之带着白霜离找到了木清河。
　　见到他二人时，木清河摇着手中的控火扇，兴奋地朝两人招呼道：“霜离，衡之，你们来得正好，这暮冰雪莲我研究出了一个方子，可解世上大多数罕见火毒！这等好消息，你们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呢！”
　　白霜离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恭喜”。
　　木清河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他道：“只可惜我头一回炼，这一炉都没有上品丹，等我日后炼出上品丹药了再给你们。”
　　木清河这些日子一直醉心炼丹，头发都乱糟糟的，他让两人坐下，自己顺手理了理头发，一边问道：“你们找我有何事？”
　　白霜离微微垂下了头，莫衡之察觉到他内心的拒绝，赶紧出言道：“木丹师，师尊昨日突然吐血了，之前他曾与变异的魑魅对战，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暗伤，劳烦您帮师尊看看。”
　　“什么？霜离吐血了！”木清河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到白霜离面前，拉起他的手便为他诊脉。
　　莫衡之神色专注地看着木清河：“怎么样？师尊他怎么了？”
　　木清河表情十分复杂，他看了莫衡之一眼，对着仿佛事不关己的白霜离说：“霜离，你同我来。”
　　莫衡之见状连忙侧身拦住了木清河：“木丹师，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我很担心师尊的身体，请你不要对我隐瞒！”
　　木清河斜眸瞪了他一眼，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等着，我有话要问霜离！”
　　白霜离淡定地朝莫衡之挥了挥手：“无妨，衡之，你且在此等候。”
　　莫衡之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去了侧室，木清河甚至还给房间设立了结界防止他偷听。
　　怎么回事？莫非师尊的伤很严重吗？不应该啊，师尊毕竟是元婴修士，那魑魅当真能伤他至此吗？莫衡之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房间里，木清河看着一脸平静的白霜离，沉默了半晌，道：“霜离，你的脉象为何如此虚弱，我可不信你是被什么魑魅给伤了，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白霜离淡淡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修炼出了些岔子而已。”
　　木清河似是不甘，又似是难过的说：“霜离，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可你的情况瞒不过我，你为何还能如此淡定，你自己知道你要面临的是什么吗？”
　　白霜离找了个凳子坐下，“我知道，你就同衡之说我是修炼出了岔子即可，剩下的，我自有主张。”
　　木清河气笑了：“你有主张，你能有什么主张？你要是有主张你会变成这副样子吗？啊？”他伸出手颤抖着指着白霜离：“你老实同我说，你的道，是不是出了问题？”
　　白霜离垂眸不语，木清河不甘道：“霜离，你我相识二百余年了，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你说你修无情道，你无心无情，我信了，也尊重你，可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到底是为了谁？你敢不敢告诉我？”
　　白霜离抬眸看着他，眼中丝毫没有对自己的担忧，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清河，你别问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的选择？你选了什么？你这是选了一条死路你知道吗？”
　　“不是死路，”白霜离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至少目前还不算彻底的死路。”
　　木清河见他这般执迷不悟，肩膀丧气地耷拉下来，片刻后，他苦笑道：“你向来不同旁人亲近，只对一人上心，所以……是莫衡之对不对？”他定定的看着白霜离，不肯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白霜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神色十分坦然，“是谁不重要，这既是我的选择，便该由我自己承担后果，”他看着木清河，再次要求：“清河，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只说我练功出岔子了，好吗？”
　　木清河惨然一笑：“霜离，你可真是残忍，你既决心要瞒着所有人，又为何偏偏要让我知晓，你明明知道我……”
　　“你应当知晓！”白霜离打断了他，“清河，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我们也只会是好友。”
　　“呵……是啊，好友，我怎会不知。”木清河目光黯然，笑得无可奈何：“霜离，你总是能让我对你束手无策。”
　　白霜离确实如他所说，只对莫衡之一人上心，也只顾念他一人的情绪，其余之人，哪怕是木清河这样多年好友，他对他也向来是淡淡的，不会过于在意。
　　故而，哪怕木清河此时伤心得那样明显，还是为了他，白霜离却仍然没什么表示，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木清河自己冷静下来。
　　木清河也早已习惯了白霜离的冷漠，他到底还是自己冷静了片刻，咽下喉间酸涩，抹了一把脸，强行振作起来。
　　他抬头看着白霜离的眼睛，道：“你既然视我为好友，就该听我一句劝，霜离，你的情况必须要毫不隐瞒地告诉我，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只是把脉我还无法确定，你的修为是不是已经在倒退了？”
　　白霜离没有直面他的话，只是淡淡的说：“我自有分寸，你给我开些调理的药吧，不然衡之不放心。”
　　木清河见他丝毫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中，却还惦记着莫衡之放不放心，他心中又气又恼，“霜离，你要瞒着所有人，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你必须答应我，要定期让我为你检查身体，如果，你走的真是条死路，我也会帮你想办法，但前提是你有事不能瞒着我，好不好？”
　　白霜离也没有坚持，他点了点头道：“好，多谢。”

第17章 师尊有点奇怪
　　莫衡之在门外来来回回地踱步，心中忍不住担忧起来。
　　前世师尊直到飞升都一直好好的，他怎么想也只能推断白霜离是因为和魑魅打斗受的伤，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都怪他意气用事，故意疏远师尊，才会导致后来的诸多变故，他即便是放下了对师尊的执着，但师尊对他而言仍是极其重要之人，师尊要是有什么事，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好半晌，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木清河沉着脸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衡之觉得木清河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不过他也顾不上他的态度，连忙上前问道：“木丹师，师尊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木清河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他修炼出了岔子，受了内伤，你是他唯一弟子，也是他唯一亲近之人，他不对劲你都没有发现吗？”
　　莫衡之闻言自责地低下头，“您说得是，都是我的疏忽，我日后一定注意，我会好好看着师尊，那他调理之后就会无事了吗？”
　　“呵，”木清河对他没好气，“自然不会，你记得让他定期来我这里，他的身子需要长期调理，还有，日后尽量别让他动用灵力，否则他的伤势会加剧，他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你要时刻看着他，知道吗？”
　　莫衡之连连保证，“知道，您放心，我定然会看好师尊，绝不让他再动灵力。”
　　想不到这一世与上一世有许多不同，师尊修炼一向平稳，怎会突然就出了岔子呢？
　　他是知道师尊这人一心只有修炼的，如今他的情况恐怕得将修炼一事暂缓，对师尊来说只怕是极难的，不管怎么说，他定要将师尊看好，绝不能让他再胡来。
　　木清河不欲与莫衡之多说，他沉着脸去给白霜离炼丹药去了，白霜离施施然从门内走出，丝毫不以为然的对莫衡之说：“走吧，回青莲峰。”
　　莫衡之最是了解白霜离，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定然未将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他静静地跟在白霜离身后，心中却默默地思考着日后要如何将师尊牢牢地看管起来。
　　他看着前方背对着他们的白霜离纤细的身躯，心中笼上了一丝淡淡的不安，莫非正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打乱了此间天地的秩序，故而他身边亲近之人才会有此变故？
　　回去的路上莫衡之显得心事重重，他发现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为何会重生。
　　他从未听说过这世上有什么逆转时空的法门，即便是真正的仙人只怕也做不到，那他又是如何得以重生的呢？
　　莫衡之想不明白，他一路上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甚至他还想过，会不会是飞升后的师尊做了什么，可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打消了。
　　前世他想要去找续命之物时，师尊曾劝他不要执着，他说，这世间根本没有续命之法，有的只是歪门邪道，如果自己为了续命走那些歪门邪道的话，那他就不认字这个弟子了。
　　这样的师尊，又怎会为了他违背天命。
　　罢了，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出头绪的，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是为什么，有命就活！。
　　莫衡之一路护送白霜离回到房间，看到白霜离又要盘腿打坐，他连忙说道：“师尊，您现在不宜修炼，还是躺下来休息一下吧，等您的身体调理好了再修炼也不迟。”
　　白霜离顿了顿，随即便听话地伸直了腿，准备躺下，莫衡之上前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放倒，“师尊，您有什么需要的尽可吩咐弟子，弟子在此处守着您。”
　　白霜离看着他俊朗的侧颜，眨了眨眼，忽然道：“你许久没为我做吃的了，我想吃你做的饭食。”
　　莫衡之抬头看向白霜离，他有些讶异师尊会提这样的要求：“我以为师尊并不喜欢。”
　　白霜离淡淡道：“喜欢。”
　　莫衡之没曾想过自己竟然能从师尊口中听到“喜欢”二字，哪怕只是喜欢他做的饭菜，明明他已经放弃爱师尊了，可如今听到师尊说喜欢吃他做的东西，他却仍忍不住会心生雀跃。
　　他忽然低下头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许苦涩，他一心想要忘却前尘，可他的心却不太争气。
　　他站直了身子，问道：“师尊想吃什么？”
　　“都可。”
　　“好，弟子去给师尊做，您好好休息。”
　　白霜离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好。”
　　……
　　师尊又笑了，真是奇怪，师尊什么时候起表情竟变得丰富起来了……
　　莫衡之心不在焉地来到厨房，他从前很喜欢给师尊做吃的，厨房里柴米油盐一应俱全，他站在锅前犹豫了片刻，随即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琼莱秘境中。
　　他一出现，身为器灵的风行立刻便会有感知，许久未见莫衡之，风行开心地围着他转圈圈：“主人，你终于来啦！我一个人好无聊啊，你进来陪我玩吗？”
　　莫衡之闻言有些歉疚，他自从风行认主后就基本没怎么管它，风行心智稚嫩如孩童，应当是最贪玩的时候，却硬生生地被他困在秘境里，他看着风行圆滚滚的身子，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抱歉风行，你的存在我目前不能暴露，只能委屈你了。”
　　风行糯糯地“哦”了一声，瞬间就没什么精神了，“我知道的，毕竟你那么弱，我理解。”
　　……不知为何，莫衡之觉得心中的歉疚少了许多。
　　罢了，他直觉再说下去只会给他添堵，他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出了自己的来意：“风行，我要给师尊做些吃的，这秘境里有哪些味道不错的妖兽你给我推荐一些吧。”
　　说到吃的风行又来劲儿了：“这个我最了解了！”它如数家珍地开始报菜名,“烤金猊兽腿，烤噬灵蟒串儿，油炸大鹏翅，清蒸玄水龟，清蒸鹿鼠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
　　莫衡之思索道：“师尊身子不适，不宜吃太油腻的，那就给他做清蒸玄水龟和鹿鼠吧。”他虽是秘境之主，但也无法左右妖兽的意志，他也打不过那些妖兽，于是他对风行道：“风行，你去给我抓两只来，我做了也给你一份，如何？”
　　一听到有吃的，风行也不提它高贵的身份了，它算是彻底明白了，要是靠它这个不靠谱的主人的话，它只怕得等上个几百年才能像从前那般吃上好吃的，所以还不如自己动手。
　　它转着圈圈欢呼道：“好哦！蒸玄水龟最好加点青龙参，味道更好哦！我去给主人摘！”
　　看着风行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莫衡之摇头笑了笑：“小孩子似的。”
　　没过多久，风行便用它幻化出来的长索拖着两头巨大的妖兽冲到莫衡之面前：“主人，玄水龟和鹿鼠都抓来啦！还有青龙参，”它把它们推到莫衡之面前，挺了挺胸脯，邀功道：“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嗯，风行着实厉害，是我的好帮手！”莫衡之笑着摸了摸风行圆滚滚的身体，“你放心，我会给你留两块最嫩的肉的。”
　　“谢谢主人！”风行开心的在莫衡之手心蹭了蹭。
　　“好了，你去玩儿吧。”
　　“哦！”风行抱着对美食的期待又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莫衡之提起食材转身回到了厨房。
　　清蒸菜做法比较简单，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这两种妖兽都不常见，他为了避免师尊怀疑，便将它们都切成了薄片，这样就看不出它们的原貌了。给师尊吃的当然要是最好的，他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从每样妖兽身上挑选出了一盘最嫩的精华肉，剩下的他都拿去蒸了给风行吃。
　　很快，两盘晶莹剔透的清蒸妖兽肉便出锅了，莫衡之细心地将它们摆好盘。
　　至于风行的那份，他用一个食盒将给它的肉都装了进去，想到他先前对风行的承诺，他最终还是忍痛从师尊的碗里夹了两片肉放在最上面。
　　他先将风行的食物送了进去，风行捧着食盒开心地在上面打了两个滚儿：“谢谢主人，我都好久没吃清蒸的肉啦！主人真好！”
　　莫衡之笑着摸了摸他的肚子：“好了，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嗯！主人慢走！”风行显然已经完全被吃的收买了，对莫衡之的态度好得不得了。
　　莫衡之笑着同它告别，随即便端着两份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去了白霜离的房间。

第18章 不可亲近
　　“师尊，弟子给您做了两份清蒸妖兽肉，您尝尝看喜不喜欢。”莫衡之将食盒放下，转身去扶白霜离起身。
　　白霜离身子其实并未虚弱到需要人扶的地步，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莫衡之的体贴，任由他将自己扶起：“辛苦你了。”
　　“孝敬师尊不辛苦”，莫衡之扶着白霜离来到桌前坐下，他将筷子递给白霜离：“师尊，您尝尝看。”
　　白霜离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肉片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莫衡之状似不在意地问了句：“味道如何？”
　　白霜离点头：“味道甚好”，他夹了一片肉递到莫衡之嘴边，“你也尝尝看。”
　　莫衡之看着嘴边的肉片愣了愣，片刻后他才张嘴将肉片吃了下去，只是这肉片是何滋味他是一点没尝出来。
　　他表面镇定自若地坐在白霜离身边，心中却很不平静，师尊他，竟然喂他吃东西了！
　　这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待遇让他有些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疑是做梦！差点心花怒放，又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尊只当他是弟子，对他一向甚好，但给不了他想要的，他前世已经尝尽了苦头，这一次万不可再因师尊对他偏爱而自以为是，千万不可再次沦陷！
　　想到前世种种，莫衡之猛然清醒，他不得不感叹师尊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过强大，哪怕他早知结局，哪怕他下了多少决心放下，但他才跟师尊独处不过一日而已，那些被狠狠压制的念头竟再度有了冒头之势。
　　这太危险了！
　　果然留在师尊身边还是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
　　白霜离吃得很慢，每一次张口，他口中那粉嫩的舌尖都若隐若现，莫衡之抬眼不小心看见，他立刻转头看向别处，并强迫自己将方才那幕忘掉。
　　虽然师尊的舌尖看起来很柔软，但他的心是硬的……
　　师尊只可远观，不可……不可亲近……
　　白霜离察觉到莫衡之的呼吸乱了，他转头看向他，问道：“衡之，你心不静，可是有心事？”
　　莫衡之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他连忙起身，站在离白霜离一丈开外，故作镇定地说：“师尊，弟子无事。”
　　白霜离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看得莫衡之很是不自在，他把头偏向一旁，不敢再与师尊对视。
　　想不到如今他们师徒二人相处起来竟会如此疏离，白霜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淡淡道：“为师已经无事了，你若是心有旁骛，去做便是。”
　　“弟子不是……”莫衡之话说一半停了下来，他想到自己待在师尊身边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他曾以为早已彻底断了根的妄想也有再度死灰复燃之势，他暗道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和师尊单独相处，他的心意如此轻易受到动摇显然是因为他的心志还不够坚定，他意识到如果放任下去，会很不妙。
　　他如今入了逍遥道，讲究自在随心，如果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又对师尊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又来一次求而不得，那他到时候怕是又要道心崩塌。
　　若重来一次还落得跟上辈子同样的下场，那他真是太没出息了。
　　想到这里，他狠了狠心，道：“师尊，弟子的确有些在意，幼宁的刀断了，我还须得帮他找锻刀的材料，所以，弟子打算再外出一趟。”
　　白霜离听到他提起方幼宁的时候，心中总是有些隐隐的不适，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难以言明的感受，他虽弄不明白那是何感受，却也明白，自己应当是不喜衡之和那个方幼宁过多接触的。
　　只是，衡之对那个方幼宁甚是在意，他倒是不好阻拦。
　　白霜离此时身子其实还是有些不适，他原本是想再多休息一会儿，再陪莫衡之去历练的，可如今莫衡之急着要走，他便也顾不上那许多：“你既在意，那便去做，为师同你一道去。”
　　莫衡之没想到师尊竟再次主动要陪他外出，他说不清楚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前世他千方百计想要的，师尊不给。如今他不想要了，师尊却又一再给予，这到底算什么呢……
　　自己一再求而不得的东西终于得到了，莫衡之却并没有觉得高兴，相反，他竟觉得有些委屈。
　　这委屈来得莫名，他暗骂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都几百岁的人了，心思怎还会如此脆弱，就他这样，也难怪师尊看不上，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莫衡之暗自将心中那淡淡的酸涩压下，走上前将刚起身的白霜离又按到椅子上坐下：“师尊，不必了，您如今身子不适，便在宗门好生休养，弟子自己可以的，您切记勿要再动用灵力，以免再遭反噬。”
　　白霜离感受到莫衡之双手压在自己肩上的力度，一向迟钝的他竟然也察觉出了莫衡之对他同行的抗拒，他垂在桌下的手不自然地蜷了蜷，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将他眸中的情绪掩盖住，只听他轻声道：“你对你那友人倒是十分上心。”
　　莫衡之闻言愣了愣，想到方幼宁，他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是的，幼宁是弟子的挚友，也是这世上唯一愿意为弟子豁出性命之人，弟子已然将他视为亲弟，他独自一人散修很不容易，弟子很想帮他。”
　　白霜离定定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容，胸口再度传来一股刺痛，可他的脸上未泄露丝毫端倪，他只是问道：“你怎知他是唯一一个？”
　　莫衡之闻言，嘴角的笑容淡去，他抬头对上了白霜离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前世种种忽然又在他脑海中回放，幼宁的死，师尊的冷漠，和他最后心灰意冷孤独的死亡……
　　他对白霜离那悄然复苏的情愫霎时凝结成冰，连带着他眼中的温度都冷却了。
　　“弟子就是知道。”
　　他的语气如此肯定，像是根本不接受反驳。
　　见他这样，白霜离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他原本，就不善于表达的。
　　没等他想好要如何传达自己的心意，却见莫衡之又往后退了一步，躬身朝白霜离行了一个礼：“师尊，弟子这就下山了，您好好休养。”
　　白霜离一向对旁人的情绪都极难察觉，却总是能立刻察觉到莫衡之的冷淡，他嘴张了张，原本还想坚持与莫衡之同行，可看着莫衡之遍布周身的疏离，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能如他所愿。
　　“好。”
　　既然都交代好了，莫衡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莲峰。
　　白霜离静坐在桌前，看着盘中已然冷却的吃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兽肉放进嘴里，只是他才咀嚼了片刻，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血腥之气，莫衡之已经走远，他也无须再忍耐，‘噗’的一声，餐盘中滴落了大片鲜血。
　　木清河来送丹药，正好看见白霜离吐血不止，他连忙上前扶着白霜离的肩膀：“霜离，你怎么样！”
　　“无事，”白霜离轻轻地推开他的手，自己缓缓起身走向床边躺下，他拭去嘴边的血迹，问道：“你怎么来了？”
　　木清河看见他如此虚弱，心中又气又急，“我来给你送药！”他环顾四周，没看到莫衡之的身影，“莫衡之那个臭小子呢？他不是说会看好你吗？你都吐血了，他人呢？死到哪儿去了？”
　　白霜离双眼失神地望着头顶，淡淡道：“他下山了，劳累你跑一趟，他既然不在，这药就不必吃了，反正都是无用的。”
　　“怎么就无用了！你吐了这么多血，难道不用补血吗！”木清河见不得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自他认识白霜离起，他就是一朵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侵，他本该是不沾染凡间风雪，永远这般令人仰望的存在，如今却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黯然失神，他一时又气又恼，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嫉妒。
　　这朵高岭之花他若与他人一样终身都只能仰望也就罢了，可如今却有人将它给摘下来了，那人不仅将他心心念念的花给摘了下来，他还将它随意地扔在地上弃了。
　　木清河攥紧手中的控火扇，气得恨不得将那个不识好歹的莫衡之扔进火炉里当柴烧！
　　许是心中醋意激发，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之策！
　　他面露狂喜，走到白霜离身旁坐下：“霜离，我想到治你的办法了！”
　　白霜离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不甚在意，他淡淡道：“是吗，是何办法？”
　　木清河想到自己的那个办法，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白霜离，他直觉这个办法白霜离不会接受，但他不可能放任白霜离就这样一直虚弱下去。
　　白霜离没得到他的回答也并不在意，他似乎是对这世间万物都不在意般，眼中的淡漠让人触目惊心。
　　也只有面对莫衡之时，他才有个人样。
　　木清河看着这样的白霜离心中很是酸楚，可这也让他意识到了莫衡之此人对白霜离的影响之大，他心中无比肯定，若是霜离知道他想用什么办法的话，绝对是不会同意的。
　　他决定瞒着白霜离，自己偷偷的用那个办法。
　　他掩下心中波动，对白霜离说：“抱歉，我其实也不是十分确定，我似乎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个可用的方子，你待我再去查看一番，你放心，我定会找到能医治你的法子，你要记得平心静气，勿要多思，知道吗！”
　　白霜离丝毫不觉得失望，他捂住仍隐隐作痛的胸口，闭上眼道：“我知晓，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木清河深深看了白霜离一眼，此时的他周身不再覆盖着冷得能刺透骨肉的冰霜，他紧闭着双眼，如同一个沉睡的神祇，却躺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这样脆弱的白霜离有种病态破碎的美，看着他那细长白皙的脖颈，木清河眼神微暗……
　　“霜离，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他说完便静静离去。
　　白霜离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又睁开眼，从纳戒中取出了莫衡之的魂灯放在他的枕旁，他转过身子，头靠着魂灯里那盏幽兰的魂火，双手握住隐藏在里衣之下的一个长形吊坠，小声的唤了一声：“衡之……”

第19章 大木头
　　莫衡之回到客栈的时候，方幼宁正在打坐，他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就知道是莫衡之来了，还没见到人，他已经露出了笑容。
　　一开门，那个高大俊朗的男子就倚在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方幼宁的心似有一瞬间的停滞悬空，随即又重重落了下来，他欢喜道：“衡之兄，你回来了！”
　　莫衡之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见到为兄这么高兴？”
　　“嗯！”方幼宁红着耳根子小声道：“你是我唯一的友人，见到你我自然高兴。”
　　莫衡之轻笑一声，越过方幼宁走进房间，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将方幼宁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这两日可有认真修行？”
　　方幼宁见他一副长辈检阅小辈功课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衡之兄莫非是模仿他的师尊惯了，一时忘了自己的本性了……
　　他倒也配合，没有点破莫衡之的违和之处，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有衡之兄的督促，幼宁自然不敢懈怠。”
　　他走到莫衡之身旁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问道：“仙尊身子如何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需要休养。”莫衡之不欲多谈，他转移了话题，说道：“走吧，此间事了，我们先去找一家大一些的拍卖行给你凑齐一副材料，早日将你的本命法器炼制了。”
　　方幼宁闻言面露为难，他也知道自己的大刀断了，须得尽快炼制一把新的法器，只是……衡之兄给他的那些带有火灵的石头品质不凡，他想要找好一些的材料一同炼制，这才不算糟蹋了衡之兄的心意。
　　只是，好的材料自然是无比珍贵的，他的实力，一时半会儿，怕是凑不齐。
　　他本无意同衡之兄说这些，衡之兄一向出手大方阔绰，而他却鲜少能回报一二，故而，他在衡之兄面前，其实是有些抬不起头的，说到底，还是源于他心底里那掩藏极深的自卑罢了。
　　他脸上有些发烫，低着头小声说道：“衡之兄，我的法器不着急炼，我还是先去买一把法器先将就用着吧，炼制本命法器的材料我日后慢慢凑就是了。”
　　莫衡之看着他：“怎么，你对你的本命法器有想法了？”
　　“也不是，只是……”方幼宁知道莫衡之是一番好意，可他实在是囊中羞涩，拍卖行的东西他想都不敢想，他与莫衡之知根知底，他知道自己的隐瞒其实毫无意义，便只得老实交代：“拍卖行的东西不便宜，左右我现在也不是很急，还是慢慢来吧。”
　　莫衡之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自是知道方幼宁的情况的，他的本意也是自己掏腰包给方幼宁买一套材料，在他眼中，方幼宁曾为他搭进自己的一条命，他如今不过是付出些资源，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可他忽略了方幼宁的想法。
　　莫衡之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若真要细腻起来，也是能够十分周到的，毕竟前世他就是靠着一身润物细无声的本事，将他那不知情苦的师尊牢牢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内，不让任何人靠近，而且还没让师尊觉察到任何不对。
　　莫衡之瞧见方幼宁越发局促起来，便故作轻松地说：“嗐！这不赶巧了吗，你就要过生辰了，为兄一时想不到送你些什么好，索性就出点血，给你凑一副材料，就当是给你的生辰礼了。”
　　“这怎么使得！”方幼宁急得连忙站起身拒绝，“衡之兄先前已经送了我那么多珍贵的材料了，怎么好再让你为我破费！”他看着莫衡之，态度十分坚决：“而且，我的生辰还有好几个月呢，你现在送礼，也未免太早了些，衡之兄，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是你已馈赠我许多，我，我，我真的可以靠自己凑齐材料的！”
　　莫衡之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又开始执拗了，他只是不想方幼宁为了这些资源去冒险，可他也明白方幼宁一向要强，如果自己一味的赠与，对他而言，反而会是负担，他想到不久之后幼宁就会遇到他命中的贵人，心下便有了决定。
　　他伸手拍了拍方幼宁的肩膀，同他道：“我明白了，此事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左右你生辰的时候为兄都得送礼，这次为兄便提前送了，你就安心拿着，日后你的修行就要靠你自己了，为兄定然不会再插手，如何？”
　　方幼宁听他这话心中却十分惶恐，什么叫以后就要靠他自己了？莫非衡之兄这是气他不识好歹，嫌他小家子气，决定要远离他，不管他了吗？
　　他连忙拉住莫衡之的衣袖，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莫衡之，极尽卑微地哀求：“衡之兄，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晓你是为我好，我……我只是有些自卑，不想一直靠你，你……你别不管我……”
　　莫衡之没想到他的一句话就把方幼宁给吓坏了，他见方幼宁眼眶都红了，连忙出声安抚：“诶，幼宁，你别胡思乱想，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你了？我早已将你看作我的亲弟弟，只要你不嫌弃，为兄定然是要管你一辈子的！”
　　方幼宁原本还能忍着眼泪不流，听完他这番话，眼泪瞬间决堤，他一时间又感动，又难过，竟是悲喜交加，令他十分煎熬。
　　他喜的是衡之兄对他的拳拳爱护之心，令他受宠若惊；悲的是，他得到了一辈子的承诺，却与他真正的心愿背离。
　　他的眼泪可把莫衡之给吓坏了，他手足无措地挥着手在方幼宁肩膀周围乱舞，却不敢碰他一下，口中懊恼道：“完了，我说错什么了？怎么还把你给惹哭了！哎呀！幼宁，你别哭了，你，你让我如何是好！”
　　方幼宁见他表情慌乱，举止无措，全然失了平日里那知心大哥的风范，他心中的那股酸涩冲淡了许多，见莫衡之急得直挠头，他一时忍俊不禁，又破涕为笑。
　　莫衡之真是被他这一哭一笑给弄得哭笑不得，他把方幼宁按到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胸口，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幼宁啊幼宁，你可真行，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你老实同我说，你是不是个女子？”
　　方幼宁没忍住又笑出了声：“你都同我同塌而眠那么多次了，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太迟了？”他借助着玩笑问道：“我若是女子，你待如何？”
　　莫衡之闻言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幼宁啊，我可是良家男子，你可别胡言乱语误了我的清白！”
　　他的反应让方幼宁心中一紧，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你要留着清白向谁表心意呢？”
　　“……”莫衡之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一道身影，却又被他刻意压下，他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讪讪地道：“哪有什么人，我这是洁身自好好吗！行了，瞧你那涕泗横流的样子，让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你快去洗把脸，收拾收拾，我们该走了。”
　　他这反应明显有事，方幼宁心中一沉，他静静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凉意让他翻涌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他悄悄调整呼吸，暗令自己不要露出端倪。
　　洗完脸，他走到莫衡之身边，冲他微微一笑：“衡之兄，我们走吧。”
　　莫衡之揉了揉他的头，轻笑道：“幼宁如今也方才十六，还是个孩子呢，难怪如此爱哭！”
　　“衡之兄！你莫要胡说，我怎么就爱哭了！”方幼宁气急败坏地拨开在他头顶作乱的手，喜欢的人只把自己当个孩子看，他就是哭一哭又怎么了！
　　衡之兄真是块大木头，就他这般不解风情，日后遇到心悦之人，指不定会走多少弯路呢，想到这里，方幼宁竟然觉得心中平衡了许多。

第20章 拍卖会
　　灏天商行是四圣大陆最大的商行，分行遍布大陆各处。其名下有客栈、酒楼、灵药铺、炼器坊等诸多产业，财力十分雄厚，因此，灏天商行举办的拍卖会是资源最丰富，最容易淘到稀缺之物的地方。
　　如今修真界资源稀缺匮乏，修士为成仙多有不择手段者，世道之乱远甚以往，然而这灏天商行却仍能在这乱世之中屹立不倒，据传其背后有元婴老祖做靠山，故而即便是宝物再惹眼，只要在会场之内还算太平，无论各方心思如何大致还是守规矩的。
　　但到底是宝物迷人眼，为了争夺宝物，孤注一掷的修士大有人在，出了会场之后，能否护住宝物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午夜时分，莫衡之与方幼宁二人穿着黑色斗篷，带着面具，悄然出现在一处歌舞喧嚣的酒楼后门。
　　一位头发花白的耄耋老者佝偻着背盘坐在地上，乍一看只会以为他是一个醉酒的乞丐，可只要是入了修道之门的修士，都不会将其误认为普通老人。
　　莫衡之二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老者沙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票。”
　　莫衡之拿出白日里用二十块下品灵石买来的两张入场券递给老人。
　　老人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随即伸手往地面一捞，平整的地面顿时泛起道道折痕，如同一块布匹般被老者掀开，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进”。老者的语气平静得如同一个傀儡，但那双浑浊的双眼却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锐利，方幼宁只偷偷看了一眼便很快错开了眼，不敢与之对视。
　　“幼宁，走吧。”莫衡之推着方幼宁走进了通道，待两人走后，老者一拂手，地面再次变得光滑平整，丝毫看不出入口的痕迹。
　　进入通道之后是一条狭长的小路，通道内十分昏暗，只在前方隐隐有一道光源指引着前路，一个转弯后，两人前方出现了一道门，莫衡之伸手将门推开，里面竟是一个别致的小厢房，这就是他们定的二等厢房了。
　　方幼宁一脸惊叹地走进厢房：“衡之兄，这入口竟然直达咱们的厢房，莫非其他厢房也都有各自对应的入口吗？”
　　“嗯”莫衡之熟门熟路地进门坐下，“外面那位老者是土灵根的修士，且修为在金丹期以上，这场内的一道道入口皆由他来操控，如此也能保护客人的隐私。”
　　“原来如此，这商行想得还挺周到，怪不得入场券卖这么贵。”
　　两人进入厢房后门便自动关上了，这厢房是专门用来保护客人隐私的，即便是元婴修士来了也无法窥视内部。
　　他们买的二等厢房位于二楼，厢房的正前方有一道窗口，里面人可以看见拍卖台上的全景，旁人是无法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的。
　　方幼宁伸出头好奇地左右打量了一圈，发现整个会场呈半山环抱的倒梯之势，整个会场分为四层，最底层是无厢房的露天区域，一些手头拮据的修士通常会选择这一层。
　　他们这一层是第二层，第一层设在第二层之下，故而他们无法看到第二层之人，同样第二层又设在第三层之下，最上面的，是第四层，隐秘性绝佳。
　　他放眼望去一层楼全是外观一模一样的厢房，他正欲埋头看看下面是什么样，却被莫衡之制止了。
　　“幼宁，回来，别暴露了痕迹。”
　　“哦，”方幼宁连忙缩回身子，“抱歉衡之兄，我头一回进拍卖会，有些好奇，”他见莫衡之神情严肃，便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没人看见我！”
　　“嗯，来坐下吧，拍卖会等会儿开始。”厢房内有上好的灵茶，莫衡之给方幼宁倒了杯茶递给他：“来，尝尝这儿的灵茶，味道不错，还能疏通灵力。”
　　“真的吗？”方幼宁赶紧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随即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嗯，真舒服啊！”
　　他感叹道：“不愧是大商行，拿来待客的茶都是这么好的灵茶。”随即他又露出了一丝肉疼的表情：“不过这入场券也太贵了，居然要二十块下品灵石！”那可是二十块下品灵石啊，都可以买一把不错的中品法器了。
　　想到这里，他一口将灵茶干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给莫衡之也续了一杯，“衡之兄，咱们多喝点，二十块下品灵石不能白花。”
　　莫衡之笑着接过茶杯，把桌上的灵果推给他：“别光喝茶，这些灵果也不错，你多吃些，反正咱们花了钱的。”
　　闻言方幼宁伸手拿了一个红彤彤的灵果，用力咬了一大口，嘴巴鼓鼓的，“放心，我肯定能吃回来，来，衡之兄，你也吃。”
　　“呵，你呀，倒是精打细算。”
　　方幼宁一口果子一口茶，吃得直打嗝，莫衡之好笑道：“你慢些吃，拍卖会时间长，够你吃的了。”
　　方幼宁拍了拍胸脯，满足地躺在座椅上，喟叹道：“我也就跟着衡之兄的时候能吃得这么好，衡之兄真是我的贵人。”
　　“瞧你这点出息，给你点吃的就是贵人了？”莫衡之看着他：“你且等着吧，日后说不得你会遇到真正的贵人，从此一飞冲天，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为兄就行了。”
　　方幼宁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哈哈，那就借衡之兄吉言了，日后我若是发达了，便让我来关照衡之兄好了！”
　　莫衡之笑而不语，他知道，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便见拍卖台上灯光大亮，一位身材姣好的女修士婀娜多姿地走上来，笑意盈盈地开口：“欢迎各位道友来到灏天商行，小女子名唤胡三娘，此次拍卖便由三娘为诸位讲解，还望各位道友多多捧场。”
　　一楼的散修很给面子的发出一阵喝彩，三娘娇柔一笑，拿起台上的拍卖槌一槌敲下：“话不多说，咱们这就上第一批拍卖品。”
　　一群身姿曼妙的女子每人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台来，胡三娘介绍道：“诸位道友，这第一批拍卖品乃是一批组合丹药，第一组丹药分别为上品回春丹三十粒，上品生肌丹三十粒，上品玄元丹三十粒，上品回元丹三十粒，以及对应下品丹药各六十粒，起拍价四十下品灵石，或等价灵植交换皆可，请各位竞拍！”
　　台下很快便有人出声竞价，“四十五”，“五十”，“五十五”……“八十”
　　这第一批丹药叫到八十枚下品灵石便无人出价了，只因出价者大多为第一层的散修，他们平日里极难得到上品丹药，故而丹药乃是必须品，但他们又大多手头拮据，因此出价都很慎重，二楼及以上的包厢里基本都是宗门弟子，或是手头富裕的修士，自然也不会跟散修去抢这些常见丹药。
　　方幼宁诧异道：“这么多丹药才八十块下品灵石，他们运道也太好了吧，想不到这拍卖行的价格还挺公道的。”
　　“这不过是头一批，又是些常见丹药，大多修士都看不上而已，你且瞧着，后面的丹药价格定然不会再低了。”
　　果然，第二批丹药的品质皆是上品丹药，且有些丹药市面上很难买到，价格一下就上去了，最终的成交价比第一批足足翻了一倍，以一百六十下品灵石拍下。
　　方幼宁看得咋舌，这才第二波拍卖而已，竟然就已经拍出如此高价了，他原本还想着为衡之兄拍点东西回赠，可他兜里上上下下总共就五十块下品灵石和一千灵珠，他手指局促地捏了捏储物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莫衡之心思细腻，及时察觉到了他的低落，便道：“幼宁，你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只管竞拍，为兄身上带了许多灵石，可以先借给你用。”
　　方幼宁笑了笑：“好，我自然不会同衡之兄客气。”
　　说是这样说，后面的东西方幼宁都没有参与竞拍，莫衡之身上有很多师尊赐的丹药，灵植他的御雷殿里也有许多，前面几轮法器，灵植竞拍他都没有看得上的。
　　“接下来的宝物只接受上品灵石竞拍，或者有卖家想要的东西交换方可竞价，诸位请看。”
　　莫衡之看到台上的东西之后瞬间坐直了身体，“血阳铁！”他看向方幼宁，“幼宁，血阳铁属火，乃是经过长年高温火烧形成的极韧之石，这东西结合蕴含火灵的赤炎石，炼出来的法器定然威力不凡，说不得还能成就上品法宝！正适合你！”
　　方幼宁也知道那是好东西，不光他们知道，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明显感觉到场内议论之声多了起来。
　　“诸位道友，此乃血阳铁，性属火，只有在持续燃烧千年以上的火焰山中方能寻得，极难获取，经历了数千年的高温煅烧，其硬度极高，韧性极强，若以上好材料相辅，轻易便可练成法宝，甚至灵宝，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起拍价为十块上品灵石，或者如有上品地魂莲子不低于十粒，加一件上品冰属性灵植便可交换，此次竞拍以物易物优先，若有两者以上道友选择以物易物，则由卖家自行选择，请各位道友竞拍！”
　　胡三娘话音刚落，便已有人抢先竞拍，“二十上品灵石。”
　　方幼宁咋舌：“竟然直接就加十块上品灵石，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莫衡之道：“若是势在必得，确实没必要婆婆妈妈”。
　　这血阳铁的竞争很是激烈，才几句话的功夫，场内已经加到五十上品灵石了。
　　方幼宁吓坏了，这么贵的东西，他怎好意思收下！
　　他连忙拉住跃跃欲试的莫衡之：“衡之兄，此物太贵重了，竟要几十块上品灵石，咱们还是放弃吧，我就用寻常的铁精就行了！”
　　莫衡之安慰他道：“你放心，我不用灵石，正好我上次在秘境里得到了一些稀有灵植，我以物易物，不心疼。”
　　方幼宁实在是“可是…衡之兄，我的法器用不着这么好的材料的！”
　　莫衡之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好了，此物难得，错过可惜，你就别再说了，待会儿要真是被别人拍走了，你可别偷偷哭鼻子。”
　　方幼宁见他心意已决，他怎么说都没有用，便只好作罢，不过他还是倔强地强调道：“我不爱哭的，昨日那是意外。”
　　“好，是意外。”莫衡之不与他争辩，此时场内已经加到了七十上品灵石了，出价者来自上方，财力如此雄厚，只怕是四大宗门的人在相互竞争。
　　不过即便是四大宗门，以如今如此灵石稀缺的情况，七十上品灵石也是很大一笔数目了，出到这个价位，已经无人加价了。
　　台上胡三娘问道：“这位道友出七十上品灵石，可还有其他道友加价？”
　　“七十上品灵石一次”，“七十上品灵石两次”。
　　顶楼厢房内，一位长得十分美艳的女子依靠在一长相粗犷，苍髯如戟的男子身上，娇嗔道：“看来此物要归王师兄了，玥儿提前恭喜王师兄斩获异宝。”
　　王献搂着美人的腰，使劲儿捏了一把，语气张狂道：“呵，底下那些个不过是些穷酸货，怎配与老子争！”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清朗的男声传来：“十粒上品地魂莲子以及上品雪龙参一株。”
　　胡三娘惊喜道：“这位道友以物易物，出两件上品灵植，可还有其他道友竞价？”
　　上品灵植也是个稀罕物，况且还要刚好属性相符，哪里有那么刚好，场内无人能在短时间凑出卖家所需的灵植，故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阳铁被人拍走。
　　吃到嘴边的宝贝被人夺走，王献脸色瞬间黑了，他是金火灵根，这血阳铁他找了好久，好不容易碰上，没想到居然被人半路截胡，他气得牙痒痒，但是却无可奈何，因为卖家明显更想要冰系灵植，而他没有！
　　该死的，早知道这次出来就多带几个人，说不定还能凑出一副材料来！
　　他听方才那道男声乃是来自下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杂碎敢从他手中抢宝贝！
　　王献乃是青龙宗炼器大师王垚的独子，一个好的炼器大师身后自然是有诸多追随者，作为炼器大师的独子，他在宗门里一向嚣张跋扈，鲜少有人敢同他作对，如今却有人敢给他找不快，而且还是在他刚收的美人面前让他落了面子，王献哪里能忍气，他一掌拍在桌上，桌角顿时四崩五裂，碎块横飞，吓得尧玥大气都不敢喘。
　　台上胡三娘的声音传来：“恭喜这位道友拍得异宝！”
　　“呵”，王献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老子抢东西！”
　　尧玥见他动了真火，生怕他一时气恼便不参与后面的竞拍了，她连忙伸出玉手抚了抚王献的胸口，轻声安抚道：“王师兄别生气，后面还有好多好东西，咱们再好好瞧瞧就是了。”
　　“你懂什么！”王献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尧玥一把推开，“这血阳铁我找了许久，如今好不容易碰上，怎能再错过！”
　　尧玥被他推到了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暗恨，她很快收敛了神情，起身又变得妩媚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再次贴到王献身上，这次王献倒是没有推开她。
　　“王师兄别生气，是玥儿说错话了，只是如今这血阳铁已经被拍走了，师兄打算怎么办？”
　　王献“哼”了一声，“他敢同老子抢，也要看看他有没有本事将东西保住再说！”
　　“师兄是想……”
　　“呵，好东西，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端看谁更有本事了！”
　　这血阳铁他势在必得！
　　新一轮的竞拍开始了，王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他眸中的神色深了许多，显然另有盘算。
　　不远处的厢房内，两位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男子也十分关注这场拍卖。
　　“刚才那个出价的是王献吧，他这次本就是奔着血阳铁来的，如今却被人截了胡，你说，他那般睚眦必报之人，如何能忍！”漆尤面带笑意地看向身旁浑身散发着周正之气的男子。
　　雷冥没什么表情地冷哼一声：“他在宗门横行霸道，在外却没有人会让着他，若他不自量力，只会自取灭亡。”
　　漆尤闻言连连摇头：“都是同门师兄弟，你怎能如此冷血无情，果然还是记恨你那小师妹在你和王献之间选择了王献吧。”
　　雷冥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又在胡说什么！我早告诉过你，我与小师妹清清白白，我不让她接近王献是因为他并非良人。”
　　“好好好，你们清清白白，那你日后再看到他们可别再一副苦大仇深的脸了，你不知道宗门里都在传你爱尧玥而不得，那传言，可是有鼻子有眼的，我听了都要被感动了。”
　　雷冥见这人眼里全是奚落之意，自然知道他又在拿他取笑，两人的距离有些过于接近了，他有些不习惯，便伸手将漆尤的头掰过去，沉声道：“你都说了是传言了，我行的端坐的正，又何须畏惧他人言语。”
　　漆尤被他推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坐直了身体，悠悠道：“是，你最正直，是我小人之心了。”
　　雷冥又瞪了他一眼：“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漆尤冲他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
　　这个笑容若是旁人见了，只怕是没几个人能受得住，这漆尤明明是个男子，可他生得美艳不可方物，一颦一笑皆是魅惑十足，只可惜，他面前之人全然不受他影响，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正直得令人无奈。
　　罢了，这呆子他又不是头一天认识，他早该习惯了。
　　漆尤没有再说话，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拍品。

第21章 被盯上了
　　灏天商行的每次竞拍都是现清现结，莫衡之拍下血阳铁后，很快便有商行的小厮前来敲门：“客官，在下乃是商行管事，前来为您送上拍品。”
　　莫衡之示意方幼宁把面具戴上，他自己也戴好了面具，随即应声道：“进来。”
　　管事推开门，他手上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的正是先前莫衡之拍下的血阳铁。
　　管事将托盘放在桌上，恭敬地道：“二位客官，请查验拍品，若确认无误，在下便要收取灵药了。”
　　莫衡之示意方幼宁检查一下，方幼宁拿起血阳铁，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从指间传遍全身，饶是他有火灵根在身，仍然是被烫得一哆嗦。
　　见状，管事笑道：“血阳铁长年被烈焰煅烧，温度极高，客官还是不要直接接触为好。” 他从袖中掏出一副手套，递给方幼宁：“此乃冰蚕丝织成的手套，是商行的一点心意，赠与客官，客官可用此物拿取血阳铁。”
　　方幼宁闻言伸手接过手套，他也学着莫衡之，装老成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贵方有心了，多谢。”
　　他戴上手套，仔仔细细地将血阳铁检查了一番，毕竟这东西可贵了，他确认是真品无误，便朝莫衡之点了点头。
　　莫衡之见状便将事先让风行准备好的灵植取出，递给管事。
　　管事也将灵植检查了一番，确认品级、属性无误，便将东西收好，他朝二人笑了笑：“确认无误，如此这笔交易银货两讫，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了，后面还有许多稀缺拍品，在下便预祝二位客官尽兴而归。”
　　莫衡之沉声道：“多谢管事。”
　　“客官客气了。”
　　管事走后，两人便又摘下了面具。方幼宁双手捧着血阳铁，低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他忽然问道：“衡之兄，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就算是友人，你对我也太过大方了，你给我诸多好处，却又不求回报，我实在是有些惶恐，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莫衡之闻言叹了口气，他目光落在虚空，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惆怅，方幼宁怔怔地盯着他看，心跳越来越快，他抑制不住期待着莫衡之的回答。
　　“幼宁，你不必有负担，我这人怕孤单，一直都想要有个弟弟，我与你很合得来，不知不觉便已经将你当成了弟弟看，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方幼宁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原来，他真的自始至终都只是把他当弟弟看。
　　也是，衡之兄如此耀眼，而自己如此平凡，他的那些小心思本就是异想天开。
　　按理来说，他这样没什么本事的散修，能够被衡之兄这样的天之骄子视为友人已然是三生有幸了，更何况衡之兄待他如此亲厚，愿意把他当弟弟看，他若是还不知足，那便是太过贪心了。
　　虽然心中仍然止不住地感到难过，但方幼宁知道自己必须放下，否则，他的心思若是被衡之兄知晓了，只怕他会立即疏远自己，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方幼宁极力扯出一抹微笑：“原来如此，我自小便没了父母，无亲无故，如今能有衡之兄做我兄长，是我的福气，我很高兴。”
　　“嗯，我也很高兴。”
　　莫衡之没有看到侧过头的方幼宁眼眶已然湿润，正巧下一件拍品他也感兴趣，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展台上。
　　方幼宁悄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态，不敢让莫衡之发现他的不对劲，衡之兄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为人又温柔善良，他这样的人注定是配不上的，他早该断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至少，他和衡之兄还可以成为可以互相依靠的兄弟，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拍卖品都是些罕见的宝物，莫衡之或是以物易物，或是用灵石，将那些东西都拍了下来。
　　虽然有厢房隔着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他的出手阔绰还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一楼的散修们频频回头看向二楼。几个三五成群的也时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显然，动歪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莫衡之也知道适可而止，如今方幼宁炼器的材料也都凑齐了，后面的拍卖他便不打算再参与。
　　方幼宁见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也松了一口气，衡之兄今日所展现的财力令他大为震惊，可更多的却是不安，他自己就是散修，他最清楚散修者对那些身家丰厚的宗门弟子有多大的恶意，他有些担心：“衡之兄，你今日买了这么多东西，咱们出去后会不会……”
　　莫衡之明白他的顾虑，安慰他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今日主要是给你凑材料，如今已经凑齐了，后面的拍卖咱们就不参与了，你把面具带好，咱们这就离开。”
　　方幼宁闻言赶紧戴上面具，他心中总有些不安，便将他之前的那把断刀拿出来握在手中，整个人明显有点紧张。
　　莫衡之看到他那把断刀就觉得不顺眼，他把给方幼宁拍来的材料都给了他，语气嫌弃道：“出去后咱们就立刻去找炼器铺，你这破刀早该扔了。”
　　“你就别嫌弃我的刀了，它好歹是我的第一把法器！”方幼宁小心翼翼地将材料收进储物袋，又将储物袋贴身放在胸口，模样要多谨慎有多谨慎，看得莫衡之直笑：“幼宁，你可太逗了，跟大姑娘藏嫁妆似的。”
　　方幼宁闻言耳根子通红：“我头一回拥有这么多宝贝，已经很紧张了，你还取笑我，有你这样当兄长的吗！”
　　“行，是为兄的错，我不笑你了，你别紧张，我们走得早，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人追上的，走吧。”莫衡之推开门，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厢房。
　　两人的顾虑一点都没错，莫衡之这次花了几百上品灵石，更是拿出来好几株珍稀灵植，可不就让人红了眼吗，别说是散修了，即便同样是名门弟子的王献都十分红眼。
　　另一个包厢里，王献阴沉着脸，脸色十分难看，尧玥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包厢里已经一片狼藉，显然王献已经气狠了，他看上的几样东西竟然都被同一人抢走了，他在青龙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这种气，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杂碎屡次冒犯，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这人同他的梁子今日算是结下了，左右那个不过是包了个二等厢房，定然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今日遇到他，也算是他倒霉，活该吃一番教训。
　　他摇响了房间的金铃，很快便有管事亲自前来，管事对王献态度极其殷切：“王公子有何吩咐啊？”
　　王献直接扔给他一块上品灵石，管事欣喜地接过：“哎呀！多谢王公子，您有什么话尽管问！”
　　王献问道：“你可知那个拍走血阳铁的客人是何人？”
　　“这……”管事面露为难：“咱们商行有规矩，不能泄露客人的信息，而且那个包厢里的客人都戴了面具，在下确实不知是何人，您看……”
　　“呵，你们商行的法器大多可都要靠我爹提供，你最好想想清楚再说话。”
　　王献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管事也知道他确实得罪不起王献，而那两人身份不明，但看其畏畏缩缩的模样，兴许是两个发了横财的散修也不一定。
　　故而，他也只是稍微犹豫后便将莫衡之出卖了。
　　“那二人的身份在下确实不知，不过方才他二人已经离开了会场，如今想必尚未走远……”
　　“呵，胆小鼠辈，倒是有几分小聪明。”王献满意地朝管事挥了挥手：“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走吧，我还有事。”
　　“诶，那您忙。”管事心里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事，他自然是不会声张。
　　王献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朝角落里的尧玥招了招手：“走吧，带你去玩玩儿。”
　　尧玥一脸娇羞地贴过去，依偎着王献的胸膛撒娇：“王师兄，那人身上有玥儿妹妹急需的上品池冥草，你可得帮帮玥儿。”
　　“呵，”王献捏着她的下巴道：“放心吧，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这池冥草我定为你抢来！”
　　莫衡之带着方幼宁一路沿着幽暗的通道直行，出去之后却不再是酒楼后面，而是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
　　方幼宁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戒，他手握着断刀，眼观八方。
　　莫衡之从御兽牌中唤出风信鸟，他推了方幼宁的后背一把：“你先上去，咱们先离开这儿。”
　　两人骑着风信鸟，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方幼宁盯着后面望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人跟上来，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他不解地问道：“衡之兄，这灏天商行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将出口设置在这杳无人烟处，这万一我们出来时同别人撞上了，岂不是很容易被人盯上？”
　　这个问题让莫衡之愣了一下，他记得从前师尊带他来拍卖会的时候，他也问过师尊同样的问题，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只是随口一问，心中却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有师尊在身边，他一定是安全的，
　　如今换成了他自己独当一面，不止是幼宁，即便是他自己，内心深处，其实也有些隐隐不安。
　　莫衡之内心有些唾弃自己，显然他不是一个强大且可靠的存在，所以才让幼宁如此紧张，而他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在师尊的羽翼下经不起风霜的雏鸟而已，也难怪前世师尊看不上他。
　　“衡之兄？”方幼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我审视，莫衡之回头朝他笑了笑，回答道：“你这个问题我从前也问过师尊，师尊说当今修士为了抢夺资源全然不顾凡人生死，从前拍卖会的出口原本是设立在闹市之中，方便修士隐匿于人群之中，可资源之争太过无情，一些修士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常常会在闹市之中便大开杀戒，故而，后来的拍卖会出口都设立在远离人烟之处，至于手握重宝的修士能否保住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原来如此，如此倒也合理，”方幼宁叹了口气，“唉，我辈修仙者一旦踏上仙途，见识了道之无穷，又如何能够甘愿止步不前！只怪如今天地间的灵气太稀薄，想要得到成仙就避不了同人争夺，只是，衡之兄，这修仙界已万年未有人飞升了，你说，咱们走的道，是不是一条死胡同呢？”
　　“不是。”莫衡之平静地回答，“眼下的修炼环境的确十分困难，但是我相信，未来定会有人成功飞升，为我等打开升仙之门。”
　　“嗯！我也相信！不过，那个人会是谁呢？”方幼宁满含期待开始悉数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天才修士，“是青龙宗的崇明仙尊，朱雀宗的赤月仙尊，还是玄武宗的石矶仙尊，还是，你的师尊流离仙尊呢？”
　　莫衡之躺在了风信鸟的背上，他双手垫在头下，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也许会是他们，也未必不会是我们，总之，未来通往何处，端看我们自己眼下走的每一步路。”
　　莫衡之的目光忽然变得深远，语气也有些缥缈，目光透过那直垂的天幕，似乎望向了那更遥远的不可企及之处：“幼宁，其实我之前只是单纯想要得道，想要飞升，却不知自己是为了什么，可就在方才，我心中忽然了悟，我想得道是为了能变强，只有变强才能掌握这世间的话语权，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只有变强，才能真正的有资格随心所欲，自在洒脱！而我修仙，便是为了能够自在洒脱！”
　　莫衡之的语气充满坚定，眼神中也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方幼宁从未见他如此恣意，他轻声呢喃：“衡之兄，你……”
　　很快他便禁了声，因为他发现莫衡之此刻的状态不对，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冥想的状态，一种看不清，道不明的玄而又玄的感觉围绕在衡之兄的周围，他一介散修见识浅薄，不知何为本源之力，但他冥冥中也似有感悟，知道衡之兄这样是得了好处，不能被打断。
　　他默默坐到莫衡之身前，将他的断刀立在身侧，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不知道衡之兄这样的状态会维持多久，但他一定会努力保护好衡之兄，不会让人打扰到他。
　　只可惜事不遂人愿，起初倒还一帆风顺，可渐渐的，方幼宁明显察觉到后方隐隐约约有几股起码是筑基以上的修士威压远远追在身后
　　糟了……
　　方幼宁望着仍然未醒的莫衡之，双手紧张得直冒汗。
　　身后之人越追越紧，只怕很快就会追上来，他如今不过才练气七层的修为，哪里会是那些人的对手，更何况，他还得保护衡之兄！
　　怎么办……
　　得赶紧想想办法！

第22章 被追踪
　　风信鸟飞行的速度并不快，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方幼宁望了一眼身下的地貌，四周都是地势险峻的深山老林。他让风信鸟往一处林木茂盛之处降落，后面跟着的几路人马也都纷纷跟着下降。
　　从风信鸟身上下来后，方幼宁将莫衡之背到背上，他摸了摸风信鸟的头，小声叮嘱道：“风信鸟，你自己回宗门去，去找琉璃仙尊来救我们，能做到吗？”
　　风信鸟只是低阶妖兽，智力有限，也不知它听懂方幼宁的话没，它扑闪着翅膀，独自升空飞走了。
　　方幼宁望着它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根本没有指望风信鸟真的能去报信，只不过眼下对他而言几乎是绝境，他一个人根本保不住衡之兄，只能寄一线希望于风信鸟身上了。
　　“王师兄，你看他们的坐骑飞走了！”尧玥心急道。
　　王献摸了摸她的肩膀，轻笑一声：“心肝儿，别急啊，你没看见那鸟背上一个人也没有吗？那两人只怕是知道自己抵不过，弃了坐骑自己藏起来了。”
　　“那可如何是好，这林子这么大，咱们能找到他们吗？”尧玥惦记着莫衡之手里的池冥草，生怕他们逃走了。
　　“呵，”王献不屑地冷笑，“别着急，想找到他们的可不止咱们，这种费心费力的活儿还是让那些爱捡垃圾的散修去做吧，咱们就舒舒服服地在后面等着就行了。”他搂住尧玥纤细的腰肢，在她软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调笑道：“你好好伺候我，到时候我把那些垃圾一并清理掉，找到的东西都送给你，如何？”
　　尧玥害羞地低下头，依偎在王献的胸口，娇声道：“王师兄，这还是在外面呢……”
　　这美人害起羞来别有一番风情，王献只觉下腹一阵燥热，他猴急地将尧玥压倒在坐骑的背上，手上开始胡来，“外面才有意思呢！”
　　尧玥任他推到，眸中一瞬间闪过一丝凶光，却又很快收敛了起来，最终，她还是没有挣扎地任由王献在她身上动作。
　　就在王献压着美人胡来的时候，方幼宁背着莫衡之在林间四处躲藏，他身上有莫衡之赠给他的隐匿符，可那隐匿符也只能在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眼底下隐匿一炷香的时间而已，这时间对他二人逃命来说远远不够，他不敢贸然使用。
　　身后之人紧追不舍，方幼宁大概判断对方至少有三人，他们之间有很明显的分工合作，三人呈包围之势将他们牢牢地锁定在一个方向。
　　如此老练的作风，毫无疑问便是几个掠夺惯了的散修团伙，方幼宁急得额头直冒汗。
　　散修虽然不比宗门弟子有正统传承，可两者若是对上，往往吃亏的会是宗门弟子。
　　比起爱以名门正派自居，束手束脚的宗门弟子，散修最擅长一些阴险招数，让人防不胜防，方幼宁在没遇到莫衡之以前，独自一人修炼的时候，没少被其他散修欺负。
　　这三人动作如此利落，彼此之间也默契十足，而且其中有两人都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他们的实力加起来远胜过方幼宁。
　　此时就算莫衡之也醒着，他们联合起来恐怕也无法逃脱，方幼宁意识到今日若是无人来救，他们只怕是会折在此地！
　　方幼宁背着莫衡之到底有些束手束脚，他好几次都险些被追上，也多亏他从前被欺负得多，逃命的经验丰富，否则，只怕他们早已落入敌手。
　　他心中焦急万分，却又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不是衡之兄护住他的时候了，他绝不能出岔子。
　　又跑了一段路程后，方幼宁惊喜地发现前方有一处隐匿的山洞，他体力有些不支，若是再贸然逃下去，只怕也是力有不逮，还不如冒险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
　　方幼宁背着莫衡之悄悄地进到山洞中，他将莫衡之小心翼翼地放下，让他靠着石壁坐好，随即起身走到洞口前，将隐匿符贴在洞口，如此，他们便能争取到一炷香的时间。
　　做好这一切后，方幼宁走到莫衡之身边坐下，小声地喘着气。他斜着头默默地看着双目紧闭的莫衡之，并未出声惊扰，只是在心中暗自祈祷莫衡之能尽快醒来，莫衡之身上法器、符箓众多，搏一把的话说不定他们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追在后面的孙彪三人很快便发现失去了方幼宁他们的踪迹。
　　孙彪恶狠狠地朝地面啐了一口：“他娘的，这两小子倒是会藏！”
　　“大哥，他们不过是两个炼气期的小子，不可能逃出我们兄弟的追踪，如今他们失去踪迹，只怕是用了可以隐匿踪迹的宝贝。”
　　“嘁，倒是两头肥羊，三弟，你去东边儿，二弟，你去西边儿，那两个人好像有一个人已经废了，他们走不远，咱们一寸一寸地仔细找找，料想他们多半是用了隐匿符，早晚会失效，咱们盯紧点儿，等时效到了直接把他们给揪出来，可不能让那两小子再浪费了咱们的隐匿符！”
　　此时方幼宁和莫衡之在孙彪三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们的东西也俨然被他们看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好，听大哥的。”三人兵分三路，一寸一寸沿着树丛找了过来。
　　方幼宁一边打坐调息，一边神色紧张地盯着洞口，他能清楚的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脚步声，而且那脚步离他们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那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他的心上，令他胆战心惊，他紧紧握住他的断刀，只能期望他们找不到后便离开此处。

第23章 被发现了
　　柳成搜到山洞口不远处的时候，方幼宁站起身，手持断刀巍然站立在莫衡之身前，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紧张得呼吸都忘了。
　　在隐匿符的作用下，他们所在的山洞幻化为完整结实的山体，一般人可能根本找不到，可那三人乃是多年打家劫舍的老手了，别的不说，就搜查这一项本事他们绝对是十分在行的。
　　柳成拿着剑，一路四处穿刺，他知道在隐匿符的作用下，绝不可相信自己的眼睛，故而哪怕面前是个水坑，或是坚硬的山石，他都会先用剑去刺一刀，查验真假。
　　就在二人藏身的山洞附近，柳成挥着剑一路穿刺了过来，眼前是一处杂草丛生的小山坡，他一剑刺下去时，却明显感觉到刺空了，柳成立马停下，又往眼前的山体上刺了一剑，果然，还是空的。
　　“呵，两只小老鼠，找到你们了！”
　　虽然对方只是两个炼气期的修士，但柳成也没有掉以轻心，他更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独自去试探二人的深浅，毕竟那两人出手阔绰，手上说不定会有什么厉害的法宝。
　　小心驶得万年船，柳成朝远处的孙彪和宋朝二人发出了一声布谷鸟叫，孙彪二人闻声迅速赶来。
　　听到那声布谷鸟叫的时候，方幼宁便知道他们定然是被发现了，虽然他之前仍心存侥幸地期盼他们能就此躲过一劫，可眼下事情俨然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方幼宁回头看了莫衡之一眼，莫衡之双眼紧闭仍未醒来，他握着断刀的双手紧了紧，一直以来衡之兄对他照拂有加，让从小没了爹娘的他体会到了被人关爱的滋味，哪怕他永远都只会把自己当做弟弟来看，他也想要一直留在衡之兄身边。
　　今日，或许就是他二人的生死劫难，无论如何，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他也一定要护衡之兄周全。
　　方幼宁将自己储物袋里能用上的符箓法器都拿了出来，此刻生死攸关，他也顾不上心疼，将那些平日里舍不得用的符箓都握在手中，而他自己拥有的最珍贵的保命金玉甲被他披在了莫衡之的身上。
　　远处的孙彪和宋朝已经同柳成汇合。
　　“三弟，如何，找到那两只小老鼠了？”
　　“嗯，大哥请看！”柳成一剑朝眼前的山体挥去，除了一些碎落的草叶之外，山体并无落石滚落，他们立刻明白此处定然是一处山洞。
　　在没试探清楚对方的实力前，他们并不想贸然动手，但这二人既然选择躲藏，想必也是自知不敌的。
　　孙彪朝洞口处大喊道：“里面的两位道友还请出来一见，我兄弟三人并不想大开杀戒，不过是为了求财，若是你们能交出身上的宝物，我等定然会放二位离开！”
　　方幼宁自然不会这般天真，散修有多贪得无厌，方幼宁再清楚不过了，而且这些异宝都是衡之兄所赠，他即便是死，也不会让它们落入他人之手！
　　三人之中孙彪乃是炼气九层巅峰，实力最强，同时他也是土火双灵根，莫衡之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东西全都是让他眼热不已的罕见异宝，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放过！
　　他的喊话没有得到回应，孙彪也没什么耐心再过多试探，他直接向洞口挥出一道火拳。洞中方幼宁敏锐地察觉到一阵热意，他将断刀横在胸口，随时准备接招，果不其然，下一刻，一个硕大的拳形火球便直直冲进山洞，方幼宁连忙挥刀将火球打了出去，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火球迅速接踵而至，方幼宁应接不暇，到底还是让几个火球落了进来。
　　很快，山洞里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方幼宁一边接招，一边焦急地回头看莫衡之的情况，他现在分身乏术，又担心莫衡之被火烧到，他一时间心乱如麻，便自乱了阵脚，“砰砰”两声，他被两个火拳接连击中，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接连后退。
　　孙彪察觉到火拳击中了对方，脸上得意一笑，他对身边的柳成和宋朝二人道：“二弟、三弟，那人已被我击中，想必伤得不轻，你们快使出看家的本事，让这两条爱钻洞的小老鼠自己出来。”
　　“大哥受累了，你且在一旁休息一会儿，让我来给那两个小子吹吹风！”
　　孙彪配合地让出了位置，宋朝走上前，双掌从丹田处托起，直至膛中，随即双掌向外用力一推，一股疾风猛地灌入山洞，原本就在洞中熊熊燃烧的火舌乘着风势迅速将整个山洞席卷。
　　方幼宁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跑到莫衡之身边，将他背在背上，因为动作太急，他不小心吸入了几口浓烟，呛得他猛咳不止。
　　这山洞本就极浅，没有别的出路，若继续躲在山洞只能是死路一条，
　　看来，只能出去硬拼了！
　　宋朝推出一掌之后，一脸轻松地走到柳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三弟，那两人出来后就交给你了，记得下手轻一点，别直接弄死了，咱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宝贝呢！得好好审审。”
　　柳成咧嘴一笑：“二哥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刚落，他们三人忽然感受到一阵心悸，他们脸色骤然一变，齐齐望向洞口。
　　只见数道迸发着刺目光芒的光球从洞口一字排开朝他们飞速袭来，别看那一个个光球个头不大，但每一个光球中都包含浓浓的雷电之力。
　　“该死的，他们手上好东西还真不少！”
　　顾不上说更多，三人连忙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躲开，但他们却并未走远，眼睛也始终没有离开过山洞，果然，在那一道道光球后面，一个身形欣痩，长相稚嫩的男子背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从山洞逃了出来，并企图往另一个方向逃走。
　　“呵，不见棺材不掉泪！”孙彪脸色沉了下来。
　　有那些连珠雷符的掩护，方幼宁的确是逃了出去，但是他的速度根本比不过那三个老手。
　　很快，孙彪三人就追了上来，并各执一方将他包围住。
　　方幼宁一手托住背上的莫衡之，一手将他的断刀横在胸前，即使此刻他心里很害怕，但他面上却并未露怯，一双秀气的杏眼瞪圆了，故作镇定道：“我与师兄乃是白泽宗元婴老祖的亲传弟子，你们若是不想惹事，最好给我让开！”
　　只可惜，他的话没有让那三人心生忌惮，反而神色更加张狂起来，“哈哈哈哈，我好害怕啊！”三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方幼宁握紧手中的大刀，一滴汗水悄悄从额头滑落，他咽了咽口水，问道：“你们笑什么？”
　　“嘁，”孙彪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他左手摩挲着右手的拳头，看向方幼宁的目光狠厉得让方幼宁心惊。
　　“小子，今日你遇上我们兄弟，算你们倒霉，甭管你们师尊是谁，兄弟们干的就是要命的买卖。实话告诉你，老子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名门正派的弟子，一个个的本事不大，眼睛却都长到天上去了，哪怕只是个刚入炼气期的毛头小子，见到我们兄弟也敢趾高气扬，不把我们当人看。”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危险地眯了眯，手上的拳头都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什么四大宗门，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止孙彪情绪激动，另外两人脸色也十分难看，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十分不善。
　　方幼宁心道不好，这三人只怕是和名门弟子有过节，看来他是弄巧成拙了！
　　既然躲不过，那只能战！他将断刀立在身前，用一条丝带将莫衡之牢牢绑在他身上，感受到莫衡之那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他心中忽然无比平静。
　　今日若是他们真的要殒命于此，至少他是和衡之兄共死，如此也算无憾了。
　　看他似乎打算反抗到底，宋朝舍不得他再浪费符箓，出言劝道：“小子，识相的话就把身上所有的宝贝交出来，你要是听话，说不定哥几个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今日你和你背上那个不中用的小子就直接去投胎吧！”
　　方幼宁自是知晓他们的嘴脸，断然不会轻信他们的花言巧语，他也不再多费唇舌，只将断刀对向他面前的柳成，“无须多言，战吧！”
　　“呵，倒是个有骨气的”，柳成笑了笑，“不过一把断刀就想要与我兄弟三人对打，怎么，你们名门弟子也这么穷酸吗？”
　　方幼宁并不将他的奚落放在心上，他将手背在身后，悄悄地握了握莫衡之垂着的手，他的指尖与莫衡之的指尖轻轻地交缠在一起，就这样简单的触碰，便让方幼宁有了莫大的勇气。
　　偷得了片刻的柔情后，方幼宁不舍地松开了手，他轻笑一声：“你们要战便战，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兄弟们心狠手辣了，上！”
　　这三人一起向方幼宁出招，方幼宁也毫不畏惧地冲上前与他们厮杀。
　　三人对一人，又都是修为远高于他之人，方幼宁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毫无胜算，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丝毫退缩。
　　他是野路子出身，所学的刀法也不过是一本下品黄级刀法，没有经过正统传承教导，他的刀法其实十分粗劣，他与人对战，全然是凭着一股子拼劲儿。
　　可同样是野路子出身的散修，孙彪三人自然也是拼劲儿十足，且那三人明显手段更毒辣他们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很快，方幼宁的身上就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伤痕，可他就像感觉不到痛一般疯狂地朝柳成出刀，他知道，这三人中柳成的修为最低，他把柳成当成了一个突破口。
　　柳成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被人当成了软柿子，这无疑是对他的羞辱，他一招打开了方幼宁直击他面门的大刀，冷然一笑：“呵，小兔崽子，敢看不起你爷爷，老子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说话间，他的腕间猛地窜出两条藤蔓，它们如灵蛇般迅速冲向方幼宁，方幼宁此时已经伤痕累累，浑身浴血，反应也迟钝了许多，他虽极力地挥刀躲避，但还是被那灵活的藤蔓给缠住了。
　　“唔！”一阵酥麻的刺痛从他的手臂传来，原来是那些藤蔓从他的伤口处灵活地钻进了他的皮肤，很快，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快速吸食。
　　大量失血使他头晕目眩，他虽剧烈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了藤蔓的束缚，渐渐的，他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弱……
　　许是察觉到危机的来临，莫衡之从大道本源的奥妙之中逐渐抽离，虽然他十分不舍离开这种令他无比自在的奥妙之境，却也知机缘一事不可强求。
　　直到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消失，他终于恢复清醒，还未睁眼时，他便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之气，他迅速睁眼，没想到竟看到方幼宁浑身缠着古怪的藤蔓，脸色已苍白如纸！
　　稍一打量，他便知晓发生了何事，他竟又害了幼宁！
　　来不及懊恼自己的自负和大意，莫衡之立马抽出追霜剑，一剑便将那藤蔓齐齐砍断，到底是上品法宝，威力当下立显。

第24章 抉择
　　莫衡之的清醒让孙彪三人警惕起来，虽然他只是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可方才那一剑中所带的浓烈的雷灵力却让他们不敢小觑， 修士之中，变异雷灵根者极少，而他们的战斗力却也极为惊人，常常可以越级而战，是他们最不想对上的对手。
　　不过，他再厉害，到底也只是炼气九层，他们三个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
　　孙彪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会意，开始各自分散，最擅长偷袭的柳成绕到了莫衡之身后，腕间新发的藤蔓正挥舞着枝丫，随时等待出击。
　　莫衡之一手搂着方幼宁，一手执剑，与三人无声对峙。
　　他瞬息之间便判断出了眼前三人的实力，如今幼宁已经重伤，他若是与他们对上，只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分出胜负，可幼宁的伤却拖不得，故而，当下他们必须尽快逃走！
　　莫衡之解开将他和方幼宁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丝带，他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金玉甲，怅然地叹了口气，心中无比动容。
　　幼宁，你总是这么傻……
　　见他醒来，方幼宁迷迷糊糊中竟然扯出一抹微笑，他此时已经虚弱无比，已然是毫无战力，这样的他于衡之兄而言，只是个拖累罢了。
　　他气若游丝地在莫衡之耳边说：“衡之兄,你快跑，别管我……”
　　莫衡之闻言将他搂得更紧，他将金玉甲脱下披到方幼宁身上，面色十分无奈地冲他说了句：“你给我闭嘴！待会儿我再收拾你！”
　　方幼宁眼睛虚弱地眨了眨，望着神色凝重的莫衡之傻傻地笑了，“好，我等你收拾我。”
　　“呵，想不到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名门弟子里也有几个重情重义之辈，可惜了，怪只怪你们不识相，不肯老实交出宝物，所以，你们还是乖乖地给老子死吧！”
　　孙彪双拳齐发，动作快如闪电，一个呼吸间便已朝莫衡之打出了数十道火拳，宋朝也立即使出风掌，助长火拳的气势，莫衡之立即挥剑抵挡。
　　到底前世他曾是金丹境，莫衡之心中并不畏惧，他手中剑花一挽，调动周身精纯的灵力使出九霄玄雷诀，浓郁的雷电之力以激流之势与火拳对撞，二者不分上下，谁也难进分毫。
　　想不到他们两个人一向无往不胜的的风火之力竟然被莫衡之给接住了，这让孙彪和宋朝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孙彪往柳成那儿看了一眼，柳成会意，悄然使出藤蔓，欲从莫衡之身后突袭。
　　可莫衡之早有防备，他搂着方幼宁一个侧身躲闪，躲过了柳成的藤蔓攻击，那藤蔓紧追不舍，莫衡之带着方幼宁纵身一跃，跳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他毫不恋战，从怀中掏出一大把连珠雷符，眼也不眨地就将它们齐齐向三人抛出。
　　那一把连珠雷符起码有二三十张，威力可想而知，一时间林间四处流窜着有着强大破坏力的雷电球，孙彪三人虽已及时躲避，但架不住莫衡之用的符箓够多，三人皆是被伤得不轻。
　　莫衡之并不恋战，趁着三人重伤，他带着方幼宁迅速朝密林中逃去。
　　孙彪三人受伤后，对莫衡之的忌惮之心大增，一看莫衡之那样子便是不缺符箓的，这连珠雷符威力本就不俗，他还这般大把大把地用，谁也不知道莫衡之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符箓。
　　孙彪抹去嘴边的鲜血，望着莫衡之逃跑的身影，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呵，果然是头大肥羊，今日若是叫你跑了，老子回去睡觉都怕睡不安稳！”他同宋朝二人道：“兄弟们，你们怎么说，追不追？”
　　柳成道：“大哥，那小子真是富得流油，咱们当然要追！”
　　宋朝却有些谨慎，他面色凝重道：“是啊，他这么富，你说，他下次会不会再撒个几十上百张符箓？”
　　“这……”柳成有些犹豫了：“这小子，该不会富到这种程度了吧？他不过就是个宗门弟子罢了，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孙彪嗤笑一声：“呵，你没听见他们的师尊是元婴老祖吗？有些人的运道就是好，拜了一个好师尊，便能轻易得到你我拼死都得不到的资源，所以，我才这么讨厌这些天生命好的家伙！”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这样放弃了？”柳成还是有些不甘心，他们许久都没有遇到这样的肥羊了，说不定宰一次便能吃上大半年了。
　　孙彪也十分眼热莫衡之的东西，尤其是那血阳铁，他是势在必得的，故而他一锤定音道：“富贵险中求，二弟，这样的肥羊可遇不可求，咱们绝对不能错过！”
　　见其他两人都坚持要追，宋朝也就只能作罢：“好，那我听大哥的！”
　　孙彪揉了揉拳头，眼中满是跃跃欲试：“走，追！”
　　莫衡之带着方幼宁没跑多远，便察觉到后面有人跟上来了。他原本是想找个隐秘之处，带方幼宁躲进秘境，给他疗伤的，可眼下他始终脱离不了那三人的视线范围。
　　他看着方幼宁惨白如纸的脸，心中十分烦躁，如果一直逃下去，那幼宁的伤依然会被耽误！
　　他回头望了身后紧追不舍的三人一眼，对方跟得很紧，看来，对方是要死咬住他们不放了，既然这样，那便只能想办法速战速决，将那三人斩杀。
　　只是他带着方幼宁，到底有些放不开拳脚，他一边跑，一边冷静思索，自己是否要冒着暴露秘境的风险，将幼宁安置进秘境，让风行先给他疗伤。
　　这个决定太过重要，他不敢轻易决断，如果他今日能彻底将那三人灭口也就罢了，可若是万一出了什么篓子，失手了，那他日后所要面对的，恐怕就是整个修真界的追杀了。
　　他不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师尊，还有幼宁，他的秘密若是泄露了，必然会连累到他身边之人，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25章 激斗
　　形势严峻由不得莫衡之过多思考，后方袭来的火拳乘着劲风瞬间将莫衡之前进的路围成一道火墙，他只能停下来，与孙彪三人正面应战。
　　孙彪见他持剑而立，心中其实也有些没底，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放狠话吓唬莫衡之，“呵，小子，你跑不掉的，识相的话，把你们身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别不自量力！”
　　莫衡之自然也不会露了怯，他轻笑一声道：“本事不大，话还挺密，怎么，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
　　这不是第一次被人嫌弃话多，孙彪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他本就面带凶相，沉下脸来便愈加瘆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老子有没有本事，你马上就知道了！”
　　灵根属火者，大多狂躁易怒，也就方幼宁刚好是木火灵根，木性温和，刚好能中和火之烈性。
　　可这孙彪却是个十足的易怒者，作为散修，他最痛恨的就是被人看不起，莫衡之恰好踩中了他的痛处，这让他如何能忍！
　　此时他出拳也不似之前那般尚留一丝余力，他龇着牙，再运拳时，额间一根根狰狞的青筋暴起，显然是使了十成十的力。
　　莫衡之也没闲着，在孙彪蓄力之时，他一边在心中同风行交流，一边运转体内的雷灵力，在孙彪出拳之时，他也挥出一剑，正是九霄玄雷诀第四层，龙舞惊雷。
　　赤红的火拳带着灼尽一切的热意横冲直撞，一路燃尽阻碍，直直冲向莫衡之的面门，而这时一条雷龙也势如破竹，携万钧雷霆之势，狠狠向那火拳撞去。
　　一时间火光与雷光迸发四射，阴暗的森林被这场雷与火的碰撞瞬间点亮，林间飞禽走兽皆被惊扰，慌不择路地四处奔散。
　　身处战斗中心的几人或多或少，都有被这场战斗波及，无法，火属性和雷属性灵力都是暴戾之力，打起来波及范围广，更何况孙彪在气头上，出手时便有些敌我不分。
　　宋朝与柳成都知道孙彪的性格，他们虽然有些气恼孙彪行事过于乖戾，但碍于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孙彪使了全力，莫衡之却还需要留一些灵力来应对另外两人的偷袭，故而，他这一招未尽全力。
　　即便如此，二人功法品级相差悬殊，孙彪所使的功法乃是中品黄级功法，七星火拳，而莫衡之所练的乃是中品地级功法九霄玄雷诀，两者之间整整差了一个等级，在修为相当的情况下，威力自然是莫衡之的九霄玄雷诀占据上风。
　　想不到自己的最强一击竟然都没能让那碍眼的小子吐上一口血，孙彪脸色愈发难看，他皮笑肉不笑地朝身旁的宋朝和柳成二人道：“二弟三弟，这小子不好对付，你们还不动手！”
　　宋朝和柳成知道他这是不满了，便也纷纷对莫衡之出招。
　　莫衡之再次蓄力，再次使出龙舞惊雷，可他的灵力每次只能幻化出一条雷龙，孙彪三人分别从三个不同方向朝他出招，他虽迅速反应接连出招，分别应对他们的攻击，却仍是不可避免地慢了一步。
　　孙彪趁着莫衡之应对另外两人之时，接连出招，七星火拳以流星之势从四面八方向莫衡之狠狠砸去。
　　莫衡之以剑抵挡火拳之时，宋朝又接连对他使出风刃，后面还有柳成那见血就钻的藤蔓，莫衡之应对得很是艰难，尤其是他还要时刻注意保护他背上的方幼宁。
　　在被几道火拳砸中后，莫衡之五脏六腑皆被那热意灼伤，他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见状，孙彪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太不好对付了！眼下他终于受伤了，这就算开了个口子，他们三个人对他们一伤一废，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被多次嘲笑话多的孙彪这次没有再多说废话，有道是趁他病，要他命！三人极有默契地一齐朝莫衡之使出大招，莫衡之知道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了，眼下的情况，他只能孤注一掷，把幼宁安置到秘境中，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放手一搏！
　　在猛烈的攻击袭来之前，莫衡之便以意念牵引，将方幼宁收回秘境，他已同风行沟通好了，让风行照顾好方幼宁，给他找合适的灵药治伤。
　　没了方幼宁这个弱点，莫衡之也不再束手束脚，他从指间捻着一张金刚符往身前一扔，一道强烈的金光化为坚实的护盾将莫衡之罩在其中，完完全全地将他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抵挡住，只是这一次抵挡之后，那金光上便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纹。
　　这金刚符乃是金属性的中品防御符，可抵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放在如今元婴和金丹修士都不多的情况下，已然是极为珍贵的保命符了，饶是莫衡之身家丰厚，这金刚符他也从师尊那里得到三道而已，故而他使用起来也是极为慎重的。
　　如今，他用这一张，理应能挡下这炼气期的三人全力的三次攻击，莫衡之在心中暗自思忖该如何物尽其用。
　　“这是……金刚符！”
　　“娘的，这小子怎么这么肥！他到底是怎么投胎的，这他娘的也太好命了吧！”孙彪他们没想到莫衡之区区一个炼气修士竟连金刚符这样的好东西都有，这让他们心中更是嫉妒和兴奋，这一趟的收获说不定远超他们所想！
　　不过短暂的惊讶后，他们也发现了方幼宁消失一事。
　　“小子，你背上那个小孩儿呢？就这么一瞬间，他竟然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你又用了什么好东西？”孙彪他们到底是散修，眼界有限，只以为莫衡之又用了隐匿符之类的东西将方幼宁藏起来了。
　　莫衡之自然也不会给他们解惑，他握紧手中的剑，脚跟狠狠一碾，神色冷峻道：“他去哪儿了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需知晓，今天，你们必须死！”
　　“呵，好大的口气，有种你就从你那龟壳里出来，让兄弟们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口气一样大！”
　　孙彪他们也不傻，莫衡之有金刚符护身，至少还可以接他们两招，而他们却没有任何护盾，如今的局势显然是他们居于劣势，故而，他们只能想办法把莫衡之引出来，或者把这个护罩破了。
　　莫衡之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往嘴里扔了一粒上品回元丹，恢复体内已然消耗大半的灵力，随即他指尖捻出一把连珠雷符，分别朝那三人扔去。
　　他不能一直任由那三人配合默契，一起围攻他，这样下去，他定会不敌，故而，他须得将他们各个击破！

第26章 击杀三人
　　这一把连珠雷符扔过去，那三个散修无奈只能各自散开躲避，莫衡之抓住机会，首先向修为最低，又最擅偷袭的柳成挥出一剑。
　　柳成不过炼气七层修为，而且又成天钻研些蝇营狗苟之道，三人之中，他武力值最低，他本来就被连珠雷符炸伤了，再加上他身手也一般，莫衡之扔的雷符扔得很准，他反应不及，待他发现莫衡之的动作时已然为时已晚。
　　莫衡之如今体内灵力充沛，又有金刚符护身，可在里面随时补充丹药，故而也没有再留有余力，这一剑，他使出了全力。
　　柳成虽有心抵挡，可他那几根不过筷子粗细的藤蔓，又哪里能是雷龙的对手。
　　只见那雷龙抬爪一挥，便直接抓开柳成身前给自己匆忙织下的藤网。
　　柳成护盾被破开，抬眼便是那雷龙庞大的龙头。
　　如此近距离的直面那可怕的雷龙，柳成已吓得两腿发软，一时间乱了分寸，竟连跑也不会了，他只能本能地向另外两人大声呼救：“大哥！二哥！救我！”
　　孙彪二人自然也不愿意看到柳成被杀，他们连忙朝柳成处赶去。
　　可他们哪里能快过雷龙。
　　在柳成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雷龙便张开巨口，一口将柳成吞下。
　　那柳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便在雷龙体内被那强大的雷灵之力给炙烤成了黑炭，待雷龙消散后，那块人形黑炭也摔落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
　　“三弟！”
　　孙彪和宋朝赶来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成在他们面前陨落，他们合作多年的三人组合，今日便彻底瓦解。
　　孙彪和宋朝看着地上那早已不成人形的碎落炭块，心中皆是惊惧不已。
　　没想到这小子不过是炼气九层修为，就已经能使出如此厉害的剑招，难道雷系修士果真就这般得天独厚吗？
　　饶是孙彪平日里再怎么张狂，面对绝对的实力碾压，他也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如今他们三对一却还折了一人，现下他们只能二对一了，又能有几分胜算？
　　他与宋朝无声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退意。
　　虽然莫衡之身上的好东西着实令人眼红，可再好的东西，他们也得有命享才是。
　　显然，这个莫衡之不是从前他们遇到的那些软桩，他们这次怕是要栽了！
　　散修不似宗门弟子那般好面子，一旦发现自己敌不过，他们便会干脆利落地逃跑。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脚步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莫衡之一直盯着他二人，察觉到他们想跑，他便立刻出手！
　　还是同方才一样，先是连珠雷符铺路，让他二人自乱阵脚，随即再以全盛灵力使出龙舞惊雷。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宋朝！
　　宋朝自然也明白莫衡之的打算，他每一次都是找最弱的那一个下手，柳成死了，自然就要轮到自己了。
　　果然，那可怕的雷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宋朝咬紧牙关，榨干灵力召出一道小型飓风，竟意图将那雷龙吹向孙彪！
　　孙彪一边跑，一边留意着身后，他见到宋朝的动作，哪里还不明白他是何居心。
　　“宋朝！你好大的胆子，敢拉我垫背！”
　　面对孙彪的怒斥，宋朝并没有理会，他使出这一招后身上的灵力已所剩无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逃命，什么兄弟情义，不过就是因为利益需要，大家说的一点场面话而已，他知道，如果易地而处，孙彪也一样会和他做同样的选择。
　　宋朝那一招确实起了效果，那雷龙被飓风吹得拐了方向，跟在了孙彪身后。
　　孙彪到底还有几分血性，不愿意一味逃跑，他干脆停下来，双手暴戾出拳，一道道火拳如同漫天火星一齐砸向雷龙，雷龙摇头摆尾，甩开了大部分火拳，但还是有不少火拳落到了它身上，雷龙的身形瞬间消散了不少。
　　莫衡之也不着急，他看了快要逃远的宋朝一眼，手中再次挥剑，这一剑依然是朝着宋朝而去。
　　孙彪也没浪费这个机会，他趁莫衡之出剑时，猛地跳起身，挥舞着拳头重重砸在莫衡之身前的护盾上。
　　这一击，让护盾上的纹裂又多了一半，却依然没能让护盾破碎。
　　该死的！这玩意儿简直太碍事了！
　　孙彪体内的灵力已消耗了不少，他自然也服了回元丹，可他没有上品丹药，灵力恢复自然不如莫衡之，以他此刻的状态，若是再来一击，即使能够砸碎护盾，却也抵挡不住莫衡之的全力一击了，更别提杀了莫衡之了！
　　完了！今天他怕是要栽了！
　　莫衡之任由孙彪攻击护盾，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宋朝身上，确认雷龙已将宋朝彻底击杀，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孙彪身上。
　　孙彪自然也看见了宋朝被杀，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与莫衡之对抗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莫衡之站在护盾内，又吞服了一粒上品回元丹，看他那吃上品丹如同吃糖丸般气定神闲的模样，孙彪知道莫衡之定然还有大把丹药傍身，方能如此肆无忌惮。
　　他娘的，这人在宗门里到底有多受宠，怎么好东西这么多！
　　孙彪面对莫衡之的大手笔，已经麻木到没力气嫉妒了。
　　这也太他娘的憋屈了！他这边灵力都要被掏空了，对方却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补给，这要怎么打！
　　孙彪非常识时务，也十分惜命。他自知自己极有可能也会折在这里，便也十分放得下身段，他挤出一抹微笑，同莫衡之道：“这位道友，今日是在下有眼无珠，不该招惹道友，道友法力高强，在下自愧不如，你看，你也杀了我两个兄弟了，咱们就算扯平了，不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可以将我所有的资源都交给你，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莫衡之垂眼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呵，你倒是能屈能伸。”
　　孙彪面对他的讥讽，心中虽然火大，却也为了小命强行忍耐，他拿出一个储物袋，脸上再次挂上一抹牵强的微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有诚意一些，：“道友，我就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你也知道我们散修资源匮乏，我也是不得已才打你们的主意，你就看在你没什么损失的份上，放我一马吧！我这些年来的积累都给你！你看成不成？”
　　莫衡之，看也不看他那储物袋一眼，冷冷地道：“我说了，你们必须死！”他定然不会放任任何一丝泄露他秘境的可能存在，他赌不起人心。
　　见莫衡之软硬不吃，孙彪也不再装孙子了，他从储物袋中抓出一大把符箓，不要钱似的全部砸向莫衡之，反正打不赢他就要死了，这时候哪里还会舍不得这些死物！
　　他丢的那些符箓多是低阶符箓，散修手上原本就没什么好东西，他即使倾囊而出，对莫衡之造成的打击也十分有限。
　　莫衡之身前的护盾象征性地多了一道裂纹。
　　孙彪气得心气都不顺，只觉一口淤血堵在胸口，让他憋屈得慌！
　　不管了！
　　“你这狗杂碎，给老子死！”
　　孙彪再也憋不住，满腔怒火皆化为火拳，密密麻麻地砸向莫衡之。
　　这是他孤注一掷地一招，能不能绝地求生全在此一举！
　　莫衡之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站着让他打。
　　他趁着护盾还能再扛一击，再次以全盛之力使出龙舞惊雷。
　　在护盾应声而倒的一瞬间，雷龙也来到了孙彪的面前。
　　孙彪此时即便是再出拳也为时已晚，他最终和他那两位兄弟都落得一样的下场，成为了雷龙腹中的一块焦炭。
　　至此，打劫的三人全部被击杀！
　　莫衡之望着地上的三具焦尸微微的喘了口气。
　　好险！多亏师尊平日里赐给他的这些丹药和符箓，否则他今日定会折在这些人手中……
　　所幸，今日算是有惊无险，虽然浪费了一张宝贵的金刚符，但同那三人对战，他也颇有所得，相较之下，也算不亏了。
　　莫衡之收起剑，转身正欲离开。
　　忽然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密林一处眉头紧锁，神情十分严肃。
　　有其他人！
　　莫衡之不知道那两人是何时出现的，有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但他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他们之间必然免不了一番生死搏斗。
　　果然，自密林中走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莫衡之一看来人中竟有一人已然筑基，他暗道不好，这人怕是有些棘手！

第27章 险象环生
　　来人正是王献与尧玥。
　　之前两人在坐骑背上厮混了一番后，便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默默观察莫衡之等人的战斗。
　　一开始，两人还以为莫衡之他们定然会输，最好的结果，是双方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最后，莫衡之以一敌三，将那三人都给斩杀了！两人这才正视起莫衡之的实力来。
　　其实在看到了莫衡之的种种手段之后，尧玥心中十分担忧王献会放弃，毕竟这人的修为都是被丹药法器堆砌起来的，在宗门里不过是靠着父亲的庇佑才能横行霸道，真在外面遇上了硬茬子，他不一定有胆子对上。
　　可她没想到，王献不仅丝毫没有退意，反而情绪十分激动，对莫衡之手上的东西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倒让她有些另眼相看了。
　　王献盯着莫衡之上下打量，脸上满是垂涎之色，那些个散修没见过世面就罢了，他作为大陆鼎鼎有名的炼器大师之子，自然是知道能够进人的空间法器意味着什么！不，那种级别的宝贝，起码也得是灵宝！
　　那可是空间灵宝啊！他爹苦心钻研多年都炼制不出来，那小子竟然有一个！
　　既然他爹都炼不出来，他不相信如今还有其他炼器大师能炼制出空间灵宝，所以，那个灵宝很有可能是上古遗宝！
　　上古空间灵宝，里面得有多少早已销声匿迹的宝贝！也难怪这小子区区炼气九层便能以一敌三，若是那东西到了他手上，那他定然也会力压群雄，横扫修真界！
　　他越想越兴奋，看着莫衡之的眼神如同一头饿狼看向一块肥肉，看得莫衡之直皱眉。
　　今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错过这机缘！
　　王献见莫衡之浑身戒备，心中还有几分得意，他如今已经筑基，实力自然不是那几个炼气期的散修能比的，莫衡之的慎重恰好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他冲莫衡之随意地拱了拱手，样子有几分无赖，顾忌着身旁的尧玥，他没有把话说明，而是旁敲侧击地对莫衡之说：“道友好身手，方才你与那三人之间的战斗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着实精彩！”
　　话音一落，他果然见到莫衡之神色更加凝重起来，如此便也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他上前几步，走到莫衡之面前，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身上的东西，我看上了。”
　　莫衡之微微眯起了眼睛，侧过头与王献贪婪的目光对视上了。
　　不过，只一眼，他便又别过了头去，若是方幼宁还醒着，便定不会错过他那熟悉无比的充满嫌弃的眼神。
　　这王献长得平平无奇，只能说是没什么差错的长相，作为一个筑基修者，他身上却丝毫没有半分修仙者的出尘之气，而且，他的眼神浑浊无光，一看就是那种沉迷声色之人，再看他的穿着也十分没品，好好的衣袍不穿周正，偏偏要把他那体毛厚重的胸膛袒露出来，明晃晃地污人眼睛，简直粗鄙得令人难以直视。
　　此人浑身上下完全背离了莫衡之的审美，比方幼宁的那把破刀更令他看不顺眼！
　　更何况，他身上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腥膻之气，熏得莫衡之直倒胃口。
　　莫衡之难以忍受他的靠近，对他避如蛇蝎般地后退了一大步，他垂眸冷冷地看着王献，道：“哦？你看上了，所以呢？你也想同那三人一般下场？”
　　他表面虽依旧沉着冷静，心却沉了下去，毫无疑问，这人果然知道了！
　　如此一来，他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杀了这人！
　　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杀意，王献龇牙笑了，那笑容十分张狂，显然是对自己信心十足：“呵，道友这话吓唬吓唬那些个散修也就罢了，对我却是不管用的，实不相瞒，我看了你许久，你身上的好东西挺多，但我手上宝贝也不少，若你只有方才那些程度的东西，那你是无法从我手中逃脱的，还不如干脆点，老实把那个东西和拍卖会上所得的东西都交出来，兴许，我还会放你一马，你考虑考虑？”
　　莫衡之嗤笑一声：“你长得丑，想得美，倒是互补。”
　　一旁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尧玥闻言默默偏过头，把自己差点没崩住的笑声咽下。
　　想不到这个修士看起来俊逸爽朗，嘴却毒得厉害，这话真是说到她的心坎儿里了！
　　不过，王献最讨厌别人看不起他，尤其是他的长相，这人却直直地戳中他的痛处，只怕会更加激怒王献了。
　　意识到自己竟在担心这人，尧玥突然自嘲地笑了，她不也是冲着这人身上的东西来的吗，如今又装什么好人呢。
　　王献果然被莫衡之的话激怒了，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咬牙切齿地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你、找、死！”
　　王献举起刀，调动着周身灵力全部汇聚于他手中长刀，他朝着莫衡之狠笑道：“来吧，看是你的雷龙厉害，还是老子的火龙厉害！”
　　说罢，他长刀一挥，一股霸道的刀气裹挟着灼热的炎火瞬凝成一条双头火龙，朝莫衡之袭来。
　　莫衡之反应也不慢，迅速使出龙舞惊雷，一条粗壮的雷龙长啸一声与那火龙对上，两者对撞瞬间所产生的灼热气浪迅速四散开来，周围的植物瞬间化为枯草，一旁观战的尧玥也受到波及，被那气浪给差点掀飞。
　　不过她的动静另外两人都没有理会，只因她不过是炼气四层而已，两人激战之中，均未将她看在眼里。
　　尧玥也有自知之明，她远远退到百里外的小山坡上，紧张地观望着那团刺目的烟雾。
　　烟雾散去，里面的战况也显露出来，那雷龙与火龙互相撕咬住对方，都想将对方吞入腹中，可却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这场雷与火的碰撞，竟然打了个平手！
　　啧，尧玥瘪了瘪嘴，果然，靠丹药堆砌而来的筑基修士根本经不得实战的检验。
　　王献没想到莫衡之还真能接下自己的火龙斩，明明自己是筑基期，实力理应呈碾压之势才对，可却被这炼气期的小白脸打脸了。
　　他好面子，知道尧玥在一旁观战，便不能容忍自己被看轻。
　　他咬咬牙，调动周身灵力，冒险使出了他尚未练成的破苍刀法第五层，破杀！
　　他方一起势，莫衡之便已觉察出危险。
　　虽然眼前这个筑基看起来似乎有些水分，但是到底与他相差一个品阶，莫衡之并未因为自己接住了对方的一招便掉以轻心。
　　对方既然打算用更强的招，那他也只能奉陪。
　　莫衡之吞了一粒回元丹，在对方招数即将成形之际，直接使出了远超他如今修为可以支撑的九霄玄雷诀第六式，龙游天下！
　　尧玥远远地看见王献身前出现了一把烈焰缠绕的大刀虚影，那大刀以压顶之势朝莫衡之直直倒去。
　　虽然那虚影看上去虚得有些厉害，却难掩它所给人带来的极强的威胁之感，即便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感到汗毛竖立。
　　想不到，这王献竟然还有几分真本事，也不知那修士能不能接得住他这一招。
　　很快，她便知晓了结果。
　　莫衡之的龙游天下抽空了他身上所有的灵力，随着他的长剑一挥，一道粗壮的惊雷自长空而下，直直朝王献劈去。
　　王献连忙挥动大刀虚影与那雷光对劈，却不料那雷光中途忽然分裂成六条雷龙，以包围之势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王献挥刀朝那一道道雷龙砍去，可那些雷龙能灵活游走，哪有那般容易被砍到，他的大刀虚影越来越淡，几近消弭，而六条雷龙却只被他砍散三条。
　　剩余三条雷龙分别从前后上方直直朝他张开巨口，就要将他吞吃入腹，王献于死生之间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物。
　　就在雷龙贴近他的瞬间，王献身上迸发出一道金光，那三条雷龙的攻击之力被那金光给抵挡住了，雷龙也随之消散。
　　原来他也使用了金刚符。
　　莫衡之握着剑，口中喘着粗气，眼看着王献用符箓逃过一劫，他忽然理解了孙彪三人的心情，这可真是让人心堵得慌！
　　莫衡之已经力竭，他拄着剑单膝跪地，往嘴里扔了一把回元丹，在他全部灵力都被抽空的情况下，即便吃了回元丹，想要恢复到全盛状态，仍需半炷香左右的时间。
　　在此期间，如果王献还有其他手段，他恐怕无力招架，最坏的打算，他得躲到秘境中去。
　　左右王献已经知道了秘境的存在，他也不怕彻底证实他的猜测。
　　只是，他担心在他躲进秘境后，王献会趁机搬救兵。
　　王献必须死，若他搬来救兵，那么那些救兵也必须死，可他一个王献都奈不何，又如何能做到灭口！
　　许是他的想法太过强烈，风行突然与他的意识相连，同他说话了：“主人，其实你根本不必逃跑，虽然你很弱，但是咱们秘籍中有很多很厉害的妖兽啊，你只要把它们放出来，这个修士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一瞬间就能解决他啦！”
　　“这……能行么？”
　　莫衡之想了想，竟然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可是他还是有一些顾虑，“如果我将那些妖兽放出来了，还能把它们收进秘境吗？”
　　“当然不能啦！你只是让秘境认主了，妖兽又没认你为主，等它们出来把那个修士吃了，它们自然就跑啦!”
　　“那……你怎么保证它们不会把我也一起吃了？”
　　“呀！这个我倒是没想到呢！它们很有可能会把你们一起吃掉诶……”风行如同才想起一般。
　　……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主人，你说什么呢！我们器灵才不会像你们人类有那么多坏心思呢！”风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真委屈：“人家只是没想到而已，谁让你这么弱，连几头妖兽都打不过，哼！”
　　“……行，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放心，我要是死了，定会第一时间自爆，不会让高贵的你落入他人之手。”
　　“啊……”风行似乎是被他的话吓到了，说话都开始哆嗦了：“那…那倒也不必……”
　　莫衡之吓唬吓唬他也就够了，见他知道怕了，也不再继续逗它：“行了，你要是实在帮不上忙就去照顾幼宁吧，我这会儿挺累的，我想静静。”
　　“那怎么行！万一你死掉了自爆怎么办！你区区一个炼气修士死了还有一大把，像我这么高贵的器灵，现在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毁了多可惜啊！”
　　莫衡之真的是被它损得心力交瘁，他终于怒了：“你给我立刻闭嘴，要不然我现在就自爆！”
　　“什么嘛，就知道威胁我！哼！坏主人！”风行小声地抱怨了一通，到底还是老实了下来。
　　王献逃过一劫后，脸色十分难看，这金刚符可是能承受金丹期的全力一击的，莫衡之之前便是用此符抵挡了孙彪三人三次攻击，金刚符方才碎裂。
　　可他却只接了莫衡之一招，这金刚护盾竟然已经几近碎裂！
　　这小子方才那招莫非已逼近金丹期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他才不过炼气期而已！
　　王献无法接受莫衡之再次碾压了他的刀法，他虽然也知道雷系修士通常可以越级而战，可这小子再强也该有个限度。
　　一定是因为那些上古异宝！王献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看来那个空间灵宝里面的确是有不少好东西，王献已经没有耐心和莫衡之再慢慢打斗。
　　他迫不及待就要将那宝贝据为己有！
　　既然打不过，那他就只能靠其他手段了！
　　王献望着同样已无出手之力的莫衡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双方一番交战下来，目前来说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他们都已力竭，就端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了。
　　王献摸了摸嘴角沁出的血迹，撑着大刀慢慢站了起来。
　　见他站起来了，莫衡之也缓缓起身。
　　两人默默地盯着对方，气氛剑拔弩张。
　　王献变得慎重起来，莫衡之这边也没有主动出击，别看他虽然接下了王献的大招，可他除了灵力的消耗之外，越阶使出龙游天下对他自身的损耗也是极大，他持剑的手都有些不稳了，只是他很好地掩饰住了，没让王献看出端倪，他知道王献对他开始忌惮了，这个时候断不能被他看出破绽。
　　一阵无声对峙后，王献从纳戒中拿出一物。
　　在看到他拿的是何物之后，莫衡之心头一紧，竟然是番天印！这番天印乃是仿照上古法宝乾坤翻天印炼制而成，虽是仿制品，但其威力可不低，据说用它投掷对手可百发百中，且能以压顶之势重压对手。
　　他前世曾见过两个金丹期的修士被一人用这番天印只两击便彻底击杀，最后更是连尸身都被压成肉泥，可见其威力之强！
　　没想到这人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法器，莫衡之心道不好，他一个炼气修士，在这番天印下怕是连一招都抵不过!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今日别说杀了王献灭口，就他能不能从这番天印下逃出生天都难说！
　　实在无法，他只能搬出师尊的名头，看看对方是否会有顾忌了。
　　莫衡之故作镇定地问王献：“你说有好东西倒也不算吹牛，这番天印一般人可得不到，想必你也是宗门弟子吧？”
　　王献冷笑：“呵，是又如何？”
　　“我乃是白泽宗琉璃仙尊的亲传弟子莫衡之，”莫衡之紧紧地盯着王献的眼睛，给他施加心理压力：“我师尊可是元婴老祖，我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你今日若是杀了我，来日能承受得住我师尊的报复吗？”
　　王献闻言脸色十分难看，想不到这小子竟有这么大的来头，这琉璃仙尊之名四圣大陆谁人不知。
　　一个两百余岁便已是元婴老祖的天才修士，是修真界无数修士都景仰的对象。
　　王献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虽然冷静了些许，但他对莫衡之的厌恶和嫉妒之火却越烧越旺，这让他更加不想放过莫衡之了。
　　“你说是就是，老子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莫衡之拿出宗门弟子令牌，亮给王献看：“你既是宗门弟子，应该认得这亲传弟子令牌吧？如何？现在你相信了吗？”
　　见到他的弟子令牌，王献眼睛眯了眯，神色似乎有所忌惮：“原来你是琉璃仙尊的弟子，你早说些也不至于闹出这场误会，既如此，那今日便只当是一场切磋，你走吧。”
　　王献收起了手中的番天印，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动手了。
　　呼……
　　莫衡之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那就告辞了。”莫衡之并未转身，而是一步步往后退，直到看不到王献的身影，他才转身继续加快速度逃跑。
　　他倒是没有真的打算逃跑，这王献他是非杀不可的，但碍于那番天印在，他便只能智取。
　　他边跑，边在脑海中盘算着该如何智取，才没跑几步，突然一阵极其骇人的威压自他头顶上方传来，他心中涌上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会死！他要是躲不掉，他和幼宁都会死！
　　莫衡之于生死存亡之际，临危而不乱，他一边往自己身上拍了张金刚符，一边逃进秘境。
　　即便他反应已经很快了，可还是被番天印擦到了一下，他刚进秘境便吐出一大口血，头顶也有汩汩血流冒出。
　　“哎呀，主人，你没事吧？”风行飘到他身边转着圈圈看他。
　　“咳，暂时死不了，”莫衡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风行，快去给我找些疗伤的灵植来。”
　　“哦，好，你等着！”风行这个时候倒也老实，没有再说一些恼人的话来气他。
　　莫衡之见方幼宁被风行放在了雷灵池旁边的草地上，他自己也脱力地躺在方幼宁旁边，他看方幼宁虽然还昏迷不醒，但脸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苍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便也放下心来。他慢吞吞的掏出一粒回春丹服下，随即心事重重地看着虚空，神情无比担忧。
　　如今他是进退两难，他既不能逃走，又杀不了王献，如果一直在秘境躲着，说不定王献会把他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届时这修真界只怕是再无他立身之处了。
　　风行带着草药过来的时候，听到莫衡之在叹气，他哼哼了一声，将草药丢到莫衡之身上：“怎么样，现在知道实力低微的坏处了吧？”
　　莫衡之将灵植捏成一团，掰开方幼宁的嘴，用手指捅着他的喉咙将一半灵植给他灌了进去，他自己则将剩下的灵植放进嘴里嚼吧着吃了。
　　“我刚刚都喂过他药了，你对他可真上心，他是你什么人啊?”
　　他没有理会风行的八卦，而是问道：“风行，你在秘境里似乎能知道外面发生何事？”
　　“是呀，我本来就在你的丹田里，自然能看到你所看见的一切了。”
　　“这么说，我在秘境里的话，你也无法知道外面的情况了？”
　　“当然不是啦！”风行语气傲娇地道：“我可以这样”，只见它圆溜溜的身体里突然冒出一根极细的长丝，“我是灵体，可以自由幻化形态，你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只要将身体分离出一根极细的丝线伸出秘境，就可以看到外面啦！”
　　“真的？”莫衡之眼睛一亮，想不到风行还有这个本事，他连忙问道：“那你可会被发现？”
　　“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隐形之法，若是大乘期以上的修士还是能发现我的，大乘期以下嘛……”它将那根细丝再度幻化，莫衡之即使从一开始就看着它，到最后还是眼睁睁地失去了它的踪影。
　　“怎么样？看不见了吧？”风行得意道：“外面那个不过是个筑基，还是个被丹药灌到筑基去的，他绝对看不见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说完它便将那根看不见的细丝伸出了秘境。

第28章 靠脸吃饭？
　　秘境外，王献看着莫衡之消失的地方，眼中闪烁狂喜的光芒。
　　真的是空间灵宝！
　　他不由感叹自己运道不错，若是他晚些遇到莫衡之，说不定那时他已完全不是莫衡之的对手，可他偏偏在莫衡之还是炼气期的时候遇上了他，岂非是上天要将这机缘转赠给自己！
　　他正在暗自狂喜中，却听见身后传来尧玥的声音：“王师兄，那个人呢？怎么不见了？”
　　王献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尧玥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王献，心中突然有些慌乱。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忐忑地问道：“王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呵，玥儿，你往后退做什么，来，你过来，我有话要同你说。”王献笑着朝尧玥招手。
　　看着他的笑脸，尧玥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脚跟却悄悄往后转了转，随时准备逃走。
　　她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王献，他脸上的笑容散去：“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
　　“自然不是。”尧玥扯出一抹微笑，作势要走过去，但她刚迈开步子，便猛地转身往后跑。
　　“唉……倒也不笨”。王献立刻追身上前，尧玥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追上，并且被掐住了脖子。
　　尧玥双手紧紧地抓着王献的手，想要将它们挪开，可却丝毫使不上劲，她的眼角划落一滴泪水，眼中满是不甘，她还不能死，她死了，她的妹妹怎么办……
　　可王献显然是铁了心要杀了她，手上的力气没有丝毫放松，她挣扎着问道：“为……什么……”
　　王献摸了摸她的侧脸，语气中不无可惜：“你的确貌美，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你，不过，你活着于我不利，今日发生之事，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你还是去死吧！”王献手上一个用力，“咔”的一声，尧玥脖子一歪，那双漂亮的眼睛便失去了光泽。
　　尧玥到最后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何而死。
　　看着尧玥死不瞑目的样子，王献叹了口气道：“好歹你也让老子爽过，你放心，等我得到那空间灵宝，定会将池冥草给你妹妹的。”说完他便朝尧玥的尸身扔了一把火，直接毁尸灭迹。
　　处理完尧玥，王献便气定神闲地盘腿坐下，直接守在莫衡之消失的地方。
　　“怎么样？他走了吗？”秘境里，莫衡之焦急地问道。
　　“没走呢，天哪，那个人好狠心啊！那么漂亮的女子，他居然直接给掐死了，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老大说了，欺负女人的男人都没种！”风行愤愤不平道。
　　“噗”莫衡之没忍住笑出声来。
　　风行回头问道：“主人你笑什么？”
　　“我笑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叫有种吗？”
　　风行闻言鄙夷地看着他：“主人，你脑子真的不太聪明啊，你都知道我是上古器灵了，我怎么还会是小孩子！而且我当然知道什么叫有种啦！”
　　它用它那稚嫩的声音无比天真地道：“像我老大那般杀光所有觊觎他东西的人叫有种，像你这般被人逼得四处逃窜叫没种，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
　　“……”
　　莫衡之觉得自己受的伤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呢！
　　他绝不愿承认，他是被风行天真无邪的话给伤到了！
　　他原本认为自己今日挺英勇的，他以一对四，即便是面对修为远超自己的修士他也没有露怯。
　　若是公平比试，他自认他不一定会输，谁让对方手上有大杀器呢，他这不是被逼无奈才选择逃跑的嘛，怎么就算没种了呢！
　　“主人，我问你我说得对不对！你怎么不回答呀！”风行自认答对了问题，却没有得到表扬，它不高兴了。
　　莫衡之根本就不想理它，他觉得他命中与白团子相克，他们合不来。
　　风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那王献给吓傻了，它这下可慌了：“哎呀主人，你是不是怕了那个人了？你该不会认怂了，想主动把我给交出去保命吧！”
　　它的语气听起来还挺着急，莫衡之有些诧异地看向它：“你不是一向看不上我吗？我真把你给他，你不应该高兴吗？他修为可比我高，不比我更配得上你高贵的身份？”
　　“他不行！”风行信以为真，当真急了。
　　莫衡之打趣道：“哦？他为什么不行？”
　　风行哼哼唧唧地背过身，别扭地道出缘由：“那个人长得那么丑，还欺负女人，这种低级的人类怎么配做我的主人呢！”
　　“……所以，当初你那么痛快就认了我当主人，是因为……”剩下的话莫衡之都不好意思问出口。
　　“当然是因为你有紫极神雷啦！”风行抢答道，“另外，你长得也算顺眼，这算是你唯一的优势吧。”
　　果然……
　　他竟然是靠脸得到的灵宝认主！
　　想不到啊……
　　莫衡之愉悦地想着，我们风行嘴巴虽然毒了些，品位倒是还不错，同我倒是有几分相似。
　　莫衡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他平日里要多注意些，这张俊脸他得好好维护，不然说不定这看脸的器灵遇到容貌更出众的人便要跟着别人跑了。
　　不过，眼下这些事还不必担忧。
　　那王献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在外面守着，直到他出去为止。
　　虽然秘境里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但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里面。
　　而且幼宁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他倒不是信不过幼宁，只是，他有空间灵宝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也是一把随时都悬在他头顶的利刃，如果幼宁知道了，他担心他会因此而不安。
　　所以，幼宁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眼下的危机到底该如何应对……
　　莫衡之心烦意乱，这种时刻，他不由地想到了白霜离。
　　若是师尊在的话，他断然不会被逼到如此地步……
　　怎么又想到师尊了呢？
　　意识到自己对师尊的依赖竟是如此根深蒂固，莫衡之忍不住又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唾弃了一番。
　　他到底要何时才能真正的做到独当一面！何时才能不再遇事便想要依靠师尊！
　　他明知道，师尊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说到：莫衡之啊莫衡之，把那个人从心里连根拔起吧。

第29章 师尊来了
　　王献在莫衡之消失的附近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却丝毫未见莫衡之的踪迹，他有些担心莫衡之是不是已经悄悄逃走了。
　　按理来说，空间灵宝都不具备移动功能，他爹曾经跟他说过，如果人进入空间灵宝，那么灵宝本身会隐藏在原地，并不能自由移动，所以他才一直守在这附近，他当时的反应很快，按理来说莫衡之是绝无逃跑的机会的。
　　可若是那空间灵宝里资源充足，那莫衡之岂不是想在里面待多久便待多久，可他又如何能耗得起！
　　王献越等越没有耐心，随即他想到一个办法。
　　他对着林子大喊：“莫衡之，你若是乖乖出来，把宝物交给我，我便放你离去，否则，老子一把火把这林子烧了，我倒要看看，你那灵宝到底扛不扛烧！”
　　“哎呀，主人，他要放火烧我们！这个丑八怪，人丑心也丑，简直太讨厌了！就他这样还想当我的主人，呸呸呸！”风行气得在莫衡之肚子上蹦了好几下。
　　莫衡之知道王献这是等不及了，他问道：“咱们躲在秘境里也会被火烧到吗？”
　　“要看他放的是什么火，若是十大异火中排名前两位的异火，那我们肯定会被烧得渣都不剩，除了它们以外的火，我们任它们烧个几个月都没事。”
　　“十大异火？”莫衡之听完就放心了，“那些可是传说中的异火，如今怕是早就消失了，那人有火灵根，用的应当是自身的灵根之火。”
　　“哦，”风行闻言就放心了，“那我们就让他烧吧，说不定他烧完之后以为你根本不在，自己就走了呢 。”
　　“但愿吧……”莫衡之心里并没有这么乐观，幼宁已经吃了灵药却迟迟未醒，只怕还是身有暗伤，他不能一直和王献在这里僵持下去，还是得想办法回到宗门，让幼宁得到医治才行。
　　王献没有得到回应，便也言出必行，直接放火将这一片丛林点燃，他自己则坐到坐骑背上，飞在空中仔细地盯着这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他其实心里也没有把握这火一定能对莫衡之产生威胁，具体如何，还是得看那莫衡之的反应。
　　正当他看得聚精会神之际，突然一股极其可怕的威压从他身后传来，这威压分明是元婴境的老祖！
　　糟了，该不会是……
　　王献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当即吓得冷汗直流。
　　他身下的坐骑也被白霜离刻意放出的威压惊吓得失去理智，连飞都不会飞了，带着他直直地往下坠。
　　他连忙将坐骑收回御兽牌中，自己则落在一处早已烧焦的炭土上，他一落地便转身看向来人。
　　一见那人身形，王献心中仅有的一丝侥幸立刻破灭，如此强大的冰属性修士，又生得如此好，这人定然是传闻中那位高岭之花琉璃仙尊白霜离了。
　　稳住，不能慌！
　　王献知道自己若想活命，便不能露出任何端倪，他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恭恭敬敬朝白霜离拱手作揖：“这位老祖想必就是白泽宗的琉璃仙尊吧？”
　　白霜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在放火烧什么？”
　　“这……”王献的后背一瞬间便因紧张而湿透了，腿软得跟面条儿似的直发抖。
　　他哪敢说实话，他烧的可是眼前这位老祖的亲传弟子，这要是被他发现了，那他今日还能全身而退吗！
　　此事绝不能让他知晓！
　　他强装镇定地回答：“回老祖，在下游经此林时发现一头罕见的银环地龙，欲将其收服，只是那畜生十分狡猾，直接钻进了地底，故而在下想用火将其逼出。”他抬起头小心地观察着白霜离的神色，“莫非您也看上了这头银环地龙？若是如此，那晚辈便将它让给您了。”
　　白霜离听完并无反应，也不知信没信他的话，王献额头也开始冒汗了。
　　白霜离看了一眼前方的大火，随即从袖中拿出一物，王献看清楚那是何物之后，脸色霎时白了下来。
　　那是一盏魂灯！
　　这魂灯是谁的自然不用多说，怪不得这位老祖一来就直奔此地，原来是有魂灯指引！
　　糟了！这下他所做之事定然藏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王献没想到那莫衡之当真如此受宠，他不过只是受了点伤，魂灯稍微黯淡了一些而已，这琉璃仙尊竟然就追了过来！
　　他在心中暗骂道：该死的，有哪个当师尊的这么娇养弟子的！这人不是修的是无情道吗！
　　王献吓得肝胆欲裂，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霜离以魂灯为引，在火焰烧得最烈处停了下来。
　　不好！
　　王献心知事情败露，转身就要逃走。
　　可他区区筑基，哪里能在元婴老祖手下逃掉！
　　白霜离头也未回，一条薄如蝉翼的丝带从他袖中窜出，朝那王献追了过去，不到一个呼吸间，王献便被长相思紧紧裹成一团，连同他的嘴也一并缠住，原本还想道出身份，让白霜离网开一面的王献这下彻底慌了，他开始剧烈挣扎，嘴里一直发出“呜呜”的声音吸引白霜离的注意。
　　可任凭他如何吼叫，白霜离都未理会。
　　白霜离的目光落在这一片烈火之中，他内心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火，又是火。
　　白霜离不自觉地伸手握住颈间的吊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握得十分用力，白皙的手背上鼓起了狰狞的青筋。
　　直到他看到魂灯里燃烧着的淡淡魂火的时候，白霜离的神色才稍微放松了些。
　　他一挥手，地面原本正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被寒冰覆盖，连一丝烟气也无了。
　　白霜离望着莫衡之魂灯所在之处，开口道：“衡之，为师来了，出来吧。”
　　秘境内，风行正兴奋地围着莫衡之转圈圈，“天呐！那个大美人就是你的师尊吗？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莫衡之也没有想到师尊竟然来找他了，他又没同师尊说过自己的行踪，师尊是如何得知他在此处的呢？
　　风行已经彻底被白霜离的美貌征服，它在秘境里兴奋得上蹿下跳：“大美人，又白又强的大美人！天哪，他要是我主人该有多好啊！”
　　又被风行如此直白的嫌弃，莫衡之很是无语，他双手将风行浑圆的身体一把抓住：“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你还记得你是高贵的器灵吗？那是我师尊，叫什么美人！还有，你不是能看到我所看到的一切吗，那你怎么没见过我师尊？”
　　“你的生活那么无聊，我也不是随时都会看的啊……” 风行小声哼哼：“早知道你有个这么好看的师尊，我就天天出来看他，亏死了……”
　　呵，这看脸的灵宝这是又看上他的师尊了！它倒是也敢想。
　　“行了，”莫衡之一把将风行甩开，“你慢慢看，我带着幼宁出去了”。莫衡之抱起昏迷的方幼宁，准备去见师尊。
　　“你确定？”风行问他，“你出去了，你师尊可就知道秘境的存在了，虽然他是你的师尊，但是……你真的信得过他吗？”
　　莫衡之脚步顿了顿，他神色坦然地说：“他是我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我自然信得过他，如果，他真的想要这个秘境，那我给他就是了。”
　　“这样啊，那太好了！如果大美人真的要成为我的主人的话，我肯定天天都要待在他身边，窝在他怀里，让他亲亲我，抱抱我，这样的日子简直太美好了，要不然，你直接把我让给你师尊吧！”
　　风行越想越美，整个球居然还泛起了一丝粉红。
　　这色胆包天的器灵，竟然还敢如此肖想他师尊！
　　莫衡之都气笑了：“你可别美了，还亲你，抱你？我师尊是修无情道的，他谁也不亲，谁也不会抱，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莫衡之说完这番话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较真了，风行不过是个器灵，而且小孩子心性，它的这些话应当只是随口说说，他又何必当真。
　　谁知风行却道：“无情道好啊！师尊这么美，这世上根本没人配得上他，他跟谁在一起都是被糟蹋了，我都会难过的！”
　　明明它就是随口一说，但莫衡之隐隐间总是觉得有种被骂了的感觉。
　　罢了，他摇了摇头，这定然是错觉！
　　莫衡之抱着方幼宁出现的时候，白霜离淡漠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
　　是那个方幼宁……
　　所以，衡之对他藏着掖着的秘密，却愿意与这人共享么……
　　这岂不是说，在衡之心中，他远比自己更可信，更亲密……
　　白霜离难以抑制地产生一股强烈的失落，这种感觉从前于他而言是极为陌生的，可最近一段时间却时不时地便会让他体会一番，搅得他心绪不宁，让他如鲠在喉。
　　明明衡之说过，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之人，可现在，他却抱着别人，同自己相对而立，仿佛他们才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而自己，却成了外人。
　　重来一次后，说过的话，就都不作数了吗？
　　白霜离虽然心中难过，可他也不欲勉强莫衡之令他为难。
　　他看见莫衡之脸上有一些伤口的痕迹，便走上前，伸手轻轻地碰了碰。
　　莫衡之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心太乱了，以至于让他说一个字都觉得艰难无比。
　　他的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心却是滚烫的，莫衡之一下陷入了冰火两重天。
　　师尊这是怎么了？
　　莫衡之有些怀疑自己所见到的，师尊眼中有情绪了？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何…为何看起来那样难过，那样心疼？
　　他觉得这定是自己看错了，师尊无心无情，竟也会难过吗？
　　而且，师尊又有何理由难过呢？
　　莫衡之正满脑子胡思乱想，却听到白霜离道：“衡之，是师尊来晚了，你伤势如何？”
　　……
　　哦……
　　原来师尊是在摸我的伤口。
　　所以，他是为了我脸上这早已愈合，只留淡淡痕迹的伤口而难过而心疼吗？
　　莫衡之沉寂已久的心，竟又被白霜离这一个心疼的眼神给搅得天翻地覆。
　　原来什么放下，不过是自己明知无望后的自我催眠吗？
　　现在师尊不过是稍微给他一点甜头，他便忍不住又心潮澎湃起来。
　　莫衡之直直地看着白霜离。
　　见惯了冷若冰霜的师尊，眼前这个有了一丝人气的师尊令他感到新奇，冷漠的师尊已经足够迷人，可他若是卸下了冷漠，那又会是何种风姿呢？
　　莫衡之想到之前师尊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砰砰砰”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啊……
　　这颗心，为何如此不争气。
　　莫衡之啊莫衡之，你该不会以为重来一世师尊便会对你另眼相看吧？
　　他只当你是弟子，你已花了一生的时间去认清这件事实，难道还不够吗？
　　在心中将自己的心狠狠凌虐了一遍后，莫衡之颓然地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多谢师尊关心，弟子无碍了。”
　　白霜离见状以为他又惹莫衡之不高兴了。
　　他有些失落。
　　他原本就不擅长与人相处，更习惯莫衡之的主动靠近，现在莫衡之不肯主动了，他便只能学着主动些，他不想与莫衡之彻底疏离，可是，显然他做得不好。
　　衡之不喜欢他这样。
　　他有些伤心，也有些不知所措，手指微微地曲了曲，随即慢慢地垂下，他将王献拖到莫衡之面前，问道：“此人害你，你欲如何处置？”
　　莫衡之看着疯狂挣扎的王献，皱了皱眉：“杀了吧，他知道了我的秘密。”
　　“嗯，也好，他伤了你，你可要亲自动手？”
　　莫衡之举了举怀里的方幼宁，道：“还是师尊替弟子处理了吧，弟子手上不方便。”
　　白霜离看一了眼方幼宁，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抽掉缠在王献身上的长相思，随即将其化为利刃，就要将王献抹杀。
　　好不容易嘴巴得了自由，王献连忙大声喊道：“别杀我，我爹是青龙宗的五长老王垚，你们不能杀我！”
　　此话一出，莫衡之眉头便皱了起来，想不到这人竟然是王垚之子，难怪他能拿得出番天印这样的法器。
　　这王垚可是青龙宗至关重要的一位长老，他也是四圣大陆鼎鼎有名的炼器师，是一个不可得罪之人。
　　这可如何是好……
　　王献若是不死，那他的秘密定然会被人知晓，那他便永无宁日了。
　　可他们若是真杀了王献，恐怕又会惹来祸端。
　　就在莫衡之万般纠结之时，白霜离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抹了王献的脖子。
　　王献没想到自己已经告知身份了，居然还是难逃一死，早知道……
　　可惜没有早知道，他死时眼睛睁得浑圆，脸上还残留着不甘与震惊，倒是像极了尧玥死时的场景。
　　“师尊……你怎么还是将他杀了？”
　　白霜离淡淡道：“你不是说他知晓了你的秘密吗？那他绝不能留。”
　　“可是他爹……”莫衡之见白霜离这丝毫不在乎的表情，便也识趣地住了口。
　　算了，人都死了，现在担心这些又有何用。
　　“那我把他的尸体也烧了吧，免得日后被找麻烦。”莫衡之也给王献送了一把火，将他彻底埋葬在这荒山野岭中。
　　处理完这一切后，莫衡之抱着方幼宁同白霜离一起乘着长相思往宗门飞去。

第30章 招谁惹谁了？
　　白霜离不想看着莫衡之抱着别人的样子，便独自走到了长相思的头端，背对着莫衡之。
　　莫衡之见师尊竟然故意站得那么远，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又是怎么了，刚刚师尊不是还在心疼他吗？
　　莫非那果然是他自己可悲的错觉？
　　莫衡之忍不住因为白霜离的一个背影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又开始暗恼自己没定力。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师尊在他束手无策时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这要是发生在旁人身上，就是以身相许也是不为过的。
　　他会一时动摇也是情有可原的。
　　意识到他在为自己的动摇找借口，莫衡之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
　　都说了多少次了，他不能重蹈覆辙！如今不过是被师尊救了，又被师尊用疑似心疼的眼神 看了一眼而已，他难道就把前世种种都忘了？
　　莫衡之及时找回理智，他故意自虐般回忆起前世种种，这一招百试百灵，一番回忆下来，他又把自己虐得不轻，心肝儿都给虐疼了。
　　不过好在有这般刺激之下，他也终于从方才那不切实际的妄想中脱离出来。
　　莫衡之的心绪波动太大，白霜离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便回过头看向他，问道：“衡之，你心不静，可有挂心之事？”
　　莫衡之当然有挂心之事，他很想直接问白霜离，师尊你到底为何要来救我，为何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既对我无心，又为何对我如此在意？
　　可他心里其实知道答案，师尊只不过是把他看做重要的弟子，仅此而已……
　　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回道：“弟子无事，只是有些好奇，师尊怎么知道弟子有难，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弟子？”
　　白霜离将莫衡之的魂灯亮出来：“你外出时常受伤，为师不放心，便将你的魂灯带在身上，昨日你的魂火闪动，为师知你受伤，便以魂火牵引，找到你所在之处。”
　　白霜离点到即止，对于莫衡之藏身何处并未询问，他虽然也很想知道衡之有何奇遇，但衡之不信他，没有主动告知他，他也不想自讨没趣。
　　莫衡之对于师尊对他的关怀还是很受用的，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他知道他刚刚凭空出现定然会引起师尊的注意，他在等白霜离问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可是，白霜离说完之后便再次背过身去，竟是一副不打算再与他交流的模样。
　　莫衡之心中又是一哽，师尊这是，对他经历的事也不在意了吗？
　　明明从前师尊对他的事也是极为在意的，现在他身上有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师尊竟然也能不闻不问！
　　莫衡之隐约也察觉到了师尊对他态度的一丝不同，虽然师尊向来性情淡漠，可他能够感受到这看似一视同仁的淡漠之下，师尊独独给他的那一份在意和亲近。
　　可眼前的师尊分明对他有了一丝疏离之意。
　　他觉得很委屈，这又是怎么了？他走之前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凭什么！他又没有做过令师尊伤心之事，他又没有抛下师尊独自飞升，他又没有让师尊一世求而不得，师尊凭什么对他这般疏离！之前不还要主动要陪他历练吗？现在怎么又这么冷淡了！
　　莫衡之越想越难受，他也赌气似的故意后退了一大步，远远地坐在后面，甚至也背过身去，不去看白霜离的背影。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幼稚，仿佛是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孩童故意撒娇发脾气，借此来吸引住旁人的关注，心中却悄然期盼着，能有人拿着糖来哄自己。
　　白霜离乃是元婴修士，莫衡之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的神识。
　　他眼睁睁地看着莫衡之“极为珍视”地将方幼宁抱在怀中，还刻意远离他。
　　时移世易，境随事迁。
　　这一世，果然什么都变了。
　　白霜离心中悄然叹了口气，只能默默的忍受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刺痛。
　　两人就这样一路都背对着对方，再没有开口同对方说过一句话。
　　直到抵达宗门，莫衡之率先跳了下去，对白霜离说：“师尊，我带幼宁去找木丹师，您先回去吧。”
　　“嗯。”白霜离见不得他抱着别人，他片刻都不想多待，待莫衡之脚步刚刚落地，长相思便一刻不留地离开了原地。
　　莫衡之脚步还未站稳，被长相思这一带，差点带着方幼宁摔跟头。
　　莫衡之难以置信地回头望着白霜离已然看不清的背影，心中再一次感受到了落差。
　　师尊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一刻也不愿与他多待了！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到底做错什么事了！
　　数不清这是今日第几次感到委屈，莫衡之心里堵得难受，但眼下幼宁亟待救治，他只能沉着一张脸，带着方幼宁来到了木清河的居所。
　　一看到他来，怀里还抱着别人，木清河脸色就很不好看，他现在是怎么看莫衡之怎么不顺眼，见了他就恨不得喂他一把毒丹了事。
　　莫衡之心中还惦记着师尊对他的态度，也没留意木清河看他的眼神，他将怀中的方幼宁朝向木清河，道：“木丹师，这是我的挚友方幼宁，我们回来时遇上了散修打劫，他被一个木灵根修士用一种古怪的藤蔓缠住后受伤了，我喂他吃了回春丹和池冥草，但他仍然未醒，烦请您帮我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木清河虽然讨厌莫衡之，但毕竟医者仁心，他也不会见死不救，他下巴往后扬了扬，冷冷道：“将人放到榻上吧。”
　　莫衡之虽然觉得木清河今日有些冷淡，但他也没有在意，毕竟炼丹师性子一向古怪，木清河时而温和，时而暴躁，他早就习惯了。
　　他将方幼宁轻轻地放在榻上，“木丹师，您快看看他可是还有暗伤。”
　　木清河沉着脸给方幼宁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的伤口，随即了然道：“他身体里还有残留的藤蔓在吸食他的血，他失血过多自然醒不过来。不过好在你对他如此大方，这价值连城的池冥草也舍得直接给他吃，他的身子倒是温养住了，只待我将他体内的藤蔓取出，再给他吃些补血的丹药就行了。”
　　莫衡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木清河说话阴阳怪气的，似乎对他很是不满，他暗暗回忆了一番，最近他似乎没有得罪过木清河，方才定然是他的错觉吧。
　　他朝木清河笑了笑，递给他一个木盒子：“如此，便有劳木丹师替我救治幼宁了。”
　　木清河打开一看，竟然还是一株池冥草，这小子，整日里拿着霜离给的资源大手大脚，却又如此伤霜离的心，果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木清河看到他就来气，收下池冥草后便冷笑了一声：“行了，你出手大方，我定会将你这挚友医好，你回去吧，等他醒来我自会让他去找你。”
　　他的那一声冷哼太过明显，莫衡之总算是确定了，他果然是被讨厌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看他不顺眼，他招谁惹谁了！

第31章 原谅你了
　　莫衡之闷闷不乐地往回走着。
　　他一路上心里都堵得慌，他这才离开几天，师尊也好，木丹师也好，怎么一个个都给他使脸色看……
　　若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也就罢了，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可师尊和木丹师的态度也不会毫无缘由地转变，这中间定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莫衡之心中烦闷不已。
　　他原本是打算回去后就直接闭关，借着这次历练所得直接冲击筑基的。
　　直到他走到自己居住的小院之前，他心里都还有些赌气地想着，师尊不理他也好，正好可以借由师尊的冷漠和疏离治治他这动不动就动摇不定的心，让他彻底死心。
　　可就在他将要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又一把重重地将门拉回来关上。
　　不行！忍一时越想越委屈，他今日定要找师尊讨个说法！
　　本该如此，他又没做错事，师尊凭什么讨厌他！
　　莫衡之气不过，大步流星地往白霜离的房间走去。
　　来到白霜离房门前的时候，莫衡之一路上积蓄的向师尊问责的底气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泄了气。
　　他举起手，却又不敢敲下去。
　　他忽然想到，万一，就是说万一，他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真的做了什么错事，惹师尊生气了，令师尊讨厌了，那该怎么办……
　　这个假设令他心慌不已。
　　虽然他重生以来一直都是打定主意不再重蹈覆辙，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再对师尊有非分之想，他要为自己而活，可这不代表，他要彻底和师尊决裂。
　　他能忍受的最大限度就是师尊不喜欢他，但他从没想过，让师尊讨厌他。
　　不管怎么说，师尊都是他最重要的人，如果师尊真的讨厌他了，从此以后都疏远他了，那他……
　　光只是想想那种可能，莫衡之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衡之，怎么不进来？”白霜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莫衡之停止了胡思乱想，他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待他走进里间，见到白霜离正在打坐调息。
　　他默默地走到白霜离身后，也盘腿坐下。
　　白霜离并未睁眼，轻声问道：“衡之，你找我有何事？”
　　“师尊，我……”莫衡之抬眼愣愣地看着白霜离的侧脸，憋了许久，才干巴巴地问了句：“师尊不是修炼出了岔子吗，先前您来救我动用灵力了，对您身体没影响吧？”
　　白霜离淡淡道：“无碍。”
　　“……哦，那……那挺好的。”还真是冷淡啊……虽然师尊一向冷淡，但他就是感觉得到，这份冷淡跟从前不一样。
　　莫衡之垂下头，有些低落地问道：“师尊，弟子是不是很不争气？连外出历练都无法独立完成，您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怎么会？你如今尚未筑基，独自历练本就为时过早，你若急于证明自己，便应该静下心来，好生修炼。”
　　“弟子明白。”经过这两次历练之后，莫衡之也明显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修为太低，身上又有太多好东西，在外人眼中，他简直就是一个香饽饽，还是一个很弱的香饽饽，自然遭人惦记。
　　他从前几乎都跟在师尊身边，被师尊保护得太好，还是把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看得太过简单。
　　想到师尊对他的关心和保护，他的心情好了一些：“师尊，您为何每次都能及时来救我？为何您不像九刀师叔那般，任褚飞师兄在外面独自历险，说不定弟子像褚飞师兄那般，苦头吃多了，也就能皮糙肉厚了，变得更强大了呢。”
　　莫衡之低头轻轻抓住白霜离的衣角，想到师尊前世今生对自己一成不变的关照，他总觉得自己如今这般肆无忌惮，都是师尊给惯的。
　　“您知不知道，宗门里好多弟子都在背地里叫我小公主……他们这是嘲笑我总是离不开师尊的庇护，连带着笑话师尊惯徒弟呢。”他语气轻松地同师尊分享着别人对他的轻视，心里却隐隐渴望得到师尊的认同和肯定。
　　“小公主”这个戏称前世今生他都没能逃过，好在自他步入金丹之后，便没人敢这般称呼他了。
　　其实他从前也并不是很在意的，他只当这是那些人眼热他有师尊疼爱，也懒得同那些人计较，可如今，他却想要听一听，师尊对此是何看法。
　　白霜离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嘴长在他们身上，为师管不了，不过徒弟是我的，自然也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他对莫衡之道：“你只管安心修炼，旁人的闲言碎语无须放在心上，只要你实力够强，日后自然无人敢在背后议论你，至于九刀要如何磨练他的徒弟，这是他的事，为师也不好置喙。”
　　他看着莫衡之，那双淡漠的眼中只映出莫衡之一人的剪影，“你是为师的徒弟，为师有能力护住你，你自然不需要像旁人那般辛苦。”
　　师尊一向不善表达，但他这番话里明目张胆的偏爱让莫衡之有些受宠若惊，他自是相信师尊的能力，只是……
　　“师尊，您能护住弟子一时，又不能护弟子一世，您想过日后没有您护着，弟子会怎么样吗？”
　　白霜离望着他，神色平静地道：“只要你需要为师，为师便会一直护着你。”
　　“呵……”莫衡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前世种种涌上心头，他的语气里带着质问：“一直护着我？师尊，您这话说得轻巧，若您日后飞升了呢？您飞升后，留下我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莫衡之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他前世陨落前的不甘。
　　他的问题让白霜离神情一滞，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他不由地伸手握住自己颈间的吊坠，呼吸已全然错乱，他再开口时，声音已轻不可闻：“我……我不会……再留下你一人……”
　　莫衡之没能听得明白，他只依稀听到“不会”二字，料想师尊是自以为自己真的能护他一世周全吧。
　　此时的师尊也定然不会预料到将来他会飞升，他又如何能以将来之事责怪现在的师尊呢。
　　罢了，左右他也已经对师尊没有那些不该有的期待了，他也不需要师尊对他处处回护，他这一世已经决定离开师尊的羽翼，他要成为一个真正强大可靠之人，日后，即便师尊再度离他而去，他也不会再如前世一般狼狈。
　　虽然他是这般宽慰自己的，可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平，一时间心绪翻涌，他便闭口不言，想自己整理好情绪。
　　好不容易能独处的师徒二人，却因为这一个问题再度变得无话可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凝重，却无人开口打破僵局。
　　半晌，白霜离呼吸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垂头不语的莫衡之，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衡之，你若是无事，便回去闭关吧，此次历练，你当有所得，你可回去好好整理一番。”
　　“师尊！”莫衡之猛地抬头，他前世的委屈都还没消化完呢，师尊就要赶他走！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委屈，但出口的一声声质问，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我才刚来您就让我走，您就这么不想同我待在一起吗？弟子在外几番历练，您都不问问弟子都经历了些什么吗？先前您走得那样快，我都还没站稳，差点都摔了！师尊……”他强忍着鼻酸，问道：“我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
　　白霜离定定地看着莫衡之。
　　他有些不明白莫衡之为何会这样质问自己，明明之前多次拒绝和自己相处的人也是他，他只是想要按他的想法来，让他开心而已，怎么这样他也还是不开心呢……
　　白霜离想起他在凡间游历时遇到过的孩童，他们也是如同衡之这般，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对一样东西的喜欢来得极其轻易，短暂地喜欢过后，却也能抛弃得极干脆，他当时就无法理解他们的心思为何能如此善变，如今对衡之亦然。
　　“衡之，我没有不想同你在一起，也没有生你的气，你别多想。”
　　莫衡之听到师尊还愿意同他解释，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他知道师尊是不屑撒谎的，既然师尊说没有，那一定就是没有。
　　既然如此，那师尊对他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他开口问道：“那师尊为何不问问弟子在外的经历，为何不问弟子是从哪儿凭空出现的，还有方才，我都还没站稳呢，您为何那样急着离开？”
　　他一句句的质问问得白霜离有口难言。
　　他要怎么回答衡之的问题呢……
　　他这段时间连同衡之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每次他们一有机会独处，衡之就会态度疏离地表示要离开，他即便是想问，也没有机会开口。
　　更何况，从前都是衡之一回来便主动拉着他向他诉说在外经历的种种，如今他却突然闭口不提，想必也是因为对他这个师尊不够信任吧。
　　既然如此，他又如何能开口询问。
　　明明先对他疏远的是衡之，为何被质问的却是自己呢……
　　莫衡之见他不说话，心中愈发不安，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白霜离的手臂，满是失落地问道：“师尊，您为何不回答，您是不是……讨厌弟子了？”
　　白霜离转过身，莫衡之固执地捏住他的衣袖不肯撒手，就这么执拗地望着白霜离。
　　“唉……”白霜离叹了口气，语气淡淡的道：“衡之，不是你先讨厌我的吗？”
　　……！
　　“师尊……您为何这样想？弟子怎会讨厌您！我…我没有！”莫衡之嘴上反驳着白霜离，心中却咯噔一下，方寸大乱。
　　师尊他察觉到了……
　　自己前些日子的故意疏离，师尊到底是察觉到了。
　　莫衡之有口难辩。
　　自他重生回来后，他一次次亲手推拒了与师尊亲近的机会，也故意冷漠地对待师尊，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师尊那一闪而逝的失落，可他就是不想顺着师尊，甚至看到师尊难过，他还隐隐感到一丝痛快。
　　现在想来，他心里其实是一直憋着一口气的，他内心深处对师尊隐藏着极深的怨恨，他怨师尊抛他弃他，怨师尊不爱他，怨师尊明明知道他最怕孤独了，却还是留下他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所以，他回来后明明知道师尊极其看重他这个唯一的弟子，他偏要故意疏远他，或许，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希望师尊能够因他而难过的吧。
　　只有这样，哪怕他能为自己有一丝的难过，他才会觉得畅快。
　　可他成功伤害到了师尊，却也反噬了自己。
　　师尊不过是稍微回报一丝冷淡疏远，他就装不下去了，他受不了师尊待他如旁人一般，他如果连师尊对他唯一的一份特殊都留不住，那他还有什么呢……
　　他紧紧抓着白霜离的衣袖，连忙认错讨饶：“师尊，对不起，弟子不是故意的，师尊，您就当我一时糊涂，弟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别讨厌我，好不好？”
　　白霜离低头看着他死死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他抓得那样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
　　白霜离伸手贴上莫衡之的手背，莫衡之以为白霜离是要推开他的手，便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一起紧紧地抱着白霜离的手臂，不肯让他推开。
　　如果师尊真的推开他了，以师尊这样冷心冷情的性子，他这辈子还能再靠近师尊吗！
　　莫衡之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撒泼耍赖，他也要死死地缠住师尊，直到他原谅自己为止。
　　察觉到莫衡之动作间的紧张，白霜离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神色，他将手贴在莫衡之的手背上后，并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掌心温暖的温度使得莫衡之一颗不安躁动的心渐渐平息下来，接下来他的话，更是让莫衡之瞬间心防失守。
　　“衡之，为师永远都不会讨厌你，只要你需要我在，我就会在，我保证。”
　　莫衡之愣愣地看着师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虽然只是有一丝的淡淡温柔，威力却丝毫不输这世间极烈之火，烫得他心都要化开了。
　　师尊，怎么办……
　　重来一世，我还是不是你的对手。
　　明明说了一万次算了，可只要你给我一丝温柔，我便总会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我总忍不住想将这样温柔的你占有。
　　有了前世那样凄苦的结局，我真的以为我可以的……
　　可是，你为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为什么你要对我越来越好？
　　你这样，要我怎么甘心放弃？
　　师尊…
　　我好像，又要输了……
　　莫衡之缓缓地低下头，用额头抵着白霜离的手背。
　　白霜离只听他道：“师尊，你方才走得好快，差点让我摔了。”
　　这是他第三次提起了他差点让他摔跤的事了，白霜离不禁有些好笑，望着莫衡之的眼神中满是宠溺，只是差点让他摔了而已，竟被他这般惦记，衡之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还这般爱撒娇。
　　不过，他喜欢衡之这样同他撒娇。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让衡之差点摔了的，但既然衡之如此难以释怀，他定然要好好安抚一番。
　　他伸手摸了摸莫衡之的头顶，动作还有些生疏，不过却很温柔，莫衡之觉得很舒服，他微微地眯了眯眼睛，随后听到师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衡之，师尊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大量，原谅师尊吧，好不好？”
　　师尊哄他了……
　　莫衡之将脸埋在白霜离的手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这一句道歉，虽然来得迟了些，可他却觉得足够了，师尊给他的温柔，足够他给自己一个理由，让他放下心结。
　　他在白霜离的手背上蹭了蹭，轻声说道：“好，师尊，我原谅你了，以后，你可不能再犯了，不然我会伤心的。”
　　“好，为师定不会再犯，以后绝不让衡之伤心。”白霜离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第32章 如果他不曾温柔待我
　　莫衡之把脸贴在白霜离的手背上，感受着师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头顶，这幅画面，曾经他也只有在梦中才敢想一想，可如今这一幕却在真实上演着，他简直，幸福得想要落泪。
　　他无比确定，这个世界上，唯有他一人能见到师尊如此温柔的一面，也唯有他一人能这样贴近师尊。
　　正是这份独一无二，才令他分外沉沦，进而衍生更多贪念。
　　可在见识过师尊的温柔之后，这世上又有谁能忍得住不心生贪念，不想要独占呢？
　　所以，这真的不能怪他，都怪师尊太好，所以才会令他一次次心甘情愿地栽在他手里。
　　莫衡之悄悄地侧过脸，把嘴唇贴在白霜离冰凉的手背上。
　　白霜离被莫衡之唇上的温度烫得不由地抽了抽手，却被莫衡之用力地按住了。
　　白霜离也就由他去了，他以为莫衡之刚刚是不小心碰到的，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很喜欢莫衡之现在依赖着他，贴近着他的感觉，因为在他眼中，世界万物都没有色彩，他也毫不在乎，唯有衡之，是他一片空茫的世界之中，唯一的一抹艳色。
　　他也想要，留住这份唯一。
　　两人极有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他们都在默默地放任自己的贪念，真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
　　莫衡之一次得逞之后，心中对师尊的渴望更加难耐，他又故技重施，悄悄地偷亲师尊的手背。
　　白霜离低头瞧着他，只觉得他此刻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幼兽，他的心口一阵酥软，只觉得这样的衡之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伸手贴上莫衡之的侧脸，用拇指指腹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莫衡之察觉到他的动作，便将脸侧过来，方便让他摸。
　　白霜离低声哼笑：“像奶兽似的。”
　　莫衡之一手按住白霜离的手，不放他离开，一边扬起头看着白霜离勾起的唇角，两眼直发愣。
　　最近，师尊的情绪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师尊，你笑起来真好看。”他忍不住说道。
　　白霜离闻言耳根子有些发烫，嘴角的笑意却加深，那双净透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倒映出莫衡之的脸。
　　莫衡之心跳忍不住加快，这让人如何受得住！师尊这般，简直是……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
　　莫衡之两眼放空，如同失了魂一样，头往前凑，离白霜离越来越近。
　　“天哪，我一来就看到大美人笑了！我好幸福啊！”风行突然在他脑海中大呼小叫。
　　“……”
　　莫衡之咬牙切齿地在脑海中问道：“风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说不了话？”
　　“什么？主人，你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想法！”风行气呼呼地说道：“没有，没有，世界上绝对没有这种办法，你死心吧！”
　　“风行，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劝你最好安安静静的，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莫衡之沉声威胁到。
　　“你…你讨厌！”风行莫名其妙被威胁，心里很委屈，它气鼓鼓地决定再也不理这个坏蛋主人了。
　　风行没有再发出声音，应当是回秘境赌气去了。
　　莫衡之无奈地扶额，刚刚他差点就要亲到师尊了，师尊都没有推开他，他机会很大的！
　　现在倒好，被风行这么一搅和，他就那点儿勇气，全被他给搅和没了……
　　莫衡之他看着仍然用专注的目光看着他的师尊，只觉得一阵心虚。
　　师尊对他好，说不定是把他当孩子养呢，他不是刚刚还说自己像奶兽吗……
　　师尊他不懂情爱，也不会有，所以他不知道，他以为没有什么威胁的小崽子，时时刻刻都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师尊他，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莫衡之难过地低下头，为自己感到可怜。
　　整整两世，他就是学不会放手。
　　明明刚重生的时候信心满满，以为装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就不会再心动。
　　可命运真是半点不由人，只要他在师尊身边，天长日久，他总是会给自己找到无数个理由，再次爱上师尊。
　　也许爱师尊，就是他的命吧，他抵抗不了。
　　那么是否，爱而不得，也是他逃脱不了的宿命呢？
　　逍遥，逍遥，求而不得，如何逍遥……
　　莫衡之一瞬间道心不稳，周身灵力暴动，口中涌出一股鲜血，染红了白霜离的法袍。
　　“衡之！你怎么了？”白霜离瞳孔微张，他连忙输入灵力进去莫衡之体内探视。
　　“没事，师尊，别担心。”莫衡之抹掉嘴角的血迹，脱力地倒在白霜离怀中。
　　白霜离连忙将他环住，他已查明莫衡之的情况，眉间染上一丝担忧：“衡之，你道心不稳，发生何事了？”
　　“师尊，”莫衡之贴着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绪慢慢平稳下来，他知道自己方才是钻牛角尖了，心有所求，得到是逍遥，放下亦是逍遥，全凭他如何选择。
　　若是师尊没有像现在这样抱着他，若是师尊不曾对他笑得那样温柔，若是师尊不对他这么好，也许，他渐渐地也就放下了。
　　可现在，他与师尊离得这样近，近得只要他抬起头，就能吻到师尊的唇，他们已经这么近了……
　　他真的不甘心。
　　“师尊，我有一样东西，非常，非常想要，可我就是得不到，我被这难以抑制的渴望折磨了太久，我也想过要放手，可我就是放不下。”
　　莫衡之直直地望着白霜离，眼中的痛苦惹得白霜离心中一阵刺痛，“师尊，我该怎么办？”
　　白霜离只恨不得立马去把那东西寻来，给他的衡之，他问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东西？无论是什么，师尊都去给你夺来！”
　　莫衡之蹭了蹭白霜离的胸口，心中既满足又心酸，这样的师尊，他怎么控制得住不去爱他。
　　“师尊，那样东西，就在你身上。”
　　他有？那再好不过了。
　　“是什么东西？你想要的，师尊都给你。”
　　莫衡之紧紧地抓着白霜离的手，嘴张了又张，却无法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诉之于口。
　　师尊若是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无外乎就是两种做法。第一种：为了能稳住他的道心，强行帮他斩断情丝，说不定，师尊会狠下心来彻底不见自己，他知道，师尊是做得出这种事的。
　　另一种可能，也许师尊会为了他的道途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师尊对他这样好，做出这种牺牲也是有可能的。
　　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师尊真心实意的爱他，就如同自己爱师尊那样，他希望他们是情投意合，没有一丝勉强。
　　他知道他这是异想天开，因为他已经为此努力了过了一世，最终依然惨淡收场，但凡他还有一丝理智，都绝对不该让自己再重走旧路。
　　可他的心就像着了魔一样，时时刻刻被师尊吸引，即便他现在再如何回忆前世之痛，心中却总会有个声音不断蛊惑他。
　　万一这一世能成呢？
　　万一这一次不一样了呢？
　　这一世的确有很多事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师尊对他比上一世更加亲密，他甚至会抱着自己，露出温柔的笑容。
　　而他自己，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训，他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总有一天，他会让师尊再也不能将他当小孩子看，他要成为一个强大、可靠的男人，让师尊对他刮目相看!
　　也许这样，师尊就会爱他了吧？

第33章 师尊如此可爱
　　白霜离见莫衡之不回答，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愿意给他，便低头看着他道：“衡之，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为师只有你一个弟子，你当知晓，为师最在意你，你要的，师尊一定给，你只管开口就是。”
　　“我要的，师尊一定给……”莫衡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勾起嘴角，心中的百般纠结皆被这一句话给镇压，只留淡淡的甜。
　　“我就知道，师尊对我最好。”莫衡之头埋在白霜离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师尊身上有一股清香味，苦苦的，甜甜的，真好闻。”
　　白霜离微微偏了偏头，耳根子烫得厉害，他细声道：“胡说什么，我身上哪有什么味道。你快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师尊这就给你，别让这些无谓的东西影响你的道心。”
　　“不行，”莫衡之懒懒地摇了摇头，“我要自己找到它，然后让师尊心甘情愿地给我。”
　　他伏在白霜离颈间，忽然轻身低笑起来在，震得白霜离浑身一阵酥麻。
　　白霜离不自然地往后仰了仰，低声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开心罢了。”莫衡之抬起头，眼中已没了先前的颓败之色，他漆黑的眼里有一种异常明亮的光彩，那道光炽热得让白霜离有些羞于直视。
　　“师尊，说好了，那样东西只能是我的，你可不许给别人！”
　　“都说了可以直接给你，为师给你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何须多此一举。”他微微别过头，有些讶异为何自己心跳的声音会如此清晰，仿佛就在他耳边鼓噪。
　　莫衡之笑了笑：“那样东西，师尊现在可没有，未来等师尊有了，我定会亲自来取。”
　　白霜离好奇道：“我现在没有？那你又如何确定我未来会有？”
　　“我不确定，”莫衡之支起身子，专注地看着他那清冷的眉眼，“师尊，即便我不确定，我还是想试试，因为，我别无选择。”
　　白霜离愈发好奇了，而且不知道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些焦急，就好像…就好像他觉得他已经有那样东西了，他想要立刻就把它给衡之，可他却又抓不到头绪，想不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胸口有些发闷，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时不时地从他的心尖传来，白霜离暗自想到，他的身体自那日吐血以后，便时常会有一些奇怪的感受，尤其是同衡之相处之时愈发明显，也许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别的岔子，看来，他得尽快去闭关一段时间。
　　他说过不会再留衡之一人，这一次，他一定会做到。
　　他对莫衡之说道：“你既然不肯说，那为师也不勉强你，你只需知晓，你无须耗费太多心神去试，只要你想要，师尊即便没有，也会替你找到那东西，衡之，为师只希望你能诸事顺遂。”
　　莫衡之能够感受到白霜离眼里的认真。
　　这可怎么办才好，明明是那样冷漠的一个人，却对自己说着这般真挚直白的动人之语，如同情话般令他忍不住心生甜蜜。
　　师尊真是…太折磨人……
　　这样的师尊，真的无心无情吗？
　　“师尊，你真不怕把我惯坏了吗？别的师尊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弟子从头到脚虐一遍，好让他们成长，你却什么都依着我……”莫衡之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这样，我会永远都离不开你的。”
　　白霜离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样不好吗？旁人没本事护住自己的弟子，便只能让自己弟子吃苦，为师自认护得住你，为何要你也去吃那些苦？而且，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自当永远在为师的羽翼下待着，你为何要离开我？”
　　莫衡之闻言甚是无奈，师尊这还真是把他当成吃奶的娃娃在娇养啊，也难怪其他宗门弟子要叫他小公主，他自己都觉得师尊对他有些过分溺爱了，师尊对他也真是有信心，都不怕他被养歪了。
　　不过师尊说的“永远”二字深得他心，虽然师尊说的永远和他想要的永远还有一些差距，不过，他一定会让师尊最后与他殊途同归。
　　他想清楚了，这一世，他不会再束手束脚，比起上一世，这一世师尊似乎对他的靠近更加能容忍，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再傻傻的如前世般暗自忍耐，他会让师尊慢慢适应同他亲近，他会一步步试探师尊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左右他已经失败了一次，最坏的结局他都已经经历过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笑眯眯地捏了捏师尊的脸，一脸正直地道：“师尊说的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师尊，这一次，你别想逃。
　　白霜离轻轻拂开他的手，指尖在他额头点了点：“哪有弟子捏师尊的脸的？没大没小。”
　　莫衡之理直气壮地回答：“那是别的师尊都没有我的师尊好！师尊不是要我诸事顺遂吗？弟子就想捏师尊的脸，不行吗？”
　　白霜离笑了笑：“随你。”
　　莫衡之满意地笑了，看来师尊对他底线比他想象中还要底，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得寸进尺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师尊对他没有底线！
　　莫衡之狡黠地眯了眯眼，眼中似有一瞬狼光闪过，白霜离似有所感，盯着他看了一眼。
　　莫衡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走到中厅。
　　他把白霜离按在椅子上坐下，给白霜离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道：“师尊，先前弟子在外历练时有一番奇遇，这世间弟子只想同师尊分享，您先喝杯茶，听弟子慢慢道来。”
　　莫衡之将自己在琼莱秘境中的经历同白霜离娓娓道来。
　　在听到莫衡之被滑鲑兽和赤炎金猊兽伤到的时候，白霜离神色凝重，周身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不过他散发的寒意越浓，莫衡之心中越是高兴，因为，他知道这是师尊为了他产生的波动，师尊从不掩饰他对自己的在意，他对此很是受用。
　　他伸手捏了捏白霜离的小手指，用这样的小动作安抚了一下白霜离，他继续说道：“后来弟子躲进了水潭中，见到了一群噬灵蟒，弟子自知不敌，便往水底潜行，找到了一处小洞天。”
　　说到此处，他执起白霜离的手，“师尊，你且看。”
　　他心念一转，两人出现在了雷灵池旁。
　　“师尊，弟子得到了一个早已蕴生器灵的空间灵宝认主，它自称乃是上古大能所留，灵宝名曰：御雷殿，不过由于弟子修为不够，目前还不能显现，待到弟子筑基后方能见到。”
　　白霜离打量了四周一番，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此处灵气充沛，又有适合你的雷灵池，对你修行有利，倒是一个大机缘，你所说的器灵倒是要小心些，到底是上古器灵，心思善恶不好分辨，你莫要对它过于轻信，对它的言行需要多留意才是。”
　　莫衡之闻言愣了一下，他从见到风行开始，便因其单纯直白的形象对它十分放心，他内心深处从未想过风行到底是上古器灵，它的心思是不是真的会如它表现的那般单纯呢？
　　莫衡之思及此处，心中骤然警醒。
　　他看着白霜离，情绪有些激动：“师尊说得是，此前弟子竟未对它有半分防备，是弟子大意了。”
　　他握着白霜离的手紧了紧，庆幸道：“幸好我有师尊指点，这才及时醒悟……”他细细揉捏着白霜离纤长的手指，装模作样地苦恼道：“师尊，弟子果然不能没有师尊，不然，说不得哪日就会被旁人给欺骗了。”
　　白霜离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深以为然地点头：“你心思单纯，确实容易被人利用，日后有事你定要及时告知为师，有为师在，断不会让人伤你害你。”
　　“嗯！弟子记住了！”莫衡之嘴角轻扬，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师尊太可爱了！竟然如此一本正经地说他心思单纯，也不知道有哪个心思单纯的弟子会想要将自己的师尊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负的……
　　啊……师尊说要护着他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他简直百看不厌。

第34章 随身携带的师尊
　　“对了，你的那个器灵何在？让他出来为师见见。”
　　“呃……”其实刚刚莫衡之已经用意念联系过风行了，可它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是还在气头上呢。
　　“那个器灵有点小孩子脾气，之前弟子说了它几句，它不知道跑到哪里生闷气去了。”
　　白霜离闻言微微蹙起了眉：“你既为它主，便该令行禁止，怎能让它如此轻视你？”
　　莫衡之尴尬地摸了摸头：“师尊说得是，弟子日后定会好好给它立立规矩！不过眼下它的事不重要，师尊，还记得弟子之前送您的极尽寒泉吗？”
　　白霜离点了点头：“嗯，记得。”
　　莫衡之道：“弟子打算将那寒泉挪到此处，这极尽寒泉比师尊的苦极莲池品级更高，师尊，您日后就在这极尽寒泉中修炼吧！”他笑了笑：“等日后弟子修为再高一些，便可在一旁的雷灵池中修炼，这样我们师徒二人便可一起修炼了，师尊，您觉得这样好不好？”
　　白霜离自无不妥：“如此也好。”
　　莫衡之笑得开怀：“太好了，日后有师尊在一旁督促，弟子修炼定会更加勤奋！”
　　莫衡之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实际他心中想的却是，日后师尊在他的秘境中修炼，便是将他完全交付给了自己，师尊就如同他的所有物般，被他随身携带，没有他的允许，师尊哪里都去不了……
　　光是想想，莫衡之就觉得兴奋不已……
　　作为秘境主人，莫衡之可以随意调整秘境的布局，得到师尊的同意后，他迫不及待地便将极尽寒泉给移了过来，就与他的雷灵池一线之隔。
　　“师尊，弟子为您将寒泉移过来了，您要进去修炼试试吗？”
　　白霜离点头道：“也好，为师原本也打算尽快闭关一段时间，既然你已布置妥当，那为师便就在此处闭关好了。”他看着莫衡之道：“你也应当尽快整理这段时间的历练所得，你这秘境灵力浓郁，便也在此处闭关好了。”
　　“嗯，弟子也是这般打算的。”莫衡之看着一旁的雷灵池，心中有些遗憾，可惜他如今实力尚浅，不能在这雷灵池中打坐修炼，否则，他便可与师尊对立而坐，面对面一起修炼了。
　　不过，即便不能与师尊对立而坐，他也选择就在极尽寒泉旁边的草地上修炼，左右这是他的秘境，十分安全，在哪儿修炼都是一样的，那定然还是要在师尊身边最令他安心。
　　白霜离已经走到了寒泉中心，他回头看到莫衡之还傻站在原地看着他，便同他嘱咐了一句：“莫要拖延，快去修炼。”
　　“是！”莫衡之美滋滋地走到一旁的草地上，盘腿坐下，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闭目打坐的白霜离，心中无比安定，他往口中倒了一滴雷灵液，也闭上了眼睛。
　　风行远远地看着二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偷偷离开了。
　　方才二人的对话，它都听见了。
　　原来它正在默默赌气时，察觉到莫衡之带人进来了，虽然他决定不理莫衡之，但它又有些好奇他会带谁进来，便悄悄地伸了根触须去偷看。
　　在看到来人是美人师尊时，它高兴得不得了，就要兴冲冲地去美人怀里撒个娇，却听到了美人师尊让自己的坏蛋主人提防自己，而他那个笨蛋主人显然也因此开始对自己心生戒备了。
　　风行当时就顿住了，作为器灵，如果不被自己的主人信任和器重，哪怕这个主人它再不满意，它也是会难过的，可是，除了难过，它还有些别的情绪。
　　风行独自默默地飘了很远，沿途熟悉无比的景色它早已看厌，看着这个它闭上眼睛都不会走丢的秘境，风行心中涌上一丝茫然。
　　它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
　　风行陷入苦恼之时，另一边的莫衡之也因为与师尊重新修复了关系，甚至更近了一步而过于兴奋，师尊让他闭关，他就乖乖闭关，以至于将他带回的方幼宁忘之脑后。
　　木清河将方幼宁体内残留的藤蔓清除后，便让他的药童通知莫衡之来领人。
　　结果药童回来时告诉他青莲峰上除了一个守山童子以外，一个人也 没有。
　　木清河看着仍在昏睡的方幼宁，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这个莫衡之真是不靠谱！这么个大活人扔我这儿，要我怎么处理！”
　　“哟，木丹师，怎么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一个身材高大，肤色焦黄的青壮男子大步走进了药庐。
　　木清河见到他来，脾气收敛了些，不过脸色还是不大好，他问道：“褚飞，你的丹药这么快又吃完了？”
　　褚飞人高马大，模样周正，笑起来却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他憨笑着摸了摸脑袋，看起来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是啊，这次运道不好，遇到了小型兽潮，还好之前问你多要了些丹药，要不然就差点儿就交代在那儿了。”
　　木清河闻言摇了摇头：“唉，你小子也真是倒霉，摊上个这么胡来的师尊，你如今都还没筑基，哪里就能进落日森林深处，也亏得你皮糙肉厚，要换了别人，只怕早被你师尊玩儿死了。”
　　褚飞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他笑了笑，道：“没事，我都习惯了，此番历练虽然惊险，却也略有所得，我感觉已经触及到筑基的门槛了，也算是值得。”他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木清河。
　　“是吗？那我便提前恭喜你了。”木清河伸手接过储物袋，他打开看了看，面露喜色：“你小子，运道不错啊！这些灵植可都是眼下宗门稀缺的灵植，你确定都要给了我，不拿去宗门替换资源？”
　　“不了，”褚飞笑了笑：“我除了丹药，别的身外之物也不怎么需要，师尊说了，我们刀修唯一仰仗的，便只有手中这把刀，若是只知投机取巧，便不配用刀，所以，我还是就跟你换些丹药吧，这次我想要多一些的疗伤补血的丹药。”
　　木清河也只是嘴上客气一下，实则早就将灵植收下，根本就不打算再吐回去。
　　他心情颇好地也递给褚飞一个储物袋，对他道：“这些你拿去，应该够你吃一段时间了。”
　　他又单独递给他一个瓷瓶。
　　褚飞伸手接过，问道：“这是？”
　　木清河眯着眼，轻摇着手中的控火扇，得意道：“你也算来得巧，正好我之前炼了一批可解奇门火毒的丹药，这次看在你颇有诚意的份上，便也匀你一瓶，只是这丹药所需的灵植极其珍贵，你可别再把它当糖豆子吃了，要万分珍惜地使用，知道吗！”
　　“知道，知道。”褚飞开心地将丹药收下，“多谢木丹师了，有了这瓶丹药，我下次去落日森林应该可以再进一步了。”

第35章 加入白泽宗
　　木清河冲他摆了摆手：“行了，拿了丹药就走吧，我这儿还有个伤者，就不跟你多说了。”
　　褚飞闻言好奇地往里间瞧了瞧，见到方幼宁那张稚嫩的小脸，他觉得有些眼生，便问道：“那是何人？也是我们宗门的弟子吗？我怎么没见过？”
　　木清河提起这个就来气，“不是，他是莫衡之带回来的一个散修，那个莫衡之还说他们是什么挚友，结果把人扔在我这儿就不管了，简直太不靠谱了！”
　　“散修啊……”褚飞有些意外，这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脸又这么嫩，闭上眼睛的时候，看上去就跟没什么杀伤力的凡人小孩儿一般，竟是一个传闻中贪婪奸诈的散修，真看不出来啊。
　　褚飞对方幼宁起了一丝兴趣，他转头问木清河：“你可知他是何灵根？”
　　“知道啊，木火双灵根，还算不错，怎么了？”
　　“木火双灵根，”褚飞摸了摸下巴，点头道：“确实不错，做我师弟正合适！”
　　“师弟？”木清河诧异道：“你那不靠谱的师尊哪里还有心思再收一个弟子？”
　　褚飞皱眉思索道：“嗯……应该是没有，不过本来师尊收了徒弟也不管，都是让我自生自灭的，那我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师弟应当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亲自管教师弟就是了。”
　　木清河不解道：“你应当不认识此人吧？为何仅凭一眼就要认他当你师弟？”
　　褚飞闻言又往方幼宁处看了一眼，“他看起来很弱，却还算合我眼缘，左右我整日里一个人独自修炼太过无趣，有个合眼缘的师弟陪我倒是还不错。”
　　木清河无语道：“他是个人，又不是什么傀儡玩偶，岂能是你想要收做师弟就能收的。”
　　褚飞摊手道：“我知道，左右莫衡之不是不管他吗？我打算把他带回九刀峰，等他醒来后再问他自己的意见。”
　　木清河觉得还是不靠谱：“你确定你能替你师尊做主？别到时候人家同意拜师了，结果你师尊却不同意，那也太欺负人了。”
　　“你放心吧木丹师，”褚飞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他同意，我会让我师尊同意的。”
　　“这……”木清河虽然觉得褚飞的决定做得有些草率，但这对于方幼宁来说，说不得却是一个机缘，他倒是不好替他推脱。
　　“那好吧，你把人带走吧，不过我先提醒你，他可是莫衡之的好友，你可别欺负人家，还有，你记得跟莫衡之传个信儿，让他知道他的去处，别让他再来我这走一趟了，我烦他。”
　　“我知道了，那小公主又怎么惹你了？”
　　木清河提到他就心烦：“别提他了，赶紧把人带走，我忙着呢！”
　　“行吧。”褚飞径直走到里间。
　　走近了看，方幼宁的五官显得更加小巧，就这么个小孩子，闭着眼看起来人畜无害，醒来后应当也是乖巧无比的，而且那个小公主愿意与之为友的，人品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正适合给他当师弟。
　　褚飞俯身抱起方幼宁，高高兴兴地回到了九刀峰。
　　还在昏迷中的方幼宁对此一无所知，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和一个与他素不相识，却用一种莫名亲切的目光盯着他看的男人，他呆坐着怔楞了许久。
　　见他醒来后也不说话，就知道傻乎乎地坐着，褚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声嘀咕道：“木丹师不是说他只是失血过多吗？没说他脑子有问题啊？怎么看起来笨笨的……”
　　方幼宁听见他的小声嘀咕，满脑子全是疑问。
　　这哪儿？
　　这人谁？
　　衡之兄呢？
　　糟了！方幼宁突然猛地起身，莫非衡之兄为了救他遭遇不测了？
　　他跳下床，抓起褚飞的手臂焦急道：“道友，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修士呢？他在哪儿？他有没有事？”
　　“呃…你是想问莫衡之吧？”褚飞问道。
　　“对！就是莫衡之，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褚飞见他神色中满是担忧，便安慰他道：“你别担心，他没有事，我打听过了，你们是他的师尊琉璃仙尊带回来的，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带回来？”方幼宁愣了愣，“所以，这里是白泽宗？”
　　“对啊。”褚飞点头，“此处是我九刀峰，我是褚飞，是你以后的师兄。”
　　“九刀峰？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褚飞道：“你是木火双灵根吧？”
　　方幼宁点了点头：“是的。”
　　褚飞道：“这就对了，你的资质不错，做散修未免可惜，正好我缺一个师弟，你可愿意拜入我九刀峰？成为九刀真人的徒弟？”
　　“九刀真人？”这位真人方幼宁倒是有所耳闻，他乃是一名金丹真人，修的是刀道，传闻他性情古怪，不苟言笑，极难相处，衡之兄还曾提过一嘴，说他是整个宗门最差劲的师尊，全然不管弟子死活的那种，说做他弟子的，是一个特别倒霉的倒霉蛋。
　　方幼宁默默地打量了褚飞一眼，原来那个倒霉蛋就是这个人啊……
　　不过看他身上肌肉紧实饱满，应该不是长期饿肚子的人，那在这里，至少温饱是可以保证的。
　　而且他的修为已经和衡之兄一样都是炼气九层，应当实力也还不错。
　　他长得也很憨厚老实，笑起来的时候很亲和，一看就没什么坏心眼，应该是个很好相处之人。
　　虽然衡之兄有言在先，令他有些隐隐担忧日后处境，但是他依然对褚飞的提议心动了。
　　因为他经过先前一事，已经明白靠自己独自一人摸着石头过河有诸多弊端，他没有好的功法，正统的传承教导，就算再努力修炼，也顶多是个三流刀修。
　　可他想要的，远不止如此。
　　他想要做能和衡之兄比肩之人，不再一味靠衡之兄照顾。
　　所以，虽然他心中仍有些许顾虑，但还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尤其让他心动的是，这是衡之兄的师门，若他拜师成功，那他日后就和衡之兄是同门师兄弟了。
　　他们日后可以经常一起出任务，一起修炼，一起做很多事。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再多辛苦和困难都无所谓。
　　他决定了，他要留在白泽宗！

第36章 见万九刀
　　褚飞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幼宁眼珠子转来转去，这样看起来，这个小孩子脑子还是蛮灵光的，幸好不是个傻的，要是太傻了，在九刀峰怕是待不下去。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拜师是件大事，他却无法同衡之兄商量一下便要独自决定，方幼宁难免有些紧张，他小声问道：“我能问问，九刀真人为何要收我为徒吗？” 方幼宁努力委婉道：“我听说…他好像不是很有精力收弟子……”
　　“哈哈哈哈！”褚飞闻言大笑道：“肯定是衡之师弟给你说了些我师尊的坏话吧？”
　　方幼宁尴尬地笑了笑。
　　褚飞了然道：“他呀，对人的要求太挑剔！除了他师尊，谁在他眼里都一身毛病，他说的话，你别当真！我们师尊的确有些不合群，但也还行，你拜他为师，至少可以享受宗门资源，比你独自散修要好很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方幼宁思索道：“那倒也是。”
　　褚飞道：“你能想通就对了，另外”，他豪迈地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抓挠了一下，一脸云淡风轻地说：“这事儿是我决定的，师尊他还不知道呢。”
　　“啊？你决定的？你可以替你师尊决定收徒弟的事吗？”方幼宁突然觉得这事儿有点不靠谱。
　　褚飞一脸理所当然：“对啊！实话跟你说，师尊这人吧……收了弟子基本不管，所以这徒弟多一个少一个，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我呢，一直就想要个师弟，在药庐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合我眼缘，所以，我自己决定，你就是我师弟了！”
　　“这样啊……”这件事听起来如此离谱，他却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方幼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见识太少了，才会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奇怪。
　　不过，这也许是他唯一的，留在白泽宗的机会，左右还有衡之兄在呢，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方幼宁下定了决心，他朝褚飞点了点头：“既然褚飞师兄给我这个机会，那幼宁便先谢过师兄了，如果，九刀真人真的同意的话，我想要留在这里！”
　　听到他同意拜师，褚飞高兴地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去跟师尊说！”褚飞拍了拍方幼宁的肩膀，“小师弟，你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等着师兄好消息啊!”
　　“好，谢谢师兄！”方幼宁看到桌上摆放的一大盘兽肉，对褚飞的好感直线提升。
　　这位褚飞师兄为人热情开朗，还给他一个入宗门的机会，真是个大好人！有这么好的一个师兄，他未来的日子应该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吧。
　　褚飞走后，方幼宁迫不及待地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晕了这么久，他饿得恨不得连桌子都啃了。
　　他一边吃，一边想到：也不知道衡之兄在做什么，有没有受伤，等他回来后，发现我已经成了他的同门师兄弟，应该会大吃一惊吧！
　　方幼宁忍不住心生雀跃:真好啊，待我也成为宗门弟子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被人瞧不起了吧。
　　褚飞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他看见方幼宁把满满一盘兽肉都吃完了，冲他挑了挑眉：“哟，小师弟胃口不错啊！吃饱了吗？”
　　方幼宁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吃饱了，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了？”
　　褚飞摆手：“不多不多，能吃好啊！在我们九刀峰讨生活，必须要能吃，不然身子吃不消的。”
　　“讨生活？”方幼宁愣了愣。
　　“哦……不是，我是说，生活！”褚飞连忙改口，他对着方幼宁比划了几下，“你还是太瘦了，还得再多吃点，我们刀修身材没有你这么纤细的！”
　　方幼宁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好的，师兄，我明白了，那九刀真人怎么说？他愿意收我为徒吗？”
　　“愿意啊！”他伸手搭着方幼宁的肩膀，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师尊！”
　　“好啊。”方幼宁状似平静地同褚飞出了门。
　　褚飞察觉到他手臂一直在抖，侧过头一看，原来是方幼宁的身体一直在轻微地发抖。
　　褚飞连忙开口安慰道：“小师弟，别紧张，我们师尊没什么架子，你就把他当成一个会给你不定期发布任务的普通老头就行了。”
　　“啊？那怎么行？”
　　“行，怎么不行，反正师尊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一心只有修炼，你就平常心待他就行了。”
　　“这样啊……”听褚飞一番形容下来，方幼宁渐渐也就不再那么紧张了，感觉那位九刀真人应该会是一位挺有意思的人。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主峰。
　　方幼宁一路上发现这九刀峰几乎寸草不生，只有峥嵘陡峭的巨大山石，上面布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他好奇地问道：“褚飞师兄，这些刀痕都是九刀真人留下的吗？”
　　褚飞神色复杂地看了那些刀痕一眼，回答道：“不全是。日后你也会有机会在此留下刀痕的。”
　　“哦……”他答得模糊，方幼宁似懂非懂。
　　两人终于来到了九刀峰的峰顶，峰顶仍然是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布满深刻刀痕的石林，方幼宁暗道：看来这位九刀真人练刀成痴，是为极为注重修炼之人啊。
　　绕过一段碎石路后，两人来到了一块唯一完整的高大山壁前，山壁下方有一处洞府，看上去同他见过的一些修为较高的散修自己打的洞府差不多。
　　想不到堂堂金丹真人，竟过得如此质朴。
　　这位九刀真人在方幼宁心中的形象立刻伟岸起来。
　　两人来到洞府前，褚飞对着洞口大喊道：“师尊，我带着幼宁来了！”
　　“进来。”一道略带嘶哑的声音从洞中传出。
　　褚飞对方幼宁道：“走吧，我们去见师尊。”
　　方幼宁深深吸了口气，又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这才同褚飞道：“好，我们走吧。”
　　褚飞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随即带他进了洞府。
　　洞府里面比外面看着要好一些，里面虽然没有什么奢华之物，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方幼宁不敢放肆打量，只敢偷偷地用余光观察，他看到洞府里面有一个偌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看起来就很旧的书籍。
　　原来九刀真人还是个好学之人。
　　褚飞带着他走到九刀真人面前：“师尊，这位就是方幼宁，我亲自选的师弟，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方幼宁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位神色淡漠，一脸严肃的老者，忍不住又紧张了起来。
　　“在下方幼宁，见过九刀真人。”
　　万九刀上下打量了方幼宁一眼，沉声道：“嗯，阿飞同我说了，你灵根还不错，骨龄也不高，入我门下，还算够格，你可会使刀？”
　　“会的。”方幼宁下意识亮出他的那把断刀，后又发觉不妥，连忙解释道：“我的刀先前历练时断了，还没来得及炼制新刀。”
　　“无妨，”万九刀扔给他一把刀，方幼宁伸手接过。
　　“就用这把刀吧，把你的本事亮给我看看。”

第37章 小公主？
　　方幼宁握着刀，面对褚飞和万九刀的目光，他鼓起勇气道：“那我便献丑了。”
　　三人来到洞外，方幼宁将他所会的刀法，以最好的状态认真地施展了一遍。
　　施展过后，方幼宁立在原地，忐忑地等待着万九刀的点评。
　　万九刀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杂乱无章，不成体统。”
　　方幼宁脸上霎时一阵火热，羞得他赶紧低下头，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这么多年的修行苦练，就换来这八个字，这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褚飞出言提醒道：“师尊，他还小，之前又是散修，能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别太严厉了。”
　　万九刀接着说道：“但好在你根骨尚可，也算有天分，便留下来吧。”
　　方幼宁闻言惊喜地抬头，褚飞这才发现他的眼眶都已经红了。
　　“真的吗？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万九刀点头：“你既愿意留下来，便是我万九刀的二弟子，享内门弟子待遇，稍后你可让阿飞带你去领弟子令牌。”
　　方幼宁还愣愣地有些回不过神。
　　褚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愣着做什么，叫师尊啊！”
　　方幼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嗯，既已入我九刀峰，即日起，你便同阿飞一同修炼，你如今修为尚浅，便每日挥刀一万刀吧。”他重新扔了把刀给方幼宁，“就用这把刀，什么时候能够在山石上留下刀痕了，什么时候来找为师。”
　　“一…一万刀？”
　　方幼宁尚且在为那一万刀感到震惊的时候，又发现这把刀连刀刃都没开，这哪里是刀，这简直就是块生铁！让他用这把刀日挥一万刀，他的手真的不会断吗？
　　还有，这块铁……不是，这把刀真的能在山石上留下刀痕吗？他觉得留下划痕都有些难。
　　万九刀不管方幼宁作何反应，他再给了方幼宁一个储物袋：“这是为师给你的一些资源，你仔细使用，日后的资源便要靠你自己凭本事去争取，我们刀修里没有娇生惯养的。”
　　“是，多谢师尊，弟子明白。”方幼宁两眼无神，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该相信衡之兄的……
　　万九刀走后，褚飞见方幼宁还愣在原地，看样子，是有些被吓到了。
　　他来到方幼宁面前，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师弟，你别怕，日挥一万刀只是听起来吓人，其实只要你沉迷其中之后，一万刀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成了。”
　　方幼宁抬头望着他，眼中稍微有了一些亮光：“真的吗？”
　　褚飞盯着小师弟那天真无邪的脸，“真的”二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飞快地别过头去，搂着方幼宁的肩膀，说道：“算了，这些都先不管，我先带你去领弟子令牌，咱们今日就先安顿下来，你才刚好，今日就先休息，我们明日再挥刀。”
　　方幼宁一听明日就要开始日挥一万刀，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对未来的生活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之感。
　　他侧过头，看着褚飞，问道：“褚飞师兄，你之前同我说的在九刀峰讨生活，应该不是口误吧？”
　　“呃……”褚飞尴尬地摸着后脑勺，“那个，算……不算呢……”
　　“呵……”
　　“……”褚飞干笑了下：“师弟啊，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怪我没有同你说实话吗？”
　　方幼宁默默看着他，墨黑的眼珠牢牢锁定褚飞的目光，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专门坑蒙拐骗的无耻之徒。
　　褚飞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只能承认：“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对你隐瞒部分事实，但我没有恶意。”
　　他皱起了眉头，嘴角也瘪了瘪，开始装起可怜来：“你方才应该也大致明白了我从前在这九刀峰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可以告诉你，你今日这点看似吓唬人的任务都还是小意思，等你适应之后，还有更多你意想不到的任务等着你。咱们师尊，他……”
　　褚飞忍了又忍，到底是没说出诋毁师尊的言语，他只道：“总之，我就是一个人实在是太苦了，所以我才万分渴望能有个乖巧可爱的师弟陪陪我。”他双手握住方幼宁的肩膀，可怜兮兮地问道：“师弟，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方幼宁看了他半晌，才悠悠地开口：“师兄，衡之曾经对我说过，装可怜是长得好看的人的才有的权利，长得一般的人装可怜，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你…！”这话倒的确是是莫衡之的风格，褚飞倒是也没生气，他在方幼宁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佯怒道：“你以后少和那个小公主打交道，别让他把你教坏了！”
　　“小…公主？”方幼宁愣住了，“你说的，莫非是衡之兄？”
　　“对啊！那个小公主被琉璃仙尊给宠坏了，性子着实有些骄纵了，也不怕得罪人，什么话都敢说，你可别学他，咱们师尊可不像他师尊那般娇养弟子，咱们没条件像他那般到处得罪人，知道吗？”
　　听到他这么说莫衡之，方幼宁有些生气了，他推开了褚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着褚飞正色道：“褚飞师兄，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衡之兄，衡之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品性纯良，开朗大方，是一个成熟，可靠的人，你不能这么说他！更不能用小公主这样的称谓去贬低他！”
　　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褚飞连忙举双手讨饶：“好好好，我错了行吗？小公主这个外号是宗门弟子公认的，大家也就是玩笑罢了，算不上贬低吧。”
　　方幼宁仍然有些生气，没有理他。
　　他笑了笑：“不过你竟然说他成熟可靠，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看人的眼光了，小师弟，以后你出去得好好跟着我，不然，你太容易被骗了知道吗？”
　　“衡之兄本来就是成熟可靠之人，我们在外历练都是他打头阵，他也从不怕吃苦，才不是什么小公主！”
　　“哦？”褚飞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那我问你，你可曾见过他粗衣麻布，吃清粥小菜的时候？”
　　“这…”方幼宁愣了愣，“虽然没有，但是……”
　　“你可曾见过他风餐露宿，形容狼狈的样子？”
　　“这……好像也没有……但是……”
　　“最后，我问你，他是不是像个小公主一样只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只对美好精细的东西感兴趣，对不符合他审美的东西嘛……我看你也有把刀，他对你的刀难道看得过眼？”
　　“……”方幼宁沉默了。
　　褚飞再接再厉道：“他那张嘴那么损，就没说过什么？”
　　“……!”屡次被嫌弃刀丑的方幼宁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差点要被说服了！
　　不过他很快清醒道：“就算是这样，衡之兄也不过是过得精细些罢了，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这也并无不可！这不是你这般诋毁他的理由！”
　　“呵，”褚飞摇了摇头：“你还真是对他死心塌地啊。”褚飞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个小师弟，自然希望在小师弟心中，他才是最可靠之人，这样他日后才会依赖他。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莫衡之的真面目：“你说的对，这些都不是他被称为小公主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褚飞凑近道：“莫衡之啊，是个离不了师尊的奶娃娃，整日张口闭口都是他的师尊，他师尊走哪儿他都要跟着，我还撞见过好几次他缠着他师尊陪他去历练呢！你见过让师尊陪着去历练的弟子吗？这像话吗？这般骄纵，你说他是不是个小公主？”
　　褚飞想到自己和他同样是亲传弟子，过的日子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饶是他一向心胸开阔，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郁闷。
　　他的话让方幼宁半晌回不过神来，他看褚飞师兄的表情应该不似作假，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撒谎之人，难道，衡之兄在宗门里，真的是这样的？

第38章 白泽宗
　　褚飞也知道适可而止，他拍了拍方幼宁的肩膀，道：“好了，你既已加入宗门，莫衡之的真实面目你早晚会知道，眼下也不必过多纠结，咱们先去给你领资源，走吧。”
　　“好吧，多谢师兄。”方幼宁默默地跟着褚飞，脑海中却难以抑制地按照褚飞的形容去想象。
　　衡之兄真的会像个奶娃娃一样对他的师尊撒娇耍赖，真的是像个小公主一样娇气吗？
　　应该……不会吧……
　　方幼宁想到上次在大虞皇朝看到的莫衡之与琉璃仙尊之间的相处，衡之兄对他的师尊明明是有些疏远客气的，怎么就像褚飞师兄说的那样了呢?
　　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方幼宁不愿意别人误会莫衡之，尤其是这人还是他的师兄，他决定日后有机会带褚飞师兄亲自去看看，看衡之兄与他师尊是如何相处的，这样他应该就知道，是他错了!
　　九刀峰位置较为偏远，两人离开主峰后，路上遇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白泽宗的全貌也逐渐在方幼宁面前展开。
　　方幼宁来到白泽宗后，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故而，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白泽宗内部的样子。
　　他之前在九刀峰逛了一圈，只觉得九刀峰已经够大了，褚飞却告诉他，九刀峰在宗门内只是毫不起眼的二等次峰罢了，不管是面积还是灵气含量，在宗门都不值一提。
　　他起初还以为褚飞是在谦虚，可一路上，他远远望见以宗门主峰为中心，有无数道高耸巍峨的次峰层峦耸翠，被层层云雾半遮半掩，以七星拱月之势将主峰环绕其中，那一道道浓郁的灵气从那些次峰上向四周辐射，氤氲出七彩幻光，完完全全就是一片仙境！他才方知，褚飞说的不假。
　　方幼宁一路上目不暇接，惊叹连连，只觉得自己就如同没见过世面的黄毛小儿，被这雄伟壮观的景象给摄取了全部心魂。
　　多年散修在外，他的日子过得十分清苦，多是与凡人混居，习惯了清贫拮据的生活，他从前总是无法理解，衡之兄怎么会有那么多厉害的好东西，哪怕他知道四大宗门之名，但以他的见识，永远也想象不到，作为屹立了数万年不倒的上古宗门，底蕴到底有多雄厚。
　　哪怕天地灵气已经衰退至此，这座承载了数万年风华的古老宗门，依然保留着修真界曾经的庄严与荣华。
　　白泽宗以上古神兽白泽为名，故而宗门整体都为白色建筑为主体，再勾以金边镶嵌，远远望去，便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的威严之感。
　　日落黄昏之时，漫天金光倾洒在那白墙之上，又如同神女笼纱，更添神秘风情。
　　见过了这一切，方幼宁方知何为上古宗门，原来从前岁月，他始终是在坐井观天，真正的修真界，他从未真正触及。
　　他想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他心中的震撼，看了半天，只能吐出一句：“宗门好大啊……”
　　见他一副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的样子，褚飞大笑：“哈哈哈哈，小师弟，如何，师兄没坑你吧？加入白泽宗是不是还不错？”
　　方幼宁盯着远处庄严肃穆的主峰，两眼放光地直点头：“嗯！多谢褚飞师兄，我终于明白为何名门弟子和散修之间的差距那么大了！”
　　他眯着眼，陶醉地吸了一口灵气，随即长长吐出，“宗门的灵气之盛，乃是我前所未见的，若是能在此修炼一日，只怕能抵得过我在外修炼大半个月所能吸收的灵气了，这也太厉害了吧！”他问褚飞：“可是天地灵气已经如此稀薄的情况下，宗门为何还有如此浓郁的灵气呢？”
　　褚飞回答道：“宗门到底是有数万年的底蕴，数万年前，天地灵气充裕之时，灵脉也十分充足，故而白泽宗在建宗之时，提取了无数灵脉埋于各峰之下，从而保证宗门的灵气长盛。”褚飞望着主峰，面带唏嘘，“如今，宗门灵脉已日渐衰竭，灵气也不若以往精纯浓郁了，只能说是比外界要好一些罢了。若是再无新的灵脉补充，只怕日后宗门也会变得如外界一般贫瘠了吧……”
　　听到此处，方幼宁望着远处的主峰，心中也有些伤怀。
　　哪怕是如此古老的宗门，面对天地颓势，亦如同美人迟暮，终究也难逃衰败倾颓的结局。
　　修真界，真的只能如此继续衰退下去吗？

第39章 冲击筑基
　　“好了，这些问题不是你我可以解决的，还是别想了，走吧，前面就是弟子堂了。”
　　“嗯，好！”方幼宁也将那一抹愁绪抽离，跟随在褚飞身后。
　　越是临近弟子堂，便有不少人同褚飞打招呼，看起来褚飞的人缘还不错。
　　两人来到了弟子堂前，前面有人正在领资源，两人便在后面等待。
　　这时又一位妙龄女修朝褚飞走来：“褚飞师兄，你从落日森林回来啦？这次定然收获不小吧？”
　　褚飞笑了笑：“还行，运道不错，得了些灵植罢了。”
　　“褚飞师兄莫要谦虚，下次再去历练，还请叫上师妹我，没有师兄帮衬，我都好久没找到像样的资源了。”
　　褚飞摸了摸头，有些头疼道：“到时候再说吧，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下次不一定什么时候再去历练呢，师妹还是找别人同行吧。”
　　那女修闻言也不恼，只道：“无妨，师兄总有要去历练的时候，等到那时，还请务必记得叫上师妹，那就这般说定了，褚飞师兄，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哎……”褚飞望着那女修快速消失的背影，满脸无奈地摇头。
　　方幼宁抿着嘴偷笑，又被褚飞一记重锤敲在脑门儿上：“你小子，不帮师兄说话，还笑话我！”
　　方幼宁“哎哟”一声，连忙双手抱头：“师兄艳福不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艳福？”褚飞咬牙道：“师弟，你刚来，还不明白宗门弟子之间的资源争夺有多激烈，别怪师兄没提醒你，哪怕是同门师兄弟，你对上也要多个心眼，收起你的热心肠，也别看谁都像好人，在宗门里生存，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明哲保身，知道吗？”
　　“啊？”方幼宁满脸不解：“我以为只有我们散修之间才会有如此激烈的竞争呢，你们宗门弟子享丰富资源，也会有竞争吗？”
　　褚飞叹了口气：“宗门弟子众多，宗门资源却只减不增，如此僧多粥少的情况下，资源自然只会向最顶尖的弟子倾斜，我们普通内门弟子，想要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依然是要拿命去搏的，所以，莫衡之这个只靠一个好师尊，便能享受大把顶级资源的普通弟子才会如此招人嫉恨，你日后就会明白了。”
　　“哦……”方幼宁似懂非懂地点头，“师兄，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听话就好。”褚飞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去领你的身份令牌。”
　　“好。”
　　在褚飞的带领下，方幼宁领了弟子令牌，领了第一份属于他的子弟月例，同莫衡之不同，他身为金丹真人的普通内门弟子，每月仅有十枚下品灵石和两枚上品灵石罢了，但他对此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一份月例就已经比他之前累积的所有身家都多了。
　　果然，加入宗门真好啊……
　　方幼宁睡前都抱着他的储物袋，做了一个美滋滋的梦。
　　直到第二天褚飞带他开始练习挥刀的时候，他方知这月例有多不好拿。
　　日挥一万刀，听起来难，实操起来更难，方幼宁方才挥了几百刀，手臂便已酸痛不已，想到后面还有九千多刀要挥，他便心生绝望。
　　这样的日子，就是他日后的日常生活了吗？
　　衡之兄，救命！
　　然而此时的莫衡之正到了紧要关头。
　　再次吸收了一滴雷灵液后，莫衡之的灵根成功晋升为中品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比起从前快了十倍不止，他的灵根如同沙漠中饥渴的树根般，疯狂地汲取着空气中的灵气。
　　他如今的修为已至炼气九层巅峰，本就突破在即，再加上他先前两次触及道心本源，以及之前的对战所得，突破已是水到渠成。
　　而白霜离在极尽寒泉中只打坐了一日便停了下来。
　　经过一番彻底的自我检视，白霜离确认了自己的情况，他明白自己目前不适合再修炼，若要继续修行，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梳理清楚，而衡之的态度，是一个决定性因素。
　　不过他无意给莫衡之施加压力，他也不会告诉莫衡之他的情况，他的初心从未变过，便是希望莫衡之这一世诸事顺遂，所以，他只愿莫衡之能随心所愿，不要有任何勉强和负担。
　　无法继续修炼的他，便静静坐在一旁，陪伴莫衡之，为他守关。
　　察觉到莫衡之的修为突破至炼气十层时，白霜离神色一松，眼中还有淡淡的欣慰，衡之如今对待修行的态度认真了许多，相信日后他定会一番成就。
　　到底是他的弟子，莫衡之修行如此顺遂，白霜离很难不骄傲。
　　不过他一向情绪浅淡，故而表情倒也没有多张扬。他以为莫衡之很快便会醒来，却不料莫衡之突破后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灵气。
　　白霜离手紧了紧，衡之他这是，要直接冲击筑基？
　　事实也的确如此，莫衡之前世已经经历过一次筑基，对筑基并无犹疑之处。
　　再加上师尊就在他身边，他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淡淡清香，这股好闻的香气令他心中无比安定，他觉得自己完全有把握一举筑基。
　　为了成功筑基，他的灵根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莫衡之紧闭着眼，强忍着大量灵气疯狂涌入灵根的痛楚。
　　莫衡之一边吸收灵气转化为自身雷灵力，一边进行小周天运炼，使任督周流，督升任降，如环无端。如此由督入任，督升任降，周流一周，完成“ 河车搬运 ” 。
　　而莫衡之在经历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灵力储蓄之后，便已周身灵力充盈，如今他体内车河已通，莫衡之开始正式冲击筑基。
　　筑基为内丹修炼的准备阶段，也可看成是第一阶段。要求填亏补虚，炼好身体的精、气、神三宝，炼养得充盈，达到精足、气满、神旺的 “ 三全 ” 世界。就好比建筑高楼首先要打好地基，一般要经过一百天的时间，故称 “ 百日筑基 ” ，但不一定每人都须 “ 百日 ” ，端看各人资质而已。
　　而筑基的关键在于 “ 炼己 ” ，即我静中之真性，动中之真意，亦为元神之别名也。
　　炼己的方法是断除声色，使耳目归于清净，杂念消于未萌。
　　炼己的过程，即是筑基的过程。只有收视返听，清心寡欲，才能培炼元精、元气、元神，达到三全境界。
　　首先是断除声色，莫衡之一向不近声色，前世今生，他心心念念的，也唯有白霜离一人而已，而他前世今生加起来，最多也就是偷亲到了白霜离的手背而已，这声色根本无可断之处。
　　两世以来，这一关对他而言都是最好过的。
　　炼己之后，境界已成，接下来，便该炼心。
　　炼心是筑基的最后一关，唯有通过炼心，坚定道心，方有资格真正踏上仙途，与天争命。
　　前世莫衡之筑基之时对白霜离的情思懵懂，也不知后事如何，故而心怀无畏，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过了。
　　可这一世，他却卡在了这一关。

第40章 炼心
　　莫衡之完成炼己后，便如同前世般，等待炼心的考验到来。
　　果然，冥冥中，他听见一道悠远威严的声音问他：“汝为何而修道？”
　　莫衡之答：“大道至深至远，大而无其外，小而无其内，包罗万象，无所不能，我辈修士，生俱灵根，便该与天争命，为求长生，为执天下不公之刑罚，为护心中所爱，故修我道！”
　　那道声音又继续问道：“汝道为何？”
　　莫衡之答：“我道为逍遥道，只求随心所欲，无束缚于天地之间。”
　　那声音再问：“既要逍遥，为何冥顽不化，明知无望，偏要执着一人？”
　　莫衡之的眉头皱了皱，道：“前尘已矣，此世当为崭新一世，我与师尊与前世都有不同，这一世未必会同前世一般结局。”
　　那道声音逐渐变得清晰，竟同莫衡之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即便此世略有差异，可师尊仍是无情道，无情道者无心无情，你在妄想什么？”
　　莫衡之被问到哑口无言，是啊，师尊修的是无情道，即便他对自己再好，可他本就无情，又如何动情？
　　那声音再接再厉：“他前世今生都对你好，可他分明只是把你当小孩子，当弟子，从未对你有过一丝心动，你既入逍遥道，却仍要强求师尊的爱，求而不得，如何逍遥！”
　　莫衡之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不是的，我并未要强求，只因师尊说过，他什么都愿意给我！师尊前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师尊这一世情绪分明，他还对我温柔地笑过！这些都与前世不同！
　　师尊对我底线极低，前世是我太束手束脚，没有用对方法，这一世，我汲取了教训，定会得到师尊的心！”
　　“是吗？那你敢告诉师尊你的心思吗？你敢告诉他，他以为心思单纯的弟子，每日梦里都在对他做些什么吗？”那道声音愈发癫狂，像极了前世求而不得，几近疯魔的自己。
　　这本就是莫衡之自己对自己的质问，他当然知道自己最怕的是什么。“我……”
　　莫衡之说不出话来，他不敢，哪怕师尊对他再好，对他再容忍，他们再亲近，可他已经失败了一次，他的勇气时有时无，顶多只敢偷偷地占些小便宜，若要他将自己的心思对师尊坦白，他却是不敢的。
　　他不敢想象，师尊知道他的心思后，会如何看他，他更不敢想象，万一师尊厌恶他的心思，那他该如何面对。
　　炼心之时，便是对自己身道心的检验，可莫衡之一再犹豫，便是道心不稳。
　　道心不稳，便不具备修道资格，莫衡之体内自小周天循环往复的灵力瞬间崩乱，他的肉身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白霜离一直专注地关注着莫衡之的一举一动，故而莫衡之气息乱了的第一时间，他便有所察觉，这是炼心遇到问题了？
　　他虽然担忧，但也只能干着急，只盼莫衡之能够力挽狂澜。
　　可莫衡之下一刻便口吐鲜血，灵力极其紊乱，这显然是遇到了大问题，很有可能炼心要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白霜离不敢出声惊扰，只能走到莫衡之背后，默默向他体内输送灵力。
　　清凉的冰系灵力迅速地在莫衡之体内小周天游走，仍在炼心之境的莫衡之隐隐有感，暴动的灵力逐渐平稳下来。
　　他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前世今生种种，师尊的好、师尊的冷漠对影成形，他的思绪极度混乱，偏偏那道声音还在不断质问：“你既已决心放下，却又因为师尊给了一点点甜头便再度回头，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前世孤独死去的自己？你已为他蹉跎一世，难道还不够吗？这一世，你还想卑微得像条狗一样，去祈求师尊爱你吗？你即便再如何改变策略，你始终是你，师尊前世不爱你，这一世，又凭什么会爱你！”
　　这一声声质问，再度击中莫衡之压抑极深的不甘和自卑，饶是师尊对他已有不同，可他内心深处，却依然是不敢相信师尊会爱他的，哪怕他平日里能够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炼心境。
　　莫衡之惨然一笑，知道他此番筑基定然是要失败了。
　　果然，萦绕在他周身的那隐隐的入道契机已经开始崩散。
　　白霜离不知道莫衡之在炼心境到底经历了什么，按理说衡之自修炼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少有挫折，怎会过不了炼心境？
　　他眼见着莫衡之筑基就要失败了，便也管不了那许多，他要想办法让莫衡之振作起来，筑基若是一次不成，那下一次筑基便会心有阴霾，只怕会更加困难。
　　“衡之，衡之！你听得见师尊的话吗？”白霜离在莫衡之耳边说道：“衡之，莫要被自己的心魔哄骗，无论你有何顾虑，师尊都会替你解决，衡之，你只管心无旁骛！”
　　白霜离的声音到底还是传进了莫衡之的意念之中。
　　他性子一向淡漠，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可莫衡之即便此刻意识不清，却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焦急和关怀。
　　看哪，这哪里像是无情之人，师尊他分明就是极在意我，也只在意我，若这都算是无情，那他只怕是眼瞎心盲！
　　莫衡之恢复了心神，坚定道：“师尊明明如此在意我，他定然对我有情，哪怕只是师徒之情，却也远超世上大多师徒，只要师尊有情，那我便有信心让他对我动情，只因师尊说过，他只愿我诸事顺遂，师尊从不说谎，他定是出于真心！只要，我利用好师尊的这份真心，师尊他，定会如我所愿！”
　　那道声音又再度变得悠远冷漠：“若是他最后还是如同前世一样，独自飞升了呢？你又该如何？”
　　莫衡之沉声道：“这一世，我定会勤加修炼，紧紧跟着师尊身后，他别想再丢下我！”
　　“若你跟不上他呢？”
　　莫衡之冷笑一声：“我跟不上，就让他等着！师尊对我这般好，定会让我如愿，我相信师尊！”
　　那道声音没有再继续，莫衡之周身的灵力也开始恢复正常运转。
　　白霜离见状松了口气，便也停止了灵力的输送。
　　这时，消失了许久的风行突然出现，对白霜离说道：“他要历雷劫了，必须离开秘境。”
　　白霜离看了它一眼，问道：“我们要如何出去？”
　　风行道：“我送你们出去。”
　　话落，白霜离和莫衡之便已离开秘境，重新出现在他们消失之前的所在之处。
　　莫衡之一出来，青莲峰的上空便开始积蓄雷云，白霜离连忙将莫衡之带到后山空旷处，将莫衡之安置好后，他便迅速离开。
　　而莫衡之出了炼心境后，再睁眼时，便已明白自身处境，此时第一道天雷已积蓄完毕，就在他睁眼之后，便直直朝莫衡之面门袭来！

第41章 渡雷劫
　　莫衡之的筑基雷劫引来了宗门众多弟子围观。
　　方幼宁也远远地看着雷劫的方向，眼中满是对莫衡之的崇拜,“不愧是衡之兄，竟然这么快就筑基了，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不能被衡之兄甩得太远。”
　　褚飞闻言侧过头看向他，见他眼神清澈，眼中没有一丝不甘和嫉妒，他对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更为满意了。
　　他摸了摸方幼宁的脑袋，贴心鼓励道：“小师弟放心，衡之师弟被他师尊娇惯成那样都能筑基，你身为我们九刀峰的弟子，体会过师尊惨无人道的锤炼后，定然很快就会追上衡之师弟的。”
　　方幼宁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呵呵，多谢褚飞师兄的鼓励，我一定会努力的。”
　　一想到这些时日里他在九刀峰所受的磨练，方幼宁就有些欲哭无泪。
　　在万刀峰的第一日，他便被师尊布置的任务累到怀疑人生！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放弃，甚至是逃跑，可想到他立誓要变强，要成为对衡之兄有用的人，便一次次咬牙坚持下来了，过程之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方幼宁看着身旁抱手而立的褚飞，眼神中满是敬佩。
　　褚飞师兄因为是火系单灵根，他的日常任务比自己要足足重一倍！可褚飞师兄还是面不改色地坚持下来了，平日里他对自己也十分照顾，会给自己答疑解惑，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
　　方幼宁看着在雷劫中游刃有余的莫衡之，脸上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
　　眼下虽苦，但未来可期，衡之兄，我定会很快追上来的！
　　同样来围观莫衡之雷劫的弟子有很多，这其中自然也有些不好的声音，方幼宁听到他身后有几个人小声地嘀咕着，“这有个元婴师尊就是不一样，莫衡之平日里那般不学无术，却也能早早筑基，这要说是全靠实力，我可不信。”
　　“对呀，我看呀，他多半是靠丹药堆砌的修为，谁不知道木丹师和琉璃仙尊是好友，这要找他炼些什么取巧的丹药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不是，我看他这般也就是修为好看，若真要比起来，只怕来不了两招就会原形毕露了！”
　　这些人！
　　方幼宁气不过，转身就要同他们理论，却被身边的褚飞拦住了，他将手随意地搭在方幼宁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过来：“莫要同这些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们也就敢在背后说说而已，真要见了衡之还不是屁都不敢放，这种人在哪儿都有，你与其花费时间同他们浪费口舌，还不如好好修炼，等你实力够强大了，对付这种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就像这样。”
　　说完褚飞斜眼看了那几个嘴碎之人一眼，那几人立刻脸色大变，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直接灰溜溜地跑了。
　　“你看，多简单的事儿。”褚飞笑得恣意。
　　方幼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提点！”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的看着雷劫中心。
　　莫衡之本身就是雷灵根，应对雷劫不似其他修士那般吃力，反倒还借助雷劫，好好的淬体一番，一道道雷劫落在他身上，很快便将他的法衣烧毁，露出了他精壮的肉身。
　　很快，他的身上也多了许多焦黑的伤口，可他却浑然不在意。
　　炼心境中，他再一次直面了自己真实的内心，其实他对于被师尊抛弃的恐惧从未消除，他哪怕嘴上再怎么说相信师尊，可心里总有个角落装满了不安和怀疑。
　　与其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被抛弃，不如立誓变强，若有朝一日，他的修为能赶上师尊，甚至超在他前面，那师尊就再也无法丢下他了！
　　这一道道雷劫加身，反倒让莫衡之战意凛然，旁人避之不及的天雷，竟被他当成了淬炼法体的天然法宝。
　　他不仅不躲，反而主动迎身上前。
　　“天哪，这莫衡之莫不是疯了！他竟主动迎击天雷！”
　　“莫非变异雷灵根就不惧雷劫吗？”
　　围观之人又开始议论纷纷，方幼宁也紧紧攥着拳头，为莫衡之捏了一把冷汗。
　　衡之兄此举太过冒险，实在是太乱来了！
　　褚飞倒是对莫衡之有所改观道：“想不到这小公主还有几分血性，倒是不错。”
　　不管旁人如何议论，莫衡之一心变强，他的雷灵根经过雷劫反复淬炼，几近破碎，他口中含了大把丹药，每当身体支撑不住了，他便会吞服一些。
　　就这样，他的灵根经过反复破裂又反复愈合之后，变得愈加柔韧，这效果，远比他吸收的雷灵液要强得多！
　　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雷劫都被他好好地利用了一番，直至最后一道最强雷劫到来，雷劫尚在蓄势之时，莫衡之便明显感觉到一阵战栗心悸。
　　他知道，这一道雷劫与前几道不可同日而语，他如今的实力，贸然对上，只会魂飞魄散。
　　他倒是没有硬来，赶在雷劫落下之前，从纳戒中拿出一堆法器，毫不心疼地用来给自己抵挡雷劫。
　　到底是最强雷劫，哪怕莫衡之拿出了不少法器，却也只能抵挡片刻而已。
　　但有这片刻抵消，雷劫最强之势便稍有缓和。
　　剩下之势，虽然仍十分强劲，但莫衡之自认其已非不可抵挡，便冒险准备再度将其用来淬炼己身。
　　趁这片刻，莫衡之赶紧将口中丹药尽数吞下，周身肌肉紧绷，面对着即将突破法器防御的雷劫蓄势待发。
　　很快，雷劫将所有法器击得粉碎！
　　莫衡之咬紧牙关，直接迎头而上，在天雷落下之时，也对其挥出自己全力蓄势的一拳。
　　一阵剧烈的轰鸣之后，雷劫中心爆发出一道刺目强光，众人皆忍不住侧目避让，白霜离却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盯着光芒中心。
　　很快，雷云散去，天降甘露，众人面露喜色，皆是奋身开始抢夺起甘霖来！
　　只可惜如今到底是日子有些紧，这甘霖也不过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滴罢了。
　　莫衡之作为渡劫之人，所受甘霖自然最多，他原本被雷劫伤得只剩半条命，甘霖过后，他体内再度爆发蓬勃生机。
　　待天上雷云散后，莫衡之周身已无一块好肉，身上遍布可怖的蛇形雷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如同焦炭般漆黑的身体，连忙朝四周张望了一眼，见到师尊不在附近，这才松了口气。
　　他赶紧吞下生肌丹，和回春丹，将肉身容貌恢复，经此一劫，他的肉身已彻底脱离肉体凡胎，再恢复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道体已成，整个人已脱胎换骨，甚至是皮肤都变得更加通透光滑。
　　他满意地换了件衣袍，精神抖擞地离开了原地。
　　“师尊！”没走几步，他就看到白霜离朝他走来。
　　他连忙上前，迫不及待地同白霜离分享着自己崭新的道体：“师尊，弟子已成功筑基了！”
　　白霜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嗯，恭喜衡之，如今正式踏入修仙一途，日后望你能勤加修炼，莫忘初心。”他拿出一个纳戒递给莫衡之，“这是为师给你的筑基礼。”
　　莫衡之笑着接过：“师尊又给我什么好东西了？”
　　白霜离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看着他打开纳戒。
　　再看到纳戒中的东西时，莫衡之忍不住失笑道：“师尊，您这是把宗门给您的月例全都给我了吧？您自己不留些资源用吗？”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极美，师尊对他，还真是毫无保留啊。

第42章 莫衡之的反应
　　“为师用不上这些东西，你如今修炼之初，消耗颇多，便拿去用吧。”
　　莫衡之也不客气，开开心心地将东西收下，他早已习惯了被师尊塞资源。
　　白霜离静静地将莫衡之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平安无事了，便问道：“你方才炼心时遇到什么问题了？为何会险些道心溃散？”
　　莫衡之脸上笑容僵了僵，眼神闪躲地不敢与白霜离对视，他垂下头，小声说：“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心中有些心结，被心魔放大了，一时魔障住了而已。”
　　白霜离问道：“是何心结能够如此影响你？你说出来，为师看能不能帮你解开，否则放任它继续存在，对你日后修行也是有碍的。”
　　“这个…”莫衡之还是不打算告诉白霜离他的心结，他想要师尊给他的所有反馈都是心甘情愿，发自内心的。
　　当然，如果最后师尊实在是心坚似铁，他再说出来当苦肉计使也不迟。
　　总之，现在没必要让师尊为他担心。
　　他拉住白霜离的手，轻轻地握了握，眼神坚定地道：“师尊，别为我担心，请您相信我，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见他不想说，白霜离只好作罢：“好吧，那你记得不可勉强，若是力有不逮，记得及时告知为师。”
　　“我明白的，师尊放心吧。”莫衡之大大地笑了笑，他想起风行说过，他筑基之后，御雷殿便会现身，他迫不及待便要带白霜离一起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师尊……”他方才开口，便被人打断。
　　“仙尊，衡之师兄，有客人来访。”念一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有些不悦地问道：“是谁啊？”
　　念一道：“是万刀峰的褚飞师兄和他的师弟。”
　　“褚飞师兄何时有师弟了？”莫衡之虽然不悦，但还是按捺下心中情绪，道：“算了，请他们进来吧。”
　　“是。”
　　白霜离看莫衡之沉着脸，想到从前衡之也是极度不喜外人来到青莲峰的，每每有人前来，他便会想法子赶人走，实在是有些孩子气，如今，这幅模样的衡之倒是久违了。他眉眼弯了弯，轻声道：“他们应当是来贺你筑基之喜的，莫要乱生气。”
　　莫衡之被师尊哄了，心情也好了起来，他老实地点了点头：“弟子知道了”。
　　这时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衡之兄，恭喜你筑基了！”
　　“衡之师弟，恭喜筑基啊！”
　　两人见到白霜离，纷纷拱手道：“见过琉璃仙尊。”
　　“嗯”，白霜离淡淡地点了点头。
　　莫衡之一听，有一人是幼宁的声音，他立刻面带微笑地转身，脚步也往前跨了出去。
　　谁知，在见到来人之后，莫衡之跨出去的脚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手指着方幼宁，满眼不可置信地说：“你…你你是…？”
　　方幼宁歪着头莫名的看着他，不解道：“衡之兄，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是我呀，我是幼宁啊！”
　　“幼宁？你…你……这才数月不见，你这是去挖矿了？怎么变得这么黑？”莫衡之看着眼前大变样的方幼宁大为震惊，这是发生了何事？他从前那个白白净净，身娇体软的弟弟去哪儿了？
　　这个皮肤黝黑发亮，穿得跟褚飞那个野蛮人似的，浑身都是隔着衣衫都能隐隐看见的饱满紧实的肌肉的人，是谁！
　　方幼宁摸着头，嘿嘿地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衡之兄，你莫要玩笑了，我只是练刀练的。”
　　“练刀？”莫衡之忍不住围着他上下打量，“你这是一整天都在太阳底下练才晒成这样吗？”
　　“是啊！”提起这个方幼宁可就伤心了，他迫不及待地便同莫衡之说起他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来。
　　“衡之兄，你有所不知，那日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褚飞师兄带到了万刀峰，随即褚飞师兄说他能做主，让我做他师弟，我一想到衡之兄也在白泽宗，我就答应了，谁知道……”
　　“等等！”莫衡之打断了他，“你说你加入了九刀峰？你拜九刀真人为师了？”
　　“嗯！”方幼宁点了点头，“虽然衡之兄之前曾经提过九刀峰的弟子待遇，但我还是大意了，衡之兄，我这些日子过得可辛苦了，日日都要挥一万刀才能作罢，这宗门弟子可真不好当啊！”方幼宁还一无所知地同莫衡之诉苦。
　　一旁的褚飞闻言有些理亏，尴尬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莫衡之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你竟然……拜了九刀真人为师！”莫衡之看起来很生气，他忽然抓住方幼宁的肩膀，大声质问他：“拜师这等大事，你为何如此轻易做决定？你为什么不同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方幼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到了，他愣愣地看着莫衡之，吓得脸都白了。
　　“当时听说你不在青莲峰，我找不到你，所以……”，他望着莫衡之，神色极为忐忑，他小声问道：“衡之兄，我加入白泽宗，你…不高兴？”
　　“废话！我当然不高兴！”莫衡之简直怒不可遏，“我要是想要你加入白泽宗，我早就推荐你加入了！你为何如此突然就决定要拜师，幼宁，这是要气死我！”
　　方幼宁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莫衡之发脾气，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莫衡之发脾气。
　　一旁的褚飞和白霜离见状也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也同样不理解莫衡之为何生气。
　　褚飞一把拉过方幼宁，不满地同莫衡之道：“衡之师弟，你这是何意?幼宁加入我万刀峰你有何不满的？”
　　“有何不满？”莫衡之气笑了，反问道：“你说我有何不满？你自己在万刀峰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点数吗？你自己吃苦受累也就算了，干什么把幼宁也拉下水？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他……！”莫衡之及时忍住了后半句话，整个人却气得脸色发青。
　　他不过就是把受伤的幼宁带回宗门而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幼宁他，前世可是拜入了青龙宗，成为了他最崇拜的崇明仙尊的亲传弟子的！崇明仙尊也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天才修士，如今也是元婴老祖，做他的弟子，资源待遇不知道会超出旁人多少倍！
　　如今幼宁却成了一个金丹真人的弟子，而且还是对弟子什么都不管，只知道发布一些难为人的任务的九刀真人的弟子！两世之间，方幼宁因为他的缘由待遇相差如此之大，这叫他如何不气！
　　莫衡之简直气得要自爆了，他拳头紧了又紧，还是没忍住，一把抓住褚飞的衣襟，咬牙切齿问道：“是你拐骗幼宁拜师的？”
　　褚飞闻言也有些不满道：“什么叫拐骗？幼宁他这么大个人了，完全可以为自己做决定，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得如你的意的。”他凑近道：“小公主，你莫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呵……”莫衡之冷笑一声：“正好我方才筑基，还不没试试身手，要不要比划比划？”
　　“嘁！”褚飞咧嘴一笑：“比就比，正好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个筑基修士到底够不够格！”
　　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方幼宁直到此时仍然还是没反应过来，衡之兄他到底为何会生气，难道，他不想和自己在一个宗门吗？
　　那边的两人话落就打了起来，彼此之间毫不留手，打得极狠，方幼宁只能慌乱地伸出手，心急的喊：“你们别打架了！”
　　“无妨，就让他们切磋一番也不无不可。”一旁响起了白霜离的声音。
　　方幼宁面对白霜离还是有些胆怯，他见衡之兄的师尊都没有开口阻止，他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他心中却很不安，衡之兄和褚飞师兄都是好人，他们却为了自己的事而大打出手，这实在是太令他不安了。
　　另一边，莫衡之和褚飞一边打，还一边斗嘴。
　　莫衡之气急败坏朝褚飞猛地挥出一剑，大骂道：“你这个混蛋，幼宁他一直都想要做崇明仙尊的弟子，谁让你横插一刀的！”
　　褚飞也不甘示弱，一刀给他砍回去，回吼道：“他想就能成吗？青龙宗有那么好进你怎么不带他进？难道你让他一直抱着一个虚无的梦耗费下去就是为他好了？”
　　“谁说虚无了？幼宁他本来有机会的，都怪你！你毁了他！”莫衡之怒极，直接使出龙舞惊雷这样的杀招向褚飞袭去。
　　褚飞连忙也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抵挡，可到底他们之间差了一个品阶，他抵挡得十分吃力，他咬着牙，怒骂道：“你放屁！做我万刀峰的弟子怎么就毁了他了！”
　　他二人的争吵听得方幼宁一头雾水，一旁的白霜离却瞳孔微张，呆立当场。
　　衡之他……
　　竟然是他！

第43章 他的衡之
　　白霜离知道，莫衡之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他如此气恼，定是因为他万分确定方幼宁能够加入青龙宗。
　　……
　　这说明什么，白霜离再清楚不过了。
　　这一刻，先前他所有的困惑都得以解答了。
　　怪不得……
　　怪不得衡之突然对他如此冷漠疏远，怪不得他突然将那方幼宁看得那般重。
　　原来，这个衡之，自始至终都是他的衡之。
　　他曾满心悔恨，以为再也无法弥补的那个衡之！
　　白霜离紧紧地握住颈间的吊坠，手背上一根根怒张的青筋格外狰狞，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怒火滔天的莫衡之，心中一时惊喜，一时恐慌，令他忍不住浑身战栗。
　　他喜的是，他终于有机会将自己的一腔歉意交付给对的人；慌的是，他终于明白莫衡之为何要疏远他。
　　衡之，恨他……
　　他其实明白的。
　　哪怕他修的是无情道，前世方幼宁死后，他也是明显感觉到了莫衡之对他态度所有变化。
　　他明白，从那个时候起，衡之心里就已经对他有了怨恨。
　　可他只能清醒地看着衡之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失去他。
　　前世因，今世果，这一切……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衡之……”他低声呢喃，声音轻不可闻。
　　即便如此，与褚飞打得正欢的莫衡之还是耳尖地听到了。
　　他分心往白霜离处看了一眼，却见到他的师尊正眼巴巴地望着他，还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
　　还打什么打！
　　莫衡之一脚踢开褚飞的刀背，匆忙说了句，“不打了！”便赶紧跑到白霜离面前。
　　白霜离的目光一直默默地跟着他，直到莫衡之来到他的面前。
　　莫衡之收了剑，一边喘着气，一边担忧的看着白霜离，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白霜离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莫衡之，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
　　救命！
　　莫衡之心中大震，他把师尊惹哭了？？？
　　他慌乱地将白霜离虚虚地圈在怀中，将白霜离挡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看见他师尊眼红的模样，随即急忙小声地向白霜离道歉：“师尊，我惹你生气了吗？是不是我同人打架你不高兴了？”
　　白霜离却不肯开口，只是紧紧地抓住他胸口的衣襟，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看。
　　天呐！
　　师尊的眼神又湿又软，浓长的眼睫无辜地抖动着，像是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鹿，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他的眼眶还红红的……
　　这副模样，看上去分明就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似的！
　　莫衡之的眼睛完全无法从这样的师尊身上挪开，他此刻心跳如雷，周身血液似乎都在沸腾着，就连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激动，莫衡之在心中暗骂自己，师尊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简直太不是人了！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凑到白霜离耳边轻声哄道：“师尊，你别这样，弟子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褚飞师…弟打架了，好不好？”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如今莫衡之修为高于褚飞，自然该褚飞叫他师兄了，只不过他先前习惯了，忘记改口罢了。
　　褚飞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改口还改得挺快！
　　不过他现在也不敢再开口说话，莫衡之将白霜离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从莫衡之的话中理解为，他和莫衡之打架，琉璃仙尊生气了。
　　作为打架的另一方，他自然也怂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莫衡之把他的师尊哄好，不然他可承受不住元婴老祖的怒火。
　　而就在两人身旁的方幼宁却是目光呆滞，直接给看傻了。
　　他同莫衡之认识许久，见过莫衡之许多面，正直的、焉儿坏的、成熟可靠的、犀利嘴毒的……
　　他以为他见过各式各样的莫衡之了，却唯独没见过在琉璃仙尊面前这个，如此温柔，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乖顺之气的莫衡之。
　　他又看了看被莫衡之牢牢护在怀里的白霜离，明明是那样一个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疏离的元婴老祖，此刻却任凭自己的弟子将他圈在怀中……
　　他们两人之间这种亲密的氛围，根本容不得旁人进入。
　　他看着莫衡之满含深情的眉眼，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莫衡之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师尊，自是谁也顾不上，此时他心中的怒火早已消失殆尽，唯有对师尊的万般疼惜。
　　白霜离不肯开口说话，却也不肯挪开目光，始终用那种软软的眼神看着莫衡之，好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似的。
　　莫衡之被他看得心都要化开了，他其实恨不得师尊就用这种眼神看他一辈子，可他到底还是顾忌有旁人在，师尊到底是元婴老祖，如此软糯可爱的模样可不能被旁人看了去。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在白霜离的脸颊抚了抚，见白霜离并未躲闪，而是放任他的逾越之举，他嘴角的笑容便愈加温柔。
　　不过，他到底还是在意师尊为何会红了眼，他迫不及待想要同师尊好好询问一番，便对白霜离道：“师尊，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带你进去躺会儿好不好？”
　　白霜离此刻也只想同莫衡之独处，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衡之，他不想同任何人分享。
　　于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终于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就这么一个字，在莫衡之听来也是软糯得不得了，他简直是受不住这样的师尊，忍不住就要做一些更加逾矩之事！
　　好在，他尚有理智，他轻扶着白霜离的肩膀，将他往房间里带。
　　两人就要进门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对白霜离柔声道：“师尊，你先进去等我好不好？我有几句话同幼宁交代一下。”
　　他说完便想要转身去同方幼宁交代几句，却不料他的衣襟仍被死死地拉着。
　　莫衡之回头，便看见师尊眼神慌乱，手中愈发用力，分明是不愿放他走。
　　莫衡之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扶额道：“师尊呐……你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第44章 在我怀里短暂逗留
　　白霜离不肯放手，莫衡之也舍不得推开他，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朝方幼宁招了招手：“幼宁，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同你说。”
　　方幼宁愣了愣，默默地走到两人面前。
　　见他过来，白霜离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得体，他紧握着莫衡之衣襟的手就要松开，可这次莫衡之却又不肯了。
　　他手掌一伸，直接把白霜离的头按在他的脖颈间，自己的身子也微微侧过去，不让任何人看到师尊的脸，同时他另一只手也虚虚地环在白霜离的腰间，这就将他整个人都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白霜离虽然觉得这般和自己的弟子贴近有些不自在，但他心里却并不想推开，所以他也就放任了莫衡之对他的掌控。
　　方幼宁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他面上不漏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轩然大波。
　　这两人，莫非……
　　不过他也知道分寸，莫衡之的样子很明显是不希望别人看他师尊，方幼宁便也管住了自己的眼睛，只看着莫衡之说：“衡之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莫衡之其实心里对方幼宁拜师一事还是有些疙瘩的，但如今木已成舟，他即便再反对也于事无补了。
　　而且他此刻有师尊在怀，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生气，他只好认命道：“算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把你带回了宗门。”
　　方幼宁低下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衡之兄，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同一个宗门吗？”
　　“幼宁，你别胡思乱想，我生气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你本来有更好的机会拜入更好的师门的，如今却……”莫衡之叹了口气：“唉，算了，此事不提了！”
　　他凑近方幼宁耳边小声叮嘱道：“幼宁，那日我们在拍卖行上以及之后发生的事，你切记不要同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方幼宁看他：“这是为何？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莫衡之不打算告诉他细节，只对他道：“你无须问太多，你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对了，你本命法器炼了没有？”
　　方幼宁摇头：“这段时间我日日在九刀峰练刀，还没来得及。”
　　“那正好，你最近先别炼器，那些东西也都别拿出来，待日后我们找个偏远之处去为你炼器，这些东西目前还不能露出来，否则，恐会引来祸患，知道吗？”
　　方幼宁虽然不知道那日他晕过去后发生了何事，但既然衡之兄如今再三叮嘱，定然是因为他的东西惹来了大麻烦，他心中有些紧张，连忙正色道:“衡之兄，你放心，我都听你的，我定会守口如瓶。”
　　见他听进去了，莫衡之也就不啰嗦了，最后，他看了一旁的褚飞一眼，语气不佳地对方幼宁说：“你自己日后多留心一些，别看褚飞师弟人看起来憨厚老实，他实则心思狡猾蛮横，不是个好相与之人，你别他说什么都信，知道吗？”
　　方幼宁虽然觉得褚飞师兄挺好的，不像是衡之兄说的那种人，不过他也不会为了褚飞去反驳莫衡之，在他心中，还是莫衡之最重要。
　　“衡之兄，你放心，我明白的。”
　　莫衡之点点头：“嗯，那今日你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等我处理完了再来找你。”
　　“好……那，衡之兄，我先走了……”
　　“好。”莫衡之的心思和目光已经全然落到怀中之人身上，方幼宁见状便也默默地走到褚飞身边，道：“褚飞师兄，我们走吧。”
　　褚飞望了那两师徒一眼，因为角度问题，他没有发现莫衡之是将白霜离抱在怀里的，他只是心中有些奇怪，觉得他们站得也太近了一些。
　　两人下山后，褚飞这才同方幼宁小声道：“我说得没错吧，莫衡之在他师尊面前就是个奶娃娃，他师尊一叫就满心欢喜地跑过去了。”
　　方幼宁听到他的话没有出声，想到莫衡之与白霜离之间的氛围，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沉默了。
　　褚飞发现他心情不佳，便也识趣地闭口不言。
　　待他们二人走后，莫衡之垂头看着乖乖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师尊，心中只觉分外满足。
　　他对白霜离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可却碍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未能真正占有他。
　　如今，师尊就这样乖顺地被他圈禁在怀中，总算是让他得到了些许慰藉，他忍不住用拇指悄悄地在白霜离的腰间揉了揉，不过动作很轻微，如同幻觉一般，令白霜离难以察觉。
　　他环着白霜离走到内室，这才开口问道：“师尊，你方才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白霜离看着他，千言万语皆化为一声轻叹，他即便是知道了眼前这个衡之便是前世的衡之，却也提不起丝毫勇气同他提起前世。
　　前世种种，仍是他心中过不去的坎，放不下的结，而莫衡之对他的怨恨，更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地。
　　他只好掩饰道：“衡之，我没事了，方才吓到你了吧？”
　　莫衡之满眼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道：“可不是吓坏我了吗，师尊眼睛都红了，这样你还要说没事，我有这么好骗吗？”
　　两人如今还保持着彼此贴近的姿势，莫衡之环在白霜离腰间的手也没有收回。
　　他私心里是不想放手的。
　　可白霜离经过莫衡之的温柔安抚后，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了，他便也意识到了此刻他和衡之的距离有一点太近了。
　　他到底是师尊，如今却被自己的弟子揽在怀中，实在是有些不像话，想到他方才的失态还被两个小辈看见了，他脸上更是 一片滚烫。
　　他微微挣扎：“衡之，我真的没事了，你别问了，你…先放开我。”
　　莫衡之这才刚尝到了一点甜头，哪里舍得放手，他手上下意识便更加用力，抗拒着白霜离想要从他怀里离开的意图。
　　待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又担心会令师尊不喜，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贪念，将手松开了。
　　不过，他却不打算就将方才的事揭过不提，能让入了无情道的师尊难过的事，必然不是小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弄个明白。
　　而后，他恍然间又想到，师尊最近对他笑过，也哭过，情绪如此丰富，怎么越来越不像是无情道了？

第45章 师尊的顾虑
　　莫衡之问不出来，便自己分析道：“师尊，你刚才分明不对劲，你以前也从未这样过，而且明明在褚飞他们来之前你都还好好的，所以，定然是他们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莫衡之仔细回想着之间发生的事，“我为了幼宁拜师生气，您应该也不至于生气；我和褚飞师弟打架，您应当也不至于难过，想来想去，定是因为我说了什么……”
　　莫衡之开始仔细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白霜离哪里敢让他细细回想，他眼下最害怕的事，就是衡之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这一世原本是打算带着弥补的心思给衡之想要的一切，让他这一世过得开心快乐，诸事顺遂的，可衡之却什么都记得。
　　他心中十分害怕，怕衡之不肯给他弥补的机会。
　　他后来也反应过来了，起初衡之分明是怨恨他的，可那日他们交谈之后，衡之又再次允许他靠近了，这并非因为衡之原谅他了，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前世的白霜离，衡之心思单纯善良，所以才没有迁怒自己，愿意再试着相信他一次。
　　可若是衡之知道了他就是前世的白霜离，他不敢保证，衡之还会继续这样同他撒娇耍赖，与他这样亲密无间。
　　他很喜欢两人如今的相处模式，两人之间比上一世亲近了许多，而经历了一世之后，他早已明白对于自己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曾一心向道，可他也已经飞升过了，他无愧于道。
　　他曾一心想要保护好衡之，却让他独自一人……
　　这是他欠衡之的……
　　他愿意拿这一世的所有去偿还。
　　白霜离生怕莫衡之想到关键之处，便连忙开口说道：“衡之，你方才那般叮嘱方幼宁，可是在担忧王垚的报复？”
　　莫衡之被他打断了思路，便只好回答他的问题：“是的，师尊，弟子听闻那个王垚因为一身炼器的本事，身后有不少拥簇之人，而他对自己的独子更是宠溺无边，十分看重，如今我们将他的独子杀了，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弟子担心……会给宗门带来麻烦。”
　　莫衡之的担忧不无道理，前世王献也被人杀了，只不过发生在更晚的时候，那时，饶是他对旁人之事不甚在意，也还是听说过王垚为了给自己的独子报仇，做了不少疯狂之事，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搅得修真界不得安宁。
　　这便是一位炼器大师的影响力，为了避免麻烦，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而白霜离自然也知道前世发生过的事，只不过，他对此却不甚在意，于他而言，做了就是做了，若是王垚要前来报复，那便凭实力说话，他不认为自己杀王献有错，那人想要杀了衡之，他便必须死！
　　虽然他不在意，可衡之若是对此耿耿于怀，担惊受怕的话，那他便不能放任不管。
　　他轻轻地摸了摸莫衡之的头，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衡之，别担心，这件事为师会处理，你只管安心修炼就是。”
　　莫衡之被摸了头心中高兴，便眯着眼贴着白霜离的手心蹭了蹭，于是他错过了白霜离眼中的杀气。
　　他还乐呵呵地问：“好啊，师尊要如何处理？”
　　白霜离不想让衡之发现他狠厉的一面，便不肯告诉他实情，只含糊地说：“这个你不必操心，为师自有方法。”
　　莫衡之心想，师尊到底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天才修士，饶是王垚再有本事，可论起实力来，他肯定是比不过师尊的，前世他搅起那般风浪，不过也是因为杀王献的人只是个籍籍无名之辈，这一世对上师尊，他即便是想要发疯，定然也会受到青龙宗的阻拦。
　　想到此处，他心中的顾虑便也少了许多，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源于他对师尊的盲目信任。
　　师尊很强，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于是王垚的事便到此为止，莫衡之又继续回想他方才说了些什么话惹师尊伤心了。
　　白霜离见他又开始回想，便又打岔道：“对了衡之，你不是说待你筑基后，那个御雷殿便会现身吗？”
　　“对呀！”提起御雷殿，莫衡之也很期待，“风行说他的前主人在御雷殿里留了许多宝贝，我本就打算带师尊去看来着！走吧，师尊，我们现在就去看！”
　　莫衡之成功被白霜离带跑，拉着白霜离的手满心欢喜地进了秘境。
　　一进到秘境之后，两人明显感觉到秘境之中的灵力变得更浓郁了，而之前莫衡之闭关时待过的草地上，已经多了一座威武气派的殿宇，殿前大门紧闭，大门之上，有一块巨大的横匾，上有狂草疾书“御雷殿”三个大字。
　　端看这字间盛气凌人的笔锋，便可以想象得出，写下这三个字的人当时乃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即便已经过去了数万年，莫衡之如今看到这三个字时，仍能感受到一股令他心悸不已的威压。
　　莫衡之大受震撼，这难道就是上古修士的威能吗？
　　他望着牌匾，感叹道：“师尊，这位前辈，当年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白霜离淡淡看了牌匾一眼，“嗯，你能得到这位前辈的传承也是你的机缘，你日后可要好生使用，莫将这机缘辜负了才是。”
　　莫衡之点头：“弟子明白。走吧，师尊，我们进去看看。”
　　“嗯。”
　　莫衡之伸手推开大门，万分期待门后的光景。
　　孰料，他一推开门，殿里面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便铺天盖地朝他袭来，要不是白霜离反应快，及时将他拉到身后，莫衡之只怕会被那些宝贝给直接埋了。
　　莫衡之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这满地散发着灵光的宝物，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消失已久的风行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悠悠的说：“我早说了让你别被吓到了吧，老大漫长的岁月中积累的宝物都在这里面了，宝物多得堆不下，老大又懒得整理，直接就胡乱地扔在一堆，渐渐地，就变成这样了。”
　　莫衡之咽了咽口水，随意地从地上捡起一块散发着氤氲光圈的石头，问道：“这个，莫不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是啊！”风行盯着他手中的极品灵石，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又说：“我很乖的哦，老大告诉我不许动御雷殿里的东西，我就一颗极品灵石都没有吃过的！”
　　它突然这样说，莫衡之倒是有些怀疑了：“是吗？你有这么自觉？”
　　风行炸毛了：“当然了！我说没吃就没吃！”
　　它这幅样子，肯定是偷吃过了！
　　莫衡之现在不想跟它纠结这些，他突然想到，既然风行都偷吃了极品灵石了，那当初给他那个捕兽袋居然还张口问他要灵石，它简直是一毛不拔啊!
　　而且，它既然都能偷吃里面的灵石了，那它肯定有办法打开御雷殿的，却还对他说什么必须要他筑基之后才能打开，想来它是有办法打开，只是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它不愿意为他付这代价罢了。
　　果然，师尊说得有道理，风行对他隐瞒颇多，不能轻信。
　　不过他也没打算和风行算旧账，只道：“以前的事我不管，今后，这里面的一切资源你都不能擅自使用，如果你需要灵石，须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能拿，知道吗？”
　　风行本想说他小气，却又碍于一旁站着的白霜离，只敢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它对这位冷美人既喜欢又害怕。
　　它能感受到，白霜离与莫衡之不同，他绝对不会像莫衡之这般对它宽容好说话，而莫衡之又什么都听他的，他自然不敢再造次。
　　莫衡之没有再理会风行，而是满眼兴奋地看着白霜离，说道：“师尊，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宝贝，好多我都还不认识，左右我们无事，便来将这些东西好生整理一番吧！”
　　白霜离见他如此兴奋，心中既为他感到高兴，却又有淡淡的失落。
　　如今衡之拥有了数之不尽的宝物和资源，光他方才随意的一瞥，那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甚至可能比四大宗门的底蕴还丰厚了，如此一来，他日后对衡之的助益便趋近于无了。
　　他其实心中也会惶恐不安，若是衡之不再需要他，那他有朝一日，是否会离开他的身边，去寻求更加广阔的天地。
　　那个时候，衡之身边，还会有他的位置吗？

第46章 王垚之怒
　　就在师徒二人在秘境里整理宝物之时，青龙宗的确如莫衡之所料，已被王垚搅得鸡犬不宁。
　　事情要从那日王献被杀说起。
　　那日王垚正在炼器，突然门外响起激烈的敲门声。
　　王垚脾气火爆，开门就大骂道“不是跟你们说了，我炼器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吗！”
　　来人却面色为难，仔细看还有些惧意，只听他颤颤巍巍地说：“五长老，王献师兄的魂灯灭了……”
　　“你说什么？”王垚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你说，我儿死了？”
　　“是…是是的，就在方才，王垚师兄和与他一同外出的尧玥师妹的魂灯都灭了……”
　　王垚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失魂落魄地一把将那人扔在地上，口中喃喃道：“我儿死了……我王垚的独子，死了？”
　　“我的献儿才不过二十几，怎么会死！”王垚已面露疯狂之色。
　　那人见状，连忙连爬带滚地逃了。
　　就在他刚走不久，王垚周身灵力暴动，浓郁的火灵力四溢开来，与炼器炉中的火舌激烈碰撞，“嘭”的一声，炼器炉炸了，连带着整个炼器房都剧烈燃烧起来。
　　王垚发泄怒火之后，炼器房已化为一团灰烬，他在原地站立了许久，这才咬着牙，同躲在远处偷偷观望的烧火童子说：“找人来收拾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
　　王垚走后许久，那烧火童子才敢出来收拾，也不怪他胆小，宗门里谁人不知五长老脾气火爆，死在他手上的烧火童子不在少数，如今他最为溺爱的独子死了，谁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来！
　　王垚的确已被王献的死击垮了理智，他气冲冲的来到主峰，以宗门五长老之名，要求宗门彻查当时与王献同一时间离开宗门的弟子，与此同时，他也在宗门发布任务，承诺给所有能提供王献外出后的消息之人一把上品法器。
　　王垚的举动，很快便在宗门掀起轩然大波。
　　漆尤和雷冥作为同王献同一时间外出的弟子，再加上雷冥还是尧玥的师兄，他们定然逃脱不了盘查，故而漆尤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来道雷冥的闭关之处，将他唤了出来。
　　雷冥出关后，漆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雷冥：“想不到那王献身上有那么多法宝，竟然还是被人杀了，可见对方不是一般的修士，你说，对方会是拍下血阳铁的那个人吗？”
　　雷冥听到师妹尧玥和王献一起死了，自是十分气愤，他才不关心那王献的死活，只是为他的师妹感到可惜：“师妹不过炼气四层，又身无长物，若不是同王献一路，也不会被人盯上，这个王献目中无人，端爱惹是生非，自是死不足惜，可师妹她……”
　　“嘁。”漆尤忍不住敲了敲雷冥的头，怒道：“师妹师妹，你就知道惦记你师妹，你不是说你对她没有意思吗？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雷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她到底是我师妹，她死了我怎能无动于衷？你说的我都听到了，你所言皆是无端猜测，莫要胡言乱语，免得连累无辜。”
　　“呵，你倒是正义凛然。”漆尤道：“我们现在已经被五长老盯上了，估计找我们的人很快就会上门来了，那照你之意，我们便不提血阳铁的事了？”
　　雷冥一脸正直：“本就是无关之事，为何要提？”
　　“你…行吧，那就这样，我们就在这儿等人来吧。”漆尤毫不见外地推了雷冥一把，将他从椅子前推开，“闪开点儿，我坐会儿，你自便吧。”
　　雷冥无奈地看着他：“这是我的房间……”
　　漆尤斜眼看他：“是你的房间怎么了？我不能坐你椅子？”
　　“…你爱坐就坐，我打坐！”雷冥径自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嘁，早跟你说了多准备一张椅子，你真就穷得这么厉害？”
　　雷冥闻言皱眉道：“修行之人岂能贪图安逸，我早劝过你，莫要太过在意身外之物，你如今修为已经停在炼气十层许久，缘何迟迟不能筑基？”
　　漆尤朝他翻了个白眼：“哎呀，你要对我说教能不能晚点再说，现在我们难道不该担忧待会儿会不会被迁怒吗？”
　　雷冥却还是浑然不在意地道：“事情与我们无关，五长老即便再如何纠缠，又能如何？”
　　“你总是把人想得太正直了，”漆尤眉眼间满是愁容：“这次可是他的独子死了，他又不能生育了，这可是断子绝孙啊！就五长老这般注重子嗣之人，我只怕他会失去理智，搅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即便他再如何搅动风云，我们问心无愧，若是他想要迁怒，你我还有师尊在，定不会任他欺凌的，你又何必如此担忧？”
　　提到师尊，漆尤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而是望着门外，静静地等待五长老的人到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一会儿，五长老的人便找来了。
　　“漆尤师兄，雷冥师兄，五长老请二位师兄一叙。”
　　漆尤从椅子上慵懒起身，雷冥也站了起来。
　　“走吧。”
　　两人被带到炼器峰时，才发现还有许多师兄弟在场，想来，他们都是同他们一样，外出时间与王献撞上了的倒霉蛋。
　　漆尤和雷冥静静地站在人群后面，等待五长老的到来。
　　很快，王垚便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人都到齐了？”
　　“秉五长老，与王献师兄同一时间下山历练的弟子们都在此处了。”
　　“嗯。”王垚扫视了众人一圈。
　　他乃是金丹真人，此时他并未收敛身上的威压，众弟子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哪里经得起金丹真人的施压，底下弟子霎时白了脸，纷纷痛苦地倒地。
　　漆尤和雷冥也被这威压给压迫得直不起身，二人自尊心强，到底还是咬牙坚持着没有彻底跪下。
　　见他如此胡来，一旁被宗主派来盯着王垚，莫要让他胡来的戒律堂长老连忙咳嗽了一声。
　　王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倒也配合地将威压收了起来。
　　他转过头，对着底下的一众弟子说道：“今日叫你们前来，便是要问你们，下山后去了何处，有没有见到我儿王献，知不知道是谁杀了我儿，若是有人知晓，便将消息告知于我，我还是会按照承诺，给你们一把上品法器，若是你们知而不报，故意隐瞒，或者……”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如果是你们当中之人，杀了我儿，那么，我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这王垚之名，只在平时便已足够令人畏惧，如今他显然是因为独子之死发了狂，众人更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老老实实地配合，将自己的行踪报上。
　　一圈询问下来，都没有人说见过王献。
　　王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狠，“呵，你们都不承认见过我儿是吧？既如此，你们便将你们的纳戒和储物袋都拿出来，我要看看，我儿的东西，有没有在你们的手上。”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这纳戒和储物袋乃是他们的私密之物，里面有何资源，哪怕是他们极为亲近之人也不会告知，如今，五长老却强行要将他们的资源当众公布，这叫人如何能忍？
　　当下便有有血性的弟子反驳道：“五长老此举未免太过霸道！我们都说了不知王献师兄的消息，宗门也只是让我们配合道出行踪罢了，储物袋乃是我们的隐私，岂能由你随意翻看！”
　　“呵，倒是有几分血性。”王垚冷笑一声，直接往那弟子丹田拍出一掌，那弟子轰然倒地，人虽没死，丹田却是废了。
　　王垚如此过激之举出乎众人意料，戒律堂长老见状连忙上前喝到：“五长老！他是我宗门弟子，你岂能无故对其动手！你这般肆意，将我戒律堂置于何处？”
　　王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少给我提什么宗门戒律，我儿死了，他们却都还活着，如今我只是让他们配合我调查，他们却还不肯，既然如此，索性让他们都去给我儿陪葬好了，至于你戒律堂要如何服众，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若是想要阻拦我，便去问问宗主，这炼器峰的生意，他还想不想继续做！”
　　王垚这般刚愎自用，显然也是倚仗着自己炼器的本事，戒律堂长老被当众打脸，脸色自然也是极差，可他却也知道王垚对于宗门的重要性，便也只能忍气吞声。
　　在场的弟子见戒律堂长老都无法阻止王垚，脸上皆露出绝望之色。
　　漆尤落在人群中，脸色尤其难看。

第47章 灏天商行
　　虽然众人都极不情愿，但迫于王垚的淫威，他们也只能纷纷拿出自己的纳戒或者储物袋，忍气吞声地打开。
　　好在王垚稍微还有些许分寸，他没有让旁人插手，而是自己亲自一一验过。
　　他一路查看过来，脸色愈发阴鸷，这些人看起来的确同献儿的死无关，若是如此，那便只能是宗门以外的人！
　　这无疑是最坏的结果，因为要在整个修真界毫无线索地寻找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哪怕他有滔天权势，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随着王垚的逐渐靠近，漆尤的额头渐渐冒出了细汗，他垂着头，掩盖住他紧张的神色，藏在袖子里的手越收越紧。
　　雷冥发现了他的异样，只以为他是气急了，便小声开解道：“你忍一忍，被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咱们的这点东西五长老也是看不上的。”
　　漆尤没有理他，他的心神早已被慌乱占据。
　　王垚此时距离他二人只差两名弟子了，漆尤甚至都想好了干脆拼死反抗算了，就在此时，突然一人疾步奔来，大喊道：“有消息了！有消息了！王献师兄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灏天商行！”
　　王垚闻言便也对这些弟子的储物袋没有兴趣了，他对那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我把灏天商行当日所有的管事给我找来！”
　　“是！弟子这就去！”
　　那人走后，王垚看着在场明显愤怒不满的众人，冷笑了一声，道：“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拿着你们的东西滚吧！”
　　漆尤直到彻底离开了炼器峰后，这才终于喘了一口大气，幸好他之前有先见之明，同雷冥商量好隐瞒去过灏天商行一事，否则，他们今日定会被牵连进去，他的秘密，也会暴露在众目癸癸之下。
　　雷冥见他被吓成这样，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同他说道：“今日你当知修为有多重要了，若你实力在五长老之上，今日定不会受此屈辱，今日之事，也算是对你我的鞭策了，回去之后，你应该会认真修炼了吧？”
　　漆尤笑了笑：“呵，呆子，你少操心我的事了，你与其盯着我的修为不放，不如你自己多多努力，争取早日成为元婴老祖，这样我即便是不用修炼，也能借你的光，少受些欺负。”
　　雷冥闻言皱眉道：“你这是何意？谁欺负你了？”
　　漆尤笑容淡了些，不过很快他便走到了雷冥前面，只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就算有人欺负我，现在的你也做不了什么，所以雷冥啊……早点成为元婴吧……”
　　雷冥望着他的背影，眉头越锁越深。
　　漆尤定然是有事瞒着他！
　　被叫来的弟子都走完后，戒律堂长老看王垚明显一副要将事情闹大的样子，他指着王垚“你”了半天，却被王垚直接无视了。
　　孙永思索再三，到底还是没有再出言激怒他。
　　他是拿这个王垚没办法了，只能去问问宗主的意思。
　　孙永找到宗主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不少峰主前来找宗主告状了，见状，他便老实地立在一旁，同众人一起，等待宗主的表态。
　　玄清作为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化神修士，其自身威严自是不用多说，众峰主虽然气不过，纷纷前来为自己的弟子讨公道，但也没有谁敢太过出头。
　　玄清虽是化神，修为却已停滞了许久，如今修真界没落了，哪怕是如他这般的大能，却也只能被宗门俗事绊扰，每日为那俗银二两而操碎了心。
　　管理宗门不易，而管理四大宗门之首的青龙宗尤其不易，已有明显老态的玄清看着屋内众人，轻声叹息道：“你们所言之事，本尊已知悉了，只是五长老失去了独子，难免会有过激之举，大家都是同门，你们也理解一下。”
　　没料想宗主对五长老的行为如此放纵，众人自是不满。
　　一向直言直语的缥缈峰主当即就不乐意了：“宗主，话不能这么说，他王垚的儿子死了，自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可这关我徒儿何事？他在众目癸癸之下，一意孤行要检查众弟子的储物袋，如此嚣张跋扈，可有将我等看在眼里？可有将宗门戒律看在眼里？”
　　躲在一旁的孙永也没有被放过，“还有，当时孙长老明明就在一旁，面对王垚的无礼之举，竟然也不出手阻拦，平日里他对我等可不是这般好说话的，孙长老此举，岂不是欺软怕硬，任由王垚视宗门戒律如无物吗？”
　　其他众峰主也都纷纷附和“是啊！”
　　孙永见宗主面色不虞，便主动开口揽过责任：“众位峰主有所不知，老夫当时可是极力阻止了的，但五长老为宗门炼器，养活了不少弟子，这…怎么说五长老也算是劳苦功高，如今，他不过是被丧子之痛一时击昏了头脑，但来日我等还得仰仗他为我等炼制法器，故而…大家还是多多理解一下吧，左右他如今已找到了线索，定不会再牵连各位的弟子了。”
　　听他这么说，众人脸色十分难看，宗主对孙永的话并无反驳，显然这也是他的意思，这是摆明了要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他们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如今宗门日子不好过，宗门有这么多弟子要养，一应开销，大部分还得依靠王垚的炼器。
　　想到此处，众人也明白，今日他们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性格较温和的无涯峰主开口调和道：“罢了，既然事情都过了，考虑到五长老刚刚经历丧子之痛，我们也就不追究了，只是还请孙长老日后莫要再如此偏颇，坏了戒律堂的名声！”
　　孙永连连点头：“诶，各位峰主说得是，戒律堂定不会让各位峰主失望。”
　　众人走后，玄清长叹一声：“唉，孙长老，今日委屈你了！”
　　孙永连忙道：“宗主哪里的话，为宗主分忧乃是戒律堂分内之事，哪里说得上委屈。”
　　“嗯，你有心了。”玄清看上去很是疲惫，他独坐在高堂，闭目问道：“王垚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孙永回道：“听说王献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灏天商行，五长老叫人去请了灏天商行的所有管事，应当是打算询问他们一番吧。”
　　玄清仍闭着眼，冷声道：“灏天商行背后之人不可轻易得罪，你去提点王垚一下，让他行事莫要太过，你告诉他，本尊体谅他丧子之痛，已对他多有纵容，若他敢给青龙宗带来麻烦，那本尊绝不会手软！”
　　“是！老朽这就去办。”

第48章 王垚的打算
　　不多时，灏天商行的管事都被请到了青龙宗，那日被王献叫进包厢的管事自然也在。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听到出了何事，原来那王献离开商行之后便被人杀了。
　　管事心中惴惴不安，照他猜测，王献那日定然是去追踪拍走血阳铁的修士了，那两个修士在他看来分明不过是默默无闻之辈，莫非，竟是那二人将王献给杀了吗？
　　可王献本身便是筑基修士，而且身上又有许多杀器，能将王献干净利落地斩杀之人，又如何好得罪？
　　今日他们被叫到青龙宗的事定然瞒不过人，若是王垚最后将那二人杀了还好，若是王垚也奈何不了他们，那他这个泄密之人又会有何好下场？
　　管事一路上想了许多，多番均衡利弊之下，他打算隐瞒他所知之事。
　　王垚见到众人前来，也是先以威压摄人。
　　诸位管事修为都不高，自然也如同先前的弟子一般，被他打压得直不起身来。
　　“五长老，你这是何意？你此举可是要与我灏天商行作对？”
　　“呵，”王垚阴沉笑道：“诸位言重了，你们不过是商行可有可无的管事罢了，没了你们，商行还可以再找无数个管事替代，而你们商行还需要从我这里获取大量法器，你们该不会真的认为，你们商行会为了你们同我撕破脸吧？”
　　“这……”几位管事互相看了看，脸色都有些难看。
　　为首的胡三娘道：“五长老既然找了我们几个来，定是有事要问，我们商行与五长老合作密切，定会知无不答，五长老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您有疑问，便只管问就是了。”
　　王垚冷笑一声：“还是胡三娘懂事。”
　　他脸色阴测道：“我找你们所为何事，你们路上想必已经知道了，我儿那日在拍卖行遇到过何人，发生过何事，若有知情者，还请告知老夫，否则的话……”王垚威胁道：“我儿最后出现之处是在灏天商行，若你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老夫定要找贵行讨个说法！”
　　“你！”王垚态度不善，众人都被他气得不轻，有管事问道：“五长老，你如此藐视我行，就不怕我们背后的老祖怪罪吗？你虽是炼器大师，可这大陆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人会炼器，你莫要太过张狂了！”
　　“老子就要张狂，你待如何！”王垚怒火滔天，一掌将那管事打得五脏俱裂。
　　孙永刚刚来就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扶起那位管事，只见那人已出气多进气少了，他连忙掏出丹药给那人服下。
　　他面向王垚，怒斥道：“王垚！你莫太过分！宗主有言在先，念你丧子之痛，对你已是足够纵容，若你一再发疯，给宗门带来麻烦，宗主决不饶你！”
　　“哈哈哈哈，老子怕你们吗！”王垚已然癫狂，“你们给我听着，老子的独子死了，我王家就此绝了脉，我孤家寡人一个还顾忌什么！”
　　他手指着众人：“你们，知道什么，都赶紧给我说出来！否则，就别怪我大开杀戒！”
　　见青龙宗的人都管不住王垚，知情的那位管事知道今日他们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定会有来无回，于是，他便开了口：“在下倒是见过王公子一次。”
　　王垚连忙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衣襟：“你见过献儿？他同你说什么了？”
　　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之重，那管事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道：“那日王公子想要拍下血阳铁，却被他人抢先，便唤我去打听拍卖之人的信息，我如实相告后，王公子便让我离开了，之后之事，我就真不知道了。”
　　王垚闻言思索道：“血阳铁是献儿一直在找的，他定然不会错过，如此说来，他定是去寻那买主了……”他再次望向管事：“那买主是何人，说！”
　　管事连连挥手：“这我是真不知道啊！他们二人都带着面具，穿着也十分低调，完全看不出所以然来，我只知道他们中途就离开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能买得起血阳铁的，定不会是一般散修，极有可能会是宗门弟子，只是，不知道会是哪个宗门的杂碎……”王垚逼近他，问道：“你既与他二人接触过，想必再次遇上时，你定能听出他们的声音吧？”
　　“这……”管事犹豫地点了点头：“若再次遇上，我应当是可以听出来。”
　　“那就好。”王垚将他放下，拍了拍他胸口皱成一团的衣襟，冷冷道：“你就留在此处，我还需用你，其余管事一人领一把中品法器便走吧。”
　　王垚说完便离开了炼器峰，径直去找到宗主玄清。
　　玄清见他满身戾气，终究是轻叹一声：“你又有何事？”
　　王垚在玄清面前还是有所收敛，他沉声道：“宗主，青龙宗作为四大宗门之首，宗内弟子一直固步自封，许久未与其他宗门弟子切磋了，不如下月便在宗门举办一场大比，邀请各派弟子前来比试，顺便也再扬我宗门之威。”
　　玄清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举办大比耗费颇多，你当知晓宗门的情况，你此举到底是为宗门着想，还是只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
　　王垚沉着脸道：“宗主，即便我是出于私心，但青龙宗作为四大宗门之首，近些年对于其他宗门的威慑之势一直在减弱，此举能够助青龙宗在其他宗门面前重新树威，您又何必拒绝？至于大比所需花费，我可以一力承担，只要，届时我处理杀死我儿的凶手之时，宗主莫要阻拦。”
　　玄清沉默半晌，随即无奈道：“你啊……便依你所言吧。”
　　“是，多谢宗主！”王垚心愿达成，便立刻就着手布置大比一事。
　　琼莱秘境中，莫衡之与白霜离两人整理了整整两日，方才将那堆积如山的宝物整理好。
　　白霜离修为高深，倒是面不改色，而莫衡之方才筑基，此时他气喘吁吁，显然是被累到了。
　　白霜离见他额角有汗，便伸手为他轻轻拭去，莫衡之再次被他这下意识的举动给吓到了。
　　师尊如今神色举止皆有些异常，从前他也曾在师尊面前大汗淋漓过，但师尊都是让他自己擦汗的，如今却会为他擦汗了。
　　这一世师尊的变化颇多，是否有何缘由？
　　莫衡之心中疑窦渐生，不过他并未开口询问，而是将所有疑虑都埋在心里，如今师尊也只是对他略有不同罢了，倒也没有太大的不同，他还需再多观察观察。
　　而且，师尊愿意亲近他，总归来说还是好事，他求之不得。
　　他乖乖地将脸往前倾，更加方便白霜离为他擦拭，两眼却直勾勾地盯着白霜离，看得白霜离好不自在，“你看着为师做什么？
　　莫衡之冲他笑道：“师尊好看，为何看不得？”
　　白霜离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莫要胡言乱语。”
　　“弟子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哪里就胡言乱语了？难道师尊好看却不自知？”莫衡之坏笑着靠近白霜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那弟子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师尊，师尊很好看，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
　　“你……！”白霜离被他的气息烫得耳尖泛红，他一把推开莫衡之，别过脸道：“三寸之下皆枯骨，你可莫要过于注重外表，须知越是艳丽的事物，越是危险，你可知晓了？”
　　莫衡之无赖地笑了笑：“弟子知道了，即便都是枯骨，师尊的枯骨定然也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你还要再说！”
　　“哈哈，好啦，师尊，弟子知错了！”莫衡之见好就收，他指着殿里的宝物道：“师尊，我没想到那位前辈居然留了这么多宝物，我看即便是整个白泽宗的资源都没有我多吧？”
　　白霜离点头道：“宗门的底蕴如今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极品灵石即便是宗主也只有几块而已，你这却能堆积如山，恐怕不止白泽宗，即便是四大宗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底蕴丰厚。”
　　“竟是这样……”莫衡之想不到他竟能得到这般天大的机缘，说实在的，他心中反倒是担忧过于兴奋。
　　“师尊，你说我有这么多好东西，可这些东西很多现在都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我也不敢拿出来用啊……”
　　他苦恼道：“而且，我有这么多好东西，若是被人知晓了，那我肯定会被整个修真界争抢着剥皮抽筋的。”
　　见他苦恼，白霜离凝眉微蹙：“你无须多思，只要你日后谨慎些，莫要当众用那些稀有之物便好，这秘境灵气充盈，你日后可常在此修炼，需要使用何物，便就在秘境中使用便好了。”
　　他伸手将莫衡之紧皱的眉头抚平，沉声说道：“况且即便日后真有那一天，为师也定会护住你，你不必害怕。”
　　莫衡之只是隐隐有些担忧，倒也不至于害怕，不过师尊既然认为他害怕，那他定然是害怕的。
　　他神色自然地将白霜离的手从他额间拿下，又状似无意地握在手中，口中故意道：“师尊，即便如此，弟子还是有些心慌，师尊，你可不可以让弟子靠一下？”
　　徒儿害怕了，白霜离自然是连忙安慰，他将莫衡之拢入怀中，低声安慰道：“衡之，莫怕，师尊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莫衡之侧过脸，将他嘴角的笑容隐藏于白霜离的衣襟之中，他装模作样地道：“嗯！果然，靠在师尊怀里，弟子就没那么害怕了。”
　　“那你就多靠一会儿。”
　　“好啊。”

第49章 他打我？
　　两人静静依偎许久，直到白霜离说：“衡之，我们已在秘境中待了两日了，你方才筑基，应当会有许多人想要为你庆贺，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莫衡之这才恋恋不舍地从白霜离怀中离开。
　　“好吧，不过走之前师尊先把那件晴雪仙衣穿上吧，那件仙衣正好是冰属性法宝，正适合师尊。”
　　白霜离却不肯：“那件仙衣可做防御法宝，还是你穿更适合，为师用不上。”
　　“怎么会用不上呢！师尊虽然厉害，但若是遇上一些鬼蜮伎俩，也还是会有危险的，这件仙衣给师尊穿上，弟子才会安心。”
　　莫衡之将晴雪仙衣拿出来，直接披到了白霜离的身上，“师尊，您就穿上吧。”
　　白霜离见他十分坚持，便也不忍再拒绝，毕竟这是徒儿的一份孝心，徒儿会担心他，他心中自是愉悦的。
　　“那好吧，为师就收下了，多谢衡之。”
　　“师尊昔日给了弟子那么多资源，如今弟子不过才回报一二，师尊哪里需要说谢。”他凑近了些，低声道：“师尊，日后弟子这里的东西你若是需 要，都可以使用，我的就是你的，你永远都不必对我说谢。”
　　又来了，衡之这几日说的话都怪怪的，让他怪不自在的，白霜离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衡之，你别靠这么近。”
　　“啊？为什么？我都能靠在师尊怀里了，还不能离师尊近一点吗？”他表情难过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难道师尊不喜欢弟子靠近，师尊讨厌弟子吗？”
　　“自然不是！”白霜离受不了他这幅样子，他如今对莫衡之满心亏欠，只恨不得把他宠到天上才好，哪里舍得因为这些小事令他难过，他赶紧主动靠近莫衡之，轻声哄道：“衡之，是师尊说错话了，师尊没有讨厌你，你想靠多近都可以的。”
　　“真的？靠多近…都可以？”莫衡之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白霜离问道。
　　面对他的反问，白霜离难得起了一丝警惕之心，他犹豫道：“也…也不用靠太近了，为师耳清目明，你说得再小声我也听得见的。”
　　“哦……”莫衡之声音拉得长长的，“弟子明白了。”
　　此时两人之间仅仅相隔一只脚的距离，两人都能清楚地闻到彼此的气息，莫衡之却又往前凑了一些，这一下，两人已经近到彼此呼吸都快交缠在一起。
　　白霜离突然发现，他以为总也长不大的徒弟不知何时起，竟已经成长到能给他带来令他心慌的压迫感了。
　　“师尊，这样的距离，算近吗？师尊可以忍受吗？”莫衡之低声问道。
　　白霜离虽然觉得这距离令他变得有些不安和心慌，但为了衡之也不是不能忍，故而他道：“可以的。”
　　“嗯，那就好，弟子日后就知道该同师尊保持怎样的距离了。”莫衡之心中暗喜。
　　师尊明显对这个距离感到不适应，可他却还是为了自己忍下来了。
　　既然师尊能为他忍下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总有一天，他会让师尊彻底接纳他的靠近和占有！
　　不过师尊性子迟钝，他倒不急于一时，对师尊，得小火微炖，方能让师尊全身心都顺服于他，反正他对师尊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一脸正直地朝白霜离眨了眨眼睛：“师尊，这晴雪仙衣看着挺繁复的，让弟子帮您穿上吧？”
　　“不必了，穿个衣裳而已，哪里还需要帮忙。”白霜离也是一脸正直，不过他脸上的正直显然比莫衡之脸上的正直真诚得多。
　　莫衡之与白霜离短暂对视后败下阵来，只能乖乖地道：“好吧，那师尊快穿上吧。”
　　“好。”白霜离低头将那晴雪仙衣穿上。
　　在他穿衣的过程中，莫衡之又想起了一件法宝，他转身跑进殿内，埋头翻找了一会儿。
　　待他回来时，白霜离已将仙衣穿好。
　　莫衡之朝他伸出手：“师尊，这个五光石你随时戴着吧，我问过风行了，这五光石可护住修士的神魂，正适合师尊之后的修行。”
　　白霜离感受到他的拳拳关怀之心，自是不忍再开口推脱。
　　“好。”他伸手想要接过。
　　可莫衡之的手却绕了绕，他突发奇想的说：“这五色石模样也好看，当做配饰也不错，师尊，你等等！”
　　莫衡之跑去灵植圃里扯了一根牵机草的藤，此藤极其柔韧，是做仙衣类法宝的材料之一。
　　莫衡之用牵机草藤编成一股细绳，然后将五光石绑好。
　　翠意盎然的牵机草散发着柔柔的淡绿色宝光，再配上散发着五彩光晕的五色石，两者搭配，相得益彰，倒是十分好看。
　　莫衡之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随即开心地走到莫衡之面前，说道：“师尊，弟子帮你把它挂在颈间吧！”
　　说完他就往白霜离颈间伸手，却不曾想白霜离的反应之大，他煞白着脸一只手迅速捂住自己的衣襟，另一只手无意识的一掌将莫衡之猛地推开。
　　白霜离推他的时候因为心中慌乱，没能控制好力度，哪怕他最后一刻及时清醒，收回了九成力道，但剩下那元婴的一成力道也不是如今的莫衡之能轻易扛得住的。
　　莫衡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白霜离一掌打飞，嘴角也沁出了鲜血。
　　莫衡之从地上爬起身后并未立刻起来，而是撑着手在地上呆愣了片刻。
　　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被师尊打了？
　　他竟然被师尊打了？？？
　　他一脸委屈加茫然地看着白霜离：“师尊，你…为什么打我？”
　　白霜离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也是十分懊悔和心疼，他连忙上前扶起莫衡之。
　　见他嘴角有血，白霜离伸手轻轻为他拭去血迹，无比自责地道：“衡之，抱歉，师尊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
　　莫衡之虽然莫名其妙挨了一掌，不过他倒是也没有生气，委屈片刻后，他便也缓过来了。
　　他知道师尊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只当师尊这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毕竟他突然伸手靠近师尊的脖颈，这可是人的命门所在，一般修士都会有防备之心。
　　他见师尊因为伤了他而自责不已，反而还小声安慰起来：“师尊，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方才你已经收回了大部分力气了，我只是受了点震荡，吃一粒丹药就好了的。”
　　他将一脸后怕的白霜离环住，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哄着：“没关系的啊……我不疼的……”

第50章 花开有时
　　明明是自己伤了衡之，现在却要衡之反过来安慰自己……
　　白霜离惊觉自己在衡之面前有时会变得很软弱，他堂堂元婴修士，有什么苦不能吃？有什么委屈受不得？怎还会因为自己的过错反而还要人哄？
　　更令他感到无地自容的，是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喜欢衡之这样对他的。
　　他不禁在心中反问自己，做师尊的，让徒弟哄，这像话吗？
　　是挺不像话的。
　　他给自己盖棺定论。
　　可衡之的怀抱太过舒适，白霜离忍不住不去贪恋。
　　他忍不住想，衡之是如何看待这般软弱的他呢？
　　他虽对旁人的情绪一向不在意，可他也是知道在旁人眼中，他是很可怕的，那些修为同衡之般的孩子，更是无人敢直视他一眼。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多次被衡之抱在怀里哄劝……
　　他的衡之，明明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而已，却已经成长得这般可靠，他的怀抱很温暖，有种令他感到安定的力量。
　　这样的衡之，令白霜离心中一阵骄傲。
　　他抬起头望着莫衡之。
　　曾经那双淡漠如雪的双眸已经愈发变得温润柔和，如同被春日拥抱过的冰雪，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融化成水，无声滋润着常年覆盖在冰霜之下的，那些从未见过天日的…欲念的种子。
　　只要给种子一丝缝隙，便会花开有时。
　　而情窦初开之时，他却未曾察觉，只道：“我们衡之真是长大了。”
　　“……”
　　虽然师尊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是个可以做很多事情的男人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师尊这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表情，却实实在在的让莫衡之有点心堵得慌……
　　莫衡之其实心中也很是矛盾。
　　他一方面希望师尊能够晚些发现他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男人的事实，这样师尊才会对他毫无防备，给他可乘之机，让他无声无息的在师尊的心上开荒拓土，然后立寨安营，就这样一寸一寸的，把师尊的心完全占据为他的领土……
　　可一方面，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师尊知道，他如今已经可以经得住风雨，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羽翼之下的雏鸟了，他想要师尊知道，他也可以为师尊遮风挡雨。
　　爱之愈深，愈会叫人心生惶恐，只敢小心试探。
　　情到深处之时，他却苦苦压抑，只笑说：“师尊，我长大了你也得继续疼我，不许同以前有区别对待，好吗？”
　　白霜离神色温柔：“那是自然。”
　　他在手中倒了一粒丹药，喂到莫衡之嘴边，“你幼时吃东西便总要缠着师尊喂，现在长大了，还要为师喂吗？”
　　“为何不要？”
　　莫衡之直接低头含住了白霜离手中的丹药，喉头一滑，丹药入腹，连带着因师尊那温软如玉，散发着清香的手心而起的欲念也一起咽了下去。
　　白霜离迅速将手收回，偷偷地将手掌背在身后，随即又蜷得紧紧的。
　　莫衡之嘴唇滚烫的温度如同烙印一般，让他忍不住闪躲。
　　只是到底那温度还是在他掌心留下了痕迹，久久无法消散。
　　白霜离只觉周身血液都因这一点温度而变得滚烫起来，直到他的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才意识到不妙。
　　他怕莫衡之担心，强行将口中腥甜咽下，随即背过身道：“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莫衡之以为师尊因为他刚刚的小动作生气了，便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带着白霜离离开了秘境。
　　直到他二人走后，躲在一旁偷看许久的风行才跑出来。
　　“嘁！没眼看！”

第51章 大陆大比
　　两人出去之后，念一果然告诉他们，有许多人来恭贺莫衡之筑基了，他找不到莫衡之和白霜离，以为他们一起闭关了，便将众人送回，告知会向莫衡之转达他们的恭贺。
　　莫衡之其实不是很想花时间去同那些人斡旋，毕竟他们也不是很熟，有这时间，他当然是更愿意和师尊培养感情了。
　　不过念一又说道：“师兄您出关得正及时，先前宗主派人前来传话，让您去一趟宗门议事堂呢！”
　　莫衡之闻言有些奇怪，心想，他不过是筑基而已，怎么连宗主都惊动了？
　　他看向白霜离：“师尊，您跟我一起去吗？”
　　白霜离本想休息一会儿，不过他也没想到宗主会召见衡之，他也想要知道前世未曾发生的宗主召见是所谓何事，便道：“为师同你一道去吧。”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宗门的议事堂。
　　他们师徒二人方才显露身影，便看到议事堂里已聚集了许多人，且大多都是些年轻弟子。
　　那些弟子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见他们还未走近，便有人小声议论到：“那个莫衡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去哪里都离不得他师尊，如今宗主召见，他竟也要师尊陪，还真是个娇气的小公主呢！”
　　“是啊，也不知如此心性之人是如何筑基的。”
　　“筑基了又如何？修道之路漫长，如此心志不坚之人，只怕也就能走到这一步了。”
　　……
　　诸如此类的议论之声令在场一红衣女子嗤笑一声，她朗声同她身边之人说道：“这有些人呐，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满腹小肚鸡肠也就罢了，出门时也不知撒泼尿照照镜子，明明自己就是个歪瓜裂枣，还总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去嘲讽他人!”她同她身旁看起来温婉动人的女子问道：“师妹，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那温婉女子抿嘴轻笑道：“我看呀，他们这是犯了嫉妒之症，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了。”
　　她二人的对话显然是针对那几人，那几人自然也觉得脸上无光。
　　“你！”其中一人忍不住就要与她们理论几句，却被身旁之人偷偷拉了下衣摆，小声提醒道：“琉璃仙尊来了！”
　　闻言，在场众人皆静默了下来。
　　方才几人的对话莫衡之虽未听见，白霜离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带着莫衡之进门之后，经过方才说莫衡之闲话的几人身边时脚步微顿，他神情冷漠，睥睨道：“本尊的弟子何时轮到尔等置喙？”
　　那几人闻言自知方才的话都被仙尊听到了，自是后悔不已，他们连连向白霜离认错讨饶：“弟子们一时糊涂，这才口不择言，还请仙尊恕罪。”
　　莫衡之虽不曾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不过从眼下这场景来看，他大概也能猜到，他倒是不在意被旁人议论几句，因为类似的议论之声，自他修行以来就没停过。
　　他其实心态一直都很好，面对旁人的议论菲薄，他都当对方是嫉妒他有师尊疼爱，说的人越多，他就越高兴。
　　当然他虽不在意，可还是很乐于见到师尊为他出头的。
　　白霜离并未接受那几人的讨饶，冷冷地道：“你们若真有悔过之心，又如何不知该同何人忏悔？”
　　那几人闻言又连忙躬身向莫衡之行礼，纷纷道：“衡之师兄/师弟，我们方才是有口无心，还请你莫要怪罪。”
　　莫衡之无所谓地朝他们摆了摆手，却连正眼也不曾瞧过他们，而是轻轻掰过白霜离的身体，在他的后背拍了拍道：“师尊，别同他们置气，弟子才不在乎呢，走吧，您去前面坐一会儿，喝杯茶。”
　　白霜离任由他推攘，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见状，那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方才出言的那位红衣女子又是不屑地“嘁”了一声，这一次，那几人却置若罔闻，自始至终都不曾抬头过。
　　莫衡之给白霜离倒了杯茶后，便老老实实地立于白霜离身后，他往厅内环视一圈，见在场众人，只唯独他有师尊陪同，他不以为耻，反而心里美得不行。
　　果然，整个宗门之中，唯有他的师尊最好！
　　待众人来齐之后，白泽宗宗主阙商携几位长老一同到来。
　　在场弟子纷纷起身行礼：“见过宗主，见过诸位长老。”
　　“嗯，免礼，都坐吧。”阙商发现了坐在一旁的白霜离，问道：“霜离，你怎么也来了？”
　　其他几位长老见到白霜离也都纷纷向他拱手致意。
　　白霜离放下手中茶盏，朝众人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来看看，你找我徒儿何事。”
　　“嗐！你还真是……”阙商无奈地摇头，“你这心操得未免也太过，我还能把你徒儿吃了不成？”
　　白霜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阙商小声无语道：“你还说不得了 ……”
　　打趣了几句之后，他敛了敛神色，径直走到中心的主座上端坐好，朝众人说道：“尔等想必都疑惑今日为何会被唤来此处。”
　　他此时眉眼低垂，神情凛然，身为化神修士的威严尽显，全无方才同白霜离打趣时的不正经。
　　只听他道：“诸位皆是我白泽宗的佼佼者，也是我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今日叫你们前来，乃是为了大陆大比一事。”
　　“大陆大比？”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阙商给了他们片刻时间，后又继续说道：“尔等须知，在我宗门内，你们或许还算佼佼者，然而放眼整个大陆，资质修为远超尔等之人大有人在，须知修炼一途，不能固步自封，唯有不断与人切磋，方能完善自我。”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莫衡之在听到大陆大比的时候，便觉得不妙，此事又是一件前世未曾发生过的事，还是一件联动整个四圣大陆的大事，莫非此事又同他的重生之后的所为有关。
　　随即，阙商的话证实了他心中猜测。
　　“下月初八，将会在青龙宗内召开大陆大比，届时四圣大陆所有门派都会携精锐弟子前去参加，尔等便是此番宗门精挑细选出来的参赛者，诸位可有人不愿去？”
　　底下一众弟子交头接耳许久，却无人出声。
　　莫衡之和白霜离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他们都是重生而来，自然都知道这大比乃是此世方才出现的。
　　既然横空出世，定然事出有因。
　　他们都第一时间想到了王献之死。
　　白霜离朝莫衡之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安抚，莫衡之也点头示意他并不畏惧。
　　阙商满意地点头：“嗯，我辈修真者，既是逆天而行，便该不畏挑战，尔等不错！”
　　他看了白霜离一眼，继续说道：“尔等既然代替宗门应战，便要全力以赴，让其他各派见识到我白泽宗年轻一代弟子的实力，青龙宗作为东道主，又是四大宗门之首，他们的弟子实力不可小觑，此番大比，尔等与之免不了一场恶战，青龙宗的弟子大多实力强横，精于实战，尔等如今与之相比，还有一定距离，故而，在出发之前，尔等便先去落日森林深腹之处，与妖兽厮杀一番，好激发出尔等的战意。”
　　此话一出，不少弟子都面露犹疑之色，阙商看向白霜离，道：“原本我是打算让九刀峰主为众弟子保驾护航，如今衡之也要去历练，霜离，你可愿一同前往？”
　　白霜离淡淡点头：“我同万九刀一道去。”
　　“如此甚好！”阙商毫不费力地拉了个苦力，还是宗门最顶级的战力之一，他自然是十分满意，如此一来，众位弟子的安危便更有保障了。
　　众位弟子听说琉璃仙尊也会是随行长老之一时，心中也放心下来。
　　见大家都满意了，阙商便道：“既如此，尔等便回去准备一番，明日卯时，宗门大门前集合。”
　　“是，宗主！”

第52章 吵架
　　离开议事堂后，莫衡之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白霜离自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道：“衡之，你无须多思，即便此行是王垚故意为之，为师也定会护你周全，你只管安心历练，注重自身修为就好。”
　　莫衡之认真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的，师尊，其实弟子并不害怕，我只是……”他自然无法说出实情。
　　他只是觉得，自他重生以来，王献也好，幼宁也好，还有许许多多他不知道的地方，因为他做出的一系列改变已经影响了太多人原本的命运，而即将举行的大陆大比，更是将要牵引到无数修士的命运。
　　这世间万事万物皆因一线因果相牵，若那大比真是王垚为了找出他而举办的，那么以他为因，而衍生出的果已然失去控制。
　　他担忧的是，未来他只怕会有诸多业果加身，若是只影响到他还好，怕只怕因果纠缠之下，会连累到他身边之人，尤其，是与他因果牵连最多的师尊。
　　可这些担忧他都无法同师尊说明，而且，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白霜离见他还是愁眉不展，他眉眼间有些严肃道：“衡之，莫非你不信为师的话吗？为师说了会护你周全，便定会做到，不光如此，日后你有任何疑难顾虑，为师也愿意为你一力扫平，衡之，师尊说过要你诸事顺遂，那不是一句空话，你应当信我。而你既入了逍遥道，便勿要因为这些小事挂怀，动摇了你的道心，你可明白？”
　　白霜离字字恳切，言语之间无不表明了他对莫衡之的纵容无度，这纵容，远比前世更甚！
　　莫衡之心想，前世师尊虽也对他十分纵容，但也会放任他经历一些小磨难，让他磨养心性，这一世师尊却对他极端纵容，简直就是一点苦头都不愿意让他吃。
　　虽然师尊对他越好，他越该高兴，可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在意，师尊这般改变又是为何？
　　看来，这一世的变数真的很多。
　　莫衡之甚至有些怀疑，莫非前世种种，皆是他的臆想？
　　见他仍未回神，白霜离无奈地握住莫衡之的掌心，随即长相思很快便出现在两人脚底，“咻”的一声，带着两人飞快地往青莲峰飞去。
　　莫衡之乖乖地任他师尊牵着手，心中杂乱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师尊说得对，他既已入逍遥道，便不该束手束脚，行事瞻前顾后，师尊已经为了让他逍遥如愿对他千依百顺，而他自己却总为那些尚未发生之事而踌躇，岂不是辜负了师尊的一番苦心！
　　既已重生，便该立足今世，今日他为他人之因，而他的重生，未尝也不是他人之果。
　　一切因缘际会皆在因果之中，又岂是他区区筑基能够勘破的！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他行事不违背本心，便是再多因果，自当坦然处之！
　　想通之后，莫衡之心境通明，周身灵力快速运转，他只觉丹田一阵滚烫，再清醒时他的修为突破筑基一层！
　　白霜离见他突破，便也知道他已想清楚了，他满意地点头：“你既已想明白，那便记得今日所悟，日后莫要再钻牛角尖。”
　　莫衡之笑了笑：“师尊，弟子省得。”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流转间，脉脉温情悄然四溢。
　　莫衡之正沉醉其中，忽而他脑海中隐隐传来一声“嘁！”
　　……短短的一个气音中却夹杂着浓浓的嫌弃，听起来就令人十分火大。
　　莫衡之握着白霜离的手没忍住失了力度，引得白霜离问道：“怎么了？”
　　莫衡之面不改色道：“无事，刚刚手抽筋了，师尊没被弟子捏疼吧？”
　　白霜离闻言唇角轻扬：“为师乃是元婴修士，岂会被你这点力度捏疼？”
　　“是啊，是弟子想岔了。”
　　莫衡之一边和白霜离说话，一边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质问风行：“风行，你是不是故意的？ 每次我和师尊氛围正好的时候，你都‘刚好’出来给我打岔，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风行一开始不打算搭理莫衡之，它直接选择装死。
　　可莫衡之却不愿放过他，今日他必须得和风行好好立立规矩，如果不然，日后他与师尊的甜蜜相处说不得还要被他打断多少回呢！
　　“风行！你再装死，别怪我念诀压制你了！”
　　“……！”风行被威胁后终于出声了：“大坏蛋！就会欺负我！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呸呸！”
　　“嘿…！”莫衡之气笑了：“你说谁是癞蛤蟆？”
　　“谁应我说谁！”
　　“呵…我若是癞蛤蟆，那周身连个孔都没有，整天光着屁股在秘境里到处跑的你又算什么？”
　　“你说谁没有孔呢！”风行气炸了：“再说我也没有光屁股！我是器灵，是高贵的灵体，我才不用像你们一样穿衣服呢！”
　　莫衡之笑道：“嗯，也是，你确实高贵，你连屁股都没有，以你的情况，顶多算是裸。奔吧。”他连连啧声：“到底是野生器灵，还是粗鄙野蛮了些。”
　　“你！”风行虽然心直口快，但莫衡之一张毒嘴也并非浪得虚名，只不过他平日里在师尊面前多有掩饰，风行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机会见到罢了。
　　如今他二人正式交锋，风行方知他主人的真实面目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风行气得大骂：“你这个大坏蛋，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人面兽心！不要脸！”
　　莫衡之却坦然若素地道：“就这些？你就不会再说点别的词儿吗？”
　　风行没曾想到他竟如此厚颜无耻，它又说不过他，气得在秘境中满地打滚，惊扰了无数妖兽，惹得秘境中一阵鸡飞狗跳。
　　它发泄了半晌，才冷冷地道：“就你这样，平日里在你师尊面前都是在装乖吧？亏你师尊还以为你单纯，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的真面目告诉你师尊？”
　　莫衡之无所谓地道：“你只管去说，敢说我坏话，你就看我师尊会不会揍死你，呵！”
　　风行想到白霜离对莫衡之的百般纵容和盲目信任，它一下就失语了。
　　莫衡之没有理会它的心情，低声警告道：“风行，日后我与师尊相处之时，若无天大的事，你不许出声，知道吗？你若再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莫衡之对风行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强硬了许多，风行觉得有些伤心了，它默不作声地回到了秘境，不肯再同莫衡之说话。
　　而莫衡之也没有再理会它。
　　方才它的话倒是提醒了莫衡之，师尊说他单纯那次，应当就是在秘境之中，这么说来，当时风行应当就躲在不远处听他们说话。
　　那么，师尊说它不可信的话，它应当也听到了？
　　以风行的性格来说，应当是受不得一丝委屈的和冤枉的，若它对他没有隐瞒，它只怕会立刻跳出来闹了，可它却反常地选择了隐忍。
　　这岂不是更加证明了它的心虚？
　　莫衡之心中将风行的可信度再度降低。
　　风行……你最好没有害我之心。

第53章 我有分寸
　　莫衡之和白霜离回到青莲峰的时候，发现木清河正坐在院内品茶，显然已等候多时了。
　　见到二人走来，木清河放下手中杯盏，笑容温和地对白霜离说：“霜离，最近怎么总也找不见你？”他随意地瞟了莫衡之一眼，“你们这是去了何处？”
　　白霜离来到他对面坐下，道：“我陪衡之去见宗主了。”
　　闻言，木清河又忍不住朝莫衡之翻了个白眼，“他都这么大了，已然筑基了，去见宗主还要你陪？”
　　他故作打趣道：“霜离，你自己看看，整个宗门之内，有哪个养徒弟有你这般娇惯的？”
　　白霜离反应淡淡：“他是我唯一弟子，我不惯他惯谁？”
　　他问道：“你找我何事？”
　　……默默站在白霜离身后的莫衡之明显看到木清河偷偷又瞪了他一眼，他心中郁闷不已。
　　若他方才没感觉错的话，木清河那一眼仍旧是嫌弃满满，他终于记起上次见面时，木丹师对他的态度也很不耐。
　　他忽而觉得挺有意思的，前世是他对木清河横眉竖眼，这一世，两人倒是颠倒了过来，换木清河看他不顺眼了。
　　只不过，他是真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了木清河了，明明他重生之初还主动与木清河交好了，当时木清河拿了他的暮冰雪莲，脸上都快笑开花了，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莫衡之满脸无辜地看向木清河，木清河直接将他无视了。
　　“霜离，你的身体如何了？我不是同你说过，要定期来找我看看吗？你怎么从未来过？”
　　“我的身子已无大碍，劳你记挂了。”白霜离气定神闲地端起桌上的白玉盏，低头品了口茶，显然是对此事毫不上心。
　　木清河是知道他的情况的，白霜离的话骗得了莫衡之，却骗不了他。
　　“有没有大碍还是让我先查探一番再做定夺，霜离，你可莫要讳疾忌医。”
　　听到事关师尊的身体，莫衡之也关心道：“对呀师尊，虽说您最近没有吐血了，但以防万一，您再让木丹师帮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暗伤遗留吧！”
　　白霜离从秘境出来之时方才吐了血，只是被他强行压制住了，此时若让木清河查探，定然会露馅儿，故而他执意推拒道：“我的身体自己知晓，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为了避免莫衡之再度出言相劝，他便同他说道：“衡之，明日就要去落日森林了，你修为方才提升，理应去好好巩固一番，莫要偷懒。”
　　久违的，来自师尊的压迫感，令莫衡之习惯性地后背一紧，哪怕师尊平日里对他再和颜悦色，他也不敢挑战师尊的威严，他立刻昂首挺胸，大声道：“是！师尊，弟子这就去修炼！”
　　不过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师尊，您记得让木丹师再为您好好查探一番，待会儿弟子修炼完之后，我要听结果的！”
　　“好。”白霜离望着莫衡之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竟有几分恬淡的温柔。
　　木清河都看得呆了。
　　不过他很快便垂下了眼眸，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再抬眸时，已与平时一般无二。
　　“你们师徒二人的关系倒是越发亲近了。”
　　白霜离闻言嘴角笑容愈深，木清河沉声道：“霜离，你自己知道，你笑得有多温柔吗？”
　　白霜离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看向木清河，道：“你想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你不是答应他让我为你查探身体吗？你把手伸出来。”
　　白霜离平静地看着他，随即微微摇头：“清河，我的身体你无须操心，我说过，我自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放任不管？”木清河脸色十分难看，“霜离，你年仅二百余岁，便已是元婴大能，这样的结果，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你难道就如此不珍惜吗？”
　　白霜离还是反应淡漠，并不打算与木清河做无意义的争论，他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心中自有决断，不需要旁人置喙。
　　他的所有耐心和容忍都给了莫衡之，对待旁人，他反而比从前更加冷漠了。
　　木清河明白自己的话白霜离根本听不进去，他心中焦急，却也是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道：“你的气色明显没有好转，所以你真的，就铁了心不管了？”
　　白霜离语气冰冷：“清河，我再说一次，我自有分寸。”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木清河，眼里是半点温度也无，“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日后在衡之面前勿要再提起此事，我不欲令他忧心。”
　　“你…！”白霜离在他面前，和在莫衡之面前简直完全是判若两人，木清河饶是早已习惯他的性格，此时也难免有些低落。
　　明明是同一双眼，照见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凭什么，莫衡之可以一人独享那个春风细雨的世界，而他默默守护在霜离身边这么多年，却永远只能停留在那个天寒地冻的世界里，霜离的心中，为何就不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木清河兀自伤感起来，便也低头沉默不语，手中的茶盏续了一杯又一杯，那模样，不像是在喝茶，倒像是在醉酒。
　　只可惜，他已是金丹修士，即便他一心求醉，也轻易醉不了。
　　白霜离看着木清河因他的言语而消沉，心中却毫无波澜，分明他二人也是多年友人，可他却无法对他如衡之那般在意，不止是木清河，这世上除了衡之以外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无法给他的心绪带来起伏。
　　莫衡之不过才走没多久，白霜离身上那股淡淡的烟火气便已消弭殆尽，周身重新散发着摄人的寒意。
　　木清河见状，又是一阵苦笑。
　　白霜离没有理会他，低头喝了一口灵茶，忽而，他回想到衡之先前害怕得在他怀中撒娇的模样，一时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他的衡之，吓坏了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
　　白霜离的神色变化都落入了木清河的眼中，他握着杯盏的手暗暗用力，险些将杯盏捏碎。
　　霜离……

第54章 佛曰：不可说
　　木清河最后还是带着失望离开了青莲峰。
　　他走后，白霜离去莫衡之的房间看了看，果然没有人，他便知道莫衡之是去御雷殿了。
　　他用神识将整个青莲峰都细细查探了一番，皆未能发现任何端倪，看来，这御雷殿隐匿性极好，至少修为低于化神者是无法对其窥探的。
　　只是这御雷殿好虽好，也能给莫衡之带来诸多加成，可就他无法主动进入这一点，令白霜离有些在意。
　　若有一日，衡之知道了他隐藏的秘密，生他的气了，那他岂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己眼前消失，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御雷殿，终究是个隐患，得让衡之答应他不能轻易躲在里面不出来才行。
　　一向心无旁骛的白霜离，竟然也动起了未雨绸缪的心思。
　　莫衡之在秘境内全然不知他的师尊在盘算着什么，他在御雷殿中打坐了到了后半夜，直至他的修为稳固下来，这才出了御雷殿。
　　一出来，他便发现房中有人，不过他没有产生丝毫警觉，因为那人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淡淡冷香。
　　“师尊，您在等我吗？”他笑着走到白霜离身边。
　　“嗯。”白霜离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发现他气息浑厚凝实，周身灵力也流转顺畅，便放下心来。
　　他按先前所想，对莫衡之说：“衡之，你那御雷殿隐匿的本事可有极限？”
　　“有”莫衡之点头：“大乘期的修士便能发现御雷殿所在，师尊，您问这个干什么？”
　　“倒没什么，”白霜离难得耍一次心眼，他竟有些紧张起来，他微微转过身子，背对着莫衡之，道：“只是为师方才想来陪你打坐，却发现以我的神识找不到你，故而有此一问。”
　　“竟是如此？”
　　莫衡之简直心花怒放，师尊竟然也知道主动来陪他修炼，这种好事竟然还被他错过了！
　　他忍不住懊恼道：“是弟子的疏忽，师尊，您等等，我问问风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您可以直接进御雷殿！”
　　说完他便赶紧在脑海中呼唤风行。
　　风行虽然还在生他的气，但它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莫衡之对它态度的转变，它知道莫衡之不像老大那样喜欢它，心中很是委屈和难过，却也不敢再造次。
　　它语气闷闷的问道：“什么事？”
　　莫衡之确实对风行已心生间隙，也懒得理会它的情绪，只留它作答疑解惑之用。
　　他问道：“风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师尊也可以随时进入御雷殿？”
　　“有是有，但你现在肯定用不了。”
　　“为何？莫非这也有修为限制？”
　　“不是，”风行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活泼，没什么生气地说：“御雷殿只认你一人为主，便只能由你一人进出，但若是你经过天道承认的道侣，也算是御雷殿的半主，自然也可随意出入。”
　　它还是习惯性地讽刺了两句：“就你这样儿的，能同他结为道侣吗？”
　　“……”莫衡之沉默了。
　　白霜离见他表情不对，心中也紧了一下，他问道：“衡之，可是有难处？”
　　莫衡之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开口：“师尊，风行说御雷殿只能任由主人随意出入。”
　　闻言白霜离略显失望。
　　莫衡之又道：“不过……”
　　白霜离看着他：“不过什么？”
　　莫衡之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不过它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白霜离不知他为何有话不肯直说，莫非他还是对自己有所隐瞒吗？
　　他意识到，或许自己提了一个令衡之为难的要求。
　　“衡之，若是此事不方便，那便算了吧，只要你日后进入御雷殿之前告知为师一声，别让我找不到你就行了。”
　　“不是的，师尊，没有不方便，只是…”莫衡之装作害羞的模样，别别扭扭地说：“只是风行说唯有我的道侣可作为半主自由出入……”
　　“……”
　　“原…原来如此，是为师欠考虑了。”白霜离不知怎么的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知这出入权限还会有这等要求，如此听来，倒像是他惦记上衡之道侣的身份似的。
　　此事不可为之，白霜离在心中对自己这般说道。
　　可骤然提起衡之的道侣，便不得不让他正视起这个身份来。
　　衡之的道侣，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衡之这般爱撒娇，又离不开人的陪伴，若是他日后有了道侣，定会日日陪伴在他身畔吧……
　　那时，他这个师尊，倒显得多余了。
　　若真到了那一天，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这一世只为衡之而来，若衡之身边容不下他，那他又该去往何处呢？
　　白霜离的情绪骤然变得十分低落。
　　这令他感到诧异，他自出生以来便天性凉薄，他修无情道，实属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像今日这般不痛不痒，却能令他四肢僵硬麻木，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的感受，着实是吓了他一跳。
　　同衡之相处得越久，他便愈发变得不像自己。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温柔，心中有了柔软，却也同时尝到了痛苦和难过的滋味，以及许多他还不明白的情绪。
　　他虽会为这改变感到不安，但却从未想过逃离或制止。
　　不管是痛苦或是愉悦，都是衡之带给他的色彩。
　　在衡之出现之前，他的世界本是一片混沌荒芜，没有人愿意靠近这个极度压抑的地方。
　　可衡之却就这么闯了进来，他不曾嘲笑过他苍白无趣的世界，反而非要赖在这贫瘠之地，毫无顾忌地要为这个地方改头换面，他竟也不想阻止。
　　他可以任凭衡之将自己的世界改造成他喜欢的模样，只要……
　　只要他改造好后，愿意永远留在这里……
　　……！
　　他在想什么！衡之可是他的弟子！
　　白霜离惊觉自己竟然对衡之有着如此强烈的独占欲，这岂是为师之道！
　　觉得自己想法极端的白霜离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莫衡之，便只想要逃走。
　　可莫衡之哪里会放他逃跑。
　　在他脚步刚转之时，莫衡之便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师尊，你要去哪里？”他十分仔细地观察着白霜离的神色。
　　白霜离被他看得心慌不已，只倔强地偏过头去，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他努力佯装平静地说：“衡之，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你好生休息一会儿，为师也要去休息了。”
　　“嗯？可是师尊，您都是元婴老祖了，哪里还会用得着休息啊？”
　　“要的，为师累了，要休息的。”白霜离微微用力想要挣脱。
　　可他越是挣扎，莫衡之手上力度便越是施加，他努力地想要从师尊的脸上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奈何白霜离一再逃避，硬是偏过头不让他看。
　　两人对峙半晌，莫衡之终究不忍逼他太紧，便松了手上的力道。
　　“师尊，那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你也早些休息。”白霜离说完便信步离开，从背影看，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他的脚步，多少有些急切了。
　　莫衡之盯着他离去的身影瞧了片刻，便转身神色悠然地走到床榻上躺下。
　　他将双手枕在头顶，脑海中回想着师尊听到他说起道侣一词时可爱的反应。
　　不是他太过自信，他是真的觉得师尊对他也是有几分异样心思，只不过师尊太迟钝了，自己发现不了而已。
　　他侧过身，转而透过窗外望向天边的那一轮明月。
　　清冷的月光于漆黑的夜色中散发着朦胧浅淡的光晕，像极了师尊垂眸望向他时的那一抹恬淡温柔。
　　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这抹温柔啊……
　　第二日一早，卯时未到，莫衡之神清气爽地来到白霜离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师尊，您起了吗？”
　　屋内过了一会儿才传来白霜离的清冷的声音：“起了，你等我一会儿。”
　　莫衡之便老实待在门外，等着白霜离出来。
　　这一等，就是好一会儿功夫。
　　他心中暗笑：果然，师尊不敢面对他了。
　　看来他的感觉没有错，师尊他，终于要开窍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得给风行记一功！
　　莫衡之面带笑容，气定神闲地等在门口，直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来。
　　莫衡之笑意盈盈的看着白霜离：“师尊，昨晚睡得好吗？”
　　白霜离昨晚的确强迫自己入睡来着，只可惜他一闭上，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衡之，逼得他念了一晚的清心咒。
　　他尴尬的别过头，仍然不敢与莫衡之对视，只小声道：“还不错，走吧，该去集合了。”
　　“嗯，是该走了，不能让各位师兄弟们久等。”莫衡之悠悠地点了点头，春风满面地走在他身侧。
　　宗门大门口，一众精锐弟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那日未曾出现在议事堂的褚飞与方幼宁也赫然在列。
　　方幼宁远远见到莫衡之时，便兴奋地朝莫衡之挥手。
　　莫衡之双手负在身后，脚步优哉游哉，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看上去不像是去历练的，倒像是去成亲的。
　　他见到方幼宁招手，也十分好心情地同他招手示意。
　　这下看上去更像他是在迎亲游街了。
　　褚飞看见他这幅样子只觉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待他走近后，忍不住问他道：“不过就是去历练而已，你在嘚瑟什么呢？”
　　莫衡之心情好，也难得没有同他拌嘴，他就顶着那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意味深长地道：“佛曰：不可说。”

第55章 矛盾
　　众弟子见到白霜离，纷纷躬身道：“见过仙尊。”
　　白霜离点了点头，万九刀也已经到了，他问道：“人齐了吗？”
　　统计人数此等小事自是不用他亲自操心。
　　人群中，一青衣男子上前，朗声道：“禀仙尊，众弟子都已到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来人乃是宗主阙商的亲传弟子，穆华容。
　　此人丰神俊朗，气质不凡，生得一副好面相，其自身实力也不凡，拥有上品土灵根，如今已有筑基四层修为，再加上有个是一宗之主的师尊，他当之无愧是宗门年轻弟子中的领袖人物，得到了大多弟子的尊崇。
　　他一开口，众多女弟子中便有不少人偷偷红了脸，不过他却浑然不在意。
　　强者自是仰慕更强者，穆华容同白霜离说话时，语气激昂，显然又是一位琉璃仙尊的追崇者。
　　白霜离一时间突然接收到两股灼热的视线，一道来自他面前，一道来自他身后。
　　显然身后那道视线对他的影响更大，他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问道：“衡之，你…你有何事？”
　　莫衡之面带得体的微笑，伸手搭在白霜离后背，道：“没事，师尊，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他手上轻轻推了推，白霜离配合地看向万九刀：“万峰主，咱们走吧。”
　　万九刀一向沉默寡言，性格古怪，他并未同白霜离互相客套，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从袖中拿出一件上品法器，穿云飞舟。
　　这正是宗门提供的出行工具。
　　飞舟落在广场后，万九刀朝白霜离伸手道：“仙尊请。”
　　白霜离负手前行，带着莫衡之一起上了飞舟，随后万九刀，以及一众弟子也纷纷上了飞舟。
　　这穿云飞舟乃是竹叶型的飞舟，又在一头一尾各有栖息之所。
　　白霜离同万九刀作为带队长老，自是立于头端，莫衡之倒是没有同白霜离一起，反而是走向了弟子们的聚集地。
　　他是来找方幼宁的。
　　“幼宁，这次我们是要去落日森林深处，有一定的凶险，你怎么也跟着来凑热闹了？”
　　他又看向褚飞道：“还有你，褚飞师弟，昨日未曾在议事堂看见你，今日你为何也在列中？”
　　褚飞道：“我本来是打算闭关冲击筑基的，昨日宗主召见之时，我尚未出关，故而未曾出席，不过师尊都告诉我了，大陆大比这等盛世，我自然是不会错过，索性直接出关，同你们一道去与妖兽厮杀一番。”
　　方幼宁也老实道：“我知道你和褚飞师兄都要去，所以，我求师兄带我一起来了。”
　　他忐忑地看着莫衡之：“衡之兄，我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他拍了拍方幼宁的肩膀，正色道：“一会儿你记得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只要小心一些，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别担心。”
　　方幼宁乖乖地点头：“嗯！衡之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跑！”
　　莫衡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嗯，幼宁真乖！”
　　一旁的褚飞见状，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将方幼宁拉到自己这边，“莫师兄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平日里与妖兽厮杀的经验不多，恐怕护不住幼宁，幼宁是我的师弟，我自会护好他！”
　　“嘁！”见他那样子，莫衡之又想起他是如何将方幼宁拐跑，让他错失机缘的， 他立刻又觉得有些牙痒，看见褚飞就气闷不已。
　　“你最好是能护住他，你把他拐到你们峰去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要是此行幼宁有何闪失，我定不会放过你！”
　　褚飞也不甘示弱：“呵，这话不用你说，毕竟他是我、的、师弟！”
　　“嘁，谁跟你争这个了？他是我弟弟，你个半路出来的师兄算个什么？”
　　见他二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方幼宁连忙将两人拉开，“衡之兄，师兄，你们别吵，大家都看着呢！”
　　两人闻言都回头看去，众弟子眼中的八卦之意还未来得及散去，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尴尬。
　　褚飞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道：“各位见笑了，我这好不容易盼来个师弟，一时激动，一时激动，呵呵。”
　　众弟子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大家都呵呵一笑，此事便不提了。
　　莫衡之觉得跟这些弟子待在一处没意思，他同方幼宁道：“幼宁，你同我一起去前面待着吧？”
　　方幼宁自然也想同莫衡之待在一起，他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就要起身，却听见一人道：“莫师弟，前面乃是长老们休息的地方，你和方师弟进去打扰长老们的休息，这恐怕不合适吧？”
　　莫衡之回头，原来是穆华容。
　　他笑了笑：“穆师兄所言极是，我待会儿会记得问问我师尊和幼宁的师尊，我们会不会打扰到他们的。”
　　穆华容也回以微笑：“我知道两位长老是你二人的师尊，可如今我们是出门历练，众弟子都在一处，自是要讲究一个规矩。我想，没有哪个规矩是说弟子是可以同长老享同等待遇的，是吗？”
　　穆华容在弟子之中声望很高，而莫衡之则一向是他们嫉妒轻视的对象，众人自然也开始为穆华容帮腔。
　　“是啊，莫师兄还是同我等待在一处罢，如此才算公平。”
　　“是啊。”
　　“呵……”方幼宁一听就知道莫衡之生气了。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莫衡之在宗门之中是受到了众弟子的孤立，如今大家一同出门历练，若是衡之兄因为这点小事与众人起了争端，只怕历练时会遭人针对。
　　他悄悄拉了拉莫衡之的衣摆，小声道：“衡之兄，我们还是就待在这里吧，正好我也有些修炼上的问题要问师兄呢。”
　　莫衡之自己是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的，他也根本不怕得罪这些弟子，不过他却意识到自连累了幼宁与他一起遭针对。
　　幼宁不像他这般无所顾忌，若是这些弟子因为自己的行为记恨上了他，只怕日后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想到此处，莫衡之便咬牙忍下了心中的火气。
　　他推了推方幼宁，“既然有问题，那便去问吧。”
　　方幼宁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衡之兄成熟稳重，否则今日只怕不好收场。
　　方幼宁走到了褚飞身边坐下，褚飞朝他小声道：“我早说让你离那个小公主远点吧？你看见没，他多会惹事儿。”
　　方幼宁听到他责怪莫衡之，满脸的不高兴。却又不想此事再起争执，便一言不发地闭眼打坐起来。
　　褚飞见自家小师弟不理自己，又不想同他人打交道，便索性也闭目打坐起来。
　　莫衡之却没有入座，他索性就站在原地，背对着众人，显然是不愿与众人为伍。
　　此举又再度引起一些弟子的不满。
　　不过此前琉璃仙尊才整治过说莫衡之闲话的弟子，没了穆华容带头，他们倒也无人敢造次。
　　莫衡之没站多久，白霜离便亲自找了过来，见他独自立于门口，脸色也十分不虞，莫不是他又被人欺负了？
　　白霜离冷眼往众弟子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让众人屏息，尤其是方才那几个帮了腔的，此刻更是后悔不已。
　　白霜离走到莫衡之面前，轻声问道：“怎么这么久不过来？”
　　莫衡之闷闷不乐地道：“穆师兄说弟子去长老的栖息区不合规矩。”
　　穆华容没想到莫衡之堂堂筑基修士，竟然还会同师尊告状，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告，他脸上的笑容差点没崩住。
　　见白霜离冷眼看向他，他连忙解释道：“仙尊莫要误会，弟子并非是针对莫师弟，只是此行弟子众多，为保弟子间的和睦，弟子善意建议莫师弟同大家待在一处罢了。”
　　他见白霜离目光冰冷，心知自己只怕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一时也有些郁闷。
　　早知道他就忍忍了，反正这莫衡之骄纵之名众人皆知，他又何必多嘴……
　　如今他不仅没讨得半点好处，反而还令琉璃仙尊对他不喜，实在是得不偿失。
　　果然，白霜离冷冷地问他：“照你所言，本尊将自己的弟子带在身边，你们便无法和睦相处了？”
　　他尚就在这飞舟上，这些人竟也敢因为如此小事针对衡之，可想平日里衡之不在他身边之时，又默默忍受了多少不公！
　　白霜离周身冷意刺骨，显然是生气了。
　　众弟子被这冷气冻得瑟瑟发抖，却无一人敢吱声。
　　穆华容此时更是悔不当初，他连忙找补道：“仙尊误会了，弟子并非这个意思，弟子身为宗门的大师兄，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友好相处，先前所言也并非是说师弟的行为有何不对，只是为防患于未然罢了，如今既然仙尊找莫师弟有事，那自无不妥之处，这就是个误会，还望仙尊息怒！”
　　见师尊把这个令人讨厌的穆华容吓得不轻，莫衡之心中那口郁气也就消了。
　　师尊到底是元婴老祖，若为了他与区区筑基修士为难，反倒失了身份。
　　莫衡之拉起白霜离的手，轻轻晃了晃，小声道：“师尊，算了，方才确实是误会，此事就算了吧。”
　　白霜离显然并不打算轻易算了，他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听莫衡之道：“师尊，我腿都站酸了，我不想同他们浪费时间，你赶紧带我去坐会儿吧。”
　　白霜离明白他是想要平息此事，他配合地点头，“既如此，那便走吧。”
　　两人离开之后，众人正要松气之时，却忽然被一股威压直接压趴在地，只除了方幼宁和褚飞丝毫未受影响。
　　众人面露痛苦之色，却无一人敢发出声音，只能默默承受，直到半柱香后那威压方才消失。
　　众人皆是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一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真不至于吧……”
　　一旁之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慎言！你可莫要再害我等！”
　　闻言穆华容有些尴尬，他向众人道歉道：“今日各位都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是穆某之过，真对不住了。”
　　众人自然不会怪罪穆华容，只会觉得莫衡之恃宠而骄，故意告状，让仙尊整治他们，但他们是真被吓怕了，也无人敢说出心声，只得干干地道：“无事，无事，都是误会……”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没有再出过声。

第56章 你弃了无情道吧
　　莫衡之跟着白霜离来到飞舟前面，万九刀朝两人看了一眼。
　　莫衡之同他行了一个拱手礼，道：“万师叔，弟子叨扰了。”
　　万九刀捋了捋胡须，淡淡道：“无妨。”
　　师徒二人走到远远的地方坐下，为了不打扰到万九刀，白霜离还专门设立了一个隔音的结界。
　　见白霜离神色仍是不虞，莫衡之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师尊，您别生气了，其实弟子方才一点没吃亏，穆师兄也只是无心之言罢了，弟子已经不生气了，您也别生气好吗？”
　　“为师如何不气，这些人在本尊的眼皮子底下都敢针对你，你老实告诉为师，平日里师尊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们可有变本加厉？”
　　“没有，师尊，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嫉妒弟子有这么好的师尊罢了，就让他们说几句酸话又能如何，您放心，他们也就那点儿胆子，不敢做出过分之举的。”
　　他轻轻揉了揉白霜离的手掌心，耐心哄道：“而且弟子也不是任人欺负之辈，方才若不是不愿连累幼宁，我定会令他们哑口无言，真的！”
　　“你对那方幼宁倒是体贴，还会为了他忍气吞声了。”
　　白霜离说出这番话后，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多不妥。
　　他怎能说出如此狭隘之语……
　　白霜离忍不住去看莫衡之的反应，衡之听到他这番话，会察觉到他的心思吗？
　　莫衡之的确察觉到了，师尊这话酸得厉害，实在是让人无法忽略。
　　他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十分宠溺的笑容，轻声哄道：“师尊，我不是说过吗，我把幼宁当亲弟弟看的，自然是会对他多关照一些，可若要说体贴却是算不上的。”
　　他把头靠近白霜离耳边，悄声道：“弟子只会对师尊一人体贴，师尊若是误会了弟子，弟子会伤心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轻柔地捏着白霜离柔软的手掌，一顿操作下来，把白霜离哄得服服帖帖。
　　白霜离这会儿只顾着为莫衡之的这番话而心乱如麻，哪里还想得到其他。
　　莫衡之见他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面红耳赤，越发确定了师尊对他的心思也定不单纯。
　　虽然师尊可能只是对他有了一丝异样的感情，还远未达到他想要的那般浓烈的感情，但是一旦他的心动了，那便必须要立刻重视起来，否则师尊恐会遭受反噬。
　　是时候了……
　　他凑到白霜离耳边，沉声道：“师尊，你的无情道弃了吧。”
　　白霜离闻言瞳孔瞬间放大，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莫衡之：“衡之…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莫衡之轻笑：“弟子当然知道，师尊，难道您自己没有发现吗？您的情绪变多了，方才您那般生气，哪里还有无情道的样子。”
　　白霜离表情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心中却无比激荡。
　　他自然明白他的无情道是走不下去了，他的道心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崩塌了，只是他一直在强撑罢了。
　　只不过，他曾经以为，他道心的崩塌是源于对衡之的愧疚太深，可就在方才，他却不敢确定了。
　　他对衡之，好像不止只有愧疚……
　　他问道：“衡之，你为何定要我弃道？莫非你对为师有所不满？”
　　“自然不是。”莫衡之又捏了捏他的手掌心，道：“师尊怎么样都很好，只是弟子觉得无情道太孤单了，比起冰冷的师尊，弟子觉得这段时间这个会哭会笑，会生气的师尊更好。”
　　白霜离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两眼慌乱无神：“可是，若我弃了无情道，我又该修何道呢？”
　　见他神色是真的茫然，莫衡之叹了口气，他把白霜离的手整个都握在手中，怅然道：“师尊，这就要问问你自己的心了，弟子不敢为你做主。”
　　白霜离直觉自己方才的话让莫衡之失望了，他忍不住暗自懊恼，他的道本就走不下去了，又何必为此让衡之失望。
　　他有心补救，便解释到：“衡之，你说的话，为师会好好考虑的，只是不能是现在，弃道之后，为师的修为会大跌，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动用灵力，你即将参加大比，为师还需为你护航…”
　　莫衡之再一次为师尊对他毫无底线的纵容而激荡不已。
　　谁敢相信，一个修无情道的人能够这般纵容一个人？他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师尊竟就真的愿意考虑为他弃了他的道，让之前百年间的努力都付之流水。
　　而重生一世的莫衡之更是知晓，若师尊为他弃道了，说不定也会失去了飞升的机缘。
　　他知道自己此举非常自私，为了他的执念，硬生生地断了师尊飞升的路。
　　可他没办法不这么做。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将自己快要压抑不住的占有欲掩盖住，望着忐忑看他的白霜离道：“好，师尊，此事本就不急，弟子如今说来也只是意识到师尊情绪异样，担心您被反噬而已，只是师尊也得自己注意一些，在未弃道之前，情绪莫要太过波动，知道吗？”
　　“为师有分寸的。”
　　“说起来，那日木丹师为您查探后可有不妥之处？”
　　白霜离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起这个，他不擅撒谎，便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为师不是说了有分寸吗？倒是你，你如今同那些弟子相处得不算融洽，待会儿到了落日森林要多一些防备之心，为师虽然会仔细看着你，但就怕有什么万一，你一定要当心些，知道吗？”
　　莫衡之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他正色道：“师尊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您不必事事都为我操心的。”
　　他正好被白霜离提醒了：“说到这个，待会儿师尊若是见到弟子受伤，可莫要轻易出手相救，弟子既然是来历练的，便该全力以赴，就算受点伤也没什么大事的，您可别让其他弟子再对我更加眼红了。”
　　白霜离明白他说的是对的，也知道修士历练，正该用生死危机来激发自身潜能，可他却不敢确定，见到衡之受伤后，他是否还能保持理智。
　　他心中其实并不愿莫衡之这一世如此拼命修炼，他明白不知何时起，他对衡之已经起了独占的心思，比起让衡之独立自强，他更希望衡之能永远依赖他。
　　可他知道自己的这般心思是不对的，是见不得光的，是绝对不能让衡之知晓的。
　　他能感觉出来，这一世的衡之，明显有着强烈的变强的欲望，只怕也是因为他前世让衡之失望了，他才会不愿意再依赖自己。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他造成的，他自该承受。
　　他只能妥协道：“好，为师明白的。”
　　落日森林离白泽宗不远，两人说话间，便已抵达森林外围。
　　飞舟没有停顿，继续向前飞行，直接抵达森林腹部。
　　莫衡之随白霜离一道离开了栖息区，众弟子也早已立在一旁等候降落。
　　见到莫衡之和白霜离出来的时候，众人脸上还有些不自在，莫衡之却并未将方才之争当回事，他的那些小情绪，早被师尊对他的拳拳之心给治愈了，哪里还会为这些无关紧要之人挂怀。
　　他朝方幼宁招了招手，“幼宁，过来。”
　　方幼宁听话地朝他走去，褚飞也一脸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见他跟来，莫衡之微微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飞舟便在一块平地上降落，众人纷纷跳下飞舟，望着眼前这遮天蔽日的阴暗森林，许多人神色都有些紧张。
　　白霜离淡淡道：“前面就是森林深处，里面筑基期的妖兽众多，且都是经过无数厮杀生存下来的恶兽，尔等须得小心应对。”
　　听他这么说，一些还未筑基的修士便不安起来，其中一人小声地问道：“那我等未筑基的弟子又该如何应对呢？”
　　白霜离并未看他，只面向众人道：“尔等尚无独战之力，便该合作制胜，可由筑基弟子带队，五人一组，合作历练。”
　　听到这话，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穆华容的身上，这一批弟子乃是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众弟子之中，唯有穆华容的修为最高，而且穆华容性情温和，能与他组队自是最好的选择。
　　可穆华容最多也只能带领四人，一时间，许多弟子已经暗暗互相较劲起来。

第57章 给你抓鱼吃
　　这一次来历练的弟子加上方幼宁一共二十五人，其中未筑基者，加上方幼宁一共十人。
　　白霜离简单提示可以组队历练后，便不再开口，毕竟这是他们的历练，该如何安排，如何组成最优的队伍，自该由他们自己来想。
　　此时穆华容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的抢不过的，便将目光放在了其他筑基弟子身上。
　　唯有莫衡之，他身边只有方幼宁和褚飞，没有任何其他弟子前来同他组队，比起穆华容的门庭若市，他这边显得格外冷清。
　　白霜离目光担忧地看向莫衡之，生怕他会因此而难过。
　　莫衡之察觉到他的目光，便走到他身边小声同他说道：“师尊，没关系的，弟子还不想多几个累赘呢，如此正好。”
　　白霜离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发现他确实是不在意，这才作罢。
　　穆华容那边因为名额的争抢已经开始产生混乱了，穆华容连忙朗声道：“诸位师弟师妹，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一言！”
　　他的话很管用，大家都闭口不言，纷纷静候他发言。
　　穆华容见状很是满意，他道：“诸位，我很感谢大家的我的信任，但是我一个人确实力有不逮，如今我等既然一起前来历练，便该整合资源，做最优配置，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大家的安危。”
　　他看了白霜离一眼，见他也在听，便更是想要努力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眼下我们共有筑基者十五人，未筑基者十人，那最优的组合，应当是每三名筑基者带两名未筑基者，那么，为了尽快做好分配，我建议已筑基的师弟师妹们先进行自由组合，如此，未筑基的师弟师妹们也好做出更适合自己的选择。”
　　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往莫衡之那里看了一眼，道：“当然自由组合若是有困难，也可直接抽签决定，这样大家觉得如何？”
　　“呵。”莫衡之笑了，这穆华容还真是明里暗里都不忘给他添堵。
　　众人自然也都听出来这话是针对的谁了，毕竟从方才开始，就没有任何人选过莫衡之。
　　莫衡之偷偷地用手拍了拍白霜离的后腰，以示安抚，他的脸上一直带着轻松的笑容，似乎完全不将众人对他的不待见当回事儿。
　　“那么，大家先进行自由组合吧。”
　　话音一落，他的身边又开始聚集筑基弟子。
　　莫衡之那边果然无人问津。
　　方幼宁见那些人如此过分，也是气得不轻，不过他也觉得衡之兄刚才说得对，同这些看不起衡之兄的人组队反而还不如就他们三人，至少，没有人会给他们添堵。
　　穆华容见莫衡之受到冷遇，方才因他告状而积下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些。
　　然而真实的情况其实与他想的有些出入。
　　莫衡之其实有挺多人想选的，毕竟他筑基之后又很快步入了筑基一层，可见他的修为之凝实，而且他又是极其稀有的变异雷灵根，战斗力远比其他灵根要强悍，他那日筑基之时是如何英勇对抗天雷的，他们可都看在了眼里。
　　更何况，他还是琉璃仙尊的弟子，琉璃仙尊对他有多在意，不用说，在场众人早已切身体验了一番，其实比起穆华容来，和莫衡之组队才是最安全的，毕竟，穆华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比琉璃仙尊可靠。
　　只不过，他们先前才集体将莫衡之得罪了，这会儿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去找他罢了。
　　姚青与付红雪对视一眼，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两人走向了莫衡之。
　　见她二人走来，褚飞朝莫衡之挑了挑眉，莫衡之一脸正直地朝他回以微笑。
　　两人在一众弟子观望的目光中来到了莫衡之面前。
　　这二人正是昨日在堂中开口讽刺那几个尖酸之人的女修。
　　“衡之师弟，我叫付红雪，她是我师妹姚青，你若没有其他组队的人选，你看我二人可行？”
　　莫衡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二人一眼，终是点头道：“好啊。”
　　闻言，其余也想同莫衡之组队之人皆是默默捶胸顿足，早知道这莫衡之心胸还算开阔，他们便先去同他组队了！
　　莫衡之这边的队伍已然成形，而剩余的筑基修士也都已经各自组好了队伍。
　　穆华容对那些未筑基的弟子说道：“那么，接下来各位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加入的队伍了。”
　　因为莫衡之那队已经有了五人，便无法再加入，而穆华容那边自然也是经由他反向选择后，五人队伍很快成形。
　　剩下的弟子之中，便只有以向天鹤、罗鸣以及钟玲玲为首的三支队伍可选了。
　　若论实力，其实众位筑基弟子修为都差不多，不过都是一至二层，唯有穆华容一人乃是筑基四层而已，故而，其实加入哪个队伍实力都相差不大。
　　很快，罗鸣以及钟玲玲的队伍也加满了，只剩下向天鹤的队伍可以选择了。
　　那向天鹤之所以被剩下，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他相貌实在有些丑陋，脸上一块横跨半张脸的紫红瘀斑令他看起来十分骇人，偏偏他还毫无自觉，连一丝遮掩也无，故而，众人若非没有选择，谁也不想同他一组。
　　可如今只剩下三人，便是毫无选择的余地了，有两人也确实认命了，兀自走向了向天鹤。
　　唯独剩下一人看了莫衡之的队伍一眼，显然有些不服气，她指着方幼宁道：“这不公平，此人原本不在历练的名单里，却擅自加入，这岂非是强占了别人的名额！”
　　方幼宁被她开口针对，一下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本就脸皮薄，又不善表达，面对众人显然也同样不满的目光，他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莫衡之将他拉到身后，朝那女修冷冷道：“幼宁的加入是经过了我师尊和万峰主的同意的，你说这番话，可是对他二人的决策不满？”
　　“这……”宋莹莹神色慌乱地往望了两位长老一眼，羞红了脸反驳道：“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若非他擅自加入，我……”她后面的话自是说不出口，她自然也是想要加入莫衡之的队伍的，毕竟莫衡之都接受了姚青和付红雪加入，若不是有方幼宁在，她理应也有机会加入那个队伍的。
　　她只是气不过自己被选剩下，偏偏她又心高气傲，看不上那个相貌丑陋的向天鹤，一时觉得委屈罢了。
　　可莫衡之的态度也十分明确，他对方幼宁的维护显而易见，宋莹莹明白她想加入已然无望，只好也认命地走向了向天鹤的队伍。
　　被人如此直白地嫌弃，向天鹤倒也不恼，他反而还朝宋莹莹咧嘴笑了笑，丑得宋莹莹赶紧低头，一个人默默的委屈起来。
　　“好了，既已组队完毕，那便即刻出发！记住，给尔等的求救符不是面临生死危机，不得轻易使用，你们是出来历练的，若想要同青龙宗的弟子一争高下，便拿出几分血性来！”
　　“是！弟子明白！”
　　万九刀一声令下，众人便收拾好心中的忐忑，分批次走向密林。
　　临行前，莫衡之刻意走在最后，他趁无人发现，飞快地握了握白霜离的手，小声地说了一句：“师尊，等我为你抓鱼吃！”
　　他说的鱼乃是这落日森林最中央的深潭之下才有的翎带白玉鱼，是白霜离为数不多爱吃的鱼。
　　莫衡之说完便走了，也不知他这句话给白霜离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白霜离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染上一丝神伤。
　　这句话，真是久违了……
　　莫衡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一世还不该知晓翎带白玉鱼。
　　前世，他偶然发现此鱼后，便带回去给白霜离煮了吃，白霜离表示喜欢后，莫衡之便不厌其烦地无数次专门去为他抓这鱼。
　　每当他临行前，他都会笑着对他说：“师尊，等我为你抓鱼吃！”
　　而每当听到这句话，白霜离都会察觉到他内心有隐隐而起的一丝波动。
　　只是当时的他并不知晓，他喜欢的究竟是那鱼，还是，衡之那时时刻刻都将他放在心上的心意。
　　而跨越了一世生死，白霜离再听到这熟悉的话时，方才明白这句话于他而言，是多么的珍贵。

第58章 若以红衣覆雪
　　五路人马进入密林深处后，穆华容提议道：“各位师弟师妹，咱们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容易引来大量妖兽，为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兵分五路，各自带队去与妖兽厮杀一番吧！”
　　听他这样说，其他队伍中有几人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们本以为众人可以一起历练，那么到时候如果有危险，穆华容他们定然也不会视而不见，可他们的希望终究是落了空。
　　这些人的算盘打得响亮，但于强者而言，他们十分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们此番是来历练，来厮杀的，为的是日后能在大陆大比中崭露头角，大放光彩，谁又会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兼顾那些一心只想依靠他人的弱者呢！
　　众人心态不一，可见虽然他们论修为，都是宗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但于心性上，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穆华容的话倒是很合其余四位领队之人的心意，他们各自找了一个方向，带着自己的小队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莫衡之这一队中，虽然是付红雪修为最高，可大家都默认了莫衡之为领队之人，莫衡之也很自然地担起了这份责任，他直接带着四人，朝着有翎带白玉鱼的水潭方向走去。
　　虽说是来历练，但他们一路上都十分谨慎，这五人头脑都算清醒，没有那冒进之人，他们都有意将自己的动静压得极低，避免引起群居妖兽的注意。
　　在场众人之中，姚青和付红雪虽是女子，但也时常来这落日森林中历练，故而她们神情还算轻松。
　　褚飞则更不用说，这落日森林根本就是他主要的历练之地，这森林外围早被他逛遍了，只不过这最深腹之处，他还尚无力涉足罢了，故而他一路上也是游刃有余。
　　唯有方幼宁，这还是他头一回来落日森林，一行人之中，也唯有他修为最低，他难免有些紧张。
　　他忍不住扯了扯莫衡之的衣袖，小声地用气声问道：“衡之兄，这森林之中会不会有筑基期以上的妖兽啊？”
　　莫衡之见他紧张，便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小声宽慰道：“幼宁，你放轻松一点，如今受天地灵气制约，这落日森林之中早已没了金丹期的妖兽，妖兽修炼不比修士，可借助诸多法宝，它们只能通过不断地厮杀，或吞噬一些天材地宝方能缓慢进阶，故而它们的实力最高也顶多就在筑基三四层左右，大多深腹处的妖兽都在筑基一层左右的实力，我们五人联合，完全能应对的。”
　　方幼宁对他的话一向是深信不疑，闻言也就安心了许多，渐渐也就冷静了下来。
　　倒是褚飞问了他一句：“你怎么对这深腹之中的妖兽这么了解？你以前来过？”
　　莫衡之自然没来过，他不过是前世经常来这深腹之中给他师尊抓鱼吃，来的次数多了，他自然也就将这里的情况给摸熟了。
　　只是这些他自然不可对人言，他只是随意说道：“没来过，不过是我师尊告诉我的罢了。”
　　闻言褚飞也没有再多问。
　　众人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突然莫衡之朝后面挥了挥手，众人默契停下，稍一感知，便也发现了端倪。
　　“前面有两头妖兽，实力大概在筑基一层，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咱们去与它们耍耍！”
　　莫衡之拿出追霜剑，正蓄势待发之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他又从御雷殿中拿出了一把刀扔给方幼宁，道：“你的刀还在我这儿呢，快拿着，准备好，待会儿机灵点，有危险立刻躲在我身后，不要逞强，知道吗？”
　　方幼宁握着手中的这把上品法器，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这哪里是他的刀，这分明是衡之兄又故意找借口送他的，可他当着众人也不好拆穿，他只能将满腔情绪揉进心底，顺着他的话答道：“好，多谢衡之兄，我会小心的！”
　　五人脚步极轻，再往前行了几步，很快，那两头妖兽的真面目便显露出来，原来是两头赤火狐貂。
　　这两头赤火狐貂乃是一公一母，显然是一对，它们的皮毛通体火红，油光水亮的，没有一丝杂质，莫衡之一眼就看上了。
　　他心想，师尊总是一袭白衣，还未见他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这两只狐貂的皮毛若是制成披风给师尊穿上……
　　他脑海中忍不住开始想象起那画面来。
　　师尊本就肤白胜雪，平日里穿着白衣自是仙气缥缈，超凡脱俗，若是再以红衣相衬……
　　……！
　　这两件皮毛他要定了！
　　他回头朝众人示意，众人也默契点头，几人迅速改变站位。
　　付红雪修为最高，姚青与她又合作默契，故而两人悄然向两只狐貂的正前方靠近。
　　褚飞与方幼宁实力较弱，他二人便一左一右往两侧接近，防止狐貂逃跑。
　　而莫衡之因为战斗力较强，便一人前去堵住它们的后路。
　　众人以环形之势，悄然靠近着。
　　两头赤火狐貂原本正躺在一块能晒得到太阳的石头上互相舔舐皮毛，正是惬意之时。
　　忽而，它们的动作一顿，两只耳朵警惕地直直竖起，往四周打转了一圈，湿润的鼻头也不停地在闻嗅，它们显然也意识到了危机。
　　两头狐貂首先察觉到的是来自前后两方的威压，它们能够在这密林深处存活下来，自是无比机敏，此时来人战力明显高于它们，它们便也没有与之对上的打算。
　　这两只狐貂已结伴多年，彼此也是默契十足，它们飞快地舔了舔对方的鼻子，便各自朝左右两方逃窜。
　　显然，它们也发现了这五人队形中的薄弱之处。
　　两只狐貂之中，母狐貂实力较弱，它径直朝着方幼宁的方向逃窜，一边跑， 它还一边朝方幼宁凶狠地龇牙。
　　方幼宁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已战意凛然！
　　他将大刀横握于手中，一个跃身便朝着那母狐貂挥刀砍去。
　　另一边，褚飞也与那公狐貂打了起来。

第59章 不能回想之痛
　　这赤火狐貂论战力，其实在落日森林并不突出，与其对上之后，几招之内，众人便看出其实力甚是一般。
　　褚飞那边自不用说，那公狐貂几招之下，便被褚飞打落了好几颗牙。
　　方幼宁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的修为太低，会被那狐貂突破重围，没想到那母狐貂与他对战之时，全然只知挥舞它的爪尖，它那爪尖又如何能与上品法器相较，几个回合下来，它的爪尖上便已血迹斑斑。
　　莫衡之见了一脸心疼地冲方幼宁大喊：“幼宁，你仔细着些，别把它的皮毛砍碎了！”
　　可他这话到底说晚了，那狐貂两只前腿上的毛几乎都被方幼宁的刀削光了。
　　莫衡之痛心疾首道：“这么好的皮你也舍得这么糟蹋！”
　　方幼宁一听就知道，莫衡之那爱美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看着狐貂两只光秃秃的前腿，尴尬地朝莫衡之笑了笑：“我知道了，我定会注意的。”
　　他神色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狐貂，既然衡之兄喜欢这皮毛，那他定要为衡之兄将它漂漂亮亮地拿下！虽然前腿的毛没了，但后腿的毛他定会一根不落的保留下来！
　　方幼宁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回报莫衡之，霎时干劲满满，他将大刀翻转，转用刀刃对战，誓要将那狐貂给莫衡之拿下。
　　也不知那狐貂是不是听懂了莫衡之的话，它忽而停在原地，脚爪不安地开始刨地，龇牙咧嘴地冲方幼宁发出一声声低吼，已然凶相毕露。
　　另一边的公狐貂似是得到了信号，也开始龇牙磨爪，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几人还是头一回与这赤火狐貂对上，也不知其本事，只以为它们的大招无外乎就是风火毒电之类的。
　　五人察觉到那两头狐貂要放大招了，便都开始围攻过来。
　　就在他们动身的时候，那两头狐貂忽然互相往对方跑去，在众人迎上之时，它们也已抱作一团。
　　这又是何招数？莫非它们这就认命了？
　　众人没有放松警惕，一边准备使出攻击的手段，一边仔细地盯着两头狐貂的动作。
　　只见那两只狐貂面对面地弓起身子，似是两道弯弯的拱桥，随即它们高高扬起身后那硕大光滑的毛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抖了两下。
　　这姿势，莫名有些熟悉，众人心中皆感不妙。
　　果然，下一瞬，“噗呲”两声，一股极其强烈的、难以形容的、直击神魂的恶臭从他们的包围中心四散开来。
　　那恶臭之浓郁，气味之复杂，实属到了令人崩溃的地步。
　　起初那味道似是堆积了无数尸体的淤泥，尸臭和腐臭融为一体，却又彼此分明，而后又能品出刺激性极强的浓浓狐臭，一时间，尸臭、腐臭、狐臭，还有好几种难以分辨的恶臭交织在一起，直往众人口鼻中钻。
　　众人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当下便吸进去了好几口臭气
　　那几口夹杂着恶臭、腥臭和狐臭等多种气味的气体，就样从他们的口鼻中一路向下…
　　他们明显感觉到体内瞬间便被这恶臭充盈…
　　呕……
　　哪怕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连跑带飞地往外闪躲了好几十丈远，也没能摆脱那如影随形的，紧紧附着在他们法衣上的臭气。
　　“呕……”，“他娘的……呕……”，“好…呕……臭……呕……”
　　呕吐之声此起彼伏，可几人都是修士，腹中哪有可以呕吐的东西，吐了半晌，只不过是吐出一滩酸水罢了……
　　就在众人呕吐之时，那两只赤火狐貂飞也似的跑了。
　　莫衡之不甘心，本欲去追，可那臭气经久不散，始终环绕在他鼻尖，哪怕他直接屏息，可如今他们的体内仍有一大团臭气在他们的周天中游走……
　　这股自内而外散发的浑浊恶臭终究还是将一众精英打败了。
　　在场之人全军覆没，竟无一人能有余力起身去追。
　　众人这时方才明白，为何那两只赤火狐貂战斗力如此薄弱，却能在这落日森林的深腹之处占得一席之地，虽说这招数着实恶心人，但至少效果异常强悍。
　　果然，此战还是他们轻敌了。
　　莫衡之缓了许久，都没能缓过来，他也终于发现那臭气附着性极强，此时他们周身只怕都已变成了臭源，唯有将身上之物全都换洗一遍，或许能把那股恶心的恶臭摈除。
　　他看向姚青道：“姚…呕……师姐，你可能抛几个水…呕…球，给我等清洗一下，兴许…呕……”
　　说话间，这臭气更是无孔不入地往莫衡之嘴里钻，熏得莫衡之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好在姚青也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她指尖轻弹，五个硕大的水球自五人头顶落下。
　　随着“哗啦”五声，众人形容狼狈地自水球中走出来，几人对视几眼，终是齐齐叹出一口长气来。
　　此时他们身上的气味仍然未能消除，只不过是比方才要好多了。
　　经历过了那最浓的臭气的攻击之后，此时残留的气味于他们而言，却也能勉强忍受。
　　众人已然发觉，那臭气已经侵入他们的道体，若要彻底祛除，只怕得用个几日的时间，待周身灵力完成一个循环后，方能彻底排出。
　　褚飞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满脸后怕地说：“这两只畜牲，招儿真阴，就没见过这样的，放个屁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我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姚青也是一脸惨白地说道：“是啊，我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等招数，也不知此等奇招，这世间有何人能够轻易接下……”
　　方幼宁也被臭得一脸呆滞，拿刀的手都在抖。
　　而莫衡之此时也不敢肖想那两身漂亮的毛皮了。
　　现在的他只要一想到那两身毛皮，便会同时回忆起他不小心吸进口中的那两口浓郁恶臭……
　　“呕……”他就说不能回想！

第60章 真晦气
　　五人在原地歇了好一会儿，渐渐地，他们对身上的味道也习惯了。
　　方幼宁缓过来后，有些愧疚地同莫衡之道：“衡之兄，抱歉，我没能为你拿下那两张毛皮。”
　　莫衡之一听，连连痛苦地挥手：“此事休要再提，一提我就想吐！”
　　闻言，众人皆是纷纷笑出了声。
　　付红雪道：“今日我等也算是长了见识了，日后若要再遇到狐貂可得躲得远远的，这味道，我怕是此生都难以忘怀了。”
　　姚青也道：“是了是了，大家也别郁闷了，咱们方才都没怎么使出对战手段，也算不得历练，我看大家还是赶紧换身法衣，我们重新找头妖兽再打过！”
　　此言有理，几人纷纷从储物袋中拿出替换法衣。
　　因为有两名女修，莫衡之三人很自觉地走到远处，背过身子各自换衣。
　　虽然大家相处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但两名女修对于三人的人品也信得过，她们就在原地，快速地将衣物换好。
　　待她们说“好了”之后，莫衡之他们才转过身来。
　　莫衡之道：“走吧，咱们再往前面走走，这一次，咱们还是离那些狐类貂类妖兽远些吧。”
　　众人深以为然。
　　他们特意往两头赤火狐貂逃跑的反方向走，足见他们对其有多么避之不及。
　　毕竟大家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几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融洽了许多。
　　姚青问道：“莫师弟，我听你刚才所言，你可是想要一件好毛皮？”
　　莫衡之脸色僵了僵：“也不是，我只是觉得那毛皮好看，想给我师尊做件披风，谁料……唉，此事就不提了。”
　　姚青闻言轻笑了一声：“难怪仙尊如此宠你，你对仙尊也是上心。”
　　她继续道：“你若是想要红色的毛皮，我知道这森林之中有一种低阶火兔，虽然它们的皮毛不比那两只漂亮，但是颜色也是极艳的，到时我们结束历练后，我可以带你去找。”
　　莫衡之虽然心中留下了阴影，但是对于师尊穿红衣的执念也种下了种子，故而他也没推拒：“那便多谢师姐了。”
　　姚青柔柔一笑：“客气什么。”
　　一旁的付红雪见他二人有说有笑，一脸不虞地将姚青拉到自己身边，姚青见状，笑着拉起付红雪的手轻轻摇了摇，付红雪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她此举没有引起褚飞和方幼宁的注意，倒是莫衡之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他避嫌似的，走到了方幼宁的旁边，见状，付红雪面露满意之色，唯有姚青，偷偷地羞红了脸。
　　方幼宁见莫衡之走到他身边，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衡之兄，原来你想要那毛皮是给你师尊的啊？”
　　“是啊，我觉得师尊穿红毛皮应该会很好看，怎么了？”
　　“没什么。”方幼宁摇了摇头，他笑了笑，道：“衡之兄对你师尊真好。”
　　“那是自然。”莫衡之一脸理所当然，“他可是我师尊，而且……”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方幼宁从未见过的笑容，那是充满了温柔宠溺，又交织浓浓蜜意，还有强烈憧憬的一个笑容，他的眼里，甚至都在发光。
　　“而且我师尊对我也是极好的，哼哼……”他说完竟是甜蜜地笑出了声。
　　“这样啊……”方幼宁转过头，低声道：“那…那真好……”
　　“嗯，是很好。”莫衡之想到他师尊，就连此刻被那臭气环绕的阴霾也被一扫而空，走路顿时昂首挺胸起来。
　　方幼宁低头走在他身边，默不作声起来。
　　走了一会儿，几人又感受到左前方传来一只筑基期妖兽的威压，他们当即放轻了脚步，矮身前行。
　　没走多久，他们便听到前方有野兽在啃食的声音，看来是一只妖兽在进食。
　　正在进食中的妖兽性格尤其暴躁，正合适与他们来痛快厮杀一场！
　　五人有些激动地逐步靠近，渐渐的，那妖兽的身影也清晰可见了，原来是一只双头狮虎兽！
　　众人心中皆是默契地松了一口气，这狮虎兽的攻击招数无非就是风与火之力，可以与之一战！
　　五人纷纷摩拳擦掌，拿起法器猫身悄然逼近……
　　忽然，那只吃得正欢的狮虎兽动作停了下来，它两只脑袋都十分精准地面朝他们这边，它似是愣了一瞬，随即用鼻子闻嗅起来。
　　不好，这是被发现了？
　　付红雪用眼神示意莫衡之，干脆直接上！
　　莫衡之也正有此意，他们举起手中法器，就要现身，却见那狮虎兽突然两脸痛苦地弓起身子，喉间还持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莫衡之示意大家先别动手，看看它这是怎么了。
　　谁料下一刻，那狮虎兽两只头都开始痛苦地呕吐起来，“哗啦啦”的一声，它们面前吐出来一堆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大块整肉。
　　它这反应，莫非……
　　众人心中都想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众人只见那狮虎兽竟然直接背对着他们，一条后腿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拼命地刨土……
　　刨完土后，它的两只脑袋一左一右地回头，纷纷看了他们所在之处一眼，随后竟是连未吃完的食物都不要了，直接一溜烟儿跑了。
　　望着它离去的方向，众人久久没有开口。
　　半晌，方幼宁怔怔道：“它方才……是什么意思？”
　　付红雪也握紧了手中的长鞭，咬牙切齿的说：“那畜牲刚刚是不是把我们当屎在埋？”
　　“应该……是吧……”姚青脸色也不好看。
　　“你们说，那两只赤火狐貂在这森林中是个什么样的地位？”莫衡之心情十分复杂。
　　褚飞也一脸难色：“不好说…妖兽大多嗅觉灵敏，它们那招对妖兽的杀伤力只怕会更大。”
　　付红雪想到方才的场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如今我等身上气味经久不消，岂不是走哪儿都会被这群畜牲嫌弃？”
　　实在是不怪她生气，方才那狮虎兽的行为，令他们都觉得自己仿佛是那茅坑里的石头似的，这让一群天之骄子如何忍得了！
　　“唉……这可真是……”
　　众人望着狮虎兽留下的一滩淤物，早已没了先前那战意凛然的气势，气氛又丧又颓。
　　方幼宁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妖兽也太侮辱人了……”
　　可不是吗！
　　它方才走时望向众人的眼神，实在是让他们如鲠在喉。
　　虽然它不会说话，可众人都清晰明确地接收到了它想表达的含义。
　　“呸！真晦气！”

第61章 历练进展
　　许是那妖兽的表现给众人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他们原本都怪习惯了的恶臭味又再次变得无法忍受起来。
　　“该死的，这臭气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去掉？难道我们只能等它自动消散吗？”褚飞恶狠狠地往一旁的树干上踢了一脚，气急败坏地说：“老子出来历练这么多次，还头一回被妖兽绕着跑！真他娘的憋屈！”
　　方幼宁还是头一回见他发火，连忙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师兄，你冷静一点，我发现你生气的时候，身体里散发的味道会更大……”
　　“……”褚飞那堵在嗓子眼儿的抱怨被他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郁闷道：“师弟，如果你实在不会安慰人的话，那就别说话就行了。”
　　“啊？”方幼宁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嘁，”褚飞直接瞪了莫衡之一眼，“定是你将我小师弟教坏的！”
　　莫衡之一脸莫名：“你没事吧？被臭气熏得神智不清了？幼宁有哪里说错了吗？你身上现在本来就臭得要死，还不许人说了？”
　　“你！”褚飞手指着他，“你还说我，你自己又比那茅坑里的石头好得了多少？”
　　“呵，我们身上的味道同出一源，你骂我就等于骂你自己，你使劲儿骂吧！”
　　方幼宁熟练地劝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不然会更臭的！”
　　……
　　这一句话倒是管用，莫衡之和褚飞都没有再出声。
　　“唉……”姚青一声轻叹，五人的队伍又陷入了沉寂。
　　其实众人心中都积着火气，实在也是因为他们之前的经历太令人憋屈了，而且他们还没地儿撒火，这一顿拌嘴，也算是小小的发泄了。
　　莫衡之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对众人道：“好了，大家别灰心，咱们再去找其他妖兽吧。”
　　“唉……走吧……”
　　众人的情绪都不高。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不好，走了许久，都没有再碰到妖兽，这下原本就萎靡不振的几人就变得更加沮丧了。
　　莫衡之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草茎，提议道：“大家应该也累了吧，要不咱们就原地休整一下，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等养足精力，咱们再去另外的区域找找。”
　　“也好。”付红雪拉着姚青坐到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上，莫衡之三人则默契地坐在她们二人身边，算是一种 保护。
　　坐下之后，众人又是一阵低沉，谁也没有拿东西出来吃，毕竟被这无时无刻不在的恶臭缠身，正常人都很难产生胃口，即便是方幼宁如此贪恋口腹之欲，也都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褚飞苦中作乐道：“我这还是头一回在落日森林中这般悠闲呢，以往哪次不是时时刻刻都得防着妖兽突然出现，如今倒好，换成了妖兽时时刻刻防着我们出现。”
　　他这话一说，算是把众人之前都默契隐瞒的事给道明了。
　　其实，他们一路上并非是一只妖兽都未遇见，只是他们一出现，那些妖兽都同那狮虎兽一般，老早就躲开他们跑了。
　　须知不止修士喜欢通过吃妖兽肉来获得能量，妖兽也是非常喜欢吃修士的，毕竟修士的道体灵力充沛，对它们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可如今，妖兽们对他们几人的嫌弃如此明显，这叫人如何能不郁闷。
　　“唉，也不知道另外四队的历练如何了。”
　　“反正定不会像我等这般狼狈就是了。”
　　“那也未必，说不定还有哪个倒霉蛋也遇到那对狐貂了呢。”
　　“啊…那…那……”
　　“……”
　　众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心中都默契地许愿另外四队最好也都如他们这般遭遇一番。
　　而森林的另一边，穆华容五人已经遭遇了四拨妖兽了，他们五人算是精英中的精英，故而几次作战下来，也只受了些轻伤而已，倒算是收获满满。
　　另外的罗鸣同钟玲玲两组在半路上相遇了，两人的队伍此前都遭遇了两拨妖兽，他们的实力就相对要弱一些，两队的人身上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伤。
　　故而两队相遇之后，便决定一起历练，毕竟人多力量大，如此也更安全些。
　　唯有向天鹤那一队，五人之中，选向天鹤的两位筑基本就是他的两位师弟，故而他们之间氛围尚好。
　　可另外三个未筑基的弟子却对向天鹤非常嫌弃，故而他们对向天鹤的安排也是消极应对，在遭遇了两拨妖兽之后，因为几人作战毫无默契，也缺少配合，他们之中，已有一人受伤颇重。
　　那人正是未筑基的三位弟子之一，奉纤。
　　奉纤腹部被方才几人遇到的银月雪狼给划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连内脏都隐隐可见，还好他身上带够了保命的丹药，此时他刚服完丹药，几人找了个小山洞，打算休整片刻。
　　奉纤疗伤期间，见那向天鹤还是一脸笑相，似乎根本没有因为没保护好他而愧疚，他忍不住低声同身旁的叶铭埋怨道：“我真是倒霉，居然同这么个人一组，若是没有保护别人的能力，就不该来当领队，害得别人受伤了，竟也不知愧疚，真是令人火大!”
　　他嘀咕声不算小，可以说是故意说给向天鹤听的了。
　　他也不怕得罪向天鹤，反正这人实力有限，方才的情况已经证明了，若是遇到危险，向天鹤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他，那他又何必要忍？
　　向天鹤听到他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就跟没听见似的，他仍低头同他的师弟孟华小声商量着之后的作战对策。
　　倒是他的另一位师弟沈之文听不过耳了，他回过头，朝奉纤一声冷哼道：“我们是来历练的，本就该自负生死，我师兄与你非亲非故，也并不欠你，他又凭什么要费心费力地去保护你？”
　　他气愤道：“方才若不是我师兄及时相救，你的肚子早就被那雪狼掏空了，哪里还会有命在这里责怪于他？你这种不知感恩之人，我师兄救你就是个错误！”
　　“狗屁及时相救！”奉纤狠狠地往地上锤了一拳，他倔强地仰着头，指着孟华大声道：“方才我明明都已经大声朝他呼救了，可他却只一心关心自己的师弟，若不是他因为救孟华来迟了一步，我又如何会受这般重的伤？如今我这幅样子，之后又要如何历练！这岂非都是因他之过！”
　　他的情绪十分激动，向天鹤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
　　原本他脸上的紫斑就已经十分可怖了，当他沉下脸后，更是同那地狱恶鬼一般，鲜少有人敢与之对视。
　　奉纤自然也怕极了他这幅样子，可他嘴上却仍是倔强无比，“你作何这般看我？怎么，你心虚了吗？”
　　沈之文气不过，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就你这样自己没本事，只知依靠他人的还他娘的做修士，你怎么不直接躺回你娘怀里吃奶去！”
　　“你说什么！”奉纤也怒了，他一把打开沈之文的手，捂着肚子就要起身，看起来是想跟他打一场。
　　向天鹤朝沈之文挥了挥手，沈之文便也将手中的法器放下，气呼呼地瞪着奉纤。
　　向天鹤走到三人面前，他将叶铭和宋莹莹一一看过，沉声问道：“你们，都认同他方才所言？”

第62章 马面猴
　　叶铭和宋莹莹心中对向天鹤自然也是不满的，可此时的向天鹤阴沉着脸实在是有些骇人。
　　宋莹莹只道向天鹤笑起来的时候凶煞，但在见识过他不笑之后，她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有多亲和！
　　宋莹莹虽然有些性子，但也不傻，即便她对向天鹤再是不喜，她也不会傻到为了一个与她不熟的奉纤与他闹翻。
　　毕竟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森林之中，她的修为不过方才炼气八层而已，若是得罪了向天鹤，她一个人又如何走得下去。
　　叶铭性格较为沉闷，但既然能成为宗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有些头脑。
　　他二人对视一眼，均同向天鹤摇头。
　　奉纤一看没有一人站在他这边，脸色瞬时更加难看了。
　　他指着两人，愤然道：“你们…呵，你们倒是识时务！”
　　奉纤心中虽是气恼，但也意识到了自身处境不妙，若是宋莹莹二人站在他这边还好，他好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可如今，他二人显然是屈服于现实了，这令他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可短暂的气恼过后，他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他这才惊觉他的处境有多不妙。
　　他此时重伤未愈，已经全然没了战力，若是此时得罪了向天鹤，那他又该如何继续历练下去。
　　想到此处，他警惕地看着向天鹤道：“你待如何？”
　　向天鹤对着他再次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奉纤怎么看，怎么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不会如何，只是你方才有句话说得对，我的能力确实有限，你若是想要把你的安危全然交付给我怕是有些困难，你如今有伤在身，我劝你还是用求救符，让长老救你出去，否则……”
　　奉纤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倔强道：“否则如何？”
　　向天鹤咧嘴一笑：“否则下次遇到危险，我还是会先救我的师弟们的，你若是命够硬，倒也不必惧怕。”
　　奉纤明白他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他脑海中开始激烈地斗争。
　　出于私心而言，他自是不想放弃，毕竟他们此番前来历练是为了日后的大陆大比，如今他尚未取得任何成就，若是此时半途而废，那他来日大比之时岂不是去丢人现眼。
　　可他如今却又是将这向天鹤给得罪了，若要他同他道歉，他也说不出口。
　　他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见他认清了形势，向天鹤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他，他朝另外几人说道：“既然奉师弟已经如此生龙活虎了，那咱们便继续前行吧。”
　　这一次，宋莹莹和叶铭倒是极为配合，老老实实地起身走在他身后。
　　奉纤见他们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跟上，在原地咬牙切齿半天，到底还是在众人的行迹即将消失之前追了上去。
　　如此一来，五队之中，唯有莫衡之他们这队人马至今都还未能同妖兽真正厮杀一场。
　　在又被几拨妖兽羞辱之后，几人的火气已经积蓄到天灵盖上了。
　　就连脾气最好的方幼宁，此时也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在极端怒火的驱使下，几人失了谨慎，左右妖兽见了他们就跑，他们干脆就不管不顾地一路前行了。
　　一时失察，他们与一群倒挂在一棵参天古木上的马面猴相遇了，众人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修士在外历练，最怕遇到的就是猴类妖兽，因为猴类妖兽大多是群居，而且智力同人类幼儿相近，极其狡猾，偏偏它们天性又爱捉弄人，一旦遇上，只是脱层皮都算是祖上烧香了。
　　如今，他们遇上的，又是猴类妖兽中性子尤其古怪的马面猴，众人只叹他们这一队运道也太差了！
　　这古木的树冠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本就已经十分阴森可怖，再加上这群马面猴一个个倒挂在古木的枝干上，一眼望去，树上密密麻麻地全是它们干瘦枯瘪的身体……
　　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具具倒挂的的腐尸……
　　这场景，直接将众人心中那久躁不灭的怒火给迎头浇熄了。
　　虽然几人一心想要找到妖兽与之痛快厮杀一番，但谁也没有疯魔到想要与这群马面猴对上。
　　此处既然有如此数量的马面猴聚集，恐怕这附近就是马面猴的巢穴所在，若是他们贸然与之对上，说不定周围还会冒出增援来。
　　褚飞握紧手中大刀，低声同莫衡之道：“怎么说？”
　　莫衡之神色凝重地望了那古木一眼，那古木之上，猴群许是在睡觉，并未发出丝毫声响，故而他们之前才未能及时察觉。
　　看到它们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在这里睡大觉，全然不曾担忧是否会引来其他妖兽，显然它们是底气十足。
　　也是，光这古木上的百来只马面猴，哪怕它们都是炼气期，也足以应对任何筑基期的妖兽了。
　　莫衡之同众人小声道：“咱们悄悄后退，千万不能让它们发现我们。”
　　众人点头之后，便开始悄然撤退。
　　奈何他们身上的恶臭太明显，一只倒挂在古木最低处的枝干上的马面猴鼻子耸动了两下之后，便很快发现了他们。
　　它龇着牙指着莫衡之他们所藏身的灌木丛尖叫起来。
　　下一刻，古木上的所有马面猴全都朝他们直直看过来。
　　……
　　被一百来只马面猴同时盯上的感觉，一般人真承受不住。
　　光是那两百来只阴森森的红瞳齐齐射过来的压迫感就够人吓破胆了。
　　方幼宁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衡之兄，你说它们会像先前的妖兽那样直接被我们熏跑吗？”
　　莫衡之也很紧张，他低声道：“但愿吧，你说我们故意调动灵力，会不会臭味更浓一些？”
　　他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无言以对，但他话落之后，众人却又都默默地调动体内灵力，使之加快运转，果然，那股恶臭之气更浓了。
　　众人屏息以待，心中都在默默祈求那群猴子最好也嫌弃他们。
　　树上的马面猴们闻到了那股令它们无比厌恶的臭气，纷纷尖叫着在枝干上上蹿下跳。
　　它们一个个朝着这边龇牙咧嘴，抓耳挠腮，显然是一副抓狂的模样。
　　它们会过来吗？还是会受不了他们身上的味道逃离此处。
　　这一刻，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63章 乱战
　　马面猴们在古木上叽叽咕咕乱叫一阵后，却并未采取任何行动，显然，它们对莫衡之他们身上的臭味也是极为嫌弃的，它们甚至连逗耍他们的心情都没有。
　　可偏偏有好几只好奇的小猴子往莫衡之他们这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众人呼吸一紧，却无人轻举妄动。
　　那几只小猴走到离几人一丈远左右的时候就集体停了下来，它们一个个像顽皮的小孩儿似的用手捂住鼻子，夸张的发出作呕之声，随即还朝他们所在的地方砸石头和泥土块。
　　它们砸得精准，几人头上、身上全是泥印和草渣。
　　那几只小猴儿砸完后还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捶地大笑，丝毫未将几人放在眼里。
　　几人的呼吸声明显都变得更加厚重了。
　　原本莫衡之他们心中就堆积满了火气，一直未得到宣泄也就罢了，如今他们堂堂修士，竟然被几只泼猴儿迎面羞辱，即便是为了顾全大局，也属实有些过于憋屈了。
　　树干上的成年马面猴都在看着他们这边，几人面对那幼猴的多番挑衅，几次都快要爆发，却又为不连累他人而生生忍了下去。
　　谁料下一刻，有两只幼猴居然跑近他们面前，撅起屁股就对着他们开始撒尿！
　　“他娘的！老子忍不了了！”褚飞一马当先，直接起身，一刀将那挑衅他们的幼猴给砍成了两段！
　　没人责怪他的冲动，因为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早已被气得七窍生烟！
　　自进入林中以来他们累积的所有窝囊气一直反复压抑，本就极容易失控，如今这小猴儿的举动，便是直接将众人的怒火点炸了！
　　褚飞将那幼猴斩杀后，莫衡之也直接一剑横扫，滚滚雷电之力将那转身逃跑的几个小猴儿瞬间化为焦炭，足见他心中窝火。
　　见幼猴被杀，古木上的马面猴们瞬间陷入疯狂，它们红着眼，一路尖叫嘶吼着全部朝几人扑来。
　　几人瞬间被百来只马面猴淹没了。
　　褚飞手握大刀，一声长笑后道：“憋屈了这么久，今日终于能杀个痛快了！你们这群丑猴儿，都给老子死！”
　　五人在马面猴群面前毫不畏惧，直接拿出各自绝技开始痛快宣泄心中怒火。
　　一时间刀光剑影，火烧雷鸣，穿杂着马面猴的凄声嘶吼，古木之下的平地变成了一个混乱无比的战场。
　　这群马面猴能够在这落日森林深处独占这么大一块地盘儿显然不是吃素的。
　　它们数量众多，加之其擅于彼此配合，即便它们本身个体实力不强，却也无法被人轻易打破包围。
　　虽然马面猴也有死伤，但莫衡之几人也没落得好，众人在无数只手爪全方位的攻击下，很快便形容狼狈，遍体鳞伤。
　　这便是为何人们总说，遇到猴群，只是脱层皮便是祖上烧香的缘故。
　　几人被这群猴儿挠出了火气，他们五人肩挨着肩，围成一个圆形，防止身后被猴群攻击。
　　莫衡之脸上有好几道凸起的抓痕，身上的法衣也已经破破烂烂，好在他已然筑基，区区马面猴爪还无法轻易将他的脸抓破。
　　姚青与付红雪二人也是周身被抓出了无数道红痕，头发也被那群猴子抓得乱如杂草，哪里还有仙家女修的样子。
　　而方幼宁和褚飞就更惨，他们的脸上、身上，到处都在渗血，已经被那群猴子抓得面目全非了。
　　不过几人虽然模样狼狈，心中却是无比畅快！
　　方才短短的一番对战，终于让他们能够将这几日的憋屈发泄了些许，不过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付红雪冷笑一声，对众人道：“诸位师弟，难得有机会有如此多妖兽给我们厮杀，不若咱们互相比试一番，看谁杀的猴子最多，如何？”
　　莫衡之沉声道：“如此甚好，既要比试，便要讨个彩头，赢了之人……”莫衡之目光凌冽地横扫一圈，“便将这群猴子的尸体都归于他吧！”
　　褚飞哼笑道:“好啊！待我赢了，老子定要将它们煎炸烹煮，做个十八吃，届时便宴请全宗弟子来吃个痛快！”
　　“想法不错，不过谁来宴请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哈，那便各凭本事吧！”
　　话音一落，五人愤然出击！
　　莫衡之执起长剑，将一肚子火气都灌入剑招之中，一招龙舞惊雷既出，他面前张牙舞爪，凶悍异常的马面猴群便被雷龙一个甩尾全部击溃。
　　雷龙消散之后，原地只留下一具具碳焦猴尸，隐隐还冒着肉香。
　　莫衡之低头看了看，摇头道：“嘁，不能吃了。”
　　另一边，付红雪与姚青一个灵活地挥舞着长鞭，一道鞭过，便将面前的猴群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而一向看起来柔弱斯文的姚青却是抡起两个黑金流星锤，一锤之下，便定能让几只猴子脑袋开花。
　　褚飞那边一刀一个，砍猴儿跟砍西瓜似的。
　　而方幼宁，虽然他浑身是伤，但也是挥刀不断，愈杀愈勇。
　　几人积攒了许久的火气，可没那么容易就消散。
　　一时间，马面猴死伤惨重。
　　它们见势不对，都纷纷停止围攻，动作灵敏地从战斗中心撤退。
　　“想逃？老子还没杀够呢！”褚飞已然杀红了眼。
　　其余几人也都紧紧盯着猴群的动作，他们怒火未消，绝不会轻易放这群猴子离开！
　　而那群马面猴聚在一起后，也并没有逃跑之意，
　　猴群注重子嗣，它们本就生育艰难，还不容易猴群中诞下几只幼猴，却全被几人杀干净了，它们一个个目光猩红，看着几人的目光充满了恶意与仇视。
　　只见，那群马面猴一个叠一个，开始层层叠高，不过几个呼吸间，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面十几丈高的猴墙便已组合完毕。
　　那面猴墙上无数双赤红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众人，看着极为瘆人。
　　随即，它们朝众人张开尖嘴，“咿呀”……
　　一道道极细的长鸣声如同尖刺一般直直往众人的耳朵里钻，如今几人的修为都还无法封闭五识，这般音波攻击，他们只能生生受着。
　　很快，几人的耳朵中便流出了血。

第64章 老娘的发型
　　“唔！”五人均是痛苦的捂着耳朵。
　　可即便如此，那音波还是直直地往他们的脑袋里钻。
　　这刺耳魔音直击神魂，将众人的脑海之中搅得是天翻地覆，痛得他们死去活来，全身直冒冷汗，连法器都拿不稳了！
　　耳里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他们的脸颊和双手。
　　看到他们痛苦的样子，马面猴们叫声愈发尖锐，显然是想要直接将他们逼到疯魔为止！
　　这样下去可不行！
　　莫衡之一把甩了甩手上的血，回头朝姚青大声喊道：“姚师姐，你可能施一个大水球将我等罩住？”
　　姚青闻言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她调动自身水灵力辅以四周水汽，下一刻，一个巨大圆形水球将五人牢牢包裹住。
　　而在水球中心，却是一个中空之处，可供众人呼吸交谈，不过里面的空气却也只够五人支撑片刻罢了。
　　此时，那马面猴的尖锐音波在经过厚厚的水球层层缓阻之后，虽然还能听到一些，但已经不再是令人无法承受。
　　那尖锐之音遇水化柔，再传入众人耳中之时，便已是断断续续地渺渺之音。
　　至柔之水，可包容万物。
　　莫衡之的灵光一现，成功让众人结束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此时他们的模样又比先前要狼狈了许多，众人脸上一片鲜红，耳朵里时不时还在往漏血，看上去好不凄惨。
　　“这群死猴子，长得又丑，声音又难听，我看它们也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我们把它们都灭了吧！”莫衡之冷冷道。
　　褚飞目光凛冽，眼中满是杀意：“我生平第一回觉得你说得有理，这群丑猴儿，今日不把它们杀光，都对不住老子流的这一耳朵血！”
　　“呵，敢毁老娘的容，还害得师妹流血，今日不将这群畜牲用老娘的鞭子打它个皮开肉绽，老娘就不姓付！”
　　就连方幼宁也咬牙切齿地说了句：“灭了它们！”
　　此时众人皆已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定要将这群马面猴斩杀当场，否则，今日他们几个修士被区区丑猴羞辱之耻，定会令他们道心蒙尘！
　　莫衡之道：“这水球坚持不了多久，我先用一招将它们的阵型打散，届时诸位可要动作快些，莫要再让它们有机会重新成形！”
　　“那是自然，哪里还会再让它们得手！”
　　“好，那便准备……动手！”随着莫衡之一声大喊，他一口气连着三次使出龙舞惊雷。
　　三条雷龙直直撞向猴墙，它们所经之处，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嘶喊，在雷龙的猛烈撞击之下，高高的猴墙轰然倒塌。
　　而就在其倒塌的那一瞬间，其余四人从水球中猛然窜出，在那群猴子还未落地之时便已各出奇招，将半数猴子于空中斩落。
　　而后他们也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再接再厉，将那些掉在地上，明显开始慌乱的马面猴逐一绞杀。
　　那些胆敢近他们身的，妄图再次以数量取胜的，一一在想法还未成型之时，便被众人干净利落地击溃。
　　众人愈杀愈勇，满腔怒火尽数化为杀招，而此时的马面猴早已失去了数量优势，便也失去了与众人对战之力，很快剩余的马面猴又再度折损了七成。
　　至此，平地之上，尚有一战之力的马面猴不过二十来只左右。
　　这群马面猴显然已经无法对众人造成威胁，他们一人一招，便将剩余的猴子全部绞杀。
　　“呼！痛快！”众人一番对战之后也是累得不轻，纷纷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脚边全是血肉模糊的猴尸，根本没地儿歇息，几人便来到了古木之下，靠着古木的枝干原地休整。
　　休整间，方幼宁侧过脸看了莫衡之一眼，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
　　莫衡之懒懒地转过头：“你笑什么？”
　　方幼宁笑道：“衡之兄，我与你认识许久，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狼狈的模样呢。”
　　莫衡之也笑了笑：“这有何稀奇的的，我也不过就是一个筑基而已，面对强大的敌人，自然也会有吃亏的时候，我又不像我师尊那般厉害。”
　　见他说什么都能想到他的师尊，方幼宁又再度沉默了下来。
　　倒是姚青轻笑道：“莫师弟还真是喜欢你师尊呢。”
　　莫衡之一脸理所当然：“嗯，特别喜欢！”
　　姚青倒也没有多想，她只道莫衡之对白霜离是徒弟对师尊的那种崇拜和喜欢，她道：“琉璃仙尊天人之姿，又修为高深，莫师弟真是好福气啊。！”
　　她的本意是指莫衡之有这样一个好师尊是好福气，可莫衡之也不知是想成了什么，笑得十分荡漾，“嗯，是好福气！”
　　“嘁，又来了。”褚飞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真是有些受不了莫衡之这幅哪哪儿都离不了他师尊的样子。
　　莫衡之此刻心情不错，也懒得与褚飞计较。
　　他望着一地猴尸，同众人道：“也不知方才打赌是谁赢了。”
　　付红雪摇了摇头：“这猴尸你们谁爱要谁要，我拿着没用。”她虽然资源不如莫衡之丰厚，但好歹也是筑基修士，马面猴这等炼气期的妖兽她早已看不上了。
　　褚飞也道：“是没什么用，猴肉又老又酸，也不好吃，我也不想要。”
　　“这东西这么丑，我是不会碰的。”此话自然是莫衡之说的。
　　姚青也道：“我也不要，看着就瘆人。”
　　方幼宁见众人都不要，他便小声道：“既然大家都不要，那…那我就要了？”
　　方幼宁节俭惯了，这么多马面猴，怎么说都是妖兽，若是拿去卖的话，怎么说也是一笔收入，那几人或许看不上，但他手头紧，再少的收益他都是看得上的。
　　莫衡之与褚飞因为和方幼宁有交情，他们不便开口同意，付红雪爽快的说：“你要就都拿去吧！”
　　“嗯！多谢师姐！”方幼宁高高兴兴地跑到猴尸堆中，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还算完好的猴尸收进储物袋里。
　　“咦？这里有好多猴尸！”一道女声自他背后传来，他停下手中动作，诧异地看向来人。
　　另外四人自然也听见了，这声音十分耳熟，众人转头看向来人，原来正是与向天鹤一队的宋莹莹。
　　宋莹莹语落之后，向天鹤四人也走进了众人的视野。
　　见到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满身是血的莫衡之等人，向天鹤朝他们友好地笑了笑：“诸位好身手，竟能从猴群手下逃生，着实令在下佩服！”
　　莫衡之自认不是以貌取人之辈，但这向天鹤确实令他觉得有些不顺眼，他便闭口不言，见状，付红雪便开口与他应承几句：“哪里哪里，不过是险胜罢了，师弟们不是往南面走了吗？怎会来到此处？”
　　她的话让众人脸色都僵硬了一瞬。她这才发现向天鹤五人虽然是收拾过一番，但身上的伤痕也不少，尤其是那位未筑基的男修，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腿，显然受伤不轻。
　　看来他们也是经过一番苦战。
　　看到宋莹莹略显糙乱的头发的时候，付红雪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捂住头大叫一声：“啊！老娘的发型！”

第65章 哪来的恶臭？
　　付红雪的惊呼提醒了众人他们此刻形容有多么狼狈。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这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之人，哪里还像是仙风道骨的修士，他们此刻同凡间的乞丐也差不了多少。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低头开始整理起仪容来。
　　方幼宁倒是不在乎这个，他此时眼中只有资源，一个堂堂男子汉，这般在乎仪容做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筛选马面猴的尸体。
　　向天鹤几人之前也才经历了一场恶战，正在找安全的落脚之处，正好古木周围还有空地，而且这附近的霸主才被清扫干净，理应是最安全的地方。
　　向天鹤问道：“付师姐，我们正在找个歇脚处，我看那古木下面还有地儿，我们过来歇会儿不会叨扰各位吧？”
　　付红雪看了看莫衡之，莫衡之满脸不乐意，不过他到底也没拒绝，她便点头道：“当然不会，诸位请便。”
　　向天鹤拍了拍受伤的孟华，几人缓缓走向古木。
　　奉纤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分外艰难。
　　不过，四人之中，没有任何人前来搀扶一把。
　　宋莹莹倒是没有去休息，她看着在清点猴尸的方幼宁，问道：“方师弟，这些猴尸怎么都是你一个人在收，莫非这些猴子都是你斩杀的？”
　　方幼宁连忙摇手：“自然不是，只是师兄师姐不要这猴尸，所以才便宜了我一个人。”
　　“他们不要？”
　　“是啊，他们嫌这猴儿丑，都不想要。”
　　宋莹莹闻言心里动起了小心思。
　　如今宗门弟子的日子也真是不好过，除了莫衡之这种特例中的特例以外，宗门弟子自身的资源是非常少的，大多当师尊的，自己的修炼资源都不够，又如何能有多余的资源给弟子。
　　毕竟并非人人都是惊才绝艳的琉璃仙尊。
　　故而弟子修行，积累资源大多是要靠自身的努力，如此自然是修为越高者，获取资源越是容易。
　　如今修真界的情况，除了四大宗门的化神期宗主之外，已经鲜有新晋化神者，只因越往高处走，所需要的资源便更多。
　　而眼下，修真界就这条件，化神一阵挑挑拣拣后，又轮到元婴挑选，元婴再一番选淘之后，再是金丹，而后再是筑基，最后才是炼气修士。
　　故而如同宋莹莹这般炼气期的修者，哪怕其作为宗门中的佼佼者，其实都有囊中羞涩的情况。
　　此番历练，重在厮杀，而且他们面对的妖兽都是筑基以上，他们一行人本就收获甚少。
　　而她在作战中贡献的力量有限，也没有分到什么好东西，此时面对如此多的猴尸，她很难不动心。
　　她仔细观察了方幼宁片刻，觉得他应当是比较好说话的那种修士，便柔声道：“方师弟，先前我所言并非是针对你，只是我当时没能选上心仪的队伍，心中一时失落，故而口不择言，还望你莫放在心上。”
　　方幼宁一心只想快点选好猴尸，根本无心与宋莹莹周旋，他是性子软，但也不傻，宋莹莹当时是不是故意针对他，他自己心中有数。
　　他头也不抬地道：“没关系的师姐，我并未放在心上。”
　　宋莹莹闻言心中松了口气，她上前一步，走到方幼宁身侧，犹犹豫豫说：“方师弟，我们那队之前遇到的都是些厉害妖兽，我们光是活下来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故而一行下来，收获甚微，真羡慕你们，有这么多捡不完的猴尸.”
　　方幼宁闻言抬起了头，认真地说：“师姐别羡慕，我相信你们之后定会时来运转的。”
　　“……”宋莹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呃…那便借你吉言……”
　　这个方幼宁，他是故意的吗！
　　宋莹莹咬着嘴唇，气得在心中再度大骂方幼宁。
　　不过为了她的目的，她还是继续挤出了一个笑容，继续道：“方师弟，我看这地上有这么多猴尸，你的储物袋装得下吗？”
　　方幼宁捡得认真，他头也不抬地道：“装得下，若是装不下了，我可以问衡之兄借一个储物袋的。”
　　……！
　　宋莹莹差点没把手中的衣袖边儿扯烂。
　　她虽然怀疑这方幼宁是故意装傻，他就是不想让她分一杯羹。
　　可看他神色自然，也不排除他真是个愣头青的可能。
　　宋莹莹再接再厉道：“方师弟，我看这地上猴尸起码有百来只左右了，既然师兄师姐他们不要，那我可不可以也捡一些？”
　　“啊？”方幼宁愣愣地抬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怎么能这么问呢！
　　宋莹莹气得不轻，不过她为了资源，便也忍下心中怒火，强颜欢笑道：“自然是因为我看着猴尸你也捡不完，我……”
　　“师姐，”方幼宁打断她的话，再次认真地道：“我捡得完的。”
　　“啊……可…可我囊中羞涩，正需要一些资源……”宋莹莹已经破罐子破摔，把话言明了。
　　她心想，她一个女修，都说到如此地步了，这方幼宁若再不开窍，那只怕就是块木头了。
　　可没想到，她都这样说了，方幼宁竟然说：“师姐，你别灰心，这森林这么大，之后你们定会有所收获的！”
　　“噗！”那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的付红雪和姚青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莹莹听到后，也自知自己的心思已然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她对方幼宁愈发厌恶。
　　都是这人，害她如此丢脸！堂堂男修，竟如此小家子气，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一辈子！
　　她没能讨到好，便也懒得再理方幼宁，直接转身走了。
　　方幼宁看着气呼呼离开的宋莹莹一脸莫名。
　　不过他一心只想捡猴儿，也没什么心思搭理她，他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挑选起来。
　　宋莹莹厚着脸皮走到古木下的时候，付红雪故意同姚青那一旁玩笑：“嗨呀，我们幼宁小师弟看着软乎乎的，倒也不是个傻子嘛。”
　　莫衡之闻言一脸骄傲道：“幼宁是我弟弟，自然是不傻的！”
　　褚飞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宋莹莹明白他们这是在取笑她的小心思，一时羞愤难当，却又不敢开口将她们得罪了。
　　她气得跺了跺脚，就要转身之时，忽然她脚步一顿，鼻尖耸了耸，疑惑道：“怎么有一股如此浓烈的恶臭味？”
　　此话一出，莫衡之几人脸上的表情当即就僵住了，就连一旁捡着猴尸的方幼宁都顿了顿。
　　宋莹莹偏偏还毫无所觉，还一脸认真地道：“真的，方才我只当那是猴尸的血腥味，可走到此处我才发觉那是另一股极其恶心的恶臭，就好像是……就好像是从……”
　　她根据气味的来源看向了付红雪几人，这才发现她们的脸色有多难看。
　　而另一旁早已闻到味道却隐忍不发的向天鹤四人也是一脸尴尬。
　　糟了……她好像说错话了！

第66章 相思满溢
　　在宋莹莹说完那句话后，气氛变得无比尴尬和沉默。
　　向天鹤几人自然也是好奇为何莫衡之他们身上会有如此恶臭，但他看几人表情，显然知道这对他们而言，是不可提及之痛。
　　宋莹莹也自知她怕是几次三番将这几人得罪了，一时也是懊悔不已。
　　方幼宁那边已经加快了挑选的速度。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方幼宁终于挑完了猴尸。
　　见状，莫衡之便起身对另外四人道：“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继续去历练吧。”
　　“好。”众人也起身。
　　“莫师兄且慢！”
　　莫衡之回头：“何事？”
　　原来是奉纤，他道：“莫师兄，不知你们队可还能再加一人？”
　　他一开口，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向天鹤，向天鹤却还是面带微笑，似乎浑然不在意。
　　莫衡之看了奉纤一眼：“加谁？你吗？”
　　奉纤紧张地舔了舔唇，道：“对，我！莫师兄，向师兄他要照顾同门师弟，实在是顾不上我等，我看你们队面对猴群都能全身而退，想来还有余力，不知…可否让我跟着你们一同历练？”
　　莫衡之眉头紧锁，其余几人也都面无表情。
　　奉纤连忙补充道：“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只希望你们在危机时刻，能够稍微救我一救，行吗？”
　　奉纤紧张地等待着莫衡之的回应。
　　他其实也知道，他此番话便是彻底地得罪了向天鹤，可他却已经毫不在意了。
　　他跟着向天鹤完全就是个错误，这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保护他们，还害得他如今伤痕累累，继续跟着他，只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而莫衡之队显然大家都很强，跟着他们，定不会再过得如此凄惨。
　　当然他也知道，他们很有可能也看不上自己，他姑且算是一试。
　　若是莫衡之他们同意自然是最好，若是他们拒绝，他干脆就向长老求救，他反正是不愿再同向天鹤他们继续组队下去了。
　　莫衡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直言道：“这位师弟，你都伤成这样了，我劝你还是别继续历练了，接下来的路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我们是来历练的，也没功夫照顾你，你看你这样，到时候还不得被妖兽当点心给吃了？”
　　奉纤没想到莫衡之说话如此直接，他脸上的表情当即就僵住了。
　　不过莫衡之一向是我行我素，他有一个人人艳羡的好师尊，自是说话毫无顾忌，奉纤也不敢像对向天鹤那般对莫衡之。
　　他明白他想要继续历练的希望落空了，只好低头认命道：“好吧，我明白了，师兄说得对，我如今伤势未愈，还是先向长老求救吧。”
　　“你要现在求救？”莫衡之闻言来了精神。
　　“嗯，趁现在大家都在，我还算安全，我便此刻求救吧。”
　　“对对对，此时求救正合适！你放心，在师尊来之前，我定会护住你的！”莫衡之此时无比关爱的看着奉纤，看得他心中直发毛。
　　奉纤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拿出了求救符。
　　莫衡之看着求救符，又是两眼放光，奉纤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犹犹豫豫地迟迟不动手。
　　莫衡之急着见师尊呢，见他拖拖拉拉，干脆从他手中一把夺过求救符，“怎么不用？我来帮你吧！”
　　奉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的求救符捏破，然后便美滋滋地立在原地，也不知他在高兴什么。
　　莫衡之队伍中的另外四人却都明白他为何如此高兴，姚青小声与付红雪道：“莫师弟这是想师尊了吧？”
　　付红雪用鞭子抵住下巴：“应该是，不过他怎知来的一定会是琉璃仙尊呢？”
　　“是呀，他这般期待，若来的是万峰主，那他得多失望啊……”
　　面对众人的怀疑，莫衡之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他相信，师尊在林外定然也是十分惦记他的，故而一旦有了机会，师尊定会前来确认他的安危。
　　这便是白霜离给他的底气，其他人自然是不会懂。
　　正如他所料，白霜离在外等候时一直都牢牢地守着莫衡之的魂灯，但凡莫衡之的魂火有一丝跳动都令他紧张不已，立马端起魂灯细细查看。
　　一旁的万九刀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他还劝道：“仙尊，弟子在外历练，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白霜离闻言也稍微收敛了一些，可他的一颗心始终都在悬着。
　　衡之前几次的历练都受伤了，他如何能不担忧。
　　没过多久，林中便传来了求救符的讯号。
　　“我去吧！”白霜离反应极快，瞬息之间便踏着长相思往林中赶去。
　　万九刀眼见着白霜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他面无表情地捋了捋胡须，随即又闭上眼继续打坐了。
　　求救符用完之后，奉纤也不知长老何时回来，他腿疼得慌，便道：“莫师兄，我们坐着等吧？”
　　莫衡之望着头顶，随意地挥了挥手：“你去吧，我等会儿。”
　　奉纤见状也不多劝，自己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一个人坐着等。
　　白霜离的到来比众人想象中要快得多。
　　“师尊，这里！”莫衡之兴奋地朝空中挥手。
　　众人也随之看过去。
　　一条折射着五彩光晕的透明丝带凌空而来，来人正是那位令人望而却步的琉璃仙尊。
　　一人悄悄说了句“还真被他猜对了”便再无人开口。
　　琉璃仙尊的到来令众人自觉敛声。
　　莫衡之自从重新确认心意以来，还从来没有跟师尊分开过这么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没见到白霜离时都还好，一见到了，方知相思满溢。
　　若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他真想立刻扑上去，把他的师尊用力地抱在怀里，以解他的相思之苦。
　　可白霜离真的落地时，他却又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光彩照人的师尊令他想起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有之前打斗时留下的伤痕，他忽然又有些后悔让师尊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
　　早知道师尊要来，方才就不该只是简单收拾一下，他应该换套法衣，好生梳洗一番的。
　　“衡之，你哪里受伤了？”落地之后，白霜离眼里没有旁人，只看得到他浑身狼狈的衡之。
　　见他靠近，莫衡之大喊一声：“师尊，你别过来！”
　　白霜离脚步一顿，满是不解：“为何？”
　　“师尊……你先将嗅觉封闭了……”
　　白霜离是元婴修士，自然是可以封闭五识，莫衡之才不愿意师尊闻到他身上臭臭的味道。
　　白霜离五感敏锐，其实早已闻到几人身上的味道，不过小小臭气，他自是不会介意。
　　可衡之介意。
　　他怎能忍受衡之因为这等原因不让他靠近。
　　白霜离面不改色的走到莫衡之面前，指尖往他丹田轻轻一点，一股清凉的灵力直接往莫衡之丹田里灌，莫衡之也配合地快速运转起体内的小周天。
　　有了白霜离浑厚的灵力支持，莫衡之的小周天之内灵力已全部换了干净，那附着在他体内的臭气也终于全部散尽了。
　　另外四人见了，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不过他们也没人敢去劳驾琉璃仙尊为他们输灵力，只敢心中埋怨莫衡之不讲义气罢了。
　　莫衡之没了顾忌，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白霜离的手细细揉捏起来。
　　毕竟身边还有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太过露骨，只能收敛地说道：“师尊，多日未见，可想死我啦……”

第67章 相思之苦
　　他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震惊不已，他们也都是有师尊的人，可就是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没人敢同自己的师尊说这样的话！
　　这简直是…简直就是肉麻至极！
　　白霜离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直白，他原本焦急的心被这么短短一句话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只讷讷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偏偏莫衡之还委委屈屈地问道：“师尊，你怎么不说话？你都不想我吗？”
　　“嘶……”背后传来一阵吸气之声。
　　原来是付红雪被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时没忍住发出了声响。
　　她亲眼见了莫衡之是如何同他师尊相处的之后，似乎觉得自己洞悉了莫衡之受宠的关键。
　　这人撒娇的本事真是令她一个女子都觉得自愧不如，简直是一等一的厉害，没见连修无情道的琉璃仙尊都抵抗不了吗!
　　白霜离确实没能抵抗得住，因为他的这句话，方让白霜离意识到，自己这几日满心的在意和不安之下，所掩藏的，是什么。
　　原来，是想念啊……
　　衡之想要的答案，他不会去隐藏，“想的，衡之，为师也…一直在想你……”
　　“嘶……”付红雪又没忍住，姚青偷偷在她背后掐了一把，她这才有所收敛。
　　不过不管是莫衡之还是白霜离，两人都十分珍惜这短暂的相处时光，旁人的眼光和情绪根本就传不到他们这里。
　　两人都细细地打量着彼此的眉眼，唯有看见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之时，方觉满腹相思都有了归处。
　　“衡之，我之前见你魂火闪烁，可是受了重伤？”
　　“没事的，就是被一群猴子吵得耳朵疼，流了点血罢了，我吃了丹药，已经无事了，别担心啊。”
　　“嗯，这几日途中可还顺利？”
　　“顺利，我们之前被狐貂用臭气攻击，这几日过得可轻松了，妖兽都躲着我们跑呢！师尊呢？师尊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为师还能做什么，不外乎就是打坐，和看着你的魂灯罢了。”
　　“呵，原来师尊一直看着我的魂火啊，怪不得我总是似有所感，感觉师尊就在我身边似的。”
　　“胡说，魂火怎会有感觉。”
　　“怎会是胡说，我明明就有感觉。”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晌有的没的，奉纤无语地拖着一条伤重的腿在旁边等了半晌。
　　“那个……”见琉璃仙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他忍不住开口想要提醒对方一下，那求救符是他的！而他所受的伤可比莫衡之那点不痛不痒的伤要严重多了！
　　被他出言打断，两人都齐齐不虞的转过头来：“何事？”
　　“……”奉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连忙道：“无事！无事！你们继续……”
　　“哼！”莫衡之不高兴地闷哼一声，同他师尊继续撒娇：“师尊才来，便又要走了，是不是？”
　　“这…”被他这么一说，白霜离也心中不舍，可他到底还是有些顾虑，知道这是弟子们的历练，他若是跟着，定然是不妥的。
　　他忍不住也回握住莫衡之的手，却又有些唾弃这般不果断的自己。
　　不过就是分开几日而已，不过就是弟子离开他去历练而已，而且还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历练，他竟也如此难以割舍。
　　他对衡之的占有之心，已然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衡之他知道了，会觉得害怕吗？
　　莫衡之怕吗？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要不然干脆把那奉纤敲晕算了！直接扔进他的秘境里，然后让师尊也进去，这样师尊就能与他如影随形了！
　　他简直一刻都不想与师尊分开！
　　但他也只敢想想，毕竟师尊好歹也是宗门长老，有自己的责任在身上，哪能这般陪着他胡来。
　　嗐，这历练虽是必要之事，但没有师尊在身边，真是不得劲，日后他还是少参加这种不能带师尊的历练吧，怪折磨人的！
　　两人万分珍惜地又将彼此仔细看过一番，白霜离也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职责，他转过看向奉纤：“是你求救？”
　　奉纤见他终于想起自己，连忙上前道：“是弟子求救！仙尊，弟子如今伤势过重，恐无法再继续历练，还请您带弟子出去吧！”
　　白霜离看了一眼他的伤，如果继续历练确实有些勉强，既然他自己都做了决定，他便也不多说什么，只冷冷道：“那便走吧。”
　　他回头又同莫衡之细细叮嘱道：“衡之，之后的历练要小心着些，若是遇到危险，莫要逞强，一定要及时向为师求救，知道吗？”
　　莫衡之尤其喜欢他师尊对他，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的两幅面孔。
　　本就应该如此，他师尊的好，旁人哪配分享，他一丝一毫都舍不得让出去！
　　他又不舍地捏了捏白霜离的手掌，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放手：“师尊，你快走吧，再多一刻我可能就舍不得让你走了。”
　　“衡之……”白霜离也不好受，可他知道衡之是想要变强的，他不想自己成为莫衡之的阻碍，便也只能按捺下自己想要把莫衡之直接一起带走的冲动。
　　两人最后望了彼此一眼，白霜离便一手提着奉纤后颈的衣领，很快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唉……”
　　白霜离走后，莫衡之便怎么都提不起精神，兀自站在原地，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
　　这爱慕之人是真不能离得久了，要不然就得如他这般，要忍这相思断肠之苦。
　　短暂的相见不过是暂缓相思，这不，师尊刚走，满腹相思便强势回潮，比未见之前反而变得更加汹涌了。
　　“唉……”他又叹了一口气。
　　白霜离走了，付红雪他们也就不必再苦苦压抑，她忍不住疑惑道：“咱们不过是去历练而已，他们方才为何如同生离死别一般？莫非此次历练还有我等不了解的内情？”
　　褚飞倒是没少见这样的场景，从前莫衡之去历练之前，哪次不是如同今日这般腻腻歪歪的？他都没眼看！
　　不过琉璃仙尊今日怎么也怪怪的？从前也不见他如此啊？
　　莫非真如付师姐所说，此次历练还有向他们隐瞒之事？
　　方幼宁从来没有见过莫衡之如此撒娇耍赖，黏黏糊糊的样子，而他也没想到琉璃仙尊如此高冷之人，竟也会如此纵着一人，对一人如此在意。
　　他们二人在一起时，眼里从来照不见旁人，方幼宁心中有一丝难过，除此之外，便是隐隐的羡慕。
　　他也想要有一人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一想法，他也终于明白了莫衡之对琉璃仙尊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果然，衡之兄这般挑剔，也唯有琉璃仙尊这般完美的人才能入得他眼。
　　两人站在一起时的氛围太过美好，方幼宁连一丝嫉妒之心都无法生出来。
　　这一刻，他心中释怀了。
　　他走到垂头丧气的莫衡之身边，轻轻地拍了拍莫衡之的手臂，安慰道：“衡之兄，打起精神来，来都来了，不好好历练一番，岂不辜负了这些时日！”
　　莫衡之动了动。
　　是啊，他专门与师尊分开，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强的，如果一直萎靡不振，岂不是白瞎了同师尊分开这么久？
　　莫衡之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恢复了精神，他笑着拍了拍方幼宁的后背：“幼宁说得对，走吧，咱们去杀个痛快！”

第68章 危险降临
　　宋莹莹不死心，在莫衡之他们走后，第一时间去方幼宁挑剩下的猴尸里翻找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猴尸。
　　谁料方幼宁挑得极为仔细，愣是一点漏都没让她捡到。
　　宋莹莹气得直跺脚，大把的资源曾经与她擦肩而过，她却什么都没能捞着，她一时又气又委屈，气得眼眶都红了。
　　可她好不容易才能来一次深腹之地，怎能忍受空手而归，无奈之下，她便只能在方幼宁挑剩下的尸体中默默翻找，将那些尚且能用来入药或是炼器的残肢断臂收入储物袋。
　　其他人对她的行为倒是没有阻拦。
　　“师兄，我们……走哪边？”叶铭犹豫的问。
　　向天鹤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跟莫师兄他们一队？”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落日森林深处，比我想象中还要危险，我想人多一些，肯定会更安全。”
　　“呵，你不过也是信不过我师兄罢了，又何必说这些装模作样的话？”
　　沈之文鄙夷地指着叶铭和宋莹莹：“说实话，我早受够你们这一个个没断奶的窝囊样了！我们是来历练的，历练你们懂吗？是要全力以赴厮杀，是要流血甚至赌命的！”
　　沈之文是真的气，“这次好不容易宗门派出长老专门陪同，你们却一个赛一个没有血性，也不知就你们这样的，是如何成为炼气弟子中的佼佼者的！”
　　他见两人还一脸不服气，顿时十分火大：“我看你们干脆也用求救符出去算了，同长老们待在一处，最是安全，岂非更符合你们的心意？”
　　“你！”宋莹莹正是委屈之时，又如何能听得进他再说教，可到底是修仙之人，即便是再生气，也不会失去理智，她咬着唇，强忍下心中翻涌的委屈，只默不作声的流泪。
　　叶铭也闷声不说话。
　　“呵，你们这般模样，倒像是我在欺负你们了！”沈之文气不过。
　　“好了师弟，各人自有各人缘法，你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想吧。”向天鹤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继续历练！”
　　向天鹤带着几人换了另一个方向前行。
　　而莫衡之带领众人走的，则是有翎带白玉鱼的那个水潭的方向。
　　无他，几人此刻身上都还狼狈着，除了褚飞与方幼宁外，其余三人都是好体面之人，尤其还有两位女修在，如今他们除却一身恶臭以外，还一身血迹脏污，这叫她们如何能忍。
　　莫衡之也是一心想要好好清洗一番，同时又惦记着给师尊抓鱼吃，他生怕之后会出什么变故，便打算提前把鱼抓好。
　　众人自是不知莫衡之是熟门熟路了，只以为他是歪打正着，在远远听到水声之时，付红雪二人可是激动坏了！
　　她们手牵着手，喜笑颜开往那水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倒是终于有了几分女子该有的娇俏模样。
　　莫衡之几人都则负手优哉游哉地走在后面，他们早有默契，先让女修沐浴清洗之后，他们再去。
　　两位女修见到潭水，先是认真地感知了一番，再三确认潭下没有能威胁到她们的东西后，这才放心地入了水。
　　潭水清凉，两人入水之后，皆是忍不住喟叹一声。
　　只可惜，潭水能洗净脏污，却仍不能清除她们身上的气味。
　　“这臭气真是烦人得紧，我体内灵力要走完一个小周天至少都还得再过五日左右，师妹，你呢？”
　　“我也得有个五六日去了。”姚青忧虑道：“若我等身上气味不除，之后的历练岂不是还得同前些日子那般被妖兽避之不及？”
　　“也未必吧，你看那群猴子不就是忍住了不适，同我们打了一场吗？其他妖兽未必不能忍。”
　　“呵，那如何能一样？咱们可是把人家的后都绝了，这才惹得它们不管不顾的。”姚青凑近了，指尖在她额头轻点：“难不成，你之后见了妖兽，都先上去把它们的崽子给杀了？”
　　“那…为了能让师妹能杀个痛快，也不是不行。”付红雪一边说着，一边往姚青后背拨水，她压低了声音，沉声道在姚青耳边道：“师妹，我帮你搓搓背吧？”
　　“搓什么背，师弟们还在等着沐浴呢！”姚青柔柔地瞪了她一眼，离她远了些，她几下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后，便径自上了岸。
　　待她上岸后，她看着一脸幽怨的付红雪娇笑道：“你动作快些！”
　　付红雪默不作声，她将半张脸都没入水中，只留下一双眼睛浮于水面，静静地看着师妹将一身衣物都换过。
　　片刻之后，她也从潭中出来了。
　　姚青静静地看她穿好了外衣，这才朝远处喊了声：“好了，你们过来洗吧！”
　　莫衡之三人这才开始下水沐浴。
　　因他们都是男子，倒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付红雪两人便并未走远，她们就背坐在水潭不远处的一块干燥的草地上，默默地为莫衡之他们把守。
　　男子沐浴就快得多了，尤其是在历练之时，褚飞和方幼宁快速将身上血污洗净后，便准备上岸了。
　　可莫衡之却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迟迟没有上岸的意思。
　　褚飞白了他一眼：“小公主，你还要泡多久？咱们是出来历练的，您能不能有点儿出门在外的自觉？”
　　莫衡之故意等他们先走，好去潭水深处给师尊抓鱼去，他并不同褚飞争辩，只朝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先上去，我下去看看水底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听他这么说，褚飞也就没有再催他，历练之中，各人自有机缘，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之过，害莫衡之错失机缘。
　　莫衡之潜入潭水深处，果然找到了一群通体雪白晶莹，背上拖着两条长长的背鳍，如同翎羽般飘逸的翎带白玉鱼。
　　他前世没有好的储物用具，便只能时常来这潭水捉鱼，可如今他身负秘境，倒是不必再如此麻烦。
　　他直接将眼前这一鱼群整个装入他的秘境，就放养在有噬灵蟒的那片湖水之中。
　　如此，他还不觉得足够，毕竟是师尊喜欢的，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往前再游了一会儿，再次找到一群规模不小的鱼群，这一次，他是在御雷殿中专门划了块空处，连鱼带水一块儿挪了进去，这便是他的鱼池了。
　　如此一来，有了这些鱼群好生细养着，应该够师尊吃了。
　　他心满意足地往上游，途中还抓了五条鱼，准备给自己的队友们尝尝鲜。
　　见他浮出水面，褚飞挑眉问道：“如何，可有机缘？”
　　莫衡之甩了甩头上的水，将手中的鱼都向他扔去。
　　“这鱼算不算得上是机缘？”
　　褚飞一脸郁闷地接过，“来了这落日森林你不吃妖兽肉，却去抓鱼吃，你还真没辱没你的名声。”
　　方幼宁不想让褚飞总是挤兑莫衡之，便过去将那些鱼接过。
　　“这鱼真漂亮，一看就很好吃，衡之兄，还是你懂我，我正好饿了呢！”
　　莫衡之换好法衣，走到他面前，笑道：“就知道你该馋了，找个地方生火将它们烤了吧。”
　　“嗯，你等着！”方幼宁高高兴兴的去弄鱼了，付红雪她们也去帮了忙。
　　褚飞和莫衡之二人就在一旁警戒，很快，一股诱人的焦香味传来，众人这才觉得是真的有点饿了。
　　他们围坐在一处，高高兴兴地吃起了烤鱼。
　　与此同时，森林的最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猛然睁开，惊起一片飞鸟乱林。
　　这双眼，竟是同那马面猴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双眼看起来，可比那群炼气期的马面猴要可怖得多！
　　这正是那群马面猴的老祖宗，一头筑基后期，临近金丹期的马面猴！
　　谁也不知，这林中竟然有这等妖兽，就连白霜离都不曾想到。
　　它睁眼之后，先是耸动着鼻尖细细闻了闻，随即那双猩红可怖的双眼中便满是暴戾之色！
　　它猛然从栖息的山洞中跃出，仰天长啸一声后，便喘着粗气，朝着有它子孙血气的方向疾速奔跑。

第69章 妖兽暴乱
　　方幼宁吃完鱼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望了身后的潭水一眼，眼巴巴地问莫衡之：“衡之兄，这鱼真好吃，我可以多抓几条吗？”
　　付红雪见姚青也喜欢，便也附和道：“这鱼是还不错，咱们都饿了几天了，就吃这一条鱼反而还勾起了馋劲儿，要不然我再去抓几条吧？”
　　众人对翎带白玉鱼的喜欢莫衡之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可是连他师尊都说好吃的鱼，味道自然非同一般。
　　他见众人喜欢，便拍了拍手起身：“既然大家都喜欢，那我再去为大家捉些来，左右妖兽见了你们都得绕道跑，咱们多歇一会儿也不碍事。”
　　莫衡之再次沉入湖底去抓鱼去了。
　　“……他方才说‘你们’是不是无心的？”付红雪总感觉他那番话有些炫耀之意，但又怕是她多心了。
　　堂堂筑基修士，应当不至于如此幼稚才对。
　　褚飞嗤笑一声，道：“以我对他的了解，应当不是，他估计是故意想炫耀他有师尊为他渡灵力呢。”
　　付红雪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难道我等就这样受着？”
　　“受着又如何？只要我们不给反应，他这炫耀就不算成功，而且，他是没味道了，不还是得闻我们身上的味道吗？”褚飞淡定地抹去嘴角的毛刺，“谁膈应谁还不一定呢。”
　　“那倒是，这味道可真是绝了，不过闻得久了，我倒是要习惯了。”
　　付红雪反手撑着地，一双修长的腿懒散随意地搭在姚青的腿上，时不时颠几下脚尖，一派悠闲惬意的模样。
　　姚青笑了笑，动作轻柔地为她按着腿：“其实，咱们也挺幸运的，托了那两只狐貂的福，咱们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找到那么多珍贵的灵植，若是没这臭气驱逐妖兽，咱们怕是也不会有如此收获。”
　　对此方幼宁是很认同的：“对啊，这几日的历练所得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如果只是臭几天就能在这森林中横着走，那我觉得值得！”
　　付红雪轻笑道：“如此说来，我们不如去将那两只狐貂捉了来，日后缺资源了，就让它们放个屁熏一熏，届时这落日森林不就成了我们的后花园了吗？”
　　姚青笑她：“你此时倒是忘记了当时被那臭气攻击时有多崩溃了，你确定再来一次，你还受得住？”
　　“嗐，我就是随口说说，此等幸事，此生体验过一会便也就够了。”
　　众人一致认同，他们再度回想当时的场景时仍是一脸菜色。
　　这个话题便就此打住。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方幼宁有些担忧地盯着碧水潭，“衡之兄怎么还没回来？”
　　“是啊，这一趟他是去得久了些。”众人皆皱起了眉。
　　“他不会是出事了吧？”付红雪道。
　　姚青犹豫地看着水面：“应当不会才是，我们不是都确认了水下没有什么有威胁的东西吗？”
　　方幼宁还是不放心：“要不然我下去看看吧？”
　　“你别下去，这潭水可不浅，水下昏暗，你不一定找得到他，而且你修为不高，若真有莫衡之都无法对付的东西，你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再等等吧。”
　　褚飞阻止了方幼宁下水，他双手抱胸，低眉思索道：“按理来说应该没事，毕竟他师尊看着他的魂灯呢，以琉璃仙尊对他的紧张程度，他要是有事，琉璃仙尊早来了。”
　　“那倒也是，那…再等等？”，“嗯，再等一会儿吧，说不定他是遇到什么好东西了呢。”
　　“那好吧。”几人对莫衡之太过放心，便又继续耐心等候。
　　而莫衡之下水之后，其实很快便找到了一大群翎带白玉鱼，好东西不嫌多，他自是又将那些鱼收入秘境。
　　收完鱼后，他便往上浮水，准备回去了，可谁知从他的侧后方又冒出一大群鱼群。
　　咦？今日他的运气不错啊！
　　御雷殿的鱼池中装不了多少鱼，可养了噬灵蟒的那片湖水却是深得很，养多少都可以。
　　既然见着了就没有放过的理，莫衡之又高高兴兴的将那群鱼收了。
　　此时他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尚且沉浸在大丰收的喜悦中，脑海中已然不自主地开始想象师尊靠在他怀中吃鱼的美好未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有数不清的鱼群，密密麻麻地自他身后涌出，见到他也全然不知躲避，只一个劲儿地往前游，有好些鱼来不及转弯，径直地撞到了他的后背上，撞得他后背生疼。
　　莫衡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这群鱼怎么看都像是在逃命似的，有点慌不择路的感觉。
　　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莫非……这水下有什么古怪？
　　他如今只有一人，原本应该立刻逃离才是。
　　可莫衡之又忍不住好奇，他前世来了这水潭无数次，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今日之事，故而，这可以又算作一件这一世的不同之处。
　　他到底还是有些在意，便逆着鱼群，往更深处下潜，准备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另一边，向天鹤几人往西走了一段路后，竟然遇到了穆华容他们。
　　“穆师兄，好巧！”
　　“向师弟，你们怎么也往这边来了？”
　　几人相遇，从状态上就不难分辨出，谁是游刃有余，谁是力有不逮。
　　“说来惭愧，先前遇到了些厉害的妖兽，一时难以应对，便换了条路走，你们呢？怎么往此处来了？”
　　穆华容笑了笑道：“哦，我们那条路上的妖兽都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一路上再无收获，我们便也换了个方向走。”
　　“……原来如此。”
　　同样是历练，有人被妖兽追着跑，也有人追着妖兽跑，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差距，向天鹤几人心中都颇有感慨。
　　看到穆华容他们选择的方向是他们所来之处，向天鹤便善意提醒道：“穆师兄若是要往前方走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换个方向，我们方才在前面遇到了莫师弟他们，那处是马面猴的地盘，已然被他们扫清了，你们若是前去，恐怕没什么收获了。”
　　“哦？此事当真？”穆华容挑了挑眉：“马面猴可是群居妖兽，动辄就是百来只一齐出现，而且它们擅于以音波攻击神魂，金丹之下，鲜少能有人承受得住，他们竟能将马面猴群给扫清了？”
　　穆华容到底是宗门弟子之首，见识果然不一般，向天鹤也是听他这般一说，才意识到莫衡之他们原来如此厉害。
　　他道：“我竟不知莫师弟他们做了这般了不得的事，我当时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休整了，作战经过我却是不清楚，但他们是亲口承认了马面猴是他们所杀，而且他们几个模样都很狼狈，应当还是赢得不易。”
　　“是么？”穆华容若有所思，同莫衡之组队的付红雪和姚青，她们有几分本事他是清楚的，那褚飞和方幼宁也不过就是炼气而已，合这几人之力，应当不足以对上马面猴才是。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那个莫衡之！
　　穆华容心中激起了战意，他朝向天鹤笑了笑，道：“多谢师弟提醒，既如此，那我们便换条路走吧。”
　　几人正欲分道扬镳，却忽然惊觉脚下土地传来一阵震颤，一大群筑基期的妖兽自四面八方乱窜而出，看见他们也毫不停留，显然是在逃命！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宋莹莹吓得不轻，忍不住躲到了向天鹤的身后，满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其余几人也是面色沉重，显然，是有他们意想不到之事发生了。
　　这么多筑基妖兽都害怕的东西，他们自然也是敌不过的。
　　穆华容当机立断，向众人发出指令：“快跑！”
　　众人闻声而逃。
　　因为四处逃窜的妖兽众多，几人刚开始还聚在一起逃命，可随后，众人也逐渐被兽群冲散了。
　　穆华容一边跑，一边思索对策，他有些拿不准，此时是否应该向长老求救。
　　他犹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目前情况不明，他不知发生了何事，若是贸然求救，便失去了历练的机会，如此他自是不甘。
　　他决定先逃远一点，稍后去查明一下妖兽暴动的原因，届时再做定夺也不迟。

第70章 宋莹莹之死
　　然而下一秒，他便为此决定而后悔不已。
　　“咚咚”、“咚咚”、“咚咚”……
　　什么东西越来越近了……
　　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众人忍不住回头望去。
　　一头目光猩红，鼻孔中喷发着热气，显然是被激怒状态的马面巨猴正龇牙咧嘴地朝他们的方向追来！
　　“这是……马面猴？”
　　虽然这一头马面猴的体型显然比他们所知道的马面猴要巨大得多，但众人却也不会将其错认为其它。
　　随着他们距离的拉近，众人也感受到了它身上所传来的威压，竟然已经是筑基后期，半步金丹了！
　　糟了！死亡的危机骤然降临，令在逃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穆华容第一时间捏破了求救符，另外几人也快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正在森林外围打坐的白霜离和万九刀突然收到好几道求救讯号，他们对视一眼，明白定是出事了。
　　“奉纤，你自己在飞舟上待着，我们暂时顾不上你。”
　　奉纤老实地点头：“好的，仙尊。”
　　白霜离和万九刀两人并未耽搁，当下迅速赶往林中。
　　奉纤独自坐在飞舟之上，望着那广袤阴暗的森林，心中不由地庆幸自己所做的决定。
　　这么多人求救，定然是出了大事，幸好他跑得快！
　　就在他暗自庆幸之时，穆华容几人已经濒临绝望。
　　那马面猴也不知是发什么疯，明明有那么多妖兽，它却只跟着他们几人，而且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自入道修炼以来，穆华容还从未遭遇过如此危机之时！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拼死一战，可那马面猴身上传来的令他战栗胆寒，差点腿软的威压明明晃晃的告诉他，他根本无力抵抗！
　　哪怕是半步金丹，也不是他们这群筑基方才几层的修士可以直面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落日森林之中从未有过修为超出筑基七层的妖兽，所以宗门才放心让他们这群核心弟子前来历练。
　　可如今这头半步金丹的马面猴又是怎么回事？
　　是宗门失察，还是另有缘由？
　　穆华容一瞬间想了很多，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他的额角沁出了一丝冷汗。
　　琉璃仙尊，怎么还不来！
　　穆华容他们不知道马面猴为何而来，向天鹤他们却瞬间明白了缘由。
　　向天鹤看着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宋莹莹，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宋莹莹！都是你干的好事！”
　　宋莹莹也不傻，她也发现了那马面猴仇恨的目光根本就是全然放在她身上！
　　她方才明白过来，定是她去捡那些猴尸的时候沾染上了马面猴的血迹，让那马面猴误以为她是杀了它猴群的凶手！
　　可她真的是太冤枉了！明明方幼宁他们身上的血腥气比她要重得多，这猴子为何不去追他们！
　　还是说，他们早已被这马面巨猴给杀了？
　　宋莹莹又惊又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死亡的威胁所带来的巨大的恐慌始终笼罩着她，令她一直懊悔不已。
　　此事也不知是宋莹莹太过不幸，还是莫衡之他们太过幸运。
　　若不是莫衡之他们太在乎仪容，偏要去沐浴更衣，没有洗去那一身的血腥，那马面巨猴自然是会以他们为目标。
　　偏偏就是阴差阳错，他们将自己一身血气洗的干干净净，还自带天然可覆盖自身气味的臭气……
　　如此一来，马面巨猴自然是与真正的灭族之人失之交臂。
　　也是宋莹莹自身之故，若不是她一念之差，偏要去贪那些小便宜，便也不会惹祸上身。
　　她捡了残肢之后，并没有找到水源，故而只是拿树叶将手上的血迹擦了擦，而她当时法衣上应该也沾上了不少血迹。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不过是想要获取一些资源而已，却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然而她的后悔已经晚了，一道灼热的气体自她头后方喷来，她感知到了什么，手朝着穆华容的方向伸出，刚开口说了一个“救”字，下一刻，她的头便被马面猴一口咬断。
　　她甚至，都还没来的及闭眼……
　　宋莹莹的死震惊了众人，她的死法太过惨烈，饶是向天鹤几人对她不喜，也难免觉得有些惋惜。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能力去救她，就连他们自己，保不齐也会跟她落得一个下场。
　　他们也很无奈，说到底，他们也是被宋莹莹的私心给连累了。
　　那马面巨猴的灭族之痛，岂会是宋莹莹一人之命可以填补的。
　　在将宋莹莹的头咬下之后，它并未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追，显然，它是想要将在场的所有修士一网打尽！
　　沈之文落在了最后，他感觉到马面巨猴的鼻息之时，便已知晓自身命运。
　　他苦笑一声，只叹：“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皎然的身影从天而降，就在沈之文闭眼认命之时，他被凌空拎了起来。
　　他猛然睁眼，见到来人是琉璃仙尊，差点忍不住就要落泪。
　　其余众人见到白霜离和万九刀来了，也是欣喜若狂。
　　“长老！”，“仙尊！救命！”
　　白霜离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躲远些。”
　　众人自然识趣，各自去找了一片空处待着。
　　沈之文此时还被他单手拎着，方才经历过死里逃生的他，眼下还惊魂未定，到底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只强忍着哽咽道：“仙尊！那马面猴将宋师妹给咬死了！”
　　白霜离看到宋莹莹那早已被马面猴撕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时，目光变得更加寒凉，他沉声道：“放心吧，本尊定会杀了这孽畜，我宗门弟子不会白死！”
　　他将沈之文扔到万九刀跟前，目光冷冷地看向那马面巨猴。
　　在见到它嘴角的人血时，白霜离的瞳孔缩了缩。
　　他自是知道这马面巨猴的出现定然同莫衡之他们先前杀的那群猴子有关。
　　它嘴角的血，会有衡之的吗?
　　想到这种可能，白霜离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哪怕他一路上已经将莫衡之的魂灯看过无数次，再三确认他的魂火无比安稳，心中也仍然挂念难消。
　　也不知这马面猴去找过衡之他们了没有，衡之他，定然是吓坏了吧……

第71章 绝对实力
　　白霜离心中惦记他的衡之，看向马面巨猴的目光中杀意凛然。
　　妖兽的感官何其敏锐，察觉到面前之人身上传来的浓浓杀意，那马面巨猴开始在原地不安地踱起了步子。
　　它眼珠子在众人身上来回打转，显然也是在做心理斗争。
　　要不要为了已经死去的族人搭上自己的命？
　　这个选择，所有妖兽都知道该怎么做。
　　下一刻，它朝众人猛然发出一道音波攻击，众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却还是被那魔音穿耳，纷纷忍不住痛喊出声。
　　几乎就在同时，白霜离直接将长相思放出。
　　长相思乃是极品法宝，其本身并无特定形态，全随主人意念成形，可柔可刚，可抵御各类攻击，而且刀枪不入，不惧水火，抵御这区区半步金丹所发音波更是不在话下。
　　长相思化为一块巨幕，立在了众弟子面前，那折磨人的尖锐之声也被长相思轻轻一弹，便顷刻间消弭溃散。
　　没了那道魔音，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缓神。
　　而白霜离也径直追上了那转身欲逃的马面猴。
　　他只轻轻挥出一掌，一道由醇厚的冰灵力所化的冰掌直直拍向那马面猴的后背。
　　元婴大能出手，又岂是区区半步金丹的妖兽可以逃脱得了的。
　　那马面猴巨大身躯当即僵在原地。
　　众人只见自它后背之处，一道冰花瞬间开始蔓延冰封。
　　不过一息之间，那给众人带来过生死危机的庞然大物便已全然化为了一座冰雕。
　　对穆华容几人而言毫无悬念的必死之局，就这样轻易的消弭于无形。
　　这便是强大的实力所带来的好处！
　　经此一事，穆华容对白霜离更加崇敬了。
　　他忍不住走到白霜离身侧，语气激动地说：“多谢仙尊救命之恩，华容定会将此恩情牢记于心，来日若有机会，华容定会报答！”
　　白霜离惦记着莫衡之的安危，并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只冷冷道：“分内之举罢了，无须挂怀。”
　　他同万九峰道：“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万九刀点头：“好，仙尊尽管去。”
　　众人都明白他是惦记着自家弟子的安危，便也无人敢开口挽留。
　　白霜离踏着长相思，直接以魂火为引，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眨眼间来到了褚飞几人所在的碧水潭边。
　　而此时的褚飞众人却是与一众妖兽打得水深火热，战斗正是激烈的时候。
　　见到他来，方幼宁一刀挥开面前的妖兽，连忙大声朝他喊道：“仙尊！衡之兄在水底之下许久没动静了，他定是出事了，还请仙尊快去救他！”
　　白霜离匆匆“嗯”了一声，便转眼没入潭中，而与众人对战的妖兽们也在瞬息之间尽数化为冰雕，下一瞬，又尽数化为无数细小的冰晶，随风散了个干净。
　　“唉呀，”褚飞惋惜地道：“仙尊下手也太狠了，这妖兽肉是一块儿也没能捞着啊！”
　　方幼宁见状，却是能够理解琉璃仙尊的心情，他此刻定然是十分焦急，才会控制不了力度。
　　他目光担忧地看向平静的水面，心中默默祈祷，只希望仙尊能快点找到衡之兄。
　　衡之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付红雪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守在潭边坐下。
　　几人方才也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累得气喘吁吁，已然后继无力了，若不是白霜离来了，他们只怕也是难以脱身。
　　思及方才，付红雪一脸后怕：“你们说这群妖兽是发什么疯？怎么一窝蜂地都往这边跑？难不成他们都喜欢我们身上这臭气？”
　　“你想什么呢？”姚青轻轻掐了她手臂一把，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静下来之后，她将方才的情形仔细回想了一遍，已然察觉不对之处。
　　她道：“你没发现方才它们的神情都很慌乱吗？而且当时我们太冲动了，一股脑就冲了上去，如今细细想来，我才发觉，它们当时好像是根本看也未看我们一眼的……”
　　付红雪闻言也回想了一番，点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诶……”
　　姚青凝眉思索道：“我看，它们此举不同寻常，它们那般小的规模，也定然不是兽潮，只怕是这森林之中出了什么变故所致。”
　　“我也这样认为。”褚飞将大刀立于跟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如此说来，它们当时应当是急着逃命呢，却被我等误会了，这才……”
　　一想到那场恶战竟然是误会一场，第一个出手的褚飞只能以干笑来缓解心中尴尬：“哈哈，原来咱们这是表错情，会错意了，哈哈……”
　　闻言其余三人也有些尴尬。
　　而事实的确如此，她们当时正准备下水去找迟迟没动静的莫衡之时，忽然察觉到有大群妖兽的气息传来。
　　那可是一大群筑基的妖兽，他们几人哪里是对手！
　　几人当即就想要跑，却又想到莫衡之还在水底，他们若是就这样跑了，那莫衡之又该如何是好。
　　众人一时陷入了两难。
　　可下一刻，他们倒也不必再纠结了，因为妖兽们已然现身，他们已无路可退。
　　“那便战吧！”褚飞举起刀，不由分说地就冲到妖兽们面前，疯狂开始挥起刀来。
　　而见他动手，另外三人自然也是立刻欺身而上，直接加入了战斗中去。
　　可怜那群妖兽好好的逃着命，却被这几人硬生生拦下，它们自然也被打出了火气，便也认真地与几人打斗了起来。
　　……
　　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默默地低头开始为自己疗伤。
　　不过，怎么说呢，方才也算是一场有惊无险，好歹他们也于生死危机之际所获颇丰，回去闭关一阵，说不得修为便能更上一层，尴尬就尴尬吧，也算是值得。
　　倒是莫衡之，也不知他遇到何事了，众人忍不住担忧起来。

第72章 外面有个漂亮妖兽
　　莫衡之这边确实遇到了麻烦。
　　他发现鱼群异样后，便一路逆行，往鱼群逃出的方向下潜。
　　这碧水潭看着不大，实则深不可测，随着他下潜得越来越深，水下可见度也变得越来越低。
　　渐渐的，他的眼前只有一片深邃的黑。
　　莫衡之觉得这一片黑有一些不对劲，但他一时又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劲，它就像一堵黑墙一般，与之前那一片碧水显然是割裂开来的。
　　他如今所在之处，已经是一条鱼虾都没有了，莫衡之没了指路的，也不敢贸然再前行。
　　他直觉眼前这片突兀的黑墙是有问题的。
　　可水下实在太暗，他又无法判断前方到底有什么。
　　于是，他掏出了一颗夜明珠，往前一探……
　　夜明珠柔淡的光晕将这一片幽深的潭水骤然点亮，而他眼前的那一片黑墙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容。
　　这是……？
　　夜明珠的光在这深水之下还是不太够看，那东西实在太黑了，他看不清楚。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举着夜明珠，往那黑墙之处凑近了些。
　　他发现，这片黑墙是可以反光的，那它定然是有实体。
　　只是具体是什么，他还不得而知，因为这堵黑墙实在是太过巨大，他将夜明珠举过头顶，粗粗地看了一下，发现这堵墙起码有一座小山坡高。
　　也正是有了这黑墙作为参照，莫衡之才发觉这碧水潭之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前世他从未下潜过这么深的地方，自然也不知这潭水竟如此深藏不露。
　　他估计，这潭水应当是四通八达的，而他此刻所在之处，应当也早已不是他入水的那个潭口处了。
　　既然他机缘巧合发现此处，那他定要将这潭水的怪异之处弄个明白。
　　莫衡之举起夜明珠，又往那黑墙靠近了一些。
　　此时那黑墙反射光的面又大了许多，想来此物应当是极光滑的。
　　莫非，这是某种矿石？
　　莫衡之伸出一只手，试探性的碰了那黑墙一下。
　　感觉……
　　不好说，因为是水下，所以摸什么应当都是滑滑的，凉凉的，倒也没有其他特别的触感。
　　他忍不住蜷起手指，往那黑墙上轻轻叩了叩。
　　嗯？
　　随着他的动作，那一片黑墙突然自他敲击之处亮起一道火红的亮光，并且那亮光以皲裂之势往上下方向开始蔓延。
　　莫衡之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光路于那黑墙之上层层环绕，蔓延得极快，眨眼间已经点亮了大半黑墙，这样看过去，像是某种纹路。
　　这纹路在昏暗的水下显得极为亮眼，火红之中带着烈阳般炽热的橘色，看着有些像是岩浆啊……
　　而被那些纹路点亮之处，能够看见一块块龟裂的片状物，倒像是岩石之类的。
　　难道此处竟是一座水下活火山？
　　还是说，他方才的无意之举，将那火山给激活了？
　　如果是火山即将喷发，那么那些鱼提前察觉不对之处开始逃命，也是说得过去的。
　　莫衡之心中顿感不妙，若真是活火山，他还是离得远些为好，他如今才初筑道体，可经不起这火山烧。
　　他思考间，那纹路又已经往上蔓延了许远了。
　　莫衡之还是决定再最后确认一下。
　　他沿着那纹路，一路向上游，打算去观察一下那火山的内部情况。
　　这火山若是真要喷发，森林中的妖兽定会慌乱逃命，形成一波大规模的兽潮，如此，他得提醒同宗之人赶紧撤离。
　　他游了好一会儿，那纹路也最终也终于停止蔓延，莫非已是到了山顶了？
　　莫衡之游到了那岩浆纹路的尽头处，却发现那不是一个火山口，而是一块巨大的，呈倒三角状的，一块……石头？
　　那岩浆火纹正止于那三角的正正中间，断得十分突兀。
　　他刚这样想，那块三角的石头两侧突然乍现两道深红的竖行幽光。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莫衡之甚至有一瞬间的愣神。
　　下一刻，那两道长剑般大小的深红幽光径直朝他所在之处射来，莫衡之手上的夜明珠从他骤然松开的手中直直地下落，渐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此时，他也不必再借用那夜明珠了。
　　因为他面前的这一片水域早已被这一圈圈层层叠绕的岩浆火纹照亮了……
　　而那两道深红的竖光……
　　莫衡之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那分明就是两个蛇的竖瞳！
　　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哪是什么火山，这分明是传闻中性情极为暴烈的炽阳岩蟒！
　　方才那炽阳岩蟒应当是一种休眠状态，随着它的苏醒，莫衡之明显感到了，来自它身上的，属于半步金丹妖兽的威压！
　　这妖兽竟然如此狡猾，还知道隐藏威压！若不是他今日偶然发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普普通通的潭水之下，竟有如此巨物！
　　这怎么可能！
　　莫衡之大为震惊，他想不明白的是，落日森林怎么可能会有半步金丹的妖兽！
　　如今的天地间就这么点灵气，而妖兽修炼要比修士修炼要难得多，受此方天地制约，如今的妖兽实力大多止于筑基七层，怎么可能还会有半步金丹的妖兽？
　　而且前世他也从未听闻过落日森林有出现过半步金丹的妖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衡之心中有很多疑问，可眼前情况容不得他细想，炽阳岩蟒身上的岩浆火纹已然全部点亮，这证明它已经动怒了。
　　而炽阳岩蟒一旦动怒，那便是誓要将惹怒它的对象绞杀才肯罢休的！
　　果然，那两道竖瞳紧紧盯着莫衡之的所在之处，下一刻，那一道道岩浆火纹皆快速移动起来，潭水之中，掀起了一道小型的漩涡。
　　而那三角蛇首骤然弓起，下一刻，就直直朝莫衡之袭来。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莫衡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御雷殿，下一刻，他便狼狈地滚落在御雷殿门前。
　　风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出现方式，当下便好奇地飘过来，围着莫衡之转了一圈。
　　“主人，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是在和我玩吗？”
　　莫衡之自知有些狼狈，也不肯拆穿，便顺着它道：“是啊，我怕你独自待久了无聊，便故意这样出现，给你一个惊喜，如何？是不是很新鲜？”
　　风行傻乎乎地信了，它开心地道：“是挺新鲜的，我还挺喜欢看你打滚的，你日后也会这么进来吗？”
　　莫衡之面不改色地起身，他拍了拍手掌的碎草屑，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你喜欢就好，不过一样事物之所以会新鲜，就在于它只会出现一次，你这回看过便够了，日后就忘了吧。”
　　“啊？为什么，我还想看！”
　　“没有为什么，我说了算！”
　　“……好吧。”
　　风行如今明显老实了许多，也不会一味地同莫衡之顶嘴了，倒是有了几分乖巧的模样。
　　莫衡之很满意它如今的状态，果然听师尊的话总没错！
　　莫衡之朝它招了招手，笑意盈盈地道：“风行啊，外面有个特别漂亮的妖兽，就是修为有些高，我如今尚不能敌，你去帮我看看，它还在不在？”
　　“哦……”风行小声嘀咕：“漂亮的妖兽大多徒有其表，这都打不过……”
　　莫衡之听到了也还是好脾气地保持着笑容，他轻轻地拍了拍风行圆滚滚的后背，温柔地说：“好了，别磨蹭，快帮我看一眼。”
　　“知道了。”风行老老实实的自体内伸出一根极细的触须，探出了秘境，就这样毫无防备的与那炽阳岩蟒的巨大竖瞳对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

第73章 真实的秘境
　　见它的反应，莫衡之淡淡道：“哦，它还在啊？”
　　风行被吓得在地上弹了好远，最后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它愣愣地问莫衡之：“主人，你…你故意吓我的？”
　　“怎么会呢！”莫衡之一脸正直，“我怎会故意吓你，你不是说噬灵蟒都是你的小零食吗？我以为这炽阳岩蟒你也会喜欢呢！”
　　他还诧异地反问风行：“你不喜欢它吗？”
　　风行崩溃地大喊：“谁会喜欢那么丑的东西啊！烤熟了吃的和活的能一样吗？主人大笨蛋！”
　　莫衡之无辜地摊了摊手：“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他一句“误会了”，让风行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是你主人，本可以直接命令你，还用得着骗你吗？”
　　“也是哦……”风行信了。
　　见它信了，莫衡之便问道：“那炽阳岩蟒还守在我消失之处吗？”
　　风行一想起那双火红的巨瞳就忍不住瑟瑟发抖，“在的，就杵在秘境面前呢！”
　　“唉……”莫衡之一想到那巨蟒也是愁得不行。
　　打又打不过，那可是半步金丹的妖兽，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逃又逃不了，如今被它这般严防死守，他要如何才能脱身呢？
　　无法硬碰硬，便只能另辟蹊径了。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风行，你说我若是将那炽阳岩蟒直接挪到秘境中来如何？”
　　风行闻言鄙夷道：“可以是可以，可你有胆子去碰它吗？”
　　“果然，得由我碰触到它，才能将它拖进来么。”莫衡之难掩失望。
　　“那是自然，不然你想抓谁就抓谁，这天下岂不是由你横着走？”风行说不了几句，便又故态萌发，一针见血地怼起了莫衡之。
　　“呵，你这张嘴啊……”莫衡之倒也没生气，他摸着下巴继续想对策。
　　忽然，他想到了一物！
　　他猛地击掌：“有了！用捕兽袋呢？”
　　风行道：“主人，你是不是被那丑蛇给吓傻啦？你区区筑基一层，就算用捕兽袋，你有那修为能够封住半步金丹的妖兽吗？”
　　“那你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风行闻言也开始动起了脑筋：“哎呀，主人，老大不是给你留了那么多东西吗？你要不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
　　“这一样样地找，得找到何时去了……”莫衡之想到自己已经入水多时，幼宁他们定会察觉不对。
　　他就怕幼宁他们会下来找他，他倒是可以一直躲在这秘境中，可那炽阳岩蟒性子暴虐无比，若是它迟迟无法发泄怒火，只怕它等不及自己出来，便会出去闹事。
　　唉……愁啊……
　　莫衡之懊恼自己实力不足，如今竟被一头妖兽这般围堵，他发誓定会记得今日之耻，回去之后，他定要更加用功修炼，总有一日，他会成为那个站在顶峰之人！
　　风行见他愁眉苦脸的，便又给他想出一招：“主人，要不然你放一头比它更厉害的妖兽出去，让它们互相厮杀，如何？”
　　“比炽阳岩蟒更厉害的？”莫衡之闻言一脸震惊，“你是说我这秘境中有金丹期的妖兽？”
　　“当然有啊！”风行真的觉得莫衡之特别笨，“主人，你也不想想，这个秘境好歹是上古秘境，怎么可能没有金丹期的妖兽呢？就算秘境对妖兽的修为有压制，但不过区区金丹期的妖兽，这秘境还是容得下的！”
　　“竟是如此！”莫衡之想到自他拥有这秘境以来，还从未将这秘境彻彻底底地逛过一回呢。
　　主要是这段时日以来，发生了不少事，他又一向过得富足，对秘境中的资源也没有太过上心，故而便一直未曾想起此事。
　　不过听风行这样说，他反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兴起去瞎逛了，否则，哪日他逛到金丹妖兽的窝中了，岂不是死的太冤了！
　　“对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同风行确认了一下：“风行，你可知这秘境之中修为最高的妖兽是谁？”
　　“知道啊，”风行云淡风轻地说，“是雷兽，它是化神期的妖兽。”
　　“……化…化神？”莫衡之震惊不已！
　　风行看他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它十分不解，一脸天真地道：“对啊，上古秘境有个化神妖兽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一点儿也不奇怪！”莫衡之面上镇定自若，实则简直快要吓死了！
　　这个风行，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提前告知他一声，他将这秘境当做他的后花园，结果他后花园中竟然有一只化神期的妖兽！
　　关键是他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语气发虚地问道：“风行啊，你不是说这秘境对妖兽修为有压制的吗？怎么他还是成为化神期妖兽了？”
　　“是有压制啊，可这秘境中是可以容纳合体期的妖兽的，这雷兽不过区区化神，自然不受压制，而且它被老大抓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化神啦！”
　　“……区区化神？”莫衡之忍不住将风行圆鼓鼓的身体捉在手中用力揉搓。
　　他咬着牙道：“风行，我真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有何底气支撑，才会出口这般狂妄，你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他终是问出了这句话。
　　风行愣了愣，随即大力挣开他的手，超大声地说：“我当然没有事瞒着你啦！”
　　“呵，风行，你不知道一个人越是心虚之时，说话就越是大声吗？”
　　“是…是吗？”风行愣了一瞬，随即又道：“可我不是人呀，你们人类修士的习惯关我器灵何事？我说没有就没有！”
　　“呵，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莫衡之将风行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心中自然又是一沉。
　　他虽然好奇风行到底瞒了他何事，但目前来看，他应当是问不出结果的，如此，便只能在日后旁敲侧击，看能否从它口中套出些话来。
　　只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之事，他得先想办法出去。
　　他对那雷兽有些兴趣，便也不管风行企图逃跑的小心思，一把将它的身体捞了过来。
　　“风行，我问你，如那雷兽般同等修为的妖兽秘境中有几只？”
　　风行以为它已成功蒙混过关，语气又开始欠了起来：“主人，你怎么这么贪心啊？养一头化神期妖兽很费资源的，你有一头还不够吗？”
　　“我哪有说不够？我这不是想要了解秘境的情况吗？”
　　原来只有一只啊……
　　莫衡之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好歹不是一群，他觉得尚且还是能够承受得住这份惊吓。
　　“那只雷兽现在在何处？”
　　“它一直就在你面前啊！”
　　“什么？”
　　莫衡之捧着风行的手都抖了起来，“风行……你……你莫非是……”
　　“……”如果风行有五官的话，此时应当是给莫衡之翻了无数个白眼。
　　摊上个这么笨的主人，它认命了。
　　“主人……你面前不是雷灵池吗……你以为，这雷灵池是怎么来的？”
　　莫衡之目光大骇，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浓稠无比的雷灵池。
　　而他时常光顾的雷灵池此刻也骤然增添了一种神秘的压迫感，他不由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怎么来的？”

第74章 还得靠自己
　　“雷灵液就是雷兽的口水啊！”
　　风行波澜不惊地道出了令莫衡之难以承受的真相：“……你…你是说…这一池子…都是…都是…口水？”
　　“对啊！不然你以为它们是凭空出现的吗？”
　　是啊，这么一大池子雷灵液，他怎么就没想过是从何而来的呢！
　　他对修真界的奇珍异宝还是了解太少了，很多东西，他都不知来由，他原本还并未觉得有何掣肘之处。
　　如今，他便吃了没常识的亏……
　　莫衡之想到自己前世今生都曾将这雷灵液视若珍宝，哪怕他如今有了整整一池，他也是怀着万分珍惜的心在使用……
　　结果，这竟然是妖兽的口水！
　　他思及自己已然吸收了两滴那妖兽的口水，而原本他还打算日后去那口水池子里时常泡着淬体……
　　莫衡之为人讲究，这一池口水属实将他恶心到了。
　　然而比起恶心，他面前就有一只化神期的妖兽这件事更加占据他的心神。
　　他降低了声音，小声凑到风行耳边问道：“风行，那雷兽为何从未出现过？”
　　风行的声音倒是毫不收敛，还是那般大嗓门：“雷兽它很倒霉的，刚被老大抓进来不久，老大就陨落了，我被强制沉睡，直到被人发现时才会苏醒，它也就跟着我一道沉睡了。”
　　“你说它是在睡觉？所以这一池子雷灵液……都是它睡觉时流的口水？”莫衡之简直就是在用气声说话了。
　　风行还亮着嗓门回答：“是……唔！”莫衡之一把捂住了它的嘴，低声叮嘱道：“你给我小声一点！你把它吵醒了怎么办！”
　　风行身子摇摇晃晃的从莫衡之手中挣脱出来，它声音稍微小了点：“哈哈，主人，你害怕啦？”
　　莫衡之此时也不敢逞强，这可是化神期的妖兽！他师尊都对付不了，他哪里还敢豪横！
　　“废话！我才筑基而已，半步金丹我都打不过，化神妖兽我又哪里是对手！”
　　他原本以为这雷兽是在这秘境的某个角落占山为王，如此，他不去招惹它也就罢了，却不曾想它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脑海里疯狂想着对策。
　　“要不然，我还是将这雷灵池挪到秘境的边缘处吧!”
　　也只能如此了，莫衡之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可下一刻，风行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你挪动雷灵池的动作那么大，你就不怕把它唤醒了？”
　　“……唉，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它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万一它哪天突然醒来，到时候我该如何是好？”
　　风行还是头一回见莫衡之被吓成这样，它平日里受了好些气，如今总算是可以找补回来了，眼下心里正偷着乐呢。
　　它语气夸张地说：“哎呀，主人，我只是一个小小器灵，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就更不知道啦！”
　　莫衡之自然也听出了它言语中的幸灾乐祸。
　　也就是此事令他再次确认了一件事，这风行，跟他从来不是一条心……
　　如今御雷殿已归他所有，可风行似乎还没有从它前主人的遗梦中醒来。
　　它平日里的嬉闹取笑也就罢了，如此关乎他生死存亡之事，它也丝毫不在意，更不愿将它知道的东西主动说出来，帮助他化解危机。
　　这一刻，莫衡之难掩失望。
　　或许他一开始就错了，他应该只当它是一个器灵，以一个主人的姿态与他相处就好，至于其他的，他也懒得再生什么期待。
　　他将风行一把抛开，冷冷地道：“你既不知，那便算了。”
　　莫衡之面无表情地转身，他推开了大门走进御雷殿，风行还未意识到他的冷漠，它刚要跟进去，只听“咣当”一声，大门擦着它的脸颊关上了。
　　“主人，我还没进去呢！”风行气呼呼地朝门内大喊一声之后，身体直接穿透了大门。
　　它进去之后便跟在莫衡之身后，故意在他耳边嘀咕：“坏蛋主人，差点砸到高贵的我了！”
　　莫衡之没有给它任何反应，他径直来到了殿中存放了许多古籍的地方。
　　风行有一句话说得对，他能受风行隐瞒，最大的原因是他自己本身知识储备不足，这是他自身之过！
　　他已不会再对风行有所期待和指望了，知识还是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可靠。
　　左右他现在也出不去，他索性坐在地上，开始一本一本地将那些古籍一一看过。
　　“咦？你终于知道要学习啦？”风行还一如往常地同莫衡之嬉笑。
　　可莫衡之全然未给它任何反应，只两手飞快地翻阅着手中书籍。
　　“什么嘛，假正经……”风行自讨没趣，便故意大声“哼”了一声，妄图引起莫衡之的注意。
　　虽然它对莫衡之有诸多挑剔，可到底莫衡之是唯一一个能同它说话之人，而且他好久才会出现一次，它自己整日在秘境之中，只能与那些不会说话的妖兽逗耍，早已有些厌烦了，风行自然还是想要他能陪它多说说话的。
　　可这一次，任凭它如何故意发出声响，莫衡之都未曾看过它一眼。
　　渐渐地，它终于意识到，他的主人，厌弃它了……
　　风行不知道莫衡之为何突然就态度大变，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就遭了厌弃。
　　它平日里哪怕再是无法无天，巧舌如簧，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心智尚且稚嫩的器灵罢了，它骤然遭受厌弃，一时也是低落不已。
　　遭到主人厌弃的器灵，是没有生存价值的，因为器已认主，灵不过是衍生之物，主人若是对灵不满，大可直接抹杀，再耐心培养一个新的灵出来。
　　主人他，会不要自己吗……
　　风行恹恹地飘到角落里，默不作声地难过起来。
　　莫衡之对风行的全然无视，其实并非刻意为之。
　　他原本就是如此干净利落之人，此前他虽知风行对他有所隐瞒，但也顾念它或有苦衷，一再给它机会。
　　可风行作为器灵，一再隐瞒足以威胁他性命之事，也并不在意他的生死，并且对此毫无悔意，这才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莫衡之倒也没有狠心到要将风行抹杀，只不过，他会将那些对风行的所有期待收回，原本就是器灵与主人的关系，他施令，它执行，如此就够了。
　　全天下，也不过只有他师尊白霜离一人能令他违背自己的天性，一再让步，其余之人，谁若是令他失望了，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弃之。

第75章 不可再有下次
　　莫衡之在御雷殿中埋头苦学之时，白霜离沿着魂灯指引，发现了在水中已经陷入狂暴，正在疯狂乱扭的炽阳岩蟒。
　　随着炽阳岩蟒的动作，这潭水之中形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漩涡，潭水中的鱼虾纷纷都疯了似的不断跳出水面，等候在岸边的付红雪四人也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
　　“这是什么情况？是琉璃仙尊弄出来的动静吗？”
　　“应当是吧……”
　　“这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啊？莫师弟他不会有事吧？”
　　“应当不会吧，毕竟琉璃仙尊已经去了。”
　　几人虽然心中担忧，却也自知无能为力，便也只能满心焦急地在潭边继续等候。
　　而白霜离在发现这炽阳岩蟒又是一头半步金丹的妖兽之时，神情便格外肃穆。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才会令这落日森林中的妖兽接连打破天地制衡？
　　如今，光是他遇见的，就已有两头半步金丹妖兽，孰不知这森林之中是否还隐藏有其他修为更高的妖兽？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此事须得同宗门汇报，这落日森林之中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务必得查个清楚！
　　既然此事有蹊跷之处，白霜离便决定将这炽阳岩蟒活捉回去，好供宗门研究它身上可有不对之处。
　　炽阳岩蟒独自发了半天脾气，好不容易又见到个活物，哪怕对方身上传来的威压明显强过它数倍，可已然陷入狂暴的它也顾不上这许多，弓身就朝白霜离袭来。
　　白霜离以掌画圆，下一刻，那炽阳岩蟒周围的潭水直接化为冰牢，将那炽阳岩蟒关得严严实实。
　　那炽阳岩蟒不耐低温，在严冰的包围下，它巨大的蟒身逐渐变得僵硬，身上的岩浆火纹也逐渐熄灭，它刚开始还想要挣扎，可天性哪有那般容易抵抗。
　　最终，它那赤红的竖瞳也终于闭上。
　　炽阳岩蟒就在这巨大的冰笼之中陷入了沉睡。
　　轻松将炽阳岩蟒解决后，白霜离将眼前这一片空无的水域用神识再度细细查探了一番。
　　果然……还是一无所获。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明知衡之就在他的面前，可只要衡之不出来，他就永远也找不到他。
　　这种无力感，令他心绪一再波动失衡。
　　他曾经彻底失去过一次，哪里都找不到衡之的感觉，他已经怕了。
　　他张开五指，朝着空白的水域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目光一片虚无。
　　衡之……
　　白霜离静静立在水中，一抹红痕自他嘴角划过，随即渐渐被水流冲淡，白霜离神情淡漠地听之任之。
　　他对衡之的独占之心哪怕是有心压抑，但却仍是愈演愈烈……
　　是该放任，还是该继续压抑，白霜离的心中其实从未停止过拉扯。
　　可若是想到，这将他拒之门外的秘境，或有一日，会有一人能够随意出入；会有一人，能不受任何阻碍，随时随地，都能见到他的衡之，而他，却只能旁观……
　　若是压抑自己，便会是这样的下场。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的衡之，他怎么能放任这样的结果出现呢……
　　他的衡之，就该一直乖乖地待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他会永远待他好，给他想要的一切，只要，他不想着离开自己身边……
　　他嘴角溢出了更多的鲜血，可他仍然毫不在意。
　　他就这样静静的立在水中，等待莫衡之自己出现。
　　只是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周围的水域温度却是一降再降，几近结冰。
　　莫衡之丝毫不知他的师尊早已为他解决好了炽阳岩蟒，他已沉迷阅读难以自拔。
　　修士阅读极快，他短时间内便已将殿中大半古籍看过，一时收获颇丰。
　　至于那雷兽，也刚好有一本古籍记载。
　　原来雷兽乃是于混沌之中集天地雷电之力所生之灵，其形如兽，故称雷兽。雷兽性情温和，喜食雷电，时常活跃于修士雷劫之中，故而，虽然上古时期有非常多的修士想要抓一只雷兽收为灵宠，为他们抵挡天劫，但其所在之处却又令大部分人望而生畏。
　　看完之后，莫衡之明白了两件事，其一，这雷兽性情温和，所以，它大概不会威胁他的性命。
　　其二，能够抓到一只化神期的雷兽，看来那位传说中的老大，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可惜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早已灰飞烟灭，可见与天争命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他却不知为何想起了他的师尊。
　　有了一个失败的例子对比之后，莫衡之心中难免对他师尊的飞升产生了一丝疑惑。
　　当然，他的师尊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修士，可上古灵气远比如今充盈，那位前辈却因天道衰落而飞升失败，那么他的师尊，又是如何在万年后天地灵气更加稀薄的情况之下，成功飞升的呢？
　　莫衡之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古籍，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从前他从未想过这些，可如今思路一旦打开了口子，他便隐隐察觉不对。
　　可到底哪里不对，他却始终抓不到头绪，他越是细细回想，便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违和之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莫衡之越想越有一种颤栗之感，终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嘶，怎么这么冷？”
　　他搓了搓手臂，从思考中回神，一时间那些混乱的头绪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奇了怪了，秘境之中的温度一向稳定，这突然起来的冷气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冷气莫名有些熟悉之感……
　　莫非，是师尊来了？
　　莫衡之仔细想想，他抓鱼迟迟未归，褚飞他们定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兴许他们出于谨慎，用了求救符也是极有可能的。
　　虽然只是猜测，莫衡之心中却已然信了大半，或许是源于他对师尊的信任，也或许是源于他对师尊的想念，总之，莫衡之决定冒险出秘境看看。
　　若是他猜错了，他的突然出现定然会让炽阳岩蟒反应不及，他到时候动作快些，应当还是能及时回来的。
　　莫衡之沉沉吸了口气，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碧水之中。
　　“嘶！好冷！”
　　莫衡之入眼可及之处皆是一片寒冰，而他的师尊就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师尊！”莫衡之欢欣雀跃地朝白霜离扑了过去，一时激动之下，他将人牢牢地抱在了怀中，下一刻，两人便又回到了御雷殿里。
　　而即便是激动之心褪去了，莫衡之也还是没有放手，他仍然双手环抱住白霜离纤细的腰肢，手上悄摸摸地在师尊腰窝附近游走。
　　而为了不让师尊察觉他的小动作，他故意问道：“师尊，那炽阳岩蟒怎么惹您生气了？怎么放了那么多冷气？弟子在秘境里都被冻得慌。”
　　白霜离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莫衡之的小动作他也察觉到了，可他也并不觉得讨厌，他感受到了莫衡之见到他时的欣喜，那由内而外的冷漠也逐渐开始化开。
　　而后，他也伸手回抱住莫衡之，低声在他耳边道：“衡之，不可再有下次。”
　　“嗯？什么下次？”莫衡之还以为是他的小动作被发现了，打算装傻充愣。
　　却听见白霜离冷冷的道：“不可再让为师找不到你，否则……”
　　莫衡之愣了愣，师尊的语气怪怪的，让他瞬间老实下来，手上的小动作也都停了。
　　“否则…如何？”
　　白霜离缓缓地闭了闭眼，而后再睁开，他不想吓到他的衡之，故而还是没有说出他心中真实的打算，只淡淡道：“否则如何，你届时便会知道了。”

第76章 看我也没用
　　莫衡之掰过白霜离的身子，细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他道：“师尊，您生气了？”
　　白霜离静静看着他，没有出言否认。
　　这就是生气了……
　　“您因为找不到我而生气？”
　　白霜离望着他，反问道：“你生死未卜，我却找不到你，难道为师不该生气吗？”
　　莫衡之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可是，您不是有我的魂灯吗？您应当知晓我平安无事才……”
　　白霜离眸光一转，一道冷光直直朝莫衡之射来，他老老实实地将剩余的话给吞了下去，连连认错道：“师尊说得对，是我不对，让师尊找不到我，都是我的错！“
　　他认错的态度极为端正，随即又开始装起了可怜：“可师尊，你是知晓的，那炽阳岩蟒弟子根本打不过，只能躲到秘境中来，弟子在秘境中无法知晓外部情形，这才令师尊久等了些……”
　　他见白霜离面色还是不虞，又试探地将他拢入怀中，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细细哄道：“师尊，您别生气了，您可是修无情道的，不要牵动太多情绪，这样不好……”
　　白霜离其实也知晓他这气生得毫无道理，衡之在秘境一事上对他并无隐瞒，已经对他足够信任，他无法获得出入秘境的权限也并非衡之之过，哪怕心中仍然十分介意，他也终究是强忍了下来。
　　他将此事就此揭过，转而问道：“衡之，那炽阳岩蟒可有伤到你？”
　　莫衡之摇头：“没有，弟子反应极快，发现打不过就第一时间躲进秘境中了。”
　　说到这炽阳岩蟒，莫衡之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师尊，弟子觉得有些蹊跷，这落日森林之中何时竟有了半步金丹的妖兽？”
　　白霜离道：“此事的确是出乎意料，为师也是方才得知，回去之后，我自会上报宗门，这其中缘由，日后总会知晓。”
　　他安抚地拍了拍莫衡之的后背，轻声道：“那炽阳岩蟒外形丑陋粗鄙，衡之可有吓到？”
　　“没有。”莫衡之嘴上这么说，脑袋却在他脖颈间蹭了又蹭，声音也闷闷地：“弟子才不会这般胆小呢。”
　　白霜离不同意他的说法：“那妖兽自己生得骇人，怎能怪你胆小，你从前鲜少独自面对这等凶煞之物，修为也远不及它，会害怕也是正常，你又何必在为师面前强装？”
　　“嗯，师尊说得对，弟子，是有些害怕……”莫衡之没能在师尊面前挽回形象，却也不觉懊恼。
　　师尊对他无条件的回护足以让他获得满满的安全感，哪怕他十分想要让师尊看到他的成长，可眼下，他也自知他的确还毫无长进，想要变强，不能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只有切实地做出改变，才能够令师尊看到他的决心。
　　在他还未成长到能让师尊依靠之前，就让师尊偶尔心疼他一下也不错，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给自己谋求一些好处呢……
　　莫衡之挂在白霜离的身上，心中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白霜离任他抱了一会儿，才道：“好了，既已无事，就先出去吧，你的队友还在外面等你。”
　　“嗯。”莫衡之恋恋不舍地放手，“走吧，师尊。”
　　下一刻，两人便再度回到了遍布寒冰的水域之中。
　　方才没来得及细看，如今莫衡之才发现那冰冻着炽阳岩蟒的巨大冰笼，他道：“师尊，这炽阳岩蟒还活着？”
　　“嗯，为师打算将它交给宗门。”下一刻他将那巨大冰笼收入了袖中。
　　没了那小山般高大的蟒身阻挡，这一片水域恢复了一些可见度。
　　两人转身欲走之时，莫衡之回头随意地往水底望了一眼，那炽阳岩蟒原本所在之处冒起了一长串气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莫衡之只当是水底其他妖兽或鱼类吐的气，便没放在心上。
　　下一刻，长相思带着师徒二人回到了岸边。
　　见他平安无事，在岸边越等越急的付红雪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衡之兄，你去了那么久，是遇到何事了？”方幼宁忍不住问道。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关心之色。
　　莫衡之朝众人笑了笑，云淡风轻地将一场生死危机给概括了去：“让大家担心了，水下有条半步金丹的炽阳岩蟒，我被困住了一阵，幸好师尊来得及时，倒是有惊无险。”
　　“半步金丹？”几人闻言皆露出了震惊之色。
　　方幼宁道：“可你不是说过，这森林之中不会有金丹期的妖兽吗？”
　　莫衡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原本理应如此，只是我也不知晓为何突然会出现变故，只能等待宗门日后查探的结果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妖兽都跟发了疯似的逃命呢。”众人如今算是把事情都捋清楚了。
　　白霜离道：“好了，这森林之中不止一头半步金丹的妖兽，你们在此处不安全，还是先回宗门再说。”
　　听到这半步金丹的妖兽竟然还不止一头，莫衡之的眉头不由地皱起。
　　奇怪，太奇怪了！
　　前世到他死都没听说过有半步金丹期的妖兽，如今却突然就出现了两头。
　　若是说前世是这妖兽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他是绝不会信的，若是有了强大的实力，骨子中就有侵略意识的妖兽定会在修真界中掀起风雨，绝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事疑点重重，莫衡之直觉这异数背后的缘由定然十分重要。
　　可他到底没说什么，只默默地跟在白霜离身后，随着众人一起出了森林。
　　等他们到的时候，其余前来历练的弟子们都已在外等候多时了。
　　莫衡之他们晚到了许久，众人心中一时间都有些猜测，还以为他们这队定然是出事了。
　　如今见众人都好好的，还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毫无狼狈之色，众人便也将心中的各种小心思藏匿起来。
　　“走吧，回宗门。”
　　白霜离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上了飞舟，而付红雪几人却在原地有些犹豫。
　　莫衡之走到了前面，见他们都没动，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不上来？”
　　付红雪几人对视了一番，终是鼓足了勇气，登上了飞舟。
　　下一刻，就听到有人嘀咕道：“什么味道？好臭啊！”
　　……
　　哦，原来如此，莫衡之对那味道都闻习惯了，倒是忽略了此事。
　　他与几人略带幽怨的眼神对上之后，又神情自若地转过了头，走到他师尊身后，此事他无能为力，看他也没用！
　　他才不会让师尊去碰别人的身体呢，不过是臭一会儿罢了，修士心性强韧，定不会被这区区臭气打倒！

第77章 互相打岔
　　付红雪几人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走到了弟子的栖息区。
　　他们一过来，众人自然知道这臭气是源自何处了。
　　不像莫衡之他们是闻惯了的，也就觉得还好，那些初次闻到这味道的弟子，有许多都露出了一脸痛苦之色，他们倒是憋住了没有开口询问，也无人为此开口驱逐他们，只是众人都默默往窗口处挪了挪。
　　还是有几个嗓子眼儿浅的，直接没忍住就呕出了声儿来。
　　付红雪几人见状也是尴尬不已，她们很自觉地窝在了飞舟最后边儿的通风处。
　　穆华容倒是看着比其他弟子要淡定一些，他远远地开口问道：“付师妹，你们这是遇到赤火狐貂了吗？”
　　付红雪哈哈地干笑了两声：“是啊，穆师兄竟然知道此兽吗？”
　　穆华容回忆起这妖兽也是一脸难言之色：“我自然知道，当年我在林中独自历练之时，也曾遇到过一只……”而后他不得不在这落日森林里待到臭气消散才敢回宗，期间他被无数妖兽嫌弃躲避之事不提也罢，经历过的都懂。
　　他与几人对视一眼，一切同情都尽在不言中。
　　付红雪几人因为一身臭气心情极差，一个个都丧着脸躲在角落里闷不吭声。
　　这时，方幼宁察觉到向天鹤队伍中有一弟子频频朝他投来目光，他以为对方是嫌弃他身上的味道，便又默默往窗口蜷了蜷，朝对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对方见他这般，倒也收回了目光。
　　倒是姚青心细，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对之处，她仔细一看，发现那个宋莹莹并不在众弟子中。
　　再看几人模样狼狈，联想到琉璃仙尊说的不止一头的半步金丹妖兽，莫非……
　　她开口问道：“向师兄，宋师妹她……”
　　向天鹤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们，终是叹了口气道：“宋师妹被一头半步金丹期的马面巨猴给咬死了。”
　　“什么？马面巨猴？”付红雪几人心中顿感不妙，这马面巨猴的出现怎么想都与他们逃脱不了干系。
　　付红雪问道：“莫非那马面巨猴是为了报仇而来？”
　　向天鹤沉重地点了点头：“应当是，它当时极其暴怒，目标明确，直奔宋师妹而来，我等虽已及时用了求救符，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想不到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而且此事还与他们有着脱不了的干系，付红雪几人心中顿时沉重起来。
　　方幼宁不解道：“可是为何那马面猴不来找我们，却要去找宋师妹呢？”
　　闻言向天鹤也有些尴尬，他道：“宋师妹待你们走后……去捡了些马面猴的残肢，身上不小心沾上了马面猴的血迹，这才被那马面巨猴盯上。”
　　原来如此，经他这么一说，众人自然也是想明白了那马面猴为何没有先找上他们。
　　想不到，因为爱干净，反而救了他们一命……
　　几人心中一时唏嘘不已，此事也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他们虽为宋莹莹感到惋惜，倒也不会将她的死背负到自己身上。
　　那马面猴群虽是他们所杀，可若非宋莹莹一时贪念，想来也不会被马面猴寻上。
　　一念起而万缘生，这便是各人的缘法了。
　　唉，几人心中的沉重又加重了几分，而后便不再开口。
　　其余弟子也因一直强忍臭气而死死咬着嘴，一时间，弟子区鸦雀无声。
　　只偶尔穿插几声痛苦的呕吐之声……
　　莫衡之自然还是同白霜离待在了一处，两人还是同来时一般，坐在角落中，设了个隔音的结界，不去打扰万九刀打坐。
　　“师尊，您同我说说另外一只妖兽之事吧。”莫衡之对此十分在意。
　　白霜离自是知晓他为何如此在意，他将马面猴之事详细说与了莫衡之听。
　　闻言，莫衡之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叹道：“宋师妹，也是可惜了。”
　　“嗯。”作为宗门长老，白霜离也不愿看到弟子丧命，只是各人自有各人缘法，他虽是元婴，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比起旁人，更令他感到隐隐担忧的，是他的衡之。
　　就在刚才，他看着莫衡之的眼睛，冥冥之中忽然有感，自此之后，他与衡之，未来或许会大有不同。
　　元婴修士的灵光一现自当不可忽视，白霜离将此事默默记在心中。
　　他倒是不惧任何改变，只是事关衡之，他便会不由的胆怯起来。
　　往好处想，也许这一道灵光只是在提醒他，前世种种已不可再作为参照，他们应当着眼此生，不被前世束缚。
　　若它，是不祥之兆的话……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衡之再出事！
　　白霜离心中不安，不由地伸手握住颈间的吊坠。
　　莫衡之见到他的动作，好奇地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白霜离手上一松，他神色如常地理了理衣襟，道：“没什么，为师只是一时有些气闷罢了。”
　　“气闷？”莫衡之闻言连忙伸手轻轻为白霜离拍打着后背，他担忧地问道：“师尊，您已是元婴修士，怎么会气闷？我想起来了，之前木丹师为您查探后的结果是什么？您好像还没有告诉我呢。”
　　白霜离见他担忧，又开始后悔自己找的这个理由，衡之本就担忧他的身体，他好不容易才一番打岔让他忘了此事，如今却又再度令他记起……
　　无奈之下，他又只能故技重施，开始转移话题：“不过是这飞舟有些闷而已，你不必忧心，倒是你，你那秘境之中可是有何变故？”
　　“啊？师尊为何这样觉得？”莫衡之没想到他师尊竟然如此敏锐！他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痕迹啊？师尊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白霜离无奈道：“你自己或许没发现，你离开御雷殿时明显对门外之物有所避讳，你老实告诉为师，到底出了何事？”
　　“这……”莫衡之吞吞吐吐起来。
　　他是刻意不告诉白霜离雷兽之事的，毕竟那雷兽乃是化神期妖兽，师尊如今也不是它的对手，若要师尊知晓了它的存在，只会让师尊为他忧心罢了。
　　可他若是对师尊撒谎，只怕他撒的不够好，被师尊识破后，会让师尊多心。
　　唉……不行，得想个什么缘由岔开话题！
　　“师尊，今晚我能同你一起睡吗？”

第78章 请你永远需要我
　　莫衡之这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却仍是成功地转移了白霜离的注意。
　　“什么？为…为何？”他说话竟然有些结巴了，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哼哼，师尊果然有问题！
　　莫衡之心中十分得意，他要的就是师尊的这个反应，若是师尊对于两人同塌而眠一点都没有不自在，那他反而该要伤心了。
　　师尊这样，便是证明在他心中，已经将他当成一个男人在看待了吧……
　　这个时候，他却又不急着证明自己了，反而故意示弱，让白霜离降低对他的防备。
　　他抓着白霜离的手，一脸委屈：“自然是弟子被那炽阳岩蟒吓到了！师尊都不知道，当时弟子还以为它是座火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站在它面前，结果它兀一睁眼，对着弟子就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那模样太吓人了，弟子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呢！”
　　他说着说着，还害怕得直发抖，可把白霜离给心疼坏了，他笨拙地将莫衡之的头拢到他胸前，动作僵硬地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后背，语气里满是自责：“是师尊来晚了，衡之别怕，以后师尊绝不会让你再独自一人。”
　　“真的？”莫衡之一脸享受地蹭了蹭白霜离温暖的胸膛，语气却仍是可怜巴巴的，“那…弟子日后都同师尊一起睡，好不好？不然弟子说不定晚上都会做噩梦呢！”
　　“这……”白霜离不知为何，耳根子、脸颊都烫得厉害，他小声地说：“为师是说不会让你一人历练，这…这睡觉之时…为师不也在青莲峰吗？这样…你也会害怕吗？”
　　“对啊，弟子害怕！”莫衡之十分无赖，仗着白霜离如今鲜少拒绝他，都懒得再装模作样，就这样理直气壮地与白霜离对视，显然是在告诉白霜离，这个目的，他非达成不可。
　　……
　　白霜离看他这样耍赖，无奈地直摇头：“你都二十出头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好意思同师尊睡，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莫衡之不解道：“我同我师尊一起睡，为何要不好意思？而且，我小时候也没同师尊一起睡过啊？”
　　既然他提起了小时候，莫衡之心里那记了许久的账终于有机会翻一翻了：“说起小时候，这青莲峰如此冷清，幼时弟子孤身一人在那偌大的房间里，时常都害怕得做噩梦呢！”说到此处时，他是真情实感地觉得委屈。
　　“师尊如今倒是知道心疼弟子了，可幼时师尊对弟子却不似这般！
　　弟子初来之时，师尊对弟子可冷漠了，从来都不肯对我笑一笑，弟子在这青莲峰山过得开不开心，夜晚害不害怕，师尊从来都没问过！”
　　闻言，白霜离也想起了幼时如同一个糯米团子般整日跟在他身后的小衡之。
　　他那时也是头一回当人师尊，一向独居的他根本不善与人相处，再加之他修的又是无情道，整日都冷着一张脸，小团子初来之时，眼中的不安未消，明明怕得不行，却还是成日都跟在他身后，口中软软的一口一个师尊，动不动就向他伸开两只小短手，问他要抱抱……
　　回想起那时的小衡之，白霜离的心也忍不住柔软起来。
　　也正是因为他的道心不再似从前那般坚固，心中有了柔软，故而再回想起从前种种时，他不自觉地便带上了许多当时他未曾有过的情绪，如此，他才惊觉自己对衡之有诸多亏欠……
　　他忽而有些后悔，当年他的心太硬了，面对那般可怜模样求抱抱的衡之，他竟然也能狠心拒绝。
　　他的衡之还那样小，当时初来白泽宗，跟着自己这样一个不爱说话不爱笑的怪人，心中一定非常害怕吧……
　　可即便他害怕，他还是勇敢地向自己伸出了双手，自己……却没有抱过他一次。
　　思及此处，他满心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
　　白霜离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已再无稚气，身形已如他一般高大的莫衡之，心知那些过往的亏欠终究是再也无法弥补了。
　　想起那个总是用无比失落的眼神看着他的小衡之，他的眸光柔柔闪动着，仔细一看，竟然还带着一丝水光。
　　他欠衡之的，到底要怎么还才够？
　　莫衡之并不知他的一句抱怨，竟让白霜离内心如此激荡，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如今在白霜离心中的分量，故而再看见白霜离眸中的水光时，他直接就愣住了。
　　完了……这是第二回了！他又将师尊给惹哭了？
　　此时他哪里还敢觉得委屈，师尊的眼泪就是世上他最害怕的兵器，只要一亮出来，他便忍不住立刻就要投降。
　　“师尊，您怎么了？弟子说的那些话都是玩笑罢了，您可千万别当真啊!”他手足无措地为白霜离抹去眼底的水珠。
　　师尊是冰灵根，浑身都是凉凉的，可眼泪却烫得厉害，只不过是半滴泪水，便将莫衡之的心都烫麻了。
　　他将额头抵在白霜离的额头，低声问道：“师尊，您是在心疼弟子吗？”
　　白霜离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短短地“嗯”了一声。
　　莫衡之不知为何，突然也有了一丝想要流泪的冲动，他从不敢想，他的师尊，竟然会为了他幼时的一点委屈，便会心疼得落泪。
　　这样的在意，真的只是师尊对弟子的在意而已吗？
　　“师尊……”莫衡之的语气有些颤抖，“你……”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衡之，为师答应你。”白霜离轻声说道。
　　“什么？”莫衡之愣愣地还没有反应过来。
　　白霜离望着他，目光似是穿透了前世今生，自始至终，他眼中看着的，都是同一人。
　　他语气郑重地给出了他的承诺：“衡之，日后师尊夜夜都守着你睡，你不必再害怕长夜孤冷，为师知道，我的衡之最怕孤单，师尊向你保证，无论何时，为师都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所以……你别再难过了，好不好？”
　　请你原谅我过往的冷漠，原谅我给你的那些拒绝，请继续依赖我，永远需要我，好不好？

第79章 我心归处
　　“呵…好，我不难过，师尊也别再难过…”莫衡之笑中带泪，“师尊，永远陪着我……”
　　“嗯……”白霜离主动环抱住莫衡之，师徒二人都没有再开口，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的心前所未有的贴近。
　　飞舟降落之时，师徒二人还紧紧依偎着彼此，万九刀结束打坐后，本想唤二人一同下飞舟，却不料见他二人举止竟如此亲密，他脚步微顿，眉头暗自紧锁。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默默转身，独自下了飞舟。
　　而察觉到飞舟落地后，白霜离便放开了莫衡之。
　　“衡之，你先回青莲峰去，为师要去见一趟宗主。”
　　“嗯，那师尊要早点回来。”莫衡之恋恋不舍地起身。
　　“好，为师交代完落日森林发生的事，便立刻回来。”
　　白霜离因为心中的那一份亏欠，恨不得把从前他没有给过莫衡之的回应全部都补回来。
　　他想到自己曾见过凡间的父母是如何安抚自家孩子的，便也学着他们的动作，在莫衡之的头顶摸了摸：“衡之，你…你乖一点。”
　　“……”虽然师尊主动哄他是件很幸福的事，但他的眼神为何要那般慈祥？
　　莫衡之一时不知该是喜是悲，他方才激动了半天莫非又是他会错意了？
　　师尊对他到底是何种感情？怎么一会儿像是对爱侣，一会儿像是对孩子？
　　白霜离全然不知莫衡之心中的凌乱，自认为很好地安抚好了自家徒弟后，便同万九刀一起去向宗门汇报去了。
　　莫衡之下飞舟时的脸色过于复杂，等候在一旁的方幼宁还以为他是知道了宋莹莹的事，在自责呢。
　　他连忙上前去安慰道：“衡之兄，你知道宋师妹的事了，是吗？”
　　莫衡之愣了愣：“哦，我知道了，师尊同我说了，宋师妹她……挺可惜的。”
　　方幼宁叹了口气：“是啊，不过衡之兄，此事说到底也是阴差阳错，你也无须太过苛责自身，此事当怪不到你。”
　　“啊？”莫衡之有些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他师尊对他到底是何感情，一时根本无心再想其他，方幼宁说的话传到他耳中时也是嗡嗡的。
　　方幼宁见他状态不对，全然听不进他的话似的，便只好同他道：“衡之兄，你看着很累，回去之后先好好休整一番吧，历练已经结束了，那些不开心的事，你也别再去想了。”
　　莫衡之愣愣地点头：“哦，好，你也好好休息。”
　　“嗯。”
　　方幼宁同褚飞一道回了九刀峰，而付红雪与姚青，因为身上的味道，她二人在飞舟停下的第一时间，便飞速地逃离了人群。
　　莫衡之独自一人负着手，悠悠地往青莲峰走。
　　青莲峰位置偏远，等他走到的时候，心中那些纷乱的情绪也差不多都平息了下来。
　　再看到青莲峰熟悉的山门之时，莫衡之突然又找回了那种家的感觉。
　　回想自重生以来他一路的心境变化，他只觉唏嘘不已。
　　曾经，他以为他再也不会有这种安定的感觉了，甚至，他曾想过与师尊就只做一对平常师徒，终有一天，他会心平气和地离开师尊的身边，去重新寻找一个属于他的心安之所。
　　可造化弄人，兜兜转转，他想要的，始终还是那个人。
　　而他以为留住那个人依然要历经千辛万苦，要遭受无数冷漠和拒绝……
　　却不想，这一切竟超乎想象的容易。
　　容易到他只需要撒个娇，耍个赖，便会得到一个前世梦寐以求的，温暖无比的怀抱。
　　现在的日子简直太美好了，美好得令他有些受宠若惊，甚至令他有些害怕这只是他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一场梦境……
　　莫衡之一步一步地走过脚下的阶梯，前世今生种种忽而都一齐涌上心头，令他心中平生诸多感慨。
　　有了前世那一世的求而不得做对比，他此生实在是有些太幸福了。
　　他有了一个有无数资源的秘境，修炼之路定会更加顺遂。
　　他有了一个事事顺他心意的师尊，他所渴望的幸福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如今，师尊更是答应了他，夜夜伴他入眠，他还承诺不再让自己感到孤独……
　　想到师尊说出那番话时的表情，他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的师尊明明不懂人心脆弱，却能一眼将他勘破。
　　他轻易就看破了自己极力隐藏的，两世都从未消失过的恐惧……
　　他想到宗门众弟子对他的各种羡慕和嫉妒，其实挺可笑的，还有方幼宁也一直以为他自幼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金贵少爷，也总是对他露出羡慕的眼神。
　　但其实不是的，他的过去，是他一生中最不愿回忆的一段时光。
　　他自幼，是被父母遗弃的，原因似乎是家中贫困，爹娘生了好几个儿子，而他又生得瘦弱，爹娘觉得他肯定也养不活，索性就将他骗到一处小山沟里扔了。
　　他那时尚在路都还走不稳的年纪，便已被迫流离失所，渴了喝溪水，饿了吃草根，有好几次，他甚至被野狗当成了食物，为了活命，他身上总是伤痕累累。
　　他就这样一个人无依无靠，不知归处的流浪了许久。
　　树叶绿了又黄，冰雪冻了又化，一切都在周而复始，他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流浪中，渐渐懂得了一些事。
　　后来，他被白泽宗的一个管事发现竟然有变异雷灵根，便好心将他带入宗门，他这才有了机会，拜入当时唯一没有弟子的琉璃仙尊门下。
　　那时的师尊真的好冷漠啊……
　　可即便他再冷漠，莫衡之也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幼时的他只明白一个道理，只要紧紧抓住这人，他便不会再流浪了……
　　后来……不知不觉中，他便已经将师尊的所在之处，当成了他的归处。
　　其实，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不管他后来经历了多少，他的心中，那个害怕再被抛弃的莫衡之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他如今想想，他为何两世都要执着地抓住师尊不肯放手，也定然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他太害怕孤独了，他太惧怕流浪，他不想再心中空空荡荡的没有地方落脚。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永远属于他的地方，一个可以回去的归处。
　　那个地方，就是师尊的身边。

第80章 只看今后
　　莫衡之一步一步，踏尽了长阶，而长阶尽头，亦是他流浪的尽头。
　　念一正在院中打扫，看见他时，立马开心地同他招呼道：“衡之师兄，你回来啦！”
　　莫衡之笑了笑：“嗯，回来了。”
　　眼前的一切前世今生都没有改变，就连山上的灵气都还是常年不变寒凉，可莫衡之知道，一切又都变了。
　　最大的改变，是他那颗一直流浪漂泊的心，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他的步履轻松欢快，嘴角始终带着笑容，如今在他眼中，这山上的一花一木都变得分外亲切可爱。
　　他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将他的枕头和被褥抱起来，打算拿到师尊房中去。
　　在即将迈出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去将被褥放下了，只夹了个枕头在臂弯中。
　　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想了想，便将枕头也放了回去。
　　既然是要同床共枕，自然是要睡一个枕头方才合适。
　　他两手空空地走到了白霜离的居所，推开门后，如同主人般泰然自若地走进内室。
　　白霜离的床榻上只有一个枕头和一床颜色素雅的薄被，它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皱褶，一看就不怎么使用。
　　莫衡之来到床边，静静看了那床榻两眼后，便直接翻身倒在了那床榻上，来来回回地滚了好几圈，把那床单被褥都混得一团乱，如此，他心中才觉得舒爽了些。
　　自今日起，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了！
　　他直接脱了鞋，双腿盘坐在床上，手支着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满心满眼地期盼着白霜离回来。
　　此时天色已是傍晚，等师尊回来，他们就能直接安歇了！
　　而白霜离那边同宗主交代完落日森林之事后，便转身就要走，却被宗主阙商叫住了。
　　“霜离啊，下个月大陆大比，我会带几位长老一同去青龙宗，届时宗门内就劳你镇守了。”
　　白霜离淡淡道：“衡之要去参加大比，我自然也要去，你找别人留守宗门吧。”
　　阙商其实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他还是不肯死心，非要一试罢了，他无奈道：“霜离啊，宗门的情况你也知晓，顶尖战力就你我二人，如果我们都走了，万一届时有何变故突发，那宗门岂非危矣？”
　　他知晓白霜离坚持要去的原因，继续劝说道：“此番由我亲自带队，你难道还有何不放心的吗？我知道你宝贝你那徒弟，你放心，我定会将他看得牢牢的， 一根头发丝都不让他掉，行吗？”
　　他堂堂一宗之主，如此好言相劝，若是旁人，定会给足他面子，可惜，他对上的是白霜离，这个大冰坨子，动不动就拿眼神冻人，也全然不给他这个宗主面子，任他磨破嘴皮，他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就回他两个字：“不行。”
　　“你！”阙商手指着他，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可惜白霜离心中始终惦记着他那被吓坏了的徒弟，哪里还顾得上他这个惯爱耍贫嘴的宗主。
　　他只留下一句“万峰主精于刀道，在金丹之中实力不容小觑，可留他留守宗门。”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踏着长相思眨眼就消失得彻彻底底。
　　“嘁！”阙商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大冰块宠徒弟还真能宠上天了，人家养个女弟子都不似他这般娇宠，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他气归气，却也拿他没办法，谁让他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天才修士呢，天才有些傲气也是正常。
　　他叹了口气，对在一旁一直闷不吭声的万九刀道：“万峰主，你也听见了，如何？你可愿留守宗门？”
　　万九刀双手抱拳，沉声道：“愿为宗门分忧！”
　　“好！好！还是万峰主识大体！”阙商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你便安心留守宗门，你那两个弟子中，褚飞本就有机会去大比，那方幼宁，我看也可以一同跟着去长长见识，你放心，本宗主定会为你看好你那两个徒弟的。”
　　万九刀仍然没什么表情，只道：“多谢宗主。”
　　“好了，你一路也辛苦了，便也回去休息吧。”
　　“是。”
　　如此一来，这大比的出行队伍便就敲定了。
　　而另一边，长相思无声的在青莲峰降落，白霜离看着他房间窗户上映着的淡淡烛光，心中只觉一阵暖流经过。
　　他的衡之在乖乖等着他回来呢。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此时嘴角的笑容有多温柔，他就这样推开房门，经过转角，来到了内室，与两眼直勾勾望着门口的莫衡之视线对上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两人都不能言语，只任凭他们的目光无声地融织在一起，眸光流转间，好似有什么东西一路无声侵袭，悄然流进了心里。
　　那是什么？惹得他心中一阵酥麻瘙痒，却又温暖熨帖，白霜离一时难以辨明。
　　可即便它于他而言是未知的，无法辨明风险的，白霜离还是任由它在自己心中蔓延滋长。
　　这是衡之带给他的感觉，他无法推拒，也不愿推拒。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了莫衡之面前。
　　看着莫衡之亮晶晶的眼神，他难以自持地伸手在他头顶抚过。
　　“衡之，师尊回来了，等久了吗？”
　　他手上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一切都转变得如此自然，他也只觉理所应当。
　　莫衡之一手握住他的手腕，轻笑道：“不久，弟子一直在想着与师尊从前的时光，便不觉时间流逝了。”
　　听他道他在回忆从前，白霜离却有些抗拒，他道：“衡之，师尊从前待你不够好，你能不能…别再回想了？你只看今后，好不好？”
　　莫衡之将他的手自头顶拿下，温柔地看着他道：“好，我们都不想从前，只看今后。”
　　白霜离闻言似是终于放心了。
　　莫衡之沉声笑了笑，将他拉到床边：“师尊，想到今后便能夜夜与师尊同床共枕，弟子已然迫不及待了，眼下天色已晚，我们快些就寝吧？”
　　白霜离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他乱做一团的床榻，他能想象他的衡之是如何趁他不在之时，在他榻上撒欢的。
　　他再转过头看向莫衡之，不知为何，这个一脸单纯模样的衡之竟让他有些胆怯了。
　　可他既然给出了承诺，便一定会做到，再说这是他的弟子，他又有何畏惧之理？
　　白霜离终是在莫衡之灼灼的目光下，上了床榻。

第81章 给师尊的奖励
　　莫衡之自己进了床榻里侧，随即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身畔的位置：“师尊，来，您睡这里吧！”
　　白霜离看了那位置一眼，并未如他所愿，却是独自坐到了床的末尾处，盘起腿，一副要打坐一整晚的模样。
　　莫衡之心中顿感不妙，果然，他下一刻就说道：“衡之，你睡吧，为师守着你。”
　　莫衡之闻言眉毛都皱到了一起，看起来十分委屈：“师尊，您不是说了要陪弟子睡的吗？你坐着打坐怎么能叫陪呢？”
　　“可…可为师已是元婴，本就不需要睡眠……”
　　莫衡之的眼神里满是控诉，白霜离看着他的眼睛便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那…那要不然就今晚，为师先陪你睡，日后…为师是不必夜夜都睡的……”
　　毫无意外的，他做出了让步。
　　“好吧，那我们今晚先睡，师尊，来！”莫衡之一脸乖巧，倒是有几分小时候的模样。
　　白霜离如今忆起了他对小衡之的亏欠，正是满心无法弥补的懊悔之中，此刻见了他这番模样，哪里还能再狠心拒绝他的小小心愿！
　　“好……”白霜离按他指示，在他身边躺下，随即莫衡之也贴着他的背躺了下来，两人之间愣是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他还用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一起……
　　“衡之……你很冷吗？”白霜离觉得两个人贴得实在是太紧了，他觉得有些不自在，说起来，这还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同人一起睡呢……
　　“冷啊，师尊是冰灵根，浑身都是凉的，而且青莲峰本就寒凉，弟子夜晚不盖被子的话会冷得睡不着的！”莫衡之说着便将下巴抵到了白霜离的肩膀上。
　　……
　　这下，他的呼吸直接就喷在了白霜离的耳边，白霜离觉得更不自在了。
　　他扭了扭肩膀，将莫衡之的下巴挤了下去，语气有些不稳地道：“既然为师身上冷，要不然，为师还是打坐吧……”说着他便想要起身。
　　“不用了师尊！我们抱紧点就暖和了！”莫衡之哪里肯让他逃跑，直接一条长腿一勾，将他两条腿都死死压住，随即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很困的语气说道：“师尊，弟子历练了几日都没有合眼，我好困啊，你快点陪我睡吧。”
　　他动作十分自然地长臂一伸，将白霜离迟迟不肯动弹的身体直接拉了下来，趁白霜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头就直接压在了白霜离的胸膛，两只手也把白霜离的手腕都扣住……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之下，白霜离已被他圈得死死的。
　　“衡之……你这样我觉得不舒服……”白霜离还想挣扎。
　　可莫衡之已经打起了小呼噜，竟就这样睡着了？
　　白霜离见状又是满心的怜惜，看来衡之此番历练的确是累得不轻，加之他又受到了惊吓，如今他好不容易得以安眠，白霜离哪里还忍心将他吵醒。
　　他就这样僵直地躺在床上，两眼出神地望着屋顶的横梁。
　　他一时间似是想了许多，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想。
　　同衡之这般亲密，他与其说是不习惯，倒不如说是有些害怕。
　　但他堂堂元婴修士，究竟有何好怕的，他此刻还想不明白。
　　只要他想，他轻易就能将衡之推开，可他的手却似有千斤重，此刻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
　　同他的浑身冰凉不同，莫衡之身上很暖，他又将白霜离压得严严实实，就像一个小火炉，将他浑身的寒气都尽数驱散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暖暖的感觉，也很舒服。
　　白霜离垂眸看了看莫衡之的睡颜，睡着的衡之嘴巴紧紧地抿着，倒是流露出几分稚气来，看起来就同幼时一般乖巧无二，看得他心中又是一片柔软。
　　他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莫衡之的头顶，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渐渐地，伴着莫衡之规律的呼吸声，白霜离也久违地感受到了困意。
　　如此暖夜，不梦一场，岂不是辜负了。
　　随着白霜离呼吸渐渐平稳，莫衡之的呼噜声悄然平息了下来。
　　他悄悄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师尊的睡颜。
　　琉璃仙尊之名可是响彻了整个修真界，一是靠实力，二是靠容貌，这样一位绝色之人，还是他心心念念之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对他毫无防备……
　　他如今却只能看着而已……
　　师尊真是，折磨人呐……
　　虽是折磨，但他却也甘之如饴。
　　他的目光就这样一寸一寸的，将师尊精致的五官一一看过，越看，越是觉得一腔浓情爱意多得就要溢出来了。
　　他的师尊，怎么能这么好看，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莫衡之一直都知道，整个修真界偷偷惦记着他师尊的癞蛤蟆多如过江之鲫，前世他还会患得患失，可如今，他却不会再如此不自信。
　　师尊对他的好，即便是那些自诩多情之人，也不一定能比得上。
　　他能感受得到，师尊是全然交出了一颗心来对他，即便，此刻他还尚不能分明这颗心中，有没有他最想要的那一种感情。
　　可这颗心如今已经牢牢地被他掌握在手中了，那么，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的，让这颗心中，填满他想要的，所有……
　　到底是两人头一回同床共枕，莫衡之觉地还是有必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来纪念，来庆贺。
　　他仰起头，悄悄地靠近白霜离。
　　明明是堂堂元婴修士，竟在他身下毫无防备，任凭他越靠越近，白霜离仍无半分警觉。
　　莫衡之十分满意师尊对他的信任，既然这样，他就奖励师尊一个亲亲好了。
　　莫衡之擅自决定好了奖品后，便迫不及待地将那奖励送上。
　　下一刻，一个温柔的，炽热的，缠绵的吻，印在了白霜离那张如蜜桃般诱人的唇上。
　　半晌，莫衡之都舍不得离去。
　　这个吻，他足足等了一世，盼了一世，如今，他终是偷偷得到了。
　　可这还远远不够，他想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来自师尊心甘情愿献上的吻。
　　也不知那一天何时来临……
　　在他偷尝过师尊的美好后，他的耐心一下就少了一半。
　　他内心的急切逼着他再去获取更多……更多……
　　可他还是生生忍住了。
　　忍耐虽然难受，但是，师尊值得他的等候。
　　我的宝贝师尊，我的阿离，早点开窍吧，早点结束对我的折磨，早点接受我的占有，早点……属于我吧……
　　他终是没忍住，又在白霜离的唇上落下一吻，这一吻，不带任何欲念，只有满满的柔情和珍重。

第82章 倾尽所有换一个梦
　　白霜离陷入了久违的好眠，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许是他白日里的执念太重，他竟然做了一个梦。
　　梦中原本是一片空茫，渐渐地，大雾散去，露出了他极为熟悉的苦极莲池。
　　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发抖地蹲在莲池边上，他穿得那样单薄，明明冷得那样厉害，却不肯离去，始终目光殷切地，望着莲池的方向。
　　这个小小的背影，让他心中一颤，这是…他的小衡之……
　　他的小衡之看起来好冷，为何还要苦苦守着莲池？
　　他忍不住上前，想要将那个瘦小的身躯揽入怀中，可他的手指却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看来，他无法触碰……
　　白霜离看着自己透明的手，竟然觉得失落无比。
　　他只能默默地守在小衡之身旁，心疼地看着他冻得青紫的嘴唇，心中焦急无比，却又无能为力。
　　他在等什么，他其实是知晓的。
　　这一幕，他记得。
　　果然，下一刻，他发现小衡之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两眼放光地望着前方，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来人毫不意外，是曾经的他。
　　他默默地看着梦中的自己只淡淡地看了小衡之一眼，问道：“你为何在此处？此处寒凉，不适合你。”
　　若不是有这个梦得以让他直视自己，白霜离还不知道，原来他的表情看起来是如此冷漠，如此无情……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是他的衡之啊，怎么可以对他这样冷漠呢！
　　白霜离心中焦急，却也毫无办法，只因这是过往回忆，他根本无法改变。
　　他眼睁睁地看着，小衡之兴冲冲地朝他张开手臂，脆生生地说：“师尊，弟子想你了，师尊，此处好冷，师尊抱抱我吧……”
　　抱抱他吧……
　　梦中的自己毫无反应……
　　抱抱他吧！你没听见他说好冷吗！
　　眼见着小衡之满眼失落，手臂渐渐放下，白霜离情绪忽然爆发。
　　随即他的视线一转，他发现他与小衡之已经是面对面了，而他，也能驱动梦中的自己了。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将他的小衡之紧紧抱在怀中。
　　“衡之，别难过，师尊抱着你了。”
　　“嘿嘿，师尊身上真香！”小衡之在他的怀中开怀地笑了。
　　白霜离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下一刻，一个温暖的物体贴上了他的嘴唇，白霜离愣住了。
　　他茫然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心中极度震惊，却见他的小衡之满心欢喜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他的倒影。
　　“师尊，衡之最喜欢师尊了！师尊会永远都陪着衡之吗？”
　　白霜离望着小衡之半晌说不出话来，偏偏小衡之又凑上来亲了他一下，他堂堂元婴修士，竟连推开一个小孩子的力气都没有……
　　莫衡之还坚持不懈地问道：“师尊，你会永远都陪着我吗？”
　　下一刻，小衡之的声音却变成了成年衡之的声音：“师尊，你会同我喜欢你一样，永远都喜欢我吗？”
　　……！
　　梦境轰然崩塌,白霜离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只见莫衡之还静静地躺在他的胸膛，睡得正安稳。
　　他两只手还被莫衡之压得严严实实的，无法动弹。
　　回想起方才的梦，白霜离只觉分外真实。
　　衡之唇上那柔软，炽热的触感，就跟真的一样，他在梦中，都被烫得全身发麻。
　　此刻他的唇上似乎都还残留着衡之的温度……
　　这简直……太离经叛道了！
　　他竟然梦见衡之亲他，还说…还说他喜欢他……
　　衡之分明是敬他如父，他却在梦中如此曲解他的感情。
　　他简直……不配为师……
　　白霜离心中骤然乱作一团。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方才那是他的梦境，梦中所有皆是按他的想法运转。
　　而梦中衡之对他所做的，同他所说的，岂非正是他心中隐藏极深的真实想法……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让衡之知晓了他对他竟然有如此邪念，岂非是要吓坏了他！
　　白霜离一颗心鼓噪如雷，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
　　莫衡之察觉到他心绪不稳，也无法再继续装睡了，他装作睡眼惺忪地模样，抬起头看着白霜离：“师尊，您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面前这个衡之，同他梦中的衡之瞬间交叠了起来，他想起了那两个滚烫的吻，和那一句炽热的表白。
　　他的胸膛起伏得厉害。
　　若是他不想梦境成真，他当知要注意和衡之保持距离，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推开衡之，他不该再放任自己如此贪恋这份温暖。
　　可他做不到，在衡之的怀里，他就是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力气。
　　到了此时此刻，白霜离无比悲哀地意识到，他嘴上说着不可，说什么叛经离道，可他内心深处，却万分渴望那个梦是真的。
　　可那只是个梦，所以，梦醒之时，他才会如此感伤。
　　“师尊，别难过了，梦都是假的，不怕啊……”莫衡之见他目光忧郁，只以为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便将他抱进怀中，柔声轻哄着。
　　可他的安慰无疑是雪上加霜，只让白霜离更加难过了.
　　“衡之，为何梦中之事一定是假的？为何……它不能是真的呢？”白霜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明知衡之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固执地想要一个回答。
　　若他愿意背弃他的经，他的道，若他不顾这世俗之理……
　　若他愿意倾尽一切，去换那个梦境成真……
　　那么，那个梦，能不能，成为真的呢？
　　莫衡之从未见过师尊如此伤感的眼神，他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竟能让他无情道的师尊一副如此患得患失的模样。
　　那个梦……会是和他有关吗？
　　不管是不是同他有关，令他的宝贝师尊难过的梦，他必须要让它粉碎掉。
　　他侧过身，将白霜离整个都圈入他的胸膛，把他牢牢地包裹在他怀中，他语气里不乏心疼和气愤：“师尊想要哪个梦成真，那它就必须成真！师尊，你做了什么梦？弟子可以立誓，一定为你实现，只要，师尊别再露出这样的神情……”

第83章 道似无情却有情
　　“一定为我实现……”多好啊，他的衡之，如此孝顺，全然不知他的师尊内心生出了何等不堪的渴望。
　　白霜离不敢放任这放肆之心，只能死死压抑。
　　可种子早已破土而出，又岂能是他想压就压的。
　　他终是没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可把莫衡之吓得不轻。
　　“师尊！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吐血了！”莫衡之直接将白霜离打横抱起，起身就要送他去找木清河。
　　可却被白霜离制止了。
　　他死死抓住莫衡之胸口的衣襟，脸色看起来十分痛苦。
　　“衡之，我不去，我的情况自己清楚，你…你放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你清楚什么！师尊，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吐血是不是一直没好？你说什么练功出了岔子，是不是骗我的？师尊，你到底怎么了！”他又气又急，最后的话直接是吼出来的。
　　白霜离明知他是心中担忧，却无法如实相告。
　　他这是自作自受，若不是他……肖想那些不该想的，他也不会受此折磨。
　　可是，他的心如今早已不听他管了，他的身体也不受他使唤。
　　他努力想要记起自己为人师的职责，努力想要自己放下这份妄想。
　　可他放不下。
　　他的身心都在抗拒他做出这样的抉择。
　　他真的，尽力了……
　　白霜离伸手贴上了莫衡之的脸，只见他神色忽而释然。
　　既放不下，那便……试一试吧……
　　反正，他早就对衡之起了独占之心，之前他一直装聋作哑，直到此时避无可避，这一天，早晚要来。
　　他的衡之，是他唯一的一份色彩，他怎么可能不对他动心呢？
　　怪不得他，他的衡之已经成长得这般出类拔萃了，全天下的年轻修士，无人比得上衡之的半分风采。
　　他还如此乖巧可爱，贴心懂事，偏偏又胆小粘人，根本离不得自己，他分明是需要自己的。
　　他这般令他挪不开眼，令他为他变得柔软，他搅乱了他平静无波的心池……
　　是衡之他，先做了这一切，所以，他总得试试，也许，衡之他……
　　真的会成全他的美梦呢？
　　白霜离一瞬间想了很多，实在是梦里，得知衡之爱他时的感受太过幸福了，那种幸福，只让他觉得此前的一生皆是虚度，衬得他从前的生活全是苍白。
　　只要体会过一次，哪怕只是短短的片刻，哪怕它是那样虚幻缥缈……
　　他尝过了，便舍不得忘记。
　　衡之，可否留恋我，如同梦中那般？
　　莫衡之全然不知须臾之间，他想要的东西，已悄然降临，他满脸心疼地抹去白霜离嘴角的血迹，埋着头难过地道：“师尊，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白霜离笑了笑，“衡之，别担心，师尊真的没事，你就这样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没有说谎，这一刻，他其实觉得前所未有的好。
　　彻底接纳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心中再无压抑，而他正是认清了自己心中的感情之后，方才大彻大悟，得知他所修无情道的真正本源之意。
　　即便是说天地无情，却也总会给万物留一丝生机，故而天道之下的大道三千，亦不可能有彻底绝情之道。
　　而无情之道，修的是大道之无情，入此道者对天地万物一视同仁，对万物都在意，也都不在意，故而被世人视为无情，可修此道者若要得道，却须得于道心之中种下情种，引动道心，以一情立道。也只有心中有这一情立道，才能修得道心圆满，使无情之道，顺应天道，从而得道成仙。
　　也只怪如今修真界的许多道统都已失传或是残缺，大多数修士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若非他对衡之动了情，只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无情之道，道似无情，却有情。
　　只是，天地之间，他的万般情绪，只系于那一人而已。
　　而这般看来，无情道得道之后，倒是同极情道极为相似。
　　大道殊途，却能殊途同归，这便是道法之精妙所在！
　　如今他心中情种已然种下，道心已立，便是真正悟了道！
　　莫衡之前一刻还在为白霜离担忧，下一刻却见他师尊就在他怀中便陷入了入定状态。
　　……
　　他满腔焦急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的，偏偏他又不敢动弹，生怕他坏了他师尊的好事。
　　他只能就着他此刻半蹲着的姿势，继续抱着他师尊。
　　所以说，师尊吐口血后便入定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莫衡之心中暗自发愁，却又无可奈何，他就这样忐忑不安，两腿发酸地抱着白霜离熬了一整夜。
　　翌日晨光初泄，白霜离缓缓睁开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莫衡之第一时间低头看他：“师尊，你如何了？”
　　白霜离朝他灿然一笑，看得莫衡之呆若木鸡，一时反应全无。
　　“衡之，为师无事了，事实上，为师已经散尽陈疴，正是前所未有的好。”
　　莫衡之盯着白霜离的脸看了许久，随即又茫然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嘶”清晨的阳光竟也能如此刺眼，他眨了眨眼，确定天是真的亮了。
　　所以，他不是在做梦。
　　可是师尊这模样也太不对劲了，像是吃了仙丹一般光彩照人，璀璨得令他不敢直视。
　　不，不对……应该说是吃了妖丹才对！否则师尊怎么会笑得那般…那般令他心痒难耐，只看上一眼，就令他神魂颠倒，他简直快要流鼻血了……
　　不对，他是真流鼻血了！
　　“衡之！你怎么了？”这下轮到白霜离紧张了。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他还没见过哪个修士如同凡人那般流鼻血的，他又不懂毛头小子心中的那份燥热，这可把他给吓得不轻。
　　“衡之，走，我们去找清河瞧瞧！”他拉着莫衡之就要往外走。
　　这次又轮到莫衡之不肯了。
　　他自是知晓自己为何会这般，木清河若是真替他把了脉，自然也会知晓缘由，如此丢人现眼之事，他可没脸让旁人知晓。
　　他恼羞成怒地将鼻血一把抹干净，只匆匆说了一句：“师尊，我没事，我去一趟秘境，很快就回来！”
　　下一刻，他便不见了人影，显然是落荒而逃了……

第84章 噬天决
　　白霜离方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正是离不开莫衡之的时候，却就这样被莫衡之留在了原地，他心中忍不住感到一丝失落。
　　同时他又十分担心莫衡之的身体，他还没见过哪个修士流鼻血的，方才莫衡之的鼻血流得凶猛，着实将他吓得不轻。
　　可怎么办呢……衡之他说逃就逃，他躲进那个他进不了的秘境，令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他能够成为那个秘境的半主，是不是衡之就再也无法逃离他身边了……
　　莫衡之全然不知由于他的躲避，让他的师尊心中产生了何等大胆的想法。
　　他如今碍于门口有雷兽，进秘境都是直接出现在御雷殿中。
　　此时他鼻血虽已止住了，但师尊那妖孽般摄人心魄的笑容却始终还盘踞在他脑海中，师尊不笑的时候已经足够令他挪不开眼，如今他竟还这般对他笑，简直真是要了命了！
　　莫衡之来到摆放古籍的地方，随手拿起一本未看过的古籍翻看，他得清清他的脑子，否则出去后，只怕还会是这般丢脸的模样。
　　一连看了几本古籍，莫衡之也不知自己看了些什么，感觉看书似乎没什么帮助，他甚至想去极尽寒泉里泡泡了。
　　他摇了摇头，又随手拿起一本其貌不扬的古籍。
　　“嗯？”怎么回事，这书怎么翻不开？
　　莫衡之将这本书竖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方才他没注意，原来这本书竟连个封面也无，就是简简单单地被一张不知是何妖兽的皮包着。
　　有点儿意思。
　　他随意地将那妖兽皮打开，下一刻，一股强悍的雷电之力从兽皮之下泄出，击得莫衡之浑身战栗，他下意识将兽皮盖上，那股骇人的雷电之力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感觉，太熟悉了！
　　莫衡之想起了他那至今还未打开过的，装着紫极神雷的那个盒子。
　　他当时发现自己尚无能力将盒子打开后，就随意地将它扔进纳戒中了，这段时间更是将其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将那盒子拿出来，放在一边，又仔细打量起这本书。
　　首先是包裹着书的兽皮，这是一种灰蓝色妖兽的皮，上面似乎还有一条条类似电击痕的纹路，他虽看不出来是何种妖兽的皮，但能够将如此强悍的雷电之力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妖兽，定是不简单的。
　　而用如此珍贵的兽皮包裹住的古籍，又到底是记载着什么内容呢？
　　莫衡之小心翼翼地再次打开兽皮，他这次心中有了准备，那雷电之力虽再次强力向他袭来，但他调动自身雷灵力防御之后，倒也算是一种磨练了。
　　感受到熟悉的雷灵力，自莫衡之进来后就偷偷躲在角落里不出声的风行突然开口了。
　　“这是老大的雷灵力！”
　　莫衡之斜眼看了它一眼，却也没有同它说什么，他扛过那一波强悍的雷电之力之后，那本古籍的真面目终于显露出来。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字迹同御雷殿牌匾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天级功法……噬天诀？”竟是天级功法！
　　莫衡之不敢置信地翻开扉页，上面赫然写着，“吾名凔绝，乃是上衍宗内门天级弟子，此乃吾独创天级功法《噬天决》！”
　　“上衍宗？这个宗门我怎么从未听过……莫非此宗早已灭门？”他自言自语道：“原来那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名唤凔绝，只可惜如此天才之名，如今却无人传说。”莫衡之带着一丝遗憾继续看了下去。
　　听到前主人的名字，一旁的风行忽然愣了愣，它茫然地漂浮在空中，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吾于渡劫前夕有感天命，如今天道式微，升仙之门关闭，大陆再无能得道成仙者，而吾之雷劫亦是死劫。
　　吾一生所习乃是大道正统，然直至死劫将临之际，方知时移世易，千年苦修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应劫前夕，吾苦思数十日，方才寻得天道隐藏的一丝生机，然吾知之已晚！吾一生与天争命，恣意畅快，却不甘心就此被天道打败，吾便将吾之所悟集成功法，留于有缘之人，望吾之意志终有一日能与天道一争高下！”
　　看到此处，莫衡之似乎能与那位前辈心中的不甘共鸣，实在是太可惜了！明明已寻得生机，却仍逃不过死劫，如此情形之下，前辈竟还不忘提点后人，如此胸襟着实令人钦佩！
　　他心中一时感慨颇多，也很好奇那一丝生机到底何在，他再往后看。
　　“今天道残缺，吾辈修士若要与天争命，便唯有以身化道，于修行之时吞噬天道残意为已用，渡劫之时，以天道残意沟通天地，打开升仙之门，方能于必死之劫中抢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功法名为《噬天决》，它竟是能吞噬天道残意！莫衡之手握着功法，心中一时狂喜不已。
　　他迫不及待地将功法粗略看过一遍，越往后看，他越是对凔绝敬佩不已。
　　到底是何等的天才，才能在短短数十日间领悟此等精妙功法，竟是能通过与修士、妖兽、甚至雷劫的对抗中，汲取对方攻击之中隐藏的那微乎其微的天道显影，而后随着不断的对战，待他汲取的天道显影足够多，便能用此功法将其转为一丝天道残意！
　　莫衡之难言激动，浑身已兴奋得战栗不止！
　　有此功法在手，岂不是说，日后只要他不断与修士，与妖兽，还有天雷对抗，便能毫不费力地获取天道残意？
　　自然，这天道残意也并非那样容易集齐。
　　按功法所说，每次对战中所能获取的天道显影微乎其微，而三千道天道显影方能凝成一丝天道残意，而他若要集齐能沟通天地的天道残意，至少也需要九九八十一道才行。
　　如此看来，他若要修此功法，便需要大量对战，如今的修真界表面上倒是一片平和，若是他想要大量与人对战，只怕也要像前辈从前那般，不断找人赌斗才行。
　　虽然修此功法，注定是要经过极其漫长的岁月方能大成，但这似乎是能够飞升成仙的唯一机会，那么他必须得把握住！
　　也正是因为有此功法，莫衡之方才明白，为何那我凔绝前辈陨落前要特意撕下一丝紫极神雷，原来这功法到了最后，便是需要一丝死劫中蕴含的天道之威，有了天道残意，与天道之威，方能震慑上界，从而打开升仙之门。
　　莫衡之双手紧紧攥着这本功法，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他要修这门功法！
　　他此时此刻，心中的激动仍未消退，他两手捧起一旁装着紫极神雷的盒子，心中对那凔绝又是万分感激。
　　这位前辈陨落前竟如此费心尽力地为后人铺路，不仅苦心撰写功法，还将最重要，也是最难得的紫极神雷给他准备好了!
　　凔绝前辈真乃大义之士！

第85章 这一切是真的吗？
　　莫衡之满心欢喜，就想要出去同白霜离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他突然又顿住了脚步，上次被打断的，关于白霜离上一世飞升的疑惑又被他再度忆起。
　　按凔绝前辈所说，升仙之门已关，而数万年来，也的确是无人能够飞升，天地灵气也确实一再衰退，证明他所言是对的。
　　那么，师尊他…他上一世到底是如何飞升的呢？
　　他还记得，当时他知道师尊飞升时有多错愕，因为在此之前，师尊他没有任何要飞升的征兆……
　　可为何，当时的他，就那么轻易地接受了师尊飞升的事实呢？
　　师尊他……真的飞升了吗？
　　莫衡之细思极恐，忽然惊觉前世种种疑点重重，细细想来，竟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前世他离宗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前世种种，同他的重生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可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已随着他的重生，全部掩埋在了上一世中，他已无从得知。
　　无人能为他解惑，他只能将这一切都强压在心底，只待日后看是否能够从这一世的轨迹中发现些蛛丝马迹。
　　临走前，他从池中捞了两条翎带白玉鱼，这一世，师尊还是头一回吃这鱼，他得好好给师尊露两手。
　　他提着鱼，就要离开，却听到风行从背后唤他：“主人，你…你要学那功法吗？”
　　莫衡之闻言回头：“对，怎么？”
　　“没…没怎么……”风行其实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多此一问，只是隐隐的，它觉得那功法有问题，可更多的它却想不起来了。
　　它之前发现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而今它在听到自己老大的名字后才突然发觉，他竟将老大的名字给忘了！
　　它那么喜欢老大，怎么会将老大的名字都忘了呢？最奇怪的是，它自己先前竟然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它不记得老大的名字，如今再想想，他连老大的脸竟也不记得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衡之见它没什么话说，便也不再理它，直接就离开了秘境。
　　风行因为自身记忆的缺失，也变得沉默起来。
　　白霜离自莫衡之走后便一直守在原处未曾挪动过，故而莫衡之出现的时候，一时没注意，就贴着白霜离的面出现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莫衡之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就将白霜离扑倒了，他手中翎带白玉鱼也被甩飞了出去，只能可怜巴巴的不断用鱼尾拍打着地面，可眼下两人谁也顾不上那鱼了。
　　“师尊……你怎么还在原处啊？”莫衡之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就势就压在白霜离身上赖着不起来 。
　　白霜离也丝毫没有推开他的意思，他伸手将莫衡之脸边散乱的发丝捋顺，轻声细语地同他道：“衡之，方才为何要逃？你的身体可无恙了？”
　　“师尊，弟子无恙了，方才逃走……也只是觉得有些丢脸罢了，师尊，你把弟子流鼻血的样子忘了吧，那样子太蠢了。”
　　白霜离轻笑一声：“你是为师养大的，什么模样为师没见过，这有什么好丢脸的？”
　　他手指轻轻在莫衡之的脸颊拂过，目光对上他灿若星河的眼眸：“衡之，答应师尊，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再这样丢下师尊逃走，别让师尊找不到你，好不好？”
　　“好，师尊，弟子错了，日后再也不会丢下师尊了。”莫衡之埋头又去蹭白霜离的脖子，白霜离被他蹭得发痒，却并未推拒，反而还微微低头，也轻轻蹭了蹭他的头顶。
　　莫衡之没想到师尊竟如此配合，他自是高兴地又是一番撒娇，而白霜离也只是一味宠溺地轻笑罢了。
　　莫衡之很享受两人此时的脉脉温情，他总觉得，此刻他与师尊，就如同世间最平常的一对爱侣似的，两个人赖在床上，互相依偎着，说些毫无意义的话，平平淡淡，却很是幸福。
　　他心中欢喜，只觉一身轻松，他放肆地在白霜离的脖颈间乱蹭了一会儿，方才心满意足地将头放在白霜离的胸口老实下来.
　　听着师尊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先前熬了一夜的困倦再度席卷而来。
　　他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师尊，先前弟子抱了你一夜，现在好困，你陪我再睡会儿吧。”
　　“好，衡之，睡吧，师尊陪着你。”白霜离双手轻轻环抱住他，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莫衡之迷迷糊糊间，低声在白霜离耳边道：“师尊，你可知凡间有句话，叫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与师尊……”
　　他到底是没将那句话说完，呼吸便已变得平稳。
　　他倒是安然睡去了，却不知他这说到一半的话，是如何搅得白霜离心绪不宁的。
　　他自然是知晓这句话，他还知这句话是形容夫妻爱侣间的天定之缘的。
　　衡之他，定是不知晓其隐含之意，故而才有此一说吧……
　　他却不知，哪怕只是一句无心之语，便会令他平生许多妄想。
　　他与衡之，前世今生都密不可分地纠葛在一处，他们之间的缘分，又岂是百年千年就可以修来的。
　　“啪啪……”被甩在地上的翎带白玉鱼仍在不甘地挣扎着，白霜离皱眉，这鱼好不识趣，吵到衡之休息了。
　　他指尖一点，两条鱼瞬间被冰封定格，再也无法发出一丝声响。
　　莫衡之就这样用他的师尊做人肉垫子，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他意识复苏后，发现自己仍躺在师尊身上，师尊竟然没有趁他睡着将他推开？
　　莫衡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抬起头，细细看着师尊躺在他身下的模样……
　　白霜离见他醒来，朝他笑了笑：“衡之，睡得好吗？”
　　“好…好极了…”莫衡之傻乎乎地回答。
　　他心中却道：要命了，为何师尊看起来如此驯服？
　　师尊他……
　　莫衡之不信邪，又故意不起身，继续在师尊身上黏黏糊糊的，可任凭他如何耍赖，白霜离都默默地纵着他，只有在他实在是蹭得他发痒之时，他才会轻轻用手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轻一些。
　　……
　　奇了怪了……
　　师尊前世今生的差别怎么越来越大了？
　　他如今这待遇好是好，但也太好了一些……
　　莫衡之越发开始怀疑，这一世，会不会只是他临死前的一场不甘的梦罢了。
　　如此美好的场景，如此温柔的师尊，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86章 互相试探
　　见莫衡之陷入了呆愣，白霜离轻轻地弹了弹他的额头，轻声问道：“衡之，在想什么呢？”
　　莫衡之晕乎乎地摸着自己的额头，就这样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师尊，您…您怎么不推开我？”
　　白霜离闻言心中却是一紧，莫非衡之他并非是想要同他如此亲昵，是他会错了意？
　　他故作轻松地道：“为师为何要推开？你是为师的徒弟，同为师撒娇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师尊觉得师徒间这种程度的亲昵是正常的？”莫衡之惊了。
　　他知晓他师尊生性迟钝，故而他才敢平日里有诸多放肆之举，不过是仗着他师尊不懂罢了。
　　可…可师尊他也太迟钝了吧！
　　天底下哪有师徒是可以贴着一起睡觉呢？师尊他竟然真是没有觉得不对吗？
　　如果，师尊的弟子不是他，换做是旁人，师尊也会同那人如此亲密，还觉得理所当然吗？
　　莫衡之因为自己的想象平生醋意，他忍不住带了些质问的语气问道：“师尊，如此说来，若当年您收了别人做弟子，今日也会允他这般对你吗？”
　　白霜离闻言皱了皱眉：“为师的弟子只会是你，你的这番假设没有意义。”
　　“不管他有没有意义，师尊，我就问你，若换做是别人，你也会允他这般同你亲近吗？”
　　“自…自然不会……”白霜离回答时有些心虚，可他还是想要试探一番，故而他接着道：“衡之，这世间，为师只会任你如此，那你呢？你同…旁人…也会这般亲近吗？”
　　“嗯？”莫衡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师尊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怎么会在乎自己是否会同旁人亲密？
　　“衡之，你怎么不回答？”
　　“呃…”莫衡之觉得师尊口中的‘旁人’似是意有所指，他问道：“师尊说的旁人是指……？”
　　白霜离声音沉沉的：“比如你那…好友…之类的。”
　　“哦……”莫衡之长长的哦了一声，却故意不立即回答。
　　果然，他见白霜离的目光就紧紧跟了过来，似是十分关注他的答案似的。
　　他想，难道是他最近想要师尊想疯了？师尊这模样看起来怎么看都有些像是在吃醋啊……
　　“衡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白霜离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莫衡之有意试探他心中的猜测，便故意道：“弟子其实也不善与人交际之道，不过，既然师徒间如此相处是正常的，那想必至交好友之间也该如此相处吧。”
　　“这…这怎么能一样！”白霜离情绪波动有点大。
　　“嗯？哪里不一样？”莫衡之一脸单纯。
　　白霜离见他一脸懵懂，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同他去说，他因着自己心中那不堪的念头，仗着衡之单纯懵懂，便刻意纵容他的亲近，可若是衡之同旁人也这样，他定是无法接受的！
　　他十分懊悔自己方才所言，可如今却也无法收回了，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焦急而已。
　　莫衡之虽有心试探他师尊到底是不是吃醋，可真看他急红了脸，却又舍不得了，罢了，试探的方式还有很多种，他又何必用这种令师尊不舒服的方式呢。
　　不过，师尊既然会觉得不舒服，应该就是吃醋吧？
　　嘿嘿……他的美好生活似乎越来越有望了。
　　他动作熟练地将白霜离抱进怀里，嘴角的笑意却是收也收不住：“师尊，弟子仔细想了想，如此亲密之举，弟子还是只想同师尊做，好友是好友，但是跟师尊还是不一样的。”
　　“真的？”白霜离稍微放松了些，他问道：“哪里不一样？”
　　嗯？这问题怎么又甩给他了？
　　“就…就是师尊不是说会永远陪着我吗？故而师尊是弟子要相伴一生之人，而好友虽然也是十分重要之人，可他也终会有属于自己的另一半，会同别人相伴一生，故而，师尊与好友，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他这句话又暗含试探之意，白霜离虽然说过会永远陪着他，可这和相伴一生又完全不同。
　　他这话都说得如此直白了，师尊他该不会还以为师徒之间相伴一生也是正常的吧？
　　事实上，那句“相伴一生之人”的确是说进白霜离的心坎儿里了，他想要的，不就是与衡之相伴一生吗？
　　而且白霜离也没迟钝到无可救药，他显然听出了一丝话外之音。
　　衡之他，将自己同别人的伴侣作对比，他是……故意的吗？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白霜离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猜测，他忍不住问道：“衡之，你，你真的将师尊看做是相伴一生之人吗？”
　　“当然是真的啊？”莫衡之还是一脸单纯懵懂的模样，心中却是无比忐忑，师尊他，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他正在思索该如何化解危机，却听到白霜离说：“衡之，你是…认真的吗？”
　　他这话问得认真，莫衡之的神色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他不知道师尊此时此刻是什么想法，他甚至不知道师尊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他还是看着白霜离的眼睛，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师尊，弟子是认真的，弟子从始至终，都只想和师尊相伴一生，师尊呢？”
　　哪怕是莫衡之再被宠得无法无天，可他到底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师尊会爱他，故而他这一问，其实问的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罢了。
　　白霜离也答得认真：“衡之，师尊永远陪着你，到哪儿都陪着你。”
　　四目相对之间，两人默默无言。
　　是谁的心底传来冰雪消融，春水娟娟流淌的声音？
　　又是谁的心花怒放，心中百鸟齐鸣？
　　两人分明都未说明，却又似乎将一腔的情意都道尽了。
　　爱意越浓，便越是慎重。
　　两人这一番互相试探下来，彼此都觉得十分满意，也都觉得差不多了。
　　左右他们都已同意了，彼此会是对方相伴一生之人，那这一生，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教会对方，他们想要的，是怎样的相伴。
　　莫衡之看了地上被冻住的鱼一眼，察觉到师尊的体贴入微，他心中甚喜：“师尊，弟子特意为您抓来了这两条味道极其鲜美的翎带白玉鱼，您等我一会儿，我去给您煮了吃，您一定会喜欢的！”
　　“嗯，为师同你一起去吧。”
　　“嗯？师尊要看着我做？”
　　“为师陪着你做。”
　　“呵，好啊！”

第87章 喂你吃鱼
　　两人提着鱼，一起并肩来到了小厨房。
　　两条鱼还冻着，莫衡之将鱼放好后，便道：“师尊，您先将鱼化开。”
　　“好。”白霜离指尖一拂，冰封的两条鱼又瞬间活蹦乱跳。
　　莫衡之一把将两条鱼扣在案板上，回过头对白霜离说：“师尊，您站远一些，免得待会儿鱼鳞沾到您身上。”
　　白霜离却并未远离他，反而就站在他的身侧，他道：“无妨，为师周身有灵力护体，不会弄脏的。”
　　这就有些黏人了，莫衡之却对此很是享受。
　　他乐呵呵的说：“哦，那好吧，那师尊，您稍等，弟子很快就弄好。”
　　“嗯，不急，慢慢来。”
　　莫衡之冲他笑了笑，从纳戒中掏出一根长绳绑住衣袖，随即熟练地开始处理起手中的鱼。
　　白霜离就负手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由于鱼不断在挣扎，莫衡之手上便用了力气去按压，故而他手背上的青筋也十分明显，没了宽袖的遮掩，他手臂上那刚劲勃发的肌肉都显露了出来，看着阳刚十足。
　　他举起刀，一刀将鱼头剁下，举手之间牵动起手臂上的肌肉，白霜离看得竟有些挪不开眼。
　　衡之他，真的是长大了呢……
　　白霜离目光自他锋利的剑眉一路往下，似是头一回见那般，好奇地打量起莫衡之来。
　　他越看，越是觉得稀奇喜欢。
　　此时专注地做着一件事的衡之，同平日的衡之很是不一样。
　　平日里的衡之惯爱与他撒娇耍赖，总让他觉得他还是那个整日想要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子。
　　可眼前这个衡之，高大英俊，身体充满了蓬勃的力量……
　　他分明已是一个足够引得无数女修为之疯狂的完美男子！
　　想到此处，白霜离忍不住开始细细回忆，宗门中，有没有哪位女修同衡之走得近的。
　　莫衡之全然不知他师尊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前世今生为师尊做了许多次饭，这还是头一回，有师尊陪伴在侧的。
　　怎么说呢，有师尊在侧，他觉得他做什么都特别有干劲，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怪不得有个词叫夫唱妇随，这有心爱之人相伴在侧，的的确确是大不相同，别说，师尊如今黏人得紧，倒是真有些像是他的小媳妇似的。
　　莫衡之这么一想，心中便是美得不行，可他到底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他师尊可是堂堂元婴大能，怎会愿意做他的小媳妇儿，他也只敢想想罢了。
　　莫衡之动作干净利落，几下就将两条鱼处理好，他配好了调料，一条打算清蒸，一条打算直接做鱼生。
　　他做得开心，白霜离也看得开心。
　　衡之明知他早已不需要进食，却还是如此用心的为他做这些，被自己的心上人如此重视的感觉，令他难以自持地心生甜蜜，他的心似是有一股暖流淌过，驱赶走了他体内一成不变的寒凉。
　　他此时忽而有些遗憾，过往莫衡之为他做饭时他从未来过，故而他错过了如此专注而迷人的衡之。
　　白霜离眸光静静流转，全然系在莫衡之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笑容。
　　往日不可追，但好在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衡之说过，要与他相伴一生的，未来衡之的一切，他定不会再错过。
　　翎带白玉鱼肉质极嫩，蒸一会儿就好了，莫衡之将两盘鱼肉装好，转身对白霜离笑道：“师尊，鱼做好了！走吧，我们去庭院中吃。”
　　“嗯，好。”
　　两人来到庭院中，待白霜离坐下后，莫衡之将筷子递给他，随即又为他夹了一片鱼生放入他碗中：“师尊，这鱼肉鲜甜爽口，您先尝尝！”
　　“好，为师尝尝看。”这鱼白霜离前世已经吃过多次了，它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许是今生头一回吃的缘故，又或者，是他亲眼见证了他的衡之是如何用心为他做这道菜的，他只觉得这一口鱼生格外鲜美，与前世记忆中的味道大有不同。
　　莫衡之手支着下巴，目光温柔地看着白霜离：“师尊，味道如何，您喜欢吗？”
　　“嗯，为师很喜欢。”白霜离也夹起一片鱼生，直接喂到莫衡之嘴边：“衡之，这鱼生确实鲜美，你也尝尝看。”
　　“嗯。”莫衡之伸过头来，将那片鱼肉吃进嘴里，同时还轻轻地咬了一口白霜离的筷子。
　　白霜离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可他没说什么，只是状若无事地自己夹了一片清蒸鱼肉吃，若不是莫衡之观察入微，察觉到他耳尖的一丝绯红，差点就被他给骗了过去。
　　莫衡之望着他的耳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也执起筷子，慢慢悠悠地吃了两片鱼肉，目光却始终游走在白霜离的身上。
　　白霜离每一次张口，他的目光都会忍不住被牵引过去，待看到他师尊柔软的舌尖时，他忍不住想，师尊的舌尖看起来如此软糯，就不知尝起来是何等滋味……
　　这事儿经不住想，莫衡之察觉他这是自找折磨，便赶紧将目光挪开，心中开始默念清心咒。
　　不过师尊就在他面前，这清心咒他念得是心烦意乱，完全没有效果，干脆他也就不念了。
　　他想要的尝不到，尝点儿其他甜头还是可以的，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待白霜离吃了几片后，便一个“不小心”，“吧嗒”一声，将筷子掉落在了地上。
　　“哎呀！”他低头苦恼道：“师尊，我筷子掉了！”
　　白霜离起初是有些莫名的，这青莲峰上不染尘埃，筷子掉落又没什么关系。
　　“唉，筷子脏了！”莫衡之大声苦恼道。
　　嗯？白霜离察觉莫衡之语气刻意，突然便心领神会。
　　他摇头低笑起来。
　　衡之真是的，亏他还觉得他长大了，眼下他竟又耍起了这样稚嫩的小心思，倒是有趣。
　　白霜离抿嘴轻笑一声，下一刻，他便夹了一片鱼肉喂到莫衡之嘴边，含着笑意说道：“没关系，掉了就掉了，师尊喂你吃。”
　　“好啊，师尊真好！”莫衡之心满意足地享受起了师尊的投喂。

第88章 他起疑了
　　他吃得开心，白霜离也很享受投喂莫衡之的乐趣，这下不用莫衡之说，他自己便主动地接连投喂起来。
　　期间莫衡之还从他手中拿过筷子，也喂了他几片鱼肉，白霜离没有丝毫推拒，也都红着脸吃下了。
　　师徒二人都得了趣，就这一双筷子，两人也不嫌麻烦的来回换手，时而你喂我一片，时而我喂你一片……一来一往间，两大盘鱼肉很快就吃光了。
　　看着盘子空空如也，莫衡之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白霜离道：“师尊，弟子觉得今日的鱼片格外好吃，师尊觉得呢？”
　　“嗯，为师也觉得不错，衡之的手艺很好。”
　　“那日后弟子常给师尊做，好不好？”
　　“嗯，好啊。”
　　“那日后师尊也会如今日这般陪同在弟子身旁吗？”
　　“嗯，当然。”
　　……
　　两人互相对望着彼此，温情脉脉间，又是说了好一通不着边际的话。
　　可他们谁也不觉得枯噪无趣，而是十分享受和心上人共度的，这份悠闲惬意的时刻。
　　闲事说完之后，莫衡之便同白霜离讲起了正事：“师尊，弟子有事要跟您说，我们先去御雷殿吧。”
　　“好。”
　　下一刻，两人一齐出现在了御雷殿中。
　　莫衡之将那《噬天决》打开，递给了白霜离看。
　　“师尊，这是弟子偶然发现的一本天级功法，乃是此殿的前主人所创，原来这御雷殿的前主人名唤凔绝，自称乃是上衍宗弟子，师尊，您可曾听说过上衍宗吗？”
　　白霜离一边阅览扉页内容，一边回答道：“为师也未曾听说过，不过既然是数万年前的宗门，也许是已经没落了吧，又或许，是其他大陆的宗门也未可知。”
　　“嗯，有可能。”莫衡之点头，他看白霜离已经将扉页看过，便道：“师尊，凔绝前辈所言关于天道之事，您怎么看？”
　　白霜离一边继续翻阅着后面的内容，一边道：“他所言应是真的，你如今方才筑基，或许还无法察觉，但为师当初结婴之时，便已感知天道孱弱，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是吗？那其他元婴修士，或者化神期修士是不是也都明白这件事？”
　　“嗯，应当是，怎么了？”白霜离看向他。
　　“哦，没怎么，弟子就是随口一问。”
　　莫衡之也随便拿起了一本古籍翻看，他似是不经意地道：“不过天道既然坚持不了多久了，师尊，您认为，未来修真界还有人能成功飞升吗？”
　　白霜离的手稍有停顿，不过很快便掩饰了过去，“未来之事，为师又如何得知，不过我等修士既然已踏入道途，便没有半途而废之理，你只管安心修炼，未来之事自会水到渠成，你不要自寻烦恼。”
　　“师尊所言极是。”莫衡之手上翻过一页，他继续道：“不过弟子见了凔绝前辈所言，心中仍然有些担忧，弟子或许能通过噬天决得到一丝生机，可师尊呢？如今升仙之门已关，若是师尊日后想要飞升，又该如何呢？”
　　白霜离闻言抬起了头，却见莫衡之正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他明白，衡之他对前世之事，终究是起疑了。
　　他不想撒谎，也不善撒谎，可有些事，是他无法同衡之言明的。
　　他其实非常不愿意莫衡之再继续纠结前世之事，他本能的，就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可莫衡之显然不许他逃避。
　　“师尊，您怎么不说话？莫非您明知飞升无望，却没有任何解决之法吗？”
　　白霜离还是沉默，莫衡之见状继续问道：“那宗主他们呢？那些化神修士，甚至是那些隐藏起来的修为更高深的修士呢？他们难道也没有想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衡之，为师…为师暂时还未想那么远的事，你…你若是在意，为师便从此刻开始去想，好不好？”
　　到底是头一回撒谎，白霜离很不熟练，他说完低下头，假装继续翻看功法，却听到莫衡之的脚步朝他靠近。
　　他瞬间紧张起来。
　　“师尊，弟子其实也并非要问个明白，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假如，弟子是说假如，有朝一日师尊您飞升成功的话，您觉得，您大概是通过什么办法解决的这天道的桎梏呢？”
　　白霜离仍是不敢看他：“衡之，此事并非能够轻易解决的，如宗主之流的化神修士都没能想到办法，为师又如何想得到，你如今非要为师说出个所以然来，着实有些难为师尊了。”
　　“也是，师尊说得对，是弟子执拗了。”莫衡之相信了白霜离的话。
　　也是，师尊或许是在未来找到了办法，如今不知晓也是正常的。
　　他笑了笑，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道：“师尊，你看这噬天决，弟子可以修炼吗？”
　　白霜离见他终于不再追问，心中悄然松了口气，他将这《噬天决》看过一遍后，并未看出什么问题，按这凔绝所言，以此功法来夺取天道残意，在他看来亦是可行之法。
　　他道：“衡之，依为师看，此功法并没什么问题，只是修此功法需要大量的对战，为师担心你会受伤。”
　　莫衡之笑了笑，他放下手中的古籍，走到白霜离面前，拉起他的手，柔声道：“师尊，修炼之人哪有不受伤的？您看像付师姐和姚师姐那般娇弱的女修都不畏惧受伤，弟子堂堂男儿，就更不该退缩了，您说对不对？”
　　听到莫衡之口中说出女修的名字，白霜离瞬间警觉起来：“听你之言，你对那两位女修倒是颇为欣赏？”
　　“嗯？”莫衡之愣了愣，“师尊何出此言？弟子不过是想通过师姐的例子让师尊宽心些罢了，怎么就欣赏她们了？”
　　“是吗？”白霜离淡淡道：“这还是为师头一回听你提及女修，想来她们应当有过人之处吧？”
　　“……”莫衡之哑口无言。
　　听听，这话多酸啊！这能怪他自作多情吗？
　　白霜离见莫衡之不说话也不解释，觉得必然是被他说中了，他心中传来一阵熟悉的酸涩，忽而觉得他的衡之有些不顺眼，便欲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离，却被莫衡之及时拽住了。
　　莫衡之闷笑一声，道：“师尊，说起来，这付师姐和姚师姐的确令弟子印象深刻。”
　　“……哦？说说看。”白霜离脸色冷了下来。
　　莫衡之并不受他脸色影响，仍是笑容满面，他道：“弟子发现这付师姐和姚师姐啊……”

第89章 挑明心意
　　他故意拖延，惹得白霜离怒目而视。
　　他却不知他这一瞪对莫衡之而言毫无杀伤力。
　　嗯，师尊这双琉璃眼，就算是瞪人，果然也是好看极了。
　　他终是没有再继续逗弄他的师尊，将那未尽之言道出：“她们两个似乎是一对爱侣哦。”
　　“什么？”白霜离大为震惊，“她们都是女子，怎能…怎能……”他想到了他对衡之的心思，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是了，他与衡之都是男子，但他不也照样对衡之动心了吗？他还是衡之的师尊，要说叛经离道，他又哪有什么资格说旁人。
　　“师尊，您觉得两人相爱，定要是男子和女子才行吗？”
　　“自然不是！”白霜离生怕衡之他又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言而记着些不该记的，他连忙解释道：“为师只是一时有些震惊罢了，她二人相爱只关乎彼此，又何须遵循所谓世俗。”
　　他顿了顿，问道：“衡之又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呢？”
　　“嗯……”莫衡之双手抱胸，一脸思索的模样。
　　白霜离只觉整颗心都吊在了半空中，半晌都无法回落。
　　“怎么，你接受不了？”
　　“当然不会！弟子只是有些羡慕她们罢了。”
　　“羡慕？”
　　“对啊！”莫衡之开始熟练地装起了可怜，“弟子羡慕她们二人彼此互通心意，情投意合，又是同门弟子，可朝夕相对，夜夜相伴而眠，不必如弟子这般，长夜孤冷，只能独自面对罢了。”
　　白霜离听他这般说来，一时也沉默了，只一个情投意合，便也让他对那两个弟子心生羡慕了。
　　他也想要与衡之情投意合，只不过，他却是无法明确衡之的心意，也不敢直言挑明，所以，这一点，他只能避而不谈。
　　他不想要他的衡之羡慕别人，只能道：“你又何必羡慕她们，为师不是说了…日后都陪着你睡吗？”
　　“这哪儿能一样？”莫衡之道。
　　白霜离闻言心中又是一阵低落。
　　是啊，她们是彼此情投意合的爱侣，而他对衡之而言，不过只是师长罢了，的确是不一样的……
　　他心中只觉大起大落，失落得厉害。
　　明明昨晚衡之他还给了他一丝希望，将他放在了爱侣的身份同人比较，今日却又推翻了他的遐想……
　　白霜离忍不住垂下了头。
　　却听莫衡之继续道：“师姐曾说她们是夜夜相拥而眠，可师尊昨晚却说只肯陪弟子睡一晚而已，日后弟子虽睡在师尊身侧，师尊却是打算打坐一整晚的，不是吗？”
　　“这……”白霜离没想到他指的是这个。
　　“唉，弟子真是好生羡慕师姐她们啊，有人爱，有人陪，有人相拥而眠……唉……”
　　白霜离听他唉声叹气，总算是明白了他的目的。
　　原来，衡之他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不过是想要自己继续陪他睡而已……
　　他一颗被虐得半死不活的心又再度活跃起来。
　　想不到他堂堂元婴，竟被衡之几句话给拿捏住了，实在是有些丢脸，他一时哭笑不得，心中无奈极了。
　　自从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也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和衡之都在一处，能够与衡之相拥而眠，他自是求之不得，故而他道：“衡之，你别羡慕他们，师尊日后不打坐了，师尊陪你睡，好不好？”
　　“真的？”莫衡之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
　　“自然是真的，如此，你可不必再羡慕她们了吧？”
　　莫衡之却又沉默了。
　　原本他应该适可而止，可白霜离的种种表现一再助长他的自信，他忍不住想要试探得更深。
　　他道：“弟子当然还是羡慕了！她们有两情相悦的爱侣，弟子却没有，怎么能不羡慕呢？”
　　“这……”衡之他，此言何意？
　　白霜离发现莫衡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傻愣愣地看着他，心中有些期待，甚至是祈求莫衡之能够再说些什么。
　　莫衡之果然也如他所愿地继续说道：“师尊这么疼我，不如帮弟子把这个问题也解决了吧？好不好？”
　　白霜离似是连呼吸都不会了，他讷讷地张口：“你要为师如何解决？”
　　莫衡之陡然凑近他，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实不相瞒，弟子已有心悦之人，可迟迟不敢表露心意……”
　　他这句话直接让白霜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睁大了眼睛，双手无力地抵在莫衡之的胸膛，下一刻，他便察觉莫衡之将他揽入了怀中。
　　莫衡之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呼吸也十分厚重，他咬着牙道：“弟子心悦于他，却只能苦苦压抑，想得要发疯了，师尊，我要什么你不是都会给我吗？我就要他，你帮帮我？”
　　“衡…衡之…你…”白霜离的声音轻不可闻，说出口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显然内心也是极不平静。
　　他心中一半是期盼，一半是煎熬，满心情绪都被莫衡之的话给牵制住了。
　　莫衡之沉重的呼吸声就喷在他的耳边，他听着心中便是一阵躁动，开口之时，他甚至觉得他的舌头都是烫的。
　　“你要……谁？”
　　莫衡之忽然沉沉地笑了一声，他凑到白霜离的耳边，哑声道：“我要……”
　　他情绪似乎也有些激动，手劲儿都大了不少。
　　白霜离只觉他的耳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却烫得白霜离脸颊耳根赤红一片。
　　可他仍然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
　　这便是莫衡之最后的试探。
　　既然师尊这样都不推开他，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推开他！
　　白霜离的反应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终是将那句压抑了整整两世的话说了出来。
　　“师尊，如果我说，我心悦的……我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是你……”
　　他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师尊，我想要的两情相悦，你给不给？”

第90章 前世因，今世果
　　“我……”白霜离终于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话，这一刻，幸福骤然降临，而这幸福感远比他昨晚梦中要更真实，更浓烈……
　　他生平头一回品尝到如此浓烈美好的情绪，这强烈的幸福感简直就是世间最烈的酒，他只浅尝一口，便已头晕目眩，几乎快要站不稳。
　　可他满心欢喜之余，却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他前世对衡之不够好，还留下他一人……
　　衡之他明明都记得，为何还会喜欢这样的他？
　　他这样想，便也这样问了出来：“衡之，师尊自知平日里有些……冷漠，你…你为何会……”剩下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脸颊已是一片绯红。
　　“哼！”莫衡之将他搂紧，低声轻笑着：“原来师尊自己也知道你冷漠啊。”
　　白霜离小声道：“……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莫衡之垂眸看向白霜离，他的目光是极致的温柔。
　　“师尊，弟子自从来到这青莲峰上起，便一直都看着师尊，只看着师尊，师尊又如此好看，看得久了，弟子便再也挪不开眼了，至于师尊的冷漠……”
　　他伸手理了理白霜离额间的发丝，柔声道：“弟子其实一直都明白的，师尊对弟子，是与旁人不同的，师尊修的无情道，您给弟子的冷漠，已经是您能给的最大程度的温柔了，所以，弟子很知足了。”
　　说到这里，莫衡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白霜离，道：“师尊，说起来，你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你的道没出问题吗？”
　　“……”白霜离还没听够他的表白，话题怎么就突然跳到他的道上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衡之的想法一向跳脱，毕竟也是在关心他，他回答道：“你放心，为师的道没有任何问题。”
　　他虽有些羞赧，但还是想要衡之明白他的感情，便红着脸轻声说道：“事实上，为师也是昨晚才明白，原来无情道并非完全的绝情绝爱，反而需要一情立道心，如此方能成就大道之圆满，故而…故而为师心中有你，便是道心圆满了。”
　　白霜离说出这番话后，心中无比期待莫衡之的反应，他原本以为莫衡之会高兴，会开心，可他没想到，他说出这番话后，莫衡之却彻底愣住了，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去。
　　白霜离不知他为何如此反应，忐忑道：“衡之，你怎么了？你…你不高兴？”
　　“啊…没有……”莫衡之还是愣愣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白霜离见他情绪不对，立即细细回想自己方才所言……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糟了！他说错话了！
　　果然，莫衡之环着他的手也松开了些力气，只无力地搭在他的腰上，他两眼无神地说：“师尊，如此说来，你若要得道飞升，心中必须得有情……对吗？”
　　“衡之……我……”怎么办？白霜离慌乱不已。
　　他明白莫衡之定然是误会他了，可他前世飞升的确是事实……
　　他此刻只能懊恼自己思虑不够周全，不怪衡之误会，只怪他自己，只想着让衡之知晓他的心意，便忘了他和衡之之间，还隔着一个他们都无法释怀的前世。
　　说到底，这也是他前世种下的因，如今便是他自尝恶果的时候了。
　　莫衡之还在等他的回答，他此时眼中已没了温柔，语气显得有些凉薄：“师尊，你说啊，是不是你要飞升，就必须得心中有情？你说啊！”
　　这还是莫衡之头一回同他如此大声说话，明明前一刻，他二人还在互通心意，他以为，他们会好好的在一起……
　　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白霜离颓然低下了头，莫衡之的问题，他无法回答，前世之事，有许多事他不能说，可他不解释，便无法自圆其说，他不想再撒谎欺骗衡之，便也只能沉默。
　　察觉到莫衡之放在他腰间的手松开了，他心口传来一阵刺痛，他想要挽留，可他不敢。
　　他知道，这一场表白，被他毁了。
　　衡之他……
　　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白霜离惨然一笑，他自是知晓答案。
　　他是自小看着莫衡之长大的，自然知道莫衡之心中对心爱之物有着极强的占有欲，若是他心爱之物，被别人沾染了，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弃之。
　　如今他，也会被丢弃了吧……
　　白霜离心中一片荒凉，眼中也是一片空无。
　　他静静地望着莫衡之，忍着撕心裂肺之痛，等待着他的宣判。
　　而莫衡之此时心中也是大起大落，脑海一片混乱。
　　他前一刻还在为师尊心中有他感到欢喜，下一刻，他却猛然意识到，按他所说，他的师尊，在前世之时……心中也有心上人。
　　他不是没想过，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他，毕竟在他的记忆中，没见过师尊对谁有过特别的情绪。
　　可一想到，他前世寿数将尽，就连幼宁都会为他出生入死，用命去换他一丝生机，可他的师尊却对此无动于衷，还直接扔下他飞升了……
　　师尊对他毫无眷恋，又岂会心系于他！他彻底否决了这种可能。
　　如此说来，他前世一世的求而不得，并非只是因为师尊的无情道，他以为谁也捂不热的师尊，其实一颗心早就交给了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出声，只是却是笑中带泪。
　　前世种种再度涌上心头，只不过，在知晓了真相之后，他才明白，他前世为师尊找的那些借口，他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是…一场笑话……
　　原来师尊他不是无心无情，他有情，只是不是对他，他的师尊，爱上过别人……
　　在他为求而不得而痛不欲生之时，他的师尊却在爱着别人！
　　这多可笑啊，如此说来，他今生能令师尊动情，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师尊他早晚会动情，他不过是因为近水楼台，抢占了先机，抢了别人的东西罢了。
　　他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地想，别人的东西……他才不稀罕呢……
　　他虽这样想着，心口却传来如刀割般的疼痛，这显然是他的心在提醒他，他无法如此云淡风轻地放弃师尊。
　　他前世今生心中都满满的装着师尊，若要放弃，便只能将他一颗心都挖出来，那他还能活吗？
　　他恍恍惚惚地后退了好几步，后腰直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好几本古籍被晃落，砸在了他的身上，可他也浑然不在意。
　　白霜离见状很是心疼，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抚莫衡之，他愿意做任何事来让衡之好受一些，只要衡之开口。
　　可他知道，也许，他的衡之，不会再想要他了。
　　他只能无力地哀求：“衡之……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他想要上前去扶莫衡之，却被莫衡之大声喝退：“你别过来！”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再靠近。
　　莫衡之看到他师尊一脸受伤的表情，心里其实也很不好受，他知道师尊有爱别人的自由，他明白他的师尊其实并不欠他，他没有任何责怪他师尊的道理。
　　是啊，谁说他爱师尊，师尊就得爱他呢……
　　莫衡之企图安抚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因为前世之事，而放弃今生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感情。
　　可他看着眼前的师尊，心中却升起了抵触之心，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服自己，管他什么大道理，他就是接受不了，他的师尊心中有过别人，哪怕是上一世之事，他也还是无法释怀…
　　下一刻，白霜离就被莫衡之送出了秘境，而莫衡之没有出来。
　　白霜离再也撑不住，颓然倒地，一滴泪水自他脸颊滑落，在地上绽开了一朵水花。
　　他两眼茫然地看着地上的水花，不由地回想起他曾经不过是红了眼眶，他的衡之便会惊慌失措，心疼不已，如今，他终于尝到了眼泪的苦涩，可惜，再没人为他温柔擦拭了。

第91章 三个问题
　　白霜离在原地等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莫衡之才再度出现。
　　莫衡之见他还在原地，他稍微愣了愣，随即便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白霜离一把抓住他的手，颤声道：“衡之，你要去哪儿？”
　　莫衡之冷冷地道：“师尊，弟子回自己房间去。”
　　“可你不是…可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师尊都陪着你睡吗？”他说得小心翼翼，抓着莫衡之的手却攥得很紧。
　　莫衡之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话。
　　“师尊，方才弟子无故生气，您却好似知道缘由，是吗？”
　　“衡之，我……”白霜离的手蓦然松了，他明白莫衡之的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了，衡之他知道了……
　　白霜离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怎么办？矢口否认吗？
　　白霜离慌了神，可否认有用吗？他方才的表现破绽太明显，衡之他在秘境想了这么久，肯定是将他的所有破绽都看得明明白白，这才敢出来与他对峙的。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漠……
　　他明白，他已无力回天。
　　白霜离的沉默显然就是回答，莫衡之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师尊他，原来也是有前世记忆的。
　　这么说来，师尊今生的种种不对劲就都解释得通了。
　　他背对着白霜离，语气一如重生之初那般冷漠疏远：“师尊，弟子有三个问题想要问您，还望您能为弟子解惑。”
　　白霜离已然认命了，他颓丧地说：“……你问吧。”
　　“第一，那个人是谁？”
　　这第一个问题，就把白霜离难住了，他不能也不愿平白编造一个人出来，却也不能否认那个人的存在，否则，他的飞升会惹来衡之怀疑，他只能无力地说：“衡之，抱歉，这个问题，师尊不能回答你。”
　　“呵……好。”莫衡之的脸色瞬间苍白，但他没有展露出丝毫脆弱，身影依旧挺拔，他继续道：“那第二个问题：师尊是如何打开升仙之门的？”
　　这个问题，又是一个关键问题，他也不能回答。
　　“抱歉，衡之，师尊…有苦衷，这个不能告诉你……”
　　“苦衷么？那行。”莫衡之掩藏在长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成拳，他强忍着心中汹涌的情绪，咬牙道：“师尊，三个问题，您有两个都无法回答，那下一个问题，您总该回答弟子了吧？”
　　“好…你说。”
　　莫衡之转过身来，目光与白霜离对上，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
　　“师尊，弟子的重生，是否与你有关？”
　　莫衡之目光直直地看着白霜离，此时他心中尚有一丝希望，如果师尊前世丢下他是有苦衷的话，那他还能说服自己，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白霜离无法再逃避，他知道，今日，他必须要给衡之一个回答。
　　他看了莫衡之片刻，而后露出了一个惨白无比的笑容：“与我……无关……”
　　“呵…好…多谢师尊……为弟子解惑。”莫衡之埋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他便能彻底说服自己了。
　　再抬头时，他的目光已是一片漠然：“师尊，天色已晚，弟子告退。”莫衡之转过身就要走。
　　“衡之！你别走！”白霜离连忙抓住他的手，他的眼眶再度红了起来。
　　莫衡之的背影太过决绝，太过冷漠，看得他心慌不已，他知道今日他让莫衡之走了的话，日后，他就再也找不回他的衡之了。
　　“衡之，从前之事……是师尊对不起你，师尊知道错了，这一世，我们只当是全新一世，好不好？”
　　他试探着靠近莫衡之，见他没有躲开，便将脸小心翼翼的贴在他的后背上，他心中仍存有一丝希冀。
　　“衡之，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莫衡之冷笑了一声：“哦？那师尊前世那个心上人呢？”
　　“……”白霜离心中一痛，却也只能强自忍耐，他颤声道：“师尊不要别人，只要衡之，好不好？”
　　“弟子觉得……”白霜离一颗心高高悬起。
　　下一刻，他便被莫衡之推开了。
　　“不好。”莫衡之回头冷冷地看着他，“师尊想必对弟子的性子也是了解的，我的心爱之物，不喜欢别人碰，否则，我宁愿不要了！”
　　莫衡之的冷漠深深的刺痛了白霜离的心，可他仍不敢放手，也无法放手，衡之是他的道心所在，是他天地间唯一在乎的人，他不能，再失去他了。
　　可他似乎已经失去了……
　　这双灿若星河的眼，前世今生都紧跟着他，可此刻，他好像再也无法从那双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了，他彻底慌了。
　　他慌乱解释道：“衡之，不是这样的！师尊没有被别人碰过！真的！你相信我！”
　　“那又如何？”莫衡之依旧冷漠。
　　白霜离红着眼哀求道：“衡之，别这样对师尊好不好……你不是说过，会和师尊相伴一生的吗？师尊心中有你，你也…你心中也有师尊的，对不对？”
　　白霜离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眼睛，鼻子都哭得通红，他却还是固执地抓着莫衡之的手不肯放开，只用那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看上去脆弱极了。
　　莫衡之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他不可否认，他还是难以抑制地心疼了。
　　他的手甚至差一点就违背他的意愿，想要去为师尊拭掉眼角的泪水，可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他爱师尊又如何，他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师尊，他也无法接受那个抛弃过他的师尊。
　　他的心很痛，就该让师尊同他一样痛，这样才公平。
　　他用力地扯开白霜离的手，语气愈发冰冷：“师尊，你心里不是也有过别人吗？如今不也移情别恋了？你最当知晓，感情这个东西，是轻易可抛的，对吗？”
　　“不！不是的……衡之，我求你了，别这样说，别这样对我……”白霜离痛苦地摇着头，他不肯接受现实，衡之不要他了，他是认真的……
　　这一世，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若他不曾知晓衡之心中也有他，若他不曾体会过被衡之捧在手心里爱着的滋味，那他也许还能说服自己放手。
　　可衡之爱他，他也爱衡之，他们是两情相悦，所以，他们没理由错过。
　　衡之现在怨恨他，他便让衡之把气撒出来就好了，只要他以后尽力去弥补，他相信总有一天，衡之会原谅他的。
　　在衡之没有原谅他之前，他愿意用尽一切去挽留……

第92章 衡之，抱紧我
　　“衡之，你要怎样才肯原谅师尊？只要你说出来，任何事，师尊都可以做到，衡之，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你知道的，对不对？只要你别放弃，师尊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白霜离为了留下莫衡之，已经卑微到了极致，莫衡之不忍看他高傲的师尊折下傲骨，他偏过头去，眼里满是悲哀。
　　“师尊，您这样又是何苦？您既然能放弃弟子一次，如今再放弃一次又有何难？”
　　白霜离察觉到他的松动，立马道：“衡之，师尊愿意！只要你能回到从前那般，师尊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说出来，任何事师尊都愿意做!”
　　“任何事都愿意做？”莫衡之似乎有些动摇。
　　见状，白霜离连连点头：“对，只要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师尊一定都听你的，你说，你要师尊怎么做？”
　　莫衡之嘴角勾了勾，眼神却依旧冰冷：“既然如此，师尊就告诉我，前世让你动心的人，是谁？”
　　闻言，白霜离心中的希望瞬间落空，果然，这个问题无法轻易揭过么。
　　“……衡之，那都过去了，你能不能，别再问了？”
　　“怎么，师尊不是才说什么都愿意做吗？我只是让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你都不愿意？”
　　莫衡之眯了眯眼睛，出口之言已是毫不留情：“师尊既然如此维护他，又何必再同弟子这般惺惺作态，莫非师尊还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衡之！”白霜离受不了他这样诋毁他的感情，他大声打断他的话，眼中满是哀伤：“衡之，你我都经历了两世人生，上一世，我们错过了，这一世我们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我知晓，你心中有气，师尊可以任你处罚，你要做什么师尊都由着你来，可你若是…也体谅我们这份感情得来不易，就别再说这些伤人之言，好吗？”
　　听了他的话，莫衡之也很心痛，他何尝不知晓这份感情来得有多不容易，他说放手的时候心也一直在滴血。
　　可是，他们之间有着跨不去的坎儿，师尊又什么都不愿意说，事到如今，他还处处隐瞒，他又如何能够说服自己继续去爱他……
　　他木然地道：“师尊，可我想不到该怎么办？”
　　他往前一步，逼近白霜离，用十分冰冷的口吻说着：“我想不到要怎么样才能忘记被您一声不吭地抛下，然后在凡间孤独死去的绝望。”
　　他凑到白霜离耳边冰冷地低语：“师尊，您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不…不要！”白霜离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并开始疯狂地摇头，看上去似乎极为抗拒他的话。
　　他这反应让莫衡之觉得有些不对，师尊他，怎么如同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一般。
　　这不应该啊，他死的时候，师尊早已飞升了，修士飞升之后，此方天地便不能再轻易回得来了，故而，师尊应当不知晓后事才对。
　　可他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莫衡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暗自观察起白霜离的反应来。
　　白霜离被他的话勾起了此生最痛苦的回忆，而他的质问更是他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片火海，和火海中……已没了气息的衡之……
　　他的衡之，死过一次，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都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白霜离又悔又痛，一时心哀至极，竟吐出了一口心头血。
　　这心头血吐出来，可与平日里吐的血不同，心头血对修士而言极为宝贵，损上一滴，便要耗费无数精力才能滋养回来，更何况，白霜离吐出的还是一大口。
　　这一口血，就让白霜离脸色瞬间惨白如雪，而那片鲜艳的红，在这片惨白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凄烈。
　　莫衡之在见到那一大口心头血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冷漠哪里还维持得住，冷漠散去，就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措。
　　看着白霜离轰然倒下，他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这一刻，他什么怨什么恨也都顾不上了，眼里只有那一片刺眼的红。
　　“师尊！”他一把揽住白霜离，同时将他吐出的心头血全部收集起来，下一刻，两人就出现在了御雷殿中。
　　莫衡之横抱着白霜离，脚步慌乱地去拿了御雷殿中存放着的极品丹药。
　　他倒出一粒极品回春丹喂到白霜离嘴边，他声音虽然还是有些低沉，可细细听来，却能听出一丝颤抖：“师尊，快吃丹药。”
　　白霜离配合地张嘴吃下，极品丹药效果果然非同一般，白霜离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哪怕是极品丹药，也无法快速恢复损失心头血带来的亏损，故而，白霜离此刻气息依旧十分微弱。
　　莫衡之何曾见过如此虚弱的师尊，他心疼得不行，却又不甘心表现出来。
　　他心中仍有无法释怀之事，他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因为心疼师尊，就又再度陷进去。
　　白霜离此时虽然极度虚弱，可他却也如愿再度看到衡之对他的在乎，哪怕他的衡之极力掩饰，但他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的紧张。
　　而且，他还能被衡之揽入怀中，他只觉得这一口血吐得非常值得。
　　故而，在莫衡之万分紧张之时，他竟然还轻松地笑出了声来。
　　莫衡之正在将他的心头血装入一个玉瓶中，见他还笑得出来，他眉头直皱：“师尊，您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白霜离闻言又是一笑，他抬起手，将手掌贴在了莫衡之的脸上，莫衡之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见状，他便笑得更加开怀。
　　“衡之，还是你的怀中最暖，师尊现在好冷，衡之，你再抱紧一点，好不好？”白霜离忽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
　　莫衡之垂眸看着他，却并未如他所言收紧怀抱，他开口问道：“师尊，若非心哀至极，你绝不可能吐出这么多心头血，你告诉我，你方才为何反应会这么大？”
　　白霜离闻言又沉默了起来，显然是不肯说了。
　　莫衡之却十分在意他的反应，他直觉师尊还有很多事瞒着他，他实在是不明白，师尊分明也如此在意他，为了与他和好都如此放低自己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告诉他实情呢？

第93章 至少他还活着
　　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可什么样的隐情值得师尊都吐了这么多心头血了，却还是三缄其口？
　　莫衡之心里其实也能感受到师尊对他的在意的，那么，师尊如此费心尽力想要隐藏的真相，会不会是，同他有关？
　　可师尊前世的心上人呢？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甚至万分期望师尊说那人是他，可师尊没有这样说……
　　师尊宁愿那般卑微，都不愿意撒谎，可见，那人真的不是他。
　　想到此处，莫衡之的心又再度冷了下来。
　　他明白，只要有这个人横在他们中间，他与师尊之间根本走不下去……
　　明明是这样想着，可他抱着白霜离的手却越发用力，待他察觉到后，他又猛地收回了力气。
　　白霜离到底是吐了这么大口心头血，能强撑片刻已经很勉强了，如今，他在莫衡之的怀中，本就心安无比，而且也贪恋无比，故而，他便放纵自己晕了过去。
　　他晕了过去，莫衡之再冷着脸也没人看，他只能无奈地将白霜离抱到他专门用来休息的房间中。
　　他将白霜离轻轻地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损失了太多的心头血，白霜离这前所未有的虚弱模样看得莫衡之心中一抽一抽的。
　　师尊如今损耗过多，需要大量灵力恢复，虽然这御雷殿中灵气已然十分浓郁了，但莫衡之觉得还不够。
　　他想起自己先前在一本阵法古籍上看到的聚灵阵法，便决定在这个房间中摆上一个。
　　当然摆这阵法也不全是为了师尊，他日后也是可以在此处修炼的。
　　他如此宽慰过自己后，便去拿了一堆极品灵石，按照书上所说，在房间鼓捣起阵法来。
　　莫衡之打架还行，摆阵这种精细活儿他还是头一回做，他从前用的也都是现成的阵法图，如今头一回练手，用的材料便是极品灵石，他摆放的时候格外的小心谨慎。
　　他依瓢画葫芦，这个聚灵阵竟也渐渐成了形，他顿时信心大增，看来摆个阵好像也没他想象中难！
　　莫衡之将最后一块灵石摆好后，整个房间的灵气猛然暴增，舒服得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他体内的小周天也快速运转起来……
　　他闭上眼，默默感受了片刻，嗯，以极品灵石布阵，效果果然是非同凡响。
　　他不由地望向了仍在昏迷中的白霜离，即便是在昏迷之中，白霜离的法体也感知到了灵气的增加，并也自主开始吸纳灵气。
　　见此，莫衡之也安心了些。
　　他走到白霜离身边，却刻意不靠得太近，如此可怜模样的师尊，他怕自己靠近了，就会忍不住要将他抱进怀里……
　　哪怕这是他心之所向，他也不想如此。
　　……
　　也不知师尊何时能醒过来。
　　罢了，左右师尊恢复需要时间，他如今也做不了什么。
　　莫衡之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白霜离身上挪开，他干脆盘起腿，闭上眼，开始修炼起《噬天决》的心法。
　　风行察觉到了这个房间中有浓郁的灵气，它也被吸引了过来，见莫衡之在修炼，它小心翼翼地飘到了墙角，一点儿声响都没发出来，生怕莫衡之会赶它出去。
　　莫衡之察觉到它进来，只虚虚看了它一眼，也没说什么。
　　风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很是失落。
　　这个主人……其实以前也挺好的，至少不像它听说的其他主人那样，把器灵单纯视作奴仆，也没有强迫它做不愿意做的事。
　　主人以前也总会对它笑的，可现在他却看都不肯多看它一眼了。
　　风行觉得很难过，它回想起那日莫衡之生气之前，他们所说的话题是关于雷兽。
　　所以，主人是因为怪它隐瞒了雷兽之事，所以才生气了吗？
　　风行终于开始反思自己，它不想主人一直这样不理它，它想要主人再像从前那样对他笑，会摸摸它的脑袋，会把它捧在手心里……
　　是不是，只要它解决了雷兽的问题，主人就不会再生它的气了？
　　风行偷偷看了莫衡之一眼，它心中有了主意，便悄悄飘走了。
　　莫衡之修炼得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到风行的动静，他此刻已全然沉浸在这《噬天决》的奥妙之中。
　　他先前光看还不觉得，如今正式修炼过后，他才方知，何为天级功法！
　　若说他先前尚有一丝存疑，担心这功法是否真的如同凔绝前辈所言，能够捕获道天道显影这样玄之又玄的存在。
　　可他在习了心法之后，虽然感觉很淡，但他竟当真隐隐感知到了一丝冥冥中无比威严，又无比缥缈的存在！
　　这还只是他刚刚开始修炼的效果！若他继续往后，说不定还真能感受到天道残意，甚至是沟通天地！
　　如此精妙功法在手，又有哪个修士能不为之激动呢！
　　莫衡之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便又继续修炼了起来，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学到后面是何效果！
　　就在他入定后不久，白霜离便睁开了眼。
　　察觉到他不在莫衡之的怀中之时，白霜离心中一阵失落，他支起身子，这才看见莫衡之就守在他的床边修炼。
　　再一感知，他发现这个房间内的灵气显然浓郁得不像话，他环视一圈，果然发现了一个聚灵阵法。
　　以极品灵石为阵，也难怪灵气会如此浓郁，这天下间，恐怕也只有衡之能有这样的手笔了。
　　衡之他，是为了他而设下的阵法吗？
　　白霜离稍一感知，他体内如今尚有亏空，但好在有大量的灵气补给，倒也恢复得比意料中快一些。
　　想到先前他吐血后，莫衡之吓坏了的模样，又见莫衡之专门为他设下的聚灵阵法，白霜离心中稍微宽慰了些许，至少他的衡之不是真的对他毫不在乎了。
　　他轻声走到莫衡之身边，也在他身旁盘腿坐下，但他没有修炼，他毕竟是元婴修士，若是修炼起来，汲取的灵气可是相当庞大的量，他怕到时候会影响到莫衡之的修炼，故而，他只是坐在他身边，支着手默默地看着莫衡之而已。
　　莫衡之在专心修炼，脸上自是没什么表情，白霜离静静看着他的眉眼，脑海中却回想起莫衡之对他横眉冷对的模样，说实话，那样的莫衡之让他很不习惯，也很……害怕……
　　他这些日子同莫衡之有过太多甜蜜幸福的时刻，哪怕那时他们二人还未明白对方的心意，但那时他们相处的每一刻都是十分快乐的。
　　忆及从前的美好时光，白霜离心口再度传来熟悉的刺痛感，他的手虚虚地伸向莫衡之，却在离他半寸之处顿住。
　　他明白，莫衡之这一次肯定无法再轻易接受他，故而，那样快乐的时光，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很知足了，至少，衡之他还是关心自己的，而且，衡之他还好好的活着，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这对他而言，便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收回了手，紧紧握住颈间的吊坠，眼中既是伤感，又是满足。

第94章 一个吻引发的惨案
　　莫衡之将《噬天决》的心法熟记后便停了下来，再往后，便需要通过实战来获取天道显影了。
　　他一睁眼，便与白霜离直勾勾的目光对上了。
　　白霜离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睁眼，他一时错愕后，便不知所措地望着莫衡之，眼睛瞪得圆圆的，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般，似乎是生怕他要对他做些什么似的。
　　莫衡之看着这样楚楚可怜的师尊，心中着实心疼得厉害，他高高在上的师尊何时需要看人眼色了！哪怕是看他的眼色，也令他难受不已。
　　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琉璃眼中少了霜花冰雪，却多了情思哀愁，这一切，若是为他，那另外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是想不通，既然师尊他爱上了别人，又为何会再爱上自己？师尊他不该是这样多情之人才对，可他偏偏又不否认……
　　师尊他如今只时时刻刻与自己在一处，莫非是彻底放下了那人？
　　莫衡之一睁眼就开始胡思乱想。
　　他悲哀地意识到，他一番思来想去，其实无非就是想要找一些蛛丝马迹，证明他的师尊心中没有过别人罢了。
　　他知道，比起师尊抛弃他飞升这件事，师尊爱上过别人才是他最最无法接受和释怀的。
　　他蓦然开口问道：“师尊，你前世，真的爱上过别人吗？”
　　白霜离没想到他一张口就又是问这个问题，他明白这定然就是莫衡之心中无论如何都跨不过的坎儿了。
　　他不能否认这个人的存在，否则衡之那么聪明，说不定就会猜到更多……
　　他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一再向莫衡之示弱，祈求他别再问前世之事。
　　“衡之，前世已矣，你能不能…别再去想了？今生师尊心中只有你，师尊也发誓再不会丢下你，你…你能不能……”
　　“不能，师尊，你若不告诉我你隐瞒之事，我们便回不到从前。”莫衡之态度依旧冷漠，只是心中却愈发怀疑。
　　师尊从没亲口承认过他真的爱上过别人，却又不否认，他态度如此逃避，其中定有原因！
　　师尊他，定然想瞒着他什么事，而那件事，很有可能就与他有关……
　　他忍不住怀疑，他的重生，真的与师尊无关吗？
　　他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虽然他非常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前世的所有谜团，可他知道，师尊宁愿他怨恨他都不肯开口，那他定是无论如何都问不出些什么了。
　　既然如此，他便自己查，这一世纵然已经与前世有了许多不同，但他相信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能够帮他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虽然师尊否认了，但他直觉一切真相都与他的重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看来，他的重生之谜，也必须得解开才行。
　　在他查明真相之前……他与师尊，便也只能如此了。
　　他冷着脸起身，看样子似乎是想离开这个房间。
　　白霜离垂下眼眸，偷偷地咬了咬唇，他简单地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便鼓起了勇气，准备做一些他从未做过的事。
　　衡之已经不想要他了，他必须得更加主动才行！
　　他骤然起身，一把将莫衡之拉过来，下一刻，他就闭上眼，猛地往莫衡之嘴上撞去。
　　他原本，只是想给莫衡之一个吻而已，他想让莫衡之感受到他的真心。
　　可惜他错估了自己……
　　他生平头一回亲人，甚至说他所有与人亲密接触的经验都来自莫衡之。
　　而与亲吻相关唯一的经验，也不过就是梦中小衡之给他的那两个吻罢了，故而他其实根本就不会……
　　但他很想表现好，他很想给莫衡之带来他梦中那种酥酥麻麻又很幸福的感受。
　　他心中太过紧张，又怕莫衡之察觉他的意图后会推开他，便用了些力气。
　　毕竟是头一回，这力度他不会把握，只听“咚”的一记碰撞之声后，再接着就是莫衡之“唔”的一声痛呼，随即莫衡之就捂着嘴痛苦地蹲下了身，丝丝血迹自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元婴修士的法体撞上筑基修士的法体，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白霜离没有一丝痛感，可莫衡之的门牙都噙满了血……
　　白霜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大惊失色：“衡之！对不起，师尊不是故意的，你…你痛不痛？”
　　白霜离觉得自己太丢脸了，连亲人都不会，还把衡之给弄伤了……
　　他羞耻得无地自容，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他问完后也不敢看莫衡之的表情，只敢低着头，看着地面，只是那耳根子却越来越烫，似乎都快要着起来了！
　　而莫衡之捂着嘴，看见他师尊恨不得要把头埋进地里去，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师尊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难道是想要亲他吗？
　　就他这一嘴的血，师尊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报复他吗？
　　“嘶”，他没忍住发出了声儿。
　　他的嘴皮也破了，到底是元婴修士撞的，真的很疼！
　　他张开嘴，给自己喂了颗上品回春丹，再用舌头抵了抵门牙后，心中猛然松了口气。
　　还好，牙没碎，否则，他恐怕会是修真界第一个被人亲掉门牙的修士了……
　　听到他传来的动静，白霜离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这是把衡之撞得多严重啊，都需要吃丹药了……
　　他忍不住抬头快速地看了莫衡之一眼，见他似乎没什么大事后，又快速地将头低下。
　　他方才那一吻，将他今日所有的勇气和脸皮都用光了，今日还是就到这里，明日再继续想办法让衡之感受他的真心吧……
　　他那偷偷摸摸的举动，和垂头丧气的模样，简直刷新了莫衡之对他的认知，莫衡之差一点就绷不住脸上的冷漠。
　　满脸通红的师尊实在是太可爱了，他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忍住不将这样的师尊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可惜，他忘了他修的是逍遥道，他今日一再压抑本心，违背他想要抱紧他师尊的意愿，关键是他想要拥抱师尊的意愿太强烈了，他竟还想压抑无视，于是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出，他的道心终究是反噬了。
　　“衡之！怎么会这样？”白霜离闻声抬头，就见他吐了一大口血。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一个吻，竟然还给莫衡之造成了内伤！
　　这下不用说莫衡之了，就是他自己也对亲吻留下了阴影，他暗自决定，以后他再也不亲衡之了！

第95章 他已划清界限
　　莫衡之没想到他心中对师尊的渴望竟然已经到了动摇道心的地步了。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他就要这样将一切揭过，装作无事发生吗？
　　白霜离懊悔不已，他扶起莫衡之，一脸的心疼：“衡之，你怎么样？都是师尊不知轻重，师尊只是想…想亲你一下，我没想要伤害你，你要不要用金风玉露治一下内伤？”
　　见他奉上了宗门疗伤圣药，莫衡之连忙摆手推拒：“师尊，大可不必！弟子已经吃了丹药了。”
　　莫衡之心中也是尴尬不已，不过他宁愿师尊误会他是被他一个亲吻撞出内伤，也不肯让师尊知晓，他是因为道心动摇。
　　他还没有查清楚师尊心中到底有没有过别人，他是绝不会轻易原谅师尊的！
　　至于师尊方才主动亲他一事……
　　虽然他心中是有那么一丝激动，一点点开心，但就这种程度就想要他忘掉过去的一切，绝不可能！
　　不过是一个亲吻而已，还如此惨烈，他还是只当没发生过吧。
　　他将嘴角的血擦干净后便推开了白霜离的手，语气冷冷地说：“师尊，您如今身子亏损严重，此处灵气浓郁，您可在此处多休养一会儿，弟子就先出去了。”
　　他说完便朝门外大步走去。
　　“衡之！”白霜离叫住他。
　　莫衡之的脚步顿住，却并未回头：“师尊还有何事？”
　　“衡之……”白霜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要留师尊一个人在此处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勾得莫衡之心头一颤，可莫衡之还是强行硬下心来，说：“师尊，此处并无危险，您可安心留下。”
　　“为师不是这个意思……”
　　白霜离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股化神期的威压，白霜离还好，莫衡之当场就被这威压又压出一口鲜血……
　　“衡之！”白霜离连忙冲到他身边，他将他护在身后，凝眉望向门外：“怎么会有化神期妖兽！”
　　他忆起莫衡之先前的不对劲，瞬间了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衡之对门外如此回避！
　　他回过头，垂眸看向莫衡之：“衡之，这就是你先前隐瞒为师之事？”
　　莫衡之闷不吭声。
　　白霜离心中却是一阵后怕，今日若不是他在，衡之一人独自面对化神妖兽，他该有多害怕！
　　他气恼莫衡之对他的隐瞒：“事关化神期妖兽，如此危险之事，你也敢隐瞒为师？”
　　白霜离到底是他师尊，此时语气也不免严厉了起来。
　　莫衡之却是轻哼一声：“怎么，就许师尊隐瞒我，我却必须要事事都告知师尊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衡之！你生气归生气，不要再胡闹！”白霜离皱着眉头看向他，语气愈发严肃：“化神妖兽你根本无法抵挡，它动一个脚趾头就能让你丧命，这般危险之事，你不该瞒着为师！”
　　莫衡之不服气地顶嘴：“就算告诉师尊又能如何？师尊如今也不过才元婴罢了，您不也打不过它吗？”
　　“你！”白霜离气得不轻，可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难过。
　　如此巨大的威胁就在门口，衡之他如此胆小，不可能不害怕，但他竟然对他绝口不提此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他吗……
　　此时门外的妖兽发出一声长鸣，白霜离唤出长相思，他背对着莫衡之，冷冷留下一句：“你就待在此处不许出来，你放心…师尊定会护住你！”
　　“别……！”莫衡之话还没说出口，白霜离就从原地消失了。
　　“师尊！你回来！你打不过它！”莫衡之吓坏了，那可是化神期妖兽！师尊如今哪怕是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不可能打得过它！
　　他脚步发软，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生怕他去晚了就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幸好，他追上去只看到白霜离立在雷灵池前，那雷兽许是刚醒，还尚在朦胧之时，它并未现身。
　　莫衡之长长地吐了口气，幸好……师尊没事……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白霜离拉住：“师尊，您不是它的对手，我们先出去！”
　　“不可！”白霜离甩开他的手，生怕他又直接将自己送出去了，他道：“衡之，这妖兽的存在对你而言始终是个隐患，这秘境于你有大用，为师不能让他成为你的威胁，你先出去，师尊自会将你处理了它！”说完，他竟是想要跳进那雷灵池中。
　　“师尊，你别冲动！”莫衡之一把将白霜离拦腰抱住。
　　白霜离连忙想要扒开他的手，但他又怕他动作太大，又弄伤莫衡之，便只敢轻微地挣扎：“衡之，你放开为师，趁那妖兽还未现身，为师先下手为强，晚了就来不及了！”
　　莫衡之懒得跟他说，直接一把将他扛在肩上，下一刻，两人就离开了秘境。
　　“衡之！你怎么如此不听话！”白霜离很生气，他们这一次失了先机，下次再去秘境的话就随时都会面临那妖兽的威胁了。
　　他很少对莫衡之生气，如此大声吼他更是稀事。
　　莫衡之也很生气，师尊方才竟然想要跳进雷灵池，先不说那是一池子口水，就说师尊本身是冰灵根，那雷灵池即便是他也不敢沾染，师尊竟然丝毫不管不顾就要往里跳，他才吐了那么大口心头血，这是嫌自己命长吗！
　　不过他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的，说出来，只会让师尊以为他还对他没死心罢了。
　　他沉着脸不说话，直接将肩上的白霜离抛在床上，白霜离又气又急，他连忙起身抓住莫衡之的手:“衡之，你别闹脾气，快送师尊进去，此刻说不定那妖兽还未出来……”
　　“不行！”莫衡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师尊，多谢师尊关心，可这是弟子自己的事，弟子自己会想法子解决，就不劳师尊费心了，师尊如今身体尚未恢复，还是好好休息，弟子也先回去了。”
　　莫衡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次，白霜离没有再开口阻拦。
　　莫衡之的话深深刺痛了白霜离的心，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心爱之人一句疏远的话，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他堂堂元婴修士，竟被这一句话给伤得直不起身子……
　　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身后的桌椅都被撞得东倒西歪。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一些。
　　他不是不知道，他和衡之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只是，他以为只要他用心去弥补，他们早晚有一日会回到从前。
　　可衡之他……
　　他却已经给他们之间划清了界限。
　　他不允许自己插手他的事，哪怕他明知他毫无办法，也不肯，再依赖他……

第96章 共赴一场暖梦
　　莫衡之走后，白霜离独自在原地坐了许久，神情满是落寞。
　　他生平头一回对人动心，却将一切都搞砸了。
　　他心中明白衡之对他的怨怼到底是为了什么。
　　衡之他，自幼便被至亲抛弃，还独自流浪了那么久，那时的衡之还那么小，心中却连一丝幸福都没有尝到过…
　　他知道，幼时的经历让衡之心中一直有着无法愈合的地方，只是他一直小心隐藏罢了。
　　所以，他一直都明白，为何衡之怕孤单，为何独占欲那么强…
　　他一直，没从那场抛弃和流浪中走出来过。
　　可他呢，他挥霍了衡之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再度将他抛弃了…
　　而且他还让衡之误会他爱过别人。
　　衡之心中的两条底线都被他踩中了，他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原谅他了。
　　他从前一直把莫衡之当小孩子看，也是因为他知道，莫衡之的心里一直都充满了不安，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只有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牢牢抓在手中才会觉得安心。
　　说到底，是他没能让衡之安心。
　　前世，方幼宁为莫衡之而死之后，白霜离其实就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莫衡之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他那时尚不懂七情六欲，还不明白缘由，可如今，他却看明白了。
　　衡之他，自那时起，就已经对他失望了吧。
　　因为他的好友为了他豁出了性命，而他这个师尊，却什么也没做，只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死路。
　　他甚至，在衡之陨落时，也不在他的身边。
　　是他让他最怕孤单的衡之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所以，衡之对他失望也是情有可原的。
　　更何况，在衡之心中，他还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离开他的……
　　白霜离虽然被莫衡之的冷漠伤得不轻，可他一点也不怪莫衡之。
　　他本想让他的衡之就待在他的羽翼下不经风雨，可衡之的所有风雨却都是他带来的。
　　虽然衡之他已经长大成人，早已不会因为孤单而偷偷躲起来哭了，可白霜离却永远也忘不了，他初次见到衡之小小地蜷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哭时的那种触动。
　　从那时起，他就下定了决心，要给衡之一世安稳，他再不愿看见衡之难过了。
　　可无论因何缘由，到底是他食言了。
　　从前他无心无情，给了衡之太多冷漠和拒绝，可衡之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他总是笑意盈盈地跟在自己身旁，日复一日，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意。
　　如今……衡之对他失望了，那便换他来吧。
　　换他紧跟在衡之身后，换他日复一日地告诉衡之，他有多需要他……
　　白霜离打定了主意，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缓步来到了莫衡之的房门前。
　　看到这紧闭的房门，他就像是看见了衡之对他紧闭的心门一般。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房门，眼中再度泄出一丝哀伤的神色。
　　可下一刻，他的眼神便坚定了起来，他手上一推，将那紧闭的房门强行打开。
　　而莫衡之自回来后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他担心他师尊会不会又吐血了，他有些后悔他自己方才说的话，现在想来是有些过分了。
　　可他当时也是气昏了头，谁让师尊总想着要去对付雷兽，他也不看看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
　　他当时只是想要师尊放弃这个念头，故而才话重了些。
　　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毕竟师尊如今不比从前了，如今的师尊脆弱娇气得很，说不定……说不定他又哭了呢。
　　一想到师尊可能又在哭，他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他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便干脆起身，打算随便找个借口去看看师尊有没有在哭。
　　谁知他刚起身，就听见门被推开了。
　　这青莲峰上除了他就是念一和师尊，念一绝不会不敲门就进他房间，故而来人只能是他师尊了！
　　莫衡之不知怎的，第一反应是连忙躺回床上装睡。
　　白霜离走进来后，看见的是莫衡之背对着门静静地躺在床上，他愣了愣，小声问道：“衡之，你睡了吗？”
　　莫衡之紧闭着眼，将呼吸调整得更加微弱均匀。
　　他虽装得不错，可惜白霜离推开门前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所以，他知道他在装睡。
　　可他也没有拆穿他，而是自言自语道：“衡之睡着了呢。”
　　说完他就轻轻地来到莫衡之的床边。
　　察觉到他的靠近，莫衡之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尤其是在白霜离立在他床边，静静看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师尊他……这是要干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白霜离要做什么了。
　　他感觉到白霜离在他身后躺下了！
　　他不仅躺下了，他还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
　　他还用手抱着他的腰！
　　师尊他……
　　莫衡之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因为他觉得他的心跳声已经比雷还响，只怕是十里之外都能听见了！
　　怎么办，他到底是继续装睡，还是将师尊推开？
　　可他要是推开了师尊，师尊回去哭了怎么办？
　　……
　　要不……就忍一忍吧，至少师尊就在他旁边的话，他就不用担心他会哭了。
　　莫衡之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装睡了。
　　白霜离察觉到他的纵容之意，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他凑到莫衡之耳边，轻声道：“衡之，师尊心悦于你。”
　　……
　　“噗通噗通……”
　　这下不止十里，恐怕方圆百里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莫衡之忍不住微微动了动，他强忍了一天的想要抱一抱师尊的冲动再也按捺不住了。
　　下一刻，他装作熟睡中翻身，似乎是将白霜离当成抱枕般紧紧搂住。
　　白霜离知道他在装睡，故而他明白，衡之他，这是故意的。
　　他忍不住往莫衡之的怀中再凑近了一些，直到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方才满足。
　　莫衡之还是一副熟睡的样子，没有丝毫反应。
　　白霜离生怕自己会甜蜜得笑出声来，便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莫衡之的胸膛，他脸颊贴着莫衡之的胸口轻轻蹭了蹭，随即终于老实了下来。
　　在他老实下来后，莫衡之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师尊……简直太磨人了！他差点装不下去！
　　不过主动往他怀里钻的师尊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就不信这世间有谁能狠心推开他。
　　至少他做不到。
　　至于他和师尊之间那些过不去的坎儿，这是明日要面对的事，今晚，他只想忘记一切，好好地抱着他的师尊共赴一场暖梦。

第97章 传说中的雷兽
　　莫衡之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怀里抱着他的师尊，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睡着之后，他便再没了压抑，懵懵懂懂中还记得怀中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他的宝贝，一定要牢牢守住，不可以让别人抢走。
　　他睡梦中紧紧地收拢手臂，两腿也把白霜离的长腿给死死扣住，白霜离被他抱得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可他并没有挣扎，相反，莫衡之抱得越紧，他越开心。
　　因为只有这时，他的衡之才会毫不吝啬地表现出对他的在乎。
　　他知道，如此幸福的时刻也只会持续到天明之前罢了。
　　等天亮了，他的衡之就又会藏起所有温柔，只肯给他冷漠了。
　　他无比珍惜地贴着莫衡之的胸口，静静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光，也舍不得睡去。
　　莫衡之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却在半夜被风行在脑海中的叫唤声吵醒。
　　“主人！你快醒醒啊，雷兽都醒来等你大半天了，你再不来它就又要睡了！”
　　“什么雷兽？雷兽是谁？”莫衡之迷迷糊糊地开口。
　　白霜离还以为莫衡之是在跟他说话，抬起头问:“嗯？什么？”
　　莫衡之还未回神，他方才睡得太深，却骤然被吵醒，此刻意识还不清醒，他的脑海中风行还在着急的不断催他：“主人！你快点来啊！我拉不住了，它又要回去睡觉了！”
　　它吵得莫衡之脑瓜子嗡嗡的，白霜离也同时在问他：“衡之，发生什么事了？”
　　莫衡之意识一阵混乱，他费力地睁开眼，见他怀里的是他的宝贝师尊，半梦半醒之间，他只记得他对白霜离的爱，全然忘记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便很自然地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没事，风行叫我，我去去就回啊。”
　　白霜离正被他的亲吻亲得发晕之际，下一刻，莫衡之就消失了。
　　“衡之！回来！”白霜离慌了，秘境里还有一头化神期的妖兽呢，衡之他是不是睡迷糊了忘了这件事！
　　他心急如焚，可却是毫无办法，他明知衡之他很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他说不定一进秘境就会被那妖兽给杀死！可他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等着！
　　白霜离厌恶极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一颗心都被紧紧的揪着，他恨极了那秘境对他的阻拦，让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了解莫衡之的处境。
　　衡之他受伤了吗？他还……活着吗？
　　自莫衡之消失后的每一刻对白霜离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他死死咬着嘴唇，目光发直地盯着莫衡之消失的地方。
　　他周身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气，自床板开始一路蔓延冰封，很快整个房间皆已被厚厚的寒冰冻住。
　　而这寒气还在不断往外蔓延……
　　白霜离越等越是害怕，越是害怕，他越是忍不住回忆起前世他回来时看到的那个场景……
　　他的衡之，绝对不可以再出事了！
　　这个秘境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与衡之隔断开，白霜离已经忍无可忍，尤其是今晚莫衡之更是生死未卜，他此刻说不定就在向他求救，可他却只能空坐着什么也做不了……
　　白霜离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忆起前世偶然得知的契约之一……
　　同心契，受天道制约的道侣契约，这个契约，是无法解除的。
　　他决定了，待莫衡之回来后便要与他定下这契约。
　　结成同心契后，他与衡之，就永远也不会分开了，他也能成为那秘境的半主，再也不会被衡之随意丢下。
　　虽然衡之此时还在生他的气，也许此时的衡之也不一定愿意与他成为道侣，可白霜离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哪怕衡之会恨他，他也必须要这样做！
　　只要衡之这次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那么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莫衡之全然不知他的师尊已经暗自为他定下了终身大事。
　　他迷迷糊糊地进了秘境后，瞬间就被雷兽强大的威压给吓醒了。
　　好在那雷兽见他来后，察觉到他是个非常弱小的修士，便主动将威压给收敛了起来。
　　莫衡之这才得以喘息。
　　风行见他来了，用特别自豪的语气同他说道：“主人，你终于来啦！我帮你把雷兽叫醒了哦！它已经等了你好久啦！”
　　“……”莫衡之总算是明白了这雷兽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醒了，原来是风行干的好事！
　　莫衡之对风行这坑死主人不偿命的行为已经提不起力气生气了。
　　他估计是前世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样的器灵，都是债，他得还……
　　他没有理会一心想要求表扬的风行，而是看向了那个传说中每个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灵兽。
　　在没有见到雷兽之前，莫衡之曾对它有过许多的想象，在他的各种想象中，雷兽无一不是高大凶猛，青面獠牙的凶兽形象。
　　故而当他看清楚眼前这个雷兽的真面目时，他很怀疑，他可能还是没有睡醒。
　　因为自他出现起，雷兽就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莫衡之便好奇地打量起这雷兽来。
　　这个浑身灰蓝的小胖球看起来就跟风行差不多大，都是可以捧在手心里的大小。
　　只见它头上顶着两个花生米大的犄角，也不知这么小的犄角能有什么用，看起来奶乎乎的，怕是一掰就得折了。
　　它额间还有一道流光溢彩的雷电额纹，看起来倒是挺神气的，只是那额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浑圆无比，就对着他懵懂的眨巴个不停，目光如同初生婴儿般单纯无辜，如此一来，那神气也就少了几分。
　　再往下看，它的鼻子也是蓝色的，还湿漉漉的，上面有两个秀气的小孔，呼气的时候一开一合的，看起来还挺有趣的，猫一样小的嘴巴里还往外龇着两颗小尖牙……
　　那么细的牙，也不知能不能咬得动灵果……
　　雷兽在他打量之时，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还用无聊地后腿时不时地挠它小下巴，或是掏掏它的小立耳。
　　莫衡之看得两眼直放光，这小雷兽简直就是长到他的心坎儿上了！太可爱了！
　　仔细一看，它的背上竟然还有一对小翅膀！这小肉翅也是灰蓝灰蓝的，看起来又薄又嫩，一根羽毛也没有。
　　就他目测来看，他很怀疑这小翅膀能不能让这么胖的雷兽飞起来。
　　莫衡之越看越满意，这雷兽如此可爱的外形已经让他放下了大半的警惕。
　　他尝试着往它跟前靠近了一步。

第98章 哄他更重要
　　雷兽见他靠近，掏耳朵的小短腿顿了顿，莫衡之赶紧停下脚步。
　　见他停下，雷兽放下了它的小胖腿，它四掌撑地，摇摇晃晃地朝莫衡之走近。
　　莫衡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雷兽靠近莫衡之后，用它的小鼻子凑近莫衡之的小腿嗅了嗅。
　　莫衡之满脸紧张，他不知道它在嗅什么，难道是在嗅他的肉好不好吃吗？
　　雷兽嗅完后停了下来，随即它仰头“嗷呜”地叫唤了一声。
　　莫衡之偷偷地咽了咽口水，万分紧张地盯着它的动作，这是要做什么？
　　接着，他就见那雷兽直接倒在了他的脚边，肉乎乎的小屁股一翻，直接就将它那圆嘟嘟的小肚皮露了出来。
　　它两只大眼睛滑溜溜地转向莫衡之，显然是一脸期待的模样。
　　这是……让他摸肚皮？
　　莫衡之难以置信地转过头，问风行：“它这是何意？”
　　风行道：“主人，这还不明显吗？它让你给它揉肚子！”
　　还有这等好事？
　　莫衡之两只手忍不住蜷了蜷，既然这雷兽盛情相邀，那他，就不客气了！
　　莫衡之缓缓地弯腰蹲下，察觉到这雷兽确实毫无攻击意图后，他试探性地将一只手伸过去，轻轻地放到了那圆滚滚的小肚皮上……
　　嗯……果然是那种上好兽皮该有的顺滑手感，这小肚皮里也不知装的是什么，跟个小火炉一样暖乎乎的，若是给师尊拿来暖手倒是合适的很……
　　莫衡之前一刻还在美滋滋地这样想，后一刻，他两眼瞬间瞪大。
　　糟了！他方才突然进入秘境，师尊不知雷兽的真实情况，定然是担心坏了!
　　他可千万别再急得吐血了！
　　莫衡之担心得不行，急火忙慌的一把抱起雷兽就出了秘境。
　　风行咋咋呼呼地对着他喊：“诶，主人，你怎么又走了！怎么只带雷兽不带我！”
　　“你自己玩会儿，待会儿我再回来!”
　　下一刻，莫衡之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衡之！”他一出现，白霜离就一把扑了过来。
　　莫衡之将抱着雷兽的那只手拿远了些，另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白霜离。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光看他屁股下这厚厚的一层冰，他就知道师尊他果然是吓坏了，他放眼望去，不止他的房间，他的院外也早已是一片冰天雪地了……
　　他连忙拍了拍白霜离的背，在他耳边不断安抚道：“师尊，弟子没事，别担心，你快把冷气收一收啊……”
　　白霜离却似是听不进去似的，只紧紧地抱着他，莫衡之察觉到他的身体竟在隐隐发抖。
　　看来，师尊他真的很担心……
　　莫衡之将雷兽放在了腿上，他两只手都紧紧地抱住白霜离，一边安抚他，一边同他解释：“师尊，弟子一点事也没有，方才弟子是睡迷糊了，才忘记带师尊进秘境，您别怕，那雷兽不像您想的那样，我把它带出来了，您看看它，它很可爱的！”
　　莫衡之将雷兽举到白霜离面前。
　　雷兽对着白霜离又是一阵闻嗅，不过它对白霜离倒也没什么其他的表示。
　　它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后，在莫衡之的手掌心艰难地转了个身子，将它的身体蜷成一团，不过片刻，它竟就这样开始打起了小呼噜。
　　莫衡之轻笑道：“看吧，它一点也不凶，是不是很可爱？”
　　白霜离没想到令他担心害怕了那么久的化神期妖兽竟是这样的一个小东西。
　　看着雷兽蜷在莫衡之掌心呼呼大睡的模样，他心中的戒备的确是放下了，可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莫衡之之前冒险的行为。
　　他虽还依偎在莫衡之怀中，语气却是史无前例的严厉：“衡之，今日之事，你日后绝不可以再犯！虽然这雷兽确实看起来无害，可在你见到它之前并不知晓它的性格，你如此不计后果地进去与它对上，你可有想过，若是它并非善类，你还有命回来吗！”
　　莫衡之知道师尊说的是对的，说起来他也是被风行坑了，若非它趁他熟睡之时叫他进秘境，他也不会如此思虑不周，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进去与雷兽对上。
　　唉，今日算他运道不错，没想到雷兽会是这样的一只小可爱，他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其实还好，就是着实把他师尊吓得不轻，看看，现在他还没收回他那一身的冷气呢。
　　莫衡之轻轻地把雷兽放进白霜离的怀里，白霜离倒是并未推拒。
　　莫衡之继续把白霜离抱紧，耐心地同他解释：“师尊，弟子知错了，只是弟子是被风行叫进去的，那风行虽然平日里有些不着调，但它毕竟是我的器灵，应当不会害我，既然它敢叫我进去，应当是断定我不会有危险才是，故而弟子也没有多思，弟子下次不会了，您放心。”
　　白霜离闻言对那个器灵的印象更差了，“你那器灵倒是会擅作主张。”
　　“是是是！弟子待会儿就去说它！师尊放心。”莫衡之一边认错，一边心中又是惆怅得紧。
　　他眼下只顾着安慰师尊，这又是抱又是哄的，那哄完之后，他又该如何再继续对师尊冷漠下去呢……
　　他觉得他陷入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境地。
　　可让他不管师尊，不去哄他也不行，一是他怕师尊又难过得吐血，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他自己。
　　二来嘛……
　　莫衡之揉了揉白霜离的肩膀，小声哄道：“师尊，您快收了您的神通吧，您再让冷气这么继续蔓延下去，弟子倒是还能撑一会儿，就是可怜了念一，估计要被您给冻死啦！”
　　白霜离闻言终于笑了一下，他倒是配合地将冷气收了起来。
　　半山腰上，躲在树尖儿上的念一发现这满山的寒冰终于褪去后，差点喜极而泣。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要被冻成冰坨子了！也不知衡之师兄怎么惹仙尊生气了，惹来这么大阵仗！
　　话说，他都这样了，那在山顶上的衡之师兄还活着吗？
　　念一忍不住担心起来。
　　不过，眼下仙尊肯定还很生气，他也没胆子凑上去，他只能可怜兮兮地朝山顶作了个揖：“衡之师兄，仙尊实在是太可怕了，念一有心无力，救不了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第99章 永恒的伴侣
　　见漫山的冰雪消融，莫衡之总算是松了口气，只是他的被褥也变得又潮又湿，恐怕是睡不了了。
　　正好眼下的局面也尴尬得紧，他把白霜离哄好后，也不知该如何继续面对他了。
　　他动作自然地放开环在白霜离腰间的手，对白霜离说：“师尊，您先抱着这雷兽回您房间休息一会儿吧，弟子去秘境里好好收拾一下风行。”
　　说完他就要进御雷殿，却被早有防备的白霜离一把抓住了衣襟。
　　莫衡之措不及防，被他扯得失去了平衡，直接就倒在了白霜离的怀中，雷兽被他压到了，尖着嗓子嚎了一声便又没动静了。
　　莫衡之没想到他师尊会反应如此之快，没能逃掉的他只能摸了摸雷兽的小翅膀化解尴尬：“幸好它是个贪睡的，这样都没醒……”
　　白霜离没有说话，莫衡之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师尊，您拉着我做什么？”
　　白霜离看了他一会儿，似是在积蓄什么勇气似的，接着，他便将手掌放到莫衡之的胸口，对他说：“衡之，你只要进了那秘境中，师尊便无法获知你的状况，方才就连你是否还活着，师尊都无法确定，师尊真的很担心，这样的感受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所以……”
　　他两眼看着莫衡之，语气十分坚决：“衡之，师尊知晓一个古老的契约，定契后，日后无论你身在何处，你若是出事了，师尊都能感知到，我想……”
　　白霜离心知他这算是哄骗了，他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他生怕日后莫衡之得知真相后会怪他，甚至是恨他，因为一旦结此契后，衡之他，再也不可能同别人在一起了……
　　虽然，他本意也是想要断绝这种可能，可这到底是欺骗，他方才做决定时虽然坚决无比，可真到要做的时候，他却又畏畏缩缩了起来。
　　倒是莫衡之在听了这话后，也觉得这个契约不错，如此一来，日后他若是觉得与师尊相处尴尬时便可放心进入秘境，也不用再担心师尊在外面会胡思乱想了。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既然师尊担心，那便用那个契约吧，弟子也觉得可以。”
　　他虽主动提了，可白霜离还是狠不下心来，他犹豫道：“你真的……可以？”
　　“嗯！”莫衡之有些奇怪白霜离的态度，这契约之事不是师尊自己主动提的吗？怎么他看起来又不是很愿意似的。
　　“师尊，怎么了？那个契约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白霜离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打算先同莫衡之立下契约，之后他会尽可能地瞒着莫衡之，不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道侣关系。
　　他暗自想到，即便是衡之日后还想要继续生他的气也无妨，衡之不用为他做出任何改变，只要他一个人知道，他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关系就好。
　　心中有了决断之后，白霜离拉开莫衡之的衣襟，他有些紧张地道：“衡之，你逼出一滴心头血来。”
　　“嗯？这契约还要心头血？”莫衡之有些诧异，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感知类契约，怎么竟然需要用到心头血？
　　不过他对白霜离是非常信任的，故而他也只是稍微诧异了一下，便听话地逼出了一滴心头血，他还问道：“这契约也需要用上师尊的心头血吗？”
　　“嗯，要的。”
　　“哦，那您就用您上次吐的血吧，幸好我都帮您收着呢，别浪费了。”莫衡之将那个装着白霜离心头血的玉瓶拿了出来，递给了白霜离。
　　白霜离见状笑了笑，倒是终于没那么紧张了，他自瓶中取了一滴血后，便拿着瓶子仔细观看:“你倒是想得周全，怎么还记得将为师的血收集起来？”
　　莫衡之轻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师尊的心头血如此重要，若是被旁人得了去，说不得会做出什么对师尊不利之事来，故而还是由弟子收着妥当些。”
　　白霜离见他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精细，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他抿嘴轻笑道：“如此，那便劳烦衡之为师尊收好这心头血了。”
　　他这一笑，又差点将莫衡之刻意维持的冷淡给冲垮。
　　莫衡之沉着脸将玉瓶收好，故意冷冷地说：“师尊快点结契吧，弟子还得去收拾风行呢。”
　　“嗯，好。”虽然他又板起了脸，可白霜离知道他心中有多在乎自己，故而倒也没有再觉得很难过了。
　　他将两人的心头血糅合在一起，以手为笔在莫衡之结实的胸膛上一气呵成，画下了这永恒的契约，随即，他将指尖剩余的心头血度到莫衡之的指尖。
　　“衡之，师尊身上的契约就由你来画吧，画成和你胸口一样的就行。”白霜离径自将衣领拉开，露出了他雪白的胸膛。
　　“……”糟了，他的鼻子好像又有些痒！
　　莫衡之生怕自己再发生什么丢人现眼之事，便强迫自己脑袋放空，他赶紧照着胸口的纹路在他师尊的胸膛上一阵比划。
　　很快，一个完美的契约就画好了。
　　白霜离见他如此急着画完，似乎是明白他为何如此，他又是一阵轻笑，惹得莫衡之脸色沉了又沉，师尊这是吃准了他对他的感情是吗？
　　他觉得自己会因为他的几个笑容就将前世之事就此揭过吗？
　　那他就太小看他了！
　　莫衡之觉得自己的决心被小瞧了，他绝不能让师尊以为爱上别人和抛弃他是可以轻易原谅之事！
　　他在心中暗暗立誓，他在解开前世的所有谜团之前，绝对不会原谅师尊，他们只会是普通的师徒关系！否则……否则他就一辈子孤单一人，永远找不到道侣！
　　他竟用他最害怕之事来立誓，可见他决心之坚决了……
　　他却浑然不知，伴着他心中的誓言落下的，正是天道认可的道侣契约。
　　就在他立下永恒孤独的毒誓时，他便已得到了永恒的伴侣。

第100章 何为孤独
　　契约成立后，莫衡之与白霜离两人都明显感觉到与对方产生了一种亲密的联系。
　　莫衡之只觉得不愧是用上了心头血的契约，效果果真明显。
　　而白霜离却是知晓，自此刻起，他的衡之便是他此生的道侣，他们，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关系了……
　　他勾起了唇角，埋头暗自甜蜜得忍不住偷笑起来。
　　莫衡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得见他雪白的后颈，和那微红的耳尖，他虽不知实情，却也不知怎的，有种莫名的激动和欢喜。
　　糟糕，他再待下去怕是又要动心，莫衡之摸了摸后脑勺，眼睛望向了别处。
　　“师尊，弟子先去秘境一趟，这房间潮湿，您还是回您房间去睡吧。”
　　他自是没有提为何白霜离会出现在他房中之事，连同他先前的那个吻，还有那些拥抱和温柔，他都想要装作没有发生过。
　　白霜离明白他显然还是不肯原谅他，他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声，“你去吧。”
　　莫衡之果断地进了秘境。
　　他走后，白霜离脸上的甜蜜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怀里的小雷兽，望着那空无之处，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抱着雷兽走出了莫衡之的房间，此时仍是深夜之时，他抬头望月，发现今夜竟是一轮难得的满月。
　　如此良辰美景之时，可惜只有他一人独赏，他也不往回走了，就这么静静的立在莫衡之的门前，独自怅然地望着那天上月。
　　片刻后，他有些失落地同那雷兽低语道：“今日勉强也算是我们成亲的日子，若是衡之能留下来陪我就好了。”
　　小雷兽任他抚摸，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微地打着小呼噜。
　　白霜离摇头轻笑，只是那笑容却是无比苦涩，他有一腔的喜悦和伤感却都无人能分享，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何为孤寂。
　　在他不知缘何难过之时，眼角的泪水已然滑落。
　　他茫然地捂住心口，这种心中空荡荡的感觉，就是衡之一直最害怕的孤独吗？
　　从前他心如止水，不知情之滋味，他享受着遗世独立的感觉，哪怕他一个人再久，也不会觉得孤独。
　　如今，他方才懂了情爱，就也懂了孤独。
　　原来，孤独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因着这份孤独，他看山不是山，看月不是月，世间万物都似笼陇上了一层薄纱，而唯有他自己，被这片薄纱笼罩的世界排除在外。
　　又或者，是世间万物都遵循着各自的轨迹发展着，唯有他一人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轨迹，导致这天大地大，他却哪一处都去不得……
　　往来不知前路，回首亦无归处，这便是孤独。
　　他才不过体会了短短片刻，便已惶然想要逃离，可怜他的衡之，还是那般小的时候，便独自承受着这份孤独走了好久，好久……
　　他曾追在他的身后如此孤独地走完了一生，又孤独地死去……
　　想到此处，白霜离心疼得难以复加，他的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地上，很快便晕湿了一片。
　　一想到过往之事他再也无法弥补，他满心的懊悔便化作了一把把利刃，在他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划过，可他仍觉不够。
　　这撕心裂肺之痛，远不及他的衡之过往所受之苦。
　　怎么办，他突然好想念他的衡之，好想，立刻就见到他……
　　他从未有过任何一刻如此强烈渴望莫衡之的陪伴，可两人分明就近在咫尺，却偏偏不能相见。
　　这是莫衡之刻意给他们之间划下的距离，他只能站在那距离之外，等待莫衡之再次愿意接受他的靠近。
　　他以为他可以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去等待他的衡之回头，可白霜离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欺骗得来的道侣身份，竟就让他脆弱至此，他们不过刚刚才分离片刻，对衡之的思念便折磨得他几欲疯狂……
　　他似乎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哪怕他一再告诫自己，这个道侣契约是他哄骗莫衡之立下的，其实根本算不得数，他只是为了解决那秘境对他的阻拦而已，可他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当真了。
　　他们已经是道侣了，他为何不能就如同凡间的夫妻爱侣那般琴瑟和鸣，恩爱缠绵。
　　为何他们分明彼此相爱，却偏要有那样跨不过的过往，为何他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一场重来，却偏偏要他的衡之什么都记得……
　　天道，就这么想要逼疯他吗？
　　白霜离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撑不下去了，对一个人思之如狂的感觉，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才能缓解，他只想见他的衡之……
　　可他再思念莫衡之，却也不敢去找他，因为他一旦进入了秘境，莫衡之必然会知晓这契约是一场欺骗，他暗暗告诉自己，这一次机会，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能动用，他绝对不能让衡之发现他又骗了他。
　　故而他只能强行按捺住那份思念，就这么伫立在莫衡之的门前，哪怕只是一个空房间，可那也是留有莫衡之气息的房间，他待着也会觉得好受一些。
　　而他心中的那份疯狂的思念，让正在与风行对峙的莫衡之隐隐感知到了。
　　他茫然地捂住胸口，不知为何他好好地正在纠正风行的歪理时，竟会莫名感到一阵难过。
　　他一时静默，也忘了继续同风行解释何为自作主张。
　　风行求表扬不成，反被责怪一番，也是委屈得不行，再加上它亲眼见了莫衡之是如何喜欢雷兽的，同样是灵体，它们的待遇却完全不同，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张口哇哇大哭起来。
　　“哇啊啊啊啊……主人你就是不喜欢我！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雷兽什么都没做你都喜欢它！这太不公平了!哇啊啊啊……”
　　它哭得声嘶力竭的，倒是把莫衡之心中突然而来的那份感觉给冲淡了些，他听着风行这一番控诉，也有些心软了。
　　他的耳朵被风行哭声吵得生疼，他忍不住用指尖掏了掏，表情十分难忍。
　　罢了，看在风行暂时还没有做过什么害他之事的份上，他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
　　“好了，你别嚎了，若你能保证日后不再自作主张，不再对我隐瞒，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风行闻言哭声顿时小了些，它试探地飘到莫衡之的胸前，莫衡之明白它是何意，便将它捧着了手中。

第101章 请你做个好人
　　再度被主人接纳的喜悦让风行终于明白，它其实是喜欢它现在的这个主人的，它忍不住又失声痛哭，并且终于大声说出了那句话：“哇啊啊啊……主人，我错了，我以后会乖的，你别讨厌我，哇啊啊啊……”
　　听到它终于意识到了错误，莫衡之也很欣慰，算了，到底它也只是一个小器灵而已，他也没必要同他计较。
　　“行了，你知道错了就好，我等着看你以后能有多乖。”他笑着摸了摸风行圆滚滚的身体。
　　风行无比依恋地在他手中蹭了蹭，难得露出了乖巧的一面：“我会的，主人。”
　　莫衡之轻笑：“行了，此番雷兽之事你虽做得有些莽撞，但到底也替我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我记得你想要极品灵石，这一次就奖励你吃一块吧。”
　　“真的？”风行闻言立马恢复了精神。
　　“嗯，真的，你自己去拿一块吧。”
　　“好！谢谢主人！”风行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御雷殿，开开心心地为自己拿了块极品灵石。
　　它捧着灵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飘进了御雷殿最边上的那根柱子里，里面是它自己的藏宝处，全是它从前自己攒下来的宝贝。
　　它待在里面精心挑选了好久才出来，待它找到莫衡之时，莫衡之已在他专门休息的地方打坐修炼了。
　　“主人！快把手伸出来！”风行语气十分雀跃。
　　莫衡之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你灵石就吃完了？”
　　“还没有，我有东西要送给主人，主人，你快伸手。”
　　咦？这可真是难得了，遥想当初风行对他是何等嫌弃，如今竟然会主动送他东西了！这倒是让莫衡之觉得挺开心的。
　　他配合地伸出手，道：“哦，你要送什么给我？”
　　“你看！”风行的身体张开一道口子，吐出了一对晶莹剔透的玉指环，莫衡之收回手，将那对指环仔细看过，“这就是你要送我的东西？咦，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将指环捏起来对着空中一看，那两枚通透的指环里果然各有一条极细的红色的东西，似水般在指环中静静流淌。
　　“主人好眼力，这里面在动的是一对相思引，就连万年前它们都很少见呢，现在的修真界肯定没有这东西了！”
　　“相思引？”莫衡之将那指环再凑近了些，眯着眼想要将那相思引的本来面目看清楚，可那相思引总在流淌，又是极细的一丝，他怎么看都看不真切，他问道：“这东西莫非是活物？”
　　“对啊，相思引其实是一对虫子！这可是好东西哦！”风行语气格外骄傲。
　　“哦？这小虫子有何用？”
　　风行道：“这相思引传说是天道摈弃的情丝所化，至于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能跟天道沾边儿，那肯定是好东西，对不对？”
　　“嗯，那倒是。”莫衡之还挺喜欢这对指环的，就算与天道无关他也喜欢，主要是，他觉得这指环如果师尊戴上的话一定很好看。
　　……他怎么又想到师尊了……
　　莫衡之默默将指环收下，他朝风行招了招手，风行乐呵呵地飘了过来。
　　莫衡之将它捧起来揉了揉，笑道：“多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东西了？”
　　风行在他手中蹭了蹭，道：“因为主人今日新婚啊！你们人类成亲之时不是要随礼的吗？这是我给主人随的礼哦！”
　　莫衡之闻言哭笑不得：“我道是怎么回事呢，你可真是……我做了何事让你误会我成亲了？”
　　“咦？主人，虽然你偷偷背着我成亲很不厚道，但是你也不用不承认吧？我没那么小气，又不会生气的。”
　　莫衡之觉得很莫名：“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结论？我不过就出去了那么会儿的时间，怎么可能成亲呢！再说，我…我能同谁成亲啊？”
　　风行却道：“哎呀，你不用瞒我了，你们成亲的时间是有些短，我一开始也奇怪呢，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兴许是你不行吧，老大说了，有些男人有一些难言之隐也是很正常的，我懂的。”
　　“你……你说谁有难言之隐？”莫衡之暗暗捏紧了拳头，他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风行却毫无所知，它骄傲道：“自然是你啦！老大说男人有难言之隐通常会隐瞒起来，不过我很聪明的，你隐瞒了我也能猜到！”
　　它还好心地给莫衡之解惑它是如何猜到的：“还不是因为你太快啦！我经常看妖兽交，配，它们的时间都比你长哦，我虽然不知道这个过程有什么好的，可是我知道，这个时间越长越行，越短越不行，你方才不过出去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嗯……倒是比那群长尾兔好一些。”
　　“……！”莫衡之只觉一口老血堵在了嗓子眼儿，差点没把他给憋死，他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
　　他咬牙切齿地说：“风行，我再说一次，我没成亲，方才我出去也只是把雷兽交给我师尊而已，你脑袋里装的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赶紧给我倒出去！还有，我很行！这点不用你操心！”
　　风行却了然道：“哎呀，我懂的，不行的都说自己行！”
　　“你……！”
　　它小声嘀咕道：“你们人类真虚伪，一点也不诚实，就连成亲了都不肯承认，我突然多了个半主出来，难道还能作假吗！哼！还想骗我！”
　　“嗯？你说什么？什么半主？”莫衡之愣住了。
　　风行不明白他为何非不肯承认他成亲了，莫非他就是老大所言的那种坏男人，娶了糟糠妻却还想在外风流，便故意隐瞒自己成亲的事实吗？
　　这可不行，风行觉得它是一个好器灵，有责任要提醒他无知的主人：“主人啊，你胸口那个是同心契啊！你可别想不开想要背叛你的道侣哦，这同心契可是受天道保护的道侣契约，是无法解除的，若是背叛更是会遭到反噬的，你……还是忍忍，做个好人吧！”

第102章 我有媳妇儿了？
　　“什…什么同心契？”莫衡之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你是说……我胸口上这个……是道侣契约？”
　　“对啊！”风行见他似乎是真的不知情，它恍然大悟道：“哎呀！主人！你该不会是不认识同心契，傻傻的被人哄骗着成的亲吧？”
　　莫衡之心中正是一片惊涛骇浪之时，听闻它的话又是一阵尴尬……
　　怎么说呢，还真让它给说对了！他竟真是因为不认识那契约被人哄骗着成亲了！
　　他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契约纹路……
　　啊！方才他给师尊画这纹路之时，因着被那片雪白的胸膛给夺走了大半心神，竟未发觉这契约竟然像极了一个同心结……
　　果然，这形状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正经契约啊，他竟然一点儿也没起疑！
　　这是真的吗？他莫衡之两世加起来都接近八百岁的人了，竟然会被人哄骗着交付了终身！
　　这话说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吧，可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师尊，仙风道骨的琉璃仙尊，他竟然敢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也只有他的师尊，随便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怀疑。
　　如今他再想想，方才恍然大悟，是了，什么契约用得上心头血啊，那都是一些类似灵兽认主，或是是灵宝认主这种关乎终生大事的契约才用得上的！
　　可叹他就那么傻乎乎地交出了自己的心头血，毫不知情的就完成了对他而言如此重要的仪式！
　　师尊他……他竟然骗他！
　　他想到风行的话，再次同它确认了一遍：“风行，你是说，这同心契不可解除，是吗？”
　　“是呀。”风行非常怜悯他的笨蛋主人，它努力尝试着安慰莫衡之：“主人，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我活了上万年，也才头一回遇到被人骗着立下同心契的，但是你往好处想，你白捡了一个你不想要的媳妇儿，也不算吃亏嘛！”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主人，那个骗你的坏蛋是谁啊？其他的都不重要，但是她长得好看吗？要是好看的话你就认了吧。”
　　莫衡之两手捂着脸，双眼无神地道：“好看吧，是我师尊……”
　　“什么？”风行惊得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天啊！主人你这是什么命啊，竟然被大美人骗着成了亲！你…你哪里配得上这种好事啊！”
　　风行果然乖顺不了多久，莫衡之才刚给它一点好脸色看，它就又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好在莫衡之也都习惯了，他无语地看着它：“哦？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配了？”
　　风行此时看他便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了，“主人，你自己说说，就你这能被人哄骗着成亲的脑子，能配得上大美人吗？”
　　“……”痛脚光往一处踩，这就有些过分了！
　　莫衡之气急败坏地反驳道：“你懂什么！若他不是我师尊，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相信了他！再说我怎么就不配了？你没看见我师尊有多想同我成亲吗？这都用上哄骗的手段了，可见他有多爱我！”
　　“你！你！啊啊啊啊！呸呸呸！鲜花插在牛粪上啦！我接受不了！”风行骂骂咧咧地跑了，显然对于白霜离的选择非常难以接受。
　　莫衡之见状心中更堵了，他才是那个被哄骗着交付了终身的人好吗！
　　这亲又不是他想成的，他都还没原谅他师尊呢，这下稀里糊涂地就同师尊成了道侣，这让他日后还如何对他师尊冷漠下去！
　　师尊真是……太会耍赖了……
　　他这是笃定自己不会因为他的欺骗而生气吗？
　　这可是同心契啊，永远不能解除的啊……
　　所以，师尊他，永远都只属于他了，是吗……
　　那个人呢？师尊彻底放下了吗？
　　他不放下也不行吧，风行不是说了吗，有同心契的两人是不能背叛彼此的，否则会被天道反噬。
　　他倒是不怕，可师尊他，他真的想清楚了吗？
　　莫衡之狂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他还是有些没缓过来。
　　……所以他真的和师尊成为道侣了？
　　师尊他，竟然真的成了他的小媳妇儿了！
　　这……这样说来，今晚不就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吗！
　　新婚之夜，他竟让他的道侣独自一人，这…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不过师尊既然骗他这只是个寻常契约，想来也是不打算告诉他真相的吧。
　　联想到师尊哄他定契约时说的那番话，他很怀疑，师尊他哄骗他立下这个契约，是为了日后能够随时进入这秘境……
　　仔细想想师尊对他说了几次别再动不动就独自进秘境的话，他觉得他应当是猜到了真相……
　　他心中那隐藏得极其隐秘的喜悦瞬间被碾碎了……
　　师尊真是太儿戏了！
　　他实在是气不过，想要找他师尊当场质问一番，但他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后，又冷静了下来。
　　罢了，不管师尊是出于何种目的同他立下这契约，这契约也都无法再解除了。
　　他的师尊，真的成了他的道侣了……
　　虽然此事师尊应该还是想瞒着他的，但他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他知道了……
　　哼……自己的媳妇自己疼，他就……勉强让着他些，就顺着他的心意来吧。
　　当然，这不代表他就将从前之事就此揭过了，只是……他这只是…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毕竟天道看着呢，他也不能欺负媳妇儿不是……
　　莫衡之这般想着，下一刻，他便迫不及待地出了秘境。
　　白霜离此时仍站在他的门口，他一出来便看见了。
　　他不用抬头看，便知晓今晚的月光一定格外的亮，因为他的师尊周身都布满了清冷的月光，月光虽柔，可依然照得他的师尊闪闪发亮，在这一片夜幕之中，他简直令他目眩神迷。

第103章 今晚月色真美
　　莫衡之忍不住靠近那道看起来有些孤寂的身影。
　　尽管他心中还有一些解不开的结，但他却无法再对白霜离狠下心来了。
　　毕竟如今师尊已是他的媳妇儿，他的道侣了，就算此事师尊打算瞒着他，他也不打算点破，他也得多疼他一些。。
　　“师尊，您怎么站在这里？”
　　莫衡之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走到他身旁。
　　白霜离闻言回头，“衡之！你终于出来了！”他眼中的惊喜让莫衡之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可随即，他那湿红的眼眶又让他的心猛地扯了一下。
　　他算是明白了，这颗心他自己是根本管不住了，他的情绪也全然由他师尊做主了。
　　如此，倒显得他的一番挣扎有些可笑了。
　　他看见师尊站的地方有两滩颇为明显的水迹，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无奈，他才走了一会儿而已啊，师尊怎么又哭了，这么大的两滩水迹，他岂非是自他走后便一直在哭吗……
　　如果他只离开师尊这么短的时间他都无法接受的话，那他…那他日后只能去哪儿都得带上师尊了……
　　如此虽有些黏糊了，却…却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手，替白霜离抹去了眼底的泪珠，似是认命般低叹一声：“唉，师尊，你怎么这般爱哭啊。”
　　白霜离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想要坚强一点，收敛住情绪，可他就是做不到，在莫衡之温柔的替他擦泪的时候，他竟无端觉得更加委屈，眼泪也流得更厉害了。
　　莫衡之见状，缓缓地将手放下了。
　　白霜离目光依依不舍地跟着他的手游走，他虽没有开口，却将对莫衡之的依恋表露得明明白白。
　　莫衡之又是一声轻叹，随即，他将白霜离揽入了他的怀中。
　　“师尊，别哭了，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他像是看破了白霜离的所有情绪，也像是知道白霜离因何而哭泣。
　　此时缘由不必说明，他能做的，唯有顺从他师尊一切的心意而已。
　　因为，顺从他师尊的心意，便是他的心意。
　　至于前世之事……
　　他会自己慢慢查明，他会想办法还自己一个真相，而师尊……
　　没办法了，师尊已经是他的媳妇儿了，那他总不能再让他的媳妇儿哭吧。
　　也罢，他不想再挣扎了，他的道，他的心，他的一切都向着师尊……
　　总之他对上师尊，就没有赢的时候。
　　“师尊，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白霜离满腹的委屈终是被他这一句话给消除了，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极度复杂酸涩的情绪，比方才的委屈，更令他想要落泪。
　　他紧紧地回抱住莫衡之，滚烫的泪水很快便浸湿了莫衡之的肩头。
　　莫衡之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不断地在他额头留下一个个轻吻。
　　伴着一个个温柔的亲吻落下，白霜离的情绪逐渐平稳了下来。
　　他闭着眼，微微仰着头，用他的行动无声催促着莫衡之再多给他一些温柔。
　　莫衡之低声笑了笑，他将一个个吻落在了白霜离的额头，眼睛，鼻尖，还有脸颊上，随即，一个重重的吻落在了白霜离的唇上。
　　这一个吻，热烈又强势地冲破了白霜离身上仅剩的清冷之气。
　　他只能仰着头，全心全意地承受着衡之给他的一切。
　　一吻过后，两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莫衡之将白霜离抱得很紧，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了御雷殿的寝房之中。
　　莫衡之将白霜离打横抱起，来到了床边，将他轻轻放下，白霜离就这样静静地用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很快，他自己也躺在了白霜离的身边，再度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整个过程中，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白霜离手中还抱着睡得香甜的雷兽，莫衡之见状， 便将雷兽自他手中接过，放在了两人的脚边。
　　莫衡之再度躺下之后，白霜离翻了个身，与莫衡之面对面地相拥着，他放任自己以一种无比依恋的姿态依偎着莫衡之，而莫衡之则将他全都收拢进了他的怀中，将他完完全全地包围起来。
　　白霜离非常喜欢这种包围感，他恨不得永远都被圈在这暖意包围里，哪里都不去。
　　他其实也不明白，他一介元婴修士，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了？
　　一想到他都两百多岁了，竟会如此渴望依赖不过二十出头的衡之，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在衡之身边，就是受不得一丝委屈，就是会有很多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变得爱哭，变得爱笑，也变得胆小……
　　可他的衡之明明比他小了一百多岁，却愿意将他抱着怀里耐心地哄着，即便是在他最生气的时候，他也不会真的对自己狠下心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白霜离确实也自己悄悄总结了一些对付衡之的小方法。
　　其中最百试百灵的，就是他的眼泪了。
　　他从前总爱将衡之当成孩子看，而如今他自己，却也用起了小孩子的那一招。
　　这虽并非是他本意，但是，如果只用眼泪，便能让衡之心疼他，便能换来衡之的拥抱，那他……
　　日后倒是可以偶尔用一用的……
　　白霜离想到此处不免觉得自己有些愧对于宗门对他的栽培，愧对于衡之对他的信任。
　　他不再是他们眼中的那个心中无尘的琉璃仙尊了，他变得狡猾，变得会撒谎骗人了。
　　可他不后悔，因为让他沉沦的，是一份整整等候了一世的真情……
　　他也很喜欢衡之哄着他的感觉，因为只有当他在衡之的怀中时，他才不是什么天才元婴修士，不是什么宗门长老，不是天下修士所景仰的那个琉璃仙尊……
　　他有那么多身份，可他最喜欢的一个身份，便是衡之的师尊，而现在，更是多了一个最令他满意的身份，就是衡之的道侣。
　　虽然，这个身份衡之还不知晓，也许，要等很久以后，他才敢把它当做一个好消息告诉衡之，可天道在上，他的这个身份，谁也无法抢走。
　　“衡之，今晚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会陪着师尊。”
　　“那…明晚呢？”
　　“也会陪着师尊。”
　　“那……”
　　“会永远陪着师尊。”
　　莫衡之低头再给了白霜离一个炽热又缠绵的吻。
　　这个吻，让白霜离明白了莫衡之那些未道明的心意，他的选择，他的退步，他的原谅……
　　还有他的爱……
　　那些他不愿承认的，不肯轻易再向他宣之于口的所有，他都明白了。
　　他将脸埋进莫衡之的胸膛，用手抚摸着属于他们的同心契约。
　　莫衡之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声道：“睡吧，师尊，我在。”
　　“嗯。”
　　白霜离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许是他先前哭累了，又或是衡之的怀抱太温暖，他竟是连笑容都还未来得及敛去，便已经陷入一场好眠。
　　莫衡之抱着他的爱侣，也睡得无比香甜。
　　小雷兽在二人的脚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露出了小肚皮，随即很快又扯起了小呼噜。
　　月亮虽然进不了秘境，却依然将它的月辉送进了他们的小轩窗。
　　柔亮的月光静静地笼罩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脸上的幸福映照得清清楚楚。
　　今夜，月色真的很美。

第104章 我的世界一片荒芜
　　翌日一早，莫衡之醒来之时，发现白霜离竟然还未醒，一个元婴修士睡得如此深沉倒是难得，也许是昨日真的哭累了吧。
　　他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环抱的姿势，静静等待白霜离醒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两眼空空地望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柔淡静美，他怀中也抱着他心爱之人，本应该是格外幸福的时刻，可他却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向白霜离的睡颜，朦胧的光影柔柔地洒在他的身上，他浓长的眼睫处投下了一片淡淡的剪影，嫩黄的晨光柔和了他洁白无瑕的脸庞，让他看上去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就这样安静乖巧地躺在自己怀中，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师尊应该是在做一个幸福的美梦吧。
　　分明是如此美好的场景，师尊的体温他都能感觉得到，可他为何……
　　却突然觉得有些虚幻呢……
　　是因为太幸福了吗？如今的他好似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他前世想要的一切，不，甚至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他会不会太幸运了？有着无数秘宝和资源的秘境，一个天才元婴修士的爱人，一个化神期的兽宠，他的好友也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灵根也变得更加精纯……
　　他这一世拥有了太多太多，这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可为何，他心中却仍然彷徨不安呢？
　　莫衡之就这样直直地盯着白霜离，眼神变得越发空洞起来。
　　睡梦中的白霜离似有所感，他蓦然睁眼，立即发现了莫衡之的不对劲。
　　“衡之！你醒醒！”他猛地摇晃莫衡之，令莫衡之从那种彷徨和空洞的感觉中短暂抽离了片刻。
　　他愣愣地看着白霜离，问道：“师尊，这一世是真实的吗？”
　　他说话间眼神又缥缈起来，“我分明死了，又如何能够活过来？师尊明明飞升成了真仙了，又怎会同我一道重生呢？这一切都太牵强了……”
　　他语气异常平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他的神魂都已远离，只剩下一副躯壳。
　　“师尊，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还在那场大火中，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做一个美梦？”
　　“不，不是的！衡之，你别胡思乱想，这一切都是真的！衡之！快醒过来！你陷入心魔了！”白霜离又急又心疼，他往莫衡之的丹田处输入了一股冰凉的灵气。
　　刺骨的寒凉让莫衡之忍不住打了个颤，他倒是从那种极度虚无空洞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
　　可他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他没什么力气地将头搭在白霜离的肩膀上，一时什么话都不想说，也不想再动弹。
　　白霜离用力地抱住他，心中酸涩不已。
　　他的衡之好生可怜，不过是才稍微尝到了一些幸福，他便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甚至怀疑到差点要走火入魔的程度。
　　他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白霜离有些惶恐，因为他忽然明白过来，或许衡之一直在追逐着他，想要走进他的内心，可衡之他自己……也许从未将自己的心敞开过……
　　白霜离亲身体验过一次孤独的感受后，方才明白那种淡淡的空洞感并非是一种无病呻吟的错觉，相反，它侵蚀能力极强，只需要心中裂开一丝缝隙，它便会乘虚而入，将一个人的所有情绪，所有快乐和幸福都慢慢侵蚀掉。
　　他的衡之孤独了一世，又在孤独中死去，他被孤独侵蚀了那么久，那他的心中，还剩了些什么？
　　思及此处，白霜离忽而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之感，他总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是不是，只是他在自欺欺人而已？
　　可他也只敢有这片刻的松动而已，他明白，他不能放弃，如果衡之他…已经被孤独侵蚀得只剩下一个空壳，那他一定非常痛，他的衡之，说不定在等着他来救他呢。
　　一想到这，白霜离就重新恢复了力气，他将莫衡之的身体掰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衡之，师尊明白你心中的感受，关于重生之事，师尊虽无法向你说明，但是师尊可以用命担保，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如果不敢相信这个世界，那你就只相信师尊，好不好？师尊会向你证明，师尊对你的爱是真的，我们会携手走完一生也是真的，此刻在你怀里的我也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你大可以自己感受一番。”
　　他将莫衡之 手放在的他的胸口，让他感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莫衡之沉默地看着他，似乎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他感受到他手掌之下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从未停歇的跳动着的心脏。
　　好像…是真的……
　　他松开手，忽而伸手捏住了白霜离的脸，还扯了扯，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没有把白霜离弄疼。
　　白霜离由着他捏，只静静地看着他，他也不知道莫衡之为何会有此举动。
　　接下来，莫衡之低头朝他靠近，他吻了他。
　　同昨晚那种浓烈炽热的吻不同，此时他只是将嘴唇轻轻地放在他的唇上而已。
　　如此之后，他便没有再动作。
　　白霜离不知道他这又是何意，可他却有讨好他的本能，故而他回忆着昨晚莫衡之的动作，张开了嘴，笨拙地回吻。
　　这一个动作似乎将莫衡之唤醒了，他开始释放起他的不安来。
　　到了后面，他的吻甚至有些急切，白霜离没有反抗，而是无比顺从地接纳着他的不安。
　　他用手轻轻地顺着莫衡之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头不安的幼兽般。
　　在他的精心安抚之下，莫衡之终于找回了一些活着的真实感。
　　他停了下来，他用指腹用力地按了按那唇峰。
　　白霜离没忍住，发出了“唔”的一声轻呼。
　　莫衡之终于笑了出来，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师尊，痛了吗？”
　　白霜离直觉他的状态还是有些不对，他看着他，柔声道：“有些痛，不过师尊可以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莫衡之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他却是没有再欺负白霜离，而是将他拉了起来，他自己也从床上起身。
　　他面朝着阳光，身后落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站在光中，说了一句：“师尊，你说，时光真的能倒流吗？一切真的能重来吗？”
　　白霜离来到他身后，脸贴着他的后背，从他身后抱住他。
　　“衡之，如果一切无法重来，我们就往前走，好不好？”
　　他用脸蹭了蹭莫衡之的背脊，颤声道：“衡之，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这一世，你不要再把自己的心关起来了，从前是师尊不对，以后，就换师尊来走向你，好不好？”
　　“可我的心里，也许不是师尊想的那么好呢，也许里面只有荒芜呢？”
　　“没关系的，师尊爱你，衡之，你怎样，师尊都爱你，你知道的，师尊心中只有这一份情，全都给了你，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
　　“我信，师尊，可我好怕，我好难过，师尊……我真的…怕了……”
　　白霜离眼眶霎时湿润了，他语气不稳的哑声道：“师尊明白的，衡之，师尊都明白，师尊不会再让你怕了，也不会再让你难过，不管你需不需要，师尊都会在你身边，永远都会在你身边，衡之，你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师尊就在你身边啊……”

第105章 真的是梦吗？
　　莫衡之似是梦醒般变得同平日里一般无二，他回过头来，朝白霜离笑了笑：“嗯，师尊，弟子明白了，是弟子一时胡思乱想，惹师尊担忧了。”
　　他伸手抹去白霜离眼角的泪痕，“怎么又哭了，是我的错，明明说了不再让你哭的。”
　　白霜离抓住他的手，冲他笑了笑：“衡之，是师尊自己爱哭，不关你的事。”
　　“嗯，师尊饿吗？弟子给你抓鱼吃吧？”
　　“嗯，好。”
　　两人牵着手走出了房门外，他们都默契地不提方才莫衡之的反常，白霜离虽然担忧莫衡之的状态，但他也知晓，想要打开衡之的心，只能慢慢来。
　　“师尊你看这儿，这个池子里全是那翎带白玉鱼，日后师尊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告诉我，如今我有御雷殿，倒是比前世方便多了。”
　　“嗯，是啊。”听他如此自然地提起前世，似是对前世之事已然释怀的模样，白霜离却并未真的安心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莫衡之走入池子中捞鱼。
　　当他整个人都没入水中时，白霜离表面平静，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水面，幸好，莫衡之很快便浮了出来，他举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冲他笑了笑：“师尊，你看，我抓到一条好肥的鱼！”
　　“嗯，衡之真厉害！”白霜离朝他伸出一只手，“衡之，快点上来，师尊拉着你。”
　　“好啊！”莫衡之朝他走来，可下一刻，莫衡之却突然沉了脸，他停在了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霜离，冷冷地道：“师尊，虽然现在的我很幸福，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师尊，我宁愿要冰冷的现实，也不想要虚假的幸福，我不上来了，你自己走吧。”说完他就往水中沉了下去。
　　“不！衡之！你快上来！”白霜离连忙跳进池中，可他无论怎么找都到找不到他的衡之……
　　“不！衡之，你回来！”白霜离大喊着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结实的胸膛。
　　莫衡之被他吵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嗯？师尊，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白霜离恍然间看向窗外，此时晨光熹微，暗夜残留。
　　他再回过头来，看着睡眼惺忪的莫衡之，怎么回事？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不，不可能！
　　他已是元婴了，怎还会无法区分梦境与现实，方才的一切，分明再真实不过了，他的衡之……
　　白霜离一脸后怕地将莫衡之的头抱进他的怀中，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衡之，别离开我，别离开师尊……”
　　莫衡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熟练地安抚起他的情绪来：“嗯，师尊，弟子不会离开你的，不怕不怕啊，梦都是假的，弟子说了，会永远陪着师尊的。”
　　白霜离紧紧地抱着他，心中却惊疑不定，若眼前才是真实，那方才种种定然是梦。
　　可他又深知那必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梦，方才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衡之同他说话时的语气，他的体温，他的每一个眼神，都那般真实，怎么会是梦呢？
　　可若不是梦，那眼前的一切又如何解释？
　　梦中衡之的绝望和空洞至今仍让他难以释怀，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温柔哄着他的衡之，他不禁想到，衡之此时心中是否也仍有难以愈合的伤口呢？
　　若是他一直无法意识到衡之的内心已是千疮百孔，还一直无知无觉地享受着衡之的温柔……
　　他不禁怀疑，若不是因梦到这一切提前醒来，那么方才的一切，会不会都一一成真呢？
　　他捧起莫衡之的头，仔细看着他的眼睛。
　　莫衡之因着是被吵醒的，此时眼中尚有朦胧，他呆愣地看着白霜离，疑惑道：“师尊，怎么了？”
　　他的眼中仍有星光，不是一片空无，白霜离大大地松了口气。
　　“衡之，你吓死我了。”
　　见他脸色惨白，莫衡之终于清醒了，他意识到白霜离是真的被一个噩梦吓坏了，连忙坐直了身子，问道：“师尊，您梦到什么了？该不会是我大逆不道，毁天灭地吧？”
　　他故意玩笑，想要白霜离打起精神。
　　白霜离也确实轻松了些，他笑道：“你若是毁天灭地倒也罢，左右这天地早已破败不堪了。”
　　他深情地抚摸着莫衡之的侧脸，“衡之，对师尊而言，你离开我，比毁天灭地可怕多了，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你真的毁天灭地，师尊都不会拦你，只要你带着师尊一起就行，知道了吗？
　　“……”莫衡之被他这番话给吓到了：“师尊，您是真不怕我被您给养歪了啊？您这样无底线地纵容，弟子很容易失了分寸的，真的，您其实偶尔也可以对弟子严厉一些的！”
　　白霜离淡淡笑了笑：“谁说师尊没有底线，为师方才不是说了吗，不许你离开师尊，这就是为师的底线，你要记在心上，时时刻刻都不能忘，知道了吗？”
　　“弟子知道了。”莫衡之觉得这样淡淡笑着的师尊有些不对劲，他连忙凑上前，用力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说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师尊，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吓到我了。”
　　闻言白霜离愣了愣，他赶紧收敛了神色，轻轻地拍了拍莫衡之的背：“衡之别怕，师尊只是做恶梦吓坏了，你别怕我。”
　　莫衡之觉得他的媳妇儿又把他当小孩子哄了，他觉得有些郁闷，可这个媳妇儿又没过明路，他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向他师尊表达不满。
　　算了，他这婚事都是被骗着定下的，点明了也只会让他更加觉得自己傻得没边儿而已，此事还是休要再提！
　　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挣开了白霜离的怀抱，随即他迅速起身，同他师尊道：“师尊，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抓鱼吃吧？”
　　“不！衡之！不要！”白霜离被他这句话瞬间吓得惊慌失色，莫衡之见他的反应，皱起了眉头。
　　“师尊，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梦到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白霜离摇了摇头道：“梦都是假的，我很清楚。”
　　他走到莫衡之面前又倒在他怀里，“衡之，我不想吃鱼，我们吃其他的好不好？”
　　“好吧，师尊想吃什么？”莫衡之揉着他师尊的肩膀，心想，不想吃鱼也不必如此撒娇啊，师尊也不想想他如今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怀里抱着天仙般的媳妇儿，还总对他投怀送抱，撒娇耍赖的……
　　这…这谁扛得住嘛！

第106章 请问你家媳妇儿也这么粘人吗？
　　白霜离其实什么都不想吃，他更想和莫衡之就这般静静地相拥到地老天荒。
　　只是相拥还不够，他害怕衡之不知道他有多爱他，他怕衡之仍将他关在心门之外。
　　他怕他的衡之，正一个人躲在他荒芜的心中偷偷哭泣。
　　他的衡之，值得被爱包围。
　　故而，他要将心中的爱意都说出来，让衡之能够及时知晓：“衡之，师尊其实什么都不想吃，只想你能陪着我。”
　　“……！”真要命啊！师尊到底是跟谁学的，怎么如此会撒娇！
　　不，师尊从不与旁人过多接触，绝不可能是同谁学的，如此说来，便只能是他的媳妇儿天赋异禀了！
　　莫衡之心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骄傲感，他的媳妇儿又漂亮，又厉害，还这么宠他，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莫衡之心中美得不行，他忍不住低下头，又亲了他媳妇儿一口。
　　他媳妇儿软着身子任他予取予求。
　　啊，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不过，有些太幸福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真的有可能这么幸福吗？
　　这一切，会不会……是假的呢？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茫。
　　白霜离敏锐地察觉到了莫衡之眼神的变化，他连忙捧起莫衡之的脸，动作生疏地亲吻着他。
　　………莫衡之忆起了那个令他差点碎了门牙的吻，他骤然回神，赶紧投入进这个吻中，他得好好教教他的师尊，亲吻的时候，得温柔一些。
　　感受到他的回应，白霜离心中的惶恐暂时压下了。
　　可那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他已经确认了，方才他所经历的一切绝对不是梦。
　　那可能是本会发生之事，这个梦，应当是天道给他的预警。
　　天道……似乎也不想他的衡之出事。
　　这又是为何呢？
　　白霜离隐隐间快要抓住一丝思绪，却被莫衡之暗暗使的劲儿给打断了。
　　莫衡之边吻边说：“师尊，你专心一点，你再走神我要生气了。”
　　“嗯，我，唔……”白霜离忘记了一切，深深地沉沦在这个吻中。
　　莫衡之将他师尊吻得七荤八素后，干净利落地抹了抹嘴道：“师尊，这亲吻虽然舒服，但凡事还是要适量，今日我们不能再亲了！”
　　他暗暗在心中为自己强大的定力给予肯定，再道：“你既然不想吃东西的话，弟子便打算再去落日森林同妖兽厮杀一番，好验证一下那《噬天决》的前三层，可能会需要几天时间，你……你自己在家别哭，可以做到吗？”
　　他的话简直令白霜离心中羞耻到了极点，什么叫要适量？说得他好像有多贪图这个似的！明明是衡之他自己动不动就亲他……
　　还有为何他自己在家会哭？他在衡之心中，到底还有没有一丝师尊的样子了！
　　不过，“家”这个词他听了却很欢喜，他似是恼羞成怒道：“为师又不是小孩子，怎会动不动就哭？你怕是忘了，我已是元婴修士了！”
　　莫衡之敷衍地点头：“嗯嗯，弟子知晓，您是元婴老祖，厉害着呢！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可别让我看见你眼睛红着了！”
　　他伸手揉了揉白霜离的头发：“这几日光看见你哭，眼睛红得就跟兔子似的。”
　　他说的是事实，白霜离无法反驳，他恼道：“那还不是你故意……”他方才说了一半，就赶紧闭嘴了。
　　果然，莫衡之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
　　白霜离知道，他们先前的心结并非是解开了，只是莫衡之不知为何原因故意绕开了这个心结，愿意继续对他好，可这不代表他们就可以若无其事地一起谈论这件事了。
　　他犹豫道：“衡之，我不是……”
　　“师尊，没关系的。”莫衡之打断了他，他道：“师尊，弟子这就准备出发了，我送你出去吧。”
　　“等一下，衡之。”白霜离拉住他，“我能不能就待在秘境里？我可以在那极尽寒泉中修炼，保证不会打扰你，你若是遇到危险，可以将师尊放出来，师尊也可以及时救你，好不好？”
　　莫衡之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这是何意？”
　　莫衡之拉着他往门外走：“没什么意思，我是说，这样很好。”
　　他早就料到他师尊如此黏他，定然是不肯放他独自去历练的。
　　唉！也不知别家的媳妇儿是不是也同他家的这个一般黏人。
　　不过黏就黏点吧，左右他也已经被他师尊哄骗了去，这辈子他们都不能再分开了，他能怎么办呢？不得都受着吗！
　　莫衡之很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一下他如今的“烦恼”，只可惜，他又得装不知情，什么都不能说。
　　唉，真难受！
　　他们来到了极尽寒泉边上，莫衡之扶着白霜离进了寒泉，他临行前还是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师尊，你若是想我了就跟风行说，弟子进来陪你就是，你可千万别偷偷哭了，知道了吗？”
　　“为师知道了！你快走吧！”白霜离红着脸使劲儿推他。
　　莫衡之见他这幅脸红又害羞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便忍不住又低头要给他一个吻。
　　白霜离却轻轻推开了他，他淡淡道：“你不是说，今日不亲了吗？
　　“……”莫衡之拉开他的手重重亲了他一下，一本正经道：“弟子此番历练可能会投入一些，故而，这是明日的亲吻。”
　　白霜离轻笑道：“如此说来，那明日也不能亲了？”
　　“自然不是，我亲了你一回，明日你自当也可以再亲我一回，一人一回才算公平。”
　　“是吗，也就是说，我们一日只能亲两回？”
　　莫衡之想到自己血气方刚的身体，他觉得一日亲两次够了，再多，他可能就忍不住了。
　　“嗯，就两次。”他回答得很肯定。
　　白霜离灿然一笑：“好啊，为师知道了，那你安心去历练吧，师尊就在你的秘境中等着你。”
　　莫衡之又被他这个灿烂得耀眼的笑容勾走了半条魂儿，他晕乎乎地说了声：“哦，那我走了啊。”
　　“嗯，去吧。”白霜离继续对他笑着。
　　“哦，那我真走了哦？”
　　“嗯，走吧！”
　　“……哦。”

第107章 离开媳妇已一炷香了
　　莫衡之此番出行没有用宗门的飞行妖兽，他独自离开宗门后，便找了个偏远之处，乘坐的是他自御雷殿中找到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小飞舟。
　　其实他殿中有不少宝贝，上品灵宝也不在少数，就说他那裂空梭，便是一件后天灵宝，拿出去只怕是化神修士都得红眼。
　　也正是那些宝贝都太抢眼了，他反倒是不敢拿出来用，这坐拥金山银山，却只能藏着掖着的感觉，真是让一向大手大脚惯了的莫衡之不习惯。
　　当然他如今要藏着掖着的，不仅仅只是有关秘境之事了，还多了一件……
　　他独自坐在飞舟上，两眼放空地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云雾。
　　百无聊赖之时，他忽而想起前世他在凡间待着的那段时日，那时的他行将就木，也无事可做，白日里，他总是待在酒楼听那些凡人唠自己的家长里短。
　　酒楼中的男子大多都爱吹嘘些风花雪月之事，他虽未曾经历过，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那些潇洒风流的，都是些未成亲的男子，若是成了亲的，他听得最多的便是他们向旁人埋怨，说他们家的媳妇儿管得严，平日里他们去哪儿都得被盘问得清清楚楚，想要独自一人清静一会儿都难。
　　每每谈及到此类问题，那便是会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他当时听着只觉得有趣，也曾试想过，如果他的师尊也对他有情，会如何？
　　但无论如何，他师尊也定不会如同那些人口中的媳妇儿那般，爱管他，离不开他……
　　他以为他是绝计不可能如此这般被人需要，被人在意的。
　　当时的他哪里会想得到，有朝一日，他还当真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不，那些凡人好歹还能肆意地独自出去吃个酒，聊会儿天，他可不行，他走一会儿就得担心他的媳妇儿会想因为思念他而偷偷哭泣……
　　这不，他与师尊已经分开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他心中已然开始担忧起来了。
　　也不知师尊想他了没，他该不会又在因为见不到他而掉眼泪了吧？
　　那他是不是该趁着还没到，进去陪他一会儿呢？
　　可是马上就要到了，他进去了又得很快出来，到时候他师尊说不定又要难分难舍了。
　　唉！莫衡之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口的同心契，有个这般让人放不下心的媳妇儿，他要如何安心历练呢！
　　他算是明白了，为何旁的修士，诸如宗主之类的，都好几百岁上千岁了，都还没有媳妇儿，这不都是为了能够心无旁骛的修炼吗!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如今这心无旁骛已彻底与他无关了，他尚在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交代了往后数百年的自由出去……
　　偏偏他还有个随身的秘境，他媳妇儿更是有了随时都跟着他的条件，使得他如今去哪儿都得随身带着他的媳妇儿，岂非是一点儿自由也无了？
　　如此看来，他的日子，远远要比那些凡人男子还要难过一些。
　　这个中艰辛他偏偏无人可诉，实在是太寂寞了……
　　他独自怅然间，便已到达落日森林外围。
　　罢了，他强行提起精神下了飞舟。
　　他如今独自前来，便没有一来就直奔森林的深腹之地，而是欲从森林外围一路杀进去，毕竟《噬天决》需要大量的对战积累天道显影，若想有大量的妖兽来供他练手，最合适的目标，便是外围那些筑基期以下的妖兽了。
　　他将飞舟收起来后，也将自己身上属于筑基修士的气息收敛了起来。
　　接着，他便迫不及待往前，朝他感知到的两头练气八层的妖兽那边靠近。
　　他得早些完成历练，毕竟他如今已有家室，不能再同以往那般久不归家了！
　　那两头妖兽所在之处是一处隐秘的洼地，他悄然靠近，躲在一处巨石后看过去，原来那两头妖兽乃是一对比蒙兽。
　　比蒙兽是爬行类妖兽，故而它们的爪子和尾巴都有极强的攻击力，尤其是它们的涎液还有毒，在炼气妖兽中，算是难对付的。
　　如此正好，莫衡之运起《噬天决》心法，也不管那两头妖兽正在彼此闻嗅，似是你侬我侬之时，他直接挥剑就往它们之间斩去，那一剑，直接将其中雌比蒙兽的手掌给斩断了。
　　雌比蒙兽一声痛呼后，直接一个甩尾，将它身上的雄比蒙兽给甩到了一旁的大石头上，它自己则因为断掌后行动不利，选择直接逃了。
　　那比雄蒙兽被打断了好事，愤怒地仰头嘶鸣一声后，便红着眼猛地朝莫衡之扑了过来。
　　莫衡之如今对付炼气妖兽已然是十分轻松了，可他并未直接将那比蒙兽斩杀，而是故意挥剑抵挡，而且还一再用剑刺伤它求偶的资本，故意惹怒它，逼迫那比蒙兽朝他使出它的天赋之力。
　　果然，那头雄比蒙兽发现仅凭蛮力无法将莫衡之击败后，它便收起了攻势。
　　只见它两爪刨地，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它的喉间猛然鼓起一个大包，随着它的一声声低沉的嘶鸣而起伏。
　　莫衡之眯了眯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比蒙兽。
　　按《噬天决》所言，天道显影存在于所有天赐之力中，每个修士或是妖兽身上，便只有一丝天道显影，它会在天赐之力使用时显露痕迹，而他，必须全神贯注去感知到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存在，并以心法为引，将其吸纳入体。
　　故而在那比蒙兽蓄势之时，他便格外紧张和专注，能否成功获取他的第一缕天道显影，便要看他眼力了。
　　那比蒙兽已完成蓄势，它朝着莫衡之飞身扑来，莫衡之手握着剑，并未阻挡，只暗暗蓄势，随时准备一击杀之。
　　来了！那比蒙兽的天赋之力乃是捕风之力，伴随它飞扑而来的，是一道道化为尖刺的风之力！
　　莫衡之连忙挥剑抵挡那些风刺，同时他细细感知着这攻击之中……
　　咦？怎么会没有？
　　他皱起了眉头，莫非是他方才不够专注？
　　可惜那一击很快便已结束，莫衡之几个剑光之间便将那比蒙兽的攻击抵挡得干干净净。
　　那比蒙兽因为被莫衡之气得狠了，它便还要再蓄力攻击一次。
　　如此正合莫衡之的心意，他这一次丝毫不敢眨眼，全身心都盯着那比蒙兽周身气机。
　　可下一道积蓄了比蒙兽十成十全力的风刺攻击中，莫衡之仍是一无所获。
　　他一剑挥开气急败坏，想要全凭蛮力咬他的比蒙兽，手捏着下巴皱眉不解。
　　明明他方才没有一丝差错之处，为何他就是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呢？
　　他修炼心法时是的的确确感受到过那种玄之又玄的存在的，故而，他不认为功法有错。
　　既然如此，他垂眸看了那四脚朝天，已只有蹬腿之力的比蒙兽一眼。
　　……兴许，是这比蒙兽太不中用了吧。
　　他再去找别的猛兽试试！

第108章 离开媳妇儿四天了
　　接下来莫衡之找了无数妖兽试验，都没能感受到天道显影的存在，他不肯死心，一路杀进了深腹之地。
　　此时他已浑身浴血，凶如罗刹，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翩翩风度。
　　无数次的失败令他挫败不已，他对《噬天决》的信心也早已动摇。
　　他不愿意相信这《噬天决》只是一个谎言，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飞升成功的机会。
　　今生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师尊爱他，他们已经是道侣了，就该彼此共伴长生。
　　师尊前世有办法飞升，今生自然也会有办法，莫衡之心中已然开始焦躁不安了。
　　他一定要练成这《噬天决》，否则，他说不定又会被师尊丢下。
　　他不能……再接受一个人的滋味了！
　　莫衡之气血上涌，也不顾这深腹之中是否有他不敌的妖兽，直接一路横冲直撞，见到妖兽就杀。
　　直到他终于遇到了第一头筑基期的妖兽，还是老熟人，就是先前他们浑身臭气时遇见的那只双头狮虎兽，那狮虎兽似乎对他也有些印象，一见到他便先是一番细细的闻嗅。
　　“呵，风与火之力，倒是合适。”莫衡之二话不说，直接举剑上前。
　　那狮虎兽两只头分别发出一声狮吼和一声虎啸，它们并不似炼气期的妖兽那般拖沓，一上来便使出了它们的天赋之力，虎头吐出一大团火焰，狮头再吐出一口小型飓风。
　　飓风裹挟着烈火瞬间袭向莫衡之，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终于感受到了！”他一边兴奋的大喊，一边挥着追霜剑释放它的寒冰之力。
　　那风火在尚未贴近他时，便被一股极寒之气对冲阻拦。
　　接着，莫衡之用雷灵力将他周身包裹，以《噬天决》心法为引，以自身雷灵力为媒介，他毫不畏惧地冲进那团风火之中，下一刻，噬天心法通过那狮虎兽的天赋之力连通了那双头狮虎兽，它忽然莫名地甩了甩头，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就在它茫然之时，一道玄而又玄的存在顺着莫衡之周身的雷灵力游进了他的经脉，并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他的丹田之处落下。
　　这一招，便是《噬天决》第一层，噬影。
　　那双头狮虎兽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发现他的风火之力忽而消散，它连忙再使一招。
　　果然，这一招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天道之力。
　　这一次，莫衡之没有再犹豫，他直接输出龙舞惊雷，以雷龙冲破风火的包围，直接将那头狮虎兽穿膛破肚。
　　待风烟散去，原地只留一具焦尸。
　　莫衡之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内视丹田，他细细看过一番后，除了他的御雷殿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只一头妖兽身上的天道显影，果然是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失望，只因这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显影，已给足了他信心和安全感。
　　他自重生以来，心中一直隐藏的不安终于消散了许多。
　　他终于，终于不用担心会被师尊再度抛弃了！
　　尝到了甜头的莫衡之愈战愈勇，杀疯了似的顶着一身血迹，疯狂与妖兽对战。
　　在那之后，他发现只有与筑基期以上的妖兽对战时，他才方能捕获天道显影，显然，炼气期的妖兽同修士一般，尚未真正踏上道途，便无法与天道相连。
　　如此一来，他的修炼自然是又增加了一层难度，因为不管是修士还是妖兽，能够筑基的也并不多。
　　有很多修士终其一生，也都只能在炼气期徘徊罢了，妖兽亦是如此。
　　可三千天道显影才方能凝成一丝天道残意，他若要集齐九九八十一道天道残意，至少须得同二十四万三千个筑基修士或者妖兽对战才行。
　　他粗略一算，如今整个修真界怕是远没有这么多筑基。
　　如此看来，他的修炼之途道阻且长，怕是要历经数百上千年，方能集齐这所有天道残意吧。
　　自然，修仙本就是一条极其漫长之路，他早已做好了上下求索的准备。
　　他执起手中之剑，开始目标明确地专找筑基妖兽对战，这一招噬影他算是彻底熟练了。
　　如此这般杀了整整四天四夜，莫衡之终于筋疲力尽了。
　　他也吃腻了辟谷丹，掐指一算，他该去见见他的师尊了。
　　他这次杀红了眼，有些投入，连续四日都未出现，也不知师尊他等急了没，这些时日偷偷哭过了几回。
　　他越想越觉焦躁，只想赶紧去亲自确认一番。
　　不过，即便再急，他还是没有忘了他此时形象不美，他在进秘境之前，再次来到那碧水潭中，打算将一身的血气脏污都洗干净后，再去见他的师尊。
　　他连续四日都在厮杀，头发上好多血迹和妖兽的内脏残渣都已经风干了，有些难以清洗。
　　他干脆便沉入水中，将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等待潭水将那些血迹软化。
　　等待的过程中，他顺便在水中畅游了一番，也正好将这几日累积的煞气散去。
　　别说，这一番畅游还真让他神清气爽，周身通透，只觉这几日积累的疲惫都消散了一般。
　　嗯？好像不是错觉，是真的轻松了好多！莫衡之一脸疑惑地停在了水中。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番，发现他还真是周身经脉畅通无阻，小周天运行也毫无滞塞……
　　他不解地拨了拨面前的潭水，有些疑惑这潭水何时有了这等功效了？

第109章 媳妇儿好可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古怪的又是这片碧水潭，联想到上次那炽阳岩蟒也是出现在这碧水潭中。
　　莫非……这碧水潭里有东西？
　　莫衡之对这落日森林的种种变故本就有些在意，如今既然再遇上了，又岂能置之不顾。
　　他不知这水中到底出了何等变故，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那条炽阳岩蟒出现的地方游去。
　　只是水下昏暗无光，实在是有些难以辨别方向，这一次又没有鱼群带路，莫衡之游着游着便迷失了方向。
　　不过，他倒是不必再刻意寻找那炽阳岩蟒先前所在之处，因为，他已经大概感知到这水下有古怪的地方了。
　　他感到很奇怪，这水下为何灵气如此浓郁？比起他的秘境之中也是差不了多少了，莫非是有天材地宝？
　　若真是有能够增加灵气的天材地宝，那自然是不容错过，莫衡之朝着那灵气来源之处游了过去。
　　随着离那处越来越近，他发现周围的各类妖兽鱼群也越来越多。
　　此时他也才意识到，他方才一路上都鲜少见到其他生物鱼群，果然，它们是都发现了此处灵力充沛，便都聚集到了此处来。
　　再往前一段后，灵气越来越浓了，而此时他周围已经没有妖兽和鱼群了。
　　灵气太浓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等闲妖兽自然是无法靠近。
　　莫衡之其实也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他此前还从未体验过被大把灵气直接强行冲刷的感觉。
　　当他终于来到了那灵气产生的源头之时，那浓烈的灵气如有实质，疯狂往他的经脉里灌，他生平头一回被灵气撑破了灵根，吓得他赶紧躲进了秘境。
　　他这一次进得仓促，又是滚落在地，风行第一时间跑到了他的身边，开心地道：“主人，你又滚进来啦！这一次也是给我的惊喜吗？我好开心啊！”
　　“呃……呵呵，是啊，你开心就好。”莫衡之尴尬地爬起来，他赶紧将周身的草屑拍干净，生怕他媳妇儿瞧见他的狼狈样。
　　熟料他一回过头，便发现他的师尊正坐在极尽寒泉中静静地看着他呢……
　　他连忙笑了笑：“呵呵，师尊，我……”他忽然顿住了，下一刻，他就吐出一大口血。
　　“衡之！”白霜离吓坏了，他瞬间出现在莫衡之身边，将他抱在腿上，他焦急问道：“衡之，你受伤了？”
　　他输入灵力往莫衡之体内一探，立刻明白发生了何事。
　　“衡之，怎么回事？你的灵根怎么会被撑破了？”
　　“咳咳，师尊…弟子无事，别担心啊。”莫衡之抹干净嘴边的血迹，随即掏出上品融灵丹服下。
　　片刻后，他的灵根已然开始修复了。
　　他朝一脸担忧的白霜离笑了笑，伸手将他的头压下来，重重地亲了他一口。
　　“乖，只是轻微的裂开了些而已，不碍事的，不担心了。”
　　还好，他走得还算及时，也幸好，他先前用雷灵液拓宽了灵根，否则，若他还是从前的下品灵根的话，只怕他的灵根会被那极其浓郁的灵力给瞬间撑破。
　　他心中一阵后怕。
　　如此看来，他如今只是中品灵根也不算是安全，还是尽早将他的灵根提升到上品灵根，甚至极品灵根最好！
　　只是……他望向雷兽的那一池子口水，一想到他要再度吸收那口水，他胃中忽然传来一阵不适……
　　罢了，此事容后再议！
　　他忍不住在白霜离的身上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他媳妇儿身上那清淡的香气，这才将胃部的不适感压下。
　　白霜离见他有力气撒娇了，也知晓他的情况不算严重，倒也放下心来。
　　他问道：“衡之，你这是遇到了何物？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莫衡之缓了缓，道：“师尊，弟子在先前遇到炽阳岩蟒的水潭下，发现一处灵气极其浓郁的地方，只可惜，弟子还未来得及探明缘由，灵根便已被撑破了……”
　　他支起身子，整个人都倒在了白霜离身上，话锋突然一转，“师尊，这几日你可有哭过？”
　　白霜离道：“为师为何要哭？”
　　“……你都有四日没见我了，真的没哭吗？”莫衡之仔细看他神色，似乎是真的没有哭过的痕迹。
　　白霜离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腰，轻声道：“衡之，我是你师尊，如今已有二百二十四岁了，不是离不得人的小孩子，只要你不再不理师尊，师尊是不会轻易哭的……你…少担心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哦……好吧，那弟子就放心了。”莫衡之觉得自己先前似乎有些自作多情了，脸有些发烫。
　　他不自然地转过头，将头放在了白霜离的肩膀上，随口道：“原来师尊如今已有二百二十四岁了啊，比弟子大了二百零四岁呢！”
　　他未察觉到白霜离忽然沉下来的脸色，还故作玩笑道：“如此说来，师尊当初如弟子这般修为之时，弟子还在上一个轮回中呢，呵呵，也不知弟子上一个轮回中，是否与师尊相遇过。”
　　他说完没得到白霜离的回答，疑惑地转过头来：“师尊？”
　　“……！”他回过头来吓了一跳，只见白霜离的脸色极其冰冷不说，仔细看那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杀气……
　　莫衡之这些日子见惯了他师尊对他软糯温柔的模样，被他师尊予取予求的态度都捧得要上天了，如今骤然再被他冷脸，着实是被吓得心惊肉跳，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师…师尊，这是怎么了？”
　　白霜离冷冷一笑：“呵，无事，不过是年纪大了，自该稳重自持一些，毕竟为师比你大了二！百！零！四！岁呢！”
　　“……”他那句“零四”咬字尤其重，莫衡之瞬间明白了他为何如此生气。
　　糟了！怪不得那些凡人都说，媳妇儿最听不得他们提及年龄之事，原来这事儿提了媳妇儿竟会如此生气！
　　怎么办？这世上可有时光倒流之术？他想回到方才，重新来过！
　　白霜离的脸色冷得可怕，周身的冷气也毫不收敛，莫衡之在他怀中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也不敢抗议，只敢小心翼翼地朝他师尊笑了笑：“师尊，虽然您是比弟子大了一点点，但是这些年来，师尊的容貌未有丝毫改变，始终都是修真界第一的美男子，年龄于您而言根本毫无意义！您不必在意的，呵呵……”
　　“哦？是了，你倒是提醒为师了，你一向喜爱那些华丽美艳之物，如此说来，为师还得精心地保持这份容貌才行，否则，若是为师稍有迟暮，你怕是连看上一眼也不肯了吧？”
　　“怎么会！”莫衡之没想到他不过一句玩笑之语竟一发不可收拾，惹来这接连横祸！
　　他赶紧抱住白霜离，嘴上连连讨饶道：“好师尊，弟子错了！弟子嘴笨，方才那些话都是无心之言，您千万别当真啊！”
　　他如今是只敢认错，旁的什么都不敢再说，生怕他说多错多。
　　可他的认错显然没什么用，白霜离周身的冷气丝毫未有收敛，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救命！媳妇儿好可怕！

第110章 哄媳妇儿
　　白霜离周身的冷气已经逐渐蔓延开来，他周围的草地都已经结霜了，莫衡之忍着牙齿打架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再度求饶：“师尊，是弟子错了，方才弟子不过是想同师尊开个玩笑罢了，您…您要是生气，要不，我让您打几下出出气？”
　　白霜离垂眸冷冷地看着他：“衡之说的不过是实情罢了，为师有何理由生气？再说，我都二百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开不起玩笑？”
　　“不不不……开得起！开得起！”莫衡之根据白霜离的脸色来看，直觉这个答案也不够令他满意……
　　他连忙纠正道：“不不不……我是说师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二百多岁的人，师尊肤若凝脂，貌美如花，肌肤吹弹可破，看着比弟子都还要年轻些，就说是十七八岁也是有人信的，真的！”
　　可惜他的一顿吹嘘没能换来白霜离展颜。
　　“呵，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白霜离淡淡道，“行了，你既无事了，就赶紧起来送为师出去，我去看看外面能把你灵根撑破的到底是何物，你自己就待在此处吧。”
　　他将莫衡之从他身上推开就要起身。
　　“哎，别啊师尊！”莫衡之一把拉住他，“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您还生我气吗？”
　　白霜离轻轻拂开他的手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若是按凡人的算法，为师的年纪都够做你祖宗了，难道还会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吗？”
　　得！这就是还生气呢！
　　莫衡之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谁能想到，堂堂琉璃仙尊竟然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如此生气呢？
　　他有些后悔竟没将那些凡人男子说的经验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都是他们用血泪换来的教训，那都是金律良言啊！
　　惹怒了媳妇儿的莫衡之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心中的那些小疙瘩，为了哄好他媳妇儿，自然是什么甜言蜜语都不吝啬了。
　　“哎呀师尊说得对，我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跟我计较！”
　　他强行抓过白霜离的手，白霜离轻轻甩了甩，没甩掉，就由他去了。
　　莫衡之“嘿嘿”笑了一声，就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乖巧地蹭了蹭。
　　他接着哄道：“再说了，在弟子心中，您可不就是我祖宗吗！”
　　闻言白霜离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欲将他的手抽回，却被莫衡之死死拉住了。
　　“您不仅是我祖宗，还是我的心肝宝贝，我的亲亲小媳妇儿，不管你年岁几何，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他将白霜离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分外诚恳的望着他，“弟子所言句句出自肺腑，不信您自己摸摸，弟子这一颗真心装的全是你啊师尊！”
　　他的一番“肺腑之言”终于让白霜离绷不住了，脸颊处开始慢慢溢出一片绯红，他连忙别过头去，小声别扭道：“什么小媳妇儿！我是你师尊，你怎可如此不正经！”
　　“啊！”莫衡之骤然反应过来，他差点说漏嘴了，他连忙找补道：“是是是，您不是我小媳妇儿，那是弟子自己做梦想的，您就只是我师尊，我祖宗，我的小心肝宝贝，这样就正经了吧？”
　　白霜离此时除了脸颊以外，整个脖颈也都是红的，他见莫衡之一脸无赖相，似是只要他还生气，就什么话都敢说似的，便面红耳赤地捂住他的嘴：“你这张嘴，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为师都两百多岁了，说什么心…心肝宝贝！你赶紧闭嘴！”
　　莫衡之老老实实地被他捂着嘴，心中却道：呵，你就继续装！明明早就是我的小媳妇儿，还不肯承认！而且，明明师尊就喜欢听他说这些，他没发现他自己嘴角笑意都藏不住了吗！
　　果然，当媳妇儿的都爱口是心非！那些凡人男子的烦恼，他如今可算是感同身受了！
　　他轻轻甩了甩头，把捂在他嘴上的手给甩开了，他笑道：“师尊，弟子脸皮薄，说出这番肺腑之言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您都逼着弟子说出这些话了，就别再生弟子的气了吧？”
　　白霜离红着脸低下头，声如蚊呐般喃喃道：“为师说了没生气，是你自己非要误会！”
　　“是是是，师尊成熟大度，自然不会同弟子生气，是弟子自己胡思乱想，猜错了师尊的心思！”
　　白霜离的脸色终于好转，莫衡之明白他这一关总算是过了，心中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凑上前，想要亲一下他师尊，安抚一下他被吓坏了的小心脏，却被无情地推开了。
　　他一脸委屈地望着白霜离：“干什么啊？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白霜离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是不生气了，不过你今日不是已经亲过为师一次了吗？”
　　“行，那抱抱总行了吧？”他不高兴地上前一步，想要将白霜离抱住，好不容易哄好的媳妇儿，不得好好抱抱，让他缓缓刚才受的惊吓吗。
　　谁料他又被白霜离躲开了。
　　他急了：“你躲什么啊？我抱抱你也不行了？”
　　白霜离其实是害羞了，他一想到方才莫衡之说的那些话，就脸红心跳不知该如何面对莫衡之，故而他只想逃离，想勉强保住他作为师尊的一些威严罢了。
　　“有什么好抱的，你赶紧送为师出去，外面的威胁总要先解除了，你才好继续历练。”
　　莫衡之却不依不挠，他再度跨到白霜离面前，强行将白霜离抱进怀里：“历练之事不急，我先抱抱我的小心肝宝贝！”他这甜腻之言一旦开口说了，之后倒是越说越顺口。
　　白霜离被他这孟浪之语羞得快要七窍生烟，他一时心慌意乱，就用力推了莫衡之一把。
　　他也不等莫衡之了，直接对风行喊道：“风行，送我出去！”
　　他是风行的半主，自然也是可以命令风行的，风行非常殷勤地道：“好哦！”
　　下一刻，白霜离就被它送出了秘境，徒留莫衡之一脸难以置信地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主人，你被媳妇儿嫌弃了，小心成下堂夫哦！”风行毫不留情地在一旁嘲笑莫衡之。
　　莫衡之仍愣愣地坐在地上，他甚至都没有理会风行的挖苦和嘲讽。
　　他一想到他连续厮杀了四个日夜，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媳妇儿，结果他媳妇儿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想他就算了，他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语，他就跟他生了这么大的气。
　　生气也就算了，他都摈弃他心中的疙瘩，跟他师尊再度表白，再度将他一颗真心奉上了……
　　结果呢？
　　他亲不让亲，想抱一下也被推在地上！
　　呵，想起他先前没原谅他师尊的时候，他师尊对他多好啊，一句重话都不会对他说，从来都不会对他生气。
　　如今倒好，他骗着自己成亲也就算了，他都不去跟他计较他的欺骗了。
　　可师尊对他又是冷脸，又是生气的，还推开他，不让他亲！
　　呵，果然，人得到后就不知道珍惜了……
　　莫衡之沉默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回到他的寝房。
　　他一脸神伤地瘫倒在床上，厮杀了几日的他又累又困，很快便沉沉睡去。
　　在意识模糊之前，他暗自做了决定……

第111章 新生灵脉
　　白霜离一出秘境就立刻被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强行灌入他的经脉，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痛苦之色。
　　同莫衡之不同，他是元婴修士，每日修炼所需灵气其实是非常庞大的量，但苦于天地间就这么点灵气，他根本没办法喂饱他的灵根，甚至其实这么久以来，他的灵根一直是处于一个极度饥渴的状态的，也就最近他能在莫衡之的秘境内勉强缓解一下。
　　但他担心秘境中的灵气有限，也一直不敢敞开了吸收，眼下倒好，这大把大把的灵气直接主动往他的身体里跑。
　　自入元婴以来，他从有过如此畅意满足的时刻，饶是他一向心性坚韧，也差点忍不住要迷失在这极度的舒适中……
　　不过他的意志力很强，很快便从这份迷失中清醒过来。
　　他很好奇，到底是何物能够拥有这般浓郁的灵气。
　　他一边敞开了吸收灵气，一边往水下下潜。
　　越是往下，那灵气竟然还能更加浓郁！
　　虽然感觉很淡，但此处的确还残留有一丝半步金丹妖兽的威压，这让白霜离想到了那炽阳岩蟒。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它能够到达半步金丹的实力，想必它定然是在水下察觉了此物，并仗着它身躯庞大，便将此物独自霸占，故而修为进阶才会如此之快。
　　如此说来，那马面猴想必也是沾了此物的光了。
　　思及此处，他越发好奇，到底是何物，能够供两头妖兽快速达到半步金丹期之后，仍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水下越发晦暗，白霜离干脆闭上了眼睛，以神识查探。
　　他放出神识后，发现水底有一条绵延有约十里左右的龙形山脊，而那源源不断的灵气，正是自那龙头之处传出来的。
　　这是……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竟是……灵脉！
　　他简直怀疑是他看错了，这世间怎会还有流落在外的灵脉？
　　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这还是一条新生灵脉！自天地灵气衰退以来，数万年间，天地间早没了新生灵脉，如今他竟在这落日森林之中找到一条！
　　这灵脉如今不过十里左右，显然是才新生出不久，故而它也暂时只能惠及这潭水周围的妖兽灵植罢了，这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是他还是宗门，都无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想到莫衡之两次都发现了这片水域的不对之处，而且每一次的发现的时机也都很凑巧，这显然是他气运强盛的表现。
　　他心中有些疑惑，衡之他这一世的气运为何会好了这么多？
　　不过气运好是好事，他倒是没有多心。眼下更重要的是，他该拿这灵脉怎么办？
　　他正欲回去同莫衡之商量一下，又意识到他不能泄露他可以自己进秘境的秘密。这可如何是好……
　　他想了想，试着在脑海中喊了风行的名字。
　　很快，风行那活泼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中：“尊贵的半主，您找我啊？”
　　一听它提及半主一事，白霜离难掩心虚地道：“风行，我为你半主之事，你切不可告诉衡之，知道吗？”
　　“咦？”风行连忙噤声，它对白霜离既喜欢又害怕，故而，它不敢让他知晓它早已将他的秘密第一时间告诉他的笨蛋主人了。
　　它支支吾吾地小声道：“哦…好哦，我知道了。”
　　白霜离不了解它的性子，故而也没有发现它的不对之处，他道：“嗯，好，你快拉我进秘境，我有事要同衡之商量。”
　　“哦。”风行将白霜离拉进了秘境，随后它就心虚地跑掉了。
　　白霜离进入秘境后没看到莫衡之，他便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御雷殿的寝房中。
　　待看见房中的景象后，他迈出的步子便刻意放轻了些。
　　他悄悄走到床边，莫衡之抱着小雷兽睡得正熟，他望着这一人一兽，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他的衡之看来是累得不轻，也难为他还陪自己说了那么久的话。
　　一想到先前莫衡之那些放肆的话，白霜离又再度害羞起来。
　　什么心肝宝贝……他堂堂元婴修士怎能…怎能……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忍不住又瞪了熟睡中的莫衡之一眼。
　　这辈子他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这样称呼他，简直有失体统！
　　再说了……他比衡之大那么多，即便是真要如此称呼，那也理应衡之是他的心肝宝贝才对！
　　他又想到莫衡之的那声“小媳妇儿”，脸上的红晕更是下不来。
　　衡之他，这是已经将他视为道侣了吗？
　　他已经彻底接受他了吗？还是那只是他无心的一句玩笑？
　　即便是玩笑，他也很开心，至少衡之有想过同他结为道侣这件事。
　　不过，道侣就是道侣，衡之他偏学那些凡人叫什么小媳妇儿……
　　他一想到这个称呼耳根子就烫得厉害，但他心中却又忍不住偷偷甜蜜。
　　衡之他……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道侣。
　　他静静地看了莫衡之一会儿，说起来，他们分别了整整四日，他其实，也很想莫衡之的。
　　如今既然莫衡之陷入了熟睡，那灵脉之事便先不提，他轻轻地在莫衡之身边躺下，再一点一点地挤进莫衡之的怀中。
　　莫衡之在熟睡中也是分外熟练地将他紧紧抱住，白霜离忍不住笑了笑，便也贴着他的胸膛闭目养神起来。
　　莫衡之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不是因为别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怀中的这只小雷兽。
　　修士的灵根有吸纳天地灵气的本能，更有吸收本源之力的本能，即便是睡梦中亦是如此。
　　就在莫衡之抱着小雷兽睡得正熟之时，小雷兽嘴角悄然流出了一滴浓稠的银色液体。
　　那液体悄然滴落在莫衡之的手掌上，又被他的灵根自动吸纳入体。
　　于是，他尚在睡梦之中，便忽然被一股极暴虐的雷电之力席卷五脏六腑，痛得他大呼出声。
　　白霜离连忙起来查看他的情况：“衡之？怎么了？”
　　莫衡之挥了挥手：“无事，别惊慌。”
　　莫衡之都吸收过两滴雷灵液了，自然知晓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仍在他掌心呼呼大睡的雷兽，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原本他就想要再吸收一滴雷灵液，只是他一直过不去他心中的那道坎儿。
　　如今倒好，不必他再纠结，这雷灵液直接就送上门了，他只能无奈起身打坐。

第112章 前世回忆
　　莫衡之将雷兽放到了床边，同时嘱咐白霜离：“师尊，这雷兽的口水就是雷灵液，您千万别被他口水沾到了，它的口水可不简单，沾上了很疼的。”
　　“嗯，我知道了，你快些将那雷灵液吸收了，为师还有事要同你说。”
　　“……知道了。”师尊也不问问他疼不疼，就知道催他，莫衡之再一次感受到了落差，他郁闷地闭上眼，卯足了劲儿开始吸收那雷灵液。
　　白霜离将小雷兽抱了起来，捧在手心里好奇地打量着它。
　　想不到那一池雷灵液竟然是这小东西的口水，此事令他颇为震惊。
　　那雷灵液他前世也为衡之找来过三滴，就那三滴也是他花费了无数精力找到，与人几番转圜才得来的……
　　如今知晓了雷灵液的真面目后，白霜离也觉得有些无法直视那雷灵池了。
　　他轻轻地捏了捏雷兽肉嘟嘟的小爪爪，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雷兽的口水竟然含有如此精纯的雷电之力，那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雷兽在他掌心慢慢悠悠的翻了个身，似乎是对他一丝防备之心也无，白霜离觉得很奇怪。
　　这雷兽对他和衡之这莫名而来的信任和善意到底是为何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雷兽是化神期妖兽，自然不会将他和衡之两人放在眼中，毕竟他要杀死他们是易如反掌之事。
　　如此一来，他便也没有再多思了。
　　他抱着小雷兽，目光专注地看着莫衡之，见他额角沁出了许多细汗，想必这吸收的过程定然也很是辛苦。
　　他忍不住为他的衡之感到心疼，他的衡之明明那般吃不得苦，却因为被他丢下了一次之后如此拼命修炼，甚至还敢以天雷淬体了，这一世，衡之的变化真大很大。
　　白霜离目光逐渐涣散，他想起了前世之事。
　　那时莫衡之都快二百岁了还尚未结丹，他心中自是焦急不已，可莫衡之乃是修真界少有的变异雷灵根，他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皆是十分罕见之物，故而他的修炼资源十分短缺。
　　他想起他那时心中虽然还未有情，但对衡之也是十分在意的。
　　一想到衡之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修为便难以精进，那他的寿数恐怕也只会有短短几百年而已，他为此很是着急了一段时间，也想尽了各种办法为他网罗资源。
　　然而，即便他那时已是化神大能了，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他那时动用了所有人脉，忍着心中的不适接见了许多慕名而来之人，能为莫衡之换来的资源也仍是寥寥无几。
　　他那时其实也是有些害怕的，怕衡之会怪他无能。
　　可衡之在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却一脸不高兴地问他，是不是他嫌弃他修为低下，不配做他的弟子。
　　他那时被衡之误解，还伤心了许久，后来，衡之主动找到他，他拉着他的手同他撒娇。
　　他至今还记得他的原话。
　　“师尊，您能不能别再为弟子去寻找资源了，您不知道，那些雷系异宝每次吸收起来都会将弟子的五脏六腑搅得一团糟，特别疼!弟子知道弟子修为太低，让您面上无光了，弟子日后可以少出去露面，您能不能，别再逼着弟子修炼了？弟子只想轻轻松松地活着，不想吃苦，师尊，好不好？”
　　就是因为他的这一番话，白霜离再也没有去为他找过那些资源，他开始极度纵容莫衡之，他当时就已经明白，衡之不可能永远跟着他了，他只想如衡之的愿，让他活得轻松快乐，所以，他不会逼迫他去修炼。
　　后来……
　　衡之的寿数将尽，他却想要继续活下去，既如此，他便要想尽办法，让他的衡之能活……
　　只可惜，他晚了一步……
　　白霜离捏紧颈间的吊坠，望着莫衡之的眼神中又是难过，又是庆幸。
　　幸好，他们还有这一世。
　　思及前世种种，哪怕莫衡之就在他面前，白霜离还是觉得他想他了，他忍不住小声道：“衡之，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莫衡之此时虽在紧要关头，但还是听到了他师尊的呢喃之语。
　　他心中很是无奈，他师尊明明方才还狠心的不给亲，不给抱的，如今他还尚在他身边，只不过是闭着眼睛无法同他说话而已，他却又开始黏他得紧了。
　　他这才修炼多久啊，他都已经拼命在吸收了，师尊他还嫌不够快吗？
　　莫衡之临睡前才暗下决心，也要狠心冷落一下他的师尊，让他知道，即使得到了他也还是需要珍惜他的！
　　可白霜离的一句话，又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虽心中对白霜离不给他亲亲抱抱这件事仍有些耿耿于怀，不过，既然他媳妇儿都如此撒娇了，他自然得再加快速度吸收，争取早些醒来，好好安慰一下他可怜的小媳妇儿。
　　莫衡之不顾灵根裂开的疼痛，再次加快了吸收的速度。
　　好在如今他的灵根已是中品灵根了，再加上他先前才被大量灵气强行灌入，灵根经过破裂修复后，变得又坚韧了一些，故而，他如今吸收雷灵液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加之他一心求快，不顾灵根破裂之痛，那一滴雷灵液，他只花了一天一夜便吸收好了。
　　对比他先前吸收的速度，这一次简直是快了十倍不止！
　　莫衡之睁开眼时，浑身都还在痛着，他却全然不顾，连丹药都来不及吃，就先将一直守在他身边眼巴巴望着他的白霜离抱进了怀里。
　　“师尊，久等了。”
　　白霜离紧紧回抱住他，小声道：“是有些久了。”
　　他的语气莫衡之怎么听都觉得是在撒娇，他掰过白霜离的身子，凑近道：“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你怎么还不满意？师尊，你对弟子的要求也太严了吧？”
　　见他凑近，白霜离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他的那句“心肝宝贝”，他蓦地红了脸，视线也连忙错开，再不敢直视莫衡之的眼睛。

第113章 还行吧
　　见他又要闪躲，莫衡之沉下了脸，委屈地质问他：“怎么？不是你让我快些醒来的吗？如今我醒了你又躲着我，师尊，你是故意在戏耍我吗？”
　　见他误会了，白霜离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衡之，为师没有躲着你，我只是…只是……”
　　他红着脸，全然没有勇气再提起那个令他无比羞耻的称呼。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说看？”莫衡之仍是气呼呼的。
　　“就是…就是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我……”
　　他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但是他红透了的耳根子却让莫衡之福临心至。
　　他了然地勾起了嘴角，故意问道：“哦？我说的哪些话怎么了？”
　　“你…你又何必明知故问！”白霜离听他那得意的语气，便知道他已知晓他在害羞什么。明明他都知晓了，却还故意使坏，衡之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莫衡之见他这幅害羞极了的样子，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他把羞得不敢抬头的白霜离又抱进了怀里，他低头问道：“师尊，一日过去了，今日弟子还没亲过你呢，你给亲吗？”
　　白霜离闻言脖根也红了一大片，他将脸埋在莫衡之的胸口，闷闷的说：“你要做什么，为师哪能管得住你。”
　　“呵……”莫衡之埋头在他耳边低笑道：“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心肝儿，我的宝贝，你自然管得住我，你说不让亲，我肯定不亲，你说，让不让亲？”
　　白霜离再度听到那令他羞耻至极的称呼，忍不住在他的胸口狠狠地掐了一把。
　　莫衡之痛得大叫：“嗷~师尊，你这是干什么？你要谋杀亲夫吗？”
　　“什……什么亲夫！你休要胡说！”白霜离恼羞成怒，就要挣开他的怀抱。
　　莫衡之夸张地“嘶”了一声，“好痛啊师尊，弟子的灵根还裂着呢！
　　白霜离立刻停止了挣扎：“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还不快吃丹药！”
　　莫衡之是真的疼，他老老实实地掏出融灵丹吃下后，便赖在了白霜离身上开始控诉起来：“师尊，我发现你得到我就开始不珍惜了！”
　　“胡说！为师哪有？”白霜离心疼地将他搂着，用手指轻轻地为他抹去额角的细汗。
　　“还说没有，你刚才那么使劲儿地掐了我，还有我吸收雷灵液那么痛苦，你也不问问我疼不疼，还有啊，之前我想抱你你还将我推开了，还有我想亲你也不让亲！”
　　他一桩桩地细数着他心中记下的账，听得白霜离哭笑不得。
　　“哦？你倒是记得清楚，还有吗？”
　　“哼！怎么？这些你觉得还不够多吗？”莫衡之气得坐起了身子瞪着白霜离。
　　白霜离知道他无非又是想要撒娇罢了，可他却突然不想依着他的想法来。
　　他道：“如此说来，衡之不也是如此吗？”
　　“啊？师尊，你怎么还倒打一耙！我哪有这样？”莫衡之似乎对自己十分有信心。
　　白霜离仰着头想了想，道：“你看，你从前多听为师的话啊，可自从你知晓为师对你的心意后，你自己说说，你可还有从前一半的乖巧？”
　　“怎…怎么没有？”莫衡之想到他先前种种行为，语气已经有些虚了。
　　“哦？你先前是怎么对我的，这么快就忘了？”白霜离直勾勾地看着他，莫衡之想起他先前对师尊种种狠心的行为……
　　他突然意识到，此事不能再继续讨论下去了。
　　“啊！对了，师尊，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灵气如此浓郁，您可查探清楚了？”
　　他这转折又是如此生硬，白霜离忍不住轻笑出声，莫衡之不自在地转过头，一会儿看房梁，一会儿看窗棂，总之，就是不敢与白霜离对视。
　　白霜离看见他一副心虚的模样，只觉得这样的衡之也很可爱。
　　他说那番话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跟莫衡之计较，毕竟他明白莫衡之为何要那么对他。
　　而且，莫衡之肯原谅他，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即便是莫衡之如今有了一些抱怨和控诉，白霜离也只会反思他自己，或许，他的确是偶尔有仗着衡之对他的在意，耍了些小性子吧。
　　其实，这样的他，他自己也感到很陌生，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正是衡之对他的爱怜和温柔，滋养了他这诸多前所未有的情绪，既如此，后果理应由衡之来承担。
　　如今衡之对他的抱怨，许是因为衡之他习惯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师尊，还不太习惯如今这个会恃宠而骄的他吧。
　　他觉得，此事他倒也不必全改，就让衡之慢慢习惯这样的他也不错。
　　左右衡之已经是他的道侣了，他早晚，都得接受他的全部，不是吗……
　　白霜离一想到未来莫衡之会发现他也会有许多小脾气，也会有许许多多的缺点的时候，他既害怕，又有些期待。
　　衡之他，会不会接受真正的，完整的他呢？
　　他伸手拉过莫衡之的手臂，让莫衡之转过头来看向他。
　　莫衡之对上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觉得有一股凉意径直上涌。
　　他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道：“师尊，你做什么这般看着我？”
　　白霜离冲他笑了笑：“我的衡之好看，我还看不得吗？”
　　“嗯？”莫衡之觉得他师尊的这个笑容怪怪的，看得他心里发毛。
　　不过他的自尊作祟，令他凭空滋生出一股勇气，这是他媳妇儿，他怎么能够被他媳妇儿给唬住了呢？
　　他捧起白霜离的脸，“吧唧”就是一口，果然如愿地看到了白霜离诧异又软糯的眼神。
　　嗯，这样就对了，他放下了心来。
　　“师尊，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所以你自己克制一些，知道吗？”
　　白霜离似是看破了他那比纸还薄的勇气，他反问道：“哦？为师若是不克制，衡之还能如何？”
　　嗯？怎么回事？方才那个害羞可爱的小媳妇儿呢？
　　莫衡之没想到白霜离竟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愣愣地问：“你…你当真不怕？”
　　“嗯……不是很怕。”
　　莫衡之觉得自己被他媳妇儿挑衅了，这可不成，他一家之主的威严今日一定要立下！
　　他一把将白霜离扑倒，恶狠狠地压着他，故作低凶狠地说：“师尊，你再激我，我可真忍不住了啊！”
　　白霜离显然没被他毫无底气的恐吓吓住，他仍旧是笑得云淡风轻地望着莫衡之，似乎是笃定他不敢做什么。
　　“呵……”莫衡之瞬间气血上涌，他埋头给了白霜离一个漫长的，热烈的激吻。
　　待白霜离被他亲得晕晕乎乎，浑身发软之时，他才松开白霜离。
　　他喘着粗气抹了抹嘴，得意道：“怎么样，师尊，害怕了吗？”
　　白霜离缓了一会儿后，淡定地起身越过他，只留下淡淡的三个字。
　　“还行吧。”

第114章 我的花海
　　白霜离说完便往屋外走，边还说道：“走吧，外面有一条新生灵脉，为师去把它捉进来，你快送为师出去，十息之后，记得将为师拉进来。”
　　他后面的话莫衡之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还…行……吧？
　　他那么投入的一个吻，师尊他竟然说……还行吧？
　　这话听起来，不就是师尊对他不满意吗？
　　莫衡之脸皮发烫，他男人的自尊心被这三个字打击得稀碎……
　　男人怎么可以被自己的媳妇儿说……还行呢？
　　他咬紧牙关，愤然起身走向白霜离。
　　呵，今日他非得让他师尊知晓，他到底有多行！
　　白霜离还一无所知的站在门口等莫衡之送他出去。
　　他方才故意没按照莫衡之的步调来，没想到会看到那般像个孩子一样急于证明自己的衡之，这样的衡之，真是的可爱的紧。
　　他忍不住低头抿着笑了笑，他日后，倒是可以多试试再如此……唔！
　　白霜离后背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接将拦腰抱起，他吓了一跳：“衡之，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莫衡之冷笑一声，也并不回答。
　　他不仅没将他放下来，还直接将他一把扛在肩上，三两步就带着他来到榻前，将他一把扔在床上。
　　白霜离见他气势汹汹，知道这是方才将他逗得狠了，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逗孩子也得注意分寸呢。
　　看到他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竟然还在那般无畏的笑，莫衡之怒了。
　　他沉着脸走到白霜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背光，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看起来倒是有些吓唬人。
　　白霜离见状还是下意识地就开口哄人：“好了衡之，师尊还得去捉那灵脉呢，你先别闹，快送为师出去，等捉了那灵脉，师尊再来向你赔罪，好吗？”
　　莫衡之漫不经心地道：“呵，师尊，此事不急，弟子觉得，还有比那灵脉更重要之事，须得立刻解决。”
　　“嗯？你…”白霜离见了他的动作，终于有些迟来的危机感，“衡之，你做什么解……唔！”
　　只可惜，他话都还未问完，便被莫衡之以吻封缄。
　　虽然他心中还惦记着要去捉那条灵脉，但看来衡之他是真的被逗得有些生气了，白霜离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任他亲，心想着，等他消气也就罢了。
　　只是，他以为的小孩子，可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哪怕他平日里惯爱撒娇装幼，也难掩他早已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事实。
　　白霜离虽然觉得这一吻有些浓烈，但他也喜欢同莫衡之亲近，故而他也很配合，毕竟是他的道侣，他自然是不会拒绝。
　　后来，狂风骤雨短暂平静之时，他还以为已是雨过天晴，便想起身， 可他显然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手早在不知何时已被莫衡之牢牢扣紧，虽说只要他想，任凭莫衡之用多大的力气都不可能扣得住他，但他只是小小地逗一下莫衡之也就罢了，又怎么可能真正地违背莫衡之的心意。
　　他自是没有反抗，只以为莫衡之还未气消，便想着再任他撒撒气就好。
　　莫衡之俯视着他，眼中似有星辰大海般深沉而璀璨，白霜离望着这双眼，一时有些失神。
　　“师尊，在你眼中，我是何人？”莫衡之的声音低沉而暗哑。
　　白霜离此时已不敢再逗他，便老老实实地配合答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
　　“还有呢？”，“是我心仪之人？”，“还有吗？”，“是…是我的……”道侣……
　　不过这个身份他自是不敢公开的，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回答罢了。
　　他的未尽之言，莫衡之也心知肚明，他似是对他的回答尚且满意，懒懒地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他说完也没有下文，只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眸光幽暗的盯着白霜离。
　　白霜离忍不住别开了头，不知为何，竟不敢与此时的莫衡之对视。
　　莫衡之见他终于知道怕了，终是满意的笑了，只不过，只是如此，还远远不够。
　　白霜离也是经此一事后，才知道，他的衡之，早已不是那个走路会跌倒，受伤会哭泣的小孩子了。
　　他不该大意的，也不该以为相爱的两人只有相濡以沫便是足够。
　　怪不得世人总说，爱意是滚烫的，白霜离明白，那并非是一句虚言……
　　他那从冰天雪地的世界被莫衡之蓦然闯入，他只来得及在门被推开前，将颈间的吊坠收进纳戒，其他的，他便再无力阻拦。
　　冰雪虽然根深蒂固，可爱意能融化万物。
　　末了，寒冰消融后，便是春暖花开，原本寸草不生之地已悄然开遍了花朵，在风中诉说着他誓要将这一片领地完全占有的决心。
　　白霜离茫然地望着头顶的房梁，他知道，他的世界已全然变了样。
　　曾经的天寒地冻如今已是满山花海
　　花朵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伸手轻轻拂过这一片花海，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感到特别满意。
　　如今，他已再次确立了领土权，其他的旁人，哪怕是师尊前世心上的那个人，他们谁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踏足此地了。
　　莫衡之万分爱怜将白霜离拉了起来。
　　“师尊，走吧，我们去捉灵脉。”
　　白霜离任由他拉着，一路踉踉跄跄地出了房门。
　　他此时已完全不敢看莫衡之，只能揪着衣领，语气虚浮地说：“你不必跟来，待十息后将为师拉进秘境即可。”
　　“嗯，弟子知晓了。”莫衡之很是配合地将他送出秘境，并一脸满足地在原地默默开始倒数十息。

第115章 安置灵脉
　　白霜离一出秘境便忍不住大大地喘了口气……
　　方才他所经历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莫衡之的感官，他忍不住揪着自己的衣领，想要用窒息的感觉让自己清醒一些……
　　冷静……冷静下来，只要他不去想， 就能淡然处之了吧？
　　经此一事之后，他再不敢将莫衡之当成那个需要他遮风挡雨的小孩子了。
　　他的衡之……他方才……实在是太……太可怕了！
　　白霜离努力地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方才的事，他只有十息的时间，不能耽误！
　　他这一调整，就花了三息的时间。
　　又是两息，他来到了灵脉处。
　　他法衣摩挲间， 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之感。。
　　他忍不住笑了笑，衡之他倒是像只小狗儿似的。
　　他脑海中一时又被方才的场景所占据，他甩了甩头，想将脑海中那些炽热的片段都甩出去。
　　七息之时，他一手掐住灵脉的七寸之处，以灵力为锁，提着灵脉往上狠狠一拽。
　　冥冥中一声闷哑的嘶鸣之声在这水下悄然散去，这是灵脉的尚还鲜活的证明！
　　八息，白霜离提着灵脉回到了秘境所在之处，静静等待着莫衡之来接他。
　　他的呼吸仍是不稳的，耳朵都快要红得滴血了！
　　这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的衡之吗？
　　他忍不住用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他觉得他周身的水域只怕都随着他脸颊的温度变得一样滚烫了……
　　天啊，那是他从小养大的衡之啊，不能再想了……
　　白霜离心乱如麻，虽然他们已是道侣，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
　　可他一时还未能完全接受莫衡之从一个孩子到一个男人的骤然转变。
　　九息，他的心跳鼓噪如雷鸣，即将要见到莫衡之了，他不知为何，只觉得腿有些发软……
　　十息！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凭空出现在白霜离面前的水域之中，下一刻，他就抓住了白霜离的肩膀，将他拽入了秘境。
　　这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力度，又将白霜离拖回回忆之中。
　　他完全不敢与莫衡之直视，只举起手里提着的一条五彩斑斓的虚影，小声别扭地问道：“这灵脉你打算安置在何处？”
　　莫衡之并未忽略他的别扭和不自在，他轻笑一声后，揽着他的腰带他来到极尽寒泉前，他道：“师尊，就将灵脉埋在这寒泉附近吧，如此一来，日后您修炼之时便有足够的灵气供您使用了，而且此处离灵植苗圃也很近，对灵植亦有好处。”
　　“嗯，好。”白霜离其实都没怎么听完整他说的话，他的大部分感官都聚集到了他腰间的那只手上。
　　明明他早已习惯了的，如今竟也会觉得有些奇怪。
　　他沉默的提着灵脉，两指狠狠往寒泉旁的小山坡一拍，那灵脉瞬间埋入了山脉中，整个秘境也被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激得狠狠一荡。
　　待动荡平息后，整个秘境的灵气骤然提升，察觉到此事的风行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它兴奋的问道：“天哪！你们竟然找到了一条灵脉吗？这是什么运气啊！”
　　莫衡之面上淡定道：“还行吧，阴差阳错罢了。”
　　听他这样说，风行便知晓这灵脉也是莫衡之发现的，在这天地灵气都衰退至此的情况下，它的主人竟然还能找到一条新生的灵脉……如此看来，它这主人的气运是真不一般啊……
　　此时一连睡了多日的小雷兽也从房间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它出来后就爬到了埋着灵脉的小山坡上继续睡了起来，显然，它作为化神期的妖兽，也是许久未能肆意地吸收灵气了。
　　莫衡之能得到这条灵脉自然也很高兴，不过他还是问道：“师尊，这条灵脉……咱们不用上报宗门吗？”
　　白霜离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不必，此事还需要保密才行。”
　　他终于看向了莫衡之，正色道：“不仅是这灵脉，还有你手中的所有秘宝都需要好生藏好。衡之，这大陆上的局势并非如你所见这般一片祥和，如今修真界的资源越来越少，四大宗门的底蕴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更别提其他的小宗门。
　　接下来，为了能够生存，只怕会有不少修士会为了抢夺资源铤而走险，不择手段，在这种时候，宗门若是得到了一条新生灵脉也并非是好事。”
　　他这样一说莫衡之也就明白了，白泽宗如今的实力在四大宗门之中是末流的存在，如果没有这条灵脉，那么他们至少还能安安心心地修炼。
　　可如果宗门骤然得到了一条新生灵脉，那宗门的资源便会赫然优于其他所有宗门，那么届时，他们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莫衡之一脸慎重，如此看来，他平日里用秘境的资源之时，也得再谨慎一些才行。
　　“师尊，您放心，弟子明白了。”
　　他扶着白霜离的肩膀，把他往御雷殿中带。
　　“师尊，此番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弟子这就继续去历练了。”
　　白霜离轻轻地“嗯”了一声，随着他来到了寝房，他乖乖地顺着莫衡之的力气坐到床沿上，他想了想，还是红着脸嘱咐了一句：“衡之，历练之时要多加小心，勿要过于勉强。”
　　莫衡之笑了笑，他弯下腰抱住了白霜离，在他耳边轻声回道：“嗯，弟子会注意的，师尊不要担心。”
　　“嗯。”白霜离手上轻轻地推了推他，“你快去吧。”
　　“呵，好。”莫衡之起身之时不小心擦到了白霜离的胸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嗯？怎么了？哪里痛？”莫衡之一脸关切。
　　白霜离脸颊一片绯红，他别过头去，眼神躲闪地催促莫衡之：“为师无事，你快些走吧。”
　　可莫衡之一番观察，已然明白了他为何如此。
　　他低声笑了笑，声音暗哑地道：“不行，弟子方才失了分寸伤了师尊，我得好好负责才行。”
　　闻言，白霜离又是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忍不住回过头来望向莫衡之。
　　莫衡之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神，只觉心中一片柔软。
　　他温柔地在白霜离的额头落下一吻，“师尊，不怕，我帮你看看。”
　　莫衡之满眼爱怜和心疼地低头……，他以后定不会再如此不知轻重了
　　白霜离红着脸望着虚空许久。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莫衡之，正巧和抬头看他的莫衡之眼神对上。
　　四目交接之时，独属于莫衡之的那片炽热滚烫的情意尽数落入他眼中。
　　他顿时失去力气，他对他的衡之，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116章 虚与实
　　莫衡之走前又是将他的花园好生呵护了一番，他走时，满世界的花都开遍了，他最爱的两朵花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珠。
　　白霜离两眼放空地望着虚空，嘴巴微张着，似是有些合不上，他独自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时候风行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见到尚未收拾好的白霜离大吃一惊。
　　“天哪，御雷殿长虫子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它的话让白霜离脸皮烧得厉害，他缓缓起身，将法衣拉拢，满眼不自在地说：“你怎么进来了？”
　　风行道：“哦，我是想问您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妖兽啊？”
　　白霜离瞧了它浑圆的身体一眼，好奇道：“我倒是不饿，不过，你还会做吃的？”
　　“我当然不会啊，我是想说要是您饿了，想做吃的，我可以为您去抓来，然后您顺便给我吃一点就好了，我吃得很少的，真的！”风行对白霜离和莫衡之完全是两幅面孔，白霜离原本对他并不满意，但就目前来看，它倒是没什么大的问题。
　　他淡淡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做吃的。”
　　风行大受震惊：“啊？你不会做吃的，那要是想吃东西了怎么办？”
　　“我若想吃什么，衡之自会为我做来。”白霜离一脸理所当然。
　　“啊？”想到它尝过一次便难以忘怀的手艺，风行咽了咽口水，羡慕地问：“主人他经常给你做吃的吗？”
　　白霜离想了想，前世今生加起来，衡之都不知给他做了多少次吃的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吧。”
　　听完后风行的语气更加羡慕了：“哇，主人对你可真好啊，怪不得……”它原本想说，怪不得你骗了他成亲他也不生气，不过幸好它记起来这两人都让它瞒着对方的事，它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而说道：“那我惨了，主人这般看重你，我的御雷殿却生了好生厉害的虫子，还将你给咬的浑身都是疙瘩，主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白霜离闻言又将衣襟拉紧了些，他虽不知自己如今是幅什么模样，但也知道衡之方才肆意得很，饶是他是元婴修士的法体，也扛不住他的热情……
　　他只能无力地解释：“没有什么虫子，你不必多思。”
　　风行却没这么好忽悠，它傻乎乎地道：“您别安慰我了，您看看您脖子耳根，全身上下都是疙瘩，就连手腕上都有那么多……”
　　它语气十分担忧：“您是元婴都被它咬得浑身是伤，那虫子定然是十分厉害的，也不知我的御雷殿经不经得住它啃噬，该不会……我的柱子都被它掏空了吧！”
　　它越想越害怕，急忙同白霜离说：“我还是去彻底检查一下吧，您有事再叫我啊！”
　　说完它就急匆匆地消失了。
　　白霜离红着脸坐在床沿，好半天都无法起身。
　　他掀开袖口看了看，果然，他的手腕上也是遍布红痕……
　　他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也没有勇气将衣袖再往上拉……
　　衡之他真是……真是……
　　太可怕了！
　　此刻无人打扰，他终于忍不住双手捂着脸，一边暗自回味莫衡之热烈的爱意，一边又强迫自己将这一切忘记。
　　可惜他的身体什么都记得，好些地方甚至都还在隐隐作痛，白霜离无法冷静，便干脆又去极尽寒泉中泡着。
　　极尽寒泉那刺骨的冷意终于让他心中的火热降了下来。
　　他的身后就是一条灵脉，磅礴的灵气疯狂灌入他的灵根，他闭上眼，开始专心修炼起来。
　　而莫衡之自出了秘境后，却是心事重重。
　　他虽得到了一条灵脉，但心中却是忧愁大过喜悦。
　　他已想明白了这一世落日森林之中发生的种种变故，应当都是与这灵脉有关，而这灵脉，前世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毕竟他前世曾无数次来这碧水潭抓鱼，他绝对不会弄错。
　　这灵脉，生得古怪。
　　天道末路，灵气将尽，此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新生的灵脉的，可它偏偏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此时，一头筑基四层的疾风狼从一旁的灌木中窜了出来，周围的灌木丛也沙沙作响，显然，莫衡之已落入狼群的埋伏之中。
　　他知道是他心思太重，大意了，他甩了甩头，强行让自己思绪回归。
　　疾风狼可不会给他恢复的时间，它趁着莫衡之走神之时便已悄然靠近，此时，它纵身一跃，锋利的爪牙齐齐往莫衡之身上招呼。
　　莫衡之没什么耐心同它纠缠，直接一招龙舞惊雷亮出雷龙，那疾风狼见状自是急忙躲开，随即，也用上了它的天赋之力，疾风斩。
　　莫衡之面不改色地冲进那无数风刃中，一招噬影，将这头疾风狼的天道显影吞噬。
　　那疾风狼的大招瞬间消散，它急忙向周围发出一声长嚎，很快，包围着莫衡之的疾风狼群便现了身。
　　莫衡之发现这群狼群实力都在筑基一层以上，如此实力的妖兽群理应不多见，他却能轻易遇见，果然……
　　他心中越发笃定，天地灵气……正在复苏！
　　疾风狼群起而攻之，莫衡之强行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他朝狼群斩出三条雷龙后，干净利落地冲进了狼群对他发出攻击中。
　　待狂风散去，周围的灌木已被扫平，而原地只留一具具或焦或半生的狼尸。
　　莫衡之望着这一地狼藉，心绪混乱无比。
　　天地灵气不可能无缘无故复苏，这背后定有缘由！
　　而前世，师尊飞升后，天地灵气也复苏了，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莫衡之心中自是十分想要将一切真相都探明的，可他此时却有些惶恐，他害怕他费尽心力查到的结果，或许是他根本无法接受的。
　　譬如这一世，是不是真的存在？
　　若他的这一世是单纯的时光倒流，那天地灵气绝不可能会有变化，更无复苏之理。
　　可若是，时光并未倒流，这一世，就是师尊飞升后的那一世，那么天地灵气的复苏就有理由了。
　　可若是如此，他所经历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难道是师尊飞升成仙后，便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所有人都在上一世重新来过？
　　这可能吗？莫衡之深表怀疑，即便是真仙，断然也没有能力让整个天地都重新来过……
　　除非……
　　也许……这是师尊给他编织的一个梦境也说不定……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所以他这一世才如此顺利，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资源，爱人，好友……
　　他想要的一切都如他心意，这是否是因为他是这个梦境之主，故而才能事事顺他心意。
　　这一切……是假的吗？
　　莫衡之颓然失去了力气，他手撑着剑，半跪在地，眼里逐渐变得空无。
　　正在秘境中的白霜离忽然察觉到自同心契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他捂住胸口，瞬间担忧起来。
　　衡之他……
　　他的担忧也通过同心契隐隐传递给了莫衡之，莫衡之茫然地低头望着胸口。
　　那阵焦急的情绪，是师尊在担心他吗？
　　他仰起头，闭上眼，细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草木的清香，悉悉索索的虫鸣，远处不知哪只妖兽愤怒的怒吼……
　　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怎么会是一个梦呢？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
　　可他却也将这个猜测记在了心里。
　　如果，他查到最后，证明这真的只是一个梦的话，他又该如何呢？
　　他茫然地望着头顶细碎的光影，无比感伤地想着……
　　他宁愿要冰冷的现实，也不要虚假的美梦。

第117章 预知梦上演
　　莫衡之又在林中厮杀了整整五个日夜，他再度出现在秘境中时，即便已洗去一身血污，但他眼中的煞气和疯狂却仍未消除，看得白霜离暗暗心惊。
　　他也自知自身战意未消，便也未靠近白霜离， 而是独自站在原地缓神。
　　白霜离有些担心莫衡之，因为在他面前，在他眼中，莫衡之一向是一个翩翩公子，偶尔还有些幼稚无赖的模样，故而他最近所显露出来的攻击性和暴烈之气让白霜离有些不敢认。
　　莫非，这才是衡之原本的模样吗？那他上一世为何从未展露过这样的一面？
　　白霜离缓缓走到莫衡之面前，轻声唤他：“衡之，怎么一直站在此处？”
　　莫衡之这些时日一边与妖兽厮杀，一边又不断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他的状态其实很差，但他不想让白霜离担心，便将一切情绪都压下，只笑了笑道：“没事，师尊，我身上血气重，怕熏到你。”
　　他自认为伪装好了，可白霜离从小看着他长大，又怎会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他也没有拆穿，只拉过他的手道：“为师从前也时常与妖兽厮杀，什么血腥没见过，你不必如此。”
　　“嗯，好。”莫衡之道，“师尊，弟子历练得差不多了，离出发之日也只有一日了，我们回去吧。”
　　白霜离为他将发梢的水滴挥去：“好，回去之时为师还是在外面陪着你吧，几日未见，你可同为师说说，此番历练可有心得。”
　　“好，走吧，我都说与师尊听。”莫衡之拉着白霜离的手走出了秘境，两人乘着飞舟不疾不徐地往宗门飞去。
　　飞舟上，白霜离盘腿坐着，莫衡之躺在他的腿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天。
　　他的眼神令白霜离心中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一下一下地捋着莫衡之的头发，柔声问道：“衡之，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莫衡之眼眸没有转动，他定定地看着头顶的一大片云，忽而他道：“师尊，您不是成仙了吗？为何会同我一道回来？”
　　“……”果然，白霜离知道莫衡之心中从未将前世种种揭过，天道不会随意给他预知梦，想到那个梦里发生的事，白霜离手指紧张地蜷成一团。
　　这个问题，他在梦中没有回答好，这一次，他必须要更加慎重回答。
　　“衡之，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你所问之事，为师无法给你一个答案，但你无须怀疑你所经历的一切，为师保证，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吗……”莫衡之眼里还是空空的，“可是，若是连师尊都是假的呢？”
　　白霜离闻言心中一阵酸涩上涌，他捧着莫衡之的脸颊，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可怜的衡之啊，你何时才能坦然地相信，你也能得到幸福……
　　他无比爱怜地用手捂住莫衡之那双空洞的眼，颤声道：“衡之，答应我，在你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是虚假的之前，你就一定要将一切都看做是真实的，好不好？你不要抱着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去活着，那样太痛苦了。”
　　莫衡之没有说话，白霜离继续说着：“至于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可以用心去感受，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去感受，直到未来我们一起飞升，或是一起死去，怎样都行。”
　　白霜离想到那样的光景，忍不住笑了笑，他的语气温柔无比：“我会陪着你等来一个最终的结果，到那时，你总会相信，我是真的，这个世界也是真的，我们在一起，都是真的。”
　　许是他的温柔和真诚打动了莫衡之，他终于从那种空茫的状态中恢复了些。
　　他伸手拿开捂在他眼睛上的手，将其紧紧抓在手中。
　　“好，师尊，我答应你，我等着看那个结果。”他支起身体，目光与白霜离直视，“但是师尊，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白霜离点头：“好，你说。”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你想办法给我编织的一个梦境……”
　　他顿了顿，用指尖轻轻地划过白霜离的脸颊，眼神逐渐坚定：“师尊，我宁愿就那样抱着真实的遗憾死了，也不想在死前被一个可悲的梦境欺骗，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就让我立刻死掉吧，我不要……这个梦。”
　　“不！衡之，我发誓这不是梦，你别这样想！”白霜离一把抱住他，预知梦中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吓得浑身发抖，“衡之，别再提那个字，我保证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们这一世一起好好活着，好不好？”
　　莫衡之回抱住他，缓缓回答：“好…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我们一起好好活，师尊，别骗我。”
　　“好……我不骗你。”
　　莫衡之心中的空洞如此具象地展露在他面前，白霜离只觉深深的无力和恐慌，他总觉得他随时都会再次失去他的衡之……他拼命地往莫衡之怀里钻，却仍觉不够踏实，他颤声道：“衡之，抱紧我，抱紧我好不好？”
　　莫衡之如他所愿，收紧了手臂。
　　“再紧一点，再紧一点好不好？”
　　“好……”莫衡之紧紧地抱住白霜离，将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脖颈间，他贪恋地汲取着白霜离的体温，也只有怀抱中的这一抹温热的躯体，能给他带来一丝真实感。
　　这是他唯一能牢牢抓住的东西。
　　两人就这般相拥着回到了宗门，直到落地，他们才分开。
　　见他们终于回来了，念一高兴地跑过来：“仙尊！衡之师兄！你们终于回来啦！明日你们就该出发去青龙宗了， 我还以为你们忘了呢！”
　　青莲峰对莫衡之而言是家这样的存在，他回到青莲峰后，被那股熟悉的冷气包围着，心中竟也逐渐踏实了下来。
　　他朝念一笑了笑：“嗯，放心吧念一，如此重要之事，我们忘不了。”
　　“嗯！仙尊，衡之师兄，你们这几日一定累了吧，离出发还有些时辰，你们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念一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好，你去忙吧。”莫衡之全然一副他才是这青莲峰之主的模样，白霜离和念一也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念一走后，莫衡之带着白霜离回到了秘境。
　　秘境灵气浓郁，待着极度舒适，他们自然是不愿再待在外面去吸那稀薄的灵气了。
　　莫衡之在灵脉旁边坐下，对白霜离道：“师尊，您休息一会儿吧，弟子这些日子颇有所得，再打坐一会儿应该就能再度突破了。”
　　莫衡之也是享受了前世的便利，直到金丹之前，他都无须为修炼太过费神，只需做好积累，其余之事便是水到渠成。
　　“你安心修炼，为师守着你。”白霜离也进入了极尽寒泉中打坐。
　　莫衡之看了他一眼，便闭上眼，默默加速运行体内的小周天。
　　如此一夜之后，他再睁眼时，已安稳踏入筑基二层。

第118章 前往青龙宗
　　莫衡之醒来时，白霜离已站在他面前等着他了，见他睁眼，他朝他伸出手道：“衡之，走吧，该出发了。”
　　“嗯，好。”莫衡之拉住白霜离的手起身，而后两人的手也没放开过。
　　两人如同凡间普通的一对爱侣一路信步闲聊着。
　　“为师还未恭喜你修为进阶，你如今才二十便已是筑基二层，在如今的修真界也算是天才修士了，衡之，你高兴吗？”
　　“弟子不在乎旁人如何评价，只在乎师尊的看法，师尊觉得弟子可还能勉强入眼？”
　　白霜离笑了笑：“你明知为师如今满心满眼皆是你，又何必再说这些妄自菲薄的话。”
　　莫衡之也笑了笑：“若非如此，师尊又如何会说这些甜言蜜语给我听。”
　　白霜离见他神色似乎已经恢复如常，他明白莫衡之已经按照他的承诺，努力相信这一切，那么剩下的，便该是他的事了。
　　天长地久，他总有一日能将衡之的心填补完整。
　　他轻轻地捏了捏莫衡之的手掌心，轻声道：“你喜欢听，日后为师就多说一些，总要叫我们衡之待遇不输那些凡夫俗子才是。”
　　“好啊，弟子很期待。”莫衡之脸上笑着，心中却悄然记下，看来，师尊连他前世寿终前在凡间的那段日子也知晓。
　　他是回来过吗？
　　莫衡之转过头看了白霜离一眼，白霜离的侧颜看起来尤其出尘，那目下无人的姿态宛如天神悲悯又无情。
　　他想不明白，他的师尊从前一心向道，好不容易飞升了，还回来做什么呢？
　　他回来，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那个令他动情之人……
　　白霜离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怎么了？”
　　在望向他时，那双色泽浅淡的琉璃眼中流转着丝丝柔柔的情意，将他周身坚冰化去，仿佛是在告诉他，只要为你，我甘愿再坠凡尘。
　　莫衡之缓缓摇头：“无事，师尊好看，弟子总忍不住想多看看。”
　　白霜离嘴角弯了弯：“随你。”
　　莫衡之也笑了笑，两人如此执手并行，一路皆是脉脉温情。
　　在他到宗门口之前，众人早已来齐了。
　　因他二人迟迟不来，阙商便让一众弟子先上了飞舟，他作为一宗之主自是也上了飞舟，只留自告奋勇的的木清河在下面等候二人。
　　木清河最近正苦心钻研一道上古丹方，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白霜离了，他低头理了理自己的法衣，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紧张。
　　他整理好自己，再抬头时，望见两道并肩而来的身影，他两眼直接落在了那道白衣飘飘的人影身上，嘴角已不自觉挂上了笑容，却再看到那两人袖间紧握着的双手时，笑容瞬间僵硬。
　　直到二人走近，白霜离见他怔楞着站在原地，便问道：“清河，可是在等我们？”
　　木清河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啊，是啊，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大家都来齐了，就等你们了。”
　　白霜离闻言有些汗颜，方才他和衡之只是那般平常地闲庭信步而已，他却有种他们已经共赴白头的错觉，他不觉间有些忘我，便忘了时间的流逝。
　　他微微垂眸，欲掩饰掉他的不自在，他道：“劳你久等了，我们上飞舟吧。”
　　木清河握着扇子的手悄然收紧，面上却未显露丝毫，他笑道：“好啊，走吧。”
　　白霜离此时终于松开了与莫衡之紧握着的手，他是长老，自然要先去同宗主打个招呼，莫衡之则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木清河刻意跨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白霜离未曾察觉，他先上了飞舟。
　　莫衡之只是看了木清河一眼，他知道木清河对他有些不满，便也并未打算与他多言，只是朝他点头示意。
　　木清河也淡淡点了点头，在莫衡之经过他身边时，他忽而道：“衡之，这才多久未见，你就已是筑基二层了，从前你对修炼一向不上心，如今修为进阶却如此之快，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莫衡之闻言正要与他谦虚客套一番，却听他继续道：“只不过，你年岁越大，怎么反而还愈发黏你师尊了？你都二十了，走路还要牵着师尊，你这幅样子去到青龙宗，怕是会让别人误以为我们白泽宗的弟子都是长不大的奶娃娃，你觉得合适吗？”
　　莫衡之早就知晓木清河对白霜离的心意，故而他此番出言针对，他也明白是为何，他前世或许还曾将木清河视为对手，可如今，他早已不将木清河看在眼中了。
　　他也没有心思与一个完全没有威胁之人争辩，只应付地点了点头道：“木丹师说的对，我会注意的，您还有其他教诲吗？”
　　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让木清河气得牙痒痒，但他也不敢再继续出言针对，毕竟他知晓，在白霜离的眼中，他怕是连莫衡之的一片衣角都比不上的。
　　这个莫衡之打小心眼儿就多，他还是勿要逞一时之快，免得又被他状告到霜离那里。
　　木清河想通后便也不再与他多费唇舌，径直上了飞舟。
　　莫衡之瘪了瘪嘴，也上了飞舟。
　　他一上来，便立刻受到了众人目光的关注。
　　其一，自然是他姗姗来迟，让众人一通好等，心中自是有些不快。
　　其二，他上次去历练时才是筑基一层，怎么才过十来日左右，他便已是筑基二层了？
　　须知他筑基也才没过多久而已，短短月余之内连升两级的情况，饶是宗门如今最有潜力的大师兄穆华容也未有过，如此恐怖的资质，他们从前竟未察觉，莫非这莫衡之竟也是一个万里挑一的天才不成？
　　众人看向他的眼光复杂之极，莫衡之却丝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方幼宁身边坐下，懒懒道：“幼宁，你怎么也去了？”
　　方幼宁难掩兴奋地看着他：“我是托了我师尊的福，宗主说带我去见见世面，衡之兄，你竟然这么快就到筑基二层了！你好厉害啊！”
　　他的眼中全是真诚的崇拜，令走了捷径的莫衡之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梁，别扭道：“还行吧，运气好而已。”
　　“衡之兄，你就别谦虚了，我就知道，你认真修炼起来，一定会大放异彩的！”在方幼宁心中，莫衡之一直都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又有许多顶级资源，故而在他眼中，莫衡之的进步再大他都觉得合情合理。
　　可褚飞却是知道莫衡之从前是个什么样子的，他原本还以为莫衡之筑基是走了什么捷径，日后修炼一定会非常缓慢，没想到他们每次分别后，莫衡之都会精进一步。
　　从前他一直是莫衡之的师兄，如今，他却早已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倒不是觉得嫉妒，但多多少少心中也有些落差，故而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莫师兄，你真的没吃什么仙丹妙药吗？”
　　其余众人一个个都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其实也是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莫衡之一脸坦然地看向他：“怎么，修真界有人可以炼出仙丹妙药吗？”

第119章 炫耀失败
　　莫衡之的话显然就是否认他走了捷径了，这个结果也在褚飞的意料之中。
　　也是，莫衡之毕竟是琉璃仙尊的弟子，仙尊怎会因小失大，让他走那些旁门左道。
　　如此一来，莫衡之的天才潜力终究是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来，曾经当之无愧的头号天才穆华容默默坐在人群中，脸色并不好看。
　　而其他修士虽然对莫衡之的看法有所改观，但曾经的烂泥如今却成为了天才，将他们都踩在了脚下，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对莫衡之产生了一种孤立的心思。
　　莫衡之才不在乎这些人怎么对他，他觉得没劲，就揉了揉方幼宁的头，同他说：“走，去旁边吹吹风去。”
　　“哦，好。”方幼宁跟他一起来到飞舟的舱外，正巧有两个熟人也在。
　　“哟，付师姐，姚师姐，外面风这么大，你们怎么不进去啊？”莫衡之懒洋洋地走到两人身边凭栏远眺。
　　“付师姐，姚师姐，好巧啊。”方幼宁也乖乖同两人打了招呼
　　姚青正与付红雪闹别扭呢，这会儿遇到熟人也不好意思再同付红雪纠缠，她红着脸同莫衡之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借口此处风大，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舱内。
　　“诶！师妹……你别……”付红雪头疼地抓了抓头发，随即忍不住一声长叹：“唉……！”
　　莫衡之早就知晓这两人的关系，眼下这情况，她们明显是闹别扭了，他想到他如今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了，这爱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他自是需要多学习，多总结的。
　　他便一脸好奇地凑过去，问道：“付师姐，这是怎么了？你得罪姚师姐了？”
　　方幼宁也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着她，显然也是十分好奇的。
　　付红雪正愁找不到人倾诉她这几日的苦楚，正好莫衡之问了，她便忍不住同他倒起了苦水：“两位师弟，你们可得听师姐一句劝，日后同女子交谈之时可千万注意言辞，诸如什么胖了些，圆了些之类的话可千万说不得，知道吗？”
　　方幼宁还傻乎乎地问：“为何说不得呀？”
　　莫衡之却是深知祸从口出这件事，他深以为然地点头：“原来如此，原来除了年龄，身材也是不能说的。”
　　“可不是嘛！”一听莫衡之就是有经验的，付红雪与他便有了共鸣，她一脸辛酸地悉数起来：“不止这些，全身上下哪里都说不得，年龄，身材，皮肤，甚至着装打扮，哪一样都只能闭着眼睛夸，但凡说一句真话都要不得，你要是无心说了一句，此事便绝对无法轻易揭过，实在是得不偿失！”
　　她惆怅地望着一路层层叠叠的云海，语气里满是悔恨：“那日午后，我不过是一时头晕脑胀，不小心说了一句，‘师妹，你的腰似乎圆了些。’就这一句啊！她竟然整整四日都不肯理我！我都给她道歉了，好话都说尽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唉！我真是头都要裂开了。”
　　方幼宁一脸惊吓：“天啊！怎会如此严重！如此说来，同女子不是一句真话都说不得？”
　　莫衡之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付师姐所言极是，有时候说真话只会造成无穷无尽的麻烦，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说假话虽然心中会有些别扭，但至少对方会开心展颜，如此，也算是值得。”
　　付红雪闻言一脸赞同地拍了拍手：“莫师弟，你很懂啊！”
　　方幼宁虽然不明白这其中有何讲究，但衡之兄果然厉害，什么都懂！
　　莫衡之淡淡地摆了摆手，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善于总结罢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他清了清嗓子，无比自然地问：“不过付师姐，怎么说你也只是一句无心之语罢了，姚师姐竟然能生这么久的气，你也真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你不知道，她这几日就没给过我一次好脸，碰都不肯让我碰一下！”付红雪满脸心酸，显然是被爱人的任性折磨得够呛。
　　莫衡之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道：“唉，我能理解，上次我不过是不小心说出了我师尊比我稍长一些的事实，我师尊就对我横眉竖眼的，也是不给碰，可把我急坏了。”
　　“嗯？你师尊？”付红雪疑惑地看向他，方才她还觉得莫衡之很懂她的处境呢，结果他竟然将她的爱侣和他的师尊相比，这人……怕不是傻的吧？
　　莫衡之还不知他在付红雪眼中已然改变了形象，他煞有其事地点头：“是啊，就是我师尊，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其实私下里可难哄了！那次我可是好话说了一大堆，才勉强让他展颜。”
　　他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我师尊虽然有时候难哄了些，但他却从不会好几日不理我，即便生气了，他对我也很温柔，就算是推我也是轻轻的，姚师姐也是如此吗？”
　　付红雪觉得此时的谈话已经有些怪异了，不过他既然问了，她也只好回答：“她……还好吧，虽然有时候会下手重些，但她娇娇弱弱的能有多大力气，我觉得也没什么。”
　　“嗯，那倒是。”莫衡之一脸求教地继续问道：“那姚师姐平日里也黏你得紧吗？”
　　“嗯？”付红雪想了想：“还好吧，我们平日里本就吃住在一处，偶尔会各自分开修炼，倒也没觉得黏不黏的。”
　　“是吗？”莫衡之闻言似乎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可我师尊就黏我得紧，平日里我们也大多在一处，只是我偶尔需要去历练或是修炼，每每这时，他都非要同我一起，我也拿他毫无办法，谁让他只要一离开我久了些，就会低落伤怀……”
　　他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最怕他如此了，只能去哪儿都带着他了，如此看来，还是付师姐轻松，还能有偶尔独处的时间。”
　　“……”他这话听得付红雪和方幼宁都一脸尴尬，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那是琉璃仙尊啊！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元婴老祖啊！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跟离不开丈夫的小媳妇儿似的？
　　付红雪用一脸看傻子的关爱眼神看着莫衡之，道：“莫师弟啊，我的确知道你同你师尊感情很好，但有些事吧……我觉得你想多了，真的！”
　　“啊？我没想多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师姐不相信吗？”
　　“呵呵，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吧。”付红雪应付他道。
　　她是听说过这位师弟平日里有多黏他师尊的，可琉璃仙尊是谁？他可是修无情道的啊！莫师弟平日里想必也是受了不少打击，长时间做梦做多了，自己都当真了吧。
　　唉……也是可怜之人！
　　莫衡之一番炫耀，却没有得到理想的效果，他一脸郁闷，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白霜离从背后喊他。
　　“衡之，怎么这么久都不过来？”
　　他闻言都没有急着回头，而是赶紧用一脸“你看我师尊果然离不开我吧”的表情看着付红雪。
　　付红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傻子，他师尊再疼爱他，和她媳妇儿对她的疼爱能是一样吗？
　　也不知道他在攀比什么，简直幼稚至极！
　　她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莫衡之，懒得再看这二傻子。
　　莫衡之见她完全没有发现他师尊对他的在意，而方幼宁见他师尊来找他了，也一脸拘谨地低下了头。
　　……莫衡之心里堵得慌。
　　他们难道谁都没有发现，他才离开他师尊一会儿，他师尊就来找他了这件事吗？
　　他师尊这么离不开他，他们为什么没有觉得不对？
　　他被人如此需要，他们都不会羡慕的吗？
　　“衡之，你怎么还不过来？”白霜离又唤了他一声。
　　莫衡之不敢再耽误，便也只能低落的“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走到了白霜离身边。
　　白霜离见他没什么精神，以为他又被同门弟子欺负了，便问道：“怎么了，可是又有人欺负你？”
　　莫衡之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有，是她们又瞎又笨，我为她们难过罢了。”

第120章 他们怪怪的
　　白霜离回过头看他，见他虽然有些不开心，但似乎也从之前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走吧，外面风大。”
　　“哦。”
　　莫衡之跟着白霜离走进了舱内，里面坐着此次一同前去的包括木清河在内的两位长老，甚至宗主都在。
　　他恭恭敬敬地朝众人躬身行礼：“衡之见过宗主，见过两位长老。”
　　木清河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另外一位长老也对他笑了笑。
　　阙商朝他招了招手：“衡之啊，来，过来坐。”
　　“多谢宗主。”莫衡之走到白霜离身边，紧挨着他坐下，白霜离给他倒了一杯茶，莫衡之无比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口。
　　阙商见状打趣道：“也不知你们师徒二人谁更离不得谁，我才拉着霜离多说了几句而已，他就着急忙慌地说有事，我当是何事呢，结果却是去将你接了过来。”
　　他说着便摇了摇头：“啧啧，对着我等就是块万年不化的大冰坨子，也不嫌累。”
　　白霜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阙商立刻老实了，他瘪了瘪嘴，一脸的郁闷。
　　“宗主莫要再逗弄小离儿了，他好不容易才有个看重之人，我们作为师兄师姐，也当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说话的正是栖霞峰主南莲染，也是付红雪和姚青的师尊。
　　她的一声“小离儿”叫得白霜离耳尖滚烫。
　　“师姐！”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南莲染轻笑：“我们小离儿还是这般不经逗。”
　　她看向莫衡之，眼里满是赞赏：“我倒是能够理解霜离为何如此看重衡之，这才多久，他的修为竟连升两阶，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比起当年的霜离也是丝毫不差的，这要是我的弟子，我只怕也得好生宠着。”
　　莫衡之十分谦逊地笑了笑：“南莲师叔谬赞了，弟子比起师尊还差得远了，若是没有师尊平日里的教导，弟子也绝不可能有今日之成就，这一切，都是多亏了师尊。”
　　他表面上说着十分正经的话，暗地里却偷偷地勾起了他师尊的小手指细细把玩。
　　“哎呀，瞧瞧，衡之不但修炼有天赋，这嘴也甜，也难怪我们霜离如此冷的性子都对他喜爱有加，是吧，霜离？”
　　白霜离的指尖还被他嘴甜的弟子把玩着，他淡淡应了声“嗯”，丝毫不掩饰他对莫衡之的在意。
　　木清河早在白霜离亲自去接莫衡之的时候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可他知道，他的情绪根本就没人在意。
　　他独自郁闷之时，忍不住细细打量起莫衡之来，也不知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如何能够让霜离另眼相待的。
　　莫非，是因为他特别会装乖巧吗？
　　木清河也算是看着莫衡之长大的，莫衡之真实的本性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毕竟他可没少从莫衡之这里吃亏。
　　一想到这个他就来气，这小子从小就对霜离的占有欲极强，看不惯任何人同霜离走得近，他以往来找霜离时，每每总是说不到几句话就被这小子跑来打岔捣乱。
　　偏偏霜离总觉得他单纯乖巧，全然看不清那小子私下里掩藏的小心思，他一次次被针对后，却也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小时候也就罢了，他就当是哄孩子了，长大后，这小子更是变本加厉，防他防得死紧，他一想到这儿就气闷不已，如今霜离已经有了情思，若非他从前与霜离相处之时总被莫衡之捣乱，说不定霜离这情思就会落在他身上了！
　　思及此，他忍不住侧过头狠狠瞪向莫衡之，却见莫衡之正美美的吃着白霜离给他剥的灵果……
　　呵……
　　他仰头一口闷下杯中的热茶，“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惹得众人都向他看了过来。
　　“清河，这是怎么了？”南莲染问道。
　　“无事。”他默了默，却还是忍不住同莫衡之阴阳怪气道：“衡之啊，你毕竟已经二十出头了，却还要霜离给你剥果子吃，你不害臊吗？”
　　他的话让白霜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阙商则是一脸钦佩地看向他。
　　白霜离的这个宝贝疙瘩他都不敢多说一句，这木清河居然敢出言损他，是个胆大之人啊！
　　莫衡之却浑然不在意笑了笑：“我不害臊啊，我师尊宠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为何要害臊？”
　　也是，这小子若是知道害臊，也不至于被人叫了这么久的小公主也浑然不在意了。
　　木清河暗自咬牙：“呵，你倒是脸皮厚。”
　　“清河！”白霜离听不下去了，他沉声道：“我如何对弟子是我的事，无须旁人指责，你越界了！”
　　“好，我知道了！是我多嘴了，行了吧！”木清河看见冲他笑得一脸得意的莫衡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上涌。
　　罢了，他与这小子的交锋从来没赢过，他又何须再自取其辱。
　　毕竟霜离的心，自始至终都是偏的，他哪有赢的可能。
　　见他又开始低头喝着闷茶，莫衡之似是奖励般地捏了捏他师尊的掌心，白霜离也回应着握了握他的手指，还给他又递过来一个剥好的灵果。
　　莫衡之笑嘻嘻地接过，又小声凑过去同他耳语:“师尊，您一只手不方便，还是别给弟子剥了，弟子自己来就行。”
　　白霜离淡淡看了他一眼：“哦？你一只手就方便了？”
　　“嘿嘿，师尊说的是，弟子是有些不方便。”他咬了一口红彤彤的灵果后，眼神亮了亮：“唔！师尊，这冰棘果真甜，您也尝尝！”
　　他将自己咬过一口的果子递到白霜离嘴边，白霜离虽然觉得有旁人在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也不愿意让莫衡之失望，便低头咬了那果子一口。
　　这一番举动着实是将他的两位师兄师姐吓得不轻。
　　“霜离，你……你们…”阙商手指着他们两人，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他多心了吗？这是正常师尊同弟子该有的相处方式吗？
　　对面的南莲染眼神则是十分复杂。
　　她也算是打小看着白霜离长大的，她这个师弟自小便冷心冷情，从不与旁人亲近，哪怕是对他们的师尊，以及她和阙商，他也只是尊敬有余，而亲近不足。
　　她和阙商对于白霜离的冷漠和疏离都习惯了，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还能见到他与人如此亲密无间……
　　她忍不住看向了莫衡之，却见莫衡之虽然在吃着灵果，眼神却始终落在白霜离身上……
　　嘶……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21章 南莲染的试探
　　两人互相喂食喂得起劲，全然不在意在场之人是如何看待他们的，在他们心中，他们都知道对方是自己此生的道侣，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
　　也是他二人太过坦然，反倒是让旁人不敢轻易胡乱猜测他们的关系。
　　阙商一想到他从小宠到大的小师弟还从来没给他剥过水果呢，他对莫衡之忽然也有些看不顺眼了起来。
　　“咳咳。”他咳了咳，那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阙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个化神修士，隔得这么近，他们说得再小声他也是能听得见的好吗！
　　这才刚出发多久，他们就开始讨论今天晚上睡哪里，这合适吗？
　　再说，都是修道之人，怎么还能如凡人般贪睡？大比在即，不该趁机好好修炼吗？
　　想到大比，他忍不住开口叮嘱莫衡之几句：“衡之啊，此番大比，你是我们宗门最看好的弟子之一，你可千万要拿出你的真本事，多赢他几回，莫让我们白泽宗在其他宗门面前抬不起头来，知道吗？”
　　莫衡之一脸乖巧地点头：“是，宗主放心，弟子定会全力以赴，为宗门争光，也为师尊争光！”
　　“嗯，如此最好。”阙商对他终于满意了些。
　　谁料他又听到白霜离在一旁小声道：“衡之，你莫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届时你只需全力以赴就好，为师不在意你拿什么名次，只希望你安然无恙就好，到时候你千万不能逞强，知道吗？”
　　莫衡之也是连连答应：“弟子知道了，师尊放心，我有分寸的。”
　　“……”阙商对白霜离这无底线的纵容感到深深的无力。
　　罢了，他就这么一个小师弟，他爱宠弟子就让他宠吧，左右他也管不住他。
　　唉……他惆怅地望着眼前的果盘，何时他也能吃到师弟剥的果子啊……
　　南莲染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莫衡之和白霜离，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她是女子，自然比阙商心细，那两人眼神总是落在彼此身上，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她想了想，决定出言试探一番。
　　“衡之啊，说起来，你如今也有二十出头了，又生得如此俊俏，想必也是一众女弟子眼中的如意郎君吧，你老实告诉师叔们，你可有了心仪之人？”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木清河也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直直地看向了莫衡之。
　　白霜离不知他师姐为何如此发问，想到她有两个女弟子，莫非，她是存了给衡之说亲的心思吗？
　　这可不行！他放下茶盏，就要开口，却被莫衡之的手指勾了勾，他转过头看去，就见莫衡之一脸羞涩的承认了：“师叔既然问了，弟子自当如实相告，实不相瞒，弟子确实已有了心上人。”
　　“哦？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衡之动心？快说来听听！”南莲染时刻注意着白霜离的表情。
　　却见他双眼自始至终都望着莫衡之……
　　小离儿……你很不对劲啊……
　　白霜离望着莫衡之，心中也有些紧张和在意，他二人虽已互通心意，但他们毕竟有着师徒这样的身份束缚着，而且眼下，他与莫衡之之间还有尚未解开的心结，他很好奇，衡之他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不瞒师叔，弟子的那位心上人是弟子喜欢了许久的，他长得好，性格也是极好的，特别温柔，也特别懂我，同他在一起时，弟子总会觉得自己或许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说到此处，便又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看得阙商直呼没眼看。
　　南莲染闻言心中却有些忧愁，这温柔体贴跟他小师弟可是毫不相关的，如此说来，这莫衡之喜欢的人便不是他师弟了。
　　她原本应该觉得放心的，可她看见白霜离望着莫衡之的眼神后，却又不这么想了。
　　她只希望这一切是她多思了，否则，她的小师弟也太可怜了。
　　莫衡之的一番话勾起了阙商的兴趣，他此时丝毫没有宗主的威严，而是一脸八卦的问道： “衡之啊，你小子从小眼光就挑剔，能让你这般夸赞的人定然是真的长得极好，你告诉师叔那人是谁？师叔帮你去提亲要不要？”
　　闻言莫衡之还未如何，白霜离却先红了脸，他连忙低头，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南莲染见了，只以为他是难过了，她心中咯噔一下，不好，小师弟他莫非当真是……
　　“多谢师叔好意，只是那人各方面都特别优秀，弟子自觉如今还配不上他，弟子还想再努力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待到弟子有朝一日成为了一个强者，再也无人敢反对之时，弟子自会向他提亲的。”
　　“哦？你就不怕那时候她已嫁给了别人？”
　　“弟子不怕。”莫衡之从容地笑了笑：“弟子与那人，其实是两情相悦，我相信，他一定会等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捏了捏白霜离的掌心，似是询问他的回答。
　　白霜离红着脸悄悄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嘴角都微微扬起，千言万语都不必再宣之于口。

第122章 飞舟之上
　　与此同时，一艘似玄武甲般古朴厚实的飞舟上，一俊逸清朗的男子自宗主的舱内走了出来。
　　在门外等候许久的白衣女子走到他身旁，问道：“师兄，师尊他……他同你说了什么？”
　　莫文轩笑了笑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同与你说殊途同归罢了。”
　　凤含冬闻言低头咬了咬唇，她死死地拧着自己的衣袖，心中挣扎半晌，才不甘地开口：“可是，我心中并不愿如此，师兄，其实我……”
　　“师妹！”莫文轩打断了她的话，“师尊既然如此要求我们，定然是有他的考量，你可别忘了师尊是靠什么在修真界站稳脚跟的，他的话，我们必须要听，知道了吗？”
　　“可是，可是我……”她蹙着眉，望着莫文轩眸光闪动，似是有说不尽的情意，可莫文轩却丝毫未有动容。
　　他别过头，望着远方翻滚的云海，语气怅然：“师尊告诉我，那人同我有血缘关系，我方才忆起幼时我曾有过一个幼弟。”
　　“幼弟？莫非那人是……？”
　　“应当是他吧，幼时我家中贫困，爹娘却生了三个儿子，我那幼弟身体是最孱弱的，后来有一日，我爹娘带他出去了半日，他们再回来时，我那幼弟已没了踪影……”
　　他转过身来，看着凤含冬：“含冬，其实当我知道我那幼弟还活着，并且还成为了如此重要之人的时候，心里挺高兴的，我与他乃是一母同胞，说不定，我们长得会十分相似。”
　　他走到凤含冬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见了他之后，说不定就不会对师尊的安排如此排斥了呢。”
　　“师兄！”凤含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莫非你对我真的一点也没有……”
　　“含冬，我一直都拿你当我的亲妹妹看的，你别胡思乱想了，趁着离青龙宗还有一些时间，你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到时候你若是愁眉苦脸，怕是完成不了师尊安排的任务，你当知此事对于宗门的重要性，勿要因小失大，知道吗？”
　　他的语气如此冰冷，全然未将她的心思放在眼里，凤含冬终是明白自己在他心中，恐怕是毫无分量的。
　　她缓缓闭上眼，认命地道：“好，师兄，你放心吧，我定会照师尊的吩咐去做。”
　　莫文轩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如此最好，好了，我先去修炼了，你自己回去吧。”
　　“好”。她说完却是没动，而是站在原地怔然地望着那人毫不留恋的背影逐渐远去。
　　果然，这个人的心，是硬的。
　　另一边，一艘如火凤般艳丽而轻盈的飞舟也正往青龙宗的方向飞去。
　　飞舟内，一对年轻男女正一脸无奈地蹲坐在地上，陪着一位长相极其艳丽的男子在一地的天材地宝中挑选礼物。
　　“这颗千年火芝还不错，不过霜离是冰灵根，他应当用不上。”
　　“啊，这个雪骨参他应该用得上！”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又觉得不满意，“唔……霜离他本事比我强，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只怕他也看不上的……对了！他最看重他的弟子，若我送些他弟子能用的，他定会高兴的！”
　　说罢，他又重新开始挑选雷系异宝。
　　菀翎烟忍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您对那位琉璃仙尊会不会太过殷勤了一些啊？您好歹也是堂堂元婴老祖，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稍微矜持一些呢？”
　　秦隐虽然不敢如他师妹这般说得如此直白，但瞧他那连连点头的模样，显然也是如此认为的。
　　司空凌月白了自家的弟子一眼：“你们懂什么，我与霜离可是故交，当年我们从筑基之时便一同结伴修行，杀妖兽，闯秘境，霜离他救过我多次，既是我知己好友，亦是我救命恩人，我送他些礼物，怎么就成殷勤了？”
　　“是是是，可是您如今好歹也是我们朱雀宗的长老，代表的是我们朱雀宗的脸面，您对白泽宗的长老太过殷勤，不是会让人误认为我们朱雀宗不如白泽宗吗？”
　　司空凌月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见他听了进去，菀翎烟也松了口气，她这师尊实力虽强，性子却是又傻又单纯，活得如孩童般肆意随心，反倒是他们做弟子的，整日里都得为了保住他们师尊威严不可侵的形象操碎了心。
　　她摸了摸她如花似玉的脸，还好，没愁出皱纹来。
　　司空凌月想了半晌，终于想通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偷偷去找霜离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他神情严肃地嘱咐两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们不许告诉宗主哦！”
　　“……行吧，您高兴就好。”
　　“哼哼，我看看，这块庚金他弟子可以拿去铸剑，霜离应该会喜欢吧。”
　　一旁的秦隐见到那庚金眼睛都直了：“师尊，弟子其实也还未铸剑呢，就差一块庚金了，您与其送给别人的弟子，不如照顾照顾我？”
　　他一脸讨好地凑到司空凌月身旁，却被司空凌月一脸嫌弃地推开了：“小隐，这块庚金不适合你，再说你也不适合用剑，你别看见好东西都想要，你用不着，拿着也是浪费。”
　　“怎么会用不着呢！”秦隐急了：“弟子可以拿去拍卖啊！这得卖多少灵石啊！”
　　“小隐！为师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太过执着于身外之物，你怎么如此不乖？”
　　秦隐闻言差点没哭出来：“师尊！您倒是说得轻松，您和师妹都不在乎身外之物，可你们都喜欢买身外之物啊！你们平日里见到漂亮法衣要买，见到好看的法器要买，但凡是做工精致些的东西你们看到都想要，师尊，那些东西不是白给的啊！都是要灵石买的啊！”
　　闻言司空凌月和菀翎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司空凌月垂下头，心虚地道：“小隐啊，你快别这样，要不……师尊日后少买些？”
　　“真的？”秦隐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他，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真的，我与烟儿都少买些。”
　　秦隐闻言又立刻望向菀翎烟，菀翎烟只好笑了笑，也承诺道：“师兄，你放心，这一次我与师尊一定说到做到！”
　　“对！”司空凌月点头，“所以这庚金你就别要了哦。”
　　秦隐听他们这话只觉得无比耳熟……
　　也就是一年听个八九回吧……
　　他颓丧着脸，捂着自己干瘪的储物袋，眼中的光芒都消散了。

第123章 抵达青龙宗
　　几路飞舟都朝着青龙宗的方向前进，青龙宗内，一处黑暗的祠堂之中，王垚望着王献的灵位，冷冷地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方子澄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回道：“师尊放心，弟子已按您吩咐的都安排妥当了。”
　　“嗯，好，你下去吧。”
　　“是，师尊。”方子澄起身望了那漆黑的牌位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离开了。
　　他走后，王垚伸手摸了摸王献的灵牌，哑声道：“献儿，你放心，爹一定为你报仇，你等着看吧！”
　　翌日，数架飞舟纷纷落在了青龙宗的山门前。
　　为首的三架飞舟气势最是磅礴，分别是朱雀宗、白泽宗和玄武宗的飞舟。
　　而在这三架飞舟之后，还有几架稍逊一筹的飞舟，这便是四大宗门之下的一些小宗门的飞舟了。
　　此时，青龙宗的长老越光带着几名弟子已在山门处等候多时，见到来人，他露出了亲和的笑容：“各位贵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越光是早年大陆颇有名声的天才修士，只可惜，如今他已止步元婴，再无精进，即便如此，他也算是大陆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青龙宗派他出来接待来客，也算是颇有诚意的。
　　四大宗门的宗主都是化神修士，自是不会与他多言，其他的长老们便纷纷与他寒暄了一番。
　　越光与几位熟人简单寒暄后，接着道：“想必诸位也有些困乏了，宗主宗门已为各位备好客房，各位道友可前往稍作休整，请随我来。”
　　三大宗门之人自是跟着他走，而其余的小宗门之人便由他身后的几位弟子代为引路。
　　“各位前辈，宗门已为各位备好饭菜，请随晚辈走吧。”
　　“呵呵，那便有劳道友了。”
　　如此一来，几路人马便在青龙宗安顿了下来。
　　白泽宗的弟子都被安置在一座灵气较为浓郁的次峰上，待青龙宗的人走后，阙商等几位长老也都去了各自的房间休息了，莫衡之自然也跟着他师尊走了。
　　唯有一群弟子因着头一回来到青龙宗，便也不急着休息，而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青龙宗不愧是四大宗门之首，只不过一座待客用的次峰便有如此浓郁的灵气，也不知他们的主峰之上灵气又会有多充足。”
　　“是啊，青龙宗的弟子自修行之时便享有优于我等的灵气，也不知他们的实力会高出我等多少。”
　　“唉，若是我等也有充足的灵气供应，定然也不会输于他们的，同样是修士，享受的资源却是天差地别，天道不公啊！”
　　付红雪本就因为姚青同她闹别扭而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她听到这些拈酸之语直接就破口大骂：“你们几个有完没完？不过是一座破次峰而已，就让你们把宗门为你们提供的资源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举起鞭子对着那些人：“就你们这样的，几个还没开始打就开始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的孬种，你们还想要顶级的资源，你们配吗？”
　　“你说什么呢！”，“对啊，我等不过是正常议论罢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你也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师尊是宗主的师妹罢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对我等如此无礼！”
　　“呵，一群软蛋，此时倒是有胆子嚣张了，既然如此……”付红雪将手中长鞭往地上用力一甩，“啪”的一声，那几人忍不住纷纷后退。
　　“不是说我是仗着自己的师尊吗？老娘今日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收拾你们这种孬种，又何须仗着什么！”
　　说完她便要将那几人收拾一顿。
　　“你做什么！”
　　“红雪!莫要胡闹了！”南莲染的声音远远传来，付红雪手中的鞭子猛然一顿，随即抽向了一旁的大树，直接将那腰粗的大树拦腰抽断，吓得那几人脸色煞白。
　　付红雪朝那几人哼了一声：“算你们运道好。”
　　她一腔怒火未宣泄出来，脸色十分难看，不过也还是老实的收起了鞭子，沉着脸走了。
　　待她走后，方才那几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如此一来，他们也都知道了，原来他们的动静长老们都听得到……
　　此时他们也不敢再议论什么，也都纷纷白着脸回到了自己分配的房间中休息去了。
　　莫衡之一到了房间中，便迫不及待地将他师尊拦腰抱起，哼哧哼哧地就往床榻间走。
　　白霜离被他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你至于么，不过才几日而已。”
　　“怎么不至于？若非是师尊非要说什么宗主他们还在，不肯让弟子亲，弟子也不至于苦苦熬了那几日，都是师尊的错，师尊自然要补偿我！”
　　他说话间已将白霜离压到了床上，他二话不说，先是如饿狼扑食一般，狠狠地亲了白霜离一顿，这一亲，起码亲了半柱香的时间，直到白霜离忍不住痛呼一声，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如此也只是稍微满足了些。
　　白霜离每次被他亲后，都会有片刻失神，头晕目眩，这一次尤其明显。
　　他一边张口喘着气，一边暗笑着想着：看来日后还是不要轻易拦着衡之与他亲热了，他的衡之才二十出头，正是气血方刚之时，让他压抑自己，着实是难为他了。
　　他伸手摸了摸莫衡之的头，笑问道：“衡之，补偿够了吗？”
　　莫衡之闻言挑了挑眉：“师尊，您在说什么啊？弟子不过是才浅尝了一口而已，这补偿还没开始要呢！”
　　“哦？那你要为师如何补偿你？”
　　莫衡之哼哼了两声，凑到白霜离耳边低语了几句，白霜离的脸霎时就红了一片，他恼怒的推了莫衡之一把：“你怎能如此……你…你这……逆徒！”
　　谁料他的怒斥没能唤回莫衡之的良心，反而唤醒了莫衡之的恶趣味，他两眼放光地看着白霜离：“师尊，这还是您头一回如此唤我呢！弟子听了竟然更加兴奋了！”
　　他俯身亲了亲白霜离的下巴，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些暗哑：“好师尊，您再叫我一次吧！”

第124章 深夜密会
　　白霜离红着脸，却是怎么也不肯再开口，说实话，他心里挺慌的。
　　他只能无力地尝试安抚莫衡之：“衡之，此处是青龙宗，你…你莫要做有失体统之事……”
　　“嗯？”莫衡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师尊，您在说什么啊？弟子没想做什么啊？”
　　他嘴上说着一套，背地里却做着一套，。
　　白霜离知道阙商他们就住得离他们不远，毕竟是化神修士，耳聪目明的，他生怕被他大师兄给听见了些什么，便只有，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莫衡之见状却是心疼了：“师尊，您可别把自己咬伤了，弟子会心疼的。”
　　他一边心疼着他师尊，一边丝毫没有手软。
　　“你…你这逆徒！你别……啊！”
　　他忽然猛地仰头，双眼失神地望着头顶的房梁，眼角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枕边。
　　莫衡之爱怜地低头吻干了他脸上的泪痕：“师尊，乖一点，别哭。”
　　白霜离颤抖着推了推他：“衡之，你…你还未成就金丹，不可……不可以的！”
　　莫衡之不爽了，他打开了他的私人花园，只是这次是从另一个门进去的，白霜离再也不敢说话了。
　　“师尊放心，弟子有分寸的。”
　　他低头吻住了白霜离，不让他咬着自己。
　　“师尊，如今您已不属于您自己了，您全身上下，甚至是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我不许你弄伤自己，您若是再敢将自己弄伤，弟子可就……”
　　“啊！衡之不要！”白霜离连连认错，“我不敢了，衡之！”
　　莫衡之满意了：“嗯，这样才乖。”
　　他好心地放过了他师尊，又熟门熟路地回到了花园里。
　　许久未来，他先前种的花都已枯萎了，此时他的花园里又是一片皑皑白雪。
　　他也不失落，而是埋着头，又勤勤恳恳地种起了花来。
　　他每种上一朵花，白霜离的眼眶就会变得更红一些，他本想再咬着唇，却又想起了莫衡之方才的威胁，便只能无力地抓住被褥，任由他那欺师灭祖的逆徒胡来。
　　莫衡之十分辛勤地一番耕耘，终于又将他的花园种满了妖艳欲滴的花朵，自然，他最爱的那两朵花依然是开得最艳的，仔细看那花瓣上都红得快要滴血似的，可见他种植时的用心。
　　待到花园里再也见不到一片白雪之后，莫衡之最后无比爱怜地吻了吻他的花儿们，这才满意地离开。
　　他将浑身颤栗不止的白霜离圈入怀中，一脸满足地说：“师尊，你累了吧，弟子抱着你睡。”
　　白霜离此时一句话也不想同这逆徒说，他生怕他又不小心说了些什么，让这逆徒又再度兴奋起来，只好也闭上眼，默默地等着身上的不适感消失。
　　许是因为身后的怀抱太有安全感，他竟也很快就睡着了。
　　而另一边，莫文轩正在问凤含冬：“师妹，你方才可瞧见我那幼弟了？”
　　凤含冬咬了咬唇，缓缓道：“看见了。”
　　“如何？我那幼弟与我果真是极为相似的吧？”
　　凤含冬想到先前匆匆一瞥下，那人俊逸潇洒的笑颜，眉眼之间，的确是同她师兄像极了。
　　只不过，她还从未见过师兄如此笑过。
　　师兄的笑，总有种距离感，而那人的笑，却是有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心也自有选择，感情这件事，不是说因着谁好谁坏就能轻易更改的……
　　思及此，她低头苦笑了一下，她心中有了选择又如何，没有任何人在乎，她的心意在宗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她望着莫文轩，却见那人正低头品茶，即便当下只有他二人在，他也不肯多看她一眼，如此，她还在奢望些什么呢。
　　她淡淡道：“是挺像的，不过师兄放心，不管他长什么样，我都会完成宗门给我的任务，你大可不必一再来提醒我。”
　　莫文轩抬头看了她一眼：“师妹能想通最好，如此，师兄也就放心了，明日我们便去同我那幼弟接触一番，届时，师妹可要把握好机会。”
　　凤含冬手指悄然蜷成一团：“师兄放心，我会的。”
　　莫文轩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她身边时，淡淡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他走后，凤含冬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她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她才浑浑噩噩地回到床榻上去休息。
　　深夜里，莫衡之抱着白霜离睡得正香，忽然，白霜离猛地睁眼，他顾不上胸口的不适，起身一把将莫衡之护在怀中，长相思骤然凌空，朝着门口蓄势待发。
　　他双手捂住莫衡之的耳朵，目光凌厉地看向门口，小声喝到：“谁！”
　　一道火红的身影自门缝中显露出来：“霜离，是我呀！”
　　白霜离见到那人时，周身的防备瞬间卸下，长相思也重新变成无害的丝帛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无奈地道：“凌月，你怎么还是如此莽撞？此处是青龙宗，你如此鬼鬼祟祟，也不怕闹出误会。”
　　司空凌月一脸委屈地走到他身边蹲下：“霜离，我没有莽撞，我徒儿不让我光明正大的见你，所以我只好偷偷摸摸的来了，我们都好多年没有见过了，我可想你了！”
　　司空凌月是白霜离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而且他心思单纯，人又傻乎乎的，他对他难得的会多出几分耐心和包容。
　　他伸手给莫衡之拉了拉被子，为他盖住后背，而后才看向司空凌月道：“你找我有何事？”
　　司空凌月看见他和莫衡之一起睡有些不解：“咦？这是你徒儿衡之吗？霜离，你不是从不肯同别人一起睡的吗？如今怎么却同你徒弟一同睡了？”
　　白霜离闻言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司空凌月自己想清楚了：“唉，我知道带徒弟是很辛苦的，定是你这徒儿不乖，不肯自己睡，你也说不过他，是不是？”
　　白霜离仍是沉默着没有反驳，司空凌月也不纠结这件事了。
　　他兴高采烈地从怀中掏出了庚金递给白霜离：“霜离你看，这块庚金是我在一处上古秘境中找到的，我知道你最心疼你家徒儿，你可以给他拿去铸剑，你喜欢吗？”
　　“庚金？”白霜离眼前一亮，他知道衡之此世对追霜剑不是很满意，一直打算自己找材料铸剑，他的雷灵根是暴虐之力，若是铸剑，定然也要极其坚硬的材料才可。
　　这庚金乃是世间至刚之金，用来给莫衡之铸剑再合适不过了，他自然不肯错过。
　　“凌月，这庚金衡之的确需要，我就不与你推辞了，多谢你了！”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纳戒中拿出一颗极品灵石递给司空凌月。
　　“凌月，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这颗极品灵石你拿去，若是你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这颗极品灵石应当能帮到你。”
　　“哇！霜离你真好！我徒儿正好才向我哭穷呢，我把极品灵石给他，他应该就会高兴了吧！”
　　白霜离虽然原本是想让司空凌月自己用的，但毕竟这是他的东西，自然由他来做决定，他也不会出言干涉。
　　“随你吧，凌月，你若没有其他事还是先回去吧，不然我怕衡之会被吵醒，他一路上都在修炼，都没好好休息过，我想让他好好睡一会儿。”
　　司空凌月闻言瘪了瘪嘴：“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他没忍住声音大了些，莫衡之果然被他吵醒了。
　　他一张开眼，就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蹲在他师尊的床边，他手中还捧着一颗他给他师尊的灵石……
　　如此夜深人静之时，他们偷偷摸摸的相见，师尊还送他如此珍贵之物……
　　莫衡之冷冷地笑了一声：“呵，师尊，这就是你原本的心上人？”

第125章 方幼宁的处境
　　莫衡之的话听得司空凌月一头雾水，白霜离却被吓得不轻，他连忙解释：“衡之，你误会了，这是赤月仙尊，是师尊的好友，你幼时曾见过的，你忘了吗？”
　　“赤月仙尊？”莫衡之揉了揉眼睛，褪去那朦胧的视觉后，他总算是把眼前之人给认出来了。
　　“即便如此，你们为何要在这深夜之时偷偷相见？”
　　“这……凌月得到一块庚金，他专门来送给你的，你喜欢吗？”白霜离将那块庚金递给莫衡之。
　　莫衡之这下更加怀疑他二人的关系了：“这庚金如此贵重，仙尊为何要送给弟子？”
　　“这……这……”白霜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眼巴巴地看向司空凌月，希望他能帮着解释一下。
　　司空凌月也确实帮他解释了：“反正我拿着也没用，霜离最在意你，我想着给你他会高兴，就拿来送给你了。”
　　说完他一脸同情的看着白霜离：“霜离啊，我以为你那么厉害，会比我好一些呢，想不到你也是被徒弟管得这么严啊。”
　　他愁眉苦脸地叹气道：“唉，当师尊真的好累啊，幸好你只有一个弟子，不像我有两个，我做什么都被他们管着，连买衣服都不能随便买了。”
　　“……”见他这般，莫衡之总算是想起了这位赤月仙尊似乎自出生以来神智就有些问题……
　　想来师尊前世眼光也不至于如此猎奇才是。
　　他稍微放心了些，便终于对司空凌月笑了笑：“衡之多谢仙尊的厚赐，仙尊与师尊乃是好友，您若是想见师尊，我们明日便来拜访您就是了，眼下更深露重的，您还是回去歇息一会儿吧，若您的弟子找不到您，想来他们也是会担心的。”
　　听他这么说，司空凌月也有点怕被他两个徒儿数落，便委委屈屈地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走时眼巴巴地望着白霜离：“霜离，说好了，明日一定要来找我哦！”
　　白霜离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哦。”司空凌月依依不舍地走到门口，随即他的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
　　他走后，白霜离望着默不作声的莫衡之，有些忐忑地道：“衡之，你该知晓我与凌月只是好友……你……”
　　莫衡之笑着打断他的话：“师尊放心，弟子知道的。”
　　他将庚金收好，若无其事地搂着白霜离躺下：“好了，现在没事了，我们继续睡吧。”
　　白霜离顺从地躺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只是后来的半夜，他们谁也没有再睡着过。
　　翌日一早，两人都默契地佯装刚睡醒，他们相拥着醒来，莫衡之一如既往地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师尊，难得来到青龙宗，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啊。”
　　莫衡之先起身，随即将白霜离从床上轻轻拉起来，两人彼此贴近，莫衡之伸手理了理白霜离稍有凌乱的发丝后，冲他笑了笑：“师尊可是大陆鼎鼎有名的天才修士，今日出去，怕是要遇到不少对您崇拜之人呢。”
　　白霜离也为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你如今方才初露锋芒，再过个几十年，为师相信你定会在修真界闯出名堂，来日你的声名威望也定不会输于为师的。”
　　“哦？师尊对弟子如此有信心吗？”
　　“那是自然。”
　　莫衡之拉住他的手，放到唇边细细啄吻：“那弟子为了不辜负师尊的信任，也只好拼尽全力去闯个名堂出来了。”
　　“嗯……”他说话间喷出灼热的气息，令他的指尖有些发麻，白霜离忍不住抽了抽手，小声提醒他：“不是说要出去逛逛吗？我们还不走吗？”
　　莫衡之笑了笑，终于放过了他的手指：“好，师尊莫急，我们这就走。”
　　因着是在外宗，莫衡之还是知道维护白霜离清冷孤高的形象的，故而他这一次是乖乖地落在他师尊身后半步，全然一幅平常师徒的模样。
　　他们走出院子后，也碰到了几拨同样打算在青龙宗内逛逛的弟子，方幼宁他们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因为白霜离在，他们不敢靠近，莫衡之便朝他们招了招手：“幼宁，褚师弟！你们也打算去逛逛吗？”
　　方幼宁虽然对白霜离有些惧意，但他还是想要同莫衡之一起走，便大着胆子走了过来，见状，褚飞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见过琉璃仙尊！”两人同白霜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白霜离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莫衡之朝方幼宁勾了勾手，方幼宁迈着小碎步挪到了莫衡之身边。
　　几人漫无目的地开始在青龙宗内闲逛起来。
　　莫衡之之前光顾着炫耀他媳妇儿，此时同方幼宁走到一处，他才发现，方幼宁看起来又壮实了不少，同他先前记忆中那个纤细瘦弱的少年已是完全判若两人了。
　　他小声问道：“幼宁啊，你…你在九刀峰过得好不好啊？”
　　此事不提还好，他一问起来，方幼宁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可怜巴巴地举起双手凑到莫衡之眼前：“衡之兄，我觉得不太好。”
　　莫衡之一看，那双小手上全是厚厚的刀茧，一个个的鼓得像个小山丘似的，他大为震惊。
　　“幼宁啊，你是不是修炼太过刻苦了？先前你手上都还没有这么多茧的，你这是又做了什么？”
　　此时褚飞已经心虚得别过头开始四处张望了。
　　方幼宁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道：“衡之兄，那日我们历练回去后，师尊就说我平日里的修炼力度还不够强，就让我每日挥刀翻倍，现在每日要挥六万刀。”
　　他泪眼汪汪地说：“衡之兄，我的手好疼啊……”
　　“六万刀？他疯了吧！”莫衡之气坏了：“万峰主这是教徒弟呢还是折磨人呢！”
　　他问道：“他除了让你挥刀，有没有教你些功法之类的？”
　　方幼宁摇了摇头：“我问过了，师尊说我连刀都挥不好，学了功法也是无用，反而糟蹋了功法。”
　　“……！那他可有教你该如何正确挥刀？”
　　方幼宁想了想：“好像没有过。”

第126章 莫文轩
　　“他也没指导你？”
　　方幼宁无辜地摇头。
　　“哪有人这样做师尊的！”莫衡之气得直接瞪向那罪魁祸首，褚飞知道此事算是他做得不厚道，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知道师尊他是有些不靠谱，可幼宁能拜师总有宗门资源可以用，比他自己散修强吧……”
　　莫衡之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呵，你又怎知他日后不会拜入更好的宗门？”
　　他一想到方幼宁原本该有的待遇，他就气得牙痒痒：“褚师弟，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狠狠地揍你一顿！”
　　褚飞这些日子没能成功筑基，也被他师尊布置的任务折磨得够呛，他自己心里也苦，看到方幼宁每日里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其实也很过意不去。
　　说实在的，他心中也对他师尊有些怨怼了。
　　尤其是在见过了琉璃仙尊是如何宠爱莫衡之后，他的心中更是感受到了强烈的落差。
　　他有时候都有些怀疑，自己拜这个师尊到底是图什么……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唉，莫师兄，如果你揍我一顿能改变我们的现状，我也愿意给你揍，说实话，我也苦啊！”
　　莫衡之当然知道他苦，这个倒霉蛋原本也是一块修炼的好料子，上一世他就是因为拜错了师尊，越是到了后期，越是被耽误得厉害，上一世，他比莫衡之还要更早陨落。
　　想到这里，莫衡之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干脆换一个宗门？”
　　“啊？”他此话一出，褚飞和方幼宁都惊呆了，只是除了震惊以外，他们眼中也多了一丝希望的光。
　　“衡之兄，你说的……这样是不是不合适啊？”方幼宁自拜师后，同万九刀说过的话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再加上万九刀对他从未有过实质性的指导，故而他对万九刀其实没有什么孺慕之情。
　　褚飞倒是同万九刀相处的时间久一些，但真要说感情，那也确实是没有的。
　　只不过他倒是比方幼宁清醒多了：“莫师兄你快别说笑了，我与幼宁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天才，若是背弃了师门，又哪里还会有师门愿意接受我们。”
　　听到他的话，方幼宁的眸光瞬间黯淡了。
　　莫衡之明白他说的也是对的，不过，就让方幼宁继续跟着万九刀这么耽误下去他也不愿意。
　　故而他还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总之，他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方幼宁从苦海中拯救出来。
　　白霜离听他们说了许久，待莫衡之沉默之时，小声同他说：“衡之，叛离师门可不是小事，你勿要想得太过轻易。若是你担心友人被耽误了，可以让他多出去与刀修交流切磋，若是有刀修的遗址也可以让他去碰碰运气，总之，叛离师门是下下策，还是慎重些好。”
　　他的话，褚飞和方幼宁也听进去了，他们都没有再吭声，莫衡之也沉默了。
　　几人接下来都有些心事重重。
　　走着走着，莫衡之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幸好白霜离及时拉住了他，否则他只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了。
　　他低头一看，一只巴掌大的玄龟就杵在他脚边，因着被他的脚勾翻了，正四脚朝天地挣扎着。
　　“嗯？这儿怎么会有一只玄龟？”莫衡之弯腰将那只玄龟捡了起来。
　　白霜离看了那玄龟一眼：“应是哪个修士的兽宠，估计是跑丢了的。”
　　莫衡之将这只玄龟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不解地道：“养个玄龟有何用？熬汤吗？”
　　那玄龟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在他的手上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一白衣女子跑到莫衡之面前，她望着莫衡之手中的玄龟一脸焦急地说：“这位道友，你手中玄龟乃是我的兽宠，不知可否将它归还与我？”
　　莫衡之闻言便赶紧将那玄龟递过去：“原来它真有人养啊？你快拿回去吧，它方才乱跑，我差点不注意将它给踩死了。”
　　闻言凤含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觉得自己昨晚对这人的判断应该是有些不准的……
　　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道友说得是，我日后会注意的。”
　　“嗯，你记得就好。”莫衡之一脸正直，明明是他差点被绊倒，此时却偏要嘴硬，白霜离被他可爱的倔强逗笑了。
　　晚来了几步的莫文轩刚到此处，就刚好看见了白霜离这极为难得的，能在外人面前展露的笑容。
　　他脚步微顿，望着白霜离那含笑的眉眼，顿时明悟了所谓一眼万年。
　　他很快反应过来，瞬间收敛好了心中的激荡，他信步来到几人面前，故作自然地问凤含冬：“师妹，你的兽宠可找到了？”
　　凤含冬点了点头：“是这位道友救下了小玄。”她自然地道：“小女凤含冬，是玄武宗主石矶仙尊座下二弟子，不知道友是哪个门派的？”
　　莫衡之有些诧异他师尊就在身边，竟还有人不认识他。
　　“我乃是白泽宗琉璃仙尊的弟子莫衡之。”
　　莫文轩察觉到白霜离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的腰身不禁挺直了些，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原来阁下便是琉璃仙尊的弟子”，他转过身对着白霜离道：“如此说来，您定然是琉璃仙尊了，晚辈早有耳闻仙尊之威名，如今能有幸得见，实在是好生欢喜。”
　　白霜离看着他，问道：“你是何人？”
　　莫文轩抬起头，态度不卑不亢：“晚辈莫文轩，是玄武宗石矶仙尊座下大弟子。”
　　“你也姓莫……”白霜离皱起了眉。
　　莫文轩笑道：“是啊，挺巧，晚辈同您的弟子是同姓呢。”
　　莫衡之见他师尊对此人如此关注，他有些不高兴了，悄悄走到他身后，暗中戳了戳他师尊的腰，惹得白霜离身子微微一颤。
　　他回过头，有些懊恼地瞪了莫衡之一眼，“衡之，别胡闹。”
　　莫文轩见了二人的互动，暗道：他这位幼弟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深得琉璃仙尊喜爱，倒是运道不错。
　　他笑了笑道：“说起来，晚辈一见到莫道友，便觉得一见如故，我们又都姓莫，这可真是太巧了。”
　　方幼宁暗中观察了莫文轩许久，他悄悄地凑到莫衡之身边，小声道：“衡之兄，这个人同你长得好像啊。”

第127章 迟来的相遇
　　人对类似自己的长相是钝感的，莫衡之即使听了方幼宁这么说，他再看向莫文轩时，也不觉得他们有哪里像。
　　可现场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二人眉眼间的相似之处，尤其是两人笑起来的时候更像，但是相似之余，他二人给人的感觉又全然不同。
　　方幼宁他们不知莫衡之的身世，可白霜离是知晓的，这莫文轩同莫衡之长得如此相像，他二人年岁又相近，还都姓莫，他们极有可能是有牵连的。
　　他不想让莫文轩勾起莫衡之不开心的回忆，便想尽快带着莫衡之离开，他同莫衡之道：“衡之，走了。”
　　“哦，好。”莫衡之同他们点了点头，便跟着白霜离走了。
　　见他们要走，莫文轩也未有阻拦，今日他们算是打了个照面，日后再见时，便有了可寒暄的借口，他也不心急，便同凤含冬道：“我们也走吧。”
　　两人走了一段，莫文轩问道：“如何？”
　　凤含冬垂着头捧着她的玄龟，小声说：“他对我似乎没什么兴趣。”
　　莫文轩了然：“无妨，他自小跟在琉璃仙尊这等惊才绝艳之人身旁，眼光自然是会高些，接下来你再找机会同他慢慢接触，至少要让他留下个好印象。”
　　“我知道了。”凤含冬声音闷闷的。
　　白霜离带着莫衡之在青龙宗内逛了一会儿后，果然有越来越多的修士认出了白霜离，都纷纷前来与他攀谈。
　　白霜离懒得理会这些人，都是莫衡之在与他们周旋。
　　在送走了几拨人之后，莫衡之也累了，他便同白霜离道：“师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找赤月仙尊吗？我看这青龙宗除了灵气稍微浓郁些，也没什么好逛的，要不然我们就直接去找赤月仙尊得了。”
　　“也好。”白霜离点了点头。
　　莫衡之看向方幼宁和褚飞：“你二人是想自己再逛逛，还是同我们一起去？”
　　方幼宁同褚飞对视了一眼，他道：“衡之兄，我们还是自己去逛逛吧，我对青龙宗还挺好奇的，而且我最崇敬的崇明仙尊也在这里，我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他。”
　　莫衡之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也好，你……便去试试运气吧。”
　　方幼宁和褚飞同莫衡之他们分开后便也没那么拘谨了，他们看到前面有一处人围着的地方，不知在做什么，他们便也凑上前看个热闹。
　　“漆尤，你少嚣张了，谁不知道你卡在炼气十层已经好几年了，你连筑基都筑不了，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天才吗？”
　　褚飞闻言不知为何，只觉得他自己也脸皮有些臊得慌。
　　他本不爱看热闹，却也好奇地看向了那个被针对的修士。
　　只见一个长得极其妖孽的男子独自被一群筑基修士包围着，他却没有半分紧张，只一脸无辜地道：“我可太冤枉了，是你自己拉着我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不过就是问了你一句‘你谁啊？’怎么就嚣张了呢？难不成你是个什么名声赫赫的大人物不成？”
　　那人闻言气得面红耳赤：“你少装蒜！当初我历练之时与你狭路相逢，你仗着自己修为高就抢走了我的疾风狼，你敢说你都忘了？”
　　漆尤笑了笑：“哦，是忘了，你待如何？”分明这笑容是极其不屑的，可他笑来却偏偏极其勾人，看得围观之人呼吸皆是一滞，就连那找茬之人的眼神都有些闪躲起来。
　　方幼宁忍不住同褚飞小声说：“褚师兄，那个人长得好好看啊，我都快挪不开眼了。”
　　褚飞轻哼了一声：“哼，一个男子，长得那么好看有何用？是能当饭吃还是能涨修为？师弟，你可别学那小公主做如此肤浅之人，知道吗？”
　　方幼宁闻言不高兴了：“哎呀，你不许再这么说衡之兄了！”
　　褚飞还欲反驳，余光却瞟见漆尤看向了他。
　　糟了，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抓包，饶是褚飞自认脸皮够厚，也觉得有些尴尬，而且他也不想因为此事惹祸上身。
　　他拉着方幼宁就退出了人群：“走吧，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少凑这等热闹。”
　　方幼宁回头看了看，有些不放心道：“可是那人怎么办啊？我看他一个人被好几个人针对，会不会被欺负啊？”
　　“你又不认识他，你管这些做什么？”
　　方幼宁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褚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得了，你已经彻底被那小公主教坏了！”
　　“师兄！”方幼宁不喜欢听褚飞一直叫莫衡之小公主，偏偏他毫无自觉，总是同他这样调侃莫衡之，方幼宁终于生气了：“师兄，你怎么总是这样，衡之兄他就算喜欢同他师尊撒娇，那也是他师尊愿意宠他，你凭什么以此来嘲笑他！衡之兄他明明就很好，你再这样说他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说完沉着脸独自离开了，褚飞头一回见他那好脾气的小师弟生气，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也没胆子再跟上去，只能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
　　“嘁，真可怜啊。”褚飞闻声回头，发现是漆尤，他的身旁还多了一个看起来挺古板严肃的年轻修士。
　　褚飞心道不好，这人莫非是来找他算账的？不至于吧，他不过就是嘴欠了一些而已，万不想惹祸上身啊！
　　幸好，漆尤压根儿没想跟他计较，他只是听到他方才的话，心里觉得不爽而已，故而等他得了空，便特意来嘲笑回来。
　　他摇了摇头，同身旁之人说了句：“这人要是嘴太欠了，就活该没朋友，你说对不对？”
　　雷冥斜眼瞥了褚飞一眼，冷冷问道：“他也是方才欺负你的人？”
　　褚飞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筑基一层的气息，心中忐忑了起来。
　　漆尤笑了笑：“不是，不过是个嘴臭之人罢了，走吧，回去了。”
　　他们走后，褚飞只觉今日不宜出行，他也赶紧溜了。
　　方幼宁同褚飞分开后，自己一路气呼呼地埋头前行，他脑海里想了许多事，关于九刀峰的，关于他师尊的，关于莫衡之的……
　　走了许久后他，他猛然发现周围已没了其他人，他再看看周围，见他竟来到了一处静谧的竹林，此处环境清幽，且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显然是有主之地，他怕自己误入了旁人的领地，便就掉头往回走。
　　往前走了一段后，他发现前面有条小溪流，溪流边上，有一黑衣男子正在垂钓。
　　他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去河边看人钓鱼，如今他心中郁闷，刚好见有人垂钓，他便鼓起了勇气，走到那人身后小声问道：“这位道友，我能坐在你旁边看你钓鱼吗？”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十分冷淡地点了点头。
　　“嘿嘿，谢谢道友，你放心，我保证不说话打扰你。”方幼宁老老实实地坐到那人身边，双手撑着脸，望着水面就开始想他的烦心事。

第128章 崇明仙尊
　　清风徐来，那细长的鱼线随着微风漂移了一阵后，突然猛地下沉。
　　“来了！来了！快扯竿儿！”方幼宁兴奋地大喊。
　　黑衣男子不疾不徐地扬竿一扯，一条灿金长尾的金龙鱼被钓了上来。
　　“哇！这鱼好漂亮啊！”方幼宁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烦恼，也忘记了那人身上那强大的气场，他凑到了那人身边，两眼好奇地望着小水盆里蹦跶个不停的鱼。
　　“哇，它好肥啊，要是烤起来一定很好吃。”
　　说完他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显然是馋劲儿又犯了。
　　沈如寒听到那声响亮的吞咽之声，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沉声问道：“想吃？”
　　“啊，我…我……”方幼宁想要否认来着，可他的肚子紧接着就非常强势地传来一长串“咕咕”声……
　　沈如寒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了，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自问自答道：“想吃。”
　　方幼宁捂着肚子，尴尬得脚趾头都要把地底给戳穿了。
　　他一路上都是靠辟谷丹熬过来的，馋劲儿早就忍不住了，他看到这鱼，就想起那碧水潭的翎带白玉鱼，这鱼长得也这么好看，应该也很美味才是，他自是有些难以自持。
　　他干笑了两声：“嘿嘿，让您看笑话了。”
　　沈如寒望着微波粼粼的水面，淡淡道：“无妨，你若想吃就自己烤吧。”
　　“啊？真的吗？”方幼宁嘴上问着，手上却是迫不及待地就把鱼给抓了起来。
　　沈如寒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方幼宁却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揶揄。
　　他红着脸小声道：“那…那就多谢您了。”
　　方幼宁掏出自己的长刀，动作熟练地就将那条金龙鱼给开膛破肚。
　　沈如寒见他竟然用自己的法器杀鱼，他有些不解：“你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法器？”
　　“啊？”方幼宁看着他，认真的解释道：“我没有不爱惜啊，我这把刀很锋利的，杀个鱼不会有损伤的。”
　　沈如寒心想可能是他误会了，便多问了一句：“你是刀修吗？”
　　方幼宁闻言瞬间低落了下来。
　　“怎么了？”
　　方幼宁摇了摇头，恹恹地道：“我连挥刀都挥不好，应该不配算作是刀修吧。”
　　沈如寒闻言看了一眼他的手，发现他掌间布满了厚厚的刀茧，想来他是经常会练刀的，怎么会连挥刀都挥不好。
　　他道：“你挥刀给我看看。”
　　“啊？”方幼宁愣愣地望着他：“为何啊？”
　　“你不是说你挥不好刀吗？我看看有多不好。”
　　这人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他既然开了口，方幼宁也懂得抓住机会。
　　“那……晚辈就献丑了。”
　　方幼宁将鱼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用溪水将刀身洗过后，便走到一旁柔软的草地上。
　　他右脚往前划了个半圆，立定时与肩持平。
　　举起刀时，他脸上的表情便自动变得沉着，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样子。
　　沈如寒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只见他双手紧握住刀柄，刀身一转，将他所学之刀法一口气比划下来。
　　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种种刀法他都无比熟练，足以见得他平日里没少苦练。
　　待到他将他最拿得出手的本事都一一展示后便收了势，他忐忑地站在原地，望向沈如寒的眼睛亮亮的，心中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沈如寒没什么表情地说：“勤奋有余，教有不足，你师承何人？”
　　“晚辈…是白泽宗九刀真人座下弟子。”
　　“九刀真人？”沈如寒道：“他的刀法尚可，看来教徒弟还差些。”
　　方幼宁心中委屈，他那师尊哪是差些，他是根本就不教！
　　不过，他再委屈，也没有朝着陌生人倾诉的道理。
　　他收起了刀，准备继续收拾他的鱼，却见沈如寒放下鱼竿站了起来，并且朝他走来了。
　　他道：“我只演练一次，能悟到多少全看你自己了。”
　　“啊？”方幼宁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却见沈如寒亮出一把通体漆黑，寒光凛凛的长刀，他霎时呆住了。
　　“破…破天刀？”
　　那边沈如寒已经开始演练刀法，他赶紧闭上了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如寒看。
　　不愧是名扬修真界的崇明仙尊，其刀势如虹，云淡风轻间的每一次劈、压都带着一股凛冽的刀气，那刀气如有实质，即便只是随意的一场演练，却能逼得他寒毛直竖，心惊不已。
　　在他如痴如醉的目光中，沈如寒完成了演练，他停了下来，问道：“可看清楚了？”
　　方幼宁连连点头，他两眼放光地望着沈如寒：“原来您竟就是崇明仙尊！晚辈真是失礼了，竟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
　　他的这种亢奋的状态，沈如寒也见过不少他，他淡定的点了点头：“无妨，我如今鲜少外出走动，你没见过也很正常。”他走回到溪边继续垂钓。
　　方幼宁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也轻飘飘的跟着他走回去。
　　沈如寒任他看了片刻，他却仍不知收敛，他回过头问道：“你的鱼不烤了？”
　　“哦！烤，要烤的！”方幼宁骤然回神，他掏出随身带着的调味包，一脸傻气地开始烤鱼。
　　不一会儿，草地上就架起了火堆，冒起了青烟。
　　方幼宁一边烤鱼，一边偷偷的看沈如寒的背影。
　　他万万没想到他不过随口许了一个愿，竟然还真的实现了！他竟然真的见到了崇明仙尊！他还吃上了崇明仙尊钓的鱼！崇明仙尊还为他演练刀法了！
　　崇明仙尊人可真好啊，他师尊都还没有为他演练过刀法呢……
　　方幼宁自踏入修真界以来，便一直最崇拜崇明仙尊，只因他年幼之时遇见过一群散修不顾凡人性命肆意打斗，瘦小的他也被迫卷入战局，差点就没了性命。
　　那时有一黑衣男子从天而降，将那两位散修一刀挥开，那散修惊呼了一句“是崇明仙尊！”随即他们吓得架也不打了，扭头就跑。
　　他那时只见到一道宽阔的背影，未能得见崇明仙尊真容，但他立于云端那云淡风轻地一刀，便将他从地狱门口拉回了人间，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身影。
　　自此，他便立志要成为崇明仙尊那样的人物，故而，他也踏上了修仙一途。
　　也正是因为他踏入了修真界，他才明白，崇明仙尊是何等令人望而却步的存在，像他这般的小小散修，恐怕毕生都无缘再见。
　　想不到，他今日竟然真的再见到了昔日的恩人，多年未见，仙尊的刀法似乎又精进了许多。
　　崇明仙尊……他真的好厉害啊！

第129章 可造之材
　　金龙鱼的肉质很嫩，没烤一会儿，烤鱼的香气滋滋地冒了出来。
　　方幼宁将火堆熄灭，望着手中香喷喷的烤鱼咽了咽口水。
　　他虽馋得厉害，但还是将鱼举到沈如寒面前：“仙尊，您吃吗？”
　　沈如寒低头看了一眼烤鱼，又看了一眼满眼渴望的方幼宁，他伸手掰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淡淡道：“还不错。”
　　方幼宁闻言特别开心，他满心欢喜的将鱼递给沈如寒：“仙尊喜欢都给您吃！”
　　沈如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不重口腹之欲，还是你吃吧，不是饿了吗？”
　　“啊？哦……”方幼宁傻傻的望着沈如寒的笑容，一边愣愣的将鱼往自己嘴里塞，只是这鱼是什么味道，他一点也没尝出来。
　　他将一整条鱼吃完后，沈如寒又开口了：“既然吃饱了，就去练刀吧，按方才我所演练的，你悟到了些什么，都让我看看。”
　　方幼宁原本对练刀一事已经心有抵触，但崇明仙尊让他练刀，他自然是又重拾热情。
　　他拍了拍手，劲头满满的走到一边，他闭上眼，脑海中将方才崇明仙尊的演练仔细回忆一番后，再睁眼时，已是胸有成竹。
　　沈如寒原本见他挥刀挥得不成体统，心中对他也没抱什么期待，却见方幼宁开始再次挥刀之时，那行云流水的刀势竟然与他方才演练得已有七成相似。
　　他终于放下鱼竿，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方幼宁演练时心中放空，眼里只有这片天地和他手中的刀，他从前挥刀之时每每有滞堵之处，他都不知该如何通过，而今在看过沈如寒的演练后，他便茅塞顿开，挥刀之时他竟融会贯通，学会了借助风势增益刀势，而这仅仅是他看过沈如寒演练一次后的结果罢了，可见其天赋之高。
　　待到他完成演练时，他才终于从那种恣意畅快的意境中醒来。
　　他发现沈如寒一直在看着他，心中又开始忐忑紧张起来。
　　“仙尊，晚辈这次练得如何？”
　　“嗯，不错，可惜了……”
　　“啊？可惜什么？”方幼宁紧张得看着他，以为他哪里做得不好。
　　“可惜如此良才，你那师尊竟未能好生栽培。”
　　闻言，方幼宁心中那压抑许久的委屈差点又要忍不住，可他不想让自己崇敬之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便也只能低着头，暗自神伤罢了。
　　沈如寒心中确实挺看好方幼宁的，毕竟在青龙宗之中，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后辈在刀道一途有如此悟性，若非他已拜师，他倒是很想收他为徒。
　　唉，可惜了。
　　不过他到底是惜才，即便他们没有师徒的缘分，他还是对方幼宁道：“你在青龙宗时，于刀道上若有疑问，可来此处寻我。”
　　“啊？”方幼宁闻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真的吗？”
　　沈如寒淡淡点头：“自然是真的。”
　　“真的！”方幼宁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幸好他还记得要在仙尊面前稳重自持，便极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喜悦，缓缓道：“晚辈多谢仙尊指点。”
　　沈如寒没再说话，继续专心垂钓起来，方幼宁也老老实实蹲在他身边，不再开口打扰。
　　两人就这般静默无言地相处了大半日，待到夕阳西下，他才依依不舍地同沈如寒告别。
　　待他回到他们的客居之所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了莫衡之，同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莫衡之没想到他才来青龙宗第一日，竟就遇上了崇明仙尊，还得到了那人的指点，由此可见，他二人之间的羁绊颇深。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又对褚飞恨得牙痒痒。
　　“幼宁啊，依你所言，崇明仙尊对你也是颇为欣赏，你要不要试试问他是否愿意收你为徒？”
　　“啊？可…可是我师尊……”方幼宁对这个提议极其心动，却又极其纠结，毕竟叛离师门不是一件小事，即便是崇明仙尊愿意不计较这些收他为徒，他也可能会因为他而名声受损。
　　而且，他师尊虽然对他有疏忽之失，却也没有其他大过，他若因此叛离，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
　　莫衡之了解他，也知道他重情义，他只能叹了口气，道：“算了，既然崇明仙尊愿意指导你，你便先抓住机会，在青龙宗的这些日子，你所幸就去缠着他，让他多教你些，至于往后……”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往后就再看吧。”
　　“嗯，衡之兄，我知道了。”方幼宁点了点头，“不说这个了，衡之兄，明日就要大比了，你心中可有把握？”
　　莫衡之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青龙宗的弟子实力到底如何，只能明日看过才知，不过……”
　　莫衡之负手而立，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他目光锐利凛然：“管他们是强是弱，我自是心无畏惧，你明日就且看着吧，看着你兄长我大杀四方，明日我定要让大陆之人都认识我莫衡之！”
　　见他如此有底气，方幼宁也跟着他激荡不已：“衡之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莫衡之回头看向他，就见他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似是对他充满信心。
　　他笑着摸了摸方幼宁的头，道：“你呀，你也要好生修炼，争取早日筑基，需要什么资源不要忍着，可以同我说，记着了吗？”
　　方幼宁乖乖点头：“衡之兄放心，我都记住了！”
　　“嗯，如此就好。”莫衡之斜眼瞥见他师尊盘起腿，似乎准备要打坐了，他赶紧同方幼宁道：“好了幼宁，天色已晚，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衡之兄你也好好休息，明日我一定会为你呐喊助威的!”
　　莫衡之笑了笑：“也别喊得太大声，不然就你一个人喊，我怕你尴尬。”
　　“嘿嘿，我知道的。”
　　“嗯，快回去吧。”
　　方幼宁走后，莫衡之连忙走到白霜离面前，将他盘起来的腿捋直了。
　　“师尊，弟子明日可是要开始比试了，今晚一定得睡个好觉才行。”
　　白霜离看着他道：“你睡就是了，为师又不会打扰你。”
　　莫衡之点了点头：“是要睡了，你得陪着我睡，不然我睡不着。”
　　他一边说，一边将白霜离推倒，白霜离失笑道：“为师本来也是打算陪你睡的，只是想打坐一会儿罢了，你急什么？”
　　“你说我急什么？”他说着就要拉开白霜离的法衣，却被白霜离制止了：“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做什么还要胡来？”
　　莫衡之一脸理直气壮：“先出出汗再睡才能睡得好，师尊，快把手拿开。”

第130章 是兄弟吗？
　　到最后，说是要出汗的那个人一滴汗都没有流，倒是白霜离，被他一番折腾后周身都冒起了薄汗。
　　好在莫衡之有分寸，守着最后的底线，白霜离便也就任他胡闹了。
　　待莫衡之睡熟后，他思及了心中挂碍之事，明日就是大比，他从未忘记过王垚此人的存在，若是明日无事便罢，若是那王垚真的想要伤害他的衡之……
　　他目光冰冷，眼中尽是杀气。
　　他绝对不会给他可乘之机！
　　他将莫衡之又搂紧了些，又刻意放松肩膀，让他枕得更舒服些，如此一来，莫衡之果然睡得更沉了。
　　他笑了笑，在莫衡之额间落下一吻后，便也贴着他一起睡了。
　　这一夜，有许多年轻修士都选择打坐一夜，抓紧最后的时间修炼，也就莫衡之心大，还睡得安稳。
　　翌日天光稍亮，院落中便已聚集了许多弟子，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所有人都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莫衡之被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醒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一丝兴奋。
　　白霜离自是早就醒了，见他醒来，便问道：“衡之，你可还要再睡一会儿？”
　　莫衡之摇头：“不睡了，外面吵得厉害，我们也起了吧。”
　　“嗯，好。”
　　两人收拾一番后，便一起出现在院落中。
　　见到琉璃仙尊出来了，方才还讨论得正欢的弟子们顿时鸦雀无声。
　　穆华容在看到莫衡之是从白霜离房中一起出来的时候，眼中的羡慕如有实质，莫衡之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便就将眼神错开了。
　　喜欢他师尊的人多的是，他穆华容还真算不上个人物。
　　“见过仙尊。”众弟子齐齐向琉璃仙尊问好。
　　白霜离冷冷道：“嗯，不必多礼，尔等自便吧。”
　　他回头同莫衡之说：“衡之，不若先去比武场看看，先熟悉一下场地。”
　　“嗯，也好。”他朝人群中望着他的方幼宁招了招手，方幼宁连忙小跑着来到他身边，褚飞仍旧是厚着脸皮一起跟了过来。
　　他淡淡地看了褚飞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师尊，我们走吧。”
　　“嗯。”
　　“仙尊稍等！”众人闻声回头，见穆华容带着几位弟子一起走了过来，他彬彬有礼道：“仙尊，弟子正好也想去熟悉一下场地，不知可否与仙尊同去？”
　　白霜离冷冷的说了句：“随你。”
　　“多谢仙尊！”穆华容笑了笑，十分从容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了几位筑基期的弟子，对比穆华容的从容，他们就紧张多了。
　　穆华容见莫衡之走在白霜离的右侧，他便也紧紧跟在了白霜离的左侧。
　　白霜离没有管他，倒是莫衡之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穆师兄，我师尊不喜与外人贴近，你还是离得远些吧。”
　　“哦？”穆华容笑了笑：“我师尊乃是仙尊的师兄，仙尊算是我的亲师叔，我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呵。”莫衡之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多的是人想要想方设法的靠近他媳妇儿，他要是一一跟他们争论不得累死。
　　莫衡之直接搂过白霜离道：“师尊，前面有坑，弟子扶着您些。”
　　他这手搭上了就不曾松开过，直接将白霜离揽到他身边紧紧同他贴着。
　　穆华容饶是口才再好，也找不到理由再贴过去。
　　见他无中生坑，白霜离觉得好笑之余，还是乐意配合着他。
　　接下来穆华容找了几次机会同白霜离交谈，但都说不了几句就被莫衡之以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打岔岔开了。
　　如此几次之后，穆华容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偏偏白霜离对莫衡之的种种幼稚行为照单全收，他也无可奈何，只好闭嘴，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见穆华容终于老实了，莫衡之很是满意，周围来往之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便也松开了手，没再同白霜离黏黏糊糊的。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比武场，此时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看来，大家对于这一场比试都十分亢奋。
　　“琉璃仙尊，莫道友，好巧！”迎面走来一男一女，正是昨日他们遇到过的莫文轩和凤含冬。
　　“小女见过仙尊” 凤含冬盈盈款款地同两人打招呼，“莫道友。”
　　莫衡之颔首：“原来是莫道友和凤道友，你们也来得如此早啊。”
　　莫文轩道：“是啊，毕竟是大陆大比，我等苦修多年，终于有机会同整个大陆的天才同修一同较量，难免有些激动，莫道友，我看你如此年轻便有这等修为，想必今日之战，你定能大放异彩，莫某就先提前恭贺你了。”
　　“莫道友客气了，你也同样年轻有为，想必今日也会大有收获的。”
　　他们一人一句莫道友，方幼宁听得别扭，他忍不住道：“衡之兄，你们不仅长得像，名字也像，你们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他这一句话旁人只当个笑话听了去，但莫衡之却极为反感这个话题。
　　他冷脸道：“怎么可能。”
　　白霜离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莫文轩闻言却是笑了笑道：“这位道友说的还真有可能，实不相瞒，在下的确是有一个幼弟于年幼之时走丢了，若是他能安然长大，倒是同莫道友一般的年岁。”
　　他的话让莫衡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莫文轩却只做不知，他对着莫衡之道：“说来也巧，在下一见到莫道友便觉得十分亲切，若是可以的话，方便问一下莫道友家住何处，在这世上是否还有亲眷呢？”
　　莫衡之冷笑一声，道：“怕是要让莫道友失望了，在下自幼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没什么兄长，这世上我至亲之人唯有我师尊和我弟弟方幼宁。”
　　方幼宁没想到莫衡之的身世原来也是如此坎坷，也没想到，他竟是真的将自己视为如此重要的亲人，他心中十分动容，也对他曾经的那些遐思感到十分羞愧。
　　这一刻，他决定将自己心中那些杂念都彻底屏除，自此往后，衡之兄对他而言，就是亲兄长一般的存在。
　　莫文轩对于莫衡之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挑了挑眉，道：“是吗？那真是可惜了，这些年来，我心中一直都牵挂着我的幼弟，若莫道友是他，那也算是了却了我心中一道遗憾，唉，可惜啊……”
　　莫衡之皮笑肉不笑：“呵，是挺可惜的，莫道友，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就不多聊了，告辞。”
　　“啊，那你们先忙。”莫文轩特意向白霜离行了一个礼，“仙尊慢走。”
　　白霜离没理会他，事实上，若非是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定他会直接将这莫文轩冻成冰坨子。
　　他竟敢勾起衡之最不愿面对的痛苦回忆，实在是该死！

第131章 要开始了
　　接下来莫衡之一路都表现得很沉默，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比武场内的陈设，似乎是没将方才之事放在心上，可了解他的人都不难发现他的低沉。
　　方幼宁意识到这都是源于他的无心之言造成的局面。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衡之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无事，不过是些过往而已，你不用多想。”
　　莫衡之虽是这样说，但他心中其实并不平静。
　　听那莫文轩所言，倒是同他幼时的记忆对得上，而且，如幼宁所说，他们长得像，也都姓莫，若说是偶然，这世间又哪有那般多的巧合……
　　莫文轩很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兄长。
　　他甚至也自遥远的记忆中，想起了那个名为兄长的存在。
　　他的存在，同那间黄泥堆的小屋子一样，都是他此生不愿再触及的回忆，故而，他没有丝毫与他相认的打算。
　　既然他已经被抛弃了，没死是他命大，但他这条命早就与那家人无关。
　　他一个人无家可归，食不果腹之时，他们不来找，如今他已为自己找到了重要的家人，他们自然也不必再出现。
　　白霜离一路都关注着他的情绪，随着莫衡之的情绪愈发低沉，他周身也不自觉地散发着冷气。
　　穆华容等人这时候也不好出声。
　　他们也没想到宗门内人人艳羡的小公主，原来也有这等过去，他们几人都是名门之后，本就对那些平民之子有些看不上眼，更何况那些连家都没有的孤儿。
　　如此一番对比之下，他们隐隐有种优越感油然而生，相比之下，他被琉璃仙尊如此娇宠，倒也不算是十分碍眼了。
　　卯时已到，比武场已经人山人海，白霜离带着莫衡之等人来到了白泽宗所在的区域。
　　白霜离径直往长老们的休息区走去，莫衡之也心不在焉地跟着，穆华容等人却不敢如此放肆，他们老老实实的去往了弟子区。
　　和莫衡之分别后，方幼宁仍然愧意难消，他一路都低着头，显得十分失落。
　　褚飞见状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好了，方才莫师兄不是说了，他将你视为至亲之人吗？你不过是无心之言罢了，又何须耿耿于怀，如此倒显得与他见外了。”
　　“师兄，我都明白，只是我才发现原来我也不是很了解衡之兄，他的过往，我都不知道，他从来不曾提及过这些，想必此事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伤痛吧，如今却被我当众提及，我真是……”
　　褚飞用力在他头上搓了一把：“哎呀得了吧你，多大点事儿啊！莫师兄他如今风光无限，有个天才元婴师尊，自己的实力也如此耀眼，那些过往之事难道还能将这一切给比了下去？你放心，他有他师尊在身边安慰他，肯定一会儿就好了的。”
　　想到莫衡之对他师尊的在乎，方幼宁倒是信了褚飞的话，他终于放松了些：“好吧，唉，只希望方才的事不要影响衡之兄在比试之中的发挥才好。”
　　“放心吧，我看他也不是如此脆弱之人。”
　　“嗯，也对。”这一点，方幼宁对莫衡之还是有信心的。
　　另一边，莫衡之坐在白霜离身边神情恹恹的，白霜离心疼得不行，又是亲自给他喂水，又是给他剥果子的，看得阙商等人瞠目结舌。
　　“咳咳……”阙商看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让莫衡之注意点，却见白霜离一个冰冷的眼刀飞了过来。
　　他连忙笑着改口：“我是说这羧羧果还不错，你也给衡之尝尝。”
　　白霜离不客气地端走了他面前宗主特供的灵果，也仔细给莫衡之剥了皮喂到嘴边吃了。
　　莫衡之被他一阵投喂后，心中终于是被甜蜜填满，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他再也不想浪费精力去想了。
　　“师尊，这灵果好好吃，你也吃。”他恢复精神后，又开始同他师尊甜甜蜜蜜起来，他的所有作为，白霜离也都一一配合。
　　如此熟悉的场景，令阙商咬牙切齿；令南莲染忧心忡忡；令木清河又酸又涩。
　　就在此时，青龙宗的大长老辛夷仙尊江逸于主台现身：“各位道友久等了”
　　众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主台。
　　江逸也是曾经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天才修士，他年轻时一把瑶光扇一扇，不知扇动了多少女修那慕爱之心，可如今，一千年过去了，他止步于元婴，鬓角也染上了白霜，多少还是令一些还记得他的故人有些唏嘘。
　　江逸倒是心态颇好，并未顾及那些人的眼光，继续扬声道：“今日能与众道友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我们修真界的新生力量，实乃一件幸事，亦是大陆百年来的一桩盛事，青龙宗作为四大宗门之首，此番为了激励众年轻修士极力展现自我，突破自我，也为大家准备了一些彩头，众位请看。”
　　几位身姿绰约的女弟子们纷纷举着托盘来到主台之上。
　　“诸位，本次大比分为炼气组和筑基组两组比试，各组之间排名前三的修士，宗门为你们准备了相应的奖励，其中炼气期前三可在这清心三叶草、佛心果和千叶露中任选其一，自然是排名靠前者优先选择。”
　　此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果然人群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天哪，不愧是青龙宗，果然财大气粗，竟然拿出如此珍贵的上品灵植出来做彩头！”
　　“可不是吗，尤其是那佛心果，传闻有一位大能正急需这株灵植，价格都开到五百上品灵石了！”
　　“五百上品灵石？”
　　“嘶”
　　……
　　众人看向台上的目光更加火热了。
　　江逸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接下来是筑基组的彩头，分别有赤精金母、寒霜玄铁，以及阴阳玄果可供排名前三的修士选择。”
　　此时台下又是一片吸气之声，这筑基组的彩头更是有市无价，全部都是极其难得的异宝！
　　到底是有着数万年底蕴的大宗门，如此大手笔着实是令众人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经此一事后，青龙宗在四圣大陆上第一大宗门的地位又再度深入人心。
　　这几样彩头着实是引燃了全场，莫衡之也瞧上了其中的赤精金母。
　　“师尊，我有了赤月仙尊所赠的庚金，加上那赤精金母，倒是可以将我的本命法器炼制出来了，只是此物珍贵，想必定有人也看上了，如此一来，弟子怕是必须全力以赴拔得头筹才是。”
　　白霜离笑了笑：“难得你想要，你只管全力去战，那东西最后定会落入你手。”
　　莫衡之点了点头，他只以为他师尊是对他有信心，实则白霜离想的却是，难得他的衡之有了想要的东西，即便他最后不能拔得头筹，那赤金金母，他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为他的衡之换来。

第132章 炼气组
　　木清河两眼发直地望着台上的佛心果和清心三叶草，若非是尚有理智，他差点就忍不住想要上台去抢了！
　　他在研究的古方就差这两种灵植便可以开始炼制了，可就是遍寻不到，想不到，今日却直接让他都遇上了！
　　他低声喃喃道：“找了许久，竟是都在此时一起出现，如此巧合，岂非是天意……”
　　江逸又接着道：“接下来，我就为大家讲解一下大比的规则。
　　本次大比分为攻守双方对战，采取轮番应战的方式，若有能成功守擂十场者，则为获胜者，自然，若守擂者无人敢挑战，也自动获胜，一人只有一次上场的机会。”
　　他话音一落，当即就有弟子出言道：“如此对守擂者岂非是不公？”
　　“是啊，守擂者需轮番应战，消耗的精力只会越来越多，而挑战方却个个都是精力十足的，这……这如何比得？”
　　“何止啊，这比试一共就分为两组，筑基一层也是筑基，筑基十层也是筑基，这所有筑基者在一个都分在了一个组里比试，如此岂非是注定了修为最高者得胜了！”
　　“是啊！虽然听闻修为最高的筑基修士也只有筑基七层，但大多数人都只有筑基一二层而已，如此实在是太过不公了！”
　　江逸静静地任由众人宣泄一通后，才轻笑道：“诸位莫不是以为我青龙宗耗费如此多的资源举办一场盛事，就是为了为大家举办一场联欢会的？”
　　他此言一出， 台下之人便哑口无言。
　　“诸位道友，如今修真界的现状如何，不必我多说，大家也都清楚，在修炼资源如此紧缺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将资源向顶级天才倾斜，如此，修真界才会多一丝机会。
　　自然，若有对比试规则不满者，可自行离去，我们绝不不强求，但是……”
　　他环顾台下众人：“若是各位自认还是个有血性的修士，便不该妄自菲薄，不战而败！”
　　听他这样说，许多人都脸热不已。
　　“好了，题外话就说到这里，我宣布，大陆大比正式开始！”
　　他笑了笑：“首先开始炼气组的对战，谁敢第一个上来守擂？”
　　一时间台下寂静无声。
　　如此赛制之下，守擂方实在是太没有优势了，谁都不想头一个上。
　　雷冥看了看身边之人，忍不住道：“你如今修为在炼气十层，在炼气弟子中也算是顶尖实力了，你为何不上去？”
　　漆尤懒洋洋地挪了挪身子：“我又不想出风头，为何要上去？”
　　雷冥闻言皱了皱眉：“你从前分明也是极有抱负之人，如今为何变得如此……”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漆尤生气，便只好闭口不言。
　　漆尤笑了笑：“如此什么？不知进取？不求上进？胸无大志？”
　　雷冥闷不吭声，显然是被他说中了。
　　“呵，呆子。”漆尤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却也不向他解释什么。
　　雷冥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为何会变化如此之大？还有你的修为，以你的资质，当不至于迟迟无法筑基，你…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漆尤终于不笑了，他转过头，颇有些伤感地看着雷冥：“呆子，我让你别问了，即便我当真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如今也不过是小小筑基而已，你又能如何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最好别再管我的事了，对你，对我都好。”
　　雷冥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样说分明是有事，为何不肯告诉我？即便我如今力有不及，但我知道了，总能帮着你想想办法，再说，我若不管你，谁还能来管你？”
　　“呵，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呆子，你又不是我的谁，就连年岁也没我大，你管我，你凭什么？”
　　“你……！”雷冥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周围之人的惊呼声打断了。
　　“天哪！这人是谁，好生有胆，不过才炼气七层，也敢头一个上！”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纷纷也往台上看去。
　　只见那人身穿一件淡绿色法衣，脸庞还有些稚气未消，分明还是个少年模样，却举着一把狂野的大刀，身上的肌肉也很厚实，第一眼看上去，总觉得此人全身上下哪里都不是很搭的样子。
　　莫衡之见到方幼宁竟然敢第一个上时，不禁感到一阵骄傲，他道：“不愧是我弟弟，够有种！”
　　白霜离如今已知晓他是真的只当方幼宁是弟弟，也不会再去吃他的醋了，他只是笑笑，道：“还算不错，我辈修仙者，本就该迎难而上，凡是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古往今来皆无大成者，衡之，你也当如此。”
　　莫衡之点了点：“师尊，您放心吧，弟子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为师自然相信。”
　　“不过师尊，为何青龙宗只让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比试？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难道就不需要再切磋一番吗？”
　　白霜离摇了摇头：“衡之，你可知如今的修真界有多久没有新晋的金丹和元婴了？”
　　“弟子不知。”
　　“足足有一百五十年了。”
　　“什么？”莫衡之大为震惊：“您是说筑基之上，整整有一百五十年里都无一人能突破？”
　　“确实如此。”
　　“怎么会？那……”他想到自己前世也是三百岁时方才堪堪成就一颗下品金丹罢了，如此想来，他便沉默住了。
　　也不知他今生能不能有所突破。
　　此时，台上已有人应战了，他便也没再说话，只专注地望向台上。
　　第一个跃上台的乃是一位身着黄衣的女修，她的修为是炼气四层，她一上台来，便是楚楚动人地朝方幼宁笑了笑：“小女乃是缥缈宗的柳晚晚，还请道友赐教。”
　　毕竟方幼宁修为不高，看着又极其脸生，故而一众弟子中，还是有许多人认为自己是有胜算的，柳晚晚便是其中之一。。
　　方幼宁双手抱拳：“白泽宗方幼宁，道友请！”
　　柳晚晚柔柔一笑后，便猛然刺出双剑，一剑抵向方幼宁的面门，一剑刺向他的腹部。
　　方幼宁长刀一转，将她的双剑挥开，随即他回忆起昨日崇明仙尊所演练的刀势，一扫刀猛地朝柳晚晚挥去。

第133章方幼宁的主场
　　方幼宁的刀势十分灵活，且出刀又快又准，柳晚晚手挽双剑本就反应不及，这一扫刀过来，她只来得及用左手之剑堪堪抵消片刻。
　　方幼宁那长刀乃是上品法器，自不是柳晚晚手中那两柄下品法器所能抵挡的，更何况方幼宁毫无怜香惜玉之心，那一刀，他使出了至少七成力度。
　　只听“噌”的一声摩擦之声后，柳晚晚左手剑应声而断，她顿时一脸肉疼。
　　可方幼宁却丝毫不给她愣神的时间，他紧接着一个挑刀刺去，刀尖直指柳晚晚的面门，吓得柳晚晚大叫了一声。
　　台下众人见状，都忍不住哄笑起来，羞得柳晚晚耳根通红，她嗔怒地瞪了方幼宁一眼，方幼宁却是一脸沉着，只沉浸在挥刀的畅意之中，他眼中只有赢，丝毫没有给柳晚晚喘息之机，又是一刀劈下。
　　远处看台上的沈如寒见他如此醉心刀道，心中不免又再次起了惜才之心，好一块璞玉，可惜，可惜了！
　　柳晚晚举起右手剑想要将方幼宁的大刀挡开，却被他那蛮力震得虎口发麻，眼见那刀刃越压越下，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方幼宁见状，便问道：“你可认输？”
　　柳晚晚本身剑法不精，修为也不高，她不过是看方幼宁脸嫩，以为他会好对付一些，谁知这人手上力气竟然这般大。
　　她见方幼宁眼中丝毫没有动容之色，而且手上力度也越施越重，显然，此人并非她所以为的那般好对付。
　　她虽心有不甘，但也有自知之明，她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与其冒着右剑再断的风险继续僵持，还不如直接认输。
　　“我认输了！”她不甘地开口，方幼宁闻言立刻收刀，他恭恭敬敬朝柳晚晚行了一个礼：“多谢道友赐教。”
　　“哼！”柳晚晚怒气冲冲地摆了摆衣袖，扭头就下了场。
　　方幼宁见状忍不住看向了莫衡之所在的方向，眼里满是无辜。
　　“哈哈哈哈，幼宁可真是，太好玩了了！”莫衡之笑得前俯后仰，白霜离轻柔地给他拍了拍后背：“你当心着些，先把果子咽下去，别呛着了。”
　　“哦。”莫衡之笑了笑，乖乖将嘴里的果子咽下。
　　漆尤看见方幼宁这辣手摧花的一场比试也觉得挺有趣的，他对方幼宁的感官还不错，见方幼宁望向看台，他也下意识地跟着望去，就看见了正在给莫衡之顺后背的白霜离。
　　虽然他从未见过白霜离，但长得如此出尘绝色，又是冰灵根的元婴修士的，世上也只有那人了。
　　他喃喃道：“都说琉璃仙尊修的是无情道，却不想他竟然如此宠爱徒弟。”
　　雷冥听到他的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见白霜离又给莫衡之剥了一个羧羧果喂到他嘴边。
　　此时场上又有一人应战，莫衡之看得起劲，十分自然地歪头就着白霜离的手将果子吃下，许是白霜离的手上沾了果汁，他还顺带将那果汁也吮干净了。
　　雷冥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直视这等画面，他连忙别过头，转而看向了台上。
　　这第二位上台挑战的乃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傲气的男修，他拱手道：“在下许诺，是柳师妹的师兄，请道友赐教。”
　　听他语气似有不善，方幼宁皱起了眉，他毕竟独自散修多年，自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他将长刀一挥：“请！”
　　那许诺也是炼气七层，实力同方幼宁旗鼓相当，而且他也是刀修，终于能同正统刀修对战一场，方幼宁十分兴奋。
　　既然都是刀修，那他也不藏着掖着，他将他所学的刀法一一使出，每一刀都挥得无比顺畅，且借风为势，以风助力，每一刀劈下都有力拔山河之气。
　　那许诺没想到方幼宁竟然如此有力，他自然也不愿意被方幼宁抢了风头，也使出了自己的全力同他过招。
　　江逸看了方幼宁的刀势后，看向了一旁的沈如寒：“那个小修士的刀势怎么有几分像你？”
　　沈如寒淡淡道：“昨日偶然见过，我略有提点。”
　　“哦？”江逸好奇道：“你可是鲜少有如此惜才的时候，怎么，看上那个小修士了？”
　　沈如寒没有否认，只道：“他已拜师。”
　　“是吗？那倒是可惜了。”
　　沈如寒面无表情，目光始终看向台上的那一抹青色的身影。
　　在看台的一处转角后，王垚抓着他身旁之人问道：“如何，你可有发现杀我儿的杂碎了？”
　　李大成抹了抹额头的细汗：“还…还没找到。”
　　王垚闻言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没找到？你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没…没有啊！这场内那么多修士，也不是人人都会开口的，我方才下去走过一圈，确实没有听见那日之人！不过……”他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方幼宁的背影。
　　“不过什么？少吞吞吐吐的，说！”
　　李大成道：“那台上正在守擂的修士，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那两人其中之一。”
　　王垚闻言瞬间转头看向方幼宁，他皱了皱眉：“此人不过才炼气七层而已，我儿可是筑基修士，而且尚有那么多的法器在身，他怎能有机会杀了我儿？”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该不会是故意随便乱说一通，想要蒙骗我吧？”
　　“不不不，我没有！”李大成慌了：“我也只是觉得那人的声音有些像罢了，但是他的体型确实同那两人都合不上，我…我再观察观察，只要他们来了，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呵，最好是如此，否则……”王垚将他一把推开，他阴沉着一张脸看向场内的年轻修士们，森然一笑：“否则，你就同他们一道，给我儿陪葬去吧！”
　　他的目光实在是有些骇人，李大成吓得两腿直哆嗦：“真人放心！在下定会为您找出真凶的！”
　　“哼！你最好快些，我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是！在下这就去找！”李大成赶紧又往人群中走了去。
　　离开王垚的视线后，他才大大地喘了口气，那王垚眼中已然没了理智，今日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来。
　　他想要干脆逃了，却也知道他不可能逃得掉，只能认命地在人群中不断穿梭，试图找出那日拍下血阳铁的两个人。

第134章 方幼宁的发现
　　台上方幼宁又接连打败了七人，他们基本都是修为都只在炼气八层以下的其他门派弟子，就在他快要达成十次守擂之时，一位青龙宗的炼气八层的弟子终于上场将他给打了下去。
　　他下去后，褚飞也上场了，他如今是炼气十层，虽然他的刀法也不成体统，但胜在他实战多，路数狠，还是轻松将那人打了下去。
　　江逸观察了两人的刀法后，有些疑惑：“白泽宗是怎么回事？我瞧着那两个弟子的天赋都还不错，怎么刀法却都乱糟糟的？”
　　沈如寒皱眉看着场内，没有作出评价。
　　褚飞上场后，漆尤认出了他是昨日那嘴欠之人，他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野路子……”
　　“嗯？什么？”雷冥看得入神，没听清楚。
　　“没什么，你说白泽宗的刀修怎么一个个刀法都杂乱无章，跟个散修似的。”
　　“确实，不过，此人刀势凌厉，且刀刀都落到了实处，显然是对战经验极其丰富的，你看那刘师弟对上他后，不也是招架不住吗。”
　　“嗯，勉强算是有点东西吧。”
　　两人只浅浅的交谈了几句，便不再说话。
　　方幼宁下了台后，累得够呛，他往白泽宗弟子的休息区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李大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匆匆道：“无妨。”说完他便离开了。
　　他走后，方幼宁望着他的背影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李大成一直故意往弟子堆里挤，而且但凡有人说话，他都会停下来听两句……
　　此人看起来十分眼熟，举止又如此怪异，他心中有些在意，便目光一直紧紧跟着他。
　　“方师弟，你在看什么呢？”穆华容在看过方幼宁的表现后，对他也有所改观，便也愿意同他交谈几句。
　　方幼宁想到穆华容见多识广，便问道：“穆师兄，那个人你可认得？”
　　“嗯？”穆华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毕竟也是宗主的大弟子，本身又是修仙世家之子，灏天商行他自然也是常去的。
　　“那人不是灏天商行的李管事吗？怎么了？”
　　“灏天商行？”方幼宁联想到莫衡之之前对他的叮嘱，他知道那日他晕过去后定然还发生了些什么，所以衡之兄才会那般慎重地让他保密。
　　如今此人出现在这大比场上，看起来又像是在找人似的……
　　会不会，他要找的就是他们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中一紧，是了！当时他和衡之兄都戴着面具，那个管事只听过他们的声音，所以他才会刻意去听众人的交谈！
　　他果然是在找他们！
　　糟了！他方才还跟那人说话了！
　　穆华容见他神色不对，问了句：“方师弟，你怎么了？”
　　方幼宁脸色僵了僵：“哦，没事，我只是有件事想跟衡之兄说，但又不敢去长老区。”
　　“这有什么，走吧，我带你去。”穆华容起身理了理法衣上的褶皱。
　　“啊？那…那就麻烦师兄了。”方幼宁望着穆华容眉眼弯了弯，想不到这位穆师兄为人如此友善，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方幼宁跟着穆华容来到了长老们所在的高台上，他规规矩矩地同穆华容一道向众长老行礼：“弟子见过众位长老，见过宗主。”
　　莫衡之见他来了，冲他招了招手：“幼宁，快过来！”
　　“哦！”方幼宁小跑几步来到莫衡之跟前，莫衡之递给他一个羧羧果：“快吃，这可是宗主特供的果子，可甜了！”
　　“哇！谢谢衡之兄！”方幼宁捧着果子万分珍惜地吃了起来。
　　“怎么样？”
　　“嗯！真的好甜啊！果然是宗主特供的果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灵果！”
　　阙商听他们一口一个宗主特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什么宗主特供啊，他这个宗主也才吃了一个而已，其他的都进了莫衡之这个小兔崽子的肚子里了！
　　他郁闷地看了白霜离一眼，却见他又在给那小兔崽子剥坚果……
　　“哼！”眼不见为净，他干脆撇过头看向穆华容：“你怎么过来了？”
　　穆华容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方师弟说找莫师弟有事，他不好意思过来，弟子就带他来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穆华容尴尬的笑了笑：“师尊，弟子一向如此的。”
　　“行了，你人也送过来了，赶紧走吧。”阙商不耐烦地撵人。
　　穆华容却不肯走了：“莫师弟不也在此处吗，弟子为何不能留下？”
　　“他？”说到莫衡之阙商心里就不爽，他眼巴巴地看着他那高冷的小师弟伺候那小子一上午了，越看心里越堵得慌，偏偏他又什么都不敢说， 稍微咳两声他师弟就要用眼刀子刺他。
　　唉……嫁出去的师弟泼出去的水啊……
　　嗯？不对！他赶紧甩了甩头，他方才是想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再看那腻腻歪歪的两人，忽而对莫衡之越发看不顺眼了，他小声对穆华容道：“你把那小子带走，师尊奖励你一把上品法器！”
　　穆华容却并不上当：“师尊太看得起弟子了，您都做不到的事，弟子又如何能做到，师尊，您好歹也是宗主，就不能拿出些气魄来吗？”
　　“哼！为师的事轮得到你来说吗？你小子没用就赶紧走！”阙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个个的都是孽徒，看着就烦！
　　穆华容才不肯走，他望着白霜离的背影，心中开始盘算起来，待会儿该如何同琉璃仙尊多交谈几句。
　　正好此时方幼宁吃完了果子，他拉着莫衡之的衣袖，小声同他道：“衡之兄，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何事如此神神秘秘的？”莫衡之虽有疑问，但还是跟着方幼宁走到了转角。
　　白霜离见状，便将手中的坚果放下，用白娟将手擦了擦。穆华容鼓起勇气，走到了莫衡之方才坐的位置旁边一点：“仙尊，弟子可以坐在此处吗？”
　　白霜离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可。”
　　穆华容没想到他这一次被拒绝得这么直接，他尴尬地笑了笑：“啊？为何啊？弟子其实一直对仙尊仰慕非常，我只是……”
　　“嗯，本尊知晓了，但是你坐这儿衡之会不高兴的，你自己寻别处坐去吧。”
　　白霜离看在他是他师侄的份上，便多给了一份耐心。
　　穆华容却是被打击得垂头丧气的，他也不敢再坚持，毕竟琉璃仙尊身上已经开始冒冷气了，显然是对他不欢迎的。
　　他满怀期待的走过去，满心失落的走了回来，阙商见他这幅恹恹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觉得顺畅了些，他难得的产生了一丝爱徒之心，将面前的一盘坚果推到穆华容面前：“行了，既然想留下就留下吧，正好给为师剥坚果。”
　　“……哦。”穆华容没精打采地拿起一颗坚果，认命地剥了起来。

第135章 潜藏的危险
　　莫衡之跟着方幼宁来到了转角：“怎么了幼宁？”
　　“衡之兄，你听我说。”方幼宁望了一眼场内，找到了正在人堆里竖着耳朵的李大成。
　　他指了指他的方向：“你看那人，是不是就是我们在灏天商行里见过的那个管事？”
　　莫衡之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也认出了李大成：“嗯，是他。”
　　“衡之兄，我观察了那人许久，他一直都在刻意听众弟子的声音，感觉他是在找人，衡之兄，我不知那日后面发生了何事，你觉得，他是在找我们吗？”
　　莫衡之皱眉观察着李大成的举动，心知此人很有可能是王垚找来的，此事他在来青龙宗之前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故而也没有太过惊讶。
　　他对着明显对此事极为担忧的方幼宁道：“此事我知晓了，你别担心，毕竟如今整个大陆的精英都聚集在此处，即便他真有什么打算，也定会有所顾忌，待会儿你就待在我身边，就别回弟子区了。”
　　“嗯，好。”方幼宁其实很想问他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他知道他对莫衡之最好的保护，就是什么都不过问，毕竟如果可以告诉他的话，衡之兄也不会瞒着他的。
　　莫衡之带着他回到了看台上。
　　方幼宁坐到了方才穆华容想坐的位置上，白霜离没有任何反应，穆华容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他想要同琉璃仙尊亲近一些，还是得先同莫衡之搞好关系才行啊……
　　莫衡之回来后，白霜离看向他：“怎么了？”
　　莫衡之自然不会瞒着白霜离，他凑近他耳边，小声将事情告诉了他。
　　白霜离点了点头：“你只管安心比试，有为师在，定不会让旁人伤了你。”
　　“弟子知道。”莫衡之笑了笑，他们都没有对此事太过在意，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场上。
　　褚飞这一轮坚持得还挺久，一些炼气初期的修士见前两个守擂之人都这么厉害，生怕自己再等就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索性都一个劲儿地上了，褚飞的修为和实力摆在那儿，轻轻松松地就连胜了九场，只差最后一场，他就有机会拔得头筹了。
　　“师兄好厉害啊，他是不是要得第一名了？”方幼宁激动道。
　　“不太可能。”莫衡之道：“你没看前面出场的基本都是些小宗门的弟子吗？四大宗门，尤其是青龙宗和朱雀宗的弟子基本都没怎么出场，他们这是不屑同那些小宗门弟子交手呢，你等着看吧，褚飞他已胜了九场，接下来那些人就该下场了。”
　　方幼宁想到自己也是在即将获胜之时，被青龙宗的弟子给打下去的，他瘪了瘪嘴，不高兴道：“这些人心眼儿真多啊。”
　　“呵，管他们的，你敢第一个上场也证明了你的胆量和气魄，左右你还小，这次就当来体验体验，以后等你实力强大了，别人心眼儿再多也没用了。”
　　“嗯，衡之兄说得对！”
　　他二人谈话间，果然，一位朱雀宗的炼气九层的弟子上场了。
　　那人虽然实力比褚飞还低了一层，但他使得一手好剑法，褚飞与他缠斗了半柱香左右，最终还是惜败。
　　至此，那些低阶弟子的进击之路便算是彻底堵死了，之后再上场的，机会都是在炼气八层以上的弟子，并且几乎都是四大宗门弟子之间的争斗了。
　　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对战可就激烈多了，对战形势也十分胶着，台上打得激烈，台下看得也过瘾。
　　方幼宁满心羡慕地望着台下：“他们都好厉害啊，何时我也能像他们这般就好了。”
　　莫衡之在他头上轻轻敲打了一下：“不必妄自菲薄，你未来定会比他更强的。”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方幼宁傻傻地看着他：“嘿嘿，不知为何，此话由衡之兄说出来，我便觉得那一定会是真的。”
　　莫衡之也笑了笑：“本来就会是真的。”
　　“那就借你吉言啦！”
　　他们谈话间，白霜离又给莫衡之剥了一些坚果，已经堆满了一小碟，他将碟子推到莫衡之面前：“衡之，吃吧。”
　　“哦，师尊辛苦了。”莫衡之开开心心地将一碟坚果都吃下，看得阙商又是一阵牙痒。
　　他瞪了穆华容一眼：“孽徒，你怎么剥了这么久还没剥好？”
　　穆华容连忙将他剥好的那些坚果推到阙商面前：“师尊，您先吃着这些，弟子再给您剥。”
　　“哼！”阙商不爽地朝着莫衡之哼了一声，却又收到了白霜离一个冷冷的眼刀。
　　……
　　得了，他惹不起！他干脆低下头眼不见为净，一粒一粒地吃起了坚果泄愤。
　　李大成在台下都找了一圈了，还是没有找到他记忆中的声音。
　　唯独方幼宁的声音很像，但是他记得那人身材是比较纤瘦的，皮肤也很白嫩，而方幼宁如今肌肉紧实饱满，皮肤也黑了许多，他实在是无法将两人视为同一人。
　　这可如何是好！
　　他悄悄地往王垚所在的地方望了一眼，却发现王垚也正好在看他。
　　他的目光阴森又狠厉，吓得李大成浑身一颤，他不敢再继续休息，连忙又重新在场内游走起来。
　　王垚看李大成那样子就知道他还没找到人。
　　“哼！没用的废物，看来我是不能指望他了。”
　　方子澄在一旁小声道：“师尊，您息怒，今日场内的弟子毕竟有这么多，想要听声识人，确实有些困难，您不若再等片刻……”
　　“等？”王垚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倒是轻松，我儿惨死，杀他之人却活得恣意畅快，你要我如何能等！”
　　王垚自失去了独子之后，为人便越发阴狠了，他眼神中的疯狂令方子澄不寒而栗，他连忙垂下头道：“师尊息怒，是弟子失言！”
　　“哼！我先前交代你的事，你晚些时候再去检查一遍，此事我是全部交由你去办的，你若是没有办好的话……”他的停顿令方子澄毛骨悚然，“子澄，为师已经失去了儿子，可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子，你明白了吗？”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方子澄额角划过一滴冷汗。
　　王垚闭上了眼，淡淡道：“行了，难得有场大比，你也去比比，别给我炼器峰丢脸。”
　　“是，师尊！”

第136章 莫衡之上场
　　方子澄上场后，莫衡之看着他的脸，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白霜离和方幼宁都齐声问他。
　　“哦，无事，我只是觉得此人有些眼熟罢了。”
　　此时方子澄正好在同守擂者自我介绍：“在下青龙宗方子澄，请道友赐教！”
　　“方子澄？原来是他……”莫衡之与白霜离互相对视一眼，都已记起了此人。
　　此人在前世也是一位鼎鼎有名的炼器大师，据说他曾是王垚的徒弟，却被王垚一直打压着无法出头，后来，他叛离师门，自立门户，这才将他的炼器天赋显露了出来。
　　莫衡之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子澄，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场前世所没有的大比会生出诸多因果，改变许多人原本的人生，也不知这位炼器天才的人生会因此走向何方呢……
　　可惜，方子澄上去后的表现却是平平，只坚持了不到半柱香便被打了下去，莫衡之觉得挺失望的。
　　王垚只微微睁开眼看了看，对方子澄的失败并未表露什么情绪便继续闭目打坐起来。
　　方子澄下去后，又上了一位青龙宗的弟子，见他上场，场内的议论之声便鼓噪起来，想必此人也是一位颇有名声的天才修士。
　　莫衡之看了一眼，没什么印象，想必此人之后也是后继无力，泯然众人了。
　　炼气期的弟子对战对他而言没什么吸引力，他觉得有些无聊，就忍不住把头靠在了他师尊的头上，想闭眼休息一会儿。
　　“咳咳！”他身旁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莫衡之回头，看见阙商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宗主，您不舒服吗？”白霜离冷冷问道。
　　“……”行吧，他师弟宠徒弟毫无底线，他能怎么办呢？阙商翻了个白眼，直接懒得再开口了。
　　白霜离回过头柔声问莫衡之：“衡之，累了吗？”
　　“嗯，有一点。”莫衡之头蹭了蹭白霜离的肩膀。
　　“那你闭眼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了筑基组的比试为师再叫你。”
　　“嗯，好。”莫衡之就在一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淡定自若地躺到了白霜离的腿上睡觉。
　　“小离儿……你对衡之也太宠了吧，他都这么大了，还躺在师尊的腿上睡觉，这成何体统……”南莲染默默观察他二人许久，越看越是觉得心惊，别说他这师弟修的是无情道了，就算他是个情感丰富的正常人，他对莫衡之的宠溺也太过了一些，他们如此，真的是正常的吗？
　　白霜离低头为莫衡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他唇角泛起淡淡的温柔：“可我喜欢他亲近我，难不成我还需要看旁人眼色吗？”
　　“这……倒不是。”
　　白霜离不知道他的一句喜欢给在场众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一个修无情道的人，竟然说了喜欢，这合理吗？
　　阙商和南莲染对视一眼，他们的神色都有些凝重，但他们也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这小师弟从来没有这般在意过什么，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喜欢这样的情绪，他们作为师兄师姐，又怎么舍得横加阻拦。
　　木清河如同自虐般一直都在看着白霜离何莫衡之二人的互动。
　　他亲眼看着他心中的神明为了别人踏入凡尘，他以为的冷情冷心之人原来也可以如此体贴细腻，小意温柔。
　　原来，神明并不是真的对世人无情，他只是，将满腔情意都只交付给一人罢了。
　　他的心苦涩至极，却还是就这样看了许久，直到台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欢呼声，他才将视线投向台下。
　　而莫衡之自然也被这动静给惊醒，他坐起了身子，看向台下道：“出结果了？”
　　“嗯，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青龙宗的，第三名是朱雀宗的弟子。”
　　“嗯……倒是意料之中。”他们白泽宗的弟子是个什么样的水平，他早在一起去历练的时候就清楚了，心性不坚之人，如何能成就大器。
　　江逸此时重新登场，他看向面前的三位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恭喜你们在这大陆的济济人才之中脱颖而出，希望日后能在修真界听到尔等闯出一番名堂，也算不辜负今日的这份荣光。”
　　三人齐道：“弟子谨记！”
　　江逸道：“好了，按照约定，宗门的奖励在此，你们来选吧。”
　　木清河仔细将三人的选择记下，他转过头看了白霜离一眼，眼前人的侧脸如此完美无瑕，哪怕他看了多年，却也总觉得看不够。
　　他如此心心念念之人，他怎能不去搏一把……
　　台下三人领完奖励后，江逸继续道：“诸位，接下来便是筑基期弟子间的比试了，谁第一个上？”
　　根据上一场的比试来看，第一个上场之人几乎不可能连赢十场，故而筑基组也是迟迟未有人愿意上台。
　　莫衡之站起身松了松筋骨：“师尊，弟子上了。”
　　“嗯，去吧，为师看着你。”
　　“要一直看着弟子哦。”
　　“嗯，自然。”
　　莫衡之冲他笑了笑，随即自看台飞下：“白泽宗莫衡之，请各位道友赐教！”
　　他一开口，李大成瞬间回头看向台上。
　　是他!终于找到了！可怎么会是他！
　　作为灏天商行的管事，他自然是认识莫衡之的，毕竟他可是琉璃仙尊的弟子啊！
　　这可如何是好？他万万没想到王垚要找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想到此处，他抬头望向了看台上，便也发现了坐在白霜离身边的方幼宁。
　　原来如此，他没有听错，那个方幼宁果然就是当日另一个修士！
　　他想到方才他二人打过一个照面，若是方幼宁将他认出，那么届时莫衡之出了事，他说不定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他一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是他将莫衡之的消息告诉了王垚，那他定然会得罪琉璃仙尊，可他要是不说……
　　他回头望向王垚的方向，却发现他直直的看着自己……
　　他再转过头，又发现方幼宁也在看着自己，随即方幼宁同白霜离说了什么，这下连白霜离也看向他了。
　　……完了，这下横竖都是死，他注定要得罪一个人了！
　　既然如此，他心中权衡利弊后，果断决定还是得罪王垚算了。
　　这王垚再厉害，也是金丹真人而已，而且他这辈子应该是没机会走到元婴那一步了，可白霜离却是个实打实的天才修士，未来指不定还会到达什么样的高度，这两人一比较，那王垚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既然做了决定，他便自然要去给白霜离做个投名状，毕竟王垚那边死盯着他，他必须得拿出些诚意，去求得白霜离的庇护。
　　王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了白泽宗的看台上，毕恭毕敬地同白霜离说了什么。
　　他脸色阴沉地看了台上的莫衡之一眼，莫非……
　　白霜离也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只那一个冰冷的眼神，就令他忍不住寒毛直竖，他明白，这是白霜离的警告。
　　如此看来，杀了献儿的果真是的那莫衡之！
　　他双手紧紧地捏着座椅的扶手，眼中的仇恨如有实质，他恨不得立刻就上前将莫衡之撕碎，却也心知此事只能慢慢来。
　　他万万没想到那人会是白霜离的徒弟，白霜离的本事他也是清楚的，若是他想要对他弟子动手，只怕他还没能靠近那人，就会被他当场给杀了。
　　呵……幸好他早有万全的准备，今日，不管那人是谁，只要上了这比武场，他就定会让他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唯有如此，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第137章 那个细皮嫩肉的告状鬼
　　莫衡之上场后直接亮出了追霜剑，众人一看，这竟然是上品法宝！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
　　“这莫衡之是什么身份？才筑基期竟然就用上了上品法宝！”
　　“不知，看着眼生。”
　　也有一些眼尖的注意到莫衡之是自白霜离身边飞下来的，便道：“此人先前竟坐在琉璃仙尊身旁，莫非，他就是传说中那位极受仙尊宠爱的弟子？”
　　“竟然是琉璃仙尊的弟子！怪不得……”
　　“你们谁敢上去与他一战？”
　　“这……”
　　莫衡之上去半天没人上来应战，他有些诧异，莫非他看起来就如此厉害，竟将大陆上的一众天才都吓破了胆？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即扯起嘴角，朝台下众人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温和的笑容：“诸位道友莫怕，我很温柔的。”
　　台下一些见多识广的弟子交头接耳道：“这莫衡之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传闻他被琉璃仙尊都宠废了，你说我等若是上去将他给打趴了，他会不会向仙尊告状啊？”
　　“还真有可能，我认识一个白泽宗的弟子，他就曾同我说过，这莫衡之最爱同他师尊告状，宗门之内无人敢惹，我看，咱们还是别去蹚这趟浑水。”
　　几人一听有理，“嗯，还是让那些愣头青去触这霉头吧。”
　　可能来到此处的，又哪里能有真正的愣头青呢。
　　莫衡之等了半天，还是无人上场，他无辜的望向江逸:“长老，弟子莫非这就要成第一名了？”
　　江逸皱着眉头看向人群，厉声道：“他不过是个筑基二层，尔等竟然无人敢来应战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终于还是青龙宗的一个筑基二层的弟子上了台。
　　“青龙宗游远，请道友赐教！”
　　莫衡之笑眯眯地同他拱了拱手：“游道友，请！”
　　话落，游远便率先发起了攻击。
　　那游远身形魁梧，使的是一把大锤，他一上来便是以力压制，以千钧之力猛地自莫衡之头顶锤下，看得台下吸气声一片。
　　“此人莫非没发现莫衡之同琉璃仙尊的关系？”
　　“怕是如此，他一上来就使这么大的力气，那莫衡之看着就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恐怕是扛不住！”
　　“嘶，我已经为这游远捏了一把汗了。”
　　“你为他捏什么汗，你没看那莫衡之都快挡不住了吗？他头一个上阵，却连别人一招都接不住，我都为他臊得慌！”
　　方幼宁看莫衡之被游远狠狠砸下一锤后，便只有抵挡之力，心中急得不行。
　　他忍不住问白霜离：“仙尊，衡之兄他怎么不还手啊？”
　　白霜离倒是气定神闲，似乎对莫衡之很有信心：“你不必担忧，衡之定是心有盘算。”
　　见白霜离对莫衡之如此有信心，方幼宁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再专注看向台上，果然，莫衡之还手了。
　　莫衡之来参加大比就是希望能够多得到一些天道显影，可这些修士不知是太爱护场地还是为何，大多都不爱用自己的天赋之力，而是着重展示手上的功法，这可不行，他眯了眯眼，将头顶的大锤一剑挑开后，直接蓄力一招龙舞惊雷径直朝游远劈去。
　　“嘶，好暴虐的雷灵之力，竟是变异雷灵根！”
　　“快看！好大一条雷龙！”
　　游远没想到莫衡之竟然使出天赋之力，他连忙也使出自己的天赋之力，他双手猛然伏地，地面瞬间生起一块高高的土墙，正好拦住按雷龙的去路。
　　“咦？这游远竟是土灵根，刚好克那莫衡之的雷灵根，这下可好看了！”
　　“是啊，想不到这莫衡之竟然是如此罕见的灵根，怪不得他有底气第一个上。”
　　“只可惜游远的土系灵力刚好克他，就不知他会如何应对了。”
　　王垚看着台上那一条破坏力惊人的雷龙时，周身的灵力瞬间暴乱起来。
　　雷系灵力是极暴虐之力，他的献儿说不定就是死在这雷龙手上，好一个莫衡之！
　　他暗自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着牙对方子澄道：“你下去候着，随时等我命令。”
　　“师尊，他可是琉璃仙尊的弟子，您要是杀了他，宗主恐怕……”
　　“你给我闭嘴！怎么，你也想同那李大成一样背叛我？”他声音压得极低，但其中的杀气却很浓烈。
　　方子澄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垂首道：“不，不是的师尊，弟子只是担心您会受到宗主责罚而已……”
　　“哼！你只管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去办，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他冲方子澄笑了笑：“子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别像那个李大成一样，做了傻事，知道吗？”
　　方子澄浑身颤抖：“师尊放心，弟子明白的!”
　　“嗯，快去吧。”
　　“是！师尊！”
　　方子澄怀着忐忑之心走到了人群之中，他在下面遥遥望了王垚一眼，王垚暂时没有什么表示。
　　他心中松了口气，随即他偷偷地望向了宗主玄清的所在之处，却得到了宗主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他连忙错开眼，埋着头，在人群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台上，莫衡之的雷龙被土墙挡住后，他没有丧气，反而接连挥出三条雷龙，雷系异能虽无法穿透土墙，可雷龙粗壮的身躯却能将土墙撞毁。
　　莫衡之的灵根如今已是中品灵根，体内储存的灵气颇丰，故而他使起雷灵力来毫不收敛。
　　而游远却是下品灵根，他匆忙之中拔起土墙时没能把控住灵力，这一招就消耗了他三成灵力。
　　然而他使出三成灵力建起的土墙，却被三条雷龙轻易撞碎。
　　土墙坍塌之际，莫衡之乘机躲在雷龙身后，在游远未反应过来时，追霜剑就已逼近他的面门。
　　游远被他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他竟在原地愣了半息，若是莫衡之只是图赢，便可乘机将他打下台了！
　　可是莫衡之还需要等他还手，好使出噬影，故而他皱了皱眉，手中的剑也稳住了半息，等待游远回神。
　　“诶？怎么都愣住了？”
　　“哎呀，可惜了！如此好的机会，那莫衡之竟然没能抓住，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果然还是实战经验少了，太可惜了！”
　　游远此时也回过了神，他一锤挥开莫衡之的剑，莫衡之也很配合地将剑挥开。
　　游远已然明白莫衡之远非他所以为的那样弱，他的雷龙太厉害了，他知道自己若是与他比灵力，定然是比不过的，既然如此，他便只能借助他们灵力相克的属性，先下手为强!

第138章 龙虎之争
　　场上土墙瓦解，雷龙却还未散，游远一锤锤挥向四条雷龙，但那雷龙却并非他那铁锤可以轻易挥散的，他的举措，不过是将雷龙的身影驱淡了些，而他自己却被这暴虐的雷电之力击得浑身发麻。
　　而雷龙的攻势却并未减退，没了土墙阻挡，游远身上已有多处焦黑一片。
　　这就是先前的弟子为何不愿使用天赋之力的原因了，他们都是初级弟子，下手很难把控尺度，稍有不慎，便可能会造成伤亡，这疗伤的丹药宗门可是不出的，这笔花费，他们自是能省则省。
　　莫衡之如今强行起了头，游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伤势越来越多，干脆咬咬牙再调动三层灵力汇于双掌，一道厚实的土墙为盾，将那四条雷龙堪堪挡住后，他便半蹲下来，空出一手按住地面，下一刻，地面便开始分崩瓦解。
　　一条条裂缝将地面变得坑坑洼洼，莫衡之脚下一个不稳，被游远抓住了一个空隙，他直接调动剩余的灵力，幻化成一条土龙，直接朝莫衡之袭去。
　　“小心！”台下的看众们一个个心都悬了起来。
　　莫衡之却实咧嘴一笑：“等你好半天了！”
　　“嗯？”游远皱眉，他这是何意？
　　下一刻，只见莫衡之周身都冒起了滋滋的雷光，随即他竟直直地以肉身朝那土龙撞去！
　　“天哪！他这是疯了吗？”
　　“这是什么招数？玉石俱焚吗？哈哈哈哈！”
　　台下有担心的，有嬉笑的，莫衡之都浑然不在意。
　　他聚精会神地锁定了眼前的土龙，就在此时，他感受一道玄之又玄的存在就位于那龙首之上。
　　“找到了！”他立刻使出噬影，并直直地朝那土龙撞去。
　　“嘭”的一声，众人皆是屏息以待。
　　“衡之兄！”方幼宁是头一回看他用这招，被他吓得不轻。
　　“无妨，这是衡之的功法，你日后自会了解。”白霜离竟然罕见地主动安慰起人来。
　　方幼宁受宠若惊地看向白霜离：“原…原来如此 ，多谢仙尊解惑。”
　　白霜离淡淡地“嗯”了一声，既然他是衡之的弟弟，他作为衡之的道侣，自然也会对他多一分看顾。
　　他看着台下游刃有余的莫衡之，心中很是为他高兴。
　　如今的衡之张扬自信，比起前世的自暴自弃实在是好太多了，他的衡之能够靠自己的实力得到旁人的认可和敬重，他也感到无比欣慰。
　　这一世，他的衡之当会诸事顺遂。
　　台上浑浊的土灰散去后，众人发现莫衡之竟然还好好的立于原地，他们都大为震惊。
　　“怎么回事？那莫衡之的法体莫非是淬炼过的？怎会如此抗造？”
　　“极有可能，我听闻他在宗门一向是享有最顶级的资源，若是他的话，那淬体的花费定然是承担得起的。”
　　“唉，这有个好师尊就是好啊！”
　　“得了，你也羡慕不来！”
　　“可不是嘛！”
　　众人皆是以为莫衡之是靠身体够硬才会安然无恙，可游远却知道此事并非这么简单。
　　就在莫衡之撞上他的土龙之时，他明显感觉到他的土龙似乎是被吸走了生命力一般，一瞬间自动瓦解了。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莫衡之，此人的招数着实怪异，他莫非是在吸取自己的能力？
　　游远有心验证自己的猜测，便凝聚他最后的灵力再次挥出一条土龙袭向莫衡之。
　　这一次，莫衡之却是没有再冲过去，而是直接一剑挥去，上品法宝何其锋利，那土龙瞬间一分为二，竟然就如此轻易地被斩落当场！
　　“咦？他竟有如此本事，方才为何还要故意去撞那土龙？”
　　“不知，可能是为了故弄玄虚吧。”
　　众人对莫衡之先前的举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通过这一战看清了莫衡之的实力。
　　此人绝非是池中之物！
　　游远见自己最强的一击竟被他破得如此轻易，即便再是不甘，却也知趣地道：“道友好本事，在下认输了。”
　　莫衡之笑了笑：“承让了。”
　　游远下去后，青龙宗一位土灵根的长老沉着脸上了台，将比武场的地面重新补好，临走时，他狠狠瞪了莫衡之一眼，让莫衡之很是无辜，这地面又不是他弄坏的，这老头干嘛瞪他啊？
　　莫衡之朝他师尊投去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白霜离虽不知台上发生了何事，却还是下意识地冲他投去了一个满是安抚的笑容。
　　得到了自家媳妇儿的安慰后，莫衡之心满意足，他在台上默默调息，静待下一位挑战者。
　　在见过他的本事后，接下来的挑战者自然越发慎重了。
　　漆尤看向雷冥道：“难得遇到一位同你一样是雷灵力的人，你不去会会吗？”
　　雷冥皱眉沉思了片刻：“我可能无法赢他。”
　　“哦？很少见你如此不自信啊，那人真那么厉害？”
　　“嗯。”雷冥点了点头：“他的雷龙如此有灵性，可见其对灵力的掌控之精纯，而且，他的灵根应当至少也是中品以上，若是我，只怕无法同时挥出三条雷龙。”
　　漆尤闻言，看向莫衡之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深思：“那，你是不去了？”
　　“去。”雷冥站了起来，“雷系灵根少见，不去切磋一番，我定会遗憾。”
　　“呵，”漆尤眉眼挑了挑：“呆子，别输得太难看了。”
　　“放心吧。”
　　雷冥干净利落地跳上了台：“青龙宗雷冥，请道友赐教。”
　　雷冥？竟然是他！莫衡之眼神瞬间亮了：“道友请！”
　　雷冥也不拖沓，上来就使出了自己的雷灵力，只不过他的灵力是化身为一头雄壮的雷虎，
　　“竟然是雷师兄！他们二人都是雷系灵根，也都在筑基二层，不知他二人之间谁更胜一筹!”
　　“我看定然是雷冥师兄，毕竟他可是我们宗门实力最强的弟子之一，这莫衡之此前一直籍籍无名，想来还是比不上雷师兄的。”
　　“我看未必。”
　　众人一时间都对二人的比试充满了好奇，雷虎对上雷龙，这龙虎之争，到底谁才是赢家呢？
　　莫衡之见到那头雷虎简直兴奋极了，他就喜欢这种干脆的！
　　他同样还是以灵力覆体之后，便以肉身直直地撞向那雷虎。
　　“咦？他怎么又用肉身去撞？这虚晃一招用了一次可就不好使了。”
　　“是啊，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雷冥对莫衡之的行为也很好奇，他默默地在原地蓄势，不管这莫衡之是要做什么，他既然要露出这个空子给他钻，他自然不会放过。
　　莫衡之同样在那虎眼之处找到了天道显影，他再度使出噬影，将那天道显影吞噬。
　　雷冥在雷虎消散之时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过他没有因此愣神，而是抓住了莫衡之吞噬天道显影时露出的破绽，下一刻一头更加强装的雷虎骤然出现，猛地扑向莫衡之。
　　莫衡之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他来不及使出龙舞惊雷，只得以追霜剑抵挡片刻。
　　“衡之兄！”方幼宁忍不住大喊。
　　白霜离也蹙起了眉头。
　　“嘶。”莫衡之猛地后退一步，饶是他反应很快了，可他还是被那雷虎咬到了一口，他忍着肩膀的剧痛，一剑斩向那虎首，这一剑他是用了五成的灵力，追霜剑本就自带冰属性，莫衡之的雷灵力经过追霜的传导威力更是大增，那虎首被轻易斩断，雷冥神色更加凝重了。
　　“衡之……”白霜离也忍不住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莫衡之在他眼前受伤，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第139章 连胜两场
　　莫衡之斩完雷虎后没有犹豫，直接一招龙舞惊雷朝雷冥直直袭去。
　　雷冥也是直面雷龙后，才发现这雷龙不只是栩栩如生，它游走间竟真有一丝龙威！
　　他心中大震，他见过许多人都爱将招数幻化成龙形，可他从未从谁的招数中感受到过龙威，而这莫衡之竟然就做到了！
　　此人果然不可小觑！他变得更加慎重起来。
　　他此时灵力尚有盈余，不过他也没有再唤出雷虎，他有自知之明，自知雷虎不敌，若要想赢这莫衡之，便只有孤注一掷才有一线机会。
　　他身子灵活的接连后退，一边躲避雷龙的袭击，一边双手抱圆，于胸前凝起一个硕大的雷球。
　　那雷球集合了他全部的灵力，其暴虐之威引动台下看众们汗毛直立。
　　“嘶……好生厉害的雷球，我隔得这么远身上都有些发麻。”
　　“我也是，也不知那莫衡之该如何应对，这雷龙怕是挡不住那雷球的。”
　　莫衡之自然也知道雷冥这一招的厉害，他舔了舔嘴唇，战意凛然的盯着那雷球，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没反应？”
　　“不知道，他该不会又想用身体去撞那雷球吧？”
　　“不会吧？这就算是铜墙铁壁也扛不住吧？”
　　台下之人都为莫衡之捏了一把冷汗，白泽宗的弟子脸色却是有些复杂，他们是见过莫衡之以身挡天雷的，这雷冥的雷球再厉害，也肯定是敌不过天雷的。
　　这莫衡之该不会是想……
　　下一刻，莫衡之的举动验证了他们的想法。
　　“天哪，他真撞上去了！”
　　白霜离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衡之他真是太胡来了！
　　雷冥也没想到莫衡之竟然还真敢撞上来！
　　他这雷球说实话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他只想同莫衡之比试，并不想害他性命，毕竟他的师尊就在他背后看着，他可不想惹上麻烦。
　　可此时就算是让他收手他也做不到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衡之整个人都没入那雷球之中，下一刻雷光大闪，台上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众人纷纷避开了视线。
　　此时最关心莫衡之安危的，除了白霜离和方幼宁，就是那王垚了。
　　他见过莫衡之的实力后，便打算等莫衡之在即将赢得胜利，最开心的那一刻，也是最虚弱的那一刻，让他魂飞魄散，唯有如此，才能消他心头只恨。
　　可看此情景，这莫衡之如此莽撞，怕是要在此之前被别人给杀了！他又气又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台上。
　　雷光散去后，莫衡之浑身狼狈地站在原地，他身上虽有多处焦黑之处，但显然没有什么大碍，白霜离还见他不高兴的瘪了瘪嘴，显然是有些失望的样子。
　　这个逆徒！做事如此莽撞，等他下场后，他定要好好管教一番！
　　莫衡之还不知他回去后就要被媳妇儿收拾了，他还以为他能从这雷球之中获得些好处，结果这修士的雷灵力和天雷根本不是一回事，他只觉得自己是脑子犯傻，白白挨了一顿雷劈。
　　此时台下之人已经议论纷纷，都在好奇他这一身皮是泡了什么天材地宝。
　　莫衡之懒得理会，如今的雷冥还是太稚嫩了些，而且他的灵力也似乎已经快耗尽了。
　　莫衡之心知与他对战已经无法再有收获了，他可是奔着第一名去的，须得节省灵力，故而他也不再犹豫，直接以追霜之冰能召唤一团冰霜，将雷冥周身牢牢盖住，雷冥虽想躲闪，可那冰霜无处不在，他只要在台上便无法逃离，同时莫衡之再唤出一条雷龙紧紧裹住那冰面。
　　“唔！”雷冥被那雷龙与冰霜双重威能逼得痛呼出声。
　　他终于也尝到了被雷灵力攻击的滋味。
　　如今，他已失去反抗之力，若是实战之中，他只怕会命丧黄泉了，在看到雷龙只缠着他却并未攻击时，他心知这是莫衡之留给他的体面。
　　他心中悄然叹息一声，随即利落开口道：“是在下输了。”
　　闻言，莫衡之便将雷龙挥散，他双手抱拳：“得罪了！”
　　雷冥摇了摇头，他抖去身上的冰霜，体内的那阵酥麻感却迟迟无法散去，导致他的行为也有些迟钝了。
　　他忍不住往漆尤那望了一眼却又很快别过眼去，他心中有些难堪和挫败。
　　他输得如此彻底，漆尤本就觉得他无法保护他，这下只怕更加对他失望了。
　　他难以继续维持一贯的沉着和稳重，走时的背影颇有些落寞，看得漆尤心口一阵刺痛。
　　这个呆子，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他竟如此看重吗？
　　自他们相识以来，他还从未看过雷冥如此失意的时刻，他蹙起了眉头，用手背遮住了眼里的感伤。
　　说到底，都是他们实力太低微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没实力，再是有一身傲骨又有何用，还不是只能任由别人踩踏！

第140章 血缘至亲
　　在莫衡之打败青龙宗天才雷冥取得连胜后，他的实力也终于被众人正视起来，接下来上来挑战他的几乎都是其他三大宗门之人。
　　他们此时上来对战，或多或少都是想踩着莫衡之和雷冥的背，替自己打响名声。
　　可惜，莫衡之没有给他们机会，不管上来的人是谁，莫衡之都是那两招，先用肉身去撞他们的大招，然后再用几条雷龙将他们送走。
　　如此一来，众人也都看明白了，他那诡异的举动显然是一种特殊的功法。
　　“这莫衡之练的什么功法？我还从未听闻过哪种功法是用肉身去抵挡别人的大招的。”
　　“是啊，如此怪异的功法实在是闻所未闻，你们说，他撞那一下到底有何妙用？”
　　“我看不出来，不过单看无论对方是何招数，他撞上去后都会瞬间将其瓦解这一点，此功法就绝不简单。”
　　“确实，只是他一个人只会用一次这样的招数，想必此招也是有限制的，应当是一人只能用上一次吧。”
　　“如此才对，若是毫无限制，那他岂非是无敌了!”
　　此时莫衡之已经接连打败了八人了，这第九个上场之人正是莫文轩。
　　莫文轩已是筑基五层修为，不过先前莫衡之甚至打败过筑基六层的弟子，再对上他，倒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
　　莫衡之已用实力向众人证明了，雷系修士跨阶作战的实力乃是名不虚传。
　　莫文轩上来后，朝着莫衡之笑盈盈地道：“莫道友好本事，愚兄也来请教一番。”
　　他竟如此厚颜地自称“愚兄”，这个称呼让莫衡之很不爽。
　　他皱了皱眉：“莫道友，我与你并未熟到可以称兄道弟的地步。”
　　莫文轩好脾气地笑了笑：“啊，抱歉，是我口误，实在是你太像我那幼弟了，虽然此事还未能证实，但我在心里已经将你视为亲人了，若是我令你不快了，还望你万莫放在心上。”
　　莫衡之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后朝着他直接亮剑：“莫道友，请赐教吧！”
　　“呵，好。”莫文轩收起了笑容，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方才在下面观察了莫衡之许久，越看他心中越是凝重。他没想到这个自幼被爹娘给抛弃了的幼弟不仅在白泽宗拜了最好的师尊，享受最好的待遇，自身实力竟也如此强大，可以一再越级挑战，说实话，他对上莫衡之也没把握一定能赢。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同他比试一场。
　　做兄长的，哪能被弟弟压一头！
　　他微微躬身，左手半环于胸前，右手则暗自隐于身后，他早将莫衡之的攻击路数给研究透彻了，自然也是想了一些应对之法。
　　他左手画圆，于身前先化出一排排尖锐的土刺，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一片，台下看众见状大为赞扬：“这莫文轩可真聪明，这土刺这么多，莫衡之若是撞上去，只怕是无法安然脱身了吧。”
　　“是啊，别说，这两人长得还有些相似，又都姓莫，还真是巧。”
　　“是啊，有如此巧合，彼此的灵力却是相克的，真是有意思。”
　　莫衡之见到这一排土刺心中冷笑，他眯了眯眼睛，右手执起剑，左手也暗自藏于身后，暗自蓄势。
　　随即，他如先前一般，找到了莫文轩的天道显影后，便朝那土刺冲了上去。
　　漆尤有些好奇他这一招到底有何功效，他想问雷冥，却又怕勾起他的难堪，便只能闭口不言。
　　台下突然一阵惊呼传来，他连忙回神看过去。
　　原来就在莫衡之即将撞上那排土刺的时候，莫文轩右手突然自身后伸出，同时一个硕大的土拳迎面击向莫衡之。
　　“衡之兄小心！”方幼宁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幸好莫衡之早有防备，他左手也及时推出一个雷电球，“嘭”的一声，两人的攻击波使得空气都震动起来。
　　方幼宁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原来莫衡之也早已蓄势好，正是在等着莫文轩出手。
　　莫衡之将莫文轩的土拳打散后，也成功从那土刺攻击中吞噬了天道显影，莫文轩的土刺攻击也瞬间瓦解。
　　此时两人又再度同时出招，莫衡之唤出雷龙，莫文轩再度挥出土拳，瞬间雷龙一个摆尾拍向土拳，而土拳也没客气，狠狠地砸向了龙首。
　　一时间，比武场上尘土飞扬，电闪雷鸣，众人的视线再度模糊，看不清台上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了？谁赢了？”
　　“不知道啊，看不清楚。”
　　众人翘首以盼，纷纷在心中猜测谁才会笑到最后。
　　只听台上传来“滋啦”和“轰隆”两声后，一阵风过，两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站得很近，并且，莫衡之的剑就在莫文轩的脖子旁边，只要他轻轻一划，莫文轩便会人头落地。
　　“呵，莫道友技高一筹，愚兄佩服，是我输了，只是，你是如何判断我会出拳的？”莫文轩脸上虽笑着，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听他又故意用那个恶心人的称呼，莫衡之冷笑了一声，他凑到了莫文轩耳边，低声道：“莫阿大，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再度听到那个他最不愿意回忆起的名讳，莫文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他直直地盯着莫衡之：“所以，你这是承认你是我幼弟了？”
　　莫衡之冷笑道：“我承不承认又如何？我与你们一家人早就没关系了，我也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你们欺负和抛弃的小孩子了，所以，你离我远点，别再来烦我，听清楚了吗？”
　　莫文轩丝毫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又露出了那个看似温和的笑容，小声在莫衡之耳边回了一句：“血缘可并非是你说斩断就斩断的，你若要抛弃血缘，做好准备付出代价了吗？”
　　“你此言何意？”
　　“呵，你去问问你师尊就知道了。”
　　莫文轩说完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多说，转身潇洒地下了台。
　　莫衡之心里想着他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难道说，他这早已被爹娘主动割断的血缘还在束缚着他？

第141章 上古异火灼魂
　　莫衡之心事重重的站在台上，等待着下一位挑战者，他已连胜九场，只差最后一场胜利，便能拔得头筹，不得不说，这样的表现在整个大陆的精英中也是很亮眼的。
　　而且，他不仅赢了，还赢得漂亮，有多场越级挑战都是大获全胜的，也正因为如此，等闲弟子根本不愿意再浪费自己宝贵的挑战机会，去成就他这最后一战。
　　莫衡之等了许久都无人应战，他一路守擂至今也很累了，便问江逸：“请问长老，如今无人应战，弟子是不是就算是赢了？”
　　江逸闻言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一名弟子，那名弟子目光与江逸对上后便赶紧将目光错开了。
　　如此，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江逸摇了摇头，他问道：“台下可还有人应战？”
　　“辛师兄，那莫衡之马上就要赢了，如今场内怕是只有你有能力将他打下来，你不上吗？”
　　江逸方才看的那个弟子身旁有人问道。
　　辛齐焱摇了摇头：“我与莫衡之修为相差太多，而且他已连打了九场，我若此时上去同他对战对他极是不公，还是算了吧，他能坚持到这里也很不容易。”
　　“原来如此，辛师兄果然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辛齐焱笑了笑，他到底是不是如此深明大义只有他自己心中知晓。
　　这莫衡之的招数他看不透，而他又是水灵根，刚好被莫衡之克制，说实话，他还真没把握能赢莫衡之。
　　而且，这莫衡之已经打了这么久，灵力都快掏空了，他此时向他挑战，若是赢了定会有人说他胜之不武，若是输了……那他日后还有何颜面再见人！
　　他与其做这费力不讨好之事，还不如让他先赢，左右他已为他解决了许多强者，他下一场再去守擂，定能赢得漂漂亮亮的，想到此处，他心中已然开始期待起属于他的胜利了。
　　江逸见众人确实是不敢再上台了，他只好无奈的道：“既然没人再上台挑战，我宣布……”
　　就在他上台之时，王垚已向方子澄使了眼色，方子澄见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可他还是偷偷地靠近了擂台。
　　“我宣布，莫衡之以连胜九场，且无人敢应战的成绩夺得筑基组第一名！”
　　“哇，衡之兄好厉害啊！”“莫师兄好样的！”白泽宗的弟子们都欢呼雀跃起来。
　　阙商总算是觉得莫衡之稍微顺眼了些：“嗯，衡之这小子，还算不错。”
　　白霜离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不过，他却也没有放松警惕。
　　李大成告诉了他王垚让他找凶手之事后，他便明白，今日比试，王垚定会有所行动，故而，他此时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王垚身上。
　　他见到王垚方才望向人群中的一眼，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站起了身，长相思也蓄势待发的立在他身侧。
　　“霜离，这是怎么了？”南莲染不解地看着他。
　　白霜离心系莫衡之的安危，没有心思同她解释。
　　方幼宁见白霜离如此严阵以待，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以擂台为中心的场地突然“嘭嘭嘭”地剧烈的爆炸开来，随即自那裂缝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白霜离的神识何其强大，他在看到王垚嘴角刚一勾起之时便已将长相思放出，而就在地裂的第一时间，他与长相思都出现了莫衡之身边，莫衡之整个人都被长相思牢牢地包裹住，随即被他带离了地面，莫衡之乖乖地被他师尊拦腰扛着，愣是一点伤都没受。
　　白霜离环视四周，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方才那江逸分明就在衡之身边，他作为青龙宗的长老，原本应该第一时间救衡之或者其他弟子才对，可此时的他竟然不见了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台下已经乱成一团。
　　“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救命啊，好烫！”“师兄，你没事吧？”
　　莫衡之有他师尊及时相救，自是平安无事，可其他弟子就惨了，尤其是那些离擂台近的弟子，好多都被烈火焚烧，有水系灵根的修士第一时间就召唤出水球想要将大火浇息，可那火势竟完全不受水所控。
　　“怎么回事？这火灭不了！”
　　白霜离看着那火焰的颜色，神色凝重无比，这是……异火？
　　虽然王垚作为炼器大师，有一朵异火也并不奇怪，可这异火却不是普通的异火，他朝被火烧到的弟子身上覆盖一层极寒的冰霜，可那火势却仍未熄灭。
　　众人见琉璃仙尊都无法将此火熄灭，纷纷吓破了胆。
　　“快，快跑！别让这火沾上！这火灭不了！”
　　远处的弟子一听，连忙往场外逃窜。
　　而那些被异火烧身的弟子见没人来救他们，也都绝望地想要往外跑。
　　“别跑，救救我，我好疼啊！”在他们逃跑的过程中，也有新的弟子被他们身上的火沾上，一时间，场内哀嚎一片。
　　此时各宗门的宗主和长老都纷纷下了台，但任凭他们用了何种手段，仍旧无法将这异火熄灭。
　　阙商盯着这火看了许久，沉声道：“这火，莫非是上古异火灼魂？”
　　“上古异火？”几人闻言也是一脸沉重。他们到底是见多识广，听他这么说，自然也都想起了此火的信息。
　　阙商继续道：“应当是，灼魂极其难缠，此火烧在神魂，若要将其扑灭，便只能将其从被灼烧者神魂中吸出来，可此火附着性极强，我等若是被它沾上，只怕也是要被异火烧尽神魂才作罢……”
　　“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说话间，已经有好多弟子坚持不住了。
　　“师妹！师妹！你坚持一下，老祖们都在想办法了，你坚持住啊！”
　　“师兄！你醒醒啊！”
　　陆陆续续有弟子陨落，场内哭声连天，几位宗主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玄清，你宗门举办的大比，却出了此等事故，你要如何交代？”
　　玄清沉声道：“诸位放心，此事我定会查明，给各位道友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眼下重要的还是该如何挽救这些弟子，诸位可有良策？”
　　他的话无人敢回答，毕竟此火烧的是神魂，不将神魂燃尽是不会熄灭的，他们也束手无策。
　　众人环视四周惨状，心中皆是悲痛不已，这些弟子都是他们宗门最顶尖的天才，也是修真界未来的希望，他们满怀期望而来，却惨遭此横祸，而他们作为一方大能，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前失去生机。
　　众人纷纷别过头，不忍再看。
　　最终，那些被灼魂沾上的弟子接连陨落，而那灼魂将修士的神魂烧尽后，便也自动熄灭了。
　　“玄宗主，你不如去问问你们宗门的王垚，此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白霜离带着莫衡之从空中降落，他右手环抱着莫衡之，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人。
　　“还有此人，方才就是他对擂台动了手脚，各位可以好好审问一番。”
　　玄清一看，这人便是方子澄。

第142章 抓到王垚
　　“宗…宗主……”方子澄似乎是被吓破胆，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说：“弟子是被迫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
　　玄清垂眸看着他，冷冷地问：“是何人指使你做的？”
　　“是…是我师尊……”方子澄唯唯诺诺的，浑身都在颤抖，他被一众化神期的修士围着，即便他们都刻意收敛了身上的威压，还是令他感到一阵窒息，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下一刻，他就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莫衡之觉得他的反应有些不太对，毕竟他前世所了解的方子澄是一个心计颇重，也很有手段的人，虽说如今他还年轻，但也不至于性格与后来差异如此之大。
　　他莫非是在伪装？
　　“玄清，他师尊是谁？”玄武宗宗主镜弦问道。
　　玄清叹了口气：“唉，他师尊便是王垚，诸位，此事是我疏忽了，你们放心，我定会将那王垚抓来，给各位一个交代。”
　　他看了眼四周，其余之人也都跟着看了过去，这尸横遍野的惨状令他们心中都无比沉重。
　　“眼下还是将这些枉死的弟子先安置好再说吧。”他朝他身后的几位长老吩咐了几句，他们便去组织弟子，开始收拾残局。
　　玄清回过头看向各宗的宗主：“诸位道友，剩下之事，便请各位随我去议事堂谈吧。”
　　“唉，也好。”
　　莫衡之落在众人身后，他环顾地上的尸体，那些陌生的面孔一个个都还如此年轻，却遭此横祸，实在是令人惋惜。
　　嗯？仔细一看，里面竟还有位眼熟之人，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先前同向天鹤一队历练的奉纤。他此时瞪大了双眼，双拳死死地握着，显然是死不瞑目。
　　“唉……”莫衡之心情十分沉重，他觉得场内这些人的死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那王垚做此安排定然是为了报复他，此事他早有觉悟，可没想到他竟如此丧心病狂！
　　这一场大比果然是因他而来，而这些人原本是能活着的，却也因他而死……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用手将奉纤的眼睛盖下去。
　　“抱歉……”他小声道。
　　白霜离听到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衡之，作恶之人是王垚，无论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都不该将这份恶转嫁到你身上，你不要胡思乱想。”
　　“嗯，师尊，弟子明白。”他虽这样说，心情却仍旧十分低落。
　　白霜离明白他还需要时间调整心态，便只道：“走吧，我们也去听听后续之事。”
　　“嗯。”莫衡之没什么力气地点点头，他就要起身之时，衣摆却被奉纤的指甲挂住了。
　　他低下头，想要将自己的衣摆拉开来。
　　“嗯？”他瞳孔微张，随即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衣摆拉开，他将奉纤的手放到了他的胸膛，说了句：“奉师弟，你安息吧。”
　　他起身走到白霜离身边：“师尊，走吧。”
　　白霜离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问，两人一起去到了青龙宗的议事堂。
　　他们到时，诸位宗主已经坐在了堂内等候。
　　见他二人过来，阙商道：“霜离，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你为何先前就知道此事与王垚有关？”
　　白霜离冷冷道:“先前有一个灏天商行的管事找到我，同我说王垚恐怕会对我弟子不利，我便对他有所关注，在爆炸之前，我看到他朝方才那弟子使了眼色，故而才早有防备。”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异常冰冷：“若非如此，我的弟子只怕也会被那异火烧尽神魂。”
　　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玄清，冷冷质问道：“玄宗主，上古异火野性难训，而且极其罕见，那王垚不过是个金丹，我不信他有本事能驾驭那灼魂，而且，爆炸之前，江逸分明就在衡之身旁，为何我到的时候，他却不见了踪影，此事，还希望您能给我们解惑。”
　　玄清对上他的目光，倒也没有生气，他沉声道：“你所问之事，还需稍待片刻，我已命人去寻江逸和王垚，待人找到后，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他如此说了，白霜离自然也只能等，他带着莫衡之走到一旁坐下，接下来便不再开口。
　　众人此时也明白了，他们的弟子恐怕都是被那王垚与白霜离弟子的私仇给连累了，可他们也知晓各人自有缘法，此事他们只能自认倒霉，却不能怪到那莫衡之身上。
　　到底都是一宗之主，胸怀气魄自是有的。
　　他们对莫衡之与王垚的私仇都不感兴趣，只关注这件事背后的威胁。
　　“玄清，那上古异火如此危险，你打算如何处置？”朱雀宗的宗主朱鸾问道。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玄清。
　　“此物虽然凶险，但王垚一介金丹既然都能掌握它，定然是有什么法子，只待将他抓住后，一并问出便是。”
　　“哦？你派的何人去抓的他，他既然有如此厉害的异火，等闲之辈又如何能拿下他？”
　　玄清看了朱鸾一眼：“朱宗主不若稍安勿躁，能不能抓到他，很快便会有结果。”
　　“稍安勿躁？”朱鸾本就性子火爆，若非是做了宗主，她只怕早就做出一些出格之事了。
　　即便是她有心收敛，却还是气得拍了桌子，“你青龙宗忽然花费如此大的财力举办大陆大比，我早就觉得可疑，结果就真出了这等事，这么多大陆的天才陨落，宗门多年的苦心栽培都付之流水，你让我如何稍安勿躁！”
　　“是啊，玄清，如今各宗门的日子都不好过，你如此大费周章地举办大比我等也觉得有些奇怪，你不若说说看，你此举到底是为何？”
　　玄清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淡淡道：“此番大比也是王垚的主意，他说他愿意承担大比的所有花费，我想到四圣大陆也许久未有过一场大比了，便也同意了，我却不知他竟有如此祸心，此事我有疏忽之责，待真相查明后，我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补偿。”
　　“哼！你说得轻松，这么多条命，你拿什么补偿？”
　　玄清看向门外，缓缓道：“届时诸位自会知晓。”
　　众人都听见了堂外的动静，纷纷转过头看去。
　　竟是江逸提着王垚来了！
　　“竟然抓到了！”
　　江逸将王垚一把扔在地上，拱手道：“各位老祖，此番事故的罪魁祸首已带到，诸位有何疑问，此时可一一问来。”

第143章 王垚的供述
　　白霜离听了江逸的一番话后，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似乎是在他动身的同时，江逸也消失了，原来他先前是第一时间去抓王垚了么。
　　不过，他觉得此事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他能够洞悉王垚的举动，是因为他一直都在盯着王垚，而事发之时，江逸全程都是背对着王垚的，他又怎知此事是王垚做的呢？
　　除非……他一开始就知道王垚的安排。
　　他低头沉思起来，此事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这擂台这么大，王垚要做这些安排被人察觉也是情理之中。
　　他想到此处，又看向了稳坐于高台的玄清，江逸对玄清忠心耿耿，此事他若是事先知情的话，那玄清他又是否知情呢？
　　白霜离发现此事恐怕并非简单的寻仇这么简单，若是玄清他们都知情，却故意放任，那他们定然是有所图谋，只是这图谋为何，他目前还没有头绪。
　　“王垚，你那异火从何而来？”朱鹮最关心这个问题，她率先发了问。
　　王垚被江逸按倒在地后，脸上一片灰败之色。
　　他在擂台上出现异火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他是被人摆了一道，故而他便想也不想地逃了。
　　可江逸却也第一时间追了上来，如此一来后，是谁在背后做局，他心中也有了数了。
　　他颓然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炸了那擂台，根本没想连累其他人，那异火也不是我的。”
　　“哦？你为何想要炸了那擂台？”
　　王垚转头看向莫衡之，咬牙切齿道：“此人杀了我儿，我为我儿报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莫衡之，玄清问道：“可有此事？”
　　莫衡之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不过是因为那王献自己想要抢夺我的东西，他欲杀我，我自然是要反抗，他既先有了害人之心，那么他被人反杀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众人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镜弦对莫衡之道：“如此说来，此事是那王献咎由自取，错不在你。”
　　莫衡之拱手道：“多谢老祖明鉴。”
　　王垚见状讽刺一笑：“什么对错，不过是弱肉强食，我儿没本事，被他反杀是对，我为我儿报仇杀他也是对，不过是看谁更技高一筹而已，可惜……”
　　他恶狠狠地盯着莫衡之：“你小子运道不错，”他目光转向白霜离：“你有一个好师尊。”
　　他说这话时，眼里的恨意丝毫未有掩饰，白霜离见他如此，心中便已有了成算。
　　众位宗主对他的回答自然是不满意，他们不关心他与莫衡之的私仇，还是更加关心那异火之事。
　　“王垚，你虽否认了异火是你的，但那擂台下的安排定是你做的吧？你莫非是想说如此厉害的异火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没有发现？”
　　王垚看向了高台上，他目光涣散地笑了笑：“我所有的安排都是叫我那弟子去做的，你们若是关心这异火，不若去问问他。”
　　玄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既如此，去将那方子澄带上来。”
　　王垚与他对视一眼，随即忽然大声失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只以为他是未能报仇，所以有些癫狂了。
　　可白霜离却没有错过他二人那对视的一眼。
　　他的心猛然一沉。
　　很快，方子澄被带了上来，他脸色还是很苍白，走路也东倒西歪的，显然还是惊魂未定。
　　他见到堂内众人后，瞬间腿软的跪倒在，他飞速地瞟了身旁的王垚一眼，惶恐地开口：“方子澄…见过各位老祖。”
　　玄清问道：“方子澄，你师尊说擂台上的布置都是他交由你去做的，此事可属实？”
　　方子澄缩了缩脖子，颤声道：“是…是师尊他逼我的……我不想的！”
　　“此事先不提，我问你，那异火可是王垚给你的？”
　　“是…是师尊给我的，他说他怕那擂台炸不死人，便放了异火进去…… ”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垚又是一阵大笑，方子澄被他的笑吓得往一旁爬了好远。
　　王垚停止了大笑，他看着方子澄阴测测地道：“方子澄，我倒是小看了你。”
　　朱鹮不悦地打断他的疯言疯语，接着问方子澄：“那异火一旦沾上就会侵入神魂，你是如何操控那异火的？那异火如今又在何处？”
　　方子澄颤颤巍巍地回答道：“那异火并非是灼魂，而是灼魂分裂出来的假焰，师尊给我时，是用一个黑盒子装着的，他让我将假焰连同黑盒子一起藏到擂台下就不用管了，至于真的异火在哪儿……”他看了王垚一眼，“那就要问师尊了。”
　　“假焰？”众人一听脸色都十分难看，“如此说来，方才那些弟子本来是有救的？”
　　想到他们竟然被一团假焰给耍得团团转，还白白地断送了他们弟子的性命，他们看向王垚的目光都十分骇人。
　　“玄清，这王垚思歹毒，那灼魂若是还被他掌控，将来必成大患，我看，这异火还是让他交出来，由四大宗门共同监管，你们觉得如何？朱鹮如此提议道。
　　“我觉得可以。”阙商头一个附和。
　　“老朽也觉得可以。”镜弦也附和道。
　　玄清看了王垚一眼，淡淡道：“我自然也没有意见，王垚，那异火现在何处？你若主动交上来，我便做主，可饶你一命。”
　　“玄宗主！他害了我们那么多弟子性命，怎可让他继续活着！”其他小宗门的宗主不干了。
　　“诸位稍安勿躁，逝者已矣，如今更重要的是将那上古异火的威胁解决不是吗？”
　　他冷冷地看了几人一眼，那些小宗门的宗主大多也只有元婴修为而已，他们自然不敢再同玄清纠缠，只得暗自咬牙认了。
　　王垚低头默默地品了品玄清的话，交出异火能活，也就是说，他交不出异火的话，就肯定活不了了。
　　既然如此……
　　那他又何必再有所顾忌。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道：“我若有那异火，你们觉得我还会乖乖地束手就擒吗？”
　　“你什么意思？”
　　王垚笑了笑：“宗主，我在擂台下做了那些手脚，你当真是一点也不知情吗？”
　　玄清眯了眯眼，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王垚：“王垚，我有心给你一条生路，你却想要反咬我一口，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哈哈哈哈……”王垚大笑：“宗主，你既然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就收起你那假仁假义的一套吧，这一回，算我失策，被你利用了个彻底……”
　　玄清皱了皱眉：“你在胡说什么？我说了，只要你交出异火，我便饶你性命。”
　　“呵……”王垚挣扎着站起身，他看向堂内的众人，冷笑道：“我说了，我没异火，你们爱信不信，既然左右都是死……”
　　“快制住他！当心他再放异火！”有人大喊。
　　江逸也第一时间想要拦住他，却见王垚的身体突然开始鼓胀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

第144章 未知秘境
　　金丹真人的自爆是威胁不了化神修士的，但在场许多宗主都只有元婴修为，虽然王垚自爆对他们没有性命威胁，却还是足以令他们重伤了。
　　一时间，众人都选择了躲闪。
　　江逸自然也躲开了。
　　那王垚的目标也十分明确，他直直扑向了莫衡之，显然是想在死前拉莫衡之垫背。
　　白霜离在他自爆之时便及时将莫衡之护在了身后，他快速在二人身前竖起一道冰墙，很快，王垚便冲到了那冰墙上，此时的他已经鼓胀如球，莫衡之瞬间转身，将白霜离牢牢锁在怀中。
　　“衡之！你放开我！”白霜离心急不已，衡之他不过是筑基而已，这金丹真人的自爆他根本扛不住！
　　可莫衡之根本不听他的，还是将他死死的抱住。
　　“嘭”的一声，冰墙瞬间被炸裂，白霜离的头被莫衡之死死地按在怀中，什么也看不见，王垚自爆后，他心跳猛地停止，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抱着莫衡之的后背，愣愣地问：“衡…之…你…你怎么样？”
　　“嗯？师尊，我好像没事诶？”莫衡之松开了白霜离，他一脸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白霜离也将他周身打量了一番。
　　见他确实是安然无恙，白霜离这才松了口气，一颗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都往莫衡之身后看去，一个硕大的玄龟甲正好立于莫衡之身后，将他牢牢地护住了。
　　白霜离看向远处的镜弦，他由衷地同他道了声谢：“多谢镜宗主相救。”
　　镜弦捋了捋胡须，笑着说：“如此天才修士，若是被小人给毁了去，那定是修真界的损失，老朽也是为了修真界的未来罢了。”
　　莫衡之也恭恭敬敬地朝镜弦行了个礼：“弟子多谢老祖救命之恩。”
　　镜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他将玄武甲收回后，便对玄清道：“玄清，如今王垚已死，那异火却仍未现身，可见，他并没有撒谎，先前他所言似乎意有所指，你可有解释？”
　　玄清沉着脸看着地上的一滩肉泥：“他不过是想在死前为我添堵罢了，我对他的计划并不知情，至于异火，还是再问问方子澄……”
　　他在堂内寻找方子澄的身影，却见他也早已化作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众人自然也都发现了方子澄的惨死。
　　未来的天才炼器大师就这么死了，这又是一个极大的变数，莫衡之心情沉重。
　　“唉，方才倒是忘了护住此人。”众人皆是懊恼不已。
　　“如此一来，那异火之事岂不是死无对证了？”朱鹮皱眉看向玄清，因为王垚的话，她对玄清也开始怀疑起来。
　　玄清自然也看出了众人对他的怀疑，他淡淡道：“那异火既然已经现世了，那将来它早晚会再度出现，此事我会命人持续跟踪，诸位放心。”
　　阙商冷笑：“呵，那我等弟子的死呢？那王垚所说也不无道理，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动作，你作为一宗之主若说毫无察觉，那也太失职了吧？”
　　玄清看向众人：“此事发生在我青龙宗，我的确是难辞其咎，为了弥补诸位的损失，我会赠送诸位一份机缘聊表歉意。”
　　“机缘？”，“玄宗主此言何意？”
　　玄清神色淡淡地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实不相瞒，我不久前发现了一个尚未被探索过的秘境，只是当时那秘境之门尚未开启，根据那一丝裂缝中溢出的灵气来看，我认为，那极有可能是一个上古秘境！”
　　“上古秘境？还是未被探索过的？”
　　众人顿时喜上眉梢，心中都暗自盘算起来，如今修真界的资源如此紧缺，对于低阶修士还好，对于高阶修士来说，他们是真的举步维艰，就拿元婴修士来说，他们每日所需的灵气都无法得到满足，更何谈其他了。
　　比起普通修士，他们对于新生资源更是迫在眉梢。
　　朱鹮问道：“那秘境何时会开启？对修为可有限制？”
　　“对修为的限制我还不知，据我推算，那秘境很有可能在五日之内便会开启。”玄清看向众人：“如何？诸位对我给的补偿还算满意吗？”
　　“这……”几人互相看了看，缥缈宗的宗主道：“这秘境既然未被探索过，那其中凶险可想而知，若是我等也能进去探索最好，若是有修为限制，只怕届时会有更多弟子丧命，这其中的得失，还是不好计算。”
　　“呵，向来机遇都是与风险并存，我先同各位讲清楚，那秘境是在我青龙宗境内，这一次，我为了给你们补偿，便允你们自由组织弟子去探，日后这秘境自当是归属我青龙宗的，我的话就说道这里，诸位可以回去再想想，左右秘境还未开启，各位可在青龙宗继续做客，届时去与不去，全凭你们自己抉择。”
　　玄清说完便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镜弦同众人道：“此事事关重大，我等也回去与众人好生商议一番再做抉择吧。”
　　阙商点了点头：“嗯，如此也好。”
　　众人纷纷散去，阙商走到白霜离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又是狠狠地瞪了莫衡之一眼，这让莫衡之很摸不着头脑，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宗门里看不惯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待众人走后不久，江逸来到了玄清的房中。
　　“宗主，是属下办事不力，没能保住那方子澄。”
　　玄清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神色晦暗不明：“江逸，你说，那异火是何人放进去的？”
　　江逸沉思片刻：“此事恐怕只有方子澄才知晓，属下认为，王垚应当是真的不知情。”
　　“呵，在我青龙宗内竟然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将灼魂放进去，你说，那人能是谁？”
　　江逸微微睁大了双眼：“莫非是……？”
　　“嗯，他如今行事越发急迫了，我看他也是快疯魔了，还好此事他做得还算干净，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那…炼器峰怎么办？”
　　玄清转身走向房内：“那方子澄原本还算有些天赋，可惜了，不过，如今王垚已死，他手下那些有天赋的弟子也有机会崭露头角了，你去好好筛选几个不错的弟子让宗门好生培养一番就是了，不过是些手上功夫罢了，也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是！那…另外一件事……”
　　玄清径直走到蒲团上坐下，他闭上了眼睛，沉声道：“你去盯着他，必要时可以给他些帮助，尽快将此事办妥。”
　　江逸颔首：“是！”

第145章 互相取暖
　　莫衡之回到白泽宗的客居后，见到了一直在焦急等待他的方幼宁。
　　见他回来了，方幼宁连忙上前将莫衡之仔细看过一番：“衡之兄，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莫衡之揉了揉他的头：“无事，我师尊来得及时，我一点皮都没破，倒是其他人怎么样？我们宗门……有多少弟子伤亡？”
　　方幼宁难过地低下了头：“方才大家已经清点过了，有两位师兄陨落了。”
　　莫衡之神色复杂：“此事……”
　　方幼宁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道：“衡之兄，此事是那背后之人心思险恶，你不要多想。”
　　莫衡之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多谢你，幼宁。”他拍了拍方幼宁的肩膀，勉强冲着他笑了笑：“我没事了， 你早点回去歇息吧，我也有些累了。”
　　方幼宁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但他看到白霜离一直在旁边陪着莫衡之，他也就放心了：“嗯，衡之兄你也好好休息。”
　　和方幼宁告别后，莫衡之默默地跟着白霜离回到了两人的房间。
　　一关上门，莫衡之就将白霜离紧紧地抱进怀里。
　　“师尊……”他在白霜离的耳边低低的呼唤。
　　白霜离任由他抱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衡之，怎么了？”
　　莫衡之头在他的脸侧蹭了蹭，也不说怎么了，就是一个劲地喊他：“师尊……阿离……”
　　这还是莫衡之头一回唤他的名字，这其中蕴含的浓烈依赖让白霜离心中一片滚烫。
　　“嗯，我在。”白霜离能够感受到他的低落和难过，今日发生了太多事，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有点着不了地。
　　他忍不住将双臂收紧，此时此刻，他与莫衡之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他们迫切需要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迫切需要对方的体温给自己一些温暖。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莫衡之才终于平复了些。
　　他稍稍放开白霜离一些后，顺势将他打横抱起走到了床边，他将白霜离放到床榻上后，又再度俯身紧紧将他抱住，他哑声道：“师尊，这一世好多人的命运都变了。”
　　“衡之，没有人的命运是一成不变的，你不要总是想着上一世，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将这一世看做全新的一世吗？”
　　莫衡之声音闷闷的：“师尊，我明白，我只是有些不安，很多事我以为我有预知的优势，可今日之后，我觉得一切都乱了，师尊，我们好怕命运让我们身不由己……”
　　他重重地吻着白霜离的脸颊，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师尊，我的阿离，你真的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白霜离十分坚定地回答他：“当然，你若是不肯相信我，那我就对天道起誓，好不好？”
　　莫衡之缓缓摇了摇头：“不要，我信你，阿离。”
　　他的这一声声“阿离”叫得白霜离浑身发软，他恍然觉得他们已经没了师徒这层关系的桎梏，此时的他们，只是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爱侣。
　　莫衡之充满不安地吻了白霜离许久，白霜离身上那清冷的香气，和全然的配合使得他终于从那种燥郁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他道：“师尊，你还记得我的身世吗？”
　　“嗯，记得，怎么了？”白霜离一直在缓缓地为他顺着后背。
　　“那个莫文轩……应当是我的亲兄弟，他今日同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白霜离神色一凛：“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与我父母的血缘不是轻易就能斩断的，若是我不想再与他们继续这血缘的羁绊，便需要付出代价。”
　　他难过地说：“师尊，他们抛弃了我，让我自生自灭，难道不算是主动斩断了与我的血缘吗？”
　　听他提及最痛苦的回忆，白霜离心疼的主动吻了莫衡之一下。
　　莫衡之被他亲后便开始哼哼唧唧地用头蹭着他，白霜离被他蹭得心都要软化了，他无比温柔地摸着他的头道：“衡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生身之恩大过天，即便他们主动抛弃了你，你却仍旧欠他们一份生恩，至亲血缘若要斩断的话，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左右他们如今也不会来烦你，你不若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没有必要刻意花费代价与他们断绝关系，你觉得呢？”
　　莫衡之趴在他身上，闷闷不乐地道：“那好吧，只要他们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我就当他们死了就是了。”
　　白霜离知道莫衡之心中并不像他说的这般潇洒，但他所能给的，也只有无条件的陪伴与支持，他相信日久天长，他的陪伴定能让衡之心中的那些陈年旧伤都愈合。
　　“好，那我们就这么办。”“嗯。阿离，你再亲亲我吧。”“好……”
　　两人又是一番耳鬓厮磨，直到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他们才不舍地分开。
　　“何事？”白霜离喘着气问道。
　　门外传来穆华容的声音：“打扰仙尊了，我师尊他唤您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好，你先下去吧，我稍后就去。”
　　“是。”
　　穆华容走后，白霜离看着莫衡之道：“宗主应当是让我去讨论秘境一事，衡之，你想去那秘境吗？”
　　莫衡之想了想：“我想去，虽然御雷殿里已经有很多天材地宝了，但是它们都没有办法拿出来用，这一次若是真遇上了上古秘境，那日后弟子就可以用这一次的历练打掩护，光明正大地用御雷殿里的东西了。”
　　“嗯，如此也好，只是这个秘境从未被探索过，我还是有些担心。”
　　莫衡之笑了笑：“师尊，你忘了我还有御雷殿吗？遇到危险我躲进去就是了，你别担心了。”
　　“那好吧。”白霜离推了推他：“你起来，我先去听听宗主怎么说。”
　　“哦。”莫衡之乖乖地从他身上挪开，他侧躺在床上，用手支着头，朝白霜离眨了眨眼睛：“阿离，我等你回来陪我睡，你要快一点回来哦。”
　　白霜离笑了笑：“嗯，好。”

第146章 被发现了
　　白霜离到的时候，阙商正在和南莲染商量，木清河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宗主，此次青龙宗举办的大比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还是不相信那玄清宗主对此毫不知情，你想想，若是他明明知情，还故意放任，那如今这么多弟子伤亡的结果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白霜离径自在一旁坐下，讨论中的两人看了白霜离一眼，南莲染继续道：“既然玄清明知这样的结果还故意为之，是不是说明他对此次事件的补偿也是他一早就想好的呢？”
　　阙商皱眉思索道：“师妹所言有理，只是，这秘境尚未被探索过，而且还尚未开启，他难道还能在其中动什么手脚不成？”
　　“这秘境是否真的如他所说那般我尚且存疑，不若你们明日亲自去现场看看，不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嗯，也是。”阙商连连点头：“还是师妹心细。”
　　他看向白霜离，问道：“霜离，你如何看待此事？”
　　白霜离冷冷道：“那玄清宗主必然有所图谋，但如今修真界资源短缺，遇上新的秘境岂有不探之理，我认为，这秘境还是要去，但最好不要让所有人都去，宗门好不容易培养出这些优秀弟子，不能全部都拿去冒险。”
　　“嗯，你说的也对。”阙商摸着下巴思索道：“那就全凭弟子自愿吧。”
　　他看了白霜离一眼：“也不知那秘境对修为的限制有多高，若是元婴能进的话，霜离，你去吗？”
　　白霜离点了点头：“要去。”
　　“这么说，衡之他也要去了？”阙商不爽道。
　　“嗯。”
　　“霜离啊，你……”阙商忍不住想要同他说道几句，却突然神色一凛，他瞬间落在白霜离的面前拉开他的衣襟，在看到他脖子上那一片艳丽的红痕后，他拳头捏得嘎吱响。
　　他咬着牙问道：“霜离，这是什么？”
　　“没什么。”白霜离强装淡定地将衣襟拉好，耳朵尖却迅速红了。
　　莫衡之平日里最喜欢在他身上留满痕迹，他身为元婴修士，这痕迹其实大概一炷香左右就会消散了，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宗主会突然召见……
　　“没什么？”阙商气得浑身发抖，他虽没有道侣，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能够在白霜离身上留下这种痕迹的人，他根本就不作他想。
　　他指着白霜离的手指直哆嗦：“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莫衡之那个臭小子仗着你的宠爱……哄骗了你？”
　　南莲染虽然没有看到白霜离的脖子上有什么，但她看阙商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到了。
　　坐在白霜离对面的木清河同样也明白那是什么，他无比震惊地看着白霜离，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他只以为白霜离和莫衡之只是互相动了情思，却不想，原来他们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中力气失控，不小心捏碎了杯盏。
　　南莲染听到动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木清河连忙收敛神色，将满心的不甘和愤怒强压了下去。
　　白霜离见阙商这么大反应，他不仅不解释，反而还有些不解地反问：“我宠他疼他都是出于我本心，你为何觉得是他骗我？”
　　“你…你！”阙商见他不仅不思悔改，竟然还在开口袒护莫衡之，他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南莲染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他，她看向白霜离，道：“小离儿，我先前就察觉你与衡之太过亲密了，只是我以为是我多想了，没想到你们竟然……”
　　她的神色也十分复杂：“你们是师徒关系，衡之更是你从小养大的，小离儿，你真的认为你们之间是…是这样的关系吗？”
　　阙商也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那小子从小就对你有着极强的占有欲，霜离，你的性子根本不是会主动的人，你们之间……肯定是那小子花言巧语骗你顺服的，是不是？”
　　他们的质问白霜离毫不意外，早在他决定要和莫衡之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十分清楚外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他和莫衡之的感情，他们将要面对的一些质疑甚至是异样的眼光，他早就想过了。
　　与他而言，外人的眼光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衡之他不惧怕，不退缩，他定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放弃这段感情。
　　不过阙商和南莲染到底是他的师兄师姐，他还是愿意同他们解释几句。
　　“师兄，师姐，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对衡之的心意就是如同这世间的男女之爱一般，我想与他共度长生，不是他哄骗了我，相反，是我故意纵容他对我的依赖和占有欲，是我不想他离开我，所以，你们别再误会他了。”
　　“呵，你少替他打掩护了，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你对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情？”阙商他们都不相信白霜离真的会动情，毕竟他修的就是无心无情的无情道。
　　白霜离淡淡道：“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是对衡之动情之后，方才明白无情道并非是全然断情绝爱，反而还需要一情立道心，也正是因为衡之，我才能修得道心圆满。”
　　“竟是如此？”阙商和南莲染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无情道原来是这样的，如此说来，那莫衡之对于白霜离日后的修行是极其重要的存在，他们若是为了白霜离好，便不仅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还要务必确保莫衡之日后不会变心才行……
　　阙商一想到这里，心里便憋屈不已，他指着白霜离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也只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唉声叹气地直摇头，精气神看上去跟老了一千岁似的。
　　南莲染见他如此，忍不住捂嘴笑了笑，她回过头对白霜离道：“你看看你把师兄给气的。”
　　白霜离冷着脸看了阙商一眼，见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皱起了眉头。
　　阙商见他这样，认命道：“哎呀你莫再这样看着我了，你放心，我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的！”
　　他无比心梗地说：“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冰坨子，就被这么一个愣头青小子给拐走了，我还不能难受一会儿吗？”
　　听他这般说后，白霜离十分大度地点了点头：“可。”
　　“你……！”

第147章 风行救主
　　白霜离任由他指着，片刻后问道：“你还有事没？无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见他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阙商只觉无比糟心，他憋了又憋，终是问了一句：“你…你和那小子一起睡的？”
　　白霜离没有隐瞒他：“嗯，衡之一个人睡会害怕。”
　　“他这么大个人还怕一个人睡觉？这种话你也能信？”屋内的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白霜离。
　　白霜离皱眉反问：“为何不信？衡之本就有些胆小，会怕黑也是正常。”
　　见他油盐不进，阙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咬牙问道：“那他从前怎么不怕？”
　　闻言白霜离总算是有了点表情，只是那表情竟是满脸的自责和懊悔：“从前是我疏忽了，让衡之独自一人担惊受怕了许久，我日后会好好补偿他的。”
　　阙商气得直捂脸，南莲染听了也直摇头，木清河不小心又捏碎了一个杯子。
　　“罢了，罢了……”阙商似是瞬间失去了力气，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走吧，我看你是没救了。”
　　白霜离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他虽神情淡淡，步履却是匆匆的，显然是真的很着急回去了。
　　阙商见此，终是长叹了一口气：“唉……作孽啊……”
　　南莲染轻笑道：“得了，小离儿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可心之人，我们自当为他高兴才是，他如今道心也圆满了，情绪也变多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阙商闻言还是很不爽：“是好事，可我一想到小离儿如此完美的一个人，竟便宜了莫衡之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我想想就心里堵得慌，你明白吗？”
　　南莲染闻言也轻叹了一声：“唉，衡之他确实还太年轻了。”她眉眼间隐隐有些担忧：“年轻人的心思最是飘忽不定，我真怕他真是一时错将依赖当情爱，若是如此，来日他幡然醒悟之时，小离儿又该如何自处呢？”
　　阙商沉着脸道：“哼！他敢！他如今既然敢惹得小离儿动了情，就必须一辈子让我们小离儿舒心，若是他敢反悔……”
　　他一想到那样的情景就气得忍不住拍桌：“到时候我就打断他的腿，毒哑他的嘴，让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任小离儿亵玩！”
　　他一说到这个，众人又都想到白霜离脖子上的红痕，这谁亵玩谁简直是一目了然。
　　阙商的心又更堵了……
　　他颓然道：“行了，今日就商量到这里，我明日同各位宗主去看看那秘境，届时再商议一个结果，你们回去吧。”
　　“哎。”南莲染和木清河都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白霜离一回到房间，就看到莫衡之还是原来的姿势在床榻上等着他。
　　他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衡之，等久了吗？”
　　莫衡之摇了摇头：“不算久，你们这么快就讨论出结果了吗？”
　　“没有，宗主明日会去亲自看看那秘境的情况再做定夺。”
　　“哦，那行吧。”莫衡之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阿离快来，我们早点睡，我今日连打九场，可累了！”
　　“嗯。”白霜离贴着他躺下，两人紧紧相拥相拥着，莫衡之下巴蹭了蹭白霜离的头顶，在他发丝上落下一吻：“睡吧，我的阿离。”
　　白霜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嗯，好。”
　　他方才闭上眼，突然又睁开，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莫衡之他们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他想知道，莫衡之对此是什么态度。
　　“衡之，方才……宗主他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痕迹，他问了我是不是你……”
　　“嗯？”莫衡之是真的困了，不过听到这个他又来了精神，他支起身子低头看着白霜离：“阿离是怎么说的？”
　　白霜离小声道：“我承认了我们的关系。”他有些忐忑地望着莫衡之：“你可会觉得不妥？”
　　“妥！当然妥！”莫衡之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兴奋地道：“如此说来，日后我再也不必在人前收敛隐藏了？”
　　他的反应让白霜离瞬间踏实了，他宠溺地笑了笑：“你平日里哪里有收敛过？”
　　莫衡之哼哼道：“我还不够收敛吗？我可从来没当着别人的面亲过你呢！”
　　闻言白霜离微微瞪了他一眼：“就算是我们的关系公开了，你也不可以当着别人的面亲我！”
　　他这一眼瞪得莫衡之心里麻麻的，他故作委屈地道：“哦，阿离说不准就不准，我会听话的。”
　　白霜离拿这样的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满心爱怜的看着莫衡之，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嗯，衡之最乖。”
　　莫衡之任他安慰了一会儿，这才哼哼唧唧的说：“但是我要补偿的。”
　　“好，你要如何补偿我都答应你。”白霜离最听不得他说补偿二字，因为在他心里，他自觉亏欠莫衡之太多，多得他不知该怎么才能还完，所以，只要莫衡之提出要补偿，他根本就拒绝不了。
　　“呵，我就知道我的阿离对我最好了！”莫衡之兴奋地起身：“阿离，你在屋里设个结界，别让别人进来，我带你去御雷殿！”
　　“嗯，好。”白霜离一一照做。
　　待结界设下后，莫衡之迫不及待地抱着白霜离进了御雷殿的寝房中。
　　因为寝房内有聚灵阵，风行有时候喜欢待在里面睡觉，莫衡之他们进来的时候，风行刚好在里面。
　　“咦？主人，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啊？”
　　“嗯，风行，我与师尊有要事相商，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知道吗？”
　　“哦。”风行老老实实出去了，不过它没有走远，而是就在屋外无聊地飘来飘去。
　　忽然，他听到“撕拉”的一声从屋内传来。
　　“咦？什么声音？”它忍不住往门口飘近了些。
　　待它靠近后，又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了，它便又想飘走。
　　这时它又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听起来有点像是白霜离的声音。
　　“嗯？怎么回事？难道美人被坏蛋主人欺负了？”
　　它忍不住悄悄靠近门口，竖着耳朵仔细听屋内的动静。
　　“衡之……”“不……不，行……”
　　风行震惊了！
　　它那坏蛋主人也太不是人了吧！美人师尊那么好，那么宠他，他竟然也能忍心下狠手欺负他！
　　“不，可以……”这是下了多重的手啊!风行又凑近听了听。
　　它那坏蛋主人却笑着说：“可以，阿离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唔！拿…开……”
　　风行闻言气得不行，美人都说了不可以了！坏蛋主人竟然还不停手！
　　不行，美人正在受难，它必须要去救他！

第148章 准备探险
　　风行壮起胆子偷偷将它的灵体渗进了房内，结果却看到白霜离满头大汗地仰躺在那坏蛋怀中，而且还浑身都是被坏蛋主人弄出来的伤痕！
　　哼！太过分了！
　　它刚要奋不顾身地前去营救，却发现他主人的后背上也伤痕累累。
　　哼哼，看到他被收拾了，风行心中好受了些。
　　莫衡之没有发现风行进来了，白霜离却发现了，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一把将它挥了出去。
　　“哎哟！”风行被他挥出去好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它终于稳住身体后，它呆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望向房间的方向。
　　它都冒着被主人收拾的风险去救美人了，美人竟然还把它打了出来！这也太没天理了！
　　它独自在原地难过了许久，这才气呼呼地飘到了远处，打算去找那群妖兽泄愤去！
　　等到它将秘境中的一众妖兽都霍霍了一番后，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就在它回去的路上，它遇到了两只正在为了繁衍后代而努力耕耘的灵兔，电光火石之间，它似乎明白了什么。
　　……
　　它自言自语道：“啧啧，主人他们好奇怪啊，明明他们两个都是公的，又不能繁衍后代，干嘛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事，简直是浪费力气嘛……”
　　不过既然他们没有在打架，那它也就老老实实地不去管闲事了，它飘到了雷兽身边，贴着它的肚子挤了挤，也睡了过去。
　　莫衡之这一番补偿直接讨要到了后半夜，到最后，那个负债之人已经再也没有偿还之力了，他这才不舍地罢手。
　　两人相拥着睡到了天光大亮，白霜离先醒之后，先是静静地看了趴在他胸口熟睡的莫衡之许久。
　　莫衡之昨晚的强势模样和眼下这幅可爱又无辜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他一想到莫衡之昨晚一边哼哼唧唧说服他顺从，一边又毫不手软地……
　　他忍不住伸手点了点莫衡之的鼻尖，那双淡淡的琉璃眼中揉满了温柔。
　　看来，他的衡之是个黑心的小团子呢。
　　即便他发现了莫衡之的真面目，他也还是觉得这样的莫衡之可爱得紧。
　　他轻轻地为莫衡之整理着脸上细碎的发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一刻的温馨与幸福，令他浑身犯懒，他忽而觉得他从前漫长的修行岁月皆是虚度了，日子就该过成这样，活着才有了意义和盼头。
　　莫衡之忽然在他怀里拱了拱，看样子应该是要醒了。
　　白霜离温柔的看向他，静静地等待他醒来。
　　片刻后，那双揉碎了星河的双眼迷离地看向他，他刚要冲他笑一笑，便被莫衡之下意识的吻给堵住了嘴。
　　莫衡之每次睡醒之时都需要一些时间清醒，此时的举动应是他无意识的举动，白霜离想明白后，心中又是一阵甜蜜。
　　莫衡之亲完他后，便将头埋在白霜离的脖颈间小声哼哼。
　　白霜离无奈地笑了笑，他发现衡之是越来越会撒娇了，他这般可爱，他都不知如何能再宠爱他一些了……
　　莫衡之磨蹭了半天，意识终于清醒了，他支起身子揉了揉头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低头见白霜离一直含笑看着他，也冲他灿然一笑：“阿离，昨晚睡得好吗？”
　　“嗯，我睡得很好，衡之呢？”
　　“嘿嘿，有阿离陪我睡，我当然睡得好啦！”莫衡之朝他伸手：“阿离，走吧，我们先回房间，别被人发现了。”
　　“嗯。”白霜离拉住他的手，慢慢从床上起身。
　　莫衡之见他动作迟缓，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他伸手扶住白霜离的腰，摇头道：“阿离也太娇弱了，我都没做什么呢就这样了，那日后又该怎么办呢……”
　　“你这还叫没做什么！”白霜离见他翻脸就不认人，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莫衡之见状咽了咽口水，赶紧别过了头去：“阿离，你快别这样看我，我年轻气盛的，可不敢担保我一定能忍住。”
　　白霜离闻言也红着脸看向别处：“行了，等你突破了金丹再来说这些话吓唬我吧。”
　　“哼！你给我等着！”莫衡之被他踩住了痛脚，气呼呼地将他抱出了秘境。
　　两人一回到房间后，就发现房门外有人。
　　他们为各自整理了一番着装后，便推开了房门，见门外之人是木清河。
　　木清河亲眼见他二人自一个房间里出来，再看到二人之间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种丝丝相连的亲密之感，他眼眶有些微红。
　　“清河，你找我有何事？”
　　木清河沉声道：“宗主命我告诉你，他们去看过那秘境了，确如玄宗主所言，是一个未开启过的秘境，众位宗主已经商议过了，决定组织弟子去探索一番，那秘境估计在三日之内会开启，你……你们自己做好准备吧。”
　　白霜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你。”
　　木清河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不必客气，霜离，新开的秘境大多有毒雾和瘴气，我会加紧去给你炼制避毒的丹药，你到时候可别拒绝我的一番好意。”
　　“好，你需要什么灵植可同我说，还望你顺便给衡之也炼一颗。”
　　木清河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莫衡之一眼：“你放心吧，我知你最在意他，又怎会漏了他的丹药。”
　　“那我就先谢过你了。”
　　木清河淡淡地笑了笑：“你我二人之间，何必言谢，好了我去炼丹了，你们…自便吧。”
　　“嗯。”
　　莫衡之全程都没有说话，他一直看着木清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木清河有些怪怪的。
　　“师尊，木丹师他有些奇怪啊。”
　　白霜离想了想，道：“也许是昨日他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心中有些不自在吧。”
　　原来他也知道了，那他这幅阴沉的样子倒是可以解释了。
　　莫衡之也没怎么将他放在心上，他对白霜离道：“师尊，既然我们要去探那秘境，那就趁这几日时间好好修炼一下吧。”
　　“嗯，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于是又回到了秘境中，白霜离进了极尽寒泉，莫衡之就坐在他身边，两人开始认真修炼起来。
　　莫衡之其实还是想要将他的灵根再提升一下的，但他又实在是觉得那雷灵池有点恶心。
　　他想了想，便又睁开眼，起身来到灵脉边上，将那一直睡着就没醒过的小雷兽捧在手心里。
　　他看到雷兽先前睡的地方又已经堆满了一个小坑的雷灵液了，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小东西身子这么小，怎么有这么多口水？
　　他伸手戳了戳雷兽的小肚皮，雷兽的小脚爪忍不住踢了踢。
　　“呵，真可爱啊。”莫衡之看到雷兽这幅可爱模样，一时间对它的口水也没那么嫌弃了。
　　他将雷兽放在自己腿上，打算顺其自然地吸收雷灵液，只要他闭着眼不看，那他就可以装作不知嘛。
　　很快，他也开始入定了。

第149章 出发前夕
　　莫衡之他们在修炼之时，方幼宁也没闲着，他每日都会去找沈如寒指点刀法。
　　沈如寒也不会因为他是外宗之人就吝啬对他的指点，相反，因为惜才，他对方幼宁的指点是十分详细的，这份细心不亚于教导弟子了。
　　方幼宁在刀道一途上颇有天赋，经过沈如寒的一番指导，他这几日刀法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又是一日，方幼宁在沈如寒的指导下练了大半天的刀后，便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看了看正闭目打坐的沈如寒，除了刚开始的一两日沈如寒都是在垂钓以外，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他再垂钓过，他问道：“仙尊，您这两日怎么不钓鱼了啊？”
　　沈如寒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方幼宁那双清亮的眼眸上，他缓缓道：“先前总觉得心不静，心中似是缺失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故而需要垂钓来平心静气。”
　　“这样啊，那您现在不钓鱼了，是因为缺失的那样东西找到了吗？”
　　沈如寒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也许是吧。”
　　方幼宁歪了歪头，他总觉得仙尊刚才的眼神怪怪的。
　　“那仙尊，您也会去探索那个新开启的秘境吗？”
　　“嗯，如果不限制元婴，我便会去。”
　　“哦。”方幼宁原本对于探索新秘境还有些忐忑，但在知道沈如寒也去之后，他的心就忽然安定了不少。
　　沈如寒问道：“你也要去？”
　　“嗯！难得有机会去探索全新的秘境，我想去看看。”
　　沈如寒想了想，道：“新秘境往往风险大于机遇，届时你可以跟着我。”
　　“啊？真的吗？”方幼宁眼睛亮了亮，可是他又想到了什么，便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多谢仙尊好意，只是…我还有个同门师兄，我……”
　　“无妨，你可叫上他一道。”
　　“啊？”方幼宁傻傻的看着沈如寒，他没想到仙尊人竟然这么好，就连外宗的弟子都愿意这样尽心看护。
　　沈如寒见他也不说话，就知道傻看着他，以为他是为难了，便道：“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方幼宁骤然清醒，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愿意的！多谢仙尊！”
　　沈如寒见他如此，不由地笑了笑：“不必言谢。”
　　方幼宁看到沈如寒的笑容，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熟悉，仿佛他曾经看过多次似的。
　　他摇了摇头，只道自己是多想了，他与仙尊不过有了几次交集而已，仙尊定是人太好，才会给他这样的错觉。
　　他偷偷地打量着沈如寒的侧颜，越看越觉得沈如寒十分亲切，他心里悄然滋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仙尊是我的师尊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头，他便忽而产生了一阵强烈的酸楚之感，因为他心知这想法已再无可能成真，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难过不已。
　　沈如寒即便是闭着眼也察觉到了他的低沉，如此一来，他便无法再心平气和地修炼了。
　　他也不知为何，原本他是个不易与人亲近的性子，却对这个外宗来的小修士格外在意……
　　他方才没有说谎，在不久之前，他忽然开始心烦意乱，心中只觉空落落的，这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也无法消除，他试过各种办法，都无法查明原因，只能通过垂钓这种方式，让自己放空下来。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般下去了，没想到自从遇到这个小修士后，他的心就安定了下来，甚至，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隐秘喜悦……
　　这种感觉定不会是毫无缘由的，他看了看方幼宁，这个小修士长相讨喜，性格也令他感到很舒服，他二人的相遇许是因缘际会，也或许，是宿命也不一定。
　　方幼宁察觉到沈如寒的目光后蓦然抬头，两人的目光相遇后皆因着各自心中所想而未能及时回避。
　　也许，不是忘了回避，而是不想回避也不一定。
　　因为只要他们看向彼此，心中的冗杂愁绪便会消停下来。
　　他们此时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若是能将这人留在身边/若是能留在这人身边就好了。
　　这般念头悄然萌芽后，他们再相处时，渐渐的便越发默契起来，宛如他们早已陪伴彼此许久，这样的变化，令他二人都有些诧异，却又偏偏觉得如此应是理所当然。
　　一晃四日过去了，莫衡之与白霜离结束了修炼，阙商通知他们，明日那秘境之门便会开启，他们便同所有修士一般，只耐心等待着。
　　木清河自那日离开白霜离房间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灵植一一摆放好，足足盯着它们看了一夜后，才下定决心开始炼制丹药。
　　因为药材只有一副，而且大多都是极为珍稀的，他先是在心中反复演示了许多遍之后，才开始着手炼丹。
　　说实话，他心中并无把握一定能成功，因为这丹方是上古丹方，上面有一味主药已经绝迹了，他只能用佛心果来替代，也不知如此是否会影响药效。
　　他无比专注地看着丹炉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屋外有一道视线正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出发前夕，丹炉“叮”的一声，一粒金色的丹药自丹炉飞出，木清河一把将那丹药抓住握在手中。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吗？”这么多珍稀的灵植只炼出了一粒丹药，而且还是下品丹药，他自然是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但毕竟他的材料用了替代品，所以能出丹也算是很不容易了，他将丹药捏在手中，心下却有些犹豫起来。
　　白霜离说了，他的无情道心因为莫衡之而已经圆满了，若是他给他吃了这粒丹药……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在屋内思索了很久，那道监视他的眼神突然就消失了。
　　玄清正在打坐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宗主，他炼出来了。”
　　“哦？”玄清没有睁眼，他淡淡道：“倒是有些本事。”
　　“只是……他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说不定会反悔。”
　　“他花了如此大的力气找齐配方，若要反悔，中途早就反悔了，如今犹豫，不过是害人之前的伪善罢了，不必在意，你继续盯着他，若是他最后真的反悔，你再推他一把就是了。”
　　“是！属下明白”
　　“对了，你那弟子听说在炼气十层卡了许久了，怎么回事？”
　　江逸顿了顿，道：“他是有些懒散了，属下定会好生督促他。”
　　“嗯，他的修炼，你要放在心上，那位亲自选的人，你可别动什么不该动的恻隐之心。”
　　江逸沉声道：“属下明白！”
　　“嗯，你下去吧。”
　　“是！”

第150章 秘境开启
　　青龙宗外的一处荒地上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各宗门的弟子，众人皆是两眼放光地盯着面前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尤其是感受到裂缝中溢出来的浓郁的灵气时，他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好好吸个够。
　　此番历练各宗门都是秉持着自愿的原则，但是几乎没有弟子选择不去，毕竟是从未被探索过的上古秘境，说不定里面遍地是宝呢！
　　莫衡之在等候的时候把方幼宁叫到身边：“幼宁，秘境里面风险未知，待会儿你跟紧我，知道吗？”
　　方幼宁闻言偷偷地朝沈如寒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崇明仙尊说……让我和师兄跟着他……”
　　方幼宁有些不敢与莫衡之对视，莫衡之却不在意的笑了笑：“那太好了，正好你可以跟他多多请教一番，只是待会儿若是元婴修士无法进入的话，你就还是跟着我吧。”
　　“嗯，好，多谢衡之兄。”方幼宁点了点头。
　　莫衡之看了人群中一眼，他目光暗了暗，低头附耳对方幼宁说了句悄悄话。
　　“嗯？为何啊？”方幼宁有些莫名，莫衡之却道：“此事我尚未理清缘由，但他很可能有问题，你只需记得离他远些就行了。”
　　“哦，我知道了。”方幼宁自然是十分信服莫衡之的话的。
　　虽然他们方才说的很小声，但白霜离还是听到了莫衡之的话，他回头看了莫衡之一眼，莫衡之冲他笑了笑：“师尊，此事我待会儿再同你说。”
　　白霜离点了点头。
　　此时木清河来到了白霜离面前：“霜离，你……你可还缺丹药？”
　　白霜离摇了摇头：“暂时不缺，你也要去探秘境吗？”
　　“啊，是的，机会难得，我也想去看看。”他的手藏在袖中蜷了蜷：“你也知我醉心炼丹，不善打斗，待会儿，我可以同你一道吗？”
　　白霜离闻言回头看了莫衡之一眼，莫衡之倒是没有明显的不高兴，木清河平日里对他们帮助颇多，故而他点了点头：“那便一道吧。”
　　“嗯，好。”木清河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他难得的没有再同白霜离交谈其他。
　　很快，那秘境的口子彻底打开了，秘境的入口弥漫着一层浓郁的黑雾，哪怕是化神期的几位宗主都看不透里面的情形。
　　这一瞬间溢出的灵气令在场众人通身舒畅，他们纷纷陶醉地吸了一大把灵气。
　　“好浓郁的灵气！好舒服啊！”
　　“是啊！这里面肯定有很多宝贝！”
　　“我都迫不及待了！”
　　……
　　江逸看向众人道：“诸位，如今秘境已开，关于秘境的限制还需要大家验证一番，首先是炼气期的弟子，尔等可有人愿头一个试试？”
　　众人一阵嘀嘀咕咕之后，一位炼气八层的弟子站了出来。
　　“缥缈宗罗沙愿为各位道友探路。”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进了秘境中。
　　众人等候了片刻，没有发生任何事。
　　“炼气弟子可入，接下来是筑基期弟子，谁来一试？”
　　未知秘境里的宝物太吸引人，好东西自然是先到先得，这时候，有的是人想抢占了先机。
　　一名女修第一个冲了出来：“小女棋裳，为各位道友探路！”
　　她也很干脆地进了秘境，同样也是无事发生。
　　“接下来是金丹修士，你们谁上？”此番大比因为不设金丹期的比试，故而在场的金丹弟子都是青龙宗人和一些其他宗门的长老。
　　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在下黄醒，愿意一试。”
　　他进入秘境时显然要比前两位修士要谨慎得多，而旁观之人也很紧张，尤其是希望元婴老祖也能进去的那部分人，毕竟若是金丹都进不了，那元婴自然也就没机会了。
　　好在那黄醒进去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江逸迅速看了人群中某个人一眼，道：“接下来是元婴，便由在下为各位道友探一探路吧。”
　　他说完后干脆利落地进了秘境，众人心都紧了起来。
　　一息，两息……五息之后，仍旧没有发生任何事。
　　“呼……”莫衡之大大地松了口气，木清河也悄然在心中松了口气。
　　白霜离含笑看了莫衡之一眼，显然他对于能陪莫衡之一起探险也是很开心的。
　　木清河见到他二人的举动，心中的动摇又减弱了几分。
　　玄清沉声道：“诸位道友，化神以下者，便可自行决定是否要进秘境，希望大家明白一个道理，机遇与风险并存，望尔等做决定时都想清楚！”他往一旁让了让：“各位，请便吧！”
　　“衡之兄，我去了！”
　　方幼宁同莫衡之说了一声后，迫不急待地就带着褚飞走到了沈如寒身边：“仙尊，我们走吧！”
　　沈如寒看了褚飞一眼后，又看向了方幼宁，他点了点头：“嗯，走吧，待会儿记得跟紧我。”
　　“嗯，我们会的！”
　　褚飞也拱手道：“多谢仙尊。”
　　莫衡之看着方幼宁他们走后也对白霜离道：“阿离，我们也走吧。”
　　“嗯。”白霜离看向木清河：“走吧。”
　　木清河走在两人身后，脑海中全是莫衡之的那声“阿离。”
　　这两人如今看来是丝毫不愿收敛了，下一步，他们是不是就打算公开关系，甚至是…结为道侣了呢？
　　这样的结果……
　　白霜离此时回头看向他：“清河，你跟紧一些。”
　　木清河笑了笑：“嗯，好。”
　　他快步跟上白霜离，莫衡之是紧紧拉着白霜离的手的，而他只能跟着白霜离身上的那一股冷香茫然地在这一片黑雾中前行。
　　因为对雾中的情况不明，他们都走得十分小心谨慎，时刻堤防着浓雾中是否会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幸好，这浓雾覆盖的范围不大，而且里面似乎很安全，他们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走了大概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浓雾就散了。
　　待大雾散去后，木清河看清了两人紧紧握住的手，他沉默地走在两人身后，目光越发晦暗，胸口的起伏也加剧了些。

第151章 命运的齿轮
　　“阿离，方才明明有那么多人同我们一道进来，怎么眼前一个人也没有？”
　　白霜离想了想：“许是那迷雾四通八达，有许多不同的出口吧。”
　　“原来如此，那正好，没人打扰我们，走吧，我们去看看这秘境中有什么样的宝贝！”
　　“嗯！”两人眼中全然只有彼此，他们手拉着手，莫衡之还时不时地搂搂白霜离的背，或是同他耳语几句，白霜离也总是以最温柔的笑容回应他。
　　他们就这般旁若无人，闲情逸致，全然没有一丝冒险的紧张，反而像是一对新婚爱侣携手同游，看得木清河好生眼红。
　　好在，他们没轻松多久，便遇到了一大片散发着恶臭的沼泽地挡住了去路，沼泽之上还隐隐飘着一层绿雾，一看就很不简单。
　　白霜离第一时间将莫衡之护在身后，莫衡之也第一时间环住了白霜离的腰肢。
　　“阿离，这沼泽好臭，里面应该没有妖兽吧？”
　　白霜离摇了摇头：“未必，有些食尸兽和一些身负剧毒的妖兽都喜欢这样的毒雾沼泽。”
　　“有毒啊，那我们要绕道走吗？”莫衡之看了一眼，这片沼泽还挺大，但是要绕道也不是不可以，他们直接换个方向走就行了。
　　白霜离道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情愿，他知道他的衡之有时候是挺讲究的，便温声道：“你决定就好。”
　　果然，莫衡之十分嫌弃地揽着他的肩膀转身：“我不想走这边，这里太臭了，万一沾上那淤泥说不定会中什么毒呢，太麻烦了。”
　　白霜离轻笑：“那好，都依你。”
　　木清河自虐般地看着他二人你侬我侬，藏在袖袍中的手指紧紧地掐进了肉里，但这阵细微的刺痛与他心上的撕裂之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莫衡之和白霜离就要离开之时，木清河开口了：“衡之，你忘了还有我在吗？区区毒瘴而已，又何须避开，我早已为你们备好丹药了，你们先吃下我新炼的解毒丹吧。”
　　莫衡之挑了挑眉：“还是木丹师想得周到，那就多谢了！”
　　木清河笑了笑：“客气什么。”
　　他掏出了一颗金灿灿的丹药递给白霜离：“霜离，这是我专门为你炼的丹药，只有这一颗，里面的灵植大多都极其稀缺的，虽是下品丹药，但是效果也是极好的，你吃了吧。”
　　白霜离不疑有他，他接过丹药后却没有立即吃下，而是递给了莫衡之：“既然只有一颗，那就给衡之吃吧，我有修为在身，寻常毒物近不了我的身的。”
　　木清河脸色僵了僵：“霜离，这是我专门为你炼的，因为你是元婴，用药会猛一些，给衡之吃不合适，衡之的丹药你不用担心，我也准备好了，还是上品丹呢。”
　　他说着递给了莫衡之一颗棕色的药丸，莫衡之接过闻了一下，就是平日里常吃的解毒丸。
　　“多谢木丹师。”他将丹药扔进嘴里，又同白霜离道：“阿离，这丹药既然是木丹师专门为你炼的，那你就吃了吧，你的安全有保障，我的安全自然也有保障了，对不对？”
　　他这样说了，白霜离也就不再推拒了，他将丹药服下了。
　　木清河亲眼看着他的喉头滑落，那一刻，他的手不知为何抖得厉害，脸色也瞬间煞白。
　　他突然间的反应令两人很莫名。
　　白霜离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清河，你怎么了？”
　　木清河张了张口，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十分害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如果，这颗丹药真的如丹方记载那般，那他……说不定是彻底毁了白霜离的道途也不一定……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方才一时激愤骗白霜离吃了丹药，却又瞬间后悔了。
　　他做了这件事后，霜离还会同以前一样视他为友吗？宗主这般疼爱霜离，他若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在宗门可还能立足吗？
　　他此时心中只有惧怕和后悔，全然没有他以为的畅快和激动。
　　怎么办……这个时候让霜离把丹药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他努力了半天才让因为惊惧而发紧的喉咙泄出一丝声响。
　　“霜离，你要不然……”
　　“木丹师，好巧！”他的话被突然出现的江逸打断了。
　　几人转过头看向江逸。
　　他们与江逸都不熟，也不知这江逸为何要叫住他们。
　　江逸走到几人面前，同白霜离拱了拱手：“琉璃仙尊，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是这样的，我在前方发现了一处灵植园，但我又是个粗人，不太会采摘灵植，能不能把木丹师借给我一下？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定不会亏待木丹师的。”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既然这是江逸发现的灵植园，白霜离自然也不会去跟他抢，而他也不会为木清河做决定，他问道：“清河，此事还是你自己做决定吧。”
　　木清河刚才积蓄的勇气已经被江逸彻底打散，他正好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面对白霜离，便道：“我还挺感兴趣的，那我就去一趟吧，抱歉啊霜离。”
　　白霜离淡淡道：“这是你的机缘，何须同我道歉，那你便同辛夷仙尊去吧。”
　　“嗯。”木清河转身的时候小腿有些发软，差点就要踉跄一下，江逸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上了飞剑。
　　他沉声在木清河耳边道：“木丹师，当心着些。”
　　木清河朝他虚弱地笑了笑：“多谢仙尊，您不用管我，我自己走就好。”
　　江逸却没有放手，他低笑了一声，凉凉道：“是吗，那你可要站稳了，不然你这一副明显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可瞒不住了。”
　　“你！”木清河震惊地看向他：“你这是何意？”
　　江逸斜眼看了他一眼：“木丹师，你以为你为何能这么快就凑齐那丹药的配方？”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木清河的脸色比方才还要惨白，他的嘴唇也不自觉地不停颤抖起来。
　　“呵，听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记住，若是日后你在白泽宗待不下去了，我们青龙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说完后就带着木清河回到了秘境的入口处：“木丹师，你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探索，我劝你还是先出去吧。”
　　木清河还沉浸在他的秘密暴露的恐惧中，又听到江逸说：“否则若是待会儿白霜离反应过来了，我可没把握从他手下护住你。”
　　他的话彻底击溃了木清河的心理防线，他双肩颓然地垮下，似乎是终于接受了现实，他哑声问道：“我所做的一切，都被你们青龙宗看在眼里，是吗？”
　　江逸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木清河瞬间了然，他连忙问道：“你们是故意纵容我做这一切，是意在霜离，你们…是想毁了他，是吗？”
　　江逸笑道：“木丹师真会说笑，毁了白霜离的，不正是你吗？”

第152章 上古禁阵
　　待到所有人都进入秘境后，玄清对剩下的几位宗主说：“诸位难得聚齐一趟，我正好有件事要与诸位商议，诸位道友请随我来。”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后，便跟着玄清回到了议事堂。
　　待众人入座后，玄清一开口就令人炸开了锅。
　　“诸位道友可曾发觉，如今的天地灵气正在复苏一事？”
　　“什么？天地灵气复苏了？”
　　“怎么会？这是真的吗？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是啊，我也没有察觉。但此事若是真的，那我等岂非能再进一步了？”
　　玄清的一句话，令众人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阙商第一时间想到了白霜离自落日森林中抓回来的那条炽阳岩蟒，他们研究了许久，都没有找出那炽阳岩蟒为何能突破炼气七层的原因，若是因为天地灵气正在悄然复苏，那么此事倒是说得通了。
　　玄清又发话了：“我知道此事诸位道友定会存疑，毕竟我们每日都在吸收灵气，而灵气复苏的速度又是极缓慢的，故而我等修士难以察觉，然而灵气复苏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众位或多或少都该遇到一些才是，你们不若仔细想想，你们辖地之中的山灵精怪还有妖兽，它们可有异常？”
　　众人跟着他的话一番回忆后，果然也都想起了各自宗门内报上来的一些怪事。
　　阙商总觉得这玄清在憋什么坏招，他开口道：“玄宗主既然如此说来，想必也是有了确凿的证据了，灵气复苏是好事，只是这复苏定然是十分缓慢的，若要发展到能满足我等每日修炼所需的程度，只怕还要一阵好等，如今说这件事，似乎并无意义。”
　　玄清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诸位理应皆知，自数万年前起，天道便已几近崩塌，故而我等修士飞升之路已断，我等苦修多年，也不过是能多活些岁数罢了，想要成仙却是无望的，而今……”
　　他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
　　朱鹮性子急，她连忙追问：“而今什么？玄宗主可是有了解决之法？”
　　“是啊，玄宗主若是有了解决之法，又何必遮遮掩掩，还请告知我等！”
　　玄清要的就是他们都着急，他看了阙商一眼，此时镜弦竟也看了阙商一眼，阙商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只听那玄清道：“实不相瞒，我曾经得到过一本上古禁忌阵法残书，其中有一个阵法，可为整个修真界解了这燃眉之急。”
　　“哦？是何阵法？”阙商沉沉发问道，他不知为何，心中不安越甚。
　　“呵，此阵法便是以一人为祭，唤醒天道残意，借助天道之威，打开升仙之门，只要升仙之门一开，此方天地有了修士飞升，我方天地与上界的沟通恢复，此后我等飞升自然不会再受限，而此方天地有了修士得到成仙，自然也会得到灵气反哺，加速天地灵气复苏，说不定很快就会产生新的天道，如此一来，我修真界自然是欣欣向荣了。”
　　他的话勾起了所有修士希望，他们接连道：“竟有如此阵法，玄宗主怎么不早说，只需牺牲一人，便能挽救整个修真界，此事倒也划算。”
　　“是啊，那人为我等牺牲，我等便为其照料好子孙后代，如此不就行了吗？”
　　众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其实根本就不把一条人命放在眼里，只不过如今是当着众人的面，自然是要假模假样地说道一番。
　　阙商冷冷道：“此法若是真这么简单，玄宗主只怕早就这样做了，你事到如今拉我等一起相商，显然那个牺牲之人是有特定的要求，是吗？”
　　玄清笑了笑：“阙宗主所言极是，毕竟是要唤醒天道残意，等闲之辈的血肉之躯根本就承受不住，实不相瞒，我在得到此法之时，便已请了几位仁义之士为诸位试过了。”
　　“嘁，你少装什么大仁大义，你试这阵法分明就是为了自己飞升，怎么就是为了我们了？”朱鹮丝毫未给玄清面子，直接当众反驳他，玄清也没有生气。
　　他只淡淡看了朱鹮一眼：“朱宗主说是，那便是吧。总之，我已得出结论，元婴以下者，是无法唤醒天道残意的，另外，越是与天道法则相合的修士，成功的希望越大。”
　　他这话意有所指，阙商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他冷笑道：“呵，既然元婴不行，化神说不定行了呢？玄宗主如此大仁大义，为何不也为我等试一试？”
　　玄清坦然与他对视：“阙宗主，我方才不是说了吗，献祭天道的修士最好是与天道法则有相合之处，如此天道才更容易接纳那人的献祭，玄某惭愧，心中杂念颇多，天道怕是不喜。”
　　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阙商显然已经明白他在意指谁了，他身上的威压不禁泄了出来，惹得一众元婴期的宗主们脸色煞白。
　　但他们显然也明白了阙商是为何生气，他们修为低，自是不敢再开口去触怒阙商。
　　可朱鹮却没那么多顾忌，她直接问道：“玄宗主何必说话扭扭捏捏，你只管说来，那献祭之人具体要求是什么？这偌大个修真界，总能找得出一个义士愿意为此方天地献身！”
　　“呵，朱宗主此言有理。具体要求嘛，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化神以上，与天道相合，天道无情，我等心中杂念太多，自然是不符合要求。”
　　他这话只差没明说要谁了。
　　一时间，在座众人都看向了阙商。
　　阙商咬牙冷笑道：“你是说我们家霜离？”
　　玄清望着他笑了笑：“我也没说非得是他，若是你有更好的人选，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阙商转头环视在座之人，他们一个个眼中那急切的野心和渴望丝毫掩盖不住，哪怕他们顾忌他在场，眼下没有开口逼迫他，但他知道，走出这道门后，这些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终于知道这个玄清此举何意了。
　　他是要联合整个修真界逼他的小离儿去死。
　　他冷声道：“怕是要叫诸位道友失望了，我们家霜离如今已动了情，整日与他那爱侣腻腻歪歪个不停，他的无情道早就毁了，而且，他如今也只不过是元婴，未来还能不能修到化神还未可知呢，再说了，这个阵法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也尚且无人能够证明，我劝各位还是莫要当真才好。”
　　玄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笑道：“阙宗主不必着急，此事我也只是告知各位，好让大家群策群力，那阵法毕竟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存亡，玄某自然也不会藏私，稍后便会将阵法向整个修真界公布，大家可以一起研究嘛。”
　　阙商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千年紫金檀木桌瞬间化为一阵齑粉：“玄清，你别太过分！”

第153章 弱肉强食
　　玄清无视阙商的怒火，他捋了捋胡须，云淡风轻地将空气中的齑粉挥散：“阙宗主，你何必如此动怒，此事其实对献祭者也并非全无好处，阵法有言，若是献祭者心性足够强韧，能够在与天道沟通后活下来的话，也是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的，如此，说不得还是好事一桩呢！”
　　“好事？有好事你会舍得让给外人？玄清，你少给来那套假仁假义的东西，我说过了，霜离的无情道已破，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是吗？”玄清笑得意味深长，“感情这种东西，最是缥缈不定的，阙宗主不若回去同白小友好生商议一番再做决定，说不定，他自己反而愿意抓住这机会呢？”
　　到底是利益动人心，此时也有人开始附和起来。
　　“是啊，阙宗主，眼下看来，琉璃仙尊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加之仙尊心性坚韧，说不定他还能借此机会，一举飞升成仙呢！如此既能惠及我等，又能成就仙尊，岂非是两全其美？”
　　朱鹮也道：“阙宗主，此事事关整个修真界，还望你莫要阻拦，到底愿与不愿，还是让琉璃仙尊自己做决定，当然，我等定也不会白白让你们付出，若是琉璃仙尊愿意试一试这阵法，我等就算是倾尽整个修真界的资源，也要供他一人早日成就化神，若是化神期你们还觉得不够有把握，那我们就供他到合体期，如此，他成功的概率就会更高，诸位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众人纷纷道：“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镜弦在一旁静静旁观，并不开口发表任何意见。
　　玄清最后道：“朱宗主所言极是，若是有人愿意为了整个修真界而做出牺牲，我等自然也不会让义士寒心，届时对方的一应资源，就全由我们各宗门合力支持，阙宗主觉得如何？”
　　阙商冷眼看着众人，这些人一一个个的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装得是道貌岸然，却是想用所谓大义来逼迫他们就范罢了。
　　他很生气，但也很清楚，以他一人之力，甚至哪怕是倾尽整个白泽宗之力，也无法改变现状。
　　为了成仙，或许所有修真界的人都巴不得霜离牺牲自己，甚至，包括白泽宗之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做最后的一丝挣扎：“先前我便说了，我们霜离的无情道已破，诸位似乎根本就听不进去，许是不愿相信我的话，那么，等霜离从秘境出来了，诸位大可自己去看，他的爱侣就是他的徒弟衡之，霜离对他情深义重，那是宠上了天了，他这幅样子，眼里只有小情小爱，哪里还合什么天道，诸位不若重新选一位弟子从小培养，我们白泽宗自然也是愿意分担部分资源的，”他看向玄清：“玄宗主，你觉得这样如何？”
　　玄清笑了笑：“我自然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我等离到飞升那一步还差了许远，我们都等得起，只是……阙宗主或许不知，这世上仍有两位渡劫老祖在世，他们大限将近，恐怕是等不起的。”
　　“渡劫老祖？”阙商心下大乱，他就说这玄清在此事上为何如此着急，若是他背后之人是渡劫老祖，那便说得通了。
　　怎么办……渡劫散仙之能何其恐怖，若是惹其不快，他们整个宗门只怕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毕竟是将死之人，行事定不会再顾忌什么名声道德，所以……
　　他缓缓问道：“那两位老祖也知道这个阵法？”
　　玄清淡淡道：“自然知晓，说起来，这阵法还是其中一位老祖赐给我的呢。”
　　“所以……是他们盯上了霜离？”
　　玄清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阙商彻底沉默了。
　　这就是修真界，实力为尊，强者，便能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莫衡之和白霜离还全然不知他们将要面临什么。
　　自木清河走后，两人行事越发没有顾忌，莫衡之整个人都贴在了白霜离的身上，就差没让白霜离背着他了。
　　好难得能与媳妇儿一起出来探险，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莫衡之心里极美，他一路哼哼唧唧地撒娇个不停，就爱让他媳妇儿一脸无可奈何地哄他，他手上也不老实，总是偷偷摸摸地占些小便宜。
　　白霜离也乐意惯着他，就这样拖着他一路往前走，他的小动作，他也全部都默默忍下了。
　　他们走到沼泽边上后，白霜离放出了长相思，长相思蜿蜿蜒蜒，载着他二人飞跃过沼泽上空。
　　当然，他们也不会真以为这沼泽里面什么都没有，两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都在暗自警惕着。
　　果然，行至一半时，那散发着恶臭的沼泽中间突然冒出一张血盆大口，目标直指莫衡之二人。
　　“这竟是金丹期的妖兽！”莫衡之大惊之后又迅速捂住鼻子：“阿离，它好臭，快把它冻起来！”
　　白霜离轻笑一声，依言将那妖兽冒出来的躯体都以坚冰冻住，不止如此，他还将整个沼泽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如此一来，那恶臭味就淡了很多。
　　莫衡之在白霜离冻上那妖兽后，利落地抛出一个雷球，不偏不倚地扔进那巨兽未来得及合上的大口之中。
　　“滋滋”的电流之声顺着寒冰一路往下，那巨兽在坚冰之中传来一声厚重的痛呼，它藏在沼泽下的身体开始疯狂扭动，似乎就要冲破冰面。
　　白霜离指尖一转，长相思化为利刃直接从那冰面上拦腰一切，那巨兽瞬间一分为二，伤口断裂处不断流出一滩绿色的血液，很快，这冰面上便被这血色渲染开来。
　　那巨兽体型庞大，那伤口的切面便有足足三丈宽。
　　莫衡之紧紧抱着白霜离的腰肢，凑到他耳边道：“阿离，这妖兽长得这般大，还是金丹期，可见这秘境还真有可能是上古秘境，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像风行这样的灵宝啊？”
　　白霜离笑了笑：“怎么？你有一个灵宝还不够吗？”
　　“我有了，阿离不是还没有吗，我想给你也找一个灵宝。”
　　“你当灵宝是那么好得的吗？此事不可强求，我也无须这些身外之物。”
　　“哦，好吧，我就是想想嘛。”莫衡之随即十分嫌弃地看了那妖兽一眼：“阿离，这丑东西你要收起来吗？”
　　白霜离想了想：“还是收起来吧，毕竟是上古秘境中的妖兽，看它血液颜色不凡，或许能炼制一些诡异毒丹出来。”
　　“那好吧……”莫衡之就要动手收走那妖兽的尸体，却被白霜离抢先一步收进了自己的纳戒。
　　“哎呀，阿离，你做什么与我争抢？”
　　白霜离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既然如此嫌弃，又何须勉强自己。”
　　“嘿嘿，”莫衡之又抱着他，头在他颈间拱了拱：“我怕臭到我的阿离嘛，我的阿离白白净净的，那妖兽能进你的纳戒真是便宜了它。”
　　白霜离失笑：“说什么傻话呢，走吧，我们快些离开此处，就臭不到我们衡之了。”
　　莫衡之又哼哼唧唧地拱了拱，白霜离被他拱得有些发痒，却也舍不得制止他，只能任由他撒娇胡来。

第154章 味同嚼蜡
　　“咦？那是什么？”莫衡之忽然眼尖地发现沼泽中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嗯？”白霜离也跟着看过去。
　　莫衡之用剑尖将那小东西从一堆淤泥中挑了出来。
　　白霜离及时将那小东西身上的淤泥用冰霜裹住后再剥离，这就将它的真实面目展露了出来。
　　“咦？这是一只小甲虫吗？”莫衡之两指轻轻捏着那小甲虫的腹背，“它一动不动的，是不是死了啊？”
　　许是巧合，这只虫子的腿忽然微弱地蹬了蹬。
　　“原来它还活着啊……”
　　那甲虫看着就跟普通的甲虫没什么区别，但它的浑身是一片极其纯净的金色，头顶有两根细细的触须，触须顶端似是两颗红宝石一般美轮美奂。
　　莫衡之就喜欢这些长得好看的东西，他爱不释手地将那小甲虫翻来覆去地看过一番后，拿着它给白霜离看：“阿离，你看这甲虫真好看！”
　　他都二十岁的人了，也丝毫不觉得为了一只甲虫如此高兴有何不妥，他灿然笑着，与他的爱侣分享着他心中的欣喜。
　　白霜离许久未见他这般孩子气的笑容了，他不由地也跟着他笑得开怀。
　　莫衡之愣了愣，他倒是很少见白霜离如此畅意的笑容。
　　白霜离从前周身都散发着化不开的疏离冷漠，他往那里一站，就如同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似的，令人望而生畏。
　　但自从他与莫衡之定情后，他有很多细微之处都变了。
　　最明显的，是他的束发变了。
　　从前他发饰简单，只簪一支簪子挽发便已足够令人心旷神怡。
　　而如今，他却是用上了一根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纯白色发带，将他那头顶墨黑的细发缠起。
　　那发带是莫衡之闲暇之时，亲手用御雷殿里找到的冰蚕丝织的，他织的歪歪扭扭，纹路疏密不齐，但白霜离却很是喜欢，自那以后，他的头上再也没有过别的发饰。
　　那发带虽然织的不美，但白霜离够美，这纯白的发带配上他如墨般浓黑的发丝，倒是让那发带也看着顺眼了起来。
　　此时一阵风起，白色的发带与墨色的发丝在风中交缠相织，白霜离身上洁白柔软的晴雪仙衣也跟着清风衣袂飘飘，这使得他看起来整个人多了种婉约的温柔。
　　莫衡之很没出息的看呆了。
　　虽然他与白霜离几乎是朝夕相对，形影不离，但他从来不会觉得腻烦。
　　相反，他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念头，每一日对着白霜离，只会愈发难以自持。
　　就比如此刻，他两眼发直的将手中的金色甲虫捧到白霜离面前，傻乎乎地道：“阿离，这个虫子送给你。”
　　白霜离被他这傻愣的模样给逗笑了，他笑着将那虫子放到掌心：“你喜欢就自己留着，送给我做什么？”
　　莫衡之腻腻歪歪地蹭了蹭他：“就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才想送给阿离，阿离，你喜欢吗？”
　　白霜离原本对这虫子并无感觉，但因着莫衡之这份赤忱的心意，他看着这只小虫子，竟也真的有些喜欢了。
　　“嗯，喜欢，多谢衡之了。”他又朝莫衡之灿然一笑。
　　莫衡之再也把持不住，猛地就吻向了白霜离。
　　白霜离一如既往地任由他索取着……
　　他也很喜欢同莫衡之亲密，每每这种时刻，他的心便会疯狂跳动，带动他周身血液都一起沸腾，这让他觉得很暖，很幸福。
　　此时的他，满心也被幸福填满了。
　　只是，蓦地一下，他的心脏似有一刻空悬，待到那空悬之感消失时，他心中所有的幸福和喜悦，那满腔装也装不下的甜蜜……
　　所有莫衡之带给他的一切，这一刻，似是被谁生生挖走了一般，全都消失了……
　　莫衡之还在热烈地吻着他，而彼时如蜜糖般甜蜜的吻，此刻却令白霜离感到分外难以忍受。
　　不仅如此，他的双手还紧紧抱着的这个人，他为之愿意牺牲一切，付出一切的人，他竟也忽然排斥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白霜离茫然地捂住胸口。
　　莫衡之察觉到他的走神，不满地停了下来，委屈道：“阿离，我还没有亲够呢，你怎么走起神来了？”
　　他故意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若是以往，白霜离就该心疼的安慰他了。
　　可白霜离却没有，他仍是茫然地看向莫衡之，眼前这个人，是他最心爱之人，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可为何，他就是找不回那种珍视他的感觉了呢？
　　他试图在脑海中回忆他与莫衡之的过往，那些让他面红耳赤的，让他每每思及便会甜蜜不已的……
　　所有的回忆，如今再看时，却味同嚼蜡般再无法尝出什么滋味。
　　他这是，怎么了？

第155章 忘情丹
　　“阿离，你怎么了？”莫衡之歪过头仔细看了看白霜离的表情，“是不是……我刚刚亲得太用力了？”
　　白霜离缓缓摇了摇头，他看着莫衡之的脸，试图再次唤醒他对这个人的爱……
　　可这也只是徒劳，他心中清晰地明白他对莫衡之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在乎都已彻底消失不见。
　　但这本是绝无可能之事，哪怕是他所有的情感都已消失，他却还是记得衡之对他有多重要，他这一世就是为了衡之而活的，他不可能不在乎他。
　　他明白这绝对不会是他的本意，定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变故。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虫子，是它的原因吗？
　　可这只小甲虫除了方才在莫衡之的手中蹬了蹬腿以外，就再也没动弹过。
　　所以与它当是无关的。
　　那么……是木清河给他吃的那颗丹药？
　　他联想到他吃了丹药后木清河的反应，还有，这颗丹药他说是专门为他炼制的，现在想来，他当时的反应也很奇怪。
　　他不是不知道木清河对他有着异样的情感，故而他已经刻意疏远他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木清河，竟然敢对他做手脚！
　　他当下已十分断定，此事定与木清河的丹药脱不了干系。
　　那颗丹药是什么功效，他已经十分清楚了，关于这丹药的来历，他大概心中也有了数。
　　以前他曾听过有一味丹药，名为忘情丹，乃是上古奇丹之一。
　　此丹顾名思义，吃了，便是再轰轰烈烈，生死不离的感情也会瞬间忘却。
　　而且，此丹无解……
　　他愣愣地伸出手摸了摸莫衡之的脸，莫衡之无比依赖地用脸颊蹭着他的掌心。
　　“阿离……”他满心依恋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白霜离却骤然收回了手，他曾经那样爱过的这个人，他再次触碰到时，却唯有排斥。
　　他当下便有了决断。
　　他不知道眼下的结果是不是最坏的结果，但是，他要趁着自己还记得他是很爱衡之的时候，给自己留下警示。
　　他对莫衡之道：“衡之，你先等我一会儿。”
　　“啊？阿离，你要做什么？”
　　白霜离来不及解释，他担心下一刻他就会彻底忘了他有多爱他的衡之，忘了他曾经对衡之许下的诺言，他当即盘腿坐下，下一刻他便进入了自己的神魂领域之中。
　　他不顾神魂撕裂之痛，在他的神魂中刻了三行字，为了加强他的感知，他下手极重，丝毫未对自己手软。
　　莫衡之眼睁睁看着白霜离突然脸上惨白如纸，他担心坏了，却也只能手足无措地守着他。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阿离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下一刻，白霜离睁开了眼睛，他缓缓起身，神情淡漠地从莫衡之身边经过：“走吧。”
　　“等等！”莫衡之许久未曾见过白霜离对他如此冷淡了，他惶然地拉着白霜离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离，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白霜离明知道莫衡之不安了，他伤心了，此时他身为他的道侣，或许应该去哄一哄他。
　　可是，他不想……
　　他甚至极力排斥再看到莫衡之的脸，甚至是他的声音，他这个人站在他身边，都让他无比反感。
　　他过往对他的喜爱和在乎，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他再也回忆不起来了。
　　他从纳戒中，将他的吊坠拿了出来，悄然地握在了手中，再感受到那吊坠如玉般冰冷的触感时，他恍然间忆起了他此生最害怕的一段回忆。
　　哪怕是此时此刻，那段回忆，仍然能让他产生淡淡的心悸。
　　他死死地握紧吊坠，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开口安慰莫衡之：“我…无事……衡之……别怕。”
　　莫衡之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放下心来，相反，白霜离的表现太反常，他不知为何心里慌得厉害。
　　他慌乱地从背后抱紧白霜离，用白霜离平日里最受不了的可怜语气向他讨饶：“阿离，我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会改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太频繁地亲你，我也改好不好？你别这样对我说话，我好害怕……”
　　白霜离神情漠然地望着前方，对莫衡之的示弱毫无反应，内心也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的身子僵硬得厉害，事实上，他在极力忍耐想要将莫衡之推开的冲动。
　　莫衡之的示弱没有换来白霜离温柔的安慰，他既震惊又茫然地看着白霜离冷漠的侧脸，颤声乞求着：“阿离……你…你到底怎么了啊…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衡之，待出了秘境，我会告诉你，眼下，先往前走吧。”白霜离的语气十分冰冷，也十分僵硬，他甚至不肯回头看莫衡之一眼。
　　莫衡之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是阿离不喜欢他亲他吗？还是他觉得他太黏人了？
　　还是说，他觉得……腻了？
　　白霜离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莫衡之耷拉着肩膀如同被抛弃的幼兽一般，只能哀声呼唤那人的名字。
　　“阿离……你不等我吗？”
　　那人只顿了顿，冷冷道：“你快些跟上来。”
　　莫衡之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决然冷漠的背影，他离他越来越远，他不肯再停下来等他。
　　他无措地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难道就是凡人所言的七年之痒吗？可他们才在一起一月多而已啊……
　　莫衡之心脏抽疼得厉害，白霜离渐行渐远的背影令他想起了他许久未曾想起过的父母。
　　他们当初也是这样，将他一个人扔下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所以，阿离他，也不想要他了吗？

第156章 准备大婚
　　莫衡之拉开自己的衣襟看了看，还好，那个鲜红的同心契还在，他们还是受天道承认的道侣，注定这一生都要纠缠在一起的。
　　这个同心契的存在让他心下安定不少，他见白霜离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便赶紧抹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快步追了上去。
　　他不是那个年幼无力的小孩子了，阿离他……别想把他丢掉！
　　“阿离，你怎么走得这么快，我差点都追不上你了。”他若无其事地牵起白霜离的手。
　　白霜离的身子又是一僵，莫衡之强行装出来的笑容也僵了僵，不过他没有放手，而是将白霜离的手握得更紧。
　　“阿离，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永远不会再离开我，你还记得吗？”
　　白霜离神情漠然地望着前方：“记得。”
　　“嗯，记得就好。”莫衡之没有再问他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也不敢再问。
　　只要阿离他还愿意让自己牵着，还记得他永不离弃的誓言，那么即便他对自己已经……腻了，他也会想办法让他再次对他动情。
　　大不了，就把他一辈子困在自己的秘境里，反正被人抛弃的滋味他受够了，哪怕阿离以后会恨他，他也绝对不要再体会一次！
　　接下来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直都十分僵硬，原本莫衡之还想佯装无事发生，如同以往那样和白霜离相处，同他撒娇，与他说笑，可白霜离却几乎不给他任何反应。
　　渐渐地，他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一路沉默的杀妖兽，挖灵植，没有任何人对得到的宝物表露出一丝喜悦。
　　三日后，他们渐渐地也遇到了一些其他的弟子，只是大多数弟子在见到他们之后，都远远的避开了，毕竟莫衡之如今也闯出了自己的名声，而白霜离的威望更是不用多说，他们可不想与这两人对上。
　　再过了四日，他们遇到的弟子越发多了起来，显然，他们离秘境中心越来越近了。
　　此时他们遇到的弟子几乎都没有炼气期的弟子了，即便是筑基弟子，大多也都是伤痕累累的。
　　莫衡之脸颊上也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是他故意让妖兽抓到的，他想要看看白霜离还会不会心疼他，他被白霜离冷落了好几日，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到他的一丝在乎。
　　白霜离看到他受伤，果然有了一丝反应。
　　当时他们遇到了一对炎魔熊，他们便一人对付一只，白霜离毫不费力地解决完他面前的那头炎魔熊后，突然听到莫衡之痛呼一声。
　　他当时心中其实并不在意，也没有什么急迫之感，可他的身体却第一时间转了过去。
　　在他看到莫衡之满脸是血后，他虽没能察觉到自己有什么情绪，可四周的草木上都泛起了冰霜，下一刻，那伤了莫衡之的妖兽就化为了一地的冰晶。
　　莫衡之也不处理他的伤口，就眼巴巴地望着白霜离，期待他能像从前那样，心疼地哄哄他，抱抱他。
　　白霜离却站在原地不曾靠近，他只是给莫衡之丢了一瓶金风玉露，冷冷地说了句：“给自己治伤。”
　　莫衡之看着手中的顶级伤药，苦笑着安慰自己，至少他还是会给他最好的东西，应该还是有一丝疼爱在的吧？
　　白霜离见他涂好了药，又是干净利落地转身走了，莫衡之无比珍惜地将药瓶放进怀里，赶紧起身追上了那道冷漠的背影。
　　现在他的媳妇儿不肯等他了，他得跟紧些啦。
　　秘境外，阙商回去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好几日，他作为如今少有的化神修士之一，许久都未曾有过如此憋屈的时刻了。
　　南莲染察觉到了他的反常，有些担心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来到了阙商房门前，敲了敲：“宗主，您没事吧？”
　　“师妹，进来吧。”
　　南莲染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一个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无比颓丧的阙商。
　　她连忙上前问道：“师兄，出了何事？你怎么这幅样子？”
　　阙商抹了抹脸，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他这几日也想了许多办法，想让白霜离逃脱掉被献祭的命运，他对南莲染道：“师妹，待小离儿他们出来后，我们就立即为他们办一场大婚吧，届时最好是要昭告整个修真界，让他们都知道小离儿的无情道已经破了！”
　　南莲染不知他为何突然想得这么开，她见阙商的眼神仍然有些慌乱，她皱眉道：“师兄，你为何突然做此决定？到底发生了何事？是…是小离儿有什么事吗？”
　　阙商弓着身子，无比低落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师妹，都怪我无能，我无法保护小离儿，他……他被渡劫老祖盯上了，想要让他以身献祭，为他们打开升仙之门……”
　　南莲染听完也慌了：“怎么会这样呢？是什么献祭？为什么非得是小离儿？”
　　阙商苍然地捂住脸：“玄清那个老匹夫手上有一个阵法，需要一人献祭自身，他故意当众点明小离儿是最合适之人，他这是……要联合整个修真界逼小离儿献祭自己，只因为小离儿修的无情道与天道契合，而更容易唤醒天道残意……”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挫败：“这世上尚有两个渡劫老祖，他们寿数将尽，更是急于逼着小离儿去死……师妹，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南莲染心中其实也很慌乱，但她见阙商已经快要崩溃了，便也只能强行打起精神来安慰他：“师兄方才的提议我看就挺好，只要小离儿与衡之成了亲，再让他二人没事出去秀秀他们平日里的腻歪样，世人便会以为小离儿的无情道已破了，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再是合适的人选了。”
　　她没有点明这场婚礼极有可能会受到整个修真界的阻拦，阙商此时满心把这个办法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知是想不到这一点，还是不敢去想。
　　“好，好，那你赶紧传个信儿回宗门，让宗门先赶紧准备大婚所需的仪仗，等小离儿他们一出来我们就回去办大典！”
　　南莲染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办，师兄……你是宗门的支柱，也是我和小离儿的支柱，你莫要再如此颓废下去了，要赶紧振作起来，接下来……还有不少事。”
　　阙商苍白地笑了笑：“师妹说得对，我得振作起来，振作起来才能保护好小离儿。”
　　南莲染眼中含泪，也笑了笑：“对，保护好小离儿。”

第157章 镜弦的卦
　　随着离秘境中心圈越来越近，莫衡之他们也终于遇到了一些熟人。
　　他们最先遇上的是莫文轩和凤含冬，只是两人的样子有些狼狈。
　　莫文轩一见两人便端着那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走来，莫衡之看见他这笑容就烦心，他眼下已经够郁闷了，他才没什么功夫与莫文轩纠缠。
　　他拉着白霜离就想往别处走。
　　“三弟！等等大哥！”莫文轩不紧不慢地从他背后唤了一声。
　　莫衡之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这个莫文轩脸皮真是够厚的，他之前态度已经那么明显了，他竟然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与他来套近乎。
　　他干脆停了下来，转过头就等着莫文轩靠近，他打算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莫文轩走到两人面前后先是同白霜离拱手道：“见过仙尊。”
　　白霜离淡淡点头。
　　凤含冬也柔柔地行了一个礼，只是她的动作异常迟缓，仔细看来她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的左臂上有一大片血迹，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却不知为何她没有及时治疗，伤口处似乎还在渗血。
　　莫文轩此时也发现了莫衡之与白霜离二人居然是手拉着手，他的眼睛眯了眯，心中暗自讶异莫衡之同白霜离竟能如此亲近。
　　他上下打量了莫衡之一眼，一脸欣慰道：“三弟，看来你在这秘境中游刃有余，为兄也就放心了。”
　　莫衡之直接嗤笑一声，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莫阿大，你装什么装，有事儿说事儿，别做出这幅恶心人的模样。”
　　莫文轩无奈地摇了摇头：“三弟，你为何对我敌意这么大？难不成我们小时候那些小矛盾你还能记一辈子吗？”
　　莫衡之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时候我也只是个小孩子，自然是有些争强好胜，但如今我们都长大了，自然不会再同幼时一般，你为何不试着与我多接触一下呢？毕竟我们是骨肉至亲，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莫衡之直接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表情极其不耐烦：“你说完了吗？再不说你想做什么我们就走了。”
　　莫文轩叹了口气：“罢了，我知道你还在埋怨爹娘当初丢掉你的事……”
　　莫衡之一听到这句话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可莫文轩却似全然没有看见似的，自顾自地继续说：“当时家里确实是太穷了，爹娘也是没有办法，后来爹娘进城做了买卖，家中逐渐殷实起来，他们也曾四处打听过你的下落，只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却没想到，你竟然拜入了白泽宗，成了琉璃仙尊的弟子，三弟，你的事一直都是爹娘的一个心结，血缘之情是化不开的，你何时有空随我去看望一下爹娘？也好让他们二老放心。”
　　莫衡之没想到他的爹娘还曾经去找过他，可是那又如何呢？若不是他后来被师尊收做弟子，也许他早就已经冻死街头了，那些迟来的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他冷冷道：“我没有爹娘，只是个没人要的弃儿，你不要再来烦我。”
　　白霜离一直冷眼旁观着他们的对话，在听到莫衡之说他是个没人要的弃儿时，他的手忍不住握紧了莫衡之的手，莫衡之有些激动地看向他，他却仍是神情淡漠，好似对此全然不在意似的。
　　莫衡之低落的垂下了头。
　　莫文轩看了看他二人的互动，觉得他们之前怪怪的，他看向白霜离道：“仙尊对我三弟有教养之恩，我爹娘若是知道了三弟还活得好好的，定会十分高兴，他日若是有机会，还请仙尊务必给我们一个向您致谢的机会。”
　　白霜离冷眼看着他：“我养我的弟子，要你们致谢做什么？”
　　“……呵，仙尊说得是，但仙尊对我们莫家的大恩，文轩自会记在心中……”
　　“不必。”白霜离冷冷地打断了他，“你说完了吗？”
　　“……”莫文轩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晚辈还有一事要同我三弟交代，还请仙尊稍等片刻。”
　　莫衡之见莫文轩在他师尊那里吃了瘪，心情总算是有些好了起来，他道：“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别耽误我去找宝贝。”
　　莫文轩笑了笑：“三弟，我师尊临行前为你算过一卦，他让我告诉你，离黑色之物远一点。”
　　莫衡之有些奇怪道：“你师尊为何要为我算卦？”
　　莫文轩道：“自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师尊这才耗费精力去为你算上一卦，三弟，你可要将此事记在心中，我师尊算的卦一向很准的，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才相认，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莫衡之也笑了笑道：“你既然这么担心我，不如与我同行好保护我？”
　　莫文轩神色依旧自然：“三弟莫要再打趣为兄了，你的本事可比我大多了，而且你还有琉璃仙尊在旁，为兄若是留下来，怕是只能拖后腿罢了。”
　　“嗤,你还是这么虚伪。”莫衡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
　　莫文轩再三被他冷脸，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在白霜离面前，他还是想要留下一份好印象，他温和地笑了笑：“三弟，为兄就不耽误你寻宝了，你多保重。”
　　他对身后的凤含冬道：“师妹，走吧。”
　　凤含冬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她死死地咬住唇，一手捂住自己的左臂，看起来极为痛苦。
　　莫衡之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凤姑娘手上的伤口不治吗？”
　　莫文轩见他突然开口关心凤含冬，嘴角的笑意悄然加深：“三弟有所不知，我与师妹先前遇到了一头不知名的妖兽，那妖兽吐出的火焰似乎是有某种毒素，师妹的手臂被那火焰沾到后，吃了丹药也还是未能见好。”
　　“是吗？我先前倒是也受过类似的伤，我有一味灵植也许能治好这火毒，你可以试试。”
　　他递给了凤含冬一片暮冰雪莲的花瓣。
　　“多谢莫道友。”凤含冬感激地接过，她一路以来一直饱受伤口带来的折磨，可莫文轩却丝毫不在意，倒是这位莫衡之，竟然还能对她这个没什么交情的人施以援手，她红着眼将那片花瓣服入口中。
　　很快，她感觉到一股清澈的凉意自她的丹田处盈盈流向她的左臂，而那怎么也治不好的伤口竟然真的开始逐渐在好转。
　　她差点喜极而泣，连连再次向莫衡之道谢：“多谢莫道友，我的手真的在好转了！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谢你……”
　　莫衡之淡然地摇了摇头：“凤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白霜离侧过头看了莫衡之一眼，在他的记忆中，莫衡之应当不是这种会主动关心旁人的人，他在意的人极少，基本上就只有他和方幼宁二人，除了他二人以外，他还从未见莫衡之对谁如此细心主动过……
　　他又转过头看了凤含冬一眼，这凤含冬也是一袭白衣飘飘，长得应当也是好看的，他记得莫衡之一向喜欢那些漂亮的事物。
　　莫非他对着凤含冬有了旁的念头？
　　他倒是没有什么吃醋的感觉，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只是，他的手又不自觉地用力捏了捏莫衡之的手掌。
　　莫衡之吃痛，一脸无辜地看向他：“阿…师尊，你怎么了？”
　　白霜离冷脸道：“无事，可以走了吗？”
　　“哦，可以，我们走吧。”莫衡之拉着白霜离直接就走了。
　　莫文轩看着他的背影，同凤含冬道：“师妹，看来你还是有希望的，若是我那幼弟能过了这一劫，你可要抓住机会了。”
　　凤含冬看着莫衡之的背影，这一次，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第158章 虐，慎点
　　两人往前走了没多一会儿，莫衡之突然开口解释道：“师尊，我方才给凤姑娘暮冰雪莲，是因为我知道那是赤炎金猊兽留下来的伤口，若我不给她解药，她的手可能就会废了。”
　　白霜离淡淡道：“你的东西，自是随你处置，你无须同我解释。”
　　“弟子明白，师尊虽然不在意，但我还是想要同师尊说清楚，我帮她是因为先前石矶仙尊救了我一命，我如今救了他的弟子，也算是还了他一些恩情。”
　　白霜离仍是神情淡淡的，莫衡之蓦地别过头去，用力抿了抿嘴唇，悄悄地吐出一口长气后，将满腹的委屈强行咽了下去。
　　他回过头继续若无其事地说：“说起来，这位石矶仙尊算卦听说是真的很灵验，他说让我离黑色的东西远一点，可那到底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为师自会护住你。”
　　“嗯，弟子自然相信师尊。”
　　白霜离忽然回头：“你为何又叫我师尊了？”
　　莫衡之仔细看着白霜离的表情，他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而已，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他想要看到的情绪。
　　“你生气了吗？”
　　白霜离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并未。”
　　“你难过了吗？”
　　“未曾”。
　　“可是我有点生气，也很难过，师尊，我甚至怀疑你是故意在戏耍我，我想不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惹你生厌了，还是你只是厌烦了我？”他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白霜离仍是淡淡地道：“没有。”
　　莫衡之赌气地说：“没有就没有，师尊，你若是不想同我说话就不要说了！我讨厌你这样两个字两个字的回我！”
　　他故意大力地甩开了白霜离的手，心中无比期盼着白霜离能够回过头主动拉住他，告诉他方才的一切都是在同他玩笑罢了。
　　可他放了手后，明显看到白霜离一直僵硬着的身躯陡然放松了下来……
　　莫衡之骤然感到一丝绝望，原来，他拉着他的手，一直让他如此不适吗？
　　他是不是该感谢师尊这么讨厌他了，还愿意强忍着不适让他拉着？
　　白霜离到底还是回了头，同他道：“莫要再闹了，此处并不安全。”
　　莫衡之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吗？”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的感情收放能够如此自如？上一刻他还在与他如胶似漆，下一刻，他就能对自己冷脸相对。
　　他先前对自己那般宠溺纵容，难道都是假的？怎么能说变就变了？
　　白霜离并未回答，只是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那眼神就跟看路边的花草一般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他看花草，当不至于如看他这般……不耐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衡之忽而俯身大笑起来。
　　他这师尊哪里是修的什么无情道啊，他如此会戏弄人心，将他一颗真心玩弄于股掌，当真是好手段！
　　白霜离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他明明是在笑，为何他却从同心契约中感受到一种……极度悲伤的感觉呢？
　　“你在难过吗？”他其实并不在乎莫衡之难不难过，可他知道，他应该是在乎的，而且他也不能放任莫衡之一直在这里耽误下去。
　　莫衡之停止了大笑，他悄悄抹了抹眼睛，把自己的狼狈清扫干净。
　　他起身后，白霜离看到他的眼眶微红，他知道他应该是会心疼的，可他完全记不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转过身，冷冷道：“没事了就走吧。”
　　“白霜离。”莫衡之从背后叫住了他。
　　白霜离脚步瞬间顿住了，这是他前世今生，两世以来头一回听到莫衡之叫他的全名，他虽然心中对莫衡之已没有了任何感情，可他还记得，他们是一对爱侣，只是他忘了要怎么去爱他而已。
　　他冷冷回头，正要教他尊师重道，却在看见莫衡之的表情时蓦然发现自己已开不了口。
　　莫衡之红着眼，嘴唇微微地颤抖着，分明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他的身体却站得笔直，似乎只要这样，他就能找回他被碾碎的真心和尊严。
　　“白霜离，先前是我傻，算我活该被你戏弄一番，我认了，你也不必再故作姿态，我用不着你可怜，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要……”
　　白霜离瞳孔瞬间张大，他下意识地大声打断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住口！”
　　莫衡之被他吓了一跳，倒是乖乖地没有再开口。
　　而白霜离在阻止莫衡之后，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自己也对他方才的举动感到很诧异，他刚刚是生气了吗？还是……在害怕？
　　方才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开了口，可此时他再细细感受时，他的心绪又是平静无波，方才的那些情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也无法再弄明白了。
　　莫衡之被他打断后，静静地等待着他要说些什么，可白霜离却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看来他刚才语气里的那一丝着急果真是他的错觉。
　　莫衡之啊莫衡之，你被人无端戏耍了一番，竟然还是学不乖，别人随便施一些诱饵，你便全然忘了浑身伤痛，实在是，太让人看不起了……
　　也难怪，他这样没骨气，活该一颗真心被人反复捣碎，活该他的感情被人戏耍，活该他总是被人抛弃……
　　他也没有再继续方才的未尽之言，而是昂首挺胸地越过了白霜离。
　　“走吧。”
　　他再也不会给别人抛弃他的机会了，这一次，他要做那个先抛弃的人。
　　莫衡之强忍着整个胸腔中，重得快要压垮他的难过。
　　他越是难过，背脊越是挺拔如松，他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露出来，尤其是不想让白霜离看到。
　　他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只要他不再对所谓爱情这种靠不住的东西再抱有期待就好，反正白霜离也已经是他的道侣了，只要他想，他就能对他做任何想做的事，他这辈子都属于他，只要这样，就够了。
　　什么情啊爱啊，老子不稀罕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也丝毫没有等白霜离的意思。
　　这一回，轮到白霜离看着莫衡之的背影了。
　　他虽然没了感情，可是也不是就什么都看不懂了，衡之他……
　　他好像是……是打算不要他了吗？
　　他与其说是心中没有感觉，不如说是一颗心都空洞得厉害。他心尖尖上的宝物被生生挖走了，虽然不痛，可是，不痛就真的能无视了吗？
　　他默默地跟在了莫衡之身后，而后两人并肩而行，他们隔得并不远，仍是只要一人伸手就能牵到对方的手的距离，可察觉到他靠近后，莫衡之直接将他的手背到了身后。
　　两人又走了许久，前面有一处山洞，莫衡之仔细地将周围查探了一番后，确定四周没有什么威胁后，便径直向那山洞走去。

第159章 我吃了忘情丹
　　白泽宗内，万九刀正在处理宗门事务，一名弟子送了一道传讯符到他手上：“万峰主，这是宗主的传讯，请您过目。”
　　“嗯，放下吧。”
　　“是！”
　　万九刀打开传讯符，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他的目光微微一凛。
　　他缓缓伸手捋了捋胡须，随即朝那弟子道：“宗主说琉璃仙尊与他的弟子回来后要举办成婚大典，你传我命令下去，让人赶紧准备一下。”
　　“啊？”那弟子诧异地抬起了头，但他又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是，弟子这就去办。”
　　那弟子茫然地走了出去，心中仍对他方才听到的消息有一丝怀疑，琉璃仙尊和莫小公主？他们要成婚？他们不是师徒吗？再说琉璃仙尊光风霁月，那莫衡之他……他怎么能看上他呢？
　　他想不出该如何评价此事，想了半天，只能感叹一声，琉璃仙尊这真是宠徒弟的最高境界啊！
　　那弟子走后，万九刀眸光暗了暗，他放下了手中的杂物，转身去了殿后。
　　秘境之中，莫衡之与白霜离进入山洞后，他找来了一些杂草将山洞掩盖住，又放了一道隐匿符，彻底隐去他二人的踪迹，随即他便一声不吭地进了秘境。
　　白霜离就这样被他留在了原地，他心中其实也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但是……他觉得，他应该是会难过的。
　　他没什么表情地望着眼前的空地出了神，他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衡之忘情丹的事呢？
　　可是忘情丹无解，他告诉了衡之以后，他们两人的关系难道就会有所改变吗？他对衡之已经没有感情了，若是继续让衡之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却总也得不到他的回应，如此对衡之何其不公，还不若就这样……
　　否则，他们又能如何呢？
　　他还有没有可能重新爱上衡之呢？
　　他强迫自己反复回想他二人从前幸福的时刻，可那些画面他再看时总觉得像是在看旁人的故事。
　　他本就是一个缺乏共情能力的人，故而他再怎么回忆，也始终无法再同当初的自己感同身受。
　　那些回忆不仅没能唤醒他的情感，反而因为他心中的排斥而越发黯淡，逐渐被他压在了心底。
　　心中没了那个特殊之人，他成了彻彻底底的无情无心之人。
　　因为无心无情，故而就连难过也不会有。
　　他只能在自己尚且记得莫衡之对他有多重要之时，强迫自己按照以往那样对莫衡之，虽然如此会令他心中十分排斥，可他知道，他必须要这样做。
　　衡之被他骗着成为了他的道侣，他永远也不可能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这是他欠他的，即使他忘情绝爱了，他也要努力让衡之幸福一点。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吊坠，片刻后还是将他挂回了脖子上，在原地闭目打坐起来。
　　没一会儿，莫衡之出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条烤好的翎带白玉鱼，他将鱼递给白霜离，冷冷地道：“吃吗？”
　　白霜离看着那焦香四溢的烤鱼，抬头问道：“你呢？”
　　“我吃过了。”莫衡之别过头，他的手也跟着收回：“不想吃就算了。”下一刻，他就要将那鱼给扔了。
　　“要吃的。”白霜离及时开口。
　　莫衡之也没有回头，直接背对着他将鱼递给了他，白霜离接过后，莫衡之就自己走到了洞口处坐下，离白霜离起码有一丈远。
　　白霜离捧着鱼，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他脑海中忽然浮现莫衡之曾经与他互相喂食的画面，他低头看了看鱼，又看了看莫衡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莫衡之走到洞口处后，便直接倚着山壁闭目养神起来，他心中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只觉浑身乏的厉害，索性就让自己放空，什么也不去想，片刻后，他便有了睡意。
　　可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了白霜离的靠近。
　　他没有睁眼，也不想知道白霜离想做什么，他仍是自顾自地睡着。
　　“衡之，要我喂你吃吗？”白霜离那冷冷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莫衡之懒懒地睁开眼：“白霜离，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怎么，我不像狗一样追着你，你又不满意了？又想用这些小伎俩让我再次对你死心塌地？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贱？”
　　白霜离缓缓摇了摇头，他的面上无悲无喜，只如同完成了一件任务一般，将鱼放下。
　　莫衡之再度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白霜离再看手中的鱼，也没了什么胃口，他就站在莫衡之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他明白，若是继续如此下去，莫衡之很有可能会与他彻底决裂，他尚不知他二人的道侣关系，日后衡之若是爱上了他人，便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故而，他不能让他们走到那样的地步。
　　他终是将实情道出：“衡之，我没有戏耍你，木清河给我吃的那颗丹药应该是忘情丹，我……我并非故意这样。”
　　莫衡之终于肯睁眼看他，只是这眼神中却带着审视：“忘情丹？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白霜离淡淡道：“上古奇丹之一，如今已经失传，你没听过也正常。”
　　“既然已经失传，那木清河又是如何得来的？”
　　“我也不知。”
　　莫衡之冷冷的笑了笑：“我怎知你不是为了能继续戏耍我而胡编乱造的理由？”
　　“你不信我？”白霜离蹙眉看向他，似乎对此感到一丝不满。
　　“信你？我就是太信你了，才会被你无端玩弄，你难道以为我还会不知吸取教训吗？”
　　白霜离皱眉：“你我之前，向来都是你玩弄我，我何时玩弄过你？”
　　“……”
　　“我说的不是那个玩弄！”莫衡之骤然起身，他眯着眼睛仔细地端详着白霜离的表情：“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以为这样我就能被你糊弄过去？”
　　白霜离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没有。”
　　莫衡之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问道：“那你如今对我是何感觉，你说说看。”
　　白霜离直言道：“没有感觉，但我记得你对我很重要，我也记得我答应过永不离开你。”他到底还是没有告诉莫衡之，他对莫衡之的触碰会有厌恶之感，他觉得他可以忍耐。
　　莫衡之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道了一句：“出了秘境，我会去找木清河问清楚，到时候你是不是骗我自然就会揭晓了。”
　　“若是你确认了，你会如何？”白霜离问道。
　　“既然是吃错了药，那就去找解药。”莫衡之随意地原地坐下，看起来是打算继续睡。
　　白霜离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此药无解之事，等出了秘境之后，此事再详细议过也不迟。
　　“那你还生气吗？”
　　莫衡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在我没有确定那忘情丹的真假之前，你没有资格知道。”

第160章 方幼宁与沈如寒
　　莫衡之的态度比先前他以为白霜离爱上过别人时还要冷漠，那时的他即便再生气也不舍得看白霜离难过，可现在，他却好像是真的不在乎白霜离了似的。
　　白霜离自然也没有难过或是伤怀，他只是十分怀疑他二人日后是否还走得下去。
　　可他们的人生早已被绑在了一起，即便是走不下去了，他也得硬着头皮走。
　　他没有再出声打扰莫衡之，只是坐在他的身旁闭目养神。
　　就在他二人休息之时，秘境之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幸存弟子来到了秘境的内围。
　　方幼宁和褚飞因为有沈如寒在，也安全抵达了。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几个他们白泽宗的弟子，方幼宁发现进入内围之人大多是互相组了队的。
　　想来也是，这个秘境不愧是上古秘境，他们进入后，发现这秘境之中金丹以上的妖兽随处可见，若是他们不抱团取暖，可能很多人在外围就会丢了性命，更别提往里面走了。
　　事实上，即便是众人发现了合作的重要性后，最后能够真正进入到内围的，也只有一那些真正的强者或是气运强大之人。
　　比如他们宗门的穆华容，还有那位向天鹤。
　　穆华容见到方幼宁后也很意外，毕竟方幼宁不过才炼气七层而已，不过在他看到他身旁站着谁以后，便也了然了。
　　他笑着走到方幼宁面前，先是对着沈如寒拱手行礼：“晚辈白泽宗穆华容，见过崇明仙尊。”
　　他身旁的向天鹤也同样向沈如寒行了一个礼。
　　沈如寒淡淡颔首后，便看向一旁，显然是给了方幼宁一些和同宗之人的寒暄时间。
　　穆华容道：“方师弟，褚师弟，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方幼宁看了看向天鹤，又看向穆华容：“穆师兄，向师兄，你们二人组队了吗？”。
　　“是啊，”穆华容点头：“这秘境之中远比我先前想象的要危险的多，先前其实我身边还有许多师弟师妹，走到后面，也就只剩下我与向师弟了。”
　　他看了沈如寒一眼，道：“方师弟，褚师弟，你们怎么会和崇明仙尊在一处呢？”
　　褚飞知道他只是沾了方幼宁的光，故而也不好回答，方幼宁看了看沈如寒，小声道：“我与仙尊…是……是……”
　　方幼宁憋红了脸，却也想不出该如何形容他与沈如寒的交情，他私心里其实是把沈如寒当师尊来看的，可他知道这只是妄想罢了，可除此之外，让他再找一种恰当的关系来形容他们，他也实在是想不出来。
　　沈如寒余光瞧见了方幼宁憋得通红的脸，不明白这个问题怎会有如此难以回答，他干脆直接帮方幼宁回了一句，“我与幼宁，算是忘年之交。”
　　穆华容没想到崇明仙尊竟然会如此看重这方幼宁，他不禁感叹道，一个莫衡之，一个方幼宁，他们俩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讨仙尊喜爱呢？
　　方幼宁闻言惊喜地看向沈如寒：“仙尊……您…您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沈如寒道：“怎么？你难道不把我当友人看？”
　　“不不不……”方幼宁连连摆手，他又想到这话有歧义，赶紧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简直想都不敢想！”他开心地说：“仙尊，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说这话是认真的，毕竟莫衡之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友人，而是亲兄长一般的存在了，那么他最好的友人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如今，这个位置能给崇明仙尊，他实在是太开心了！
　　沈如寒见他眼神真挚，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开口。
　　见状，穆华容连忙道：“恭喜方师弟了。”
　　方幼宁笑着摸了摸头：“嘿嘿，多谢穆师兄。”
　　穆华容顿了顿道：“对了，怎么没看见莫师弟，他没同你们一起吗？”
　　方幼宁摇了摇头：“没有，衡之兄和琉璃仙尊一起走的。”
　　他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早就到内围了，我倒是没有遇见过他们。”
　　“这秘境这般大，没能及时遇见也正常。”
　　“嗯，也是。”
　　穆华容原本是想拉着方幼宁与褚飞与他们一道同行的，毕竟多个人，也算是多一份力，只可惜既然方幼宁他们有崇明仙尊一道，他的打算自然是要落空了。
　　穆华容不敢让沈如寒久等，便直接同方幼宁道了别。
　　“那方师弟，褚师弟，我就不耽误你们寻宝了，你们多保重。”
　　“嗯，穆师兄，向师兄，你们也保重！”
　　“好！”
　　方幼宁站在原地静静地望了那二人的背影一会儿，沈如寒见状，问道：“怎么了？他们可是有何不对？”
　　“没什么。”方幼宁回过头，却发现沈如寒就站在他的肩后，他一回头，差点没撞进沈如寒的怀里。
　　他连忙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仙尊，抱歉，我没看到你在后面。”
　　沈如寒笑了笑：“何须道歉，你难道还能把我撞痛吗？”
　　“那…那倒是不会……”
　　褚飞在一旁看了沈如寒一眼，又看了方幼宁一眼，暗自皱起了眉。
　　这种奇怪的氛围，他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第161章 四人同行
　　莫衡之在原地休息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便已恢复了精神。
　　他睁开眼后，发现白霜离就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他恍然间有种两人还如以往一般亲密无间的错觉。
　　白霜离察觉到莫衡之醒来，他便也睁开了眼睛，莫衡之连忙将脸别过去。
　　他站起身，冷冷道：“走了。”
　　“嗯。”白霜离也跟着起身，与他一同出了山洞。
　　说来也巧，他们才走出山洞没多久，便遇到了穆华容与向天鹤。
　　在看到二人时，莫衡之的背部瞬间紧绷，白霜离因着不再时刻注意着莫衡之，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此时的穆华容和向天鹤二人身上都挂着伤，穆华容看到白霜离后简直是喜出望外。
　　“仙尊！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他不顾身上的伤痕，大步流星地朝白霜离走来。
　　“仙尊，你们是要往内围去了吗？”
　　“嗯。”白霜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向天鹤也稳稳地跟在他后面，他看了莫衡之一眼，发现莫衡之也在看他。
　　他笑了笑：“莫师弟，先前你在擂台上的表现好生亮眼，还未恭喜你拔得头筹。”
　　闻言穆华容也赶紧道：“是了，莫师弟如今在大陆上也算是崭露头角了，恭喜啊！”
　　莫衡之也笑了笑：“多谢两位师兄，只可惜我彩头都没拿到，就被那缺了大德的卑鄙小人给炸了擂台，这赢了也是白赢，没意思。”
　　他那一连串的骂词说得咬牙切齿，显然心中还是有气的。
　　穆华容笑道：“呵呵，听莫师弟的意思，是对那人怨气未消啊？”
　　“那可不，毕竟他是奔着我的命来的，我没能亲手手刃他，哪能消气啊。”
　　向天鹤道：“不是说那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吗？听说还是死于自爆，一块残骸都没剩下，莫师弟还不满意？”
　　莫衡之冷冷道：“若他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能死无全尸，魂飞魄散，我自然是满意的，我相信，那些无辜受累死去的修士们也定是如此希望的。”
　　“呵呵，自然。”向天鹤对着莫衡之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真挚的笑容，只是他脸上的那一块黑斑实在是有些骇人，硬生生地让人联想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莫衡之对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好感。
　　他疑惑道：“我记得先前见向师兄时，你脸上的这……似乎不是这个颜色啊，怎么突然变得这般……黑了呢？”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
　　一旁的白霜离闻言也仔细看了过去，穆华容也道：“呃，还真是啊，我都没注意到。”
　　事实上他早就注意到了，毕竟向天鹤脸上就这么个东西最引人注目，他想忽视都难，只是这毕竟是向天鹤的痛处所在，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装作不知。
　　他倒是没想到，莫衡之竟然能如此单刀直入地戳向别人的痛处，他曾听闻方幼宁平日里说话也是颇有些……直爽。
　　他不禁看向了白霜离，心道：莫非仙尊们都喜欢直言直语的性子？那他，要不要也学着点儿？
　　向天鹤摸了摸自己的脸，沉声道：“莫师弟有所不知，我这胎记在我记事以来便是如此，时常会有些异状，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原来如此，是我冒犯了。”莫衡之淡淡道：“两位师兄看着伤得不轻，前面刚好有个山洞，还算隐蔽，你们要不要去歇一会儿？”
　　穆华容虽然也想歇一歇，不过他好不容易遇到了白霜离，自然不肯轻易离开，他连忙道：“仙尊，师叔！这秘境着实有些危险过了头，先前我等在外围还能尚且应付，如今到了内围，我着实有些应付不来，师叔，您能不能让我们跟着您啊？”
　　向天鹤也跟着开口：“是啊仙尊，我们方才遇到一头金丹中期的妖兽，没能及时躲避，险些丧了命，不知接下来能否请仙尊庇佑一二？”
　　白霜离看向莫衡之：“衡之，你意下如何？”
　　穆华容已经习惯了白霜离对莫衡之的看重，他也看向莫衡之：“莫师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若是不同意呢？”莫衡之目光直直地看向向天鹤。
　　向天鹤察觉到了莫衡之的针对，他眼睛缩了缩，沉声问道：“莫师弟这是何意？莫非你也是嫌弃我脸上的胎记，甚至都不肯与我同行吗？”
　　莫衡之却突然笑了：“向师兄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你们要一路，那就走吧。”
　　穆华容高兴极了，他赶紧表态：“莫师弟放心，待会儿见了宝物，我与向师弟自会让你先选，绝不会与你争抢的。”
　　向天鹤也跟着表态：“理应如此。”
　　莫衡之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些都是后话了，两位还是赶紧吃些疗伤的丹药吧，待会儿若是有危险，我师尊定会第一时间护住我，你们还是得要有还手之力才行。”
　　他说完回过头看向白霜离:“是吧，师尊？”
　　白霜离淡淡点头：“嗯。”
　　穆华容讪讪地笑了笑：“呵呵，莫师弟放心，我等知晓的。”
　　莫衡之没再说话，他一个人大步走在了最前面，白霜离紧紧跟在他身后，穆华容和向天鹤也赶紧跟上。
　　穆华容走在二人身后，总感觉今日他们之前有些不同，但他也看不出哪里不同，总之是有些怪异。
　　说起来，莫师弟真是被仙尊宠得无法无天了，他竟然敢走在仙尊前面，整个修真界，怕是也只有他一人敢对自己的师尊如此不尊重了吧。
　　穆华容虽然心中腹诽，但更多的却是羡慕，他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白霜离身边，没话找话地道：“仙尊，这秘境里面的宝贝真多，只可惜大多都被金丹期以上的妖兽守着，我等只能看看罢了，日后这秘境归了青龙宗，只怕他们的资源又要远超我们白泽宗了。”
　　白霜离道：“何须眼红他人，你怎知我们日后就不会有更大的机缘。”
　　“嗯，也是，是弟子执拗了。”穆华容笑了笑，他在心中默默细数着仙尊这次又同自己说了多少个字，
　　咦？竟有二十三个字了！
　　他诧异地看向莫衡之，这次仙尊都同他说了二十三个字了，莫衡之竟然没有来打岔？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几人走了没多久后，白霜离突然叫住了莫衡之，莫衡之自己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
　　穆华容和向天鹤随即也都意识到了什么。
　　“唔……”
　　下一刻，几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第162章 这小子真虎
　　原来是秘境最中心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引得秘境中的妖兽们也都纷纷长鸣。
　　由于大多妖兽都是金丹以上，包括元婴期的妖兽，白霜离倒是还好，像莫衡之和穆华容等人筑基期及以下的弟子们就受不了这声音带来的冲击了，一些金丹真人自然也受了影响。
　　中心方向的轰鸣声倒是很快就停了，但妖兽们的长鸣声却经久不息，莫衡之等人的耳朵很快就冒出了血。
　　白霜离在见到莫衡之流血后，身体又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伸手为莫衡之捂住了耳朵，可如此也无济于事，他便又将莫衡之的头整个抱进他的怀里。
　　莫衡之此时头都要炸开了，倒是没什么力气同白霜离赌气。
　　他耳朵里的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到白霜离的晴雪仙衣上，又很快顺着仙衣滑落到了地上。
　　白霜离用力将莫衡之抱得更紧，他用灵力为他们做了一个防护盾，将几人牢牢罩住。
　　那声音对莫衡之他们的干扰果然小了些，只是他们的精神力受了创，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
　　白霜离抱着莫衡之，给他喂了一粒丹药，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中倒也没再有什么排斥的感觉，一切都很自然，就像是镌刻在他身体里的本能。
　　没过多久，那群妖兽渐渐地沉寂了下来，不过经此一番折腾后，元婴以下的修士们都遭到了重创，他们只得停下来疗伤恢复。
　　而剩下的元婴修士却是第一时间赶往了秘境中心处，方才的异象定是有宝物出世，他们自然要去抢占先机。
　　莫衡之缓了缓后，头总算是没那么晕了，他第一时间就挣脱了白霜离的怀抱起身，动作干净利落，似乎是一丝留恋也无。
　　白霜离也跟着起身，他们都看向了中心处。
　　穆华容和向天鹤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仙尊，中心处定然是有什么宝物出世了，我们快过去吧！”
　　“嗯，走吧。”
　　莫衡之几人赶到的时候，发现秘境的最中心倒扣着一个白玉碗一样的东西，只是这碗有一座小山大小，碗底还萦绕着一层浓郁的雾气，让人看不清虚实。
　　也不知那到底是何物。
　　围绕着此物三丈以外站满了人，几乎是所有幸存的修士都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其中修为最高者，自然是站在最内侧，离那物最近，但也无人敢率先进入那迷雾之中。
　　方幼宁和褚飞因为沈如寒的缘故，也得以站在了里面。
　　方幼宁心想这么大的动静，衡之兄应该也会来吧。
　　他在人群中一阵好找，终于看到了莫衡之的身影。
　　“衡之兄！”随着他的高呼，许多知道莫衡之此人的修士也都纷纷回头。
　　莫衡之骤然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脚步不由地顿了顿，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微微侧着头快速走到方幼宁面前。
　　因为他身后还跟着白霜离，故而一群人也很自觉地给他让了路。
　　“幼宁，来了多久了？”莫衡之笑着问道。
　　“衡之兄，我们也才刚到，方才那阵妖兽的长鸣可把我们给震得不轻，你怎么样啊？”他侧头看了看，莫衡之的侧脸上还有残留的血迹，他下意识地伸手用衣袖帮他擦拭。
　　“衡之兄，你耳朵也流血了啊？”
　　莫衡之没有躲闪，他也看了看方幼宁的耳朵，还好，他的耳朵没有事。
　　他看向了沈如寒，知道方幼宁定是被他保护得极好，他朝沈如寒笑了笑：“多谢仙尊对幼宁的照料。”
　　沈如寒冷着脸看了一眼为莫衡之细心擦拭血迹的方幼宁，转过头淡淡道：“我与他投缘，不必你谢。”
　　莫衡之了然，果然，这位崇明仙尊与幼宁的羁绊颇深，即便是被褚飞从中搅了一棍，最后兜兜转转，他们还是会再续前缘。
　　“衡之兄，我帮你把血迹擦干净啦！”
　　莫衡之笑了笑：“嗯，多谢幼宁。”
　　方幼宁笑着摇了摇头，他其实有些奇怪，衡之兄分明与琉璃仙尊在一道，仙尊怎么还会让衡之兄受伤呢？
　　他会觉得奇怪，是因为沈如寒在第一时间就将方幼宁及时护住，以灵力为他隔绝的那音波的伤害，故而方幼宁虽然也受了些震荡，但是他却没有流血。
　　倒是褚飞，沈如寒没顾得上他，他流了一耳朵血，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用衣袖把血抹干净罢了。
　　褚飞也觉得奇怪，他一时口快，直接问了出来：“莫师兄，你不是同琉璃仙尊在一起吗？怎么也会受伤？”
　　他的话让莫衡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白霜离也意识到先前是他做的不好，他没有第一时间记得保护莫衡之，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褚师兄，你有空关心我，不如把耳朵里的血块抠掉，我看着碍眼得很。”
　　“啊？还有吗？”褚飞连忙用手抠了抠耳朵。
　　莫衡之别过头看向了那个神秘的大碗，似乎对那个东西很感兴趣似的。
　　方幼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霜离，他直觉他们很有可能是吵架了，不过他觉得有点不可能，毕竟他是见过白霜离如何宠溺莫衡之，莫衡之是如何眼中全然只有白霜离的。
　　他想，这定然是错觉吧。
　　他也转过头看向了前方那个庞然大物。
　　“衡之兄，你说那是什么啊？”
　　“这不很明显是一个大碗吗？怎么大家都聚在这儿，没人敢去吗？”
　　“是啊，这东西出现得如此突兀，加上妖兽们的反常之举，大家慎重一些也是正常的。”
　　莫衡之其实对这个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他心中憋着一股气，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才能不再去想那些令他难过的事。
　　“我去看看。”他也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直接径直走向那物。
　　“衡之，你先别去。”白霜离从背后喊他：“这东西能引得妖兽如此躁动，定不简单，你先让为师去试探过一番再说。”
　　众人之所以都站着不动，其实都想有个探路人能为他们试探风险，这莫衡之虽然愿往，但以他的实力，恐怕也探不了什么。
　　琉璃仙尊就不一样了，有琉璃仙尊为他们探路，众人心里也多少踏实了些。
　　只可惜，莫衡之偏不如他们的愿。
　　他头也不回地说了声：“我不要你管。”
　　紧接着，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了迷雾中。
　　“这…这小子可真虎啊！”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忍不住道。

第163章 被媳妇儿吼哭了
　　白霜离知道莫衡之这是在和他赌气，可他竟然因此连自身安危也不顾了，白霜离也有些生气了。
　　他直接飞身落在莫衡之身旁：“衡之，你太莽撞了!”
　　莫衡之身子僵了僵，随即冷哼道：“哼，是啊，我莽撞，我没用，你现在是怎么看我都不顺眼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此物出现得突兀，再加之方才有那么多元婴期的妖兽显露了踪迹，你如今修为尚浅，万一遇到元婴妖兽，你该如何应对？”
　　“呵，别装作一副关心我的样子，你不是对我没有感觉了吗？我是死是活你是真的关心吗？”
　　“莫衡之！无论如何，你尚且是我弟子，这是你对师尊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莫衡之句句冲撞，白霜离也恼了。
　　他如今对莫衡之全然没了那份特别的耐心，不过是仅凭着记忆驱使他对莫衡之一再忍让罢了，可装的就是装的，又怎么可能跟真的一样呢。
　　他是吃了忘情丹，莫衡之却没有，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们曾经有多么甜蜜，白霜离以前有多么宠他，如今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
　　果然，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他不仅嫌弃他莽撞，觉得他没用，还叫他的全名，还吼他了！
　　莫衡之固执地走到白霜离前面，眼眶却偷偷红了，可他没有泄露一丝脆弱出来，他越是难过，越是将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堂堂大丈夫，不至于因为被媳妇儿吼两句就受不了，再说了，他早就已经不稀罕白霜离的感情了，反正他的人是属于他的，这样就够了，管他怎么对他，他才不在乎！
　　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瞬间没入了他洁白的法袍中，只留下一朵浅浅的水晕。
　　他悄悄抬手将泪痕抹去，心中的委屈却一发不可收拾。
　　他倔强地想着，不就忘情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出去了，他也吃一颗！他们日后就做一对貌合神离的道侣就好了，不对，这道侣关系他都是被骗着定下的，他们之间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样也好，他再也不要原谅师尊了！
　　白霜离没想到他的话不仅没能让莫衡之停下来，反而还走得更快了。
　　他一把扣住莫衡之的肩膀，想将他扔回去，却被莫衡之大力挥开：“你别碰我！”
　　他这一声怒吼到底还是泄露了一丝受伤的情绪，尾音都还带着哭腔，白霜离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在看到他眼角闪烁的泪光时，他愣住了。
　　他许久都没有见莫衡之哭过了，不过他还记得，他从前对莫衡之开始在意起来，便是因为他看见幼时的莫衡之独自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样子……
　　莫衡之的眼泪似乎天生就是克他的，即便他此时心中已无情，可他的心还是像是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似的，酸痛得厉害。
　　“衡之，你哭了？”他缓缓靠近莫衡之，想要为他擦去泪痕，这一瞬间，他似乎忆起了何为心疼。
　　“呵，你看错了，我凭什么要哭？为了你？你配吗？”莫衡之再次将他的手打开了，“你不是要做我师尊吗？那就请师尊自重，别动不动就碰我！我只给我媳妇儿碰！”
　　白霜离此时也不再计较他的态度了，他语气软了下来：“衡之，方才是我气糊涂了，我不该吼你，师尊同你道歉，只是这秘境中危险重重，你无论如何赌气，都莫要太过冲动，要以自身安危为重，知道吗？”
　　莫衡之抹了抹脸，随即转过身，朝白霜离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师尊的教诲弟子记下了，您放心，弟子十分惜命，才不会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失去理智，只是，这是弟子自己的修炼之路，还望师尊莫要再干涉弟子的选择。”
　　他语气疏离客套，像是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平常师徒似的。
　　白霜离默了默，却也没有再坚持阻拦：“好吧，你要去就去吧，只是你须得跟紧为师，知道了吗？”
　　莫衡之又是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是，师尊。”
　　他说完倒是乖乖地跟在了白霜离身后，白霜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面前的浓雾，他唤出长相思，将他和莫衡之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长相思是白霜离的本命法宝，莫衡之对它也有了迁怒，他一把将长相思扯开，不让它缠着自己。
　　长相思的一头缓缓绕了过来，在莫衡之手背上温柔地蹭了蹭，随即又轻轻地收紧了，还是将他缠住了。
　　“哼……”莫衡之小声哼了哼，到底还是没有同一个法宝计较。
　　他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迷雾中。
　　迷雾外的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仔细辨听着浓雾里的动静。
　　浓雾之中，两人离那大碗越来越近，走近后看，他们才发现那大碗的质地并非是如玉质般光滑的，反而它的表面其实是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小点，近看之后，莫衡之觉得心里痒痒的，很不舒服。
　　白霜离并不在意这东西的外观，他最担心的，还是这秘境中的妖兽，他虽然是元婴，但如果同时对上几头元婴妖兽，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护住莫衡之。
　　此时，莫衡之察觉到地面上的浓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脚踝往白霜离那里过去了，他下意识地扯住长相思，将白霜离拉到了他的身边。
　　白霜离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一个不稳便跌跌撞撞地靠在了莫衡之的怀里。
　　他还没怎么样，莫衡之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推开了他：“师尊请恕弟子冒犯了，方才地上似乎是有什么活物往你那处来了。”
　　他的声音冷淡得不得了，像是他才是吃了忘情丹的人一般，白霜离还记得他从前是如何同自己撒娇耍赖的，这一对比下来，他的心又觉得空洞得很。
　　这种失去了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很不舒服。

第164章 夫妻齐心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白霜离放出神识仔细地看向迷雾之中，发现地上竟错综复杂的交织着无数根绿色的藤蔓。
　　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发现这些藤蔓竟然还主动知道躲避他们，他每走一步，他脚下的那些藤蔓就会故意躲开，好让他们察觉不到，这藤蔓竟如此有灵性，定然不简单。
　　他正色道：“衡之，我们的脚下全是藤蔓，它们竟会隐藏自身，定非寻常藤类，看来我们已经被它们包围了，你当心些，莫要轻举妄动。”
　　莫衡之其实也一直在看着地上，可是他没有神识，目光始终无法透过那一层薄雾。
　　他倒也知道轻重缓急，没有在这种时候赌气，他沉声道：“这雾气恐怕也不是寻常雾气，我怎么都看不透，里面不知道还藏着什么东西，不若我用灵力将它吹开看看。”
　　“你别动，我来。”白霜离掌心往外一翻，一股浩荡的灵力瞬间将他们脚底的浓雾吹散。
　　“嘶，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那么多绿藤？”
　　白霜离吹开浓雾后，站在远处的一众修士纷纷炸开了锅。
　　他们站的远，看得更全，不仅仅是莫衡之他们的脚底下，那巨物的四周都密密麻麻地全部铺满了这种藤蔓。
　　那浓雾说不定就是这藤蔓放出来的，因为在浓雾散去后，那藤蔓便不再继续隐藏，而是立即朝二人发起了攻击。
　　“天哪，那东西过来了！”
　　那藤蔓原先全部藏在浓雾中，如今浓雾没了，它便也没有放过在远处围观之人。
　　无数条藤蔓朝众人袭来，众人一时间四散开来，各自忙着应付自己眼前的藤蔓。
　　白霜离周围的藤蔓皆已化作了一地的冰晶，莫衡之也用雷龙烧焦了一大片藤蔓，可它们消灭得再多，似乎也只是徒劳，因为总有源源不断的新生绿藤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而来。
　　“不行，必须要找到这藤蔓的本体！否则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莫衡之扯开腰间缠绕着他的长相思，想要往那些藤蔓汇集而来的方向去查探一番。
　　可那些藤蔓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意图，越来越多的藤蔓都朝莫衡之袭来，瞬间就将他淹没了。
　　“衡之！”白霜离心跳都空了一拍，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极寒之气自他掌心瞬间向四周蔓延，那些灵活的藤蔓很快便被这些寒冰给困住了身形，他快速来到莫衡之身边，将他身上的藤蔓直接拍碎。
　　莫衡之在藤蔓围攻上来的第一时间便以雷灵力覆盖住了自己，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了噬天心法，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丝天道显影！
　　他看着那显影的方向，目光中透着兴奋。
　　他回过头对白霜离说：“师尊，你把这一片的地上都盖上一层薄冰！”
　　“好。”白霜离这一次没有使太大的力，而是在更广的范围内，将入眼可及之处都覆盖上一层冰霜。
　　莫衡之双掌环抱一个巨大的雷球不断积蓄，在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那个雷球之后，便将那雷球猛地砸向地面，与此同时，他单手将白霜离扛在了自己肩上，避免他被雷灵力误伤。
　　白霜离有他及时保护倒是免于被电，其余修士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原本也是趁着白霜离将藤蔓冰冻住后纷纷使出了自己的本事，想要借势一把，谁想到下一刻他们便被一整酥麻之感席卷全身。
　　“啊啊啊啊啊！救救救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好麻啊啊啊啊啊……”
　　元婴和金丹修士纷纷御剑升空，沈如寒也带着方幼宁和褚飞升空了。
　　其余筑基期的弟子都还不能御剑飞行，只能在原地哀嚎惨叫。
　　莫衡之听到他们的惨叫赶紧对白霜离说：“自己飞到空中去。”
　　白霜离依言照做，莫衡之趁机赶紧绕到了那巨物之后，果然找到了那藤蔓的本体。
　　原来那巨物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入口，只是这入口被这藤蔓给全部占据了。
　　那藤蔓被莫衡之找到后发了狂，它直接扯断那些被雷电球烧焦的藤蔓，随即又自那本体出发出许多新枝，莫衡之以为他的本事也就是如此，便先唤出一道雷龙为他抵挡片刻，手中再度蓄势，准备用一个雷球直接将这藤蔓给毁了。
　　就在他蓄势之时，那藤蔓本体处竟然张开一张大嘴，一条巨粗无比的枝干自那张大嘴中伸出，仔细看，那枝干顶端竟然还有口器！
　　它竟然是妖兽？
　　莫衡之此时尚未完成蓄力，他掌心的雷球不过只有婴儿的头那么大，他也顾不上这些，赶紧将雷球砸向那妖藤！
　　白霜离也瞬间落在了他身旁，他担心莫衡之一击不够，直接全力挥出一掌，一道极寒的冰灵力瞬间将那妖藤凝固成坚冰，莫衡之赶紧又补了一个雷球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后，那妖藤原本所在之处只剩下一堆翠绿的冰晶。
　　莫衡之走上前，在那堆冰晶之中，找到了一颗翠绿的石头。
　　他捡起那颗石头，捏在手中好奇地打量：“这莫非是那妖藤的心脏？还挺好看的。”
　　莫衡之将那颗石头收了起来，随即便直接往那入口中走去。
　　白霜离愣在原地，他想起了先前莫衡之满心欢喜地送他他喜爱的甲虫的样子。
　　他也不由地想到，到底是不一样了。
　　莫衡之大步走了一段之后察觉到白霜离没有跟上来，脚步便不着痕迹地缓了下来。
　　白霜离跟上来后，他这才轻哼一声，继续加快了脚步。
　　众人在经过一阵痛苦的麻痹之后，随着冰霜的融化，那雷电之力总算是散去了。
　　他们见莫衡之二人绕道那巨物之后便没有再出现，便纷纷猜测道：“莫非那后面有入口？”
　　“要不要，去看看？”
　　几个元婴修士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剩下一众筑基期的弟子在原地犹豫不决，能到此处的，几乎都没有炼气期的弟子了，只除了被沈如寒护着的方幼宁和褚飞，还有就是漆尤。
　　只是这些人先前都被那藤蔓给吓到了，他们扪心自问，若不是有莫衡之和白霜离在前面为他们扫清路障，他们只怕是无力能对付那藤蔓的。
　　如今还只是在那巨物之外而已，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穆华容此时也有些犹豫，他虽然很想和白霜离一道历练，但是他知道，白霜离危机时刻定是会以莫衡之为重，他若是跟了上去，恐怕……也是有性命之忧的。
　　就在他思考之时，向天鹤竟毫不犹豫地也冲了过去。
　　“向师弟？”穆华容大惊，这向师弟竟然如此有魄力吗？
　　那他作为宗门首席大弟子，怎么能被一众师弟给比了下去呢！
　　穆华容也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剩余之人，有好多都选择了离开。
　　漆尤看向雷冥：“怎么样？你敢去吗？”
　　雷冥方才看到了莫衡之的表现，同样是雷系修士，他却被莫衡之对比得黯然失色，他自然也是不甘心的。
　　他咬了咬牙道：“怎么不敢！”
　　“那就走！”漆尤嘴角勾了勾，端的是无边魅惑，只可惜，雷冥根本不懂欣赏，在他眼中，眼前那个坑坑洼洼的的巨物显然要比身边的美人有吸引力得多。
　　两人也紧接着找到了入口，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莫文轩对凤含冬道：“师妹，接下来的路我护不住你，你还是自己先出去吧。”
　　他说完便迫不及待地也追了上去，凤含冬望着他的背影，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第165章 什么味道？
　　莫衡之和白霜离沿着那入口往里走了没一会儿，莫衡之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呕，什么味道，好臭！”
　　白霜离闻言仔细闻了闻：“有味道吗？我怎么没闻到？”
　　“嗯？你再仔细闻闻，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但是很臭，就像是什么东西的尸体腐烂了的味道。”
　　白霜离又仔细闻了闻，但他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正好此时后面的几位元婴也跟上来了，里面就有白霜离的旧友，赤月仙尊司空凌月。
　　“霜离！我也来啦！”
　　司空凌月走进来的时候也听到了莫衡之的话，他也仔细嗅了嗅：“我也没闻到什么味道啊。”
　　沈如寒带着方幼宁和褚飞也一同进来了。
　　“衡之兄！你刚才好厉害啊！”方幼宁见到莫衡之特别激动。
　　莫衡之笑了笑：“还行吧，那妖藤不过就是棵草而已，也算不得什么对手。”
　　“咦？这里有一股味道……好臭啊！”方幼宁赶紧捂住鼻子。
　　“你也闻到了对不对？我就说有味道！”莫衡之也捏紧了鼻子，似乎那味道很是上头似的。
　　此时后来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赶到，因为莫衡之和几位元婴大能他们都站在原地，后来者还以为前面有什么危险，便也都不敢往前。
　　白霜离回头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见他们似乎都没有闻到味道。
　　难道这味道只有莫衡之和方幼宁闻得到？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有一丝不虞。
　　如此就像是他被莫衡之排除在外，他的位置却被方幼宁给取代了似的。
　　他觉得，他应该是有些不高兴的，毕竟他只是吃了忘情丹，但他还是衡之的道侣，他也知道若无意外，他是很爱衡之的，他理应不被他排斥在外。
　　他沉着脸，走到了莫衡之的身边，试图强行加入进去，莫衡之只微微侧头看了看他，便没有理会他了。
　　方幼宁和莫衡之两人被臭得难受极了，而且越是往里走，他们越是觉得那味道更浓。
　　可除了他们以外，其余之人都闻不到那味道，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那味道是好是坏，是机缘，还是祸患。
　　雷冥见漆尤的脸色也很难看，问道：“难道你也闻到了味道？”
　　漆尤摇了摇头，艰难道：“没…有。”
　　“衡之兄，你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臭啊？为什么只有我们能闻到？”
　　“我也不知，不过我对那东西有些在意，要不然……我们去看看？”
　　方幼宁有些犹豫，毕竟那东西如今离他们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臭成这样了，要是真找到了它，还不知道会有多臭呢。
　　不过，他同样也对这东西有些在意，故而他点了点头：“嗯，那我们去看看吧！”
　　他们此前虽然经历过被赤火狐貂的臭气攻击，但那臭气和这里的味道又有不同。
　　这味道根本不是往他们的鼻子里钻，而是往他们的神魂里钻，真的很上头！
　　他们二人越往前走神情越是痛苦，后来干脆互相搭着彼此的肩膀，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其他人闻不到那味道，可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那东西既然给特定的人闻见，一定是有特殊之处，说不定是个十分罕见的灵宝，故而他们都厚着脸皮跟着莫衡之他们走。
　　雷冥看了看漆尤，有些担忧地道：“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的脸色都白了。”
　　漆尤伸出手，虚弱地道：“呆子，别跟我说话了，快扶我一把。”
　　“哦。”雷冥连忙伸手扶住他。
　　又走了一段后，众人发现那巨物的内部有许许多多纵横白色的通道，就像是一个蚂蚁的巢穴一般四通八达，一路上有很多的岔路口。
　　走到中间后，一部分人到底是经不住宝物的诱惑，直接往他们感受到有宝贝的岔路口走了。
　　莫衡之和方幼宁相互扶着一直往一个特定的方向走着。
　　沈如寒忽然走了上来，将方幼宁一把拉到他身边。他沉声道：“前方或许有危险，你们两个修为低，还是小心些为好。”
　　他说完后就走在了两人中间，一手稳稳地扶着方幼宁。
　　莫衡之诧异地挑了挑眉，他看了看沈如寒，又看了看方幼宁，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一世，他二人没了师徒的缘分，莫非还能续上一段姻缘？
　　莫衡之忍不住偷偷地打量起他二人来。
　　以他对方幼宁的了解，能看得出来方幼宁是非常依赖和信任沈如寒的，而且他从小就崇拜沈如寒……
　　而沈如寒此人为人正直不阿，修为也高，性子嘛……他倒是不好评价，左右他看方幼宁也对他喜欢得紧。
　　他心中暗自点头，如此也好，他对方幼宁始终都有些放心不下，如果他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他自然是觉得再好不过了。
　　不管他二人如今是何走向，沈如寒对他的不喜倒是尤为直接。
　　莫衡之也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在一旁是碍事了，便识趣地后退了一步，走到了两人后面。
　　他的识趣让沈如寒很满意，他也不知为何，每次看到方幼宁同莫衡之亲近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的碍眼，甚至于他对莫衡之这个人，也从一开始就有一种不喜的感觉。
　　他微微侧目，悄悄看了看乖乖被他拉着的方幼宁，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人理应永远都陪在他身边，越是同他相处，他便越是有这样的感觉，这到底又是为何呢？
　　莫衡之后退了之后，白霜离也跟着后退了一步，莫衡之没有理会他。
　　白霜离忽然问道：“衡之，要我扶着你吗？”
　　莫衡之摇了摇头，淡淡道：“多谢师尊关怀，弟子可以自己走。”
　　“嗯。”他的拒绝在白霜离的意料之中，他们方才虽然有过一段默契的合作，可他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他的忘情丹不解，他们就永远也无法回到过去，说不定，也不会再有未来……
　　几人又走了很久，中途他们遇到过三波金丹期的妖兽，都被沈如寒和白霜离给解决了。
　　赤月仙尊因为还带着他的弟子，便自己寻了个岔路口走了。
　　如今跟莫衡之他们走的，有生人也有熟人。
　　沈如寒见方幼宁一直朝着一个很明确的方向走，他觉得，那东西既然他们都察觉不到，那么那定是方幼宁他们的机缘，
　　他回过头，冷冷地看向身后跟着的几人，道：“你们自去别处，别跟着我们。”
　　白霜离此时也回头看向他们，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跟着他们的有一个朱雀宗的元婴修士，其他的都是些熟人，有穆华容和向天鹤，还有雷冥和漆尤，以及莫文轩。
　　那个元婴修士跟着自然是想捡漏，不过他知道他不是沈如寒和白霜离的对手，也做不来那厚着脸皮强行跟着的事，便也干脆走了。
　　“我们也走吧。”漆尤望了前面某个方向一眼，转身拉着雷冥走向了另一个岔路口。
　　莫文轩也识趣地自己找了个方向走了。
　　穆华容眼巴巴地望着白霜离：“师叔……弟子才筑基四层而已……”
　　向天鹤也道：“两位仙尊，弟子进来就是想来见见世面的，我保证不会觊觎里面的宝物，请让我也跟着你们吧。”
　　他们都是白泽宗的弟子，沈如寒也不好说什么，白霜离深深地看了他二人一眼，淡淡道：“好吧，你们跟着吧。”
　　听到他们要跟着，方幼宁有些担忧地看向莫衡之。
　　莫衡之微微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我会注意。”

第166章 妖兽后代？
　　越是接近那恶臭的源头，一路上的妖兽越是密集，到了后来，几乎全是元婴妖兽了。
　　面对元婴期的妖兽，莫衡之等人能出的力就微乎其微了。
　　沈如寒和白霜离二人成为了战斗的主力，他们虽然都很强，但面对接二连三的元婴妖兽，他们还要分心保护身后的弟子，实在是有些困难，渐渐的，他们身上也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又是一番激战后，几人躲在一处转角边上休息。
　　沈如寒后背被妖兽的爪尖抓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白霜离的手臂上也有一道，那妖兽的爪尖极利，哪怕是元婴修士的法体也能轻松划破。
　　莫衡之看到白霜离手臂冒出大把鲜血之时，一整颗心都被揪住了似的，他实在是心疼得厉害。
　　在他眼中，他的师尊是很强的，修真界内除了那几位化神宗主，几乎没有哪个元婴修士是他师尊的对手，他鲜少看到白霜离受这么重的伤，那一片绯红，实在是太刺眼了……
　　他的道侣挡在他身前浴血奋战，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弱了。
　　他眼神暗了暗，走到白霜离面前，把金风玉露递给白霜离，白霜离接过后艰难地为自己上药。
　　莫衡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我来吧。”
　　“嗯。”
　　白霜离抬起手臂，方便他上药。
　　莫衡之轻轻地将白霜离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腿上，白霜离的血顺着手臂滑落到他的法袍上，很快就将他的衣摆染红。
　　他仔细地沿着那道狰狞地伤口上药，在看到白霜离手臂上一片鲜红之中隐隐露出的森白的骨头时，他的眼眶忍不住又一下红了，上药的手也抖个不停。
　　白霜离看了看他，沉声道：“衡之，你别担心，我没事的，这点伤对我而言算不得什么。”
　　莫衡之闷声道：“我才没有担心。”只是他刚说完，一滴滚烫的眼泪就滴落在白霜离的掌心。
　　他不由地收紧了手掌。
　　莫衡之沉默着为白霜离上好了药，金风玉露不愧是疗伤圣药，方才涂抹好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已开始愈合。
　　直到那道伤口结痂，莫衡之才沉着脸走到白霜离身旁坐下。
　　另一边方幼宁也为沈如寒上好了药。
　　“这样下去不行，前面的妖兽太厉害了，说不定它们是守着那个东西不让我们靠近，衡之兄，要不然我们不去了吧？”
　　莫衡之其实心中莫名对那个东西在意得很，他相信方幼宁也定然有这种感觉，只是，他再想要那个东西，也不舍得白霜离再为此受伤。
　　他点了点头：“嗯，反正那东西那么臭，我也没什么兴趣。”
　　两人默契地撒着谎，方幼宁道：“那好，待会儿我们就随便选一条岔路走好了。”
　　“嗯，我觉得可以。”
　　明明还有两个元婴在此，怎么也不该轮到莫衡之和方幼宁两个小辈拿主意，但是两位元婴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余之人自然也只能照办。
　　他们休息了片刻后，便特意朝着那臭味的反方向前进，果然，一路上虽然也有很多妖兽，但大多都金丹妖兽，他们应对起来就轻松多了。
　　“衡之兄，你绝不觉得这里面看起来好奇怪啊，虽然里面有很多宝贝，但它们都是杂乱无章地洒在地上，感觉就像是……”方幼宁歪着头想要找出一个恰当的形容。
　　莫衡之接过话道：“我倒是有一个猜测。”
　　“嗯？是什么？”
　　“我认为，这个碗状的东西或许是某种上古妖兽的残骸，而且此妖兽死时的修为应当不不低，故而它的残骸才能保存至今。”
　　莫衡之抬头看向这巨物的顶端，一想到他在一个妖兽的肚子中走了这么久，便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继续道：“而这些异宝之所以如此杂乱无章地随地摆布，或许是因为这是那妖兽无意中吞下的，待它死后，它的血肉腐烂，体内的这些异宝也就随着腐肉被冲刷开来，故而这些异宝便四处零落了。”
　　“你此言倒是极有可能。”沈如寒伸手摸了摸身边洁白的长柱，沉声道：“这东西，的确是某种动物的骨骼历经数十万年时光化石而成。”
　　“啊？那我们闻到的那个臭臭的东西，该不会是那妖兽残留的内脏吧？”方幼宁脸色有些不好。
　　“可是内脏有可能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腐化吗？”褚飞疑惑道。
　　“若是那妖兽并非凡物，倒是有此可能。”白霜离淡淡开口，“若是如此，只有你们二人能闻到，说不定，你们便是那妖兽的后人也说不定。”
　　“啊？我和衡之兄怎么可能是妖兽的后代呢？我们是人啊！”方幼宁一脸震惊。
　　沈如寒笑了笑：“这并不奇怪，须知上古时期天地灵气未衰退之前，修真界是很繁荣的，妖兽到了化神期以上便可化成人形，它们与人族通婚也是有可能的。
　　那时候的化神妖兽应当不少，故而它们与人类留下的后代应该也不少，初时它们的后代应该还抱有部分妖兽特征，只不过经过无数代的繁衍之后，属于妖兽的那部分特征逐渐隐没了罢了。”
　　“真的啊？原来妖兽也可以化成人吗？那我和衡之兄会是什么妖兽的后代呢，我好好奇啊。”
　　“你这么能吃，估计是饕餮的后代吧。”莫衡之打趣道。
　　“啊……我也没有那么能吃吧……”方幼宁偷偷地瞟了沈如寒一眼，不知为何，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沈如寒侧过头直直地看向他，方幼宁吓得赶紧别过了头去。
　　沈如寒又是一阵轻笑：“行了， 如今这些都是猜测，管它是什么，寻宝最重要。”
　　“对！寻宝最重要！”方幼宁笑了笑，转过头对莫衡之道：“衡之兄，你别光挑着那些好看的捡，我听说宝物会自晦，说不定越是难看的东西，越是个大宝贝呢！”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再细细回想时，发现他还真是，每次都是先挑那些看起来华丽好看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都悄悄地投向了莫衡之。
　　莫衡之：“……”

第167章 路边的铁盆不要摸
　　经过方幼宁的提醒，莫衡之之后便有刻意收敛。
　　穆华容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龙心草收好后，有些好奇地问道：“说起来，这残骸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四通八达的通道呢？”
　　“嗯……我想估计是那些住在残骸里的妖兽们挖的吧。毕竟数十万年过去了，也不知这里面住过多少妖兽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方幼宁不由感慨：“这个上古妖兽能够成为这么多妖兽的庇护所，也不知他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威风啊。”
　　沈如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脚下有一颗牵机草。
　　“呀，牵机草！我都没发现！”方幼宁兴高采烈地将这棵牵机草挖出，小心翼翼地收好。
　　“多谢仙尊提醒，我差点就错过了。”方幼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他如此粗心，灵植就在眼前都看不见，仙尊肯定觉得他特别粗心吧。
　　“不必客气。”沈如寒环顾四周，此处的灵植已经被他们采摘得差不多了，该往下一个路口走了。
　　“下一个路口我们就分开走吧。”他沉声道。
　　“啊？为什么啊？我们人多不是会更安全吗？”方幼宁不解地看向他。
　　沈如寒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眼神差劲得很，有好多宝贝都在他脚边他都看不到，都让白泽宗那几个小子给捡了，再同他们一路下去，这孩子怕是只能继续挑人家选漏的。
　　他道：“如今元婴妖兽已经很少了，我一人足以护住你，走吧，寻宝自当各凭机缘，大家都聚在一起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哦。”方幼宁似懂非懂。
　　他的话除了方幼宁，其余之人都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穆华容觉得有些尴尬，他一路上眼疾手快，捡了不少宝贝，说到底都是沾了两位元婴老祖的光。
　　只是，这位崇明仙尊显然是不想让他继续跟着沾光了。
　　沈如寒说完后朝白霜离点了点头，随即就带方幼宁往一个岔道口走了，褚飞硬着头皮跟在了后面。
　　于是原地就剩下穆华容和向天鹤二人继续跟着白霜离他们走。
　　“走吧。”白霜离带着几人往另一个路口走了下去。
　　莫衡之和白霜离曾经无话不谈，可这一路上他二人如非必要都不会开口交流，穆华容觉得这气氛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他努力找话题聊：“先前我等未曾接近过秘境中心，也不知这巨兽的残骸是一开始就在此的，还是突然出现的，说起来，之前那阵轰鸣声是因何而来的呢？”
　　莫衡之听他一说，也觉得有些奇怪，先前他以为此物是突然出现的一个灵宝类的东西，故而才会有那道轰鸣声。
　　可进来后他才发现，原来此物里面早已被历年来居住在此的妖兽挖成了一个迷宫般的存在，那它定然不是凭空出现的，那么那道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呢？
　　那道声音听起来沉闷悠远，感觉很奇怪，他分不清是活物发出来的，还是器物发出来的。
　　他很想和谁一起探讨一下，可方幼宁已经走了，穆华容和向天鹤他也不熟，师尊他……
　　算了，寻宝就寻宝，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穆华容一番提问没有任何人回答，他觉得更尴尬了，便也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几人一番经转后，又找到了一个妖兽的巢穴所在。
　　先前他们便是在一个个被废弃的妖兽巢穴中找到了不少宝贝，故而但凡是再遇上兽巢，他们都不会放过。
　　这一回穆华容倒是知道收敛了，他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白霜离和莫衡之先挑，他们挑剩下的，他再去捡捡漏。
　　反正莫师弟怪的很，尽选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还是有很大几率捡到好宝贝的。
　　向天鹤自从进来以后存在感一直都很低，基本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贪图宝物，此时，他也只是默默地在巢穴内闲逛，并不去碰任何的宝物。
　　莫衡之背对着他，仔细地在巢穴中挑选。
　　说实话，每个巢穴里的法器和一些稀有矿石都很多，但大多是被妖兽吞吃入腹后排出来的，那种恶心的东西，旁人或许不在意，但莫衡之是不会去捡的。
　　每一个妖兽的巢穴几乎都有一个密室般大小，除了它们吃进去的，还有一些就是妖兽自己收集的。
　　莫衡之先是看了看巢穴中那一堆妖兽的骨架，他捡起一块头骨仔细观察，据他推测，这妖兽有点像是蛇类妖兽。
　　蛇类妖兽吃东西都是囫囵吞的，说不定它排泄的那堆东西里面还真有不少宝贝呢，但他肯定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的，便对穆华容和向天鹤道：“两位师兄，那一堆东西我都不要，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多谢师弟慷慨。”穆华容他苦日子过惯了，倒没有这么讲究，他直接去那一堆排泄物种翻找起来。
　　其实那妖兽都死了不知多久了，那堆排泄物也早已风化了，是没什么味道的。
　　穆华容随意一翻找，就找到了一个上品法宝，他瞬间振奋了起来，手上翻找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向天鹤也走到一边蹲在地上翻找。
　　莫衡之走到那巢穴中的一处角落，那里宝光四射，显然就是妖兽收集的宝物了。
　　好东西不嫌多，现在没有了方幼宁在，他也没有必要谦让，直接就将所有东西一股脑都收进了秘境。
　　“啊啊啊啊啊！主人，你怎么捡了这么多破烂？你把御雷殿当什么地方了！”风行在他脑海中大声抱怨。
　　莫衡之语气沉沉地说道“那些都是宝贝好不好，我先放在你那里一下，日后找个时间就把他们卖了，你要是没事做，可以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无精打采的，风行察觉到他的心情应该很不好，便就不再纠缠。
　　“……那，那好吧……你要尽快把他们处理掉哦，我这里可不是什么破烂都能放的。”
　　“知道了，知道了。”莫衡之沉沉道。
　　风行没有再出声，应该是去收拾那堆“破烂”去了。
　　莫衡之把这个巢穴中最好的东西都拿走了，也没什么心情再去翻找，干脆就找了个石头坐下。
　　事实上他现在对什么宝物都没有兴趣，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做什么都没有劲儿，只有同妖兽厮杀的时候会暂时忘却烦恼。
　　他偷偷瞟了一眼静静站在一旁守着他的白霜离，心中又忍不住委屈起来。
　　明明他就不关心自己了，却还是要故意装模作样，却不知他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他见过真情实感的关心后，又怎么可能分不出他这些装腔作势的东西。
　　他故意赌气似的起身，从白霜离身边离开，自己跑到另一个角落。
　　这个角落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坑，应该是地下水汇集而成，莫衡之无聊地从地上捡起一把石头，往那水坑里泄愤似的猛砸。
　　“咚咚咚”一声接一声的落水声响起，白霜离想了想，还是没有跟过去，他感觉得到，莫衡之是真的不想他再靠近。
　　“咦，这里怎么有个盆？”
　　莫衡之俯身看向那水面，他发现那水底竟然有一个洗脸盆一样的东西。
　　这个盆锈迹斑驳，看起来普普通通，原本根本不会是莫衡之会在意的类型。
　　但是如此普通的东西出现在这里，莫衡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奇。
　　他蹲了下去，想要将那盆捡起来。谁知在他刚一摸到盆边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被一阵大力吸了进去。
　　“哇啊！”
　　“衡之！”白霜离离他有些距离，即便他瞬间就赶到了水边，还是迟了一步。
　　“噗通”一声，莫衡之瞬间消失在那锈盆之中，白霜离连忙就要跟着去摸那锈盆，却被向天鹤偷袭打断了。
　　白霜离原本想要一掌就将向天鹤解决了，却不想他的一掌竟然被向天鹤直接打开了。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皱着眉冷声道：“你是何人？”

第168章 快给我极品驻颜丹
　　莫衡之被那破盆子吸进去以后，一阵天旋地转间，他出现在了一处空茫的云雾之中。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在环顾四周后诧异道：“这破盆子里面竟然这么大？”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云雾，怎么看都看不到底，他如今虽尚不会御空飞行，但他也不会落下去，真奇怪。
　　他再抬头，发现头顶竟也有一片天空，且离他非常远，是一片奔腾的云海，依稀有些细碎的蓝天隐藏在后面。
　　再看远处，在遥远的视线尽头，他能清楚地看见一片连绵不断的山脉……
　　这真的是在那个破盆子里？
　　“啊啊啊啊啊啊，完了，我被吃掉了！啊啊啊啊啊,怎么办！”风行咋咋呼呼地在莫衡之脑海中大叫起来。
　　莫衡之痛苦地皱起了眉：“风行，你小声点！我脑子都快被你吵炸了！”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都要被吃掉了，你还要我冷静？我不要冷静！”风行持续炸毛。
　　莫衡之莫名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被吃掉了？你要被谁吃掉？”
　　“还能是谁！你以为你在什么地方！”风行都要气疯了。
　　莫衡之也很无辜：“我不知道啊！这是什么地方？我就是摸了一个破盆子的边儿，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你说说你，一个破盆子你看到都要摸一下，你手怎么这么欠呢！”风行都快气晕过去了。
　　莫衡之摸了摸鼻根，他心里也很后悔好吗……
　　“好了，你快别嚷嚷了，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要怎么出去？”
　　“出去？你别想了，这辈子都别想了，和我一起等死吧……”风行已经了放弃了挣扎。
　　“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莫衡之被吓到了。
　　“唉……”风行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你这是运气好，还是倒霉，随便一摸就能摸到须弥芥子，这是传说中上界遗落至下界的玄天灵宝啊！”
　　“须弥芥子？玄天灵宝？”莫衡之语气极度震惊，“这个破盆子是玄天灵宝？”
　　风行无比鄙视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宝物都是会自晦的，我们都喜欢装得普普通通，这样才不会被一些没用的修士给捡了漏。”
　　说完它的语气又似乎有些崇拜：“到底是玄天灵宝，竟然想到装成一个破盆子，我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莫衡之哼了一声：“有区别吗？事实证明，你就算是装成破盆子也还是会被我找到。”
　　“……是啊。”风行怅然长叹：“孽缘啊！”
　　“好了，快别说这些了，我要怎么出去？”
　　“出去？你当玄天灵宝是什么不入流的上品法器吗？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那不然怎么办？难道我就一辈子待在这里？”
　　“也可以啊，听说须弥芥子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山中方一日，须弥已千年，你在里面修炼一千年，出去后只过了一天，是不是很厉害啊！”
　　“什么？”莫衡之脸都绿了，他赶紧道：“风行，快把我那颗极品驻颜丹拿出来，现在，马上！”
　　他的语气又急又惧，风行小声吐槽他“你可真行，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臭美”。
　　不过它还是没有丝毫耽误，快速将丹药给了莫衡之。
　　莫衡之连忙吞下那颗极品驻颜丹，一刻都不敢耽误。
　　吃完后，他一脸后怕地在自己脸上仔细摸索：“风行，你快给我找块镜子，我得看看我有没有变老。”
　　“哎呀没有，你好歹有个两百年寿命，不会一下子就耗光的。”
　　听他这么一说，莫衡之的脸色瞬间惨白。
　　是啊，他如今不过才两百年的寿命，若是再不想到办法出去，只怕他师尊在外面一个随便聊会儿天的功夫，他就要老死了……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此时风行吐出了一个异常古朴的青铜手镜到他手上。
　　莫衡之举起镜子心不在焉地照了照。
　　“哇啊！这是什么东西！”
　　镜子中一大片鱼鳞似的东西快速掠过，吓得莫衡之一个踉跄。
　　他再仔细一看，还是一大片鱼鳞在镜子里不断地游动，也不知那是条多大的鱼！
　　“风行，这是什么破镜子，照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他一想到这破镜子又耽误了他宝贵的几息生命，便气得不行。
　　“啊，那个镜子照不出来吗？”风行无辜道。
　　“照不出来，里面有条大鱼，怕不是什么装妖兽的法器吧。”他将那破镜子随意地收起来，问道：“还有别的镜子没？”
　　“哦，有啊，你等等。”风行又吐出一块普普通通的铜镜，莫衡之赶紧拿起镜子照了照。
　　这回他总算是看清了，铜镜中的男子，剑眉星目，面部线条硬朗清晰，鼻梁高挺，横看成岭侧成峰，最主要的是，他的皮肤还是那么光滑细腻，一丝皱纹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道：“还好，我还是这么英俊。”
　　“嗤。”这是风行的嘲笑声。
　　“嗤。”这是一道极其不削的冷笑声从他们头顶传来。
　　莫衡之连忙抬头：“是谁？谁在上面？”
　　一个身高三尺左右的黑衣小娃娃凌空降落到莫衡之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莫衡之一眼，冷冷的开口：“你这修士又笨又自恋，修为还这么不入流，竟也能找到高贵的我？”
　　“……”
　　莫衡之一言难尽地望着他面前这个小豆丁，他看上去虽然粉粉嫩嫩的，五官也十分灵动，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但是这小脸臭得，十分想让人用力捏他一把。
　　不过，他倒有点儿像他想象中的白霜离小时候该有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这个小豆丁还挺有好感的，只是，他这欠欠的语气怎么这么耳熟？话说，这莫非是这须弥芥子的器灵？
　　它们做器灵的都是这么高傲的吗？
　　见莫衡之也不说话，就盯着他一个劲儿地看，小豆丁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你看什么？”
　　他那斜眉冷眼的样子也像极了白霜离，莫衡之觉得他有点想媳妇儿了，就算是那个冷冰冰的媳妇儿，他也有点想。
　　他干巴巴地道：“你为何说我笨？”
　　“山中一日，须弥千年，你莫非以为这千年就是弹指间就没了？”小豆丁一脸鄙视地俯视着莫衡之。
　　莫衡之此时也知道是自己犯了蠢，想岔了，即便是此处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但他该过的一千年还是一时一刻都不会少，故而他方才的举动着实是有些丢人现眼了。
　　“呵呵。”他干笑两声：“此事就不要再提了，你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出去吗？”
　　“想出去？”小豆丁漠然看他：“要么等你死了我把你吐出去，要么你就凭本事闯过九道关卡成为我主。”
　　他冷冷睥睨道：“你选哪个？”

第169章 媳妇儿会等他吗？
　　“有没有第三条路，譬如说我不要你认主，你也不用等到我死，现在就把我吐出去，怎么样？”莫衡之试图与他好言相商。
　　闻言小豆丁小眉毛都皱成小山了：“你这自大的修士，我尚且还未嫌你修为低，你竟敢嫌弃我？”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我在外面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在等我呢，我真没时间在你这里耗，要不然，你让我先出去跟他说一声也行啊？”
　　“不行！我须弥芥子岂是你来去自如的地方！给你五年的时间，你要么突破到金丹，要么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豆丁说完就直接消失了，任凭莫衡之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唉，难道器灵都是这个脾气吗？每次都是话都不听人说完就走……”莫衡之抓狂地揉了揉头发：“五年冲到金丹，我也不是那种天才啊！”
　　“哼哼，你以为想当玄天灵宝的主人是这么容易的事吗？”风行方才一直没敢吱声，现在等那玄天灵宝走了之后，它又再度冒头了。
　　莫衡之翻了个白眼：“我说你骄傲个什么劲儿啊？刚才你不是还害怕得要死吗？现在怎么跟个狗腿子似的？”
　　“哼哼，你懂什么，他可是玄天灵宝的器灵啊！是我们所有器灵中神一样的存在！我相信他定不会将小小的我看在眼里的！”
　　“唉……”莫衡之没什么心情跟它扯，他都快愁死了。
　　“风行啊，你再帮我找找御雷殿里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吃了马上就能让我到金丹的那种。”
　　风行鄙夷道：“主人，我看错你了，你竟然想走这种捷径！”
　　“废话，我不走捷径能行吗？我就一个中品灵根，又不是什么天才极品灵根，我哪有办法五年内就到金丹啊！”
　　风行直接出言打破他的幻想：“主人，玄天灵宝是很高傲的，它既然只给你两个选择，那你就只有这两个选择，你与其在这里做那种不可能的梦，还不如赶紧抓紧时间修炼，说不定你努努力，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
　　莫衡之也心知，他除了照着那小器灵的话去做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他在这一片空无之中头不顶天，脚不沾地的待了不到一会儿就觉得有点受不了了，他要真在这儿待个几百年不得疯掉才怪！
　　他干脆先进了秘境。
　　秘境之中，一直睡个没够的小雷兽这时终于没有在睡觉了，它似乎是睡够了，现在看起来特别有精神，莫衡之进来的时候，它正甩着它的小短腿在秘境中欢快地跑来跑去。
　　“咦，小雷兽，你终于睡饱了吗？”莫衡之走上前将它抱了起来。
　　小雷兽也没有挣扎，乖乖地被他抓着。
　　莫衡之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心里，用手指勾了勾它的小肚皮，笑道：“小雷兽，难得见你这么有精神，之前你一直在睡觉，都没来得及给你取个名字呢。”
　　一旁的风行听到要给雷兽取名，它也飘了过来：“主人，雷兽是不会轻易认主的，我老大都没有将它收服，你要给它取名，它是不会接受的。”
　　“嗯？还有这种说法？”莫衡之看着在他掌心咬着自己尾巴尖儿玩的小东西，它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桀骜不驯啊？
　　“名字这个东西，取了就是让别人叫的，我决定了，你叫风行，它就叫雷厉，至于它承不承认……我就要这么叫它！”
　　他伸手捏了捏雷兽额间的小角，引得小雷兽直摇头，它肉乎乎的小爪子一齐捧着莫衡之的手指，费力地想要将他推开。
　　那掌心肉肉的，暖暖的，还特别柔软光滑，被它这样捧着简直是一大享受。
　　莫衡之忍不住轻笑道：“小雷厉，是不喜欢摸角吗？”
　　“嗷呜呜呜呜~”小雷兽奶奶地嚎了一嗓子。
　　“咦？它竟然接受了你的赐名诶？”风行惊讶道：“怎么回事？它为什么宁愿认你为主，也不肯认我老大为主啊？明明老大比你强多了！”
　　风行怎么都想不通，不过它还是负责地提醒莫衡之：“主人，既然它愿意接受你的赐名，那你赶紧跟它立契，完成认主仪式吧！”
　　“算了吧。”莫衡之摇了摇头：“我觉得就这样就挺好。”莫衡之弯腰将雷兽放到地上。
　　小雷兽弓起身子打了个哈欠，随即又开始满地跑了。
　　莫衡之笑了笑后，便走到了雷灵池旁。
　　风行跟了过来：“主人，你为什么不肯让雷兽认主啊？”
　　“它不是不喜欢认主吗？它这么小，我也不需要它为我做什么，就让它继续自由自在地就好了。”
　　“可是，你不怕它被别人抢走吗？雷兽可是修士最想要得到的灵宠了！”
　　莫衡之闻言挑了挑眉：“抓走？它可是化神期的灵兽，还是吃雷电长大的，谁能抓得住它？再说了，我会注意尽量避免它被认出来的，你我不也藏得好好的吗？”
　　“好吧，随你。”风行倒是对他有点刮目想看，竟然真有人能忍得住诱惑，肯放弃契约一头灵兽，看来，它的主人还算是个好人嘛。
　　它见莫衡之一直盯着雷灵池发呆，便问道：“主人，你一直看着雷灵池干什么啊？”
　　莫衡之愁眉苦脸的：“还能干什么？要我五年内突破金丹，我不得用点狠招吗？”
　　“啊？难道你是想把这一池子雷灵液都吸收了？”
　　“……我还不想死呢。”
　　“那你想如何？”
　　莫衡之叹了口气：“唉，算了，先一点点吸收，争取早日然灵根先突破成上品灵根吧。”
　　莫衡之看着这一池子的口水，说实在的，他还是心有抵触，可是……
　　可是师尊还在外面等他……
　　想到此处，他又想起了白霜离那对他假模假式的关心，和漠然冷淡的眼神……
　　他又有些不确定了，应该……是在等他吧？
　　他脸色一沉，暗道此事还真不好说，不是说吃了忘情丹，已经对他没感觉了吗？说不定他随便找找后，找不到就会放弃了呢？
　　或者，他随便找个几个时辰，他很有可能就已经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莫衡之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不轻，他神色一凛。
　　不行！他得赶紧出去！

第170章 得再快一点啊
　　白霜离一掌未能击杀向天鹤，长相思瞬间化为利刃，直直朝着那向天鹤的命门刺去，向天鹤冷笑一声，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掌心一转，一股浩然磅礴的灵力直直与长相思对上，长相思竟然被他给打退了！
　　穆华容愕然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这个向师弟竟然能够如此轻松地接住琉璃仙尊两招！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着两招都被人挡了回来，白霜离神色无比凝重，他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沉声道：“你的修为当在我之上，为何要冒充筑基弟子，隐藏于我白泽宗？”
　　“呵，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晓，你，不是我的对手。”向天鹤卸去伪装后，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饶是白霜离也不敢与他长时间对视。
　　哪怕他此刻身上没有泄出丝毫威压出来，但白霜离知道，此人的修为恐怕已远超化神，因为哪怕是玄清等四位宗主，都无法给他带来如此的震慑。
　　他此前从未听说过修真界还有化神以上的修士，此人到底是谁呢？
　　他想到了莫文轩先前所说，镜弦为莫衡之算的卦象提示他要远离黑色，他一直以为会是什么黑色的妖兽或是其他，却一直忽略了向天鹤脸上的黑斑。
　　他骤然警觉：“你想要害衡之？为何？”
　　他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面对此人他也不是对手，若是他无法将此人拦下，只怕衡之就会有危险了。
　　向天鹤冷声道：“因为你如此在乎他，所以，他必须死！”
　　向天鹤猛地向白霜离出招，白霜离稳稳地挡在那水坑前，两人你来我往间过了数十招。
　　白霜离发现此人虽然修为高深，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限制，故而他至多只敢用到元婴期的实力，如此正好，他拼尽全力，或许能杀之！
　　就在白霜离与向天鹤过招间，莫衡之已在秘境中度过了三年。
　　他最初只敢一滴一滴地吸收雷灵液，可他发现如此效果甚微，他便开始加大剂量。
　　眼下时间已经过半，可他的灵根仍然未能突破，这让他有些着急了。
　　从前他从下品突破至中品灵根不过是用了两滴雷灵液而已，可如今他都已吸收了五百滴雷灵液了，灵根也只是粗壮了一些而已。
　　果然，想要成就上品灵根不是如此轻易之事！
　　他如今一边吸收雷灵液，一边坐在灵脉上修炼，三年间修为突飞猛进，已然到了筑基七层了！
　　这等进阶速度其实已经非常恐怖了，可惜，离他想要达成的目标却还是有些远。
　　只剩两年了，两年内，他必须要突破金丹之前最艰难的几道关卡。
　　此时他再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一咬牙就跳进了那雷灵池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仰头发出一道痛苦的嘶吼。
　　他筑基期的法体根本无法一下子承受如此磅礴的雷灵力，在他下去的瞬间便已皮开肉绽，浑身焦黑，一根根森然的白骨半遮半掩，就连内脏都露出来了好多。
　　他赶紧往嘴里倒了一大把回春丹和融灵丹，每吞下去一颗，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便也开始缓慢愈合。
　　每当他的身体到达极限之时，便会再咽下去一颗，如此周而复始，他反复地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轮回。
　　雷厉看到莫衡之跑到他的口水池子里去泡着，好奇的歪了歪头，便也跳了下去。
　　莫衡之在忍受着极端的痛苦之时，雷兽在池子中欢快地游来游去。
　　莫衡之此时体内已全然被暴虐的雷灵力给占据，他的五脏六腑，以及小周天内全然充斥着雷灵之力，周身经脉有大半都被瞬间挤爆，痛得他牙龈都咬出了血。
　　如此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的意识便逐渐昏沉，眼皮也变得无比沉重。
　　与此同时，白霜离正穷尽毕生所学与那向天鹤缠斗，他招招都是杀招，可却总能被向天鹤轻易化开。
　　而向天鹤的攻击就显得十分老练和刁钻，根本不是与白霜离一个等级的存在，白霜离竟被他打得伤痕累累，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向天鹤见他受伤后，下手竟然有意识地收敛了一些。
　　白霜离察觉到后，也不管他到底有何意图，趁着他束手束脚之时再度一个大招扔去。
　　此时他们先前所在的妖兽巢穴早已被他们打塌了，不仅如此，方圆数百里都受到了波及。
　　向天鹤数次想要去将那铁盆毁了，显然就是奔着让莫衡之的命去的。
　　可白霜离寸步不让，哪怕是以身躯为盾，也绝不肯让他再进分毫。
　　两人又是数十招后，须弥芥子中的莫衡之已将整个雷灵池里的雷灵液尽数吸收。
　　如今，那原本无比稠密的雷灵池已经彻底化为一滩清水。
　　莫衡之的法体经过整整半年的极限打磨，再辅以一池子的雷灵液提供源源不断的雷灵之力，他的灵根终于从中品灵根晋升成为了上品灵根！
　　时间还剩下一年半，莫衡之睁眼，准备从雷灵池中起身，去灵脉上修炼。
　　雷厉见他起来，歪着头望了水池一眼后，便一个劲儿地往莫衡之身上吐口水。
　　莫衡之诧异地看着雷厉的动作，随即很快明白了它的意图。
　　在吸收了那么多的雷灵液后，如今它几滴的口水已经无法轻易让莫衡之感觉到痛了，只有一阵淡淡的酥麻，不过，他的心却暖暖的。
　　他捧起卖力朝他吐口水的小雷兽，有点哭笑不得：“好了雷厉，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眼下已经不需要你的口水了。”
　　“嗷呜呜呜呜！”雷兽乖乖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呵呵，乖，你去和风行玩一会儿吧。”莫衡之从雷灵池出来，将雷兽放在地上。
　　风行从灵脉上飘了过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故作老成道：“嗯，你的进步还算不错，不愧是我的主人。”
　　“呵，多谢你的认可。”莫衡之笑着揉了揉风行的头顶，他抬头望着虚空之处，笑容逐渐淡去：“不过，还是太慢了，还得再快一点才行啊……”

第171章 上品金丹成
　　白霜离与向天鹤已经打了近半个时辰，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而此时向天鹤的眼角，和耳朵都有血丝溢出，显然是他的这副躯体已经濒临崩溃了。
　　白霜离见状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向天鹤自知不能再同白霜离如此纠缠下去了，他森然冷笑一声：“哼，白霜离，我劝你莫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你若是不想死，就赶紧给我让开！”
　　白霜离冷冷道：“不让。”
　　“呵，行！是你逼我的！”向天鹤眸光瞬间狠厉起来。
　　白霜离发现他脸上的黑斑此时如同活物一般开始扭动起来，下一刻，那黑斑竟自向天鹤脸颊上脱落下来！
　　而那黑斑脱落后，便显示出了它原本的真容，竟是一团跳动的绿色火焰！
　　“这是……灼魂？”白霜离瞳孔微张：“那日纵火之人是你？”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通了先前一些关窍所在：“你能在青龙宗做此安排，玄清定然知情，他却还为你打掩护，甚至不惜牺牲王垚，所以…你与玄清是一路人！你们，都想害衡之的命？”
　　“呵，是，又如何？”向天鹤此时已没了耐心，他的嘴角也开始溢血，时间不多了！
　　那一团异火直接分裂出一个火圈，将白霜离死死围住，白霜离只要往任何方向踏出一步，就会被那异火沾上。
　　向天鹤沉声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可不是什么假焰，你但凡沾上一丝，便会瞬间被焚尽神魂，你修炼至今也不容易，当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他说完后便径直朝那水池走去，手上凝聚一团灵力就要将那水池彻底毁了。
　　白霜离在他举起手的一瞬间，脑海中忽然涌现了无数他和莫衡之曾经的过往，莫衡之的笑，莫衡之的泪，莫衡之的温柔，莫衡之的强势……
　　这所有回忆虽然仍然无法令他再次感受到曾经的情动，但他此时十分确定，哪怕失去情爱，哪怕他被迫对莫衡之产生了一丝厌恶之感，可他还是无法接受莫衡之彻底离开他这件事。
　　一想到他将要永远失去莫衡之，他只觉周身发冷，头顶一阵头晕目眩，便是站也有些站不稳。
　　他知道，哪怕他们日后只能两看相厌，相互折磨，他也不能……失去他……
　　他不管周身的异火，直接往前追去。
　　“你干什么！为了那么个毛头小子你还真不要命了吗？”向天鹤及时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将灼魂挥开。
　　他将火圈放大了些，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般盯着白霜离。
　　白霜离被他的目光瞪得胆寒不已，却还是丝毫不肯退缩：“我绝不会允许你伤害衡之！”
　　“呵，白霜离，你对我是有些用处，但你若是再不识好歹，我定不会再留你！”
　　向天鹤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嘶哑，那声音，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般又干又涩，自带一种死亡边缘的腐朽之气，听得白霜离头皮发麻。
　　看来，这才是向天鹤本身的声音。
　　“你果然是夺舍之人！”白霜离神色凝重地看着向天鹤，此时他的脸上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显然，原本向天鹤的筑基期法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人如此放肆使用元婴期的灵力。
　　“少废话，你若真不想活了，就只管再撞上来！”他说完又转身欲要毁去那水坑。
　　白霜离此时也毫不犹豫地地冲了上去！
　　须弥芥子中，莫衡之正双眼紧闭着盘坐于灵脉之上。
　　自他灵根晋升为上品之后，他吸收灵气的速度便快了百倍不止，再加之他有一整条灵脉源源不断地提供最精纯的灵气，故而他再剩余的一年半内有惊无险地突破了筑基十层。
　　此时距离五年之期仅剩十月，而此刻，便是莫衡之结丹之时！
　　莫衡之内视丹田，发现他丹田处已有三宝显相天机，这对于他而言是极大的鼓舞！
　　同时，他头顶部百会周围犹如刀割锥挖撕裂般剧痛无比，可他越是觉得痛，精神便越是觉得愉悦，按照他前世的经验，这预示着真我的出现！
　　在百会剧疼时，他感到主窍传来一阵剧烈的跳动，同时，他还明显感到头有股气流上冲，周身氤氲之气将他完全笼罩，此感玄妙异常，令他沉沦不已。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刹时，他似乎见到怀中有一硕大赤球，其中有水，水中开着火花，何其妙哉！
　　这正是玄珠有象！是大道从无到有，其象自著。
　　结丹就好似十月怀胎，十月金丹始熟者乃于霜飞凛冽之时，万物归根复命，阴极阳盛周天数足，至今金丹方凝结矣！
　　此时他的元神出定，与他体内周天一番游走后，忽而急速飞驰起来。
　　待它在体内飞驰过一轮之后，莫衡之感到他周身的陈伤旧疾竟都好了！甚至他先前强行吸收雷灵液所造成的经脉损伤也都已恢复得完好如初！这是何等的意外之喜！
　　这整个过程，便是阳神出定，阳神即是自己的身外身。
　　如此过程走足了十月后，便到了瓜熟蒂落之时。
　　有道是“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元光含万象，无体之体是真体，无象之象是真象”
　　莫衡之怀中的赤球逐渐坍缩，渐渐转为一个金光闪闪的小球。
　　而这颗金色小球实际是无象的“真我”，亦是“金丹”的千变万化矣。
　　待到此时，他金丹已成，且是一颗上品金丹，这个结果比他前世的下品金丹好太多了！
　　莫衡之蓦然睁眼，“喝！”他大喝一声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自此，他便可彻底辟谷，享五百年寿元。
　　“啊！主人你真的做到了诶！”风行第一时间冲了上来，雷厉也跑到莫衡之脚边嗷嗷叫唤。
　　“不过你还是赶紧出去吧，我这里面天劫进不来，还剩一日，你赶紧完成最后一步！”
　　“嗯！”莫衡之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须弥境中，而此时他头顶瞬间凝起了无数黑云，显然是一场浩然雷劫即将落下。
　　他毫无惧意地望向那滚滚云层中隐隐显露的雷光，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正好，他还没有试过捕捉雷劫的天道显影呢！

第172章 去拯救世界吧
　　向天鹤的攻击被白霜离一掌拍开，向天鹤手掌一滑，灵力击向了他们头顶的妖兽骸骨，一时间，秘境中的所有人都被这强大的灵力波动给惊动了。
　　“这是何人竟然有如此磅礴的灵力？莫非是琉璃仙尊？”在众人印象中，白霜离算是进来的修士之中最强之人，故而众人由此猜测。
　　“莫非是霜离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司空凌月转头对他的两位弟子说：“你们乖乖在此等我，不许乱跑哦！”
　　“知道了，师尊放心，我们一定会乖乖的！”菀翎烟连连保证。
　　“好，那我去了。”司空凌月给他两个弟子设下了一个防护盾，便飞速赶往方才那股灵力传来的方向。
　　向天鹤被白霜离打断攻击后，他脸上的裂口越来越大，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那赤肉下面的白骨。
　　可他全然不顾这副肉体的崩坏，只疾声道：“你怎么会有噬火兽？此兽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白霜离闻言低头看向他胸前正大口吸食着异火的小金甲虫。
　　这小东西是莫衡之随手捡来的，他只当他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小虫子，却没想到，它竟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上古异火的克星……
　　他一时间也有些惊叹于莫衡之的运道，怎么他随手一捡就能捡到如此珍稀之物？
　　向天鹤眼睁睁看着他好不容易寻来，费尽心思驯服的上古异火眨眼间就这么被那噬火兽几口吃了个干净……
　　末了，它竟然还打了个嗝……
　　向天鹤周身灵力不受控地四处外泄，激起一阵乱石飞屑，吓得噬火兽赶紧躲回到白霜离的衣襟中。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惹我生气……”向天鹤那阴沉干哑的嗓音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蜷缩在角落中的穆华容吓得浑身发麻。
　　白霜离毫不退缩地与向天鹤对峙：“你要杀我的弟子，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你到底是何人？我对你到底有何用处？”
　　“少啰嗦，我对你耐心耗尽了，受死吧！”
　　向天鹤似乎对白霜离再无顾忌，再下手之时已全是狠厉的杀招，也是如此，白霜离才明白，这人先前对他怕是一直都未使出全力的……
　　他艰难地抵抗着，已毫无还手之力，此人实力恐怖如斯，他心中终于产生了一丝慌乱。
　　若是他抵抗不住的话，衡之他……
　　须弥境中，莫衡之顺利结丹，度过雷劫之后，器灵终于再次出现。
　　他依旧是板着一张小脸，双眼睥睨着莫衡之：“想不到你还真的在五年内结了丹，我倒是小看了你。”
　　莫衡之迫不及待地问他：“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出去？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说了，你要挑战九道关卡才行吗。”
　　“……好吧，那第二道关卡是什么？”
　　“什么第二道，让你突破修为只是入门级的要求罢了，真正的挑战尚未开始，你以为，我须弥芥子的主人是那么好当的吗？”小豆丁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鄙夷丝毫未有收敛。
　　……谁稀罕当你的主人！
　　莫衡之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可他到底还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得不收敛情绪，他强行扯着笑脸，问道：“那么请问第一道关卡是什么呢？”
　　“哼。”小豆丁冷冷道：“须弥芥子存在于虚空之中，连通三千大千世界，这三千大千世界各自发展，有的繁荣昌盛，有的却是末路穷途。每个世界有世界之灵，那些走向末路的世界正在大声呼救，吵得我耳朵疼，你的任务便是先去往那九个喊得最厉害的大千世界，将它们的末日危机解除，如此，便算通关。”
　　“……”莫衡之听完后眼神都木了：“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而已，你让我一个人去拯救世界？你觉得可能吗？”
　　小豆丁冷哼一声：“既然你觉得不行，那就直接等死吧。”
　　说完他似乎又准备离开。
　　“哎，小豆丁，你先别走！你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莫衡之赶紧叫住他。
　　小豆丁愤然回头：“你叫我什么！”
　　“呃……”见那小东西炸毛了，莫衡之熟练地开口安抚起来：“我是觉得你长得可爱才这么叫你的，我们人类都是这么称呼可爱的小孩子的，再说你也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我才不是小孩子！”小豆丁虽然脸还是很臭，但是似乎也没有那么生气了，他高傲地扬起下巴，眼神不屑地瞥向莫衡之：“我的名讳你如今尚不配知晓，等你过了关，成为吾主再说吧！”
　　“……话虽如此，你的任务也确实太难了啊，能让一个世界走向末路的危机，可想而知是有多么恐怖，我就一个人…这…这确实有点太难为人了嘛，你觉得对不对?”
　　许是莫衡之的态度够诚恳，小豆丁总算是肯多给他一些解释了。
　　“你不必担心，这些世界之灵自己也在努力，你若是去了，它们会帮助你的，而且此事对你而言也并非没有好处，你若是能拯救一方世界，定会获得无数功德，而且世界之灵也定会对你有所回馈，它们随便吐一点东西出来，那也是一界至宝了，如此，你还有何不满？”
　　“我倒是没有不满，你说的好处我也确实很动心，但前提是我能活下来对不对？”
　　“哼，你这修士好生婆妈！你若没本事活下来，那便是你的命，与人无尤，你以为修士逆天争命是说着玩的吗？”
　　小豆丁似乎是生气了，语气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你要么去，要么等死，到底选哪个？”
　　“唉……”莫衡之认命地叹了口气：“我还能选什么，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只不过，拯救九个世界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我告诉过你，我还有个如花美眷在外面等我，我总不能耽误人家的青春让他枯等，你可否让我先出去同他说一声，让我们好好道个别？”
　　“嘁，就你这样没用的修士，竟还会有谁愿枯等你一生，你怕不是自作多情吧？”
　　“……”莫衡之觉得他没什么底气反驳这句话，是啊，师尊都不喜欢他了，又怎么可能会枯等他一生呢……
　　他就算是死在这里面，对师尊而言，也至多是难过一段时间吧。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小豆丁脸上划过一丝讥笑。
　　“是啊，你聪明，你厉害行了吧，你到底让不让我去同他告别？”莫衡之语气恹恹的。
　　“你放心，你去三千大世界是以我须弥山为中枢，时间的流速依然与你的世界不同，你就是去忙活一千年，你的世界也只是过了一日而已，若是你的如花美眷连一日都不肯等你，那你还是趁早出家吧，别再眷恋红尘了。”
　　“……”莫衡之忍了又忍，终是咬牙问道：“你们当器灵的嘴先天就这么毒的吗？”
　　“哼！大胆修士，你竟敢对吾不敬！”小豆丁被惹怒了，直接一巴掌将莫衡之挥入了第一个大千世界中。

第173章 童年阴影
　　“唉……”这是莫衡之数不清第几回叹气了。
　　“主人，你快别叹气了，你再叹气我也想叹气了。”风行此时也出了秘境，它和雷厉一起，一左一右地窝在莫衡之的衣襟中。
　　“我也不想叹气啊，可是你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说是让我拯救世界，可这都大半天了，我走了一路，一个活物都没见着，你说我要从何救起？”
　　“我也不知道呀，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生灵了才需要你来救呢？”
　　“这世界没了生灵我还能如何？我又不会造物之法。”
　　这拯救世界的任务莫衡之如今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也只能和风行发发牢骚，毕竟如今能陪他说说话的，也只有风行了。
　　他沮丧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看着夜幕降临，他却仍在一片杳无人烟的荒野之中，他烦躁地进了秘境，干脆闭目打坐起来。
　　莫衡之打坐前让风行帮他时刻观察着外面的情形，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通知他。
　　自从莫衡之成为金丹真人后，风行已经不再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白团子了，它的脸上出现了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身上也长出了两只手和两只脚，把它美得不行。
　　莫衡之其实觉得它这样子很怪异，可耐不住风行自己高兴，他也就将一些评价咽了下去。
　　夜晚，莫衡之已经入定，风行和雷兽玩了一会儿，偷了一会儿懒，终于记起了莫衡之交代给它的任务。
　　它伸出一丝触须到秘境外面，正好与一张惨白无比的脸对上了。
　　“哇啊！什么东西!”风行被吓了一跳，它甩了甩触须，离那张脸远了一些。
　　在它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只是，这个人看上去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那张脸上说是惨白也不尽然，其实颜色还挺多的，因为他的两只眼睛都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个洞，只剩一团黑白混杂的浆汁还留在眼眶中，那些秽物混杂着血水流了他一脸。
　　他的嘴大大地张着，对着空气中发出一声声干哑的“嗬嗬”声。
　　仔细看他口中的舌头也像是被谁用什么钝器割掉了，那伤口的切面凹凸不平，还有几丝肉条留在舌根上……
　　这还不止，他的耳朵也被什么东西生生咬去了一半，只剩下耳垂根那一点，还残留在脸侧……
　　这人是遭受了什么酷刑啊，也太吓器灵了！风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它触须一转，赶紧看向其他地方，却不料他们白日所在的那片空旷的荒原竟然全部都被这样一群面目全非之人给占据了。
　　不，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同为灵体，风行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真身，他们……都是厉鬼！
　　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何等惨绝人寰的对待，它放眼望去，竟然一个比一个惨！
　　有被人直接从脸颊砍了一刀，只剩半张脸挂着的，有嘴里被插满尖刀的，有手脚尽断匍匐在地的，又被人生生扒了皮只剩一堆模糊的血肉的……
　　……风行缓缓将触须转了回来。
　　那双流着脓浆的眼此时刚好转了一下，正好对上了风行的触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主人快醒醒！外面好多鬼啊啊啊啊！”
　　“嗯?你说什么？有鬼？”莫衡之赶紧起身，但是他没有出秘境，而是先问风行：“外面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风行哆哆嗦嗦地往他怀里挤去，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模样：“外面整片荒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死状的厉鬼，听闻厉鬼之中，红衣最凶，主人，我们被起码超过五千只红衣厉鬼给包围了！”
　　“五千厉鬼？！”莫衡之的腿不着痕迹地抖了抖，“听闻厉鬼生前必然是经过了惨无人道的对待，再加上有至阴之物滋养怨气才能生成一只，你说外面一下子就挤满了五千只？”
　　“是…是啊，他们看上去是死得特别惨，主人，我们该怎么办啊？这个世界该不会是因为鬼太多了才会走向末路的吧？”风行的声音抖得厉害。
　　“应…应该不至于吧，鬼再厉害，难道还能把人都吃光不成，只要有活人，定然就会有高僧能够超度恶鬼的…吧……”
　　莫衡之的语气其实也有些发虚，只是风行有点被吓懵了，一时没有察觉到。
　　“是这样吗？那太好了，主人，你还是别出去了，外面被那群鬼挤满了，一点缝隙都没有，你要是出去了就得和他们贴脸了，我们等天亮了就去找高僧吧！”
　　“嗯，好。”莫衡之抱着风行再次回到灵脉上，只是他的步伐虚浮无力，每走一步都犹如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
　　白霜离总说莫衡之胆小，其实不算是误会。
　　莫衡之是真的怕黑，也真的怕鬼，他小时候被父母遗弃在荒山上，白日里还好，到了夜晚……
　　夜晚是他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那些灌木的剪影总是能令他联想到无数可怕的怪物，还有一些夜行动物出来觅食的动静也令他无比惶恐，他又冷又困又饿又想哭，却丝毫不敢出声。
　　当时的他每晚都是蜷缩在一些小洼坑之中，用野草将自己掩盖的严严实实的，如此，才令他安然度过了许多夜晚。
　　当然，这一招不是总是管用的。
　　有一日，一只黑豹发现了他，他慌不择路逃跑之际，竟撞上了一个被人杀害的无名尸体。
　　那人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身体只剩下一半了，还被不知是何野兽叼到了树上挂着。
　　死去之人应该是个新娘子，身上还穿着火红的嫁衣，白骨上残留的腐肉发出一股熏人的恶臭……
　　染着鲜血的红衣在夜风中翻飞作响，夜风吹过山岗时发出的呼啸宛如厉鬼的哀嚎之声。
　　幼年的莫衡之被那一幕吓破了胆，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在黑夜中凄然大叫。
　　他一边尖叫着，一边见沟跳沟，遇坎跳坎，慌不择路地埋着头往前跑。
　　许是他的叫声太过凄厉，那黑豹犹豫了片刻之后也没有再去追他，同样的，其他野兽也都被他的叫声给驱赶跑了。
　　就这样，他误打误撞地，终于跑到了一处村落，虽然此后他还是在流浪，但至少，周围有人烟能让他稍微安心一些。
　　此后，他虽也没有见过鬼，但心中却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好在后来他去了青莲峰，知道这山峰之上有一个特别强大的人守着他，他这才没那么怕了。
　　如今，他被厉鬼包围了，身边却没有师尊守着。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

第174章 他在害怕
　　莫衡之在秘境中打坐了八个时辰左右，他推断外面应该已经天亮了，便推了推风行：“风行，你快去看看，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风行有点不情愿：“我不想去，他们看起来好可怕啊，要不你让雷兽去吧，它是灵兽，自身雷电之力又专克阴物，它去最合适了。”
　　雷兽正在哼哧哼哧地刨土玩，听见风行在说它，歪着头朝他们这里望了一眼“嗷呜？”
　　“……算了吧，它又不会说话，看到什么也说不清楚啊，况且你与那些厉鬼都是灵体，还是你去更合适。”莫衡之轻轻推了风行一把：“快去吧，我们早点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好早点离开。”
　　“好吧……”风行不情不愿地伸了根触须出去。
　　秘境外，天边挂着一抹鱼肚白，一抹淡黄的晨曦照亮了整个荒野，荒野之上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着倒是极美，只可惜风行毫无欣赏之心。
　　它四处望了一眼，确认昨晚那些红衣厉鬼都已不见了踪影，这才松了口气道：“主人，他们都不在了。”
　　“嗯，那我们出去吧。”莫衡之将风行和雷兽都抱了出去，怀里揣着两个小家伙，他的心安定了些。
　　秘境之中，白霜离被向天鹤一掌拍断了左肩骨，他却是一声不吭，仍然死死地将那水潭守住，哪怕遍体鳞伤，也丝毫不让。
　　而此时向天鹤的行动也变得越来越迟缓，他的躯体已经崩坏得差不多了，两人都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向天鹤的躯体便会彻底化为一滩肉泥。
　　向天鹤如今已经无法再对白霜离使用大招了，事实上，他的肉身最多还能使出一击罢了。
　　可同样白霜离也已经精疲力竭，体内的灵力都消耗一空，他同样，也至多只有一击之力了。
　　他们谁都奈何不了谁，却都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就在此时，一道霸道的火灵力自向天鹤背后袭来，向天鹤转身接下了那一掌。
　　白霜离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长相思化为利刃，快狠准地穿透了向天鹤的心脏。
　　“唔……”向天鹤的肉身骤然轰塌，一丝极细的神魂自那摊血肉之中飞出。
　　“凌月，快毁了他！”
　　“好！”司空凌月是难得拥有上品火灵根的天才，他迅速跟上那神魂，直接以火为笼，将那神魂瞬间囚住，眨眼间便烧了个干净。
　　“噗！”遥远的一处洞府中，一个白发苍苍，脸上布满褶皱的修士吐出了一口血。
　　“白、霜、离!”他的声音与方才向天鹤变化后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见他浑浊的双眼中乍现一股摄人的恨意，手指只微微一缩，他身外的那一座山坡竟然就瞬间崩塌。
　　这便是，渡劫老祖之威能！
　　“霜离，你怎么样了？”
　　白霜离瘫坐在地上，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嘴角的血痕都还来不及擦拭掉。
　　司空凌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白霜离，他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霜离，你的手……”
　　“放心，不过是骨头碎了而已。”他白着一张脸将丹药服下，随即他来不及喘息片刻，便立刻将那个水坑凝固成冰。
　　司空凌月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问道：“霜离，你把这小水坑冻起来做什么？”
　　白霜离用长相思将那块整冰托起来，转头对司空凌月道：“凌月，今日多谢你来救我，来日我定会报答，只是如今衡之遇险，他需要我，我得赶紧去救他，抱歉，我得先走了。”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的慌乱，只因他方才从同心契中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惊惧之感。
　　他明白，若非是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情绪，同心契是不会有反应的。
　　可如今，这股惊惧之感令他都有些心惊肉跳，可见衡之他定然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他得赶紧去救衡之才行！
　　司空凌月见白霜离虽然脸色还算镇定，眼珠子却在慌乱无神地打转，虽然他不知道莫衡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还是赶紧安慰他：“霜离，你别担心，衡之他很有本事，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快去找他吧。”
　　“嗯，我宗门弟子劳烦你看顾一下，多谢！”
　　白霜离说完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穆华容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惧意未消，显然是被方才的那番打斗给吓到了。
　　司空凌月好奇地问道:“小子，你可知道莫衡之发生了何事？”
　　穆华容其实也没有看到莫衡之被吸入水坑的画面，但他见白霜离一直死守那水坑，显然莫衡之的消失定然与那水坑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觉得此事或许不应说出来才是，便道：“晚辈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我背对着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这样啊，那好吧，霜离既然将你托付给了我，那你便跟我走吧。”
　　“是，多谢前辈照拂！”
　　白霜离带着冰块一路隐匿身形，直接回到了他与莫衡之最初发现的那片沼泽地中。
　　他以坚冰为刃，将那沼泽一分为二，随即趁沼泽未合上之时，在其底部留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中空冰房，随即他带着冰块进入了那冰房中。
　　他将手中的冰块化水，露出了那个锈迹斑驳的盆子，他试着伸手触碰那盆子的边缘，下一刻，他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吸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间，他便出现在了一片崩腾的云海中。
　　在他消失后，被他一分为二的沼泽又缓缓合二为一，将那冰房牢牢盖住，再不留一丝痕迹。
　　白霜离用神识将这诡异的一方天地都看过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哪里都没有莫衡之的踪影。
　　他掏出莫衡之的魂灯，见他的魂火还好好的跳动着，这才觉得心下稍安。
　　他将魂灯收好，右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胸前的吊坠，心中越发急切不安。
　　衡之，你到底在哪儿……

第175章 送我去陪衡之
　　莫衡之从秘境中契约了一只穿云雀飞了近千里，一路上，他房屋村落倒是见到过挺多，但是却始终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最诡异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坟墓特别多，数量都快赶上房屋了，而且沿途漫山遍野，大街小巷都洒满了纸钱，看着就令人后背发凉……
　　他和风行都异常的沉默。
　　直到落日了，莫衡之才让穿云雀降落在一处看似没废弃多久的寺庙前。
　　此时天色已暗，风行有点紧张：“主人，这庙里好像也没有人了。”
　　“嗯，我知道，但是我们就这样一直飞也不是办法，这个世界太奇怪了，我得找找有没有什么文字记录留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脚踢开寺庙的门，房梁上霎时掉落一层灰，显然是许久未有人打理过了。
　　莫衡之刚迈入一只脚，在见到里面的场景后，另一只脚就怎么也迈不下去了。
　　“主…主人…这…这些人…不…这些鬼…在…在看我们…怎…怎么办？”风行不敢开口，只敢用意念与莫衡之交流。
　　莫衡之此时的脸已经白得同他面前这些厉鬼一样，他甚至有好几息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反应。
　　只见屋内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红衣厉鬼，他们同风行昨晚看到的那些厉鬼一般，全部都死相凄惨，身几乎每一只厉鬼身上都有血肉模糊之处，在莫衡之推开门的一瞬间，他们全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莫衡之。
　　甚至有一只就直直地杵在莫衡之的面前，与他几乎快要贴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好多鬼！”这是风行在惨叫。
　　莫衡之在风行的尖叫声中终于回过了神，他一脚将面前的厉鬼踢飞，带动他身后的一片厉鬼轰然倒塌。
　　而那些厉鬼也都齐刷刷地朝莫衡之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莫衡之也大喊着为自己壮胆，一个雷球往厉鬼堆里扔了过去，而后他也不管那些厉鬼有没有被灭掉，雷球一刻不停地往庙里扔。
　　他如今已是金丹，一个雷球之威何其恐怖，在第一个雷球落下之时，整个寺庙便全都塌了。只是他不敢睁眼，便也没有发现。
　　“啊啊啊啊，主人后面还有好多！”
　　莫衡之闻言赶紧回头，发现他目光所及之处，也全都是红衣厉鬼，他又闭着眼不要灵力似的狂扔雷球。
　　在一顿“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夹杂着无数厉鬼凄厉的嘶吼，有些声音甚至就在他的耳边。
　　莫衡之不敢睁眼，他能感觉到有几次，他被一些冰冷的手指给触碰到了！
　　“啊啊啊啊啊……师尊！”莫衡之惊恐之余，终于忍不住喊出了最令他感到安全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似乎真的有一种魔力，他喊了一声之后，心中便骤然生出了一股勇气，他拿出追霜剑，往周身一划，磅礴的雷系灵力经过冰系追霜剑的增益，霎时间便将他四周不断涌来的厉鬼化为一片灰烟。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厉鬼从四面八方涌向莫衡之，莫衡之鼓起勇气往远处望了一眼，发现那一片刺红如江海般广阔无垠，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他一边不断挥剑，一边收拾着他濒临崩溃的心。
　　“啊啊啊啊！师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喊着腾空而起，使出了《九霄玄雷诀第六式》-龙游天下！
　　霎时间，一个巨大无比的雷球升在空中，红衣厉鬼们都感受到了威胁，竟然一波一波地往后退，只可惜，他们之前挤得太厉害，如今要后退却也来不及了，反而还带倒了一片。
　　下一刻，六条粗壮无比的雷龙自那雷球中游出，朝四面八方灵活游走，每每经过之处，都会留下一堆堆黑灰。
　　厉鬼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黑夜，莫衡之神情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他的嘴却止不住微微有些颤抖。
　　须弥境中，白霜离四处找了许久都找不到莫衡之，他的神色也越发慌乱，早已没了他一惯的冷静自持。
　　“衡之他在害怕，他在叫我！”他捂住心口的同心契，眼眶都急红了。
　　“有人吗？衡之，你在哪里？师尊来了！衡之，你别怕，师尊来了！”
　　白霜离鲜少有如此大喊过，哪怕他此时心中仍是空空荡荡的，没有恢复对莫衡之的情感，可他的体内似乎残留着在乎莫衡之的本能。
　　平时无事还好，莫衡之一旦出事了，他的本能便会牢牢地占据上风。
　　此时他眼神已然有些失焦，显然找不到莫衡之令他异常不安。
　　莫衡之的惊惧持续从同心契中传来，白霜离急得不行：“有人吗？谁能告诉我衡之在何处！”
　　终于，须弥芥子的器灵出现了：“这里没有人，只有我，您在找人吗？”
　　白霜离总算是见到个能说话的了，他连忙问道：“你可知道方才进来的人在何处？”
　　器灵摇了摇头：“方才无人进来哦，二十五年以前倒是有人进来过，您要找他吗？”
　　“二十五年前？”这个时间跟莫衡之消失的时间对不上，白霜离急了:“怎么会没有呢，衡之他至多进来了半个多时辰左右，你没看见他吗？”
　　“哦，那您找的应该就是他吧，山中一日，须弥千年，那个人进来已经有二十五年多了哦。”
　　“什么，二十五年……”白霜离没想到他竟然让莫衡之独自在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待了二十五年。
　　“那他……此时在何处？”
　　“他在三千大千世界其中之一，他是第一个进到我须弥芥子中的修士，需要完成九道试炼方能成为我主。”
　　“三千大世界？”白霜离根本不关心这个须弥芥子是什么东西，他赶紧问道：“那你能将我送去衡之身旁吗？”
　　“不可。”器灵神情严肃道：“这是他一人的试炼，不可有旁人相助。”
　　“我是他的道侣，不是旁人，这样也不可吗？”
　　“道侣？”器灵诧异道：“他说他有个如花美眷竟然不是在诓我？您竟然是他的道侣？”
　　“对，我是！所以我可以去了吗？”
　　“嗯……可是，这是他的试炼，若是有人相帮……”
　　“我可以不出手，只要你能送我去陪着他就行,我保证，我绝不插手他的试炼，如此行了吗？”
　　器灵犹豫了一下，道：“原本是不可以的，但是既然是您开口了，那…那好吧，但是您绝对不能插手其他大世界的事哦，否则他的试炼就不算数的。”
　　“行，我知道了！劳烦你快点送我去找衡之！”
　　“好吧。”

第176章 我要阿离不要你
　　莫衡之神情麻木地杀了一波又一波的厉鬼和僵尸，风行和雷兽挤在他的衣襟中也有些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这二十年来，基本日日都在重复一件事，那就是灭厉鬼。
　　从起初的慌乱害怕，到如今的麻木不仁，莫衡之已经许久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来了这个世界二十年了，莫衡之也算是明白了何为末日世界，他来了二十年，都没有找到一个活人，不仅是人，就连活着的动物都少见。
　　他这些年通过不断地搜寻，也总算是找到了一些零零星星的记录，明白这个世界发生了何事。
　　可即便知道了来龙去脉，他依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因为这个世界已被厉鬼充斥，而且这些厉鬼还在不断变强，先前那些厉鬼还只能在落日后出现，如今青天白日的，他们也都能出现了。
　　而且夜晚时，他们的战力会更强。
　　虽然莫衡之的雷电之力天然就克这些阴物，可他就一个人，这些厉鬼怎么杀都杀不完，而且越是后面留下的强大的厉鬼死相便越是凄惨，莫衡之的脑海中已全然填满了各种惨绝人寰的死相，这令他几近疯魔。
　　莫衡之最初还会喊着白霜离的名字来获得勇气，可后来，他渐渐地也不再喊了。
　　他和白霜离整整分离了二十五年了，在他无数次害怕得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多渴望白霜离能够出现，可他的神明从不曾降临过……
　　渐渐地，他对神明失去了信仰。
　　雷龙们将周围的厉鬼都消灭后，正午的太阳准时升起，厉鬼们也终于隐匿了身形，莫衡之也得以喘息片刻。
　　不过莫衡之没有去休息，因为他要利用这两个时辰的时间去找线索，如今厉鬼只在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不会出现，他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他收起追霜剑，正要转身之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衡之。”
　　莫衡之僵着身子微微侧了侧身，却并未回头，他右手悄然蓄势。
　　白霜离见莫衡之不肯回头，还以为他在生他的气，他自知他来晚了，莫衡之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主动上前，伸出手想要拉住莫衡之的手，却不料莫衡之转身就朝他扔来了一个雷球。
　　他连忙侧身躲过：“衡之，是我！”
　　莫衡之歪着头看了看眼前之人，这一次的厉鬼果然更加厉害了，不仅能在正午时出现，装他师尊的样子也有九成像了。
　　只是他对他的关心装得太真，反而露出了马脚。
　　他的师尊心中早已没了他了，自然也不会对他如此在意。
　　他懒得同这厉鬼纠缠，直接拿出追霜剑朝他劈头斩了下去。
　　长相思瞬间化为一道坚固的护盾，将莫衡之的剑招挡住，白霜离不可置信地看着莫衡之。
　　衡之竟然，对他起了杀心……
　　他颤声道：“衡之，你是在怪师尊来晚了吗？抱歉，我不知道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师尊不是故意要留你一个人的，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莫衡之听他说完后，眼神仍是冷冷的，里面没有丝毫从前的温情，他甚至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一招不成后，直接就再度使出龙舞惊雷。
　　暴虐的雷龙与长相思重重撞上，它的龙威趁机拍向呆愣地望着莫衡之的白霜离。
　　白霜离忽而不想反抗，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他想要看看，衡之是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主人，快住手！他真的是你媳妇儿！”风行能感觉到面前之人真的是它的半主，不是厉鬼所化，便赶紧提醒莫衡之。
　　莫衡之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他下意识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雷龙的扫尾。
　　“唔！”
　　“衡之！”白霜离一掌将那雷龙击散，眼神慌乱地捧起莫衡之的脸：“衡之，你怎么样？”
　　莫衡之顾不得背上的伤，他愣愣地看着白霜离，眼中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
　　“阿…离？”
　　他的声音极度嘶哑，似乎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他望向白霜离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在黑夜中行走了许久之人，终于看见了一丝曙光一般，白霜离连连点头：“是，是我，衡之，我来了。”
　　可他的话不仅没让莫衡之恢复正常，反而令他的眼神又再度变得灰暗起来。
　　他伸手推开了白霜离，哑声道：“不，你不是我的阿离，你是师尊。”
　　“我……”白霜离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他。
　　莫衡之木木地问道：“师尊，你怎么会来？”
　　见他如此，白霜离心中有些不安。
　　他从未见过莫衡之这般没有精神的模样，至于原因为何，他大概也有了了解。
　　方才他来时远远看见莫衡之同那些厉鬼打斗，当时心中就揪了一下。
　　他记得衡之特别胆小，如今却独自一人同这些厉鬼厮杀了二十多年……
　　他明白，他来得太迟了。
　　“衡之，你听我说，自你被这须弥芥子拉入水坑后，我本第一时间要来寻你，可那向天鹤却突然从背后偷袭我，他原来是一个夺舍的大能，修为远超我之上，故而我同他纠缠了一段时间，这才来迟了。”
　　他试探地伸手，想要摸一摸莫衡之的脸，却被莫衡之侧过头躲开了。
　　“你不该来，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霜离的手僵在半空中，又再度强硬地贴上莫衡之的脸：“我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更应该来，因为你在呼唤我，你在害怕，对吗？”
　　“我要阿离，不要你。”莫衡之的语气有一丝委屈，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冷漠：“你又不在乎我了，何必如此。”莫衡之的眼神空洞得厉害，看得白霜离心中一阵难受。
　　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他们不仅仅是师徒，是恋人，是道侣，也如同父子一般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哪怕没了爱情，他也见不得莫衡之变成这样。
　　他伸手揽住莫衡之僵硬的身躯，用力地抱紧了他：“衡之，无论如何，你对我而言都是最重要之人，我当然在乎你，我就是你的阿离啊。”
　　莫衡之却冷着脸再度将他推开了：“别装了，不像。”
　　白霜离无措地收回手，看着莫衡之的眼神哀伤无比。
　　莫衡之唤出穿云雀，打算再去下一座城池找线索。
　　他没有叫白霜离同行的意思，只背对着他冷冷道：“这是我的试炼，你应当可以出去吧？你走吧，师尊，我总要习惯一个人。”

第177章 我们不放弃
　　穿云雀乘风而起，眨眼就要消失于天际，白霜离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踏着长相思追了上去。
　　他跟在后面，就这样看着莫衡之头也不回的，如此坚决地离开他，他还说，他要习惯一个人……
　　白霜离茫然的按住心口的同心契。
　　那我呢？衡之，做不成爱人，你连师尊也不要了吗？
　　莫衡之一路上都没有回头，他甚至也没有去想关于白霜离的任何事，他麻木地看着地面，仍然没有放弃寻找活着的人。
　　每每发现村落，穿云雀便会自觉降落，莫衡之作为修士，其实老远就已经判断此处无人了，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这个世界厉鬼横行，若真有人能活下来，那定然也是极善于隐藏的。
　　白霜离远远跟在莫衡之身后，看着他一次次无功而返，这样的失望，也不知他已经历了多少回了。
　　他走上前问道：“衡之，你在找什么？”
　　莫衡之没有回头：“为何不走？”
　　“你在这，我不走。”他又走到莫衡之身边，再问了一遍：“你在找什么？能告诉师尊吗？”
　　莫衡之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了对人倾诉的欲望，哪怕那人是白霜离，也是如此。
　　他不回答，白霜离也没有放弃，而是也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他观察到莫衡之主要是在一些可以藏人之处寻找，并且对一些文献特别关注，故而他也有样学样，想帮莫衡之分担一些。
　　莫衡之将整个屋子快速找了一遍后一无所获，便径直去了下一间屋子。
　　他全程都没有看白霜离一眼，走的时候也没有叫上白霜离，就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白霜离从来未有被如此对待过，哪怕是此前莫衡之对他最冷漠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对他视而不见。
　　他望着莫衡之的背影，缓缓眨了眨眼，心中居然有些庆幸他吃了忘情丹，否则，他定然会十分难过吧……
　　不，若是没有忘情丹，他也不会和衡之变得如此…如此陌路。
　　他生平头一回对人滋生出了极强的恨意，他一直都记得，是谁毁了他和衡之的感情。
　　木清河，是你害得我与衡之如此，你总要为此付出代价才是！
　　莫衡之又快速将剩下的几间屋子快速翻找了一遍，除了一张写满了“都是它的错！要毁了它才行！”的纸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收获了。
　　这个“它”，他先前也看到许多次了，但就是没有人详细地说明它到底是什么。
　　他大概推断，是有一个“它”引起了这个世界的阴阳失衡，造成阴盛阳衰，最初，应该是有人想要利用“它”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却不料这个东西彻底失控了，才造成了整个世界走向末路。
　　所以，这个“它”很有可能是一件极阴之物。
　　他一边思索，一边踏上穿云雀的背，穿云雀载着他疾速寻找下一个村落。
　　白霜离就这样被他遗忘在了原地。
　　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难过，不是出于他身体的本能，而是他真的有点难过。
　　莫衡之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令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被放下了，他不再被衡之需要了……
　　莫衡之在脑海中问风行：“风行，你找找可有什么宝贝善于寻找阴气？”
　　“你等等，我找找看。”
　　风行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时它直接出现在莫衡之怀中，小短手递了一个八卦盘一样的东西：“这是渡阴盘，是专门吃阴气的诶，而其它还能将阴气转化为灵气，你说妙不妙？”
　　莫衡之拿着渡阴盘看了一眼，这个世界阴气昌盛，若此物以阴气为食，倒是有大用处。
　　“只希望它胃口大些，能够找到阴气最盛之物，如此，我们便离真相更近一步了。”
　　“嗯！主人，你赶紧先把它认主吧，不然待会儿午时过了阴气大盛，它说不定会满世界乱飞呢。”
　　“嗯。”莫衡之划破手指，逼了一滴血落在那渡阴盘上，待渡阴盘将血吸收后，认主便算完成了。
　　此时穿云雀又找到一个村落，这个村落比起之前的村落要大得多，而且，看起来也更加富饶。
　　莫衡之眼神微微亮了亮，越是富饶之处，文明程度更高，文字记录的东西也就更容易找到，此处说不定能有更多发现！
　　在穿云雀开始俯冲之时，白霜离突然侧目，往一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可他再想要仔细听时，那声音又不见了。
　　他只好回头，跟着穿云雀一同降落。
　　莫衡之熟练地从村落最边缘的房屋开始搜索，白霜离得不到他的只言片语，却还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陪他一起搜。
　　这一路，他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之处，遍地的孤坟和浓郁的死气，这个世界显然十分危险。
　　他不敢想象莫衡之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莫衡之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赶紧走向下一间房屋，正午马上就要过去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白霜离也察觉到了莫衡之的急切，他又问了一句：“衡之，你想要找什么，同师尊说说吧，师尊帮你一起找，也快一些。”
　　莫衡之终于回头看了白霜离一眼，白霜离竟然觉得有些激动。
　　他像是父母看着尚不会言语的幼儿开口一般，用鼓励和期待的眼神看向莫衡之。
　　莫衡之却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走吧，离开这个世界。”
　　白霜离顺势拉住他的手：“衡之，我不走，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如果你是气我来晚了，我已经同你解释过了，我已经尽我所能地第一时间来找你了。”
　　莫衡之甩开了他的手：“没气。”
　　他转身欲走，白霜离终于受不了他如此冷待，他也受不了他的心如此空洞无依，他在背后大喊道：“莫衡之！若是你怪我弄丢了对你的感情，那你就同我一起把它找回来啊！我都告诉过你我是因为吃了忘情丹才如此，为何你不信我？”
　　莫衡之停下了脚步，白霜离见状心中松了口气，还好，他还愿意听他说话。
　　莫衡之回头冷冷地看着白霜离：“找得回？”
　　白霜离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只要我们都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得回的，衡之，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其实我们已经是……”
　　此时一阵阴风刮过，无数厉鬼突然出现，整个村落，甚至是方圆数百里，全部都是被厉鬼挤满了。
　　白霜离的话被这骤然的变数打乱，莫衡之熟练地朝厉鬼堆扔出一个个雷球，再唤出雷龙横扫一片。
　　白霜离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谨记着器灵的叮嘱，不敢出手帮莫衡之，毕竟衡之已经为此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他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第178章 要恢复了？
　　能够在白日里出现的厉鬼个个都是怨气冲天，莫衡之怀里的渡阴盘察觉到了周围浓郁的阴气，自己就飞了出来，它就跟饿了几百年的饿死鬼似的，“唰唰”的在厉鬼之中飞快穿梭。
　　莫衡之一边杀厉鬼，一边在观察那渡阴盘，他只希望它的食量能够大一些，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这渡阴盘确实也没有让莫衡之失望，它在鬼群中绕这么一圈后，那些厉鬼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如此一来，能近莫衡之身的厉鬼就少了许多。
　　它吃完眼前这群厉鬼的阴气后，又马不停蹄地往远处飞去，看样子，它誓要将周围的阴气全部都吸食干净为止。
　　厉鬼少了阴气支撑，仅靠体内的怨气，渐渐的开始畏惧阳光，大多被吸食过阴气的厉鬼都消失了。
　　剩下的，便是那些最难对付的鬼王了。
　　这些鬼王最阴险，他们喜欢藏匿在一群厉鬼之中，趁着莫衡之对付那些厉鬼时，暗自出狠手。
　　好在一物降一物，莫衡之对他们的克制还是占据了上风，尤其是没了厉鬼打掩护，那些鬼王在莫衡之手下也敌不过几招。
　　白霜离在一旁一再按捺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他每每见到那些厉鬼的爪子挨到莫衡之的时候，心里就会紧张得不行。
　　他发现他对莫衡之的在意明显有了恢复的兆头，这让他有些意外和疑惑，毕竟在他以为，忘情丹是无解的，怎么会才过了没多久，就有失效的兆头呢？
　　莫衡之眼前还剩下一个鬼王了，这个鬼王生前恐怕是个王公贵族，他的服饰华美，容貌也十分俊朗，哪怕如今已经成了恶鬼，也不难看出他生前的气度。
　　莫衡之曾经也试图与鬼王交流过，可他们一个个都极度疯狂，见到莫衡之这个大活人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两眼直冒红光，显然是无法沟通的。
　　渡阴盘将远处的阴气吸食完后，悄无声息绕到了那鬼王身后，莫衡之察觉到它的动作，他刻意加强了手上的攻势吸引了鬼王的全部注意力，他想看看，这渡阴盘打算做什么。
　　只见那渡阴盘突然贴上了那鬼王的后颈，“撕拉”一声，那鬼王的后颈被撕下了一块肉。
　　“吼吼吼!”鬼王仰天长啸后，他猩红的双眼似有一瞬间的清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莫衡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毁…了…它…”
　　这是第一只能跟他交流的鬼，莫衡之赶紧问道：“它到底是什么？现在何处？”
　　可惜那鬼王的身体瞬间化为了飞灰，再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了。
　　莫衡之也谈不上失望，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走到渡阴盘面前，将它捡了起来。
　　那渡阴盘的盘心紧紧吸着一块指甲盖大小黑色的玉髓碎片，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自那碎片不断往外溢出。
　　“此物阴气极重，哪怕你是雷灵根也无法与之抗衡，衡之，此物我帮你收着吧。”白霜离来到莫衡之身边，饶是他是极品冰灵根，也有些受不了这碎片中溢出的森然寒气，这还只是一块碎屑而已……
　　“这个世界的异状恐怕就是由此物引起的，你要去找齐它所有的碎片吗？”
　　“嗯。”莫衡之没有听白霜离的话，他直接将那个东西放到了雷兽怀里。
　　小雷兽是化神期灵兽，比他和白霜离都要强大，而且他身上的雷灵之力强盛无比，由它看管此物最合适不过了。
　　“雷厉，此物你一定要帮我看管好，千万不能弄丢了，知道吗？”
　　“嗷呜呜呜呜！”雷兽在他怀中仰头嚎了几声，便乖乖地将那渡阴盘抱着。
　　莫衡之用手指微微挠了挠它的头顶，便接着继续去房间中寻找线索。
　　他已经知道了要去收集那玉髓的碎片，但此物到底是何物，是如何出现的，又是如何造成一个世界走向末路的， 他都还需要再查清楚。
　　白霜离以为他先前跟莫衡之说清楚了，莫衡之就不会再如此无视他，可他没想到莫衡之对他没有丝毫不同，他就像是看不到他这个人的存在似的，直直地与他擦肩而过，没有给他一丝多余的目光。
　　看着他一声不吭地低头翻找，白霜离指尖微微缩了缩。
　　他想，或许是他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他和莫衡之之间的问题仅仅只有那颗忘情丹的问题，只要他们将话说清楚了，早日将忘情丹的事解决，他们就能回到从前。
　　可现在他却不敢这么认为了，莫衡之对他的冷漠击垮了他的信心，他很怀疑，即便他解了忘情丹的药性，他和莫衡之，恐怕也回不到从前了……
　　“衡之，你对我如此冷漠，这是不打算再和师尊在一起了吗？”
　　莫衡之仍然冷着脸在屋内快速翻找，他没有回答白霜离的话。
　　这，也许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白霜离的心又抽痛了一下，他有些惊喜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赶紧告诉莫衡之：“衡之，方才我似乎恢复了一丝情绪了，我的心好痛，这兴许是说明我的感情要恢复了!”
　　莫衡之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是吗？还挺巧。”
　　“……衡之，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的话？”
　　“重要吗？”一无所获的莫衡之快速离开了房间，准备去搜下一个房屋。
　　白霜离紧紧跟着他：“衡之，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没有任何理由要故意这样对你，你明知道我心中只有你！”
　　“是吗？”莫衡之突然停下来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师尊，你这么快就将你前世的心上人忘干净了？”
　　白霜离没想到他突然又提起这件事，嘴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莫衡之却是自问自答道“这的确是你能做出来的事，你的感情不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吗，我同他不过都是被你腻了而已，说起来我们也是同病相怜之人。”
　　“衡之！”白霜离难以置信地看着莫衡之，这人冷漠的眉眼，和句句往他心上刺的言语，都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他嘴唇微微颤抖，哑声问道：“在你眼中，我就是……如此不堪之人？”

第179章 任务完成
　　莫衡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想要继续同白霜离说话的欲望，再说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他其实也不想说这些话的，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口之后，这些言语就不受控地自己崩了出来。
　　他此刻也开始怀疑，他和白霜离还能走得下去吗？
　　如果到时候他证明了真的是因为忘情丹白霜离才会变成这样，他就能当之前的所有都没有发生过吗？
　　他支离破碎的心难道还能再粘起来一次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再去想这些事。
　　他修的是逍遥道，只需要遵从本心就好，他的本心，便是不想再去想所谓的感情之事，眼下，快点离开这个令他崩溃的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白霜离的质问没有得到回应，莫衡之径直去了下一间屋子继续翻找起来。
　　后来的整整一百八十年里，莫衡之同白霜离的感情都没有丝毫的进展。
　　白霜离虽然对莫衡之的在意与日俱增，但他还是没有恢复最重要的情感，他也知道，在他没有恢复感情之前，他再做什么都是无用之功，便也不再强求莫衡之配合他再佯装什么亲密无间。
　　而莫衡之对白霜离则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与疏离，他这一百多年间，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同白霜离说话，事实上，他就连开口说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这一百多年里，莫衡之将这个世界走向末路的来龙去脉终于查清楚了。
　　原来这个世界原本也是一片繁荣的，只是有一日，一个渔夫在打渔时瞧见空中突然被一只大手撕开了一个口子，然后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玉石被那只大手丢了下来，随即，那道裂痕便再度恢复如初，那大手也再没有出现过。
　　那渔夫以为自己见了神仙，觉得那玉石定然是个宝贝，于是便将那玉石捡回了家，还将那玉石用香火供奉了起来。
　　后来，那玉石不知被谁给偷了去，几经转手后，被一个道士得到了。
　　那个道士发现这玉石阴气极重，便联想到了用它来制造阴兵，此时正好他们的国家要与另一个国家开战，他便以此玉为敲门砖，成为了他们国家权盛一时的国师，而由此玉造出来的阴兵也成为了这个国家侵略他国的武器。
　　随着战争的不断扩大，国师手中的阴兵越来越多，他发现，越是经过极其严酷的折磨死去之人，死后的怨气更强，经由玉石滋养后，便会变得异常强大，他们甚至还会互相吞噬同类，从而产生令人胆寒的鬼王！
　　人的欲望和贪婪是无限的，这一发现，令这个国家的君主龙颜大悦，他一纸令下，便将那些他国的战俘和一些死刑囚犯都交给了国师，用于培养鬼王。
　　后来，这块玉石的消息渐渐被人传了出去，一时间，众人都对这个能够控制强大鬼王于己用的玉石红了眼。
　　再到后来，那玉被敲碎成了无数块，几经流转，凡是拥有了碎玉之人，都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去制造厉鬼。
　　开始他们还会用罪大恶极之人，后来便开始偷偷用乞儿流浪汉，到最后，他们开始瞄准了普通百姓……
　　这个世界走到这一步，不过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富有野心之人丝毫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用尽了残忍至极的手段，终于造出了一批批怨气滔天的厉鬼。
　　而此时，局面便已开始完全失控，那些玉石因为被分得太细，已经无法压制厉鬼，玉石碎裂造成的阴气泄露，使得这个世界阴盛阳衰，反而还成为了厉鬼的加成。
　　那些厉鬼失控后，便在人间开始了疯狂的报复，厉鬼吃人，人死后又因为天地间强盛的阴气而转化为厉鬼。
　　如此循环，不过百年间，这个世界便走到了末路。
　　莫衡之将事情理清楚后也是唏嘘不已，不过是一块玉石，便将一方大千世界毁成这样，可见人心贪婪方乃万恶之源。
　　他这一百多年间不断地在斩杀厉鬼，同时用渡阴盘持续不断地吸收着天地间充斥的阴气，也几乎找到了大部分的碎玉，如今，碎玉的缺口也不过就一指宽而已了。
　　这一百多年间，哪怕面对再强大的鬼王，哪怕受再重的伤，莫衡之也从来没有向白霜离撒过娇，也从来不肯向他泄露丝毫的软弱。
　　白霜离除了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他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衡之对他渐行渐远。
　　再过了二十年，莫衡之终于将这方天地的厉鬼都杀得差不多了，渡阴盘也将这天地间的阴气吸食了许多，如今这个世界已经是阴阳平衡的状态。
　　随着最后一片碎片被找到，这块黑玉再度融为一体，莫衡之拿着这块黑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此物阴气极重，对他又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又很危险，他应该如何处理呢？
　　“你把此物交给我吧。”
　　他面前忽然跳出一个很像风行的小团子，只是那团子灰扑扑的，身子也干瘪得厉害，一看就是亏空了许久似的。
　　“你就是世界之灵？”莫衡之许久未说话了，他再开口时，嗓音听起来有些沧桑之感。
　　白霜离看着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对，我是，修士，感谢你为此方天地做出的贡献，这块极阴源晶太危险，你拿着毫无益处，还是将此物交给我来处理吧。”
　　莫衡之点了点头，干脆地将极阴源晶交给了世界之灵，他也没有过问它要如何处理此物，只是问道：“如此，我算是通关了吗？”
　　“嗯，你已经帮我解决了最根本的问题，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的事了。”它说完后嘴里吐出了一堆亮晶晶的黑晶石。
　　“这些地心玉母你拿去吧，我观你还没有本命法器，此物乃是我的伴生石，用它炼出来的法器可在出招时借用天地之灵的亲和力，让你周围的所有灵物为你加成，包括灵气。”
　　莫衡之闻言难得得露出了一丝喜悦的表情，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逆天的宝贝，若不是他有机会见到世界之灵，只怕是永远也没有机会知晓此物的存在。
　　一时间，他觉得这两百多年的苦头也算是值得的。

第180章 你不必再陪我
　　“多谢前辈！”莫衡之将地心玉母收下后，又道：“这极阴源晶的来源你可知晓？我总觉得，这一切是有人故意为之。”
　　“嗯，此事我心中有数，只怕是有异世界的修士企图以我整个世界的生灵来炼制极阴鬼王为己用，说到底，还是我方世界没有修士，才会任由外人如此欺凌。”
　　“嗯？修士对于一方天地如此重要吗？”莫衡之有些好奇。
　　“自然重要，一方天地若无修士修道，则天道难圆满，而天道不勤，则灵气不生，没有灵气，则生灵不慧，我的世界就是没有灵气，才无法生出修士。”
　　“嗯……原来如此。”莫衡之沉思片刻，便将渡阴盘拿了出来，道：“此物乃是我的法宝，名为渡阴盘，它这两百年里一直在吸食阴气，那些阴气都已转化为灵气，如今倒是可以让它把这些年累计的灵气吐出，也好滋养此方天地。”
　　“你当真舍得放弃这些灵气？”世界之灵有些诧异。
　　莫衡之没有多说，直接操纵渡阴盘将灵气释放出来，霎时间，他的经脉周天被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不断冲刷。
　　他这两百年间作战不断，又不辍修炼，修为早已到了突破之时，只是他担心此方天地无雷劫，便一直压抑着。
　　到了此时，被灵气这么一冲，他再也压抑不住修为，霎时就要突破了。
　　他急了：“我要突破了，此方天地无雷劫，我要如何回去？”
　　世界之灵道：“你可在此突破，你对这个世界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在此突破会受到天道馈赠，虽然此方世界天道不勤，但渡你一人之劫还是没问题的。”
　　闻言莫衡之也不再强忍了，他直接放开了吸收渡阴盘吐出的灵气，下一刻，他的元神便已有了化婴之相。
　　他赶紧双腿盘膝，开始炼化元神。
　　所谓炼化元神，便是金丹之后，用粉碎虚空的方法脱离丹室，上冲中宫位置，寻本性而炼化元神。
　　而成就元婴境，便是炼化元神，显化婴儿的过程。
　　莫衡之体内的金丹开始急速旋转，所谓金丹乃是以先天一炁为药，所累积而就，而真阳乃人体元精，真阴即是元神，以金丹点化阴阳而返太极，则大道成矣!
　　白霜离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莫衡之，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些怅然。
　　他的衡之如今越来越优秀，也越来越不需要他，他的修为甚至也赶上了自己，如此一来，他也得抓紧修炼才行，否则，衡之早晚会将他甩在身后，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了吧。
　　莫衡之这些年的累积十分充足，他的阳神炼化纯圆，飞腾而上于脑中"见性"，且寻着离宫阴神，聚结合体在泥丸宫里，一时间霞光满室，遍体生白。
　　一战将息，阳神又回归于腹内元神处，合化为命胎，叠起莲台，虚养命胎，进而胎化元神，默默温养，直待紫气虚来时，元婴养育健全，冉冉而出天门，旋而又回。
　　如此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一个同莫衡之长得一模一样的婴儿便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莫衡之睁眼，那婴儿也霎时睁眼。
　　此时，便是元婴已落成！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雷劫也如期而至，莫衡之战意凛然地抬头，竟是直接御空飞行，率先朝天雷出手了！
　　莫衡之先前从金丹雷劫中得了九道极粗的天道显影，此后雷劫在他眼中都不再是什么天罚，而是送上门的宝贝。
　　白霜离见莫衡之毫不犹豫的与天雷对撞，即便他知晓这是莫衡之的功法，心中却也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两眼一刻不眨地盯着莫衡之，在见到他的法衣被雷劫烧毁，露出他精壮的法体之时，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竟然让他有些心跳过速起来。
　　可随即，莫衡之的身上被雷劫留下了一长条焦黑的伤痕贯穿了他整个背脊，他脑海中的那些遐思又全数散去，只留下对莫衡之的担心。
　　莫衡之愈战愈勇，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痕，与天雷打得酣畅淋漓。
　　直到第九道天雷落下后，他被一道温暖的金光包裹住，这便是此方天道回馈给他的功德。
　　落地时，莫衡之换上一套崭新的法衣，此时的他便是名副其实的元婴修士，享寿元千年。
　　白霜离走到他面前，一脸欣慰道：“衡之，恭喜你修成元婴，此后，你也是元婴老祖了。”
　　莫衡之淡淡道：“多谢师尊。”
　　他没有再同白霜离多说，也没有同他分享喜悦的意思。
　　他回过头，对世界之灵说：“世界之灵前辈，这渡阴盘我拿着无用，便将它赠与此方天地吧，有它在，便可从那极阴源晶中吸取大量阴气反哺天地，相信假以时日，此方天地也定会有修士出现的。”
　　“你这修士，倒是大方。”世界之灵没想到莫衡之肯如此为这一方陌生的天地打算。
　　它又从嘴里吐出了五块石头：“这渡阴盘我确实需要，便不推辞了，我也不能占你便宜，这是太初命石，可以在你命危之时为你抵一条命，你收下吧。”
　　莫衡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太初命石竟然可以抵命！如此一来，他的安全便更有保障了！
　　他将太初命石收好，对世界之灵拱手道：“多谢前辈馈赠，请问，我该如何回到须弥境中呢？”
　　“你其实可以直接去下个世界，但你若要回去，我也可以送你一程，你要去哪儿？”
　　莫衡之毫不犹豫道：“请前辈送我们回须弥境吧。”
　　“好。”
　　下一刻，莫衡之和白霜离两人就出现在了须弥境中。
　　白霜离问道：“衡之，你回来做什么？不是还有八道试炼吗？”
　　莫衡之看向他：“师尊，接下来，您不必再陪着我，此处灵气充裕，您便在此修炼吧。”
　　“你这是何意？如今就连我跟着你，你也…不愿意了吗？”
　　白霜离哀伤地望向莫衡之，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
　　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令他心口痛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襟，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大喊：快点想起来！要快点想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的情绪波动得厉害，神魂之中也忽然开始暴乱起来。
　　“唔！”
　　他捂住头痛苦地蹲在地上，额角很快便沁出了一丝冷汗，他没有再出声，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出一丝声音。
　　莫衡之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他的瞳孔瞬间缩了缩，连忙将白霜离打横抱起，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了秘境中。

第181章 过往重现
　　莫衡之之前被阴气侵蚀了太久，也有过头疼欲裂的时候，他在灵脉上打坐了一个日夜后才恢复，故而，他以为白霜离也是这种情况。
　　他轻轻拍了拍白霜离的后背：“师尊，打坐。”
　　白霜离却没有任何反应，只一直痛苦地捂住头。
　　他心想，莫非是这两百年间师尊的身体被阴气侵蚀得太深了？
　　莫衡之试着往白霜离体内输入自己的雷灵力，想要为白霜离驱逐阴气，可白霜离仍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师尊，你怎么了？”莫衡之见他一直捂着头，便问道：“是头疼吗？”
　　白霜离此时却根本没有力气回答，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前世今生，他和莫衡之之间所有的种种。
　　从小衡之踏入山门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视，说的第一句话，莫衡之对他的第一次笑……所有的所有，他从前几乎都快想不起来的回忆竟然全部都被翻新了似的，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回放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冷眼旁观，相反，他就如同是附身在当时的自己身上一般，将他们从前种种全部都亲身再经历了一次。
　　直到……那段最令他崩溃的回忆也按部就班地上演，他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喊出了声：“啊啊啊啊啊！衡之！衡之！别…”他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泣不成声。
　　莫衡之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便明白他如此定然是同阴气无关了。
　　他到底不忍看白霜离如此痛苦，却又无法找出缘由，既然他一直捂着头，说不定是神魂出了问题。
　　他只犹豫了片刻，便对白霜离道：“师尊，我要进入你的神魂，你不要反抗。”
　　白霜离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他的神智仍陷在那团大火之中。
　　莫衡之将他抱在怀中，谨防他乱动，随即便用额头与白霜离的额头相抵，下一刻，他便进入到了白霜离的神魂之中。
　　白霜离的神魂领域果然是一片冰天雪地，倒是没有太出乎莫衡之的意料。
　　只是……
　　比起这一片铺天盖地的冰雪，那神魂领域中，被人深深刻下的三行大字更为抢眼：
　　不能离开衡之！
　　不能拒绝衡之！
　　要再爱上衡之！
　　莫衡之喉间猛然酸涩不已，他缓缓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几行字。
　　那几行字刻得极深，显然是刻画之人生怕这字迹会愈合。
　　这可是神魂领域啊，是修士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他竟然…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莫衡之想到白霜离最初态度开始改变的时候，的确是忽然停下来进入了神魂领域，当时他惨白的脸色，他至今都还记得，原来，他那时便是进来刻字了……
　　莫衡之此时终于打心底里相信，白霜离不是突然厌倦了他，不是突然腻了，也不是故意戏弄他的感情。
　　他是真的不得已，忘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莫衡之用自己的神魂之力缓缓输入到那些字迹之中，那些深刻的划痕也终于开始愈合了。
　　他一边治愈刻痕，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白霜离的神识。
　　终于，他在一座小雪堆后，发现了已哭得快要崩溃的白霜离。
　　他赶紧冲上去，将白霜离抱在怀里，两人的神魂交融的那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感。
　　处在崩溃边缘的白霜离终于睁开了眼，他见到莫衡之后似乎是特别欣喜：“衡之，是我的衡之，你听到师尊的话了，你回来了是吗？”
　　莫衡之没有回答，因为白霜离显然还沉浸在某种回忆中，他很想知道白霜离到底因何哭成这样，便与白霜离的神魂相连。
　　“啊！”随着白霜离一声惊呼，莫衡之终于也看到了白霜离所看到的画面。
　　他不由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他前世死时的场景？师尊他怎么会看到这幅画面？
　　他万分确定他死时师尊已经飞升了，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踏着金光祥云飞升上界的，他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边，见证他的陨落。
　　而且，他当时非常确定，他陨落之时屋内是没人的，可师尊如今的视角又确确实实是站在他的身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2章 走过你来时的路
　　此时白霜离的回忆还在继续上演，莫衡之陪着他一起看到他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看着师尊拼了命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他的手一次次地穿透了火海，什么都碰不到。
　　待到他终于能碰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原地只留下一堆焦炭。
　　莫衡之看见白霜离俯身捡起了一块白色的骨头，他看见他将那块骨头死死地贴在胸口。
　　两人神魂紧紧相连，白霜离当时的崩溃和痛苦尽数传递给了莫衡之，莫衡之都十分讶异，他的师尊竟然也会有如此浓厚的情绪。
　　所以，当时师尊看到的，并非是真实的事件，而是他死亡的回溯？
　　这般说来，倒是有可能，许是师尊飞升后想了办法回来找他，只可惜……
　　莫衡之看到回忆里的白霜离走了，他有些紧张。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他的重生，是不是跟师尊有关，一切谜题终于要揭开了吗？
　　事情却出乎他的预料，接下来的回忆是一片空白，再接着，便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同师尊见面时的场景了……
　　他借着白霜离的视角，感受了一番他当时的感受，他才发现了许多他从前从未发现的事情。
　　原来，在他回来后决定要彻底放下师尊之时，师尊只在做一件事，就是等他。
　　等他历练归来，等他同他分享在外的经历，等他同他说话……等他再回来……
　　属于他们的回忆继续往下走着，他发现师尊的视线常常会在他与幼宁说话的时候偷偷瞟过来，他也体会到了师尊心中那种微微的酸涩。
　　他简直哭笑不得，原来，师尊那么早的时候就知道吃醋了，还是吃幼宁的醋。
　　怪不得，他那段时间总是一再提起幼宁。
　　他发现他去解决魑魅的时候，师尊竟然不听话地偷偷跟了过来，当时他心中那种既担忧，又害怕被他发现惹他生气的心情，小心翼翼得让莫衡之心酸不已。
　　……
　　他发现，重生后，师尊的视角大多都是他离去的背影，当时的师尊应当还不知自己动了情，只会茫然无措地捂着胸口，期待他的一个回眸。
　　可惜他从来没有回过头……
　　原来，那次他发现自己又有了动心的苗头逃走后，师尊难过得吐了血……
　　莫衡之忍不住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再到后来，他的变化越来越大，师尊发现了他也是重生的，他好像特别惶恐不安，为何？
　　他再往后面看下去，他看到自己与师尊的促膝长谈，他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师尊当时有多高兴。
　　他感受到师尊听闻自己有一样东西求而不得之时，那种恨不得立刻将他想要的一切都给他抢来的心情。
　　他又感动，又是觉得好笑，师尊真是…也太迟钝了啊。
　　再到后来，他们二人之间变得比以往更亲密了，他感受到师尊心中那种浓浓的满足感，原来，师尊所在意的，真的是只有他一人而已，他的所有情绪，全都系在了他一人身上。
　　再到后来，师尊他因为一个梦而发现了自己的感情，他的挣扎，和他的不甘，以及，他对自己的强烈渴望……
　　再到后来，他们即将定情之时，他发现了前世之事……
　　他们的决裂再度让白霜离痛苦地捂住了头，莫衡之只能不断地顺着白霜离的背脊，想要给他一丝安抚，可惜，发生过的事无法改变，他只能和白霜离一起承受他当时的绝望和痛苦。
　　他看到师尊是如何鼓起勇气来到自己的门外，他这时才知道，原来那日师尊夜里来找他的时候，他早已发现了自己在装睡……
　　他看到自己当时那般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找借口抱住师尊，师尊当时心里是真的笑开了花啊……
　　他虽然有些尴尬，却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当时这样做了，师尊才没有那么难过了。
　　后来，他被风行叫进秘境，师尊的担忧和恐惧，他都感同身受。
　　原来，师尊是真的很害怕再失去他。
　　所以，他才想了那个法子，哄骗自己成婚么……
　　莫衡之忍不住笑了笑，他的师尊真的是，没开窍之前迟钝得可怕，还以为他们之间是父子之情，开窍了之后，他倒是敢想敢做，直接就将他一辈子都骗了去。
　　经由参与白霜离的回忆，莫衡之才知晓了许多他从不知晓之事，比如，师尊做的那个预知梦……
　　怪不得，师尊后来对他那么紧张。
　　只是，那预知梦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他将此事记在了心上。
　　后来的回忆……他感觉到白霜离的甜蜜和羞涩，甚至还有隐隐的期待和欢喜……
　　果然，师尊心里对这些事是喜欢的啊……
　　不过师尊经常会在心中觉得他像小狗，此事令他有些不满，日后他定要好好同师尊说道说道。
　　至于师尊有时候觉得他太过强势一事……
　　此事可酌情再议。
　　……
　　莫衡之同白霜离一起将两人之间的甜蜜过往再度体验了一番，白霜离源源不断地向莫衡之输送着甜蜜和幸福的感觉。
　　莫衡之又将他抱紧了一些，眼中不知为何，却是蓄满了泪水。
　　他们之间的甜蜜太过短暂了，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他体会到了变故发生时，白霜离的挣扎和恐惧，随即……便是突如其来的厌倦……
　　后来的回忆，他不忍再看，可白霜离却一直沉浸其中不肯出来。
　　他感受到此时的师尊看到当时的他对自己是如何冷漠的，心中的那种自责和懊悔。
　　在他看到自己后来是如何误会他时，他的委屈和害怕。
　　以及后来……在大千世界的两百多年里，自己对他的冷漠和无视……
　　铺天盖地的痛苦和难过从白霜离的神魂中传来，莫衡之感受到了他心脏传来反复被搅碎的痛苦，那种害怕被抛弃的心情，那种无论如何也唤不会爱人回头的绝望……
　　还有看着爱人受苦却不能为他分担的浓烈心疼……
　　到最后，便是他不肯再让师尊跟着的时候，师尊心中那种强烈的恐慌。
　　他们的回忆终于走到了尽头。
　　白霜离的神魂缓缓睁眼，与莫衡之的神魂直直地对视着。
　　许久未见了，属于爱人的温柔眼神，白霜离霎时又泪流满面。
　　他们的神魂仍然紧紧相连，莫衡之能感觉到白霜离此时仍然在害怕被他抛弃，他将自己的心疼和歉意传了过去。
　　白霜离感受到了莫衡之的心情后，所有的情绪竟全部都化为了滔天的委屈，那浓烈的酸楚令莫衡之也忍不住落了泪。
　　白霜离生平头一回，在他的怀里，大声哭泣，那一滴滴滚烫的眼泪全是对莫衡之狠心的控诉，和对自己轻信他人造成两人决裂的深刻自责。
　　“没事了，阿离，没事了，都过去了，我都知道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莫衡之一遍又一遍地吻着白霜离的额头，神魂的交织令他们成为了世间最密不可分的存在。
　　白霜离忽而埋头在莫衡之的脖子间狠狠咬了一口，在莫衡之的神魂之中深深地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莫衡之没有挣扎，他只是温柔地吻着白霜离的头发，似安慰，又似是鼓舞，他坦然接受了白霜离对他彻底占有。

第183章 副作用来了
　　白霜离咬着莫衡之的脖子迟迟不肯松口，莫衡之也由着他咬。
　　他将白霜离的腿环在自己腰上，将他抱了起来，白霜离就将自己牢牢地挂在他身上。
　　莫衡之来到先前神魂上刻字地方，继续去治愈那些深刻的划痕。
　　看着那一道道划痕边缘粗糙的撕裂伤口，他心疼问道：“师尊，疼不疼？”
　　白霜离终于松了口，他轻声说了一个“疼”字后，又带着哭腔委屈的说：“是阿离，不是师尊。”
　　“对，是阿离，是我的错。”莫衡之觉得白霜离此刻的状态有一丝不对劲，但他想到，兴许是他这两百多年间的冷漠让他有些患得患失，故而会如此。
　　他将白霜离的神魂治愈后，便离开了白霜离的神魂领域，两人在秘境中醒来。
　　“师…阿离，你先前不是吃了忘情丹吗？如今怎么突然好了？莫非这忘情丹药效只有两百年？”
　　白霜离缓缓摇头，没什么精神地回答：“不知，忘情丹原本无解，但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无解？”莫衡之皱眉：“那你先前怎么不告诉我？”
　　他只是稍微带上了一丝疑问的语气，白霜离便又开始垂泪了：“你又在怪我吗？我若是告诉你你就更不要我了！”
　　“我没有啊！”莫衡之赶紧为白霜离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白霜离像是要将这两百年间积蓄的眼泪都流尽似的。
　　莫衡之赶紧认错：“阿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以后别擅自瞒着我这些重要的事。”
　　谁知他的话让白霜离差点又要崩溃：“我还要怎样坦白？我分明都告诉过你我是吃了忘情丹了，你却不肯信我，你还说我故意玩弄你的感情，你还说……还说我……”他似是伤心到了极点，哭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完了，他一句话让师尊哭得更厉害了……
　　这种熟悉的有口难辨的感觉，让他头皮一紧。
　　莫衡之再不敢张口，只能垂着头任由白霜离趴在他胸口哭个够，让他把这些年里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一下。
　　不到片刻，他的法衣就湿了。
　　法衣会自动吸干水分，故而他的胸口一直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白霜离哭了一会儿却没等到莫衡之再继续哄他，又是伤心欲绝：“你现在是不是对我没有感情了？”
　　“啊？我没有啊？”莫衡之很谨慎，除了回答问题，其他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你还说你没有，我都哭了这么久，你都无动于衷！”
　　“我…我没有无动于衷啊，我只是想让你哭一会儿，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白霜离就用那种控诉的眼神望着他，莫衡之抿了抿嘴，心虚道：“行，我的错，那你别哭了，你想吃鱼吗？我给你抓鱼吃？”
　　“你态度如此敷衍，可是觉得我麻烦？”
　　“啊？我冤枉啊！我哪里敷衍了？”
　　这是怎么回事？师尊真的很不对劲！莫衡之头都大了！
　　莫衡之这些年几乎是心如止水，说实话，他原本觉得他们没有办法就这般顺其自然地回到从前。
　　兴许，他们会有一段时间的相敬如宾，再慢慢磨合，但他没想到，师尊是一点过渡的时间都不打算给他，一来就用这种眼泪攻势，他根本招架不住啊！
　　“主人，须弥芥子的器灵在叫你赶紧去下一个世界。”风行突然出声。
　　白霜离还在一直小声哭泣，他听到风行的话，连忙手脚并用地缠上了莫衡之。
　　莫衡之无奈之下，只能像抱小孩子那般，将他面对面地抱着出了秘境。
　　那须弥芥子的器灵见到莫衡之竟然如此抱着白霜离，而且白霜离还在哭的时候，眼睛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你你你你…你把他怎么了？你莫不是欺负了他？”他此时倒不是先前那副冷脸的模样了。
　　莫衡之才没有功夫跟这个小器灵解释这些，他道：“没有，你不是让我去下一个世界吗？快点送我去吧。”
　　“什么？”器灵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都哭了，你竟然还想着试炼的事？”
　　莫衡之一边轻轻拍着白霜离的背，一边道：“你这器灵倒是奇怪，我和我媳妇儿的事与你何干？再说不是你催我去试炼的吗？”
　　白霜离听到莫衡之的那句“我媳妇儿”后，眼泪终于有了止住的兆头。
　　他无比依恋地蹭着莫衡之的胸膛，看着倒是真如幼儿一般乖巧。
　　莫衡之觉得更加奇怪了，此人绝对不是他那高冷的师尊！
　　莫衡之赶紧问那器灵：“你既然是上界遗落的至宝，应该也知道忘情丹吧？”
　　“知道啊，怎么了。”那器灵一直用眼神偷瞄着莫衡之怀里的白霜离。
　　莫衡之只当他是好奇他们之间的相处，便也懒得理会，他道：“我师…”他习惯了说师尊，这一开口刚说了一个字，他就察觉到白霜离身子又僵了僵。
　　……
　　他赶紧改口道：“我媳妇儿先前吃了忘情丹，原本对我没有感情了，现在又突然自己恢复了，然后…就是这样了……这是何原因？你知晓吗？”
　　“他吃了忘情丹？”器灵闻言赶紧飘到白霜离身边打量起来。
　　白霜离闭着眼，没什么精神地趴在莫衡之胸口，器灵都飘到他眼前了他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一眼，此时的他和他最初见到的清冷模样是有些不同。
　　“嗯……是有些不对，忘情丹是断情绝爱的丹药，是绝对无解的，否则，这世上就有后悔药了。”
　　“那他为何会突然恢复了？”莫衡之觉得白霜离此时的状态也很有问题，“他这般应该也不算是全然恢复了正常，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一个人真吃了忘情丹，是不可能自己恢复的，除非那是假药，但是是他的话……”器灵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道：“兴许是他太想恢复了，所以就想起来了吧……”
　　“啊？还能这样吗？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有些奇怪啊，我师尊……”
　　白霜离突然伸手掐了莫衡之胸口一下。
　　莫衡之身体瞬间紧绷：“呸呸呸，我是说我媳妇儿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何他想恢复就能恢复？”
　　器灵默了默：“此事我不能回答你，忘情丹一事我也不算清楚，这样吧，你先去完成试炼，待你完成后，我送你去一个丹道鼎盛的世界，你去那里找人问问看吧。”
　　莫衡之垂头看了看白霜离，发现他似乎是哭累了睡着了……
　　那他听到他叫他师尊还能知道掐他，这是多大的执念啊……
　　他只能道：“那好吧，只能如此了，那你送我去下个世界吧。”

第184章 媳妇太不对劲了
　　莫衡之抱着白霜离出现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密密麻麻地到处都是一种硬壳的虫子，而且那虫子口器极其锋利，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团虫子围着一块石头嘎嘣嘎嘣的一阵啃食后，那石头就被它们嚯嚯没了。
　　他放眼望去，凡是入眼可及之处，包括他的脚下几乎都被这种种子给挤满了。
　　幸好他周身有灵力护体，再加上他如今已是元婴修士，那些虫子倒是不敢对他下口。
　　饶是如此，他的头皮也是一阵发麻，他赶紧抱着白霜离进了秘境。
　　白霜离自始至终都乖乖地挂在他身上，莫衡之见他睡得正熟，也不忍心叫醒他，反正这个任务也没有时间限制，他便不急，先抱着白霜离去灵脉上打坐。
　　就连他打坐之时，白霜离还是紧紧挂着他。
　　一整个日夜后，白霜离终于睡醒了，察觉到他睁眼了，莫衡之也从入定中醒来。
　　“师、不阿离，我们已经到了第二个世界了，外面都是虫子，你就在此处修炼好不好？我先去外面看看。”
　　莫衡之被白霜离的眼泪吓怕了，他的语气特别温柔，生怕白霜离又觉得他态度有问题。
　　他以为白霜离定会配合的，谁知白霜离竟然又哭了！！！
　　莫衡之心中不由大喊救命，他连忙熟练地帮白霜离抹眼泪：“阿离怎么又哭了？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白霜离哭得更厉害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爱哭，觉得我很麻烦？”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莫衡之连忙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委婉道：“只是阿离，你自己觉得你从前会如此…多愁善感吗？”
　　白霜离侧过脸紧紧贴着莫衡之的胸膛，像是想要把自己揉进莫衡之的身体里似的。
　　从前是莫衡之最爱如此，如今他二人倒是反了过来。
　　“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如此，可是，只要一想到要离开你，我就好难过，你对我不耐烦，我就会忍不住想哭……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很讨厌现在的我？”
　　他说完后也不等莫衡之的回答，似乎是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莫衡之的法衣都来不及吸干水分，一直都是湿的……
　　他赶紧解释道：“怎么会，你别自己胡思乱想，你是我的媳妇儿，我怎么会讨厌你，让你难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要离开，只是想给你时间修炼，你不愿意就算了，你想要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好不好？”
　　白霜离还是小声啜泣着。
　　他低头亲了亲白霜离的眼睛，眼里满是心疼：“媳妇儿乖，别哭了，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我不会离开你，我发誓，行不行？”
　　他说完话后，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耳熟不已。
　　嗯……这话不是从前师尊常对他说的吗？
　　白霜离听到他喊他媳妇儿后，好像有被安抚到，哭声渐渐小了起来。
　　莫衡之瞬间掌握了关键，他连忙不要钱似的喊着：“媳妇儿乖，我媳妇儿最听话了，说不哭就不哭了啊。”
　　白霜离还真的就乖乖不哭了，只依偎在他怀中小声地打着哭嗝。
　　莫衡之悄然松了口气，想不到这声“媳妇儿”居然这么好使，师尊他，意外的好哄啊。
　　他真的对那忘情丹有些好奇，那丹药到底是个什么功效，能让人变得这么极端，要么就断情，要么就……
　　他紧了紧自己的怀抱，惹得白霜离又打了一串哭嗝，他赶紧低下头落下一串轻柔的细吻。
　　白霜离乖乖地仰着脸，一脸享受的任由他亲，他想停下来还不行，得亲得他满意为止。
　　唉…莫衡之一时五味杂陈，虽然师尊这般也挺可爱的，但是，他知道如此并非师尊的本意，这个丹药也不知还会不会弄出些其他的状况出来，如此终究是个隐患。
　　看来他还是得赶紧完成任务，争取早日去帮师尊把这忘情丹彻底给解了才行。
　　“媳妇儿，那要不然我再陪你修炼一会儿，等你入定了，我再出去，这样好吗？”
　　白霜离拼命的摇头，莫衡之赶紧道：“好好好，不出去，不出去，我哪儿也不去啊。”
　　白霜离这才安静下来，他小声道：“你知道我骗你成婚，不怪我吗？”
　　“怎么会呢，我其实在你骗我立契的当晚就知道了，我的心上人主动送上门给我做媳妇儿，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莫衡之知道他师尊此刻心灵脆弱得紧，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效果也确实不错，他总算是见到白霜离嘴角露出笑容了。
　　“原来你早就知晓了，怪不得你那时突然又肯对我好了。”
　　“也不全是以为这个，这个同心契算是给了我一个最合适的理由，让我能顺应自己的心意，好好爱你。”
　　“看来我是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白霜离十分开心，不过他很快又再度患得患失起来：“不过我们成为了道侣，你永生不可反悔，你真的不会后悔吗？”白霜离固执地望着莫衡之。
　　“当然不会，师尊，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进入我的神魂里，自己感受一下。”
　　“……你又喊我师尊了，你说过，你不要师尊，只要阿离，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哎呀我不是呀！媳妇儿，我从前说的话都是气话，你大人有大量，就把它们都忘了吧，好不好？”莫衡之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嘴，他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就因为他一时口快竟然又要哭！
　　“你不许打你自己，我会心疼的。”如今的白霜离简直是太坦诚了，就如同初生婴儿般丝毫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如此直白炽热的情感令莫衡之动容之余又很担忧。
　　再怎么说师尊也是修无情道的，他如今的情绪有些丰富得过了头了，这对他的道心不知是否有碍。
　　“好，我不让你心疼，你也别轻易就哭，让我心疼，行不行？”
　　他按照他从前对白霜离的认知来看，以为白霜离一定会说“好”，结果白霜离却是摇了摇头，他一脸认真的说：“不要，我要你心疼我。”
　　……
　　莫衡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媳妇儿，你确定你吃的是忘情丹吗？我感觉你太不对劲了，真的！你快自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第185章 一家之主
　　白霜离语气恹恹的，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怎么好：“我没有不对劲，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衡之，你别再丢下我了…我现在离不开你…”
　　一听他似乎又带着哭腔，莫衡之连忙应承：“好好好，控制不住我们就不控制啊，没事，我不会再丢下你，真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会一直记得的！”
　　“嗯，我说的。”
　　莫衡之把白霜离抱在怀里，现在就是愁，师尊如此黏人，他到底要怎么做任务呢……
　　虽说任务没有时限，可他若是动作慢了，说不定这个世界都要被那些虫子给吃空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试探性地问道：“阿离，你之前许久都没有修炼过了，你要不要先修炼一下，你卡在元婴也许久了吧？”
　　“是许久了。”白霜离闷闷道。
　　“那你要不要修炼一会儿？我在旁边陪着你，这样好不好？”
　　听到莫衡之要陪着他，白霜离犹犹豫豫地道：“那…那好吧。”
　　他也惦记着不能落在莫衡之后面太多，对修炼一事还是在意的。
　　莫衡之将他抱入极尽寒泉，他自己就坐在一旁的空地上：“阿离，那你安心修炼吧。”
　　“嗯。”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纷纷开始闭目打坐。
　　过了一炷香左右，莫衡之偷偷睁开眼，确定白霜离已经入定了，他悄悄地从地上站起来，准备趁机去杀一波虫子，然后在白霜离修炼结束前再偷偷回来。
　　谁知他脚步刚刚挪了一步，就听到白霜离从水中起身的声音。
　　不好！要糟！
　　他迈出去的左脚僵在空中，都不敢落下去，哄人的话已经自动到了嘴边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含糊不清的“夫君，你要出去就带上我，好不好？”
　　……他在叫我什么？
　　莫衡之闻言猛地回头，他慌乱之中左脚踩到了右脚，直接来了个平地摔。
　　“呸呸！”他有些尴尬地吐出嘴里进的草屑。
　　白霜离连忙走过来扶起他：“衡之，你没摔疼吧？”
　　莫衡之撑着他的手，傻愣愣的看着他道：“不疼，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白霜离红着脸，微微侧过了头，声如蚊呐道：“我是你媳妇，你不是我夫君吗？”
　　“是是是！我是!”莫衡之连连点头，笑得都能看到他的牙根了！
　　想不到那忘情丹还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他简直是喜出望外，这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了！
　　也不怪他如此高兴，别看他自己一口一个媳妇儿叫得欢快，实际上他从来不敢奢望白霜离唤他夫君的。
　　他师尊可是那样令人景仰的高岭之花，又是自小将他养大之人，他对他有教养之恩，在他心中，师尊如师如父，即便后来他们成了道侣，毕竟白霜离作为师尊的威严在那儿，他也是绝对不敢如此狂妄的让他师尊唤他夫君的。
　　他就是做梦都不敢梦到他师尊这么喊他！
　　可如今，师尊竟然主动唤他夫君了！这便是将他放在了两人之中的主位！
　　莫衡之不由地舔了舔嘴唇，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他这是真的成了一家之主了？
　　白霜离见他傻愣着，便朝他伸手，做出一副要抱的姿态：“你带我去吗？”
　　“诶诶诶，媳妇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夫君这就带你去！”莫衡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乐呵呵地转过身来半蹲着，示意白霜离到他背上去。
　　“媳妇儿，外面虫子多，来，夫君背着你！”莫衡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如今可是什么原则顾虑担忧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有那一声乖巧甜腻的夫君。
　　其实，他先前虽然对白霜离很温柔，但是毕竟中间两人持续了两百多年的冷战，他原本还是心中有些隔阂与别扭的。
　　如今倒好，白霜离的一声夫君，叫得他魂儿都快丢了，此刻的白霜离在他眼中就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他现在别说是要跟着他而已，就是他说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去给他摘了！
　　白霜离迅速地趴到了莫衡之的背上，莫衡之将他紧了紧：“媳妇儿，把长相思给我。”
　　他话音刚落，长相思就柔柔地从他颈间滑了过来，莫衡之用长相思将他师尊牢牢地捆绑在他身上，如此，待会作战之时，他便可放开手脚了。
　　两人离开了秘境，此时他们眼前已经没了虫子的痕迹了，因为这一片地方已经被那群虫子给啃食干净了，除了泥土，连一块石头都没有剩下。
　　这些虫子破坏力如此惊人，莫衡之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性，他得加快动作才是！
　　此时他背着他的媳妇儿，心中不知为何，总觉得胀鼓鼓的，好似凭空出现了许多豪情壮志般，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他好似忽然明白了为何凡人男子总说要先成家再立业，这成了家的男子心态是真不一样！
　　从前他虽然知道他已经有了道侣，可到底这个身份还没有过明路，他心中其实一直也没有真正地体会到那种成家的感觉。
　　可自从白霜离喊他一声夫君后，那种他已有家室的感觉立马就来了！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是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了，因为他成家了，家有娇妻要依靠着他，他必须要迅速成长起来，好撑起他们的这个家。
　　毕竟他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一家之主了，那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这种责任感令他不由地感到豪情万丈，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做出些什么成绩出来，向他的爱妻证明，他有能力支撑起这个家，他有能力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白霜离察觉到莫衡之情绪莫名激动，便问道：“衡之，你怎么了？”
　　“没什么。”莫衡之挺直了背脊，昂首挺胸地背着自家媳妇儿御剑飞行：“走，媳妇儿，夫君这就带你去将群虫子杀个片甲不留！”

第186章 随身挂件
　　莫衡之沿途发现很多地方都已经被那群虫子给啃秃了，他连忙加速御剑，很快便发现了一片虫子。
　　他脚尖一点，追霜剑瞬间弹到他手中，他举剑轻轻一挥，方圆千里的虫子瞬间淹没在一片雷海之中。
　　这还是他晋升元婴之后头一回出手，莫衡之自己都有些吓到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这就是元婴修士之能吗？”
　　白霜离适时的夸他：“衡之真厉害！”
　　这话哪个做丈夫的听后没有反应？莫衡之闻言自然又是一阵气血上涌，他别过头，一只手掰过白霜离的头用力地吻住了他。
　　“唔！”白霜离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便乖乖配合起来，他如今对待自己可是十分诚实，他喜欢莫衡之这样亲他，便十分投入。
　　察觉到白霜离的回应后，莫衡之更激动了！
　　从前他师尊只是任他轻薄而已，可从来不好意思配合他的，现在可好，他竟然如此主动！
　　莫衡之激动坏了，他差点就要忍不住将他师尊就地正法！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毕竟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任务的，那虫患如此厉害，他得早些解决才是。
　　他用了强大的理智让自己停了下来，结果他没想到白霜离不肯！
　　白霜离两手掰着他的脸，委屈道：“还要亲……”
　　“哎！亲亲亲，这就亲！”得了，天大地大，媳妇儿最大，还是满足媳妇儿最重要！
　　两人又是极尽缠绵地亲了快半柱香的时间，白霜离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莫衡之。
　　莫衡之意犹未尽地看着他媳妇儿那张泛着红晕的脸，心中不由感慨，这样的日子，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有了媳妇儿在背后看着，莫衡之接下来的时光可谓是无敌英勇，他每挥出一剑，便能毁灭千里以内的虫患，一日之内，他便解决了数万公里的虫子。
　　但是，他虽然杀得快，但那群虫子繁衍得也很快，他先前才灭过虫患的地方，总是会在几日内再度被新生的虫子占领。
　　莫衡之心知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他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再是简单粗暴地解决虫子，而是开始观察起来，后来他发现，这群虫子白日里吃完东西后，夜里都会回到巢穴里，他让风行伸了触须跟进去，才知道，原来几乎每个巢穴之中都有一只专门生育的母虫，那只母虫体型有一头成年狮虎兽那么大，那些小甲虫吃掉的所有东西，都是拿去喂那母虫的。
　　而那母虫在进食后，便会一夜之间产卵无数。
　　莫衡之心道难怪那虫子总也杀不尽，原来根源在此处！
　　莫衡之让风行直接在地面上标记出那母虫所在之处，随即直接以雷电之力化为一把百尺长剑直直地插向抵挡。
　　“叽叽叽叽！”一道极其尖锐的叫声从地底传来，是那母虫中剑了！
　　它也想要反抗，可它的身躯太过庞大，在地底很难动弹，而且，在它尚无反应之时，整个地底都被雷光炸毁了，即便是地面上，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焦香味。
　　风行忽然咽了咽口水，道：“那虫子闻起来还挺好吃的样子……”
　　莫衡之一脸嫌弃：“风行，你饿了就去拿块极品灵石吃，别吃这些不干净的丑东西。”
　　“啊？真的吗？”风行开心坏了：“主人你真好啊！”
　　莫衡之如今春风得意，自然也会惠及他的器灵：“嗯，快去吧。”
　　风行乐呵呵地跑去吃灵石去了。
　　莫衡之想到他媳妇儿这些日子总陪着他杀虫子，也好久没吃东西了，便也背着媳妇儿回到了秘境。
　　他将白霜离放在地上后，先是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温柔地哄着他：“媳妇儿，夫君去给你抓鱼吃，你在这里等会一会儿啊。”
　　“不行！不许去！”白霜离心中还有预知梦留下的阴影，他死死地抱住了莫衡之的腰，怎么也不肯让他去。
　　莫衡之在看过他的回忆之后，自然也知晓他为何如此紧张，便只好道：“那你陪我一块去抓鱼，好不好？”
　　“好。”白霜离软软的的回答。
　　莫衡之无奈地将他打横抱在胸前，他凑过去狠狠地亲了白霜离一口，还故意亲出了声响，亲完后面带得意的道：“我媳妇儿真黏人啊。”
　　白霜离脸颊一片绯红，却还是固执地环着莫衡之，他也知道自己是有些黏人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何，他就是一刻也离不得衡之，只要衡之一不在他的视线，他就觉得特别委屈和难过，而他一委屈难过就忍不住想哭。
　　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不过，幸好衡之是真的很宠他，自从他回忆起过往之后，他双脚似乎就没下过地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和莫衡之没有一刻是分开过的，而他走哪儿都是由衡之抱着或者背着的，他却仍觉得不够。
　　后来，就连修炼的时候，他也要坐在莫衡之的怀里才能静下心来。
　　一想到莫衡之对他的百般宠溺和纵容，他就忍不住甜蜜得笑出了声来。
　　莫衡之正在专心抓鱼，听到他笑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垂头看向他：“小媳妇儿又在偷偷想什么坏事？”
　　“我才没有想坏事，我只会想衡之。”白霜离小声为自己辩解。
　　“哦？你想什么了笑成这样？”莫衡之坏笑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欢喜，衡之如今对我甚好。”
　　他的话令莫衡之心中一阵刺痛：“抱歉，阿离，先前冷落你都是我的错，我好悔。”
　　“没关系，衡之，只要我们好好在一起，再也不要有隔阂就好，衡之，我离不开你。”
　　白霜离说得认真极了，他那双清澈的琉璃眼中清晰地倒映着莫衡之的身影。
　　他的眼神是那样充满依恋，让莫衡之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对他的需要和爱慕。
　　看着这样的白霜离，莫衡之有这么一瞬间是真心希望他这种状态能一直保持下去，他真的有些担心日后师尊恢复正常后，他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那落差。
　　他低头蹭了蹭白霜离的鼻子，柔声道：“小媳妇儿，你就这样也挺好的，要不咱们不解这药性了吧？我让你一辈子都挂在我身上，好不好？”
　　白霜离似乎对他这个提议十分满意，他开心地说：“好啊。”
　　莫衡之笑了笑，没再说话，他也知道那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罢了，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师尊永远都做不回自己，只不过……
　　在这段宝贵的时光里，他多享受一番还是可以的。
　　莫衡之给白霜离抓了一条大胖鱼，给他烤好后，递给他：“媳妇儿，快吃吧。”
　　白霜离懒洋洋地躺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想动，你喂我吃。”
　　“好，夫君喂你吃。”莫衡之将鱼腹肉掰下来，喂到白霜离嘴边，待他吃下后，又仔细的为他擦干净嘴角的肉屑。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师尊似乎变成这个状态以后就一直没什么精神，莫非这种状态对他是有所损耗的吗？
　　他再次问了一句：“阿离，我看你神色恹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白霜离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衡之别担心，我很好。”
　　“是吗？”莫衡之却没有全然相信，他想着，待会儿还是要给师尊好好检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哪里还有什么隐患才行。

第187章 神魂中的封印
　　莫衡之喂白霜离吃完一整条鱼后，便将他带回了寝房，两人相对而坐，莫衡之道：“阿离，你让我先为你检查一下你的神魂可有异样。”
　　“嗯。”白霜离在他进入他神魂之前，自己挪了挪身子，熟门熟路地爬到了莫衡之的怀里。
　　“呵，你呀，真是一刻也离不开我身上吗？”
　　“嗯，离不开。”白霜离十分坦诚，他手脚并用地将莫衡之缠得死死的。
　　莫衡之配合地将他抱紧：“好了，我要进入你的神魂了。”
　　“嗯。”莫衡之再度进入白霜离的神魂领域后，他便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仔细地检查起来。
　　上一次来他光顾着看他们的回忆，和为白霜离治愈刻痕了，倒是没来得及仔细细看这片领域。
　　白霜离的神魂领域十分广袤，一眼看过去，几乎都是一片皑皑白雪，很难发现什么异样。
　　莫衡之进来后，白霜离的神魂也跟了过来，他的手臂朝莫衡之张开，莫衡之异常熟练地将他抱了起来。
　　只是他们都忘了他们是神魂，这一抱，两人差点没被刺激得晕过去。
　　上次两人都很伤心，倒是没有这一次这般反应大，莫衡之忍不住这刺激狠狠地亲了白霜离的神魂。
　　“啊！”白霜离受不了这刺激，又哭了起来。
　　“乖媳妇儿别哭了，我不亲了，不亲了啊。”
　　白霜离把头埋在他脖颈间微微颤抖着，莫衡之也忍得难受，可他还记得要观察白霜离的神魂领域到底有没有其他问题，便以惊人的毅力迈出了步子。
　　他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什么不对之处，这令他感到困惑，师尊的精神一直不好，却又找不到原因，难道，还是得尽快将那忘情丹的药性解了才行吗？
　　一想到到时候解了药性，他这个黏人又乖巧的小媳妇儿就没有了，他就万分不舍，但为了师尊，他却也只能将这份不舍压在心底。
　　他忽略了他们此刻乃是神魂相连的状态，他想什么，白霜离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他难过地问他：“衡之，是不是日后我恢复成从前那样了，你就不这么喜欢我了？你是不是就不肯再这样时时抱着我了？”
　　莫衡之苦笑：“怎么会，你从前对我最冷漠的时候，我不也爱了你一世吗？我只是…我也希望你永远都如同现在这般需要我，离不开我，因为我也是如此离不开你，可到时候你恢复清醒了，肯定也不肯再这样随时随地都挂在我身上了…唉……”
　　他紧紧地抱住白霜离，又惹得两人浑身颤栗不已。
　　他咬着牙，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本能，道：“好了，我得出去了。”
　　白霜离的神魂却不肯放过他，他紧紧地扣住莫衡之的脖子，红着脸主动亲了他一下：“衡之，我们…不是道侣吗？”
　　“…什…什么意思？”莫衡之紧张又期待地看着白霜离，他觉得他可能理解错了白霜离的意思。
　　可白霜离感应到他的想法后，却小声反驳道：“就是那个意思!不行吗？”
　　“行…行啊……”莫衡之结结巴巴地道：“那个那…那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待会儿哭了也没用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知道吗？”
　　“我不会哭的！”白霜离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可下一刻，他就被自己狠狠地打了脸，在两人神魂彻底相融的那一刻，他的眼泪都把地上的冰雪给烫化了。
　　可就像莫衡之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泪水这一次对莫衡之不管用了……
　　……
　　两人神魂都打上了属于彼此的印记后，莫衡之突然发现白霜离的神魂领域中竟然有一处被金光覆盖的地方，可他明明记得先前那里只有一片白雪，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抱着仍然打着哭嗝的白霜离上去查看。
　　“这……这是封印？”他皱着眉看着这一道极其复杂，还带着一股强烈威压的封印，沉声问道：“阿离，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神魂中为何会有封印？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因为太担心白霜离了，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严肃，却忘了此时的白霜离丝毫受不得委屈。
　　他在没得到回答后便低头还想要继续追问，却看见他媳妇儿在他怀中委屈落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他吓得立刻绷紧了身体，得了，这是又犯了大错了！
　　莫衡之熟练地一番亲亲抱抱，又是认错又是讨饶，“阿离别哭，都是我的错，但是我没有凶你哦，我是太担心你了，这才有一点点严肃而已，我是因为在乎你，你明白的，对不对？”
　　白霜离还是默默垂泪，显然这点哄还不够，他便又轻声细语的哄了许久，再附上一连串的亲亲，把白霜离亲得云里雾里的，白霜离这渐渐止住了哭泣。
　　“我也不知道这个封印因何而来，但是，我确实发现我缺失了一段记忆，兴许，这个封印就是为了掩藏我那段记忆的吧。”
　　他的话令莫衡之第一时间想到了白霜离回忆中，自他死后到他重生之前的那段空白记忆。
　　如果，那段记忆真的是被封印了，就说明里面一定有问题，他越发觉得他的重生应当是与师尊有关的，只是，师尊当时都已经成仙了，又有谁能有本事，在他的神魂深处留下这道封印呢？

第188章 试探封印
　　“阿离，你…”莫衡之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他知道他都得不到答案，而且此时的师尊性格敏感脆弱，他若是旧事重提，只怕又会将他惹哭了。
　　罢了，等师尊恢复正常以后再说吧。
　　莫衡之再亲了亲白霜离的神魂，惹得怀中之人连连颤抖。
　　他沉声笑了笑：“好了，不闹你了，我想仔细看看那个封印可以吗？”
　　“嗯。”白霜离点了点头。
　　莫衡之抱着他靠近那封印边缘，虽然那封印上有着摄人的威压，可莫衡之对着它却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相反，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试着仔细观看封印上的符文，却越看越觉得头昏脑胀，根本看不进去，如此一番尝试后他也就放弃了。
　　看来此封印定是十分高深，他稍微一想就想通了，能在成仙后的师尊神魂中留下封印的，那定然也是仙人，仙人的手笔，又岂是他小小元婴能够看得清的。
　　虽说目前来看，这封印似乎只是封存记忆的，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如此厉害的封印就存在于师尊的神魂领域之中，也不知会不会对他有其他的影响。
　　莫衡之想了想后伸出了手，尝试去触碰那封印的边缘。
　　白霜离看到后连忙出声阻止他：“衡之，不能碰！”
　　莫衡之手停在半空：“为何不能？”
　　白霜离道：“这封印厉害得很，当心它伤了你。”
　　莫衡之却不这么认为：“可是，它是在你我神魂交融后才出现的，想必它是认可了我与你的亲密关系，故而我猜测，它应当不会伤到我才对，我想试试看。”
　　白霜离见他坚持，便也不再阻拦：“那好吧，你当心些。”
　　莫衡之笑了笑：“嗯，怕什么，这是你的神魂领域，我不信这里面还有能伤到我的东西。”
　　他这话全然表明了他对白霜离的信任，白霜离觉得很开心，他的开心也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了莫衡之。
　　莫衡之也觉得很是愉悦，他忍不住将他怀中黏人的小媳妇儿亲了又亲，十分满意地看着他在他怀中发抖的软糯模样。
　　他只觉得他此生再也不能比此刻更加满足了，他的媳妇儿又乖巧，又可爱，又好哄，又容易满足，还强大且美丽，还身娇体软……
　　他忘了他的想法白霜离都能感受到，他越想越偏之时，白霜离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莫衡之的胸口。
　　“嘶。”莫衡之回神后一把抓住那作乱的指尖放进嘴里，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又是惹得白霜离眼泪直流。
　　莫衡之自己也不好受，得了，他还是不要再作乱了，他师尊已经被他欺负得够狠了，他再作乱下去，苦的还是他自己。
　　他连忙正色看向那封印，再次朝那封印边缘试探性地伸手。
　　他此举只是想要知道这封印是否具有攻击性，是否有危险。
　　他指尖缓缓的落在那封印的边缘，随即轻轻一按。
　　“唔！”他瞬间被一股雄浑的力量给弹开了，所幸他只是用了一根手指，而且那力量只是想要将他弹开而已，他这才不至于丢脸的抱着媳妇儿一起被弹开。
　　“衡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白霜离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阿离，这封印好生奇怪啊。”莫衡之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仔细回味着方才电光火石之间的那一种异常……难以形容的感觉。
　　“怎么奇怪了？”
　　“不知道……”莫衡之缓缓摇头：“我也不好形容，方才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我来不及捕捉那种感觉便被打开了，但是……”他十分纠结地看着那道封印：“要不然我再试一次吧，阿离，要不，你在旁边等我一下？”
　　白霜离瘪了瘪嘴，看着不太情愿，莫衡之赶紧哄道：“好媳妇儿，我整个人都在你的神魂之中了，你还担心什么，我就是想再试一试，这个封印给我的感觉让我很在意，我这不是怕连累你待会儿同我一起被弹飞嘛，你乖一点，好不好？”
　　“那…那好吧。”白霜离松口后，莫衡之便将他抱到一旁放下，轻声哄道：“媳妇儿乖，我很快就回来啊。”
　　“嗯。”白霜离乖乖点头，看得莫衡之心软得不得了。
　　不过，他得趁着这双手难得有了空闲的时间，赶紧再去试探一下那道封印。
　　他再次来到那道封印面前，那封印上的符文流转之间金光闪闪，看着倒是挺好看，莫衡之不由地先在心中做了一番点评。
　　随即，他直接伸出双掌，快速地按住了那封印。
　　这一次，他受到的反弹力度果然很大，他本想强行多撑几息，好捕捉那种令他十分在意的感觉。
　　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哪怕他用上了全力，坚持的时间也同方才一样，连半息都不到。
　　这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来不及细细感受那封印给他带来的，那种莫名的在意到底是什么。
　　他不甘心，忍不住又再试了一次，这一次，他整个人都扑到了那封印上，反正他早已确认，那封印不会伤了他。
　　可惜，这一次他仍然在不到半息之间便被封印给高高地抛了出去，随即“嘭”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咳咳……”
　　莫衡之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作为一家之主，他当着媳妇儿的面被扔到了地上，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他干脆坐在地上故作深思道：“这封印脾气这般不好，想必定是个古怪的仙人留下的，我还是待日后实力更强一些后再来试探吧。”
　　白霜离走到他面前蹲下，目光担忧地问道：“衡之，你被摔得那样狠，身上痛不痛啊？”
　　“……”莫衡之面不改色的支起了身子，嘴硬道：“其实也没有多狠，我只是没有来得及站稳而已。”
　　“是吗？”白霜离歪了歪头，便朝他伸出双手，“那快抱我吧！”
　　莫衡之此时手掌都被摔麻了，尾椎骨也疼得厉害，哪里还抱得动媳妇儿…
　　他眼珠子一转，镇定道：“阿离，你的神魂除了这封印倒无其他不妥之处，如今这封印我们都拿它无可奈何，便只能先观察着，你若是察觉它有异常，定要及时告知我，知道吗？”
　　“好。”白霜离乖乖点头，他双手挥了挥，催促道：“衡之，快抱我!”
　　“好，你等等我先出去，出去就抱你啊！”莫衡之说完连忙离开了白霜离的神魂。

第189章 清点宝物
　　出了白霜离的神魂，莫衡之与白霜离四目相对，白霜离朝莫衡之伸手：“衡之，抱我。”
　　“诶，这就抱。”莫衡之强忍着身上的酸痛，将白霜离抱在怀里，他赶紧将白霜离压倒：“师尊，咱们都好几日没有睡过觉了，要不然今天先睡一会儿吧？我抱着你睡。”
　　“嗯，好。”白霜离依偎在莫衡之怀里，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莫衡之终于忍不住疼得龇牙咧嘴，毕竟他方才是以神魂体受的伤，如今他是周身都痛，就算媳妇儿乖乖巧巧依偎在他怀里，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一想到方才他们神魂相融的场景，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中暗暗计划起来，如今他们神魂都相融了，那双修必然也得赶紧跟上才好。
　　这也不是他心急，主要是师尊的修为迟迟无法突破化神，他作为道侣，自然是要好生相帮才是！
　　此事不能细想，一想想他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宝贝媳妇儿，啊，媳妇儿好软好香啊……
　　他忍不住抬了抬腿，想要把媳妇儿圈在怀里，却带动了他尾椎的伤势。
　　“嘶~”他痛呼一声后，赶紧捂住嘴，生怕把媳妇儿吵醒了。
　　他偷偷摸摸地掏出一颗养神丹吃下后，这才老老实实的闭眼抱着媳妇睡了。
　　秘境之中，方幼宁和沈如寒再度遇上了两头元婴妖兽，它们似乎是因为白霜离和向天鹤之间的打斗而受了惊，往他们这边逃来的。
　　方幼宁和褚飞都只在炼气期，元婴妖兽身上的威压他们都撑不了太久，沈如寒见状也无心与那两头妖兽缠斗，便一手提一个，随便找了个岔路口逃了，幸好那两头妖兽也是在逃命，故而也无心来追他们。
　　待到彻底离开那两头妖兽的追击范围后，沈如寒将两人放下来，道：“你们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待会儿再往前走。”
　　“嗯，仙尊你也赶紧休息一下吧，这一路都是你在出力，你肯定特别累吧？”方幼宁拉着沈如寒到他身边坐下。
　　自从沈如寒说他们是友人关系之后，方幼宁同他相处起来倒是多了份自在与随意，不再如最开始那般拘谨了。
　　沈如寒顺着他的力气坐了下来，他确实有些累了，这秘境之中比他预估的要危险得多，若是他一人还好，如今他要护着两个炼气期的小家伙，到底还是有些吃力。
　　他闭上眼，赶紧打坐恢复起来。
　　方幼宁见状便闭上嘴，再没发出一声声响。
　　褚飞也在一旁默默清点起他这一路的收获。
　　不愧是上古秘境，当真是遍地是宝，这几日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些随地可见的上品法器，还有些传闻中的上古灵植，还有上古妖兽遗骸……他一边清点，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他在心中暗暗估算了一番，这些东西加起来，若是换成灵石，这…这起码能换上万上品灵石啊！
　　褚飞想到此处，满含感激地看了方幼宁一眼，他知道，他能有这些收获都是沾了他这位师弟的光。
　　他这些日子也算是看出来了，崇明仙尊对他师弟是十分看重的，而他师弟对崇明仙尊也很崇拜，他想到莫衡之曾经对他的指责，心中颇有些歉疚，想来若不是他当初将方幼宁哄了来当他的师弟，说不定他还真的有机会做崇明仙尊的弟子呢……
　　唉……一想到崇明仙尊对方幼宁一路细心的指导，还有琉璃仙尊对莫衡之的宠溺无度，再想到他师尊对他们师兄弟二人的不闻不问不教不授，说实话，他是真的有点想听莫衡之劝，干脆叛离师门得了！
　　可他也有自知之明，方幼宁离开师门或许崇明仙尊会愿意收他为徒，而他本人，崇明仙尊却是看不上的，他便是离开了白泽宗，怕是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咦？怎么一圈对比下来，他发现真正过得凄惨，前途无望的只有他自己呢……
　　方幼宁见到褚飞在清点收获，他也将自己的收获拿出来看了看。
　　褚飞一路上其实都是拿的小头，是崇明仙尊看不上的东西，大头都入了方幼宁的储物袋，崇明仙尊自己只挑对他而言有用的几样宝物，剩下的，他杀了的妖兽，还有他发现的宝贝几乎都让方幼宁捡了。
　　方幼宁起初还推拒了一番，却被仙尊不高兴的一个垂眸吓得再也不敢拒绝了。
　　他到后来一个储物袋都装不下了，还是崇明仙尊送了他一个储物戒，这才解了他燃眉之急。
　　方幼宁望着自己满满当当的宝物堆，开心得眼睛都要笑没了，他如今有了这么多宝贝，总算是有能力也回馈衡之兄一些了吧？
　　不过他想到以琉璃仙尊对衡之兄的宠溺，只怕衡之兄的收获远远在他之上，也不知他这些东西中有没有衡之兄能看得上的……
　　他埋头仔细地挑选了一番，将自己认为莫衡之有可能看得上的东西都挑了出来。
　　他对莫衡之再了解不过了，他不缺宝贝，但是喜欢精美华丽的东西，他便将自己的宝物中所有好看的都归在一起，到时候让好让莫衡之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如寒只打坐了一会儿便睁开了眼，毕竟此处是危机重重的秘境，他也不敢在一处地方久留。
　　他睁眼后便看到方幼宁在挑宝贝，他垂眸饶有兴致看了一会儿，方才出声道：“你把这些东西挑出来做什么？”
　　“咦，仙尊，您休息好了啊？”方幼宁抬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怎么这般高兴？”
　　“哦，我平日里总是受到衡之兄的照顾，却不能回报一二，如今我有了这么多宝贝，便将他有可能喜欢的挑些出来日后好送给他，我想到时候衡之兄肯定会很高兴吧，嘿嘿……”
　　沈如寒没想到他做这些竟都是为了那个莫衡之，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道：“你对那莫衡之是否有些在意过头了？这么多上品法器你也舍得尽数相送？”
　　方幼宁没有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舍得啊，比起我与衡之兄的情谊，这些都不算什么的。”
　　“哦？如此说来，你们情意甚笃？”沈如寒语气寒凉。

第190章 褚飞的成全
　　方幼宁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尊，抱歉，说起来这些东西其实都该是您的，我…我这样，您是不是不高兴了？”
　　见他又开始对自己小心翼翼，沈如寒轻叹一声：“唉…罢了，我没有不高兴，这些东西让你捡了自然都是你的，你想如何处理都随你。”
　　他虽是这样说，脸色却仍是有些不虞。
　　方幼宁埋头看着自己选出来的那堆宝贝，心想，是他疏忽了，这些都是仙尊厚赐，他怎可当着仙尊的面说要将其转赠他人，如此太失礼了。
　　他将那堆宝物收起来，心想，日后还是将靠自己找到的宝贝赠送给衡之兄吧。
　　见他将东西都收了起来，沈如寒沉声道：“走吧，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哦，好的。”方幼宁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如寒身后，褚飞自始至终都很自觉，他也拍了拍衣摆，紧紧地跟上了两人。
　　“你可还能闻得到那味道？”沈如寒侧过头问方幼宁。
　　“嗯，一直闻得到的。”方幼宁小声道：“那个味道很臭，到处都是，但有一个方向的味道最浓。”
　　“你感觉我们离那个方向近吗？”
　　方幼宁忍着恶心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是一阵干呕，他脸色难看得很：“应该不远，仙尊，您还是想要去看看吗？”
　　“嗯，既然这东西的味道有针对性，想来是你的机缘，错过可惜了。”
　　“啊？”方幼宁没想到他是为了自己，他赶紧拒绝：“算了吧仙尊，那处不是有很多妖兽吗？你如今一个人带着我和师兄已经很累了，那个东西就算了吧，反正它臭臭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如寒神色稍缓：“无妨，我们先去看，若实在走不下去再放弃也不迟。”
　　褚飞在后面静静听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仙尊，这一路感谢您的护持，接下来既然您要为师弟寻宝，晚辈再跟着也只是累赘，不如便先回到入口处等你们吧。”
　　“师兄……”方幼宁看着他欲言又止。
　　褚飞对他笑了笑：“师弟，此番多亏有你，我才得了这许多宝物，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不必为我忧心。”
　　方幼宁也知道接下来的路危险重重，褚飞跟着他们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也许，他此时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他道：“那师兄，你自己一路小心些，要避着妖兽走，别贪心，知道吗？”
　　褚飞大大咧咧地摸了摸后脑勺:“师弟，瞧你操心的，师兄是那么不知深浅的人吗？”
　　“嘿嘿，也是，那师兄，你保重，我们会尽快回来找你的！”
　　褚飞笑着点了点头，在沈如寒带着方幼宁离开之际，他忽然从背后道：“仙尊且慢!”
　　沈如寒回头，淡淡道：“何事？”
　　褚飞看了方幼宁一眼，这个孩子他最初见到时便觉得很合他眼缘，他希望这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前程，故而才在听闻他是散修时，擅自做主，将他收了做师弟。
　　可如今，他有更好的前程摆在面前，他自己定然是不好意思去抓住的，不若就让他这个师兄为他开口，不管能不能成，总要让他心中有个结论才好。
　　他想到此处，便对沈如寒道：“仙尊，您觉得我师弟资质如何？可还能入得您的眼？”
　　沈如寒闻言心中竟然隐隐生出一丝期待之感，他似乎猜到了褚飞要说什么。
　　他道：“他很好。”
　　褚飞闻言心中对接下来的话也有了些把握，他躬身朝沈如寒行了一个礼，语气十分诚恳：“仙尊，若您看得上我师弟，请您收他为徒吧！”
　　沈如寒的预感应验了，他的心不知为何雀跃得厉害，可他却没有表露出来。
　　“师兄，你…”方幼宁没想到褚飞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如今尚未脱离师门，崇明仙尊怎么可能会愿意收他为徒……
　　虽然他这般想到，可他心中却也忍不住暗生期待，他偷偷看向沈如寒，心中暗自忐忑。
　　仙尊他……会如何回答呢？
　　沈如寒侧过头看了方幼宁一眼，那小家伙眼中暗暗的期待与不安看得他心中痒痒的。
　　他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对褚飞道：“我记得你们的师尊尚在。”
　　褚飞道：“是，但我师尊向来不管徒弟，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虽有师尊，却一直没能得到正统的教导，幼宁天资过人，若继续做我师尊的弟子，只会让明珠蒙尘。”
　　褚飞望着方幼宁笑了笑：“他是我当初擅自决定收下的师弟，如今我便也能做主为他们解除这段关系，我相信师尊他定不会在意的。”
　　“师兄……”方幼宁没想到褚飞竟然会为他考虑这么多，他回想起他拜入师门以来，一直都是这位师兄在照顾着他，悉心向他传导他的经验，陪他挥刀，给他猎妖兽吃，他对自己全无保留，是一位特别好的师兄。
　　他说他在九刀峰是明珠蒙尘，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沈如寒听了褚飞的话，倒是没了别的顾忌，他便干脆的点头：“若是如此，那幼宁可留在我青龙宗，做我的亲传弟子。”
　　褚飞高兴不已，他再度躬身行礼：“多谢仙尊！那幼宁就劳您费心了，晚辈这就走了。”
　　他说完潇洒转身，像是终于卸去了某种沉重的枷锁般，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方幼宁忍不住轻轻扯了扯沈如寒的衣角。
　　沈如寒垂眸看他：“怎么？”
　　方幼宁不舍地望着褚飞离开的方向，他嘴巴动了动，却始终张不开口。
　　他知道崇明仙尊肯收他为徒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若是得寸进尺，再向他提要求就太不懂得知足了……
　　可是……
　　褚飞师兄他……
　　沈如寒看着小家伙不安的拽着自己袖口的手，认命道：“罢了，你那师兄资质也不错，若是他日后没了师尊，也愿意拜入我门下的话，我便也收他为徒吧。”
　　“真的吗？”方幼宁大喜，他一时忘记了分寸，抓住沈如寒的双手再次确认道：“仙尊，您真的愿意收下我和师兄吗？”

第191章 突破化神
　　“嗯。”沈如寒心情也颇好，不过他适时向方幼宁泼了一泼冷水：“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虽说你们那师尊听起来是不管事的，可他两个弟子都接连叛离，定会让他颜面有损，你师兄未必能如愿脱身。”
　　“是吗……”方幼宁闻言也知道是自己太理所当然了，他垂下头，难掩心中失落。
　　沈如寒终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轻声道：“好了，此事尚无定论，不若之后先问问你师兄自己的意思，说不定他并不愿来我门下呢。”
　　“怎么会！”方幼宁认真地反驳他：“学刀之人，谁会不想入您的门下！”
　　他如此一本正的回答，倒是让沈如寒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他转过身，温声道：“好了，此事先不提，我们先去看看那东西是何物再说。”
　　“哦，好的。”方幼宁赶紧跟上沈如寒的脚步。
　　大千世界中，白霜离在莫衡之的怀中醒来时，发现莫衡之正一手支着头，用一种异常专注的目光看着他。
　　他靠过去主动亲了亲莫衡之的嘴角，懒洋洋地问道：“衡之，做什么这般看着我？”
　　莫衡之勾起嘴角，问道：“阿离，你的修为在元婴止步几百年了，可是后劲不足？”
　　“嗯？”白霜离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他的修为一事，他仔细想了想，衡之的修为势如破竹，再加上他日夜不停得在厮杀中不断突破自己，倒是他，只一心贪图衡之对他的宠爱，确实是有些蹉跎了。
　　他立刻起身：“你说得对，我是得加紧修炼，不然日后你的修为怕是要在我之上了，我还哪里有脸做你的师尊。”
　　他刚要下床，却被莫衡之伸手拽住了，他不解的回头：“衡之？”
　　莫衡之支起身子，缓缓凑近他道：“阿离，依我看啊，你修为之所以迟迟无法突破化神，定是遇到了瓶颈，此时你再怎么修炼，恐怕也没什么效果。”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有了解决之法？”白霜离感觉莫衡之此时的眼神有些吓人，他看他似乎跟看着肉骨头的狗儿没什么区别。
　　莫衡之笑着一招手，一本古籍自书架上飞到他手里，他将古籍递给白霜离：“阿离且看，这是我先去无意中发现的一本上古双修秘法，上述修士元阳尚在时的第一次双修乃是大补之法，我认为，这部功法兴许能帮你一举突破化神呢。”
　　“上古秘法？”白霜离好奇地翻开古籍，这部功法图文并茂，描写得十分详尽，看得白霜离面红耳赤。
　　他连忙将那功法丢到一旁：“这功法看着就不正经！”
　　“阿离此言差矣！”，莫衡之重新将那功法拿起递给他，“只要能帮你提升修为的功法都是好功法，再说了，你我本就是道侣，练这部功法本就再合适不过了。”
　　莫衡之总担心白霜离恢复后不肯陪自己练这功法，便绝不肯放过眼下的机会。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白霜离:“阿离，难道你不愿意同我练吗？”
　　“当然不是！”白霜离红着脸小声反驳，他又鼓起勇气将那功法翻开，同时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功法，是衡之对他的一番关心，他不可以让衡之失望的。
　　他将整部功法看下来后，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莫衡之则在一旁，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如何？阿离都将功法记熟了吗?”
　　“记…记熟了…”白霜离低着头，不敢看莫衡之，他如今虽然十分坦诚心意，但这功法太过详细，着实让他有些吓到了。
　　“嗯，记熟了就好。”莫衡之欲将功法从他指尖扯走。
　　白霜离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他指尖不自觉地用力，不让莫衡之拿走功法。
　　莫衡之却是轻笑一声，一使劲儿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他凑到他耳边哑声道：“媳妇儿，既然记熟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白霜离虽然心中羞涩，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嗯。”
　　莫衡之一脸正色，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提高白霜离的修为，毫无私心一般。
　　他先给房间设了个禁制，以防风行又出来煞风景。
　　随即，两人便严格按照功法记载，认认真真地修炼起来。
　　这功夫毕竟两人都是头一回练习，难免有些生疏，虽说此前莫衡之早已在心中，梦中，演练过多回了，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心法什么的，他运行了几回都出了岔子，白霜离那边似乎也不是很顺畅。
　　莫衡之正色道：“阿离，你不可心有旁骛，修炼可不是闹着玩的，我都受你影响了。”
　　“我…我并非有意…”白霜离红着脸保证道：“我不会再出错了，再来！”
　　“嗯。”莫衡之抱着严谨肯学的态度，再度从头开始演练起那功法来。
　　莫衡之一直都是一个好学之人，也是善学之人，他不到一会儿便已领会了功法奥妙所在，还无师自通的自创了些小招式。
　　可怜白霜离一直严格按照那功法上的来，却又被莫衡之的自创动作打乱了阵脚。
　　他小声批评了一句：“衡之，你练得不对。”
　　莫衡之却不肯听他批评，还顶嘴道：“怎么不对？心法正确，途径正确，我不过是触类旁通罢了，说不定如此修炼效果更佳呢！”
　　白霜离说不过他，只能闭口不言。
　　事实上，这功法着实霸道，他到后来眼泪和汗水都练出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管莫衡之的招数对不对。
　　莫衡之只除了功法入门时觉得有些晦涩，而后便是如鱼得水，瞬间参悟了功法的核心要诀。
　　两人修炼得如火如荼，效果也确实十分显著，待到莫衡之将厚厚的一本功法全部练完后，白霜离竟然真的发现自己突破在即！
　　元婴冲化神可不是小事，他连忙将莫衡之一脚踢开，着急道：“衡之，快送我出秘境，我要突破了！”
　　莫衡之难以置信他竟被媳妇儿如此残忍对待，但白霜离已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显然是不肯继续再同他将新功法再复习一遍了……
　　突破事大，他只好委屈的“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将白霜离送出了秘境。
　　莫衡之眼巴巴地在一旁守着白霜离渡劫，顺便吸取一些经验，为他自己日后突破化神做准备。
　　在他媳妇儿渡雷劫之时，他还费心尽力地为他媳妇儿挡雷劫，小雷兽也飞到了云层中，欢快地吞吃天雷。
　　故而一番历劫下来，白霜离仍是十分干净体面的模样，倒是莫衡之被劈得浑身焦黑，衣衫褴褛。
　　白霜离回头见莫衡之委屈瘪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衡之辛苦了。”
　　莫衡之走上前，将他干净漂亮的媳妇儿抱进怀里，哼哼唧唧的在他耳边小声提出要补偿和奖励的正当要求。
　　白霜离自然一口答应，莫衡之这才满意的笑了。

第192章 他的指骨
　　白霜离晋升化神后，莫衡之抱着他又回到了秘境，哪怕他如今已是化神大能，但他对于被莫衡之这样抱着仍是毫无负担。
　　莫衡之抱着他坐在了灵脉之上，让他好生巩固一番修为，而莫衡之自己经过一番透彻的双修之后，修为也一度从元婴初期直接升到了元婴中期。
　　他看着自己怀中肤白胜雪，且有着天人之姿的媳妇儿，又忍不住回想起两人一同修习功法之时的那种快活，他心想，这功法如此神效，还这么舒服，还是得天天修炼才好！
　　不过，他又想起了什么，眼中的愉悦瞬间又淡了下来。
　　趁着白霜离在修炼， 莫衡之悄悄拿出了先前他在白霜离紧张的闭着眼，两手抓着床单之时，偷偷摘下来的吊坠。
　　这个吊坠他此前从未见过，但是从那吊坠莹润的光泽来看，此物，必定是被他师尊时常拿出来看的心爱之物。
　　他回想起了先前他不小心碰到白霜离衣襟时，他那慌乱的反应……
　　想必他师尊是不想让他知道这吊坠的存在的吧。
　　若非他曾经看过白霜离的回忆，他见到这个吊坠，只怕定会以为这是他师尊前世心爱之人的东西。
　　可在他将此物拿在手中之后，他便知道，这不是别人的东西。
　　他的手有一丝颤抖，脸色也苍白得厉害。
　　这是……
　　他的指骨。
　　他将森白的指骨捏在手中，与自己食指的指骨放在一起，一种荒谬之感油然而生。
　　明明他还好好的活着，他的指骨也尚在，可他师尊脖子上却又偏偏带着一枚属于前世的他的指骨……
　　这有些说不通，同一个时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个他呢？
　　可他又无比确认这是他的指骨，因为他曾在回忆中亲眼见到白霜离把他捡起来。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衡之强忍着心乱如麻，从最初开始细细分析起来。
　　一切不对劲之处，皆是从他师尊飞升开始的。
　　据他所知，修士飞升，得修至渡劫期才行，那么前世师尊在他临死之前到底是何修为呢？
　　莫衡之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心中发凉，因为他发现他根本就记不得！
　　可如此重要之事，他为何会不记得呢？
　　又是谁，让他不记得的呢？
　　他想到此处，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只觉他的身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分析。
　　按照此世他师尊修炼的进度来看，待到他前世死时，他师尊无论再怎么修炼也至多能到合体期的修为，毕竟前世灵气尚未复苏，而他们也没有一个灵气充沛的秘境提供足够的灵气。
　　故而……
　　故而……师尊当不应该能在当时飞升才对！
　　可他确确实实又飞升了，那日金光漫天，所有人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师尊升入上界的……
　　最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如此不合常理之事，当时的整个修真界，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白霜离的飞升产生任何疑问和怀疑！
　　包括他，他可以说是与他师尊最亲近之人，理应对他的情况再是了解不过了，却也就那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师尊飞升的事实。
　　荒谬……
　　太荒谬了！
　　他的心跳不知为何跳得异常的快，他总觉得他师尊飞升的背后恐怕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或者，这件事最初的起源是什么？他的师尊，为何一定要在那时以这种不正当的手段飞升呢？
　　莫衡之想到他前世离开之时，他师尊曾劝他不要执着，他曾以为师尊对他的死活根本不在乎。
　　可是，师尊如此坦荡之人，还特意告知他不许走旁门左道续命，又怎会自己去用那些旁门左道飞升呢？
　　他做出如此违背本心之事，只可能是…
　　是因为他当时快要死了吗？
　　莫衡之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结一般，令他浑身僵麻得厉害。
　　他继续往下分析。
　　后来，他师尊飞升后，他寿数尽了，便在凡间孤独陨落，随后，他再一睁眼，便是重生了。
　　这都是他以为的，可他看过他师尊的回忆后，知道他师尊后来回来找他了，只是那时他已经死去许久了。
　　从当时的回忆来看，师尊对他……师尊对他或许也是有情的吧。
　　他想到白霜离在回忆中那般撕心裂肺的痛哭，和他当时心中那种强烈的绝望和懊悔……
　　师尊他，有没有可能因为不愿意接受他死去，便想到什么办法令他重生呢？
　　他比较偏向这个可能，毕竟他没有道理无缘无故的重生，定然是有谁做了什么，那个人，除了他师尊，还能是谁呢？
　　莫衡之垂眸看了看他怀中之人，心中渐生不安。
　　轮转时空，起死回生，这真的是当时的师尊有能力做得到的事吗？
　　即便他是仙人，扰乱一方天地的时空和因果，难道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他想到他师尊一直以来是如何对他的，心中更是忧心忡忡，他的傻瓜师尊，只怕明知代价惨重，也是愿意为他付的吧……
　　他忍不住收紧了怀抱，将怀中之人深深的嵌入他的怀中，唯有如此，方能令他心安片刻。
　　若他的推断都没有错，那他的师尊前世应该根本没有喜欢过别人，可他宁愿被自己误会，被自己冷落，也不肯承认，定然是为了隐瞒他飞升的疑点。
　　那次飞升，和他后来的重生，是不是……都是由他师尊付出了代价的呢？
　　飞升成仙，倒转时空，起死回生……
　　他都不敢想象，要做这些事，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够……
　　师尊他，他真的能一直陪着自己吗？
　　莫衡之惶恐得厉害，手臂越收越紧，将打坐中的白霜离弄醒了。
　　“衡之，你怎么了？”白霜离不解地看向他。
　　“阿…离……”莫衡之嘴唇不受控地颤抖着，他的嗓子也似被谁用力地捏着一般，半晌发不出声音。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霜离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他的衡之被吓到了，便转过身将莫衡之抱进怀里，柔声哄道：“衡之不怕，师尊在呢，不怕不怕啊……”
　　他这一哄，让莫衡之的情绪瞬间决堤，他带着浓烈的哭腔，终于喊出了一声：“师尊！”

第193章 小小危机
　　“衡之，我在，我在！”白霜离不知莫衡之为何会如此，他心疼得厉害，也跟着莫衡之一起哭了起来。
　　莫衡之听到他师尊也哭了，连忙在他怀中将满脸的眼泪擦干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起头，冲白霜离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阿离，你再说一次，你会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白霜离红着眼看着他，一边抽泣，一边承诺：“衡之，我永远，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就算你以后不要我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傻瓜，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不要你。”
　　莫衡之浑身都疼得厉害，他将白霜离用力地按在自己怀中，想到他对自己的付出，想到自己对他的种种误解，还有自己先前对他冷漠的那两百多年，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对他的阿离好，才能将这一切偿还。
　　“阿离……阿离……”他只能一声声地喊着他的阿离。
　　白霜离感受到他的不安，便不厌其烦地一直回应着他：“嗯，衡之，我在，我在……”
　　两人紧紧相拥许久，莫衡之心中的不安才稍微缓解些许。
　　他心中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他不打算此时询问白霜离，他师尊此时心智脆弱，他害怕他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会令他崩溃。
　　一切，还是等师尊恢复正常后再说吧。
　　如今他的阿离只需要无忧无虑在他身边就好。
　　此时他倒有些庆幸他师尊是这样的状态，因为他发现他也和师尊一样，一刻也不想离开他，时时刻刻都只想同他依偎在一起，一想到他不在自己身边就会无比慌乱，一抱着他就会拥有无尽的勇气。
　　他们就这样就好，两个人在这个末世中，互相抱着取暖。
　　此后的一百一十年中，白霜离是真真正正地做到了双脚没有一刻落地的，莫衡之对他更是宠得没边儿，走哪儿抱哪儿不说，吃饭喝水也都是莫衡之喂到嘴边，沐浴穿衣也都无须他动手，莫衡之对他简直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的呵护备至令白霜离总算是将之前受过的委屈和遗留的不安都放下了。
　　他对如今的生活非常满意，只唯独在修炼方面，莫衡之对他是毫不留情，丝毫不肯放松，坚持每日都要陪他一起修炼……
　　他对此有些小小的烦恼。
　　这一百多年中，那些虫子因为莫衡之的针对，早已开始互相吞噬，随即便会变成体型庞大的母虫。
　　母虫皮糙肉厚，且叫声具有攻击性，若是单独几只倒是不成气候，但若是一群母虫聚在一起，莫衡之对付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将白霜离从他身上放下来过。
　　白日里，他一刻不停的除虫患，到了夜晚，是便莫衡之固定的修炼时间。
　　莫衡之将今日再度进化的母虫尽数剿灭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圆月，发现自己误了些时辰，顿时懊恼不已。
　　“哎呀！这些臭虫，又耽误了我起码一个时辰的时间！”
　　白霜离自然知道他如此着急是要做什么，他在他背上红着脸小声说：“衡之，今晚可不可以不修炼了？”
　　“为何？”莫衡之不解，他们这一百多年以来可是每日固定都会修炼一整晚，雷打不动的，他们的修为也都在蹭蹭蹭地往上涨，他即将突破化神，他师尊也已是化神后期，这等好习惯怎么能打破呢！
　　白霜离含糊不清地在他耳边说：“我有点累……”
　　莫衡之带着他进了秘境，将他移到自己面前坐在他腿上，他一脸正色地同他娇气的媳妇儿讲道理。
　　“阿离，修炼哪有不累的，你可不是这般不肯吃苦之人，对不对？”
　　白霜离听他这般说，好像真是他想要偷懒似的，他有口难辩，但是……
　　他还是小声为自己争取道：“那就今晚先休息一晚好不好？你这么久以来都是白日杀虫晚上修炼，都没有休息过，你…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莫衡之坚决摇头：“阿离，你别担心我，我不累的，我每晚修炼完不都会睡半个时辰吗，对我而言足够了。”
　　“可…可是我……”白霜离不知该怎么说，那修炼再好，也不能如此……
　　再说衡之他在修炼之时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温柔，日子久了，即便他是化神修士，也难免觉得有些倦怠了。
　　莫衡之见他面色为难，问道：“阿离，你真的很累吗？”
　　白霜离连连点头：“累的！”
　　“……”莫衡之有些不情愿地道：“那好吧，那今日就暂且不修炼了，不过阿离，只有这一次哦，修炼之事讲究的是滴水穿石，我们应当日夜不缀持之以恒才是，唯有如此，日后我们出去了，再对上向天鹤之类的夺舍者，才有一丝生机，对不对？”
　　白霜离闻言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告诉他向天鹤的事，若非如此，衡之他也不会每每在他想要休息的时候，都能这般义正言辞的拒绝他的要求。
　　他小声辩驳道：“你这是歪理，修炼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法子，我去打坐也可以的。”
　　“阿离，明明有更有效，更快捷的方法，为何你要舍近求远呢？”莫衡之脸上正直无比，心中却有些焦急，他每日最大的盼头就是晚上的修炼了，阿离却想要赖掉，这可怎么行！
　　他继续劝说道：“再说了，这修炼中，分明是我一直在出力，你基本就只需要躺着，我都没有喊累呢，你觉得你喊累合适吗？”
　　白霜离红着脸反驳：“你胡说！我明明也很累！我…我……”
　　他说着说着许是想到了委屈之处，竟然一把将莫衡之推开了，自己背对着他躺下了。
　　看样子，他似乎是打算与莫衡之置气了。
　　莫衡之见不得他背对着自己，使劲儿将他掰了过来，面色不虞地看着白霜离：“阿离，不许背对着我！”
　　白霜离最怕他这般霸道的模样，他忽而觉得委屈，眼眶又红了：“你眼里就只有修炼，都不心疼我，我不肯修炼你就凶我了，是不是在你眼中，我还没那个功法重要！”
　　莫衡之看到白霜离的眼泪后瞬间慌了神，完了，他与媳妇儿这是陷入榻上危机了？

第194章 相思引
　　莫衡之赶紧哄道：“怎么可能！宝贝阿离，你这话说得，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哼……”白霜离自然也知道莫衡之这些年里待他是极好的，只是，他就是忍不住会觉得委屈，他是真的好累，这个双修功法练一晚上，比他同妖兽厮杀一整日还累。
　　他这些年里从来都没有一晚休息过，即便白日里他待在莫衡之身上，可他总是在打斗中，他又哪里能休息好。
　　他越想越难过，眼里一滴一滴地落在枕头上，看得莫衡之心疼不已。
　　他连忙凑上前将白霜离眼角的泪水吮去：“好了阿离，你别哭，你说休息我们就休息好不好？在我眼中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我如此坚持拉着你修炼也是为了提升修为，争取日后能让我们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此事的确是我有些心急了，你若是吃不消，那我们就少修炼一些，这样好不好？”
　　白霜离听他这么说，一时间心中又又是甜蜜，又觉得愧疚，衡之他为了他们的将来考虑了这么多，他却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他忽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被衡之娇宠了这一百多年，都快忘记了自己才是衡之的师尊，他竟要徒弟哄着修炼，此事说来何其惭愧！
　　他想到此处，便也不想休息了，他转过头来对莫衡之说道：“衡之，你说得对，是我懈怠了，我…我不休息了，我们继续修炼吧！”
　　“真的？”莫衡之两眼放光。
　　“嗯！”白霜离自觉地躺平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来吧！”
　　莫衡之连忙别过头捂住他憋不住笑的嘴，心中连呼救命！他媳妇儿这么可爱，又这么好骗，他…他良心竟然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不过良心痛归痛，莫衡之还是彻夜未眠地同他媳妇儿将另一本崭新的功法又从头练过。
　　待到天光大亮时，莫衡之心满意足的起身，他媳妇儿还没睡醒。
　　他看着他媳妇儿眼角残留的泪痕，又忍不住爱怜地落下一吻，惹得白霜离在睡梦中都连连求饶，“衡之，不行了，我累了，不练了……”
　　“嗯嗯，不练了不练了，阿离安心睡吧。”莫衡之笑着柔声在他耳边轻哄。
　　白霜离再度陷入了沉眠。
　　莫衡之支着头看了一会儿自家媳妇儿的绝美睡颜， 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便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戒仔细翻找了一番。
　　不一会儿，他找出了一对白玉指环，那指环中各有一丝极细的红丝在微微流淌，此物便是风行在他被师尊哄骗着立契之时送他们的新婚贺礼。
　　先前因为他要装作不知情，便没有将此物给白霜离，久而久之，他便将它们给忘记了。
　　如今他忽然想起来，便将其中一枚套上了白霜离的中指。
　　瓷白的手指上绕着一抹细红，看着倒是赏心悦目，尤其是那一抹红还会缓缓游动，真是好看极了……莫衡之正心中美得没边儿时，突然用力地眨了眨眼。
　　嗯？那红色的相思引呢？
　　莫衡之将白霜离的手指拿到眼前自己看了看，怎么回事？那戒圈里的相思引怎么不见了？
　　莫衡之连忙看了看自己的那一枚戒指，他的相思引倒是还在……
　　“嗯？”莫衡之惊了，他才松了口气，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那根相思引也忽然没了……
　　“风行！快来！”
　　莫衡之在脑海中大喊。
　　“哎呀主人，做什么大喊大叫的！”一个胖乎乎的小人儿嘟着嘴，一脸不满地走了进来。
　　莫衡之没有理会他的不满，“风行你看，你送我的戒指里面那两条虫子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咦？”风行闻言凑近来看了看，“还真是不见了诶，怎么回事啊？”
　　“你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这也是以前老大随便扔给我的战利品，而且这相思引是传说中的东西，本来就没几个人了解，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不见啊。”
　　莫衡之想到他们戴上了戒指后那相思引才不见的，他担心那虫子会不会是进入他们的身体里了，于是他连忙拉起白霜离的手，输入灵力在他周身游走了一番。
　　白霜离对他灵力的入侵没有丝毫反应，显然是对他无比信任的。
　　莫衡之在白霜离体内没有发现异常，便又进入了他的神魂去找了一圈，里面也还是没有发现那个红色的小虫子。
　　“怎么会不见了呢？”他皱着眉头，百思不不得其解。
　　“嗯……会不会是它们活了太久正好死掉了？”风行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那么巧吗？这么久都不死，我一拿出来就死了？”莫衡之有些怀疑。
　　“怎么不可能呢，这世上巧合之事多了去了，再说，那相思引不是说是天道的情丝所化吗？它们能害你什么呢？”
　　“也是……”莫衡之自己是觉得没有什么变化和不适的。
　　兴许，真的是他多虑了吧。
　　他看了看两人手上的戒圈，心中总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便干脆将戒圈给摘下来了。
　　算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他日后还是少给阿离用，日后，他便去学学炼器，自己亲手给他的媳妇儿做一对戒圈算了。
　　天亮了，他又该去杀虫子了，他熟门熟路地将熟睡中的白霜离背到自己身上，长相思也熟门熟路地自己将白霜离和莫衡之缠好。
　　如此，莫衡之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杀虫之战。
　　这群虫子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烦就烦在量多，它们还会互相吞噬，莫衡之杀了一百多年的虫，人都杀麻了。
　　幸好，那群虫子也忍他忍够了，今日他出去后，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不平常。
　　他仔细一想，原来是四周竟然没有那群丑虫子啃石头的声音。
　　他飞身一看！呵，一只史无前例巨大的丑虫子正在不远处等着他呢。
　　“嘁，早这么干不就省事儿了吗，还浪费了我一百年多年的时间。”
　　莫衡之举起剑，打算一招就结束这个世界的历练。
　　没想到他一剑下去，雷光过去之后，那虫子竟然只是受了些外伤，而且那外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
　　不对，莫衡之仔细一看，原来那些伤痕都化作了一堆死去的虫尸自行掉落，而伤口处又被新的虫子给顶上了。
　　“既然如此，就看看你经得住我几招吧！”

第195章 连升两阶
　　莫衡之正要再挥一剑，却见那大虫子竟然朝他飞过来了。
　　“哟，这是要主动出击了？”莫衡之如今可是元婴后期，哪里容得下一只臭虫挑衅。
　　他干脆收了剑，双手于膛中蓄势，在那大虫子近他身前之时，这么轻轻一推，一个个半身高的雷球连成一片雷球网，瞬间将那大虫整个包裹住，随即传来“嘭”的一声……
　　无数焦黑的齑粉在清晨的阳光中漫天飞扬……
　　一整个世界的劫难被他一招化解，这便是莫衡之自己研究出来的招数——雷暴。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先前只是有了个想法雏形，这还是头一回使用，效果于他想象而言还是有一定差距，他瘪了瘪嘴，显然是不太满意。
　　“修士，多谢你救了我的世界。”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自莫衡之背后响起。
　　莫衡之回头，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灵比起上个世界的那个，显然是更加虚弱了一些。
　　莫衡之想到自己解决这些小虫子居然也花了一百多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世界之灵前辈，这些虫子长得又丑，胃口又大，它们是您原生世界的物种吗？”
　　“不是，它们是因为一场域外风暴撕裂了我方世界的屏障，这才入侵了我方世界。”
　　“域外风暴？”莫衡之还是头一回听闻，“原来如此，那世界屏障上的裂口还在吗？”
　　“我已经尽力在修复了，只是我的世界一直遭受虫袭，我的子民们都被这群虫子给啃食光了，失去子民的我力量也被大大削弱，故而，要将那裂口完全修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莫衡之想到他这一百年多年间，几乎没有见过任何活物，他有些担心道：“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生命存在了，那您以后……”
　　“会好起来的，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早晚会产生新的生命，有了新生命的回馈，我也会加速恢复，这就是生命的顽强。”
　　“原来如此，那就好。”莫衡之一时感慨不已。
　　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是一脚就能轻易被踩死的虫子，只要数量够多，便能轻易地毁了一方世界，由此可见，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弱小和绝对的强大。
　　就好比他如今虽然已是元婴大能，但若是数以万计的炼气修士一同来围攻他，肯定也只有死路一条，蚁能食象，他须要引以为戒才是！
　　思及此，莫衡之原本还因为轻松灭了一个世界的元凶而有些沾沾自喜的心态瞬间没了。
　　他如今已有家室，是他们小家庭的顶梁柱，他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修士，你为我方世界尽心尽力，这是我的谢礼，你收下吧。”那干瘪瘪的世界之灵从口中吐出一物。
　　那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液态凝露，莫衡之伸手接过：“这是何物？”
　　“此乃地心灵浆，将其吞服，可得千年修为。”
　　“千…千年修为？”莫衡之不由地吞咽了一下，这东西也太逆天了吧！
　　怪不得那小豆丁说世界之灵随便吐出些东西便是一界至宝，就这么一条凝露吃了便可轻轻松松白得千年修为，若是有更多……
　　莫衡之连连将心中黯然滋生的贪念按捺下去，修炼一事岂可贪图省事，这捷径偶尔走走便罢了，定不可多贪才是！
　　他想到他背上的白霜离，便多问了一句：“前辈，若是我将此物与我道侣一人一半服下，是否可各自平分五百年修为？”
　　“你竟舍得将此物分与他人？”那世界之灵有些诧异。
　　莫衡之道：“他是我道侣，我自然舍得。”
　　“随你，你若愿意便可分他一半，只是他未必需要这个。”
　　“嗯？为何？”莫衡之不解。
　　“此事你日后当会知晓，不该由我点破，好了，东西给你了，你若要服用，就趁现在，我好送你去下一个世界。”
　　“哦，您稍等。”莫衡之将那地心灵浆分为两半，一半他自己吞服了，另一半，他轻轻叫了白霜离一声：“阿离，你快吃了吧。”
　　他早已察觉白霜离在他杀虫之时便醒了，只是不知为何，他一直都未出声。
　　白霜离看着那一半的地心灵浆摇了摇头：“我不吃了，衡之，你吃吧，接下来你还要独自完成七个世界的历练，为师帮不了你什么忙，有修为在身也无济于事，只有你自身修为强大了，为师才能安心。”
　　莫衡之闻言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继续坚持道：“好了媳妇儿，别犟，听话些，我日常皆在厮杀，修为提升本就够快了，倒是你，整日都跟着我，没机会练手，修炼都被耽误了，你快吃吧，我们一起提升不好吗？”
　　白霜离却坚持不肯吃：“衡之，我们都不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若是下个世界特别危险怎么办？你若是有了一千年修为，至少还可以保命，而我不能出手帮你，这修为于我真的不重要，衡之，你听话些。”
　　莫衡之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那世界之灵道：“你就听他的话吧，下个世界可没有这个世界轻松，你若是想活命，就痛快些。”
　　“什么意思？”莫衡之有些紧张：“您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嗯，告诉你也无妨，下个世界也是因为域外风暴带来的入侵者，只是它们是一群高阶妖魔，最底层的妖魔都有金丹修士之能，你自己想想你如今的修为有没有办法对付它们吧。”
　　“……”莫衡之不得不承认，他的的确确被吓到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方才还想着若是有数万计的炼气修士围攻他，他定然没有生路，眼下就来了……
　　而且还都是金丹期的妖魔……
　　“衡之，你快吃下，别再犹豫了！为师真的不需要这个！”白霜离听到下个世界的情况后也焦急不已，他很担忧莫衡之的安危，干脆就夺过他手中的地心灵浆，直接塞进了莫衡之的嘴里。
　　莫衡之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
　　他知道，若是不服下此物，他与媳妇儿怕是都没有活路。
　　待他服下所有的地心灵浆后，体内果然增加了千年修为，他赶紧将长相思松开，“阿离，你快躲远些！”
　　他早已在化神边缘许久，化神同元婴之前的修炼不同，化神主要修炼的是精神，靠的主要是“悟”字。
　　莫衡之因为时常与白霜离神魂交融，故而对于化神境并不陌生，相反，他早已悟到了化神的那一丝契机，只差修为圆满。
　　如今倒好，他直接冲击完化神后便又冲向合体！
　　原本莫衡之体内的元婴还是幼儿般大小，在这一千年的修为灌入后，他直接拔地而起，瞬间变得和莫衡之本体一般大小无二，在化神的雷劫刚过，那元婴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与本体融合。
　　白霜离远远看着莫衡之的修为瞬间变得高深莫测，他心中终于总算是安心了些。

第196章 诡异的石头
　　秘境之中，方幼宁一路捂着鼻子给沈如寒指路，越是靠近那味道的来源处，他越是虚弱得厉害，因为他一路上已经吐了无数回了。
　　而且，他发现他离那个东西近了以后，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慌慌的，他拉住沈如寒的衣袖，小声道：“仙尊，要不然…要不然我们不去了吧？”
　　“为何？”沈如寒见他面色苍白，只以为他是因为吐得无力行走了， 便一手将他打横抱起，道：“都走到此处了，岂有放弃之理。”
　　方幼宁看了看沈如寒身上残留的伤痕，心道，是啊，此时放弃不是让仙尊先前的伤都白受了吗？
　　他点了点头，虚弱道：“仙尊说得对，那东西就在前面，我感觉已经非常接近了，仙尊，您放我下来自己走吧，前面说不定还有危险。”
　　沈如寒没有放手，他淡淡道：“无妨。”
　　他按着方幼宁的指引，终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石室处，他观察一番后，道：“此处倒像是那巨兽的心室所在。”
　　他仔细将周围查探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将方幼宁放下：“你去看看，是何物不同？”
　　方幼宁此时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那味道一直在不停往他每一个毛孔里钻，令他无处可躲，他甚至觉得那味道根本不是为了吸引他来，而是为了驱逐他，不让他靠近的。
　　可他来都来了，因着心中的那一份在意，还是想要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迈着虚浮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
　　路上堆满了黑色的碎石块，他走得踉踉跄跄。
　　“嗯？”他发现此处到处都是那东西的味道，他分不出来那物在何处了.
　　他干脆心一横，将捏着鼻子的手放开，其实差别也不大，他忍着恶心再次细细闻嗅。
　　“呕！”他连忙捂住鼻子，朝沈如寒无力地挥手：“不…行,我找……找不出来。”
　　沈如寒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暗中仔细闻了闻，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股淡淡的霉腐味，和妖兽残留的体味以外，他确实是闻不到方幼宁所说的恶臭。
　　他道：“既如此，你不若随意翻找一番，那物若真是你的机缘，想来你定不会错过。”
　　“嗯。”方幼宁转过头，缓缓打量着眼前的石室，此处就跟普通的山洞没有任何区别，区别只是地上的碎石头特别多而已。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弯腰随手捡起一块来看。
　　下一刻，异变突发，那石头在他手中突然变成了一颗火红的晶体，烫得方幼宁连忙松手，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而那石头竟是趁着他张口之时，主动飞进了他的嘴里。
　　“呕！”方幼宁恶心坏了，那东西飞进他嘴里后，周围的臭味都没有了，这岂非是说，那颗石头就是那恶臭之源！
　　他一想到自己将那臭东西吃进去了，心里就恶心得不行，这对一个爱好口腹之欲的人来说，真是顶天的折磨了！
　　沈如寒在见到那异变之后也有些紧张，他连忙上前问道：“幼宁，你可有不适？”
　　方幼宁满脸泪水的抬起头，哭诉道：“仙尊，我有事，那么恶心的东西被我吃进去了，我…呕！”他越想越恶心，他无意识的将额头抵在沈如寒的手臂上，伤心欲绝的说：“我以后，怕是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他哭得十分感伤，似乎真是天塌了似的，沈如寒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好笑出来，他想了想道：“你不是喜欢吃那金龙鱼吗？回去后我再给你钓几条吃？”
　　“真的？”方幼宁连忙抬头，眼里尽是期待，他似乎忘了他方才说了些什么。
　　“……嗯，真的。”沈如寒将他拉起来，道：“所以，你先别哭了，赶紧感受一下你的身体可有变化？”
　　方幼宁闻言也赶紧自查了一下，那颗红色石头被他吃进去后竟然直接同他的心脏融合在一起了，可他又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因此而产生了什么变化。
　　不，也不算没有，他觉得他似乎有些困了，想…
　　他两眼逐渐失焦，口中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没事……就是……困得很……”
　　话落，他便一头栽到了沈如寒的怀中，还扯起了小呼噜……
　　沈如寒无奈地看着他的头顶，终是忍不住笑了笑，他拿起方幼宁的手腕，将灵力输入进去仔细地为他查探了一番，确定他身体没有任何不对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他将方幼宁背到背上，也不打算继续寻宝了，直接就带着他往回走。
　　而先前离开的褚飞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妖兽，好在他与妖兽对战经验丰富，都在发现对方的第一时间快速躲开了。
　　他有自知之明，这些妖兽实力最不济的都是筑基以上，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一路灵敏地闪躲下来，倒是安然无恙。
　　他来到一处大型的分岔路口，此时他察觉到有两处都有妖兽正在过来，他连忙往一处小岔口逃去。
　　那小岔口又黑又窄，对于他这样的大块头来说，待着其实很不舒服，但这样的地方其他妖兽也进不来，对他而言，反而是绝佳的躲避场所。
　　他往后退了几步，突然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唔。”地面上传来一声痛呼。
　　“谁！”褚飞迅速回头，他弓着身子，仔细看向前方。
　　“嗯？”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地上躺着的竟然还是个熟人。
　　那人腹部有道极深的伤痕，他咬了咬牙，往那人嘴里喂了一粒回春丹。
　　此人先前与他算是有些小过节，如今他救了此人一命，先前他的言语冒犯应当就能抵过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来拍了拍已陷入昏迷中的人。
　　“道友，醒醒！”
　　漆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他眼前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他下意识地拍出一掌。
　　“噗！”褚飞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被他直接拍飞了。
　　他捂住胸口，一脸不爽的道：“我好心救你，你做什么拍我？”
　　漆尤闻言感受了一下，这才发现他的伤口确实正在愈合，他知道是自己误会此人了，但此时他也认出了褚飞就是那日对他出言不逊之人，便冷哼一声道：“多谢道友相救，你的丹药待我出去后定会还你。”
　　褚飞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虞，也知道这人对他还是心存不满，他不禁嘀咕了一句：“心眼儿真小。”
　　漆尤听到后也懒得理他，他此时浑身都痛，该抓紧时间赶紧恢复才是！

第197章 师尊恢复了
　　褚飞也趁着此处暂时安全，赶紧打坐调息，一时间两人倒是相安无事。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两人同时睁开眼，他们所在的岔路口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难道他们被发现了？
　　漆尤此时外伤虽已愈合了，但他内伤还在，行动颇有些迟缓，此时他若是与妖兽对上，无疑是有去无回。
　　褚飞很自觉的猫身去前面查探情况，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岔路口处，发现路口被一只在舔舐伤口的妖兽给堵住了，这妖兽修为也就筑基一层左右，而且身上到处都是窟窿，对他的威胁不算大，只是，他怕这家伙身上的血腥味引来其他妖兽。
　　他皱了皱眉，看来此处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那妖兽既然在此躲避，至少说明此时外面还是安全的，他趁机离开是最合适的时候，只是里面那人……
　　他想了想漆尤对他的态度，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去热脸贴冷屁股，反正他已经救了那人一命，也不欠他什么了。
　　他没有回头，手中拿出一把短刀，暗自敛息，悄然靠近那妖兽。
　　那妖兽浑身是伤，正在卖力舔舐伤口之际，忽而察觉身后危险降临，它连忙闪身躲开，因为它身上的伤势太重，它身子一歪便滚到了地上，刚好给褚飞让了路。
　　褚飞趁它在地上打滚之际，调动灵力汇于刀刃，一刀下去，将那妖兽体内经脉直接爆碎。
　　“吼！”那妖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便彻底没了声息。
　　褚飞将那妖兽尸身收进储物袋后，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漆尤察觉到了路口的动静，他也知道此处不宜久留，可他如今伤势太重，若是一人，怕是回不去了。
　　他捂住隐隐作痛的腹部，心中暗暗担忧，也不知雷冥他怎么样了……
　　想到他二人的约定，他咬了咬牙，起身往褚飞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比起一时之气，还是活着更重要！
　　大千世界中，莫衡之的元婴之体与肉身已完美融合，至此，他合体已成。
　　由此往后，他便已超然脱俗，彻底踏入了仙人之境，而这一阶段的他已能够轻松掌控大范围的天地元气，对法则之力也有了一丝感悟，只是这层感悟还仍处于看得到、摸不到的阶段，此事还需要他继续摸索。
　　此时，他正强忍着额间撕裂般的疼痛，借由合体之后的那一瞬间的融合之力打开紫府。
　　由两眉之间入内，一寸为明堂，二寸为洞房，三寸为上丹田。
　　上丹田方圆一寸二分，乃是虚空一穴，藏有先天真一之神，而丹成之后，此处为出神之所，亦是紫府所在。
　　此时他上丹田处已渐渐撕开一道极细的裂口，那裂口之中隐隐泄出的一丝雷光便令远远看着他的白霜离不敢直视。
　　白霜离有些诧异，他好歹也是化神修士，竟然连衡之尚未打开的紫府都不敢看上一眼，那待到衡之紫府全开之后，不知又会有何等的威力！
　　他身为莫衡之的师尊和道侣，自然是希望莫衡之越强越好，而莫衡之这一百多年来对他的种种，已足够令他不再惧怕莫衡之会离开他，故而，他心中不会再有不安。
　　莫衡之前世从未见过合体期的修士，也未曾见识过别人的紫府领域，故而对于紫府一事，他只能完全靠自己摸索。
　　他初时本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将那紫府冲开，却在耗尽全力之后，发现紫府也只开了一个口子而已，他此时已有些后继无力，他背后悬挂着的紫府虚影也有些涣散了。
　　“衡之！要坚持住！”白霜离厉声喊道。
　　莫衡之听到了他的声音，咬了咬牙，往嘴里扔了一把回元丹，快速恢复灵力，此方天地的灵气太少，他让风行将他拉到了秘境中的灵脉之上。
　　白霜离见状也赶紧跟了进去。
　　有了灵脉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持，莫衡之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再度蓄力，引动周身灵力齐齐往上丹田处冲去。
　　可任凭他怎么使力，那紫府就是不肯再开分毫。
　　要失败了吗……
　　莫衡之心有不甘，他眉眼紧锁，心中不停地在寻找着答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迟迟无法推开紫府，额角青筋直冒，白霜离无声地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如此，心中也是焦急无比。
　　他不住地在心中祈祷：天道在上，快帮帮衡之吧……
　　莫衡之很快将重新蓄起的力气又耗尽了，此时他的上丹田仍旧只开了一丝缝隙而已，他身后的紫府虚影越来越淡，再这样下去，他只怕是要彻底失败了。
　　白霜离的心狠狠揪在一块儿，他此刻比莫衡之本人还要紧张。
　　就在此时，莫衡之先前所积累的天道显影竟然自动凝成了一缕极淡的天道残意，那道残意顺着莫衡之的丹田一路往上，行至上丹田处后悄然消散在了那丝裂缝之中。
　　莫衡之虽然不知为何会如此，但他没有错过这一丝变数，他再次吞了一大把回元丹，暗暗蓄力，在灵力恢复至七成之时，他便毫不吝啬地全力冲击那丝裂缝。
　　“轰隆”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大道法则与他的道发生了碰撞与融合，他的紫府之门缓缓打开，莫衡之的神识顺着大门飘了进去，发现他的紫府之中竟然是一片雷霆不息的昊然星空。
　　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不过他对紫府一事知之甚少，只以为这样也是正常的，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此时，一道幽蓝的雷电竖纹印在了他的两眉之间，这便是他的紫府所在！
　　他骤然睁眼，眼中属于合体修士的锐利威压未来得及收敛，白霜离措不及防间竟然被他的威压直接压倒在地。
　　元婴之上，一阶之差便如同隔着天堑，白霜离直观地感受到了他与莫衡之之间的差距！
　　莫衡之没想到他竟然误伤了他媳妇儿，连忙一脸后怕地将他媳妇儿扶起来，他快速道：“媳…师尊，您没事吧？”
　　白霜离听到他言语间的变化，知道莫衡之这是发现他恢复了，只不过，他原以为他即便恢复了，他二人之间也不该有所改变才是，可显然，对于莫衡之而言似乎并非如此。
　　他眼神冷了冷，斜眼道：“怎么，我恢复了之后，你便又要区别待我了吗？”
　　莫衡之被他这个冷冷的眼刀子吓得膝盖一软，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啊！那…那个，媳…媳妇儿？”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发现白霜离似乎并没有对这个称呼感到反感，他这才挺直了腰杆，放心地将他媳妇儿抱入怀中。
　　“媳妇儿，我还以为你恢复以后就不许我这么叫你了呢，嘿嘿，果然我媳妇儿永远都是我的好媳妇儿！”
　　莫衡之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他心中虽然对于白霜离的恢复有一丝可惜，但也同样为他师尊恢复正常而感到高兴，只是高兴之余，他还是有一些担心，毕竟他趁着他师尊不正常的时候，做了许多混账事，也不知他师尊日后会不会同他计较……

第198章 媳妇快夸我
　　白霜离似乎并没有同他计较的意思，他拍了拍莫衡之的后背，道：“好了，世界之灵还在等我们，先出去吧。”
　　“哦。”莫衡之笑眯眯地蹭了蹭媳妇儿的鼻尖，又快速亲了他一口，这才带着媳妇儿出去。
　　白霜离全程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两人回到世界之灵面前，莫衡之道：“劳前辈久候了，我们准备好了，请您送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
　　“好。”世界之灵将两人直接送往了下个世界。
　　“啊！师兄，救我！”
　　“师弟！啊啊啊啊！你这妖魔，我跟你拼了！”
　　莫衡之两人来到这个世界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场压倒性的杀戮。
　　一群青皮四眼的独角妖魔脚踏着血流与断肢残骸，与只剩得寥寥无几的几员伤兵在进行着最后的收尾之战。
　　这还是莫衡之头一回在末日世界看到活人，这个世界还有救！
　　莫衡之习惯性地将他媳妇儿一把背到背上，随即便挥剑朝那群妖魔一扫。
　　青稞眼见着同门之人在他面前一个个惨死，他自己也是伤痕累累，那妖魔四眼都看向了他，他知道，它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正在他已彻底绝望，准备以身赴死之际，忽然一道雄浑的雷电之力自他身后袭向那群妖魔。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牺牲了半个宗门弟子都无法解决的一群妖魔，竟就这般轻而易举地，于一招之下尽数化为焦炭……
　　他怔楞地回头，发现半空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位俊美的修士，他不知那人是哪个门派的，他的法衣纹饰看着眼生，而且以他如此出众的容貌和气度，他竟也从未听说过此人。
　　他有些怀疑，他这是遇到真正的仙人了吗？
　　莫衡之一招出手之后，对自己如今的实力也大概有数了，这种一念之间便可调动天地元气为己用，挥手间便可排山倒海的感觉……
　　这，便是强大的感觉吗？
　　莫衡之心中激动得厉害，他忍不住回头，故作平静地问他媳妇儿：“媳妇儿，我方才表现可还过得去？”
　　方才他出手太快，白霜离来不及阻止便被他抓到了背上，他也不好意思挣扎，此时他赶紧趁着莫衡之得意之时从他背上下来。
　　莫衡之方才那一招之威能乃是他前所未见过的强悍，他看着眼里闪烁着自信和威严的莫衡之，心中一时有些恍惚。
　　他恍然想起莫衡之最初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还是那样瘦小的一个小团子，他曾经发誓，要为他的衡之一辈子遮风挡雨，如今，他的衡之却已经成长为比他还强大许多倍的一方大能了。
　　衡之此后或许都不再会需要依靠他了，原本，他心中也该有淡淡的落差才是。
　　可这个大能因为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夸奖，眼中的自信和威严都化作了浓浓的委屈和不解，他还和从前一样故作撒娇的问他：“阿离，我方才那么厉害，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白霜离心中那淡淡的失落都来不及成形，便被这人对他一如既往的依赖给尽数冲散了。
　　他伸手摸了摸莫衡之额间的那一道幽蓝纹路，眉眼中满是脉脉柔情。
　　“我的衡之最厉害，是我的骄傲。”
　　“哼哼。”莫衡之得了媳妇儿的夸赞，终于心满意足，他扬了扬下巴，故作高深道：“还行吧。”
　　“呵，嗯。”白霜离笑着为他理了理有些松乱的衣襟，没有点破他的骄傲。
　　莫衡之垂眸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一个劲儿地上扬，两只手也就势环住了他媳妇儿劲瘦有力的腰身，哪怕他如今修为早已远超他师尊了，他还是特别喜欢他师尊将他当做小孩子一般悉心照顾。
　　他师尊就该满心满眼都装着他才是！
　　青稞将几名幸存的弟子集结在一起后，方才发现那位高人身边竟又多出一人。
　　那人清冷绝尘的气度和天仙之姿的容貌令他有一刻恍神，随即他便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狠狠地刺向他。
　　只是一个眼神，竟让他浑身颤栗不止，宛如正面对一头深渊巨兽，那种强大的威胁感令他连一丝反抗之心都无法生起。
　　“衡之，那小修士要被你吓死了。”
　　白霜离开口阻止，莫衡之这才轻哼一声，别开了眼去。
　　青稞不知他哪里冒犯了那人，他连忙朗声道：“前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青稞无意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莫衡之不欲与这个世界之人产生交集，他是来历练的，还赶时间，没有功夫同无关之人消磨。
　　他直接带着白霜离离开了原地，目标明确的往有妖魔所在之处赶。
　　一路上，他凡是见到妖魔，皆是一剑将其全灭。
　　他发现那些与妖魔对抗的修士修为大多只在炼气和金丹，元婴以上的修士寥寥无几，也不知此处是没有大能，还是……都死了。
　　那些妖魔对于战斗中的修士来说，或许是不可抵抗的存在，但是对于如今的莫衡之来说，它们和上个世界的虫子没什么区别，不过都是量多罢了。
　　他已经在这个历练任务中消耗了近四百年的时间了，接下来，他想要加快速度，总不能让他师尊一直跟着他磋磨时光。

第199章 我回来了
　　这一天，是苍蓝大陆充满希望的一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人类最后的火苗将要熄灭之时，却有一仙人从天而降，挥手间将他们救于水火。
　　那仙人所经之处，所有的妖魔都尽数灭于他一招之下，随即，他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任凭他们如何挽留都不回头。
　　一时间，整个大陆都开始流传着关于这位仙人的传说。
　　而传说本人则是对此一无所知。
　　莫衡之在外面厮杀了一天之后，夜幕降临之时，他便及时收手，此时应当是他与道侣修炼的时间了。
　　他准时回到秘境后，发现白霜离正盘坐于极尽寒泉中，看样子，似乎是在修炼。
　　“咳咳！”他捂嘴轻咳，提醒他媳妇儿双修的时间到了。
　　白霜离自然知道他是何意，只是，恢复清醒的他可不如从前那般好骗，他自是知晓，莫衡之此举到底是真心为了修炼，还是其他。
　　他并不睁眼，只淡淡道：“衡之，如今你已是合体期，你我双修对你已无多大益处，与你而言，还是打坐修炼效果更佳。”
　　莫衡之心中那不妙的预感果然应验了，他就知道他媳妇儿清醒后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不高兴地走到池子边，试图同他媳妇儿讲道理：“媳妇儿，话不是这么说的，苍蝇再小也是肉，修炼不就是细水长流的事吗？我觉得还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白霜离仍是不肯睁眼，只回道：“如此修炼耗费时长，所得却少之又少，对你而言并不合算，衡之，听话些。”
　　“……”他媳妇儿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威严，莫衡之下意识后背一挺，可是，他仍不肯放弃希望，委屈道：“媳妇儿，你不能因为它见效慢就不练了，不积跬步，何以至千里？不积小流，何以成江海？”
　　他说完也不等白霜离回答，直接跳进寒泉中将白霜离给抱起来。
　　白霜离不得不睁眼，他忍了又忍，终是小声辩驳了一句：“你总是一堆歪理，你分明就不是为了修炼！”
　　既然他的心思被识破了，莫衡之也懒得再找理由，他一边抱着媳妇儿往屋里走，一边理直气壮道：“那又如何！我有媳妇儿，凭什么要当和尚！”
　　“你……！”白霜离气笑了：“你夜夜都拉着我修炼，我百年来都未能休息过一回，你怎么就当和尚了？”
　　听他这么说，莫衡之也有些心虚，但他仍旧强装镇定道：“先前我确实是为了修炼嘛，从今晚起我才是好好享受一下夫妻之乐，媳妇儿放心，我会温柔一些的!”
　　见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白霜离也不再与他争辩，左右他也无法拒绝他的所有要求。
　　见他默认了，莫衡之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保住了！他的幸福生活！
　　当晚，白霜离无比后悔自己的妥协，他虽未把莫衡之那句温柔些当真，但他只以为至多也不过同从前一样的程度，他坚持坚持也就算了。
　　可他忘了，莫衡之如今可是连升了两阶!他们之间的体力悬殊已是天壤之别！
　　莫衡之也没想到一晚的修炼过去后，他媳妇儿直接晕过去了……
　　他心里慌得不行，又有些暗自得意，不过，更多的还是发愁。
　　他今日没能收得住手，明日他媳妇儿还会让他继续修炼吗？
　　外边天亮了，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他娇软的媳妇儿，跑去外面杀妖魔去了。
　　只不过，这一整日他都有些心神不定的，主要他还是惦记着晚上的事。
　　他心不在焉之际，一时不查，不小心在杀妖魔时，将一个人类修士给误伤了。
　　他暗恼一声后，连忙给那小修士扔去一颗丹药，随即便落荒而逃了。
　　那小修士一脸血地捧着那颗丹药，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这是仙人给他的丹药，他怕是大陆上唯一一个同仙人产生交集的修士了！
　　这颗丹药他得留着，让师兄他们都来羡慕他！
　　莫衡之全然不知他已成为整个大陆修士景仰的对象，他在外面厮杀了一整日后，待到夜幕降临之时，他竟破天荒头一回有些迟疑了。
　　他想到他走时他师尊那可怜的模样，有些怀疑自己今晚回去，会不会被媳妇儿收拾一顿……
　　他甩了甩头，心想：罢了，他可是一家之主，能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莫衡之还是在外面仔仔细细将他全身上下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都理直了，又将他发丝每一根都捋顺了，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做的事，又将追霜剑仔仔细细的擦得寒光闪闪……
　　至此，他再无事可做，便硬着头皮回到了秘境。
　　他先是看了一眼寒泉中，没有看到他媳妇儿，心中不知为何悄然松了口气。
　　可他也只能逃避这片刻罢了，他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顿地来到了他们的寝房门前。
　　门关着，莫衡之将手搭在门上，他深呼吸一口，心中暗自鼓舞自己：别怕，你可是一家之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莫衡之小心翼翼地往屋内探去，发现他媳妇儿正坐在床上等他！
　　他愣愣地看着白霜离，他应当是才沐浴过，头发都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昏黄的烛光下，映得他的眉眼温柔无比，他纤长的手指随意翻过一页书页，垂眸时那轻颤的眼睫似是一把毛茸茸的小刷子，令他心痒无比。
　　白霜离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向他，莫衡之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
　　没有他想象中的质问与责怪，他只看见他的媳妇儿冲他笑得无比温柔：“衡之，你回来了。”
　　“嗯……阿离，我回来了！”莫衡之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后，眼眶霎时红了。
　　白霜离也及时发现了他情绪的变化，他将手中的古籍放下，朝傻站在门口的那人招了招手。
　　莫衡之大步走到他面前。
　　白霜离拉住他的手，神色担忧的看向他：“衡之，怎么眼睛红了？谁让你受委屈了？”
　　莫衡之摇了摇头，他就这般脱力似的整个人都瘫倒在白霜离身上。
　　白霜离稳稳地将他接住，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背脊，温声道：“衡之，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第200章 彻底交心
　　莫衡之头紧紧贴着白霜离的侧脸，闷声道：“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阿离……我也终于有一个人等我回家了……”
　　他抬起头，与白霜离四目相对，虽然眼中含泪，却笑得十分幸福：“阿离，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衡之……”白霜离眼眶也霎时红了，他伸手抚摸着莫衡之的头顶，颤声道：“谢什么，你不也给了我一个家吗？”
　　他将莫衡之按入自己怀中，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欣喜，但无论如何，他知道，他终于治愈了莫衡之心中多年不愈的疤，这一刻起，他们便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家人，衡之他，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抛下他了。
　　他用力收紧怀抱，在莫衡之耳边低语：“衡之，日后，师尊永远都会在你身后守着你，陪着你，等你回家，你再不需羡慕旁人。”
　　莫衡之笑了笑，哑声道：“我媳妇儿比所有人都要好看，我才不需要羡慕别人！”
　　白霜离也笑：“你就知道好看，在你眼中，我莫非就只有这一处优势？”
　　“当然不是！”莫衡之没想到如此温情的时刻，他媳妇儿竟也能挑出他言语中的漏洞，他连忙奉上一堆甜言蜜语：“我媳妇儿长得好，修为高，性格好，又温柔，又可爱，又体贴，又爱我，全世界我媳妇儿对我最好！我媳妇儿浑身上下都是优点！”
　　他分明还带着哭腔，却还知道说这些讨好他的话，白霜离不忍再逗他，“好了，我知道了。”
　　莫衡之哼哼唧唧地在他怀中蹭了蹭，如同从前那般对他撒着娇。
　　白霜离想到了先前他们几乎不交流的那两百年，此时的他已经不再避讳那段时光，他问道：“衡之，在厉鬼世界的那两百多年里，你受了那么多伤，还面对那么多你最害怕的厉鬼，你为何……从不肯与我诉苦？”
　　莫衡之沉默了片刻，才道：“师尊，有人疼爱的人才有资格撒娇，没人疼的人即使把自己的伤疤露出来给人看，也只会是讨人嫌。”
　　他点到即止，没有再埋怨什么，白霜离却自责得厉害，他眼角的泪水滴落到了莫衡之的脸上，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迟来的抱歉。
　　“衡之，都是师尊不好，师尊不该如此轻信木清河，不该吃那颗丹药，不该惹你伤心……”
　　莫衡之摇了摇头：“阿离，不是你的错，都是那木清河的错，还有我，我也不该不信任你的感情，我不该如此轻易放弃你，阿离，你还怪我吗？”
　　“我怎么会怪你，衡之，我还要谢谢你，你总是愿意原谅我，谢谢你不怪我前世抛下你，谢谢你原谅我的疏忽……”
　　他侧过头吻了吻莫衡之的眼睛，轻声道：“衡之，答应我，日后你所有的难过与恐惧，你的喜怒与哀伤，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你累了，痛了，不高兴了，我都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就是日后我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要…不要再将我驱逐出你的世界，好不好？”
　　“好……阿离，只要你不嫌我烦，我保证都告诉你。”莫衡之眼角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滑落，他悄悄地伸手将眼泪抹去了。
　　毕竟他是一家之主，是他们这个小家的顶梁柱，这般爱哭可不行。
　　白霜离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弯了弯：“衡之，你是我的道侣，是我此生挚爱，亦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哪怕你如今修为高出我许多了，哪怕日后你成了这天地间最强大的修士，你在我面前都不用伪装自己，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师尊都不会笑话你的。”
　　“真的？”莫衡之抬起头看向白霜离，他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哭嗝……
　　他耳根通红，又赶紧将头埋进白霜离的脖颈间。
　　白霜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温柔的“嗯”了一声，“我喜欢你对我展露所有的情绪，衡之，你知道吗，我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奉送给你，来换取你全无保留的将你的一切都交给我。”
　　“我知道，师尊从来都是对我毫无保留，我都被师尊宠坏了。”莫衡之虽是在抱怨，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骄傲与幸福。
　　他用甜得发腻的语气在白霜离耳边撒娇：“师尊，我常常在想，我这样一个永远都只会躲在你身后，又胸无大志的小修士，你为何会看得上我呢？”
　　白霜离笑了笑，他双眼望向屋顶，脑海中快速闪现着他与莫衡之的种种，在他未曾察觉之时，嘴角已挂满了甜蜜：“我也不知，但是就是你，那个小小的你，分明那般脆弱，又爱哭，又黏人，又胆小，还娇气……可我，就是对你在意得紧，天地之间，唯有对你一人，在意得紧。”
　　他闭上眼紧紧抱着莫衡之，心中满是安定与满足：“衡之，我无须你有多大志向，也无须你有多么强大，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活着，我只要你诸事顺遂，这就够了。”
　　“师尊……”莫衡之无比动容，他虽然知道他的师尊对他有多好，有多爱他，可是，他却没曾想过能够亲耳听到他说出来。
　　他师尊如此内敛之人，怎么会突然愿意同他说这些。
　　“师尊，你为何今日突然对我说这些？”
　　白霜离坦然地笑了笑：“我也不知，许是，我觉得你想要听这些话吧，而且，我既要求你对我敞开心扉，我自然也要做到才是，怎么，你知晓了我的心情，吓到了吗？”
　　“怎么会！”莫衡之连连摇头：“我巴不得你再多爱我一些，我巴不得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师尊，我很贪心的，你的所有，我都想要！”
　　“嗯，没关系，原本我的所有也早就属于你了，不是吗？”白霜离含笑看着他，眼中的温柔看得莫衡之心中一阵熨帖。
　　他红着脸小声问道：“那媳妇儿，你…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夫君？”
　　白霜离闷声笑了笑，就在莫衡之以为他不肯时，他用他那清凉的嗓音字句清晰地叫了声:“我的小夫君，今夜你还修炼吗？”
　　莫衡之被他唤得浑身发软，却又很快变得兴奋无比，他两眼放光地道：“要！我要修炼！”
　　白霜离笑着为他挑开嘴角的发丝，轻声嘱咐了一句：“今晚记得要温柔些，知道吗？”
　　“嗯！我一定会的！”

第201章 丧…丧子之痛？
　　莫衡之这一回说到做到，因为他有爱侣的包容与鼓舞。
　　他心中不再需要什么证明了，因为相爱的两个人心灵毫无屏障地贴在一起，他们都对彼此的真心万分笃定！
　　两人将满满的情意互相倾诉了许久，莫衡之便没有再继续缠着白霜离。
　　这几百年间，他的师尊一直都不在一个正常的状态，故而他们也没有太多有效的交流，方才两人简单的谈心让他感觉特别好，他的师尊不仅仅是他的爱人，他的师长，也是他可以无话不谈的倾诉对象。
　　他吃饱喝足后，抱着微微喘气的白霜离，忽而问道：“阿离，你说你吃的忘情丹为何会自己好了呢？”
　　白霜离缓缓摇头：“我也不知，先前…我担心你真的弃我而去，就想要快点想起对你的感情，然后……我也不知为何就真的想起来了。”
　　“嗯……那后来又为何会变得…那么可爱呢？”
　　白霜离想起自己那一百多年来是如何粘着莫衡之的，脸颊微微红了，他小声道：“我也不知，许是…许是以为你那段时间不要我了，我太不安了吧……又兴许就是那药有问题也不一定……总之，我也不知为何会那样。”
　　“哼哼，阿离那样也很好啊，我就巴不得师尊天天都粘着我呢。”莫衡之低头轻轻吻了白霜离一口，含糊不清地道：“阿离，有你在我身后的感觉很踏实，我喜欢你如此依赖我。”
　　白霜离心中甜蜜不已，他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定会一辈子都赖着你的。”
　　莫衡之轻笑：“好啊，不过师尊，我们的关系都还没有过明路呢，回去以后，我们就举办成婚大典吧？我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属于我莫衡之的！”
　　白霜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啊，你想办就办。”
　　莫衡之哼哼道：“那要是宗主不同意怎么办？”
　　白霜离冷冷道：“他敢！”
　　“嘿嘿，那我们回去就成婚！”
　　“嗯。”
　　莫衡之抱着白霜离又温存了一会儿，忽而又睁眼道：“阿离，你是真的好了吧？那丹药不会还有别的影响吧？”
　　白霜离闻言暗自自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之处，他迟疑道：“应当是好了吧，我觉得没有其他问题了。”
　　“可是你怎么会突然恢复的呢？”
　　“我也不知，这丹药古怪得很，还是得到时候找木清河问个清楚才行。”
　　莫衡之道：“阿离，木清河如此算计我们，我…我定饶不了他，他是你友人，你可想为他说情？”
　　白霜离看着他笑了笑：“傻衡之，这世上无人比你更重要，他害得你我险些分离，我原本也是不打算放过他的。”
　　“哼哼，这还差不多……”莫衡之满意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
　　“阿离，你神魂之中的那道封印到底是何时出现的？是何人留下的，你可记得？”
　　白霜离闻言眼神有一丝闪躲，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莫衡之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错过他的神情，他忽而拿出一条吊坠来。
　　“怎么会在你这儿！”白霜离吓得脸色煞白，他连忙伸手想要夺过那吊坠，却被莫衡之高高举起，躲开了。
　　“阿离，我们不是才说过对彼此不再有任何隐瞒吗？而且，那日我都在你记忆里看到了，你难道还想瞒我？”
　　“你都……知道了?”白霜离当时浑浑噩噩的，也不记得莫衡之具体是何时进入他神魂的，故而也不知莫衡之对他的事了解到哪一步了。
　　莫衡之也不点明，他点头：“嗯，我都知道了，阿离，你瞒的我好苦啊，若非我看见你的回忆，岂非还要一直误会你，你前世分明没有爱上别人，对不对？”
　　“……嗯，我也并非故意想要瞒你，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说……”
　　他的回答印证了莫衡之先前的猜测，如此看来，他先前的猜测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天机？”他皱了皱眉：“那你到底是如何飞升的也不能说？”
　　“嗯，不能……”
　　“那你付出了何等代价令我重生也不能说？”
　　“……嗯。”白霜离又迟疑了，他小声道：“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此事莫衡之大概也猜到了，毕竟那个封印还在白霜离的神魂中，显然，那个代价是不可窥探的内容，他虽心中担忧，但也只能按捺下来。
　　他又问道：“那这个指骨是如何能与我同时存在的，你也不记得？”
　　白霜离看着那截莹白的指骨，又是一阵摇头：“那日我回来之后，你…你已不在了…”
　　他一回想起莫衡之陨落的画面就面露痛苦之色，莫衡之连忙将他搂紧，柔声安慰道：“阿离别怕，我还在呢，我们这辈子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
　　“嗯。”白霜离将自己整个嵌进莫衡之的怀中，这才接着说下去：“我捡起你的指骨后，只觉生无可恋，我那时虽已是仙人之身，却无力轮转时空，我当时…怕你在黄泉路上孤身一人，便一心想要随你而去……”
　　“傻瓜，你对我已仁至义尽，又何须如此！”莫衡之听得心痛不已，他抱着白霜离的头，忍不住在他脸上落下一串亲吻，他颤声道：“你那时，莫非对我……也是有情的吗？”
　　“衡之……我当时不懂，没人教过我什么是爱，我只以为…你是我徒弟，我以为我是类似于丧 子之痛……”白霜离没有隐瞒他当时的真实想法。
　　“……”莫衡之眼角的泪水生生地收了回去,“丧…丧 子之痛？”
　　白霜离微微点头：“衡之，前世你从未表明过你的心意，我也不知你对我是这种感情，我只以为我们师徒是亲如父子……”

第202章 收尾之战（上）
　　“这…这……”莫衡之无语半晌，“我那时候明知自己修炼无望，而你虽然对我很好，却也不似今生这般……我哪里敢相信你也对我有情，我怕我若是说了，你直接将我赶走怎么办……”
　　“怎么可能！”白霜离支起身子看着他：“衡之，不管前世我对你是何感情，但在我这里，前世今生都只唯有你一人是我的牵挂，就算你犯了天大的错，我也不可能赶你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前世是我太自卑了，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爱我，我才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呢!”
　　莫衡之抱着白霜离，心中也难免为两人错过的一世感到可惜，只不过，他前世因为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早晚也是要先离开师尊的，他知道他们前世注定了不会有好的结局。
　　白霜离也觉得很伤感，他与衡之原本应该两世都相爱才对，都怪他太迟钝了，才让衡之抱憾而终。
　　他继续道：“前世我的记忆就在捡起你的指骨后戛然而止，我亦不知我是如何做到让我们重生的，只是，能够有如此能力的，我猜测……唯有天道了。”
　　“嗯，我想也是，只是天道不可能凭白帮我们，阿离，我只怕你付出了我不敢想的代价……”
　　白霜离淡淡笑了笑：“无论是什么代价，能换你我再续前缘，我甘之如饴。”
　　“可我怕你会再离开我……”莫衡之心中不安极了，他生怕他们会在最幸福的时候被天道强行分开。
　　“衡之，别怕，我虽不记得了，但我心中非常笃定，今生我一定能陪着你到最后，我隐隐有感，我这一世就是为你而来的，所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相信我！”
　　“好，我信。”莫衡之将白霜离抱紧，他道：“反正这一世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谁也不许再抛下谁，好不好？”
　　“嗯，好。”
　　两人定下了生死之约，心中便再无彷徨，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在漫长寒夜中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一早，莫衡之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开始他新一日的历练。
　　“衡之，要我陪你去吗？”白霜离也跟着起身。
　　“不用了阿离，你已经为我浪费了许多时间了，如今你便好生在秘境中修炼吧，外面那群妖魔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不用担心。”
　　“嗯，那好，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好……我会按时回家的！”莫衡之低头给了白霜离一个温柔的吻，便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有了爱情滋润的莫衡之干劲满满，一日之内便屠尽了这个世界的大半妖魔。
　　他今日只觉杀起妖魔来格外顺手，原来是那些本土修士发现莫衡之每日都会出来杀妖魔，为了不给莫衡之碍事，他们便很自觉地不再出来送死了。
　　如此正合莫衡之的意，他没了顾忌，出手便更快了。
　　这类妖魔的繁殖能力并没有那群虫子那般强，故而经过他一连数月的清缴，这个世界的低等妖魔几乎都被缴清了。
　　而且他后来才发现，原来他杀这些妖魔后，竟然也得到了天道显影！
　　这可好生奇怪，他都没有用噬影，那些天道显影竟然自己就跑到他身体里来了。
　　他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他原本以为要蓄满八十一道天道残意是遥不可及之事，如今他光是在这个世界，几乎就快要做到了！
　　这又是一道意外之喜！
　　就在莫衡之以为这个世界的历练就快要结束之时，整个大陆的修士忽而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可怕的威压自天外传来。
　　莫衡之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皱眉看着空中，心里明白，这定然是那群妖魔的祖宗了吧。
　　他灭了它这么多子孙，所以这是来找他算账了？
　　那妖魔给他的感觉实力应当与他不相上下，正好莫衡之自晋升合体期后，还没有真正意义上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放手一搏过，他顿时战意凛然。
　　那妖魔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现身，莫衡之干脆就主动出击，他循着那威压传来的方向，竟直接来到了域外星域！
　　那浩瀚星域之中，一只浑身都是眼睛的青皮巨魔正睁着所有眼睛齐齐向他看来！
　　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眼睛看的莫衡之心中难受得紧，他回头一看发现他身后有一层流转着淡淡五彩光晕的透明薄膜，只是他来的地方有一个大洞。
　　莫非这就是世界之灵说的域外风暴造成的？
　　眼下由不得他多想，因为那妖兽见到莫衡之出现，便已急速向他袭来。
　　他故意引着那妖魔远离这个世界的屏障后，这才挥剑还手。
　　那妖魔的一身皮肉坚硬无比，莫衡之的雷电之力竟然只能给他留下一浅表的伤痕，而他的追霜剑也不过是因为接触到了它的硬皮，竟直接就豁了个口子！
　　莫衡之看着他两世的老伙计就这么报废了，一时心疼不已，对那妖魔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他干脆将剑收起，只赤手空拳，与那妖魔近身搏斗！
　　他正好可以在这浩瀚星域中，试试自己苦思改良后的雷暴。
　　那妖魔也不是吃素的，它的一双利爪十分厉害，而且它虽然身形巨大，速度却是异常灵敏，莫衡之需要十分小心，因为它的爪尖但凡碰到莫衡之，必会在他的身上便留下一道伤痕。
　　如此一来，他眼下是在单方面的受虐，而那妖魔却还没有被他寻到弱点所在。
　　他忍着恶心将那妖魔仔细打量了一圈，它周身的那些眼睛看着倒是不经打，可那眼皮子也是硬的很，每次他出招后，那妖魔只需将眼皮合上，他便仍是奈何不了它。
　　他将目光聚焦到那妖魔满是利齿的嘴上。
　　若是能想办法让那丑东西张开嘴，届时他再将雷球丢进去，应当是能灭了它吧？
　　可那怪物嘴巴闭得死死的，一刻也不曾张开过，想必也是知道保护自己的弱点。
　　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203章，收尾之战（下）
　　莫衡之试着将雷灵力覆于双拳之上，他一边灵活地闪躲那妖魔的利爪，一边拳拳到肉地往那妖魔的眼睛砸去。
　　他的出拳很快，那妖魔浑身都是眼睛，总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终于，它有一只眼睛来不及闭上，被莫衡之带着暴虐雷灵力的拳头给砸中了眼球。
　　瞬间，它的眼球爆开了，而那股雷灵之力沿着它的伤口往它的体内钻去，顷刻间将它伤口周围的内脏炸得一片焦黑。
　　当然，莫衡之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他如此近身靠近那妖魔，腰腹处也被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妖魔痛得仰头长啸之时，莫衡之眯了眯眼睛。
　　就是此时！
　　他双手迅速各蓄出一个雷球，两个雷球互相围绕着彼此高速旋转，莫衡之趁那妖魔张口之时，将那雷球猛地丢进那妖魔口中。
　　“轰隆隆”的一阵阵惊天巨响自天外传来，地上的修士们纷纷翘首以盼，这最终之战，到底是谁输谁赢，直接决定了整个大陆的命运，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起。
　　众人只见浓厚的云层之中猛然迸发出一道极其刺眼的雷光，照亮了一大片天地。
　　随即那云层被染上了一大片猩红。
　　“这是……结束了？”
　　“谁赢了？”
　　众人纷纷凝望着天空，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后来，他们也没能知道当日的具体结果是什么，因为不管是那妖魔也好，还是那位仙人也好，这一战之后，都没有再出现。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都没有发现再有妖魔入侵，才明白这个世界的劫难已过，只是不知那位仙人是否还活着。
　　他们感念莫衡之为这个世界的付出，为其在大陆立了一块石像，供后世之人景仰。
　　莫衡之自始至终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众人也不知其姓名和来处，因其携雷霆万钧渡一方世界苦厄，故而经各门派宗主一致商量后，便为其取名：渡厄仙尊。
　　莫衡之在域外星域打败了那妖魔之后，世界之灵直接在域外将奖励给了他。
　　莫衡之将面前如同一个初生婴儿般的东西拿在手中好奇的打量：“这是何物？”
　　世界之灵道：“此乃造化元婴，是我的伴生秘宝，你若能成功认主须弥芥子，便可将其种在须弥芥子中，它乃是一株灵植，只要你还尚有一口气在，哪怕你变成了一句白骨，都能救得回来。”
　　“……”莫衡之一听这宝贝的功效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您给我此物，莫非下个世界……”
　　世界之灵冷冷道：“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它便将莫衡之和白霜离直接送去了下个世界。
　　两人方一来到新世界，便被这漫天惊雷给震撼到了，莫衡之反应很快，瞬间将他媳妇儿圈进怀中，随即，两人便躲进了秘境。
　　“阿离，你没事吧？”莫衡之紧张的将白霜离浑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方才他们没有一丝心理准备就直直地暴露在那漫天惊雷之下，别说白霜离了，就是莫衡之被雷劈惯了的，也有些受不住。
　　“我没事。”白霜离摇了摇头，他身上虽有一些焦黑的伤痕，但莫衡之及时将他护住了，倒也没有什么致命的伤。
　　“倒是你，这个世界也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竟会被雷霆统治，如此一来，即便是你，只怕也寸步难行。”白霜离眉眼中尽是担忧和心疼。
　　莫衡之冲他笑了笑，安抚道：“阿离别怕，你忘了我本来就需要雷劫炼体吗？外面的雷霆虽然看着可怕，但是对我而言说不定还是机遇呢，你别担心，我先出去瞧瞧看，你就安心在寒泉中修炼，等我回来好吗？”
　　“好……我等你。”白霜离知道他们别无选择，便也只能再三叮嘱：“衡之，切莫勉强，撑不住了就及时回来，知道吗？”
　　莫衡之连连点头：“阿离放心，我有分寸的，再说世界之灵不是给我了一个造化元婴吗？阿离，你先把它种在苗圃中，我日后估计得用上许多呢。”
　　他说得轻松，白霜离却听得揪心，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莫衡之受这些苦，他宁愿莫衡之没这么强大，他可以一辈子护他。
　　可他知道，衡之是想要变强的，既如此，他唯有支持而已。
　　他眼眸中闪烁着莹润的光泽，伸手抚上莫衡之的脸颊，轻声道：“好，你且放心去，师尊会帮你照看好它。”
　　“嗯，那阿离，我去了。”莫衡之为了让白霜离放心，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是他刚出秘境，这笑容便瞬间化为面目狰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莫衡之一出去就被无数手臂粗的紫光雷击中了。
　　饶是他是雷灵根修士，这一下子，也把他伤得不轻，他身上霎时就脱了一层黑皮，露出了里面新长出来的嫩肉。
　　只是那雷霆不息，那嫩肉又被雷击成黑灰，复又再生，如此循环往复后，莫衡之也有些受不住了。
　　幸好他如今已是合体修士，恢复能力够强，而且他如今的躯体已是仙体，故而才如此经雷劈。
　　不过，他入目可及之处皆是漫天惊雷，他是真真正正的寸步难行，如此情况下，若要让他找到这个世界的变因，恐怕是有些强人所难。
　　莫衡之想起那器灵曾说世界之灵会帮助他的话，只觉得自己是被骗了，他一路以来从未感受到有被帮助过！
　　他才出来没一会儿，体内的上品灵根便有皲裂之势，他赶紧吞了一颗融灵丹。
　　再往后，他身上脱落的黑皮已经有一指厚了！
　　这个世界无须他作战，却比任何一个世界都令他头疼，因为雷霆万钧乃是天灾，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一边被雷劈，一边用这雷霆之力淬体，同时艰难前行，走了许久，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个世界除了漫无边际的雷雨之外，再无其他。
　　莫衡之崩溃地大喊：“世界之灵！你在哪儿！”
　　他其实也没想过真的能把世界之灵喊出来，毕竟先前几个世界都是在他将一切都解决后，那世界之灵才肯出现的。
　　他如此大喊，只不过是为了宣泄心中的郁闷罢了。
　　此时他的仙体再生速度已经跟不上雷霆对他的伤害了，他的皮下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伤口，左脸也已是一片焦黑，里面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第204章 雷兽的真身
　　“修士，你终于来了。”莫衡之身后响起一道极细的声音。
　　莫衡之回头，只看见一个核桃胡一般的小团子，这便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灵了。
　　它比前几个世界的世界之灵都还要小，看来若是莫衡之再来晚一些，它恐怕也坚持不住了。
　　莫衡之此时仍然在不断地遭受雷霆打击，他身上的皮肉越来越少，露出的白骨越来越多。
　　他吃了一把回春丹，勉强又长出来一些新肉，他赶紧道：“这个世界怎么回事？我能做什么？”
　　那世界之灵也不啰嗦，简明扼要的说：“三百年前一块陨石从天而降后，我的世界就一直被那陨石不断引来天雷，再这样下去，我的世界永远也不会有新的生命产生，我需要你将那块石头带走。”
　　一听那石头能够引来雷劫，莫衡之倒是有些兴趣，兴许那物对他有用也不一定。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扛得住一刻不停的雷劈才行。
　　他身上已是没有一块好肉了，他赶紧道：“你先送我直接去那石头那里，我去看看再说。”
　　“好。”那世界之灵直接将莫衡之送去了离那石头大约百里处，以莫衡之如今的承受能力，再近却是不能了。
　　而莫衡之方才落地，便忍不住凄厉的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
　　莫衡之身上本来就几乎只剩具骨头架子了，这石头附近的雷道道都有他腰那么粗，他霎时就被劈成了一具骷髅，而那骨头架子也瞬间碳化。
　　幸而他修为高深，那骨头没被劈散。
　　他赶紧回到秘境中，大喊道：“阿离，快给我造化元婴!”
　　白霜离没想到莫衡之不过出去一会儿，竟就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回来，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衡之，快吃下！”白霜离掰下一块造化元婴的肉喂到莫衡之嘴边。
　　莫衡之整个左脸已经就只剩下一块肌肉了，他连忙将那一小块莲藕般的灵药吞下。
　　那灵药果真是能活死人肉白骨，莫衡之方才吞下，他身上就开始疯狂长肉，不到五息左右，他的仙体就恢复如初了。
　　他一脸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肉质光滑细腻，没留下什么疤痕。
　　他问白霜离：“阿离，我刚才是不是特别丑？”
　　白霜离没什么心思同他玩笑，他将莫衡之揽入怀中，声音颤抖得厉害：“衡之，你受苦了。”
　　莫衡之知道他方才的样子将白霜离吓到了，赶紧出言安慰道：“阿离，没事的，你别看我方才样子吓人，其实我也是得了好处的，你没看见我的骨头变得多光滑吗？我跟你说啊，我的灵根也变粗了些，说不定我再多挨几下，就能变成极品灵根了呢！到时候我就同你一样啦！”
　　虽然他故作轻松，可白霜离没有丝毫觉得安慰。
　　他们这才来第一日，衡之就已如此凄惨，若是这个世界他们也要同之前几个世界那般待上个几十上百年的，他的衡之不知要受多少苦。
　　莫衡之此时一身新肉，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抱着他媳妇儿一个劲儿地安慰，风行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这幅模样，立马尖声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主人，你臭不要脸！”
　　莫衡之和白霜离都被他这一句话给弄得有些尴尬。
　　莫衡之一边拿出法衣穿上，一边道：“风行，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大呼小叫的，你从前光屁股在我面前飘了那么久，我不也没说你什么吗。”
　　“啊啊啊啊！你说谁光屁股！”风行气急败坏地迈着小短腿跑到莫衡之面前一个劲儿地锤他的腿。
　　“行了，你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都不够。”莫衡之一只手将他拎开，问道：“你有何事？”
　　“哼！”风行气呼呼地背过身，“雷兽让你待会儿出去带上它！”
　　“嗯？”莫衡之这才想起雷兽是以天雷为食的。
　　“哎呀，我怎么把我们小雷厉给忘记了啊！”莫衡之眉开眼笑地捧起乖乖蹲坐在地上望着他的雷兽。
　　白霜离也看向了雷兽：“说起来，雷兽跟着我们这么久，外面都没怎么喂饱它过，这个世界倒是很适合它。”
　　“对呀！阿离，我就说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嘛，你别担心，安心修炼即可，我带着雷兽出去吃个饱！”
　　白霜离自然知道这么小只的雷兽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知道莫衡之是故意这样说，好叫他安心。
　　衡之如此用心良苦，他又何必让他再多操心。
　　他笑了笑，又往莫衡之口中塞了一块造化元婴肉，也故作轻松道：“衡之，早点回来。”
　　“嗯！”
　　莫衡之抱着雷兽再次离开了秘境。
　　一出秘境后，躺在莫衡之掌心的雷兽便兴奋地仰天长啸，随即它快速升空，“嘭”的一声后，一头比山还高的远古巨兽就出现在了莫衡之头顶。
　　它的身躯之宽广，体型之庞大，一出现便是遮天蔽日，令他脚下的一片天瞬间陷入黑夜。
　　此等体积的巨兽，莫衡之乃是前所未见，他想要摸一摸雷兽的肚皮，甚至都需要御剑飞行才行……
　　莫衡之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位凔绝前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能人，竟然能将这般凶兽给捉了来……
　　好在，即便雷兽变化了外形，性格似乎还是那般温顺，它变大后也不乱跑，只站立在原地，将莫衡之牢牢地护住。
　　如此一来，莫衡之也松了口气。
　　他被这雷厉牢牢地护在肚子下，倒是没有再被雷劈了，他仰着头，费力地侧身看向头顶。
　　好家伙，小雷兽曾经那两颗莹润可爱的小獠牙看着都比御雷殿的房柱子还粗了！倒是那两颗没长出来的小角，即便它已经变得这么大了，看上去还是光秃秃的，如果忽略那两根大獠牙的话，倒是还算眉清目秀。
　　他伸手摸了摸雷兽那纹路比千年古木皮还深的皮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到底是传说中的灵兽，他竟然真的以为它只是只那般人畜无害的小可爱……
　　雷兽化出原身后，张开他的大嘴将那一道道雷霆当面条一般都吸进了嘴里，看得莫衡之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也没有浪费雷兽给他带来的便利，干脆就以雷兽身躯为盾，时不时地出去挨个雷劈，等他的灵根将那汹涌的雷灵之力都吸收后，又再一次出去被劈一道。
　　至于那引发天雷的石头，他如今暂时还无法接近，只能先迅速将自己的仙体淬炼得更加强悍后，方可一试。

第205章 恍如隔世
　　而后的一段时间中，莫衡之都在持续的淬体，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灵坚持不了多久了，故而也没有如从前那般，固定回去同白霜离双修。
　　经过长达两年持续不断的淬体之后，莫衡之的仙体已经变得坚韧无比，而且他的灵根也因为源源不断的强悍雷灵力的滋补，终于炼成了极品灵根。
　　莫衡之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去看看那石头了，便御剑飞往那雷暴中心。
　　雷兽这两年一直都在吃雷电，似乎也还没有吃够的样子，不过它看到莫衡之走了，也还是侧过身转了个方向，对于莫衡之而言需要飞行一段的距离，它只需要一步就到了。
　　越是接近那块陨石，莫衡之体内的灵根和他的紫府都躁动得厉害。
　　尤其是他的紫府，竟然自己打开了，那浩瀚星域的虚影悬浮在他身后，里面也是一片雷霆肆虐。
　　根据紫府的反应来看，莫衡之明白那石头定是同自己有缘，说不定，还会对他有大用！
　　他走上前，欲将那块石头看个分明，却不想他的紫府忽然传出一阵强大的吸力，径直将那石头给吸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莫衡之猝不及防间被痛得满地打滚。
　　紫府乃是修士的神归之所，是何等的重要，如今却吸了一块能毁天灭地的石头进去，莫衡之吓得冷汗直流！
　　他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在等着他回家，可不能死得如此儿戏！
　　待到一阵极致的痛苦过后，莫衡之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不敢耽误，连忙闭目打坐，随即他的神魂跑到自己的紫府去查看了一番，竟发现那石头进入他紫府后，与他紫府中原本存在的那一片星域意外的相合。
　　那块石头看起来就是一块发着蓝光的漂亮石头，却不知它到底有何特殊之处，竟能引来持续不断的天雷。
　　而它先前分明是那样危险的存在，如今竟自己安稳的悬挂于莫衡之紫府的星域之中，远远看去，就像是原本就在这方天幕之中的一颗星辰那般，莫衡之啧啧称奇。
　　而他的紫府因为有了这一颗石头的加入，里面的雷霆均变得暴虐无比，根根都有百年古木那般粗，就是他自己的神魂在此处停留久了，都有些惊惧之感。
　　他不禁想象日后遇上了对手，他若是将对方拖进他的紫府中，可有谁能坚持半柱香的时间……
　　莫衡之有些不敢置信，他怎么歪打正着的，就变得这么强悍了？
　　不过，怎么说，能变强也是一件好事，莫衡之见那石头对他没有影响，便放心地离开了紫府。
　　再睁眼时，世界之灵已经在等着他了。
　　“修士，多谢相助，这是我的谢礼，你收下吧。”它吐出一块灵气逼人的玉石。
　　莫衡之一脸欣喜的接过：“这玉中有灵？”
　　“嗯，这是通灵玉。我看你尚无本命法宝，你若是有足够的材料，可将所有材料都以丹田喂养，每日以神识打磨，待法宝成型之时，将此玉融进去，那么你的法宝定会生出器灵。”
　　“以丹田炼器？”莫衡之挑了挑眉，“我倒是未曾听闻过，不过如此一来，我的剑便能完完全全按我心意成长，倒是个好法子，多谢您的指点！”
　　“不用谢，我送你去下个世界吧。”
　　“好”。
　　接下来的世界中，莫衡之一边按照世界之灵的指点，将他已有的炼器材料以丹田蕴养，再日日以神识打磨，同时一边完成历练任务，顺便也没有忘记要定期与他媳妇儿双修一番。
　　由于他已是极品灵根，再加上他们秘境中的灵脉也有所成长，在持续不断的征战中，莫衡之的修为蹭蹭蹭的上涨，待到五百年后，最后一个世界时，他已是渡劫老祖。
　　剩下的五个世界走向末路的原因也几乎就是那两个，有域外物种入侵的，也有本土子民的贪婪造成的。
　　其中莫衡之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群极善炼器的普通人类，竟然就靠着他们炼制的所谓机甲，就顺利侵略了一方世界。
　　当然莫衡之与那机甲对上之后，觉得那也不过就是一堆有些意思的傀儡罢了，脱离了那些傀儡，那些入侵者便再无威胁可言。
　　还有一个世界，令他的心情比较沉重，因为，那是本土的子民因为领土之争，不同国家之间的野心太盛，欲壑难填，故而彼此发动了战争，导致世界末路。
　　原本这在一个世界的发展史中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只是那个世界的子民竟发明出了一种威力极强的武器，其破坏力堪比他这个渡劫修士。
　　他来到那个世界时，整个世界已经被那武器破坏得一塌糊涂，而那武器还会遏制生命的产生，从而使世界走向末路。
　　最后，莫衡之是询问了世界之灵的意愿，直接打开他的紫府降下漫天雷罚数十年，将这个世界的人类几乎灭绝，只留下几颗星星火种，给世界之灵恢复生机之用。
　　莫衡之还是头一回杀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是一群普通人，可他心中并无波澜。
　　因为像这种被养育自己的世界痛恨和抛弃的生命，并不值得任何人为之惋惜。
　　就这样，来到须弥芥子整整一千年后，莫衡之终于完成了他的九道认主试炼，得到了须弥芥子的认主。
　　而他自己也从最初的一个筑基二层的修士，变成了如今的渡劫老祖。
　　这些年白霜离一直在秘境中陪着他，等着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是在修炼，各种形式的修炼……
　　待到莫衡之完成历练后，白霜离也已修至合体期，他与莫衡之到底还是差了一千年的修为，故而，他离渡劫期尚有些距离。
　　两人再度回到须弥芥子中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第206章 须弥一生（一）
　　须弥芥子的器灵早已在原地等候了，见到二人，他先是偷偷看了白霜离一眼，随即又一脸高冷地同莫衡之道：“虽然你花了整整千年方才完成试炼，但按照约定，你历练结束，我便认你为主，给我一滴你的心头血吧。”
　　莫衡之时隔许久再见到这个臭脸的小豆丁，只觉当初的自己眼瞎的厉害，他这么讨嫌，哪里像他可爱又温柔的师尊了！
　　他沉着脸逼出一滴心头血，抛向那器灵，那小豆丁接住后，一脸不情愿的将那滴心头血融入了自己的额间。
　　“吾名帝渊，见过吾主。”
　　“你这名字……倒是霸气十足…”莫衡之以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打量着眼前这个奶娃娃大的小器灵，“这名字是何人给你取的？”
　　“吾名乃是苍梧神君所赐，自然霸气。”帝渊一脸骄傲。
　　“苍梧神君？”莫衡之想起须弥芥子由来的传闻，“原来你真是从上界来的啊？”
　　“那是自然！”
　　“那你为何会被丢到下界啊？”莫衡之真心实意的好奇道。
　　“……此事与你无关！”帝渊生气地挥了挥衣袖，莫衡之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衡之！”白霜离伸手却抓了个空，他目光冰冷地看向帝渊，寒声问道：“你把他送去了何处？”
　　帝渊面对白霜离的怒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小声解释道：“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他已是我的主人了，又是您的道侣，我不会害他的。”
　　“他到底在何处！”白霜离生怕他的衡之又被扔到哪个鬼地方去受苦去了，他一把拎起帝渊的衣襟，沉声威胁道：“不说，便直接将你抹杀。”
　　他这话不是空口威胁，因为他和莫衡之是道侣，须弥芥子同御雷殿一样，认主莫衡之后，便也自动认白霜离为半主，身为半主，白霜离完全有权将不听话的器灵抹杀掉。
　　帝渊被他吓得浑身发抖，他小脸煞白，颤声说道：“他真的没事，只是他拯救了九个末日世界后，须弥世界会馈赠他一个经历凡人一生的幻境世界。”
　　“为何要他经历凡人的一生？”白霜离对这个器灵的擅作主张十分反感，他最忌讳器灵喧宾夺主，擅自决定主人之事，结果莫衡之的两个器灵个个皆是如此。
　　他看向帝渊的眼神异常冰冷，帝渊吓得直哆嗦：“修士不被天道所喜，天道偏爱凡人，故而须弥世界馈赠他体验凡人的一生，是为了他日后能更好的感悟天道法则……我真的没有害他……”
　　白霜离信了他的话，将手松开了，他冷冷道：“你将我也送去那个幻境，能做到吗？”
　　“能是能……可是…那是只属于他的馈赠，您若是要去，怕是会付出一些代价，很有可能……”他吞吞吐吐眼珠子直转。
　　白霜离冷眸微斜：“会如何，你直说。”
　　帝渊小声道：“您很有可能会变得痴傻或是残疾，而且主人在幻境中是记忆全无的，他不会记得您，您也会失去记忆，很有可能…你们一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白霜离淡淡道：“无妨，我相信衡之，你送我到他的必经之处即可。”
　　“那，那好吧……”帝渊还是将白霜离送进了幻境。
　　两人谈话间，幻境中已过去了六年。
　　芙蓉城首富莫家的小公子今日六岁生辰，这日刚好又是大年初一，整个芙蓉城都拉灯结彩，装饰得红红火火，一边是庆贺新年，一边是为这位自出生以来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贵小少爷庆生。
　　也不怪商家对这位小公子如此看重，这位小公子那可是位贵人，他每年生辰都会被家人带出来游玩，但凡是他多看一眼的东西，不论价钱几何，都会被莫家悉数买下；若是谁家的东西能得了小少爷的一句叫好，那这家商铺定会成为这一年销量最旺的商铺。
　　故而，这大年初一的一大早，所有商铺的门口就都挂满了一排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金玉玩具，就等着小公子来游街之时能看上他们家的东西！
　　受万人期待的莫家小公子，此时正被他两个兄长按在椅子上，一个为他带上一顶毛茸茸的虎头帽，一个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充了厚厚一层棉花的鹿皮靴。
　　“大哥二哥，你们快一些，我要去游街了！”小衡之挥着肉乎乎的小手催促道。
　　“你急什么，那些玩具又跑不了，不都在那里等着你吗，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不穿得仔细些，到时候冻出病来，你可别再说药苦！”
　　莫家大哥给莫衡之带完虎头帽后，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金丝镶嵌的翠玉暖手炉放进他怀中。
　　“揣好了，别把手冻着。”
　　“知道了，大哥，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莫大哥将莫衡之从凳子上抱了起来，将他从头到脚看过一遍后，确认没什么冷到他宝贝幼弟的可能后，这才点头道：“走吧，给我们小寿星过生日咯！”
　　“哦！过生日去咯！”莫衡之坐在他大哥的臂弯里，高兴地直挥手。
　　“衡之，你小心些，别摔下来！”莫二哥一脸紧张地伸出手，虚虚地扶在后面，生怕他掉下来了。
　　“放心吧，我抓着他腿呢。”莫大哥将兴奋的莫衡之举高：“衡之，今日打算先去哪家选礼物啊？”
　　莫衡之歪了歪头，脆生生地道：“今日要先去吃糖葫芦!”
　　“好，那就去吃糖葫芦，不过我们有言在先，今日只能吃一串，不能多吃哦。”
　　“我知道了……”莫衡之嘟起了小嘴，显然是不高兴了。
　　莫大哥捏了捏他脸颊鼓起的肉，轻笑道：“好了，生辰之日开心些，我们吃一串糖葫芦是为了留着肚子给其他的好吃的，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想吃的吗？”
　　“有！还要吃翠玉楼的所有糕点！”
　　“哈哈哈哈，好，那我们就将所有糕点都买来！这下高兴了吗？”
　　“嗯！大哥真好！”
　　“衡之，这些二哥也可以给你买，你只要亲二哥一下，待会儿二哥把你喜欢的所有玩具都给你买下来，可好？”
　　莫衡之眼珠子转了转，一脸机灵地道：“不要，娘会给我买玩具的！”
　　“嘿，你个小机灵鬼，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略略略！”莫衡之朝莫二哥吐了吐舌头，惹得莫二哥直捂胸：“我们衡之真是可爱啊，再给二哥来一个！”
　　“哼！我才不要！”莫衡之傲娇地别过头，看到了在院子中等待的莫家夫妇。
　　“爹！娘！衡之今日俊俏吗？”

第207章须弥一生（二）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啊，怎生得如此俊俏！”莫夫人朝穿着一身红的小人儿伸出双手，莫衡之连忙也张开双臂：“是你家的！”
　　“哈哈哈哈，哎哟，我们衡之真聪明！”莫夫人年近四十了，看着还是风韵犹存，她抱着莫衡之，点了点他的鼻尖，温柔地道：“走吧小寿星，我们去买玩具!”
　　“哦！买玩具咯！”莫衡之高兴地在莫夫人怀中振臂高呼。
　　“衡之，手揣着暖炉，别冻着！”莫老爷在一旁沉声叮嘱。
　　莫衡之连忙将手揣进怀里，乖巧地朝莫老爷眨了眨眼睛：“爹，我揣着呢。”
　　“嗯，我们衡之真乖！呵呵呵呵。”
　　莫家人分别上了两辆豪华如行宫的马车，车轱辘在青石板铺的路上咕噜噜作响，这是沿街商贩们翘首以盼的声音。
　　“来啦来啦！小少爷来啦！”一早守候在桥头的盯梢人一声高呼，整条商业街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莫夫人抱着莫衡之下了马车，莫衡之挣扎着从她的臂弯里下来：“娘，我已经六岁了，是大孩子了，我要自己走！”
　　“呵呵，好好好，我们衡之真是长大了，那你自己走，看着些脚下的路，莫要摔了，知道吗？”
　　莫衡之拍了拍胸脯，嘟着小嘴道：“娘，都说了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会摔倒呢！”
　　莫大哥和莫二哥一左一右地走在他身旁，将他牢牢护住。
　　“娘放心，我们看着呢。”
　　“嗯，街上人多，你们看紧着些。”
　　“放心吧娘。”莫二哥拉起莫衡之的小胖手，道：“衡之，走，我们先吃糖葫芦去！”
　　“哦！吃糖葫芦咯！”莫衡之笑得开怀，露出了他一口嫩嫩的小白牙，看得一众看热闹的百姓们直捂住心口。
　　“哎呀，小公子太可爱了！”
　　“是啊，他戴虎头帽真好看，不像我家的那个弟弟，带着憨头憨脑的，莫小公子简直就是个小仙童啊！”
　　“也不知小公子今日又会看上些什么。”
　　“还能是什么，什么东西够华丽，够好看，就选什么呗！”
　　“呵呵，还真是，这小少爷喜欢的东西可都不便宜呢！”
　　莫衡之在无数目光的打量下，丝毫没有害怕和羞怯，他早已习惯了被人目光追随。
　　自他出生起，他便是他小小世界里的中心，所有人都围着他打转，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一路走来，他在一声声“小公子好可爱啊！”，“小公子长得真俊”……等窃窃私语中，小胸脯越发挺拔。
　　沿街的商贩们远远地就将他喜欢的金玉玩具做成了串儿高高挂起，就等他多看两眼。
　　莫衡之一手抓着糖葫芦串儿，一手被他二哥牵着，两只眼睛四处张望个不停。
　　他的两位哥哥时刻关注着他的目光，见他什么东西多看了两眼，便会吩咐下人买下。
　　莫衡之就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些商贩也是十分懂他，故而他们准备的东西几乎都被买下了，这可真是开张吃一年的程度啊!
　　莫衡之在众人眼中，那就是一块行走的香饽饽，众人费尽心思手段，都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
　　可莫衡之到底是个小孩子，走了没一会儿就走累了，那些东西他见的多了，也没多稀罕，他没什么精神地朝莫二哥伸出手：“二哥，抱！”
　　“哎，我们衡之走累了是吗？二哥抱你走，接下来你想去哪儿？”莫二哥抱着自家弟弟脸上笑开了花。
　　“嗯……想去翠玉楼吃糕点。”
　　“好咧，咱就去翠玉楼吃糕点！”
　　一行人簇拥着莫衡之来到翠玉楼外，店小二远远见到莫家人来了，早就将最好的厢房给收拾出来了。
　　“莫小公子，今日想吃些什么呀？”小二十分殷勤的引着众人入座。
　　莫衡之小手一拍：“所有糕点都要吃！”
　　“哎，好嘞！”这一单又能得到不少油水，小二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您稍等，糕点很快就来！”
　　莫夫人笑着为莫衡之理了理他的老虎帽，叮嘱道：“今日你生辰，便许你多尝尝，但是一样糕点只能吃一块哦，不然你到时候牙疼可别哭。”
　　“我知道了娘，你别吓唬我了！”莫衡之愁眉苦脸地捂住自己的牙，似乎是被吓到了。
　　莫大哥笑着将他抱到腿上，带着他看向窗外，转移他的注意力：“衡之你看，今儿个外面多热闹啊，整个芙蓉城都在为你庆贺生辰呢。”
　　莫衡之果然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住了，转头就忘了牙疼的威胁。
　　“你这个臭要饭的，赶紧滚开，别挡了爷的财路！真晦气！”
　　一声粗粝的叫骂声从底下的巷子里传来，莫衡之好奇地扒着窗户往外看。
　　“你当心着些！”他的举动可把众人吓坏了，莫大哥连忙将他的身子掰回来。
　　“大哥，下面有坏人！”小衡之举着拳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莫大哥看得好笑：“是吗，我看看。”
　　他伸出头去，也看见了一个壮汉在对着一个小小的单薄的孩子拳打脚踢的。
　　他皱起了眉，厉声喝道：“住手！”
　　那壮汉闻声抬头，发现竟是他翘首以盼的财神爷莫家大少！
　　他连连后退，生怕被莫家少爷给记住了，日后断了财路，他隐道巷子口，一转身就飞快逃了。
　　莫衡之又从莫大哥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他趴在窗户边上望向巷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心里觉得闷闷的。
　　他伸出小短手指了指地上的小人儿道：“大哥，我要把他带回去！”
　　“哟，我们衡之还是副热心肠呢！”对于莫家来说，多养一个人根本不算什么，故而莫大哥很干脆的让人去把那个小乞丐带上来。
　　莫衡之听完莫大哥的吩咐后，心中对糕点的期待都转移到了那个瘦小的小人儿身上。

第208章 须弥一生（三）
　　很快，那个小乞丐便被人带上来了。
　　“哎哟，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他怎么穿得如此单薄。”莫夫人见到和自己幼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如此可怜，一时心生不忍，便吩咐下人：“你去外面给他买件厚袄子过来。”
　　“是。”
　　那个小乞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见到厢房里的人多十分害怕的样子，转身就想要往外逃。
　　“你回来！”莫衡之大喊一声，那个小乞丐被吓得立刻抱头蹲在地上，浑身都开始发抖。
　　莫衡之从他大哥身上跳下去，来到小人儿身边蹲下：“你别怕，我不会打你的。”
　　小乞丐还是埋着头，浑身抖得厉害。
　　莫衡之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背，惹得那人小声呜咽了一声。
　　莫衡之连忙收手，紧张地问道：“你很痛吗？我轻轻的好不好？”
　　许是他的语气够温和，那小人儿偷偷抬起头，快速瞟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不似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些人那么凶，便稍微放下了些防备。
　　正好这时小二带着一托盘的糕点上来了，莫衡之也不嫌那小人的手脏，直接伸手拉住他往凳子上爬。
　　他伸手抓住一块热乎乎的糕点递给小乞丐：“你吃这个桂花糕，可好吃了！”
　　莫家众人都默默看着他的举动，在他们看来，孩子的善心是很宝贵的东西，便也没有出声惊扰他们。
　　小乞丐望着眼前冒着浓浓香甜气息的糕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怯生生地望了莫衡之一眼，莫衡之把糕点直接喂到他嘴边，学着他娘平日里哄他吃饭的语气，稚声稚气地道：“乖，张嘴，啊~”
　　小乞丐终是忍不住美食的诱惑，张开了嘴，在糕点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莫衡之看了看糕点上那道小小的缺口，又看了看那个眯着眼，一脸满足地舔着嘴的小乞丐，忽而体会到了哥哥们平日里争着喂他的乐趣。
　　他又将糕点喂到那人嘴边，那小乞丐似乎很意外他还能再吃上一口，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亮，又埋头咬了一小口糕点。
　　看着他嘴巴鼓鼓的的，莫衡之觉得这个小乞丐吃东西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他也不嫌累，颇有耐心地一直举着糕点，任凭那小乞丐每次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一点。
　　像只小耗子似的，莫衡之在心中想着。
　　莫衡之喂着他吃完一小块糕点后，也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那糕点本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小口的量，他三两口就将一块糕点吃完了。
　　这时小二又敲开了门，端着第二盘糕点上桌。
　　小乞丐看着满满一桌的糕点，嘴巴张得圆圆的。
　　“啊……”他发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音。
　　莫衡之觉得他的声音听着软软的，黏黏的，像是糍粑一样，这让他对这个小乞丐更是喜欢得紧。
　　他将一盘糕点都推到小乞丐面前，十分大方地说：“这些都是我的，你想吃就吃吧！”
　　“哎呀，我们衡之真大方啊，二哥也想吃衡之喂的糕点，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分呢？”莫二哥故意打趣道。
　　莫衡之闻言抓起一块糕点，大方地喂到他嘴边：“二哥吃！”
　　“衡之，大哥呢？”
　　莫衡之又给他大哥喂了一块，随即也给他爹娘各喂了一块糕点，这才令众人都心满意足了。
　　不过，他发现了小乞丐在他兄长们说话的时候似乎特别紧张，便想了想道：“爹娘，我们把糕点带回家里吃吧，我想回去了。”
　　莫夫人自然是都依他：“也好，再走下去你也该困了，走吧，我们回家。”
　　莫衡之连忙跳下椅子，用力地牵起小乞丐的手：“走吧，跟我回家吧！”
　　小乞丐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莫衡之那只热乎乎的手，眼睛缓缓眨了眨。
　　莫衡之这时才发现他的瞳色有异，好奇地凑近他看了看:“咦，你的眼睛怎么是这种颜色？”
　　他的话似乎是触及到了小乞丐的痛处，那小乞丐忽然挣开他的手，紧紧地把自己的眼睛捂住，浑身又开始发抖了。
　　莫衡之不知他为何如此，急得围着他小脚直跺：“哎呀你别怕呀，我是说你的眼睛颜色好看，像是我最喜欢的琉璃瓶一样！”
　　小乞丐还是捂住眼睛没有反应，他焦急地向他的爹娘求助：“爹，娘，怎么办呀？他是不是生气了，不肯跟我回家了？”
　　莫夫人方才一直在仔细观察着这个小乞丐，她觉得这个小乞丐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哎呀，怎么这么烫！怕是发烧了，得赶紧让大夫看看才行！”
　　听到小乞丐生病了，莫衡之竟然慌手慌脚地将自己头上的虎头帽摘下来给那小乞丐戴上，又把自己腰间挂着的小手炉塞进他的怀里。
　　他带着哭腔道：“我把我喜欢的东西都让给你，你别死掉好不好？”
　　小乞丐从来都未曾体会过这样的温暖，他终于肯抬起头来，看向这个一直向他释放善意的小少爷。
　　莫衡之见他抬头，也学着他娘亲的动作摸了摸小乞丐的额头。
　　“真的好烫，他会不会死啊？”
　　莫衡之以前养过一只小鸟，喜欢得紧，后来却再也瞧不见了，爹娘告诉他，那是因为它死了，所以永远也不能再见了。
　　从此以后，他便对死亡有了阴影。
　　莫衡之十分担心小乞丐会死掉，在等待下人驾马车来的时间里，一直烦躁地围着小乞丐转圈圈。
　　小乞丐原本头就晕得很，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莫衡之一起转了几圈后，脑中更是天旋地转，整个人轰然倒下了，吓得莫衡之跌坐在地上，仰头哇哇大哭：“哇呜呜呜，我不要他死，呜呜呜呜呜……”
　　莫夫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将他抱起来，连连哄道：“衡之乖，他没死，他只是生病了，跟你牙疼一样，看了大夫，吃些药就会好起来的。”
　　“真…真的吗？”莫衡之闻言哭声小了些。
　　“自然是真的，你别担心，你以前也发过烧的，后来不是也好了吗？他也会好起来的，你不相信娘的话吗？”
　　“我信。”莫衡之知道小乞丐不会死后，心下大定，总算是没有继续哭了。
　　莫府的马车来了，莫夫人抱着莫衡之就要上马车，莫衡之却放心不下那个小乞丐，固执地望着下人离去的方向道：“娘，我要带上他一起坐马车。”
　　莫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平日里一点脏污都见不得，如今这小乞丐一身泥灰，你倒是不嫌弃了？”
　　“不嫌弃，娘，我要和他一起回家！”莫衡之嘟起了嘴，看样子是又要哭了。
　　莫夫人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带上他，你今日生辰，又是大年初一，可不能再哭了，再哭不吉利，知道吗？”
　　“嗯，衡之不哭了！”莫衡之乖巧地抹掉脸上的泪水。
　　莫夫人也叫下人将小乞丐放到了他们的轿厢里。
　　小乞丐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红袄子，又被下人将脸上的脏污擦干净了些，看着倒像是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姑娘。
　　莫衡之走了许久，又哭了一场，眼下也困得不行了，便依偎在小乞丐身边，蜷成一团睡了。
　　莫夫人看着紧紧依偎着的两个小团子，心中一片柔软。

第209章 须弥一生（四）
　　回到莫府后，莫夫人让大夫给小乞丐开了药，就将他安置在了厢房中。
　　莫衡之睡醒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他的贴身丫鬟：“小翠，我捡回来的人呢？”
　　小翠一边拿温帕子给他擦脸，一边回道：“小少爷放心，夫人给他请了大夫了，这会儿他吃了药正睡着呢。”
　　莫衡之洗完脸后人瞬间精神了，他晃了晃腿，道：“小翠，快帮我穿鞋，我要去看看他！”
　　“哎！”小翠低头帮他穿好鹿皮靴，又给他套了一件厚厚的大红袄子，将暖炉给他系在了腰上，这才将他抱下床。
　　小衡之一下床就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跑。
　　“小少爷您慢些，别摔着！”小翠跟在他后面心惊胆战的，“您知道他在哪儿吗就跑这么快。”
　　小衡之闻言停下了脚步，苦恼地回头：“我不知道诶，小翠，他在何处？你快带我去。”
　　“哎，您慢慢走，奴婢这就带您去，反正他也在睡着，咱们不急啊。”
　　“嗯。”莫衡之听话的跟着小翠，一路稳稳当当的来到了莫家待客用的厢房内。
　　厢房里还残留着一股药物的苦味，莫衡之闻到后连连摇头：“小翠，你快去将窗户打开些，里面好臭。”
　　小翠道：“可是少爷，那孩子受了寒，眼下不能见风哦。”
　　“这样啊，那…那我便忍忍吧。”
　　小衡之皱着眉头迈入房间，他走到小乞丐床边，揣着小手炉就这么眼也不眨地望着他。
　　小翠看得稀奇，问道：“小少爷，您为什么一直看着他呀？”
　　莫衡之脆生生道：“我得看着他，不能让他同小黄一样死了。”
　　小黄是他先前养的那只鸟儿。
　　小翠捂嘴轻笑：“我的少爷诶，您可真可爱，他只是发烧而已，不会死的，等他醒过来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嗯，我知晓，娘说了，他会好。”小衡之一脸严肃。
　　“那您要不要先去玩一会儿？今日给您买的玩具您还没去看过呢。”
　　提起玩具，小衡之眼眸亮了亮，不过他又想守着这个小乞丐，便道：“你去将玩具都拿到这个屋子里来吧，我就在这里玩好了。”
　　“哎呀，看来小少爷是真的很喜欢这孩子呢！”小翠道：“那您不要乱跑哦，奴婢很快就回来。”
　　“嗯。”
　　小翠走后，莫衡之径直爬上了小乞丐的床，自己脱了鞋，将他的小脚伸进被子里，就这么乖巧地坐着，等小翠回来。
　　不一会儿，小翠带着一个下人，一人提着一篮子玩具走了过来，见莫衡之自己爬到了床上，小翠笑道：“我们小少爷真厉害，都能自己上床了呢！”
　　小衡之扬起下巴，轻哼道：“我都六岁了，这有什么难的！”
　　“是了，我们小少爷是大孩子了！”小翠和进来的小厮都抿着嘴忍笑。
　　“小少爷，这些都是今日新买的玩具，给您放床上吗？”
　　“嗯，都给我！”小衡之期待地张开双臂。
　　“好，这就给您送来。”
　　小翠将一堆金光闪闪的，各种巧夺天工的小物件儿倒在了被子上，小衡之一个个拿起这些价值不菲的摆件，低头乖巧的自己玩了起来。
　　“少爷，您先自己玩会儿，奴婢就在外面，您有事儿记得叫奴婢，知道吗？”
　　“嗯，你去吧。”
　　莫衡之一向乖巧，小翠很是放心地离开了。
　　莫衡之自己玩得投入，没有发现床上的小乞丐已经醒了。
　　小乞丐睁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温暖的被窝中，他的头顶不是漏风的烂瓦，身边也没有其他老乞丐身上的臭味，他两眼失神地望着床顶，以为这又是一个梦，便默默地等待梦境醒来。
　　“咦，你醒啦？”小衡之发现小乞丐醒了之后，笑眯眯地将他目前最喜欢的一只镂空雕琢的金丝翠鸟递给小乞丐：“这是我的玩具，你要玩吗？”
　　小乞丐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只价值不菲的玩具，片刻后，竟张嘴想要咬一口。
　　小衡之连忙将手收回来，学着他两位兄长平日里的模样，道：“这个不能吃的，吃了会肚肚疼!”
　　小乞丐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小衡之凑近他问道：“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吃糕点好不好？”
　　小乞丐还是不说，只愣愣地看着他。
　　小衡之冲着门外喊了声：“小翠，我要吃糕点！”
　　“哎，奴婢这就去准备。”
　　小衡之学着他娘平日里的动作，伸手拍了拍小乞丐的被子：“你乖，待会儿就有糕点吃了。”
　　小乞丐一双琉璃眼直直地看着他，若是忽略他眼角的青紫的话，他看起来倒是十分好看的。
　　莫衡之忽而凑近他的眼角，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呼呼一口，痛痛飞走~”
　　他吹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小乞丐：“是不是不痛了？”
　　小乞丐歪了歪头，还是傻愣愣的看着他。
　　小衡之有些郁闷，他嘟起嘴，一脸不开心：“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他有些委屈：“爹娘还有大哥二哥都说我是世上最乖的孩子，所有人都会喜欢我的！”
　　小乞丐还是不说话，不过他的眼睛一直都跟着小衡之转，目光很是专注。
　　小衡之以为自己生气了，他总该开口哄自己了，谁料他还是一声不吭。
　　这下他是真的生气了！
　　“哼！你不理我，我也不跟你玩儿了！”他生气地转过身，背对着小乞丐，因为太过生气，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乞丐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好看的娃娃不开心了，他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怯生生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衡之的背，但又很快收回了手。
　　小衡之察觉到后背传来的轻微触感，偷偷地回过头，看见那个小乞丐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一时也忘了自己正在生气，忍不住凑到小乞丐面前，仔细地看着他的瞳孔，随即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金丝翠鸟，发现即便是他最喜欢的玩具都没有这个小乞丐的眼睛好看。
　　“你眼睛好看，我喜欢，以后你就归我了!”小衡之霸道地宣布了小乞丐的归属。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他喜欢的东西，就都是他的。

第210章 须弥一生（五）
　　“小少爷，糕点来啦！”
　　听到糕点来了，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小翠，快帮我穿鞋！”小衡之利索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哎，这就来。”
　　小翠帮他穿好鞋后，将他抱了下来，小衡之没有立刻去吃糕点，而是对床上望着糕点咽口水的小乞丐伸出了双手：“来吧，我抱你去吃！”
　　“哎哟我的小少爷，您可别开玩笑了，您才多大点，哪能抱得起别人！还是让奴婢来吧！”
　　“不要，我可以！”莫衡之固执地朝小乞丐张开双臂。
　　小乞丐看着他对他张开的双臂歪了歪头，也学着他张开了双臂。
　　小翠见状犹豫道：“这孩子…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莫衡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见小乞丐肯回应他很高兴，连忙自己凑上前去，试图学着他两位哥哥平日里抱他那般，将小乞丐竖着抱起来。
　　那小乞丐长期饿肚子，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倒是不重，但对于年仅六岁的小衡之来说还是不太能抱得起来。
　　小翠连忙在后面帮他把着，这才使得小衡之将小乞丐顺利抱下了床。
　　只是小乞丐下来时有一道惯力，压得小衡之小腰直往后仰，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后面的椅子。
　　“小少爷当心！”小翠惊呼道。
　　可惜为时已晚，小衡之被那椅子猛地一挡住后，惯力往前倾，带着他和他怀中的小乞丐都往地上倒下去。
　　小翠原本就提着小乞丐的后领，故而两人摔倒时，她下意识地拎起了小乞丐，这下就小衡之一人倒向了地面，她当即就知道要糟！
　　果然，只听“咔”的一声，小衡之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堆带着血丝的口水，里面还有两颗乳白的小门牙。
　　“哎呀，小少爷，您没事吧！”小翠慌了，小少爷在她的看管下竟然还摔了，夫人如何饶得过她！
　　小衡之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两个门牙，片刻后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哇啊啊啊啊，凉，我惹门牙没惹！哇啊啊啊啊……”
　　小乞丐见他哭了，也跟着大哭起来，小翠急得不行：“哎呀，你们别哭了呀……”
　　“怎么了？衡之怎么了！”莫家大哥二哥听到自家宝贝弟弟的哭声连忙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自家宝贝弟弟趴在地上，可急坏了：“小翠！这是怎么回事！”
　　莫大哥赶紧将自家弟弟抱了起来，满脸心疼地哄着：“哦，衡之乖，大哥在呢，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莫二哥看见了地上的血和门牙，脸色难看得厉害，他没有理会在一旁也哭个不停的小乞丐，沉声问道：“小翠，你抖什么，我问你，衡之为何会摔了？”
　　小翠十分害怕，她不知该如何向两位少爷交代，毕竟小少爷在她的看管下摔了是事实。
　　“大少爷，二少爷，是奴婢失职，小少爷他…他想要抱那个小乞丐吃糕点，一时没站稳，就…就摔了。”
　　莫大哥听完怒了：“你是怎么看着他的？他这么小，怎么能让他去抱别人！”
　　“是，是奴婢疏忽了，请少爷恕罪！”小翠趴伏在地上，一个劲儿地认错。
　　小衡之趴在自家大哥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看得兄弟二人心疼不已，他们家衡之一向乖巧懂事，很少这般大哭，他们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如今却摔得这般惨，两兄弟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此时莫夫人也赶来了，小衡之见到她后连忙朝她伸手，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凉，我惹牙，我牙没惹，呜呜呜呜……”
　　莫夫人闻言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小衡之的两个门牙都给摔没了，此时他嘴里漏风得厉害，话都说不清楚了。
　　小衡之没想到他娘不仅不安慰他，反而还笑了出来，他委屈不已，哭得更加大声了。
　　“哎哟衡之乖啊，没事的，你的门牙本来就该换了，以后还会再长出来的啊，别哭了。”
　　莫夫人见那小乞丐光着脚站在地上哭，忙道：“哎呀，这孩子还病着，怎么能光着脚，小翠，还不快给他穿鞋！”
　　“是！”小翠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为小乞丐穿鞋。
　　小乞丐见她靠近，吓得连忙往角落里躲。
　　“哎呀，你别跑呀，我帮你穿鞋。”小翠连忙跟上去。
　　小乞丐见她追上来了，吓得大哭大叫，趴在莫夫人肩膀上的小衡之听见后连忙看过去。
　　“凉，带我过…嗝…过”他哭得太厉害，如今说话都说不完整。
　　莫夫人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好，娘带你过去啊。”
　　“小翠，你别追了，把鞋给我吧。”莫夫人带着小衡之来到了小乞丐面前。
　　这一次，小乞丐没有再逃跑，他只是一边哭，一边望着小衡之。
　　小衡之见他还在哭，自己连忙将眼泪抹干净，随后从他娘怀中挣了挣。
　　莫夫人轻轻将他放在地上，嘱咐道：“小心着些，莫要再摔了。”
　　他的两位兄长也赶紧来到他身边，伸出双手，虚虚地护着他，生怕他们的宝贝弟弟再摔着了。
　　小衡之抱着给小乞丐的新鞋走到他面前，将鞋递给他：“穿…嗝…穿鞋。”
　　小乞丐见他没哭了，便也渐渐停止了哭声，他将鞋小心翼翼地接过后，却不知道穿上，而是将它们宝贝似的抱着。
　　小衡之见状费力地抬起自己的小短腿，将他的鞋露给小乞丐看，一边还指着他的鞋道：“穿…穿上。”
　　小乞丐看了看他的脚，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径直坐在了地上，费力地将脚穿进鞋中。
　　他穿得艰难，小衡之见状便想帮忙，却被莫二哥拦住了，“得了吧我的小祖宗，你自己都不会穿鞋，还想帮别人穿，我来吧。”
　　莫二哥熟练地为小乞丐将鞋穿上，小衡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终于不再打哭嗝了。
　　莫夫人将地上的两颗小门牙拾起来，用绢布包着，她走到小翠面前，冷冷道：“小翠，照顾衡之的活儿不太适合你，你还是去后厨房帮忙吧。”
　　小翠闻言眼眶霎时红了，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认命道：“是，夫人。”
　　“嗯，去吧。”
　　莫夫人没再理会她，她走到小衡之面前，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衡之，你喜欢这个孩子，娘就让这孩子留下来给你做个伴，好不好？”
　　小衡之闻言高兴极了，连连点头：“好！我要！”
　　“嗯。”莫夫人笑着为他理了理衣襟，“不过我们得拉勾，你同他一起玩耍，切不可做危险之事，也切不可再让自己受伤，否则，娘就会将他送走，让你再也见不到他，知道吗？”
　　小衡之一听到再也见不到，瞬间就想到了他的小黄，他慌了：“不要不要，不要见不到，衡之会乖，不受伤！”
　　“嗯，这样才好。”莫夫人看向一旁傻愣愣的望着小衡之的小乞丐，眉头皱了皱，“这孩子看着不太对，怕是脑子出了问题，阿大，你去让大夫再好生给他瞧瞧，既然要做我们衡之的玩伴，还是得机灵些。”

第211章 须弥一生（六）
　　小乞丐穿好鞋后，小衡之连忙拉着他往桌子走去，小乞丐乖乖的被他拉着来到桌子前。
　　莫衡之本想自己爬上椅子，却被吓出了阴影的莫二哥一把抱住：“怎么才摔了就这么没记性？哥哥们都在这儿，你不知道叫我们吗？”
　　小衡之朝他二哥露出一个大大的漏风的笑容、：“嘿嘿，二哥不气，吃糕点！”
　　他小手抓起一块糕点，伸向莫二哥嘴边，方才还一脸严肃的莫二哥瞬间脸上笑开了花：“诶呦我们衡之真乖，还知道有糕点要先给二哥吃！”
　　莫二哥嘴里吃着糕点，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小衡之见他不生气了，又连忙拿起一块糕点，伸手喂到小乞丐的嘴边：“吃糕点。”
　　小乞丐低头看了看眼前的糕点，小小的咬了一口后，便伸手轻轻地将糕点推向小衡之。
　　“吃…吃……”
　　这还是小乞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小衡之高兴坏了，他就着糕点咬了一口后，又递给小乞丐：“你吃。”
　　小乞丐眉眼弯了弯，又低头咬了一小口糕点，随即他又将糕点推向小衡之。
　　小衡之又咬了一口。
　　一屋子人看着两个孩子互相喂食的友爱画面，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都围着桌子坐下，一脸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
　　随即，这小乞丐便彻底在莫府住下了。
　　莫衡之对那小乞丐喜欢得紧，走哪儿都要带上他，只是那小乞丐经大夫看过后，确定了是个痴儿。
　　原本莫夫人担心这痴儿同小衡之待久了，会对衡之造成不良的影响，便想等小衡之对他的热情稍微退却后，悄悄将他送走。
　　可谁知小衡之对这痴儿不仅热情持续不退，反而愈发喜欢得紧，后来他强烈要求让小乞丐与他同吃同睡，甚至连去学堂都坚持要带上他，否则他就不肯去。
　　莫夫人没法子，只能依了他。
　　小乞丐没有名字，也不知年岁几何，虽然大夫看过他的牙齿和骨骼发育后，推断他有十岁左右，可小衡之坚持自己肯定比小乞丐大，故而他非要让小乞丐叫他衡之哥哥，小乞丐什么都不懂，被他拿几块糕点哄骗一番后，便乖乖地叫了。
　　至于他的名字，小衡之给他取了一个，因为他的眼睛像琉璃一样好看，便叫他阿璃。
　　阿璃在小衡之的悉心照料下，身上的伤痕尽数恢复了，身上也长了肉，待到夏日末梢时，阿璃的个头猛长，一下就高过了小衡之半个头，这可把小衡之急得不行，他是哥哥，怎么能比阿璃矮呢！
　　于是他开始疯狂地吃饭，想要赶紧追上阿璃的个头，只可惜，他如今只是横着长，除了越吃越胖以外，个头始终差阿璃半个头。
　　见小衡之对此耿耿于怀，阿璃渐渐地开始不肯吃东西了，人一下子清瘦了不少，这可把小衡之担心坏了，他连忙叫了大夫为他查看，担心他是不是病了。
　　谁知大夫看完后，说他身体很好，一点问题也没有，小衡之不解地问他：“阿璃，你为何不吃饭了？”
　　阿璃目光柔柔地看着他，道：“衡之哥哥不高兴，阿璃不吃，就不会长了。”
　　小衡之听完后心中不知为何胀胀的，可他不知这是何缘由，他只能红着脸，故作恼怒道：“我才不用你让着我，你等着，我早晚有一日要长得比你高得多！”
　　阿璃闻言只是笑着看着他，他的那双清透的琉璃眼中始终只映着小衡之一人，小衡之喜欢极了他这样望着他，他也傻乎乎的望着阿璃的眼睛直笑。
　　两个孩子就这么彼此看着，就能待上许久。
　　又是一年春去秋来，莫家的大公子要成亲了，莫府上下都挂上了红绸，装扮得喜气洋洋。
　　莫衡之知道他大哥要成亲了，七岁的他早已明白了许多事，比如他的阿璃同正常的人有些不同。
　　比如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就如同他的爹和娘一样。
　　小衡之一边正襟危坐，认认真真地写着先生交代的作业，一边偷偷看慢悠悠的给他磨墨的阿璃。
　　他学堂里的学伴都说阿璃是傻子，可是他却觉得阿璃一点也不傻，他只是乖得过分而已。
　　可他也知道，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将阿璃当傻子对待，他曾亲眼见过街头的小霸王是如何欺负别的小傻子的，他万万不想让他的阿璃也受到如此对待。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阿璃当永远同他在一起才是最妥当的。
　　故而他放下了毛笔，拉着阿璃的手去见他娘亲。
　　莫夫人正在同莫二哥清点婚宴上需要置办的东西，见小衡之拉着阿璃进来，便抽空回头问了一句：“衡之，功课都做完了吗？”
　　小衡之摇了摇头，不过他发现娘已经回头了，看不见他摇头，他便道：“娘，我还没写完，不过我有要事要和您商量。”
　　莫夫人和莫二哥听他这故作老成的言语都停下了手中的事，莫二哥含笑同他招了招手：“衡之来，快让二哥听听你找娘有何要事。”
　　莫夫人也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们衡之真是长大了呢，都有要事与娘商议了。”
　　小衡之全然听不出他们语气中的揶揄，一本正经地挺着小胸膛道：“娘，我决定了，我也要娶亲。”
　　“噗！”莫二哥没忍住，一口喷出了嘴里的茶：“衡之，你说你要什么？”
　　小衡之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还将阿璃也往后带了带，他道：“二哥，你怎么这么大了还不会喝水？”
　　“这…这你别管，你继续说，你要娶谁？”莫二哥一脸打趣，莫夫人也捂着嘴笑个不停。
　　小衡之扬了扬下巴，大声道：“我要娶阿璃！”
　　莫夫人同莫二哥对视一眼，皆是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衡之，你可真行啊，你说说，你为何要娶他？”莫二哥一脸兴味盎然。
　　小衡之道：“他们都说阿璃是傻子，我怕他们欺负阿璃，想着还是让他永远同我在一起，娘不是说了吗，只要成亲了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所以我也要和阿璃成亲！”

第212章 须弥一生（七）
　　童言童语最是令人捧腹，莫夫人与莫二哥完全没有将莫衡之的话当真，只当他是见到大哥成亲，也有样学样而已。
　　莫夫人笑道：“好，我们衡之的话为娘帮你记着了，只是你如今还小，尚未到成亲之时，等你长大了，再来同娘说此事，如何？”
　　莫衡之闻言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不太满意，莫二哥道：“是呀衡之，你看看二哥比你大那么多，都还没成亲呢，你若是比二哥还先成亲，那二哥日后还如何见人呢？”
　　小衡之一想是这个道理，他这才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便为了二哥再等等吧。”
　　“哎，我谢谢您嘞！”莫二哥笑了一阵后，忽而问一旁一直望着小衡之的阿璃：“阿璃，衡之说要与你成亲，你可愿意？”
　　小衡之闻言骄傲地挺了挺胸脯，自信满满地道：“他当然愿意！”
　　“哦？你如何知晓，衡之啊，成亲可是终身大事，你怎知阿璃愿意永远同你在一起？”
　　莫二哥此言不过是为了逗两个孩子玩儿罢了，却把小衡之吓得不轻，他连忙转过头看向阿璃，再开口时，已没了先前的那股自信的劲儿：“阿璃，你是想同我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阿璃望着他，眉眼弯了弯：“阿璃，衡之哥哥，永远在一起！”
　　“呼……”小衡之大大地舒了口气，随即他翘起小嘴，一脸得意地看向莫二哥，“我就说阿璃愿意吧！”
　　“哈哈，你可真逗，衡之，等你长大了，我非得将今日之事好好与你说说不可。”
　　小衡之不知他二哥和娘亲到底在笑什么，左右他心中的大事已经定下了，他便拉着阿璃回去继续写大字去了。
　　待他二人走后，莫夫人摇头笑道：“小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可不是吗。”莫二哥笑道：“不过阿璃那孩子长得是真好看，要他是个女孩子，兴许还真能给衡之做媳妇儿呢。”
　　莫夫人笑了笑：“这孩子是长得漂亮，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们都没有再讨论，只是他们心中知晓，即便阿璃是个女子，莫衡之也绝对不会同一个痴儿成亲的。
　　今日种种，不过是小孩子儿时的一句戏言罢了，他们谁都没有在意。
　　几日后，在一片紧锣密鼓的喜乐中，一身红衣的莫大哥，牵着同样一身红，戴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进了门。
　　小衡之和阿璃手牵着手一路好奇地跟着，在小衡之心中，他早晚也要同阿璃走这个过场，故而，他得先来熟悉熟悉。
　　随着一声尖锐的“一拜天地”响起，堂中的两位新人纷纷弯腰对着天地鞠躬。
　　小衡之觉得好玩，也拉着阿璃一起鞠躬。阿璃傻乎乎地看着小衡之做什么，他也跟着做，眉眼始终弯弯的，亮亮的。
　　“二拜高堂。”两位新人朝着莫夫人和莫老爷拜了拜，小衡之他们也在外面跟着拜。
　　“夫妻对拜。”两位新人朝着彼此，小衡之朝着阿璃，两人望着彼此乐呵呵地也拜了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一声声亲朋的高声起哄声，两位新人朝后院走去。
　　小衡之也带着阿璃穿过拥挤的人群跟了过去。
　　莫大哥的几个好友跟着去闹洞房，看见两个小孩子也要往屋里挤，吓得连连捂住他们的眼睛。
　　“你们两个小孩子进来做什么，非礼勿视知道吗？”
　　莫大哥见他弟弟跟了进来，脸上立时挂上了温柔的笑容，他将他的幼弟抱在手臂上，笑道：“衡之，今日是大哥的大喜之日，可不许来捣乱，知道吗？”
　　小衡之点头：“大哥，我知道的，我不捣乱，我只是来学一学，日后我和阿璃也是要成亲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哈哈哈。”他话音一落，屋子里的人哄然大笑，小衡之一脸莫名。
　　莫大哥也知道小孩子最爱学大人做事，也不将他的话当真，只道：“行了，你如今操心得过早了，待你日后真要成亲之时，大哥再亲自教你也不迟，你先带着阿璃去别处玩，不要乱跑，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小衡之一脸乖巧地点头。
　　随即，两个小孩子都被下人带到了前院去了。
　　小衡之拉着阿璃的手，干脆回到了自己房间，他道：“阿璃，这成亲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这么多人，多吵啊。”
　　阿璃也不知听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小衡之一脸认真道：“待日后我们成亲时还是别叫上这许多人了，没意思得紧。
　　“嗯嗯！”阿璃连连点头。
　　小衡之看向阿璃，忽而在脑海中想象起他也同他嫂嫂一样，穿着一身红，头上戴着红盖头，他们二人一手执着花球的一头，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结为夫妻的模样……
　　他改口道：“其实人多一些也挺好的，日后我们要把全天下的人都请过来，好不好？”
　　阿璃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啊。”
　　“嘿嘿，走，我们再去玩一玩成亲的游戏吧！”
　　小衡之得了趣，又拉着阿璃在房中玩起了拜堂游戏，他虽不知这个仪式意味着什么，却也是学着方才他大哥的模样，拉着阿璃认认真真地在房间里拜了好几回。
　　直到两个人都玩累了，这才齐齐窝在被子里，互相依偎着睡去。
　　只是在睡梦中，小衡之梦见自己长得如大哥般高大了，他的阿璃也长得同他一样高。
　　他们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在无数人祝福的目光中，真真正正地完成了拜堂。
　　那一刻，他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

第213章 须弥一生（八）
　　莫家大哥成亲后，家里很快又添一丁，小衡之如今有了小侄子，便再也不是全家人最宝贝的孩子了，他心里有些失落。
　　眼看着一家人都围着小侄子转，昔日的世界中心将自己关在房中，沉着脸茶饭不思。
　　阿璃看了他一会儿后，不知怎么的就哭了，吓得小衡之手忙脚乱，连忙安慰：“阿璃，你怎么了？是我哪里惹你伤心了吗？”
　　阿璃噙着泪，慢吞吞地说：“衡之哥哥，难过，阿璃，难过。”
　　小衡之这才明白，阿璃他竟是因为自己不开心而难过得落泪，这一刻，他心中似乎对于一切都释然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早晚有一日，爱他的哥哥们会有自己更加珍爱的家人，他不再是他们眼中最重要的那一个。
　　可对他而言，也有将他视为一切的阿璃，他知道，他的阿璃无论如何都不会忽视他，会永远注视着他，这就足够了。
　　自此之后，小衡之便恢复了昔日的开朗。
　　随着时光流逝，小衡之与小阿璃都在逐渐长大，他们对于世界的认识和探索从未停止过。
　　小孩子就爱有样学样，小衡之见到莫大哥叫大嫂媳妇儿，大嫂叫大哥夫君，便也学着同他的阿璃换了称呼。
　　待到众人一起吃饭时，见小衡之给阿璃夹了一块鱼腹肉，有模有样的道：“媳妇儿，吃鱼。”
　　阿璃也投桃报李，给小衡之夹了一块鸡腿肉：“夫君，吃。”
　　“噗！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有趣！”一时间众人都捧腹大笑。
　　小衡之沉着脸问：“你们笑什么？”
　　莫二哥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忍着笑问道：“衡之啊，你和阿璃尚未成亲呢，这就称呼上了不合适吧？”
　　小衡之哼了一声：“二哥，若非你迟迟不成亲，我与阿璃早就成亲了，你自己没媳妇儿，我可有！”
　　莫二哥没想到他们当初的一句戏言，小衡之竟还当了真，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他的亲事可是他逃避了许久的问题呢。
　　如今倒好，小衡之的一句话，就让众人又开始对他的亲事开始计较了。
　　小衡之与阿璃则是美美满满地互相夹菜，倒是比在座的真夫妻还要腻歪。
　　小衡之的学习探索之路当然远不止这些。
　　有一日，小衡之看见他大哥搂着他大嫂，在花园里啃嘴巴，他歪着头看了许久。
　　看他大哥的样子，感觉大嫂的嘴巴很好吃一样，而且大嫂看起来也很开心。
　　小衡之双手抱胸，若有所思。
　　回去后，他拉过已经长得越发美丽的阿璃，盯着他的嘴巴看了一会儿道：“阿璃，让我吃一下你的嘴巴。”
　　阿璃闻言，清澈的双眼顿时蓄满了泪水，他无措地捂住嘴，小声哀求道：“夫君，不吃阿璃，阿璃会乖的，阿璃不好吃。”
　　小衡之却十分好奇这滋味，他轻轻拉过阿璃的手，保证道：“阿璃放心，我就尝一下，看看是什么滋味，我们早晚会成亲的，有些事，我得学。”
　　阿璃虽然还是害怕，但是见莫衡之态度坚决，他也只能默默垂泪，却还是将手松开了。
　　他闭上眼睛，眼睫却如蝶翼一般颤抖着。
　　小衡之脑海中回忆起他大哥的举动，缓缓凑向了阿璃的薄唇。
　　他如同咬糕点一般，轻轻地咬了一口，随即吧唧吧唧嘴，发现并没有什么味道。
　　他有些失望，这滋味与他心中所想大有不同，他还以为会很甜呢。
　　阿璃见他并没有把他的的嘴巴吃掉，终于展颜笑了。
　　小衡之看着阿璃动人的笑颜，心中忍不住又回味起方才的感觉，虽然没有甜味，但是阿璃的嘴巴是软软糯糯的的，像…像年糕一样。
　　所以阿璃的嘴定然也是不比大嫂差的，只是他还没品出滋味，日后他再多试试就是了。
　　他拉着阿璃的手，又高高兴兴地去玩耍去了。
　　又是一年年关将至，大年三十那晚，一家子齐聚一堂，向莫家老爷夫人拜年讨压岁钱。
　　往年这时，阿璃都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拜年，他一向只亲近莫衡之，对旁人始终都是有些畏惧的。
　　这一年，待莫衡之跪拜完，讨到压岁钱后，他不知怎的，也跪了下来，向莫老夫人和莫老爷学着小衡之说了一样的话：“爹娘过年，好。”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下一瞬，莫老夫人很快反应过来，她拿出给阿璃准备的压岁钱，温柔地笑了笑：“哎，阿璃乖，这是你的压岁钱。”
　　“谢谢，娘。”阿璃一本正经地学着小衡之道了谢。
　　众人看得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莫二哥小声道：“这阿璃看起来倒像是脑子灵光了一些，是不是好了？”
　　只见下一刻，阿璃就将他得到的压岁钱开开心心地递给了小衡之：“夫君，给你，开心？”
　　小衡之十分自然地接过他的压岁钱，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扬着下巴得意的哼哼道：“还是我媳妇儿对我好。”
　　见他二人还沉浸在成亲的游戏中，众人也是忍俊不禁。
　　莫家大哥自成亲以来，手上就没见过什么钱，别说，他看着自家弟弟这出息的模样，还真有些羡慕。
　　又过了几年，莫家二哥也成亲了，小衡之如今也有十二岁了，此时的他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写得一手好字不说，写的文章那也是得到过名家大儒的点头的。
　　此时的他，自然已经明白了成亲的含义，他虽然不再当着外人叫阿璃媳妇儿，但是心中对于他二人成婚之事却从未有过改变。
　　只是，随着他的声名鹊起，不少世家都同莫夫人联络上，想要让自家的女儿同莫衡之多接触接触，莫衡之家境富裕，修养好，又是天才少年，这样的孩子，来日定能飞黄腾达，若是能与他结亲，自是再好不过。
　　莫夫人自然也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尤其上心，虽然莫衡之身边有一个叫了他夫君许多年的阿璃，可她从未将此事当真过，不过是痴儿，也不必与他计较。
　　渐渐的，莫衡之发现他身边总是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女子，起初他还并未在意，到后来，他发现他的阿璃逐渐郁郁寡欢，越来越不肯离开他身边，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第214章 须弥一生（九）
　　莫衡之当即找到了莫夫人，同她来了一场促膝长谈，当晚，他就被怒火滔天的莫老爷拎进了祠堂。
　　这晚，莫家人都聚在了祠堂里，莫衡之一人跪在地上，莫老爷拿出藤条狠狠地在他后背上抽了十数下，这才气喘吁吁地问道：“你可知错？”
　　莫衡之自出生以来便从未挨过打，他疼得脸色都白了，可他依然挺直了背脊，固执地道：“孩儿只是心悦一人，何错之有？”
　　“你！你还敢嘴硬？你心悦的那是谁？那是一个痴儿，还是一个男子！”莫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手拿着藤条指着他：“你是我老来得子，我们平日里都宠着你，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借此无法无天，你所做之事，简直叛经离道！此事我若是允了你，这让外人日后如何看待我莫家人？”
　　莫衡之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爹，莫家人的脸面孩儿自会拿功名利禄为您挣来，只是孩儿的婚姻大事须由孩儿自己做主，爹，娘，你们是看着我与阿璃一起长大的，我们分不开，你们应当知晓。”
　　“唉……”莫夫人见他死不悔改，也是愁容满面，“我总以为你是小孩子闹着玩儿，却不想你竟是将儿时戏言当了真，衡之，我若早知如此，定不会将阿璃带回来。”
　　莫衡之跪得笔直：“娘，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与阿璃已离不开彼此，你们若是愿意接受，那你们就当多个儿子，总归日子也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你们若是接受不了……”莫衡之顿了顿，“你们若是觉得孩儿的姻缘辱了莫家门楣，那孩儿就同阿璃搬出去住也可。”
　　“衡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莫大哥厉声打断了他，“你难道要为了个傻子连家都不要了吗？”
　　“大哥，阿璃是我当媳妇儿看的人，你这样叫他不合适。”莫衡之脸色很不好看。
　　“呵，衡之，你如今为了他倒是同我们硬气十足，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他不是傻子，他是否真的愿意同你做出这等世俗不容之事？”
　　莫衡之闻言沉默了，莫大哥接着道：“你如今不过是仗着他什么都不懂，骗了他一生都跟着你罢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日，他恢复正常了，他会不会怪你将他拉下这污水呢？”
　　莫衡之这一次又是沉默了许久，才道：“阿璃什么都懂，我相信他同我的心是一样的，大哥，你不明白的。”
　　见他如此执迷不悟，莫老爷也不费口舌了，直接拿起藤条猛地抽打在莫衡之背上。
　　在场之人都是曾经将莫衡之捧在手心疼的人，他们见到莫衡之挨打皆是心中不忍，可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叛经离道，他们无法再像对待其他事那般，只说一句，衡之高兴就好。
　　莫衡之的背上渐渐地沁出了血，莫夫人终是心疼地红了眼眶，她语带哀求：“衡之，你就认错吧，你的背还要不要了！”
　　莫衡之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此时，祠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阿璃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他看到莫衡之在挨打，背上全是血，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护住莫衡之的背，哭着求莫老爷：“爹，别打夫君，打阿璃吧！”
　　莫衡之将他搂进怀里，故作生气道：“阿璃，你怎么不听话，我不是说让你在房间里等我回来吗？”
　　阿璃脸上大颗大颗的淌着泪，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说你，挨打，我怕……呜呜呜呜……”
　　莫衡之抱着他的背轻轻拍了拍，用还有些稚嫩的嗓音诉说着他的担当和无畏。
　　“阿璃，别怕，你不是不喜欢我身边有女子吗？只要今日我挨了这顿打，日后就再也不会有别的女子出现了。”
　　“真的？”阿璃停止了哭泣，半信半疑。
　　“嗯，我难道骗过你吗？”
　　阿璃连忙摇头：“夫君，不骗，阿璃。”
　　“嗯，这就对了，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了，好吗？”
　　阿璃却是不肯，他转过身看向莫老爷道：“爹，打阿璃吧，别打夫君。”
　　莫老爷神色复杂地看着死死抓住藤条的阿璃，这些年阿璃跟着莫衡之叫他们爹娘，他们对阿璃也并非全无感情，只是……
　　只是他若要害了自己前途无量的幼子，那他只能硬下心来。
　　他沉声道：“阿璃，只要你说你不愿意与衡之在一起，我便不打他，否则，今日我就是将他打死，也绝不会让你们继续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阿璃闻言也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也不知他是不是听懂了。
　　莫衡之见状赶紧道：“阿璃别怕，爹他只是吓唬你，杀人犯法，他不敢将我打死的，你快回去吧，听话!”
　　阿璃回头看了看他，又看向莫老爷和莫夫人，他努力字句清晰地说：“爹，娘，阿璃愿意同衡之，在一起，爹娘，打阿璃吧。”
　　“阿璃……”莫衡之不顾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膝行着来到他身边，将他搂进怀里，他望着神色难看的父母，释然地笑了：“爹娘，你们看见了吧，我与阿璃分不开，你们若是打了我能出气，那你们就打吧，打完之后，我还是会同阿璃在一起。”
　　“好，好！这就是我宠出来的孩子！”莫老爷气得面红耳赤，举起藤条就打了下来。
　　“衡之，你少说两句吧！”莫二哥也是愁得不行。
　　莫衡之闭着嘴，不再说话，但却将阿璃抱得死死的，阿璃在他怀中拼命挣扎，想要为他挡住鞭子，却被莫衡之的大力钳制着，他费力地在阿璃耳边道：“乖媳妇儿，你别动，你不动我就不痛了。”
　　阿璃这才慢慢停止了挣扎，他将头抵在莫衡之怀里，耳边不断传来藤条打在肉上的声音，他噙着泪，小声问道：“夫君，疼不疼？”
　　莫衡之费力的笑了笑：“别怕，不疼。”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第215章 须弥一生（十）
　　莫衡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他一动身便发现自己后背疼得厉害，不仅如此，他还渴得厉害，他便开口喊道：“阿璃，我渴了。”
　　一向守在他身边的人却迟迟没有回复，他费力地支起身子，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阿璃的身影。
　　他又大声喊了句：“阿璃？”
　　此时门被推开，却是他的贴身丫鬟小绿走了进来：“小少爷，您醒了？快将药喝了吧。”
　　莫衡之见是她，皱了皱眉，问道：“阿璃呢？他怎么没陪着我？”
　　小绿闻言脸色一下就变了，她吞吞吐吐地道：“奴婢…奴婢也不知……”
　　莫衡之一见她的反应，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翻身下床，却被小绿拦住了：“少爷，您的伤需要卧床休养，夫人交代过您不能起身的呀！”
　　莫衡之甩开了她的手，厉声问道：“我问你，阿璃呢？”
　　莫衡之平日里对待下人一向温和，小绿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凶狠的模样，她红着眼，终是道出了实情：“夫人……夫人将他卖了……”
　　“什么！”莫衡之脸色顿时煞白，他连忙跌跌撞撞地冲出房外，似是疯了一般大喊大叫：“娘，你把阿璃送去哪儿了？娘！把阿璃还我！”
　　他的动静引来了众人，莫夫人见他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浸血出来，连忙上前扶住他：“衡之，你的伤还没好，赶快回去休息。”
　　莫衡之一把拉住她的手，嘴唇不住地发抖：“娘，阿璃呢？你把他……卖了？”
　　莫夫人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莫衡之顿时浑身一软，险些跌落在地上，却被莫大哥从身后扶住了。
　　“衡之，你也别怪娘，阿璃若是继续待在你身边，只会继续影响你，你还小，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爹娘的苦心的。”
　　莫衡之目光无神的回头：“所以……你们就把他……卖了？”
　　“唉……”
　　莫衡之环视众人，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为我好，你们一句为我好，便将我最珍视之人卖了！真是可笑啊……”
　　莫衡之说完后一把推开莫大哥，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寒冬腊月的，他身上也不穿件外套，莫夫人连忙叫住他：“衡之，你去哪儿？”
　　莫衡之没有回头：“我去找阿璃，娘，你若是心中还有我这个儿子，便告诉我你将阿璃卖去了哪儿，我好早日找到他，若是找不到他……恕孩儿不孝，你们就当莫家没有我莫衡之这个人了吧。”
　　“衡之！你回来！外面这么冷，你身上还有伤，你这是故意要惹娘心疼吗？”
　　莫衡之没有理会她，佝偻着身子坚决地往门外走去。
　　莫夫人看了半晌，终是认命地对莫大哥道：“你去带他把那孩子找回来吧，我兴许不该如此 。”
　　“哎，娘，您放心，衡之还小，心思还没定呢，日后说不定他自己就变了呢。”
　　“最好是吧。”莫夫人眼中满是哀愁。
　　莫衡之独自在繁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被追上来的莫大哥披上了自己的披风，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你总是这般任性，身体是自己的，你就这般不知道珍惜吗？”
　　莫衡之两眼无神：“没了阿璃，我便活不下去了，大哥，你不明白。”
　　“唉……你才十来岁，哪里就懂什么情爱，我看你就是书读多了，脑子里装得都是些风花雪月！”
　　莫大哥虽是这样说，眼中的忧虑却是不减，他拉莫衡之上马车，一路疾行，总算是找到了将阿璃带走的人伢子，却不想，那人却说已经阿璃卖去了青楼。
　　莫衡之闻言竟直接吐出了一口血，吓得莫大哥脸都白了，他连忙安慰道：“衡之，别怕，我们来得及时，定能将阿璃救下！”
　　他一把拎起了人伢子，咬牙切齿道：“我们当初不是说让你给他找个好人家吗？你就是这般阳奉阴违的？”
　　那人伢子也没想到莫家人居然还会来找人，那个傻子长得那般好看，卖到青楼自然比卖去给人当下人值钱，他此时也是后悔不已。
　　莫衡之哪还有什么心思听他们在这掰扯，当即怒吼道：“快带我去找他！”
　　“是是是，小的这就带你们去，人才刚走，应当是无事的！”
　　莫衡之几人赶到时，阿璃正被青楼的管事带着几个善调教的师傅围堵着。
　　他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被送走，他此时心里十分害怕，却也只能无力地抱着头，不断地叫着：“夫君……衡之哥哥……”
　　“嘿嘿，你们听听，这小傻子这就叫上夫君了呢，别说，还挺上道呢。”
　　“啧，听说这是莫小少爷的玩伴，估计是自己拎不清，真当自己是莫府的少夫人了吧。”那壮汉一手捏起阿璃的下巴，面露淫光道：“别说，这傻子长得是真美，咱们楼里的头牌同他比，怕是给他提鞋都不配，这小美人，我都想尝尝什么滋味了，”
　　“李老二，你做什么梦，这等美人，初夜自然是要卖个大价钱的，你可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管事在一旁开了口。
　　李老二这才有所收敛。
　　阿璃虽不懂他正面临着什么，却也本能的感到惶恐不安，他不断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看那些人，只能不断地在心中呼喊着莫衡之的名字。
　　“好了，你们好好将他调教一番，得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这儿是什么样的地方。”
　　管事一声令下后，几个男子都向阿璃聚拢。
　　阿璃浑身抖得厉害，在他们靠近之时，终是大声叫了一声：“夫君，救我！”
　　“嘿嘿，你等着，夫君这就来救你！”一猥琐大汉调笑道。
　　此时，“嘭”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了，莫衡之一进门就看见了在角落里不住地发抖，却还一直固执叫着“衡之哥哥”的阿璃，他一脸后怕的将阿璃抱进怀里，不住地安慰着他：“阿璃，别怕，衡之哥哥来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的到来，终于让阿璃彻底松懈下来，他虽不懂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被强行带离莫衡之身边的事还是给他落下了巨大的阴影，他开始崩溃大哭：“呜呜呜，夫君，呜呜呜呜呜，你…嗝…你才来！”
　　莫衡之也红了眼眶，他哽咽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了，我保证！”

第216章 须弥一生 完
　　莫大哥见此情形，心中也是一阵后怕，他们今日若是来晚了一步，只怕衡之当真是要记恨他们一辈子了。
　　最终，莫衡之不顾他背后的伤，固执地一路抱着阿璃回到了莫府。
　　今日之事，莫夫人听闻后也觉得心中有愧，一时间也没再提将阿璃送走之事。
　　莫衡之在阿璃的事上如此坚决，他们也只好听了莫大哥的劝，再等几年莫衡之真正到了嫁娶之时，再做定夺也不迟，说不定，那时候莫衡之自己就腻了呢。
　　只是，他们的期望最终还是落了空，自打出了那一桩事后，莫衡之便对阿璃看得很紧，他走哪儿都得带上他，一看不到阿璃他便会紧张的四处找，阿璃也是除了他以外，再也不肯同任何人说一句话，他也不再叫莫老爷他们爹娘了，在他的眼中，只有他的衡之哥哥。
　　一年两年过去了，他们二人之间越发黏糊，显然莫夫人他们的算盘是打不响了。
　　后来有一日，莫衡之在梦中与他的阿璃终于成了真正的夫妻，他醒来后，没有丝毫犹豫，便将那美梦做成了真。
　　原本莫衡之打算考取功名后，再向圣上讨取圣旨，让他和阿璃光明正大地成亲的，却不想一夕之间，风云突变。
　　他们的王朝被敌国破了，芙蓉城也被敌军强占，作为首富的莫府豪华气派，自然是首当其冲被敌军占为己有。
　　莫府一朝落败，幸好他们逃得及时，富贵虽没了，但家人和命还在。
　　看着父母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莫衡之也在一夜之间成熟了。
　　他看着自己这张舞文弄墨的手，终于明白笔杆子不过是太平盛世下的消遣玩具罢了，若要长久的安稳，他必须要有护住自己家人的能力，唯有他强大到无人敢欺，他所珍惜之人方能在这乱世之中安然无恙。
　　从此，莫衡之便弃文从武，拜了一位老将军为师，学起了兵法，学起了功夫。
　　他不再是那个娇滴滴的莫家小少爷，而是军中逐渐声名鹊起的莫小兵，莫校尉，莫将军。
　　战场刀剑无眼，他曾几度面对险象丛生，差点就没了性命，可他却凭着惊人的毅力，次次都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死，他死了，他的阿璃，他的家人便都会失去庇佑。
　　每每他死里逃生后，都不由感叹生命之脆弱与渺小，尤其是他在战场上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后，他越发对生命敬畏起来。
　　蜉蝣虽朝生暮死，亦不能视其无物也，他们这些人，所谓的芸芸众生，在这亘古不变的天地之间，又与蜉蝣有何区别呢？
　　莫衡之越是经历生死，越是懂得了生命，懂得了悲悯。
　　起初，他是为了自己的爱人和家人而变强，后来，他是为了这天下芸芸众生，为了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不再被战火侵袭。
　　他凭着自己在军中的威望获得了一众坚定的拥趸之人，他带着军队一路揭竿起义，在烽烟四起的乱世之中迅速夺回故国失地。
　　他自立为王，建立了新的王朝，他的家人也回到了故乡的芙蓉城，重新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天下大定后，莫衡之励精图治，为百姓安居乐业制定了许多利于民生的政策，得到了天下百姓的爱戴与拥护，他的故事，也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传奇。
　　而如此传奇的一代枭雄，身边自始至终都跟着一位痴傻的美人，那位美人，便是璃国的开国皇后璃后，也是皇帝后宫中的唯一一人。
　　即便后来莫衡之称帝许久之后，大臣们再如何劝说，皇帝也从未多看过旁人一眼。
　　璃国在莫衡之的治理下国泰民安，莫衡之便早早卸去了重任，将皇位传位给了他的侄子后，便带着他的阿璃去周游世界，他此生不负家国，不负百姓，亦不负心中所爱，是真真正正的不负此生。
　　在他们周游世界的路途中还捡了一只猫，那猫通体雪白，额头上却是有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王字花纹，两边脸颊一上一下各又有一个不对称的黑色花斑，丑得莫衡之心里极不舒服，但阿璃却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只能忍着心中的不适，带上那丑猫继续前行。
　　后来，阿璃终是在一个夜晚忽然衰弱起来，莫衡之便停下了脚步，带着阿璃回到了故乡芙蓉城。
　　彼时他的爹娘早已离世，家中只有二哥一家人。
　　阿璃生命的最后时刻，莫衡之也同家人早早地道了别，含笑饮下一杯鸩酒。
　　在断气之前，阿璃终于记起了一切，他红着眼，看着先离他而去的莫衡之，说了句：“衡之，等着我。”
　　须弥一生，如此终了。
　　莫衡之睁开眼时，心中还残留着与爱人诀别的悲痛，可后来，磅礴的记忆向他袭来，他也终于记起了，他不是只能陷于命运苦苦挣扎的凡人，他是修士莫衡之，他是可以与天争命的仙人莫衡之！
　　在体验了凡人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后，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身具灵根，能够成为自己命运的掌舵人！
　　他从前以为逍遥一道，只自在随心便是逍遥，可如今他经历了一世凡人之苦后，却改变了看法。
　　他身为修士，享天地气运，夺造化之功，他便不能全然眼中只有自己一人的生死悲欢。
　　凡人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哪怕是被他们视若蜉蝣的凡人都能有此大义胸怀，他身为仙人，又岂能不顾苍生苦难而兀自逍遥？
　　经此一世后，一向被白霜离护在羽翼下的小公主莫衡之心中有了苍生大义，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担当，他的逍遥道，终因有了对苍生的悲悯而得到了圆满。
　　白霜离回来时，便看到了他的衡之再次与大道相合，他想起了自己在幻境中陪他度过的一世，也为莫衡之的成长而感到欣慰和动容。

第217章 回到现实
　　莫衡之再睁眼时，发现他方才诀别的爱侣正在他的身旁默默守护着他。
　　褪去那一层痴傻的天真后，这人眼中的脉脉温柔和那天然的疏离与冷漠，令他瞬间将眼前之人和幻境中那个一辈子都乖巧听话的阿璃区分开来。
　　他笑了笑：“阿离，等久了吗？”
　　白霜离摇了摇头：“不久，衡之，恭喜你道心大成。”
　　莫衡之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庆幸：“醒来能与你再相见，真是太好了，阿璃，这一次，我们会永不分离了。”
　　白霜离回望着他，轻声“嗯”了一下。
　　两人正是脉脉温情间，逐渐越靠越近……
　　“咳咳！”一声响亮的轻咳从背后传来。
　　两人顿住了。
　　这熟悉的卡在关键时刻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火大……
　　莫衡之回头，发现是帝渊黑着一张小脸，目光颇为哀怨地看着他。
　　“主人，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他想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这不很明显吗？他要和才经历了一世生离死别的媳妇儿亲热一下，就这么难吗？
　　莫衡之再一次觉得，他与所谓器灵一类的生物或许天生八字不合，否则他就俩器灵，怎么一个比一个更像讨债鬼呢？
　　他扶额道：“帝渊啊，你既认我为主，我有一条规矩你务必要记得。”
　　帝渊哼哼道：“你说。”
　　他的态度傲慢，显然也是对莫衡之颇有些看不上，不过莫衡之也不是头一回经历此事，他也习惯得很。
　　他只道：“我与阿离两人相处时，没有十万火急，天要塌下来的这种事，你就不许出声打扰我们，最好有多远躲多远，知道吗？”
　　帝渊闻言小脸气得都皱成包子了，他偷偷看了白霜离一眼，发现他目光极其冰冷的盯着他看，那样子，显然是对他极其不满意。
　　他霎时泄了气，老老实实的道：“我知道了。”
　　即便他认了怂，白霜离对他的态度显然还是十分不满，他冷冷道：“帝渊，我不管你先前的主人是如何不可一世，不管你的身份是多么受人追捧，那些都是过往烟云了，如今你既已认衡之为主，你便要时刻记得，他为主，你为仆，你若是自持身份胆敢凌驾于他之上，我定不留你！”
　　帝渊缩了缩脖子，喏喏地道：“我知道了……”
　　莫衡之在一旁看着他的阿璃如今霸气侧漏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神。
　　幻境中的须弥一生虽短，可对他而言，那个世界的每一刻都无比深刻，他与阿璃所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不同于现实中他与师尊的关系，在幻境中，他是阿璃的天，他为阿璃遮挡了一辈子的风雨，两人的关系中，他毫无疑问是那个保护者，他也乐得如此。
　　此时他被阿璃如此霸气地回护，不得不说，他还真有些恍惚。
　　不过他与师尊不仅仅是幻境中那一世，他们如今也算是三世纠葛了，他们之间无须分得那样清楚，谁护着谁都一样，他很庆幸，如今的他们，都有了保护对方的能力。
　　他笑着将白霜离揽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好了阿离，我们已经在这须弥芥子中待了太久太久了，眼下，是时候回到修真界了，你准备好了吗？”
　　白霜离闻言也有些恍惚，是啊，他们已经离开修真界整整一千年了，当真是有些久了，也不知再见故人时，会是何等的心境。
　　帝渊小声在一旁提醒道：“主人，外面只过去了一日而已，你们注意隐藏修为，否则怕是会引火上身。”
　　此事莫衡之自然早已想到了，他将修为压至来时的筑基二层，而白霜离也将修为压制到元婴期。
　　此时须弥芥子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们所在之处不再是空茫的一片，而是多出了一座华丽气派的府邸，门匾上写着莫府二字。
　　这府邸竟是同他们在幻境中的莫府一样，莫衡之与白霜离都露出了怀念之色。
　　“主人，按您的心意，须弥芥子为您和道侣打造了栖息之所，您还满意吗？”帝渊虽然这样问道，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自得，显然他是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好的。
　　莫衡之果然点头道：“不错，我很满意。”
　　他看见这座府邸，便不由地想到了他幻境中的爹娘和大哥二哥，他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幻境中我的爹娘和兄长都是假的，对吗？”
　　帝渊道：“自然是假的，他们都是依托主人心中隐藏的强烈遗憾幻化而来的，主人莫要将其与现实混淆了。”
　　莫衡之闻言笑了笑：“自然不会。”
　　“不过……这个东西倒是真的。”帝渊从袖中拎出一物，莫衡之和白霜离都愣住了。
　　“丑猫？你怎么在此处？”
　　那丑猫被帝渊拎着后颈，一脸生无可恋地“喵”了一声，莫衡之嫌弃地别过了头。
　　它脸上那两块硕大的黑斑刚好有一块是在眼睛周围，配上它那丧气十足的眼神，实在是丑得令人无法直视。
　　莫衡之与此猫通常是无法对视超过一息的，他对白霜离道：“阿璃你的丑猫，你快拿走！”
　　白霜离看着这丑猫，一时也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他在幻境中痴傻了一世，也不知为何会对这猫喜欢得紧，可如今的他，乃是修无情道的琉璃仙尊，天地之间，除了莫衡之，哪里还有什么旁的生物能令他欢喜……
　　他没有动弹。
　　帝渊见状，便将那丑猫扔进了莫府，道：“既然二位主人无暇照顾它，便将他放在此处吧。”
　　“如此甚好。”莫衡之松了口气：“不过，它怎么会跟来的呢？幻境中的一切不都是假的吗？”
　　帝渊歪了歪头道：“此事确实有些奇怪，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因为幻境是于虚空之中编织的，说不定那只猫刚巧就在那虚空之中，然后被这幻境给拢了进去，故而幻境消散后，它也跟着唯一真实的你们出来了吧。”
　　“它一只普通的凡猫，竟能在虚空之中生存？”

第218章 算账去
　　白霜离道：“如此只能说明它并非凡猫，兴许是什么厉害的妖兽幻化也不一定。”
　　莫衡之连连点头：“是了，它丑得如此别致，想来也跟普通沾不上什么边儿，罢了，就让它待在此处吧。”
　　莫衡之将风行叫了出来。
　　“主人，您找我？”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出现在莫府门口，他局促不安地看了飘在空中的帝渊两眼。
　　莫衡之同他的两个器灵交代道：“帝渊，你待会儿将风行那儿的灵脉和灵植都移植到莫府中吧，你这儿时间流速快，等我们下次进来，那灵脉就该长成了。”
　　帝渊负手飘在莫衡之的身前，斜眼看了风行一眼，随即冷冷道：“主人英明，不若我将你们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吧。”
　　“如此也好，也懒得我再来回跑了。”
　　莫衡之瞧了瞧这两个心比天高的器灵，忽而双手抱胸，一脸坏笑道：“风行，帝渊，你们俩都说你们是高贵的器灵，如今我倒是有些迷糊了，也不知你们俩到底谁更高贵一些呢？”
　　风行闻言一脸局促地跺了跺脚，帝渊则是傲慢地扬起了下巴，目光极其不屑地看了风行一眼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我更高贵！”
　　风行小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莫衡之见他吃瘪，心中顿时舒坦了许多，也算是报了这些年受他鄙视之仇了。
　　白霜离见他难得的又露出了孩子心性，眉眼弯了弯，倒是同阿璃笑得一般无二。
　　莫衡之见他这般笑，不禁喃喃出声：“阿璃……”
　　“嗯，我在。”
　　莫衡之牵起他的手，忽而道：“我的阿离老了也很好看呢。”
　　白霜离笑了笑：“胡说，糟老头子，有什么好不好看的。”
　　莫衡之却不依不挠：“我说好看就好看，你说了不算。”
　　“行了，不是要回去了吗？还不走？”
　　“好，这就走，不过我们先前说好了回去就要成婚的，你没忘了吧？”
　　“你能让我忘了吗？”白霜离轻轻地点了点莫衡之的额头。
　　“自然不能，你敢忘我就……”
　　“你就如何？”
　　“我…我就不抱着你睡了！”
　　“……如此说来，我倒是真不敢忘了……”白霜离给莫衡之找了台阶下之后，便拉着他的手道：“好了，真的该走了，我们还有些账需要同人清算。”
　　闻言莫衡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是了，木清河，还有那个夺舍向天鹤的人……
　　所有害他和阿离险些分离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走吧，阿离。”
　　“嗯 。”
　　两人闪身出了须弥芥子，莫衡之发现他们正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室中，他有些好奇道：“阿离，此处是何处？我有些记不清了。”
　　白霜离想起了他将两人藏身在了何处后，忽而伸手捂住了莫衡之的眼睛，柔声哄道：“衡之，待会儿别睁眼。”
　　“哦，好啊。”莫衡之还以为他的阿离有什么惊喜要给他呢，一脸兴奋地配合起来。
　　待他闭眼后，白霜离一边将冰室融化，一边将他们头顶的沼泽淤泥一分为二，趁着莫衡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两人迅速带离了沼泽地。
　　莫衡之在空中耸了耸鼻子，身子忽而僵了僵，直到白霜离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他也半晌不肯睁眼。
　　白霜离知道他这是不肯接受现实，便小声安慰道：“衡之，我当时急着找你，一时只想到那处最是无人打扰，而且我用冰封得很严实的……”
　　莫衡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显然是不肯再听：“阿离，别说了，我们离开此处吧。”
　　“好吧。”白霜离任由他拉着，一溜烟地离开了秘境。
　　秘境外，见到二人出来的身影后，一个隐藏在暗中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莫衡之和白霜离都敏锐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那人的身法在旁人眼中或许是来去无影，但莫衡之如今已是渡劫老祖，白霜离也是合体后期，那人的身法在他二人眼中自然是不够看的。
　　莫衡之眼睛危险的眯了眯：“阿离，那人我看着眼熟，像是江逸。”
　　“嗯，是他。”
　　“江逸是玄清的手下，他们先前在擂台一事上就有不明不白之处，如今江逸又监视你我行踪，想必那玄清定然对你我二人有所图谋。”莫衡之握紧了白霜离的手，如同在幻境中那般下意识地将他护住了怀中。
　　白霜离也没有对他的回护感到不适，他顺服的依靠着莫衡之的胸膛，道：“无论他们有何图谋，我们自当小心防范便是了，衡之，修仙之人当坦荡无畏，如他们这般蝇营狗苟，机关算尽，终归会被大道所弃，你当以人为镜，时刻警醒自身。”
　　“嗯，师尊放心，我有你时刻看着，哪里敢走歪？”
　　两人相视一笑后，便不再理会那离去之人，莫衡之在幻境中习惯了时时刻刻都要牵着阿璃，如今他也没能改掉那习惯，也不想改，他们一路上遇见了许多修士，也有不少诧异的目光投向他们，但他们谁都没有松开对方的手。
　　两人回到了白泽宗的客居之所，莫衡之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木清河的房间。
　　木清河回来后一会儿想到白霜离有可能的反应，一会儿又想到青龙宗对白霜离到底存在什么坏心，时而又会妄想白霜离忘情后，是否会愿意与他亲近……
　　他就这么思绪杂乱地在自己房间中枯坐了一日，直到莫衡之一脚踢开他的房门。

第219章 前世因起
　　木清河望向门口那高大的身影，只见莫衡之背着光，隐隐有些威严傍身，再加上他气压低沉，看着倒是有些骇人。
　　一时间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木清河清晰的明白，他做的事，瞒不住了。
　　他越过莫衡之，看向他身后神色冷漠无比的白霜离，面色苍白地笑了笑：“你们这么快就找来了，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早一些。”
　　莫衡之一把拎起他的衣襟，一见到此人，他便想起了他与白霜离决裂的那两百多年，他们二人的痛苦皆是拜此人所赐……
　　他眼中杀意尽显：“木清河，你给我师尊吃的是什么，丹药从哪里来的，你有什么目的，若是想活命，就都给我交代清楚。”
　　木清河乃是金丹修士，自然未将此时只有筑基二层的莫衡之放在眼里，他只是看向白霜离，苦笑道：“霜离，你吃了忘情丹，却仍然愿意与他同行吗？你对他当真就如此放不下？”
　　白霜离缓缓走到他面前，垂眸冷冷地看向他：“木清河，忘情丹乃是上古奇丹，你如何得来的？”
　　木清河笑了笑，仍然如同平常那般与他心平气和地交流：“我自己炼的，只不过是下品丹，还缺了一味主药断肠草，便用了佛心果替代，果然，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吧，若是真正的忘情丹，你吃了，定会与他彻底形同陌路才对。”
　　“你有何图谋？”
　　“有何图谋？”木清河闻言忽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霜离，你瞧瞧你问的问题，我给你吃忘情丹，还能是有何图谋？我图的，不过就是你的感情而已啊！”
　　他的眼神无比哀伤：“霜离，你我相知多年，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若是无情也就算了，你既然能有情，为何不能看看我？为何你宁愿同莫衡之这么个毛头小子在一起，也不愿看看我！”
　　白霜离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对我的心思与我何干？我自认从未给过你任何有可能的暗示，而且，我也并不认为你哪里比得过衡之，年岁这种东西，对于修仙之人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木清河仔细看他神情，忽而灰败道：“那丹药与你竟是丝毫无用吗？”
　　随即他又看向脸色阴沉的莫衡之，又兀自回答：“应当还是有些作用的，否则你们不至于如此生气，霜离，所以我的心思都白费了，是吗？”
　　莫衡之嗤笑一声道：“也不算白费，经此一事后，我与阿离情意更笃了，我们很快就要成婚了。”
　　“你们……要成婚？”木清河被这个消息深深的打击到了，他两眼无神地望着白霜离，“霜离，你当真要与他成婚？”
　　白霜离淡淡道：“当真。”
　　“你是他师尊呀！”木清河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想要上前抓住白霜离的手，却被莫衡之紧紧地抓住了衣领，他没有丝毫收力，想要一掌将莫衡之挥开，却连莫衡之的衣角都未撼动分毫。
　　他诧异地回头：“你……”
　　“小离儿，衡之，你们回来了就好，快，宗主找你们有要事相商！”南莲染神色匆匆地赶来。
　　见到屋内的场景后，她愣了愣：“怎么了这是？你们…可是有误会？”
　　“师叔，没有误会，既然宗主找我们，那我们这就去吧，至于木清河，他做的事，正好也得让宗主知道才行。”
　　“…好，走吧。”南莲染皱眉看向一脸灰败的木清河，又看了看脸色均不好看的莫衡之与白霜离，她叹息道：“唉，如今世道要乱了，你们莫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同门情谊。”
　　白霜离看向她：“发生了何事？为何世道将乱？”
　　南莲染摇了摇头：“走吧，见到宗主后，他自会向你们说明。”
　　闻言莫衡之和白霜离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在他们的印象中，前世此时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此世早已面目全非，再多些变数也是情理之中。
　　他们很快来到了阙商的房间。
　　阙商此时仍有些萎靡不振，在见到白霜离二人安然无恙时，脸色才有好转。
　　在见到他们拎着的木清河后，又问道：“你们……这是闹哪出？”
　　莫衡之将木清河一把扔在地上，沉着脸将木清河所做之事道出：“秉宗主，木清河先前在秘境中故意哄骗我师尊吃下了忘情丹，害得我师尊道心差点崩塌，也害得我们二人差点决裂，他做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我与师尊都不能放过他，还请宗主明鉴。”
　　阙商闻言皱起了眉头，他看向木清河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深思。
　　实在是不怪他多想，木清河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给白霜离吃了忘情丹，实在是有些太巧了。
　　他冷脸问道：“木清河，这忘情丹是何人给你的？”
　　木清河自知他隐瞒已毫无意义，因为他已在他所爱之人那里彻底出了局，他所有的苦心积虑，也都是笑话一场而已。
　　他颓然道：“没人给我，是我自己按照丹方炼出来的。”
　　“你怎么会有上古奇丹的丹方？”
　　木清河道：“偶然得来的罢了。”
　　阙商眯了眯眼睛，将他化神修士的威压施向木清河，木清河顿时被压的趴伏在地，气都喘不过来了。
　　“本尊问你，当真没有人在背后给你支持？”
　　木清河闻言睁大了眼睛，他最不肯被发现之事竟然还是被察觉到了！
　　他以为阙商早已洞察了青龙宗的阴谋，故而才有此一问，便也只好交代了一切：“我以为是我自己炼出来的，可知道那日秘境中遇见了江逸后，我才知，我炼丹所需灵植都是他们故意借着大比的彩头送到我手上的，我也不知他们为何如此，我先前……真的不知道他们想害霜离啊！”
　　莫衡之和白霜离都没有想到这忘情丹背后竟然还有青龙宗的手笔。
　　“这是怎么回事？青龙宗为何要我师尊吃忘情丹？”莫衡之很困惑。
　　白霜离却是想到了向天鹤说过的话，因为他在意衡之，所以衡之必须死……
　　难道……
　　阙商收敛了威压后，叹了口气，让他们二人坐下。
　　“你们有所不知，在你们进入秘境后，玄清那老匹夫便将我们所有宗主都叫到了一起，说他有个上古禁阵。”
　　在听到上古禁阵后，白霜离的瞳孔骤然缩了缩，身子也僵了僵，莫衡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反应，他看向阙商：“是何禁阵？”
　　阙商道：“按那玄清所说，此阵只需以一个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为祭，便能唤醒天道残意，令天道为我万千修士打开升仙之门，而据他所言，若是那修士经过献祭之后仍能活下来，也是能从中得到好处，说不定立地飞升也不无可能……”
　　莫衡之听到此处骤然想到了他师尊前世那疑点重重的飞升。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白霜离，却发现白霜离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他心中便更加确定了此事。
　　他回头看向阙商：“此事若真有这么好，那玄宗主又怎舍得分享出来？”
　　阙商点头：“你说得没错，那玄清早在得到此阵后便找无数人试过了，显然没有一个修士能在献祭后活下来，直到化神期，他找不到人试了，这才分享出来。”
　　“如此，反正寿数将尽之人大有人在，应该还是有大把修士愿意尝试的吧？”
　　“原本是如此。”阙商看了白霜离一眼，摇头道：“可那玄清却先说出了天地灵气正在缓慢复苏一事，令众人对长生又燃起了希望，随即又道经他试验多次后，发现献祭之人所修之道当与天道相合，才会更加容易唤醒天道残意……”
　　听到此处，莫衡之哪里还想不明白，他暗暗捏紧了拳头，咬牙道：“他是想要我师尊去献祭？”
　　阙商也是咬牙切齿：“可不是吗，那老匹夫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些条件道出，就是想要联合整个修真界逼霜离献祭自己！”
　　“他休想，动我的阿离。”莫衡之语气已经十分危险，可阙商却只当他是小孩子发脾气，毕竟他才筑基二层，面对化神修士和各派的元婴宗主，他再是发脾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第220章 背后之人
　　阙商看着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木清河，叹了口气道：“当时我为了让众人知晓霜离无情道已破，便将你二人之事当众说了出来，我本以为如此便能令他们死心，却不想玄清那老东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道是为何，原来他竟还有如此后手！清河，你糊涂啊！”
　　木清河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莫衡之却道：“我与师尊……定情也不过才一月有余，白泽宗之人知道的都怕没几个，这青龙宗的宗主又是如何事先知晓我与师尊有情，从而为他准备忘情丹的呢？”
　　白霜离道：“莫非是那向天鹤在历练之时发现了端倪？”
　　莫衡之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吧，他历练之时确实没有遮掩他对师尊的依恋，可向天鹤在场之时，他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出格之事啊，他是如何发现他与师尊有情的呢？
　　听到白霜离说起向天鹤，阙商问道：“向天鹤可是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弟子？他怎么了？”
　　白霜离便将他在秘境中袭击他的事说了出来，在听到他是夺舍之人后，阙商脸色顿时难看不已。
　　“那玄清如此急迫地献出阵法，便是因为他身后有渡劫老祖撑腰，小离儿，你遇到的夺舍之人，多半就是那两个渡劫老祖之一。”
　　听闻世上尚有两名渡劫老祖，莫衡之和白霜离都有些震惊，此事他们前世也是不知的。
　　阙商继续捋道：“如此说来，他先前用灼魂，杀衡之是其中的一个目的，但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莫衡之沉思道：“那灼魂只烧神魂，却不伤及肉体，说不定他早料到了今日，这才故意使用假焰，假意烧死那么多年轻弟子，当日我们并未真正确认那些修士是真正的死透了，兴许那假焰能留他们一口气，好让那渡劫老祖日后再夺舍呢？”
　　“如此也有可能，那些弟子的尸身都是青龙宗在统一保管，如今既然知晓了青龙宗是那渡劫老祖的爪牙，想必那些尸身之事定会被他圆过去了。”
　　莫衡之道：“此事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既然那老祖能撕裂神魂夺舍，来日定会有故技重施之时，我们日后要当心周围之人才是。”
　　莫衡之皱眉看向木清河，他总觉得这忘情丹背后还有隐情。
　　按他的猜测，前世之所以没有忘情丹这回事，是因为他师尊根本就没有对他动情的征兆，故而前世的玄清也好，那两位渡劫老祖也好，都没有用这样的手段。
　　可今生不管是忘情丹也好，还是那禁阵也好，都是在他与师尊定情之后出现的，由此可见，背后之人，对他和他师尊的动向是了如指掌的。
　　木清河如今只是一枚棋子而已，那背后下棋之人……定然还在白泽宗！
　　莫衡之沉默地看向阙商，又看了看南莲染，他如今对谁都没有办法信任，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他的阿离，他绝对不能有一丝大意。
　　阙商丝毫不知他的怀疑，还点头附和道：“是了，此事我们定要多加留心才是。”他倒是有些意外，莫衡之在他眼中一向还只是个孩子，今日怎么感觉他稍微有些成熟了呢？
　　不过如此也好，他既然要同霜离结为道侣了，自然还是要再成熟稳重些，才能配得上他的小离儿。
　　他想起他最重要的事还没有告知他二人，便道：“对了，我已叫人为你们二人准备成婚大典了，待我宗门弟子尽数回归后，我们便立刻回去为你们举办大典，正好所有宗门的宗主都在，我们让他们都一起做个见证，也好叫人别再打霜离的主意。”
　　闻言莫衡之和白霜离都很诧异，可随即一想，以如今的形势，宗主恐怕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了。
　　莫衡之望着白霜离笑了笑：“多谢宗主，我与师尊原本也是打算回去后就举办大典的，如今有了宗主做主，倒也是美事一桩。”
　　阙商如此也是无奈之举，但他想到他就这样让莫衡之如了意，心中还是有些不平。他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大典之上恐怕不会太平。”
　　他作为一宗之主，自然早已想到了这些，不过不管旁人要如何阻拦，他已下定决心要护住他的小师弟，故而，这大典，他非办不可！
　　莫衡之自然也能想到，那些被成仙的诱惑冲昏了头脑之人定然不会愿意见到他师尊无情道破，可他如今已不是那个无力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莫衡之了，他有信心将所有反对他们的人都斩于剑下。
　　他得让所有人都知晓，敢打他媳妇儿的主意，会是何等下场！

第221章 阿离的成长
　　阙商与他二人交代了一番后，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一会儿，左右如今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莫衡之拉着白霜离起身，在经过木清河身旁之时，莫衡之隔空向他拍出了一掌。
　　他的动作没有瞒过在场之人，可所有人，包括木清河在内，都只以为他是气不过，想要打一掌出出气而已，毕竟他只是个筑基二层，又能将金丹期的木清河如何呢。
　　结果他一掌下去，木清河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他瞪大了双眼，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莫衡之：“你…你毁了我的丹田？”
　　莫衡之斜眼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念你从前对师尊的帮助，我留你一命，可你差点就毁了我与师尊最重要的东西，我自然也要毁了你最重要的东西。你若是有造化，说不定来日还有机会重塑丹田，如此，我也不会再动手，若是你没那造化，那也是你自找的。”
　　“衡之，你……！”阙商也没有想到，莫衡之竟是直接将他宗门的长老给废了，而且还是顶重要的炼丹师！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他是好，毕竟是木清河先对白霜离出手在先，修仙之人最讲究因果，木清河今日之果乃事出有因，他…他也只能认了。
　　“唉，你毁了他，我白泽宗就少了一名天才丹师，你这可真是会给我找事，你还嫌我不够乱吗？”
　　莫衡之还没说话，白霜离却先开了口：“这世上没有不可或缺之人，白泽宗沉寂已久，也该纳新了，我与衡之愿献出五个极品聚灵阵，用于宗门招新纳才之用，如此便可功过相抵了。”
　　木清河在听到白霜离如此冷漠的回应后，眼中彻底失去了神采，他早该知道，九天之神，不可妄想……
　　“五…五个极品聚灵阵？”阙商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心思不正的丹师，他两眼放光地看向白霜离：“小离儿，你莫不是在说笑？一个极品聚灵阵可是要花费至少五块极品灵石的，你说献出五个……那……那不得花个不少于二十五块极品灵石吗？”
　　白霜离淡淡点头：“嗯，我知晓。”
　　阙商和南莲染都被他如此大手笔给震惊住了。
　　他们自然不会认为是莫衡之拿得出这些，毕竟那小子身上的一切都是他们小离儿给的。
　　阙商知道能拿出这么多极品灵石，白霜离定然是有奇遇在身，他也不好多问，只再三确认道：“小离儿，你…你真有这么多极品灵石？”
　　白霜离再度点头：“有，可以额外给你和师姐一人一个。”
　　白霜离做此决定前并未同莫衡之商量过，不过，他与衡之如今早已是一体，自然也无须分得如此清楚。
　　莫衡之对于白霜离的决定自然没有异议，而且，他心中还颇为自豪，他媳妇儿如此大手笔花灵石的样子也很霸气，没看见宗主和师叔他们眼睛都直了吗？
　　“小离儿，你说真的？”阙商何止眼睛直了，他简直心花怒放，南莲染眼神也亮了亮，不过她想到他师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极品灵石，也为他肉疼得紧，心中便有些犹豫。
　　可阙商却没有婆妈，他见白霜离如此淡定地拿出这些东西，想来这些资源在他眼中应当是不值一提的，他们如今是真的需要这些聚灵阵，才能在灵气复苏的当下强占先机，发展壮大。
　　他高兴地拍了拍白霜离的肩膀，脸上再无一丝郁气：“小离儿，如此，我便代宗门的一众弟子先谢过你的慷慨了，你此事办得周到，也不枉费师兄师姐疼你一场，你放心，待你和衡之成亲之日，师兄定会为你备上一份厚礼！”
　　白霜离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道：“这是我与衡之一同献给宗门的，你莫要忘了衡之对宗门的回馈就好。”
　　“哎呀，你真是……”阙商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不就是为莫衡之谋好处吗，他连连道：“好好好，我记得了，你真是，行了，你们回去吧！”
　　“嗯。”
　　他们走出房门前，阙商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小离儿，你们……小心着些，这段时间就别再四处乱走了，知道吗？”
　　“放心。”
　　他二人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房间中，一路上他们都发现了有人在暗中窥探，不过他们也只做不知，没有打草惊蛇。
　　在他们大婚之前，他们不想节外生枝，一切烦恼，便都待大婚之后再去解决吧。
　　白霜离此时更加忧心的是莫衡之知道了禁阵之事，那前世他是如何飞升的，自然也瞒不过衡之了。
　　果然，莫衡之一关上房门后，脸色便沉了下来，颇有些他当初在幻境中，作为夫君的威严。
　　“阿离，那禁阵之事，你可还要瞒我？”
　　白霜离眼下虽然已经恢复成堂堂琉璃仙尊了，可面对这样的莫衡之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他这样，倒是让莫衡之想到了傻傻的阿璃，稍微被他严肃地说一句，便会怕成这样，令他再无法沉下脸来。
　　想不到师尊他竟然还会用阿璃的这一招，莫衡之心中无奈极了，他脸上的严肃挂不到片刻便撤了去：“好了，我不是要凶你，只是那禁阵听起来是如此危险，你告诉我，前世你为何要用这方法飞升？可是为了我？”
　　白霜离沉默不语，他就像阿璃犯错了一样，老实站在原地，只垂眸看向地面，默默等待他心软。
　　他不似阿璃那般痴傻，令人垂怜，反倒是一身清冷孤高地站在那处，偏偏就是那样的一道令旁人望而却步的身影，却叫莫衡之看出来几分无措和不安。
　　莫衡之果然也很快心软了，白霜离尚没露出什么神色，他便将他搂入怀中，先开口哄了起来：“好了，怎么回到现实了还是用这招，你是吃准了我舍不得说你是不是？”
　　白霜离总算是有了些反应，他在莫衡之胸口轻轻蹭了蹭，小声道：“夫君，此事不提了，好不好？都过去了，这一世我保证不会再用那禁阵了。”
　　“……”
　　莫衡之万万没想到，他师尊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他无力地抬头看向虚空，看来幻境中的一世不仅仅是对他带来了长远的影响，他的师尊也学到了很多啊……
　　白霜离如此软软的一招，直接将莫衡之先前在心中演练的所有逼问手段给打散了。
　　他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那你…献祭是不是很痛？我只关心这个，你给我说实话。”
　　白霜离闷闷道：“是有些痛，不过我都忘了，你若是再提，我便又该想起了。”
　　莫衡之虽然心知肚明这是他故意使出的手段，为的就是将前世之事揭过，可他却仍是心甘情愿地中招了，毕竟，他是真舍不得让他的阿离再回忆起痛苦之事。
　　左右他这一世还活着，而且有了实力保护他们这个小家，那…那他前世使用禁阵之事便就先不提了吧。
　　只不过他还是有感而发：“阿离，你可真把我吃得死死的了。”
　　白霜离闻言并未再出声，只依偎在他怀中，眉眼弯了弯。

第222章 想不出标题
　　青龙宗主的房内，江逸正在向打坐着的玄清汇报：“宗主，那莫衡之与白霜离一路似乎并未有生疏之意，莫非那忘情丹无效？”
　　玄清闭目道：“毕竟是上古奇丹，想来也不是如此容易炼成，罢了，如今禁阵之事已传遍了修真界，他们忘不忘情又能如何，有的是人会去想法子。”
　　“那…白泽宗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该如何处理？”
　　“他们要办大典，我们就看着他们办，只看那大典能不能顺利办下去罢。”
　　“是!”江逸汇报完后却是没走，他犹豫道：“那位的躯壳毁了，让我们给他再找一具，我们……”
　　玄清冷冷道：“上次意外收了那么多活死人，你随便找个不起眼的给他送过去就是。”
　　江逸闻言松了口气，可下一瞬，玄清的话却又令他浑身僵直起来。
　　“你那弟子的事，勿要再拖。”
　　江逸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低头领命而去。
　　秘境之中，沈如寒背着呼呼大睡的方幼宁顺利地回到了那巨兽残骸的入口，却没有看到本该在此等候的褚飞。
　　沈如寒皱眉看向身后，他虽对褚飞无感，但那人到底是幼宁的师兄，未来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弟子，他倒也无法就此袖手旁观。
　　只是这残骸之中岔路重重，他也不知该往哪儿去找褚飞，这倒是有些令他为难。
　　好在，没一会儿，他便察觉到有人靠近，在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来人正是褚飞，只是他身上的伤痕累累，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也是浑身是伤的炼气期弟子。
　　他一看到那人艳丽的容貌，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没有对他投以过多的关注，只对褚飞道：“先治伤，治好了我们就回去了。”
　　“好，劳仙尊久候了。”褚飞龇着牙，拿出丹药吞服，漆尤也赶紧为自己治伤。
　　他在看到沈如寒背上之人后，心中大惊，这位沈师叔可是宗门中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之人，他怎会心甘情愿地背着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尤其这弟子还不是他们宗门的。
　　他心中虽疑惑，却也知此事不是他该过问的，倒也没有投以太多的关注。
　　他转头看向身后，目光中满是担忧，他与雷冥先前因为遇上了一头金丹妖兽而不得不分开逃走，走时他们约好了，要尽快回到入口处汇合，如今他已到了，雷冥却迟迟不见身影，那呆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褚飞打坐片刻后，觉得不影响行动了，便睁开了眼。
　　他先前就发现沈如寒一直背着他师弟，起初他还以为他师弟是受伤了，可待他听到那隐隐约约的呼噜声后，才发现他竟然是睡着了。
　　这毕竟是自己的师弟，历练途中竟然睡大觉，还劳烦仙尊背他，这哪里像话，如今他伤好了，此事自然由他这个师兄来做才是。
　　他对沈如寒伸出手道：“仙尊，我好了，师弟他…许是累极了才会睡得如此沉，您一路受累了，接下来还是我来背他吧。”
　　沈如寒微微侧过了身子，躲开了他的手，冷冷道：“无妨，既然好了就走吧。”
　　褚飞察觉到了沈如寒对他师弟的一丝占有欲，心想，或许是因为仙尊已经将幼宁当他的弟子看待了吧。
　　他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只是这种被排斥的感觉怎么也有些似曾相识呢？
　　他不由地想到了莫衡之与琉璃仙尊，心中疑惑道：到底是他的师尊不正常，还是旁的师尊都是如此宠溺徒弟的？
　　他心中虽有困惑，却也无人为其解答，左右不管如何，他怕是没有这等被宠溺的福分的。
　　他摇了摇头，跟在沈如寒身后准备离开。
　　他走了几步，发现一路跟着他的漆尤没有跟上，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不走吗？”
　　漆尤一路上受他颇多照拂，也连累他受了些伤，此时对他倒也多了些感激的心思，故而也不再对他冷脸。
　　他冲他淡淡笑了笑道：“这一路多谢你，我叫漆尤，若是日后还能再见，我定会报答你的恩情，你走吧，我还要等我的同伴。”
　　他只是淡淡一笑，却凭白多出许多风情，看得褚飞一愣一愣的，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他想到了此人先前身旁也是跟着一位雷系修士的，想来他说的同伴就是那人了。
　　想不到此人脾气虽差，倒也重情重义，虽然他觉得他独自留在此处很危险，不过这是各人的选择，他也不会干涉。
　　他只点了点头，道：“那你保重。”
　　他没有向漆尤告知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觉得他们不会再见了。
　　褚飞他们走后，漆尤便找了个地方藏起来，静静等待雷冥归来。
　　而另一边，莫衡之同白霜离一番修炼结束后，便察觉门外有人靠近。
　　他们迅速收拾好仪容，随即打开了房门。
　　开门后，莫衡之发现来人竟是莫文轩和凤含冬。
　　莫文轩见到他后，先是快速将他打量了一番，发现他似乎一点也没受伤后，便挂上了一贯的温文尔雅的笑容。
　　“三弟，看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为兄还担心师尊的卦象应验呢，如今看来，三弟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莫衡之这一次没有如同先前那般与他反唇相讥，他默默地看了莫文轩许久，倒是令莫文轩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起来。
　　他看了看莫衡之身边那位天人之姿的仙尊，又同他道：“仙尊，我三弟能安然无恙，还多亏仙尊一路护持，在下先行谢过了。”
　　白霜离没有理会他的故作亲近，他侧头看着沉默的莫衡之，心中有些担忧。
　　他明白，衡之他定是想起了幻境中的一世。
　　虽然帝渊早已提醒过他，不要将幻境中的一切与现实混为一谈，衡之也听进去了，可看他这番模样，显然还是忍不住对他现实中的亲人心生希冀吧。
　　果然，他听到莫衡自突然开口问道：“莫家二哥如今如何了？”
　　莫文轩没想到他竟会突然开口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能有此一问，显然是也对他的身世有了更多的认同感，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他道：“你能记挂二弟我很高兴，只是二弟他福薄，在十三岁时落了水，早早地没了。”
　　莫衡之听完后也没什么表情，只道：“是吗。”
　　莫文轩道：“三弟若是记挂他，来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他，还有爹娘，他们都在等你回家。”
　　莫衡之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只是随口一问，他既已入轮回，便与尘世再无瓜葛，而我，若非师尊收留，怕是比他更早入轮回，故而，莫文轩，我不管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你只需记得，我与你们莫家人之间没有什么情分可讲，我也不会受你利用，你若是有何图谋不妨直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再婆婆妈妈。”

第223章 阿离吃醋了
　　莫文轩听完莫衡之这番直白的话后无奈地摇头：“三弟又何须对我如此防备，我们是亲兄弟，我能对你有何图谋？你如此防范于我，倒是真有些伤了为兄的心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凤含冬：“今日我来找你，原也是陪师妹过来一趟罢了，她先前在秘境中多亏你赠予灵药，方才保住了手臂。”
　　他对凤含冬道：“师妹，我这幼弟对我戒心重得很，你的谢意还是由你自己来说吧。”
　　凤含冬这才从他身后上前，朝白霜离屈膝行礼，柔声道：“小女见过仙尊。”
　　白霜离漠然颔首。
　　她又朝莫衡之笑了笑：“莫道友，先前小女受伤，多亏莫道友慷慨赠药，含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唯有一些手工还算得了一些谬赞……”她拿出一个绣工十分精致的香袋递给莫衡之，“此乃小女的一点心意，还望莫道友莫要嫌弃。”
　　莫衡之一看那香囊额头就直跳，他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大步，而且他后退之时还不忘记拉住了他的阿璃，其动作之娴熟，反应之迅速，令莫文轩和凤含冬二人都有些怔楞。
　　莫衡之偷偷窥探了一番他师尊的脸色，发现他虽神色没有太大变化，眼角却是下垂了一分，由此可见，他不高兴了！
　　他连忙正色同凤含冬道：“凤道友不必客气，你有所不知，先前我遇到金丹真人自爆，险些丧命，是你师尊救了我，故而我在秘境中救你是为了还你师尊恩情罢了。”
　　凤含冬被他如此明显地疏离，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可她有师门任务在身，有些事，她不得不做，她低垂着头，小声道：“即便如此，莫道友救我是事实，含冬无以为报，只不过是想赠你一只小小香囊，莫道友莫非都要拒绝含冬吗？”
　　她这话若是说与旁人听，或许会得到一丝垂怜，可她偏要说与莫衡之听。
　　她说完后，发现莫衡之不仅没有接过那香囊，反而身子还有些微微颤抖，仔细一看他脸色也有些苍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疑惑道：“莫道友？”
　　莫衡之浑身僵硬地笑了笑，随即道：“凤道友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成婚在即，身上若是挂着旁人的香囊，我道侣怕是不高兴，故而，还请你收起来吧。”
　　“你要成婚？”莫文轩和凤含冬同时惊呼。
　　“是啊，左右到时候我们会昭告整个修真界这个喜讯，不若今日就先告诉你们。”
　　他举起他和白霜离一直在广袖中牵着的手，道：“我与我师尊互生情意，早已经天道认可结成了道侣，日后我们会补办大典，届时你们若是有空也欢迎来参加。”
　　“什么？你与仙尊？”莫文轩大为震惊，他心中又惊又怨。
　　这琉璃仙尊他一眼就惊为天人，忍不住朝思暮想，虽然仙尊对他从未正眼相看，可他相信这是由于仙尊还不够了解他，他本还打算借着他同莫衡之的关系再徐徐图之，却不想……
　　他暗自咬牙，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成拳，心道他这幼弟果真是生来克他的，他灵根比他强，待遇比他好就算了，竟然还得到了他最想要得到的人！
　　莫衡之见他脸色难看，看向他师尊的眼神也很令他厌恶，心知此人定是对他师尊也存了些妄想。
　　他冷笑道：“是啊，我与师尊情意甚笃，虽然旁的什么阿猫阿狗见了我师尊都爱不自量力的生出一些妄想，但我师尊从来都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莫衡之侧过头，看着已经收敛了一身冷气的白霜离笑得甜蜜：“他啊，眼里只有我一个。”
　　他的指桑骂槐莫文轩自然是听出来了，他没有再强撑出笑容，因为他已气极，他算是明白了，他与莫衡之生来便是相争的，他们不可能合得来！
　　他紧咬着牙，憋出一句：“是吗，那我就先恭喜你们了，来日你们的大典，我定会亲自前来见证，届时，为兄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莫衡之微微眯了眯眼，将他眼底的不怀好意看了个分明，他嘴角扯了扯，道：“好了，你们若无事便请回吧，我与师尊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呢。”
　　凤含冬没想到这莫衡之竟然同琉璃仙尊是一对道侣，如此说来，她的任务定然是完不成了。
　　她倒也是有自知之明，能够拥有琉璃仙尊之人，又怎会受她诱惑，她想到自己先前的行为就在琉璃仙尊眼皮子底下，一时也是羞愧不已，她匆忙朝两人行了一个礼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莫文轩也沉着脸跟在她身后。
　　见那两人终于走远，莫衡之赶紧将门关上，这才夸张地打了个寒战：“阿离，那女人送我香囊我可没收，你做什么放冷气冻我？”
　　白霜离没有理会他的故作可怜，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淡淡道：“许是我一时岔了气，没控制住自己吧，为师向你赔个不是。”
　　莫衡之赶紧凑上前，拉住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如同在幻境中那般柔声细哄：“阿离乖，我知道你不高兴了，不过你是知道我的，我一颗心全被你占满了，哪里容得下旁人，你又何须吃那些干醋？”
　　他还道：“你看看我，那莫文轩听到我们要成亲脸都气绿了，看向你的眼神就像狗见了骨头一样，那我不也没有乱吃醋吗？”
　　白霜离闻言却脸色更冷：“如此说来，你倒是大方得紧。”
　　“啊？不是，我这不是相信你吗！”
　　“所以，你是觉得为师不够相信你？”
　　“我没有啊！”莫衡之大呼冤枉，他蹲在白霜离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阿离，我对你的心你若是怀疑，便大可来我神魂中亲自感受一番，你这般冤枉我，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白霜离挑了挑眉，嘴角似笑非笑：“哦？你待如何？”
　　莫衡之冲他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本不知他又从何处寻来的新功法：“阿离，这本功法我觉得对你冲击渡劫期定会有所帮助，我们来练练？”
　　白霜离随手翻了翻，那功法难度之高乃是他前所未见。
　　他一把将那功法扔到莫衡之脸上，冷声道了句“我看你是愈发无法无天了！”后，便闪身躲进了须弥芥子。
　　只可惜，他没躲对地方，那须弥芥子毕竟是莫衡之的地盘，他躲了片刻便被人寻到，在莫衡之的软磨硬泡下，还是强行被他拉去修炼了。

第224章 独审木清河
　　须弥芥子中过去了十几日，莫衡之独自一人神清气爽的出来了。
　　他趁着白霜离在莫府中休息时，独自来到了关押木清河的房间。
　　木清河因为疑似与青龙宗有所勾结，被南莲染亲自看管，见莫衡之来，南莲染问道：“衡之，你有事？”
　　莫衡之点头：“师叔，弟子还有些疑问想再向木清河求证。”
　　“南莲染点头：“你去吧，只是他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了，你可要悠着些，莫要再对他动手了。”
　　莫衡之笑了笑：“师叔放心，我与他已恩怨两清，自然不会再为难他。”
　　“如此就好。”
　　莫衡之推开房门，见到了颓然坐在地上的木清河。
　　木清河失去了丹田，体内也无法再储存灵气，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见莫衡之进来，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道：“怎么？你想背着霜离杀了我？”
　　莫衡之径自走到椅子前坐下，他理了理衣摆，云淡风轻地道：“我与阿离没有秘密，你的命我也没什么兴趣，我来是想问你，你是从何时生出要给阿离吃忘情丹的想法的，那忘情丹方的由来还请你详细说一下。”
　　木清河冷笑了下：“呵，你害我如此，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左右霜离也对我毫无情意，我便是不告诉你，你又能如何？”
　　莫衡之闻言也并不生气：“你如此反应也在我意料之中。”
　　“哦？”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师尊，却敢拿药性不定的药给他吃，得不到就要毁掉，你这种人，说什么情深义重都是笑话。”
　　木清河闻言却是嗤笑一声：“你如今也不过是胜利者姿态在这故作高洁罢了，若是你与我易地而处，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出格之事呢。”
　　莫衡之闻言还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你说得也是，可惜了，我师尊他爱我，我也没机会验证你所言了。”
　　他不欲与他多言，冷声道：“我方才的问题，你最好配合一些，若是你不自己告知我，我可就要用搜魂之术了。”
　　他的威胁令木清河脸色白了一瞬，他道：“你不过才筑基二层，如何搜得了我的魂？”
　　莫衡之笑了笑：“我都能废了你，又如何搜不了你的魂呢？”
　　木清河闻言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缓缓道：“你这一趟历练出来后，倒是有些不同了，你可是有奇遇？”
　　“有也不会告诉你。”莫衡之转了转手腕，语气不耐地道：“你别拖延时间，赶紧说，待会儿阿离醒来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木清河如今已是废人一个，说什么狠话也不过是为了膈应莫衡之一下罢了，他虽恨莫衡之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却也不敢真的惹怒他，因为，他想活着。
　　他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道：“告诉你也无妨，我起初见霜离吐血，便知晓他无情道心动摇了，我那时便知他如此定是为你。”
　　莫衡之闻言皱起了眉，如此说来，他竟是在他刚重生后不久便已起了心思？
　　他没有出声打断，任木清河继续道来：“我想着霜离既然能动情，那么，我兴许也有机会，只要……他能忘了你。”
　　他看向紧闭的窗棂，苦笑道：“那时我尚不知忘情丹的存在，只记得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有一种丹药能令人心性大变，名曰浣心丹。我想着，给霜离吃了那丹药，说不准他便会对你移情，只是后来，我偶然得知了忘情丹方，觉得那丹药更合适，便放弃了。”
　　莫衡之皱眉道：“你说得详细些，那丹方你是何时，何地得知的？”
　　木清河也没有隐瞒，他道：“我记得是在你们集体去落日森林历练回来之后，因为浣心丹所需焚情草我遍寻不得，便向宗门发布了寻找此药的任务，后来褚飞过来同我说，他好像见过万峰主那里有焚情草，我便去九刀峰上向万峰主求药。”
　　他说到此处，突然捂嘴咳了咳，许是夜晚寒凉，他如今已是凡人之身，自是有些吃不消。
　　他倒是知晓爱惜自己，咳了两声后便爬到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住，这才继续道：“我去后，发现万峰主的灵植的确是焚情草，我便向他讨要，他倒是大方让给了我，我担心一株不成，便问他是在何处找到此药的，他却道此药乃是宗主所赐，我便打算日后亲自去问宗主。”
　　莫衡之手腕转了转。
　　木清河继续道：“离开之际，我在路过他书架之时，发现一本上古丹方残卷竟就同一堆杂书放在一起，我还好奇他怎么会有上古丹方残卷，他却道他也没注意，这些古籍他许多都没有看过，都是偶然所得的，于是我便向他借阅了那本残卷，这才发现了忘情丹方。”
　　莫衡之听到此处心中迅速理清了思路。
　　“咳咳，后来，我将忘情丹方研究了一番后，因为断肠草早已绝迹，便想出了佛心果替代此药，结果就被青龙宗送到了手上，后来之事，你也知晓了。”
　　莫衡之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沉默地离去了。
　　木清河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长叹一声后，便将自己窝在被子中，缓缓睡去了。
　　莫衡之离开时，南莲染问他：“如何？心中的困惑可解了？”
　　莫衡之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多谢师叔通融。”
　　南莲染摆了摆手：“小事一桩，无事就回吧，你如今最好少出门。”
　　“是，弟子明白。”
　　莫衡之回到房间后，独自在原地将木清河所言回忆过后，心中已对那隐藏于白泽宗之内的内鬼有了人选，接下来，他只需要再同阿离确认一些事，便能确定那人到底是谁了。
　　他将此事压在心底，此时还不到打草惊蛇之际，他倒要看看，这一世他不再短命，他们又要用何种方法逼他的阿离献祭自己。

第225章 可怜的小莫
　　莫衡之进到了须弥芥子中，帝渊和风行在莫府中一个一脸高傲，一个一脸局促地看着小雷厉和那只丑猫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刨土。
　　莫衡之来时，他们齐刷刷回头，抛去那丑猫不计的话，这群小东西倒是养眼得紧。
　　“主人，你回来啦！”
　　“嗷呜呜~”
　　“喵~~”莫衡之笑了笑，走近道：“你们在玩儿什么呢？”
　　那丑猫回过头，继续用爪子埋土，雷兽也用它的小短腿在那薅个不停。
　　莫衡之埋头一看，他先前送给他师尊的那种金甲虫正四脚朝天地被扔在坑里，一动不动地任由它们填土。
　　莫衡之有些可惜道：“它怎么死的？”
　　风行道：“主人，它没死哦，只是它太饿了，你又这么穷，没有异火给它吃，我们只能把它先埋了，等你哪日发达了，有大把异火了，我们再将它挖出来。”
　　“…这世上哪有人能有大把异火的，你们怕是在强人所难。”莫衡之扶额道：“若是我永远都发达不了呢？”
　　帝渊轻哼一声：“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我特意让它们埋得深一些，想来这噬火兽日后也是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莫衡之干笑了两声：“呵呵，你倒是高瞻远瞩。”
　　他说完干巴巴地说了句：“你们继续。”随即便去找他师尊去求安慰去了。
　　莫衡之轻轻推开门，发现他师尊竟然还在睡。
　　他出去审问木清河的时间，须弥芥子中当是过去了好几日了才对，可他师尊竟然还没有醒。
　　他想到先前他们练的功法，难度是有些大，而且师尊后面还哭得厉害，想来他是失了些分寸，就是不知他师尊醒来后会不会同他计较……
　　莫衡之虽心有惴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到了白霜离身边，陪着他的媳妇儿。
　　白霜离其实也没有睡得太死，莫衡之躺下的动静就足以让他醒来了，只是他却不肯睁眼。
　　他这逆徒近日越发精力旺盛，他实在是有些累了，他担心他醒来后他又拉着他胡搅蛮缠，他又实在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便索性就直接继续装睡了。
　　莫衡之躺在他身边，脑海中想了许多事，有关于内鬼的，有关于那禁阵的，还有他媳妇儿脑海中的那道封印，还有……灵气复苏的原因。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与白霜离息息相关，他实在是担心得紧，想到后面，他有些不安地将他媳妇儿轻轻抱起来，想要让他贴着自己。
　　白霜离却以为这逆徒竟然连他睡着了都不肯放过他，一怒之下，他一脚将莫衡之踹下了床。
　　“唉哟！”莫衡之一时不察，被他媳妇儿重重地踹在了地上。
　　“媳妇儿，你做什么踹我？”他瞪大了双眼，双手撑地，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白霜离，白霜离则是冷冷地坐在床上俯视着他。
　　这眼神，多冰冷啊，莫衡之心中又委屈，又害怕。
　　他心里难过，又不安，结果他媳妇儿还踹他，他竟然踹他了！
　　他眼眶霎时红了，却倔强地埋着头，不肯让白霜离看见。
　　他心中酸涩地想：反正媳妇儿都用这么大力踹他了，肯定也不会心疼他了，罢了，他在这里不受器灵待见也就算了，他媳妇儿也不待见他，他走还不行吗！
　　白霜离踹那一脚也只是一时之气罢了，他知道那一脚后，莫衡之定会打蛇上棍，又来缠着他要补偿，他心中已先认命的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结果莫衡之却没有如他所料地上来撒娇。
　　只见他埋着头，缓缓地转过了身，又跌跌撞撞地自己爬了起来，随即就无比落寞地离开了房间。
　　那背影之萧瑟，脚步之艰难，看得白霜离心中一紧。
　　坏了！衡之真难过了！
　　白霜离连忙下床追了上去。
　　“衡之！你去哪儿？”
　　莫衡之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倔强地说了句：“你管不着！”
　　若是忽略他声音中的哽咽和委屈的话，听着倒是有些骨气。
　　白霜离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此时莫衡之已经很难过了，他也不敢真的笑出声。
　　他见莫衡之又要走，连忙上前拉住他：“衡之，别走，方才我是没睡醒呢，不是故意替踢你的。”
　　莫衡之却不肯接受他的解释，他又不傻，他踢他后还那么冷漠地瞪他了，不就是故意的吗！
　　“你少骗我，你不就是不想我碰你吗，我走就是了！”他轻轻甩开了白霜离的手，仍是要走，而且走得还干脆利落，直接就离开了须弥境。
　　“糟了，这是真生气了啊……”白霜离眼下也笑不出来了，他虽知晓此事不会造成两人的生疏与隔阂，估计莫衡之自己生会儿气，此事也就这么过了。
　　只是他到底还是舍不得让莫衡之有片刻的难过，故而还是追了上去。
　　事实上，他已经打算好了，大不了，他再陪莫衡之将他喜欢的功法都练一练，如此他总归该消气了吧。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他出去后，莫衡之竟又跟没事儿人一样，也不跟他赌气，也不同他要补偿，只没什么精神地说：“师尊，我方才又去审了木清河，我对宗门的内鬼有了些怀疑，还需要你再补充一些信息才能确认。”
　　白霜离一腔准备皆无用武之地，他便只好道：“好，你问。”
　　莫衡之独自走到桌前坐下，也不看白霜离，就这么背对着他问：“你前世是何时何处得到那禁阵的？”
　　白霜离见他如此，便知晓他心中还是有气，便主动走上前去从背后环住他，莫衡之倒是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也没有如同以往那般给他回应。
　　白霜离道：“前世，你独自去找延寿的方法，我知晓你定会失望而回，你前世不愿修炼，我早知你我会有分离的一日，我以为你也能坦然接受，可是你却想要活下去……”
　　白霜离提及前世种种，心中也是闷痛不已：“你想活，我便要为你想办法，那时，正好你走后不久，我的桌上忽而就出现了一本禁阵残卷，里面赫然就有那与天道交易的禁阵，我便知晓，那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方法。”
　　莫衡之终于肯回头了，只是那眼神中却是有些严厉：“如此明显的陷进，你竟也敢踩进去？”

第226章 闹别扭
　　白霜离笑了笑：“不然怎么办？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莫衡之闷闷道：“那你就让我死就好了，谁要你做这些……”
　　“衡之！”白霜离凝眉瞪了他一眼：“不要说气话，此事都过去了，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莫非还要为了此事同我置气？”
　　莫衡之嘴巴紧紧抿着，不说话了。
　　白霜离这才继续道：“那时我自然知晓这是有人故意送到我手上的，而且他送的时机也如此恰时，显然是对你我之事都了如指掌的，我猜那人定然就在白泽宗的几位长老，甚至是……宗主之中。”
　　他的猜测同莫衡之的猜测一致，莫衡之道：“然后呢？你都没有去查查是谁吗？”
　　白霜离摇了摇头：“你时日无多了，我哪里还有功夫去查这些。”
　　他避过了使用禁阵的过程，直接从结果接着说：“后来，那禁阵的确成功了，天道却告知我若要你活下去，此方天地无解，故而我只能先飞升，去上界寻找答案，上界的确是有可延寿千年，甚至万年的神药，我花了些功夫得到后，便立刻回来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莫衡之默了默，便将方才他在木清河那里问来的话向他转述了一遍。
　　闻言白霜离皱了皱眉，道：“你心中怀疑何人？”
　　莫衡之道：“褚飞前世也没活到你飞升之时，剩下就只有万九刀和……”
　　他抬头看了白霜离一眼：“他是你师兄，你觉得会是他吗？”
　　“不会是他。”白霜离十分笃定地道，“师兄自小将我带大，对我如兄如父，不可能会害我，我知道的。”
　　莫衡之闻言便道：“那么，就只有一人有可能了。”
　　“嗯。”白霜离问他：“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莫衡之道：“他如今毕竟是宗门长老，我们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好对他出手，便只能等他自己露出马脚了，左右他最坏也就是那两个渡劫老祖之一罢了，我也不惧与他对上。”
　　“是了，我们衡之如今也是渡劫老祖了呢。”白霜离适时哄道。
　　莫衡之轻哼了一声，便径自起身，看样子似乎是要出去。
　　白霜离还没将他哄好，哪肯让他走。
　　他叫住了他：“衡之，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幼宁回来了没。”他回过头，“师尊，那太初命石我想给一块给幼宁，你可会生气？”
　　“怎么会。”白霜离走到他身旁，拉住他的手道：“我知晓他前世为你而死，你心中始终对他心怀愧疚，如今能有一物能替你还他一条命也好，也省得你总是心中挂碍。”
　　“那你不吃醋？”
　　白霜离笑了笑：“他不是你弟弟吗？我吃什么醋？”
　　“嗯。”莫衡之又拿出三块太初命石递给他，“这些给你，你滴血认主吧。”
　　白霜离却不肯收：“衡之，如今他们都指望我献祭自己，倒是不会对我动手，可你却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献祭的唯一阻碍，他们定会想法子除掉你，所以这石头还是你拿着吧，否则我总是不安。”
　　莫衡之见他不收，便直接掏出一个玉瓶，白霜离一看，那是装着他曾经吐出的心头血的玉瓶。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见莫衡之就要直接替他认主，他连忙将石头抢了过来，语气有些严厉道：“衡之，你怎么不听话！”
　　莫衡之闻言抿了抿嘴，闷声道：“怎么，我不听话你还想再踹我一脚吗？”
　　“……怎么会呢，为师方才不是同你解释过了，我是真的没睡醒。”白霜离将那石头收了起来，不肯让他滴血认主。
　　莫衡之见状也将那玉瓶收了起来，他也不说话，只默不作声地转头就要走。
　　“哎，衡之，你先别走，那石头你晚些再给那方幼宁也不迟，我们先说清楚，师尊方才不是故意踢你的，你莫非还要生师尊的气吗？”
　　莫衡之被他拉着走不掉，便索性又坐在椅子上，只是还是背对着白霜离。
　　他这孩子气的模样令白霜离忍俊不禁，他笑了笑，俯身凑到莫衡之耳边道：“好了衡之，你若是还生气，师尊再陪你修炼几日，好不好？”
　　他以为这样定能将莫衡之哄好了，却不料莫衡之竟然道：“不好，我不想练了！”
　　“哦？怎么不想练了？”没想到他竟然这般难哄，白霜离倒是有些意外，看来那一脚是真的伤到他的衡之了，他一时也是后悔不已。
　　他走到莫衡之面前，捧起他的脸，与他目光相接，却见他的衡之眼眶竟然红了。
　　这下他是真的心疼了，他连忙将他的头抱进怀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哄起来：“好了，都是渡劫老祖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师尊知错了，师尊不该踹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师尊？师尊都依你，好不好？”
　　“哼……”莫衡之一脸倔强，不肯说话，即使被白霜离强行捧着脸与他对视，他也要故作凶狠地瞪他。
　　白霜离被莫衡之娇宠了几百年，都习惯了莫衡之哄他让他了，这突然间他的小夫君被他惹生气了，他还真有些慌乱。
　　可慌乱之余，他却也觉得有些委屈，他不过就是轻轻踹了他一脚，明明是他先过分的，怎么他都这般道歉了，他竟还要生气！
　　他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这样是不是不打算同我和好了？那咱们大典是不是也不用办了？”
　　他其实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这些年真是有些恃宠而骄了，怎么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眼下他人都还没哄好呢，怎么就能又发脾气呢！
　　莫衡之似是被他的话伤得不轻，脸色都白了一瞬。
　　他连忙找补道：“衡之，师尊方才是说的气话，你别当真，我只是不想你一直生气，你若是需要我补偿你，你就直说，师尊都会依你的，只要你别再难过了，好不好？”
　　莫衡之却没有问他要什么补偿，也没有再发脾气，他只是无言地将白霜离紧紧抱住，半晌都不说话。
　　白霜离任由他抱着，心中忐忑不安的想着，这可如何是好，衡之竟连补偿都不要了，莫非他真的就这么不可原谅吗？
　　他是真怕莫衡之同他疏远，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他又想到了被莫衡之视而不见的那两百多年，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他再开口时也有些哽咽了：“衡之，夫君，我错了，我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当真不肯再理我了吗？”

第227章 哦豁
　　莫衡之抱着他，半晌才闷出一句：“不是不同我成亲了吗，叫什么夫君。”
　　白霜离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对不起，衡之，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他埋头主动吻了吻莫衡之的嘴角，莫衡之也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回吻。
　　白霜离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主动给补偿莫衡之不要，他叫夫君莫衡之也不让，他主动吻他他也不理……
　　从前他百试百灵的招数今日通通都失灵了，难道衡之他又不想要他了吗？
　　“夫君……我们早已经是道侣了，就算你不肯同我举办大典，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别想不要我……”他埋头挂在莫衡之的肩膀上，默默垂泪，他的发丝滑落到莫衡之的嘴边，却没有得到那人温柔的亲吻。
　　莫衡之也很伤心，他今日心情本来就不好，不过就是想要媳妇儿哄哄罢了，结果呢，他媳妇儿可倒好，直接就拿成亲之事来威胁他。
　　他到底是被白霜离宠了两辈子的小公主，何时接连受过这样的委屈，他师尊对他又踹又威胁的，就连哄他的时候，也是将两人双修之事当做条件来许给他。
　　这让他很不开心，这双修之事分明就该是两个相爱之人的情不自禁，是双方都想要做的事才对。
　　可他师尊呢，自始至终都是他连蒙带骗，撒娇耍赖他才肯，他从来都没有主动表达过对他的渴望。
　　莫衡之觉得很受伤，他觉得此事只有他一人热衷本就是不正常的，而且，他也不想要白霜离对于此事的态度一直都是被动和无奈接受。
　　想到此处，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自今日起，他绝对不会再主动碰他师尊了，他倒要看看，他师尊对他到底有没有如他这般的渴望！
　　莫衡之心中虽然还是有气，委屈也不少，但也不舍得白霜离一直哭，他到底还是先退了一步，闷闷道：“我没有不要你，话都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许哭。”
　　他这话说得着实有些生硬和冷漠，白霜离哀伤地抬起头，用他那水盈盈的目光望向莫衡之，哽咽道：“衡之，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吗？是不是师尊踹了你一脚，你就要记恨我一辈子？”
　　莫衡之受不住他的眼神，缓缓叹了口气，终是将自己的那些情绪压下，只道：“你不明白，根本不是你踹我的问题，阿离，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倒是告诉我啊！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你为何突然就这样？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白霜离怕极了他这样，因为他这样就说明他对他失望了，他又让衡之失望了……
　　“好了，我不想再说了，今日之事就让他过去吧，我有些累了。”莫衡之看起来的确没什么精神。
　　他也不想去找方幼宁了，他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白霜离被他抱着一同倒在了床榻上，虽然他仍被莫衡之抱在怀中，却还是很不安，他们的问题都没有解决，怎么能就这么过去了呢？
　　他拉住莫衡之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小声道：“衡之，你先别睡，你告诉师尊好不好？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告诉师尊，师尊下次不会了，你不是答应过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会再隐瞒我的吗？”
　　莫衡之却转过身背对着他，白霜离见状更是难受不已。
　　他咬了咬唇，为了哄好莫衡之，他也豁出去了。
　　他学着阿璃的语调，可怜兮兮的喊了声：“衡之哥哥，你不抱着阿璃了吗？”
　　莫衡之身子微微僵了僵，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转过了身来。
　　他默默地将白霜离抱进怀里，胸膛起伏得厉害。
　　白霜离依偎在他怀中，许久后，才听到他说出了他生气真正原因。
　　“师尊，我想与你双修不是因为我好此事，而是因为我心悦于你，我全身心都在渴望你。”
　　他的语气低沉，虽然是在诉说爱语，白霜离却心慌得厉害，他连忙道：“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否则你便不会拿此事来哄我，把此事当成是一种好处般来施舍我。”
　　“我没有！我哪里是施舍你！”白霜离连忙打断他，“衡之，你莫要说气话，师尊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肯相信吗？你为何要说这种自轻自贱的话来伤我的心？”
　　“师尊，我很难过，你不明白我有多爱你，哪怕我已经得到了你，可我还是很害怕，师尊，为何只有我如此渴望拥有你，而你却从来都没有……”
　　他的未尽之意白霜离明白了，他想不到他二人和好后几百年来头一回产生危机竟然是为了此事！
　　他抬起头望向莫衡之，语气又是心急又是恼怒：“你还想让我如何渴望你？我们但凡在一起过夜你哪次不是让我筋疲力尽才肯罢休？我如今不过是合体期，体力哪里跟得上你这个渡劫老祖？我都这么累了，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向你邀欢？”
　　他说到此处更是一把揪住了莫衡之的衣襟，莫衡之诧异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怎么回事？不该是他师尊在哄他吗？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白霜离难得气红了脸，一双冷眸锐利得厉害，吓得莫衡之眼珠子直躲闪。
　　“呵，你躲什么？不是生我气吗？不是怪我不够爱你吗？莫衡之，我看你是仗着我爱你疼你便无法无天了！”
　　他说完就要扯开莫衡之的衣服，吓得莫衡之连忙将自己的衣襟捂住，瞪大了眼睛望向他：“师尊，你要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什么？”白霜离想到令自己如此伤心难过的原因竟然就是为了这档子事，他便决心要给莫衡之一个教训，否则他日后若是再来这么一出，他怕是要被这逆徒给气死！
　　他直接用气劲将莫衡之的法衣化为齑粉，随即他红着脸，就要俯身下来。
　　莫衡之见他动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他媳妇儿这是要造反？
　　见他反抗，白霜离一把将他双手举过头顶，冷声喝道：“不是说我不渴望你吗？不许反抗！”
　　莫衡之快吓傻了，他想要的不是这种结果啊！

第228章 吓哭了都
　　莫衡之挣扎得厉害，白霜离直接拿长相思将他的手缚住，这下莫衡之想要挣脱的话，便只有将长相思挣断才行。
　　长相思是白霜离的本命法宝，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如此一来，莫衡之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先机。
　　白霜离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他的耳根却红得厉害，他将自己的发带扯开，墨黑的长发霎时如瀑布般垂了下来，缓缓流经那一片雪白之处。
　　莫衡之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此情此景，若非是他是这般被压制的状态，他倒是能多多欣赏一番。
　　可如今他被他师尊牢牢地压制住，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岌岌可危，他哪里还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情。
　　白霜离亲他时，他一脸紧张的躲开了，他如今哪里还有先前那出息的样子，只能梗着脖子急切道：“阿离，师尊，你可别乱来！我才是一家之主！”
　　白霜离见他脸红脖子粗地一再强调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心中的火气霎时又被浇灭了不少。
　　他用发带将莫衡之的眼睛蒙上，吓得莫衡之大喊大叫:“阿离！师尊！媳妇儿！你别乱来，我才是一家之主你听到了没！你不许这样！”
　　他手被捆住，眼睛也被蒙着，可算是被白霜离吓到了。
　　白霜离见他这怂样，心中的气总算是消了些。
　　他偷偷抿嘴笑了笑，这家伙，对这所谓的一家之主的身份倒是在意得紧。
　　他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脸庞，莫衡之吓得死死抿住嘴唇，看得白霜离又是忍俊不禁。
　　这家伙分明方才还将他虐得肝疼，他竟还是会觉得他被吓到的模样可爱得紧。
　　他冰凉的手贴在莫衡之的脸颊上，心想：我可当真是爱极了他啊……
　　白霜离原也没打算将他如何，只是想要给他个深刻的教训，让他日后不敢再怀疑他的感情。
　　他倒是没想到，莫衡之竟会被吓成这样。
　　他坏心思地亲了他的胸膛一下，又是吓得莫衡之浑身一抖，他说话的声音都发虚了：“媳妇儿，别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日后再也不提此事了，你快放开我吧，好不好？”
　　白霜离嘴角勾了勾，语气却是十分冰冷：“晚了，你为了此事害得我如此难过，我自当要好好向你证明一番，我有多渴望你！”
　　“别！别呀！媳妇儿！”白霜离动作生疏地学着莫衡之平日里对他的所做作为，
　　莫衡之此时心里那叫一个悔不当初，他一直以来都是将他师尊看做是媳妇儿的，对他一家之主的地位那是相当在意的，如今他媳妇儿要造反，他又舍不得真用他渡劫期的修为反抗。
　　最终，他眼角滑落了一滴悔恨的泪水。
　　白霜离见了，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还哭了？就这么怕？”
　　莫衡之倔强地抿着嘴，也不肯再示弱了，反正他媳妇儿今日怕是铁了心要造反了，他既然注定要丢了里子，可不能脸面子也都丢尽了！
　　他那倔强的模样惹得白霜离笑得浑身发颤，莫衡之心中紧张得不行，他媳妇儿这慢慢吞吞的凌迟可将他给折磨得不轻。
　　他干脆扬起了脖子，一脸悲壮道：“行了，你要杀要剐就痛快些！别这样吊着我！”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白霜离忍着笑又亲了他几口。
　　莫衡之那叫一个紧张和害怕，可又偏偏要强装镇定，白霜离被他可爱的模样惹得心中一片柔软。
　　他只叹自己真的是没救了，衡之在他眼里什么样子都是可爱的，他都喜欢得紧，他这样，怎么可能会不爱他。
　　衡之这个小家伙，竟然为了这点事就对他如此心狠，哼……
　　莫衡之两眼被蒙着，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他很有骨气地放了狠话后，便竖起了耳朵倾听他师尊的动静，他稍一动弹，他就心惊胆战。
　　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师尊竟然……！
　　要命！
　　莫衡之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他颤声道：“阿离，你……你快将我眼布摘下来！我想看看你。”
　　白霜离颤声道：“不准！”
　　莫衡之心里又急又美，他心想，长相思我舍不得给你弄断，一块发带我还弄不断吗？
　　下一刻，一道电流经过那发带，那发带瞬间化为飞灰。
　　莫衡之便看见了令他两眼发直的美景。
　　白霜离红着脸，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吃力地说了句：“不许看！”
　　莫衡之哪里肯答应，他连连晃了晃脑袋，白霜离手上没什么力气，就这样被他将手晃开了。
　　莫衡之哑声道：“好阿离，好媳妇儿，你将长相思放开行不行？”
　　白霜离被他看着，浑身都发红了，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虽然如此令他十分羞涩，但如果这样能让他的衡之安心，那么，他愿意。
　　莫衡之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待遇。
　　接下来的时辰，是他终身难忘的时辰，他竟然也被他媳妇儿主动拉着练了那许多功法，虽然这功法练一会儿停一会儿，让他有些难受，可他心中还是十分满足。
　　经此一事后，他便彻底不再不安了，因为他清冷的师尊竟然愿意为了他如此，他又何须再怀疑呢。

第229章 吾爱衡之
　　最终长相思还是被撤了下去，这张突如其来的别扭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收了尾。
　　白霜离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便陷在莫衡之怀中沉沉睡去。
　　只是他睡得正香时，却被一阵诡异地笑声给吵醒了。
　　“嘿嘿……”
　　“哼哼……”
　　“嘿嘿……”
　　白霜离无奈地睁眼，莫衡之正兴奋着呢，见他醒来，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阿离，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白霜离疲惫地揉了揉眉头：“你说为什么，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你不累吗？”
　　莫衡之美滋滋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不累啊，我高兴嘛，阿离，是我吵到你了吗？”
　　白霜离见他这幅得意的小模样，心想，若是他有根尾巴，此时怕是要摇上天了。
　　他宠溺地笑了笑：“就这么高兴吗？”
　　莫衡之凑过来，用鼻子轻轻地蹭了蹭他的鼻尖，白霜离被他弄得一阵瘙痒，心想道：看来今日的付出也算是值得，瞧把他给高兴得，跟小狗儿似的。
　　莫衡之哼哼唧唧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串湿漉漉的吻，白霜离仰着头任他撒欢，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好了，我是真的累了，你让我睡一会行不行？”
　　莫衡之嘿嘿一笑，将头埋在他的心口，语气中显然还带着兴奋道：“好啊，你睡，我不吵你。”
　　“真的？”
　　“嗯，你睡！”
　　白霜离依言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莫衡之虽然时不时还是会在他脸颊上亲亲蹭蹭的，他就当是小狗撒欢儿，也不理会，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那诡异的笑声又再度传来。
　　“呵呵……嘿嘿……”
　　“……”白霜离叹了口气，他也不睁眼，就一掌将莫衡之的脸按进他怀中，冷冷道：“衡之，可要为师用长相思将你的嘴堵住？”
　　“不要！”莫衡之微微挣了挣，从他怀中抬起头，十分有精神地抱着白霜离的脸又是一串亲吻。
　　白霜离又困又无奈，他终是再度睁眼，与莫衡之那亮得惊人的眼眸对上了。
　　莫衡之眼中的浓浓幸福与喜悦不断地传递给他，白霜离无奈之余心中又有些动容。
　　他的衡之只不过得了他的一丝主动，便高兴成这副样子，他当真是……可爱得紧。
　　白霜离撑着酸软的身躯坐了起来，莫衡之也随着他的动作支起了身子，整个人都软弱无骨的靠在他的身上：“阿离，我不是故意吵你的，我就是太开心了，阿离，你对我真好，我觉得好幸福啊。”
　　白霜离笑了笑：“你这就不怀疑我对你的心意了？”
　　莫衡之连连摇头：“不了，我的阿离最爱我了。”
　　他说完又像小狗似的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记，白霜离哭笑不得，他也轻轻地回了他一个吻，莫衡之高兴得又是一阵哼哼。
　　白霜离抱着他，忽而有感而发：“我的小夫君，还是个孩子呢。”
　　“嗯？”莫衡之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傻笑都被他掩去了，他沉声问道：“阿离，你可是嫌我幼稚了？”
　　“怎么会。”白霜离温柔地望着他：“衡之，我喜欢你强大自信的一面，也爱极了你可爱娇气的一面，你怎么样，为师都喜欢。”
　　他目光温柔，语气如春风和煦，莫衡之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又哼哼唧唧地贴在了他的胸膛。
　　白霜离笑着为他一下一下地顺着背脊，轻声道：“衡之，他们总说我对你过度溺爱，却不知我心中所求，便是能见到你如此无忧无虑的模样，我的衡之生来便经历了太多风雨，好不容易才来到我的身边，我却让你等了那么久……”
　　他低头吻了吻莫衡之的额头，柔声道：“衡之，我真希望你能永远如此刻一般展颜。”
　　莫衡之趴在自家媳妇儿的身上，听着他媳妇儿诉说着对他的爱意，心中只觉得幸福得没边儿了：“阿离，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会永远都这么幸福的，我的阿离……”
　　他紧紧地收拢双臂，将白霜离抱得更紧，白霜离用下巴抵着他的头，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当然会永远在你身边。”
　　“嘿嘿，我媳妇儿怎么这么好啊？”莫衡之如同孩子般用脸颊蹭着白霜离的侧脸，用人类最初始，最本能的方式向白霜离传达着他的爱意。
　　白霜离先前虽被他虐得肝疼不已，眼下却又被他甜得心里发齁，这便是找了一个小夫君要面对的生活吧。
　　白霜离抱着莫衡之，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的衡之是他生命中唯一一个教会他所有情绪，给他完整的喜怒哀乐的人。
　　年轻人的情绪变化不定，一日里就会有好几个样子，常常会让他措手不及。
　　可无论他如何多变，他的每一面，都令他心动不已。
　　他的衡之会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对他袒露他对他的依赖，旁人或许觉得他如此太过软弱，可他却很喜欢他被依赖的感觉。
　　小时候，他的衡之会怯怯地躲在他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危险重重的世界，如今他长大了，也会在外人面前露出锋利的爪牙，将他护在身后。
　　他的衡之心思脆弱敏感，心中伤痕累累，且大多都是他给的…却还是会给他无限宽容，哪怕被丢下，被抛弃，哪怕对他再怎么说狠话，却也总是不舍得真的伤了他。
　　他的衡之爱生气，却也不记仇，只要他哄一哄，他便瞬间忘了他带给他所有的伤痛，再次朝他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他的衡之专情专一，从不与他人暧昧，也从不会给旁人任何遐思的机会，他明明还那样年轻，却如此笃定地始终选择他一人.
　　他的衡之……他曾经彻底失去过……
　　所以，他才不胜惶恐，惟愿此生给他所有世间美好的一切，但凡他想要，不管他有没有，他都会给他。
　　白霜离伸出手，与莫衡之十指紧扣，心中默默道：吾爱衡之，愿你岁岁如今朝。

第230章 意气风发的小莫
　　白霜离陪着莫衡之又黏糊了一会儿，莫衡之终于有了睡意，他们紧紧依偎着彼此，熟熟睡去。
　　翌日一早，莫衡之隐隐听见院落里有了许多声音，他睁开眼，轻手轻脚地将白霜离抱进了须弥芥子中。
　　白霜离是真的累坏了，在他的怀抱中依然睡得安稳，莫衡之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又无比轻柔地落下一吻，这才离开了须弥芥子。
　　他出去后不一会儿，方幼宁来敲响了他的房门：“衡之兄，你回来了吗？”
　　莫衡之推开门，柔亮的晨曦照在他春风满面的脸上，竟令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光彩照人。
　　方幼宁愣愣地看着他那红润的气色，和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他看不明白的意气风发，傻傻地道了一句：“衡之兄，你今日看起来……真英俊啊！”
　　莫衡之灿然一笑，那耀眼的光芒令方幼宁看傻了眼。
　　“幼宁，正要去找你呢，你快进来，跟我说说看，你同那沈仙尊相处得如何了？”
　　“啊？”方幼宁没想到他竟然会先问这个，他想到自己在秘境中突然昏睡后，褚飞师兄告诉他，是仙尊一路将他背回来的，不知为何，他有些羞于将此事告知莫衡之，只低头小声道：“仙尊他人很好的，而且他还同意收我和师兄当弟子了呢！”
　　“哦？”莫衡之挑眉，“他竟连褚飞也愿意收下？”
　　方幼宁笑了笑：“嘿嘿，仙尊真的是个大好人。”
　　莫衡之仔细观摩了一番他的神色，随即道：“幼宁啊，我建议你先别拜他为师，先就这么同他处着吧。”
　　“啊？为何啊？”方幼宁不解。
　　“嗯……总归你不拜他为师他也愿意教你，你何不就先以友人的身份同他相处，如此，说不定日后你们还能有别的发展呢。”
　　“别的……什么发展？”方幼宁歪着头，眼里满是疑惑。
　　“咳咳，此事我如今说来尚早，来日你们若是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你自会明白。”莫衡之回想起那日沈如寒对他的态度，觉得他们之间怕是真的有别的可能，只是如果他们又成了师徒的话，那沈如寒看起来如此老派，兴许心里过不了那一关，半路放弃了也不无可能，故而，他总要为幼宁盘算盘算，他看幼宁对那沈如寒也是喜欢得紧，自然要帮他一把。
　　“哦……”方幼宁似懂非懂，“可是仙尊都说了要收我为徒了，我怎能反悔呢？”
　　“这好办，左右你如今还是万峰主的徒弟，我与师尊回去后要成亲，你先随我回去，然后邀请崇明仙尊一起去白泽宗做客，届时再参加我与师尊的大典，这一来回间，便是许多时间了，你们……届时再看吧。”
　　“哦。”方幼宁愣愣点头，随即又瞪大了双眼，惊呼道：“你要与琉璃仙尊成婚了？”
　　“嗯！你这是什么反应？我与师尊情投意合，如此恩爱，成亲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莫衡之一提起白霜离，那脸上的幸福之色便是耀眼无比，方幼宁这才知晓他今日为何如此不同。
　　他眉眼弯了弯，也开心地道：“我早知你们关系亲密，却不想你们竟这么快就成亲，衡之兄，恭喜你了，这下你也有一个自己的家庭了。”
　　“嗯！可不是吗，我可是一家之主呢！”莫衡之忍不住嘚瑟道。
　　“一家之主？”
　　“对啊，我们家都是我说了算哦！”
　　方幼宁想到那位令人望而却步，多看一眼仿佛都会被冻伤的琉璃仙尊，又看了看眼前笑得一脸痴相的莫衡之，总觉得此事或许是有误会。
　　不过他也没有傻到与莫衡之辩驳，反正衡之兄高兴就好。
　　莫衡之还不知方幼宁对他的怀疑，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的说：“幼宁啊，日后你也要出息些，争取做一家之主，知道吗？”
　　方幼宁闻言脸红了红，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竟闪现了一道肃穆的背影，他赶紧低下头，生怕被莫衡之看出了他的痴心妄想，只喃喃道：“我…我会努力的！”
　　“嗯，如此才对！”莫衡之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头，递给方幼宁：“来，滴一滴心头血上去。”
　　“啊？这是什么石头？”方幼宁虽然有疑问，却还是乖乖地滴了心头血，对莫衡之没有丝毫的怀疑。
　　莫衡之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头，严肃批评道：“怎么这么没心眼？心头血如此重要的东西，叫你滴你就滴了？我若是害你怎么办？”
　　方幼宁捂住头，无辜地望向他：“衡之兄又不会害我，旁人我自然会注意的！”
　　“哼！你最好是！”莫衡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对方幼宁的信任感到十分满意的。
　　他将石头塞进方幼宁怀中，随意道：“此乃太初命石，可为你抵一命，记得随身携带，不可泄露出去，知道吗？”
　　“什么？可以抵命？”方幼宁脸色大变，他赶紧将石头递给莫衡之：“衡之兄，如此贵重之物，我不能收，你留着自己用吧！”
　　莫衡之故作不耐地挥了挥手：“都滴血认主了，我拿着也没用，再说我还有呢，你就安心收着，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可要将自己这条小命看顾好，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方幼宁眼眶霎时红了：“衡之兄……你对我真好！”
　　“啧，你才知道啊！”莫衡之扬了扬下巴，“行了，说说你在秘境中可有收获？”
　　方幼宁闻言似是想起了十分痛苦之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衡之兄……”方幼宁眼中蓄满了泪水。对他哭诉道：“我把那个臭臭的东西吃掉了……”
　　“什么？”莫衡之猛地后退了一大步，脸上的嫌弃之色丝毫未曾收敛，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看得方幼宁瞬间崩溃：“呜呜，我身上难道也是臭的了吗？”
　　莫衡之见他哭了，自知反应过度了，有些尴尬地收了手，他微微耸了耸鼻子，这才放心道：“没事，不臭，我就是被吓坏了。”
　　他一脸复杂的看着方幼宁：“幼宁啊，你…你虽有些好吃，但…那东西那么臭，你是不是有些…过于不挑了？”
　　方幼宁闻言更加伤心了：“呜呜呜呜呜，衡之兄，我没有，是那个东西自己飞进我嘴里的，我才没有那么好吃呢！”
　　“自己飞进去的？”莫衡之道：“那你可有什么变化？”
　　“没有。”方幼宁摇了摇头：“就是困得很，总想睡觉。”
　　“嗯？”莫衡之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么臭的东西吃了能不坏事吗。“那崇明仙尊可有为你看过？”
　　“嗯，看过了，他说我身体很好，没有问题。”
　　“是吗，那便再观察观察吧，只是你自己须时刻注意，若有任何不对之处，要及时说出来，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好了，你才回来，就先去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你记得去邀请崇明仙尊随你一同回白泽宗，知道吗？”
　　“哦，好，可是……”方幼宁面露难色：“九刀峰贫瘠……仙尊去了要住在何处啊？”
　　“这还不简单，我青莲峰环境优美，住处也有，届时你带着他一同住在青莲峰就是了。”莫衡之语气沉了沉：“那九刀峰，你就先暂且别回去，当日既然是褚飞擅自将你带回去的，这一次便也由他去解决此事吧。”
　　“这样……不好吧……”方幼宁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那万峰主又没怎么管过你，想必也不会在意你的去留的。”
　　他这话方幼宁倒是无法反驳，只好点头道：“那好吧，都听衡之兄的。”
　　“嗯，这就对了，去吧。”
　　“嗯。”方幼宁将太初命石小心翼翼地收好，冲莫衡之笑了笑：“多谢衡之兄！”
　　莫衡之挥了挥手：“行了，去休息吧。”
　　送走方幼宁后，莫衡之回到了须弥芥子，此时白霜离已经睡了许久了。
　　他走到床边，在白霜离脸颊上细细密密地吻过，将白霜离吻醒了。
　　“衡之，唔！”他的话被莫衡之缠绵的吻给打断了，他只好仰头配合。
　　一吻过后，白霜离算是彻底醒了。
　　莫衡之冲他笑了笑：“我的阿离，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衡之呢？”
　　莫衡之爱怜地吻过他的指尖，“我有阿离，自然是夜夜好梦。”
　　白霜离笑了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231章 黑衣阿离
　　白霜离的发带被莫衡之给震碎了，如今一头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显得他随性慵懒，比平日里多了一些魅惑之感。
　　再加上他只身着单薄的里衣，他形状优美的锁骨看得莫衡之两眼发直。
　　他侧头看他时，一些发丝缓缓地垂落在他身前，莫衡之忍不住挑起一缕放在嘴边亲吻：“我的阿离每一根头发丝都这么好看。”
　　他眼中的痴迷与爱慕没有丝毫掩饰，白霜离微微勾起唇角，心中甜蜜得紧。
　　虽说他作为修士，不该如此在意外表，可作为道侣，谁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对自己痴迷呢。
　　他笑道：“我的发带都被你扯断了，你得赔我一根新的才是。”
　　莫衡之笑了笑：“好，我这就给阿离再做一条。”
　　莫衡之去自己的宝库中精挑细选了好半天，却仍觉得不满意，他的阿离随身携带之物，还是从他身上取最合适。
　　莫衡之切下一缕自己的发丝来，他如今是渡劫期，他的头发也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呢。
　　只有头发还不够，他干脆进到了自己的神魂领域，他的神魂也如同他的紫府一般，皆是一片璀璨的星空，他从那片星空中抓住了一颗最亮的星辰，将它捏成粉末。
　　那星辰乃是他神魂所化，自然也是他神魂的一部分，他将它取下捏碎了，无异于自伤神魂，那一下子疼得他浑身冒汗。
　　他咬了咬牙，又抓了一颗，以他的发丝为帛，以他神魂星辰点缀，一条通体漆黑，仔细看却星光熠熠的发带就做成了。
　　莫衡之一向对美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这条发带在他看来尚算好看，但是要配上他的阿离还是要差些，他便去他紫府之中抽取了一丝极细的雷电，将其封印在那发带之中。
　　于是那璀璨的星夜发带上，便多了一丝灵活游走的幽蓝闪电，如此，莫衡之方才觉得满意。
　　他带着发带一脸自信地走到白霜离面前，将那星光熠熠，电闪雷鸣的发带递给他：“阿离，这条发带你可满意？”
　　白霜离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被这发带上亮晶晶的光芒晃得眼睛疼，且这发带上充满了莫衡之的气息……
　　仔细看来，他的发丝，他的神魂，他的紫府之力……
　　他不由失笑道：“你这傻子，做条发带而已，做什么撕裂自己的神魂？”
　　他嘴上这样说着，却是小心翼翼的将发带接过，捧在手心里爱不释手，嘴角的笑容也经久不散。
　　莫衡之爱极了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凑上去向他的阿离讨要奖赏。
　　白霜离自那日两人争吵后，也明白了主动的重要性，他没有让他的衡之失望，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吻。
　　莫衡之此时神魂其实还有些痛，白霜离也自然明白撕裂神魂的痛有多么难忍，便主动与他神魂交融，他进到了那片广袤而深邃的星空中，发现曾经最亮的那两颗星星不见了。
　　他心疼的用自己的神魂之力去弥补那两处缺口，本只是想为莫衡之缓解神魂之痛而已，却不想原本漆黑的两处星域中骤然迸发两道耀眼的光芒，光芒过后，两颗更加璀璨明亮的星辰替代了原本的空洞之处。
　　白霜离对此大为不解，莫衡之自己也很意外，他从背后抱住白霜离的神魂，又是惹得两人浑身战栗不止。
　　“阿离，为何你的神魂之力会化为星辰？”
　　“我…我也不知……唔……你先放开我。”
　　莫衡之却不肯依，他撒娇道：“阿离，来都来了，你不如就在我神魂中多待一会儿吧……”
　　白霜离被他牢牢箍住，心知这一回怕是又逃不掉了，只能无奈道：“你快些，说不定外面有人找我们呢。”
　　莫衡之在他耳边哼哼道：“快什么快，别瞎说。”
　　最终，莫衡之还是拉着他在他的星域之中赏了许久的星辰。
　　白霜离觉得他快要将每一颗星辰都记住了之后，莫衡之才放他离开了他的神魂。
　　莫衡之知道外面弟子都回来了，他们兴许也该回去了，便也不耽误时间，一脸神清气爽地将白霜离抱了起来：“阿离，我们出去吧，准备回去成亲了！”
　　白霜离一脸疲惫地躺在他怀中，心中竟有些忧心忡忡，他如今的体力越发有些跟不上衡之了。
　　虽然他的道侣对他爱慕，对他渴望是一件好事，可他是真的……有些吃不消。
　　自然，年轻人体力旺盛是正常的，此事定然也不能怪衡之。
　　白霜离想了想，觉得还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如今修为跟不上衡之，方才会觉得力不从心，既如此，他还是要早些将修为追上去才行。
　　莫衡之带着白霜离出去后，果然听见外面的动静很是热闹，显然弟子们都回来了。
　　莫衡之对白霜离道：“阿离，你快些将衣裳穿好，我们也该出去了。”
　　白霜离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穿上他平日里穿的那身晴雪仙衣，他垂眸看着手中那条如同星夜般璀璨的发带，觉得自己身穿白衣或许不配这条发带。
　　他道：“衡之，我记得你有件黑色的法衣，你将那件给我穿吧。”
　　“嗯？为何？”莫衡之有些意外，他师尊向来只穿白色，而且白色也更符合他师尊清冷绝尘的气质，今日怎么突然要穿黑衣？
　　白霜离双手捧起发带，笑了笑道：“我的衡之如此用心为我做的发带，我自当要好生配上才是。”
　　莫衡之闻言心中高兴得紧，连忙将自己那套法衣拿出来：“阿离穿黑衣定然也是十分好看的，来，夫君为你穿上。”
　　“嗯。”白霜离起身，任由莫衡之为他穿上属于他的法衣，待他将法袍穿上后，莫衡之看向他的目光明显就不对劲了，呼吸也急促得很。
　　白霜离见他这幅模样又是好笑又有些害怕，他是真的累了，可经不起他小夫君再折腾。
　　他赶紧将发带递给莫衡之，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为我束发！”
　　“哦，哦！”莫衡之回神，熟练地以手为梳，为他的阿离系上了沾满他气息的发带。
　　“好了，阿离。”
　　他声音沙哑，听得白霜离莫名腿软，他一把推开莫衡之，连忙去将门打开，这才回头道：“好了，走吧，去问问宗主接下来的安排。”
　　莫衡之看着他雪白的阿离被一身肃穆的黑衣包裹，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那一段光滑的脖颈在黑衣黑发中若隐若现，看得他是心痒难耐，他真是不想让旁人见到这样的阿离。
　　他的阿离如此完美，如此吸引人，被旁人见了，定会又惹来一群人惦记他的宝贝。
　　“你怎么还不过来？”白霜离被他看得耳尖都红透了，这家伙，眼睛也太过放肆了些，也不知他整日里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
　　“来了……”莫衡之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快步跟了上去。

第232章 阙商的反击
　　阙商此时却是不在房中，他与其他宗主一起，被玄清邀请赴宴去了。
　　这一次探险各宗门的弟子损耗都不少，但是根据弟子们的反馈来看，收获也确实丰厚，如此富饶的秘境今后便归青龙宗所有了，其他宗门的宗主心中都有些眼红。
　　可青龙宗乃是四圣大陆宗门之首，又背靠渡劫老祖，他们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今日众宗主再度齐聚一堂，乃是玄清办了一场饯别宴。
　　距离玄清公布那禁阵之法已经过去了几日，此法一出，果然在修真界引起了滔天巨浪。
　　玄清没有丝毫隐瞒，将他试验所得的结论也都公布了出去，虽说他说得很清楚，非元婴以上，与天道合道者不可献祭，但寿终之人却仍不肯放弃这最后一丝希望。
　　故而，就这几日内，便已有人去试了那阵法，围观之人自然不在少数。
　　那日，献祭之人一身血肉瞬息之间便被阵法吸干，便是神魂也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其结果之惨烈，令人一众围观之人皆是产生了巨大的阴影，纷纷对此阵法望而却步，后续便也无人敢试了。
　　宴席上，缥缈宗主将此事当做闲谈说来，众人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阙商。
　　“如此看来，这献祭之人还真非等闲之辈可以胜任的。”
　　“可不是嘛，不过此事风险虽大，却是拯救修真界的千千万万修士的唯一办法，总还是需要有人牺牲。”
　　“是啊，我辈修仙者，当存大义之心，越是能力卓越者，更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才是……”
　　阙商事不关己的端着一杯灵酒细细品味，半分不肯搭话。
　　众人面面相觑后，终是有人大胆发问：“阙宗主，不知，琉璃仙尊可平安归来了？”
　　他此话问得毫无意义，白霜离出来之时，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平安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遍了所有有心之人的耳中，他如此明知故问，打的是什么主意众人心知肚明。
　　“哐当”一声，阙商将杯盏重重地放到桌上，皮笑肉不笑地环视着众人：“回来了啊，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他当日与他那爱侣手牵着手出来的，腻歪得没眼看。”
　　此时有人小声道：“琉璃仙尊好歹也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怎可如此叛经离道，与自己的弟子生情，此事……未免有些龌龊，实在不该在白泽宗这样的大宗门内发生。”
　　“啧，本尊的师弟何时轮到尔等置喙了？”阙商冷笑一声后，朝着那人遥遥挥出一掌，那人便隔空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当即便吐出了一口血。
　　“阙宗主，你怎可出手伤人！”有人义愤填膺道。
　　阙商笑了笑：“怎么，本尊身为化神修士，莫非还能容忍一个元婴对本尊出言不逊？”
　　那些小门派的宗主私下也不知是不是有商量过，竟然还抱起团来，此时又有人道：“这位道友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阙宗主不管教贵宗长老，却对我等直言不讳者大打出手，如此做派，岂非是在仗势欺人？”
　　被几个元婴一再挑衅，阙商脸色沉了下来：“本尊就是仗势欺人，尔等又能如何？”
　　那人闻言愣了愣，道：“阙宗主此言可不该是四大宗门的宗主该说的。”
　　“哦？这么说，你一个区区下三流门派的宗主，倒是要教本尊该如何做事了？”阙商身上那化神修士的威压毫无收敛地放了出来，那几个多嘴之人霎时白了脸。
　　那人额角滑落一滴冷汗，连忙道：“阙宗主言重了，在下并非是这个意思。”
　　阙商目光冰冷地俯视那几人：“哼，我看你们一个一个的，本事不大，操的心倒是不小，这升仙之门开与不开，真要着急，也该是我们几个化神以上的修士着急才对，尔等不过区区元婴，还久未精进，日后你们能不能突破化神都不好说呢，还想什么升仙？”
　　那几人被阙商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可其余几位化神宗主却无一人开口阻止，那人也只好服软道：“阙宗主说得是，是在下想远了。”
　　阙商淡淡笑了笑：“无妨，诸位毕竟是小宗门出来的没什么见识，本尊也理解，在我们白泽宗，可不兴那些破教条，管他是师徒也好，主仆也罢，只要是两情相悦，我们都没有理由断人家的姻缘。”
　　那几人被阙商如此贬低，早已是面红耳赤，却也丝毫不敢再激怒阙商，他们只好忍气吞声，默默受着。
　　阙商重新端起酒杯，淡淡道：“既然诸位对我家师弟之事如此关心，他十日后便会在我白泽宗举办成婚大典，届时欢迎诸位前来一同见证。”
　　他此话一出，玄清嘴角扯了扯，却是没有开口，镜弦也悠然地捋了捋胡须，不曾多说什么。
　　倒是朱雀宗的朱鹮皱了皱眉：“阙宗主，那白霜离如此仓促成婚，莫非是为了躲避献祭？”
　　阙商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朱宗主还请慎言，什么叫躲避献祭？谁规定的我家霜离就必须要献祭？”
　　朱鹮冷声道：“阙宗主又何须装糊涂，如今放眼整个修真界，唯有白霜离是唯一合适的献祭之人，我也知如此对他不公，可事关整个修真界的飞升大事，难免需要有人为大义牺牲，他若是为了躲避献祭而故意成婚，此举实在令人不齿，我等定不会接受！”
　　这女人！
　　阙商闭了闭眼，不断在心中对自己道：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
　　他吐了口郁气，这才冷笑道：“朱宗主句句大仁大义，阙某着实钦佩，既如此，玄宗主先前也说了，他只试过元婴修士而已，化神修士还未曾有人献身一试，朱宗主如此慷慨，何不为修真界的众位献身一试？依我看，朱宗主胸怀宽广，又心系苍生，反倒比我那破了无情道的师弟更适合献祭，不知朱宗主可愿为了我等芸芸修士献祭呢？”

第233章 准备回程
　　“你……！”朱鹮被他所言气得不轻， 不过底下还真有几人偷偷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她，她心知此事不能多做纠缠，只会说多错多，便也忍了气，不再开口。
　　可她不说了，阙商却不愿就此罢休：“怎么，原来朱宗主所谓的大义不过是在慷他人之慨，轮到自己便就不愿意了吗？”
　　“阙商！”朱鹮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怎会愿意去做如此没有把握的危险之事！
　　“啧，诸位都看见了吧，你们呀，一个个张口闭口的为了修真界，为了大义，结果呢？轮到自己身上便是百般不愿了，这幅嘴脸可真是够恶心人的，本尊可见不得这般假仁假义之人，下次谁再敢提让我们霜离献祭之事，本尊便受累，先送他去献祭。”
　　他说完后，场内鸦雀无声，玄清沉声道：“阙宗主又何必与大家置气，他们也不过是有些心急而已，依我看，阙宗主说得对，大家离飞升之时尚早，如今此事，我等都还不必过于着急，今日是饯别宴，大家就不要再提此事了，别伤了和气。”
　　他的话听着像是在安抚众人，实则是却是在提醒阙商，真正对此心急之人乃是那两位渡劫老祖。
　　阙商自然也听明白了他的威胁，心中烦闷地将杯盏中的灵酒一饮而尽。
　　他心知他如今也只能在一众元婴化神面前这般硬气，届时面对渡劫老祖，他怕是也会如同今日之元婴一般，只能卑躬屈膝。
　　这场宴会到底还是不欢而散，阙商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处，发现莫衡之和白霜离正在等着他。
　　“小离儿，你今日…怎么穿得如此不同？”阙商还是头一回见白霜离穿黑衣，一时还有些新奇。
　　他围着白霜离转了一圈，嘴里连连啧声，显然是发现了他这身衣服和那条闪瞎人双眼的发带是出自谁的手笔了。
　　白霜离淡淡道：“宴会上可是发生了什么？”
　　阙商笑容淡了淡：“你如何知晓的？”
　　白霜离道：“你脸色难看得紧，可是有人又提了禁阵之事？”
　　阙商叹了口气：“是呀，前阵子有人试过了，死状太过凄惨，让一众跃跃欲试之人都打了退堂鼓，如此一来，众人又都将希望寄托在你一人身上了，他们自己怕死，便总想着别人为他们去死，这帮道貌岸然的小人，我都懒得理会他们。”
　　阙商故作轻松地坐下，同白霜离道：“你放心，我已经告知众人你与衡之的婚讯，就在十日后，日子有些赶，如今弟子们都回来了，我们便立刻启程回去吧。”
　　白霜离点了点头：“也好。”
　　白泽宗来的弟子折损了近一半，来时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回程时却显得有些冷清了。
　　不仅是白泽宗，其他宗门也同样如此，不过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悲痛之色，修真界便是这样，既然选择逆天争命，便要随时做好陨落的准备。
　　同时修真界本就资源匮乏，若是少了一些运道差的修士，那资源自然会得到更加合理的利用。
　　在听闻白泽宗之人要离开之时，漆尤独自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心中无比挣扎。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压制不住，不日就要筑基了，他的师尊也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便专门提醒他要尽快提升修为。
　　他知道，他最害怕的那一天还是要来了。
　　他焦躁地走了几圈后，还是无法就此认命，他必须得逃！
　　他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去到雷冥的住处，雷冥此次历练受伤不轻，险些丧命，此时正在疗伤。
　　漆尤推门而入之时，神色十分凝重，脸色也很苍白，他有些诧异：“你怎么了？”
　　漆尤关上门，小声道：“雷冥，我欲离开青龙宗，你可愿随我一起？”
　　“什么？为何？”雷冥皱起了眉：“青龙宗是四大宗门之首，修炼资源是修真界最顶尖的，如今又多了一个上古秘籍，日后只会越来越好，你为何要走？”
　　漆尤心急，也无法与他说太多，只道：“别的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若我再不离开，怕是很快就会没命了，我知晓离开后修炼资源定会短缺，但比起这些，我更想活命，雷冥，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只问你，你愿不愿……同我一起走？”
　　雷冥抿着嘴，沉默片刻后问道：“去何处？
　　漆尤摇了摇头：“不知，我想我走后宗门定然还会派人来追我，故而，怕是要过很长一段时间东躲西藏的生活，我知晓如此对你不公，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雷冥，你……可愿？”
　　雷冥这次沉默了更久，随即才道：“阿尤，你当知我乃是雷灵根，我所需的修炼资源皆是稀缺之物，若是没了宗门，我怕是再也无法精进了，更何况，你不过是个炼气弟子，宗门如何就容不下你，你是不是有误会？”
　　漆尤深深看了他一眼，这结果，说实话，他并不意外，原本雷冥对他也没有别的心思，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妄想罢了。
　　如此也好，今日，他便是要让自己彻底死心，如此，他才能走得远。
　　他冲雷冥笑了笑，那笑容明艳无比，雷冥终是有片刻恍神。
　　他道：“你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既如此，你先安心养伤吧，我先回去了。”
　　“你还走吗？”
　　漆尤转身打开房门，背对他道：“你说得对，兴许是误会，我还是不走了，眼下还是回去修炼要紧。”
　　“嗯，你能想通最好，你好生修炼，待我伤愈后再来看你。”
　　“嗯。”漆尤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
　　雷冥低头继续治伤，只是心中不知为何总是不静。
　　白泽宗的众弟子清点完毕后，便纷纷上了飞船。
　　褚飞也要上去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道友，可否带上我一个？”
　　褚飞回头，看见了一脸紧张的漆尤：“是你？你想去我白泽宗？”
　　“是呀，听闻琉璃仙尊要大婚了，我一向对他十分崇敬，他大婚，我也想要跟过去看看，不知可否搭你们的飞舟同去呢？”

第234章 褚飞的发现
　　漆尤知道他此举有些唐突了，可他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逃离宗门，他又一向没什么朋友，除了雷冥，就唯有此人算是与他有些交情了。
　　褚飞的确对于漆尤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与此人虽说在秘境中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但对方对他一向是冷淡的，疏离的，今日他这般，倒像是他们有多熟似的……
　　“师兄，快点，要走了！”方幼宁在催促了。
　　漆尤手指不由地蜷缩起来，他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四周，生怕有人来将他拦下。
　　褚飞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也就没再犹豫，他抓了抓后脑勺，随意地道：“随你。”
　　漆尤松了口气，冲他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多谢道友。”
　　他连忙上了白泽宗的飞舟，动作倒是比褚飞还快一步。
　　褚飞愣了愣，也赶紧上了飞舟。
　　随着白泽宗的飞舟起飞，漆尤望着青龙宗巍峨气派的大门，心脏猛然跳动得厉害。
　　他知晓他今日此举定会被宗主察觉，今后等待他的，也许是漫长的逃亡，也或许，他的挣扎在那些大能的眼中看来是可笑的，毫无意义的，可是，他仍不后悔。
　　自从他无意中发现了师尊与宗主的密谋后，他便再也没有一刻安定过，时时刻刻都活在惶恐之中，他的命若不能由他自己把握，又同宗门圈养的那些妖兽有何区别呢？
　　现在好了，他终于勇敢地逃了出来，不管今后如何，至少此时的他，是自由的，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望着逐渐消失不见的青龙宗，笑得恣意畅快。
　　褚飞在一旁看了他两眼，心中觉得他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同他交谈的意思。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利用他上飞舟而已，他倒是也不在乎这点不痛不痒的利用，只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后，便走进舱内去找方幼宁去了。
　　漆尤见他就这么走了，倒是有些意外，他虽然对自己的相貌也甚是不喜，可他也不是没有自觉，以他的容貌，男男女女，很少有人能对他视而不见，除了雷冥那个呆子以外……
　　想到雷冥，漆尤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也不知那呆子发现自己走了以后，会不会……会不会来找他呢？
　　褚飞回到舱内后，发现沈如寒竟然也同方幼宁一起待在了弟子舱内，他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走过去。
　　方幼宁见到他，却是热情地向他招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话说，他怎么觉得自己走哪儿都有些多余呢？
　　“晚辈见过仙尊。”
　　“嗯，不必多礼。”沈如寒稳稳地坐在方幼宁身边，他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似乎只是做方幼宁的陪衬一般。
　　“师兄，那个长的特别好看的道友和你很熟吗？”方幼宁两眼亮晶晶的，眼中尽是好奇。
　　褚飞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熟什么熟，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估计他就是想顺路搭我们的飞舟吧。”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方幼宁明显有些失望。
　　褚飞问道：“你失望个什么劲儿，我与他熟又如何？”
　　方幼宁嘿嘿一笑：“他长得真好看啊，你们要是熟的话，我也想同他做朋友，衡之兄说了，要多同美的事物在一起，才能使身心愉悦。”
　　褚飞嘴角扯了扯，一旁的沈如寒闻言眉头也紧了紧。
　　“那莫衡之怎么尽教你些轻佻之言？他如此教你，自己怎么不似这般？”
　　“这哪里轻佻了？美的东西是上天的厚赐，本来就是要多欣赏，而且衡之兄一直都是如此的啊，你没发现他的眼睛一直都跟着琉璃仙尊转的吗？”
　　他这话在褚飞听来有些冒犯白霜离了，吓得他赶紧将方幼宁的嘴捂上，小声道：“你这傻子，可不许如此胡说，当心仙尊听到了收拾你！”
　　方幼宁挣脱了他的手：“师兄，这没什么的，衡之兄与仙尊回去就要成亲了，他们不会介意的。
　　“什么？”“你说什么？”
　　褚飞和穆华容的声音同时响起，附带一众其余弟子的吸气之声。
　　“方师弟，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胡话，琉璃仙尊怎么会同莫师弟成亲呢？他们是师徒啊！”穆华容不肯相信这个残忍的消息。
　　“穆师兄，师徒又不是父子，为何不能成亲？再说了，衡之兄与仙尊感情甚笃，他们多般配啊，怎么，你难道不为他们感到高兴吗？”
　　“高兴？我还要为他们高兴？”穆华容手都在抖，他跌跌撞撞地离开弟子舱，看样子是去亲自求证去了。
　　方幼宁望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摇了摇头：“穆师兄好没眼光，竟看不出仙尊与衡之兄早已情投意合。”
　　褚飞闻言也赶紧敛去了眼中震惊的神色，不想也让方幼宁觉得自己没眼色。
　　他这才终于明白他为何总觉得莫衡之与琉璃仙尊两人的相处有些奇奇怪怪的，原来，他二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不过……
　　他想到他偶尔会觉得方幼宁与沈如寒的相处也与那二人有些相似之处，心中不由地吓了一跳。
　　他偷偷打量了两人一眼。
　　崇明仙尊成熟内敛，稳重可靠，他师弟……
　　他师弟胃口好，能吃苦，常言道能吃是福，想来他也应当是有后福之人。
　　他二人……
　　褚飞原本是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他转念一想，莫衡之都能娶到琉璃仙尊了，他师弟为何不能嫁与崇明仙尊呢？
　　咦？
　　褚飞愣了愣，有些莫名他是如何分辨这嫁娶之事的？
　　此时漆尤从外面进到了舱内，他极其张扬艳丽的容貌令舱中的一众弟子都看直了眼。
　　漆尤早已习惯了这般被人注目，他面不改色地走到褚飞身边坐下。
　　见到沈如寒也在此处时，漆尤愣了愣，他心中慌了一瞬，故作镇定的同他行礼：“晚辈见过沈师叔，不知沈师叔怎么也会在白泽宗的飞舟之上？”
　　沈如寒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受友人相邀，去参加琉璃仙尊的成婚大典。”
　　漆尤闻言心下稍安，他笑了笑道：“原来如此，晚辈也是去参加仙尊的大典的。”
　　方幼宁自他进来后就偷偷用好奇的目光偷瞄他，他的眼神清澈，倒是没有令漆尤感到不喜。
　　褚飞只斜眼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头去，看样子是对他没什么兴趣。

第235章 未尽之缘
　　漆尤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尴尬，他此番利用之意如此明显，想必这人也定然察觉到了。
　　悉数两人相遇以来，除了最初褚飞说了他两句不中听的话以外，他对自己也算是有恩之人。
　　可他们几番接触下来，那人却连名字都不曾主动透露过，兴许是不想与他有瓜葛吧。
　　他知道自己防备心重，之前未曾给过对方什么好脸色，料想对方对他也是不喜的。
　　他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借了此人的光才能上飞舟，便主动同褚飞拉近关系：“先前在秘境中离别仓促，竟不知道友姓甚名谁。”
　　褚飞倒也有问必答：“在下褚飞。”
　　漆尤看向他，郑重道：“褚道友，秘境之中，多谢你的关照，今日之事，也多谢你肯施与方便，来日若是有我能报答之事，你尽管说，我漆尤有恩必报！”
　　褚飞抬眸，却被漆尤那自带风情的桃花眼给盯得脑子空白了一瞬，他赶紧别过头去，飞速道：“道友不必在意，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心中不自在地想：都是那小公主将他给带偏了，如今他看男子竟然也不自在起来了……
　　他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漆尤的猜测，他先前怕是将这人得罪狠了。
　　漆尤也不勉强再与他搭话，干脆也学着沈如寒闭目打坐起来。
　　方幼宁两眼一直来回盯着褚飞和漆尤看，觉得这二人看起来真是没什么交情的样子，便也不好意思同漆尤交谈。
　　他百无聊赖地想要同沈如寒说说话，却发现他在打坐，也就只好作罢。
　　他的目光顺着沈如寒那饱满的额头一路向下，看过他挺拔的鼻梁，再到那张色泽有些淡的双唇……
　　他脑海中唯有一个想法：仙尊真好看啊……
　　不同于琉璃仙尊和漆尤的那种美，是另一种好看，他只觉得他可以一直看都看不腻的那种。
　　沈如寒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无法静下心来，干脆睁眼，斜眸看向他：“在看什么？”
　　方幼宁被他抓包，不知为何心中慌得厉害，他眼神闪躲地看向地面，声如蚊呐道：“我…我没看什么。”
　　沈如寒仔细看了看他绯红一片的脸颊和逐渐泛红的耳尖，忽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听得方幼宁心中一阵酥麻，他不禁抬起头，想要偷偷看看沈如寒的神色，却对上了他那双深沉的眼眸。
　　他连忙躲开，耳朵越发滚烫，他慌乱道：“我…我去找衡之兄！”
　　他说完就想要逃，却被沈如寒两指捏住了衣袖：“他与他爱侣在一处，你去找他们作甚？”
　　方幼宁被他捏住衣袖，也不敢抽开，只能下意识地望向褚飞，眼中满是求助之意。
　　褚飞越看他二人越有莫衡之与他师尊那样，心中很是不得劲，在对上方幼宁那可怜巴巴的目光时，沈如寒那威严的目光也紧随其后……
　　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干脆就别过了头去，也闭眼打坐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二愣子，这打情骂俏之事他若是当真插了手，日后怕是要平白挨人记恨。
　　此事不划算！
　　方幼宁没想到他师兄竟然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到沈如寒身边坐下，只是他全程都不敢抬头。
　　沈如寒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舱内无关之人众多，他并不希望他的一些举动，令旁人对方幼宁产生一些误解。
　　方幼宁见他又闭目打坐起来，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不知怎的想到了莫衡之那日对他说的话，他忍不住又偷偷望向沈如寒的侧脸。
　　他与仙尊，会有什么旁的发展吗？
　　沈如寒没想到他方才都吓成那样了，如今竟又开始如此明目张胆地打量起他来，他心中有些无奈。
　　原本他作为修真界有着赫赫威名的修士，这般被目光打量他也早已习惯了。
　　只是，对待这个后辈，他发现自己总会有些意外之举，譬如对他莫名的在意，对他莫名的不放心，还有对他莫名的占有欲……
　　修士的冥冥之感绝不是空穴来风，他对此人的在意定然是有着某种缘由。
　　他如今尚且弄不明白，但是，他想要去弄明白。
　　他几百年来，除了修道以外，头一回对旁的事物如此在意，在意到，一想到这人要从他身边离开，他便连刀都练不下去了。
　　或许，他与这后辈前世便有段未尽之缘也不一定……
　　沈如寒没有睁眼，任凭方幼宁自以为小心地打量。
　　方幼宁望着沈如寒，望着望着便出了神，随即一股突如其来的困意快速向他袭来，他猛地往后一倒，被沈如寒一把给接住了。
　　沈如寒见他又是如此突然的昏睡，眉头皱了皱，又释放灵力将方幼宁的体内仔细检查过一番。
　　可他怎么检查，得出的结论都是方幼宁身体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那他的昏睡又是怎么回事呢？
　　莫非……问题出在神魂？
　　可神魂领域太过私密，他倒是不好再去查探。
　　方幼宁依偎在沈如寒怀中小声地打起了小呼噜，惹得他身后的一众白泽宗弟子纷纷投来目光。
　　沈如寒想了想，干脆将他抱起，走出了弟子舱，去到了前方的长老舱。
　　在目睹他将人抱走后，剩余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他们同褚飞一样，有了莫衡之与白霜离的前车之鉴后，感觉看谁都怪怪的。
　　不过那可是崇明仙尊啊，方师弟同他……当是不可能的吧？

第236章 回到白泽宗
　　就在白泽宗的飞舟离去后，漆尤的离开便已有人向江逸汇报，江逸叹了口气，还是将此事向玄清汇报了上去。
　　玄清闻言，只道：“如此不是更好吗，省得我们再做布置，你给那位传个信儿，就说猎物主动送上门了。”
　　“是……”
　　漆尤尚不知他这一去，是送羊入虎口，飞舟飞了两日，便在白泽宗降落了。
　　方幼宁这一觉睡得沉，中途竟是没有醒过，沈如寒拒绝了褚飞的代劳，全程将方幼宁抱着下了飞舟。
　　他的举动本就有些惹眼，待到莫衡之揽着白霜离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向他们投来。
　　这白泽宗内一片喜庆的红，皆是为这二人准备，也正是这一片红，才令他们心中真正相信了，琉璃仙尊竟然真的要与小公主成亲了!
　　人群中的付红雪望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不禁想到那日莫衡之同她那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如今她方才明白，他那日是抱着怎样的炫耀之心而来的……
　　也难怪那日莫师弟看向她的眼神如此哀怨，感情他是炫耀未果，郁闷了呀。
　　她如今想来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当时哪里敢往这处想，若非事实就摆在眼前，她是真的想不到，琉璃仙尊这样谪仙般的人物，竟然真的能被人拿下！
　　不得不说，这莫师弟，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莫衡之与白霜离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他们一路还对婚仪的布置做了些点评，两人就这么平常地走着，彼此之间的那种亲密之感便是藏也藏不住，俨然就是一对对新婚充满憧憬的平常爱侣。
　　沈如寒则是带着方幼宁默默跟在两人身侧。
　　褚飞自然是打算往九刀峰走，漆尤站在白泽宗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褚飞走了几步后突然想起了他，便回过头道：“你…你打算住在何处？”
　　漆尤抿了抿嘴，没有开口，他知道褚飞对他不喜之后，心中的骄傲令他无法再做那死皮赖脸之事。
　　他那倔强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孤单，褚飞啧了一声，朗声道：“你要不要去我那儿住？”
　　漆尤看了看他，发现他的眼神是真诚的，不带有任何奚落的色彩，这才轻轻点头，小声道了句：“给你添麻烦了。”
　　褚飞回过头，懒洋洋地说：“走吧。”
　　此时走在前面的莫衡之突然回头，对褚飞道：“褚师弟，我找你有些事，你先同我一起去青莲峰吧。”
　　“嗯？你找我有何事？”
　　“关于你与幼宁之事，待会儿我们再说。”
　　方幼宁此前曾同他说过沈如寒也愿意收他为徒一事，褚飞对于此事也确实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能同莫衡之商量一下也好，他道：“也行。”
　　褚飞改道去了青莲峰，漆尤默默地跟着他身侧。
　　他如今在这陌生的宗门之中，人生地不熟的，身旁也没了那个令他感到安心的人，这才离开多久，他便觉得难熬至极……
　　也不知雷冥他…他离了自己，会不会也不习惯？
　　雷冥此时确实也发现了漆尤离开之事。
　　那日他疗完伤后，又打坐了两日，待到浑身经脉重新通畅后，这才出门去找漆尤。
　　漆尤走时的背影他这两日总是会无意地回想，他当日所言他也十分在意，今日他便要去问个清楚，这宗门之中，到底是谁要害他，是谁令他如此不安。
　　只可惜，他的满腔疑惑注定无人与他解答，漆尤房内没有他的气息，也没有只言片语。
　　他走了。
　　雷冥暗自将宗门中都找了一遍，确定漆尤不在青龙宗了，他心中不安，便去问了江逸，江逸却十分淡定地同他道，兴许他只是下山历练去了。
　　雷冥想了想，还是没有将漆尤说有人要害他之事道出，只落寞地离开了。
　　漆尤的离开对雷冥打击的确不小，毕竟漆尤是他在宗门之中唯一的友人，他们相互陪伴彼此很多年，彼此几乎是形影不离。
　　可如今，漆尤就这么走了，而且没有留给他只言片语。
　　修真界之大，足以令他们二人终身都无法相遇，那日仓促的一面，莫非就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吗？
　　雷冥呆坐在院中，出了许久的神。
　　待到夜幕降临，他方才收拾好失落的心情，回到房中继续打坐修炼去了。
　　既然漆尤选择离开，他身为友人，只能尊重他的选择，只愿他在外一切都好，自由平安便足矣。
　　若是他们有缘，将来，兴许还会再见吧。
　　白泽宗内，莫衡之等人回到青莲峰后，先将沈如寒安顿好，这山峰上的人没一个爱客套的，沈如寒被安顿好后便就待在了自己房中，不再出门。
　　莫衡之带着褚飞到院中谈话，白霜离自然是回房去了。
　　漆尤站在原地有些尴尬，莫衡之与褚飞谈事，他自然是不好在场的，可他一时也不知该去何处。
　　他的局促不安被褚飞发现了，他便朝他招了招手：“我与莫师兄所谈之事也不是什么机密，你就坐在一旁等我一会儿吧。”
　　“嗯。”漆尤默默走到褚飞身旁坐下，他没想到，褚飞此人看起来是个糙汉子，心思倒是意外的细腻，至少他每次的局促不安，都被他发现了。
　　他端起褚飞递给他的茶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当个陪衬。
　　莫衡之道：“褚师弟，这拜师之事想必幼宁已同你提过了，你是如何考虑的？”
　　褚飞喝了口茶，叹气道：“唉，我与师尊相处也有些年头了，师尊他…虽有不尽人意之处，但好歹也收留了我，我其实吧，也不知该如何同他开口。”
　　“嗯，此事的确有些为难。”莫衡之同他道：“这样吧，此事不若你先再等等，待我大婚之后，我去帮你们说吧。”
　　“你去？”褚飞诧异地看向他，“莫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事你去说多少也不太合适吧？”
　　莫衡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一定，说不定中间会发生一些趣事，此事就顺利成章了呢。”
　　“啊？莫师兄，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莫衡之摇了摇头：“你就别问了，回去以后也什么都别提，只说幼宁有朋友来，便陪他朋友一道在我青莲峰住下就行，还有，这个你拿着。”
　　莫衡之递给褚飞一块玉珏。
　　褚飞伸手接过：“这是？”
　　莫衡之一脸神秘：“若是你哪日遇到不敌之人，便将此物扔过去，或可救你一命。”
　　褚飞闻言眸光敛了敛，他道：“莫师兄，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些不安呢？我莫非是惹上了什么人而不自知？”
　　“没有的事，褚师弟，此物给你算是一个保障，毕竟如今修真界并不太平，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褚飞一脸狐疑，却也没有再多问，他将那玉珏仔细收好后，便道：“那我就先谢过你的好意了，你找我可还有其他事？”
　　“没了。”莫衡之拍了拍褚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在他耳边小声道：“褚师弟，回去之后好生闭关修炼一番吧，你的修为也该动动了。”
　　“哼，此事我心中有数！”作为昔日的师兄，如今的师弟，褚飞觉得有些没脸，他同漆尤道：“走了。”
　　漆尤连忙放下茶杯，他同莫衡之微微颔首后，便跟上了褚飞的脚步。

第237章 婚前准备
　　褚飞走后，莫衡之回到了白霜离的房间。
　　白霜离正在打坐，莫衡之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
　　“如何了，东西给他了吗？”
　　“嗯，给了，也不知那人会不会对褚飞下手，总归是求个心安罢了。”
　　白霜离淡淡一笑：“平日里倒不觉得你与褚飞交情有多深。”
　　“原本就没有多深，但总归是有些交情，总不能看着他陷入危险。”
　　“嗯。”白霜离睁眼，目光柔柔地看着他：“我的衡之心地柔软善良，自然是不忍的。”
　　莫衡之轻笑一声，将他揽住，在他耳边低声道：“阿离，你可莫要这样看着我，你不是总喊累吗？”
　　白霜离闻言佯怒瞪了他一眼：“怎么我看你都不行了？”
　　“行啊，只是后果你得自负！”莫衡之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手脚又不老实起来。
　　白霜离无奈地偏了偏头：“我看你惯会巧立名目，你若是想胡来，我怕做什么都是错的！”
　　莫衡之笑了：“怎么会是错的，我看对得很！”
　　两人嬉闹之际，外面传来念一的声音：“仙尊，莫师兄，你们的婚服送来了，你们可要试穿一下？”
　　两人整理了一番，莫衡之上前打开门，见到了捧着婚服的念一。
　　念一此时再看莫衡之，眼中的钦佩之意更甚：“师兄……恭贺你与仙尊成婚，今后也不知该如何称呼你才是。”
　　“多谢念一了。”莫衡之接过婚服，冲他爽朗一笑：“称呼什么的我又不在乎这些，不过我一向将青莲峰当成我的家，既然成婚了，日后你就叫我家主吧！”
　　“啊？你是家主？那…那仙尊我又该如何称呼？”念一偷偷瞟了一眼里屋，直到现在，他还在为这两人的结合感到震惊。
　　莫衡之想了想，白霜离被叫家主夫人定然是不合适的，既然他是一家之主，那阿离便是一峰之主，如此也算合适，便道：“你唤阿离峰主好了。”
　　念一闻言有些犹豫道：“此事…仙尊同意吗？”
　　莫衡之扬了扬下巴：“念一，都说了我是家主，此事自然是能做主的，阿离一心修炼，不理俗事，日后峰内之事，你还是如以往那般同我说就行了。”
　　念一想了想，觉得也是，从前他们峰内之事不都是莫师兄做主吗，如今他们成婚了，只不过是让一切更顺理成章而已。
　　“既如此，那念一就先提前恭喜家主了，这婚服您二位试过后，若有不满意之处还能再改。”
　　“嗯，我知道了，辛苦念一了，你先去忙吧。”
　　“是。”
　　念一走后，莫衡之捧着婚服，美滋滋地走到白霜离面前：“阿离，来，我们试试婚服吧！”
　　他方才在外面说的话，白霜离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有些好笑道：“咱们峰上就你我二人，加一个念一，就这般你也好意思自称家主，也不怕被人取笑。”
　　莫衡之将婚服抖开，放到自己身上美滋滋地比了比：“我成家了，自然算得上是家主，一个家重要的不是有多少人丁，而是有你，有我，这样就足够了！”
　　他粗略地看完自己的婚服后，将白霜离的婚服也抖开，比到白霜离身前，眼中满是惊艳：“我的阿离穿红衣的模样果然好美！阿离，你快试试，我要看你穿婚服！”
　　白霜离接过婚服，手指轻轻在婚服上抚了抚，由衷感叹了一句：“想不到，我竟也会有穿婚服的一日。”
　　莫衡之闻言走到他面前，执起他的双手，将它们放在唇边吻了吻：“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早该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该想到，你生生世世都注定是我莫衡之的人！”
　　白霜离抿嘴笑了笑：“你可真敢说，我第一眼见你时，你还是个小豆丁，我若是真敢这么想，那我得成什么人了？”
　　莫衡之坏笑道：“还能是什么人？是我莫衡之的夫人呗!”
　　白霜离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你呀，怎么越发油嘴滑舌了？这是同谁学的？”
　　莫衡之一脸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哄媳妇儿的事还需要学吗？此事有心自然能成，是每一个爱媳妇儿的夫君都该有的本事！”
　　白霜离笑着摸了摸他的脸，目光柔柔亮亮的，看着温顺无比：“如此看来，我的衡之定然是顶好的夫君了。”
　　“那是！”莫衡之凑过来，响亮地亲了他媳妇儿一口：“你日后就等着瞧吧，夫君会疼你爱你一辈子的！”
　　白霜离捧着他的脑袋，同他蹭了蹭额头，眉眼弯弯地“嗯”了一声。
　　“好了阿离，快来试婚服，夫君帮你试！”莫衡之一脸跃跃欲试。
　　白霜离见到他那熟悉的眼神就只觉腰酸腿软，他连忙一把夺过婚服，道了声 “我自己来！”，便闪身进了须弥境。
　　“唉~媳妇儿别跑！”这新媳妇儿穿新衣之事，莫衡之怎么愿意错过，他抓起自己的婚服，也赶忙追了进去。
　　他进去后，白霜离倒是没有将婚服换上，莫衡之笑了笑：“媳妇儿，你果然是在等我为你换吗？”
　　白霜离局促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原本想自己换的，又怕事后这家伙心中又留有遗憾，便还是想着由着他开心算了。
　　莫衡之笑眯眯地从他手中抢过婚服：“我就知道我媳妇儿对我最好了！”
　　白霜离叹了口气，默认了他的举动。
　　“嘿嘿。”莫衡之傻乐了两声，便将婚服搭在膀间，一脸正直地为白霜离脱去外袍，动作干净熟练，一会儿就脱完了。
　　就在他要将里衣也一并脱去时，白霜离抓住了他的手，笑道：“试婚服而已，里衣不用脱了吧？”
　　莫衡之哼哼两声，显然是有些不乐意的，但此时他更想先看看他的阿离穿婚服的模样，故而也老实地收了手。
　　他将婚服抖了抖，就要为白霜离穿上时，忽而皱起了眉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莫衡之到底在幻境中当了一世帝王，心思缜密了许多，他道：“阿离，我忽而想到此次婚仪乃是那人代为准备的，我担心他们对你下了忘情丹不成后，又使别的手段，我得检查检查。”
　　白霜离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你的顾虑是对的，为师先前竟也忽略了此事。”
　　莫衡之冲他笑了笑：“这样不是正好吗？阿离，我如今长大了，你也可以试着相信我，依靠我了，我们之间，不必再是你事事忧心了。”
　　白霜离嘴角弯了弯，看向莫衡之的眼中满是欣慰：“是啊，我的衡之长大了，能为师尊遮风挡雨了，日后师尊就要依靠我们衡之多照顾了。”
　　“哼哼，师尊放心，弟子日后一定日日都照顾师尊的！”他故意强调那两字，听得白霜离一阵心惊肉跳的，他慌乱地埋头看向婚服：“不是说要检查婚服吗，你快看看。”
　　“哦……”莫衡之语调拖得长长的，他将那婚服捏在手中，细细地用神识查过一番。

第238章 莫衡之的发现
　　也幸好莫衡之多了个心眼儿，这一查，还真被他查到了些东西。
　　白霜离的婚服查下来没有什么异常，但他的婚服却暗藏玄机。
　　他将婚服的领口翻了过来，指尖探出一丝灵力，引出了一条金线。
　　“这是何物？”白霜离凑了过来。
　　那是一条即便是以神识看过去，也跟普通金线一般无二的虫子，若非它的头部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便是白霜离也无法轻易将此物找出来。
　　莫衡之冷哼一声：“不愧是渡劫老祖的手笔，竟连食魂虫都有。”他拿出一个玉瓶，将那虫子放了进去。
　　“食魂虫？”这名字听来就绝非善物，白霜离脸色十分难看，这些人，果然还是想要害他的衡之！
　　他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食魂虫，有些意外地问：“你是如何知晓此物的？”
　　莫衡之将婚服扔在一旁，揽着白霜离去卧榻上坐下：“我先前在御雷殿的古籍中，正好看到过此物的记载，这食魂虫可是个罕见之物，此虫是以修士神魂为食，而且食魂速度非常快，五息之内，便能将一个筑基修士的神魂啃食干净。”
　　他将虫子收起来后，捏着那玉瓶眼眸晦暗：“这虫子被他当成金线锈在我的衣领中，却还不会即刻发作，因为此虫如今乃是沉眠状态，但若是以合欢花为引，便能将其唤醒。”
　　白霜离目光冰冷，身子却在微微发抖：“大婚时祭天的香柱中便有合欢，此人好狠毒，竟要在你我二人最幸福的时刻让我永远失去你！”
　　莫衡之将他揽入怀中，在他发丝上落下一吻，安慰道：“阿离别怕，这虫子也并非没有限制，它也只能钻那些元婴以下修士的神魂，元婴以上者，它入之即死，那人不知我如今修为，能拿出此物来对付我，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白霜离闻言也是一阵后怕，幸好，幸好他的衡之如今已经变得强大无比，再多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空谈。
　　他闭上眼，在莫衡之的怀中缩了缩：“衡之，他们总想要你的命，不除了他们，我心难安。”
　　莫衡之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向他保证道：“阿离放心，我不会让任何威胁我们的人活着，我们这一世，定会长相厮守。”
　　白霜离道：“他们既然能用分魂夺舍，怕是隐藏极深，你要如何将他们一一找出？”
　　莫衡之道：“管他们有多少个分身，我直接去找他们的本体就好，他们能活到现在应是想了什么法子将本体藏了起来，屏蔽了天机，我猜他们一出来便会被强制渡劫，如今升仙之门未开，他们若是渡劫唯有死路一条。”
　　白霜离仍是愁眉不展：“他们若是有本事将天机都屏蔽了，那我们又如何找得到他们？”
　　莫衡之笑了笑：“只要我还活着，还怕他们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吗？”他一边轻揉着白霜离的肩膀，一边冷冷道：“只要他们敢再找上门来，我们便将他们的分魂擒住，届时我便受累为他们做两盏魂灯，以魂灯为引，总能掀开他们的龟壳，将那两只老王八找出来！”
　　“嗯，衡之思虑如此周全，那就按你说的来。”
　　莫衡之知晓他心中仍是不安，他将白霜离的手握在手中细细揉捏，温声轻哄：“阿离别怕，那两个老王八出手受到限制，而我却不怕，他们定然不会是我的对手。”
　　“嗯，我相信你。”白霜离依偎在他怀中，周身却仍不自觉地冒出冷气，冻得莫衡之一哆嗦。
　　莫衡之故意耍宝逗他：“嘶！阿离，快收收你的神通，你就是这般相信我的？”
　　白霜离终于笑了笑，他将暴乱的灵力收回，叹息道：“衡之，我如今再回头看前世之事，方才惊觉我们所走的路一直都在那两位渡劫老祖的操控之下，可悲的是，直到最后，我们都对他们一无所知，前世，我真是活得太糊涂了。”
　　莫衡之也怅然道：“是啊，如今想来，前世我不思进取，早早寿终正寝，正是合了他们的心意，一切实在是太巧合，太恰当了。”
　　白霜离不明白他的意思，皱眉看向他：“怎么说？”
　　“师尊，你有没有想过，前世你对我并非如此深情，如你所说，你以为我们是父子之情，但是，你性情冷淡，若是我只活了个一两百年就死了，你那时虽然会伤心一阵，怕是也不会失去理智到要为我放弃仙途使用禁阵吧？”
　　白霜离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他前世于情感一事上尤其迟钝，若是他与衡之相处的时间不长，的确可能不会对衡之如此放不下。
　　他的沉默便是回答，莫衡之继续说道：“我原先还曾想过，既然这一世他们这么早就拿出了这禁阵，那么前世他们此时定然也是有禁阵在手的，而且前世此时你还是真正的无心无情，若是他们前世也在此时逼你献祭不是会更合适吗？为何他们前世要在我将死之时才故意给你那禁阵呢？”
　　白霜离闻言也沉思了起来：“你所言极是，这一世他们倒是心急得很，而两世之间唯一的不同便是你我的关系……”
　　“对，就是你我的关系！”莫衡之道：“师尊，我甚至觉得，他们借木清河的手给你吃忘情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你我反目成仇！”
　　“你为何会这样想？”
　　“师尊，这丹方是渡劫老祖故意给木清河的，他们活了上万年，见识之广绝非我们能想象的，你说，他们能不知道这忘情丹缺了一味必要的药材吗？”
　　“确实，就连我都是知道断肠草已经绝迹了，他们理应也知晓才对。”
　　“是啊，他们明知药材绝不可能凑齐，却还是故意给木清河此方，而且木清河说他之后的替换药材也是他们送上门的，如果，他们对此丹药的药效自始至终都是知情呢的？”

第239章 两世陷阱
　　白霜离顺着他的话想下去：“如果他们事先知晓我会先忘情，随后又会再想起来……”
　　他眉头越皱越深：“我想不通他们的用意。”
　　莫衡之道：“师尊，他们虽然对我们的事知道一些，但他们绝对不会知道我们有两世的羁绊，若是我们没有前世的感情积累，今生我们相爱不过月余，感情理应是很脆弱的，故而……”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若无前世的感情累积，兴许我们便会因为这颗丹药彻底决裂了，我兴许会离你而去，这样便失去了你的庇护，他们更容易对我下手。
　　但是你因为那丹药的缘故，决裂之后会变得很离不开我，你想想当时你对我有多依赖，如果在那样的状态下，我被他们给杀了……”
　　白霜离被他的话吓得脸色一白，即便是假设，他都难以接受。
　　他不断往莫衡之怀里钻，没有说话。
　　莫衡之连忙拍打着他的背脊安抚他：“好了阿离，这只是假设而已，他们却不知我有御雷殿可以藏身，后来更是遇到了须弥芥子这等宝物，阿离，他们没本事杀我，不怕啊。”
　　白霜离在他怀中闷闷道：“你继续说。”
　　“嗯。”莫衡之继续道：“如果事情真如我想的这般，他们的计划是在你吃下丹药对我最在意的时候，将我杀了，那我们决不决裂其实都不重要，我们回来之后如此恩爱，他们一路都有派人监视，如此其实更合他们心意。”
　　白霜离气得浑身发抖，莫衡之不断用手摸着他的头发，安慰着他。
　　他继续道：“他们将计就计，在大典之上用这食魂虫动手，届时你必然会崩溃，哪怕我们在一起还没有多久，但有了这丹药的加持，此时便是你最爱我，最离不得我的时候，我死了，你便会同前世一般，因为走投无路主动献祭自己，换我重生，你说，他们打的是不是这个主意？”
　　白霜离觉得莫衡之的分析很对，这两世他们动手的时机的确是都卡在他最在乎衡之的时候。
　　他道：“如此说来，前世他们等了几百年才动手，是因为要等我对你生情？”
　　他自问自答道：“是了，若非是为你，我定然不屑用那种歪门邪道升仙的。”
　　莫衡之闭眼亲了亲他，沉声道：“对，我的阿离从不屑用那歪门邪道，但是你是四圣大陆极度稀有的天才修士，你也是唯一一个与天道相合的修士，故而他们前世应该早在此时，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选定了你来做献祭之人。”
　　“而这一世…”莫衡之顿了顿道：“因为一些原因，灵气复苏了，他们便着急了，不想再等几百年等你更爱我，故而那人在历练之时发现了你我之间的情愫，便想出了这个办法提前催化我们的感情……。”
　　白霜离也认同他的猜测，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此便都说得通了”
　　莫衡之胸膛起伏得厉害，许久才道：“阿离，你可知我前世为何不思进取，不愿修炼了？”
　　白霜离支起身子看向他，这也是他心中非常在意的事，他问：“为何？”
　　莫衡之苦笑道：“前世，你为我四处寻找资源，我原本还为了你对我的在意而沾沾自喜，后来……”
　　他两眼放空，陷入了回忆中：“后来我始终无法炼成金丹，你很着急，便开始接受一些你平日里从不愿意接受的拜访，也四处去接一些棘手的任务，就是为了为我争取雷系资源，我不忍看你如此，原本我是想要努力修炼，来回报你的苦心的……”
　　白霜离心中一痛，他问道：“后来发生了何事？你为何突然就不愿意修炼了？”
　　“后来我同褚飞一道出去历练时，他同我说‘真羡慕你有个好师尊，听说他要同灏天商行的大能结为道侣了，如此一来，日后你的修炼资源怕是再也不愁了吧。’”
　　白霜离闻言脸色一僵，他连忙解释起来：“衡之，绝无此事！我没有！”
　　“我知道，阿离，我如今知道你定然不会如此，可当时我不知你心意，且心中对你存着妄想，自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慌了。”
　　莫衡之紧紧抱着白霜离，再回忆起前世之事，他仍然能记得自己当时的那份绝望和痛苦。
　　“阿离，我一直看着你，自然知晓你对他没有感情，当时，我生怕你是为了我，便无心再修炼了，我只想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如果没了你，那即便我成仙成圣又有何用？
　　没了你，漫长岁月也不过是漫长孤寂而已。
　　故而，我便同你说我不愿修炼，我想要你陪着我……
　　幸好，此后你成婚之事也当真没了后续，我便只安心追随你，想着，能陪你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我后面却太贪心了，临死了却舍不得你……”
　　“衡之……我的衡之……”白霜离双眸已经湿润，他紧紧抓着莫衡之胸口的法袍，默默地垂泪。
　　莫衡之长叹一口气，声音也有些哽咽：“阿离，如今想来，那人便是借褚飞之口故意让我以为，你为了替我找资源要同别人结为道侣，如此，我便不再一心进取，那我最多也就活个五百多年，五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够令你对我越来越在意。”
　　他苦笑道：“那人还真是心思深沉，看人也准，他将我对你的心思，和你对我的在意都看得清清楚楚，故意利用我们对彼此的感情，将我们利用得彻彻底底。”
　　白霜离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前世都是他太蠢，才没能发现他与衡之早已深陷猎人的陷阱而不自知，他与衡之，原本该有更好的结局才对！
　　“衡之……衡之……我好恨……”他字字泣血，那浓烈的悔恨和自责惹得莫衡之心疼不已。
　　他捧起白霜离的脸，细细地将他脸颊上的泪珠吻去，颤声道：“阿离，你放心，害了我们的人，这一世定会付出代价！”

第240章 一对璧人
　　前世之痛，今世之恨交织在一起，令两人愤恨不已，莫衡之与白霜离情绪波动都很大，片刻后，白霜离忽然捂住了头，神色有些痛苦。
　　莫衡之连忙关心道：“阿离，你怎么了？”
　　白霜离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着头，一个劲儿地往莫衡之怀中挤。
　　莫衡之见状，立即与他额头相抵，进入了他的神魂。
　　这些年来，由于两人经常神魂交融，白霜离的神魂领域之中，除了一片冰天雪地之外，也多了一帷深邃的星空，星空映雪，照得这片领域美如画卷，而唯有一处，与这画卷格格不入。
　　莫衡之走到那金光浮动的封印前，将蹲在封印前的白霜离的神魂抱了起来。
　　“唔，衡之，这封印方才松动了一瞬，我好似要想起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我……”
　　白霜离神色惶恐，他的不安和恐惧都通过二人神魂的交融传递给了莫衡之。
　　莫衡之皱眉看向那封印：“阿离，这封印我许久没有碰过了，如果它真是封印着什么可怕的记忆，你…你想要想起来吗？”
　　白霜离望着那封印有些失神：“我不知道，衡之，我怕那封印之下，隐藏着什么残忍的真相，又担心它隐藏的是与你我息息相关的一些秘密……”
　　他将头埋进莫衡之怀中，想要逃避这艰难的选择：“衡之，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莫衡之抱着他，尝试着伸手再度触摸那封印。
　　如今他已是渡劫老祖，再次触摸封印终于没有被瞬间打飞。
　　而那道封印之上，令他曾经无比在意的感受也终是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凝眉望向白霜离，问道：“阿离，你当初献祭之后，同天道做了什么交易，能告诉我吗？”
　　白霜离身子僵了僵，半晌才道：“衡之，你猜的是对的，这个封印，应该就是埋藏着我与天道之间的交易。”
　　事到如今，他也不隐瞒了，将他所知道的事都讲了出来：“衡之，那日我献祭成功唤醒了天道，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要你活下去，天道却道此界无解，我绝望之时，他却道若是我与他交易，便可助我飞升上界，我答应了，但交易的内容是什么，我却不记得了。”
　　莫衡之望着那道封印眸光幽深:“然后呢？你带着仙药回来，我却死了，之后又是如何？你记得些什么？”
　　白霜离缓缓道：“我只记得，我将要随你而去之际，天道将我拉到了他的独立领域，随后，我的记忆便是从此世开始了……”
　　“嗯，我知道了。”莫衡之将白霜离的神魂抱走，对他道：“阿离，既然天道要刻意隐藏这段记忆，许是它牵扯太深，但事关你付出的代价，我们未来无论如何还是要将此事弄清楚，否则，我总会担心你随时都会离我而去……”
　　白霜离闷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衡之，不管是那两个渡劫老祖也好，还是天道也好，我总觉得自己就如同他们手中的棋子一般，一举一动皆是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我不想再如此糊涂下去，哪怕真相再残酷，我也想要活得清醒一些。”
　　“好，那我们大婚之后，就将一切都弄清楚。”
　　“嗯。”
　　莫衡之亲了亲他的眼睛，问道：“那你此刻头还疼不疼了？”
　　白霜离缓缓摇头：“不疼了，只是方才封印松动的那一瞬间头胀的厉害而已。”
　　“好，那我们先出去。”
　　“嗯。”
　　两人睁开眼，再望向彼此时，眼中都多了些复杂的神色，只是他们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莫衡之重新拿起婚服，笑了笑道：“好了阿离，我们继续试婚服吧，管他阴谋阳谋，我们的大婚，谁也别想破坏。”
　　白霜离也笑了笑：“嗯，好。”
　　莫衡之神情专注地为白霜离一件一件套上红衣，白霜离的目光始终柔柔地望着他。
　　在最后套上那件绣工精美的外袍后，莫衡之的手指已然有些颤抖。
　　“阿离……我的阿离好美。”
　　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白霜离鼻头也有些酸涩，他眉眼弯了弯，颤声道：“衡之还未换上婚服，可要师尊帮你换？”
　　莫衡之缓缓点头。哑声道：“要，师尊帮我换。”
　　“好。”
　　白霜离忍着眼中泪意，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为莫衡之将法袍脱下，拿着婚服，为他一件一件套上。
　　待到两人都换上婚服后，莫衡之牵着白霜离的手，两人来到了落地镜前。
　　镜中人一个英俊不凡，一个清冷出尘，他们皆缚裹在红衣之下，哪怕是泪眼相望，也挡不住那热烈的喜庆之意，他们是如此相配，往那一站便是一对璧人。
　　两人十指紧扣，纷纷专注地望向镜中的彼此，虽然他们早已落实了道侣的身份，可在见到对方身穿婚服的模样时，还是令他们无比动容。
　　“我的衡之，穿上婚服也很好看。”白霜离说话间却是没能忍得住泪意，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脸颊。
　　莫衡之从他身后将他抱住，在他耳边低语：“师尊，阿离，我有没有同你说过，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白霜离嘴唇微颤，双手覆上他的手背：“我知道，衡之，我也…非常非常爱你……”
　　莫衡之哑声笑了笑：“我知道，我的阿离宠我，爱我，信我，生不离，死…不弃……”
　　一个炙热滚烫的吻伴随着一滴热泪落在白霜离的后颈。
　　“我的阿离，是世上最好的师尊，也是最好的爱人，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你，能得到你的爱，阿离，我很幸福，谢谢你愿意同我成婚。”
　　白霜离转过身，双手抱住莫衡之的后背，颤声道：“衡之，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不怕我冷漠，谢谢你如此坚定地靠近我，谢谢你教我情爱，谢谢你爱我，正是因为有你，我才觉得活着有了意义，衡之，成婚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别再分开了，好不好？不管是碧落黄泉，你走哪儿，都带着我，好不好？”
　　“好……阿离，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241章 漆尤的真性情
　　另一边，漆尤随着褚飞来到九刀峰后，一路看下来都是漫山的刀痕和随地可见的碎石块。
　　他不由想到，此人看着是个糙汉子，心思却细腻，他原以为糙汉是他对他的误解，不过在看了他居住的环境之后，他却明白，此人恐怕比他看起来还要糙上一些。
　　褚飞将漆尤带到了先前方幼宁住的屋子，就在他的屋子隔壁，他道：“此处原先是我师弟的住处，他如今不回来住，你就先住下吧。”
　　漆尤一脸菜色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从山体中直接挖出来的石屋，好半晌都没肯挪步。
　　褚飞见他这幅样子，也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走到他二人的洞府前，将那一地的碎石踢开，又将石缝中长出来的杂草几下扯了，这才回头道：“我们峰就这条件，你要是住不惯，要不我去同莫师兄说说，让你也住青莲峰去？”
　　“不必了，我…我就住此处吧，多谢你了。”
　　漆尤一向活得精致，这般恶劣的环境他的确是难以忍受，但他好歹也知道他如今乃是出来逃命的，眼下有人肯给他个石屋住都算是好的了，总比他在外风餐露宿强……
　　他步履艰难地迈进石屋，那石屋久未住人，已经有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漆尤进去后，还看见了洞内四处挂着蛛网……
　　他脸上崩溃之色愈发难以遮掩。
　　褚飞见他衣着如此华丽，看着的确与他们这石窟有些格格不入，可那石窟好歹也是能遮风挡雨的，修仙之人，这么讲究做什么！
　　他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一个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娇气，都快赶上那小公主了……
　　漆尤进了那石屋之后也没有动弹，只傻站在门口，兴许是在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吧。
　　褚飞回到了自己的石屋，懒得再管他，毕竟他们是真不熟，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理由要来白泽宗，他帮了他一把已是仁至义尽了，而且他也对这种娇气之人有些看不惯。
　　方幼宁那石窟是他自己凿的，里面是有些粗糙，又小，又黑漆漆的，纯粹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相比之下，褚飞的石屋还算是宽敞明亮。
　　漆尤站在原地左思右想后，还是有些受不了，他来到褚飞的屋子里，撇着嘴同他道：“我看你的屋子挺大的，应该也能住下两个人，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
　　他同雷冥在一起时，性格也是如此霸道，雷冥平日里对他也颇为忍让，他知道别人未必会同雷冥一般让着他，故而一路上都在收敛着性子。
　　如今只剩他与褚飞二人时，他却不想再收敛了，反正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人在秘境中早已知晓了。
　　褚飞坐在自己的石床上挑了挑眉：“我这儿可只有一张床，你难道还想同我一起睡？”
　　漆尤可从来没有同别人一起睡过，就是雷冥都没有，他听到褚飞的话，忍不住嫌弃地后退了一步，这糙汉，倒是敢想！
　　“不必了，我自己有床。”说完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华丽精美的大床，丝毫不客气地将那大床摆放在石屋光线最好的地方，也就是褚飞的石床前面，看得褚飞一愣一愣的。
　　仔细一看，那床还是用整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上面铺着云锦织成的被褥……
　　就他所知，女修都没有这般讲究。
　　褚飞忍不住道：“你与我那莫师兄，兴许能聊得到一块儿去。”
　　漆尤不明白他此言何意，不过看他表情，这话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他自然知道自己如此鸠占鹊巢，有些不合适，便从纳戒中拿出了一把上品宝刀递给褚飞：“道友助我颇多，如今我又占了你的屋子，我漆尤从不占人便宜，我看你是使刀的，此刀乃是王垚所炼的上品宝刀，我将它赠与你，便权当这一路的报答，还请道友务必收下，否则我心难安。”
　　褚飞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宝刀两眼放光，他一把从床上跳下来，将那宝刀握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
　　“你当真要将此刀送我？”褚飞眼光已经挪不开了，爱刀之人见了宝刀，哪里还走得动道。
　　漆尤见他如此喜欢这把刀，便知道此物是送对了，他扬起下巴，神色已全无先前那般收敛：“对，此物可抵消你帮我的恩情，如此我便也不用总觉得欠你了，你就收下吧。”
　　“那感情好啊!”褚飞虽然觉得自己不过是给漆尤行了个方便而已，当不得他还这么重的礼，不过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送上门的宝刀岂有不收之理！
　　“嘿嘿，如此，就谢过道友慷慨了！”
　　他拿人手软，这会儿倒是热情好客起来，他冲漆尤咧嘴笑了笑：“对了，你饿不饿？后山有许多美味的妖兽，你若饿了我便去猎些来。”
　　这人收下宝刀后，对他这和颜悦色的模样，与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这一前一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反倒是令漆尤心中有了对比。
　　他瘪了瘪嘴，心中有些莫名不爽，合着他这样一个大美人在这糙汉眼里还不如一把破刀！
　　他轻哼了一声，态度也随之一变，完完全全就是毫无遮掩的傲慢。
　　既然他给了好处，便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褚飞的殷勤，他倨傲地点了点头道：“我饿了，就劳烦道友猎些吃的吧。”
　　他的态度褚飞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始终聚集在那把刀上：“好，正好我去试试这把刀，你等着！”
　　褚飞乐呵呵地扛着刀就出门了。
　　漆尤望着他那虎背熊腰连连摇头，再加上他扛刀的姿势豪迈又不讲究，看着就是十足的糙汉一个，跟乡野村夫比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盘腿坐下，赶紧将眼睛闭上，不想再看那糙汉。
　　若非情况特殊，他与此人怕是绝对不会再有交集的，可偏生他需要这样的一个藏身之处。
　　毕竟他要对抗的不仅仅是宗主，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眼下，他也只能暂时躲在白泽宗，等待看宗门发现他已离去后的动作。
　　他知道，他早已被人视为鱼肉，绝不可能会被放过，就他如今的修为而言，说要逃，其实又能逃向何处呢……
　　“唉……”他叹了口气，管他的，走一步是一步吧，至少目前他是安全的。

第242章 大婚之日
　　七日后，正是莫衡之与白霜离的大婚之日，白泽宗此前已广发邀请函，今日大开山门，却没能引来一位来客。
　　两人的婚事乃是在主峰上操办，偌大的场地内摆满了灵酒灵果，正是宝光闪闪，却只唯有白泽宗的长老们入座。
　　阙商阴沉着一张脸，看着那些空位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南莲染在一旁劝他：“好了师兄，他们不来也好，省得我们再担心他们会使坏，今日是小离儿和衡之的大喜之日，我们宁愿冷清些，也好过被人添堵。”
　　阙商在她的劝说下，拳头松了些。
　　此时新人还未入场，南莲染劝完阙商后，便去接人去了。
　　莫衡之与白霜离早在昨日便被宗主派人分开了，说是民间习俗，成婚前夕两位新人不能相见。
　　修仙之人成亲，哪能按凡俗的规矩来，莫衡之十分怀疑这是宗主故意为之，他可是知道的，宗主对他这个弟婿意见大得很！
　　不过阿离让他忍忍，他也只好接受了，可也不是怎的，就这一日的分离便让莫衡之焦虑得紧。
　　今日天刚蒙蒙亮，他便自己穿好了婚服，在房内来来回回地踱步，焦急地等着有人来通知他去见他的阿离。
　　白霜离被阙商带去了主峰，此刻也已穿好了婚服，颇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的手。
　　虽然他与莫衡之早已看过了彼此穿婚服的模样，可他此时心中仍然是满怀期待，也不知他的衡之，今日会是怎样一番俊俏的模样。
　　两人心乱如麻地盼了许久，才终于盼来了接他们去殿前的人。
　　方幼宁推开房门，冲莫衡之灿然一笑：“衡之兄，等久了吗？”
　　莫衡之连忙上前，心急道：“幼宁，你怎么才来！怎么样，我现在能去见我师尊了吗？”
　　方幼宁见他那副猴急的样子，捂着嘴笑了笑：“好啦，我看再多关你一日，你怕是要疯了，走吧，我们去见仙尊啦!”
　　另一边，南莲染轻轻推开房门，白霜离停下了不安地踱步，两眼望着她亮了亮：“师姐？我可以出去了吗？”
　　“噗。”南莲染头一回见他这般急切的模样，笑着摇头：“唉，嫁出去的师弟泼出去的水，瞧瞧你这幅心急的样子！”
　　白霜离闻言眼眸微垂，脸颊上泛起了一团红晕。
　　他凝白如玉的肌肤在大红婚服的衬托下更是白得耀目，白得晃眼，远比天上月还要令人流连，而他脸颊上的那一抹红，却令这份洁白生霞，将那皎然的天上月拉下了人间。
　　南莲染笑了笑，挽着他的手，带他出了房门：“走吧小离儿，去见你想见之人。”
　　两人在亲友的带领下，终于在漫长的石阶前相遇了。
　　莫衡之见到一袭红衣的白霜离，两眼都直了，他脚步不由地加快，转瞬间便来到了白霜离的面前。
　　“阿离，你今日真好看！”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着，白霜离也有些激动，他目光流连地将莫衡之看了又看，轻声道：“衡之今日也很好看。”
　　见他二人如此腻歪，南莲染捂嘴咳了咳：“咳咳，两位新人，吉时快到了，快先往前走吧。”
　　莫衡之与白霜离这才肯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两人转身，望向那铺满红毯的长阶，长阶尽头，阙商正立在一侧，负手等着他们。
　　白霜离转头对莫衡之笑了笑：“衡之，走吧。”
　　莫衡之灿然一笑：“嗯，阿离，走，成亲去！”
　　两人十指紧扣，比肩而行，稳稳地踏过长阶，每一步，都走得无比郑重。
　　方幼宁同南莲染在台下望着他们的背影，都有些热泪盈眶。
　　这世间最感人的，往往是最朴实的。
　　他们二人对彼此的爱没有多么轰轰烈烈，而是将那份细致的爱意隐藏于每一个细微之间，只一个眼神，一个回眸，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人携手踏着长阶，脑海中都不由地回想起属于他们的过往，从他们前世最初的相逢，到两人第一次的接触，随即是漫长的岁月中，他们逐渐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中，成为了彼此不可或缺的存在，再到后来痛彻心扉的永别……
　　好在他们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好在这一次，他们仍然坚定地选择了彼此，哪怕中间有过误会与挫折，可这并没有影响他们对彼此的爱意，反而使他们爱得更加坚定，对彼此更加信任。
　　到今日，他们终于要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道侣，他们之间不再是无媒而合，过了今日，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对爱侣。
　　两人心潮澎湃，眼角都有些红了，他们紧紧扣着对方的手，将自己满心欢喜和幸福都传递给对方。
　　这漫长的台阶仿佛便是他们来时的路和往后余生，他们携手共度，走下去便能抵达永恒。
　　阙商也是眼眶泛红地看着两人缓缓踏阶而来。
　　就在两人即将登顶之时，身后却有弟子焦急的声音传来：“宗主！外面来了好多人！看着都是不怀好意的，但是有其他三大宗门的宗主带领，怎么办？我们要拦吗？”
　　莫衡之与白霜离同时蹙起了眉头，他们一齐回首，看向山下。
　　阙商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他对于这番变故早有心理准备，他冷冷道：“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今日是否真的要与我白泽宗作对！”
　　“是！”
　　那弟子回过头时，却发现那一群不速之客已然到了山脚了。
　　“呵呵，恭贺琉璃仙尊与爱徒大喜，老夫来晚了，还望两位新人莫要怪罪。”玄武宗的宗主镜弦带着莫文轩率先向莫衡之他们示好。
　　莫文轩也紧跟着道：“三弟，恭喜你成婚！”
　　这两人不知是敌是友，但既然面子上过得去，莫衡之他们自然不会在此时冷脸。
　　莫衡之朝镜弦拱手道：“多谢镜宗主赏脸，宗主一路辛苦，还请入座。”
　　阙商也缓缓走下来，他向镜弦颔首示意后，便冷脸看向台下众人。
　　“众位来势汹汹，可不像是来贺喜的啊？莫非，你们今日是来找我白泽宗的晦气的？”

第243章 不怀好意
　　玄清不徐不缓地走上前，一派和气的模样笑了笑：“阙宗主说笑了，我等自然是受邀而来，为琉璃仙尊贺新婚之喜的。”
　　“是啊，阙宗主如此冷脸相待，莫非是不欢迎我们？”朱鹮也接话。
　　她身后还跟着司空凌月，他高兴地朝白霜离挥手：“霜离！我来啦！你今日真好看！”
　　白霜离朝他点头示意：“凌月，多谢你来，快去入座吧。”
　　“好啊！”司空凌月似是没有发现现场紧张的局势，乐呵呵地径自飞上台阶入了座。
　　朱鹮扯了扯嘴角道：“怎么，白小友不请我们入座吗？”
　　白霜离神色平常：“自然不会，前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请入座。”
　　朱鹮勾了勾唇，也没再说什么，她与玄清将贺礼递给了唱礼的弟子后，便也飞身落座。
　　紧随其后的，便是其余小宗门的宗主长老之流，这些人送完贺礼后，也都纷纷落了座。
　　在宾客落席后，原地还剩下大约几十名看着脸生的修士，其修为最低者也有筑基十层，修为最高者，乃是一名元婴。
　　阙商眯了眯眼，身上的化神修士威压隐隐外泄，他道：“诸位不请自来，有何所求?”
　　众人之中，为首的一名元婴修士笑容缓和道：“前辈莫要误会我等，我等并无恶意，琉璃仙尊可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天才修士，今日他成婚之喜，我等平日虽与仙尊素无往来，但也想来为仙尊庆贺一番，只是我等皆是散修，手上没什么好东西，也不知仙尊看不看得上我等的薄礼。”
　　莫衡之笑了笑，朗声道：“来者是客，诸位既然是来贺礼的，那便也请入座。”他转头对阙商道：“宗主，吉时快到了，咱们别耽误了时辰。”
　　阙商沉着脸点了点头，他同那些个散修一同也落了座，莫衡之对白霜离笑了笑：“阿离，我们继续走吧。”
　　“嗯。”他们心中知晓，接下来的流程定不会一帆风顺，不过，他们心中毫无畏惧。
　　两人携手，缓缓踏过长阶，终于来到了人前。
　　人群中，南莲染，方幼宁等人正望着他们悄悄抹眼泪，他们相视一笑后，走向了在露天场地上，摆放着精美的灵果盘的长桌前。
　　长桌之上，立有一方青铜大鼎，大鼎旁边，齐齐摆放着六根长香。
　　这正是修仙者结为道侣时，祭天的典仪。
　　白霜离冷冷看了那香柱一眼，眸光中悄然闪过一丝寒光。
　　莫衡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他这才重新展颜。
　　此时吉时未到，阙商作为宗主，也作为两人的长辈，此时起身感言道：“感谢诸位道友今日远道而来，为我师弟霜离与宗门弟子衡之共贺成婚之喜，寒门简陋，只准备了一些简单的灵果灵酒，还望诸位道友莫嫌怠慢。”
　　幻羽宗主笑道：“阙宗主说笑了，这些灵果皆是百年份的，放在平日里也是少见的，如此大手笔的招待若说是简陋，那我等平日里过的日子，怕是不好说出来叫人笑话了。”
　　“是啊，我等平日里若是得了百年灵果，定然是舍不得吃的，今日却能在此一饱口福，都是借了两位新人的光。”这正是散修中的一名金丹修士所言。
　　在一众名门宗主面前，他不卑不亢，姿态老成，倒是引人注目，幻羽宗主问道：“小友看着眼生，不知是何名号？”
　　那散修笑了笑，从容道：“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一介不入流的散修，哪里有什么名号，晚辈姓徐名唤，资质平平，当不能入前辈之耳。”
　　“呵呵，小友莫要自谦，若是你靠散修能有此修为，也算是不容易了。”
　　“多谢前辈谬赞。”
　　他二人的互动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倒是莫文轩突然起身，引起了众人侧目。
　　莫衡之没有忘记那日他对自己说过的话，他眸光微敛，静静看着莫文轩要给他送上个什么大礼。
　　莫文轩起身后，端着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朗声道：“今日既是三弟成婚之喜，岂有不请高堂之礼，三弟，你瞧瞧，我将谁带来了。”
　　对上莫衡之骤然冷下来的目光，莫文轩嘴角勾了勾，他拍了拍手，一只仙鹤便载着两位衣着讲究的老人落了地。
　　两位老人虽然已生华发，却精气神十足，他们见到莫衡之后，似乎是喜不自胜，快步就要冲到莫衡之面前，却发现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他们身前，他们愣是一步也无法靠近。
　　那老夫人泪眼婆娑地望着莫衡之：“三儿，是你吗？我是…我是娘啊！”
　　白霜离目光担忧地看向莫衡之，莫衡之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并未受到影响。
　　此时在座之中有一人道：“这两位莫非是莫道友的双亲？”
　　此事其实无须多问，毕竟莫衡之的长相同那两位老人的眉眼和鼻梁相似极了，这一看便是有亲缘之人。
　　莫衡之只随意地瞥了那两位老人一眼，便再也没有向他们投来目光。
　　他只道：“莫道友此举有些唐突了，我早已同你说过，我并非是你莫家人，我自幼便被生身父母故意扔到深山老林中去喂野兽，如今能活下来，全靠我命大，还有我师尊的收留，我的亲缘早在十六年前便已彻底断了。”
　　两位老人闻言都有些激动，他们想要上前却始终被那气墙拦着，他们下意识地望向莫文轩。
　　莫文轩暗中蓄力，想要将那气墙打破，却发现以他之力竟丝毫无法将其撼动。
　　他只以为是白霜离动的手，便也只能放弃。
　　他暗自朝那两位老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位老人便声嘶力竭地开始哭诉：“三儿啊，爹娘从前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那会儿我们太穷了，实在是养不活你，可我们后……唔！”
　　那两人的哭诉还未进入正题，却发现他们怎么都无法出声了，他们慌乱地看向莫文轩，莫文轩眯了眯眼，厉声道：“三弟，你就是如此对待你的生身父母的吗？”
　　莫衡之扯了扯嘴角，眼神没什么温度地道：“我一个孤儿，哪儿来的父母，再说你们非要唱什么大戏也不该占了我的吉时，等我哪日得了空，再来细细看你们唱上一出好了。”
　　他环视众人一圈后，冷冷道：“今日是我最重要的日子，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耽误我成亲！”

第244章 莫衡之霸气侧漏
　　“三弟，你……”
　　阙商此时抬头看了看天，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吉时已到，两位新人这就开始祭天吧。”
　　他既开口，莫文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将那两位老人接到身旁坐下，沉着脸看向台前。
　　修仙之人成亲不拜天地，不拜高堂，也不拜父母，只需在一片阔地上摆上祭品和香柱，请天道为证，记录他们的道侣身份，如此便算礼成。
　　莫衡之与白霜离对视一眼，纷纷拿起桌上的香柱，就在他们将要点燃香柱之时，一人出声打断了他们。
　　“两位且慢！”先前来的那批散修之中，那唯一的一个元婴修士起身朝莫衡之和白霜离拱手道：“还请两位见谅，在下心中有一惑，也是修真界千千万万修士心中之惑，今日还请仙尊为我等一解。”
　　这人竟然耽误他的吉时，莫衡之生气了！
　　今日乃是他期盼已久的，他可没什么功夫同那人绕什么弯子，他直言不讳道：“你倒是会挑时候，我听你所言，就知道你们这群人来意是为了那个狗屁禁阵，我今日就将话放到这里，那个禁阵谁爱用谁用，我不拦着，但是你们若是想要打我道侣的主意，那我便劝你们趁早死心！”
　　那元婴闻言也不生气，只笑了笑，想继续说些什么：“莫小友……”
　　莫衡之直接不耐的开口打断他：“行了，诸位来者是客，若你们是真心实意为我们与阿离贺喜，那就请你们老实坐好，别再耽误我们的吉时，若是你们再出言打断我们的仪式，那我便视为这是对我的挑衅。”
　　他眸光冰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圈，俊美无双的面容多了一丝威严，他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我辈修仙者，若是被人上门挑衅，那便该不死不休！你们，想死的话，我莫衡之奉陪到底！”
　　他这话好生猖狂，不过是区区筑基二层修士，竟然对着一众元婴和化神大能如此口出狂言，着实是将在场之人震惊了一把。
　　就连阙商都被这小子如此霸气侧漏的一面给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心中甚是无奈，心道：这毛头小子不过就是个筑基，怎敢如此张扬树敌，莫非他这是太看得起我了，觉得我都能摆得平？
　　众人在短暂的震惊后很快回过神来，见莫衡之与白霜离就要点香，那元婴又出言打断：“小辈好生猖狂，你虽与琉璃仙尊成婚，却也不过是个筑基后辈，面对我等前辈，竟敢如此不敬，莫非是觉得你背靠白泽宗，便不将我等散修放在眼中！”
　　阙商看了半天戏，知晓此时已该他来出面了，不然莫衡之那小子哪里搞的定。
　　莫衡之见他起身，直接就朝他摆了摆手，那闲然自若的模样，倒是比他这个化神大能还从容。
　　阙商许是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给唬住了，他还当真坐下了。
　　白霜离自始至终都含笑看着莫衡之。
　　“啧！”莫衡之随手将那香柱丢在长桌上，埋头理了理袖子，语气有些懒洋洋的：“少给我扯什么大旗，你既一再打断我们的婚仪，定然是存心挑衅了？”
　　此时又有一人帮言：“呵，你这小辈好生狂妄，我们就是挑衅你又待如何？莫非是要向你那诱拐徒弟的好师尊撒娇，求他出手帮你收拾我们吗？”
　　“哈哈哈哈！”那群散修哄堂大笑起来，其余各门派的宗主们也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只除了白泽宗之人，与司空凌月脸色难看得紧。
　　莫衡之也没有生气，他也跟着笑了笑，眼神扫过众人之时，那群人竟不由地心悸起来。
　　“呵，你看，你们如此出言羞辱我与师尊的感情，我若是忍了下去，今后怕是要道心不稳，既如此，你们便将命留下吧。”
　　“哈哈哈哈，小子好大的口气，不愧是传言中的小公主，怕是被人宠坏了，不过是仗着一副好皮囊，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了，哈哈哈哈！”
　　那些人根本未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还在刻意激怒他，就他的修为，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就足以将他碾死，而琉璃仙尊再厉害他们也不怕，毕竟他们之中，有那位存在。
　　莫衡之也不啰嗦，话音一落，一道寒光便自他丹田飞出，那凛凛寒光骤然如闪电般飞向那群散修的头顶，那群人察觉后正要反抗，却在未来得及出手之时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惊天巨雷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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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瞬息之间便已结束，那些满口叫嚣之人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眨眼间便已化为飞灰……在场之人一脸震惊地望着这一切，无一人出声。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只一招之间，竟就将几十名修士瞬杀！便是天雷也做不到如此！
　　须知那些修士之中可还有元婴修士存在啊！
　　在场的几个化神老祖此时心中都不禁想到，若是自己，可有能力让元婴修士毫无还手之力，一招便被人灭了神魂……
　　答案自然是不能。
　　他们此时终是开始正视起莫衡之来，这修士，若非身怀异宝，便是修为有问题了！
　　人群中，一人死死盯着莫衡之的脸看，似乎是要将他身上的秘密都看透一般。
　　莫衡之骤然转头，与那人的目光对上，那人却若无其事地同他颔首。
　　莫衡之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人随即将目光移开，跟随众人看向那烟雾之中。
　　莫衡之的成长是经得起查的，他的修为也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么，能够一招灭元婴的，便是那道令人胆寒的寒光了。
　　众人心思大同小异，纷纷都将对莫衡之的忌惮转移到了那烟雾之中。
　　待到烟雾雷光散去后，众人只见一把寒气逼人的宽剑插在地上，那宽剑一看便是用极好的异宝所炼，周身宝光乍现，剑刃极其锋利，他们就这么看一眼，都有种神魂被割裂开的错觉。
　　而且莫衡之此时分明已经没有再控制它了，那宽剑此时还滋滋冒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雷电之力，且这雷电之力还不是普通的雷系灵力，而是一种极为危险的，可焚毁神魂的毁灭之力。
　　方才那一招，莫衡之分明没有使用灵力，如此说来，将几十名修士瞬杀的，竟是那宽剑本身？
　　众人不由地对此剑产生了一股惧意，饶是他们在战局之外，也被这把宽剑上所含的暴虐雷灵之力逼得毛发竖起，这是何等骇人之物!

第245章 天降奇景
　　“这……这竟是本命灵宝？”阙商大为震惊。
　　其余之人也被这把极品宝剑给摄去了心神。
　　灵宝难得，本命灵宝更是难得，那所需的炼材无一不是极品天材地宝才行，这莫衡之不过区区筑基，怎会有如此逆天之物？
　　众人的目光贪婪的在那宽剑上流连，却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毕竟那是莫衡之的本命灵宝，他们即便是抢来了也没有用。
　　只不过，这莫衡之既然能炼出如此逆天的宝剑，那他身上怕是还有其他的宝贝吧?
　　一时间，众人再看向莫衡之的眸光都暗沉了许多。
　　莫衡之并不理会他们是何心思，眼下还是及时完成典礼才最重要。
　　他重新拿起香柱，有些急切地同白霜离道：“阿离，快些，别误了吉时！”
　　白霜离抿嘴笑了笑，也重新拿起了香柱。
　　这一次，他们终是成功点燃了香柱，再也没有人出声打断。
　　没办法，那把剑还插在原地滋滋冒着雷电呢，在座之人汗毛也都还竖立着，那些人中虽然还有人原本准备了一大筐大义之言，此时却也不敢再吭声。
　　谁让莫衡之此人完全是个愣头青，不讲什么道义，张口就要将人的话堵死，动不动就要上升到生死之仇，他们有了那么惨烈的前车之鉴，自然不敢再挑衅他。
　　莫衡之与白霜离点燃香柱的时候，人群中，万九刀眼神暗了暗，他一手优哉游哉地捋着胡须，似是看好戏一般，望向台前的两人。
　　而莫衡之与白霜离燃香后，皆是一脸正色，莫衡之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持香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如此失态，倒像是个真正的愣头青一般，完全没有了先前那威武霸气的模样。
　　白霜离此时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面色虽还是如以往一般冷静自持，仔细看时，也能发现他的袖袍也是在颤个不停。
　　看见他二人如此紧张，方幼宁也有些紧张，他不由地伸手捏住了他身旁沈如寒的广袖，咬着唇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二人。
　　沈如寒低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出声打扰他，任凭他拽着自己的衣袖。
　　莫衡之抿了抿嘴，声音有些沙哑：“天道在上，今日修士莫衡之与爱侣白霜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白霜离嘴唇微微颤抖，紧随其后道：“天道在上，今日修士白霜离与爱侣莫衡之结为道侣，匹配同称。”
　　两人齐声：“谨以共享长生之约，燃香送达天听，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两人说完誓词后，深深对视了一眼，便一齐将那香柱插进大鼎中。
　　插完香后，他们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掌，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成了，他们成婚了！
　　通常修士的誓词说完，便是完成了仪式，如今天道衰落，普通成婚之礼早已不会有应誓之景，此番仪式，更多意义上，是做给修真界的众人看的，见证的，也是一众宾客罢了。
　　故而阙商就要起身喊一声“礼成”，却被突如其来的的变故给打乱了。
　　随着两人话落，一道灿目的金光自云层之中落下，将身着大红婚服的两人笼罩其中，与此同时，天空中忽而惊现一团五彩祥云，正不偏不倚地聚在莫衡之与白霜离的头顶……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又不知从何而来一群鸾鸟盘旋在二人头顶，欢快地齐鸣起来！
　　“这……这……”
　　就在众人纷纷望向天空之时，万九刀看着直到此时都还毫发无损的莫衡之，神色凝重起来。
　　莫衡之似有所感，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短暂的目光交汇间，便是一场交锋，万九刀惊觉自己竟然看不透此人的深浅！
　　他两眼危险地眯了眯，这个莫衡之，他们怕是都小看了他！
　　莫衡之此时也没什么功夫理会旁人，他没想到他们的大婚竟然会引来天降奇景，这岂非是说明，天道听到了他们的誓言，而且对他们的婚事也是祝福的！
　　他开心地搂着白霜离的腰，也不在乎众人在场看着，就与他亲昵地蹭了蹭鼻尖：“阿离，你看到了吗？天道听见了你我的誓言，他也在祝福我们呢！”
　　白霜离也开心地弯起了眉眼：“嗯，衡之，我好欢喜。”
　　此时在座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朱鹮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天道何时竟有余力回应起成婚誓词了？”
　　坐在她身后的幻羽宗主也道：“是啊，天道沉寂已久，不是需要修士献祭才能唤醒其残意吗？如今他竟然回应起成婚誓词，这岂非是说……”
　　他身旁之人诧异道：“你是说……”
　　朱鹮抬头看向那九天之上，喃喃道：“难道……天道已醒？”
　　幻羽宗主道：“有可能…这也太突然了！不过，先前我等还在猜测天地灵气为何会复苏，如今看来，若是天道已醒，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
　　听了他们的猜测后，人群中忽而有人嘀咕了一句：“如此说来，那禁阵根本就是不必要的了？”
　　他话音一落，众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玄清，毕竟那阵法是他拿出来的，而迄今为止，已有不少人为此丢了性命，就在方才，还有几十名散修因为此事而惹怒了莫衡之，平白死了。
　　若是天道原本就已经醒了，那些人就死得未免太冤枉了。
　　玄清看向头顶的异象，脸色也十分凝重，他心中的猜测也与众人大致无二。
　　天道既然开始回应道心之誓，那定然也有能力打开升仙之门了，如此说来，他们先前的多年苦心积虑，倒是成了笑话一场。
　　他侧目与万九刀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莫衡之却不管众人如何反应，他搂着他的新婚媳妇儿，语气有些急切地朝阙商道：“宗主，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宣布礼成吗？”
　　阙商这才从诧异之中回神，他看向座下，众人其实已经都没有什么心思再找茬了，因为今日发生之事，桩桩件件都足够震撼人心，他们想来也是如同他一样，都已经被这猝不及防的走向给打得措手不及，眼下怕是谁也不敢再惹这两位得天独厚的新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礼成！”

第246章 背你回家
　　伴随这一声“礼成”落下，莫衡之与白霜离都开怀地笑了，他二人皆是容貌出众之人，这一笑，令众人不由地都晃了晃神。
　　此时两位新人周身都洋溢着幸福之色，眼中也只有对方，看着倒是羡煞旁人。
　　撇开一切不说，此情此景，谁见了都得说一句，好生相配的一对道侣！
　　方幼宁因为太激动，也忘记了克己守礼，他高兴地拉着沈如寒的手腕几步冲到了莫衡之面前，此时南莲染正在他二人身前说着祝福之语。
　　方幼宁凑到两人面前，激动道：“仙尊，衡之兄，恭喜你们成婚，我真为你们高兴！”
　　莫衡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多谢幼宁！”
　　白霜离也难得的对他笑了笑。
　　沈如寒被他拉着，也朝两人颔首道：“恭贺二位新婚之喜。”
　　莫衡之笑了笑：“多谢仙尊。”
　　他转过头看了白霜离一眼，气息有些不稳道：“今日喜宴，你们吃好喝好，我与阿离……便不多陪了。”
　　他这幅心急的模样是为何，众人心知肚明，纷纷掩嘴笑了起来。
　　“衡之兄莫急，我们还得跟着闹洞房呢！”方幼宁说完朝褚飞招了招手。
　　莫衡之的朋友不多，白霜离的朋友也只来了司空凌月一个，这凡俗之礼是需要好友送新人入洞房的，如此好彰显好友对新人的祝福。
　　方幼宁不愿莫衡之与白霜离的婚事一直如此冷清地走完，故而便想要遵循着凡俗之礼，送一送这一对爱侣。
　　莫衡之在幻境中见过他兄长成亲，自然知道这闹洞房是怎么回事，他可不愿意让他师尊害羞的模样被旁人看了去！
　　他将他师尊拉到他身后，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将他牢牢地藏起来，这细微之举中暗含的占有欲不言而喻。
　　“闹什么洞房，不闹，快去吃你的灵果去！”
　　方幼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衡之兄，你也太小气了吧！”
　　莫衡之揽着白霜离就要走，方幼宁这才道：“好啦，我们不闹，就是送一送你们，这样总可以了吧？”
　　莫衡之不愿再耽搁，一个劲儿地点头：“送送送！走吧！”
　　他这番心急的模样又是将众人惹得哈哈大笑，白霜离在他身后，耳根子都红透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任由莫衡之拉着他，将他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两人在三五好友的相送下离开了主峰，这下，那些不怀好意而来之人今日的算盘便算是全数落了空。
　　众人纷纷看向阙商，有人道：“阙宗主，这莫小友杀了这么多的散修之人，即便是事出有因，也有些过于暴虐了，这……是不是该有个交代呢？”
　　阙商闲然自若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摆了摆手道：“我辈修仙者被人如此当面羞辱嘲讽，若是还能让对方活着回去，那怕是要沦为全修仙界的笑话了，小友若是觉得衡之此举不妥，自可去找他理论理论，本尊反正觉得他此举无过错。”
　　“这……”那人顿时说不下去了，他要是敢同莫衡之理论，还至于等到现在吗！莫衡之的那把宽剑至今都还插在他身旁呢，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不拿走的。
　　他又道：“莫道友这剑是不是忘了？”
　　阙商笑着抿了一口酒：“兴许是吧，啊，道友别在意，我看那剑挺乖巧的，只会杀惹事之人，道友只是来贺喜的，自然不必担忧。”他朝众人举杯：“来，大家吃好喝好啊！”
　　“呵呵，阙宗主所言极是。”众人也纷纷举杯，好一派和睦友好的画面。
　　方幼宁拉着沈如寒和褚飞，还有司空凌月一起，将莫衡之与白霜离送到了青莲峰。
　　到了青莲峰下，莫衡之却不肯再御空飞行，而是拉着白霜离下来，沿阶而上。
　　见状，几位好友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他们都察觉到了，此刻，那两人怕是只想同彼此在一起。
　　既如此，他们便停下了脚步，只在山脚下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
　　白霜离感觉到莫衡之拉着他的手有些冒汗，他侧过头，含笑望着莫衡之：“衡之今日好生威风，今日之后，修真界怕是再无人敢轻视于你了。”
　　莫衡之被媳妇儿夸了，心情更好了，他抬起两人紧握的手，在白霜离手背上吻了吻：“我是阿离的夫君，自然不能让人小瞧了去，否则，日后别人就该说阿离没眼光了。”
　　白霜离笑了：“怎么会，先前他们不是说了吗，我们衡之的皮囊甚好，至少说明为师的眼光是不差的。”
　　莫衡之闻言也笑了：“也是，他们还算是说了句中听的。”
　　“不过，衡之，即便你如今已经比为师强大了许多，我还是希望你能如从前那般依赖我，师尊如今修为是差了些，但是也不至于要躲在你身后，你…你放心，师尊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追上你的。”白霜离此话算是道出了他心中隐藏的不安。
　　莫衡之没想到他一贯内心强大的师尊，竟然也会在意这些小事，他连忙解释道：“师尊，我可从来没有对你的修为有什么意见啊，而且，我一直很依赖你啊，今日那些人说话难听，我只是舍不得我媳妇儿同这些粗人纠缠，这才……”
　　白霜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好了，衡之别急，我明白的，你对我的维护，我怎会不知晓，你放心，我没有多想，只是是我自己有些在意。”
　　他望着莫衡之，语气有些怅然：“我本想要一直护着你的，真不想让你长大啊……”
　　莫衡之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心中明白了什么。
　　他突然扑到白霜离的身上，如同从前那般撒娇道：“师尊何出此言，我再怎么长大，不也是你从小养大的宝贝吗？难道我长大了你就不疼我了？”
　　白霜离笑着抚上他的双手：“自然不是。”
　　莫衡之哼哼道：“这就对了！师尊，我不想走了，你背我吧！我要你背我入洞房！”
　　白霜离侧过头，目光柔柔地看向他：“你身后还有好友看着呢，你也不害臊。”
　　莫衡之一脸理所当然：“我成亲了，我道侣背我说明我有人疼爱，我不向他们炫耀已经很顾虑他们的感受了，为何要害臊？”
　　他朝白霜离张开双臂，一如他幼时那般渴望地看向白霜离：“师尊，背背我吧？”
　　白霜离眼前，幼时那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小衡之，与这个高大英俊的莫衡之重合了起来，他鼻头一酸，冲他连连点头：“好，师尊背着你。”
　　他转过身，身子微微躬起：“衡之，来。”
　　“嘿嘿，媳妇儿背我咯！”莫衡之一把扑到白霜离的背上，被白霜离稳稳地接住，他背着莫衡之，稳稳地迈过长阶，走向他们的家。
　　山下几人望着这幅景象，都有些失语。
　　褚飞忍不住说了句：“这小公……”他想到方幼宁先前的话，连忙收了声。
　　方幼宁却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笑道：“师兄，没关系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衡之兄被你们叫了这许久的小公主也从来不反驳什么，因为，做小公主也很好啊，至少说明，他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他是被爱着的，旁人自以为是的讥讽，其实都是说不出口的羡慕吧。”
　　沈如寒突然道：“为何要哭？”
　　“啊？我哭了吗？”方幼宁赶紧抹了抹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连忙道：“仙尊，我没有想哭的，真的!我只是…太高兴了，他们如此幸福，如此般配，我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他望着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眼角噙着泪，嘴角却是挂着笑：“我真希望他们能一直这般幸福下去，再没有别的苦难与灾厄。”
　　几人都望着那身着大红婚服的两人紧密纠缠着，缓缓离去的背影，心中都明白，这两人的未来定然还有不少算计在等着他们，但好在，他们都很强，只要有绝对的实力在，便是再多阴谋诡计，定也无法将那两人打倒。
　　司空凌月难得正色一回，他看着山顶，目光坚定道：“他们一定会永远幸福的。”
　　“嗯！”

第247章 当尽欢
　　两人回到了青莲峰上，他们的婚房已经装饰得焕然一新，大红的红帷将一向清冷的青莲峰装扮得格外喜庆，他们推开房门，两人的床铺也被念一铺好了大红的被褥。
　　莫衡之拉着白霜离的手来到床前，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物，有些激动的道：“阿离，快来，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白霜离看着他手中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红盖头，一时语塞：“你…你这是从哪儿寻来的？”
　　莫衡之两手紧紧拽着红盖头，眼睛都要冒光了，他答非所问:“阿离，早在幻境之中我便一直期待着能掀开你的红盖头，只可惜，我们始终没有走到这一步，故而…故而这是我心中一直以来的遗憾，今日…你说什么都得满足我这个心愿才行！”
　　“噗……”白霜离忍俊不禁：“我又没说不愿，你做什么这般紧张。”
　　“真的？”莫衡之两眼亮了亮：“阿离当真愿意？”
　　他其实有些害怕他此举会让白霜离不虞，但是他又太想掀开阿离的红盖头了，故而还是想要一试，好在，他的阿离果然是最疼他的！
　　白霜离含笑坐到床边，抬起头就这么柔柔地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琉璃眼中，满是对他的纵容与温柔，看得莫衡之心中又胀又酸。
　　他将红盖头小心翼翼地理平整，缓缓凑到白霜离面前，带着些撒娇的鼻音道：“阿离，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白霜离嘴角弯了弯，伸手主动接过他手上的红盖头，自己盖在了头上。
　　红盖头下，他似是鼓励，又似是羞赧道：“小夫君，快为我揭开红盖头吧。”
　　“诶！”莫衡之双手发颤地伸到那红盖头的边缘，指尖蜷缩起又放开，好半晌都没能将那盖头掀开。
　　白霜离被那红盖头盖着，也没有用神识去偷看，他此时心中不知为何也烫得厉害。
　　他紧张地等着莫衡之为他掀起盖头，只是他左等右等，莫衡之就是不掀，他有些疑惑：“衡之？为何不掀？”
　　莫衡之不自然的捻了捻手指：“阿离别急，这红盖头我这辈子只能掀这一次，我有些舍不得，你让我再看看！”
　　白霜离轻笑：“随你。”
　　莫衡之是真舍不得掀，因为他媳妇儿盖红盖头的模样实在是太美了，他怎么看怎么喜欢，但当他听到他媳妇儿笑了，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媳妇儿的笑颜。
　　此事当真是两难！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媳妇儿笑颜的诱惑，深吸了一口气后，颤着手，自边缘处，缓缓将那红盖头掀起。
　　渐渐地，一双色泽清淡的薄唇映入眼帘，莫衡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忍不住先俯身在那薄唇上落下一吻，直到它的色泽如同那红盖头一般，这才肯离开。
　　他接着往上掀，那清秀的鼻梁也可爱得紧，他忍不住又停下来落下细密的亲吻。
　　白霜离微微仰着头，此时他的双眼还在那红盖头之下， 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能茫然地接受着莫衡之逡巡领地般的一寸寸检验。
　　莫衡之在那两团氤着粉红的脸颊上也落下无数细吻后，这才缓缓一掀，露出了红盖头下，那双令他一眼就陷进去的琉璃眼。
　　莫衡之无比虔诚地捧起爱人的脸颊，温柔而深情地吻着那双眼。
　　他嘴唇滚烫的温度令白霜离眼皮跳了跳，莫衡之爱怜地轻轻啄吻他脆弱的眼皮，哑声道：“阿离不怕。”
　　明明他今日所做之事，比起以往来根本算不得什么，白霜离却觉得心跳得异常的快。
　　衡之给的那些深深浅浅的吻，明明是那样温柔，却让他浑身骤然失去了力气……
　　察觉到他身子一瞬间软了下来，莫衡之沉声笑了笑，他一把揽住了白霜离，另一只手端起了桌上摆放好的酒盏递给白霜离。
　　“阿离，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白霜离伸手接过，莫衡之也端起了自己的那一杯。
　　两人望向彼此的眼中都似有星光闪烁，他们分明还滴酒未沾，竟已经觉得有些微醺了。
　　“阿离，喝了合卺酒，我们夫妻永不离，阿离，来。”
　　“嗯。”
　　两人双手交织，挽过对方的手腕，在相视一眼后，纷纷仰头将那合卺酒饮尽了。
　　那酒只是普通的灵酒，两人也有极其高深的修为，当是千杯不醉才是。
　　可这一杯薄酒入喉，他们的目光便迷离起来，莫衡之将两人手中的杯盏随意地扔在地上，终于如愿地抱上了他的爱侣。
　　“阿离，接下来，便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今日，你会什么都依我吗？”
　　白霜离觉得那酒怕是有些厉害，否则他此刻怎么满脑子除了他的衡之以外，便再也想不起其他来。
　　莫衡之粗重的呼吸声落在他耳边，他感受到了他的急切，心中忽而有些小小的得意。
　　他的衡之一向对旁人有些挑剔刻薄，却唯独对上他，始终都是这般迷恋。
　　他的情绪始终是被自己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天下之大，再没有旁的人，能令他的衡之如此。
　　他仰起头，缓缓凑到莫衡之耳边，轻声笑了笑，那笑声婉转又清丽，似是九天之神庄严的神谕，又似是深海之妖摄魂的歌喉。
　　“夫君今晚，当尽欢。”

第248章 赠尔之铃铛
　　“阿离，这可是你说的。”莫衡之的语气有一丝危险，白霜离下意识的颤了颤，他昏沉的意识中不由地想起了莫衡之从前的种种霸道之举，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害怕。
　　莫衡之见状心软得不行，他无比怜惜地低头吻住爱人的唇，似是安抚一般，让爱人终于不再对于接下来之事感到恐惧。
　　他望着乖乖躺在他身下的师尊，心中满足得不得了，他自言自语道：“我的阿离怎么这么美？”说完他便低头亲一口白霜离。
　　白霜离只全然顺从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柔情，他随即又道：“我的阿离好乖，怎么会这么乖？”
　　他亲昵地与白霜离蹭了蹭鼻尖，语气甜得发腻：“我的阿离是我的小媳妇儿，夫君爱你，知道吗？”
　　白霜离被他这一连串可爱的举动甜得不行，他两眼弯弯的笑了，似月牙一般，看得莫衡之又是连连落下无数亲吻。
　　“我的阿离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的宝贝是我的，是我莫衡之的！”
　　他可爱又霸道地捧起白霜离的脸，落下一串湿漉漉的吻。
　　白霜离惬意地眯起眼睛，任由他小狗撒娇似的在他脸上印满属于他的气息。
　　他双手紧紧地回抱住莫衡之，在嘴巴终于得了空后，也满心甜蜜地道：“我的衡之也很好，是我一个人的。”
　　莫衡之蹭了蹭他的脸，撒娇道：“我当然是阿离一个人的，阿离呢？阿离是我一个人的吗？”
　　“当然是。”
　　莫衡之不依不挠：“我要听阿离再说一遍，说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白霜离此时脑子昏沉得厉害，他说不清是方才那杯合卺酒令人如此上头，还是眼下这甜蜜不已的气氛令他如此沉醉。
　　总之，他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莫衡之要他做什么，他便只会配合。
　　他目光落在莫衡之那双深沉的眼眸中，乖乖地道：“我是衡之一人的，我是你的。”
　　他这话似是打开了莫衡之心中某个隐藏的角落，只见莫衡之的眼眸骤然暗了下来。
　　“阿离真乖。”
　　他拉着白霜离坐起身，慢条斯理地为他的爱侣褪去婚服，每一件，他都脱得无比珍重。
　　他动作中的珍视让白霜离心中甜蜜不已，他垂着头，静静地看着莫衡之手上的动作。
　　他如此乖巧的表现令莫衡之十分满意，他忍不住中途便送上无数满是柔情蜜意的吻。
　　白霜离忍着羞赧之意，也为莫衡之褪去婚服，直到他稀里糊涂地被莫衡之推到，两手被牢牢固定在头顶，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衡之，你做什么绑着我的手？”莫衡之此前从未如此对他，他有些心慌。
　　莫衡之安抚地吻了吻他：“阿离别怕，不是说了都依我吗？别怕，夫君不会伤害你的，我爱你，阿离。”
　　他的甜言蜜语让白霜离放松下来，他也没有挣扎。
　　莫衡之特别喜欢看到他强大冷漠的师尊，在他面前如此顺服的模样，这幅模样，全天下只有他一人看过，这样的师尊有多美，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忍不住又低头与白霜离接了一个炽热缠绵的吻。
　　白霜离被他亲得晕头转向，丝毫没有没有察觉到他的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脚踝，然后为他套上了一串叮当作响的铃铛。
　　直到那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他才发现。
　　他看着自己脚踝上那一串金灿灿的铃铛，脸颊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衡之，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何时准备的？”
　　莫衡之毫不犹豫地将矛头转向了阙商：“阿离要怪就怪宗主吧，谁让他逼着我们分开一日，左右那一日我见不到阿离，就顺便去山下为阿离寻了些好东西来，阿离别急，我们今晚有很多时间一一试过。”
　　什么？就这铃铛竟然还不是全部？
　　白霜离开始挣扎起来：“衡之，不行，如此成何体统？”
　　莫衡之拉住了他乱动的腿，勾起嘴角道：“阿离忘了，方才说了让为夫尽欢的，如今都还没开始，怎么就不行了？”
　　他将白霜离洁白莹润的脚趾放在嘴边亲了亲，哑声道：“阿离乖一些，我们夫妻之事讲什么道德体统，你只管交给我就行了。”
　　白霜离被他抓着脚，手也被绑着无法动弹，他这才明白莫衡之今日是准备周全，他怕是逃不掉了。
　　他无奈地闭上眼，认命道：“你就是吃准了我无法拒绝你。”
　　莫衡之闻言笑得十分得意：“可不是，我媳妇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儿，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听他这么说，白霜离睁开了眼睛，他望着莫衡之的眼睛问道：“衡之，你是真的这般认为的吗？”
　　莫衡之俯身抱住他，在他耳边认真的道：“阿离，师尊，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幸福，谢谢你拯救了我，将我从只有荒芜和孤寂的世界中拉了回来，阿离，谢谢你给我所有的温柔和宠爱，我真的，再也不能更幸福了……”
　　白霜离鼻头一酸，一滴泪滴落在了莫衡之的脸上，他笑中带泪：“好，这样就好，衡之，我会让你永远都这般幸福。”
　　莫衡之与他脸贴着脸蹭了蹭：“我的阿离一定可以。”

第249章 过
　　送亲的几人回去后，褚飞去主峰将自己的灵果装了起来，随即回到了九刀峰。
　　漆尤此时正脸色惨白地呆坐着，褚飞回来时，他还吓了一跳。
　　褚飞见他如此惊慌失措，心中也猜到了些什么。
　　他将怀里的灵果递给他：“百年灵果，吃吗？”
　　漆尤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缓缓接过灵果：“多谢。”
　　褚飞随意地摆了摆手，走到自己的石床上坐下，他不经意地问道：“你来我们白泽宗，可是为了躲避你们宗主？”
　　漆尤背影僵了僵，他冷冷道：“此事与你无关。”
　　“啧”褚飞懒洋洋地拿起他的刀，用方巾仔细地擦拭起来。
　　漆尤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那人又在擦那破刀。
　　如此看来，他方才也不过只是随意一问罢了，根本不是真的关心他的事。
　　漆尤心中有些不快，他这几日同褚飞相处下来，对他也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他明白，此人虽看着憨厚老实，实际上却是不好接近之人，他眼中除了那把破刀，根本就不曾将他这个大活人放在眼里。
　　漆尤对褚飞的感觉很复杂，这人虽给他行了方便，同他住在一起，却对他的事一点也不关心，一点也不感兴趣，他甚至感觉得到，那人就是将自己当做收留下来的猫犬，等着他哪一日自己自觉离去。
　　漆尤自负容貌，何时受过这般冷遇，他的自尊心有些受挫，他暗自决定，等宗主他们离去后，他便重新找个地方躲起来，左右他也不想继续欠褚飞的人情，这个地方，他原本也不可能一直待下去。
　　他转过头，默默地修炼起来，褚飞也没什么心思同他交谈，扛着刀就出去练习挥刀了。
　　青莲峰上，铃铛声清脆悦耳，念一第二日的时候去了一趟，半路就红着脸跑了。
　　主峰之上，宾客们吃完宴席后，也都识趣离开了，不管此行他们是抱着什么目的前来，走的时候，都是一副宾主尽欢的和睦样，至于回去后，他们又会如何宣传今日之事，又是另当别论了。
　　玄武宗的飞舟之上，镜弦盘膝闭目坐着，莫文轩躬身立在他身前，垂头道：“师尊，今日之事，弟子……”
　　“文轩”镜弦并未睁眼，只缓缓道：“为师让你同莫衡之打好关系，并非只是为了宗门，更是为了你日后之路能够顺遂一些，可你却如此行事，莫非是对为师的安排有怨？”
　　“师尊，弟子不敢！”莫文轩胸口一阵起伏：“弟子只是……只是不明白，您到底为我那幼弟算出了什么，他与我乃是一母同胞，他的命格难道还能逆了天？您为何非得让我和师妹，甚至是您自己，都要如此讨好于他？”
　　镜弦缓缓睁眼，莫文轩脸上的不忿之色他看得分明。
　　“唉……罢了，你若不愿，此事就算了吧。”他伸手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莫文轩看不懂的深色：“只是，你也莫再去得罪他，文轩，今日之事，你不该如此擅作主张。”
　　莫文轩抿了抿嘴，小声道：“师尊，弟子与我那幼弟天生不合，实在是无法续上这亲缘，今日之事……弟子只是想着，当着众人的面，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血缘之亲，如此，便是来日他真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旁人也会因此顾忌我们玄武宗几分，如此，弟子也算是完成了您的任务吧。”
　　镜弦淡淡看着他：“你看到了，结果如何？”
　　莫文轩自知搞砸了，他低下了头：“……师尊也看到了，我那幼弟根本就是六亲不认之人，弟子觉得……我与他怕是无法和睦相处。”
　　镜弦缓缓闭上眼，叹息道：“罢了，终究是我强求了，今日之事后，我只愿你勿要再去招惹他就好，文轩，你如今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来日便不要后悔。”
　　莫文轩毫不犹豫道：“师尊，弟子不会后悔！”他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服：“师尊，他莫衡之运道是不错，可弟子也不会妄自菲薄，仙途漫长，弟子来日未必不会赶超了他去，师尊，您且看着吧！”
　　“唉……如此最好，罢了，你下去吧。”
　　“是。”莫文轩沉着脸离开了镜弦的房间，待他回去后，看见他的父母正一脸焦急地等着他。
　　莫母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阿大，你师尊怪你了吗？”
　　莫文轩轻轻将衣袖扯开，沉声道：“没有。”
　　“那…那三儿他……”莫母有些犹豫。
　　“怎么，您还真想和他相认？”莫文轩脸上骤然冷了下来。
　　“没有！”莫夫人连忙否认：“娘只是…只是没想到他长得这么大了，也长得这样好……”
　　她想到那日莫衡之看向她时，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心中不由地刺痛了一瞬，可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她没有资格难过，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孽。
　　莫文轩回头看着她，冷冷道：“怎么，娘看到他出息了，厉害了，也觉得我比不上他？”
　　“自然不是！阿大……”莫母眼眶红了：“娘知道，他与我们家缘分早就断了，娘如今知道他还好好活着，还有了自己的家，这就够了，阿大，娘如今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咱们…咱们就别去打扰他了吧？”
　　“哼，您放心，我也根本就不想同他有任何交集！”莫文轩背过身，径自走向了里间。
　　青莲峰上铃铛声还在响个不停，……。
　　主峰之上，莫衡之的那把宽剑在众人离开后，便自主地飞回了青莲峰，它悄悄地落在了主人的房门前，静静地为主人把守。
　　白霜离这几日昏昏沉沉的，意识一直都不太清醒。
　　他原以为在须弥境中的那千年岁月中，他早已经历了太多，再也没有什么能令他惶然无措了。
　　可如今他才知晓，他太天真了！
　　原来衡之此前总对他说，他未尽全力，一直有所收敛之事，并非是虚言。
　　他们成亲之后，莫衡之似乎才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在他面前真正的做了自己。
　　就仿佛是，他已笃定他再也无法反悔了，便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白霜离欲哭无泪。
　　也不知他那一日去哪里买了那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差点没崩溃。
　　这些东西都是凡人之物，他有些想不明白，他这个合体期的老祖都想哭，那些凡人是怎么发明这些的？
　　他刚开始还硬抗，后面只能装可怜讨饶，可他的衡之竟然用长相思牵制他！
　　他有些无法直视他的本命法宝了，也不知为何他的法宝这么听衡之的话，连他这个主人都敢欺凌了！
　　十日后，白霜离忍不住踹了莫衡之一脚，他哑声道：“衡之，我们该出去了！”
　　莫衡之顺势抓住他，冲他灿然一笑：“阿离乖，再等等。”
　　白霜离无语，只能暗调动灵力。
　　莫衡之却一脸不高兴的将他的手拿开，撒娇道：“阿离看我!”
　　白霜离心中甚至无奈，却也只能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莫衡之。
　　可惜，他的示弱没有得到丝毫怜惜。
　　。

第250章 散修联盟
　　半月过去了，莫衡之和白霜离还是没有现身，阙商都叫人去找了几次了，每回都被念一面红耳赤地将人拦住了。
　　那日莫衡之一招斩杀数十散修之事，很快便在修真界传开了，他有一把本命灵宝之事也随之宣扬了出去，自然，他们成亲时得到了天道回应一事也瞒不住，一时间，莫衡之之名在修真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散修虽是无门无派，却也有一个散修联盟，莫衡之当日杀的元婴便是散修联盟中的长老之一，这不，就在莫衡之与白霜离难舍难分之际，散修联盟的盟主便找上了门来。
　　莫衡之他们不出来，只能由阙商应付他。
　　阙商已经应付了那老道好几次了，让他等莫衡之小两口双修完了再来，那老道也应了。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他们双修竟然这样久，半月之后又是半月，整整一月，便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阙商正一脸菜色地听着来人汇报：“宗主，那散修联盟的盟主又来了！”
　　阙商忍不住仰头翻了个白眼，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去青莲峰，务必要将莫衡之那小子给我叫出来！谁拦都不管！”
　　“啊？这……这弟子哪敢啊……”
　　“你只管去！出了何事本尊给你兜着！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敢对你怎么样！”阙商显然是被莫衡之的不知节制气得不轻，那弟子闻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苦着一张脸，认命地去了青莲峰。
　　阙商脸上的怒火未消，那散修联盟的盟主徐青山便已找上门来。
　　“阙宗主，一月过去了，那两位道友该不会还未出来吧？”
　　阙商一听到那老头的声音就头疼，这老头修为没他高，但实在是磨人得紧，他这些时日都快被他给缠疯了。
　　他无奈扶额：“徐盟主，你们散修联盟就这么闲吗？”
　　徐青山从容地进屋坐下：“阙宗主不必担忧，我们联盟中能人不少，老夫不在也没什么影响，倒是那两位，这么久都不出现，该不会……是不愿见老夫吧？”
　　“哎呀，他们的事本尊管不了，本尊已经派人去叫他了，不过他们新婚燕尔的，此时怕是正是情浓之时，本尊也不敢保证一定将他们叫得出来，徐盟主既然这么闲，那你就自己在这儿等吧！”
　　阙商已经对这老头彻底没了耐心，他好歹也是个化神修士，而且他也不觉得莫衡之做错了事，先前一再给这老头脸面，不过是不想在如此多事之秋再生事端，但这老头若是一再拿乔，他自然也不会惯着他。
　　徐青山见阙商如此态度，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不过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转而笑道：“阙宗主若是忙，便不用管老夫，那两位迟迟不现身，不如就让老夫亲自去求见，咱们早日将事情了结了，老夫也不必总往贵宗跑。”
　　阙商闻言拍了拍手，十分痛快道：“那敢情好啊，正好莫衡之那小子脾气大，霜离又宠他宠得没边儿，本宗主都不敢轻易打扰他，徐盟主既然自告奋勇，那你便去吧！”
　　他这话倒是将后果都说清楚了，徐青山却并未被他吓到：“既如此，还请阙宗主找个弟子给老夫带路。”
　　阙商怎舍得错过看莫衡之那小子被人打断好事的场面，他当即热情地笑道：“嗐，叫什么弟子，本尊亲自领你去一趟，如此够有诚意了吧？”
　　徐青山笑着捋了捋胡须：“那边有劳阙宗主了。”
　　阙商二话不说，带着徐青山就来到了青莲峰。
　　青莲峰上，先前他派来的弟子果然还在跟念一扯皮，阙商朝两人咳了咳，那两人便停止了言语。
　　念一一看宗主都亲自来了，这下倒是不好再拦。
　　“弟子见过宗主。”
　　阙商颔首：“你这弟子也算尽责，不过今日散修联盟盟主亲自前来，你便下去吧。”
　　念一有些犹豫，但也只能照做，他埋着头，听话地让开了身子。
　　阙商看着徐青山笑道：“徐盟主，你自便。”
　　他眼中的戏谑之色令徐青山稍有迟疑，不过，左右那两人不过是一个筑基，一个元婴罢了，便是再有厉害的灵宝，他就不信，那小子敢猖狂到将他也杀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倒是听到了两道沉稳的呼吸声。
　　他朗声道：“琉璃仙尊，莫小友，老夫乃是散修联盟盟主徐青山，今日特意求见乃是有事相商，还请两位现身一见！”
　　屋内，莫衡之才歇下来不久，抱着白霜离睡得正香，没一会儿便被这老头吵醒了。
　　白霜离这些时日累坏了，此时他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莫衡之连忙为他捂住耳朵，随即在房内设了个隔音的结界。
　　他拍了拍白霜离的后背，轻声在他耳边哄道：“阿离继续睡吧，没事。”
　　“唔。”白霜离梦呓一声后，就继续陷入了沉眠。
　　莫衡之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后，这才阴沉着脸起身。
　　他踏过一地的器具，拿起屏风上的外袍套上，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徐青山喊完话后，阙商便悠然自得地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径自坐下，从纳戒中拿了壶好酒出来，一脸兴味地观望起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莫衡之独自一人沉着脸走了出来。
　　一直立在门口的宽剑见他来了，自动飘到了他的身边，莫衡之一手握住剑柄，冷眼看向徐青山：“散修联盟，找我何事?”
　　他操劳了这些时日，虽然无比痛快，却也是真的累了，没有睡好的莫衡之心情有些暴躁，他本命灵宝上的雷光又开始滋滋作响了。

第251章 老祖威武
　　莫衡之的态度令徐青山有些意外，他当日不在场，他们散修之中去了的也都被莫衡之一招给杀了，故而，他也只能从旁人的传言中去拼凑那日的场景。
　　照传言所说，莫衡之此人不过是仗着有琉璃仙尊的宠爱，再加上得了一把极品本命灵宝加持，区区筑基二层的小小修士，便敢将一众元婴和化神大能都不放在眼里，可谓是狂妄至极。
　　徐青山到底一介联盟之主，被莫衡之如此轻慢相待，也沉下了脸来，他今日本就是来问责的，故而也没有收敛自己身上属于元婴后期的威压，想要挫一挫莫衡之身上的锐气。
　　阙商见状皱起了眉，他虽看不过莫衡之这小子如此欺压他的师弟，却也不敢眼睁睁看着他受欺负，否则小离儿知道了，怕是又要找他算账！
　　他就要出手之际，却听见莫衡之极为不耐地“啧”了一声。
　　下一刻，一道强悍无比的威压便将那老头儿瞬间压趴在地上。
　　徐青山极度震惊地看向莫衡之，吃力的吐出几个字来：“你…你是…合体老祖？”
　　“啪嗒一声”阙商手中的酒盏落在了地上。
　　他神情极其严肃的看向莫衡之，冷声问道：“衡之，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过年方二十，如何能修至合体？你…莫非……”
　　阙商眼神冰冷，此时他已将莫衡之视为了可疑之人。
　　莫衡之知道他如今祭出了本命灵宝后，自然会有人想要打他的主意，他也已经想好了对策，不想再一直隐藏修为，不过他到底还是藏了一手，只装作合体修士。
　　“宗主有所不知，先前我在青龙宗的秘境中被拉进了时空裂缝，在里面挣扎了数百年，这才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回来的路，也算是因祸得福，在你们眼中，我的修为算是一日千里。”
　　“时空裂缝？”阙商有些怀疑：“此事霜离也知晓吗？”
　　莫衡之道：“师尊自然知晓，宗主若是对我有所怀疑，待阿离之后醒了，你可以去问他。”
　　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衣领，露出了一身碍眼的抓痕不说，也将他胸口的同心契给露了出来：“我与阿离早在许久前便已结了同心契，阿离自然不会错认我。”
　　阙商看着他那一身抓伤只觉得十分碍眼，他怀疑这小子是故意露给他看的，这是在向他炫耀来着。
　　“如此说来，如今你倒是修为比我这个宗主还高了，也难怪你如今行事如此张狂。”
　　莫衡之理好法袍，正色道：“宗主，如今我与阿离早已被修真界的一群假仁假义之辈给盯上了，我不想让阿离整日受人骚扰，出手果决了一些也是逼不得已。”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将匍匐在地的徐青山忘了个干净。
　　徐青山见阙商对那莫衡之的无礼之举丝毫没有阻止，便也只好自己挣扎着开口：“老…祖……恕罪……还请…收了……神通吧！”
　　莫衡之冷冷看了他一眼，却并未收敛威压，而是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是想做什么？”
　　徐青山不过是元婴后期，哪里经得住合体修士的威压，他想要开口，却突然吐出一大口血，那鲜血沾满了他的长髯，看着黏黏糊糊的，莫衡之嫌弃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看那老头儿身子骨怕是脆的很，也就收敛了威压，免得将人给弄死了。
　　身上那如泰山压顶般的重压终于离去，徐青山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他脱力地趴在地上，重重喘了口气，又连忙掏出丹药吃了，这才缓了过来。
　　此时他再看向莫衡之，哪里还敢有先前的架子，他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恭敬地朝莫衡之躬身行礼，态度极其谦卑：“先前是小老儿无状了，还望老祖恕罪！”
　　莫衡之没什么心思同他墨迹，他赶着回去抱媳妇儿睡觉，只不耐烦地道：“行了，你到底找我何事？”
　　徐青山找他自然是来问责，要说法的，他此行也算是经过高人指点，原本是打算借莫衡之那把宽剑太过危险为由，让莫衡之毁掉本命灵宝，好令他们安心的，可如今，他哪里还敢提这等要求！
　　这莫衡之还真是深藏不露，竟然年纪轻轻便已是合体老祖，也不知那高人是否知晓此事，若他知晓还让他来，这不是故意让他来送死吗？
　　徐青山好不容易才混上散修联盟盟主这个位置，自然不肯为了旁人的野心送死。
　　他十分识时务地道：“啊，无事，只是有人盯上了老祖的本命灵宝，想要联合修真界之人施压让老祖毁掉灵宝，小老儿特意前来提醒老祖一声，还望老祖千万小心才是！”
　　这老头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且还如此自然的向他卖起了乖，莫衡之与阙商都被他的厚颜无耻给震惊到了。
　　阙商先前被这老头子缠得头疼不已，早对这老头看不过眼了，但他也治不了他。
　　如今，这老头儿倒是被莫衡之治的服服帖帖的，可却令他有些不满了。
　　他好歹也是个化神，难道就不配得到他的尊重吗？
　　莫衡之抿着嘴，看着那老头胡子上的血都没擦干净，就对着他一脸讨好的笑，那满脸的褶子看得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不耐地挥了挥手，道了声“没事就赶紧走，别再来打扰我！”
　　“诶！老祖辛苦了，小老儿这就离开！”徐青山十分有眼力见儿，说完后就干脆利落地转身飞走了。
　　看他那速度，颇有些逃命之势。
　　阙商看得连连啧声：“这老头，倒是识时务，不愧是散修联盟盟主，很会见风使舵嘛！”
　　莫衡之对那糟老头没什么兴趣，他腰有些酸，便拄着剑同阙商道：“宗主，您也先回吧，我和师尊还要睡一会儿呢。”
　　阙商见他捂腰，心中又是一阵不爽，他咬牙切齿地拍了拍莫衡之的肩膀，似是关心道：“衡之啊，你若是在时空裂缝中待了几百年，那还是要注意些，你可已经不年轻了啊，行事最好还是节制一些，否则我们小离儿风华正茂的，将来可不能因为你不行而守了活寡！”
　　莫衡之闻言不淡定了，他的表情都有一丝皲裂，捂住腰的手连忙撤了去。
　　“宗主你不知道就别瞎说！我行不行阿离最清楚，你要是再这么欺负我，我就要告诉我师尊了！”
　　“嘿！你这小子，都是合体老祖了，还向师尊告状，你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媳妇儿宠我，你们羡慕不来！”
　　阙商见他如此恃宠而骄，气得拿手指着他，他还要再说什么，就见莫衡之那不要脸的臭小子张口就大叫：“阿离，宗主欺负我！”
　　“你小子，你给我记着！”阙商飞速放了句狠话，随即瞬间就消失了。
　　莫衡之扶着腰轻哼一声：“哼！记着就记着，等我睡醒了就告诉阿离！”
　　他收拾完上门挑衅之人，又回到了自家媳妇儿身边，他将宽剑放在床边，抱着自家媳妇儿香软的身体，很快陷入了沉眠。

第252章 各方动向
　　徐青山离开白泽宗后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回到散修联盟，而是独自跑去了一处偏僻的荒野，一口气毁了好几座山，这才将心中的郁闷给发泄了一些。
　　他先前被莫衡之的威压逼出来的内伤还未好全，如今又如此肆意地使用灵力，喉间又涌上了一股腥甜，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屹立在一片废墟之上，两手紧紧握着拳，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
　　满目疮痍之下，他满脑子都是先前被莫衡之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一想到他好几百岁的人了，竟然对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俯首称臣，还被他辗在地上羞辱，他周身的灵力又再度暴乱起来。
　　好在他到底是从一介散修摸爬滚打走到的今日，心中愤懑之余，他也同时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
　　他先前来时是受人指点，加上他也想要利用那几十条人命，为散修联盟捞些好处，却不想碰上了硬茬子，他今日他能活着出来，也多亏是他识时务，否则，他怕是会同那几十个散修一般，连命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今日之事，他算是被人利用得彻底，不仅没有捞到丝毫好处不说，还险些丧命，但即便他心中再是愤怒，也只能强忍着，谁让那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他根本就惹不起。
　　眼下他无功而返，若是就这么回去了，除了在联盟中不好交代以外，他也不想再面对那人的盘问。
　　他今日为了活命，也说了些不该说的，来日若是那人知晓了，他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既如此，他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独善其身才是明智之举！
　　他先前本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却是惹得一身骚不说，也忽然意识到，那所谓的大树，其实根本就靠不住！
　　他想到那人声称他背后是渡劫老祖，可如今想想，那渡劫老祖许多年来都未曾在修真界露过脸了，这是为何？难道是他们真的如此低调吗？
　　自然不是，他们若真是低调，便不会让那人打着他们的名号来做这些安排！
　　徐青山先前未曾想过这些，但在见过莫衡之后，他却灵光一现，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真正的老祖当是想莫衡之那般，是傲然的，凭借一身高深修为，他根本就不屑绕什么弯子，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仅仅是因为他心中有底气，无所畏惧罢了。
　　可那两位传说中的渡劫老祖呢？一直都在幕后做出许多布局，却连露面都不敢，这其中定然是有问题的！
　　徐青山活到现在，除了靠运气，靠识时务以外，脑子定然是不缺的。
　　他不知那些人到底对莫衡之的真实修为是否知情，若是他们知晓，那他今日之行，只怕也是他们刻意让他来送死，从而达成他们的某种目的。
　　若是他们不知……
　　呵，那便有趣了。
　　徐青山心中自然更加希望他们对莫衡之的深浅是不知的，只有这样，那群利用他的人也才有机会尝到他今日之辱。
　　他已决心对莫衡之的修为之事绝口不提。
　　如今的修真界已经开始乱了，该是随波逐流，还是独善其身，他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用传讯符给联盟的大长老传了一道口讯后，便闪身消失在了远处。
　　与此同时，关于莫衡之大婚当日发生之事，还在迅速扩散，尤其是天道回应誓约一事，令众人兴奋不已。
　　先前他们早已对飞升不抱希望，后来又因为那一道禁阵而燃起了希望，可禁阵对献祭之人太过严苛，而唯一符合之人偏偏是那位强大的琉璃仙尊，他们除了以大义相逼以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强迫他献祭。
　　如今倒好，若是天道自己醒了，那便也无须再找人献祭，这乃是天大的喜讯！众人又再度燃起了希望。
　　自然，传言毕竟只是传言，未能亲眼得见天降奇景者，对此事还是有些怀疑，故而，修真界近些日子有好些道侣成婚，他们也想看看，天道是不是真的醒了。
　　对于近日成婚的修士，修真界之人都投以了高度的关注，但很可惜，除了莫衡之与白霜离以外，再没有人能得到天道的回应。
　　修真界众人重新燃起的希望又再度熄灭，最终，还是唯有那个禁阵是唯一的希望。
　　青龙宗内，江逸正在向玄清禀告最近修真界中的种种动向。
　　在听完后，玄清倒是有别的看法：“天道没有回应，我看也未必是因为天道未醒，毕竟那日白霜离大婚之时，天道给的反应是真实存在的。”
　　江逸不解：“那为何后来那些成婚的修士就没能得到天道的回应了呢？”
　　玄清转身走向窗棂，望向窗外的天空，语气悠远：“谁说的，天道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呢。”
　　“宗主的意思是？”
　　玄清道：“自我等出生以来，天道便已衰落许久，故而我们对天道的了解其实并不深，可老祖从前曾对我说过，天道并非像我们以为的那般冰冷无情，公正无私，天道，也会有偏爱之人。”
　　江逸有些看不懂玄清眼中的神色，他问道：“宗主的意思是，那白霜离是天道偏爱之人？”
　　玄清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谁知道呢，天道的偏爱也并非谁都承受得起的，就如那白霜离，先前那群修士还畏手畏脚，顾忌他的实力不敢做些什么，可你看着吧，这些人被压抑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再度勾起的希望又被如此残酷的打碎后……”
　　他再度转身，望着窗外那一方碧蓝的天空，淡淡道：“即便是蝼蚁，被逼疯了也会妄图吞象的。”
　　江逸听懂了他的意思，迟疑道：“那我们…还要按老祖的吩咐去做吗？”
　　玄清转过身，缓缓走到江逸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在他耳边道：“江逸啊，没有谁是为别人而活的，我们可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为别人鞠躬尽瘁，但说到底，还是要为自己考虑，我们究竟为何要为老祖做那许多事，你若是没明白，便自己下去好好再想想吧。”
　　“是……”江逸抬头深深望了玄清一眼，心中带着疑惑离开了。

第253章 漆尤离开
　　万九刀先前一直在主峰帮着处理宗门事物，和为白霜离他们准备婚仪，如今白霜离他们完婚，他协助阙商处理好后续之事后，便回到了九刀峰。
　　他回来时，褚飞正在练刀，见到他，褚飞连忙放下手中的刀，一把抹去了额头的大汗，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嗯。”万九刀神色淡淡地从他身旁走过，“你继续练。”
　　“是，师尊。”
　　褚飞望着万九刀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方幼宁和他的事。
　　此事即便先前他在心中想象了无数回，但真要开口时，他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烦躁地挠了挠头，也没心思练刀了，扛着刀就回到了他的石屋。
　　他回去后，发现漆尤将他的玉石床收了起来，他挑了挑眉，随意地走到自己石床上坐下。
　　“要走了？”
　　“嗯。”漆尤自觉不受人欢迎，也不想没脸没皮地赖在此处。
　　“这些日子多谢你的收留，如今我也该走了。”
　　“去哪儿？”褚飞拿了块方巾，随意地摸了一把脸，随即又扯开法衣，用方巾将胸膛上的细汗也一并抹了。
　　漆尤很少见到修士有如此粗鲁之举，他眉头轻蹙，快速别过眼去，冷声道：“不知，走哪儿是哪儿吧。”
　　褚飞将那方巾随手丢在桌上，就这么袒露着胸膛，一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若是无处可去，也可以继续待在此处，不是要躲人吗？”
　　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表现出一丝关心，漆尤忍不住回头看向他，却见那人衣襟大开，大大咧咧地将他那紧实的胸肌和腹肌都露了出来，一手支在腿上，端着茶杯，一副豪放不羁的模样。
　　他心中暗骂了一句“糙汉”，嘴上道：“不了，你我说到底也只是泛泛之交，我总不好一直给你添麻烦。”
　　褚飞笑了笑：“麻烦倒是不麻烦，不过……随你吧。”
　　他的挽留如此随意，漆尤明白这也只是他浮于表面的客套罢了。
　　他轻哼一声，漂亮的眉眼满是倔强：“那么，褚道友，咱们就此别过了。”
　　褚飞此时正为他和方幼宁重新拜师之事心烦呢，漆尤的心思他并不关心，只漫不经心地朝他颔首：“要我送你一程吗？”
　　漆尤抿了抿嘴，冷冷道：“不必，我认得路，告辞！”
　　褚飞闻言也没有坚持，他微微点头，道了声“保重”后便也没有再管他，而是将双手枕在后脑勺，翘着脚，思索着该如何同他师尊开口。
　　漆尤此时还没走，却已被他忽略得彻底，心中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他自从长开了之后，便已习惯了身旁之人的目光都为自己停留，可偏偏，他喜欢的人却对他的美貌丝毫无感，此事他已然认命接受了。
　　可如今，这糙汉竟也对他如此无视，这让他忍不住有些开始怀疑自己，他是不是最近变丑了？
　　漆尤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褚飞的石屋，却偷偷在门外先拿出一块精致的镜子照了一番。
　　镜中人唇红齿白，眉目含情，眨眼间便是风情流转，还是那么美艳动人。
　　他放心地收起了镜子。
　　他的美貌依旧，果然还是那糙汉的问题！
　　他一脚踢开脚下的碎石，将心中对褚飞那糙汉的许多不满都借着这一脚给踹了出来，这才觉得心中舒爽了些。
　　他昂首挺胸，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万九刀指尖将一道传讯符毁尸灭迹后，随即闪身出现在了褚飞的石屋外。
　　褚飞正在想事呢，突然察觉到门外传来了万九刀的气息，他赶紧起身迎接，心中却有些疑惑，他师尊可是鲜少主动找他的，莫非，他是察觉了他们的心思？
　　他心中有些乱，来到万九刀面前的时候，也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他有些心虚。
　　“师尊，您找我吗？”
　　“嗯，为师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外宗之人？”
　　“嗯？”褚飞抬头，“是的，他是弟子在青龙宗结识的一位…友人，只是来小住几日，方才已经走了，弟子此举可是有何不妥？”
　　万九刀捋了捋胡须，淡淡道：“嗯，宗门之间也并非如表面这般平和，各宗门之间安插钉子的事也不少，你日后莫要如此轻信他人，带人来本宗还是要慎重些。”
　　“是，弟子谨记！”
　　“嗯。”万九刀似乎是专门来过问此事的，问完后便又离去了。
　　褚飞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到房间，心中觉得有一丝怪异，他师尊何时对修炼以外之事如此上心了？
　　不过他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觉得可能是修真界处于多事之秋，他师尊身为长老，也终于有了些责任感吧。
　　他很快将此事忽略了，心中还是在为如何开口提出离开师门而烦恼。
　　漆尤走出白泽宗的山门后，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他方才走得倒是潇洒，可出了这道门，那种恍然无措感才姗姗来迟。
　　天下之大，他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长得太美，只在山脚下站了一会儿后，便被来来往往的弟子们偷偷打量的目光打断了这茫然。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起来，随即往前迈开了步子。
　　走吧，既然无处可去，那便往前好了，只要一直往前，就会有路。
　　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回到青龙宗附近，再见一面雷冥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很快便被他压下了，雷冥不肯跟他走，即便见了，也终要分别，他回去后，也不一定还有运气逃出来，如此，还不如不见。
　　兴许，这样雷冥偶尔还会想起他片刻吧……
　　漆尤心中隐痛，但他知道，他比起那份求而不得的感情来，更想要的，还是保住他这条命，他想要好好活着，不受人威胁，自由自在地活着！
　　他方才这样想着，下一刻，他便两眼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254章 人间烟火迷人眼
　　漆尤的消失没有任何人察觉，他昏迷了一日后，终于在一处丝毫没有光亮的地方醒来。
　　他睁开眼，却看不清任何东西，双手也被紧紧绑着，他怎么都挣扎不开。
　　“有人吗？”，“这是哪里？”，“有人吗！”
　　他崩溃地大喊，却只听到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他喊了一会儿后，便也放弃了，只害怕的蜷缩起身体。
　　他心中明白，会抓他的，只有那位老祖了吧。
　　只是不知，这一次是他亲自动手，还是青龙宗的人做的。
　　他心中绝望极了，这一片黑暗将他心中的所有不安和害怕都无限放大。
　　他两眼无神地望着黑暗的虚空，心里满是悲哀。
　　所以，他会死吗？会在这暗无天日之处悄无声息地死去吗？
　　他的躯体日后会被人利用，堂而皇之地取代属于他的人生吗？
　　雷冥，再也见不到了吗……
　　他的痛苦和恐惧无人回应，仿佛他被这世间彻底遗忘了。
　　可是不行啊，他还这么年轻，怎能就这样认命呢？
　　他不甘心，强大的求生欲令他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只要他没死，就绝对没到放弃的时候！
　　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来救他，他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他自己！
　　漆尤盘起腿，闭目打坐起来，他得先静心，越是绝望之时，他便越是要理智才行，凡事总有一线生机，他一定，会找到属于他的那条生机！
　　就在漆尤苦苦求生之际，方幼宁同沈如寒在民间待了一月后，终于准备回白泽宗了。
　　先前他们中途回到青莲峰休息的时候，被峰上那经久不息的铃铛声给整的不自在极了，于是方幼宁干脆就提出带着沈如寒去他从前在凡间的住所去住。
　　沈如寒倒也没有对此有何不满，相反，两人在凡间的这段相处时光令他感到非常轻松惬意。
　　他从前一心只有修炼，沉迷于刀道，只以为此生唯有不断提升的修为才能令他感到畅快，可凡间这短短一月，却令他改变了心意。
　　有这段日子做对比，他才知从前他的人生只是修仙而已，而这短短月余中，他才是真真切切地活着。
　　他和方幼宁这些时日就如同凡人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每日随着鸡鸣而起，出门砍柴，垂钓，方幼宁则是陪着他一起砍柴，看着他垂钓，为他做饭。
　　凡人的生活每日周而复始，离不开柴米油盐，他原本早已辟谷，却也随着方幼宁一起，每日按时吃起了三餐。
　　两人吃完饭后，方幼宁会在沈如寒的指导下练一会儿刀，到了晚些时候，他们会踏着夕阳，一起去周围的山野散散步，听方幼宁手舞足蹈地说起他从前生活的种种，听他反复描述他从前是如何如天神般降临，救了他的命。
　　每每说到激动之处，方幼宁总会不自觉地抓住他的手臂，冲他笑得开怀。
　　沈如寒这些时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些，因为他看见方幼宁笑，自己总也觉得开怀，这倒是有趣。
　　从未有人能如此左右他的情绪，这原本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可他却还是放任了。
　　晚上，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方幼宁有时候睡熟了会将手脚都搭在他身上，一向与人保持距离的沈如寒竟然也不觉得排斥。
　　甚至，每每此时，沈如寒便会觉得心中异常安宁。
　　仿佛此时此刻，他已别无所求。
　　许是凡间的烟火迷人眼，他竟想要一直这般，同他留在凡间。
　　只可惜，方幼宁挂念莫衡之他们，很快提出了回去。
　　方幼宁发现自从他提出回去后，沈如寒就不太高兴了。
　　虽然他也没有刻意板着脸，也没有给他脸色看，但他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这些日子他们二人相处十分默契，故而他对沈如寒的情绪也变得更加敏感。
　　他通过这一月的相处，已经将沈如寒视为非常重要的友人，他不想惹对方生气，也不希望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故而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仙尊，您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沈如寒负手立在门前，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肯定不是方幼宁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
　　他只是有些不满只有他一人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和眷恋，而方幼宁他，他却一心都系在旁人身上。
　　明明他们可以待得更久一些，为何非要为了旁人离开，尤其是方幼宁脸上那归心似箭的期待，更是令他不虞。
　　可这些心思他断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他自己也觉得他的这番心思有些不讲道理，说出来，只会让方幼宁为难而已。
　　只是他不说，方幼宁便更加不安，他将自己今日说过的所有的话，做过的所有事都过了一遍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尊，是不是…是不是我今天做的菜太咸了？”
　　沈如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觉得不咸，味道刚刚好。”
　　“那…那是不是我今日练刀练得不够？”
　　沈如寒受不了他这种小心翼翼地态度，他们先前明明还如同知己一般相处得那般融洽，怎么一说要回去后，他的态度就又变得如从前那般拘谨！
　　他冷冷道：“我没有生气，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即使我们回到了修真界，你我亦当如先前那般相处。”
　　“哦。”方幼宁乖乖的点头，他没有相信沈如寒的话，知道他还是在生气，只是他不肯告诉自己为何生气罢了。
　　他一向以莫衡之为榜样，此时他无措之际，想到了莫衡之平日里是如何同白霜离撒娇耍赖的。
　　他想，琉璃仙尊修的可是无情道都能被衡之兄软化，想来衡之兄的一些举措还是很值得学习的。
　　他红着脸，偷偷抬头瞄了一眼沈如寒，随即伸出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衣袖，小声道：“仙尊，我脑子笨，如果我惹您生气了，请您务必要跟我明说，不然,我自己想不明白的。”
　　沈如寒垂眼看了看他绯红的脸颊，语气也软了些：“你为何非要知道缘由？”
　　方幼宁抿了抿嘴，声如蚊呐道：“因为，仙尊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我与那莫衡之相比呢？”
　　“啊？您为何要同衡之兄比？”方幼宁傻愣愣地抬头。
　　沈如寒语气骤然冷了不少：“怎么？我与他不能比较？”
　　“啊？也不是……只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比啊，您是我最好的朋友，衡之兄是我的兄长，这……这不一样嘛……”
　　方幼宁无辜地望着沈如寒：“仙尊，您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衡之兄他哪里得罪您了？他定然是无心的，您别怪罪他！”
　　“……没有。”沈如寒觉得自己方才的言行实在是有些荒谬，他心知自己不该再无端纠缠，便径直往前走了。
　　“走吧，不是挂念你那兄长吗？”
　　方幼宁站在原地看着沈如寒的背影愣了愣，脑中灵光一闪，忽然福灵心至，他在背后大声道：“我其实也不只是挂念衡之兄才想回去的！”
　　沈如寒停下了脚步，他神色淡然地回头：“那还为了些什么？”
　　方幼宁嘴张了张，随即才小声道:“我…我想早日同师尊说明，我…我想……”我想早日确定我能一直跟着你。
　　这话他却不敢说，只垂下了头，无措地掰扯着自己的手指。

第255章 进一步
　　沈如寒没有等到方幼宁说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也知道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的表情终于不再那般紧绷：“我知道了，此事早些解决也好，走吧。”
　　“仙尊……”方幼宁缓缓走到他身后。
　　“嗯？”沈如寒垂眸看着他。
　　那一眼，似乎就要望进他的心底，方幼宁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胸口。
　　他的心跳太大声了。
　　“仙尊，我若不做你的弟子，还能继续跟着你吗？”
　　“你这是何意？”沈如寒气息微敛。
　　方幼宁抿了抿嘴：“衡之兄说，让我先不要拜你为师，我…我也是这般想的。”
　　沈如寒目光冷了冷：“为何？”
　　方幼宁紧张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如同幼兽一般，清澈且单纯，看得沈如寒眸光瞬间软了下来。
　　“衡之兄说，我与仙尊若是不做师徒，兴许…兴许也能发展成别的……”他说出这句话用了莫大的勇气，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若是仙尊他……他讨厌自己了该怎么办……
　　可是他又觉得，他应该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因为，他越是和仙尊相处，心中只会越来越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如果……仙尊讨厌他的话，那趁现在说清楚，让他早点死心更好，也免得他平白滋生妄想。
　　沈如寒喉头涌动了一下，沉声道：“别的什么？”
　　方幼宁不敢抬头，头垂得越来越低，声音也微不可闻：“我…我也不知道……若是不能，也没什么的。”
　　“没什么？”沈如寒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所以，你只是随口一提？”
　　方幼宁被他捏着下巴，只能对上他那沉着的目光，他的眼角瞬间就湿润了。
　　这道目光令他感到安全，感到心安，他越是看着，就越是不由沉沦……
　　他知道，他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修士，在崇明仙尊这样的大能面前，他是微不足道的，毫不起眼的。
　　可是……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妄想，忍不住要渴望，渴望这道目光永远停留在他身上……
　　原本，他应该还是能保持理智，摆清自己的位置，管好自己的心的。
　　可他在看见莫衡之与白霜离成婚后，对他们之间那种彼此亲密相依，密不可分的氛围十分羡慕。
　　他们在一起是多么美好和幸福啊，他看了忍不住也想…也想同他们一样……
　　这一个月以来，他和沈如寒的相处令他感到无比安心，无比轻松，他甚至，有种他和沈如寒，也如同莫衡之他们一般，也是一对相爱的道侣这样的错觉。
　　有了这种错觉之后，再清醒时，心中便会格外的失落。
　　所以，他不敢再继续同他这么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会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
　　“哭什么？”沈如寒轻轻用指腹为他抹去了眼角的泪珠，“我不是在质问你。”
　　他微微叹息：“罢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
　　“仙尊……”方幼宁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那一声唤得可怜兮兮的，听得沈如寒心中一软。
　　他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柔软：“幼宁，你想说什么？”
　　方幼宁红着眼望着他：“仙尊讨厌我了吗？”
　　沈如寒目光掠过他的眼角，又掠过他那红彤彤的鼻尖，落在了那张紧抿着的唇上。
　　“没有。”他抬手揉了揉方幼宁的头顶，似叹息一般：“我不讨厌你，幼宁，我以为，你该明白的。”
　　方幼宁闻言，终于怯怯地笑了笑。
　　他笑起来弯弯的眉眼格外惹人爱怜，沈如寒看着他，突然就有种想要将这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可是，他忍住了。
　　他与方幼宁到底要成为怎样的关系，此事，他应该慎重思考，认真对待。
　　在他彻底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不该，做出让方幼宁误会之事。
　　他再开口时，嗓音有些暗哑：“好了，别再胡思乱想，我们走吧。”
　　“嗯！”方幼宁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仙尊对于他的妄想没有感到反感。
　　那……应该还算不坏吧……
　　两人回程之际，莫衡之抱着白霜离睡了三天三夜，终于睡饱了。
　　意识回笼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子坐在他们的床头，正板着一张小脸望着他。
　　不，仔细一看，那孩子眉眼鼻梁都像极了他，但那张淡薄的唇却同他家阿离一模一样。
　　“……”
　　许是睡久了脑子不清晰，莫衡之有些慌乱地推了推他怀里的白霜离。
　　“阿离，快醒醒！”
　　“唔？衡之，怎么了？”白霜离听他语气慌乱，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起身时牵动了尚且酸软的腰，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阿离，你看，你给我生了个儿子吗？”莫衡之一脸傻样地捧着那个小娃娃举到白霜离面前。
　　“……”白霜离望着那个跟莫衡之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小孩子，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击中。
　　他伸手抱起那孩子，忍不住将他放在怀中轻轻拍了拍。
　　那孩子对着莫衡之虽然板着脸，对待白霜离却是笑得开怀。
　　他笑起来同莫衡之更像了，白霜离嘴角弯了弯，又轻轻摸了摸那孩子的脸。
　　白霜离此时发丝柔顺地披散着，身上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身上全是莫衡之的气息，他眼神温柔地逗弄着怀中的孩子，而那孩子在他怀中也欢快的扑腾着小手……
　　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看得莫衡之一愣一愣的，他还这么年轻，才刚刚新婚，就猝不及防地当了父亲？
　　他心中乱得很，看着那孩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霜离同那孩子玩了会儿，发现莫衡之安静的很，这才抬眸看他，却见他望着那孩子一脸崩溃的样子。
　　他此时也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故意问道：“怎么？衡之不喜欢为师为你生的孩子吗？”
　　“不…不是……阿离，你……怎么生的？”
　　莫衡之不敢说出他真实的想法，阿离若是辛苦为他生了个孩子，他自然是喜欢的，可是，这孩子一出现后，他的阿离就将他忽略了，他觉得他不高兴……
　　“噗”白霜离没想到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将孩子轻轻放到莫衡之怀中。
　　那孩子一到了莫衡之怀中就又板起了小脸，莫衡之接着他之后也是一脸的愁容，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第256章 他逃他追
　　白霜离终是没有再逗他：“你真是睡糊涂了吗？他是莫离啊！”
　　“莫离？”莫衡之愣了愣，脑子似乎也终于转过了弯儿来，他侧过头看了看靠在床边的那把宽剑，终是松了口气：“呼，原来不是我儿子啊……”
　　白霜离倒是有些意外他的反应：“怎么？他真是我们的孩子的话，你似乎并不开心？”
　　莫衡之将他的本命器灵放到一边，转而将白霜离搂进怀里，头在他脖颈儿边撒娇地蹭了蹭：“阿离，我不想要你的注意力分给别人，哪怕是我们的孩子也不行，我只想要你宠我一个人……”
　　白霜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如此说来，我该庆幸我是男子了？”
　　莫衡之也笑：“可不是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霜离缓缓地低头吻了吻莫衡之的头顶，心中某处的不安终于消散了。
　　幸好，他以为的缺憾原来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莫衡之被媳妇儿亲了一口，心情美得不行，他抱着白霜离，看着那对他板着脸的小孩儿道：“阿离，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招器灵待见啊？怎么我的器灵一个个对着我都是一张臭脸，对着你就是大献殷勤呢？”
　　白霜离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委屈，只觉得有些好笑：“你平日里对你那两个器灵多有纵容，他们自然不惧怕你，你未将自己视为主子，他们自然也不会记得自己是仆，说到底，还是你心太软了。”
　　“哦……那我这本命器灵呢，他为何也不喜欢我？”
　　白霜离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个小团子，他一伸手，那小团子就晃晃悠悠地朝他爬了过来，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哼，你看，他对我可不是这般。”莫衡之气呼呼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小器灵的额头，小器灵被他推得差点翻了过去，被白霜离一把捞住了。
　　“你别欺负他！”小器灵长得同莫衡之太像，白霜离便忍不住对他生出了怜爱之心。
　　他将小器灵护在怀里，轻笑道：“他是你的本命器灵，心意自然与你相通，你同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莫衡之道：“原来如此，我喜欢阿离， 所以他也喜欢阿离。”
　　他虽然理解了，但是还是十分坚决地将那小器灵从白霜离的怀中拎了出来，瞬间就将他丢尽了须弥芥子。
　　“小器灵就该跟小器灵玩儿，我媳妇儿不许他喜欢！”
　　他的霸道并未让白霜离觉得不适，只是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孩子气，他笑着摸了摸莫衡之的脸，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议。
　　莫衡之被他这样看着，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汇集起来说到底也就是那三个字。
　　“阿离，我爱你。”
　　白霜离目光越发柔和温柔，他轻柔地为莫衡之理着脸颊旁凌乱的发丝：“嗯，我知晓，衡之乖。”
　　他这般倒似是将他当成孩子在哄了，不过莫衡之也并不排斥，他本来就是阿离养大的， 阿离哄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一脸享受地任凭白霜离为他整理发丝，顺便将那日徐青山来访之事说与他听了。
　　白霜离静静听他说完后道：“衡之做得很好，你也该让世人看见你的实力了。”
　　“嗯，阿离，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白霜离笑了笑：“我很放心。”
　　莫衡之搂着他，心中甜蜜之际忽而想到了那日阙商的话，他哼哼两声，故作委屈地向白霜离告起了状：“阿离，你不知道，那日宗主就在一旁也不阻拦那徐青山，还端着酒杯在一旁看戏呢！”
　　白霜离宠溺地笑了笑：“师兄他定有分寸，不会当真让那人伤了你，你都是老祖了，就让让他好了。”
　　莫衡之瘪了瘪嘴，一脸不高兴：“可是……可是他说我年纪大了，身子不行了，还说担心我会让你守活寡！他这是看不起我呢！”
　　白霜离在他怀中笑得浑身发颤，莫衡之喜欢他如此开怀的模样，哪怕他媳妇儿是在笑话他，他也觉得开心。
　　“阿离，你很开心吗？”
　　白霜离抬起头，那笑得有些泛红的眼角看得莫衡之又是喉头一滑。
　　“阿离……”他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白霜离，那眼神白霜离再熟悉不过了。
　　他心中有些无语，这家伙，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档子事儿，他才刚醒！
　　他此时浑身都还酸痛得厉害呢，那家伙却看着又是生龙活虎的模样，就这样他师兄还瞎操心……
　　白霜离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了他，随即迅速起身穿衣，他此时才发现屋内一地的器具还没有收拾。
　　回想起那一月的疯狂，他耳根子烫得厉害，他一把抓起屏风上的衣服，飞快地走出了房间。
　　“唉？阿离，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你去哪儿？等等我！”
　　莫衡之赶紧抓起衣服跟了出去，白霜离听到他的动静跑得更快了。
　　“阿离！你不许躲我！”莫衡之跟在身后委屈地大喊。
　　方幼宁与沈如寒与白霜离在半山腰相遇了，双方都有些尴尬。
　　莫衡之快步从身后追了上来，他却是没有丝毫不自在，顺势就搂住了白霜离的腰，朝方幼宁他们咧嘴一笑：“幼宁，崇明仙尊，你们才回来啊？”
　　“嗯。”
　　他们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先前他们回来过一次之事，除了方幼宁以为无人知晓以外，其余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方幼宁悄悄地用余光偷看了白霜离两眼，他觉得今日白霜离似乎同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同，此时的他眼角已不似从前那般唯有冷漠之色，相反，他的眼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他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总之，他看着就忍不住有些脸红。
　　沈如寒朝两人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出来了正好，修真界这些时日并不太平，我们一路上就听到不少关于你们的传言，你们最好小心一些。”
　　“是啊，衡之兄，仙尊，他们那群人心思可坏了，你们…你们千万别真的听了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啊！”方幼宁也是一脸担心道。
　　闻言白霜离与莫衡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莫衡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冷凝道：“你们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那劳什子破禁阵，我定然要让他们再也不敢同我的阿离扯上关系才是！”
　　见他心中有数，沈如寒也就没再多言，倒是方幼宁很好奇：“衡之兄，你打算怎么做啊？”
　　沈如寒和白霜离也都看向他，似乎都有些好奇。
　　莫衡之挑了挑眉：“这群人也没什么本事，顶多就是扯扯嘴皮子，我反正闲得很，这些日子就去会会他们，只要我听到谁说让我们阿离为了修真界献身，我便亲自先送他去献身，我到要看看，轮到自己身上时，这些人还敢不敢再扯什么大旗！”
　　“啊？可是，有好多人说呢！你就一个人，怎么抓得过来啊？”方幼宁觉得此举不靠谱。
　　莫衡之一脸神秘地笑了笑：“幼宁放心，我有好多帮手呢，你就等着看吧！”
　　“哦，好啊！”方幼宁对莫衡之那是盲目信任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他就再也不担心了。

第257章 各自腻歪
　　随即方幼宁同莫衡之说起了他离开师门一事：“衡之兄，我打算去找师尊了，你说我该如何开口啊？”
　　“哦，是该去找他了。”莫衡之同白霜离对视一眼后，转过头道：“幼宁，你与仙尊就先在青莲峰休息吧，至于你师尊那边，我去解决就行了。”
　　“啊？这样不好吧，衡之兄，此事当由我亲自向师尊说才对，毕竟他也……他也收留了我。”
　　莫衡之揉了揉他的头，沉声道：“你就等着吧，你那师尊可不是什么好人，听话一点。”
　　“啊？哦…好。”方幼宁对莫衡之几乎是言听计从，莫衡之这样说了，他也就没有多问，只乖乖点头。
　　沈如寒目光微微一凛。
　　莫衡之同白霜离道：“阿离，走吧。”
　　“嗯。”
　　方幼宁目送着两人离开后，这才小声说了句：“衡之兄现在当真是有一家之主的样子了。”
　　沈如寒看着他，问道：“你为何如此听他的话？”
　　方幼宁回头，又见他脸色不虞，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着一张脸，但他是不是不高兴方幼宁如今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他发现沈如寒对莫衡之是真的有些意见的，他赶紧为莫衡之说好话：“仙尊，衡之兄人很好的，他虽然看着有些高调张扬，但是他从来不会自持身份就看不起人，而且，他一路帮了我许多，是真的把我当弟弟看的，衡之兄他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
　　他的一番解释成功让沈如寒脸色更沉了：“是吗，看得出来你很信任他。”
　　方幼宁被他的脸色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是吧？”
　　沈如寒冷冷道：“不管他先前是如何照顾你的，如今他已有了家室，日后定然也无法再如从前那般关照你，你若是还对他太依赖并非好事。”
　　方幼宁以为沈如寒嫌弃他太过软弱，看不得他如此依赖旁人，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仙尊，我知道的，我会努力成长起来的，我会独立，不会再依靠别人，您放心！”
　　“……”沈如寒心中有些梗塞，他沉着脸道：“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啊？那您是什么意思啊？”
　　“……”
　　面对方幼宁单纯清澈的眼神，沈如寒突然问了句无关的话：“幼宁，你今年多大了？”
　　“我十六了，年底就十七了，仙尊，怎么了吗？”
　　今年已经二百八十九岁高龄的崇明仙尊忽然沉默了下来。
　　“仙尊？”方幼宁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您怎么不说话了？”
　　“走吧，你许久没练刀了，今日就先将刀练好再去休息。”沈如寒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在了前面。
　　方幼宁一路小跑追在他后面，心中不由想到，衡之兄，我看我这一家之主是当不了了，仙尊生气真的好吓人！
　　莫衡之二人走到山脚下后，他同白霜离道：“阿离，万九刀那里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去同宗主说明一下情况吧，免得他到时候怪罪我。”
　　“嗯。”白霜离点头，他虽然知道莫衡之的修为再加上他身上的无数机遇，应付那人基本是万无一失，但毕竟他是头一回单独离开他去对上如此危险的人物，他难免还是有些担忧。
　　“衡之，你要小心着些。”
　　莫衡之凑过来与他蹭了蹭额头，轻声道：“阿离放心，夫君年轻力盛，打那个老王八不在话下！”
　　白霜离轻笑：“你这嘴到底是跟谁学的，为师可没教过你这些。”
　　莫衡之哑声道：“师尊没教过我的多了，弟子大多都是自学成才，改日弟子再向师尊一一施展一番，让师尊对弟子了解得彻底一些……”
　　“行了！你赶紧去吧！”白霜离深感无奈，这小家伙的正经和乖巧总维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这般不正经！
　　他也没心思担忧他了，他一把推开莫衡之，板起脸嘱咐道：“莫要将动静闹得太大了，速战速决，知道吗？”
　　“哦……知道了。”莫衡之委屈巴巴地望着白霜离。
　　看来他前些日子确实是将他的媳妇儿欺负狠了，看媳妇儿对他这般防备的模样，近几日他怕是别想再吃到他媳妇儿了。
　　他那故作低落的模样看得白霜离甚是无奈，明知他是故意如此，他还是会心软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莫衡之的头顶，温声道：“衡之，乖一点。”
　　“哦！”莫衡之伸手握住白霜离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地蹭了蹭，“阿离，那我去了！”
　　“嗯，去吧，别受伤了。”
　　“嗯！阿离放心吧！”
　　被哄好的莫衡之精神奕奕地御剑飞向了九刀峰，白霜离嘴角弯了弯，随即也踏着长相思去了主峰。

第258章 开始试探
　　莫衡之御剑飞到了九刀峰，褚飞正在练习挥刀，见到他来，他收起了刀走了过去。
　　“莫师兄，你来是……”
　　莫衡之降落在他面前爽朗一笑：“我来替你们解决你们师尊。”
　　他随意看了四周一眼，问道：“你那个青龙宗的友人呢？”
　　褚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应当是解决他们重新拜师一事才对吧，怎么说成解决他师尊了……
　　“哦，我师尊就在他的洞府中呢，至于漆道友嘛，我与他也没有多深的交情，他走了。”
　　褚飞走到莫衡之身旁，小声同他道：“莫师兄啊，此事你打算如何同我师尊说起？”
　　他面色有些犹豫：“我这些日子总是在琢磨如何开口，但是思来想去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
　　莫衡之望向那山顶处，目光幽深：“有什么不合适的，你那师尊根本就无心教徒弟，你们继续跟着他只不过是磋磨岁月罢了。”
　　“话虽如此……但师尊一共就俩徒弟，还都改拜别人为师，这要是传出去，师尊日后该如何自处啊？”褚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显然还是下不定决心。
　　莫衡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褚师弟，你且放心吧，此事我会处理好的，现在，你先去主峰，我师尊在哪儿，你同他待在一起就行，后续之事，你稍后自会知晓。”
　　“这……”褚飞回头看了山顶一眼，心中犹豫了一下，也还是照做了。
　　毕竟此事他着实是有些开不了口，但他如今既有更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再让他继续留在九刀峰被这样耽误下去，他也是不愿的。
　　“那莫师兄，之后就拜托你了！”
　　“嗯，我去了，你也快些离去吧。”莫衡之说完便向山顶走去。
　　褚飞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让自己离去，不过他还是老实照做了。
　　莫衡之来到洞外之时，发现万九刀正立在洞府门口看着他。
　　莫衡之咧嘴一笑：“万峰主这是在等我?”
　　万九刀负手立在洞口，沉声道：“你来找我？”
　　“是啊。”莫衡之边说边信步往前，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万九刀眸光中那危险的情绪，兀自说道：“先前木清河曾说，他在峰主这儿发现了了忘情丹的丹方，他心怀不轨，给我师尊吃了那药，故而晚辈今日来，是想向峰主借阅一下那古籍，不知峰主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万九刀短促地笑了一声：“好啊，你想看，便自己进来找吧。”
　　莫衡之笑了笑：“如此，晚辈便打扰了。
　　与此同时，白霜离将躲着不肯见他的阙商从他房间里抓了出来。
　　阙商被他那大冰坨子师弟捉着衣袖，嘴里无奈道：“哎呀小离儿，你这是作甚，莫非是莫衡之那小子又同你瞎说了什么？”
　　白霜离回头冷冷地看着他：“宗主有没有说什么，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阙商被白霜离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一麻，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呵呵，小离儿，你还不了解师兄吗，师兄就是逗衡之玩儿的，那孩子真是，怎么还当真什么都要同你说呢……”
　　白霜离将他拖出来后便放开了他的衣袖，淡淡道：“衡之心思敏感，你日后莫要再逗他。”
　　“……哎呀我知道了”阙商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颇有些哀怨的看着白霜离：“小离儿，师兄从小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如今就为了那小子的一句告状专门来找师兄，师兄心里好难过啊……”
　　白霜离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拿出七个极品聚灵阵：“先前说好的，给你。”
　　“极品聚灵阵？！”阙商见到那聚灵阵两眼都放光了，他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不见，转而喜笑颜开地接过那些聚灵阵，捧在手心里目不转睛地细细看过：“哎呀我们小离儿真是师兄的好师弟啊！不枉费师兄这么疼你！”
　　“这是衡之的东西。”白霜离轻声道：“日后你不许再欺负他。”
　　“好了好了，他如今修为比我还高，我哪儿敢欺负他啊！”阙商满脸笑容的将那聚灵阵收了起来，这才正色道：“小离儿，衡之他的那把本命剑还有他的修为，再加上这些极品灵石……”
　　他顿了顿：“这些想必都是他的机缘，我可以不问，但是，他如今锋芒毕露，整个修真界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虽然他如今已是合体期，但须知还有两位渡劫老祖盯上了你们，你…你还是让衡之稍微收敛着些，他身上的东西已经够让人眼红了。”
　　白霜离点了点头：“宗主放心，我会看着衡之。”
　　阙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那小子从小就被你宠坏了，一向骄纵，如今有了修为在身，只怕会越发不知收敛，阿离，你定要看好了他，莫让他去惹事生非，像大婚之日那般之事切莫再要发生了。”
　　白霜离蹙了蹙眉，对他的话似乎不是很认同：“衡之他一向乖巧，从未骄纵伤人，那日之事本就是他们挑衅在先，衡之是不得已才出手的，宗主，我辈修仙者自该坦荡无畏，若是事事顾忌忍气吞声，道心必然不稳，你怕是宗主当久了，忘了修仙者的本心了！”
　　他的话令阙商愣住了，随即他才露出一丝苦笑：“是了，小离儿说得对，我还真是……有些忘记初心了啊……”
　　他抬手拍了拍白霜离的肩膀，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显然心中颇为不平静。
　　“小离儿，既然你们心中有数，那，便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吧，师兄先前想岔了，修真界，向来都是以实力为尊，你们如今有实力，白泽宗有了你们给的极品聚灵阵，未来也定会实力大增，咱们又何须惧怕那群乌合之众！”
　　他负手而立，望向远方翻滚的云海，心中一直以来的郁结似乎都被打通了。
　　白霜离见他如此，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随即道：“宗主为宗门付出良多，修为久未精进了，如今你的大弟子已经成长起来了，你何不如放手让他为你多分担一些，如今你有了聚灵阵，该是时候好好闭关，准备突破了。”
　　他的语气虽是冰冰冷冷的，但是言语中却透露着对他的关心。
　　阙商回过头，将白霜离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白霜离今日穿着莫衡之的黑色法袍，头上也绑着莫衡之为他做的星辰发带，将他那一头如泼墨般的长发束在身后；一身黑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洁白无瑕，真要说起来，此时的他其实看起来远比先前白衣时要更加冷漠三分，但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中如今却多了一丝温柔，这倒是令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一些，不再似从前那般令人望而生畏。
　　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师兄，阙商对他的这番变化感到很欣慰。
　　他笑了笑：“小离儿，你如今的模样倒是有了几分人气，看来衡之那小子对你的影响是真的很大。”
　　白霜离想到他的衡之，嘴角便不自觉地勾了勾：“衡之他很好。”

第259章 试探中
　　白霜离不知道自己此刻笑得有多温柔，他脸上的幸福之色令阙商有些怔楞。
　　所谓的情爱当真有这般好么，竟能令他这如同冰山一般长年不化的师弟露出这样柔软的神色。
　　阙商望着白霜离表情若有所思。
　　此时褚飞也到了主峰，他见到二人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宗主，见过琉璃仙尊。”
　　阙商思绪被打乱，回头看向褚飞：“嗯，你来是找本尊的？”
　　褚飞抬头看向白霜离，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莫衡之只让他来主峰找白霜离，也不知是何用意。
　　白霜离见状，便同阙商说起了正事：“宗主，那万九刀很有可能便是那两位渡劫老祖的分身之一，衡之此时正在试探他，待会儿可能会有些动静传来，届时你莫要吃惊。”
　　“什么？”阙商脸上沉了下来，“那老东西竟然在我白泽宗埋了两个分身？”
　　褚飞闻言也大为震惊，他师尊……原来竟是渡劫老祖的分身？
　　那莫衡之竟然还敢一人对上他，他哪里来的胆量！
　　他有些着急地道：“仙尊，莫师兄独自一人留在九刀峰上，若是我师尊…若是那老祖动怒了，莫师兄他该如何是好？”
　　白霜离淡淡看了他一眼：“无须担忧，衡之能应付。”
　　阙商望向九刀峰，眸色幽深：“这位老祖倒是看得起我白泽宗，万九刀来到宗门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就是不知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位的分身，还是之后被夺舍的了。”
　　白霜离走到他身旁，望着九刀峰的方向冷冷道：“万九刀性情从未变过，怕是始终都是那人。”
　　阙商皱眉沉思道：“那位为何对我白泽宗如此上心，莫非，他们早就盯上了你？还是说，我宗门有其他令他在意的东西？”
　　“兴许吧，管他有何目的，我与衡之绝对不会任他算计。”
　　褚飞还是有些担忧莫衡之，渡劫老祖之威能，他即便是想象都想象不出来，莫衡之不过修为高出他三重而已，为何宗主也好，琉璃仙尊也好，对他都那么有信心呢？难道他们都觉得莫衡之就靠他那一把本命灵宝就能所向无敌了吗？
　　三人目光都直直地看着九刀峰的方向，等待着莫衡之的试探结果。
　　九刀峰上，莫衡之走进了万九刀的洞府中，他看着那满满一书柜的古籍，随手拿了一本放在手上翻阅起来。
　　他漫不经心的边看边道：“万峰主竟有如此多的古籍，想来早年怕是阅历颇丰，不知万峰主未加入白泽宗之前是何身份呢？”
　　万九刀走到他身后，沉声道：“早年间当过一段时间散修，不足为道，倒是你，你那把本命灵宝着实不凡，即便是你师尊琉璃仙尊也拿不出那样的宝物来，你又是从何得来那许多异宝练成的本命剑呢？”
　　莫衡之将手上的古籍放下，转而放肆地打量起万九刀的这座洞府，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万峰主收了两个弟子，却都无心教授，你作为金丹真人，洞府也如此简陋，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身份有些应付呢？”
　　万九刀在他身后微微眯了眯眼：“你此言何意？”
　　莫衡之回头，目光直直地与他对上，两人对视间便是一阵无声的较量，莫衡之作为后起之辈却并未有任何胆怯。
　　他神色轻松地笑了笑，又答非所问，兀自说着自己想说的：“万峰主，先前青龙宗主给出的那个禁阵，你怎么看？”
　　万九刀淡淡道：“此阵若是能唤醒天道，为万千修士打开升仙之门，自然是一件好事。”
　　“哦？可是，那日我大婚之时，天道不正是醒着的吗，如此，那破阵根本就是多余的，不是吗？”莫衡之一边同他说话，一边肆意地在这洞府之中游走。
　　“天道醒没醒还尚需验证，此事我也无法下定论。”
　　万九刀缓缓捋了捋胡须，问道：“我看你不是来找丹方的，你来我这儿是想做什么？你不妨直说。”
　　莫衡之没有理会他的话，抬头看向头顶，缓缓道：“万峰主这洞府虽然简陋，倒是干净得很，一只小虫子都没有，平日里经常打扫吗？”
　　“修仙之人哪有这么讲究，我这石窟也没什么东西可招虫子的。”万九刀缓步走到他身后。
　　莫衡之察觉到他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嘴角微微勾了勾。
　　“莫衡之，你言语中尽是试探，怎么，你对我有所怀疑？”
　　莫衡之转身看向他：“万峰主觉得，我在怀疑什么？”
　　万九刀眯了眯眼睛，语气里有一丝危险：“今日你怎么独自一人前来，你那师尊就这么放心你？”
　　莫衡之笑了：“我不过就是来见万峰主而已，又不是来见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我师尊有何不放心的，倒是万峰主你，”他笑容微敛，“你这话我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莫非，万峰主想要对我做些什么？”
　　“呵，你说对了！”万九刀突然凶相毕露，他话音刚落便挥出一掌，那一掌竟然直接就是合体修为！
　　他这是想要一击致命，还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莫衡之不疾不徐地也朝他挥出一掌，两掌相抵，竟是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合体期？你也是夺舍之人？”万九刀此时心中大震，他还未曾知晓这修真界何时又多出了一个合体期修士。
　　“也？”莫衡之眸色冷漠，态度也没了先前的散漫，“你果然是那渡劫老祖之一，你本名为何？可敢说出来？”

第260章 震撼全场
　　“哼，死人不配知晓本尊的姓名！”万九刀此身也是夺舍而来，自然不能承受他的修为，他方才使出合体一击后，身体便有损伤。
　　原本他打算速战速决的，却不想这莫衡之竟也是夺舍之人，如此他再出手时便慎重了许多，若无绝对把握，他便不会使用合体之力。
　　可他畏手畏脚，莫衡之却是游刃有余。
　　他也有速战速决之心，故而直接就拿出了他的本命剑莫离，这宽剑经过他百年蕴养和打磨，早已与他互通心性，再加上里面有他在大千世界中得来的地心玉母，作战时可获得天地间的灵力加成，此剑一出，万九刀便已察觉到危机。
　　看来，他想要慢慢来是不行了，强者之斗，争的就是瞬息之间！
　　他眸色暗沉，一掌中运起磅礴灵气，灵气压缩成一个小型漩涡在他掌心迅速旋转。
　　那掌心之势似乎有毁天灭地之能，饶是莫衡之已是渡劫期，也仍觉得有些心悸。
　　不愧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王八，同等修为之下，莫衡之就得有些稚嫩了，他对于自身灵力的掌控定然是比不上早已踏入渡劫多年的万九刀的。
　　莫衡之怎会让他蓄势完成，他在万九刀运气之时，便已朝他挥剑。
　　他的剑气自带雷霆之威，万九刀早有防备。
　　他右手继续蓄势，左手却掏出一个森白的物件往前一挡。
　　那浩荡的剑气直接将九刀峰一分为二，从中间直直劈开，可万九刀立于那物件之后，却毫发无伤。
　　此时他已蓄势完成，右掌之中已凝起一个黑色的漩涡，那漩涡令莫衡之浑身战栗，显然是极度危险的。
　　他手挽剑花，在万九刀出招同时，先是迅速挥出一剑后，双掌合与膛中，瞬间蓄起一个硕大雷球。
　　那黑色漩涡果然厉害，将他的浩荡剑气吸食了大半不说，还将剑气搅得四分五裂，周围残存的山石此时都遭了殃，尽数化为齑粉。
　　不过瞬息之间，九刀峰便被夷为平地。
　　被黑暗笼罩了不知多久的漆尤终于得见天光，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铺天盖地碎石砸来，他赶紧调动灵气，用灵力将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
　　只是他虽免于被碎石砸死的命运，却经不起两位老祖打斗的波及。
　　莫衡之将他的雷球砸向万九刀，万九刀本想继续用那漩涡吃掉他的招数，却不料那雷暴竟然在逼近他之前化成一张巨大的雷网，将他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此时他再用那森白之物抵挡也是无用，因为雷网已将他团团束缚住，他如今的肉体哪经得住莫衡之的雷暴。
　　万九刀虽然修为高深，但却没有一副好壳子，这让他何其不甘。
　　他的肉身在雷网之下迅速崩坏，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阴狠至极的笑容：“竖子，本尊记住你了！”
　　莫衡之才不会被他的装腔作势吓到，他执剑而立，眼睁睁看着万九刀的肉体在雷网之中化为一团焦炭，此时，一缕神魂却想从那雷网中钻出。
　　“哼，等你许久了！”莫衡之一把将那神魂抓在手中，两指轻轻一碾，便将那截神魂碾成了无数截细碎的残片，此时，这缕神魂也瞬间失去了活力，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莫衡之将这些残片装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魂灯之中，如此一来，他便能循着魂灯去找那不知藏在何处的老王八了。
　　他收起剑，走到那一团焦黑前，俯身捡起了地上那快森白之物。
　　此物曾被万九刀拿来抵挡他的雷霆之威，而且到现在表面还是光滑平整的。
　　莫衡之将此物翻来覆去的看过，却看不出这是何物。
　　不过，他总觉得此物同青龙宗那个秘境中的神秘骸骨有些相似。
　　莫非这也是某种上古妖兽的残骸？
　　他将此物收了起来，日后再做研究。
　　此时的九刀峰已荡然无存，在主峰观战的三人中，除了白霜离早已知晓莫衡之的真实修为，阙商和褚飞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阙商还好，毕竟他知道莫衡之是合体老祖，只是他知道归知道，却也没见过莫衡之真正动手，他印象中那个骄纵的小弟子，竟然出手便是如此浩然之势，当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而褚飞则同其他听到动静后远远观望的弟子一般，对莫衡之突然展露的惊天修为感到震惊无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衡之他为何会变得如此厉害？
　　褚飞回过神来，忍不住问白霜离：“仙尊，莫师兄他……”
　　白霜离淡淡道：“衡之如今已是合体修为。”
　　“合体？”褚飞瞪大了双眼，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他下意识地看了阙商一眼，心中着实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宗主如今也才化神而已，小公主他……他竟然修为比宗主还高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此事众人心中都有疑问，却也只能自己胡思乱想罢了，莫衡之的修为高到了这种程度，哪怕他们心中再有多少小心思，也无人敢多嘴一句。
　　这便是强大的实力所带来的绝对震撼！
　　莫衡之离开废墟时，耳尖地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呻吟。
　　他循着声音，找到了被他们打斗的灵力波及到而重伤的漆尤。
　　虽然此时他十分狼狈，但莫衡之还是认出了他。
　　他皱了皱眉，此人不是说已经走了吗？为何还会在此？
　　算了，他懒得管这些。
　　莫衡之一把拎起了漆尤的衣领，提着他御剑飞到了主峰。
　　青莲峰上，方幼宁被沈如寒带着也御空旁观了整场打斗。
　　待九刀峰彻底夷为平地后，方幼宁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那人，真是我衡之兄吗？”
　　沈如寒也对于莫衡之的实力感到十分诧异，这后辈今年据说只有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第261章 老祖归来
　　莫衡之拎着漆尤来到了主峰，褚飞再见到他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按理说，莫衡之这种修为的存在，他见了便只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祖，可他心中着实有些别扭，遥想曾经，他还是莫衡之的师兄呢，这才数月过去，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莫衡之没有理会他的纠结，他落地后，将手上昏迷不醒的漆尤朝他扔去：“这是你那友人吧？”
　　“嗯？”
　　看着被他随意丢来之人，褚飞下意识伸手接住，漆尤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褚飞手上的力道不由地松了些。
　　怀中之人因为被莫衡之一路拎过来，头发都被风吹到了前面，褚飞轻轻地为他将脸上的发丝都拨开，露出了漆尤那张绝美的面容。
　　只是那绝色之人此时却是异常狼狈，身上到处都是被灵气割开的伤口，头发里面还都是石灰和土屑，他的手也还被绑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也不知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褚飞沉着脸为他解绑，心中有些疑惑，这人，不是说走了吗？。
　　他想要询问莫衡之是在何处发现漆尤的，莫衡之却已经走向了白霜离，他见状只好老实闭嘴。
　　莫衡之拉起白霜离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的掌心：“阿离，我回来了。”
　　白霜离一只手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鬓角被吹乱的发丝，见他没有受伤，这才终于放心下来，他道：“衡之方才好生英勇，这下宗门之中当是无人敢再叫你小公主了。”
　　闻言，给莫衡之取了这绰号的始作俑者十分汗颜，褚飞尴尬地低头，似乎很认真地给漆尤的伤口上起了药来。
　　“阿离觉得我方才英勇吗？”莫衡之咧着嘴，笑得灿烂无比。
　　白霜离也冲他淡淡笑了笑，目光中满是欣慰之意：“衡之方才出手干净利落，做得很好。”
　　“嘿嘿，都是师尊教得好。”莫衡之将白霜离的两只手都拉住，笑得有些憨傻，这自然是对白霜离的夸赞十分受用了。
　　只是他这一笑，方才那高大伟岸的老祖形象顿时荡然无存，阙商见他这幅样子，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衡之啊，你如今都是老祖了，而且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熟一些了！别再总跟没断奶的奶娃娃一样，说出去别人会笑话你的。”
　　他说完后，莫衡之瞬间变了脸，他也不同阙商争辩，只满脸失落地低下了头，委屈巴巴地喊了句：“阿离……”
　　“嘿！你这小子……”阙商话还没说完，便被白霜离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冻得不轻，他连忙闭嘴，熟练地运气将周身的冷气逼出来。
　　“哎呀小离儿，师兄这是同衡之开玩笑呢，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认真呢，呵呵……”
　　白霜离没有理会阙商，他轻轻地拍着莫衡之的背，轻声哄道：“衡之永远都是为师养大的孩子，在师尊面前，我的衡之不用成熟。”
　　莫衡之这才哼哼唧唧地展颜，他将头埋在白霜离的颈间，嘟囔着说：“师尊真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阙商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看得阙商连连啧声。
　　白霜离闻声回头冷冷的看着他，“宗主，莫要再逗衡之了！”
　　他眉头一皱，吓得阙商连忙闪身逃了：“好好好，你们先聊，本尊去处理一下后续之事！”
　　莫衡之望了一眼阙商逃离的背影，终于心满意足地同白霜离蹭了蹭鼻尖：“阿离，我们也回家吧！”
　　白霜离眉眼弯了弯：“嗯。”
　　“咳咳！”褚飞适时咳嗽了一声。
　　莫衡之这才回头诧异地看向他：“咦？褚师弟，你还在呢？”
　　“呵呵”褚飞干笑两声，他犹豫了一下，道：“莫……老祖，您是在何处发现漆尤的？”
　　莫衡之冲他笑了笑：“你还是就叫我师兄吧，你叫我老祖，我总感觉我是真的老了。”
　　“哦，好啊。”褚飞闻言也悄悄松了口气。
　　莫衡之道：“此人是我在你们九刀峰碎裂的山体中发现的，我看那废墟有些像是一个密室，应当是万九刀将他抓来的吧。”
　　褚飞闻言心情十分复杂：“我师尊……他……”
　　莫衡之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应该自始至终都是夺舍之人，你的师尊从来没有存在过。”
　　褚飞心中彻底轻松了：“原来如此，多谢莫师兄为我解惑。”
　　“不必客气。”莫衡之摆了摆手道：“如今九刀峰已经毁了，你便随我们回青莲峰吧，正好沈如寒也在，你到底要不要拜他为师，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
　　“好。”褚飞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他抱起漆尤，跟在了莫衡之二人身后。
　　莫衡之御剑带着众人回到了青莲峰。
　　他一落地，方幼宁便朝他跑了过来：“衡之兄，你方才好厉害啊！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还有，我师尊怎么也那么强啊？”
　　莫衡之笑着同他解释道：“先前我在秘境中机缘巧合之下被拉进了时空裂缝待了数百年，故而有此修为，至于你那师尊，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两个渡劫老祖其中一人的分身罢了。”
　　“原来竟是如此！”方幼宁围着他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好几圈，再抬头时眼中满是星星点点的崇拜之色：“衡之兄，那你如今不是成了很厉害的老祖了？日后那些人再也不敢打你和仙尊的主意了吧？”
　　莫衡之被他这样看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手指挠了挠脸，小声道：“也就还成吧，总之日后谁敢再打我师尊的主意，我定会让他后悔就是了。”
　　“哇！衡之兄好厉害啊！”方幼宁本就对莫衡之十分崇拜了，如今见到他这般威风的模样，那小眼神就跟见了天神下凡似的，一旁的沈如寒脸色越来越沉。
　　他心中暗自想到，他的修为也是时候该提一提了，否则后起之辈如此优秀，他这老前辈怕是很快便会被人遗忘了吧。
　　莫衡之被方幼宁夸得有些飘飘然了，笑得那叫一个开怀，白霜离在一旁见他如此，也跟着勾起了嘴角，虽说修仙者当戒骄戒躁，不过他的衡之的确很好，理应被人看到。

第262章 方幼宁的异常
　　方幼宁夸完莫衡之后，这才发现褚飞怀中抱着一个人。
　　“咦？”他好奇地走上前，“师兄，这不是那个漆道友吗？他怎么受伤了？”
　　褚飞道：“此事我也不知，等他醒来后我再问他便是。”
　　他看向莫衡之：“莫师兄，我先带他去上药了。”
　　“嗯。”莫衡之叫来念一，为他引路去了客房。
　　方幼宁看着褚飞离去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
　　沈如寒此时已被他忽略了许久了，他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方幼宁的身旁，同莫衡之道：“幼宁师尊之事既已解决，我们也该回青龙宗了。”
　　莫衡之闻言看向方幼宁，方幼宁也面露不舍地看向他。
　　“也是时候了。”
　　莫衡之冲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如同真正的兄长般对他叮嘱道：“幼宁，去了青龙宗记得跟着仙尊好生修炼，吃好睡好，有人欺负你记得给为兄传讯，你是有人罩着的，知道吗？”
　　沈如寒沉声道：“他有我看着，不会让他受欺负。”
　　方幼宁也乖乖道：“嗯！衡之兄，你和仙尊也好一直好好的，别吵架！”
　　莫衡之笑了：“你说什么呢，我与师尊感情甚笃，从来不吵架！”
　　“哦，如此便好，你们要一直这般幸福呀！”
　　方幼宁的眼神真挚，莫衡之与白霜离都能感受到他对他们真心的祝福，白霜离破天荒主动同他道：“会的。”
　　虽然他神情依旧冷冷的，但方幼宁还是感受到了他那份冷漠之下的一丝温柔。
　　他忽而就觉得白霜离没有那么可怕了，他冲着白霜离咧嘴笑了笑：“也是，衡之兄有仙尊在侧定然是幸福的！”
　　莫衡之也笑：“幼宁懂我！”
　　他看向沈如寒：“沈仙尊，褚飞师弟资质不错，先前被万九刀硬生生耽误了，你是否考虑收下他做亲传弟子呢？”
　　沈如寒看向方幼宁，方幼宁也满是期待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我原本也说过，他若愿意，自可拜入我门下。”
　　方幼宁放心了下来，他开心道：“师兄肯定愿意的！而且他和漆道友感情这么好，加入青龙宗，他们日后也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沈如寒见他如此开心，目光也柔和了一些。
　　莫衡之到底是过来人，他只看这两人一眼，便知晓这二人怕是做不了师徒，他倒是不想让方幼宁像他这般，走了许多弯路才与师尊修成正果，但感情这回事，还是要靠自己去走。
　　他只问道：“仙尊还要收幼宁为徒吗？”
　　他的这句话让沈如寒和方幼宁都有些僵硬。
　　方幼宁先前已经说过了他不想拜沈如寒为师，想要发展别的关系，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沈如寒若是有心，也应当明白的。
　　沈如寒当时并未说什么，方幼宁也不知他是如何想的，此时此事被莫衡之再度提起，他的一颗心被高高提起，忍不住痴痴地望向沈如寒。
　　沈如寒被他这般目光直白地望着，心中那隐秘的愉悦骗不了人，他知道，他对方幼宁……
　　恐怕也并不单纯只是对后辈的关照。
　　只是……
　　他一想到方幼宁如今才十六而已，而他的年岁，若是按照凡间来算，他怕是当幼宁的老祖宗都够格了。
　　他这般年岁了，自然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弄混自己的心意，可幼宁他还这么小，他对自己是一时崇拜和依赖，还是真的有别的心思，他又真的分得清楚吗？
　　沈如寒目光深深地望进了方幼宁的眼底，他面色虽是如常，但心中已泛起了层层波澜。
　　这孩子的目光太清澈，太单纯，他真怕他只是一时误会。
　　若是他仗着他年幼无知真应了他……
　　他日后若是后悔了，他真不知自己是否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道：“看幼宁心意吧，我都行。”
　　他的这个回答模棱两可，方幼宁说不上是该失望还是该高兴，他垂下了头，默不作声起来。
　　莫衡之看着二人怕是要绕路了，他正想着要不然自己再点拨一下他们，就见方幼宁毫无征兆地就倒了下去。
　　“幼宁！”沈如寒连忙将方幼宁接住。
　　“怎么回事？”莫衡之面色焦急的问道。
　　“不知，但他应该无事，只是睡着了。”沈如寒输入灵力，将方幼宁周身都检查了一番，还是一切正常，他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担忧。
　　这都是第几回了，修士怎么可能会如此突然陷入昏睡，幼宁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几人几番检查下来，都只能得出方幼宁是睡着了的结论，只好让他继续睡着。
　　因为方幼宁的突然昏睡，沈如寒便继续待在了青莲峰。
　　莫衡之因为不放心方幼宁，也暂时没有去收拾那些在修真界搅动风云之人。
　　褚飞那边为漆尤上药时，发现他伤口上好多地方都沾了灰，想到他平日里臭美得紧，如今却这番乱糟糟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他好人做到底，便为他擦洗了一下身子，换了一套他的衣服。
　　漆尤是在第二日醒来的，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终于不在那漆黑一片的地方了，那沉积了几日的害怕和绝望便以决堤之势倾泄而出，他瞬间又哭又笑，心中却无比庆幸。
　　“呵呵，哈哈哈哈！！”幸好，他活下来了……
　　褚飞在外面练刀，听到他的哭笑声连忙放下刀走了进来。
　　“你怎么了？脑子被砸坏了？”
　　漆尤闻声回头，来人竟然又是那个糙汉，他连忙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这才发现他手上的伤口被上好了药。
　　他再低头一看，他身上的伤口都上好了药不说，连衣服也换了一身。
　　他抬头问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褚飞道：“还能是谁换的，你就看看这青莲峰上除了我，你还敢让谁替你换衣服！”
　　“是你……”漆尤不由地捏紧了领口。

第263章 不想标题
　　褚飞见他这般扭扭捏捏的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女子，至于这般模样吗？”
　　漆尤最讨厌有人将他比作女子，他想要反唇相讥，却又沉默了下来。
　　这一次，又是这人救了自己……
　　他不喜此人，可却一再承他恩情，倒是令他为难。
　　褚飞也懒得与他置气，他问道：“你不是说你走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我九刀峰？还被绑着？”
　　听他说他是被藏在九刀峰时，漆尤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我本来都离开你们宗门了，却被人打晕了，醒来之后，我便被关在一处漆黑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倒是不知，原来我又被抓回了九刀峰。”
　　闻言，褚飞已确定这是他那假冒的师尊干的好事了。
　　“……此事的话，应当我是那师尊做的，不过他是渡劫老祖的一具分身，我们先前也是不知的。”
　　褚飞心中有些过意不去，那人再怎么说，名义上也是他的师尊，他以为漆尤是无端受牵连的，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过你放心，我师尊已经死了，那个，他为何要抓你，你知道吗？”
　　漆尤在听到那人是渡劫老祖分身时并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那人竟然在白泽宗内潜伏得这么深，如此看来，他这一逃，反而是自投罗网，也难怪青龙宗并无人来追他。
　　他语气有些不稳道：“还能是为何，青龙宗一直将我视作牲畜一般养着，就是为了供他夺舍之用，我此番特意逃离便是为了躲避被人夺舍的命运，却不料竟歪打正着，自己送上了门。”
　　褚飞没想到这人看着如此骄傲，竟然也有这般坎坷的命运，他道：“那你今后打算如何？”
　　“今后……”漆尤面上一片茫然，“那老祖分身无数，即便是这具分身死了，来日说不定他又换个身份卷土重来，我也不知该往何处才能躲开他，躲开这为人牲畜的命运。”
　　褚飞双手抱胸，依靠在门上随意问道：“那老祖若是只需要一具分身，为何非得盯上你？你有何特殊之处吗？”
　　漆尤双手瞬间收紧，他故作平常道：“我除了长得特别好看，便只有特别倒霉了，也不知那老东西是看上了哪一点。”
　　“啧”褚飞撇了撇嘴，“兴许是看上了你特别自恋吧！”
　　他支起身子：“我与幼宁几日后会去往青龙宗，拜入崇明仙尊门下，你若是不回青龙宗，那便自己赶紧想好去处吧，我看这四大宗门都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 说完他便重新往外走去。
　　漆尤却叫住了他：“喂！”
　　他下意识的语气不算友好，褚飞挑眉看向他：“怎么？”
　　漆尤嘴巴抿了抿，小声道：“多谢你又救了我。”
　　“哦，是莫师兄发现的你，将你带出来的，我只是帮你上了药而已，不算救你。”
　　他这幅模样倒像是急于同他撇清关系似的，漆尤脸色沉了沉，他干巴巴地说了句：“那就多谢你为我上药！”
　　“呵，不必客气！”褚飞说完便出去继续练刀了。
　　漆尤其实感觉得到褚飞对他有些不喜，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左右他也看不惯那人过于粗犷的行为举止，他们不是一类人，本就合不来，这是肯定的，只是他没想到，他也会拜入青龙宗。
　　“青龙宗……”漆尤不由想到了雷冥，也不知那呆子过得怎么样了，他会不会，也在找他呢？
　　青龙宗内，江逸将万九刀之事向玄清汇报了，宗门之间的阴私不少，他们在各宗门内都有安插眼线。
　　莫衡之的真实修为他们也得知了。
　　“那小修士当真是气运逆天，如此年轻，竟已修士合体期了……”
　　江逸道：“他有没有可能也是夺舍之人呢？”
　　玄清缓缓摇头：“若真有大能在世，这万年光阴下来，那两位老祖不可能不知道。”
　　“可那秘境中当真有时空裂缝吗？怎么没听其他人提起？”
　　玄清沉声道：“这等逆天机缘，非是大气运者，又怎能轻易遇见，遇见了，还能活下来，那莫衡之未来必定不凡。”
　　江逸闻言皱眉道：“既然他如此不凡，那我们还要按老祖吩咐去做吗？”
　　玄清回过身看向他：“江逸，那日我让你想的事，你想明白了吗？”
　　江逸愣了愣，有些迟疑地道：“宗主是说…我们不必做？”
　　“呵，”玄清轻声笑了笑：“做还是得做，那两位虽然久不出世，但却耳聪目明，我们青龙宗在外人眼中看着再强大，真要说起来，却是连那老祖的一招都扛不住。”
　　他负手走向门外，喟然道：“江逸啊，我们若想在这修真界立足，还是得再强大一些才行啊……”
　　变强，这是所有修真者的心愿，可如今这番天地却贫瘠得令人绝望，在这种情况下，有希望反而会是一种重负。
　　他比许多人都知道更多内情，故而，他也比许多人更加绝望，江逸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另一边，雷冥自漆尤走后，起初也还是正常每日打坐修炼，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那个恣意懒散的家伙时不时来打扰他，抢他的椅子，喝他的灵茶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时常心浮气躁，心中总是有种无名之火扰乱他的心神，他尝试入定，打坐，发现仍是无法缓解。
　　直到他恍然间来到了漆尤的住处，这才终于明白，他的心为何不肯安定。
　　他想见漆尤，担心他过得好不好，他想，回到从前……
　　“雷冥？你来找阿尤吗？”身后传来江逸的声音。
　　陷入回忆中的雷冥骤然惊醒，他连忙转过身来向江逸行礼：“见过江长老，弟子就是想来看看阿尤回来没有。”
　　江逸朝他笑了笑：“没呢，阿尤这孩子就爱乱跑，宗主前些日子说在白泽宗见到阿尤了，你若是找他有事，可以去那儿找他。”
　　“白泽宗？”雷冥心中疑惑，漆尤他去白泽宗做什么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有了漆尤的消息，这些日子以来心中积攒的烦闷情绪终于一扫而空，他朝江逸行了个礼，恭敬道：“多谢长老告知。”
　　“呵呵，不必言谢，届时你若是见了阿尤，记得替本尊带句话给他。”
　　雷冥站直了身子：“长老请说。”
　　江逸神色微敛，沉声道：“外面鱼龙混杂，还是家里安全，让他早些回来。”
　　雷冥愣了愣，随即拱手道：“弟子记住了，若是弟子找到阿尤，定会将话带到。”
　　“嗯，那就有劳了。”
　　雷冥得到漆尤的消息后便也按捺不住，很快便动身去了白泽宗。

第264章 血脉觉醒
　　方幼宁在沉睡三日后，身体突然开始发烫，沈如寒一直守在他身旁，第一时间得知了他的异常。
　　他连忙探入灵力，想要看看方幼宁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却发现他的灵力一进去便被方幼宁的身体自主吸收了。
　　不仅如此，方幼宁周围的灵气都打着旋儿进入了方幼宁的体内，可见他的灵根正在疯狂地吸收灵力。
　　莫衡之和白霜离也察觉到了青莲峰上灵气的变化，他们也来到了方幼宁的房间。
　　“沈仙尊，幼宁怎么回事？”莫衡之大步走来。
　　沈如寒摇了摇头：“不知，他方才突然周身发烫，此刻他的灵根正在疯狂吸收灵气，我无法在此时探查。”
　　方幼宁此时周身通红，额头都是大汗，两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头，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褥，看上去十分痛苦。
　　青莲峰上的灵气还算充盈，但也经不住方幼宁的疯狂吸收，他们都感觉到房间内的灵气越来越淡。
　　莫衡之知道此时方幼宁定然是极度需要灵气的，便拿出了一个极品聚灵阵摆在了床边。
　　沈如寒在看到极品聚灵阵时着实有些诧异，他抬头看了莫衡之一眼，心道这莫衡之的身家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丰厚一些，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的。
　　不过，他只是稍有思虑后便转而将心思重新放在的方幼宁的身上。
　　在有了极品聚灵阵的加持下，方幼宁的脸色稍显好转，只是他的身子依然是滚烫的，也不知他到底在经历着什么，在睡梦中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此时褚飞也走了过来，他一进门就发现了那极品聚灵阵，眼睛都直了，这还是他生平头一回见到极品灵石，还一下子就是七块！
　　他想问这是谁的，但看到方幼宁此时痛苦的表情后，又忍住了。
　　他小声问莫衡之：“幼宁他这是怎么了？”
　　莫衡之摇头：“不知，只是他身上定然有变故。”
　　方幼宁此时痛苦得身子都拱了起来，他额头青筋暴起，看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炸裂似的。
　　沈如寒看得极为揪心，他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为他分担一些痛苦，却因为方幼宁的情况未明而不敢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
　　他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旁人如此心生不忍，恨不能以身替之。
　　他拳头死死地抵着床沿，脸色随着方幼宁的痛呼越来越沉。
　　就在此时，方幼宁的修为却突然开始暴涨，他原本只有炼气七层，此时修为却连连突破，从炼气八层一路突破到了炼气十层，随即便是筑基，旁人需要月余左右的时间突破的关卡，他竟只花了五息不到的时间便顺利突破了，看得褚飞瞠目结舌，心中羡慕不已。
　　不仅如此，他突破筑基以后，修为还在疯狂上涨，五层，十层，金丹！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修为为何会无端上涨？”沈如寒有些担忧，虽然修为上涨是好事，可方幼宁的修为来得太过怪异，而且，他的突破连雷劫都没有，这根本不合常理！
　　莫衡之想到了方幼宁吃下的那个不明之物，他同方幼宁先前都对此物十分在意，而那物在他看来，极有可能是上古妖兽的心脏。
　　他迟疑道：“应当是他吃的那颗石头导致的吧，莫非，幼宁这是觉醒了什么上古妖兽血脉？”
　　白霜离拍了拍他的后背：“若真是如此，倒也算是件好事，你勿要太过担忧。
　　这的确是件好事，因为方幼宁的修为突破金丹后还在一路继续突破。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上的气息一路攀登到了元婴后期，地上的聚灵阵中，极品灵石已经变得暗淡无比，此时，方幼宁的突破这才停了下来。
　　褚飞一直张开的嘴也终于合拢了，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指着方幼宁道：“师弟他…他…他这就元婴后期了？”
　　沈如寒见方幼宁面容变得平静下来，便迫不及待的重新探入灵力为他查看。
　　“嗯？”他表情十分凝重。
　　“怎么了？幼宁身体可有变故？”莫衡之担忧道。
　　沈如寒抬头，神情严肃道：“幼宁体内竟然多出了一套小周天，而且运行方式与我等修士的运行方式截然不同，但其吸收灵气的速度却比我等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百倍不止。”
　　“百倍不止？幼宁他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我也想要吃！”褚飞此时心态已经有些凌乱了，他的师弟们，一个个的修为都变得如此逆天，就他自己，如今都还没有突破筑基呢！
　　他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一向挺拔的背脊此时也颓然地弓着，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跑了一半了。
　　见他如此，莫衡之有些不忍，他伸手拍了拍褚飞的肩膀，安慰道：“褚师弟，你…你看开点儿。”
　　褚飞两眼无光，语气沧桑：“我看不看得开又如何，你们一个个的，修为都如此逆天，就我始终留在原地止步不前，罢了……幼宁无事便好。”
　　他说完后面色沉重地转身离去了，那背影要多萧瑟有多萧瑟，可惜，在场之人除了莫衡之对他有同情之心以外，沈如寒和白霜离皆是看也未曾看他一眼。
　　“唔……”方幼宁一声梦呓后，身子便在床上蹭个不停，“好痒……”
　　见他一直在摩擦后背，沈如寒将他身体翻了过来，掀开他的后背一看。
　　“嘶……”莫衡之不由地扯了扯嘴，“幼宁这是觉醒的什么血脉啊，好丑……”
　　方幼宁竟然在昏昏沉沉间呜咽一声：“呜……我不丑……”
　　沈如寒转头冷冷地看了莫衡之一眼，莫衡之连忙闭嘴。
　　白霜离将莫衡之拉到他身后，道：“衡之，他既然无事，我们便先回去吧，此处有沈道友一人够了。”
　　“哦，嗯。”莫衡之乖乖地被白霜离拉着走了。
　　没有了外人在，沈如寒终是按自己心意，走到床头坐下，将方幼宁的身体放在自己腿上。
　　他轻轻地为方幼宁抹去额间的汗珠，沉声问道：“幼宁，醒了没？”
　　方幼宁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回到：“唔……仙尊，我困……”
　　“嗯，那你继续睡，我守着你。”
　　“嗯……”方幼宁很快就陷入了沉眠。
　　沈如寒拉下他的衣领，仔细看着他后背上那明显属于妖兽的皮肤眉头紧锁。
　　也不知修士觉醒妖兽血脉有没有什么弊端……

第265章 回去之后
　　褚飞回到院子里时，正巧与漆尤迎面碰上了，他此时心里难受得紧，见到漆尤也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漆尤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没有精神的样子，他宽阔的背脊也弯了，肩膀也耷拉着，两眼无神，步履沉重，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怎么了？”漆尤望了一眼方幼宁的房间，先前这山峰上灵气的变动他也是知道的，他犹豫道：“你师弟……还好吗？”
　　褚飞背影僵了僵，有气无力地道：“好，他好得很。”
　　他说完便径直走进了房间，“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漆尤站在门外，心中开始了激烈的斗争。
　　这褚飞毕竟帮了他许多，如今他状态明显不对，却没有任何人来管他，看着也挺可怜的……
　　他抿了抿嘴，心道就当是报恩了，他就姑且去问问他到底遇到何事了。
　　他走到褚飞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瘫倒在床上的褚飞听到敲门声，只以为是莫衡之他们。
　　这山峰上，除了漆尤，如今全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谁来找他他不都得见吗，哪怕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些人。
　　他叹了口气，强行打起精神坐起来，道了声：“请进。”
　　漆尤推开门，见到褚飞垂头丧气地盘腿坐在床上。
　　“是你啊。”褚飞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不是那些大能们就好。
　　见是漆尤，褚飞便又瘫倒在了床上，将脸埋进了枕头中。
　　“有事吗？”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中传来，倒是掩盖了些许情绪。
　　漆尤缓缓走到他床边，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眼，语气淡淡道：“你这是遭遇了什么变故吗？我看你就要一蹶不振了。”
　　褚飞懒懒道：“与你无关，你怎么还不走？”
　　他的态度并不算好，漆尤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也就不同他计较这个了，他道：“我原本就是要走的，只是看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才好心来问你，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褚飞没有看他，仍是将脸埋在枕头中：“多谢好心，你帮不上忙，你走吧，我想自己静静。”
　　漆尤抿了抿嘴，语气也有些不快：“你以为我想关心你吗？你多次帮我，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想赶紧还清罢了！你怎知我就一定帮不上你？你说说看，你遇到了何事？”
　　褚飞被他烦得不行，干脆支起头看向他：“你想帮我是吧？行！我的师弟一个个的修为都超过了我，就我一直止步不前，我不甘心，我也想要修为猛进，请问，你能帮我吗？”
　　漆尤闻言紧抿着嘴，不再出声了。
　　“嗤”褚飞冷笑一声后，便又将头埋进了枕头，冷冷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还什么，我累了。”
　　漆尤看着褚飞的背影，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他对此人虽说是欠了些恩情，但也不至于让他为他做出如此牺牲。
　　他道：“这个我确实帮不了你，只能日后再报了，我打算离开了，同你说一声。”
　　褚飞没有说话，漆尤从纳戒中拿出褚飞先前为他换上的衣服，将他放在了褚飞的床头。
　　“你的衣服，多谢。”
　　他说完后，便默默离开了。
　　莫衡之与白霜离回到房间后，他从背后将白霜离揽住，轻声问道：“阿离先前是生气了吗？”
　　白霜离双手覆上他的手背，淡淡道：“算不上生气，我只是见不得旁人给你脸色看。”
　　莫衡之笑了笑：“沈如寒对幼宁就如同阿离对我一般，他不过是太在意幼宁了而已，阿离就体谅体谅他吧。”
　　“嗯。”白霜离转过身来，“衡之，那方幼宁吃的东西，原本你也有所感应，你会不会真的也是妖兽后人呢？”
　　莫衡之脑海中回想起方幼宁那肌理粗糙的背部，心中一阵发凉：“阿离，我不想当妖兽，我万一是个什么蛇虫鼠蚁之类的妖兽后裔那可怎么办？”
　　白霜离见他脸色都吓白了，赶紧安慰道：“衡之这般厉害，怎么可能是这些妖兽后裔，师尊不过是瞎说的，你别胡思乱想。”
　　“嗯……”提起妖兽，莫衡之就想到了那日万九刀用来挡他雷电之力的那块兽骨。
　　他将那兽骨拿出来给白霜离看：“阿离，你看这东西是不是很像那个秘境中的兽骨？”
　　白霜离接过那兽骨仔细看了看，道：“这应当不是秘境中的兽骨，那兽骨乃是中空的，这块兽骨却紧密结实，应当是另外一种妖兽。”
　　“嗯，我觉得也是，那日万九刀就是用此物挡住了莫离剑的雷电之力，而且此物还毫无损伤，应当也是一种十分不凡的妖兽之骨。”
　　白霜离望着手中的兽骨沉声道：“也不知那万九刀是哪一个老祖的化身，若是他还有许多这样的兽骨，那日后你对上他本体时怕是要受到掣肘了。”
　　莫衡之抓住他一缕发丝在指尖挑着玩儿，嘴上撒娇道：“是呀，所以我还得好生巩固一下修为才是，我们都有三日没有过了，阿离，我们来修炼吧？”
　　白霜离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我在与你说正事，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此事？”
　　莫衡之笑着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挂在了白霜离身上，白霜离只得回抱住他。
　　“阿离，我也在说正事啊，于修仙之人而言，修炼难道不是头等大事吗？”
　　他说完还故意使劲儿压了压白霜离，使得白霜离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白霜离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绕到他脑后，将他的头掰起来：“你站好。”
　　莫衡之被他掰起头后顺势在白霜离嘴上亲了一口，随即又猛地倒向他，耍赖道：“我就不站好！你不依我我就一直挂在你身上！”
　　白霜离磨不过他，很快便投了降：“好了，为师依你便是了，你快起来。”
　　“阿离真好！”莫衡之瞬间站直了身体，两眼放光地将白霜离直接打横抱起，吓得白霜离赶紧环住他的脖颈。
　　“衡之，你真是……”他对莫衡之如此急切的模样感到十分无奈，他不过是歇了三日而已，衡之便一副饿狠了的模样，他心知今日只怕又是会十分劳累了。
　　莫衡之抱着他直接进入了须弥境。
　　待到他将白霜离小心轻放好后，便先将坐到了他的腿上，将他的腿死死压住。
　　白霜离心中顿感不妙，他身子往上撑了撑：“衡之，你莫不是又想胡来吧？”
　　莫衡之知道大婚那日，他给师尊留下了一些阴影，故而今日他还是知道要悠着些来。
　　只不过，那日的铃 铛他确实是喜欢得紧，故而今日，他还是想要为白霜离带上。
　　“阿离，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我只是想再听听铃铛声，这个你能满足我吧？”
　　“只是铃 铛？”白霜离有些不放心地问。
　　“嗯，只是铃 铛，阿离信我。”
　　“那……那行吧。”白霜离对于莫衡之一向是宠溺无度的，这点要求他咬咬牙也就忍了，便没有拒绝。
　　“嘿嘿，阿离真好。”莫衡之一脸得逞的坏笑。

第266章 孩儿们
　　房间里传来一阵声响，院子里几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器灵纷纷回过头看向卧房方向。
　　“咦，主人他们在玩？我也要去！”风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雷兽也抖了抖身上的土，准备跟着他一起去。
　　莫离板着小脸一手抓一个：“不许去！”
　　“哎呀莫离，你放开，你别以为你是主人的本命剑灵就能管我们了！我要去跟主人玩儿！”
　　莫离是莫衡之的本命剑灵，自然知道他主人此刻在做什么，他冷冷道：“你去吧，你去了看主人怎么收拾你！”
　　“啊？”闻言风行也不挣扎了，他瘪了瘪嘴：“他们两个公的怎么总是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又不能生崽……”
　　帝渊听着那声音，心中对他那主人倒是钦佩不已，他这主人真行，竟敢这样对那位……
　　也不知那位日后记起了今日种种后，他这主人还会不会有命在……
　　房间里，白霜离眼角红得厉害…他哼了一声，“衡之…你……！”
　　莫衡之没有回应他那轻不可闻的反抗。
　　莫衡之饿了几天，吃相有些不好，白霜离不由地回想起了成婚后的那一月。
　　他真是深感他越渐力不从心，他暗自决定，等衡之结束后，他便自己去大千世界去历练一番，待他将自己的修为提升上去后，日后便不会这么累了吧……
　　莫衡之饿三天饱三天，倒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他抱着白霜离又睡了一整日，这才精神奕奕地打开了房门。
　　他一出门，就同外面几双齐刷刷的目光对上了……
　　他此时也觉得有些尴尬了，这群小家伙，这几日难道他们一直都在外面听着？
　　他倒是没有注意……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反正他们都是器灵，就是听见了也不碍事。
　　说起来，他倒是许久都没同这些小团子见面了，他优哉游哉地走过去，意外发现那丑猫竟然还活着。
　　他走过去一把将那丑猫单手拎起来，嘴里嫌弃道：“你这丑猫，怕是在这须弥芥子中活了上万年了吧？你定然不是凡猫，你老实交代，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丑猫被他这般拎着也不挣扎，只皱着一张丑脸冲着莫衡之喵喵叫。
　　“啧，快别看着我，你是故意想要丑死我吗？”它的丑直击莫衡之的心灵，莫衡之赶紧将它放在了地上。
　　他又看向坐在雷兽背上的莫离，他原以为他的本命剑灵长得与他如此像会被这群小豆丁欺负呢，结果倒是恰恰相反。
　　在两个高贵的器灵和一只已是合体期的雷兽中间，莫离是稳居中心位置，妥妥的器灵老大啊！
　　雷兽原先只有巴掌大，为了让莫离坐在它背上还特意变大了许多，这倒是有些意思。
　　他朝几个小豆丁招了招手，小豆丁们一个个都板着一张脸看向了他。
　　……
　　“诶，你们一个个的对着我是不是就不会笑了？”
　　“主人，我会笑！我会！”风行自告奋勇，冲着莫衡之标标准准的笑了一个。
　　“嗯，还是风行乖。”莫衡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嗤”帝渊一声冷哼，“缺心眼儿。”
　　风行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只委委屈屈地往莫衡之身后躲，看得莫衡之连连摇头。
　　遥想当年，风行是何等的嚣张啊，如今却是这幅怂样，他笑着将他从背后拉了出来，对帝渊嘱咐道：“帝渊，不许欺负风行。”
　　“哼！”帝渊似乎有些气不过，直接背过了身子，不肯再看莫衡之了。
　　莫衡之也没理会他的小脾气，而是就地坐着，同他的几个小器灵道：“孩儿们，外面有一群乌合之众想要欺负我媳妇儿，我正好得空，打算去挨个收拾他们，就是人手有些不够。”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雷兽的小角，惹得雷兽直接翻了肚皮，差点将莫离摔了。
　　莫衡之一把将莫离接住，单手抱在怀中，继续道：“你们也在这须弥境中修炼了许久了，修为可比外面那些宗主们高多了，怎么样，你们想不想出去露两手？”
　　闻言，风行高兴得都跳起来了：“主人？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了吗？你终于守得住我们了吗？”
　　莫衡之笑了笑：“是啊，如今我也算是老祖了，眼下除了两只不知道躲在何处的万年老王八，就数我最厉害了，你们只管放心出去撒欢儿，主人罩着你们！”
　　“哇！太好了！我要出去当老大，收好多小弟！”风行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帝渊也转过身来，冷冷道：“看着那位的份上，我就勉强出一份力吧。
　　莫离则是双手抱胸，小脸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嘿，你这小不点儿，这闷葫芦的性格是随了谁啊？”莫衡之伸手捏了捏莫离肉嘟嘟的脸。
　　莫离被他捏得皱起了小眉毛，却也没有躲开。
　　莫衡之很快也松了手，起身拍了拍衣摆，道：“好了，那就这样，你们日后都可以在外面去玩儿，不过外面灵气可没有须弥芥子里面浓，你们待着不舒服可不许闹，而且，也不许将须弥芥子和秘境之事说漏嘴，知道吗？”
　　“知道了！”风行连连点头，他走到莫衡之身边，抱住了他的腿，眼里满是期待地望着他：“主人，那我现在就可以出去吗？”
　　莫衡之摸了摸他的头顶：“行啊，你想去我就带你出去好了， 就说你们是我与阿离的义子。”
　　“好啊，那我们走吧！”风行抓住了莫衡之的衣摆，莫衡之单手将他抱了起来。
　　莫离见了也朝他张开双臂，莫衡之另一只手又将莫离抱了起来。
　　两个小器灵一左一右地坐在莫衡之的臂弯里，莫衡之不禁感叹了一句：“怎么有种儿孙满堂的感觉……”
　　雷兽蹲坐在地上望了望莫衡之后，突然也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幼儿，而且他头顶上仍然有两颗花生米大的角。
　　“雷厉也想出去吗？”见雷厉也朝他张开双臂，莫衡之两手不空，只好弯下腰，背对着他，“来吧，到我背上来！”
　　雷厉初次变成人还不习惯走路，便爬到了莫衡之脚边，缓缓地爬到了他的背上。
　　莫衡之起身后抖了抖，身上的一串幼儿纷纷抱紧了他，如此他倒是真找到了几分为人父的感觉。
　　他笑道：“孩儿们，我们出去了！”
　　他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帝渊见唯独他一人被剩下了，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他走到卧房门前坐下，小声嘀咕道：“我才不稀罕那样呢，幼稚死了。”

第267章 喜当爹
　　莫衡之带着一群孩子出去后，将他背上的雷厉抱到面前，问道：“雷厉呀，你这额头上的角不能藏起来吗？你这样看着也不像正常孩童啊。”
　　雷厉闻言用他的小胖手将自己的角牢牢捂住，然后就用他那圆溜溜的眼珠子直直地望着莫衡之。
　　莫衡之被他看得心软不已，他将他的小手拿开，轻声道：“这是何意，你会说话吗？”
　　雷厉抿了抿嘴，随即脆声脆气地开口：“角角不藏。”
　　“好好好，我们不藏！”莫衡之被他这软糯的声音击中了内心，他笑了笑：“你怎么真跟个孩子似的，你不是都活了数万年了吗？”
　　莫衡之虽然这样说着，却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顶。
　　这一群孩子中雷厉对他最亲，也最乖巧，但他们其实是没有任何羁绊的，这倒是有些奇怪。
　　雷厉急得直蹬脚，嘴里“呀呀”的直哼哼，似乎无法组织合适的言语回答这个过于复杂的问题，一旁的风行便替他回答：“雷厉是灵兽，跟那些普通妖兽可不一样，灵兽十万岁以下的都是幼崽哦。”
　　“原来我们雷厉还是个崽崽啊！”莫衡之两手伸到雷厉腋下，轻轻地将他举了起来。
　　“呵呵”雷厉笑得露出了他粉嫩的小舌尖和脆白的小牙齿，两只胖乎乎的脚丫子也下意识的举起来，抵在了莫衡之的胸口上，莫衡之看着这样的雷厉，心中忽而生出了一种老父亲般的柔软与爱怜。
　　他将雷厉轻轻晃了晃，惹得雷厉又是一阵颤笑。
　　莫衡之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他道：“雷厉啊，你这幅样子出去后怕是会被欺负的，要不然你还是变回雷兽吧，这样你应当更加习惯些。”
　　雷厉闻言瞬间就在他手中变了身，只是他又变成了巴掌大小，差点就从莫衡之手中掉了下去。
　　莫衡之连忙一把将它捞住，雷兽被他接住后，小尾巴下意识地蜷了起来，它的两只小胖爪牢牢地将自己的尾巴尖儿抱住，冲着莫衡之一阵“嗷呜呜”的叫唤。
　　莫衡之笑着揉了揉它的头顶：“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啊。”
　　雷厉脑袋歪了歪，忽然在他手中开始挣扎起来，莫衡之不知它要做什么，便放开了手。
　　雷厉从他腿上一路爬到莫衡之的胸口，莫衡之捧着它肥嘟嘟的小屁股，笑问道：“怎么了？”
　　雷厉继续往上爬，小爪子按到了莫衡之的脸上，莫衡之被它按得头往后仰了仰，雷厉顺势爬到了他脸上，将自己的额头抵在莫衡之的额头。
　　下一刻，一道认主契约便传入了莫衡之的神魂。
　　莫衡之愣了愣，他抱着雷厉的身子，问道：“雷厉，你想清楚了吗？你不是不想认主的吗？”
　　风行在一旁道：“主人，雷兽喜欢你，主动认你为主，这是好事啊，雷兽是灵兽，契约它不仅可以为你扛雷劫，它的寿命绵长，你还可以分享它的寿命哦。”
　　莫衡之闻言却有些犹豫：“寿命绵长自然是好事，可是，我与阿离是要死生都在一起的，若是阿离不在了，我定不会独活，雷厉寿命绵长，与我契约反倒是不利。”
　　雷厉闻言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似乎是在催促他赶紧与他立下契约。
　　风行道：“主人不必担忧，雷兽给你的一定是平等契约，日后若是真到了分别的那一天，你们任何一方都可以解除契约的。”
　　“如此倒是不错。”莫衡之感受到雷厉对他的亲近自然也是很开心的，他轻声道：“那我们就再加一层羁绊吧。”
　　莫衡之在神魂中完成了雷厉传过来的契约，下一刻，他便清晰地感到了雷厉传来的喜悦之情。
　　“爹爹！”雷厉的声音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莫衡之愣住了，“雷厉，你叫我什么？”
　　“爹爹！”雷厉的清脆悦耳的奶音再度响起，莫衡之那一瞬间说不清楚是何感受。
　　有些错愕，有些茫然，有些喜悦，总之……有些复杂。
　　他问风行：“它为何……叫我爹爹？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联想到自己也是某个妖兽后裔的猜测，有些颤抖地问道：“该…该不会，它真是我儿子，我其实上辈子是个雷兽，然后我死了，它才生出来，然后它……”
　　风行闻言直翻白眼：“主人，你在想什么呢！雷兽是天生天养的灵兽，没有爹爹的，你上辈子要真是雷兽，死了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了，也不会有转世啊！”
　　“呼……”莫衡之大大地松了口气，若是他真的多了个儿子出来，哪怕是上辈子的事，他也根本不敢面对阿离，幸好，他是干干净净的……
　　他将小雷兽捧在手心里一阵揉搓，惹得小雷兽嗷嗷叫唤，他道：“那它为何这般唤我？”
　　风行歪了歪脑袋：“嗯……我也不知，兴许是它太笨了，以为自己就是你儿子吧。”
　　“爹爹…娘亲…天雷……”雷兽自己在莫衡之的神魂中解释起来。
　　这是说，因为他是雷系修士，身上有天雷的气息，故而它才将自己视为父亲的吗？可是雷兽不是天生天养的吗，它的意识里也有爹娘的概念吗？
　　还有，娘亲是……
　　“娘亲是……是我师尊？”
　　“嗯！”小雷兽回答得异常肯定。
　　“呵呵……”莫衡之干笑了两声，他虽然自己叫白霜离小媳妇儿，但雷厉叫白霜离娘亲一事他还是不敢想的，他心虚地摇了摇雷兽的身子，“你…你到是胆大，这称呼你自己去叫阿离试试，先说，他若是生气了，我可保不住你……”
　　“我为何要生气？”白霜离在须弥境中睡够了便出来了，帝渊也默默地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阿离，你醒啦！”莫衡之将雷兽放下，一把将白霜离搂住。
　　白霜离摸了摸他的头顶：“嗯，怎么将他们都带出来了？”
　　“嘿嘿，孩儿们这么厉害，可以当我们的帮手了，我打算带他们去收拾收拾那些嘴碎的修士，让他们知道敢惦记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霜离笑了笑：“随你，不过你得好好管束他们，莫要让他们行事太过。”
　　“哦，我知道了。”莫衡之表现得很是乖巧。
　　白霜离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般乖巧？”
　　“嘿嘿，媳妇儿，你看。”莫衡之双手捧着雷兽举到白霜离面前。
　　“嗯，雷兽怎么了吗？”
　　白霜离接过雷兽，结果就听到神魂之中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娘亲！”

第268章 不必隐藏
　　白霜离嘴角的笑容有一丝僵硬。
　　见状莫衡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其余小团子见状也都板起了小脸，一脸严肃状。
　　白霜离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心中的那一丝不自然也就消散了许多，他重新笑了笑，问莫衡之：“你与雷厉契约了？”
　　“嗯。阿离，雷兽是天生天养的灵兽，它估计是觉得我身上的雷电之力很亲切，就以为我是他爹爹，你是我道侣，故而…故而……”他吞吞吐吐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反正不是我教它这么喊的……”
　　“嗯。”白霜离举起雷兽，看着它的眼睛道：“雷厉，你既是天生天养，便该记着天地对你的生恩，故而你唤我们爹娘并不合适，你若是视我与衡之为至亲，便叫我们义父吧。”
　　雷兽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嘴里“嗷呜呜”的唤了一声。
　　这声音传到莫衡之与白霜离耳中，便是一声清脆的“义父。”
　　白霜离揉了揉它的头顶，轻轻地“嗯”了一声。
　　莫衡之嘿嘿一笑，将他与雷兽一同拥着：“阿离，咱们这就为人父了，我感觉好奇妙啊。”
　　白霜离此时身上都还有些酸软，他将身子靠在莫衡之身上：“你先前不是说不想要孩子吗，怎么如今看着挺高兴的？”
　　此时莫离也爬上了床，又试探着爬向二人。
　　风行与帝渊倒是不敢如此放肆，他们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乖乖地不敢出声打扰。
　　莫离长得与莫衡之太像，白霜离对他难免有些爱屋及乌，他向他招了招手，莫离一张小脸顿时乐开了花，手脚并用地快步爬到了白霜离腿上。
　　白霜离将他稳稳地纳入怀中，莫离小手抓住他一缕头发紧紧攥着，将头轻轻地靠在他身上。
　　莫衡之静静地看着他的爱侣怀中抱着两个幼崽，心中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低头吻了吻白霜离的额头：“阿离，方才雷厉叫我爹爹，唤你娘亲的时候，我虽然担心你会生气，但是心中却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他看着冲着他就板着小脸的莫离笑了笑：“虽然莫离他对着我就是个闷葫芦，但是，他长得像我又像你，倒是像极了我们的孩子，我此刻抱着他们，心中沉甸甸的，好像一下子就拥有了许多东西。”
　　他转头看向白霜离，眼里闪烁着柔软的光芒:“阿离，因为幼时的经历，我以为我会对父母这个称谓很排斥，但是，一想到我是与你组成的一个家，我便又觉得无所畏惧了，阿离，只要你保证在你心中我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我倒是也能接受他们稍微分走你一点点注意力。”
　　白霜离抬起头看着莫衡之的眼睛，如今的莫衡之虽然还是同他撒娇耍赖一如从前，但是，他眼中沉淀的温柔令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他的肩膀也越发宽厚可靠，他的胸膛也能令他感到无比安全。
　　他在尝试打开他的心扉，一步步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白霜离打心底里为莫衡之感到高兴，他纤长的手指细细地在莫衡之侧脸摩挲，莫衡之侧着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望着他时，眼里全是对他的依赖。
　　白霜离十分明白莫衡之此刻的感受，他也是一样，因为感受到莫衡之对他的依赖和需要而觉得满足和幸福，他凑近吻了吻莫衡之的额头，轻声道：“衡之，你是我们的一家之主，我永远都需要你，你最重要！”
　　他看着莫衡之，眼里全然只映着莫衡之的身影：“衡之，师尊修的是无情道，旁人说的冷心冷情从来不是虚言，为师如今肯接受这些器灵也好，你的友人也好，不过都是因为你罢了，为师从来不是那般和蔼的长辈，甚至连一个合格的家人也做不好，我的万般情思皆是为你，也只能是为你，你得知晓，我就是这样的无情之人。”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虽然温柔，但他一直以来刻意收敛的疏离之感被他尽数释放了出来。
　　莫衡之抱着白霜离的腰，白霜离则是立着身子，半跪在他身上俯视着他。
　　他背着光，一袭黑衣墨发笼出一道阴影将他淹没，他清冷无双的面容在这阴影的笼罩下，宛如殿前的神像一般冷漠威严……
　　他是这般令人望而生畏，让人觉得靠近都是对他的亵渎。
　　这才是原本的师尊，莫衡之喉头不由地滚动了一下。
　　他傻愣愣的望着白霜离半晌不说话，白霜离还以为他露出真实的自己将莫衡之吓到了，“怎么，你也惧怕为师吗？”
　　孰料莫衡之却是舔了舔嘴，十分大逆不道地亵渎起了他的神明：“阿离，我们下一次你就穿着这衣裳吧！”
　　“……”白霜离是万万想不到，他此时竟然也能想着这档子事儿！
　　莫衡之说完还不够，下一刻他还两眼放光地补充了一句：“啊！日后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收敛，阿离，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你怎么样我都爱惨了你，我巴不得你眼里只有我呢！”
　　他将怀中的两个幼崽一把薅到了床上，手臂一收，将白霜离拉到他怀里紧紧贴着他。
　　顾忌着屋子里孩子挺多，他凑到白霜离耳边小声道：“阿离，日后我们双修之时，你也要这般模样，好不好？”
　　饶是白霜离一向内心强大，此刻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了抽：“衡之，你真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这人的不正经，只能沉默以对。
　　莫衡之捧起白霜离的脸，兴奋地在他脸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吻，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欢喜的。
　　“阿离，你这般迷人的样子我以后日日都要看到！”
　　他说完还不够，手上用力，让两人更加贴近，身体力行地让白霜离感受到他的真心：“你自己感受一下，我都喜欢成什么样儿了！”
　　得了，白霜离算是切身体会到他有多喜欢了……
　　这家伙，他一身疏离之气是真绷不住，骤然便消散了。
　　他将额头抵在了莫衡之的肩膀，想要掩藏他嘴角藏不住的笑容。
　　莫衡之还不依不挠：“欸媳妇儿，不是说了在我面前都不必收敛了吗！我还没看够呢！”

第269章 新婚小别
　　白霜离受不了地推开他：“行了衡之，我知晓你的心意了，此事日后再说吧，你自己先和他们待一会儿，我去大千世界历练一番，晚些时候再回来。”
　　他说完就想要走，莫衡之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阿离莫非想要独自历练？”
　　白霜离挣了挣手，挣脱不开便也不挣扎了：“嗯,你我修为相差悬殊，我总得先跟上你。”
　　莫衡之双手抱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胸口哼哼唧唧起来：“阿离舍得与我分别数百年光阴吗？”
　　白霜离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将修为提上去，自然也是狠得下心的，他轻轻推开莫衡之的脑袋，同他道：“衡之，为师如今已是合体巅峰，应当不需要太多时间便能突破，你就在此处打坐几个时辰，师尊就回来了，你乖一些，知道吗？”
　　莫衡之还想撒娇：“阿离，我陪你去嘛。”
　　白霜离却不肯：“衡之听话，末日世界待久了，心中难免会沾染上绝望的气息，为师一向钝感，倒是无所谓，你却不行。”
　　他见莫衡之还是不高兴，便用甜言蜜语哄道：“而且有你在，我总是要将心思放在你身上，如此也达不成目的，你乖一点，就在家里等我，好吗？”
　　“哼……那…那好吧……”莫衡之回答得不情不愿。
　　白霜离轻笑一声，凑近了莫衡之。
　　几个小团子眼珠子都跟着他的动作转了转。
　　白霜离骤然回眸，一群小团子连忙用手将眼睛捂住。
　　莫衡之又哼哼了两声，将自己的脸往前凑了凑，同时手上也轻轻捏了捏，暗暗提醒白霜离赶紧哄他。
　　白霜离缓缓勾起嘴角，捧着他的脑袋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莫衡之抬头享受了一会儿媳妇儿的主动后，便反客为主，霸道又强势地扣住白霜离的头吻了许久。
　　直到白霜离实在是受不了了，轻轻的锤了莫衡之一拳，莫衡之这才肯松口。
　　他满意地看着白霜离嘴角的嫣红之色，用指腹为他轻轻擦去嘴角的水迹，撒娇道：“阿离，你独自历练几百年，不会将我忘了吧？”
　　白霜离微微喘息道：“你又要怀疑我对你的情意了吗？”
　　“没有……”莫衡之与他抵着额头小声低语：“你要是想我了，就赶紧回来，我们还年轻呢，修为又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就好，知道吗？”
　　“嗯。”
　　“末日世界危机重重，你千万要小心些，莫要受伤惹我心疼，知道吗？”
　　“好。”
　　“历练也不要太过心急，要时常停下来歇息，歇息之时要记得想我，知道吗？”
　　“……”
　　白霜离忍俊不禁：“衡之，师尊不是幼儿，知道分寸，你莫要操这些无谓之心，你乖一些，我这就去了。”
　　“哦……”莫衡之回答得好好的，手上却是不肯松，眼神越发不舍。
　　他这样，白霜离也顿时涌上一股愁绪，他狠了狠心，一把将莫衡之的手拉开，下一瞬，他就消失了。
　　“阿离……”莫衡之盯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失落地垂头。
　　“啧啧，真是没眼看啊主人，仙尊他要经历几百年也就罢了，你才只需要过不到一日就能再见到他，至于这般难舍难分吗？”风行出了秘境便又有些原形毕露了，好似他在秘境中的乖巧都是错觉一般。
　　他这话说得没错，可莫衡之想到白霜离要离开他独自历练个几百年，心中便空落落的，这种感觉，没有媳妇儿的人又如何会懂，他自然也无人可以倾诉。
　　他抹了抹脸，心道，他是一家之主，孩儿们都看着呢，他得成熟一些。
　　想通之后，他强行打起精神，起身走出了房门。
　　他的身后跟着一串幼崽和一只奶兽，几人才来到院中，便遇到了阙商派来寻他的弟子，那弟子曾经也是背后对他颇为轻视的一员，如今再见到莫衡之时，却是恭恭敬敬地朝他躬身行礼：“老祖，宗主派弟子来请，说是与您有要事相商。”
　　阙商此时找来也巧，白霜离刚走，莫衡之刚好也需要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他道：“行，我知晓了。”
　　“那弟子先行告退。”那弟子埋着头，余光偷偷瞟了那几个孩子一眼，在看到莫离时，他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这孩子怎么又像莫衡之又像琉璃仙尊，他…他到底是何来头？
　　他满心震惊，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山石，惹得风行哈哈大笑：“哈哈，这修士好傻啊，路都不会走！”
　　那弟子闻言耳根通红，转过身赶紧跑了。
　　莫衡之却没什么心思取笑，他对几个小豆丁道：“走吧，也让宗主见见你们，到时候要乖巧一些，对他尊敬一些，知道吗？。”
　　“哼，那个宗主修为还没我们高吧，他也配让我们尊敬吗？”帝渊傲娇地别过头，满脸都是不情愿。
　　莫衡之丝毫不惯着他：“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别去了。”
　　他看向风行：“风行会乖吗？”
　　风行偷偷看了一眼背过身与莫衡之赌气的帝渊，他悄悄点头，示意他会乖。
　　莫衡之这才满意一些，至于莫离和雷兽，他倒是很放心，他道：“帝渊，你不去就留在青莲峰吧。”
　　他说完便带着其余小团子们御剑离开了。
　　帝渊再一次被独自留下，他倔强地哼了一声，转头就自己在这青莲峰上闲逛起来。
　　莫衡之带着小团子们降落在阙商的住所门前，阙商察觉到他到来便提前开了门。
　　等待中，两个孩子和一只从未见过的妖兽率先走了进来。
　　阙商闻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莫离，他手中的茶杯直抖，茶水倒了他一身他也浑然不觉。
　　他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莫离，颤声问道：“你们……谁生的？”

第270章 老祖的身份
　　莫衡之翻了个白眼：“宗主，您老糊涂了？这是我本命剑灵，莫离。”
　　“本命剑灵？”阙商将莫离上下打量一番，啧啧称奇，“你的本命剑灵怎么有些像小离儿？”
　　“宗主当真想知道？”莫衡之嘴角勾了勾，眼中有一丝玩味。
　　阙商稍一思索便回过味儿来了，他转过身，不再看莫衡之：“啧，我也是多嘴。”
　　他又看向一来就不客气地在他院子里闲逛的风行，和正抬起后腿在他最心爱的翠竹旁边撒尿的雷兽……
　　“他们又是哪儿来的？”
　　莫衡之朝雷兽招了招手：“这是我的灵宠，那个孩子是我与阿离的义子。”
　　雷兽撒完尿后，后腿使劲儿地刨了一个土堆堆，将它的尿盖住。
　　阙商连忙伸手阻止：“唉，别挖，我下面埋了灵石的！”
　　雷兽歪了歪头，停下了动作，它舔了舔爪子后，跑到莫衡之脚边，莫衡之便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阙商盯着它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妖兽？我怎么没见过？”虽然他没见过，但就看雷兽额间那一道雷纹便能知其不凡。
　　莫衡之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捧着雷兽坐到了阙商对面：“我的灵宠自然是举世无双的，宗主，您叫我来所为何事？”
　　提起正事，阙商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衡之，自你们大婚后，修真界之人对天道是否已醒做出了试探，但结果都不乐观。”
　　莫衡之挑了挑眉：“所以呢，他们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阙商沉声道：“我收到消息，修真界中有几波人正集结在一起，打算以大义之名，为霜离募集修至合体期的修炼资源，他们的行为丝毫没有遮掩，反倒是声势浩大，誓要所有人都知晓，他们是如何举整个修真界之力供养霜离的修为的。”
　　阙商说到此时已是咬牙切齿：“如此一来，霜离便是被他们架至高处，届时他若不肯献祭自己，便会遭到所有人的谴责。”
　　莫衡之听了倒也没有多意外，他从容地点了点头：“宗主放心，此事我原也打算去处理了，对了，您有那个禁阵吗？”
　　“有啊，你要来作何？”阙商蹙眉道：“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去试那个禁阵吧？”
　　“呵，宗主觉得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
　　莫衡之一手托着正费力往他肩膀上爬的小雷兽，冲阙商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我有更好的唤醒天道残意的办法，此事您且放心。”
　　“你打算如何？”
　　莫衡之笑容冷了冷：“我要那禁阵是为了成全那些大义之士的，他们既然满口大义，我便偏要扯下他们这层虚伪的面皮，我要让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人日后再也不敢提禁阵二字！”
　　阙商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你可别小看了那群人，你的修为虽高，但他们已抱作一团，你若是行事过于狠辣，怕是日后对你的名声有损。”
　　莫衡之嘴角扯了扯：“宗主放心，所谓名声对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我只要阿离能够安然无忧，谁敢打他的主意，我便要让他悔之不及，再说了，我先将他们收拾了，再告诉他们我有不用献祭就能沟通天道的办法，他们只怕是巴结我还来不及呢。”
　　“你真有办法？”阙商有些怀疑。
　　莫衡之笑了笑：“宗主莫非觉得我会拿此事来开玩笑？”
　　阙商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心中也有些激动：“哦？是何办法？”
　　他也是修士中的一员，若是能唤醒天道，他自然也是受益者。
　　“与我的功法有关，此事您日后便知，总之，我有办法解决就是了。”
　　莫衡之既然不肯细说，阙商也识趣不再深究，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继续道：“另外，我找你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同你说一下那两位渡劫老祖的事。”
　　“哦？宗主有他们的消息？”莫衡之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却连杯子都还没碰到，便被更加不懂客气的风行给端走喝了一口。
　　莫衡之与阙商都侧目看向风行，风行喝完后抿了抿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破茶啊，比门口的树叶子都不如。”
　　“……”
　　“风行！”莫衡之斜眼一瞪，风行嘟了嘟嘴，他放下杯子“哼”了一声后，便跑到门口处蹲着，赌气地将自己蜷成一团。
　　“咳咳，那个宗主，您莫要放在心上，风行这个孩子就是因为脑子就有些问题，总爱将白日梦当真，故而才被抛弃的。”
　　“呵呵，你放心，本尊不至于同一个孩子计较。”阙商话落便将手中的杯盏放下，再也没喝过一口。
　　他继续道：“那两位老祖的身份恐怕只有玄清最清楚，但那老东西嘴紧得很，什么消息都套不出来，不过……”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挑眉道：“凡是走过，必会留下痕迹，那两位能从万年前活到现在，想必当年也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我用宗主的权限翻阅了许多古籍，一路排除下来，倒是锁定了两个老祖。。
　　“哦？还请宗主解惑。”
　　阙商用手指沾了沾茶杯里的水，在石桌上写了两个名字。
　　莫衡之侧过头看了一眼。
　　石桌上写着：万药老祖和玄冥老祖。
　　“为何您会觉得是这二人？”
　　阙商低声道：“古籍上记载，这玄冥老祖乃是当时修真界的十大恶人之首，他自创了分魂夺舍之术，引得当时的修士人人自危。据载，他本名周迹，原本乃是平平无奇的杂灵根，后来通过此术夺舍了许多天才，一路炼就强大的神魂后，竟夺舍了当时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天才人物，此人当初乃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但其分身众多，只要有一丝残魂存世，便难以根除，故而他若是一路夺舍下来，能存活至今也是有可能的，再加上那向天鹤与万九刀皆是分魂夺舍，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
　　莫衡之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嗯，此人应当便是那两个老王八之一了，那万药老祖呢？他又有何来头？”
　　阙商道：“那万药老祖精通药理，传言他早将自己炼成了药人，身体百毒不侵不说，似乎还能不老不死，若是传言属实，那他也极有可能存活下来。”

第271章 商议
　　莫衡之想到了那颗忘情丹，那丹药的药效如此巧妙，若是那位万药老祖的话，定然是将一切都算得精准的。
　　他沉思片刻，道：“我觉得您的推断极有可能是对的，只是，即便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如今一个个都藏在龟壳里不肯出来，我只有那万九刀的一缕分魂，至多能找到那玄冥老祖，至于那万药老祖，我到不知该如何找起。”
　　阙商也垂头思索起来，片刻后，他道：“这两位老祖说是渡劫，恐怕实力早已至大乘境了，他们选择躲藏，也只有可能是为了躲避天劫，我想以他们的实力，说不得一出来便会迎来飞升天劫，若是天道不存，此界便绝不可能有修士飞升，他们若是渡劫，定然会是死劫。”
　　莫衡之点头：“嗯，我与阿离也是这般猜测的。”
　　“先前徐青山以及被你杀了的那一批散修故意来挑衅你，我派人去查过了，背后都有江逸的身影，江逸是玄清的走狗，那玄清又是那两位老祖的走狗，由此可见，你与阿离仍在他们的算计之中，衡之，比起那群乌合之众，那两位老祖才是破局的关键，这禁阵的出现显然也是因为他们迫切想要飞升，故而才如此急切的部署一切，逼阿离献祭自己。”
　　“我知晓，宗主放心。”莫衡之眼神暗了暗：“我本就打算一边收拾那帮人，一边去找那两个老王八。”
　　他一把抓住想往他头顶爬的雷厉，正色道：“只是，我猜测他们能躲藏至今，定然是有能屏蔽天机的宝物，如此一来，我们想要将他们找出来，便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他将万九刀的魂灯拿了出来，阙商也跟着看了过来。
　　那魂灯中燃着一丝微弱的魂火，莫衡之使出牵引之术，却不见那魂火动摇分毫。
　　“您看，这魂火不肯引路，便是证明了我的猜测，此物只怕也有在特别靠近那玄冥老祖藏身之处时，才会有所反应了。”
　　阙商见状也是愁眉不展：“这修真界如此之大，若是他们躲在了一些从未有人涉足之处，那岂不是根本找不到了？”
　　莫衡之手指捏了捏下巴，思索道：“我看未必。”
　　阙商挑眉：“怎么说？”
　　莫衡之看向他：“那二人既然同玄清如此频繁地联系，若是离得太远，恐怕还是容易露出马脚，依我看来，他们的藏身之处说不定就在青龙宗附近！”
　　阙商似是醍醐灌顶般，一拳锤在石桌上：“这倒也并非没有可能，那玄清老儿对那二人马首是瞻，若是他们就藏在青龙宗内，岂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莫衡之觉得他们的猜测极有可能，他道：“如此看来，那青龙宗，我还得再去一趟才是。”
　　阙商道：“只是若他们真藏在青龙宗内，玄清怕是会从中阻拦。”
　　“他如今已经拦不了我了。”莫衡之低头揉了揉雷兽的肚皮，沉声道：“那两个老东西害得我的阿离那般难过，还想踩着我的阿离飞升，我必除之！”
　　阙商被他眼中迸发的杀意激得寒毛直竖，他只不过是小小化神，哪里扛得住莫衡之的威压，他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莫衡之注意到了，他连忙收敛好自身的气势，歉意的看向阙商：“宗主，您没事吧？”
　　阙商笑着摇了摇头：“无事，你小子，如今倒是出息得紧，你有着气势，我也无须为你担忧了。”
　　他起身欣慰地拍了拍莫衡之的肩膀：“衡之啊，既然你已经心有决断，那便放心去做，如今这大陆的局势也该变一变了。”
　　莫衡之也起身：“嗯，宗主放心，我明日便同阿离下山。”
　　“也好，是该早些解决，总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阙商朝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去吧。”
　　莫衡之朝他拱了拱手，便准备打道回府。
　　他走到门边时，抬脚轻轻踹了踹风行的屁股：“走了。”
　　“哦……”风行拍了拍手，快步跟上了莫衡之的脚步，莫离直接融入了剑身之中。
　　待他走后，阙商不经意地望了一眼风行方才蹲着地方，发现那里被风行用泥巴摆了一地的鬼脸，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傻孩子心眼儿还真小。”
　　莫衡之回到青莲峰后没有看到帝渊的身影，他也没有在意，而是盘腿准备打坐。
　　白霜离不在，他做什么都没劲儿，也懒得动弹。
　　风行却对外面充满了好奇，他小声问道：“主人，我可以出去玩一会儿吗？”
　　莫衡之闭上眼：“嗯，去吧，不过只能在青莲峰上玩儿，还有不许欺负这里的客人，也不许捣乱，知道吗？”
　　“哦，主人放心！”风行走的时候顺便一把抱起正准备爬到莫衡之怀里睡觉的雷厉。
　　“嗷呜呜？”雷兽拼命挣扎，却被风行抱得死死的，“走雷厉，我们一起去玩儿！”
　　“嗷呜呜~”雷兽朝莫衡之伸出小爪子拼命挥舞，却被风行“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阻断了它的求救。
　　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莫衡之闭着眼，心中却在粗略估算着白霜离在大千世界待的时间。
　　他这一来一回间，阿离已一人度过了十年了吧，也不知他那边进展如何了。
　　大千世界中，白霜离昼夜不停的历练着，心中也时刻牵挂着莫衡之。
　　他先前说得那般果决，结果才离开莫衡之一天便已相思成疾了，可他强行压抑住了那份疯狂的思念，只希望快些突破，好早日去见他的衡之。
　　原本按他的所料，他离突破只有一线之隔，如今他差的就是一丝突破的契机而已。
　　他拯救完末日世界后，发现拯救世界的功德对他并无增益，他便又回到了须弥芥子中，坐在如今已成长得十分粗壮的灵脉上修炼。
　　这一修炼便是一百年过去了，按他的推算，有一整条灵脉的灵气加持，再加上他同莫衡之时常神魂交融，他的突破理应水到渠成才对。
　　可是……他的修为就是上不去。
　　白霜离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望向自己的双手。
　　这到底是为何，他的修为为何到了合体巅峰之后，无论再如何修炼都无法再有一丝精进……
　　而且，他越是努力修炼，越是急切地想要提升修为，心中便隐隐有感，他似乎……永远也不可能到达渡劫期了。
　　他淡漠的双眼涌上一丝伤怀，他说过要永远陪着衡之，莫非又要食言了吗？

第272章 准备下山
　　既然修炼无用，白霜离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他闪身出现在了莫衡之面前。
　　“阿离？！”莫衡之察觉到白霜离出现，瞬间喜笑颜开，他一把抱住白霜离，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清香之气，“阿离，我好想你啊。”
　　白霜离摸了摸他的头，脸也紧紧地贴着莫衡之的侧脸，“你这边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我与阿离一刻也不想分离，阿离，你想我了吗？”
　　白霜离眼眶微红：“想了。”
　　莫衡之抱着他身子晃了晃：“有多想？”
　　白霜离声音有些沙哑：“特别想，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莫衡之察觉到了他异常，他轻轻捧起白霜离的头，仔细看他的表情，“阿离，发生何事了？你伤心了？”
　　白霜离没想到莫衡之这般敏锐，原本，他还打算先瞒着莫衡之的……
　　他两眼望着莫衡之，有些伤怀地道：“衡之，我…若是无法突破合体期怎么办？”
　　莫衡之还没明白过来：“这是何意？你遇到瓶颈了？”
　　白霜离摇了摇头：“不是，衡之，我发现…我似乎无法突破合体，也就是说……我的修为…最高便到合体为止了。”
　　“这是为何？”莫衡之脸色垮了下来，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抓住白霜离的肩膀，言语也有些错乱无序：“阿离，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你是不是感觉错了？是不是你感觉错了？！”
　　“衡之！你冷静一点！”白霜离心疼地抱住莫衡之，一遍又一遍地顺着他的背脊，“衡之，你先莫慌，就算我只能修到合体期，寿命也有万年，这漫长时光中，我们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莫衡之却没有被安慰到：“不行，我不信！哪有修士只能修到合体期的！阿离，我好害怕……”
　　他的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白霜离心疼得无以复加，他起初想瞒着他就是担心他会心生不安，此事并非一时半刻就能轻易解决的，他真不想令他的衡之往后余生都如此担惊受怕。
　　“衡之，此事为师选择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此生定会生死相随，你别怕，若是日后为师真的无法突破，待我寿数尽时，我定会将你一起带走，故而，我并不惧怕任何未来，衡之，你也应当如是。”
　　他的话分明如此极端，却真将莫衡之一颗濒临崩溃的心给安抚下来了。
　　“是啊，我们生死相随，说好了的。”他紧紧地抱住白霜离，“阿离，若你还有其他不对之处，也定不能瞒我。”
　　“嗯。”白霜离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吻，“我不会瞒你。”
　　“阿离……”
　　“嗯，我在。”
　　他们没有再说话，两人心中皆是有些伤怀。
　　莫衡之在白霜离身上挂了许久，白霜离则是一直轻柔地顺着他的背脊，为他抚平心中的焦躁。
　　莫衡之被他这样安抚，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只是仍然是无精打采的，但他知晓，此事当下无法解决，再继续纠结只会令他与白霜离伤怀罢了，便也就将此事暂且压下。
　　他道：“阿离，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便去收拾那些打你主意之人吧。”
　　“嗯，你想如何都行。”
　　莫衡之放开他，转而拉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去同沈如寒他们说一下。”
　　“好。”
　　两人相携来到方幼宁的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沈如寒听见敲门声，根据外面的气息判断来人是莫衡之二人，他垂头看了看趴在他腿上睡得正熟的方幼宁，心中只挣扎了片刻便决定就这般保持现状。
　　他沉声道：“请进。”
　　莫衡之推门而入，在见到方幼宁睡在沈如寒腿上时，他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只有些恹恹地道：“沈仙尊，我与阿离要下山一趟，就不等幼宁醒来了，待他醒后，劳烦你同他说一声。”
　　沈如寒点头：“嗯，你们只管去处理你们的事，我会看好幼宁。”
　　“那就有劳了。”莫衡之朝他拱手，便带着白霜离离开了。
　　两人走出院外后，白霜离问道：“雷厉他们呢？”
　　莫衡之摇头：“不知，先前他们自己去玩儿去了。”
　　好在他们都是莫衡之的契约器灵和灵兽，莫衡之能够感应到他们的所在。
　　两人循着感应，来到了褚飞的院落中，却见褚飞一脸生无可恋地被风行和帝渊围在中间，两人走近，听到风行在说：“但是你也不必太过沮丧，因为命运本就是不公的，有那种一日千里，修为猛涨的天才幸运儿，便会有你这种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倒霉蛋，这就是命，你得参透才是。”
　　“呵呵。”褚飞手紧紧握着刀把，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忍耐想要挥刀的冲动了，偏偏帝渊还接着道：“这世间若无你这等平庸之辈的衬托，又哪里能体现出天才的难得，你这样想应当就能参透了。”
　　“呵呵。”褚飞的后槽牙都咯吱作响了。
　　“……”莫衡之见风行又要开口，连忙出声阻止：“风行，你们在做什么！”
　　风行和帝渊一听莫衡之这语气就知道他生气了，两人竟然还都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雷厉见到莫衡之和白霜离则是迫不及待地朝两人叫唤了两声：“嗷呜呜呜！”“义父！困！”
　　“雷厉，来。”莫衡之走上前将它从风行的怀里解救了出来，雷厉趴在他掌心乖乖地闭眼睡了。
　　莫衡之同褚飞点了点头，随即冷着脸俯视两个一脸委屈的小团子：“我之前是如何嘱咐你们的？”
　　褚飞见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方才沉下气来：“莫师兄，这两个小子说是你的义子，此事当真？”
　　莫衡之冲他微微一笑：“啊，是啊，这两个孩子因为嘴太欠没人要，我和阿离看他们可怜才收养他们的，褚师弟，都说童言无忌，你莫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褚飞垂头看向自己的刀，这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此刻是如此的脆弱，说出来的话也是颓丧不已：“他们倒也说得不算错，我同你与幼宁比起来，不就是平庸之辈吗，我这等小人物，原也不该同你们相比。”
　　莫衡之闻言又瞪了风行他们一眼，风行委屈地嘟囔道：“我是看着他是你师弟的份上这才纡尊降贵安慰他的，这样我也有错吗！”
　　帝渊也跟着冷哼一声，显然他也是这般想的。
　　……
　　莫衡之只觉心梗不已，他这俩器灵到底为何这般嘴毒，莫非野生的器灵都自带这等令人讨厌的属性吗？
　　他看着褚飞这般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褚飞他原本就已经深受打击了，这下倒好，这俩臭小子愣是直直地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瞧瞧褚飞那模样，简直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莫衡之伸手无力地指了指两人，那俩器灵见状还委屈地跺起了脚。
　　莫衡之心累不已，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没有安慰人的天赋，日后此事就不必再做了。”

第273章 前往散修联盟
　　褚飞沉默着起身，他先前本想是出来散散心，谁料这心越散越堵，偏生这一群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就那两个小孩子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势都令他胆寒不已。
　　他们说得没错，他这般平庸之辈，与他们这群天才修士根本就是格格不入的。
　　“那个，褚师弟，你莫要灰心，其实你身负灵根便证明了你注定不凡，你莫要看你今日运道背些，说不定来日你便会时来运转，遇到意想不到的机遇呢。”
　　褚飞眼神涣散地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开口，只耷拉着肩膀，缓缓离开了。
　　“唉……”莫衡之头疼地看向风行和帝渊，“你看看你们俩干的好事！”
　　帝渊一脸不服气地反驳：“哼！分明是你们修士自身心性不坚，不肯承认自己平凡无奇的现实罢了，怎么，难道我们还得说假话去哄他高兴？我倒是敢说，他自己敢信吗？”
　　“就是……”风行也跟着小声嘟囔
　　他们这般不知悔过，莫衡之只觉得看到这俩孩子就头疼，他气得将头抵在白霜离的肩膀上：“阿离，你快管管这俩逆子，我不想跟他们说话了！”
　　白霜离冷眸朝帝渊看了一眼，帝渊抿了抿嘴，终于老实了下来，风行也一步一挪，悄悄地挪到了帝渊身后，企图将自己的身影藏起来。
　　白霜离揉了揉莫衡之的后脑勺，寒凉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小器灵身上，他的语气冷漠无比：“尔等莫要因为衡之的纵容便忘记自己的身份，既然是他的器灵，便必须听从他的指令，他的话，也轮不到尔等来反驳，你们若是再敢对衡之不敬，我便替他做主，抹去尔等的神智，他心软，本尊却不会对尔等留情，你们可听清楚了？”
　　“……是。”帝渊和风行都被白霜离的话给吓坏了，一个个都缩着脖子老实了下来。
　　白霜离摸了摸莫衡之的头，轻声同他道：“好了衡之，我们这就走吧。”
　　“嗯，好！”莫衡之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想看到那两个糟心的器灵，他一挥手，将他们收进了须弥芥子中。
　　他拉起白霜离的手，一手握着熟睡的雷兽：“阿离，走吧，我们去大闹修真界！”
　　“呵，嗯。”白霜离见他重新打起精神，他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两人走出白泽宗的大门后，莫衡之便拿出了自己裂空梭，如今他也不怕再露富了，反正这谁敢打他和白霜离的主意，他定能让对方有来无回就是了！
　　两人乘着飞舟先到了散修联盟的山脚下，莫衡之环着白霜离的腰，带着他跳下飞舟后，便将飞舟收了起来。
　　白霜离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巍峨的山头，问道：“衡之，为何要先来此处？”
　　“阿离有所不知，这散修联盟早已沦为了各大门派暗中滋事的马犬，如今那群所谓大义之士要联合起来做事，再没有比散修联盟更适合作为掩护的地方了。”
　　莫衡之从纳戒中拿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灿金面具，将它戴在了白霜离脸上。
　　白霜离不解他为何如此，但也没有抗拒，乖乖地任由他安排。
　　莫衡之为白霜离带好面具后，眼神又开始发直了，看得白霜离莫名好笑，他嘴角勾了勾：“衡之，为师的脸都被你遮住一半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白霜离藏在金色面具下的琉璃眼分外澄透，那浓长的眼睫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刷过面具，看得莫衡之心痒不已，而且白霜离的肤色原本就白得亮眼，如今被这金色面具一衬，那面具之下露出来的半张脸更是格外吸睛。
　　更别说他这一身墨发黑衣与那金色面具异常合称，令白霜离显得愈发高冷威严之余，又增添了一丝神秘的华贵。
　　莫衡之舔了舔嘴唇，目光一寸一寸地在白霜离脸上逡巡，哑声道：“阿离，你自己不知你这番模样有多美，我原本是不想让旁人多看你一眼，这才让你戴上面具的，却不料我的阿离怎样都令人挪不开眼，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白霜离被许多人称赞过容貌，但旁人的赞美无法引起他心中丝毫的波动，唯有莫衡之对他的夸赞，他即便是听了再多次也总是会觉得欢喜。
　　他柔柔地望着莫衡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为如何掩盖他的容貌烦恼，心中只觉分外熨帖。
　　他与衡之是要携手度过千年万年的，他们之间除了那份纠缠了两世的羁绊，还有一路共同成长的陪伴以外，莫衡之对他的那份深深的迷恋与专一也给足了他安全感。
　　他的目光又软又柔，莫衡之哪里受得住他这样看，他凑到白霜离面前，低头亲了他一口，故作凶狠地威胁道：“阿离，今日我们是来做正事的，你可莫要引诱我的心神，否则……哼！”
　　白霜离轻笑：“否则如何？”
　　莫衡之低头轻轻咬了他最爱的那张薄唇一口，哑声道：“你这是故意的，你等着，晚上我便让你知晓后果！”
　　白霜离任他啃咬了一会儿，便伸手轻轻地推开了他：“好了，不是有正事吗？快点走吧。”
　　“哼……”莫衡之不甘心地捏了捏白霜离的腰，又从纳戒中掏出一顶笼着黑纱的斗笠给白霜离戴上。
　　“你何时准备的这些东西？”白霜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将自己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心中却是甜蜜不已。
　　莫衡之将白霜离的美貌彻底都遮掩住了，心中这才舒服了些：“阿离，我早就想好了，待日后我们处理完所有事后，便一起去游历天下，你说好不好？”
　　白霜离闻言也跟着他一起畅想起了那样的未来，黑纱之下的他微微一笑：“好啊，你想去哪儿师尊都陪着你。”
　　“嗯！那是自然！”莫衡之牵起白霜离的手，望着那立于山顶的气派大门，目光沉了沉：“走吧，在此之前，先处理正事。”
　　他将帝渊和风行也放了出来，这俩小豆丁经过先前的恐吓之后倒是老实了。
　　“主人。”两人齐声道。
　　“嗯，你们过来，我有事交代你们去做。”
　　两个小豆丁乖乖附耳过去。
　　另一边，散修联盟中，宽敞的议事堂内坐着许多金丹元婴期的修士，原本如今的修真界便是人才凋零，今日怕是除了那四大宗门和其余小宗门的宗主不在以外，其余大能皆是聚在了此处了。
　　主位之上坐着的，乃是散修联盟的副盟主孟叁，他一手缓缓捋着胡须，目光看向堂中之人：“诸位，我们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奔走，也筹集了不少资源，虽然离我们预期的目标还相差甚远，但也总算是勉强能拿得出手了，老朽认为，我们是时候去白泽宗与那位见上一面了，不过那位与他那道侣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性子，此事该如何实施，各位不妨提一些意见。”

第274章 别在背后说人坏话
　　满堂之人喝茶的喝茶，讨论的讨论，却无一人开口接话。
　　“怎么，诸位这是怕了？”
　　“呵呵，副盟主说哪儿的话，我等既然聚在此处，便已决心修真界的未来鞠躬尽瘁，只是，那莫衡之据传修为高深不说，一把本命灵宝更是危险至极，此等危险人物偏生又是个不讲武德的愣头小子，我等虽是为了修真界的大义，但也该顾全自身安危才是。”
　　“哦？方道友此言极是，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要如何绕过那小子，令琉璃仙尊自己同意献祭呢？”
　　“这……”方才出言的那位修士摸了摸胡须，没有下文了。
　　此时一位金丹真人发言了：“哼！诸位老祖何必如此畏手畏脚，我等耗费这许多精力为琉璃仙尊寻来这许多修炼资源，就算是需要他献祭，那也是为了整个修真界，他既为修士中的一员，此事他本就该出一份力，更何况那禁阵说不得还能令献祭之人就地飞升，免去他多年苦修，我们费心尽力供给他资源，还助他飞升，此等好事主动送上门，又何须踟蹰？”
　　“呵呵”孟叁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冯小友此言有理，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眼界和胸襟，实乃我修真界之福啊！”他环顾众人，“我看小友这般正义之士正能代表我等，诸位觉得如何？”
　　“呵呵，我看也很合适。”
　　“不错，冯小友心怀大义，的确是合适的人选。”
　　冯卯被一阵元婴修士吹捧，心中很是得意，但他也不是全然无脑，他拱手道：“多谢诸位老祖赏识，只是在下不过是一介金丹，又哪有资格去见那位老祖，若是由在下出面，难免会让琉璃仙尊觉得我们诚意不足，故而，还是诸位老祖出面更为合适。”
　　闻言，几个元婴修士都扯了扯脸皮，“呵呵，小友倒是顾虑周全。”
　　“老祖谬赞了。”
　　此时莫衡之和白霜离正隐匿了气息，在房顶上听得津津有味，莫衡之同白霜离传音道：“阿离，这些人好不要脸，一个个分明就是极度自私自利之辈，偏偏还敢以大义加身，你听听他们说的话，一群人在修真界闹腾了那么许久，真要与我们对上之时，又开始互相推诿了，这些老牛鼻子心眼儿真多！”
　　白霜离笑着为他理了理额间的发丝:“他们如此犹豫不决，正是因为你的老祖之威令他们投鼠忌器，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他们表面上再是说得天花乱坠，心中也是十分清楚自己所作所为是何等小人之举，故而，他们没有胆量面对你我。”
　　“哼，这群老东西一个个的都这把岁数了都还是这等修为，也不知他们这般关注升仙之门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以为自己有机会能飞升吗？”
　　“兴许他们为的原也不是飞升吧。”
　　“嗯？那他们这般不辞辛苦又是为何？”
　　白霜离看着他，淡淡道：“不知，兴许是为了名利，地位，又或者是谁许诺了什么好处令他们觉得这样有利可图，总之，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吧。”
　　莫衡之点了点头：“管他们是为了什么，今日我便要叫他们知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嗯，衡之说得对！”白霜离被莫衡之裹得严严实实的，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此时衡之正是豪情壮志之时，他自然要让衡之感受到他的肯定，故而他说完后又点了点头，以示鼓励和认同。
　　他到底是将莫衡之养大之人，对莫衡之的心思也是拿捏得十分精准。
　　果然，见他对自己如此认同，莫衡之心情顿时明显地好了起来。
　　此时，下面又传来议论声。
　　“以我看，那莫衡之虽然行事莽撞，但他乃是白泽宗的弟子，自然也是受宗门管束的，我等不若直接同白泽宗的宗主相商，届时我等准备的资源也可以给众人过过明路，好让白泽宗之人都看到我等的诚意，诸位以为如何？”
　　“此法可行，我等所为乃是为了整个修真界，不若届时便邀请其他宗门的大能一同相商，如此方能令那琉璃仙尊感受到我等的诚意嘛……”
　　“哼！”莫衡之听得拳头都硬了，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怕是不涨修为只涨了脸皮吧！
　　就在此时，他脑海中传来帝渊的声音：“主人，我们准备好了。”
　　莫衡之闻言冷冷的笑了笑：“那便开始吧！”
　　此时议事堂中众人还在议论。
　　“只是听闻那莫衡之行事莽撞，传言他的修为已是合体期了，我等若是去了白泽宗，怕是会有去无回，不若还是将白泽宗主请到我们的地盘上来吧，如此更为妥当。”
　　“话虽如此，那阙宗主乃是琉璃仙尊的师兄，他明知我们的目的为何，又怎会轻易同意见我们？”
　　“诸位，我以为，我等虽人微言轻，但也是修真界的中坚力量，我们这么多人光明正大的去往白泽宗，白泽宗好歹也是四大宗门之一，想来也不会放任那莫衡之滥杀无辜，我等还是莫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是啊，我等届时一起去，须知我等身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对修真界关怀倍切的修士，又何须怕那莫衡之！”
　　众人议论得火热之时，一道冷峻的男声传来：“何必如此麻烦，直接将那莫衡之杀了不就好了？”
　　“呵，道友此话说得轻巧，我们若是能杀了那莫衡之，又何须在此议论半天！”
　　“这么说，若是能杀了他，你们便真会动手了？你们不是为了大义吗？怎么一边想着逼琉璃仙尊献祭自己，一边还想要杀了他的道侣呢？”
　　那同他接话之人闻言蹙眉转头：“嘿…你这小友，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呵呵，我自然，是站在我这边的了。”莫衡之笑意盈盈地出现在议事堂门口。
　　他长得俊美，加之修为高深得在场之人无一人能看透，众人一下就认出了他是何人。
　　“你是……莫衡之？你怎会在此！”
　　众人大惊，堂中的元婴修士倒是还顾全一些颜面，强忍着惧意没有逃跑，余下的一群金丹真人在见到莫衡之的第一时间便四散而逃，包括先前那位义正言辞的冯卯。

第275章 老祖出手了
　　莫衡之怎么会让他们跑掉，众人往外逃后，发现外面已经被雷电之力包围了，他们身在其中，胡须和发丝都竖了起来，这一群人中先前不管如何大言不惭，如今在这雷电之力的威胁下，一个个的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孟叁没想到莫衡之竟然会找上门来，他看向他身旁那个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眼睛眯了眯。
　　他起身，故作镇定地上前拱手：“在下乃是散修联盟副盟主孟叁，敢问来者可是琉璃仙尊同莫道友？”
　　“你这老道好大的脸，不过是区区元婴，也敢称本尊为道友？”莫衡之当即就将他的合体期威压释放了出来。
　　顿时，在场之人，包括在这山峰上清修的其他修士皆是被这道极其霸道的威压压得匍匐在地。
　　“噗！合体老祖！”一些不明所以的散修也顺带遭了殃，当即就吐了好几口血。
　　“老祖…息怒……”在如此可怖的威压面前，一群人中修为最高的孟叁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莫衡之原也不打算就这样让他们轻易死去，他收起了身上的威压，一卷袖，将所有人都带到了后山的一处空旷之处后，又将众人放了出来。
　　众人被他如同扔垃圾一般甩了出来，在原地滚了好几圈，加上先前被他威压造成的内伤，许久都没能有人站起身来。
　　莫衡之负手立在空中，冷眼看着这一地的修士，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先前那些口出狂言之人。
　　那些人被他看过一眼之后，皆是吓得脸色惨白，更有甚者，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啧，诸位先前那般慷慨激昂，满口都是为了大义，为了修仙界……”他在空中往前踏了一步，那一步仿佛踏在了众人的心口上，他们纷纷忍不住往后爬了一步。
　　莫衡之冷笑：“你们这群蝼蚁，也敢打我道侣的主意，怎么，你们真以为我会听你们那些冠冕堂皇的狗屁，不敢将你们如何？”
　　“老祖饶命!我等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先前曾那般慷慨激昂的冯卯此时也是第一个求饶的。
　　他的反叛没有引来任何人的责骂，相反，他开了头之后，其余之人也都纷纷开口求饶，一个个的那是一个悔不当初，竟是一丝风骨也无！
　　他们如此窝囊倒是令莫衡之感到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想着有谁能同他争辩几句，他好拿那人杀鸡儆猴呢……
　　他摇了摇头：“就尔等这般窝囊废竟然也敢声称是修真界的中坚力量，我看这修真界即便开了升仙之门，未来也没什么盼头。”
　　“是是是！老祖说的是！”孟叁一边点头哈腰地求饶，一边自以为隐晦地捏爆了一张传讯符。
　　莫衡之看见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勾了勾，他倒是很期待，这老东西能叫谁来对付他。
　　他朝孟叁招手，孟叁见状额头瞬间滴落一滴冷汗，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连忙用手背将冷汗拂去，心中迅速地为自己方才的行为想了一个借口，随即小心翼翼地道：“老祖有何吩咐？”
　　莫衡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便将那孟叁提在了手中。
　　孟叁吓得浑身僵硬，却也不敢轻易挣扎，谁让莫衡之的修为如此逆天，他若是想要他的命，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其余之人见到孟叁被抓，心中也是吓得不轻，莫衡之先前将他们的话都听了去，按照传言所言，他的脾气暴烈，今日他们怕是也要没了活路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皆是悔恨不已！
　　“老祖这是作何，小老儿何德何能敢让老祖提携，还请老祖将小老儿放下……”
　　“嗤”他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莫衡之拎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众人也纷纷跟着他的步伐转身，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身后竟然早已布好了一处阵法。
　　“这是……这是那禁阵？”如今这禁阵已经满修真界流传了，众人自然是一眼就能将其认出。
　　看莫衡之这样子像是有备而来，他莫非是想要……
　　众人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孟叁。
　　孟叁在见到那禁阵的第一时间也明白了莫衡之的意图，他连忙大声求饶：“老祖使不得啊！小老儿不过才元婴，哪里受得住那禁阵！还请老祖高抬贵手，饶命啊！”
　　莫衡之任凭他如何求饶也没有松手，孟叁心急如焚，又赶忙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白霜离。
　　“琉璃仙尊，还请您劝一劝老祖，小老儿再怎么说也是散修联盟的副盟主，今日我若是死的不明不白，你们要如何向我散修联盟交代！”
　　白霜离透过黑纱冷冷看了他一眼，丝毫未有动容。
　　见状，孟叁心中绝望更甚。
　　莫衡之将他一把仍在那禁阵之中，冷声道：“你们先前在修真界敲锣打鼓地宣扬，想要以所谓大义逼迫我师尊，那我今日便就成全你们的大义。”
　　莫衡之拿出一颗透明的圆珠子对准了孟叁：“此乃留影珠，虽然有些难得，但想必你们也有听过，你们放心，先前你们的大义之言我都帮你们用留影珠记录下来了，你们整日心系修真界的未来，今日以身赴义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他笑了笑：“你放心，你今日的壮烈之举，我定会帮你好生宣扬一番，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孟叁见到那留影珠，明白莫衡之这是被他们找的借口给激怒了，他想要再开口求饶，却又怕他求饶的模样被那留影珠录下，日后成为了修真界的笑柄。
　　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颤声道：“老祖，若是小老儿一身修为能为诸位打开升仙之门，那小老儿自不会推脱，只是按玄清宗主所言，小老儿的修为和心性皆是不符和献祭要求的，您……”
　　“呵，那玄清老儿说什么你们都信，你们可曾亲眼见过元婴修士献祭失败？”
　　“这……这倒是没有，但是……”
　　莫衡之打断了他：“他又不是天道，这禁阵上也没有写明有何限制，他又如何得知这禁阵对献祭之人有要求的？”
　　“这……”孟叁额头已满是汗珠，周身开始剧烈颤抖，显然是惧怕极了。
　　莫衡之眼神扫过身后的一众人等，冷声道：“尔等敢打本尊道侣的主意，便该承受后果！”
　　众人皆是屏息敛神，谁也不敢开口。
　　莫衡之回头看向孟叁：“来吧，不是说这阵法可令人原地飞升，乃是送上门的好处吗？本尊今日就送你一程。”

第276章 禁阵之威
　　孟叁被莫衡之一把割开手腕，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地面，瞬间便被那禁阵吸收，整个禁阵霎时间红光大作。
　　孟叁只觉自己的周身血肉灵力都在被这禁阵疯狂吸食，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莫衡之早已在割破孟叁手腕的第一时间便飞回到了白霜离身旁。
　　“啊！老祖救我！”禁阵之中，孟叁绝望地望向空中，眼中还有一丝期待的光，只可惜，那光芒很快便消散了。
　　他的传讯符传了出去，以那位的能力，若是真想救他，他早该到了。
　　他明白他是被放弃了……
　　孟叁从散修一路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修炼到如今的修为，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他哪里舍得就此死去！
　　他原本想要逃跑，却发现他的身子已经被禁阵牢牢锁住，他早已动弹不得！
　　那禁阵竟是自主吸收起了他的血肉！
　　禁阵外的众人皆是屏息看着禁阵中的一切，连大气都不敢出。
　　孟叁的气色肉眼可见的衰败起来，他如今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也只坚持了五息时间而已。
　　五息之后，众人只见禁阵中只剩一具干尸，他瞪大着干枯的双眼，两手还保持着想要往外爬的姿势。
　　原本孟叁也是高大臃肿的一个老头儿，如今却只剩下干瘪瘪一小团了。
　　莫衡之是头一回见识这禁阵的威力，传言再如何绘声绘色，也不如他亲眼所见来得直击心灵。
　　白霜离在看到这一幕时，脑海中也难以抑制地回忆起了他前世献祭时的场景。
　　前世之事再如何刻骨铭心，到了如今，他自觉也能够坦然面对了。
　　可莫衡之却做不到。
　　他的呼吸声都在发颤，白霜离透过那一层黑纱望去，就见莫衡之脸颊上有一道荧光闪过。
　　他伸手握住了莫衡之的手掌，用力地与他十指相扣：“衡之，我与他不同，你知道的，我活了下来。”
　　莫衡之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只能用力回握住白霜离的手，两眼却直直地盯着那禁阵，到了后来，他的身体也抖得厉害。
　　白霜离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他知道，他再是将那段过往描述得如何云淡风轻，在莫衡之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之后，他都不会信。
　　他只能故作平常地问：“衡之，接下来该如何？”
　　莫衡之缓缓转过头，一手轻轻地撩起了白霜离的面纱，他捏着白霜离下巴，颤抖的唇，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满含疼惜的吻。
　　底下一众修士在亲眼见了孟叁如此惨烈的死状之后，生怕自己也会有如此遭遇，故而，有几个人便欲趁着莫衡之与白霜离亲近之时逃走。
　　人群的最外缘处，缥缈宗的一位长老悄悄拿出一张传送符，此符虽极其昂贵，但眼下也正是生死攸关之际，他也顾不上心疼了。
　　“咦，你还准备得挺周全的嘛，传送符都准备好啦？”
　　他的身后一道清脆的童声想起。
　　那长老脸颊霎时落下一颗硕大的汗珠，他先是往莫衡之那里望了一眼，发现莫衡之根本没有回头，这才稍许放松。
　　他回过头来，发现一黑一白的两个小童正一脸桀骜地看着他。
　　他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这俩孩子若是再出声，只怕会耽误他逃跑的计划，故而他便生起了杀心。
　　风行咧嘴：“哇，这老不死的想杀了我们诶！”
　　那长老生怕他再多嘴引来莫衡之注意，便将灵力汇聚于掌心，一掌朝两个小童拍去。
　　他身旁之人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动作，只是无人敢出声罢了，自然，他们也并不担心那两个小童的死活，毕竟此时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那两个小童面对迎面而来的攻击却躲也不躲。
　　“哼！”帝渊一拂袖，便将那长老的攻击彻底打散不说，还将他直接挥进了禁阵之中。
　　“啊啊啊啊！救我！”那长老刚好就落在孟叁的尸身旁边，孟叁那两个干涸的眼珠子直直地对着他，看着何其瘆人，吓得他脸都绿了。
　　他此时两腿发软，却也有极强的求生本能，慌忙间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去。
　　莫衡之从白霜离的唇上撤开，为他再度盖好黑纱，这才回过头，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一众修士。
　　他原本只是想要将那几个领头之人拿去献祭了，好杀鸡儆猴，吓唬吓唬那些打他道侣主意之人。
　　可在看过孟叁献祭之后，他却改变了心意。
　　这些人，还有他们幕后之人，就是想要将他的阿离送进那禁阵之中，让那阵法吸食他的灵力血肉，吸食他的生命……
　　若他此生没有这等修为，那他的阿离……定然是无人能够护住的……
　　一想到他的阿离前世便是经受了这样的折磨，而这一世，这些人还想再让他的阿离……
　　莫衡之死死捏着拳头，他身后不受控地泄出了丝丝缕缕极其危险的雷电之力，正滋滋作响。
　　他冷眼看向那跪伏在地上的那群人，就是这一群人，方才还热火朝天地商议着，要如何将他的阿离送进这禁阵中。
　　这样的一群人，他怎能留！
　　他长袖一挥，将所有人都丢进了那禁阵中，这下所有人都开始慌了。
　　“老祖饶命啊！我等的修为根本不够这禁阵吸食，您扔我们进来那就是只有死路一条啊！，老祖饶了我们吧！”
　　“老祖饶命，我等也是听人之命，这才做出这糊涂之事，求老祖开恩，您放了我，我告诉您谁是幕后主使！”
　　“我也是，我也是受人指使，老祖开恩啊！”
　　一群人开始拼命求饶，可莫衡之却似什么都听不见似的，那些所谓的幕后之人，他已无须旁人告知，这群人既然敢为了利益打阿离的主意，那就该死！
　　他将留影珠扔给风行，冷冷道：“风行，帝渊，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这群人今日的下场，我要你们尽快让整个修真界都看到。”

第277章 再遇分身
　　风行一把接过那留影珠，有些激动的说：“主人是说，我们可以自己去修真界玩儿了吗？”
　　“嗯，你们只需记得，不可主动伤人，莫要暴露身份，还有就是……”莫衡之眼眸一转，看向那禁阵之中。
　　那些修士见莫衡之毫无放过他们的打算，便疯狂的想要往外逃，却被一道透明的屏障牢牢挡着。
　　他们脸上的绝望和嘴里的哀嚎都被风行录了下来，风行不仅不觉得这一副画面瘆人，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莫衡之只看过一眼，便不再看他们，他拉起白霜离的手，转过身，冷冷道：“你们在修真界中走动，但凡听见有谁再提起让阿离献祭一事，便都按今日这般处理。”
　　莫衡之看向白霜离，嘴唇还是有些颤抖：“阿离，你放心，我要让整个修真界再无人敢将你同那禁阵扯到一起。”
　　白霜离在黑纱之下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相信你，所以衡之，你莫要再怕了。”
　　莫衡之没有回答，只拉着他默默离去了。
　　他们走后，风行举着留影珠飞到了空中：“嘿嘿，这个角度看得最全，帝渊，动手吧！”
　　帝渊冷着脸走到禁阵前，那群修士又开始哀嚎求饶。
　　“小娃娃，你快放了我们！”，“求求你放我们出去吧！”
　　“哼！”帝渊对那些哀嚎声充耳不闻，他也腾空而立，手指一抓，便从旁边的大树上抓来一把树叶，他掌心一翻，树叶唰唰地飞向那禁阵之中，精准地割开了那一个个修士的手腕。
　　“啊！救命！”，“我的血！”“”“啊啊啊啊！”
　　那禁阵开始疯狂汲取这群修士的性命，场面何其惨烈，看的风行乐出了声。
　　“嘿嘿，活该，谁让你们敢打那位的主意！”风行笑呵呵地将这一幕惨绝人寰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五息之后，那禁阵中再无一个活人。
　　风行满意地将留影珠收了起来。
　　他看向那道禁阵，口中“啧”了一声：“这禁阵胃口够大的啊，这么多修士一起献祭，竟然还喂不饱它，这怕是个假阵吧？”
　　帝渊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群死相凄惨的干尸，瞬间便背过了身，他冷冷同风行道：“走了，去干活。”
　　“哦！”风行老实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也很快离去。
　　待他们离去许久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虚空之中，他望着那一地的干尸目光中布满阴狠。
　　“莫衡之……”这三个字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只听着就能感受到他对莫衡之有多大的恶意。
　　“呵，等你许久了，玄冥老祖。”
　　先前早已离去的莫衡之突然出现在了那人身后。
　　那人被道破真身还有一丝意外，他迅速转身，看到了不知何时立于他身后莫衡之与他身旁的白霜离，眼睛眯了眯。
　　这两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他，他先前竟连一丝气息都没能察觉到，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呵，好生狂妄的小辈，怎么，你们以为先前毁了本尊两个最无用的分身，便就真的能做本尊的对手了？”
　　“啧，废话少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要不是那只知道躲在龟壳里的万年老王八，就跟我痛快打一场。”
　　莫衡之手腕一转，莫离剑凛然出鞘，他周身散发出极其可怖的气息，这不仅仅是源于他合体期的威压，更是源于他此时心中的滔天恨意。
　　那玄冥老祖被他如此挑衅，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他这具身体乃是夺舍的一具元婴之躯，而且还被他以多种天材地宝特意淬体过，当是能坚持得久些。
　　他没有废话，直接朝莫衡之出手，莫衡之也持剑冲了上去。
　　两位大能对战，仅仅是威压间的对撞变引得风云变幻。
　　云层中传来一记沉闷的巨响，霎时引起了许多修士的关注。
　　白霜离远远落在两人身后，没有打扰莫衡之的发泄
　　他知道，莫衡之心中的愤恨唯有亲手杀了那两人方能平息。
　　莫衡之的确是杀意大盛，两人出手都是又快又狠，都想要在瞬息之间杀了对方。
　　风行和帝渊见到那动静，自然也知道是自家主人出手了。
　　他二人正愁不知该何处去找聚集起来的修士呢，这下正好，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吗！
　　帝渊不屑与那些蝼蚁对话，风行倒是不在意，他走到一群正在观战的修士中间，笑眯眯的朝他们开口：“哎呀，那云层中的打斗有什么好看的，我这有更加刺激好看的哦，你们要看吗？”
　　那群修士难得见到如此厉害的老祖对战，哪里肯让一个小娃儿捣乱，一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小孩儿赶紧走，此处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风行笑了笑，直接将他身上合体期的修为放了出来，那一群修士，包括他们周围的修士都被瞬间压趴在地。
　　好在风行无意伤人，只放出一瞬威压后，便又收敛了起来。
　　“这是……合体老祖？”众人一边擦去嘴边的鲜血，一边震惊地望着风行那肉嘟嘟的脸颊，一时间皆是难以置信。
　　这世道当真是变了，怎么连一个孩子都是合体老祖了？
　　风行和帝渊都是上古器灵，器灵无法渡劫飞升，故而他们的修为最高也只能到合体期，但就凭这修为，已经够他们在这修真界横着走了。
　　这一群来看热闹的修士最终还是在风行的威逼之下，完完整整地看完了那留影珠中的内容。
　　先前那群人为了凑资源，将禁阵一事大肆宣扬了一番，自然也明里暗里都明示了琉璃仙尊是献祭的不二人选，他们这群人虽然不是那个联盟中的一员，但是茶余饭后间，谁又敢保证没有对此事说道过两句呢。
　　众人看完那些修士的惨烈死相后，脸色一个比一个白，风行对此很是满意，他将留影珠收起来，冲他们甜甜一笑：“今日你们看到的内容要记得好好跟别人分享哦，我家义父吩咐了我要把这件事传开，你们要是迟迟传不开的话，那我可就要生气了，知道吗？”
　　他笑得软糯可爱，对这一众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却好似恶鬼一般，众人连连点头应声：“是是是，我等定会将此事广而告之！老祖放心！”

第278章 外包任务
　　“嗯。”风行满意地点头，他补充道：“你们看起来脑子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我问你们，可看出来那群人为何会死了？”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番，支支吾吾地回道：“看…看出来了……”
　　“哦？说说看？”
　　其中一人畏畏缩缩地道：“是……是因为他们想要…琉璃仙尊献祭？”
　　“呵呵，很好，看来你们也不是傻的嘛。”风行拍了拍手，故作沉思状：“我家义父说了，日后谁敢再将那禁阵同琉璃仙尊扯在一起，就要送他们去献祭诶，刚刚你也说了，我要不要把你也拿去献祭呢？”
　　“啊？老祖饶命啊！在下没有那个意思啊！”
　　那修士吓得脸色发青，赶紧表明态度：“在下认为，这禁阵谁想飞升谁去献祭，哪有逼人献祭之理，更何况传闻琉璃仙尊已经成亲了，无情道也早破了，他也不再是合适的人选了啊！”
　　“嗯，你这修士，看着憨头憨脑的，嘴皮子倒是利索。”风行小手一拍，“我决定了，你就当我的头号小弟吧！”
　　“……啊？”那弟子人都要吓傻了，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又阴晴不定的，偏生他修为又高得离谱，他一点也不敢惹怒他，只是他好歹也是堂堂筑基修士，让他给这么个小孩子做小弟，他到底是有些过不了心里这关。
　　察觉到他的不情愿，风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你看不上本老祖？”
　　“没没没！晚辈不敢！”那修士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珠，颤声道：“晚辈只是自知资质愚钝，担心丢了老祖的脸而已。”
　　“是吗？”风行手指点了点唇，不在意的道：“这倒无妨，反正这修真界都是些歪瓜裂枣，本老祖就将就一下吧。”
　　那弟子颤颤巍巍地点头：“是，老祖说得是。”
　　“行了，你既然是我的小弟，那便报上名来。”
　　“在下李单。”那修士一脸讨好地看向风行，他自知无力反抗，便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小弟的身份了。
　　“嗯，李单，你将这留影珠拿去，务必要在…嗯…三日之内吧，三日之内，我要让这颗留影珠里的内容传开，你做的到吗？”
　　“是……在下定会为老祖办妥。”李单本就是散修中极善探听消息的，风行这下倒是歪打正着，找到了一个专业人士。
　　李单拿起那留影珠，心中却是苦不堪言，如今这修真界正有一股势力想要将那禁阵与琉璃仙尊绑在一起，这位老祖却要让他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不知他此举是否会得罪那一波人了。
　　只不过，他看向风行，和他身旁一声未吭，却同样深不可测的帝渊，心想：这两个小孩子修为都这么高，那莫衡之和琉璃仙尊也是实打实的老祖，他如今为他们做事，也算是背后有老祖撑腰了，如此看来，他未必需要怕那波人！
　　就在他心中百转千回之时，风行将他在阙商的花园里挖出来的灵石扔给了李单一颗。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你好好干，我定不会亏待你的。”
　　李单捧着手心里的上品灵石两眼直放光！
　　他左顾右盼，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将那灵石收好，随即朝风行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多谢老祖赏赐，您放心，在下恰巧消息颇为灵通，此事交由在下去办最是合适，您就等着在下的好消息吧。”
　　风行听了也很是高兴，他故作老成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且去吧，本老祖等着看你表现。”
　　“是！”
　　李单也无心观战了，他转身，滑溜溜地绕过人群，很快便没了踪影。
　　风行一想到自己只拿一块上品灵石，就将主人的吩咐做好了，心中很是得意。
　　如今他自认立了功了，心中也有了底气，他朝帝渊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嗤”帝渊冷嗤一声，“主人就这么一颗留影珠，你就不怕那修士转头就将那留影珠扔了？”
　　风行一脸不在意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留影珠：“谁说只有一颗的，留影珠这种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我早就备份好了的，才不会那么傻呢。”
　　“算你有些脑子，走了。”帝渊背着手，冷着小脸阔步前行，他二人又将方才的操作来上了几回，留影珠也顺利流出去了。
　　云层之中，玄冥老祖右手蓄起一个极其危险的黑色漩涡，那漩涡越滚越大，周围的云团都被那漩涡搅了进去，底下的修士起先还敢在百里之内观看，在他祭出那道漩涡之后，他们皆是被那漩涡中可怖的气息又吓得后退了百里。
　　两人先前已过了几招，莫衡之因着满腔怒火下手十分狠辣，他那莫离剑一挥便能调动此方天地的生灵之力汇聚于剑身，为他的剑招加成，玄冥老祖虽然也有本命法器，却不敢祭出使用，否则这具身躯受不了不说，恐怕也会露了藏踪，被强行渡劫。
　　在心存顾忌之下，他没能将莫衡之奈何得了，倒是被莫衡之隐隐占据了上风。
　　他此时已将他的大招蓄满，这一招上次未能完全使出，乃是万九刀那具躯体限制，这一次他选的身体倒是足以支撑他使出这一招了，他有信心，使出这一招后，莫衡之绝无逃脱的可能。
　　莫衡之自然也知晓他这一招不简单，他目光微敛，同白霜离道：“阿离，你快离远些。”
　　“嗯，你自己小心。”白霜离没有耽搁，眨眼便离开了两人的争斗范围。
　　“哼，小子，你让他逃，自己却要留下来送死吗？”玄冥老祖看向莫衡之的眼神已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冰冷。
　　莫衡之嘴角勾了勾，他额间那道幽蓝的雷电之纹正散发的幽光。
　　“我让他走，不过是不想待会儿误伤了他而已，你这老王八连龟壳都不敢出，就别在这人逞威风了。”
　　玄冥老祖如何能忍得被这小辈一再辱骂，他举起右掌，心知使出这一招后身体便会崩溃，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能够杀了莫衡之这碍眼的小子也是值得。
　　他龇了龇牙，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竖子，去死吧！”

第279章 追踪
　　玄冥老祖那一招袭来，莫衡之难以自持地产生了一股惊惧之感，那充满可怖气息的漩涡眨眼便至，他心知这一招他根本躲不过去。
　　不过，他原也没打算躲。
　　他在大千世界中的历练获得了足够多的天道显影后，便再没用过《噬天决》。
　　今日，这玄冥老祖的这一招虽然危险，但他想试试，能否用噬影接下。
　　那玄冥老祖扔出这一招后身体便急速开始溃散，可他丝毫不在意，而是十分张狂地望着莫衡之大笑。
　　“哈哈哈哈，小子，这便是你与本尊作对的代价！”
　　莫衡之没有理会他的废话连篇，心中默默运起《噬天决》心法后，便直直与那漩涡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遥远的云层之中传来一阵悠远的巨响，那巨响之后，一道道夹杂着暴虐灵气的气浪自空中层层传开，一时间林间鸟兽惊散，山石滑坡不说，那气劲余波还将一些靠得近些的修士都震得经脉尽断，如此让一众看戏之人只能狼狈躲藏。
　　那一道巨响以后，空中便再无人影。
　　“衡之！”远处的白霜离见到这一幕心跳都停滞了，他虽知晓这是莫衡之的功法，但他此前从未用这一招接过这样危险的招数，那道漩涡他便是远远看着都觉得惊惧不已，衡之竟然如此莽撞就敢以身试险！
　　若是万一……
　　他两手紧紧攥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团诡谲的云层之中。
　　那玄冥老祖已来不及看到莫衡之灰飞烟灭的下场，躯体便彻底崩溃，他的一缕分魂自那消散的躯体中飘了出来，迅速往某个方向掠去。
　　远处观战的众人眼睁睁看着莫衡之与那漩涡同归于尽，皆是一脸不明所以，这莫衡之传闻也是有些本事的，怎么竟这般不经打，那漩涡他们远远看着就知有多危险，他竟然直直撞上去，如此莽撞之举，果然还是缘于他太年轻了吗？
　　此时云雾散开，众人皆未发现莫衡之的身影，他们只以为莫衡之这是粉身碎骨了。
　　“唉，可惜了，我还希望能看到更加精彩的对战呢，谁料竟结束得这般可笑。”
　　“是了，看来那莫衡之徒有修为，对战的经验还是少了些。”
　　“正解，就是不知，与他对战之人是哪位老祖，话说，咱们修真界怎么突然冒出这许多老祖，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什么，你竟连这都不知？来，你听我细细为你道来。”
　　众人看过了热闹后纷纷散去，白霜离手脚冰凉地望着那虚空之中，那双清澈的琉璃眼都快黯然失魂了。
　　衡之，你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
　　他虽这般安慰着自己，却是连看一眼魂灯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不断对自己说，他们说好了生死与共，衡之他当不会食言的……
　　他本就苍白的脸颊上丝毫没有血色，一层冰霜自他脚底迅速往周围蔓延，显然是他的灵力已经暴乱失控了。
　　此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莫衡之的声音：“阿离，找个地方进须弥芥子，我们去追那老王八。”
　　“衡之……”那短短的一句话，将白霜离从地狱拉回了人间，他大大地喘了口气，心口这才逐渐回暖。
　　“衡之还活着。”他轻声的安稳着自己，一边转身隐入了身后的树丛，确定四周无人之后，便进入了须弥芥子。
　　莫衡之同白霜离传音后，便隐匿了气息，悄无声息跟在那缕分魂后面，白霜离受到了惊吓后，却没能及时见到莫衡之，心中还是惊惧难消。
　　须弥芥子之外，莫衡之似有所感，下一刻他的元婴化神便出现在了白霜离身边。
　　“阿离，我没有受伤，你别怕。”元婴莫衡之将白霜离揽入怀中，白霜离唇色仍旧有些泛白，他手指抓住莫衡之的衣襟，颤抖着唇盯着他，心中那满腹责怪和后怕却是都说不出来。
　　他两眼无神的样子看得莫衡之一阵心疼，他连忙将白霜离紧紧按在他胸口，同他轻声解释起来：“阿离莫怕，那老头儿那一招看着着实厉害，但我敢接下他那一招也是有根据的。”
　　白霜离仍是不说话，但莫衡之知道他是在听的，他继续道：“其一，我发现他的那一招中的天道显影乃是特别粗的一条，那显影越是粗，其实是越容易被《噬天决》吸收的，故而，我觉得我有把握接下那一招，而且，即便我估算错误，你忘了我还有须弥芥子吗？还有太初命石，我给了你三块，我自己还有一块呢。”
　　白霜离听他说起，这才想起太初命石一事，他赶紧将自己纳戒中先前收起来的那三块太初命石拿了出来。
　　“衡之，这些命石你都赶紧认主，否则，我实在是心中难安。”
　　白霜离这一回是真的被吓怕了，他此刻哪里还有人前那副淡然冷漠的样子。
　　莫衡之看着他如同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不由地想到了须弥幻境中的那个傻傻的阿璃。
　　他低头吻了吻白霜离的额角，十分配合地将那太初命石接过，只是他并未认主，而是将他们先收了起来。
　　“衡之，你收起来做什么，快认主！”
　　“阿离，我并非本体，认主一事还是得由本体来做，你莫要担心。”
　　“那你一定记得认主！”白霜离认真嘱咐道。
　　“嗯，好，阿离放心。”元婴衡之抱着白霜离回到他们的卧房，将他按在床榻上，自己也倒在他的身旁陪着他一起躺着。
　　“阿离受惊了，不若就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应当就找到那老王八了。”
　　“嗯。”白霜离方才受惊，心中大起大落，自然是没有睡意的，不过莫衡之温暖宽阔的胸膛令他感到十分安心，他闭着眼，紧紧依偎着莫衡之的胸膛，默默地消化着心中残留的惊惧。
　　须弥芥子外，莫衡之跟着那一缕分魂飞行了一日一夜，果然来到了青龙宗的领地上。
　　不过，那缕分魂在进入了青龙宗的一处附属山脉之后，便突然失去了行踪。
　　莫衡之独自立在那一条巍峨绵延的山脉之上，神识仔仔细细地将这山脉之中的一草一木都看过一番，却没有丝毫收获。
　　看来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那玄冥老祖果然有法子掩盖天机。
　　他拿出万九刀的魂灯，只见那魂火微微有了一丝偏移之势后便又瞬间归于平静。
　　莫衡之皱着眉头望向那树林深处，手中一捏，便将那魂灯碾碎了。
　　他负手立于云层之中，将这一片的地形尽收眼底。
　　这一片山脉绵延数千里，且地势崎岖，若是一一试探下来耗时过长不说，恐怕还会打草惊蛇。
　　如此一来，他便只能用些强硬的手段了。

第280章 肉麻死了
　　青莲峰内，方幼宁一连睡了四日终于睡够了，他意识回笼，先是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
　　“嗯~好舒服呀！”他闭着眼呓语了一句，脸颊在沈如寒结实的大腿上蹭了蹭。
　　沈如寒垂头，抿着嘴看着他的举动。
　　方幼宁蹭了蹭脸之后，迷迷糊糊中心想道：衡之兄家里的枕头还真是舒服，软硬适中，还暖暖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他脑子还不清醒时才会这般误会。
　　待到他终于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目前是什么状态之后，他的身子瞬间变得无比僵硬，眼珠子也不断颤动，一看就是在装睡状态。
　　沈如寒一直都在看着他，他的一连串反应自然也都被他收进眼中。
　　他看着方幼宁的眼睫如蝶翼般颤抖，心中大概也猜得到他装睡的原因。
　　他嘴角勾了勾，一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为他将额角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
　　“你睡了许久，饿了没？”
　　方幼宁闻言也知道自己的假装已被看破，他只好睁开眼，正好对上了那双直勾勾看着他的深邃眼眸。
　　“……”方幼宁滑溜的从沈如寒腿上爬起来，末了还为沈如寒轻轻锤了锤腿，一脸羞红地解释道：“仙尊，抱歉，我…我的睡相不太好，我不是故意的……”
　　沈如寒沉声笑了笑：“嗯，我知晓。”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听得方幼宁一颗心噗通噗通的，他红着脸，小声道：“仙尊，我睡了多久啊？”
　　“有近四日了，你身子如今可有不适？”
　　“嗯…”方幼宁听到自己又睡了这么久，心中也觉得有些诧异，他连忙盘膝而坐，内视丹田，下一刻，他便惊呼起来：“仙尊，怎么回事？我丹田内怎会有一个元婴？”
　　他的反应在沈如寒看来极为可爱，他笑道：“还未恭喜你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是元婴老祖了。”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方幼宁一脸震惊，那日他的修为晋升全是在睡梦中便完成了，他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故而也不记得他是如何成为元婴老祖的。
　　沈如寒便将他先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方幼宁没想到他吃的那个臭石头竟然如此神奇，他竟然比旁的修士多了一套小周天？
　　而且他也是元婴老祖了？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发现他竟然还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世上怎会有这般好事，他不过睡了一觉，便从炼气七层的小修士摇身一变，瞬间成为了元婴大能了！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方幼宁甚至以为他是在做梦。
　　他眼睛眨巴眨巴两下，突然伸手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
　　“嘶”他龇着牙揉了揉手背，眼中却满是欣喜。
　　“仙尊，这是真的！我真的成了元婴修士了！”
　　见他如此高兴，沈如寒心中也甚是愉悦：“嗯，都是真的，只不过你如今空有一身修为，在刀法上还尚有欠缺，今后你仍需勤加修炼，方才对得起你这好运道。”
　　“嗯！”方幼宁老老实实点头：“仙尊放心，我一定会认真修炼的！”
　　方幼宁如今心潮澎湃，激动之心难以言表，他连忙从床上起身，一边往外跑，一边道：“我能成功突破还要多亏了衡之兄的极品聚灵阵，我得去同他道谢！”
　　沈如寒见他刚醒来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莫衡之，心中那份愉悦淡了些，他道：“你别去了，他道侣二人已经下山去了，他们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他们就不送你了。”
　　“哦……”听到莫衡之已经走了，方幼宁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原本还想同他好好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的。
　　他回过头道：“那褚飞师兄他们呢？”
　　沈如寒此时脸色已经明显沉了下来。
　　方幼宁见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如寒：“仙尊…您…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沈如寒望着他眼中的怯色，心中更加不满。
　　他冷冷道：“怎么，你就这般不想同我待在一处？”
　　“啊？我没有啊……”方幼宁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沈如寒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眉眼微垂：“那你为何一醒来就要找旁人？”
　　“我…我就是太开心了，想要同兄长们分享一下……”方幼宁眼见他越说沈如寒的眼眸越深，渐渐地便收了音。
　　沈如寒原本离他就只有一步之距，在方幼宁怯怯的目光中，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如此，两人彼此的呼吸似乎都交缠在了一起，方幼宁紧张得直接屏住了呼吸。
　　沈如寒垂眸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莫衡之也好，褚飞也好，他们都比我更能令你安心？”
　　方幼宁憋着气，声如蚊呐地摇头：“不是的……”
　　“那你为何非要找旁人？”沈如寒忽而伸手捏住了方幼宁的下巴，令他闪躲的目光与自己对上，他沉声道：“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就待在我身边吗？”
　　方幼宁被他捏着下巴也不敢挣开，只敢微微点头：“能……仙尊…对不起……”他眼眸闪了闪，心口传来一阵闷闷的瘙痒。
　　今日的沈如寒有些反常，方幼宁乖巧的表现非但没能令他展颜，反叫他愈发不满。
　　他语气带有一丝压迫之感：“既然你日后要与我相伴左右，难道你要一直如此生疏地唤我仙尊？”
　　“那…那我该如何称呼您？”方幼宁不知沈如寒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对他哪里都不满意了。
　　他望着沈如寒漆黑的瞳孔，心绪渐渐地便被那道深邃的目光吸了进去。
　　自他与沈如寒认识以来，沈如寒一直都是沉稳的，克制的，偶尔会莫名生一些闷气，可他对他始终是温和的……
　　如同此时这般强势的，带着一些压迫感的沈如寒令他感到害怕，可害怕之余，他却又心生一丝雀跃。
　　他垂下了眼眸，暗暗反省自己，莫非他这是有何不为人知的怪癖吗？
　　沈如寒松开了手，望着方幼宁那还残留着他指印的下巴，淡淡道了句：“唤我如寒。”

第281章 褚飞离开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向方幼宁的心湖，那强烈的震荡搅得他头晕目眩。
　　“……啊？”他傻傻的看着沈如寒，“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沈如寒目光凌厉：“怎么？你不肯？”
　　“不不不是……”方幼宁都被他吓得开始结巴了，眼见着沈如寒脸色越来越黑，他连忙摆手，“仙尊…”
　　沈如寒眸光一扫，他连忙改口：“如…寒…”
　　这两个字一喊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沈如寒是因为已经许久未有人这般唤他的名字了，而方幼宁则是因为，这两个字唤出口后，他觉得他与沈如寒之间瞬间便有了一种亲昵之感，这感觉令他面红心跳，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变烫了。
　　他喊出口后便不敢再看沈如寒的脸，只低垂着头，小声解释起来：“我并非不肯与你分享，我只是…”
　　沈如寒没有开口打断他，而是垂眸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幼宁即便是不抬头看，也能感受到沈如寒那道沉重的目光，甚至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就落在自己的额头。
　　他紧张地掰扯着自己的手指，鼓起勇气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我们日后会一直在一起，还有好多时间可以说这些…而衡之兄也好，师兄也好，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想要陪伴之人，故而……”
　　他的声音越发小声：“故而不是因为不想待在你身边……”
　　他给出了解释，便满心忐忑地等待着沈如寒的回应。
　　沈如寒看着方幼宁的发旋儿，心中也在思索自己今日为何要这般小题大做，为何他如此急迫地想要他二人之间做出一些改变……
　　他眨了眨眼，对上方幼宁偷偷抬起来望向他的眼，心中微颤之时，只那一瞬间他便明白了缘由。
　　因为方幼宁突然的修为大涨令他感到不安了。
　　他不知方幼宁的身上日后还会出现何种变故，他的修为是否还会继续往上暴涨，若是如此，他日后也终将被方幼宁远远甩在身后。
　　他明白的，方幼宁最初对他便是弱者对强者的崇拜之心，因着这份崇拜，他才会这般乖巧地待在他身边，乖乖听他的话。
　　可若是日后他发现他也不过如此，泯然众人，那他还会继续待在他身旁，用这种怯怯软软的目光看着他吗？
　　沈如寒对此没有信心。
　　他活了两百多年，想要的东西不多，但是，但凡是令他动了心思想要占有的，他也绝不会退步。
　　他明白方幼宁如今还尚且年幼，他此时刻意引导他对自己更加依赖算得上是别有用心。
　　可他也曾向自己表达过了，想要同他有旁的发展。
　　如此，他便是将他们视为两情相悦也是合理的。
　　他目光在方幼宁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庞上流连逡巡，看得方幼宁眼神直躲。
　　沈如寒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略带着一丝不明意味，方幼宁的头垂得更低了。
　　沈如寒放任了他的逃避，他可以等方幼宁慢慢长大，然后再次确认他的心意，前提是，他必须一直乖乖待在自己身旁，眼里也只能有他……
　　他的眼眸暗了暗。
　　这便是他真实的内心，他不是方幼宁眼中那个一身正气的崇明仙尊，他是如此阴暗的、不堪的……
　　他可以等着方幼宁日后渐渐自己发现，届时，他会给他一次逃离的机会，这便是他独给他一人的仁慈。
　　方幼宁等了许久都未等到沈如寒开口，他有些急了。
　　“……如寒，你还在生气吗？”他小心翼翼地望向他。
　　沈如寒摇了摇头，面色已恢复平静，他轻轻推了推方幼宁的肩膀：“走吧，去叫上褚飞，我们该回去了。”
　　“啊？哦……”
　　沈如寒方才的情绪来得莫名，去得也很突然，方幼宁原本自以为他已经将沈如寒的脾气琢磨得十分透彻了，如今看来，他还得再细心了解一番才行。
　　他默默跟在沈如寒身后，两人一路静默来到了褚飞的住处。
　　到了褚飞住的院外时，两人都发现了房中没有人在，而且房门还是开着的，方幼宁快步上前走进了褚飞房中，发现房中已收拾整洁，方幼宁一眼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
　　他走过去，拿起了那封信皱眉看了起来。
　　沈如寒只一眼大概便能判断发生了何事，虽然褚飞原本是要拜他为师的，但是说实话，他其实一直都有种感觉，他与褚飞并无师徒缘分。
　　他走到方幼宁身后，问道：“他去哪儿了？”
　　方幼宁缓缓垂下头，声音无比低落地说：“师兄说他走了，他说他为我修为大增感到高兴，却无法再心平气和地待在我身边，他说他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了，让我不必替他担忧。”
　　方幼宁失落地看着那信纸：“师兄说他第一眼就觉得我该是他的师弟，如今……”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褚飞的离开令他方才因为修为大增，和同沈如寒关系更进一步而产生的喜悦都消散了。
　　“他是因为我才离开的……他修为不高，刀法也没有经过正统的教导，他能去何处……”
　　沈如寒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将他拢入怀中：“你无须替他担忧，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他离去说不定会碰上属于自己的机缘，修士生命漫长，日后总有再相见的那一日。”
　　方幼宁将脑袋抵在沈如寒的脖颈边，闷闷的道：“嗯，我明白的，师兄是个好人，他未来也一定不会比我差的，只是……”
　　他手指紧紧地抓着沈如寒的衣襟：“只是，衡之兄有了自己的家，师兄也去找自己的路了，他们都不在我身边了…我…有些不习惯……”
　　沈如寒眼睛微微眯了眯：“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方幼宁抬头看了沈如寒：“仙尊…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沈如寒知道他一时还改不了口，也没有特意纠正他的称呼，他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有种笃定的力量，令方幼宁那因为离开两位兄长而空落落的心回归安稳。
　　他放任自己又靠在了沈如寒的怀里。
　　此刻他不愿再去想他与沈如寒之间的差距。
　　仙尊说了，会一直在他身边。
　　方幼宁靠在沈如寒的胸口，嘴角微微含笑。
　　他不会离开我。
　　年幼失怙的他，觉得这世上再没有哪句话能比这一句更加动听了。
　　他静静听着沈如寒胸口传来的沉稳的心跳声，依稀之间，他仿佛已寻到了属于他的栖息之处。

第282章 沈仙尊深受打击
　　方幼宁心情恢复后，沈如寒便带着他离开了白泽宗。
　　两人走出白泽宗的山门后，方幼宁拉住了沈如寒的衣袖。
　　沈如寒回头看他：“怎么了？”
　　方幼宁红着脸道：“如…如寒，我想先去找一个炼器行炼制我的本命法器。”
　　“可以，你的材料够吗？”
　　“够的，衡之兄之前已经帮我配齐了，若非是因为后来我们被盯上了，我早该将它炼出来了。”
　　沈如寒点了点头：“那好，走吧。”
　　“嗯。”方幼宁看着沈如寒宽厚的背影，心中那种鼓鼓胀胀的感觉又来了。
　　他默默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快步跟上了沈如寒。
　　沈如寒见他捂住胸口，眉头皱了皱：“怎么了？身体不适？”
　　“没…没有……”方幼宁见他误会，赶紧松开了手，他转移话题地问道：“我就是在想待会儿要去哪一家炼器行。”
　　沈如寒道：“你的材料有哪些，方便给我看看吗？”
　　“当然方便！”方幼宁将先前莫衡之为他准备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沈如寒一见到他拿出血阳铁的时候就怔了怔，又看到方幼宁拿出了一块蕴含火灵的石头……
　　这还没完，随即方幼宁又拿出了赤精铁……
　　这些东西即便是他都无法一下子拿出来，方幼宁不过才十六岁，竟然就拿得出这许多好东西。
　　沈如寒想到自己筹集了两百多年，才筹齐的材料，炼成他的本命法器破天刀……
　　方幼宁见沈如寒突然沉默下来，问道：“仙…如寒，这些材料有何不妥之处吗？”
　　“并无不妥。”沈如寒缓缓摇头。
　　他垂头看着他手中这些异宝，血阳铁难得，得到都得靠运气和财力，而那带有火灵的石头，他却闻所未闻。
　　他将那石头举在手中仔细观看，方幼宁见状，冲他笑了笑道：“如寒，你喜欢这个石头吗？”
　　沈如寒摇头：“我只是没有见过这石头，也不知它是何来历。”
　　“嗯……我也不知，衡之兄扔给我的时候也没有说这是何物。”方幼宁看了沈如寒一眼，将那块石头往他怀里推了推：“你要是喜欢的话，这块石头送给你！”
　　“送我？”沈如寒笑了笑：“这石头虽不知来历，但其中的火灵却是无价之宝，你的本命法器有了它品阶定不会低，你真舍得？”
　　沈如寒说这句话其实也只是为了逗逗方幼宁而已，他自然不会惦记方幼宁的东西。
　　方幼宁却冲他笑了笑：“没关系的，这个石头我还有五块呢！”
　　“你还有五块？”沈如寒脸僵了僵：“……你先前说，这些材料都是莫衡之给你的？”
　　“嗯！这些材料都是衡之兄赠我的。”方幼宁特别自豪地扬了扬下巴。
　　沈如寒默默将这些他看着都有些眼红的异宝推回了方幼宁怀中，声音有些闷闷的：“看来那莫衡之对你当真是好。
　　“对呀，衡之兄一直都很好的！”方幼宁见沈如寒总算是有些认可莫衡之了，心中也很高兴。
　　孰料沈如寒又道：“这些异宝每一样都是极难得的，即便是我也没有能力为你凑齐这一副材料。”
　　方幼宁还以为他这是在夸莫衡之的能力呢，他乐呵呵的点头：“是呀，衡之兄很厉害的！”
　　说完他又担心沈如寒不高兴，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如寒你放宽心吧，不要同衡之兄去作比较，衡之兄一看就是有大气运之人，他奇遇多，宝贝也很多的，我们同他比起来都是穷光蛋！”
　　……
　　“是吗。”一向对身外之物不甚在意的沈如寒，头一回生出了一种捉襟见肘的羞赧之意。
　　他先前还信誓旦旦的要让方幼宁永远留在他身边，想要将他对莫衡之的依赖全部转移到他身上来……
　　结果论修为，他修为没有莫衡之高不说，论财力，仅从他目前拼凑得来的信息来看，他同莫衡之相比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他忽而转过身去，手指藏在宽袖中紧紧蜷了蜷，他背对着方幼宁道：“幼宁，等你炼好了本命法器，我们就先别回宗门了。”
　　“啊？那我们去哪儿啊？”方幼宁走到他身旁，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既然天地灵气开始复苏，兴许会有更多上古秘境现世，我们便也去碰碰运气，你如今空有一身修为，缺的就是实战，如此一来，你便能更快适应你的修为了。”
　　“哦，好啊！”方幼宁迟钝地意识到，他拿出来的东西刺激到沈如寒了。
　　他偷偷低下头抿嘴笑了笑，仙尊竟因为被衡之兄比了下去而要去碰运气，原来沉稳的崇明仙尊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啊……
　　沈如寒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沉着脸问道：“你笑什么？”
　　方幼宁连忙将笑容收敛了，捂着嘴摇了摇头。
　　沈如寒眼睛微微眯了眯，却没再说什么。
　　他沉默地走在前面，也不喊方幼宁跟上了。
　　这是……又生气了？
　　方幼宁捂着嘴偷乐，他不知为何，只觉得这样的仙尊竟然有些可爱，他一蹦一跳地跟着沈如寒，一路上又同他说起了许多他从前散修时的趣闻。
　　渐渐的，沈如寒也终于肯应他几声了。
　　两人就这般优哉游哉地来到了白泽宗管辖内最繁荣的城池。
　　一进城，方幼宁就不怎么说话了，他的两只眼睛目不暇接地看向一个个卖零嘴的铺子，酒楼，糕点铺……
　　就连见了举着糖葫芦经过的老翁，他都要偷偷的咽口水。
　　沈如寒摇了摇头，终于在一处看着很受欢迎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方幼宁见他往酒楼中走，两眼放光的望向他：“如寒，我们要去吃饭吗？”
　　“嗯。”沈如寒沉声道：“再不带你去吃饭，你那两只眼睛怕是不能要了。”
　　“呀…”方幼宁闻言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脑袋，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好几天没吃饭了，才一时有些控制不住的……”
　　“嗯，我明白。”沈如寒微微勾了勾唇，“所以要先将你喂饱再说。”
　　“嘿嘿……好哦。”
　　“两位仙长里面请！”
　　两人被小二引着来到堂中坐下。
　　小二拿肩上的布巾将桌子擦了擦，热情地为他们推荐道：“两位仙长，今日小店有新鲜的炼气四层的滑黊兽肉，味道十分鲜嫩，灵气也足，两位仙长要不要尝尝看？”
　　沈如寒看向方幼宁：“要吗？”
　　方幼宁一听那是令他和衡之兄都吃过亏的滑黊兽，便重重点头：“要吃！”
　　“好嘞！两位还想吃点什么？”
　　沈如寒看向方幼宁：“你点吧，务必要吃饱。”
　　“哦！”方幼宁开心地同店小二道：“你们还有些什么妖兽肉？”
　　“小店还有些狐熊肉、乌金猪、青木鼠，客官要尝尝吗？”
　　方幼宁一听到这些妖兽，嘴里就忍不住地流口水，他舔了舔唇，点头道：“那这些我都要一份！”
　　“好嘞，您二位稍等，菜马上就好！”
　　方幼宁是真的馋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小二的背影，颇有些望眼欲穿之势。
　　“噔”的一声，他回过头，看见沈如寒为他倒好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先喝会儿茶，你再怎么看，那些菜也不会马上来的。”
　　“哦……”方幼宁乖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第283章 传言
　　两人等待间，方幼宁突然耳尖的听到了“莫衡之”三个字，他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所以那莫衡之如此狠辣行事，白泽宗竟也不闻不问吗？”
　　“哎呀，听闻那莫衡之先前在时空裂缝中待了几百年，如今已是合体老祖了，那白泽宗的宗主如今不过也才是个化神而已，他哪里敢管啊！”
　　“也是，只是那莫衡之故意整出这动静来后，也不知那升仙之门还是否有望打开了。”
　　“嗐，此等大事哪轮得到咱们这等炼气期的小喽啰操心啊，要我说，那禁阵说不得原本就是假的，不过是大宗门之间的一些隐私手段罢了。”
　　方幼宁没有听到前因，只能从这几人的言语中推断，莫衡之果然按他所言那般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了。
　　那人说完后，对面桌上有一人拍桌而起：“哼！你这修士休要胡言乱语，那禁阵乃是四圣大陆所有修士飞升的唯一希望，青龙宗主以大无私之心将此阵分享出来，乃是大功德一件，尔等作为同样受益之人，竟还在背后如此出言诋毁，实在是小人之心！”
　　那人也不甘示弱：“嘿！你这人好生可笑，那破禁阵出现至今只看到死了无数人，我也没见天道给出什么反应来，我不知从何处受益了，你莫要平白为我强加因果！”
　　他同桌之人也开始帮腔：“是啊！再说了青龙宗主若是真是那般无私之人，他怎么不自己亲身试过那禁阵？”
　　“可不是，他不过是自己不愿意冒险，故意将禁阵流出，让我等来填命罢了，此事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也不知你这脑子少根筋的犟驴是打哪儿来的，真是可笑死了！”
　　“哈哈哈，可不是，他竟然真以为青龙宗主是好心！哈哈哈哈！”一桌人哄堂大笑起
　　对面那修士拳头紧了紧，身上的筑基期修为不再隐藏，这酒楼中大多都是些炼气期的弟子，他这一下子，令堂中的氛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筑…筑基期？”先前与他斗嘴的几人纷纷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连忙认错：“前辈饶命，晚辈们方才不过是胡言乱语，此事说到底也与我们无关，咱们就是瞎讨论的，还请前辈莫要同我等一般见识！”
　　“哼！”那人冷哼一声，“日后莫要再让我听到你们诋毁青龙宗！”
　　“是是是，晚辈谨记，多谢前辈宽恕！”那几人拱了拱手后便落荒而逃了。
　　方幼宁看了一眼那独自坐在窗边的修士，转头问沈如寒：“那人应当是你们青龙宗的弟子吧？我觉得有些眼熟。”
　　沈如寒一向不太关注旁人，不过这雷冥乃是宗门中排得上号的杰出弟子，他倒是对他有些印象。
　　他点了点头：“嗯，是二长老的弟子雷冥。”
　　“雷冥？”方幼宁终于想起他是何人了，“哦，就是大比之时，同衡之兄对战的那个雷系修士啊！”
　　“嗯。”
　　方幼宁头往前凑了凑，小声对沈如寒道：“那人先前所言该不会是出于真心吧？”
　　“不知。”
　　“那你也认同他方才的话吗？”
　　沈如寒挑眉：“你说哪一句？”
　　方幼宁犹豫了一下：“就是你们宗主分享那阵法出来是出于好意……”
　　方幼宁眼神中竟有一丝严肃：“您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沈如寒冷冷道：“我若是认同，你待如何？”
　　方幼宁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会如何，但是你们宗主将阵法故意放出来，还故意牵连琉璃仙尊……”方幼宁抿了抿嘴，坚定地道：“我觉得，他是坏人！”
　　“嗯。”沈如寒又给续了一杯茶，“我知晓。”
　　方幼宁捧着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后，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雷冥脑子的确少根筋！”
　　沈如寒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道：“是人都长了一张嘴，你又何必在意旁人的观点和看法。”
　　此时小二端着托盘走来：“两位仙长，你们的菜来了，请享用！”
　　方幼宁一见到吃的，便也没心思想别的了。
　　这酒楼在当地颇负盛名，菜品的味道一绝，方幼宁鼻子轻轻嗅了嗅，眼神便瞬间亮了起来：“好香啊！”
　　他拿起筷子给沈如寒夹了一块兽肉：“如寒，你快尝尝！”
　　“嗯，你不用管我，自己吃吧。”
　　“哦！那我不客气了！”方幼宁举起筷子，埋头认认真真地吃了起来。
　　沈如寒见到他这认认真真的吃相，不由地想到了二人的初见，他们因垂钓而结缘，这小修士也是有趣，宗门弟子一个个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这小修士却不仅不怕他不说，还眼馋他钓的鱼……
　　忆及过往，沈如寒嘴角已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笑容，雷冥远远见了有些诧异。
　　修士耳聪目明，他们方才提到他的名讳，他自然也听见了。
　　那眼生的修士说他脑子少根筋，说他宗主是坏人，雷冥自然也十分不虞，只是，他对面坐着的却是崇明仙尊，而且崇明仙尊还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从前漆尤总觉得雷冥是一根筋的木头脑子，正直得脑子不会转弯的那种，其实不是的，就如此刻，雷冥虽然被人点名道姓地骂了，他也会因为对方得罪不起而忍气吞声。
　　从前他不需如此，只是因为漆尤从来见不得他被人欺负，谁若是说了他两句，那人便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辩驳理论，故而他不需要再开口争辩什么。
　　如今…却是不同了……
　　雷冥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阿尤，等着我来找你……

第284章 英雄又救美
　　方幼宁吃得忘我，全然不知雷冥是何时离去的，沈如寒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么个无关紧要之人。
　　雷冥离开酒楼之后，便继续往白泽宗前行。
　　而他想要找的漆尤此时正在一条小山道上，被三个笑得十分淫邪的散修给拦住了。
　　“道友怎么独自一人，这是要去往何处啊？”三人中为首的是一位身材壮硕的大汉。
　　漆尤一见到这人，便不由的想起了褚飞那糙汉，他的嘴唇微微撇了撇。
　　他只道褚飞已是他见过够糙的修士了，今日见了此人，他方才忽而觉得褚飞也有些顺眼了起来。
　　同样是不修边幅的糙汉，褚飞身上好歹干干净净的，人也算正直，而此人双眼浑浊，还蓄着漆尤最为不喜的络腮胡，他的衣襟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那袒露在外的胸膛泛着一层油光，看得漆尤一阵反胃。
　　他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滚！”
　　“哟！”那人笑着同身旁的同伴对视了一眼，“瞧瞧，这美人儿生气都这么好看！”那人又往漆尤面前走近，他欺身凑近漆尤，闭上眼细细地嗅了嗅：“嗯，美人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果然是极品啊！”
　　“你们，找死！”漆尤最恨旁人觊觎他的身子，他哪里肯受这等气，对着那大汉直接就挥出一掌。
　　他如今虽然已筑基了，但那三人也有两人是筑基一层，而他作为名门弟子，出手自然也都是光明磊落，那三人却是浸淫多年的散修。
　　他们如今日这般对貌美的修士下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故而他们配合极其默契不说，手段也十分阴险。
　　先前开口调戏漆尤的大汉接下了漆尤的一掌，顺势还想拉住他的手。
　　漆尤哪里肯让这等下流的东西碰自己，他手腕一转，火灵力覆于手掌再度朝那人挥出。
　　“哟，果然是个火辣的美人儿！”那人的修为明显要高于漆尤，他灵活地闪身，将那一掌再度躲开了。
　　他一边躲，一边望着漆尤那张绝美的脸舔了舔唇，也不知他想了些什么龌龊之事，再开口时竟然还带着喘息:“兄弟们，这美人儿真辣，老子快忍不住了！我马上就要尝尝这小美人的滋味儿！”
　　那两人在一旁哄笑：“哈哈哈哈，大哥好生急色，如此孟浪，莫要将小美人吓着了，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狗东西！给我去死！”漆尤气极，他手一甩，一条长鞭灵活地缠上了那大汉，下一刻那长鞭上便火光大盛，看来漆尤是打算将那大汉活活烧死方能解气。
　　那大汉被他牢牢困住，只能用灵力覆于体表，防止被火烧伤，他似乎已束手无策，只能苦苦挣扎，漆尤嘴角勾了勾：“哼，叫你敢打老子的主意！”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壮汉突然停止了挣扎，望着他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瞬间凝神，糟了！
　　他太急着想要杀掉那对他出言不逊之人，倒是忽略了另外两人！
　　只是他此时再注意到已是为时过晚，他已被三人包围住了。
　　那两人绕到他身后也没有与他动手的意思，其中一人掏出了一根极细地管子对着漆尤的脖颈吹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细针。
　　漆尤此时还手执鞭子拴着那壮汉，只能侧过身子想要躲避那些细针，可那些细针太多，他再是灵活躲避，还是被扎入了一针。
　　那一针入体后，他明显感到自己的身子逐渐疲软，手脚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灵力也有些滞堵，显然那针上抹了药。
　　他们竟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你们这群不入流的狗东西，真卑鄙！”漆尤咬牙瞪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两人，手中的鞭子也因为手上无力而松了下来。
　　“哈哈哈哈，这小美人一看便是名门弟子，竟然对人如此没有防备，今日倒是便宜了我们兄弟！”
　　“别靠近我，给我滚！”漆尤倔强地瞪着来人，却终是脱力地倒下。
　　先前被他捆住的大汉轻轻一挣，便挣开了他身上缠绕着的鞭子，他一脸淫邪地朝漆尤走来。
　　此时漆尤已经半跪在地，只靠着一线意识强撑着而已了。
　　那大汉走到他面前，一手捏起他的下巴细细捻磨，喘着粗气道：“小美人儿，待会儿你尝到了哥哥的好，便不会再这般排斥了。”
　　说完他便一把将漆尤推倒在地，欺身朝漆尤凑了过来。
　　漆尤双手无力地抵住他的胸膛，心中又急又绝望，怎么办，这荒山野岭之处连个妖兽都少有，无人能来救他……
　　怎么办……
　　那人身上浑浊难闻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漆黑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滴在了地上的草叶子上。
　　“嗤，这是什么孽缘！”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漆尤瞪大了双眼，呆呆地望向头顶。
　　褚飞离开白泽宗后便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这会儿他走累了，正隐匿身形在一道树杈子上闭目养神呢，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他同漆尤虽然相处过一段时日，但此人傲慢张扬，又麻烦得紧，故而他并不想要同漆尤再产生什么交集。
　　他原以为那三人就是劫财而已，他先前已经帮助过漆尤几回了，也不欠他什么，故而这次，他本不想管的。
　　只是那三个畜牲竟然不是劫财，而是劫色！
　　这等下作之事，即便是萍水相逢之人，他也是看不过眼的，更何况那人还是那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的漆尤。
　　那人若真是被这三个畜牲得了手，怕是要疯掉，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褚飞如今还未突破筑基，故而他也不是那三人的对手，他稳稳地隐在树枝的掩护下，暗中寻找合适的时机。
　　在那三人自以为得手，心神都落在漆尤身上之际，褚飞开口打断了那人的动作，同时朝那三人各自扔了一张定身符。
　　那三人毫无防备下，当真被他得了手，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们三个专门从背后捅人刀子的老手竟也阴沟里翻了船。
　　褚飞一边心疼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三张定身符，一边跳下树，将已浑身无力的漆尤抱来就打算跑。
　　“等一下！”漆尤无力地叫住了他。
　　“啧，何事？”褚飞不耐地低头看他。
　　“帮我杀了他们！”漆尤红着眼，手哆哆嗦嗦地扯着褚飞的衣襟，“求你，帮我杀了他们！”
　　褚飞看他一脸的屈辱和委屈，心知今日这三人不死，来日此事定会动摇他的道心，便索性好人做到底。
　　“行，你等着！”褚飞将他放在地上，转过头走向那三人。
　　“好汉饶命！我们不敢了！”那三人一边求饶，一边暗中用灵力挣脱这定身符的限制。
　　褚飞日子过得清贫，这三张定身符都是下品符箓，故而他也知道这符困不了他们多久。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在三人的连连讨饶声中手起刀落，将那三人的头都砍了下来。
　　漆尤在一旁吃力地仰起头，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那三颗滚落在地上的人头个个脸上都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看得漆尤好生痛快！
　　漆尤笑了笑，放任自己全身脱力地倒在地上。
　　说来奇怪，褚飞此人明明修为还没有他高，但此刻他的存在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安全。
　　他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心中默默道：又被他救了一次呢……
　　褚飞杀了那三人之后，又将他们身上仔细搜过，将他们的储物袋都收起来后，这才重新走到漆尤面前，将他抱了起来。
　　“那针也不知是什么下三滥的玩意儿，暂时没有找到解药，你且忍着些吧。”
　　漆尤朝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多谢你，又救了我。”

第285章 独处
　　“得了，没力气就少说两句吧。”
　　褚飞抱着漆尤往前走了一段儿，找到了一个还算干燥的山洞，便决定先在此休整一番。
　　自然，这在他看来尚算不错的山洞，在漆尤看来却不甚满意，可他也知道眼下他没有资格挑剔什么，便只恹恹地依偎在褚飞怀中。
　　褚飞抱着漆尤先在山洞里面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又重新回到洞口处附近。
　　这山洞先前兴许是妖兽的巢穴，隐隐有股湿腥味儿，漆尤虽然没什么力气，却还是费力地抬手捂住鼻子。
　　褚飞余光看见了他的动作，不过他也没有理会，反正他现在累了，只想找个地方休息，这人若是要闹什么幺蛾子，那他正好可以心安理得的扔下这个麻烦精。
　　好在漆尤只是捂住口鼻，却也没说什么。
　　褚飞弯腰将漆尤放在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自己则就在他身边随意地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我睡会儿，你自便。”他说完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漆尤此时药效也还没过，自然也是困倦的，不过这山洞实在是太臭了，他很不习惯，眼睛闭上了许久还是睡不着。
　　虽然先前意图侮辱他的那三人已经被杀了，但他此时心中仍然是泛着恶心，尤其是闭上眼时，那大汉猥琐的表情，和他指尖碰过自己的地方残留着的那种恶心的触感便会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差一点，只是差一点，他就要被那三人得手了……
　　漆尤手指虚弱地握着拳头，他好不容易逃出了宗门，以为这样便能逃离被人惦记的命运，可今日之事提醒了他，外面的世界依然是群狼环伺。
　　他生得貌美，又……还有那个秘密……
　　他这具躯体走到何处都会为他引来祸患。
　　他转过身，忍不住看向褚飞那硬朗的侧脸，兴许是有了先前那大汉的对比，如今褚飞的模样在他看来变得顺眼了许多不说，他竟对褚飞此人也有了一丝好感。
　　他脑海中又回想起在他最最绝望崩溃之时，抬眼看到褚飞从天而降的那一瞬间。
　　那瞬间他的心中既感到惊喜和意外，也还有委屈和后怕。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褚飞一直都在看着他的遭遇，可他先前一直未曾出手，由此可见，褚飞他果然是极度不喜自己的。
　　可无论如何，他最后还是救下了他，如同先前的每一次一样，哪怕他再讨厌自己，最后还是会对他伸出援手。
　　今日，若不是这人正好在，他只怕是……会彻底疯掉吧。
　　漆尤的目光落在了褚飞那略微蹙着的眉间。
　　他身子微微转了转，侧过了身子继续看着褚飞。
　　褚飞兴许已经睡着了，可他的眉头还一直皱着，看着像是心事重重的。
　　漆尤盯着他的脸，心中默默想着，这糙汉原本一直没心没肺的，如今竟也有了愁容了，还有，他不是说自己要拜崇明仙尊为师吗？为何又会独自一人在此处。
　　莫非，此事出了变故？
　　他想起了他走之前看到的，褚飞因为修为太低而沮丧低落的模样。
　　“唉……”他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他自然明白这种无力的感觉。
　　他头微微往前挪了挪，鼻尖传来褚飞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温热的气息，令他感到一阵心安，他眼皮越来越沉，伴随着褚飞沉稳的呼吸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漆尤发现褚飞已经不见了，他下意识地坐起了身子，发现此此时他已精力充沛，那药效也已经过了。
　　他手掌握了握，确认他的灵力也不再滞堵，心中彻底松了口气，幸好，那药性只是暂时的。
　　他转过头，看向先前褚飞休息的地方。
　　“这就走了吗……”漆尤不想承认，他心中有些许的失落，他垂下头，小声嘟囔：“好歹也该道个别再走吧，我就这么令他讨厌吗……”
　　他烦躁地扯着自己的衣摆，似乎是将那衣摆当成了褚飞的脸，使劲儿地揉搓了起来。
　　就在他发泄着自己的委屈时，洞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漆尤瞬间弹跳起身，拿出长鞭躲在了石头后面。
　　来人脚步不徐不缓，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洞口，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漆尤瞬间放下了防备，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他站起身，同褚飞看过来的目光对上了。
　　褚飞看向他的目光一向都是那样不甚在意的，毫无邪念的，漆尤抿了抿嘴：“我还以为你走了。”
　　褚飞朝他走了过来：“醒了就来吃东西吧。”
　　漆尤这才看见他手上提着一只烤好的鹿鼠。
　　原来他是去打猎去了啊。
　　他的心情好了些，双手接过他手上的兽肉，冲他淡淡笑了笑：“多谢。”
　　褚飞摆了摆手，走到洞口处坐下看他：“甭客气，你快点吃吧，吃完了你看你要去哪儿就别耽搁了，此处并不算安全。”
　　漆尤捧着烤鹿鼠，也盘腿坐下。
　　“你不吃吗？”
　　褚飞望着洞外懒洋洋地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哦。”漆尤察觉到他心情不佳，便也不再打扰他。
　　他低头咬了一口那烤兽肉，眼睛微微亮了亮。
　　褚飞烤的兽肉又香又脆，火候恰到好处，手艺比他还有雷冥不知好了多少倍，当初他在九刀峰上第一回吃到的时候就觉得惊艳不已，这有几日没吃上了，说实话，他还真有些想念这一口。
　　他一边吃着烤兽肉，一边下意识地留意着褚飞的动静。
　　褚飞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狗尾巴草，心中默默的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说实话，他因为自己的那一丝自尊心错过了拜入崇明仙尊门下后，一路上也有一些后悔。
　　可覆水难收，他既然做了这等决定，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只是他当时信誓旦旦的想要自己闯出一番名堂来，出来后却只剩下迷茫了。
　　这天大地大的，他的机缘又在何处呢？
　　“啧。”一想到这些烦心事，褚飞就觉得没劲，他将手中的杂草随意地扔在一旁，站起身抖了抖衣服。
　　漆尤见状赶紧问道：“你要走了？”
　　褚飞回头，见他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吃了大半兽肉了，他挑了挑眉，随口打趣道：“你这是出来后就没吃过东西吗？”
　　漆尤因为褚飞的手艺太对他的胃口，方才一时不觉便吃得快了些，如今被褚飞指出，倒是令他有些难为情了。
　　他抿了抿嘴，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怕耽误时间罢了。”
　　他望着褚飞，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要走了吗？”
　　褚飞转过头，看向山洞外面的广阔天地，背影有些惆怅：“嗯，是该走了。”
　　漆尤盯着他的背影，缓缓眨了眨眼：“你不去青龙宗了？”
　　褚飞没有回头，只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嗯，不去了。”
　　“那……你要去何处？”
　　褚飞回头，漆尤捧着兽肉静静地看着他，他笑了笑：“我还没想好，你问这个做什么？”
　　漆尤默了默，片刻后小声道：“我也无处可去，既然遇上了，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第286章 大直男被治住了
　　他说完后有些忐忑地看着褚飞。
　　褚飞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淡淡的看了漆尤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我糙惯了，与你们这种金贵之人不是一路人，还是别勉强凑在一起了。”他说完便背过身去，当真是对漆尤的美貌没有一丝在意的。
　　他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却仍旧让漆尤有些难堪。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美味的兽肉，却也再也没了胃口，他将兽肉收了起来，起身走到了褚飞身后。
　　“我到底何处得罪你了？你就这般讨厌我？”
　　褚飞转身，有些头疼这人的胡搅蛮缠，所以说他就讨厌这种事儿多的人。
　　他好声好气地道：“我没有，我只是自觉修为太低，不配与道友为伍，还请道友另寻他人结伴吧。”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耐刺痛了漆尤的自尊心，他手指藏在袖中死死地蜷成一团，脸上却是冷冷的笑了笑：“呵，道友不必多思，我并非是想要赖着你，只是若非你先前出手相救，我…”
　　他不想再提及先前之事，顿了顿后，继续道：“总之，我只是想要报答道友的恩情，故而才想与道友结伴，好在路上回报一二罢了。”
　　褚飞闻言也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你的报答，那种事即便不是你，换做其他陌生人，我也是看不过眼的，我出手是我心中所愿，道友不必有负担。”
　　漆尤胸口一阵起伏：“好歹你也为我用到了三张定身符，我看道友一向…质朴，那三张定身符想必也是道友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吧？”
　　提及那三张定身符，褚飞的脸上果然闪过一丝肉痛，他别过头摆了摆手：“得了，不过符箓而已，用了就是用了，也算不得什么。”
　　漆尤抿了抿唇，这褚飞一副生怕被自己赖上的样子着实令他难堪。
　　他埋下头，死死咬着唇，没有再开口。
　　先前的那一番争取已经耗尽了他的自尊和勇气。
　　他苦笑了一下，心中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想要跟着褚飞。
　　正如他所说，他们性格合不来，褚飞的修为也不如他，若要结伴，他并非是合适的人选。
　　可是……
　　他这么些年下来，也就只有遇到一个雷冥和一个褚飞能令他感到安心。
　　雷冥那里他已经回不去了。
　　褚飞，他却这么讨厌他……
　　越是骄傲之人，便是难以接受被人厌恶和避之不及的这种挫败感，他越想越委屈，便垂着头不再吭声。
　　此时一只蚊虫扑进了他眼中，他连忙闭眼，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但他忘记他先前吃了烤肉，褚飞同他都是嗜辣之人，故而烤肉上有许多辣子，他这一揉，眼睛被刺激得瞬间就流出了眼泪。
　　他赶紧将手拿开，不断地眨眼，想要将那辣子挤出眼眶。
　　褚飞没听到漆尤再开口，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与自己同行的想法。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天色尚早，往前还能再走一段距离，他便转过头打算同漆尤道别。
　　漆尤此时低着头对着地面，估计是被他先前的话伤到了，他也没有心思去安慰他，他道：“漆道友，我这便走了，你……”
　　他话未说完，便眼睁睁地看着地面突然绽开了一朵水花，他顺着往上看，又见一滴水珠自漆尤眼中落下，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
　　他心中大惊：这是什么情况？他哭了？他一个大男人因为他说了两句实话就哭了？？？
　　褚飞大为震惊！
　　他先前虽然觉得这漆尤长得女气，性子也有些骄纵，但好歹还是将他当做平常男子看。
　　可漆尤这两滴眼泪着实是褚飞吓到了，他恍然间有种自己是在欺负女人的错觉……
　　他抿了抿嘴，要说出口的话便转了个弯儿：“你若是不怕与我风餐露宿…便同我走吧……”
　　漆尤闻言瞬间抬头，眼角还蓄着一滴泪水，马上就要落出来了。
　　这美人含泪的模样，谁见了不是我见犹怜，褚飞这糙汉见了，却只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得了，可算是找到比小公主更像公主的男修士了……
　　他烦躁地摸了摸后脑勺，笨拙地安慰起人来：“那个…漆道友…先前我话重了些，我这人就是嘴笨，你…你莫要往心里去。”
　　漆尤不知他为何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他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褚飞没说话。
　　此时他眼角的那一滴泪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缓缓流淌下来……
　　漆尤那双明艳的双眸自带一种楚楚可怜的水光，看得褚飞脑瓜子都疼了。
　　“啧！”他表情极其不自然，又用手指抠了抠额角的鬓发，片刻后有些僵硬地道歉了：“你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漆尤看着他抓耳挠腮的着急样，默默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他的嘴角抽了抽，却强行忍住了。
　　这在褚飞眼中，便是他要哭不哭，又强行忍耐的模样。
　　他心中直呼苍天，这人怎么比女修士还难搞！
　　他无奈道：“行了，你若是实在生气，你说吧，我要如何你才能解气？”
　　漆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故作哽咽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讨厌我？”
　　好家伙！这个问题，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敢回答吗？！
　　褚飞虽然外表粗糙硬朗，但是心思还是很细腻的，故而他也不会真的在漆尤都哭了的情况下，还直言不讳的道出他的毛病。
　　他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没讨厌你……”
　　漆尤又抽泣了一下：“那我平日里讲究一些你就真的那般难以忍受吗？”
　　“……没…也不是……”
　　“那你让我同你走，是出于真心的吗？”
　　“……是…！”
　　见他还要开口问，褚飞是真怕了，他冲着漆尤连连拱手，主动开口道：“哎呀，道友，我真是有口无心，你好歹也是个男子，能不能稍微坚强一些，我日后不说了还不成吗？”
　　褚飞不知为何事情突然就发展成了眼下这个样子。
　　他本来只是想道个别，然后利落走人的，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他一直道歉，还要一直哄一个男修士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看得漆尤差点就要绷不住，他暗自捏紧了拳头，面无表情地从褚飞身边走过。
　　“既然你有心悔过，那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他回过头看着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的褚飞，冷脸傲然道：“你还不走？”
　　“啊！走走走！”褚飞赶紧跟上，先前心中隐隐觉得不对的地方被打断后便也想不起来了。
　　经此一事后，褚飞对漆尤便下意识地多了一丝包容和忍让，更重要的是，他再也不敢将漆尤视为平常男子一般对待了……

第287章 他试图反抗
　　漆尤与褚飞一路结伴离开了白泽宗的管辖范围，而此时雷冥也终于抵达了白泽宗。
　　他在山门前被守门弟子拦下：“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雷冥拱手道：“在下乃是青龙宗弟子，我有一位友人客居贵宗，我是来找他的，他叫漆尤。”
　　“漆尤？”守门弟子对此人有些印象：“可是长得特别好看的一个男修？”
　　雷冥想了想，点头道：“嗯，他是挺好看的。”
　　“哦，他前些日子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雷冥有一丝着急：“你可知他去何处了？”
　　守门弟子摇了摇头：“我自然不知，你非我宗门弟子，若无拜帖，不得入内，还请速速离去。”
　　雷冥看了一眼前方的山门，肩膀微微垂了垂：“好，叨扰了。”
　　他转过身，望着身后的长阶，心中有些茫然，漆尤如今失去了消息，他又该往何处寻他呢？
　　漆尤此时带着帷纱，将自己的美貌遮的严严实实的，正大摇大摆地走在热闹的市集中，眼睛四处张望，物色着今日的落脚之处。
　　褚飞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百无聊赖，一会儿看天看地，一会儿抓耳挠腮，心中烦得不行。
　　他自从答应让漆尤同行后，一路上就没有一刻不在后悔。
　　这漆尤事儿是真多，就选个过夜的客栈也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要求，又要什么采光，又要热闹，还要好看，这挑来选去都一个时辰了，他肚子都逛饿了，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褚飞此时真是一肚子的火，这人那日在山洞中分明还一副可怜又脆弱的模样，结果他同意与他同行之后，他便原形毕露了。
　　不！他简直是比之前还要变本加厉！
　　褚飞想想他这一路的遭遇，只觉得悔不当初！
　　他当时就应该让这人在那山洞把眼睛哭瞎！他就该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不然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漆尤因着被褚飞伤了自尊，见褚飞对他有些纵容之后，这一路使唤他那叫一个不客气。
　　褚飞是真心觉得憋屈，他不过是一时心软，就当自己是捡了个伴儿，一路上也能有人说说话，结果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就摊上了一个祖宗了？
　　只要他饿了，就得给他猎妖兽，给他烤好后人家还嫌用嘴撕咬会把脸弄脏，要他用刀一片一片地给他片好，有时候烤的火候过了，他还不高兴，直接就给他脸色看，气得他恨不得给他一刀！
　　这一路他风餐露宿不肯，粗茶淡饭不肯，简直比莫衡之还难搞！
　　褚飞一路走来火气越压越旺，眼见着漆尤在优哉游哉地逛个没完，他忍不住便爆发了.
　　“喂！你到底要选到几时啊？就选个过夜之处，有房顶有床榻，有门窗不就够了吗？咱就只停留一夜，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漆尤正逛得兴起，被他骤然大吼，脚步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漆尤虽然带着帷纱，但他身姿修长，腿长腰细，又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那半透明的帷纱之下，他艳丽的美貌半遮半掩，更为其增加了一分风韵。
　　他在人群中本就如此夺目的存在，又加上褚飞是真的气着了，故而嗓门有些大，街上人来人往间，有不少人偷偷地看向了他们。
　　漆尤微微眯了眯眼，走到褚飞面前，冷冷道：“你在吼我？”
　　褚飞双手抱胸，目光透过那薄纱与漆尤的眼睛对上，他冷哼一声：“你少来，我可没吼你，我天生嗓门儿就大！我就这样！”
　　“听你语气，似乎对我又有诸多不满？”漆尤又朝他走进一步，他动作间带动一阵微风，那帷纱轻轻拂过了褚飞的手背，激得褚飞浑身一哆嗦。
　　该死的，一个大男人离他这么近做什么！
　　他后退一步，继续抗议起来：“老子累了，不想走了！”他抬眼望了望四周，随意地指着一间客栈，“今晚我就住这儿，你要不满意，就自己去找别的住处吧！”
　　漆尤看也不看他选的那客栈，也不同他说什么，只倔强地站在原地，头微微垂着。
　　一看他这熟悉的动作褚飞就忍不住扶额：“诶，你可打住！”他指了指周围的人群，“这儿可是人来人往的啊，你莫要再来那一套，老子先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心软，被你使唤得团团转，你现在要是再敢来那一套，你信不信我当街揍你！”
　　褚飞这是忽然清醒了，他意识到他又不欠这漆尤什么，他就是哭了也是他自己不够坚强，凭什么他就该当孙子似的一路哄着他啊，他又不是他的谁！
　　想通之后，他便也不肯再也不肯给漆尤一丝好脸色，这糟心玩儿一路上可把他使唤坏了，他想想就憋屈。
　　他懒得理会漆尤，直接转头就走。
　　一旁卖烙饼的大娘一把抓住了褚飞的衣袖:“诶，你别走啊!你一个大男人当街指责你家娘子，还将她一人丢下，这合适吗？”
　　“就是就是，小伙子，你家娘子这般貌美，配你那是你天大的福气，你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褚飞脸都绿了：“什么娘子！我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可别瞎胡说！”
　　他想要扯开被拽着的衣袖，却愣是没扯掉，那大娘力气可真不小，他若是用力拽，又怕伤了这凡人，只能无奈道：“喂，你快放开！”
　　“放什么放！你家娘子还在后面呢，她在伤心呢，你看不出来吗？”
　　“我都说了他不是我娘子！他是个男的啊！”褚飞气急败坏冲漆尤喊道：“喂，你快解释一下！没看我被冤枉成什么样了吗？”
　　漆尤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将手伸进帷纱中，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
　　“嘿……你是不是故意的！”褚飞不信他一个大男人真有脸在大街上哭鼻子，再说他也没有说多过分的话，本来就是他自己事儿太多了，难道还不能说两句了吗？
　　街上的热心群众见他将自家娘子都骂哭了，竟然还不思悔改，这一下子他就引发了众怒。
　　须知这个城池便是莫衡之前世弥留之际待的那座凡人城池，此处的男子大都惧内，女子在家庭中的地位很高。
　　褚飞今日竟敢当众如此欺负他的妻子，这让一众路人如何看得过眼。
　　眨眼间，他便被人团团围住了。

第288章 谁能为我
　　“你不许欺负女子！”,“对呀，有个这么如花似玉娘子，你竟也能如此狠心！”
　　一群少妇、大娘，将褚飞团团围住，褚飞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急得直挠头。
　　“哎呀！我都说了他是男子，不是什么娘子！你们这群女子管什么闲事，快让开！”
　　“你还敢狡辩！”
　　热心群众情绪十分激动，有几个女子甚至举起拳头锤了褚飞几拳。
　　褚飞一介修士，又是男子，自然不会同这些凡人女子动手，他一边抬起胳膊护住自己的脸，一边冲漆尤大喊：“姓漆的！你敢故意陷害老子，你给我等着，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天哪，这人简直太坏了！”，“这种仗着自己有一身蛮力就爱动手的臭男人，看老娘不收拾你！”
　　褚飞又遭到了一群人的围攻。
　　漆尤没有开口，他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就有一群人替他出气，他自然是乐得看好戏。
　　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褚飞被那群女子欺负的狼狈样，在褚飞忍无可忍，就快要忍不住还手之际，他才悠悠开口。
　　“多谢诸位好意，只是，我的确并非他娘子。”
　　他一开口，那群围着褚飞乱锤的女子都停下了手。
　　他的声线很好听，如泉水叮咚般沁人心脾……
　　可这的的确确是个男子的声音……
　　先前打褚飞打得最凶的几个女子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尴尬。
　　“这…这怎么不早说呀……”
　　“…嗐，都是误会，误会！”
　　“是呀是啊，误会一场，大家散了吧。”
　　“嗐，要我说，就算是男子，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啊，你这汉子说话温和些不行吗！”
　　“他娘的！都给老子滚！”褚飞被这群女人白打一场，心中火大得厉害，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他平日里虽然看着憨厚老实，但是若是真的生气起来，那两眼一缩，眼中迸发出来的狠厉之色还是十分骇人的。
　　那群女子本就不占理，又见这人突然这般凶神恶煞，便如潮水退去般迅速散去了。
　　褚飞站在原地，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他指着漆尤恶狠狠地道：“姓漆的，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他说完后便没有再看漆尤一眼，也没有去什么客栈休息，而是大步离开了。
　　漆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大步跟了上去。
　　褚飞没了漆尤这么个麻烦精跟着，自然也不会再大手大脚地乱花灵石。
　　他肚子饿了，便走到路边摆的摊子上坐了下来。
　　“客官吃些什么？”
　　“来碗阳春面！”
　　“诶，好嘞，您稍等!”
　　漆尤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他垂眸看了一眼那露天的桌凳，上面隐隐还有一层油光，他眉头皱了皱，这等环境，也就褚飞这糙汉如此不讲究了。
　　他没有跟过去，而是径自进了对面的酒楼。
　　“客官，您吃点什么？”
　　“给我来一份上好的兽肉，再来一壶好茶，再来一碟你们的拿手菜。”
　　“诶，好嘞，您稍等！”
　　漆尤坐在窗边，一转头便能看见褚飞的身影，那人姿态豪迈地坐着，正低头看自己被那群女子抓出的红痕。
　　看他那喘着粗气的样子，应当是真的很生气吧。
　　漆尤望着那人的背影，脑海中便不断闪现出这几日两人之间的相处。
　　起初，他只是因为那人开始对他的百般嫌弃而气不过，想要故意整治一下他而已。
　　自然，最初之时，他也是有分寸的，不会太过火，从一些小要求，诸如停下来休息，找干一些的山洞之类的。
　　褚飞因为先前误以为他哭了，对他倒是颇为容忍，漆尤看着他忍气吞声的样子，心中的怨气才算是消散了一些。
　　后来……他也不知为何会发展成那样……
　　褚飞对他的要求照单全收，便是再不耐烦也还是照做，甚至他一时头热，让他给自己将妖兽肉片好，他也照做了……
　　漆尤虽生得貌美，却因为一身傲气凌人，除了那些眼馋他的美貌的登徒子，便只有雷冥对能忍受住他的骄纵和傲慢，一直待在他身边，故而，他才会对雷冥十分依赖。
　　可即便是雷冥，也不曾为他做过这些……
　　而他也不敢在雷冥面前这般毫无遮掩的将自己的真性情全部展露无疑，因为他明白，雷冥也不是个有耐心之人，他肯同他在一起这么久，是因为他一向懂分寸，不会做令他为难之事罢了。
　　可他不想这样。
　　他不想永远都守着那点分寸做事，这世上那么多人，他只是想找一个能够纵容他的骄纵，接纳他的缺点的人。
　　再放肆一些，他想要找到一个愿意为了他奋不顾身之人。
　　那个人，他曾经希望是雷冥，可他知道，他做不了那个人，在他心中，有很多事都比他漆尤重要。
　　后来，他遇到了褚飞，起初两人便对对方都看不上眼，可偏偏他们就是这般有缘，褚飞几次三番地救他于水火，若是按话本里写的来，他便是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可那人却是块比雷冥还硬的臭石头，他对他的外貌丝毫没有反应，看一把破刀的眼神都比看他温和。
　　自然，他对褚飞起初也是丝毫看不上的，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对褚飞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这些日子以来作天作地，起初是故意刁难，到了后来……
　　他发现褚飞的容忍后便越发得寸进尺，褚飞分明就对他不满，却也还是都照做了。
　　若是他对自己有所求，那便算了，可他偏偏对自己是这般看不上，看不上他的美貌，也不惦记他任何东西。
　　他从来没有在旁人面前这般肆无忌惮，这般安心，也没有人曾这样无底线地对他好。
　　漆尤忍不住想要一再试探褚飞对他的底线在哪儿。
　　这一试探，便有些停不下来了。
　　明知是假的，他竟也有种被人宠着的错觉，怪不得那莫衡之整日里都是一副春风满面的幸福模样，被人无度地娇宠，真的很幸福，也很容易让人想要永远沉沦。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褚飞对他从无半分越界之心，而他，应当也只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才会这般容易依赖旁人吧。
　　今日褚飞彻底被他惹怒了，他决绝的话语如同当头棒喝般，将他从这几日这虚假的幻影中猛然敲醒。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他们从头到脚都合不来，褚飞应当也绝不会对男子动心。
　　他也……不会对褚飞动心……

第289章 天道耳朵很尖
　　小二很快将菜端了上来，漆尤从思绪中回神，再看褚飞，他的面已经吃了大半碗了。
　　他拿起筷子，也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此时堂中有几位散修正在议论近日修真界发生的一系列大事。
　　“你们听说了吗？青龙宗附近突然出现了一头远古巨兽，那巨兽青面獠牙，身子比山还高，额头上还有角，听说是麒麟兽呢！”
　　“嗐，不是麒麟！我听说呀，那巨兽身上浑身都是雷电之力，这与麒麟兽不符。”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巨兽是前些日子自虚空之中突然现身的，它一现身，便将青龙宗附近的一片山脉都给踏平了！”
　　“这么厉害？也不知那是何妖兽，若是有谁能将他契约了……”
　　几人都沉默了片刻。
　　“嗐，这等巨兽便是要契约，也轮不到我等炼气修士，咱们还别做这等白日梦了。”
　　“哈哈哈哈，是了，也不知那巨兽后续去了何处。”
　　“不知，后面之事，我倒是没再听说了。”
　　“我也是不知。”
　　几人的谈话令漆尤心中十分在意，能踏平一片山脉的远古巨兽，听起来便知道有多么危险，那巨兽又是出现在青龙宗附近，若是它往青龙宗去了呢？
　　雷冥他一直都想要契约一头妖兽，这妖兽又是刚好有雷电之力的，雷冥他会不会铤而走险，想要去契约他呢?
　　漆尤思来想去，总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他虽说自认为已斩断了对雷冥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但毕竟是多年的友人，也是他唯一的友人，他必须要去确认一下雷冥的安全才能安然前行！
　　漆尤也没了吃饭的胃口，他转过头，却发现褚飞早已不见了身影。
　　他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找雷冥。
　　他迅速结完了账，便往青龙宗的方向走了。
　　而另一边，方幼宁与沈如寒在打造本命法器的等待期间，也听说了发生在青龙宗的事。
　　他们所在的乃是修仙者聚集的城池，故而消息更为灵通。
　　起初，他们听到的传闻是，莫衡之将一众好事者全部拿去献祭之后，引来了一方大能，几招之下，那莫衡之便被大能打得尸骨无存了。
　　方幼宁最初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都快要疯了，他原本还不信，可那传闻不仅有鼻子有眼，还有灏天商行录下的留影珠作为佐证，他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便能看到当时他们交战的场景。
　　方幼宁看到那玄冥老祖一招甩出手，莫衡之与之相撞，随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如此看来，倒真像是莫衡之被那一招给搅得尸骨无存了。
　　方幼宁当即就要去找白霜离，想要证明这个消息，沈如寒却拉住了他，因为他的本命法器还没炼好，再说若传言为真，他此时去问白霜离，无异于雪上加霜。
　　方幼宁闻言也只好作罢，随即，他们又很快听到了青龙宗那边传来的消息。
　　原来那日青龙宗出现了一头远古巨兽，踏平了一片山脉后，竟然炸出了一个藏身于那片山脉的渡劫老祖！
　　随即那传言中早已尸骨无存的莫衡之便再度出现，与之打了三天三夜了！
　　方幼宁知道莫衡之没死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但听到他与渡劫老祖对上后，心中还是十分担忧，故而他的本命法器打好后，便就同沈如寒一同赶往了青龙宗。
　　而雷冥在路上也听到了巨兽和渡劫老祖的传闻，他原本还打算四处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漆尤，如今也还是停下了脚步，决定先回到青龙宗去。
　　同样对巨兽和渡劫老祖感兴趣的修士都去了青龙宗，此时莫衡之与那玄冥老祖的对战已经有许多人在远远围观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众人才知道传言有误，那莫衡之原来不是合体老祖，竟然已经是渡劫老祖了！
　　如此年轻的一个渡劫老祖，对上一个万年前的渡劫老祖，究竟谁输谁赢，众人心中都很想要知晓答案。
　　灏天商行还在场外开设了赌局，引来了无数人下注。
　　两位渡劫老祖的战斗，便是千里之外都不算安全，故而众人都离得很远，对于战斗中心具体是何等激烈的场面是无法得知的。
　　还是灏天商行拿出了一个法宝，名为窥天镜，只需要花五颗上品灵石，便能与其余之人坐于一堂，观看那战斗中心的景象。
　　五颗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渡劫老祖之战，谁又肯错过呢，故而这一面镜子令灏天商行赚得盆满钵满，大堂内已是人满为患，众人皆是聚精会神地看向那面镜中。
　　此时莫衡之再度使用雷暴砸向那玄冥老祖。
　　有些心急的修士就有些着急了：“哎呀，他怎么又用这招，先前使了无数回了，不都是奈何不了对方吗？这不是白白浪费力气吗！”
　　果然，那一招被玄冥老祖的漩涡吞噬了，仍然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致命伤。
　　莫衡之一边与那玄冥老祖纠缠，一边在脑海中同帝渊沟通：“找到了没？”
　　帝渊的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还没有，那东西既然能屏蔽天机，自然也能躲过我的搜索。”
　　“嘁，真麻烦！”
　　莫衡之与玄冥老祖打了三日了，早就打腻了，可那玄冥老祖到底没有白活那么多年，他的本体与他对上后，他还真无法轻易杀掉他，而这人与他打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有引来雷劫，这就让莫衡之有些想不通了，他只能认为，是那屏蔽天机之物太过逆天了。
　　也不知那到底是何宝贝。
　　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一句：这天道不行啊，这么大个老王八同我打了这么久都看不见！
　　谁料下一刻，一道腰粗的巨雷便直直地朝他劈了过来！吓得莫衡之赶紧躲开！
　　“什么啊！我想想都不行吗？!”莫衡之没想到这天道耳朵这么尖，不对啊，天道不是很虚弱吗？他怎么有功夫听自己的心音？
　　不过此事也由不得他细想，正是因为他的这一道心音，引来了天道注意，天道也终于发现了那玄冥老祖。
　　即便是有隐瞒天机之物，但他若是落在了天道眼前，那也是藏不住的。
　　天道发现了玄冥老祖后，果然便降下了雷劫。
　　莫衡之见状瞬间便闪到了千里之外。
　　而玄冥老祖此时被雷劫锁定，便再也无法逃脱了，渡劫期的天雷何其恐怖，青龙宗领地上半边天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290章 夺舍
　　“怎么黑了？这是怎么了？”，“方才我没看见，这是发生了何事了？”
　　众人议论纷纷，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窥天镜中。
　　“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天雷声传来。
　　“这是……要渡天劫了？”
　　这一句话，一石惊起千层浪，满堂之人皆是沉默了一瞬。
　　玄清同宗门的几个长老也都聚在议事堂中，堂中立着一面窥天镜，众人皆是屏息看向镜中。
　　“你们说……这老祖渡劫能成功吗？”
　　“不知……数万年都未有人飞升了，应当是不能的吧……”
　　“若是成了……”
　　众人都没有接话，若是成了，那便意味着此间天地已彻底活了过来，他们修士飞升再无桎梏，这自然是好事，可这可能吗？
　　有人提了一句：“不是还没人献祭成功吗……”
　　他话音一落，堂中马上有人打断他：“禁言！你可莫要惹来那两个小祖宗！”
　　这两日风行与帝渊也在修真界整治了好些人，故而众人已是提“禁阵”色变，心中已蒙上了阴影。
　　那人自然也知晓缘由，也是后怕地闭上了嘴。
　　众人皆不再言语看向镜中。
　　那玄冥老祖挨了第一道雷劫后便朝头顶扔了一块玳瑁状的法器，第二道雷劫便被那法器给接住了，雷劫消散后，那法器也化为了飞灰。
　　“嘶，这是什么宝贝，竟连渡劫期的雷劫都能扛得住！”
　　“是啊，不愧是万年前的老祖，这样的宝贝也有。”
　　莫衡之远远看见那老东西两道雷劫后还安然无恙，眼神暗了暗。
　　与那些不知内情的修士不同，他并不认为升仙之门还未开，因为他在他看来，天道其实十分活跃，他既然有听他心音的功夫，又怎么可能不打开升仙之门，毕竟作为天道来讲，他定然也是希望此方天地有修士飞升的。
　　可他不愿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老东西算计了他和师尊两世，他怎么可能让此人逍遥升仙，他想都别想！
　　此时白霜离不在，莫衡之便也敢冒险一些。
　　第三道雷劫降下，那玄冥老祖又扔出了一块漆黑的通天玉将那雷劫吃下，同时那通天玉也彻底化为齑粉。
　　“嘶，可惜了啊！这通天玉指甲盖那么大就能成一件上品法器，这比我头还大的一块儿得值多少灵石啊！”
　　“哎呀，我都不忍再看下去了，越是后面的雷劫越是厉害，那老祖只怕会拿出更加逆天的宝贝去扛雷，我真是看得肉疼啊！”
　　“我也是，这老祖手中若是能漏出一些东西留给我等，那说不定还能再培养出几个大能来，唉……”
　　“可惜了……”
　　众人扼腕不已时，突然又在镜中看见了莫衡之的身影。
　　“等等！那莫老祖怎么进入了雷劫圈了！”
　　“他这是找死吗？”
　　莫衡之的举动惊掉了一众修士的下巴，玄清也坐直了身子，两眼直直地看向镜中。
　　“宗主，那莫衡之先前也曾有过一些怪异之举，他似乎是有什么法子能够抵御大招甚至雷劫。”
　　玄清盯着镜中，眼神十分复杂：“此人气运滔天，既然他敢去，定然是有所倚仗，我等井底之蛙便只等着大开眼界就行了。”
　　此时莫衡之突然加入也吓了玄冥老祖一跳。
　　“你这小子进来做什么！你为了杀我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莫衡之也是渡劫期修为的老祖，他的加入理应是会加重雷劫的，不过莫衡之却丝毫不惧，因为他即便是渡劫成功也不过是大乘期，还得再累积一段时间的修为方能飞升。
　　可这老东西的修为都快溢出来了，他若是渡劫成功，只怕就要就地飞升了。
　　他朝玄冥老祖咧嘴一笑：“老东西，你还有空看我吗？雷劫来了哟！”
　　第四道雷劫已有两人粗，那玄冥老祖一边防着莫衡之偷袭，一边又扔出了一块头大的通天玉。
　　“嘶，他竟然还有一块！”
　　莫衡之就等着他丢出宝贝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便冲了上去。
　　“你这小辈，休要捣乱！”
　　玄冥老祖一边高声大喊，一边在掌中蓄势，似乎就要同莫衡之大打一场。
　　莫衡之已准备好反击，却见那滑不溜秋的老东西竟然虚晃一招后，调头就要跑！
　　“好狡猾的老王八！”
　　渡劫老祖瞬息之间便能逃出千里之外，莫衡之在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老东西你休想逃！”
　　他心急不已，这老东西身上有屏蔽天机的宝贝，若是被他逃了，只怕天道这睁眼瞎又要找不到他了！
　　此时一道细雷又朝莫衡之劈来！这一击着实有些猝不及防，他头顶差点都被劈秃了！
　　“……”
　　莫衡之无辜的朝天大喊：“你不劈那老王八劈我做什么！”
　　……
　　云层中传来了阵阵沉闷的雷声，显然是下一道天雷正在蓄势，莫衡之突然就无法确定，这雷到底是劈那老王八的， 还是劈他的了……
　　他瘪了瘪嘴，心道：罢了，这天道小气得很，他还是闭口不言好了。
　　此时他追着那玄冥老祖已来到了青龙宗门的领域了。
　　莫衡之见状皱起了眉头，这老东西莫不是疯了，想要拉整个青龙宗的修士垫背？
　　天雷追着来了，此时在青龙宗内看戏的一众修士已然一团乱了。
　　“天哪，那老祖这是何意，怎么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救命，我等如何扛得住这雷劫啊！”
　　修士们四处逃散，议事堂中的一众长老也慌了神。
　　“宗主！这可如何是好，咱们不是在为那老祖做事吗？他为何如此置我等的安慰于不顾？”
　　玄清冷冷地看着镜中画面：“哼，此人原本在修真界便是十恶不赦之人，做出这等事倒也不出意料。”
　　“啊？既如此您为何还敢与他合作，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玄清看向那人：“你觉得，本尊有能力拒绝吗？”
　　那人瞬间哑口无言。
　　玄清缓缓眨了眨眼，他站起身，缓缓前行：“我知晓他是为何而来，你们不必担忧，我会将他拦下。”
　　下一刻他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几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后，有人小声问道：“宗主不过化神，他真能拦得住那位吗？”
　　“这……”，“那我等到底是逃还是不逃？”，“废话，此时不逃，等着待会儿被雷劈成灰吗！”
　　一位长老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一个御剑逃走了。
　　见状，其余之人也都纷纷逃了出去。
　　江逸却没有逃，他十分镇定地走到了窥天镜前，继续看着镜中画面。
　　玄冥老祖中间几次想要隐匿身形，却因为有莫衡之跟着，故而无法屏蔽天机。
　　“轰”的一声，第七道天雷落下，莫衡之在后面不断朝他出招，玄冥老祖对抗中来不及扔出法宝，这一道雷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身上，他的身子瞬间就露出了森然白骨。
　　莫衡之与他离得很近，也被这雷劈得不轻，好在他早已被雷劈惯了，他的这具道体可是结实得很，特别扛雷劈，而且他还能顺便吸收天道显影，故而他倒是没露出什么痛苦的神色，身上也只是略微凄惨了一些而已。
　　玄冥老祖作为渡劫之人，自然能够隐隐感觉到那天雷之中隐隐的诛杀之意。
　　他明白，今日即便升仙之门已开，天道也定然不会让他飞升，既然如此，那他便只能换条路走了。
　　他朝莫衡之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小子，本来我是打算夺舍那玄清的肉身的，但既然你非要主动送上门，那本尊便笑纳了。”
　　“哦？”莫衡之抬头看了一眼二人头顶那翻滚的云海，冲那玄冥老祖挑了挑眉：“你胆子不小啊，敢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夺舍？”
　　“呵，你便看着…我敢还是不敢！”他话落，突然扔出了一块巨大无比的龟壳，那龟壳遮天蔽日，出现的瞬间便如同小山一般将他与莫衡之彻底盖住。
　　莫衡之突然眼前一黑，也是紧张了一瞬，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想要锁住自己的识海，避免被夺舍。
　　可他先前的那一瞬间的空子已被玄冥老祖抓住了，他也不犹豫，直接舍弃了自己的法体，神魂径直冲进了莫衡之识海中，准备一举夺舍！

第291章 再一次死亡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守着窥天镜的修士都是一头雾水。
　　那玄冥老祖拿出那一具龟甲后，窥天镜便立刻失去了作用，不仅如此，追着玄冥老祖而来的雷劫也因为找不到渡劫的目标，积蓄的乌云都已经快要消散了。
　　玄清远远望着那如同小山一般的龟甲，眼睛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靠近。
　　方幼宁与沈如寒此时也已到了青龙宗外，他们来时，莫衡之与玄冥老祖已经消失了，此时正有许多修士往外逃，沈如寒拦住了一个弟子，问道：“你们为何四处逃散？”
　　那人逃命之时被他拉着正要发火，却认出了沈如寒的脸，于是连忙换了态度，同他拱手道：“仙尊有所不知，那莫老祖与另一位渡劫老祖对战之时，突然引来了雷劫，那位老祖也不知是如何想的，竟然故意往我们青龙宗的方向过来了，我等担心被牵连，便准备暂时离开。”
　　“好，你去吧。”沈如寒放开了那人，那人似乎是真的很慌，一眨眼的功夫便已不见人影。
　　沈如寒看向方幼宁：“我们也先暂时找个安全的地方观望一下吧，如今的局势，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忙。”
　　“嗯，好。”方幼宁皱着眉头，显得心事重重。
　　沈如寒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慰道：“别担心，那莫衡之是我见过的气运最强之人，他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只是……”方幼宁的眼睛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沈如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你在看什么？”
　　方幼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我觉得那边有一样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当真？”
　　“嗯。”方幼宁捂住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他体内不属于人类修士的那套小周天也运行得非常快。
　　他的身体在催促，他的血脉在渴求！
　　他看向沈如寒道：“如寒，我有些在意，想要过去看看那是什么。”
　　沈如寒自然同意：“也好，这应当是你的机缘，走吧，我陪你去。”
　　“嗯!”两人便往方幼宁所感知的方向去了。
　　须弥芥子中，莫衡之的元婴化神正陪着白霜离说话，突然他眉头一缩，表情痛苦的捂住了头。
　　“唔！”
　　“衡之，你怎么了？”白霜离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莫衡之此刻正在识海中与那玄冥老祖激烈的抗衡，他没有隐瞒，因为他担心万一他输了，他的阿离会被那老王八给骗了，他捂着头，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夺…舍……”
　　“你被夺舍了？！”白霜离瞳孔放大，扶着莫衡之的手抖个不停，“衡之，莫怕，师尊这就来帮你!”
　　白霜离将莫衡之的元婴化神留在了须弥芥子中，他自己则出现在了莫衡之身边。
　　他一出现，便看到莫衡之的本体正盘坐着，他闭着眼，额头冒起了一根根狰狞的青筋，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气息也十分紊乱，显然此刻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白霜离看到一旁犹如一团烂泥般瘫软的一具老者的肉身，他知道这人定然就是玄冥老祖。
　　他本想将这具肉身毁了，但此人毕竟是渡劫老祖，他的肉身堪比极品法宝，并非是轻易能够损毁的，白霜离此时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个，便将那老祖的肉身直接冰封起来，收入了纳戒中。
　　此时莫衡之的识海中，两人的神魂真正激烈的对抗，玄冥老祖的神魂因为撕裂过，还有两道神魂被莫衡之毁了，还没来得及养好，故而看起来是有些虚弱的。
　　但这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虽然莫衡之的神魂完好，但玄冥老祖深谙夺舍之道，他夺舍他人已是驾轻就熟，并自己研究出了一套专门的功法，而莫衡之则实战太少，对于夺舍一事也没有经验，故而他的神魂很快便被那玄冥老祖锁定，并以功法为引，莫衡之的神魂几乎都要被他彻底吞噬。
　　就在此时，他契约的那一块太初命石骤然碎裂，正是为莫衡之抵了一命。
　　而在外焦急等候的白霜离有一瞬间突然感到他与莫衡之的同心契断了一瞬，随即莫衡之身上碎裂的太初命石也掉了下来，白霜离瞳孔瞬间放大，周身血液瞬间头都凉到了脚。
　　“衡之……你别吓师尊……”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便是嘴唇也是一丝血色也无。
　　他缓缓蹲下身子，凑到莫衡之面前，手虚虚地捧着他的脸，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
　　莫衡之当着他的面又死了一次……
　　白霜离悲恸不已，神魂领域中便掀起了狂风骤雨，而那道散发着金光的封印因为这动乱，也松动了。
　　“唔！”白霜离忽然痛呼一声，只一瞬之间，庞大的记忆向他袭来，这一瞬间，却是几经沧海桑田……
　　而此时莫衡之的识海中，玄冥老祖有些意外：“小子，我分明就要夺舍成功了，你的神魂为何突然又再度凝实？你这是何功法？”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莫衡之被他差点夺舍成功，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幸好他有太初命石，否则他只怕要与阿离永远分离了。
　　不过太初命石他只契约了一块，故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莫衡之盯着他面前这一团气息混杂的神魂，在心中默默回忆着方才那玄冥老祖夺舍他时的情形。
　　先前他是毫无经验，才让那老东西得了手，眼下他知道夺舍是怎么回事后，他便要试一试，将这老王八的神魂给吞了。
　　他不肯回答，玄冥老祖便继续道：“呵，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我预计得还要多，如此正好，等我夺舍你之后，你的所有机遇便都归我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完后，又接着说了一句：“还有你那貌美的道侣，别说，老夫活了万年之久，这样的美人也是少见的，等我夺舍了你之后，老夫也定要好哈享受一番，尝尝你那道侣是和滋味，哈哈哈哈！”
　　“呵，你，妄，想！”莫衡之知道这老东西是故意激怒他的，心想原来心绪不稳更利于被夺舍吗……
　　他冷冷道：“我听说你以前是个废柴修士，不过是走了歪门邪道，这才苟延残喘至今，是吗？”
　　他的话似乎是戳到了玄冥老祖的痛处，他没有开口。
　　莫衡之便继续道：“不过废物就是废物，你看你即便是夺舍了再多次，即便是修至渡劫又如何，方才的雷劫你自己也感受到了吧，天道不会让你这种肮脏的废物飞升的，你费尽心思谋划了这么多，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面的玄冥老祖还是没有吭声，但他的神魂却有一丝松散。
　　莫衡之一边说，脑海中迅速想着，他所练《噬天决》与那玄冥老祖的夺舍之法其实异曲同工，都是夺取之法，那《噬天决》连天道残意都能吞噬，为何又不能吞噬修士的神魂呢？
　　只是这《噬天决》只还是太温和了，只夺取一丝造化之机，这老王八的神魂怕是早就裂了无数次了，只损失那么一两丝对他的影响恐怕不大。
　　莫衡之将《噬天决》与那玄冥老祖方才所用的夺舍之法结合在一起对比，脑海中迅速地构思出一套全新的功法，与此同时，他又补了一句：“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自觉，少做什么飞升的美梦，你这种手段下作的杂碎，还是灰飞烟灭更适合你！”

第292章 反制
　　漆尤来到青龙宗外后，正遇到青龙宗的弟子正在疯狂外逃，他逆着人群一路往前，目光焦急地看向从青龙宗内源源不断逃离出来的人。
　　终于，他看见了一个熟人，他连忙拉住那人的手腕：“辛师兄，你看到雷冥了吗？”
　　“你是……漆师弟？”辛齐焱看着漆尤被帷纱遮住的面容，有些迟疑。
　　“是我，辛师兄，你们为何要逃？出了何事？雷冥他怎么样了？”
　　辛齐焱忙着逃命，便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前跑：“来不及解释了，青龙宗危险，快些逃离此处！”
　　漆尤被他拖拽着，头却一直看向后面：“辛师兄，雷冥呢？他也逃了吗？”
　　“哎呀，我不知道啊，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看他！”辛齐焱有些不耐：“他又不是傻子，有危险难道不知道跑吗？”
　　漆尤察觉到他的不耐，便挣脱了他的手：“多谢辛师兄告知，你先跑吧，我去找雷冥。”
　　“哎呀，渡劫老祖的雷劫马上就要到了，你这是回去送死吗？”
　　“渡劫老祖？这是怎么回事？”
　　辛齐焱急道：“师弟，你快别问了，先跑行吗？雷师弟一向惜命，说不定他早就跑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漆尤望着后面还是有些犹豫。
　　辛齐焱见状摆了摆手：“行了，我要先跑了，你自便吧！”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漆尤在原地，他望着蜂拥而来的弟子，心中也拿不定主意。
　　他还以为这些人是因为那远古巨兽才逃的，怎么又牵扯出渡劫老祖了？
　　此事既然与渡劫老祖有关，那雷冥定然也不会去做什么危险之事，辛师兄说得对，他一向惜命，定然不会傻到连逃都不会，是他关心则乱了。
　　漆尤想通之后便不再犹豫，他跟随着逃散的弟子们一同往前跑，说不定雷冥已经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整了，他还是去附近找找看吧。
　　青龙宗的弟子几乎已经清空了，唯有江逸一人还独自坐在议事堂中，他忽然察觉到他给漆尤的锁魂玉出现在了附近，他目光微敛，缓缓起身，走出了议事堂。
　　此时莫衡之的识海中，玄冥老祖再度发起攻击，而莫衡之也心中有了一套夺舍功法的雏形，所谓夺舍，实则就是吞噬对方的精魂、精魄，将对方的一身记忆，修为全部据为己有，从此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而修士的精魂精魄与天道残意一般，皆是精气凝结而成，这玄冥老祖即便是魂魄再凝练，又如何抵得过天道的精气？
　　莫衡之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将他先前已经存满的八十一道天道残意都抽了出来全部覆于自己的魂魄表面。
　　玄冥老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魂魄的变化，他十分谨慎地停了手，魂魄悄然远离：“小子,你做了什么，你的魂魄之中怎么会有大道显影？”
　　莫衡之见他反应，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夺舍争的就是先机，他才懒得与那老头废话，直直地就朝那玄冥老祖的魂魄冲了过去。
　　玄冥老祖深谙夺舍之道，自然明白有了大道法则加持，修士的魂魄便会邪魔不侵，只是这小子气运未免也太过逆天，竟然得了大道的青睐！
　　他骤然处于劣势，心中便已萌生退意，他苦心积虑才能有今日，只要他随便再夺舍一个修士的肉身，便至少又是几百年的寿数，又何必在这小子这里冒险呢。
　　只是他想逃，莫衡之却不肯让他逃，此处是莫衡之的识海之中，乃是他的主场，自然由他掌控。
　　“老王八，这就玩不起了？”莫衡之的识海中幻化出一张紧密的大网，追着玄冥老祖的魂魄而来。
　　莫衡之一边追，一边还开口刺激他：“我给你取的这雅号还真是与你相称，你这千年王八万年龟，倒真是识时务，怎么，方才不是还叫嚣要吞了我吗？这会儿怎么跟狗一样四处逃？”
　　“小子！你休要张狂！”那玄冥老祖呼风唤雨数万年，如今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便是再想着不能中计，魂魄还是有一瞬间的凝滞。
　　莫衡之再接再厉：“我就要张狂，你能奈我何？有种你别跑啊！就你这怂样，你敢飞升上界吗？上界皆是济济人才，你这老王八去了，怕是给人提鞋都不配！”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两人的脚底悄然也凝结了一张细密的大网，同时四面八方都正悄然织着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细网。
　　莫衡之一边出言刺激玄冥老祖的心神，一边暗中将他的退路全部斩断，只待他自投罗网。
　　龟甲之外，玄清悄然靠近之时，被白霜离察觉到了。
　　此时的白霜离神情冷漠，面上无悲无喜，他垂眸看了莫衡之一眼，确定他此时状态尚可，便闪身出现在了玄清身后。
　　玄清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猛地回头，便看见一身黑衣的白霜离如神祗般负手立于他的身后：“衡之在里面，不可惊扰，速速离去。”
　　玄清右掌悄悄藏在身后蓄势，口中同白霜离斡旋：“白霜离，你何时也成了合体期修士了？那莫衡之说是去了时空裂缝，可没说你也去了，你们……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大机缘吧？”
　　白霜离丝毫没有同他交谈的打算，他目光冷冷扫向他：“不离去，便将命留下。”
　　“呵，好大的口气。”玄清眸光暗了暗，他看得出来，这白霜离没有在虚张声势，他似乎是真的打算杀了他。
　　“你好歹也是白泽宗的长老，你若是杀了我，你们宗主怕是不好同青龙宗交代。”
　　白霜离淡然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金光：“聒噪。”
　　玄清被他如此落了脸面，脸色顿时铁青，只是他还来不及生气，便见白霜离竟然真的对他出手了！
　　“哼，竖子张狂，莫要以为只有你才是合体期！”

第293章 玄清之死
　　玄清不再掩藏自己的实力，也蓄势轰出一掌，眼中满是自信，原来他竟不知何时已是合体期修为！
　　他胸有成竹地想要接下白霜离的一掌，心中那压抑了多年的憋屈也在这一刻尽情释放出来！
　　这些年来，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小辈逐渐声名鹊起，而他这样昔日的天才却被众人逐渐遗忘……
　　他怎能甘心！
　　两人的灵力化成的巨掌即将碰上，玄清的嘴角勾了勾，今日，是时候让他玄清的名字再度被众人记起了！
　　“轰”的一声，两面灵气化成的巨掌在空中剧烈碰撞，瞬间朝四周散出可怕的灵力余波。
　　合体修士的对抗的威能令周围的山体轰然倒塌，漫天的烟雾尘土扬起，惊扰了四周的无数飞禽走兽，也引起了一波小型的兽潮。
　　方幼宁与沈如寒远远见了前方传来的动静，前进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如寒，那是合体期修士的对战，他们不是说衡之兄是渡劫期吗？那这两个合体期修士又是何人？”
　　沈如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他望着那烟雾之中，目光有些怅然：“我竟不知这修真界如此卧虎藏龙，合体老祖，渡劫老祖接连出现，这方天地倒是有些修真界真正该有的模样了。”
　　“那……我们还过去吗？”方幼宁用力地捂住胸口，他越是接近那两人交战的方向，心跳越是剧烈，来自血脉之中那种强烈的渴望，以及，一种极淡的伤感令他迫切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若非他尚有理智，只怕他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
　　沈如寒自然也知道方幼宁对那东西有多渴望，只是，他们如今不过元婴而已，看那样子，那东西只怕是被不知哪儿来的合体修士给盯上了，他们若是去了，只怕连他们对战的余威都扛不住。
　　他转头看向方幼宁，眼中的锐气都少了许多：“幼宁，抱歉，我的实力不够。”
　　方幼宁何曾见过如此失意的崇明仙尊，他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安慰起他来：“如寒，你别在意，你还年轻，能够修到这般修为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了，对面的老祖说不得都好几千岁了，咱们不同他们比。”
　　他拉着沈如寒的手就要往回走：“走，那东西咱们不要了！”
　　沈如寒垂下头，任方幼宁将他拉走，心中仍然有些失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烟雾消散后留下来的满目疮痍，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那坚定的力度，心中那股不服输的斗志又熊熊燃起。
　　是了，他如今还年轻，心中也有了想要守护之人，修真界也在变得好起来，只要他道心不缀，他的未来未必不是一条康庄大道，又何须总是眼红旁人！
　　想通知后，沈如寒便不再看那战场，他回过头，发现方幼宁还在担忧的看着他，他笑了笑：“幼宁，你放心，我道心已不再蒙尘。”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轻易被动摇的！”方幼宁也笑了笑，拉着他继续往前走：“那我们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衡之兄的消息吧！”
　　“嗯，好。”
　　两人没有靠近，自然也没有看到玄清被白霜离一掌拍塌了胸骨，轰然倒地时那错愕不已的眼神。
　　“……你…你并非…”玄清指尖颤抖着指着白霜离。
　　“噗！”他的嘴角又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白霜离没有对着他没有丝毫耐心，只一心记挂着莫衡之，他再度朝玄清甩出一掌，玄清挣扎着要从地上滚开，可他的身子已经被嵌进了土里，而他的胸骨也有两根深深地插进了土层中，这一挣扎，便是令他伤上加伤不说，那种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死亡降临的绝望感几乎快要将他逼疯！
　　玄清果断开口求饶：“白霜离！你饶我一命，今日之事我定会绝口不提！”
　　玄清顾不得什么自尊了，他只知道他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这番修为，他已部署好了后续提升修为的种种手段，只要他活着，就会有希望，早晚有一日，他也会屹立于顶峰，令众人仰望！
　　可白霜离对他的求饶没有投来一丝目光，那扑面而来的一掌携带着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同白霜离从前所用的招式完全不同。
　　玄清的瞳孔不断放大，身子却死死地陷在土中，临死之前，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可惜，他永远也不知道答案了。
　　白霜离想要他死，他便再无一丝活着的可能。
　　玄清忍辱负重多年，茵茵算计得来的，也只有在这无人的山谷中，那昙花一现的刹那绽放。
　　自此之后，玄清此人，便也终成过往烟云了。
　　白霜离杀了玄清后，便又回到了那龟甲前。
　　他抬头看着那如同一座山岳一般巍峨的巨形龟甲，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了那早已化为玉质的甲片，一声轻叹在风中飘散。
　　“四圣大陆，是时候活过来了……”

第294章 莫衡之胜
　　白霜离再次回到龟甲中，此时莫衡之仍未睁眼，但看他的眼珠子已经不再急速地转动，想来此时他识海中的争斗已没有那么激烈了。
　　他缓缓走到莫衡之面前，伸出手，轻轻地贴在莫衡之的侧脸，这冰凉的触感令在识海里追着玄冥老祖跑的莫衡之心中一阵刺挠。
　　他的魂魄抖了抖，自言自语道：“我的阿离来了，我得快些出去。”
　　此时那玄冥老祖在他的刻意围堵下，也已经陷入了他早已设下的天罗地网中，是时候收网了。
　　玄冥老祖一边逃窜，一边还在同莫衡之讲条件：“小子，你又何必非要死咬着我不放呢，那禁阵之事可不是我的主意，你就不想知道另外一个渡劫老祖是何人吗？”
　　莫衡之道：“我知道啊，不就是万药老祖嘛。”
　　“你竟连他也知晓？”玄冥老祖有些意外，“莫非是那玄清小子告诉你的？”
　　莫衡之顺着他的话就开始挑拨离间：“是啊，你都打算夺他的舍了，该不会以为他还会真心实意为你做事吧？”
　　“这么说，那万药现在何处你也知晓了？”
　　莫衡之哼了一声：“你这是开始狗咬狗了？你当初在秘境中想要杀了我，还打伤了我的师尊，而且还在我白泽宗潜伏了这么久，你若是要装无辜，可就太逊了些。”
　　他一边同玄冥老祖对话，一边瞬间收网，霎时间，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堵住了那玄冥老祖的所有去路。
　　冥老祖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哼！你莫不是以为一张破网就能拦得住本尊了！”
　　玄冥老祖宁被捉住后，肯燃烧自己的魂魄之力，也要冲破那道莫衡之的神识化成的巨网。
　　他的冲撞的的确确令莫衡之受了些损伤，他痛得在识海中直打滚儿，即便如此，那张巨网仍然越收越紧。
　　“啊！”玄冥老祖一声惨叫，他的魂魄已被那张网渗透了，因为那张网乃是莫衡之的神识所化，故而它缠上玄冥老祖后，便开始自动吸收起了他的魂魄。
　　玄冥老祖夺舍他人无数，如今总算是轮到了他自己，那被人蚕食的痛楚令他的魂魄不住地痉挛，他朝莫衡之大声求饶：“莫衡之！你放了我！你放了我我便告诉你那万药现在何处！”
　　莫衡之冷冷地看着他：“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可不能让你如此轻易地就被吃掉。”
　　他来到玄冥老祖身边，缓缓蹲下：“你分身那么多，若是我漏掉了一个，你这老王八搞不好又要卷土重来，我定不能让此事发生。”
　　他的话令玄冥老祖瞬间失声，显然他这是说中了。
　　莫衡之笑了笑：“哎呀，你这老头儿心眼虽然多，但是意外的没脑子啊，我开始有些相信你说的了，看来那位万药老祖才是躲在背后操控一切之人。”
　　玄冥老祖此时也不顾上他说他没脑子了，他连连点头：“是啊！那万药心思缜密，且手段狠毒，你一个活了不过几百年的黄毛小子哪里是他的对手，你放了我，我便帮你对付那万药，如何？”
　　“啧！”莫衡之摇头：“一把年纪了还这般天真，你方才口出狂言这就忘了？”
　　“你说哪一句？”
　　“哼！”莫衡之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你敢肖想我师尊，单凭这一点，你就必须死！”
　　“我没有啊！我那只不过是故意气你的！你莫要当真……啊！”
　　莫衡之不肯再听他废话，直接开始对他搜魂，搜魂的痛苦，加上被蚕食魂魄的痛苦令玄冥老祖瞬间便虚弱了下来，他起初还能惨叫两声，到了后来，便只有一些出气之声了。
　　玄冥老祖活了太久太久，他的记忆何其庞大，若是一一看过，对莫衡之而言也是极其痛苦之事，他便只刻意引导他回想关于万药老祖之事，还有他同玄清老儿的一些私下的勾当，另外便是他的分身所在。
　　在看完他想看的回忆后，莫衡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的分身竟然埋得这样深。
　　他眼见着玄冥老祖的魂魄越来越小，而他的修为也因为吞噬了玄冥老祖的魂魄有了显著的增长，这渡劫修士的魂魄竟然是这等好东西，他赶紧停止了吸收，将那玄冥老祖的剩余魂魄抓在手中，下一刻，他便睁开了眼。
　　他一睁眼果然看到白霜离就在他面前守着他，他开心地举起手中的残魂：“阿离，你快将这老头儿的残魂吸收了，说不定能助你突破合体期呢！”
　　白霜离看着的他的眼睛，那一眼似乎直接看透了他的魂魄，莫衡之身子不受控地抖了抖，他可怜兮兮道：“阿离怀疑我是那个老王八假冒的吗？”
　　白霜离缓缓摇头：“我知晓是你。”
　　“啊……”他不怀疑莫衡之却不太满意，他一手抓着玄冥老祖的残魂，一手执起白霜离的手，撒娇道：“其实你还是该仔细确认一下才是，毕竟那老头儿可是极善于夺舍的，万一我就是假冒的呢？”
　　白霜离任由他把玩着他的掌心，轻声道：“你想让我如何确认？”
　　“嘿嘿”莫衡之勾起了唇，凑近到他耳边，小声道：“自然是去我的神魂领域中检查检查，看看我是不是你的夫君……”
　　他还没说完，便被白霜离轻轻推开了。
　　“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莫衡之委屈地瘪了瘪嘴，他一手揽过白霜离的腰，令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阿离，我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你怎么也不关心关心我？”
　　他凑过来，故意咬了一口白霜离的嘴唇，俊美的脸庞明明含着笑，口中却道：“我伤心了。”
　　白霜离与他四目相对，望见他眼中的柔柔情意时，目光微微一颤，他别过头，淡然道：“为师对你有信心。”
　　“哦？”他的淡然令莫衡之真心委屈上了，“可是我用掉了一块太初命石呢！若是不有那东西，我就已经死了，你……”
　　他话未说完，便被白霜离眼中骤然闪过的一丝金光给吸去了注意力：“你眼睛里有东西！”
　　他说完便凑到了白霜离的眼前，瞪大了双眼仔细地看白霜离的眼睛，却没有找到那道金光，他便松开了放在白霜离腰间的手，想要去扒白霜离的眼皮，将那东西找出来。
　　白霜离轻轻地将他的手拿开了：“衡之，莫要胡闹，我眼里没有东西。”
　　“啊？可是我分明看见了，是一道金色的东西！”莫衡之不太放心，他担心那东西对白霜离身体有害，故而想要探明。
　　“衡之！”白霜离再次将他推开，他看向莫衡之手中抓着的残魂，道：“眼下你还是将这残魂处理好吧，还有这龟甲，你也将它收起来，我们先出去再说。”
　　莫衡之歪了歪头，举起手中的残魂：“阿离，你不要这残魂吗？我方才吸收了一些，就涨了好多修为呢，你不是无法突破合体期吗？你试试看吸收它好不好？”
　　白霜离摇头：“不必了，此物对我无用。”
　　“没用么……”莫衡之有些失望。
　　“嗯。”白霜离看着莫衡之的眼睛，眼中有些莫衡之看不懂的情绪：“你若是……不想那么快飞升，不若就将此物收起来，日后再看如何处理吧。”
　　“嗯，”莫衡之点了点头，“阿离若是不能飞升，那我也不飞升了。”

第295章 玄武
　　玄冥老祖的残魂被莫衡之吸收了一些，又因为被搜过魂，已经非常虚弱了，如今他已掀不起什么风浪，莫衡之便将那残魂直接扔进须弥芥子给雷兽玩儿了。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龟甲的拱背：“阿离，这龟甲好大啊，它活着的时候得是多大的一只王八啊！”
　　“……”
　　他如此稚气之言令白霜离眼中的冷意淡了些，白霜离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来到龟甲外面：“衡之，这是玄武。”
　　“玄武？”莫衡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块巨大的龟甲：“这世上当真有玄武存在过啊？”
　　“嗯。”白霜离看着他如同一个好奇的孩子似的，围着那玄武甲这摸摸，那看看，眼中的暖意回流，身上那股冷漠威严的气息便淡了些。
　　莫衡之望着那巍峨的玄武甲感叹道：“我还道什么王八能如此威风，原来是神兽玄武，怪不得它的龟甲能掩盖天机呢。”
　　他又想到了什么，两眼放光地转过头看向白霜离：“阿离，既然这世上真有玄武的话，那是不是其他神兽也是真实存在的？”
　　白霜离轻轻点头：“嗯，四神兽便是这方天地的大地之灵幻化而成。”
　　他也走到龟甲旁边，伸手触摸着这块冰凉的玄武甲：“只是它们已消失了太久了……”
　　“嗯？”莫衡之将玄武甲收起来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回过头看向白霜离：“阿离，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白霜离眸色暗了暗：“我毕竟是白泽宗的长老，一些宗门密卷我也是看过的，此事我回去后同你细细道来，你这些日子闹出这么多动静，宗主那边怕是不扛不住了。”
　　“哦……”莫衡之摸了摸鼻子，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微微垂着头，看着有些低落。
　　白霜离看着他，眸中的伤感一闪而过，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莫衡之的头：“衡之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你做得很好。”
　　感受到了白霜离语气中的温柔，莫衡之那悬着的一颗不上不下的心，这才落到了实处。
　　方才的阿离有些怪异，令他想到了他吃了忘情丹的时候，幸好，那种感觉只是昙花一现而已，他的阿离还是很爱他的！
　　莫衡之抓住白霜离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到自己脸上蹭了蹭：“阿离，你在须弥芥子中许久都没见到我了，你想我了吗？”
　　“不是有你的化神陪着我吗？”
　　“……可是化神是化神，我是我啊，你都不想我吗？”莫衡之先前放出化神也只是为了陪伴白霜离，不让他担忧，此时空了下来，却又有些不高兴了。
　　白霜离嘴角勾了勾，他轻轻捏了捏莫衡之的脸颊，柔声道：“怎么连自己化神的醋都要吃？”
　　“哼！那你说你想我了没？”莫衡之英俊的面容带着一丝孩子气，不依不挠地要白霜离给他一个答案。
　　“想了……”白霜离的声音宛如叹息，“衡之，师尊很想你。”
　　他的眸子泛起了一丝水光，仔细看还有几道血丝冒出，可将莫衡之吓得不轻。
　　他本意只是想要他媳妇儿哄哄他而已，可没想真惹他媳妇儿伤心的。
　　他赶紧将白霜离抱在怀中，有些无措地道：“阿离乖，是我的错，我应该让化神出来同那老王八打，本体来陪你才对，日后我再也不留下你一人了好不好？”
　　白霜离方才只是因为那漫长的记忆一时有些感慨，这才心绪不稳，但这股情绪很快便又被源源不断地正在复苏的记忆给淹没了。
　　他轻轻拍了拍莫衡之的肩膀，示意让莫衡之放开他。
　　莫衡之老老实实将他放开。
　　白霜离望着他的双眼，嘴角弯了弯：“衡之，为师没有难过，你无须责怪自己。”
　　莫衡之再看他眼中确实已经归于平静，似乎方才他眼里的难过和思念都是错觉一般。
　　“阿离，我觉得你今日怪怪的，你可别背着我又吃了什么来历不明的丸子吧？”
　　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向白霜离的目光都带了一丝凶狠。
　　白霜离手指微微缩了缩，他故作轻松道：“你这可是在埋怨我对你不够热情？”
　　“哼！我可没埋怨，不过你自己热不热情自己心中应当有数。”莫衡之顺着他的话又开始计较起来：“你看我都三日没见你了，你见到我也不亲亲我，也不抱抱我！”
　　他又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指冲白霜离一阵比划：“你方才还推了我三次呢！你自己说，你热不热情？”
　　白霜离抿唇轻笑：“你可真是……”
　　可爱得紧啊……
　　他摇了摇头，凑上前主动亲了莫衡之一口，果然不出所料地被莫衡之一把按住了后脑勺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令两人都沉醉其中，莫衡之亲着亲着，手就开始不老实，白霜离被他弄得浑身发软，便又挣扎着推开了他。
　　“你看，你又推我第四回了！”莫衡之气都没喘匀，又开始算起了账。
　　白霜离的嘴唇有些微肿，眸光也湿漉漉的，他的腰还被莫衡之牢牢钳制着，只能用手撑着他的手臂，微微将腰朝外仰：“衡之，此处随时都有可能来人，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莫衡之手臂一拉，将白霜离又扣到他怀中，他额头抵着白霜离的额头使劲儿蹭他：“那你回去后得补偿我！”
　　白霜离闻言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他平日里已经足够纵着莫衡之了，可若是被他抓住了错处要补偿的话……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些令他脸红心跳的画面，他气息也有些不稳：“回去后再说吧，我们先离开，好吗？”
　　“呵呵，阿离莫急，那老王八狡猾得很，还留了一具分身隐藏在青龙宗呢，咱们先去将此人解决了再说。”
　　“嗯，那人是谁？”

第296章 漆尤被抓
　　漆尤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处空地上，此时那盘踞在青龙宗附近的乌云已逐渐消散，而那两位渡劫老祖也都不见了踪影。
　　在场外旁观的一众修士也发现那窥天镜突然又有了画面，只是里面只有一片废墟。
　　“这是……结束了？”
　　“那到底是谁赢了？”
　　“这个时候你们还关心什么输赢，难道你们不该关心那老祖是否渡劫成功吗？”
　　“这还用问，他若是渡劫成功，此时早已霞光漫天，天门大开了。”
　　“如此说来……他渡劫失败了？”众人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又有人道：“也不知他的储物戒还在不在……”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情都变了。
　　而后逐渐有人起身：“好了，热闹看完了，我该回去修炼了。”
　　“是了，我也该回去了。”
　　一时间，众人皆是纷纷离去，至于他们是去做什么，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青龙宗的弟子见乌云散去，觉得劫难已过，便又零零散散地回去了。
　　漆尤站在原地，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去宗门找雷冥，他来此也只是担忧雷冥的安危而已，可现在看来，青龙宗并没有实质性的危机，如此，他是否该离去呢？
　　可来都来了，不亲自看上一眼，他又始终有些挂念。
　　就在他摇摆不定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阿尤？”
　　漆尤回过头，就看到雷冥在人流中与他遥遥相望。
　　雷冥看到他回头，即便隔着帷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漆尤，他惊喜道：“真的是你！”
　　漆尤很少见他如此喜形于色，他心中有些动容，他如此开心，是因为见到了我吗？
　　雷冥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阿尤，你这是打算回来了吗？”
　　漆尤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没有，我就是听说了此处出现了远古巨兽，担心你有危险，故而特意来看看。”他看向雷冥这一身便装，问道：“你这是出去历练了？”
　　“没有，先前你师尊说你在白泽宗，我便想要去找你，只是我去时你却已经走了。”
　　他的话令漆尤的脸上一下沉了下来：“我师尊告诉你我在白泽宗？他主动来告诉你的？”
　　雷冥摇头：“不是，是我去你的院子里找你时，刚好遇到江长老，他才告诉我的。”
　　“是么。”漆尤暗自蜷了蜷手指。
　　“阿尤，你师尊有话让我带给你。”
　　“是什么？”
　　“你师尊说外面人多眼杂，还是家里安全，让你早日归来，阿尤，你师尊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你到底为何非要离开宗门呢？”
　　他师尊的那番话听起来倒像是真的很关心他似的，如果不是他曾亲耳听到他与宗主的谈话，只怕他就会信了。
　　望着雷冥充满疑惑的眼神，漆尤嘴张了张，却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他看向那巍峨气派的青龙宗大门，答非所问地道：“你知道吗，离开青龙宗后，我才真正活了一场。”
　　“阿尤，我不明白，你……”
　　“冥儿。”
　　雷冥的话被打断了，他回过头，见他的师尊越光正负手朝他走来，他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嗯。”越光的脚步停在两人面前，“青龙宗的危机已经解除了，那渡劫老祖已经被莫衡之杀了，你可安心回宗门。”
　　他看向雷冥身旁的漆尤，眼睛微微眯了眯：“你是漆尤？”
　　漆尤见他被认出来了，也赶紧躬身行礼：“弟子见过越长老。”
　　“啊，不必多礼。”越光平日里甚少出面，行事颇为低调，哪怕他是雷冥的师尊，漆尤对他也知之甚少，但无论如何，这人也是宗门的二长老，此时遇上他，也不知会不会……
　　漆尤暗自思索间，就听越光道：“既然遇到了，那本尊就捎带你们一程，走吧。”
　　越光不由分说，直接御剑带两人凌空而起，漆尤想要开口拒绝之时已经晚了。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门，心中有些不安，怎么办……
　　他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袖，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应该没事了，不是说那渡劫老祖已经死了吗，应当没有人再打他的主意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明显有些高兴的雷冥，心中强行将那些不安都压了下来，这呆子竟然肯主动出去找他，想必对他还是有几分在意的，他就暂且留下来再多陪他一会儿，也未尝不可。
　　江逸循着锁魂玉找来时，却发现漆尤突然又往宗门方向掠去了。
　　他皱了皱眉，又转身跟了过去。
　　越光将两人直接带到了他的闭关之地，雷冥有些奇怪的问道：“师尊，您又要闭关吗？”
　　越光看向两人，眸光微敛：“是啊，为师要闭个死关，你去吧，日后若是有人找为师，记得帮为师拦一拦。”
　　“是……”雷冥虽然觉得他师尊闭关闭得有些勤了，但师尊的事自然轮不到他过问，他看向漆尤：“阿尤，我们走吧。”
　　“嗯。”
　　“等等。”越光叫住了两人，他同雷冥道：“冥儿，你先走吧，为师有话让漆尤给江逸捎去。”
　　闻言雷冥便自觉退下：“是师尊。”
　　漆尤看向越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二长老有何事要同我师尊讲？”
　　越光道：“此事乃是机密，你过来，我们去里面慢慢说。”
　　既然是机密，他又怎会告诉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弟子？
　　漆尤心中不安愈浓，他往后退了一步：“既然是机密，弟子恐怕也不方便知晓，您稍等，弟子这就去为您将师尊找来！”
　　他说完就要逃，却只听一声冷哼自背后传来：“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怕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果然！这个越光竟然也被夺舍了！
　　漆尤双眼睁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他如今不过才筑基而已，又如何逃得掉，眼前再次漆黑一片，漆尤心中满是绝望。
　　越光一手勾住漆尤瘫软的身体，他走进了他专属的闭关室中，掀开了那蒲团之下的一块严丝合缝的地砖，一条漆黑的通道露了出来。
　　他将漆尤的帷纱扔在一旁，带着他直接跳下了地道。

第297章 夫夫间的较量
　　江逸找过来时，只看到了立于院中的雷冥，他皱了皱眉，走上前问道：“雷冥，阿尤是不是回来了？”
　　雷冥同他拱手道：“江长老，是的，不过我师尊说有话要他捎给您，就将他留下了。”
　　江逸闻言眸光瞬间凌厉：“带我去找他！”
　　雷冥心想师尊虽然叫他将旁人拦下，但他本来就找江长老有事，那他放他进去应该也没什么吧。
　　江逸此时已经失去了对漆尤的感知，他眉头越皱越紧，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雷冥见他直接往越光闭关之所靠近，还有些犹豫是否要阻拦，却见江逸已一脚踹开门，他脸色大惊，连忙跟了上去。
　　“江长老，师尊若是在闭关，您这样岂不是要惊扰到他。”
　　江逸没有理会他，他看着地上的帷纱，转头问雷冥：“这是阿尤的？”
　　雷冥这才意识到不对，他拿过那帷纱，手有些颤抖：“是他的，他先前一直戴在头上的，阿尤他人呢？”
　　他将闭关室打量了一圈，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阿尤说宗门有人要害他性命，那人…那人莫非就是我师尊？”
　　江逸没空搭理他，他仔仔细细地用神识搜索着这间闭关室，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此时又有戒律堂长老孙永找上了门来，见到江逸在此，他赶紧道：“哎哟，江长老你怎么在此处啊，老夫到处都找不到你！”
　　江逸见他满脸愁容，冷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孙永道：“江长老，大事不好了啊，宗主他……他的魂灯碎了！”
　　“什么？”雷冥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江逸却只是皱了皱眉后，便道：“此事我知晓了，你来此处是找越光？”
　　“是啊，宗主陨落，今日修真界又不太平，老夫是来找各位长老们商量对策的。”他看向雷冥，问道：“你家师尊在何处？”
　　雷冥抿了抿嘴，答不上来，他如今心乱的很，他的师尊将阿尤掳去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会伤害阿尤的性命与否也未可知……
　　他有些懊恼自己先前没有将漆尤的话放在心上，竟然亲自将他推入了险境。
　　他看向江逸，脸色发白的问道：“江长老，我师尊他，会伤害阿尤吗？”
　　江逸冷冷看了他一眼，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和，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孙永道：“走吧，去召开长老大会，另外，越光极有可能已被渡劫老祖夺舍，日后若是见了他，定要及时将他拿下。”
　　“什么？！”雷冥与孙永异口同声的道。
　　“师尊他…竟然被夺舍了？”
　　孙永也叹了口气：“哎呀，这真是……”他摇了摇头，“唉，走吧，咱们先解决宗主之位的空缺再说吧。”
　　江逸自然也知晓轻重缓急，他跟着孙永走出了闭关室。
　　雷冥望着这处他来过数次的禁闭室，如今心中只剩悔恨。
　　阿尤分明已经逃了，却是因为担忧他才回来的，若是他真的出了事，他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他没有神识，只能用手一寸一寸地挨着墙壁，仔仔细细地将这禁闭室再次搜索一遍，一想到漆尤如今生死未卜，他就心慌的厉害。
　　此时莫衡之也正带着白霜离朝青龙宗赶来。
　　路上，他将通过玄冥老祖搜魂得来的信息都跟白霜离说了。
　　“阿离，那玄冥老儿还想用万药的消息来哄我放过他呢，结果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藏身在何处。”
　　白霜离点了点头：“嗯，那万药老祖心计深厚，想来也早已对玄冥老祖有了提防之心。”
　　“那他是不是也跟玄冥一样，也有神兽的遗骸为他遮掩天机呢？”
　　“也许是。”白霜离道：“衡之，你还记得青龙宗的秘境中，那具巨大的骸骨吗？”
　　“我记得。”莫衡之道：“阿离也觉得那骸骨有可能是神兽的骸骨吗？”
　　“嗯，那骸骨乃是中空的，很有可能是朱雀的遗骸。”
　　“朱雀？”莫衡之想到了方幼宁吃下的那颗石头，“那幼宁他吃下的会不会是朱雀的心脏？他如今这般不对劲，会不会是觉醒了朱雀的血脉？”
　　两人都想到了那日见到的，方幼宁后背兽化的皮肤，又觉得不像。
　　莫衡之仔细回忆着方幼宁那粗糙的后背，道：“若真要说的话，幼宁更像是玄武吧。”
　　“此事我们回去后再核实一下吧，待会儿去了青龙宗，我们顺便把朱雀的骸骨带走。”
　　“好啊。”莫衡之点头：“不过阿离，你收集神兽的骸骨做什么？”
　　白霜离迟疑了一瞬，莫衡之立刻就发现了。
　　“阿离，你有事瞒着我？”
　　白霜离对于他的敏锐着实有些无奈：“你怎么总是这般机敏？”
　　莫衡之得意地哼了哼：“那是自然，你是我媳妇儿，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你有不对之处自然瞒不过我！”
　　他话音一落，却见白霜离的神色淡了淡：“老夫老妻？”
　　莫衡之心道不好！他真是得意忘了形了，先前分明踩过坑了，怎么又提及年龄之事！
　　他赶紧赔上笑脸，将白霜离搂在怀中又亲又哄的：“阿离，我错了，我本意是想说你我之间早已密不可分，默契非常了，我可没有其他的意思，话说你到底瞒……”
　　“衡之，你若是觉得我们之间相处太久，觉得日子平淡，我们也可以分开一段时间的。”
　　“诶？我没有啊！”莫衡之没想到他竟误会至此，连忙对天发誓：“阿离你可莫要乱说！天道在上，我发誓我对你没有一丝冷淡之意，否则就让我天打雷劈！”
　　说完他赶紧抬头看天，见没有雷劈下，他凑到白霜离耳边小声道：“阿离，天道耳朵可尖了，我先前不过是在心中说了他两句，他就放雷劈我，现在他听到了我的誓言，却没有反应，这证明什么，你应当明白吧？”
　　白霜离似乎还有些犹豫该不该信他，莫衡之赶紧又道：“对了阿离，那玄清老儿先前帮着玄冥如此算计我们，结果那玄冥却惦记着要将他夺舍，待会儿我定要当面告知他此事，看看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白霜离闻言淡淡道：“哦，他啊，我将他杀了。”
　　“什么？你将玄清杀了？”莫衡之着实有些诧异，他这些日子颇为高调，但在他看来，他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结果他媳妇儿闷不吭声的，就做下了这等大事！
　　他咽了咽口水，问道：“阿离啊，他好歹也是青龙宗的宗主，你为何要杀他啊？”
　　白霜离见他神色紧张，有些不快：“怎么，你觉得为师不该杀他？”
　　“没！没！阿离想杀谁就杀谁！我就是担心你杀他手累不累！”莫衡之被他斜眼一看浑身都一激灵，他有些奇怪他媳妇儿怎么突然气场这么唬人了！
　　不过再凶的老虎也是他莫衡之的媳妇儿，他将白霜离搂在怀中，用力地在他颈边吸了一口气。
　　嗯，还是他又甜又苦的媳妇儿。
　　白霜离被他抱着也没有再说什么，此时两人心中却都在暗自庆幸：
　　终于把话题给转移过去了。

第298章 老祖找上门
　　雷冥在闭关室中找了许久，入眼可及之处他都找遍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脑海中全是漆尤已经被他师尊杀害的可怕猜想，他心慌意乱，一手撑着地面，忽然间察觉地面有一丝不对劲。
　　他低下头，细细看了看他手下的这块地砖，果然，那缝隙之间略有不同！
　　他试探性的抠了抠地砖的边缘，没想到那块砖竟然是松动的，他一把将那地砖掀开，那条漆黑幽深的地道也终于被他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都没入了地道中。
　　与此同时，江逸与青龙宗的另外两位长老正齐坐在议事堂中，对玄清之死的后续之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戒律堂三长老孙永道：“依老夫看，还是要先找到宗主的遗体，判断是何人下的手，此人胆敢对我青龙宗宗主动手，未免也太过猖狂，显然是不将我第一宗门放在眼里。”
　　四长老沐衣却道：“可是，宗主先前可是去找那渡劫老祖的，而且宗主本身修为高深，寻常修士绝无可能轻易杀得了他，故而我猜……”她并未将她的猜测宣之于口，但众人也都心领神会。
　　孙永道：“即便真是如此，难道我等就要轻拿轻放吗？对方杀了我一宗之主，我等若是不采取措施，传出去了，我第一大宗门的脸面往何处放？”
　　“呵，孙长老要脸面，那不如您亲自去找那位莫老祖询问一番，看看他承不承认是他杀了宗主，若真是他杀了，就看孙长老想要如何收场。”
　　孙永眯了眯眼睛，瞪了那沐衣一眼，他转过头看向大长老江逸：“江长老，如今宗主不在了，这宗门之后该由谁来做主，谁来出面，咱们是不是该先商讨个结果出来？”
　　江逸沉着脸看向堂中的二人，有条不紊道：“宗主为青龙宗鞠躬尽瘁，付出良多，如今他身陨，我等自然要为他讨个公道，稍后还请四长老发动弟子前去寻找宗主的遗体，此乃其一。”
　　沐衣对此倒是没有再提出什么反驳，她点头：“好，我稍后就去做。”
　　江逸继续道：“其二，越光二长老极有可能是那渡劫老祖的分身之一，为防此人利用我青龙宗长老的身份在外惹起祸端，稍后便对外公布我青龙宗已将此人逐出宗门。
　　至于其三，宗主之位的空悬不利于宗门的稳定，的确需要立刻定下新宗主，此事就我等三人自然不能定夺。”
　　他看向孙永道：“孙长老，就劳烦你去将所有在闭关中的长老们，和在外的长老们都召集起来，共商此事。”
　　孙永点头：“如此也好，那老夫这就去发布消息。”
　　“嗯。”江逸也站起身来，“本尊的弟子被那越光掳走了，宗门之事就劳烦两位长老多照看，本尊得外出一趟。”
　　“这……”眼下这节骨眼上，宗门内已经一团糟了，此时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江逸却要离去，孙永有些迟疑：“那江长老何时归来？”
　　江逸负手望着前方：“不知，我会尽量早日归来。”
　　他说完便步履匆忙地离开了议事堂。
　　孙永和沐衣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去了。
　　不过他们才刚走出议事堂没多久，就突然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老祖的威压，那威压并不迫人，似乎只是为了令他们注意到有客来访。
　　此时江逸已经去了那越光的住所，孙永和沐衣是宗门中唯二的长老，老祖大驾光临，自然只能由他们来接待。
　　他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便硬着头皮躬身立于原地，等待这位老祖现身。
　　很快，莫衡之带着白霜离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按理来说，他一个外宗之人，无正当理由，亦无拜帖，他如此贸然前来，还直接就进入了别的宗门腹地，此举乃是挑衅之举，可无论是孙永也好，还是沐衣也好，两人谁也没敢吭声。
　　莫衡之两人落地后，两人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朝莫衡之拱手行礼：“两位老祖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莫衡之看了他二人一眼，只觉得眼生得很：“你们是……”
　　“哦，在下乃是戒律堂长老孙永。”他指了指沐衣，“这位是我宗门四长老，如今宗门之中其他各位长老有要事在身，故而只有我二人前来迎接老祖，还望老祖莫要怪罪。”
　　“嗯，无妨。”莫衡之开门见山道出来意：“你们宗门的越光何在？”
　　“这……”孙永和沐衣都有些紧张，他们才知晓越光被人夺舍了，还没来得及发布与他断绝关系的公告，莫非他便已然惹出事端来了？
　　“老祖有所不知，那越光乃是被夺舍之人，我等也是才得知的消息，正要对外公布剥夺他青龙宗长老的身份……”他忐忑地抬头看了莫衡之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老祖找他有何事？”
　　“原来你们也已经知晓此事了啊。”莫衡之道：“他现在何处，我与他有些账要算。”
　　孙永闻言赶紧道：“老祖恕罪，此人早已逃逸，走之前还掳走了江长老的弟子，江长老已经去寻他去了。”
　　“江逸的弟子？”莫衡之想了想：“莫非又是漆尤？”
　　“是，老祖竟然认得他？”
　　“哦，算是认识吧。”莫衡之转过头同白霜离小声交谈：“阿离，那老东西对那个漆尤倒是执着得很，我觉得那个弟子身上肯定有问题。”
　　白霜离对漆尤也有些印象，他淡淡道：“他对此人如此执着，不外乎就是看上了他的体质，未免他金蝉脱壳，我们得尽快找到他才是。”
　　“嗯，那行，左右那老东西已经没有屏蔽天机之物了，我们就用他的残魂再做一个魂灯好了。”
　　“嗯，好。”
　　孙永与沐衣低头静静听着他二人交谈，以为他们这就要离去了，心中正要松口气之时，却又听到莫衡之道：“对了，本尊先前在你们的秘境中落了东西，得去找找，不知贵宗可否行个方便？”
　　孙永与沐衣闻言对视一眼，他们心中自然是不愿的。
　　他们心知什么丢了东西不过就是借口，他定然是想要取走秘境中的某样宝贝！
　　能令渡劫老祖如此惦记的东西，他们想也知道那是何等的珍贵之物。
　　可是，即便明知这是借口，他们却也只能相信。
　　说到底，当初他们青龙宗强行将此秘境占为己有，也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第一大宗门的强势罢了，如今有了更强势之人凌驾于他们整个宗门之上，他们自然也只能听之任之。
　　孙永挤出一抹笑容道：“呵呵，既然是老祖丢的东西，自然是要去寻回的，老祖还请自便。”
　　“嗯，那便好。”莫衡之揽过白霜离的腰，带着他上了剑背：“阿离，走吧。”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许久后，孙永和沐衣才敢大声喘气。
　　沐衣道：“也不知他们又发现了什么宝贝。”
　　孙永叹了口气：“甭管是什么宝贝，这东西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待了这么久都没被我等发现，自然也不是我等的机缘。”
　　沐衣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摆摆手：“罢了，我去发布任务了。”

第299章 朱雀圣体
　　漆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剥光了泡在一个浴桶中，浴桶里放着许多极其珍贵的灵药，仔细一看有些像是淬体的药方。
　　他心道，那老祖将他捉了来，竟没有立刻将他夺舍，还花费如此多灵药为他淬体，也不知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但无论如何，他总不会是为他好就是了！
　　漆尤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树木搭建的小木屋，此时他四周无人，正是逃走的最好时机。
　　只是他想要起身之时，才发现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他内视一番后，发现他的经脉都被堵住了。
　　这是……
　　此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人徐徐走了进来。
　　漆尤咬牙看着来人：“你给我泡药浴是何居心？”
　　越光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醒了就好，接下来本尊要为你唤醒圣体，过程有些痛苦，你须得全程保持清醒方能成功，你若是不想暴毙而亡，那就好生坚持。”
　　“什么圣体？”漆尤道：“我不是只是极阳之体吗？”
　　“哼。”越光冷笑：“说你是极阳之体之人不过是见识浅薄，不识这世间至阳至烈的朱雀圣体，老夫当初在人群中一眼就勘破了你的法体本相，等待至今，也不过是想等到你的法体完善罢了。”
　　“朱雀圣体？”漆尤也是头一回听闻这个法体，这法体的名字听起来倒是十分厉害，可再厉害又有何用，与他而言，不过是毒药砒霜，是他的催命符罢了。
　　他咬牙问道：“这么说，我如今法体已完善了？”
　　“自然没有，不过本尊已无耐心了。”越光端着一个托盘到浴桶边。
　　漆尤看到那托盘中放着几个瓶子，想到越光先前所言，他心中隐隐有一丝害怕：“这些又是什么？”
　　“自然是好东西。”越光拿起其中的一个白玉瓶看向漆尤：“此乃本尊万年间踏遍大陆，千辛万苦方才得来的一滴上古朱雀圣血，今日便宜你了。”
　　“朱雀圣血？”漆尤心中大撼：“世上真有朱雀？”
　　越光淡淡一笑：“自然有过，否则你以为四圣大陆之名是从何而来。”
　　他似乎对此事讳莫如深，只肯说这一句后便不再论及四神兽之事。
　　他打开瓶塞，一股极其霸道且炽热的气息顿时从瓶中溢出，霎时间整个房间内便已如火山底部一般灼热。
　　漆尤面对这股气息，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臣服和恐惧之意，这股热意十分凌人，不管是他还是越光，都觉得有些窒息。
　　越光看向漆尤，目光中乍现一抹精光：“你那朱雀圣体不过是伪体，同真正的朱雀血脉差得远了，但有了这滴朱雀圣血，你便极有可能觉醒成真正的朱雀圣体，成与不成，就全看你的造化了。”
　　漆尤对那滴朱雀血所含的炽热力量感到十分恐惧，如今只是溢出一丝气息而已，便已令他如此痛苦，待会儿若是真将这滴血吸收进去……
　　那会有多痛苦，他不敢想……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面对越光的目光却还是倔强地露出一抹冷笑：“左右我都是要被你夺舍的，我为何要自己受苦坚持，最后却便宜了你？还不如我立刻自尽，令你心血白费，也是痛快！”
　　越光笑了笑：“你若是做得到，尽管试试。”
　　漆尤的脸色僵了僵，他如今无法动弹，经脉也被封住，的确是连杀死自己都做不到。
　　越光举着玉瓶朝漆尤缓缓逼近，开口却是在许诺：“年轻人，本尊也不是无情之人，你若是能坚持住活了下来，本尊答应你会为你保住元神，待本尊夺舍后，会为你重新夺舍一具修士的身体，你到时候自可重新修炼，如此，你觉得如何？”
　　漆尤闻言心中冷笑一声，这老东西真当他是什么三岁小儿吗？他分明在被渡劫老祖追杀，夺舍之后他的身份自然也是不肯让人知晓的，他这个知情人的下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死。
　　不过既然他肯提出这个条件哄骗自己，说明这朱雀圣体成与不成全然要靠他的意志，漆尤先前虽说宁死不屈，心中却还是想活的。
　　若是等他圣体成后，会不会……在夺舍之时就有能力与这老祖对抗了呢？
　　漆尤缓缓眨了眨眼，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他目光沉重地看向越光，冷冷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见他信了自己的话，越光自然也很满意：“你放心，此事对本尊而言轻而易举，本尊犯不着食言。”
　　“你若是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说完他便不给漆尤任何准备的时间，直接将那滴朱雀圣血倒入了浴桶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漆尤哪怕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圣血滴入的那一刻，也差一点就痛得晕死过去。
　　越光看他才坚持不过五息左右就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赶紧又从托盘上拿了一个漆黑的玉瓶打开，朝浴桶中滴入了一滴极为粘稠的，乳白色的液体。
　　他看向漆尤，语气十分冷漠：“你若是想要活下来，就务必全程保持清醒！”
　　去你娘的清醒！漆尤痛得想要骂娘，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此刻只觉他的身体反复在熔浆中炙烤。
　　他的血肉，他的经脉全部都传来极致的刺痛，关键是这种刺痛是毫无喘息之机的，是一直持续不断的，他还不敢晕过去，只能清醒地感受着他的一身筋脉全部都被粉碎，甚至是他的骨头，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滴朱雀圣血的力量正将他的骨头打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仰着头，死死地咬住牙关，因为用力太猛，他的牙龈很快就噙满了血。
　　越光满意地看着这幅画面，一想到他夺舍朱雀宗后，修炼便可畅通无阻，心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第300章 朱雀骸骨
　　莫衡之和白霜离来到秘境外后，突然想到：“阿离，我们如今修为已经这般高了，还能进这秘境吗？”
　　白霜离道：“无妨，我可以试试。”
　　“你？”莫衡之有些不放心：“你好歹也是合体期，当初宗主他们不过化神不也都没敢进去吗。”
　　白霜离似乎胸有成竹：“衡之，你就让我去试一下吧，我感觉我能进，而且这秘境若是有限制，最多也就是将我吐出来罢了，应当也没什么危险。”
　　“是吗？我为何什么感觉也没有？”
　　白霜离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便不说话，就默默的看着莫衡之。
　　不到片刻，莫衡之便受不住了：“行吧，那……那你去，若是觉得有勉强之处，定要及时回来，知道吗？”
　　白霜离笑了笑：“放心，为师有分寸。”
　　他说完便径直进了秘境，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看得莫衡之心惊不已。
　　幸好，他进去五息之后，这秘境也没什么变化，莫衡之这才放下心来。
　　白霜离进入秘境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秘境中心。
　　那具巨大的骸骨仍然静静地卧在秘境中心，这一块骸骨也只是它躯体的一部分罢了，它的头早已不知所踪。
　　无人知晓上古呼风唤雨的神兽朱雀就陨落在这样的一个秘境中，这具残骸已在此静静躺了十数万年。
　　白霜离伸手覆上那骸骨，眸中一丝金光闪过，脸上的神情淡漠无比，目光中又带着些淡淡的悲悯。
　　此刻的白霜离，好似一尊悲天悯人的神像，全然不似在莫衡之面前那般生动鲜活。
　　他清冷的声音宛如叹息一般喃喃自语着：“朱雀，玄武的心脏为何在你的体内……”
　　眼前的骸骨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白霜离将那骸骨收进了须弥芥子中，将正在同丑猫玩玄冥老祖残魂的雷冥吓得骤然变身，冲着那具骸骨一个劲儿地嚎叫。
　　丑猫也被这骸骨吓得不轻，它弓起身子，冲着虚空之中发出了威胁的嘶哈声，随即一闪身蹿上房梁，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秘境之外，莫衡之在等待白霜离的过程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有些不对啊……
　　白霜离与他早就见过这朱雀骸骨了，但白霜离当初对这骸骨全然没有任何反应，而且他们回去之后在论及这骸骨之时，他也同样是一头雾水的，怎么如今他却又突然知晓其跟脚了？
　　而且关于四大神兽之事整个大陆几乎没有任何人提及过，前世今生皆是如此，怎么师尊他突然就如此断言四大神兽是真实存在的了？
　　他再细细想来，前世也的确没听说过青龙宗有了这么一个秘境，想来这朱雀骸骨也是未曾现世的，为何此世这个秘境又突然出现了呢？
　　此事同天地灵气的复苏有关吗？
　　同他的重生有关吗？
　　同他的阿离，有关吗……
　　莫衡之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这一世怎么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天地灵气缘何复苏一事他还毫无头绪呢，如今传说中的神兽的残骸竟又再现踪迹，而且方幼宁极有可能还觉醒了神兽的血脉……
　　这一切的变化总是令他有些不安，偏生这个节骨眼上阿离又变得奇奇怪怪的。
　　对了！莫衡之猛地停下脚步！
　　“阿离先前是故意同我岔开话题的！”他骤然惊觉先前他差点就要问出白霜离有何事瞒着他，却被白霜离故意生气给岔过去了。
　　莫衡之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心中十分懊恼，他自顾自道：“不行，待会儿阿离出来的第一时间我便要将此事问清楚，绝不给他再岔过去的机会！”
　　秘境出口处，白霜离即将踏出秘境之时，心中忽然意识到自己露出的马脚，他脚步一顿，心知莫衡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眨了眨眼，眼中的淡漠散去，随即他神色如常地走出了秘境。
　　莫衡之一看到他便决定立即开口询问，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上前一步：“阿离，先前你是不是……诶？”
　　白霜离先发制人，一出来就拉着他进了须弥芥子。
　　莫衡之被他拉着往莫府里走，经过院子时，他看到了那朱雀的骸骨，和已经变回小奶兽，独自缩在墙角的雷厉。
　　他笑了一声：“没出息，就一具骸骨有什么好怕的。”
　　雷兽冲着他委委屈地叫唤了一声：“嗷呜呜~嗷呜~呜！”
　　传进莫衡之耳朵里就是：“神兽，怨气，怕！”
　　“怨气？”莫衡之闻言正要细细看看那朱雀骸骨，却被白霜离拉进了寝房。
　　莫衡之一头雾水：“阿离，你拉我进来做什么？可是你发现了什么秘密？”
　　白霜离知道他一冷静下来就要追问他的秘密，他又无法同他撒谎，也编不出个什么故事来糊弄他，更舍不得此时就告诉他，故而只能想办法拖延。
　　他拉着莫衡之走到榻边，手轻轻一扯，便将莫衡之扔到了榻上。
　　“嗯？阿离你这是……？”
　　白霜离缓缓来到榻边，垂眸俯视着莫衡之，随即他一把将头上的星辰发带扯下，头顶的发丝缓缓垂下，轻柔的贴在他的侧脸……
　　他此时神情又再度变得冷漠，一身黑衣更是令他有种令人胆寒的威严，偏偏此时他的发丝凌乱，又硬生生将他的这身威严打破，令人忍不住想……
　　犯之……
　　莫衡之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阿离，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问你……唔！”
　　白霜离俯身捏住了莫衡之的下巴，主动吻了上去，莫衡之自然抵抗不了，抱着他狠狠亲了许久。
　　许久。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后，莫衡之看着已经浑身发软的白霜离，心中愈发对他想要隐藏的秘密感到好奇。
　　他看着白霜离的眼睛，问道：“阿离，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此事竟能让你如此主动……”
　　白霜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清冷的声音却说着极致诱惑的言语：“衡之先前不是说，让我下次穿着这身衣裳吗…为师如今穿着，你不做什么吗？”
　　莫衡之喘着粗气：“阿离，你…你莫以为……”
　　白霜离淡淡地“嗯？”了一声。
　　莫衡之又咽了咽口水，手却不由自主地抱住了白霜离。
　　白霜离又冲他淡淡地笑了笑，莫衡之那点为数不多的理智便骤然溃散。
　　管他的，什么秘密能有他怀里的媳妇儿重要，这种时候若是还能忍住，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第301章 神兽之怨
　　莫衡之被白霜离喂得饱饱的，神魂颠倒之际，便答应了白霜离自己去找那越光，而白霜离则表示太累了，需要休息，就独自留在了须弥芥子中。
　　莫衡之离开时低头吻了吻白霜离的睡颜，眼中闪过一抹忧思。
　　他走出房门，来到了仍然蜷缩在角落里的雷兽面前，朝它张开双手。
　　雷兽动作灵活地爬上了他的臂膀，蹲在了他的肩头。
　　它用小爪子刨了刨莫衡之的肩膀，口中嗷嗷叫了几声。
　　“义父，神兽，恨！”
　　“恨？”莫衡之闻言来到了朱雀的骸骨之前，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这具极其壮观的骸骨。
　　他自己感受了一下，却没有感受到雷厉说的类似怨气之类的感觉。
　　他想了想，又将那玄武甲也拿了出来。
　　神兽残骸太大了，玄武甲比起朱雀残骸又大了几倍不止，莫府根本放不下玄武甲。
　　莫衡之将其放置在了莫府外面的空地上。
　　他将玄武甲放出来之后，果然又听到雷兽嗷嗷叫唤：“义父！怨气！恨！”
　　“也有怨气么……”莫衡之将害怕得瑟瑟发抖的雷兽抱在怀里，低下头凝眸思索着。
　　这四大神兽残骸如今只出现了两个，却都身负怨气和滔天恨意，莫非它们的死有什么隐情？
　　他先前推测方幼宁吃的那颗石心极有可能是属于玄武的，莫非是玄武当初与朱雀发生了争斗，最后两败俱伤，双双陨落，故而才会身负怨气？
　　他只能这样想，否则又如何解释玄武之心竟在朱雀腹中？
　　但这猜测到底还有些牵强之处，若要再周全一些，还是得找到另外两个神兽青龙和……
　　白泽？
　　莫衡之感觉哪里有些违和，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令他想起了白霜离当初的飞升。
　　他的神色一下就严肃了许多。
　　已知阿离的飞升之事与天道脱不了干系，那么，莫非他今日所产生的违和感也同天道有关？
　　阿离他与天道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他到底又对他隐瞒了什么？
　　诸多疑问在莫衡之的脑海中打架，他眉头紧锁，想要从这些杂乱的思绪中理出一根头绪，今生种种巨变，到底有何玄机，此事他认为极为重要。
　　只是如今他掌握的线索和信息还太少，一些片段的信息无法串联成线，他苦思冥想也得不出什么实质的结论。
　　他摇了摇头，只能暂且抱着雷厉离开了须弥芥子，同时也乘坐飞舟离开了青龙宗。
　　飞舟之上，莫衡之同雷兽要来了玄冥老祖的残魂。
　　那道残魂在雷兽与丑猫的长年摧残下已彻底失去了活力，眼看着就要消散了。
　　莫衡之先前搜魂之时只特意看了与万药老祖和与他们相关的阴谋方面的记忆，但如今他知晓了神兽的存在，却有些想知道玄冥老祖对神兽之事又知晓哪些内情。
　　他两指捏着玄冥老祖的残魂，试图再次对其搜魂。
　　那魂魄如今脆弱不堪，只坚持了三息不到的时间，便彻底消散。
　　莫衡之只从那三息之内依稀感知到了，玄冥老祖似乎掌握了什么信息，推测出神兽之死与天道衰弱两者之间密切相关。
　　但各中缘由如何，他却无从得知了。
　　莫衡之将那些散成碎片的残魂收拢，重新做了一盏魂灯，一条极细的魂火清晰地指出了一个方向。
　　莫衡之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种种疑惑，决定先去解决那玄冥的分身再说。
　　雷冥沿着那条暗道走了许久，发现出口竟赫然是莫衡之先前与玄冥老祖大战的那一片废墟。
　　这片废墟之后再该往何处去，他却没了头绪。
　　他在原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也不知该往何处去追，这可如何是好。
　　一想到漆尤如今生死不明，他便急得直打转，可这地方通往四个不同的出口，他也不知该往哪一个方向走才是对的，无奈之下，他干脆就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去赌运气。
　　而在他走后不久，江逸也沿着暗道来到了这片废墟之地。
　　他先前特意去拿了漆尤的魂灯，顺着魂灯的指引，他迅速往一个方向掠去。
　　此时的漆尤已处在崩溃的边缘，他的一身经脉俱断，此时正按照完全不同于人类修士的生长走向重组，他的骨头也都已经变成了中空的，周身血液都被那滴朱雀圣血霸道浸染。
　　身体改造的各种痛苦堪比地狱酷刑，他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烂了，嘴角溢满了鲜血，中间几度快要昏厥过去，却又被越光及时添加的吊命灵药给拉了回来。
　　极致的痛苦令他思绪极度混乱，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快速闪现过他这短暂的一生，前半生的骄纵顺遂，以及后来的提心吊胆，他对雷冥的感情从萌芽到自滋长，再到后来的痛下决心斩断……
　　还有那个人，那个在他的生命中短暂出现过，每次都是在他狼狈之时出现的男人。
　　这一次，他也会再度从天而降，再救他一次吗？
　　他汗涔涔的脸上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眼中黯淡无光。
　　不会的……没有人能来救他了……
　　“呃……”此时那滴圣血已经游走到了他的心脏，他的心口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瞬间，他的心跳也停止了。
　　漆尤瞪大了双眼，两眼无神地望着头顶的房梁。
　　这就要结束了吗？他如此短暂的，身不由己的一生……
　　越光见他目光逐渐涣散，心知他怕是要失败了！
　　他苦心积虑许久，心中自然不甘，他等了许久才等到这么一具完美的身体，决计不能失败！
　　他咬了咬牙，伸手抵向漆尤的丹田处，给他灌了半身修为过去。
　　此举于他而言有些冒险，漆尤若是成功唤醒朱雀圣体后修为定会猛涨，即便是他也不清楚届时他的修为会涨到哪种程度，此时他又失去了半身修为，届时他再对上漆尤说不定便会落于下风。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放弃，漆尤若是死了，那他先前投入的宝贝也都白费了，他日后再也无法培养出这样一具完美的躯体供他夺舍，说到底，他还是不甘心。
　　有了最好的选择后，他哪里还看得上那些泛泛之辈。
　　就在他为漆尤度修为的时候，江逸循着魂火的指引，终于找到了两人所在的木屋。

第302章 抢人
　　越光渡来的修为成功将漆尤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漆尤贪婪地汲取着那厚重凝实的灵力，心道：这老东西倒是舍得下血本。
　　有了那些修为的加持，漆尤忍受住了心脏处传来的，那几乎要将他搅碎般的痛楚，很快，那滴圣血继续往上，他的脖颈处鼓起的青筋几乎就要炸裂开来。
　　越光见他活了过来，便立刻停止了输送灵力，他早已察觉外面来了不速之客，此时漆尤正是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被打断！
　　他将剩余的所有吊命用的灵药一股脑都倒入了浴桶中，沉声道：“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若是你再熬不过，那便死吧。”
　　漆尤紧闭着眼，嘴角还在不断地溢出鲜血，他对越光的话毫无反应，所有的力气都拿来保持清醒了。
　　其实此时他的身体其实已经能动了，因为他的经脉皆已被打断重组过了，只是他为了让越光降低戒心，便一直咬牙忍着，装作还是不能动弹的模样。
　　越光同他说完那番话后，便闪身出了房间。
　　房门外，江逸负手而立，见到越光出来，他的神色凝重起来。
　　错不了，这威压…果然是那渡劫老祖！
　　玄冥老祖真身被灭，如今只剩一丝神魂残存，又给漆尤渡了半身修为过去，如今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不过他还是燃烧这具身体的精血，将他的状态伪装成全盛状态，就是为了威慑江逸，令他不敢放肆。
　　玄冥负手立于门前：“江逸，你来此处是想同本尊抢人？”
　　江逸自知不敌，也不敢此时与那玄冥老祖翻脸，他拱手道：“晚辈见过老祖，越光乃是我宗门二长老，身居要位，如今宗主遇难，晚辈是来找越长老回去共同主持大局的，只是没成想，老祖竟然已占了他的身份。”
　　“玄清死了？”玄冥有些诧异，这人是他手中重要的棋子，他还打算日后等他神魂重新壮大后再将此人也夺舍呢，却不想他竟然死了。
　　“他怎么死的？”
　　“尚不明确，如今只知宗主的魂灯已灭，他的尸首还尚未找到。”江逸看了一眼房屋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老祖先前说晚辈是来抢人的，那里面莫非是晚辈的徒弟漆尤？”
　　“呵，是又如何？”玄冥身上的威压隐隐形成了压迫的气势，“此人我早已同你们宗主说好，要将他交给我，你不也是知情的吗？”
　　江逸感受到他刻意的威胁，身子不禁地颤栗不止，他手中紧紧捏着拳头，调动一身灵力与那威压抗衡，不肯泄露一丝狼狈：“晚辈知晓，只是……”
　　这越光的身体不过元婴，又早年有暗伤在身，玄冥强行撑起渡劫期的威压，又过度燃烧他的精血，江逸话还没说完，他的肉身竟已有了溃败之势。
　　看着他眼角溢出的血痕，江逸口中的话便转了个弯：“只是他毕竟是晚辈的弟子，还请老祖另寻他人夺舍吧！”
　　玄冥老祖自知这具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便也不再与江逸虚与委蛇，他冷哼一声：“哼，江逸，你莫不是以为本尊败给了那莫衡之，便可任你这不入流的元婴修士顶撞了？”
　　江逸眸色晦暗，他淡淡道：“老祖何出此言，晚辈只不过是做了身为人师该做的事罢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那道令他颤栗的威压果然已经开始减弱了。
　　“老祖，不知可否将晚辈的弟子还给我？”他又上前了一步。
　　越光的耳朵里也溢出了一道血丝，玄冥老祖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所幸按他的预估，漆尤的朱雀圣体也快成了，他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目光落在江逸的脸上，朝他扯起嘴角，阴冷一笑：“区区元婴，也敢同本尊讨价还价！”
　　他直接用了八成灵力朝江逸轰出一掌，江逸在他出手的瞬间也拿出了一块兽骨。
　　“朱雀头骨？！”玄冥老祖大惊！
　　玄冥的一掌被那头骨接下，江逸乘机朝他全力挥出一掌，玄冥因为见到那朱雀头骨太过震惊，再加上越光的躯体已经开始崩溃反应有些迟缓，他的左肩被他的掌峰打中，顿时口吐鲜血，同时越光的肉身也加速溃败。
　　玄冥老祖抬眼恶狠狠地看着江逸：“那头骨你从何处得来的？”
　　江逸此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再无从前的那般小心谨慎，他神色冷漠，看向玄冥老祖也再无敬畏。
　　他甚至都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果断的朝玄冥老祖出手，趁他病，要他命，他绝不会错过这上好的时机！
　　玄冥毫不犹豫地再度燃烧越光的精血，将自己的状态恢复，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杀了江逸，那他的夺舍计划定然也会被打乱，如此，他最后的生机怕是要毁于一旦！
　　他也不再多言，同江逸瞬息之间便过了十几招。
　　两人对战之时，都顾忌着木屋里的漆尤，便默契的将战场转移到了远处。
　　江逸虽有朱雀头骨护身，但论修为，论对战经验却远不如玄冥老祖，他一时失手，被玄冥老祖一掌击中了腹部，顿时他的丹田便生出了三道裂纹。
　　“噗！”他口吐鲜血，周身灵力也开始不稳。
　　玄冥老祖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肉身已经老态尽显，白发枯颜，再也没有精血可以给他压榨了。
　　他嘴角扯了扯，手中积蓄着他全部的灵力，这一招后，他的肉身必毁，而江逸，不死也得废了他！
　　“你一个区区元婴，绝无可能得到上古神兽残骸，这朱雀头骨是万药给你的是不是？”
　　江逸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他没有回答。
　　玄冥老祖看他这反应便已知晓答案，他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这万药老儿果真是一肚子算计，他私下收买你有何目的，你这元婴修士又能为他做什么？”
　　江逸缓缓起身，一转手间，他的本命法器瑶光扇便亮出了扇骨之中的森然白刃：“老祖的目的你没有必要知道，反正，你今日必死！”
　　语毕，瑶光扇恍如一道虚影，眨眼间便已逼近了玄冥老祖的喉间。
　　玄冥老祖嘴角一勾，朝江逸扔出了一个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毁灭之气的黑色漩涡，江逸在见到那漩涡之时便立刻将朱雀头骨立于身前，不料那漩涡竟将朱雀头骨也给吞噬了进去。
　　江逸大惊，转身就要逃，他先前只在留影珠中看到过玄冥老祖对莫衡之用过此招。
　　莫衡之当时轻而易举地接下了这一招，他还以为这一招不过如此，但当他真正见识到这一招的时候，方才明白渡劫老祖之威能何其恐怖，他明白，若非是有越光的肉身限制在，他即便是有朱雀头骨，也承受不了玄冥老祖的一招。
　　他要跑，玄冥老祖也没有再追，在瑶光扇割断他的喉咙之前，他果断弃了这具肉身，唯一的一缕神魂立刻飞往漆尤所在的小木屋。
　　而江逸终究是逃不过那漩涡，眼看他就要被那漩涡吞噬，他拿出了一块四四方方，隐隐散发着药香的黑玉朝他身后扔去，霎时，那黑玉化作一直巨掌，与那漩涡直直对上。
　　“嘭”的一声，强烈的冲击波令江逸的肉身再度受创，他的丹田之上裂纹又多了两道，整个人已无力御空，自空中猛然坠下。
　　落地之时，他便是伤上加伤，丹田更是伤势严重！
　　与此同时，玄冥老祖的神魂回到小木屋时，才发现漆尤已经不见踪影，就连那浴桶都不见了。
　　“是谁！是谁抢了本尊的朱雀圣体！”
　　玄冥老祖的残魂不甘心，循着空气中隐隐的那灼热的极阳之力追去。

第303章 漆尤被找到
　　漆尤在两人对战之时，忍着剧痛，从浴桶中爬了出来，此时他的朱雀圣体尚未完成，却也已接近大成了，可圣体大成之时，便是他漆尤的死期，强大的求生欲令他一边忍受着折磨，一边仓皇逃离了木屋。
　　朱雀圣血对他的改造不仅仅是体内筋脉骨骼的改造，对他的外貌也产生了影响。
　　他的眼梢处有几道血色的纹路一路蔓延至额角，配上他绝美的容貌，显得妖异又魅惑。
　　他虽然逃了出来，却不知该去往何处，如今他的状态十分虚弱，若是随便来个炼气散修，只怕都能对他趁火打劫。
　　他没有契约妖兽，也无法御空飞行，只能靠两条腿，隐于林间草木中，缓缓前行。
　　江逸从地上爬起来后，往嘴里喂了一把药，脸上的血气稍微恢复了一些，便忍受着金丹碎裂的痛苦循着魂灯去找漆尤了。
　　此时那滴朱雀圣血已经快要被漆尤吸收完了，只剩极细的一丝，他的体内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同方幼宁一样，他也多了一套与修士完全不同的小周天，此时他的小周天正疾速运转，引动周围的灵力都疯狂往他的体内灌入，这个动静可不小，在这一片森林中历练的修士都察觉到了由他引起的波动。
　　这一片森林乃是四圣大陆排名第一危险的万兽之森，里面毒虫猛兽众多，妖兽大多修为皆在筑基以上，此处危机重重，却也机遇重重，故而是许多筑基修士常来的历练之地。
　　雷冥在这林中找了许久，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可他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他此时正躲在一棵古木后面疗伤休息，忽然便被林中那股强烈的灵气暴动给惊了一跳，整个万兽之森的灵力都往一个地方倾灌，导致漆尤所在之处的灵气形成了漏斗状，这等场面何其状况，不仅是林中之人，便是万兽之森外的修士都隐隐有所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吸收此间的灵力！
　　雷冥有些激动地站起身，迅速朝着那个漏斗处掠去，能够如此快速吸收灵气的定然是一个大型秘境！
　　说不定又是一个上古秘境现世了！
　　其他修士也都是同他一样的想法，他们谁也没有觉得这会是一个修士吸收灵气造成的局面，若是有人能以这种速度修行，只怕那人早已被人奉若神明了！
　　一时间，万兽之森中所有的修士都朝漆尤的方向赶来。
　　漆尤在察觉到体内的异变时又喜又愁。
　　喜的是他能感觉到他吸收灵气的速度比起他从前快了百倍不止，按照他此时吸收灵气的速度来看，他的修为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迅速提升。
　　可他也发现了他头顶上方的巨大漏斗状气旋，这道气旋太过抢眼，此处又是修士们常年的历练之处，他引来的动静这么大，只怕很快便会有人过来一探究竟。
　　漆尤强忍着剧痛，迅速地转移着藏身之处。
　　褚飞与漆尤分开后遇到了两个筑基初期的散修，那两个散修性格豪爽，人也正直，褚飞与他们相谈甚欢，十分合得来，听闻他二人打算去万兽之森历练之后，他想着左右他也不知该去往何处，便同他们一同来到了万兽之森。
　　说来也巧，漆尤所在之处，就在他们先前猎杀比蒙兽的巢穴附近。
　　“褚兄，快看那处的动静！”
　　褚飞回头，见到了那灵气漩涡，眸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将大刀扛在肩上，同两位散修道：“两位兄弟，今日我等怕是要走大运了，这是有新秘境现世啊！”
　　那两个散修也是摩拳擦掌：“褚兄，我们快过去，此处离我等很近，咱们得去抢个先机！”
　　“走！”
　　三人兴冲冲地往那气旋处追去，却发现那气旋竟然离他们越来越远。
　　“怎么回事？那秘境还会跑？”
　　其他修士也发现了那秘境似乎是会移动的，心中更加兴奋，能够随意移动的秘境，莫非是生出了灵来！
　　这个猜想令众人异常振奋，生灵的秘境是可以契约的，若是能契约一整个秘境，那日后修炼的资源便再也不缺了！
　　所有人都对这个秘境势在必得，他们在追赶的路上就已经刀光剑影，开始铲除竞争对手了。
　　如此一来，倒是给漆尤争取了一些时间逃离。
　　玄冥因为只剩一丝残魂，感知能力有限，原本已经将漆尤跟丢了，却在看到那气旋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成了！我的朱雀圣体成了！哈哈哈哈！”
　　江逸有魂灯的指引，再加上那气旋如此抢眼，瞬间便锁定了漆尤的所在之处。
　　他途经之处已经有许多修士打成一团，但见到他时却无人敢朝他动手。
　　此处来历练的大多是筑基，至多到金丹，元婴来者甚少，故而江逸凭着一身元婴修士的气息无人敢拦。
　　漆尤奔逃之际，察觉到了周围有许多修士的气息，他急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身上的痛楚丝毫没有减轻，但他也不敢停下，只能不断地转移藏身之处。
　　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道熟悉的元婴气息从他背后降临，他顿觉毛骨悚然。
　　“阿尤，为师来了，你还要逃吗？”
　　漆尤僵着身子转身，同江逸那藏着复杂情绪的双眸对上了。
　　“师…尊…”他嘴唇微微颤抖：“你是来……”
　　江逸脚步缓缓朝他靠近，漆尤身子连忙往后退。
　　江逸眼睛眯了眯：“阿尤，你如今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这林中所有的修士都在找你，你觉得，你能逃到何处？”
　　他的话令漆尤脸色一白，他还继续道：“那玄冥老祖的残魂也在追你，你的所在如此明显，为师先前拼死才为你挡下他，他的肉身已毁，若是等他再找来，你觉得你还会有命在吗？”
　　漆尤嘴唇微微发抖：“师尊，您能不能放过我？”
　　江逸眸光微暗：“你果然猜到了，所以你才对为师那般抗拒是吗？”
　　他缓缓靠近道：“阿尤，为师在元婴这道坎上已经停留了太久了，你是为师的弟子，为师不会伤害你，只不过是需要你帮为师一个小忙而已，如此你也不愿意吗？”
　　他逼近到漆尤面前，看了一眼他眼梢那妖异的纹路：“你的极阳之体被那老祖改造了？”
　　漆尤抿着嘴没有回答。
　　此时他二人都察觉到周围的修士离他们越来越近，江逸不由分说一把揽住漆尤的腰，将他凌空抱起，御剑往青龙宗方向飞去。
　　“不要，师尊，请您放过我吧！我不愿意！”漆尤在空中不断挣扎。
　　江逸听到他的话脸色阴沉：“阿尤，为师的如今身受重伤，若要恢复，必须有你相助，如今你愿意也好，不愿也好，为师都只有这一条路可选，你我都是修士，此事不该同凡人那般在意，为师答应你，事后你的去留可由你自行决定，你要自由，为师便给你自由，你若要资源，为师也会给你修炼资源，如此，你也不肯吗？”
　　漆尤咬着唇，眼角划过一滴泪水，没有再开口哀求。
　　没用的，他早知道，他的这具身体只会让他身不由己，只是他的师尊，他曾经最尊敬的人，却也是一开始就将他当成炉鼎养着，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打击非常大，远比宗主要将他送去给渡劫老祖夺舍还令他难以接受。
　　他自从江逸给他锁魂玉的那一刻起，便已知晓了他的打算，只是他从前无力反抗，便只能装作不知，现在只差一点，只要再给他多一些时间，他便能有反抗的能力了……
　　可如今，他却在这紧要关头被他抓了去，今日若是不能从他手中逃出，那日后他只怕是再也逃不了了……

第304章 雷冥的选择
　　江逸想要带漆尤走，旁的修士自然不乐意，虽然他是元婴修士，但面对秘境的诱惑，还是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他虽能御空飞行，但也有契约了妖兽的修士跟了过来。
　　江逸察觉到跟过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便停了下来，在空中道：“本尊乃是青龙宗大长老江逸，各位小友还是散去吧，这气旋并非秘境出世，而是本尊的弟子即将突破前引来的异象罢了，诸位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他用灵力将他的声音扩散了出去，所有跟来的修士都听到了。
　　雷冥听到后有些诧异，那动静竟然是阿尤要突破了？他突破竟能引来这么大的动静？这又是为何？
　　他心中虽然疑惑，却也高兴漆尤能够得救，他赶紧朝着江逸的方向跑了过去。
　　江逸的话传出去后，的确令众人开始投鼠忌器，江逸本人乃是元婴修士不提，他的身份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他的所言不管是不是真的，今日他们若是想要同他争抢，就必须做到将所有知情人都杀了，且将江逸也杀了，否则便会后患无穷。
　　跟过来的修士们看了一眼江逸怀中之人，那气旋的确是落在他头顶的，莫非真是他们想岔了？
　　可这位仙尊的弟子突破竟然能引来这么大动静，想必也是惊才绝艳之人，他们怎么没听说过此人的名头呢？
　　江逸说完后见众人还不肯离去，他冷哼一声，将元婴修士的威压放出，霎时间跟在后面的妖兽都躁乱起来，一些飞禽则直接坠地，那些偷偷跟来的修士也被这威压逼得直不起身子。
　　元婴修士在筑基修士面前何其可怖，他们心中再是不甘，却也不敢再跟上。
　　江逸动用灵力，丹田上的裂缝又加深一层，他不敢再耽误，抱着漆尤就要走。
　　漆尤闭着眼，默默快速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体内的小周天不断循环往复，无人会来救他，他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具朱雀圣体能给他带来奇迹了。
　　“江长老！等等我！”地面上传来雷冥的声音，江逸眉头一紧，漆尤骤然睁开了双眼。
　　“雷冥！”
　　江逸垂眸看他，冷冷道：“阿尤，你在幻想什么，你莫不是以为雷冥会为了你与为师为敌？”
　　他的话令漆尤眼中燃起的希望又再度灰败下去。
　　是啊，他在雷冥心中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了，可是……
　　他到底还是对雷冥存在一丝希冀，便转过头，向朝他们奔跑过来的雷冥做了一个口型。
　　雷冥的脚步一顿，漆尤眼角那妖异的血纹令他有一瞬间的怔愣，而他朝他比出的口型更是令他心中一惊。
　　他分明是在说：救我！
　　他放慢了步伐，抬头看向江逸，颇为谨慎地道：“江长老，阿尤他这是怎么了？”
　　江逸的伤势严重，御剑的每一刻都在忍受着剧痛，他没有功夫同雷冥废话，只沉声道：“雷冥，你自己回去，阿尤要突破了，本尊先带他回宗门。”
　　“可是……”雷冥看向漆尤，漆尤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哀求之意，他知道，他在哀求自己救他。
　　多年的情谊在那儿，他便是要同长老作对，也要试一试，他看向江逸道：“江长老，可是阿尤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您要不还是将他交给弟子吧，弟子可以……”
　　江逸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雷冥，宗主死了，你觉得这宗门之内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任宗主？”
　　他的话令雷冥神色僵了僵，他垂下头，脑海中顺着江逸的话思量起来。
　　宗主死了，他的师尊也是被夺舍之人，宗门之中的元婴长老除了江逸，其他的便是如沈如寒一般只知修炼，根本不管事的，再来就是一些金丹长老，他们自然是没有资格成为宗主的。
　　如此看来，宗主的人选唯有江逸一人而已。
　　他抬起头，缓缓道：“江长老，即便您是宗主，但是阿尤他也是宗门弟子，他如今似乎不想跟您回去，您……”
　　漆尤没想到宗主已经死了，他的师尊马上便要成为新一任宗主了，若是如此，他被他捉了回去岂不是更加任他欺凌！
　　他又开始挣扎起来：“师尊，您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去！您放过我吧，求您了！”
　　他的挣扎触碰到了江逸的伤势，江逸闷哼了一声，他手上用力，死死地控制住漆尤：“阿尤，别挑战为师的耐心。”
　　“啊！”漆尤吃痛，大叫了一声。
　　“阿尤！”雷冥在地面上大喊：“江长老，阿尤他是您的弟子，您这是要对他做什么？”
　　江逸耐心已经耗尽了，他直接同雷冥开门见山：“雷冥，本尊知晓你与阿尤是好友，本尊是阿尤的师尊，自然不会伤他性命，只是需要他帮我一个忙而已，仙尊本尊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老实点，别再纠缠，就当不知此事，回去后，本尊会将你收为亲传弟子，给你宗门最优的弟子待遇。二……”
　　他语气冰冷中带着一丝杀意：“你今日便是死在了那夺舍老祖的手上，本尊会带着你的尸首回宗门。”
　　他的话令漆尤和雷冥都愣住了，此时的江逸与众人眼中恣意潇洒的辛夷仙尊截然不同，他的冷漠深沉，心狠手辣令人颤栗。
　　漆尤明显看到了雷冥眼中的害怕和审度。
　　江逸说完后只给了他五息的考虑时间便冷声问道：“你选哪一条？”
　　雷冥望着漆尤，眸光深沉而晦暗，他没有说话，漆尤也明白了他的选择。
　　他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心痛，也许还有不甘和愤怒，总之，他虽然理智上能够理解雷冥的选择，但从情感上，他真的无法接受他所爱之人为了前途资源，眼睁睁地看着他深陷险境而选择袖手旁观。
　　他转过头，不再看向雷冥。
　　罢了，他早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为他奋不顾身。

第305章 两个戏精
　　漆尤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雷冥看得心痛不已，可是……
　　他捏紧了拳头，却也只能咬牙忍着，他如今总算明白了为何当初漆尤总是让他早点变强，今日若不是他太弱了，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好友陷入绝望……
　　他垂下头，心想着：江长老说了不会害阿尤的性命，此言定然非虚，但看阿尤反应，江长老要他帮的忙定然是违背他的意愿的……
　　可是，他如今无能为力，便只能……只能等他日后强大起来，再将阿尤救出，这是他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的识趣完全不出江逸的预料，雷冥此人有野心，有潜力，也最会审时度势，这样的人若是假以时日，定然也会成为一方大能，只是如今，他是龙也得给他盘着，他完全不担心他会扰乱他的计划。
　　漆尤已不再对雷冥抱有一丝希望，他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的树梢，便直直的对上了躲在树杈子上的褚飞的眼。
　　“……”
　　两人四目相对，却又都齐齐错开。
　　褚飞暗自挠头，心中不禁后悔自己为何非要选这个树杈子躲！
　　不，他后悔的是他明明听到了江逸的话，却还是因为对变强太过执着而不顾那两位散修的劝阻独自跟了过来。
　　若是他不跟过来，他就不会又遇到那麻烦精；若是他不选择这根树杈子，就不会看到他求救的口型。
　　若是他及时离去，就不会因为听到他的哀求而心生不忍。
　　若不是他心生不忍，他也不会与那麻烦精的眼神对上，他便不会看到他那骤然惊喜和再度转而灰败的眼神。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心中郁闷不已。
　　他娘的!他与这麻烦精是什么孽缘，怎么次次他受难都能被自己撞见！
　　褚飞忍不住又看向漆尤，发现漆尤也忍不住再次用暗含希冀的目光望向他……
　　他没有再用嘴型朝他求救，可他的眼神却又是那么可怜兮兮的……
　　褚飞都快烦死了，心中暗骂道：看什么看！老子能有什么法子！这次的对手又不是什么炼气筑基的修士，这次可是元婴啊！他也就前两日才刚刚完成筑基而已，哪里有这本事从元婴手里抢人！
　　他干脆狠心背过身去，不再看漆尤可怜的目光。
　　他在心中劝导自己：那麻烦精讨厌得很，他们之间本就是泛泛之交而已，他没有道理为了这么个人犯险，他可没忘了先前漆尤是怎么使唤他，陷害他的！
　　褚飞的背影令漆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那个人讨厌他，更不可能愿意为了他以身犯险，他不想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便闭着眼，专心吸收起灵气来。
　　江逸抱着漆尤正要离开，却又再度被人打断。
　　“辛夷仙尊请留步！”
　　江逸深深凝起了眸，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他看向来人，不过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他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就蓄势于掌心，想要一掌将这碍事之人杀了。
　　漆尤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之时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期盼有人来救他而产生的幻觉，可他回头时，却真的看见了褚飞那糙汉扛着刀，脸上还是带着那肆意张狂的笑容，他竟然真的将江逸拦下了！
　　来不及惊喜，漆尤便察觉到了江逸的杀意，他赶紧伸手拦住江逸：“师尊不可！他乃是莫老祖的师弟，亦是他的好友，你不可对他动手！”
　　江逸听到莫衡之的名头，果然有些犹豫，他暂时收手，冷声问道：“你拦下本尊可有要事？”
　　褚飞仰头望着两人道：“此事您不若问问您那好徒儿。”
　　江逸闻言皱眉看向漆尤：“他此言何意？”
　　漆尤一时也不知这褚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只能含糊不清地道：“弟子…弟子不知……”
　　褚飞闻言冷笑一声，神色猖狂地道：“诶，漆道友，我都亲自找来了，你还敢不认账，怎么，你莫不是仗着有你师尊在，就敢得罪我，得罪莫老祖了？”
　　江逸闻言面色沉了沉：“小友何出此言？本尊不知我这徒儿做了何事，还请小友明示。”
　　他语气中暗带威胁：“只是他好歹是本尊的徒儿，若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本尊也定不会让徒儿平白受人欺负！”
　　褚飞毫无惧色地同江逸对上，态度也是极其轻慢，俨然一副背靠老祖便将谁都不放在眼中的猖狂小人样。
　　“辛夷仙尊莫要误会，在下并非是来捣乱的，只是您的弟子先前来我白泽宗做客之时，装作与我相谈甚欢的样子，待骗取我的信任后，便将莫老祖送给我的一块极其珍贵的白玉珏给偷了去，那白玉珏乃是老祖赠给我的机缘，却被他暗中盗走，随后逃之夭夭，在下苦追多时都无果，今日若非是听到您的传音，在下只怕只能任他回宗，吃下这哑巴亏了。”
　　褚飞扛着刀，看向漆尤的眼神十分不善，他沉声道：“您的弟子行这等小人之事，实在是有辱贵宗的门楣，我相信仙尊光风霁月，定会给在下一个公道的，是吗？”
　　“你说谎！阿尤才不会偷东西！”一旁的雷冥开口辩驳，却无人理会。
　　江逸见他神色不似作假，看向漆尤的眼神也是十分不喜，心中已然信了几分，他垂眸看向漆尤，神情严肃地问道：“阿尤，他所言可是事实？”
　　漆尤听到那白玉珏的时候，瞬间明白了褚飞的意图，那白玉珏乃是莫衡之当日当着他的面送给褚飞，让他在性命攸关之时拿来救命用的，按照事后推算来看，莫衡之当时给他这玉珏分明就是为了让褚飞在面对万九刀的迫害时得以逃生。
　　换言之，那玉珏便是能抵挡渡劫老祖攻击的宝贝！
　　他竟然愿意为了自己将那宝贝用掉……
　　漆尤眸光闪烁，连忙垂下了头，不敢泄露出他的情绪，他知道了褚飞的打算，便配合他上演捉贼的戏码。
　　他故作心虚，又吞吞吐吐的道：“我没…没有……”
　　他的表现如此心虚，事实如何已经了然了。
　　江逸没想到他的徒儿竟然也会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而且还偷了那莫衡之的东西！
　　他偷就算了，还被人发现了，如今又被人找上门来！
　　他面色微怒，沉声道：“阿尤，说实话！”
　　漆尤又紧张地攥住了广袖，目光躲闪不敢看他，还是弱弱道：“我没…我没偷……”
　　“呵，漆道友这是不想承认了？那日山峰之上除了你，就只有我与莫老祖和他的道侣在，你走之前还故意来我房间说了好长一段废话，你一走我的玉珏便没了，你告诉我，这玉珏不是你偷的还会是谁！”
　　漆尤闻言身子抖了抖，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第306章 获救
　　褚飞笑着看向江逸：“仙尊有所不知，那莫老祖最初便是在下的师弟，从前他还没有这么厉害的时候便是在下带着他去四处历练的，我与他关系还算亲近，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罢了。”
　　他拿出一张传讯符捏在指尖，开口威胁道：“若是您仗着修为，便想帮您徒弟堂而皇之的将我的宝贝据为己有，我便只能请莫老祖前来为我主持公道了！”
　　江逸一介元婴，竟被一个筑基修士如此威胁，这莫大的冒犯令他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只是，这人看着如此有恃无恐，恐怕与那莫衡之的的确确是有些关系，眼下他正是紧要关头，自然不想再生事端，便同漆尤道：“阿尤，你想要什么资源为师日后自会给你，我辈修士想要什么便该凭本事去夺，你不该如此行事。”
　　漆尤抖了抖，没有说话。
　　“阿尤，你将那玉珏还回去，为师自会护住你。”
　　漆尤咬了咬唇，面上露出挣扎之色，片刻后，他从纳戒中拿出了一块看起来十分精美的玉珏。
　　江逸微微眯了眯眼，欲从他手中夺过玉珏还给褚飞，漆尤却不肯松手。
　　怎么办……
　　漆尤心中焦急，他如今还被江逸抱着，褚飞又不会御空飞行，他要如何将自己救下！
　　下一刻，他便听到褚飞态度嚣张地道：“仙尊莫不是觉得此事只要他将玉珏还给我便就算了了吧？”
　　闻言江逸的眼神已是危险至极：“哦？小友还想如何？”
　　褚飞感受到江逸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也是慌得不行，心中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头热，非要来管这闲事。
　　只是戏都唱到这儿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他偷了我的东西，负了我的信任，怎么说也该过来给我磕头认罪，以示悔过吧？”
　　“你！”漆尤似乎十分难以接受，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江逸却不肯松手，他只能指着褚飞怒喝：“你欺人太甚！”
　　“这可真有意思，你偷我东西，负我信任，我就让你磕个头，怎么还变成我欺负你了？”褚飞神色一敛，语气突然变得凶狠：“若不是今日有你师尊在，老子定会杀了你泄愤！”
　　“呵，小友好大的口气，你莫不是以为有那莫老祖撑腰，你便可如此不将本尊放在眼里了？”
　　褚飞冲着江逸咧嘴一笑：“仙尊此言差矣，在下就是看在仙尊的面子上，才既往不咎，只让他给我道歉认错便算了，我已退让至此，仙尊却还不肯领情，那定然是您不将我白泽宗，将莫老祖放在眼里了，如此，在下也就无须顾忌了！”
　　他说完就要用他手中的传讯符，江逸冷冷打断：“不过是小事一桩，小友何必劳烦老祖亲自来一趟。”
　　江逸终于将漆尤放下，沉着脸同他道：“此事的确是本尊的弟子有错在先，只是本尊在此，定不能看着弟子朝人下跪磕头，今日小友就给本尊一个面子，这道歉可行，下跪就免了，如何？”
　　他表面是在商量，实则已经在用他的威压逼迫了，褚飞被这威压压得直不起身，只能用刀勉强撑着地。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漆尤，龇牙笑了笑，语气十分不甘：“呵，好啊，既然仙尊如此宠爱徒弟，那在下自然要给仙尊一个面子。”
　　江逸这才满意地收敛起了威压，他推了推漆尤，沉声道：“去吧，将东西还给他，好好道个歉，此事就算了了。”
　　漆尤捏着白玉珏，迟迟不肯迈出步子，似乎是还有些不愿。
　　江逸见状皱起了眉，低声喝道：“阿尤，听话！”
　　漆尤似乎是被他吓到了，缩了缩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褚飞。
　　褚飞眼见着他朝他走来，手中的大刀微微挪了挪，眸光也暗了许多。
　　在江逸和雷冥的眼中看来，便是他对漆尤的恨意未消的模样。
　　雷冥有些担忧地同江逸道：“江长老，他若是对阿尤动手怎么办？”
　　江逸看也未看他一眼，只道：“放心，他不敢。”
　　漆尤缓缓来到了褚飞面前，他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褚飞，心中既紧张，又害怕。
　　他思绪混乱，心跳如雷。
　　褚飞他真的能带他离开吗？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若是那玉珏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样又该如何？
　　短短的几步间，他脑海中已构想了无数他们落败的下场。
　　终于，他来到了褚飞面前，他伸出手，将手中的白玉珏交给褚飞，褚飞冷哼一声，这才不情不愿的伸出手。
　　两人手指就要触碰上的那一刻，褚飞一把拉住了漆尤的手，一直紧盯着二人的江逸和雷冥皆是紧张了一瞬，他们以为褚飞要对漆尤动手了，江逸立刻就朝褚飞出掌。
　　褚飞也同一时间朝江逸扔出了一块白玉珏，随即便扛着漆尤迅速开溜。
　　江逸此时方知中计，却为时已晚了。
　　“轰”的一声，江逸原先所在之处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周围的山石草木尽数坍塌，惹起一片尘土飞扬。
　　莫衡之的攻击太过霸道，使得万兽之森中的妖兽受惊，它们开始四处逃窜，形成了一股小型兽潮，如此一来那些躲在暗处的修士也都只能四散逃开，有些隔得近的修士也被那攻击牵连，躺地吐血不止。
　　烟雾散去后，大坑中的江逸，还有离他很近的雷冥皆是身受重伤，尤其是雷冥，他才筑基，哪里承受得住莫衡之的全力一击，哪怕那一击只有合体期的功力，也足以令他吃尽了苦头。
　　他躺在坑中，浑身是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江逸原本就身受重伤，如今褚飞的这一击更是彻底将他的丹田击碎，他的修为正在迅速消散，眨眼之间，他便只剩炼气修为。
　　他躺在坑中，目光无神地看向头顶的苍穹，半晌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笑容便化为了苦涩。
　　这就是他动了歪念的下场么……
　　所有谋划隐忍，所有孤注一掷，尽数付诸东流……
　　他，废了……

第307章 为何为我奋不顾身
　　褚飞扛着漆尤跑了一段路后，躲在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玄冥老祖残魂冲到了两人面前。
　　“小子！站住！”
　　褚飞脚步猛地一顿：“什么东西？”
　　玄冥老祖看着漆尤头顶聚集的气旋笑得十分张狂：“哈哈哈哈，江逸那小子竟然阴沟里翻了船，实在是大快人心！果然是我的总归是我的，小子，乖乖被本尊夺舍吧！”
　　“是你！”漆尤吓得在褚飞的肩膀上挣扎起来：“褚飞，快放开我，快逃！”
　　“哼！你这时候让我逃了，我往哪儿逃去啊！”褚飞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将漆尤往肩上提了提，嘴里抱怨道：“你这个麻烦精怎么这么能惹事儿！”
　　他一边抱怨，一边警惕地看着那残魂：“喂，你别过来啊！”
　　“嗤，区区筑基小儿，果真不知天高地厚！”那残魂朝着漆尤就冲了过去，褚飞大惊，举起拳头打算一拳轰向那团残魂。
　　“不想被夺舍就住手！”熟悉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
　　那道残魂听到那声音后吓得一抖，他慌不择路差点就要冲进褚飞的体内，却被褚飞扛着漆尤灵活的躲开了。
　　“喂，莫师兄，这东西怎么解决啊？”褚飞一手扛着漆尤，又不能还手，只能四处逃窜。
　　此时虚空之中伸出一只大掌，一把将那老祖的残魂捉住,那残魂一改嚣张之色，在那大掌中瑟瑟发抖。
　　“莫衡之，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你又何必斩尽杀绝！你放了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莫衡之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看向褚飞：“哟，褚师弟，你怎么会在此，幼宁他们呢？”
　　褚飞看到莫衡之来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将漆尤从肩膀上放下来，仰着头道：“莫师兄，我与幼宁不在一处，你这是来得巧，不如带我们一程？”
　　莫衡之挑眉：“行啊。”他大手一挥，将两人提上了飞舟。
　　褚飞带着漆尤站定后，随意地朝莫衡之拱手：“多谢莫师兄。”
　　莫衡之笑了笑：“不必言谢。”
　　他打量了漆尤一眼，随即轻轻拍了拍褚飞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褚师弟，你很不错嘛。”
　　“你这是何意？”褚飞一头雾水地看向莫衡之。
　　莫衡之但笑不语，只摇了摇头。
　　如此倒是令褚飞更加莫名了。
　　漆尤此时身上的痛楚丝毫没有减轻，他皱着眉，无力地靠在褚飞身上，褚飞浑身不自在地推开他：“你干什么靠我身上，自己站好！”
　　“唔！”他这一推，漆尤便被他推得仰头就往后倒，吓得褚飞赶紧伸手将他拉住，一个猛地惯力使漆尤又撞进了他的怀抱。
　　莫衡之看得连连啧声，他还道褚飞是个愣头青，没成想他竟有这么多的小心思。
　　褚飞接住漆尤后，这才察觉到他脸上的痛苦之色，他被漆尤给整治怕了，赶紧道：“喂，你可别又想讹我，我方才根本就没使劲儿好吗！”
　　漆尤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褚飞身上，褚飞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又不敢推：“喂，你怎么了？没事儿就别装！”
　　莫衡之看着漆尤，神色有些探究之意，他走到漆尤面前，道：“道友身上似乎有着一股极阳之气啊。”
　　他的话令漆尤身子僵了僵，他下意识地戒备起来。
　　褚飞察觉到了他的戒备，低头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眼梢处那妖异的血纹时眉头皱了皱：“你的眼角怎么回事？怎么破相了？”
　　“破相？”漆尤哪怕是气若游丝的状态，在听到这两个字后，他体内便不知从何而来了一股力气支撑着他从纳戒中拿出了一面镜子，他立刻对着自己的脸照了起来。
　　先前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咬牙坚持活下来上了，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有何变化。
　　在听到褚飞的话之后，他心都凉了半截，还以为自己因为那滴神兽血变成了什么不伦不类之物。
　　好在他左看右看，没有看见脸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而那人所谓的破相，也不过是他自眼尾拖向鬓角的一道异常妖异的红色血纹罢了。
　　漆尤伸手摸了摸那道血纹，心中隐隐有些忧虑，这血纹也不知是好是坏，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它的存在怎么说也算不上破相，以他的眼光来看，分明是为他的容貌增色了才对。
　　他有些哀怨地看向褚飞，心道：这糙汉的眼光简直没得治了！
　　褚飞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这疤我来之前就有了，可不是老子弄的！”
　　漆尤没什么力气同他争辩，在他确认自己没有毁容后，便又失去了那股莫名而来的力气，再度虚弱地依靠在褚飞身上。
　　“诶，你还靠上瘾了是不是？”褚飞轻轻推了他一把，漆尤又痛呼了一声，吓得褚飞连忙将手松开了。
　　他垂眸看着漆尤，见他眉头皱得快要打结了，便小声嘀咕了一句：“哼！你最好不是又在故意作弄我……”
　　莫衡之盯着漆尤头顶上的气旋，眼里闪过一抹沉思，再加上他身上那股灼热的极阳之气……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他同褚飞道：“师弟，你们先在外面待一会儿，我去叫我师尊。”
　　“哦，好。”
　　莫衡之转身走进了飞舟的舱内，褚飞见漆尤不舒服，便扶着他靠着飞舟坐了下来。
　　漆尤头顶的那道气旋太抢眼了，他想忽略都不行，近距离接触后，他已然确定了，这气旋真是漆尤在急剧吸收灵气所致。
　　这场面实在是太过熟悉，同那日方幼宁修为大涨时简直如出一辙，褚飞轻轻推了推漆尤的肩膀，冷声问道：“喂，你该不会也是吃了什么石头，血脉发生了什么变化吧？”
　　漆尤气若游丝地笑了笑：“怎么，你妒忌完你师弟，又要来妒忌我了？”
　　“哼！”褚飞一脸麻木地看向远方的云层：“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反正我已经认清现实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大气运者，都是天之骄子，老子就是那地里的泥巴，水里的鱼虾，本就与你们不是一路人。”
　　他低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摆：“你要突破就赶紧突破吧，这样你就有能力自保了，省得日后总是让老子冒险来救你。”
　　漆尤虚弱地笑了笑：“你明知是冒险，为什么还是要来救我？不是说不想再见到我，再见到我就要揍我吗？”
　　“嘿!你小子这是过了河就要拆桥？老子救了你你还要拿乔是吧？”褚飞有些生气了，他伸手推了漆尤靠在他肩上的头一把，不肯再给他靠。
　　“我没有……”漆尤被他推开后又缓缓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哼！”褚飞倒是没有再推他。
　　漆尤目光散漫地看着远方云卷云舒，片刻后开口喊了一声：“褚飞。”
　　褚飞懒洋洋地开口：“有话就说。”
　　“你为何总是肯救我？”漆尤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明明每次面对的都是比你强大得多的对手不是吗？明明…你讨厌我不是吗？为何……要为了我奋不顾身？”
　　“什么奋不顾身！”褚飞大声反驳：“你会不会说话，我那顶多算是一时冲动！”
　　漆尤轻笑：“呵呵，那你还挺冲动的，一而再，再而三。”
　　“……”
　　褚飞转过头与他目光交错，他的目光中也有一丝探究：“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为何，你说你每次落难怎么偏偏都让老子给遇上了呢？你说你要是个女子，老子救你还能算是英雄救美，你又是个男子，你说说我到底是图什么！”

第308章 他是个好人
　　漆尤淡淡一笑：“是啊，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都被你瞧见了，而你为了救我搭进去了那么多东西，应该也很心疼吧？这样一想，你我还真是孽缘。”
　　“哼，你知道就好。”
　　“不过若我真是女子，你我如此有缘，你又多次救我，那便不算是孽缘，算是姻缘了吧？”
　　“嗤，你少胡说，就算你是个女子，也不是老子喜欢的类型。”
　　他随口一句话，漆尤却莫名在意得紧，他故作自然地道：“是么，不是我自恋，我这样的长相，若是女子，提亲之人怕是要将门槛踏破，这样你都不喜欢，那你也太挑了些。”
　　“啧。”褚飞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扯了扯嘴角道：“就这还不够自恋？”
　　漆尤笑了笑看向他：“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褚飞先前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此时既然提到了，他便顺着想了想：“应该是温柔贤惠，乖巧懂事的女子吧。”
　　他笑了笑：“总之若是像你这般，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骄纵霸道的女子，我还真就看不上！”
　　“是吗。”漆尤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挤出什么笑意来，“那看来我们注定无缘。”
　　褚飞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他总觉得两个大男人说什么缘不缘的有些腻歪。
　　他随口问道：“所以你师尊要捉你去做什么？还有那个老祖，为什么一直死咬着你不放？”
　　漆尤脸上的笑容淡去，没有说话。
　　他不肯袒露心扉，褚飞也没有在意，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他仔细打量了漆尤两眼，挑眉道：“莫非你有什么大来头，吃了你的肉能得到升仙？”
　　“嗤。”漆尤费力地白了他一眼：“怎么，要真是你想的那样，你也想要吃我的肉？”
　　“哼，谁稀罕，老子才吃不惯人肉呢！”褚飞一脸嫌弃：“我为了你得罪了青龙宗未来掌门，总得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他虽然这般说着，却是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道：“唉！今日我着实是有些冲动了，日后也不知会不会被报复，现在想来简直后悔死了。”
　　他是真的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去救这么个麻烦精，今天他走得倒是痛快，就是不知那玉珏将那江逸伤成了什么程度，若是日后他来找自己秋后算账，他这个连师尊都没有的筑基修士又如何能够承受得住青龙宗掌门的报复。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朝漆尤道：“你若是身上真有什么惹人惦记的东西，这次提升修为后就赶紧走吧，走远一点，日后别再让我碰见你了，老子每次碰见你都得倒大霉。”
　　他语气中的嫌弃令漆尤十分沮丧，他其实……想要留在褚飞身边的。
　　虽然褚飞修为不高，虽然他粗枝大叶，虽然他讨厌自己，可是，这世上只有他愿意为了自己奋不顾身，只有他，一再地将他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
　　漆尤原本就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如今在他的体质被改成所谓的朱雀圣体后，他心中愈发惶恐不安。
　　他害怕他的秘密被旁人看透，害怕时时刻刻被人惦记，但唯独在褚飞身边的时候，他能够享受片刻的宁静。
　　因为他知道，褚飞不贪图他什么，他仅有的惹人垂涎的外貌和身体，他都不感兴趣。
　　不过，褚飞对他毫无所图虽能令他安心，但也着实令他有些失落沮丧。
　　他仅有的优势褚飞都不甚在意，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才能扭转他对自己的态度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褚飞那硬朗坚毅的侧脸。
　　褚飞支着一只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目光懒散地看着远方的云海。
　　他的法袍微微敞着，露出了他那结实壮硕的胸膛，古铜色的皮肤在日辉的映射下，隐隐泛着一层灼热的光泽。
　　这样的褚飞，散漫，自由，且随性，同他先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弱小却仗义，嘴硬心却柔软，他光明磊落，便是嫉妒也是光明正大的，他从没见他有过什么狭隘之心。
　　这个人，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也有种令他觉得安心可靠的感觉，令他忍不住想要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讨厌自己。
　　漆尤垂下头，心中有一些难过。
　　他知道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褚飞与他分开时，分明就已经对他厌恶至极，他如今还肯冒险救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赶他走，嫌他是个累赘，都是理所应当的，这些他都明白。
　　如果他尚有一丝自知之明，就应该立刻表态，告诉对方自己日后会离他远远地，不会再牵连他。
　　可是……
　　漆尤垂眸，浓密的睫毛将他眼中的伤感掩藏，他缓缓开口：“我若是不肯走呢？”
　　褚飞皱眉看向他：“你什么意思？你又想像上次一样使唤老子？你想得美！”
　　“呵，看来你真的是很讨厌我啊。”漆尤苦笑。
　　这可真，是自作孽啊。
　　来不及伤感，漆尤便感到他的修为逐渐凝实，已然要凝成金丹了，便也不再多言，只道：“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你好歹救我多次，我总要报答你一次，才能走得安心。”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身上的气息也变了，褚飞知道他这是要同方幼宁一样，一路修为暴涨了。
　　他无声无息地从漆尤身旁离开，远远地注视着他。

第309章 白霜离的秘密
　　莫衡之回到须弥芥子后，看到白霜离正在灵脉上打坐，他心知阿离分明已无法再提升修为，打坐已毫无意义，如此刻意，不过是想要回避他罢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面前，默默地注视着他。
　　白霜离被他看了一会儿，便装不下去了，只得睁开眼，抬头看向他：“衡之，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嗯，那老家伙最后一缕神魂就在此处。”莫衡之将玄冥老祖的残魂两指捏着给他看。
　　玄冥老祖连连求饶：“莫衡之，你放了我吧，你放了我就告诉你关于万药的秘密！”
　　“嗤，我都搜过你的魂了，你觉得你还能唬住我吗？”
　　“不，不是！那个秘密我是今日才得知的，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莫衡之冷冷道：“你且说说看。”
　　玄冥老祖道：“你发誓，我告诉你后你便放了我。”
　　“放与不放得看你说的秘密有没有价值，你若是不说，我仍然可以搜魂，你自己决定吧。”
　　“好……算你狠……”玄冥老祖心知莫衡之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为了避免再受搜魂之苦，他只能认命道：“我今日得知那江逸与万药私下也有勾连，想必万药私下里另有图谋。”
　　莫衡之挑眉：“就这？”
　　玄冥老祖声音暗哑：“你还要如何？左右你都不会放过我，我就知道这些，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莫衡之看了白霜离一眼，问道：“那我问你，关于四大神兽之事，你了解多少？”
　　玄冥老祖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四大神兽早已灭绝，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的态度有些奇怪，莫衡之盯着他的残魂若有所思：“缘由你不必知晓，你活了这么久，四大神兽之事你总该听说过些什么吧？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呵，老夫出生之时，四大神兽都死了十数万年了，老夫除了运气好，捡到了玄武甲以外，其他一概不知。”
　　“哦?”莫衡之冷笑一声：“你莫不是又忘了我搜过你的魂了？”
　　玄冥老祖顿了顿，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问我？”
　　莫衡之有些奇怪：“你这老头儿一向张狂，为何却对神兽之事如此回避？”
　　玄冥老祖似是回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一丝颤抖：“你不是已得到了玄武甲了吗，你不若自己去里面住一段时间，自然就会知晓。”
　　他这幅明明知道有事，却偏偏不肯说的扭捏作态令莫衡之很不爽：“嘿，你这老头儿，你是故意不说，想要让我抓心挠肺是吧？那我可搜魂了啊！”
　　“哼!反正你也不肯放过我，与其受你威胁，老夫不若自行了断！”
　　他说完当真就要自散神魂，却被莫衡之一把给掐住了：“诶，你可别浪费了这仅剩的修为，左右我那褚师弟可怜得紧，你这残魂就留着造福一下后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小子！你休想！”玄冥老祖宁愿死也不肯成为旁人的养料，可莫衡之哪里由得他选。
　　他直接将玄冥老祖的残魂意识抹掉，只剩下一丝浑浑噩噩的魂魄了。
　　莫衡之将残魂收好，这才转身看向白霜离。
　　“阿离，雷厉说那两具神兽残骸都有怨气残留，你可知道缘由？”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白霜离坦然与他对视：“你为何觉得为师会知晓？”
　　莫衡之无法接受白霜离对他刻意隐瞒，他也不喜欢他们之间说话也开始这般迂回，他走到白霜离面前，伸手覆上他的侧脸，神色晦暗不明：“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否知晓就是。”
　　白霜离垂下眼眸，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内心陷入了挣扎。
　　莫衡之叹了口气，用指腹为他抚平了额间的褶皱：“阿离，先前你不肯让我进入你的神魂，是想隐瞒什么？”
　　白霜离的身子僵了僵。
　　莫衡之又道：“你神魂之中只有一个秘密，就是那道封印，所以，你想起了什么？”
　　白霜离眼睫轻颤，没有开口.
　　莫衡之苦笑：“那日我察觉你对我有所隐瞒，却被你岔过了，后来在朱雀骸骨一事上，你露出了马脚，却又被你刻意拖延了过去，阿离，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白霜离抬眸，才发现莫衡之那一双璀璨的星眸之中尽是伤怀，他缓缓眨了眨眼，轻声道：“衡之，为师不告诉你，只是不希望你为此忧愁。”
　　“我知道，阿离，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莫衡之轻轻抱着他，俯身在他耳畔低语：“可是，我们是道侣啊，你是我至亲至爱，我们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塌下来我们也要一起扛，你分明心中扛着事，却不肯告诉我，阿离，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会安心吗？”
　　他语气怅然心酸：“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靠不住，觉得我没有能力同你一起扛下所有，所以你才不肯告诉我？”
　　“不是的，衡之，你怎能如此曲解我的心意？”白霜离站起身，与他四目相对，眼中也有一丝感伤：“你说得对，我们是道侣，我不该擅自为你做出选择，你有权知晓发生了何事。”
　　莫衡之看着他的眼神，心中愈发不安，到底是怎样的秘密，能令阿离露出这样的表情……
　　白霜离却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同他道：“衡之，你我师徒一场，还从未有过切磋，今日可要一试？”
　　莫衡之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出这等要求，不过他还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请师尊赐教。”
　　白霜离深深望了莫衡之一眼，随即便调动他的冰灵力化为一道巨掌拍向莫衡之。
　　莫衡之也挥出一道雷掌，与那冰掌相碰撞，两人打了个平手。
　　这轻描淡写的对战令莫衡之有些看不懂，两人与其说是在切磋，更不如说是在闹着玩儿。
　　就在他疑惑之时，白霜离又朝他挥来一掌，还是那般轻飘飘，软绵绵的。
　　莫衡之一头雾水地准备接掌，然而在那一掌袭来之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轰”的一声，又是两掌相撞，待到两人的攻击余波散去后，他们的目光相接。
　　那一刻白霜离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令莫衡之心头一颤，他忽而有些害怕知道所谓的真相了。
　　此时白霜离又朝他挥来一掌，莫衡之愣愣的看向那巨掌之中再次出现的，一道极粗的天道显影，一时间竟然毫无反应。
　　白霜离眨眼间便来到他面前，头也不回地替他将那一掌化去，两眼直直地望着莫衡之的眼睛，他那双清澈的琉璃眼中再次闪过一抹金光。
　　“衡之，你还想要知晓我的秘密吗？”

第310章 你不乖
　　莫衡之的嘴唇难以自抑地颤抖着，他望着白霜离，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安。
　　白霜离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看着他，这个秘密到底要不要揭开，他全由莫衡之做主。
　　莫衡之缓缓走到白霜离面前，他颤抖着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抿住唇，双手死死地捏紧了拳头，他一直想要了解的事实真相即将揭晓，所有秘密都将公开，他竟有些想要退缩了。
　　可他不能，这秘密是阿离为他付出的代价，他必须要知道。
　　其实说到底他最怕的也只有一件事罢了。
　　他抬起头，注视着白霜离的眼睛，哑声问道：“阿离，你还爱我吗？”
　　白霜离坚定地点头：“爱，衡之，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的挚爱，我的道侣，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好，那就好。”莫衡之得到了白霜离的保证，心中总算安定了些，他轻轻抱住白霜离，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阿离，我要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何事，无论怎样我都能接受，你别瞒我。”
　　“好，我都告诉你。”
　　白霜离缓缓开口：“我想起的记忆，的确是与我们的重生有关。”
　　他只说这一句话，莫衡之心中就生起了莫大的惶恐，他开口打断：“等等！”
　　白霜离及时噤声，静静地看着他。
　　莫衡之强行扯出一抹微笑，只是那笑容苍白无力，看得白霜离心疼不已。
　　莫衡之一把将白霜离抱了起来，带着他回到了寝房。
　　他将白霜离轻轻放在榻上，随即又将自己整个人都严严实实的压在了白霜离身上，与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如此，他才勉强觉得没那么慌了。
　　白霜离任由他施为，全然配合他的步调，如此乖顺的态度，也确实给了莫衡之莫大的慰藉。
　　他再度将头抵在白霜离的脖颈间，两手与白霜离十指交扣，紧紧地握在一起：“阿离，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白霜离缓缓眨了眨眼，清冷的嗓音平静无波地在莫衡之耳边娓娓道来。
　　“前世我悲痛欲绝之时，被天道拉进了他的法则空间，他对我说，这世上并无起死回生之术，但却有时空轮转之法，只要我答应同他做一个交易，事后我便能倒转时空，回到你还活着的时候，改变我们的命运。”
　　“是什么交易？”莫衡之问完后又将两人握住的手紧了紧，便是骨骼生疼他也不肯松开一丝力道。
　　白霜离顿了顿，方才淡淡的道：“那时天道已然是强弩之末，眼见着便要消亡了，他要我答应成为新的天道，替他守护此方天地。而你我重生之法，便是待一定时间过去后，时空之轮轮转之际，我将那时空之轮往回拨，便可重来。”
　　他刻意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可莫衡之却没那么好糊弄。
　　“阿离，你不许含糊其辞，你替他成为天道，要到何时？时空之轮要等多久轮转一次？你转动时空之轮是否需要付出代价？这些隐瞒之处，你得告诉我。”
　　白霜离沉默了。
　　莫衡之支起身子，两人四目相对，白霜离道：“衡之，结果已然知晓，你又何须再去纠结过程？你只需知晓，如今我是你的道侣，亦是天道，今后我也许会分一些心思给天下苍生，除此之外，你我之间并不会有不同。”
　　“是吗？”莫衡之与他额头相抵：“可是我不信，若是我们不会有任何不同，你又缘何露出那样伤感的眼神，阿离，你不诚实，你还有事瞒着我。”
　　白霜离垂下了眼眸，似是埋怨又似是惆怅地喟叹：“你总是这样。”
　　“怎样？”
　　“总是要刨根问底，不肯接受一丝隐瞒。”
　　莫衡之似是撒娇般地哼了哼：“那还不是师尊什么都藏在心里，我要是不问，还不知道要稀里糊涂的被你瞒着多少事！”
　　白霜离笑了笑，双眸却泛着水光，他侧过头蹭了蹭莫衡之的脸：“衡之，先前为师做的那个预知梦差一点就要成真，你那时梦里梦外都曾说过，你宁肯要冰冷的现实，也不肯要虚假的美梦。”
　　“是，那又如何？”
　　“你的性子过刚易折，梦里的你那般决绝地弃我而去，我真是……怕了。”
　　“你怕什么？这个世界既然是真实的，那是好是坏我自然都会接受，而且你我已是道侣，我这么爱你，又怎会同梦中那般离开你。”
　　莫衡之先前从白霜离的回忆中看到过那个预知梦，自然知晓那是什么内容。
　　先前他还对他师尊缘何会做预知梦心中存疑，如今他师尊的身份揭晓，那便都说得通了。
　　天道是他的阿离，他不肯让自己死，故而托梦阻止。
　　白霜离怅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啊，可是，这一世，我原本只想让你诸事顺遂，无忧无虑，我不想让你历经挫折，不想让你有一点烦心之事，可到头来，我还是没能做到。”
　　莫衡之没有想到白霜离竟然还有此心结，他自认为如今他已经是幸福得没边儿了，可他的阿离竟然还觉得不够么，他竟然还在为他觉得遗憾和愧疚……
　　他有这样的阿离，这般宠溺他到极致的阿离，今生种种，又岂止是能用短短“顺遂”二字能够形容的。
　　他低头吻了吻白霜离的额头，满腔的幸福和爱怜都快要溢出来了：“怎么会，阿离，我这一世已经得到了你，你都唤我夫君了，这是我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如今却都成了真，这难道还不够顺遂吗？”
　　“可我……”白霜离话道嘴边却又顿住了。
　　“可你什么？”莫衡之急了，“你都是天道了，还能有何事令你如此顾忌？”
　　他想到这里，又发现了几处疑点：“阿离，你若是成了天道，那为何还能陪在我身边？先前你记忆封存，又为何会自动解封？还有，你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取朱雀骸骨，这四大神兽与你有何关联？”
　　他的问题个个都直戳要害，白霜离再是刻意模糊，却还是逃不过被他揪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你呀，就不能活得糊涂一些吗？”
　　“不能。”莫衡之似乎受够了他这般不老实，他支起身子看着白霜离，沉声道：“阿离，你不老实，总想着忽悠我，既然如此，我还是自己去看你的回忆好了。”
　　“不可！”他的话令白霜离十分抗拒，他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神色慌乱道：“衡之，为师身为天道的记忆枯燥无聊，没什么好看的，你的问题为师这就为你解答。”
　　“不要。”莫衡之态度坚决：“你不乖，我不信你，我就要自己看。”
　　他边说边将额头抵向白霜离，毫无意外地遭到了白霜离的反抗。
　　他两只手捧住白霜离的头，将他固定住：“阿离，你不许阻拦我，否则的话……”
　　“否则，你要如何？”白霜离似乎对他要说的话感到十分不安，他的眼睫颤得厉害，看得莫衡之一阵心软。
　　他低头吻了吻那颤动的双眼，故作凶狠地道：“你要是阻拦我，我就哭给你看！”

第311章 阿离我好痛
　　白霜离没有等来他害怕的冷漠，却是被人用眼泪威胁。
　　这般可笑的胁迫，却偏偏真将他这一界天道给吓唬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不自在的道：“你若是好意思，你就哭吧。”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师尊，是你将我养大的，我什么样你没见过？”莫衡之不以为耻，反而恃宠而骄，不由分说就将他的额头抵在了白霜离的额间：“阿离，你可真舍得让我哭么？”
　　白霜离又道：“你总是这样。”
　　莫衡之抿嘴笑了笑，嗓音跟裹了蜜似的，腻得慌：“我又怎样了？”
　　白霜离微垂着眼眸轻声细语地埋怨着：“你总是吃定了我无法拒绝你，从来不肯让步于我。”
　　他这话听着是有几分委屈的，莫衡之笑着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又亲昵地与他蹭了蹭鼻尖，白霜离这才展颜。
　　“阿离莫恼，谁让你这般宠我，我早说我会被你宠坏了，你却不肯收手，你看，这有人宠的人可不就是想要什么都敢开口么，说到底，我这般都是你惯的，你如今可是后悔了？”
　　他的话看似抱怨，却字字都流露着甜蜜，白霜离眉眼弯了弯，也伸手捧住他的脸与他蹭了蹭，嘴角的笑意泄露了他心中的柔情：“衡之，我怎会后悔，我分明甘之如饴。”
　　“我知道，我的阿离最疼我了，阿离，我要看你的回忆了，你乖乖的，好不好？”
　　白霜离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莫衡之的眼神坚定执着。
　　他缓缓眨了眨眼，随即认命地闭上眼，这是同意了。
　　只是他闭眼后却叹息了一声：“衡之啊……”
　　“嗯。”他的未尽之言莫衡之心领神会：“阿离放心，我扛得住。”
　　他说完便与白霜离神魂交融，并引导着白霜离回忆起了前世之因。
　　白霜离的记忆是从一个巨大的阵法中开始的，这个阵法莫衡之早已铭记于心，正是那禁阵。
　　莫衡之的视线随着白霜离的视线转动。
　　他看见了白霜离垂眸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进那阵法之中，瞬间便引得阵法红光大作。
　　那阵法主动吸食起了白霜离的鲜血，他的手臂瞬间全红了。
　　那刺眼的鲜血看得莫衡之心中绞痛，他的手臂似乎也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感一般，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好想将他的阿离抱在怀中，他想带他走，他想告诉他，他不活了，我们不要献祭了。
　　可一切早已成定局，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那阵法贪婪地吸食着阿离的血，白霜离咬着唇一声也未吭。
　　不到五息，他的阿离便青丝变白发，那光滑无瑕的手臂也变得皱巴巴的，刹那间他的阿离就只剩了皮包骨。
　　他先前见过元婴修士献祭，没有一人能坚持过五息，此时他的阿离也才化神期而已，他竟然就敢铤而走险!
　　果然，白霜离只比元婴修士多坚持了两息，便已气若游丝。
　　莫衡之因为是直接同他分享的记忆，故而他能够清楚地体会到白霜离当时的感受。
　　强烈的不甘让他死死咬牙坚持着，哪怕再痛，眼皮再重，他也不肯闭眼。
　　为了保持清醒，他的手指直直地抠穿了地面，因为用力过猛，他竟生生地折断了两根手指！
　　莫衡之最宝贝白霜离了，他就是与白霜离闹得最僵的时候，也是舍不得让他受伤的。
　　可如今，白霜离在他眼前如此受尽折磨，他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折磨。
　　白霜离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弱，眼见着就要不行了，可他却又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力气，再度睁开了眼。
　　彼时他那头令莫衡之爱不释手的长发已经干枯如杂草一般黯淡无光，甚至地上已经掉了一大把，他清澈的琉璃眼也已经黯淡无光，他却仍然固执地睁着。
　　“衡…之…衡…之…衡之……”他嘶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莫衡之的名字，仿佛只要喊出这两个字，他便有力气坚持到地老天荒一般。
　　莫衡之紧紧地抱着他白霜离，心疼得无以复加，滴落的眼泪打湿了白霜离一侧的头发。
　　明知无用，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记忆中的白霜离：“阿离，我在，阿离，我在你身边，我的阿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法突然金光大盛，莫衡之随着白霜离的视线抬头，看见了禁阵之中那一道冷漠威严的淡淡虚影。
　　“修士，汝献祭于吾，所求为何？”
　　白霜离彼时只剩一口气强撑着了，他一字一句地艰难开口：“我、要、衡、之、活”。
　　那道虚影看不清面庞，只冷冷道：“此界无续命之法，汝之所求，须往上界。”
　　白霜离气若游丝：“如何…去？”
　　那虚影道：“汝献祭一身血肉于吾，吾便送汝成仙。”
　　那虚影说完后，便消失不见。
　　很快天降甘露，而白霜离也重新恢复了生机，后来他便如莫衡之记忆中那般，在众目睽睽飞升成仙。
　　莫衡之看到此处，再想到他前世今生因为师尊丢下他飞升而心生的怨憎，心中痛极，悔极，竟是快要晕厥！
　　“衡之！”白霜离骤然切断两人的神魂交融，坐起身将莫衡之抱进怀里。
　　莫衡之却还沉浸在那回忆中，他死死地抱着白霜离，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呼唤着白霜离。
　　“阿离…我的阿离，我好痛……我的手好痛……阿离，我好痛……”
　　白霜离知道他这是心疼他，强烈想要以身代之，故而才会痛他之所痛。
　　他将莫衡之的手臂拉到怀里，动作轻柔地为他揉捏起来，口中轻哄着：“衡之不痛了，都过去了，我们都不痛了。”
　　莫衡之却好似听不得他的话一般，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冒，他满脸痛苦地将自己的头使劲儿往白霜离怀里钻，白霜离十分配合地将他紧紧地抱住。
　　“衡之，那都过去了，师尊真的不痛了，你抬起头看看我，好不好？”
　　莫衡之不肯抬头，白霜离就低头捧着他的脸主动地送上他的唇。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莫衡之本能地汲取起来，他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哪怕他此时尚未恢复心神，却仍然记得要怜惜他的阿离。
　　白霜离被他缓缓压在身下，他专注地回应着莫衡之的索取，直到莫衡之恢复清明为止。

第312章 飞升之后
　　莫衡之恢复清醒后将头埋在了白霜离的脖颈间，许久没出声。
　　白霜离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脊，温柔地道：“衡之，别怕，都过去了。”
　　莫衡之仍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拿起白霜离的左手，将他的手腕、手指，吻了又吻。
　　他的心疼，他的怜惜已无法用言语说明，他的懊悔，他的自责已经快要将他逼疯了。
　　可是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这个禁阵只是开始，他的阿离为他所受的苦还远不止如此。
　　“阿离，我的宝贝阿离，阿离…阿离…”莫衡之紧紧地抱着白霜离，除了如同困兽一般呜咽地喊着他的阿离，再找不到别的办法宣泄他的痛苦。
　　“嗯……衡之，我在，我好好的”白霜离红着眼，也紧紧回抱住莫衡之，“你别再难过了，衡之，我是心甘情愿的。”
　　“阿离……”莫衡之捧着白霜离的左手，放在心口，一遍又一遍地吻着白霜离，他想要将他的满腔爱意都尽数传递给白霜离，可他怎样都觉得不够。
　　没有任何一种方式能够完全传达他有多爱他的阿离。
　　没有任何一种方式能够让白霜离知道他有多么痛恨他自己。
　　“阿离，我的宝贝，我好爱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衡之，我知道。”
　　莫衡之的眼泪滴落在白霜离的脸颊上，与他的泪水混在一起缓缓坠落。
　　他又将额头抵了上来，想要再次进入白霜离的神魂。
　　白霜离连忙推开他：“衡之，算了吧，过去的事我们都忘了好不好？”
　　莫衡之嗓音沙哑得厉害：“不要，阿离，我要知道你都为我做了什么。”
　　他的眼泪再度滴在了白霜离的脸上，惹得白霜离心疼不已。
　　“阿离，别拦我。”
　　白霜离想要阻拦，莫衡之的神魂却十分坚决地冲了进来，他生怕伤了莫衡之的神魂，只好认命地闭上了眼。
　　莫衡之的神魂将白霜离的神魂紧紧抱住，勾着他又开始继续回忆。
　　白霜离飞升后，上界的天门边站着几个来看热闹的天仙。
　　“哟，这是四圣大陆飞升的修士，这可太稀奇了!”
　　“是啊，距离上次四圣大陆有人飞升怕是有十三万年了吧？”
　　“还真是，我还以为四圣大陆已经崩塌了呢。”
　　白霜离默默地听着众人的议论，两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上界与他想象的大为不同，他视野可及之处竟只有一片空空荡荡的云层，和一条泛着金光的长河，除此之外，便是这三三两两的看热闹的仙人。
　　这般寂寥和荒芜的仙界便是修士们挤破了头也想要飞升的地方。
　　他眨了眨眼，稳步走到那几个看热闹的仙人面前拱手道：“晚辈白霜离，见过诸位前辈。”
　　他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环视众人：“敢问前辈，此界可有能令修士续寿延年之物？”
　　那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道：“你这后辈好生有趣，这方才飞升，便已想着续寿延年了？”
　　“非也。”白霜离道：“晚辈下界有一爱徒寿数将尽，晚辈想给他寻得延寿之法，不知几位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原来如此，你倒是位好师尊。”一位天仙上下打量了白霜离一番，同他道：“延寿的仙果明华仙君府上就种了一树，你若是想要，可以去同他求来几颗。”
　　白霜离赶紧道：“不知那明华仙君府在何处？”
　　那天仙笑了笑：“我正好也要去找明华仙君，你这小仙便随我一道去吧。”
　　“如此便劳烦前辈了。”
　　“客气，走吧。”
　　那天仙将白霜离带走后，留在原地的几位天仙这才开口。
　　“唉，这修士也是倒霉。”
　　“可不是，不过他长得确实貌美，若是那万老二能举荐成功，又怕是要得到不少好处了。”
　　“得了，人都走了，散了吧。”
　　白霜离默默跟在那天仙身后，心中其实明白此人定是对他有所图谋。
　　他虽冷心冷情，却并非毫无心机，此人先前打量他的神色，分明是将他视为物品一般。
　　他垂下眼眸，将眸中的冷意隐藏起来。
　　衡之时日无多了，他必须尽快为他寻得灵药续命，至于其他，他早已顾不得那许多了。
　　万老二带着白霜离来到了一座华美气派的仙府前停下，上前叩响了门环。
　　“明华仙君，在下万二，今日给仙君送礼来了。”
　　他口中的礼是什么，白霜离自然明了，可他还是没说什么，只默默地立在一旁。
　　万二对他的识趣十分满意。
　　大门应声而开，万二朝白霜离扬了扬下巴：“走吧，明华仙君就在里面，你且去同他说说你的来意。”
　　“嗯。”白霜离知晓这万二对他只有恶意，自然也不会再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他缓缓迈过大门，这才发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仙府里面却是另有乾坤。
　　这仙府里面怕是也有空间折叠之术，外面看着不过只是一座小院，里面却是山川河岳应有尽有，堪比凡间的一座城池了。
　　白霜离进去后，便有一位长相精明的天仙朝他走了过来，他也是先将白霜离上下打量了一番，旋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才看向万二道：“你且去领赏。”
　　“多谢管事！”万二高高兴兴地转身走了。
　　白霜离此时已然明白这万二是将他卖了，他开口道：“在下听闻明华仙君府上有延寿果这才前来拜访，不知阁下可否引荐一番？”
　　那管事笑了笑：“你放心，我正要带你去见明华仙君，只要仙君对你满意，你若有所求仙君自然会满足你。”
　　“是吗。”白霜离脸色沉了沉，他心中明白，前方怕是龙潭虎穴，他进去了便再无回头之路，可他没有时间慢慢打听，缓缓图之，他的衡之还在等他，他必须尽快将延寿果拿到手。
　　他其实也清楚，他如今不过方才飞升，还是另辟蹊径才得以成仙的，若是他想要从这些成仙已久的大罗金仙手中逃离，怕是痴人说梦。
　　可他总得一试方才甘心，即便……
　　即便他为此身陨，至少他也不会愧对徒儿。

第313章 白衣染血
　　白霜离被带至一处雅致的空中楼阁，楼阁中坐着一位华衣男子，正手支着头，惬意地聆听着渺渺仙乐。
　　他身旁还有两位容貌昳丽的天仙正在为他捶腿。
　　白霜离见这院中之人个个都容貌出众，他便已经知晓他为何会被引至此地了。
　　那管事走到明华仙君身后，轻声道：“仙君，有新人到了。”
　　“哦？”那男子转过身来，倒也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
　　他身旁的两位小仙也转了过来，用不善的目光打量起了白霜离。
　　而明华仙君则是用欣赏的眼光将白霜离打量了一番：“嗯，倒是少有的冷美人，是何人送来的？”
　　“回仙君，是万老二带来的。”
　　“万老二？”明华仙君嘴唇勾了勾，朝白霜离扬了扬下巴，嗓音有些慵懒：“你这小仙知道来这儿是做什么的吗？”
　　白霜离拱手道：“晚辈听闻仙君府上有延寿果，特来求取一颗。”
　　“延寿果？”明华轻笑：“你倒是未雨绸缪，这才刚飞升，就担心寿命不够了？”
　　“晚辈乃是为爱徒所求，不知用何物可以同仙君换上一颗？”
　　“呵，怎么，那万老二没同你说？”
　　白霜离面无表情地看着明华仙君：“他只说为晚辈引路，并未说过其他。”
　　“是吗。”明华仙君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他伸出两根手指，欲要去捏白霜离的下巴。
　　白霜离微微侧头躲开了：“晚辈的徒儿寿数将尽，急需延寿果，还请仙君行个方便。”
　　“呵，那延寿果可以给你，只不过不能白给，你愿意为此付出何等代价？”
　　白霜离冷冷地看着他：“仙君不妨明言。”
　　“啧。”明华仙君一手捏住白霜离的下巴，这次他想躲却没能躲开。
　　“你的眼睛很漂亮，本仙君没什么爱好，就是爱美人，你若是想要延寿果，便留下来做本仙君的恃君吧，如何？”
　　他态度轻慢，白霜离却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这等要求恕晚辈不能同意，仙君此处若是还有其他空职，晚辈倒是可以为仙君效力。”
　　“不同意？”明华仙君神色微敛，他身上那大罗金仙的威压隐隐泄出，便使白霜离几乎无法站立。
　　可他仍是咬着牙，死死地挺直了背脊，不肯露出狼狈。
　　“呵，你以为本仙君府上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还能与本仙君讨价还价？”
　　白霜离将喉头的腥甜咽下，缓缓道：“仙君，晚辈所求只是一枚延寿果而已，想必对仙君而言，此物根本算不得什么吧？晚辈自己如今实力低微，能给仙君的回报有限，但若是仙尊肯让一枚果子给晚辈，日后晚辈便听凭仙君调遣，如何？”
　　“你对你那徒儿倒是情深义重。”明华收敛起了身上的威压，他转过身，不再看白霜离：“本仙君不缺犬马，只收美人，你若是愿意留下做本仙君的人，那就立刻去拿果子，若是不肯……本仙君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就留你一条全尸好了，你选哪个？”
　　白霜离低下头，心中想着他的衡之，一时间竟然真的考虑起那明华的要求了。
　　只不过……
　　衡之对他的占有欲极强，他若是知晓此事，怕是又要闹脾气了。
　　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后，仍是拒绝：“仙君，敢问可有第三条路？”
　　“你这小仙，倒是大胆。”明华仙君侧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既然你如此坚持，本仙君平日里还有一个爱好，便是看美人与野兽厮杀，你若是不肯跟我，那便去同本仙君的爱宠较量一番，若是你赢了，本仙君就给你一颗延寿果，如何？”
　　“好！那便一言为定！”白霜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明华仙君冲着白霜离勾了勾唇：“美人，你可得好好坚持一会儿，莫让本仙君扫了兴。”
　　他朝身旁的管事勾了勾手，那管事很快便命人从后院牵出一头实力堪比金仙的九幽狱牛。
　　那九幽狱牛怕是早已经过多次厮杀了，一见到白霜离，它边已迫不及待地俯首朝他冲了过来。
　　侍从也及时地放开了链锁，任凭那九幽狱牛庞大的身躯朝白霜离袭去。
　　白霜离从那九幽狱牛身上也感受都到了一阵令他心悸的压迫感，他心知他定不是这仙兽的对手。
　　不过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犹豫，仍是将长相思化剑，毅然冲了上去。
　　长相思不过是上品法宝而已，哪能与仙兽为敌，它“铿锵”一声刺在那仙兽肩胛上，竟是连半分伤口都没有留下。
　　白霜离此举将九幽狱牛惹怒了，它抬起前蹄，仰头长哞一声后，再落地时，它的两眼猩红，已是狂躁无比的状态。
　　明华仙君一手抱着一个美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场血腥的厮杀。
　　白霜离将长相思化为丝帛，在那仙兽冲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它的前蹄缠住，一只手凝聚冰灵力化掌，重重拍向那仙兽。
　　九幽狱牛的外皮堪比灵宝，白霜离的招数对它根本不起作用，倒是那九幽狱牛趁白霜离掌心向它之时，埋头狠狠地撞向了白霜离。
　　“唔！”白霜离的肩膀被那牛角生生刺穿，随即被它顶在空中一甩，他的伤口瞬间被撕裂开，鲜血洒了那九幽狱牛一身。
　　白霜离重重地摔在了明华仙君面前的空地上，鲜血霎时间在他身下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花。
　　白霜离的一袭白衣也已被鲜血染红。
　　这冷美人同红色果真相配，明华仙君非但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反倒是越看越起劲。
　　那九幽狱牛将白霜离甩开后片刻不停地就朝他奔了过来，它举起一双前蹄，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将白霜离直接踩死。
　　白霜离捂住肩膀，艰难地往一旁滚了好几圈，这才堪堪躲过。
　　他挪动间又是血流不止，便赶紧给自己喂了些丹药。
　　可他如今已是仙体，他原本的那些丹药根本无法治愈他的伤势，只能是聊胜于无。
　　白霜离白着一张脸，几次艰险地躲开那仙兽的攻击，虽然命保住了，代价却是右肩也被牛角刺穿，腹部也被划开，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人。
　　他所经之处，鲜血已将整个地面染红。
　　那九幽狱牛见了红更是激动亢奋，目光死死地将白霜离锁定住，紧追着他不放，不肯给他一丝喘息之机。
　　白霜离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眩晕，他腹部的那道伤口特别深，已经可以看到他的内脏所在。
　　他用长相思将伤口紧紧缠住，躲避间不断思索着该如何解决那仙兽。
　　那九幽狱牛一身硬皮，他至今无法伤它分毫，若是想要找到柔软之处，那便只有……
　　白霜离的闪躲已经令那九幽狱牛异常暴躁，在它眼中，白霜离毫无威胁，它如今已没有了对抗的慎重，只有单方面虐杀的兴奋。
　　白霜离左右手几乎都已经废了，抬手都费力，他每跑一步，都会牵扯到他腹部的伤口。
　　长相思的边缘已然沁出血迹来了。
　　白霜离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没有犹豫，霎时间将仙体转化为纯冰灵之力，以奋不顾身之势，直直地撞进了那妖兽的眼中。
　　“哞！”九幽狱牛双眼被刺穿，痛得发了狂。
　　白霜离此时已奄奄一息，却仍凭着一股顽强的意识再度化出实体，强行将他所有的灵力都凝聚与双手之间，抓住那九幽狱牛的两角狠狠一扭。
　　“咔嚓”一声，那九幽狱牛的脖子被绞断，瞬间便咽了气。
　　随着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白霜离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14章 一步之遥
　　白霜离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治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先前他的两只手臂几乎全废，手指已经无法灵活调动，如今却一丝阻塞也无。
　　他抬头环视四周，这才发现他正在一处华丽精美的寝房中，看来他晕过去后，那位明华仙君救了他。
　　遭了！白霜离突然瞳孔剧震，也不知他晕过去了几日，衡之他……
　　他连忙翻身下床，快步走出房间。
　　“你醒了。”管事正好端着一个托盘过来。
　　白霜离见那托盘中乃是一颗如同人心一般的果子，他淡漠的眼中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喜悦：“这是？”
　　“没错，这便是仙君答应给你的奖赏，此果能延寿一千岁，你拿去吧。”
　　“一千岁……”白霜离双手有些激动的接过那延寿果，“劳烦您向仙君转达晚辈的谢意，晚辈急着找我徒儿，这就告辞了！”
　　“你怕是暂时走不了。”
　　管事的声音冷冷的在背后响起。
　　白霜离神色瞬时冷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管事：“你们这是何意？”
　　管事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仙君吩咐了，你醒了就带你去见他。”
　　“我若是不去呢？”白霜离惦记着莫衡之，一时一刻都不想耽误。
　　管事冲他笑了笑，虽然他没说什么，但他身上那属于金仙的威压却让他明白，他只能配合。
　　白霜离到底还是去见了那明华仙君。
　　“你来了。”
　　他到时，明华仙君正倚在回廊边上惬意地喂鱼。
　　白霜离朝他拱手道：“多谢仙君为晚辈治伤，晚辈的徒儿寿数将尽，我须得尽快前往下界，还请仙君放行。”
　　“别急，本仙君会让你走的，强扭的瓜不甜，本仙君还不至于做出那等霸道之事。”
　　明华仙君一把将鱼食都撒了，朝白霜离走了过来。
　　他走到了白霜离的面前方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身上的熏香味也染上了白霜离的身。
　　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明华仙君见他的动作，轻笑道：“你这小仙甚是合本君的口味，不过如今你心中只怕是只有你那徒儿的安危，本仙君也不勉强。”
　　白霜离立即道：“多谢仙君体谅！”
　　“你先别急着谢。”
　　白霜离闻言直起身子与他对视：“仙君这是何意？”
　　明华仙君手指一转，一块蕴含着精纯仙气的透明石头便出现在他指尖，他漫不经心的道：“此乃仙晶，便是同下界的灵石一般，是这仙界的流通之物，飞升成仙者，轻易不可回到下界，你若是想回去，便得有大把仙晶驱使，方才能重开仙门，你说你这方才飞升的小仙，一贫如洗，又该如何回去呢？”
　　白霜离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暗含之意，便直接道：“仙君莫非还想要再看晚辈与仙兽厮杀？”
　　明华仙君笑了笑，负手走到白霜离身旁，侧身在他耳畔道：“那日你白衣浸血，看得本仙君热血沸腾，如此尤物，本仙君岂可轻易错过？”
　　白霜离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他只淡淡道：“若是仙君想看，不若我们做个交易。”
　　明华仙君挑眉：“哦？说来听听。”
　　白霜离道：“您借我仙晶，晚辈先回下界救我徒儿性命，待晚辈回来后，仙君觉得那些仙晶需要晚辈打多少场才能还清，便都由您说了算，如何？”
　　“哈哈哈哈！”明华仙君朗声大笑：“你这小仙好大的口气，先前你不过是打败了一头最低等的九幽狱牛而已，那是本仙君怜惜你，故意放水的，你莫不是以为以你如今的修为真能同仙兽一战吧？”
　　白霜离被他奚落也没有生气，只冷冷道：“那么仙君想要如何？”
　　“本君想要如何……”明华仙君垂眸看着白霜离的一双眼眸，沉声道：“你的眼睛甚美，本仙君很是喜欢，你若是不肯留下来，那便将这一双眼睛留下，好供本仙君随时把玩，如何？”
　　“可以。”白霜离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他知道这仙界定然有其他的获取仙晶的法子，可他的衡之却等不了这么久。
　　以双眼换取仙晶虽是下下之策，但却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明华仙君没想到他会这般爽快：“你如此快速的答应，倒是令本仙君有些好奇了，你那徒儿与你是何关系？”
　　白霜离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自然是师徒关系？”
　　“只是师徒？只是师徒你便愿意为他如此奋不顾身，甚至牺牲自己的眼睛？”
　　白霜离闻言愣了愣，有些犹豫道：“他是我自幼养大的，我与他……兴许还有父子之情吧。”
　　“父子之情？”明华仙君一脸玩味，不过他却没有再多问，这冷美人看着就是不解风情的，他与他徒弟之间怕是不简单，可看样子两人之间似乎并无进展，如此不是更有趣吗。
　　他道：“既然你同意了，那本仙君便借你仙晶，你的眼睛，归我了。”
　　白霜离想了想，道：“仙君，这眼睛可否等我回来后再给，否则我那徒儿怕是要闹。”
　　“你不怕死，不怕瞎眼，却怕你那徒儿闹你？”
　　白霜离神色淡淡，但他眼中却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温柔：“嗯，他惯会撒娇耍赖，他若是不依不挠，我也拿他没法子。”
　　“啧。”明华仙君喜欢美人，可若是美人心有所属，他倒也不会横刀夺爱。
　　他递给白霜离一个纳戒：“你的要求本仙君同意了，这些仙晶足够你回去了，你拿去吧。”
　　白霜离双手接过：“多谢仙君。”
　　他看向明华仙君，问道：“仙君借我仙晶，不需要立下契约吗？”
　　明华仙君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他道：“有必要吗？这仙界之中，谁敢负我？你若是敢违约，那本仙君倒是要佩服你的勇气了。”
　　白霜离明白他的自信来源于何处，他的修为高深，看起来在这仙界之中也颇有地位，他日后若是想要违约，除非他再不回这上界了。
　　可下界容不下仙，他必须得回来，所以，明华仙君有恃无恐。
　　“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
　　明华仙君很是大方地放他离去，白霜离不敢有一丝耽误，飞速地来到了仙门处，将他拿眼睛换来的仙晶注入仙门口的那个貔貅石像口中。
　　“轰隆”一声巨响，仙门打开了，白霜离迫不及待地便跳了进去。
　　下界之中，莫衡之心灰意冷地点了一把火，将他一身枯骨和满心爱怜尽数葬于火中。
　　白霜离下界后，循着莫衡之的气息最后所在之处，只看到一间烧得只剩空壳的小屋。
　　他两眼怔楞的看着那一片断壁残垣，和地上那堆焦黑的灰烬，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利器直直地插在他心上一般，随着他的呼吸，那刺痛便越来越强烈，他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胸口，茫然地望着那片灰烬，喃喃道：“衡之……师尊回来了……师尊给你找到延寿果了，你怎么不等等师尊……”
　　两行清泪自他脸颊滑落，他有些诧异地抹了抹脸。
　　他哭了？他这等无心无情之人，竟也会有眼泪吗？
　　伴随着这两滴眼泪落下，白霜离的情绪像是打开了某处开关一般，他终于后之后觉的被莫大的悲伤笼罩着，那面对大罗金仙都不肯弯曲的脊梁蓦然倾颓。
　　“衡之……衡之！”他突然失声大喊，跌跌撞撞冲进了那残迹之中，手掌一挥，此间发生之事便迅速地在他眼前重演。
　　他看见他的衡之变老了，选择独自一人在这凡间的小屋了却残生。
　　他看着他的衡之每日步履蹒跚地离开院子，到了傍晚时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他看着他的衡之每日睡前都要望着窗外的星空，喃喃地喊着“师尊”。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唤，白霜离的心痛就会加重一分，他含泪走到莫衡之身边，伸手却只能触碰到一片虚无。
　　“衡之……师尊回来了……我回来了啊…”
　　“阿离……”莫衡之对着窗外喊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称谓，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白霜离从未听他这般唤过自己，他望着莫衡之的眼睛，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强烈的悲哀。
　　“衡之……我在……”他的眼泪穿透了莫衡之的身体，落入了那一片灰烬之中。

第315章 神兽的诅咒
　　白霜离每每回忆至此，皆会心中大恸，他的悲伤，他的痛苦和他的自责尽数传递给了莫衡之。
　　而莫衡之看了他在仙界所受之苦，心中的悲痛和对于自己的痛恨也都传递给了白霜离。
　　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唯有感受到彼此鲜活的气息，方才能令那哀恸减轻。
　　接下来，便是莫衡之先前曾看见过的，白霜离目睹他死后，于灰烬之中拾起他的指骨，随即他心如死灰，想要随他而去。
　　白霜离颓然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莫衡之的指骨，泪眼喃喃：“衡之最怕孤单，我得去陪着他，我得去陪着他才是。”
　　他一身仙力随着话音落下便开始消散，他丝毫不在意，脸上竟带着一抹柔和的笑容。
　　“衡之莫怕，师尊来了。”
　　一道金光闪过，白霜离发现他出现在了一方陌生的空间之中，而他面前站着的，便是那日曾在禁阵之中见过的那道虚影。
　　“你是……天道？”
　　那虚影比他上次见时更加淡了：“没错，吾乃天道苍梧。”
　　“你拉我来此，是想如何？”白霜离眸光黯淡，分明还活着，却已如一具行尸般了无生气。
　　“你为你那徒儿能做到何种地步？”
　　白霜离听到他提及莫衡之，眼中这才恢复了一丝神采：“你这是何意？”
　　“若是这世上存在时光倒流之法，但要你付出极大的代价，你可愿？”
　　“时光倒流？”白霜离骤然起身，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若有此法，无论要我付出何等代价，我都愿意！”
　　那虚影道：“哪怕让你化身天道，永远守护此方天地，你也愿意？”
　　“化身天道？”白霜离没有想到天道打的是这等主意，他口中喃喃重复着“永远”二字。
　　“对，永远。”那虚影长叹一声，道：“你也看到了，此方天地因为大地之灵生怨，已灵气不生，吾即便乃天道，亦无法逆转此方天地走向湮灭的结局。”
　　“大地之灵为何生怨？”
　　那虚影沉默了一瞬，这才缓缓开口：“此间大陆名为四圣大陆，你们就不好奇这名字缘何而来吗？”
　　白霜离道：“听闻传说此间大陆远古时期曾有四大神兽镇守，守护着此方天地安宁，就是不知为何后来突然没了踪迹。”
　　他抬头望向那虚影，问道：“莫非传言为真，此间大陆真的有过神兽？”
　　虚影回道：“自然有过，四大神兽乃是此间大地之灵幻化而成，它们热爱此方天地，尽心尽力地守护着他们的子民。
　　有了神兽驻守，此间天地很快便生出了灵气，神兽化身传道，培养出了第一批修士，而有了修士飞升，此方天地便与上界相连，从而获得了更多的灵气回馈。”
　　话到此处，他语气苍凉：“原本此方天地应该欣欣向荣才是，可后来，有几个寿数将尽的修士不肯死去，便专门钻研出来一套法子想要夺神兽生机化为己用。”
　　白霜离皱起了眉头，对此等忘恩负义的行为显然是十分反感：“他们成功了？”
　　“唉……成功了一半吧……”
　　天道似乎不堪提及此事，只三言两语将事情概括：“朱雀和玄武最喜亲近人类，故而它们最先落入那些心思不正的修士之手，它们发现了修士的图谋时已为时过晚，那些修士捉住它们后，对它们百般折磨，却仍然无法成功夺取契机，反倒是令朱雀和玄武入魔，将一方城池的人类都吃了个干净，而此方天地也因为神兽入魔而魔气横生，致使…民不聊生…”
　　白霜离心情沉重：“后来呢？”
　　“后来青龙和白虎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兵解了自身净化魔气，而朱雀与玄武也因为青龙和白虎的牺牲而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它们不堪承受被心爱的子民背叛，也无法承受兄弟为它们牺牲，也兵解了自身。
　　神兽带恨含怨而亡，怨气在此方天地间弥漫了数十万年经久不散，大地之灵不存，世界便逐渐失去生机，到了此时，便是灵气率先彻底消失，而后便是一系列天灾降临，此间世界很快便会走向灭亡。”
　　白霜离沉默片刻后，冷冷道：“如此也是修士咎由自取。”
　　天道冷漠之中带着一丝悲悯：“作恶之人只是少数，他们早已不存于世，可这世界大多生灵皆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受此牵连。”
　　白霜离问道：“你既为天道，为何会任由此事发生？而且既有时光倒流之法，你理应能使用这方法阻止这悲剧发生才对，为何还是任由事态发展到了这等地步？”
　　天道怅然道：“此间天地……非是正常而生的世界，而是上界神帝的紫府演化而成，故而，起初并无天道，这大地之灵乃是超脱时间的存在，它们不受天道辖制，也不受轮回所限，即便是时光倒流，也无法挽回它们死亡的事实。”
　　白霜离道：“既然如此，即便我成了天道，不也阻止不了这个世界走向灭亡吗？你又何必如此苦心积虑引我上钩，替你成为天道？”
　　白霜离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他自始至终都在这天道的算计之中，只怕衡之的死，也是这天道棋盘中的一环，为的便是令他心甘情愿成为天道。
　　天道被他识破意图也不在意，只继续道：“神兽虽兵解自身，但大地有生灵尚存，亦会回馈生机给大地本身，故而大地之灵每隔十万年便会重生一次。”
　　白霜离不解：“若是如此，为何近十万年来的记载中并无神兽出现的记载？”
　　“因为，神兽怨恨这片大地的子民，它们不愿再守护此间生灵，故而它们兵解之前皆留下了诅咒。”
　　天道说道此处缓了缓，他的虚影已经淡的看不清了：“每一世神兽重生皆会化为人类或妖兽隐藏于世，而他们想要唤醒神兽血脉，就须得得到神兽遗物才行，否则他们此生也只会作为普通生灵死去。
　　因着诅咒的存在，它们的化身世世早夭，没有哪一世的化身能够成功唤醒血脉，这一世……亦是如此。”
　　白霜离听了半天，大概也理清了来龙去脉：“所以这一世的神兽化身也都夭亡了，你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却无能为力，只能靠我启用时光倒流之术回到过去，找到神兽转世，令他们放下旧日恩怨重新驻守世间是吗？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做不做得到总要一试才知，事关神兽之事，天机皆会被屏蔽，故而想要提前找到神兽转世，将他们保护起来几乎无法实现，唯有等神兽遗物现世，若有人能产生感应，方能觉察其跟脚。”

第316章 成为天道
　　“既然不知神兽化身是谁，你又是如何得知他们已死的？”
　　“神兽化身在世时，大地会有恢复生机之兆，他们死亡，这兆头便会消亡，此事天道自会有所感知。”
　　白霜离看着天道那愈发透明的身影，沉声问道：“你可是要消散了？”
　　天道淡然道：“是，这一世的大地之灵依旧未能复活，这个世界在大地之灵的怨恨下强撑了几个纪元，已经撑不住了，吾便是兵解自身，也已经无济于事，不过，凡是总有一线生机，吾耗尽最后残力，方才推演出能保住此界的唯一一线生机。”
　　白霜离眉头皱了皱：“是我？”
　　天道摇了摇头：“是你，也不是你，总之，你若是愿意化身成天道，你便可救回你的徒弟，你可愿？”
　　白霜离知道他若是成了天道，只怕要背负起莫大的责任，这天道给他留下的是一个棘手的烂摊子，神兽已死，大地之灵怨恨不消，接下来，只怕便是末日上演……
　　可即便如此，为了再见衡之一面，他还是义无反顾。
　　“我答应你，不过，既然神兽之事会屏蔽天机，我又如何知晓该将时间回溯到何时方才能保证所有神兽化身都还活着？”
　　天道：“你既答应，那吾便用最后一丝残魂为你推演一次。”
　　白霜离其实对这天道是有恨的，因为他觉得莫衡之的死说不定便是他一手安排的，可看他为了此界生灵如此大公无私，他倒也是无话可说。
　　“那好，我该如何做？”
　　天道虚影缓缓走向他，他抬手，指尖在白霜离额头轻触了一下。
　　“唔”一股庞大而精粹的浩瀚法则之力瞬间灌注至他体内，白霜离忍不住痛呼一声，他的额间生出了一条金色纹路，那便是法则化象。
　　再睁眼时，他的眸中金光暗涌，再看向这世界时，万事万物都化为了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法则细线，他眨了眨眼，将那金光敛去，视界这才变回从前一般无二。
　　此时的白霜离已然成为了新任天道，他的耳中能够听到世间所有生灵的心音，那些欢喜的、悲伤的、哀恸的、喜悦的……
　　同时也看到了弥漫在这片大地上的，那浓厚的怨气。
　　怨气正持续不断地抽取这个世界的生机，这是大地之灵对于此间生灵的怨恨与诅咒。
　　而世间所有生灵正热热闹闹的活着，它们丝毫不知这个世界即将走向末路。
　　白霜离的神情逐渐变得漠然而悲悯。
　　他问道：“如何轮转时空？”
　　上一任天道的身影已经没有了人形，只剩一缕轻烟似的残魂，他的声音也已十分缥缈：“你随我来。”
　　白霜离跟着他走出了此方空间，来到了虚空之中。
　　“时空之轮存于混沌之中，每十八万年轮转一次，时空之轮往前轮转一次，此方世界便会进入新的纪元，若是往后轮转，则时空倒流，存在于时空掌控之中的一切皆会重来，除了脱离时空之外的大地之灵和天道。”
　　“你先前就没有试过轮转时空？”
　　“试过……”上任天道的声音无比伤感：“吾也曾找到过朱雀和玄武，他们的化身原本也答应重新镇守世间，可当他们彻底觉醒神兽血脉后，便会记起在他们身上发生过的一切，他们怨恨难消，竟是再度降下诅咒。”
　　他语气中有些自责：“吾非但没能拯救世界，反而加重了世界的破灭，故而，吾不敢再轻易尝试，直到此时，已是绝路，吾方想再试一次。”
　　白霜离听完后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评判，他转过头看向四周，可一眼望去只有一片混沌，并未看见什么时空之轮：“它在何处？”
　　“时空之轮每十八万年方才出现一次，如今这一个纪元方才过了千年而已，故而，你还需再等十七万九千年，方可有一次机会，倒转时空，挽回一切。”
　　“十七万九千年……”白霜离将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他要等十七万九千年方可再与他的爱徒重逢。
　　“这个时间，真是漫长啊……”
　　上一任天道淡淡道：“你如今只是听来漫长，待到你慢慢经历方才会明白，所谓永恒，乃是世上最残忍的诅咒，和最极致的痛苦。”
　　“是吗……”白霜离没有怀疑他的话，事实上，他从知道衡之已死的那一刻起便已明白了，没了衡之的时间于他而言，尽是折磨。
　　上一任天道的身形即将消散，不过他却发出了一声解脱一般的喟叹：“吾即将从这漫长的诅咒中解脱了，今后这世界，便交给你了，吾已为你推算好时间，你切记……”
　　他的语气无比郑重，又似托孤一般有些淡淡的悲凉：“此世走向末路已成定局，若是此方世界湮灭，时空之轮则会不复存在，无论如何，你都得在下一个纪元到来之前，让这个世界有生灵存活，只要有生灵存活，时空之轮便不会消失，待时空之轮出现后，你将时间推回至七百年前的任一时间都可，此时一切都来得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缥缈：“待一切重来，你务必要找到神兽化身，帮他们找到神兽遗物，唤醒神兽血脉，唯有四大神兽重返世间，并愿意重新镇守世间，此方天地方可重新焕发生机，切记……切记……”
　　上一任天道在白霜离的面前彻底消散，白霜离望着眼前的一片空无，心中好似破了个洞一般空洞得厉害。
　　他神情麻木地在这虚空之中开辟了一处独立空间，自此以后，他便代替了原本的天道，开始守护这世间。
　　而此时对于下界修士而言，天地灵气大盛，正是灵气复苏之兆，他们欢欣鼓舞，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白霜离成为天道后，对这个世界的本质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世界已然开始走向末路了，如今灵气大盛，不过是因为他飞升之时，上界回馈了一些灵气给此界，再加上新任天道产生带来的积极影响，从而产生了一种此界正欣欣向荣的假相罢了。
　　他飞升之后，倒是有两个隐藏了万年的渡劫期修士也跟着飞升了，他们的飞升也给此方天地争取到了一些灵气反馈，可这仍然只是杯水车薪。
　　果然这假相只维持了不到千年，因为修士还有妖兽的积极修炼，他飞升之时得到的馈赠和这数十万年以来仅存的灵气迅速便被消耗一空。
　　修士们正满心欢喜地做着飞升的美梦，却突然间发现天地灵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他们彻底慌了。
　　白霜离冷眼看着他们积极想了无数办法，看着他们耗费资源想要重新聚灵，却一无所获。
　　他看着他的师兄师姐，还有其他化神修士为了给后代修士争取喘息之机献祭自身，将一身修为灵力献祭给天地，却依旧无力回天。
　　他听到修士们和妖兽在向他呐喊，在向他哀求，求他救救他们，可他知道，他做不到。
　　他冷眼看着时间最后一个修士陨落，最后一只妖兽灭亡，从此，此方天地便只剩下凡人凡兽。
　　没了修士争夺天地资源，凡人们倒是活得挺好。
　　他们虽然没有惊天动地之能，却坚韧坚强，哪怕遇到再多的天灾人祸，他们总能想办法存活下来。
　　而没了修士修道，天道的法则之力开始逐渐衰弱，白霜离明白，没了修士，他作为天道，也早晚会消亡。
　　只不过，他先前原本就已飞升成仙，即便他的法则之力削弱，但他仍然有足够的寿命等待下一个纪元到来。
　　可末日的脚步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第317 为了你，我愿意
　　神兽之怨不断蚕食着四圣大陆的生机，最开始接二连三的天灾使得粮食减产，百姓食不果腹，但凡人生命顽强，靠着吃土，竟然也能存活下来。
　　而后他们培育出了更加耐旱，耐洪的作物，就这样又存续了千年左右。
　　随即便是更加严峻的自然灾害频发，地震、洪水、高温、极寒、瘟疫……以及因为资源争夺而引发的战争。
　　白霜离没有想到生灵的灭绝比他想象中要来得更快。
　　只不过过了五千年，这世界上便已没了人类，只剩下一些存活于地下的动物还苟延残喘。
　　白霜离先前曾被这世间生灵的心音环绕，虽然有些吵闹，但也算是一种陪伴。
　　可如今，剩下来的生灵大多都是些未曾生智的，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心音了。
　　十七万九千年，如今只过了五千年，天地间便寂静无声。
　　白霜离以为他无心无情，以为他能够忍受住这漫长的孤寂。
　　可事实上，这般寂寥无声的日子，他只过了一年，便已经快要疯魔。
　　白霜离只能靠反反复复地回忆他和莫衡之的点点滴滴，来强行支撑着他的理智。
　　他闭上眼，再度出陷入回忆，回忆里只有一人，那便是他的爱徒衡之。
　　与他有关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他初来青莲峰的第一步，到他第一次唤他师尊。
　　从他挥出的第一剑，到他一次朝他伸出双手索要拥抱。
　　从他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到他落下的第一滴眼泪。
　　从他为他做的第一顿饭食，到他为他做的第一件法袍。
　　从他给他的第一个拥抱，到他第一次握住他的手。
　　……
　　一切的一切，他都反复回忆了无数遍。
　　直到他的衡之看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执着，越来越炙热。
　　他总是趁着与他说话的时候，偷偷地摸他的手背，揽他的腰，他总是在撒娇时故意抱他许久，直到他将他推开为止。
　　他的衡之，只围着他转，只跟着他走，他的眼里原来自始至终都只在看着他一人……
　　可惜这一切，他却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的衡之，原来竟爱着他……
　　可当他得知这一切，却是在他的衡之陨落之时。
　　他脑海中再度回响起莫衡之在陨落前的那番遗言。
　　“我莫衡之此生唯爱师尊白霜离，纵爱而不得，吾亦不悔，爱至极致，痛哉快哉！”
　　“爱而不得，你亦不悔……”白霜离已许久未曾开口，再说话时，竟然有些生疏了。
　　“可我有悔，衡之，师尊有悔……”
　　巨大的悲痛和哀恸再次袭来，白霜离神色麻木地忍受着这噬心之痛。
　　便是他再蠢钝无知，这些年的空白日子里，他通过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一次又一次的懊悔，一日又一日的思念……
　　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
　　“原来我也…爱我的衡之…”
　　正是因为认清了这个事实，他们彼此相爱的事实，这剩下的十七万年的光阴对于白霜离而言，便是痛不欲生的折磨。
　　他让他的一生所爱抱撼而终，他的衡之至死都没能得到他的回应。
　　“衡之……我好悔……师尊好悔……”
　　天道几近崩溃，他活着的每一刻对他而言都是蚀骨的折磨，他不敢再回想过去，可没了回忆支撑，他更是一刻都熬不下去，若不是他始终坚信他会撑到下一个纪元来临，他始终坚信他与他的衡之必将重逢，他怕是早就兵解了自身。
　　渐渐地，天道生出了心魔。
　　天道的心魔与大地之灵的怨气一样，都不受时空所控，白霜离知道若是任他滋生下去，这片天地怕是会更加没救了，那样他的衡之就永远回不来了，他用尽最后的理智做了两件事。
　　一是将他的情丝拔出，再用法则之力为他塑造一个肉身，此为他的化身。
　　他将他的记忆引入化身神魂之中，却将涉及天道交易及之后的事封存，只待时机成熟时方可解封。
　　这具化身继承的不仅仅是他的记忆，还有他那满心的懊悔，他对莫衡之的亏欠，他都原原本记着，只待时空倒流，待他与衡之重复，他再还他一世顺遂。
　　另外，他将他的心魔抽出，兵解成了四份，分别镇压于封魔大印之下，并设置了四个引灵阵，抽取他的心魔之力来对抗大地之灵的怨气，给这个世界争取多一些的时间。
　　抽取情丝后，天道变得漠然无情，他不再深陷过去，只静待光阴流逝。
　　作为化身的白霜离，回忆至此便戛然而止，莫衡之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回忆只是一闪而过，但莫衡之却是切身地陪白霜离体会过了一遍成为天道后的感受。
　　那种眼睁睁看着生灵消失的悲痛，和思念爱人的痛苦，还有那漫长时光带来的孤独侵蚀……
　　他的阿离有多痛苦，他就有多痛苦。
　　莫衡之的嘴角被他咬出了血，可他却浑然不觉，他抱着白霜离的神魂，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甚至抱着他的手都是颤抖的。
　　白霜离看到他这样自然是心疼无比，他先前一再选择隐瞒，就是怕莫衡之知道他的遭遇后会责怪自己。
　　他不想让莫衡之难过，更不想他因为他的选择而痛苦，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他伸手轻轻拍打着莫衡之的后背，轻声安慰着他：“衡之，这一切都过去了，一切已经重来，我们终于重逢，一切都是值得的。”
　　“真的值得吗？”莫衡之嘴唇不住地颤抖，他抬起头望着白霜离，眼中满是痛苦和自责：“阿离，为了我这么个不争气的弟子受这么多苦，真的值得吗？”
　　“值得。”白霜离眼神坚定，“衡之，我觉得很值得，虽然过程并不轻松，但能与你重逢，我只觉得欣喜，便是再让我重选一次，我还是愿意的。”
　　他嘴角弯了弯，温柔地按着莫衡之的头，给了他一个吻：“而且，你也不是什么不争气的弟子，你是我永生挚爱，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宝贝，衡之，为了再见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阿离……”莫衡之像个孩子一般扑进他怀中放声痛哭：“呜呜呜呜…阿离……我的阿离……”
　　他的心疼如同涛涛的江海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白霜离的神魂中，白霜离感受到他的心疼，那些残存的孤独感也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甜蜜。
　　再度回忆起那段可怕的经历，哪怕他就在莫衡之的怀中，依然会觉得悲痛不已。
　　好在，他熬过去了，他与衡之没有再错过，他现在很幸福，这分幸福足以填补那些光阴中的孤独和空洞，足以令他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坚定地往前走。

第318章 白霜离的顾虑
　　莫衡之的哭声久久不能平息，他放在心尖上爱着的宝贝竟然默默的在背后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而他却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还为此恨过，冷落过他的阿离，他竟然还狠心地与他的阿离进行了长达两百多年的冷战！
　　一想到他过去做的那些混账事，他便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白霜离与他神魂相连，一察觉到他的想法立刻便道：“你敢！”
　　他捧起莫衡之的脸，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换回来的，谁都不许伤害你，就是你自己也不行，知道吗？”
　　“嗯。”莫衡之呜咽着答应。
　　他的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似的，看白霜离的时候都得眯着眼睛。
　　白霜离手捧着他的脸轻轻一推，他的嘴就跟着嘟了起来，白霜离没忍住笑出了声。
　　莫衡之任由他逗弄，也不动弹，只是眼泪还一直流。
　　白霜离一边笑着，一边安慰他：“衡之乖，你都是渡劫老祖了，要坚强一些，好不好？”
　　“呜呜…阿离……”莫衡之将头又埋进了白霜离的颈间，他现在还是说不了话，一开口就要流泪。
　　他太心疼、太后悔了，这份强烈的懊悔使得他不敢与白霜离对视，他觉得这样软弱无能的他，这样只知向阿离索取爱意的他，根本就不值得他的阿离这样去爱。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退缩，在看过他的阿离为他做过的事之后，他知道他此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对他放手。
　　他欠他的阿离十八万年的陪伴，他得慢慢还。
　　莫衡之像个孩子似的靠在白霜离身上抽泣，白霜离起初还心疼他，一直温柔的安慰着他。
　　可因为两人是神魂相触的缘故，莫衡之哭着哭着手脚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现下是真的伤心，很多举动都是无意识的，他本能地渴望着爱人的安慰。
　　这场安抚到最后还是劳累白霜离花了些功夫，莫衡之则一边哭，一边享受着爱人给他的温柔安慰，渐渐地，他终于停止了哭泣，开始自力更生起来。
　　也不知过了几日，莫衡之才从白霜离的神魂领域中出来。
　　出来后，他也还是满心依恋地靠在白霜离身上不肯动弹。
　　白霜离累得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了，莫衡之一手抱着他，一手抓起白霜离的手指细细地把玩，此时他心已平静，便同白霜离说起了他的一些疑惑之处。
　　“阿离，那旧天道名曰苍梧，这须弥芥子的原主人也叫苍梧神君，你说他们二人是不是同一个？”
　　白霜离头蹭了蹭他的头顶，缓缓道：“极有可能，先前他曾说此方天地乃是神帝的紫府生成，我想，这个世界也许就是那苍梧神君的紫府世界吧。”
　　莫衡之眼睛亮了亮：“紫府若能生成世界，还可出生灵，那我的紫府日后也能变成一个大世界吗？”
　　白霜离笑了笑：“那你得努力成为神帝方可。”
　　他说到此处笑容淡了淡。
　　莫衡之一直看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阿离，你先前总是露出那种难过的表情，方才也是，你到底在忧虑些什么？”
　　白霜离眼睛眨了眨，却没回答。
　　莫衡之急了：“阿离，事到如今，你莫非还要瞒我？”
　　白霜离见他着急，也不再纠结，轻声对他道：“衡之莫急，我没有其他事瞒着你，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天道，你为修士，我日后自然得永远守护这世间，而你……”
　　他伸手摸了摸莫衡之的脸，满眼伤感地道：“你若是飞升，那我们便永远不能再见了。”
　　“那我就不飞升！”莫衡之毫不犹豫地回答。
　　“说什么傻话。”白霜离目光柔柔地瞪了莫衡之一眼，莫衡之顿时将头埋进了白霜离的脖颈间小声哼唧起来。
　　白霜离笑着抚摸着他的头顶，继续道：“你的寿数有限，必须要飞升，我可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
　　莫衡之在他颈间吐出一道热气：“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担忧？你担忧我们日后会分离？”
　　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没什么伤感，白霜离微微皱眉：“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
　　“当然不是！”莫衡之生怕他误会，赶紧抬起头看着白霜离的眼睛，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诚恳：“阿离，我自然想永远同你在一起，却不想你因为那么遥远的未来而忧思过重。”
　　他低头吻了吻白霜离的眼睛，白霜离闭上眼乖顺地配合着他。
　　“阿离，你别忘了，如今咱们面前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没有解决呢。”
　　“你说神兽之事？”
　　“对啊，那苍梧不是说了吗，这个纪元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咱们若是无法唤醒所有神兽血脉，并让他们让它们放下怨恨，那么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消亡，咱们如今唯一可以大致确定的便是幼宁的玄武血脉，其余三个神兽咱们都还毫无头绪呢，你如今为了那般遥远之事担忧，孰不知咱们说不定连一万年都坚持不了了呢。”
　　白霜离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也算是安慰？”
　　莫衡之也笑：“不算，我只是同你说事实。”
　　他正色道：“阿离，我与雷兽契约后可以分享他的寿元，雷兽的寿命你应当知晓，它活一个纪元也才是个幼崽而已，我料想它的生命定是无比漫长的，用来陪你，当是够了吧？”
　　白霜离还是不满：“它的寿命再长，也总有尽头，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他眼眶泛红：“衡之，我如今只是想象那个没有你的未来，便已经快要疯了，我无法再承受一次…… ”
　　他说至此处便又潸然泪下，莫衡之心疼地低头将他的泪水吮去：“阿离，我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苍梧可以选你作为新天道，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在未来选一个新的天道呢？”
　　他的话令白霜离茅塞顿开，他眼中的伤感终于散去，转而化为了心安：“是了，若是你日后再要离我而去，我便重新物色一个天道人选，然后……”
　　他面带笑容，凑近莫衡之怀中：“然后，我与你一同归去。”
　　“嗯。”莫衡之将他紧紧搂住：“我最怕孤独了，你当然得来陪着我，阿离，是你将我宠得这般任性的，你得永远负责，我永生永世都离不开你，便是死了也不能离开你，你永生永世都得陪着我，知道吗？”
　　他的话如此霸道不讲理，在白霜离听来却是最动听的甜言蜜语，他终于不再惶恐不安，不再畏惧未来。
　　“嗯!”
　　莫衡之为白霜离解开心结后，他又同白霜离说起了漆尤的事：“阿离，那个漆尤正在我的飞舟上，他如今也同幼宁一样修为突然开始暴涨，而且我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极其暴烈的极阳之气，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就是朱雀的化身呢？”

第319章 天道的反应
　　白霜离摇头：“可当时他曾在秘境中接触过朱雀骸骨，他似乎并无特殊反应。”
　　“也对。”莫衡之也觉得没那么巧，“那我们该如何去找那些神兽的化身呢？”
　　白霜离面露难色：“此事我也觉得棘手，神兽之事都会屏蔽天机，便是以天道法眼去找都无法找到他们的所在，故而前任天道努力了几个纪元，都无法成功集齐四神兽聚首。”
　　他的话令莫衡之又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大变，瞬间变得焦急不已，他猛地坐起身看向白霜离：“阿离！”
　　“怎么了？”白霜离也跟着起身。
　　“阿离，你既然是天道的情丝所化，那你如今的记忆，身为天道的本体可能分享？”
　　“这……”白霜离面露迟疑：“应当是不能的，我虽是化身，却是独立之躯，我与他的记忆无法共通。”
　　闻言莫衡之更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跳下床，在地上来来回回地焦急踱步。
　　白霜离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他拉住，担忧地问道：“衡之，你在忧虑何事？”
　　莫衡之停下后，目光哀伤地看着他：“阿离，若是你们记忆无法互动，那另一个你不是还在独自忍受着漫长的孤寂吗？”
　　“……”白霜离不知该如何回答，事实上，的确如此，他作为化身独自幸福着，而他的本体却仍然在那一方独立的空间中，独自忍过了那十数万年的孤寂，至今仍未能解脱。
　　莫衡之一想到他的阿离还在受苦，就心疼得快要疯了。
　　他干脆抱着白霜离出了须弥芥子，白霜离默默地倚在他怀中，配合着他的动作。
　　莫衡之一脚踢开舱门，就见到漆尤的修为已经即将突破元婴了。
　　褚飞见他终于出来了，连忙上前道：“莫师兄，你可算出来了，你看看漆尤他和幼宁的情况是不是一样的？”
　　莫衡之此刻心中全是他的阿离，哪里有空管旁的人，他只随便看了一眼，便道：“是不是一样的，等他醒来自会知晓，你看着他就好。”
　　“诶？可是他看起来……”褚飞的话没说完，莫衡之便已不见了踪影。
　　褚飞无奈，只好继续在一旁守着漆尤。
　　莫衡之抱着白霜离御空飞至云层之中，仰头对着天空大喊：“阿离！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阿离！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天道知道他的感情，他想要天道知道，他心中在记挂着他。
　　可他这般用力地大喊，天道却没有丝毫反应，莫衡之急了，他低头看向他怀里的白霜离，问道：“阿离，你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白霜离先前心中便隐隐有些担忧，如今天道的反应似乎令他的担忧成真了。
　　他不想瞒着莫衡之，还是将他的顾虑说了出来：“衡之，我不想瞒你，但你要知晓，天道如今已经没了情丝，也没了心魔，他理应是真正的无心无情。”
　　他的话令莫衡之脸色瞬间苍白，他虽不忍，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本体独自一人已经度过了十七万年的时光，我不确定……没了情感的本体还会继续保有爱你之心……”
　　“怎么会呢……”莫衡之听了他的话，连唇色都变苍白了，他的嘴不住地颤抖着，显然是怕极了：“阿离怎么会不爱我呢，阿离是为了我才成为天道的，阿离怎么会不爱我呢……”
　　莫衡之不肯接受这个可能，他继续仰头朝天大喊：“天道！白霜离！你是我的道侣，你不可以不爱我，你听到了没有！”
　　他喊完后天道还是没有反应。
　　莫衡之这才便是彻底慌了，他先前不过是在心中说了天道两句，天道便用雷劈他，可见他是能听到自己的话的，可是他偏偏对他的爱语毫无反应，莫非……
　　莫非他当真是忘了对他的感情了？
　　莫衡之哪肯罢休，他当即仰天大喊：“天道，你不许装听不见，你是我媳妇儿你知道吗！你……哎哟！”
　　他话还没喊完，便被一道细雷给劈翻了，直直地从云层中坠落。
　　“衡之！”白霜离连忙伸手将他抓住，旋即回头瞪了那空中一眼。
　　他见不得有谁伤害莫衡之，即便那人就是他的本体也不行！
　　莫衡之被他接住，委屈地在他怀中哼哼唧唧。
　　“衡之，你没事吧？”
　　莫衡之当然没有事，他皮糙肉厚的，早就被雷劈惯了，这点细雷于他而言就跟毛毛雨似的，根本就不痛不痒。
　　不过他还是举起了手背，让白霜离仔细看看他手背上那即将消散的红痕，委屈道：“阿离，你用雷劈我了……”
　　白霜离再定眼一瞧，那红痕已彻底消散了，莫衡之却还没有发现，仍旧一脸委屈地哼哼着。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一点心疼也散去了：“你这可怪不得我，这雷又不是我劈的，谁劈的你找谁去。”
　　“啊？”莫衡之在天道那里才受了冷落，正需要他的阿离好好安慰一番呢，怎么阿离不配合他呢？
　　他将那洁白无瑕的手背使劲儿往白霜离眼前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阿离，你不心疼我了？”
　　他的表情动作故意夸大，看着像是在同白霜离玩闹，眼角却没忍住流了一滴眼泪出来，白霜离这才知晓，他是真的难过了。
　　莫衡之察觉到自己流泪后，也不故作玩笑了，而是将头默默地埋在了白霜离颈间。
　　白霜离抱着他，这才觉察出莫衡之的改变。
　　他的衡之从前丝毫受不得委屈，有了委屈就要找他闹，可方才，他虽然也是在闹，却不曾将他真正的委屈表露出来。
　　他的衡之啊……
　　白霜离心疼不已，轻轻地拍打着莫衡之的背脊，颤声道：“衡之，你莫不是觉得为师为你付出了那许多，你便再没有任性的资格了？”
　　“……没有”莫衡之的声音闷闷的。
　　白霜离捧起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果然，莫衡之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本体对他的冷漠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他叹了口气：“衡之，你可知为何我这一世回来会对你百依百顺？”
　　莫衡之点头：“嗯，因为师尊爱我。”
　　白霜离笑了笑：“为师的确爱你，不过，本体在给我记忆的时候，却是将我爱你的记忆也封印起来了的，故而，我们最初重生之时，我仍不知晓对你的心意，可我对你与前世不同了，对不对？”
　　“嗯，我知道，阿离想说什么？”莫衡之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是本体的执念令我无法拒绝你。”白霜离温声道。
　　“衡之啊，本体他或许在十几万年的光阴中忘记了对你的在意，但是我还在啊，我是他的情丝，之后我早晚也得回归本体，待到那时，他定不会再这般对你。”
　　“什么！”莫衡之听到他的话神色大乱：“你要回去？你要离开我？”
　　白霜离目光有些怅然：“我是他的分身，我的存在，一是为了弥补你，二是为了等待时机成熟后找到四神兽，衡之，我不想欺骗你，在本体将我分离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安排，便不再仅仅是为了你，而我的存在，是为了你，更是为了天下苍生。”

第320章 啊没标题
　　“天下苍生……”莫衡之低头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阿离，你为天下苍生而来，待到苍生得救便功成身退，那我怎么办？”
　　他的眼中满是慌乱：“如果你回去了，天道还是不肯再理我，我又该去何处寻你？”
　　白霜离眼眸中也带着浓浓的伤感：“衡之，如果……我真的忘了对你的感情，你会不会再一次放弃我？”
　　“放弃你？你在说什么傻话！”莫衡之一把将白霜离的身子死死按在自己怀中：“我的阿离为我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怎么可能……我怎么舍得放弃你？”
　　“好，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来找你的。”
　　白霜离得到了承诺，心中稍微踏实了些，他不畏惧两人短暂的分离，只怕莫衡之再度放弃他。
　　他曾经被放弃过两回，莫衡之将他视如陌路的感受至今都还能成为他的梦魇，他虽然担心回归本体后心性会受到一定影响，但他相信，只要莫衡之不放弃他，他早晚会再度为他的衡之沦陷。
　　可如果莫衡之放弃了……
　　这个念头方一升起，他便惶恐难以自已，他紧紧抓住莫衡之的衣襟，心中默默地安慰着自己，不会的，衡之说了，不会再放弃他了。
　　两人紧紧相拥，心中各自有各自的不安，可为了不让对方担忧，他们都默契地冲着对方笑了笑，佯装平静地回到了飞舟。
　　两人回去时，漆尤的突破已经停了下来，方幼宁当初直接是突破到了元婴后期，而漆尤因为没有莫衡之的聚灵阵相助，只突破到金丹后期便停了下来。
　　白霜离因为莫衡之的话，便对漆尤多了一丝探究。
　　漆尤见白霜离在看他，连忙躬身向他行礼：“晚辈见过琉璃仙尊。”
　　“嗯，不必多礼。”白霜离的表情冷若冰霜，没有一丝人气。
　　他在外人面前始终是那般清冷孤傲，令人望而生畏……
　　如果，忽略他身上挂着的那个渡劫老祖不计的话……
　　漆尤先前倒是听说过这两人感情甚笃，但也没想到他们私下里竟是这般……如胶似漆的，看得他一阵脸红。
　　不过他也知道分寸，只敢用余光偷偷地瞟了莫衡之一眼，便也不敢多看。
　　褚飞这个大老粗，见莫衡之竟然如此腻歪，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道：“莫师兄，你这是还没断奶吗？”
　　他话音一落，白霜离的目光冷冷地朝他看来，吓得他一激灵，顿时噤若寒蝉。
　　“哼！”莫衡之只偏了偏头，给他一声冷哼便算作是回应。
　　他方才知晓了他的阿离为他付出的种种，正是爱意至浓之时，又骤然得知对方早晚会离开，如今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贴在他的阿离身上，一刻也不想与他的阿离分离。
　　他不怕旁人觉得他腻歪，他与阿离的种种，旁人永远也不会知晓，他们不曾有过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他们的爱人，又如何能够体会到他如今的心情！
　　若说从前，他尚且还顾忌旁人眼光，担心旁人对他们的这段关系置喙，担心白霜离的名声受到影响，可如今，他已然站在了修真界的顶峰，他说话做事又何惧旁人指点。
　　莫衡之这般心态的转变，全然是因为实力的提升。
　　白霜离对于他的粘人也很受用，事实上，若不是他拉不下脸来，他其实也是想要时时刻刻与衡之在一起的。
　　这是他等待了十七万九千年方才失而复得的爱人，他便是怎么宝贝都不为过。
　　他二人腻歪得起劲，褚飞竟然敢在此时出言打趣，若非是看在旧日情分上，他怕是少不了要挨一顿揍。
　　索性莫衡之素来不与他一般见识，他没有再理会褚飞，而是看向了漆尤，正色道：“我问你一事，你须得老老实实告诉我，此事事关重大，你不可隐瞒，知道吗？”
　　漆尤浑身都是秘密，听到他这话时，心中下意识地紧张戒备起来，可待他意识到他面前站着的两人是何等身份修为时，又认命地苦笑了一下，这两人若是想要对他如何，他哪怕是插翅也难逃，又何必再多思呢。
　　他俯首道：“老祖请问，在下不敢隐瞒。”
　　莫衡之原本是挂在白霜离背后的，此刻他直起了身子，却还是一手紧紧搂着白霜离的腰肢，肩膀也要和他抵着方才满意。
　　他道：“当初那妖兽残骸中的臭味，你可有闻到？”
　　他的这个问题不仅仅让漆尤神色变幻，也令白霜离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他侧头看向莫衡之，却见莫衡之一脸云淡风轻，如此，他便也将心中的猜想按下，待到二人独处时再议。
　　漆尤心中挣扎了片刻，到底还是不敢隐瞒，便老实回答：“老祖所料不错，在下当时确实闻到过臭味，不知……”他手指暗自蜷了蜷，故作镇定地看向莫衡之：“不知老祖问这个问题有何深意？”
　　莫衡之与白霜离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有些不解。
　　白霜离来到了漆尤面前，莫衡之自然也跟了过去。
　　漆尤看到白霜离靠近，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他也不知为何，明明莫衡之的修为要比白霜离高，可他面对白霜离的时候却远远要比面对莫衡之时紧张得多。
　　“仙尊有何吩咐？”
　　白霜离看着他，眸中一道金光闪过，漆尤不知为何，只觉得他所有的秘密都被这人看透了似的，他心下惶恐，不禁浑身一颤。
　　褚飞不明白莫衡之和白霜离为何突然对漆尤感兴趣了，他联想到漆尤身上那个未知的秘密。
　　莫非……
　　他看了看漆尤惨白的脸色，还有那微微发颤的身体，到底还是迈出了脚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的身子牢牢挡在身后。
　　他其实也很怵白霜离，但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对上：“仙尊，此人是晚辈的友人，他胆子小，还望仙尊莫要吓他了。”
　　漆尤被褚飞藏在身后，因为太过惧怕，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褚飞的手掌。
　　褚飞虽然口中对他百般嫌弃，此时倒也没有挣脱他。
　　漆尤也是握住了他的手后，才知晓他手心里全是冷汗，显然他此时也是害怕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站了出来，他又一次保护了他。
　　漆尤愣愣地望着褚飞的后脑勺，在这异常紧张的时刻，他竟然还有心思想到：这人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他最初是从筑基妖兽手中救下他，后来又为他对上了筑基修士，再到后来是元婴修士，如今倒好，面对渡劫老祖，他竟然也敢站出来保护他……
　　所以，他真的讨厌自己吗？
　　漆尤有些不理解，这世上怎会有人为了自己讨厌的人一再冒险，一再奋不顾身，他图什么呢？
　　可若是说他喜欢自己，漆尤也是不信的，这人从来不肯多看他一眼，也总想将他从他身边赶走，怎么看也不像是对他有意的样子。
　　莫非……此人就是热血心肠？

第321章 神助攻
　　莫衡之一脸无语地看着褚飞和漆尤，心中有些不满。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他的阿离又不吃人，还又美又温柔，如今不过是看他们两眼，怎么就一副要他们命的样子了？
　　他也不高兴的将白霜离拉到他身后，将他挡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他的阿离受着莫名的委屈。
　　没了白霜离那冰冷的目光，漆尤和褚飞纷纷松了口气，褚飞这才将手从漆尤手中毫不犹豫地抽出。
　　漆尤手中一空，心中不知为何也觉得空了一瞬。
　　他手指微微蜷了蜷，垂下头默默立在褚飞身后没有再去拉他。
　　莫衡之瞧见了这两人的小动作，眼神便在两人身上游走了一圈。
　　褚飞有些受不了他这莫名其妙的打量，直言道：“莫师兄，你们有话不如直说，老这么看着我们，我们心里发慌啊。”
　　“哦……你们……”莫衡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漆尤明白了莫衡之怕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他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心想自己应该开口解释一下才行，可他却又忍不住想要看看褚飞的反应。
　　褚飞觉得莫衡之这番回应更加莫名其妙，他伸手挠了挠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他身上怕是也有跟幼宁一般妖兽血脉，但我想以你们的修为，应当不至于再觊觎他身上的这点儿好处，是吧？”
　　莫衡之挑了挑眉，故意道：“谁说的，若是我们就是对他的血脉感兴趣，要捉他回去放血呢？”
　　他的话令漆尤瞬间白了脸，他抬头看向莫衡之，想要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神兽血脉，却见他根本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却是一脸兴味地看着褚飞。
　　他再看一旁的白霜离，对方则是一脸纵容地看着莫衡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贪玩的孩子一般。
　　他瞬间了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也默默地看向了褚飞，心中悄然滋生出一番期待。
　　褚飞自然没有心思去观察那许多，莫衡之的话令他浑身都绷直了，额角悄然滑落一滴冷汗。
　　他此时心中正在激烈的挣扎，一方是他认识多年的师兄弟，对方也帮衬了他许多，最重要的是，对方的修为是他绝对无法挑战的高度。
　　而另一方不过是一个讨厌的麻烦精，他一直都看不起自己不说，还总是故意戏耍自己……
　　褚飞这一想，也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对呀！这人又不是他的谁，他为什么总要为他揽下这些麻烦事儿呢！
　　莫衡之见他眼珠子乱转，心中觉得有趣，又故意往前逼近了一步。
　　漆尤一直看着褚飞，自然也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挣扎。
　　他再度伸手，轻轻抓住了褚飞的衣袖。
　　褚飞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麻烦精真是烦得很，老做这些小动作是想做什么？难道他还真想让自己这个筑基为了他同渡劫老祖对上？
　　他暗自腹诽道：你小子想得倒是美，老子又不欠你的。
　　可即便他是这般想的，身体却还是牢牢地挡在漆尤前面没有挪动半分。
　　莫衡之嘴角勾了勾：“褚师弟看起来颇为为难，莫非此人与你关系并不简单？”
　　褚飞闻言差点儿没忍住想朝莫衡之翻白眼，什么叫关系并不简单，他们两个都是男子，关系能有多复杂？
　　哦……
　　他看了莫衡之与白霜离一眼，终于想起了两个男子的关系也是可以不简单的……
　　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莫衡之这是误会了他与漆尤的关系。
　　他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袖，身子也挪开了一些，与漆尤拉开距离，却还是将他护在身后。
　　他一脸正直地解释道：“莫师兄，你可别误会，我同这位道友不过是萍水相逢，只是点头之交罢了，我们的关系很简单的!”
　　“哦？点头之交？”莫衡之看了漆尤一眼，果然见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黯然和失落。
　　在他看来，那漆尤对褚飞怕是有些心思的，而褚飞也对这个漆尤有诸多回护，怕是也早已暗生情愫而不自知。
　　莫衡之与自己的爱人是好不容易才能相守的，如今他看见那些在走弯路的人总是忍不住想帮一把。
　　他故作为难地看着褚飞：“那可不好办啊，若他是你的重要之人，看着你我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我自然是要给你几分面子的，可对方与你不过是点头之交，你却要让我放弃这难得的妖兽血脉，这不合适吧？”
　　褚飞闻言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合适，他与莫衡之的感情没有他与方幼宁那般深厚，却想仗着这点情谊让对方放弃机缘，怎么说都是他不占理。

第322章 他是我的人
　　他侧过头看向漆尤。
　　漆尤抿了抿嘴，小声地说：“你若是为难就不必管我了，反正我与你只是点头之交，萍水相逢不是吗。”
　　“对啊！”莫衡之也附和一声，“褚师弟放心，我也不会要他的命，只不过是放他一半的血，再割他几片肉而已，之后养一养就好了。”
　　褚飞听完嘴角直抽：“这放血也就算了，你割他肉做什么？”
　　莫衡之笑了笑：“诶，师弟有所不知，这等妖兽血脉浑身都是宝，他的血肉都是可以炼丹的，我总得多留一些吧。”
　　“这……”褚飞是真信了他的话，心中顿时纠结不已，他看着漆尤半晌没吭声。
　　众人都极有默契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褚飞此时却在想着：这麻烦精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这要是从他身上割下几片肉来，他不得哭天喊地的？
　　当然，这些痛苦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但褚飞心中想得却是更细。
　　他担忧的是，若是莫衡之他们率先对漆尤动了手，即便日后他们肯将他放了，其他人得知了消息后，只怕也会跟风而至。
　　他有些烦躁地瞪了漆尤一眼，这人本就有一堆仇家了，倘若他的妖兽血脉再被人得知，那他日后岂不是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馍馍了……
　　啧，不过就算如此，此事也与他毫无关系啊……
　　就在他百般纠结之时，只听莫衡之冷冷道：“阿离，我们便将此人先关起来吧，他如今修为这么低，咱们就一天先只割他十片肉，放一碗血好了。”
　　白霜离淡淡“嗯”了一声配合他。
　　褚飞一听，脑子一热，当即脱口而出：“不要！他是我的人！”
　　他一语震惊四座，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你的人？”莫衡之眉毛挑了挑，眼中满是讶异之色。他还以为褚飞这榆木脑袋至多编造一个好友，或是暧昧一些的身份来，孰料这小子竟然这么有心眼，一来就将关系落实了。
　　褚飞将这般羞耻的话都说出口了，也就没有顾忌了，他一脸坦然地点头：“对，莫师兄，他其实是我的人，只是因为我们先前闹了些矛盾，故而我想与他赌气来着，不过你让我看着他被你们放血割肉，我着实做不到，还请二位看在咱们同门之谊的份上放过他吧。”
　　莫衡之嘴角憋着笑，他挑眉看向漆尤：“他说的可是真的？”
　　漆尤此时仍处于震惊之中，没来得及回答莫衡之。
　　他愣愣地看着褚飞，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他大喊“他是我的人”的那幅画面。
　　明知这只是他想救他的权宜之计，他却仍然不受控的心跳加速。
　　他的人…这三个字分明是假的，他却在那一瞬间真的从中得到了一丝被爱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流星划过一般稍纵即逝，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只是一瞬便如此美好，若是能长久的话……
　　他看向褚飞的眸光闪烁着，更是令他这一双桃花眼美艳不可方物。
　　在这双美丽的眼中，那个平日里他怎么都看不惯的糙汉此刻便如天神一般高大伟岸。
　　四人之中，褚飞的修为最低，长相也是最普通的一个，可偏偏只有他，这世间千千万万人之中，只有这个人，会一直保护他。
　　他一直想要找的，会为了他奋不顾身之人，就是他，只有他……
　　也唯有他的身边，方能令他感到安心安全。
　　漆尤越是看他，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雷，而两人之间隔着的这一步之遥在他看来，也变得无法忍受起来。
　　如果能够再靠近一点……
　　褚飞见他迟迟不回答莫衡之的问题，心中很是焦急，他朝他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漆尤微微别过头，还是没有开口。
　　褚飞这就有些看不懂了，这麻烦精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是在救他吗？
　　他心中有些生气，他这般苦心积虑，还为他欺骗自己的师兄，对方却还不肯配合，这让他情何以堪？
　　罢了！
　　他沉下脸来，双手抱胸，心中已决定不再插手他的事。
　　此时漆尤却缓缓朝他走了过来，他将头轻轻地靠在褚飞的肩膀上，低不可闻的道：“是真的，我是…他的人。”

第323章 初吻
　　“啧啧”莫衡之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既然他是你的人，那我便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放过他吧。”
　　褚飞被漆尤那句“我是他的人”给冲击得两眼放空，大脑一片空白，听到莫衡之的话只能本能地反应：“多谢莫师兄体谅。”
　　莫衡之见他这副傻样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
　　褚飞头皮一紧，身体瞬间绷直了：“不过什么？”
　　“不过这神兽血脉稀缺得紧，我又不可能去割幼宁的肉，若是哪日你们若是闹掰了，你可得跟我说一声才是，莫要让我错失机缘。”
　　褚飞方才不过一时脑热，方才想了这么个昏招，他只以为只要今日搪塞过去也就是了，怎么听莫衡之这话，他这戏还得长久地唱下去了……
　　他脸色有些僵硬。
　　莫衡之先前被褚飞添了不少堵，今日可算是找到机会整治他了，自然不愿错过。
　　他又道：“不过，我突然想到，你先前分明多次同我说过，你与他不过是泛泛之交，怎么突然他就成你的人了？”
　　褚飞脸色更僵了……
　　莫衡之心中好笑，故意道：“而且我看你们也不是多亲密的样子，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褚飞闻言更是心虚不已，他眼神躲闪，不敢与莫衡之对视，若是旁的事也就算了，他今日此举算是断了莫衡之的机缘，心中本就过意不去，眼下莫衡之一再步步紧逼，他又不敢松口，眼看着那麻烦精被人放血割肉。
　　他朝莫衡之干笑两声：“嘿嘿，莫师兄你就莫要再提了，我这不是……这不是不好意思吗！”
　　“哦？”莫衡之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褚飞见状咬了咬牙，干脆伸出手，一把搂住漆尤的腰，将他搂在怀中，学着莫衡之抱白霜离的模样，同他贴着身体：“实不相瞒，先前我只以为我只能接受女子，故而在各位师兄弟面前说下不少大话，如今我找了个男媳妇儿，不过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这才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今日既然被莫师兄知晓了，那我便也懒得再隐瞒了，还望莫师兄莫要笑话我。”
　　莫衡之嘴角憋笑，褚飞这家伙，他果然没有看错他，表面看起来老实，实则是个滑头，这不，骗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他差点就要信了。
　　莫衡之此时玩心大起，怎可轻易放过他，他手捏着下巴，故作思忖道：“我还是觉得有些怀疑啊……”
　　褚飞没想到莫衡之这么难缠，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要这神兽血脉，而且看他那样子怕是不肯轻易放手，这可如何是好……
　　他眼珠子转了转，侧过头看向一脸乖顺地倚在他肩头的漆尤。
　　别说，这麻烦精少见有这么老实的时候，在他面前嚣张跋扈，下巴恨不得仰到天上去，如今倒是知晓乖乖配合他伏低做小了，可见他也确实是被吓得不轻。
　　漆尤轻伏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总喷在他颈间，褚飞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莫衡之马上投来一个怀疑的眼神，吓得褚飞立刻靠了回去。
　　他瘪了瘪嘴，心中默念道：麻烦精，老子今日为了救你真是牺牲大了！
　　他侧过头，捏起漆尤的下巴，闭上眼睛重重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漆尤瞪大了双眼，眼睛死死地瞧着他，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推拒，甚至连呼吸都给忘了。
　　褚飞亲完他后缓缓睁眼，他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漆尤，漆尤竟被这一个眼神看得浑身酥软，身子一下就软倒在了褚飞怀中。
　　褚飞将他搂着，眨眼间将眼中的复杂敛去，这才回过他看向莫衡之：“莫师兄如今可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信，我信了！”莫衡之倚在白霜离身上笑得停不下来，“褚师弟，你可太好玩了！”
　　褚飞生平头一回亲人，还亲了一个男人，心中正别扭着呢，如今还被莫衡之如此嘲笑，若非知晓对方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他定要同莫衡之好生打上一场方才能解心头之气！
　　“莫师兄要笑便笑吧，只是你说过要放过他，可莫要食言。”
　　“嗯嗯嗯，我知道了。”莫衡之笑得脸都红了，他趴在了白霜离的肩膀上，默默平息，白霜离嘴角含笑，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褚飞这时又侧头看向漆尤，却见漆尤一直在盯着他看。
　　这人平日里看他眼梢都是吊着的，明里暗里都是嫌弃，眼下他的目光却是软绵绵的，像幼兽一样湿漉漉的……
　　该死……
　　褚飞赶紧侧过头，他怕是唱戏唱昏了头，竟然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这人有些招人……
　　他心中不断默念，这是个男人，他看不上你，你也看不上他。
　　他脑海中回忆起漆尤见到雷冥时眼中的那抹亮光，还有当初在秘境中，他不顾自身安危，死活都要等雷冥来了才肯离去，这人心中有人，他一早就看出来了。
　　他心中暗自激荡的潮涌逐渐平息了下来，揽着漆尤的手也松了些。
　　莫衡之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说起了正事。
　　“褚师弟，你们如今打算去往何处啊？”
　　褚飞看了漆尤一眼，他原本自然是打算四处闯荡的，可他为了漆尤得罪了青龙宗未来的宗主，眼下出去怕是凶多吉少，此时还是跟着莫衡之最有保障。
　　“我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不知莫师兄接下来想要去往何处？”
　　“我得去一趟朱雀宗境内接两个人，之后便要回宗门了。”
　　褚飞立即道：“我也打算回宗门去，不若与莫师兄同路吧。”
　　莫衡之心中其实知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也只做不知：“随你吧。”
　　他揽着白霜离的腰就往舱内走去。
　　待他二人关上舱门后，褚飞立即松开了手，他就地盘腿坐下，抬眼看了漆尤一眼，小声道：“你若是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同我说，我之后找个借口同莫师兄交代一下就是了。”
　　漆尤抿了抿嘴，默默地走到褚飞身旁坐下：“我没有地方可去，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我不该跟着你吗？”
　　“你可别！”褚飞脱口而出后又赶紧看了一眼舱门，随即压低了声音同漆尤道：“你我都知道方才只是做戏，老子费心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恩将仇报的。”
　　“恩将仇报？”漆尤眼中闪过一丝伤心，“我跟着你，对你而言是恩将仇报？”
　　“哼！不然呢，你跟着我就知道使唤老子，老子又不是贱得慌，凭什么要受你使唤？”
　　漆尤知道他先前做得过了，褚飞对他的厌恶怕是根深蒂固了，他觉得有些伤心，更多的却是无措。
　　他给人留下了如此不堪的印象，也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方可扭转。
　　“对不住，从前种种，都是我的错。”他小声同褚飞道歉。
　　褚飞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漆尤继续道：“我知晓我在你心中定没什么好印象了，可我愿意改过，我如今没了师门，没了友人，只有你了……”他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求：“我可不可以跟着你？”

第324章 一针见血
　　褚飞眼底有一丝复杂：“你与你那友人这就闹掰了？因为他不肯救你？”
　　“……你…你是说雷冥？”漆尤没想到褚飞心细至此，看着对他毫不在意，却对他的事都了如指掌。
　　“他不就是与你形影不离的那个人吗。”褚飞用目光打量着他的神色：“说起来，我扔那玉珏的时候也没看仔细，你那好友离得那样近，想必也是受到了波及的，莫师兄的修为如此高深，挨了他的一击，你那好友如今只怕是活着都够呛，你就没有一点担心？”
　　漆尤垂眸，一缕发丝缓缓坠下，挡住了他的眼底的神色：“他来此处，想必是为了机缘，不是为我。”
　　“所以呢？他指望他为了你与你师尊对抗，他没有，你就要同他断绝关系，甚至连他的死活也不在意了？”
　　漆尤转头：“你这是在替他打抱不平？你认为我自私？我无情？他当时对我的求助视而不见，他也不曾为我付出过任何代价，若不是他贪图机缘，也不至于被牵连，你觉得我当如何？你是想让我回去寻他？”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是你自己的事，同我没有关系。”褚飞冷冷道：“不过，我觉得他也不算负你，他不过是筑基，而你师尊是元婴，他选择隐忍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我与他相交十余年，这些年我……”漆尤顿了顿，“我与他之间，我自认不曾对他有过亏欠，今日之事，我也未曾责怪过他，我只是失望，同样是筑基，你都能为我奋不顾身，他却选择了放任，不是吗？”
　　褚飞嘴角扯了扯：“都说了，我那不叫奋不顾身，我是因为有玉珏傍身，权衡利弊后，觉得有把握将你救下，所以才出手的，若是我没有这玉珏，我照样会袖手旁观。”
　　他的话令漆尤脸色十分难看：“你如今说这些是何意？”
　　褚飞笑了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救了你多次，你难免会对我生出一些依赖或是旁的什么情绪，所以你才非要跟着我，这些我都明白，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你这人眼高于顶，先前您跟着我，却又故意作妖，不就是觉得你待在我身边是委屈了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做你的同伴吗？我想在你眼里，能够与你同行之人须得出类拔萃，还得对你处处迁就，为你不计生死方才够资格吧？”
　　漆尤脸色瞬间苍白。
　　“我救你几次，你以为我便会次次救你，你一个人无依无靠，故而你想留在我身边，而你从前与你那好友形影不离，如今就因为他不肯为你牺牲自己，你便对他绝情绝义……”
　　褚飞淡淡道：“漆尤，你这人说白了，自私自利，你需要的不是同伴，而是一个为你生为你死的人，偏偏你自己却高高端着。”
　　他每说一句，漆尤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可褚飞却没停下：“你或许觉得你有容貌，又有什么稀缺的体质，便将这些东西视为筹码，你非要将人心试探了个彻底，非要别人先为你肝脑涂地，你方才觉得他有资格得到你的亲近。”
　　“我不是……”
　　“是与不是都好，我只是说说我自己的感受。”他看着漆尤，那深邃的目光像是将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看透了一般，“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想要告诉你，你要跟着我可以，我既然帮了你，也会继续为你在莫师兄面前打掩护，只是我不可能成为你的拥趸之人，我也不想做你筛筛选选后勉强入眼的同伴。”
　　“我不是……这样想的……”漆尤无力的反驳他的话，此刻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脚底，身子如石像一般无法动弹。
　　他只以为褚飞只是气他先前对他的捉弄和冷淡，没成想，自己在他眼中竟是这样的。
　　他的话太过尖锐，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将他包裹在外的保护层生生剥开，让他不得不原形毕露。
　　他无法否认，他的话有绝大多数是对的，可他又觉得他不至于如此，他与雷冥之间经历的种种这人又不知晓，他仅凭三两照面便对他的为人下次定论实在是太过片面。
　　“你不过才与我相处多久，你又不知我与雷冥从前种种，你凭什么就这么说？”漆尤语气有些激动，他方才对褚飞生起如此强烈的好感，却发现自己在这人眼中是如此的不堪之人，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令他浑身竖起了尖刺。
　　他语气尖锐，看向褚飞的眼神也不再是那般湿软，褚飞不觉如何，心中反而还踏实了些。
　　这人就该是这样的，他张牙舞爪，他骄傲自私，先前的乖顺不过是假相，他断不能为此迷花了双眼。
　　“你说得对，我对你是不了解，同样的，你对我也不了解。”褚飞懒洋洋地蜷起一条腿，只淡淡的看了漆尤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漆尤，你自持的那些筹码，在我眼中一文不值，我对你这人没什么意见，不过你若是想要跟着我，我只能说，我们道不同，做不了一路人。”

第325章 莫衡之的打算
　　“……好……我知道了……”漆尤转过头，默默将眼角的泪水擦去，他颤声道：“你放心，等飞舟降落我就走，不会留下来碍你的眼。”
　　褚飞目视着前方，没有再说什么。
　　“唉，对了褚师弟”莫衡之突然从舱内出来，吓得褚飞一激灵。
　　“莫师兄，还有何事？”
　　莫衡之看见了漆尤那泛红的眼眶，连连摇头：“褚师弟，你就这般对你的心上人吗？我才进去多久，你就将人弄哭了？”
　　褚飞冲他干笑两声：“我这不刚入门吗，日后还得同莫师兄多学习学习。”
　　“哼，你倒是会说。”莫衡之朝他扔出一个光团,“拿去吧。”
　　褚飞接住后，见那光团有些眼熟：“这莫非是……那个老祖？”
　　“嗯。”莫衡之懒洋洋地倚在舱门上，同他道：“先前我那两个义子说话不好听，这东西就算是给你的赔礼，我已将他的神智抹去，你且将其残魂吸收，这老东西上万年的修为，即便只剩下一丝，与你而言也是大补之物，应当能令你日进千里了。”
　　褚飞顿时喜笑颜开，冲着莫衡之十分大度地道：“哎呀，莫师兄真客气，两位小侄子不过是孩子，哪有什么坏心思，我早不在意了。”
　　“哦？”莫衡之挑眉：“那这东西岂不是多余了？”
　　“诶！不多余，不多余！”褚飞连忙将那残魂收进纳戒，朝着莫衡之咧嘴笑了笑：“莫师兄对师弟多有照拂，我都记着呢，日后有用得着师弟的地方，师兄尽管开口！”
　　“啧。”莫衡之摇了摇头：“得了，别贫嘴了，眼下无人打扰，你便赶紧将那残魂吸收了吧。”
　　“诶，好！”
　　“还有”莫衡之转身后又开口道：“褚师弟啊，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一句，同心上人说话最好是三思而后行，否则日后指不定哪日你便会后悔今日所言，只是说过的话便是覆水难收，届时再多后悔也都无济于事了。”
　　“呵呵，多谢师兄提点，我记着了。”褚飞表面答应，心中却并不当回事，他不过是做了一场戏罢了，又不是真有什么心上人。
　　莫衡之走后，褚飞独自走到飞舟的角落里盘腿坐下，他将那残魂引入丹田，随即便闭上眼，专注吸收起来。
　　漆尤观他方才言行举止，已然知晓了他最在意的是什么，他看了一眼褚飞那硬朗的侧脸后，便默默闭上眼，也专心巩固起自己的修为来。
　　莫衡之走进舱内后便将盘坐在榻上的白霜离拆开来，重新抱进他怀里。
　　白霜离也由得他去，顺服地依偎在他怀中：“给他了？”
　　“嗯，那呆子才这么一小会儿就将人惹哭了，真是好本事。”莫衡之低头不断地在白霜离脸上落下亲吻。
　　白霜离闭上眼睛，任由他亲着玩儿，自从两人分享了回忆后，莫衡之便十分黏人，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要抱着他，亲吻他，他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他任由莫衡之亲了一会儿，便问道：“衡之，先前你问漆尤的那个问题……”
　　“嗯，你不是看过他了吗。”莫衡之一边亲白霜离，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你觉得他是朱雀吗？”
　　白霜离仰着头，如此方便莫衡之亲吻，他微微喘息：“我觉得不是，他身上的确是有一股极阳之气，我甚至还在他体内发现了一套与修士完全不同的小周天，但我总觉得他的根骨有些怪异。”
　　“哪里怪了？”莫衡之将脑袋搭在他颈间，无比依恋地蹭了蹭。
　　“上一任天道曾经找到过朱雀和玄武一次，我为天道时，曾纵观过去，看到了玄武和朱雀被唤醒后作出过一些怪异之举，而后它们便再度销声匿迹，而后此方天地的诅咒愈发加重，他们如此抗拒重临世间，我怀疑，它们消失之后还做了别的安排。”
　　“所以，你觉得那漆尤便是它们刻意留下的障眼法？”莫衡之又拿起了白霜离纤长的手指把玩起来。
　　“否则他当日在朱雀骸骨中，为何没能成功唤醒血脉？”
　　“嗯，说起来，我先前还觉得奇怪，为何那朱雀骸骨中留下的却是玄武遗物，莫非是朱雀将玄武吃了？”
　　“此事着实有些怪异，恐怕唯有重新唤醒朱雀和玄武方能得知真相了。”白霜离语气怅然：“就是不知那时它们是否肯放下怨恨，终止这持续了几个纪元的诅咒。”
　　莫衡之眸光暗了暗，缓缓道：“应该愿意吧，幼宁若是玄武，他有了沈如寒，只怕也不愿看到这片大陆走向末路的。”
　　白霜离低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方幼宁性子的确还算良善，可这是他为化身之时的性格罢了，待他唤醒血脉，化身的记忆说不得便会被怨气完全镇压，届时再多牵挂，只怕也不会再记得了。”
　　“那可未必，阿离，这世间若是有什么力量能与怨抗衡的，便唯有比怨更深的爱。”他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白霜离，似是承诺一般：“若是我是神兽化身，管他有天大的怨气，，只要你肯对我笑一笑，我便什么都能为你放下。”
　　白霜离冲他微微一笑：“好，你的话我记着了。”
　　“嗯，你只管记着，夫君绝不会食言。”他吻了吻白霜离的嘴角，此事便揭过不提了。
　　两人抱着彼此静静依偎了一会儿，莫衡之突然道：“风行和帝渊给我传消息了，他们已找到了幕后推动谣言之人。”
　　白霜离淡淡道：“玄冥已死，幕后之人不过就是万药的手下罢了，衡之，此事就这样算了吧。”
　　“算了？”莫衡之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敢算计我们两世，你在那禁阵中的模样我至今都不敢再回想，他们还敢想让你再经历一次，这群人我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为何要算？”
　　白霜离叹了口气：“衡之，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已是天道，就必须要为此方天地打算。”
　　他侧过身看着莫衡之：“衡之，眼下修真界以为灵气复苏，只是因为时空之轮逆转带来的假象罢了，只要大地之灵怨气不除，这个世界依然会走向灭亡。”
　　莫衡之一脸不虞：“所以呢，这与那些人有何干？”
　　白霜离伸手轻轻拂过他的头发：“即便是神兽重新降世，这方天地几个纪元的损耗也无法一下就弥补回来，此方天地需要有修士飞升，唯有如此，四圣大陆方能再度繁荣昌盛。”
　　莫衡之闻言默了默：“即便如此，那些算计你的人也得死。”
　　“衡之……”白霜离还要再劝，却被莫衡之直接打断。
　　“阿离，你放心，你既然是天道，我自然也会为你守护这片大陆。”
　　他道：“这大陆之上天才修士众多，只不过是条件所限无法进阶而已，可我有须弥芥子，届时我会与宗主合计一番，网罗天才修士去须弥芥子中历练，如此，你还怕没有修士飞升吗？”

第326章 接儿子
　　“若是须弥芥子暴露，届时只怕你将会成为众矢之的，衡之，我虽为天道，却不愿你如此冒险。”
　　白霜离的眼中有一股淡淡的厌恶：“此方天地今日之果原也是因修士的贪婪而起，衡之，任何时候你都不能轻视人心的贪念。”
　　“我知道，阿离，可若不是如此，你说哪还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有大量飞升的修士？”
　　莫衡之紧紧握住白霜离的手：“阿离莫要担忧，即便那须弥芥子再出多少个渡劫老祖，可我不是还有你吗？天道都是我媳妇儿，我难道还能受欺负？”
　　“可我早晚……”
　　“我知道！”莫衡之强行扯出一抹微笑：“就算你日后回归本体了，你我仍是道侣，阿离，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找你的，你别想丢下我。”
　　白霜离淡淡笑了笑：“好，师尊记着了。”
　　两人在舱内亲昵了一番后，莫衡之又将白霜离拖进了须弥芥子中。
　　褚飞将玄冥老祖的那一缕残魂吸收后，得益于那残魂的魂魄之力，修为一路暴涨，堪堪至筑基后期方才停下，只待他再做一些积累，修成金丹指日可待。
　　他睁开眼时，心情明显很好，他看了一眼正在闭目打坐的漆尤，悄然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身后，漆尤也睁开了眼睛，他望着褚飞的背影凝眸片刻，突然道：“褚飞，待到飞舟降落之时，你可否陪我去一个地方？”
　　褚飞回头，脸上神色淡淡：“你又打什么主意？”
　　漆尤勉强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不会再折腾你，只不过你救我多次，我总要报答你的恩情。”
　　“啧，我都说了，不需要你回报什么。”
　　他抬眸看着褚飞，眼中不再有那些柔软的情绪：“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要了结你我之间的因果，既然你不想与我有所牵连，那我们便该将这份因果断得干干净净，如此，你我也好再无瓜葛。”
　　褚飞斜眼看他，语气淡淡道：“随你。”
　　“嗯。”漆尤点了点头，随即再度闭上了双眼。
　　不久之后，穿云梭在朱雀宗的领地上降落。
　　莫衡之揽着白霜离的腰从舱内走了出来，褚飞看了漆尤一眼，同莫衡之拱手道：“莫师兄，漆尤他有些事要去办，我得陪他走一遭，不知莫师兄何时回程？”
　　莫衡之看向白霜离：“阿离，这次来了朱雀宗，你可要去拜访一下你的友人？”
　　白霜离点了点头：“也好，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凌月。”
　　“那成。”莫衡之回头对褚飞道：“既如此，那我们三日后此时此地再汇合好了。你们可莫要错过时辰，过时可不候哦。”
　　“明白。”褚飞朝两人拱手：“那便三日后再见！”
　　他转过身，同漆尤道：“走吧。”
　　“嗯。”漆尤跟在他身边，却与他隔着一定距离，两人之间泾渭分明，哪怕是比肩而行，也没有丝毫亲近之意。
　　莫衡之看着两人直摇头，不过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感情这回事，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去经历，旁人插手太多也不美。
　　他搂着白霜离转身：“阿离，走吧，咱们先去将那两个讨债儿子接回来。”
　　白霜离勾了勾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说是去接风行他们，其实一路走走逛逛，根本不着急，莫衡之想到他与白霜离竟然都不怎么出来同游，心中便觉得惋惜，故而这回他要好好弥补心中遗憾。
　　只不过，两人方才在闹市里走了一会儿，他便悔不当初。
　　他与白霜离一个潇洒俊美，一个貌若天仙，两人身上那股出尘之气太过显眼，走在人群中与凡夫俗子一对比，更是鹤立鸡群。
　　莫衡之刚开始还满心欢喜，结果待看到旁人看向白霜离时那些或痴迷，或惊艳的眼光后，他脸色越来越沉，浑身都冒着煞气。
　　“哎呀，公子，小女子不小心崴了脚，不知公子可否搀扶一下？”
　　这是数不清第几个拎不清自己，想要来送死的，莫衡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滚开点，他是我道侣！”莫衡之咬着后槽牙，忍无可忍地放出一丝修仙者的威压。
　　那些凡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骤然感觉他们面前似乎有一头庞然大物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
　　出于本能的恐惧，之后终于无人敢上前打扰。
　　白霜离见他脸色愈发难看，便主动拿出先前的金色面具戴在了脸上。
　　他勾了勾莫衡之的手指，温声哄道：“衡之，他们不过是凡人，你何须与他们置气，师尊已经戴好面具了，你不是想要带师尊去逛街吗？我们走吧。”
　　“哼！师尊带了面具也很好看，还是得戴上帷纱才行。”莫衡之亲自为他将帷纱戴好，随即将手臂收紧，紧紧将他扣在自己怀中。
　　他如此霸道的占有欲白霜离早已习惯，他只笑了笑，便任由莫衡之将他层层掩盖起来。
　　“这下你满意了吗？”他语气温柔。
　　“还行吧。”莫衡之心里还是不舒服，经历了前世今生种种，他对白霜离的占有欲已经超出了他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如今旁人就是多看上白霜离一眼，他都觉得冒犯。
　　“好了，你看那里有一个金器行，咱们去看看吧，师尊给你买玩具。”
　　他这话令两人都想起了在须弥幻境中的种种，莫衡之想到那个痴痴傻傻，却还是爱他宠他的阿璃，心中的郁气终于疏散了些。
　　“嗯！阿璃对我真好！”

第327章 老祖不好哄
　　“师妹！你快将那簪子放下！你天仙之姿，此等俗物岂能配你！”
　　“嘶~师尊！那法袍俗不可耐，将您的气质都拖垮了，您快别试了！”
　　“哎呀师妹！那镯子雕工如此粗糙，怎能戴上你的腕子！快放下！”
　　“哎呀师尊！那火兔皮的大氅哪能配得上您元婴老祖的身份！弟子明日就去为您猎火狐来，您快放下！”
　　金器行中秦隐一脸焦头烂额的顾前顾后，他那痛心疾首的劝阻十分引人注意，许多人都停下了脚步看他如何巧舌如簧，劝退他那师尊师妹消费的。
　　莫衡之听到这声音挑了挑眉，他凑到白霜离耳边小声耳语：“师尊，您听出来了吗？”
　　白霜离在帷纱下轻轻点了点头：“嗯。”
　　莫衡之轻笑：“这位秦道友也是不容易啊。”
　　他一脸得意得揽着白霜离走了进去：“还是我家阿离最好，我家阿离就只会宠我！”
　　“师兄，这步摇真好看！”菀翎烟拿着一只金灿灿的镶珠步摇走了过来，“师尊，是不是很好看？”
　　“嗯，这步摇做工精致，与烟儿甚是相配！”司空凌月连连点头。
　　“哎呀师妹，这步摇普普通通，你…”秦隐话说了一半便被菀翎烟打断了。
　　“师兄！”她将步摇直接插到了头上，“师尊都说了好看！你快帮我买下！”她说完就直接跑去看其他商品了。
　　“哎呀，师妹，那步摇根本就不适合修士戴，你这是……”他正要追去，又余光看到他师尊要去拿店中摆在最正正中间的一个镶满五色宝石的，金灿灿的，远看便是珠光宝气，浑身都透露着价格不菲之气的镂空金灯笼！！！
　　他撕心裂肺大喊：“师尊住手！那灯笼俗不可耐！浮夸至极！唯有那些没品位的暴发户才会喜欢这等俗物，您可莫要沾染！”
　　他话落，那只即将取下金灯笼的手顿住了，只见那手背上顿时青筋暴起。
　　只是那手指蜷了蜷，又重新伸向了金灯笼，似乎还想去拿，秦隐又喝道：“师尊，您若是拿着那俗物，弟子可不堪与您为伍，您这是要拉低我们师徒三人的档次啊！”
　　那手蜷了蜷，最终还是不甘的收回了。
　　秦隐正要松口气，却见忽然察觉到金器行中隐隐有一股摄人的威压，正是从那金灯笼旁边传来。
　　他再定睛一看，看上金灯笼的哪是他师尊，分明是站在他师尊旁边的……
　　渡劫老祖莫衡之啊！
　　“嘶~”秦隐倒吸一口冷气，额间顿时汩汩冒汗。
　　要死，他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莫衡之此人如今在修真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本人年纪轻轻就已是渡劫老祖不说，还轻易斩杀活了万年之久的渡劫老祖，就他膝下那两个义子，不过十来岁的样貌，竟然已经都是合体老祖了！
　　这些日子他那两个义子出手狠厉，整治了不少人，在修真界那是人人闻之色变，便是他们宗主远远见到他们都得绕道走……
　　如今他面对的却是莫衡之本人，他不敢回想他方才是口出了何等的狂言……
　　秦隐面色苍白，双腿发软地缓步走到莫衡之面前，他张了张口，想要认错，却因为太过紧张，竟然瞬间失声了……
　　莫衡之一手揽着白霜离，一手紧紧握着拳头背在身后，见秦隐过来，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秦隐脸色更加苍白了。
　　因为莫衡之先前生气，隐隐泄出一丝威压，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逃离了现场。
　　如今偌大个金行，除了缩在柜子后面的掌柜，就只剩下莫衡之和白霜离，以及司空凌月师徒。
　　菀翎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看她师兄那副怂样，显然是他惹了祸了。
　　师兄有难，她自然要挺身而出，为他师兄出头。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在看清那人是谁后顿时噤声，她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瞬间乖顺了起来。
　　秦隐眼睁睁看着他师妹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的柜子后面，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罢了，这师妹指望不了。
　　他又给站在白霜离身边的司空凌月使了个眼色。
　　司空凌月便是心智不全，也知道渡劫老祖他惹不起，他可怜兮兮地看向白霜离：“霜离……”
　　白霜离握住莫衡之捏紧的拳头，轻轻将他手心揉开，一边轻声哄道：“衡之莫要生气，你喜欢这灯笼，师尊给你买下可好？”
　　“哼！不必了，我不喜欢！”莫衡之心里堵得慌，这金灯笼十分符合他的审美，他一眼就看上了，结果那秦隐竟然当众如此批判他！
　　莫衡之越想越气，一向只有他嫌弃旁人眼光的时候，他有白霜离的宠爱，不管是前世今生，从未有人敢当面给他这样的气受，最关键的是，他的道侣就在一旁，这秦隐如此嘲笑他的眼光，这让他面子如何挂得住！
　　眼看他气得脖子都红了，白霜离方知他对此事着实在意得紧，他觉得有些好笑，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只敢将莫衡之抱入怀里一阵温声细哄：“衡之不气了，他不过是个小辈，而且你知道他本意不是针对你的，对不对？”
　　莫衡之还是不说话，只在他耳边哼哼唧唧的。
　　白霜离只好继续哄：“那金灯笼师尊也觉得好看，不过此物毕竟只是凡俗之物，确实有些配不上我们衡之，待回去后，师尊亲手为你做一个，可好？”
　　莫衡之终于肯抬头了：“师尊亲手给我做？”
　　“嗯，师尊给你做。”白霜离揉了揉他的头顶，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师尊用最璀璨的法则金丝给你做一个灿金的小球，上面镶满这世间所有的宝石，好不好？”
　　“真的？！”莫衡之眼睛亮了起来，此物一听就知道有多好看了，他立刻就期待起来，果然还是他师尊最懂他！
　　“嗯！”
　　“那好吧……”莫衡之得了师尊的亲口承诺，心情总算好转。
　　他转过头朝着秦隐又哼了一声后，这才冷冷道：“算了。”
　　秦隐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地道：“多谢老祖大度。”
　　他看了那金灯笼一眼，小心翼翼道：“那金灯笼的气场我师尊撑不起来，但老祖身姿伟岸，器宇轩昂，此物若是在老祖手中，那自然是相得益彰，老祖若是喜欢，不如在下买来送与老祖？”
　　“啧”莫衡之白了他一眼：“我有师尊给我做，还要这等凡俗之物做什么？”
　　“啊，是是是！”秦隐连连附和：“老祖与仙尊情深意笃，真是羡煞我等。”
　　莫衡之即便说是不生气了，此时看秦隐还是不太顺眼：“哼，得了，此事休要再提。”

第328章 前奏
　　“诶！”秦隐识趣地退下，他今日算是吓怕了，这会儿只想离那煞神有多远是多远。
　　白霜离知道莫衡之怕是无心再逛下去了，便同司空凌月道：“凌月，我们先去接两个人，随后便来朱雀宗找你如何？”
　　司空凌月点了点头：“哦，好啊，我们也该回去了，那我等着你们哦。”
　　“嗯。”
　　白霜离拉着莫衡之走后，师徒三人都悄然松了口气。
　　他们也打算走了，不过秦隐走到门口时却被金器行的老板拦住了：“秦仙长啊，您师妹头上的步摇还未结账呢。”
　　秦隐不耐道：“你说，多少银钱？”
　　提到钱那掌柜瞬间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腰板，朝秦隐竖起了两根手指：“二百两！”
　　“二百两？！”秦隐眉心直跳，瞬间火冒三丈，手掌往那柜台猛的一拍：“你这是抢钱呢？这步摇普普通通，用的珠子也不过是淡水珍珠，哪里就值二百两？”
　　他们经常来此消费，对于秦隐的爆发掌柜也已见怪不怪：“秦仙长有所不知，此步摇乃是由蒋大师亲手制作的唯一一件孤品，这好的首饰不仅仅是要看材料，更是要看匠心，看设计，您看您师妹戴着这步摇多好看呐！”
　　此时菀翎烟怯怯地应和了一声“就是!”
　　“你给我闭嘴！”秦隐白了菀翎烟一眼，回头直接同掌柜道：“你别给我扯什么蒋大师李大师的，我们修仙之人不计较这些，这样，我说个数，你看看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算了。”
　　来了！掌柜的浑身紧绷，眼中精光乍现，看向秦隐的眼光尽是防备：“您说说看。”
　　秦隐也伸出两根手指，淡淡道：“二十两。”
　　“二十两？！”掌柜也猛地拍了拍柜台:“秦仙长，您这是打劫呢？二十两连那基本的金料都买不到，您可不能乱给价啊！实话跟您说，这步摇低于一百五十两卖不了！”
　　“呵，行了，你那簪子至多是包金，根本不值钱，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这样吧，我再涨点儿，二十一两，能卖就卖，不行就拉倒。”
　　秦隐冷笑：“你可要想清楚，我师尊师妹在你这儿买了多少东西，你若是不好说话，日后我便带他们去别处买去。”
　　掌柜淡然一笑：“秦仙长说笑了，令师尊师妹眼光如此高，其他商行的那等低劣货色又如何入得了他们的眼。”
　　秦隐闻言脸色十分难看：“你这奸商，还好意思说，我看你这店里的东西尽是些华而不实的，你老实讲，你是不是故意照着他们喜好做的？”
　　掌柜一脸泰然：“诶，秦仙长，咱们做买卖的自然是要照顾主顾们的需求，此乃小店的生存之道，何错之有啊？”
　　“哼！行了，我也不与你掰扯，一口价二十二两！”秦隐咬着牙恶狠狠道：“我今日心情不好，若是你再纠缠，那你就自己同我师妹去要钱吧！”
　　闻言那掌柜脸色僵了僵，旋即他一脸痛色道：“唉！成吧，秦仙长实在是太能砍价了，不过您也是咱们的老主顾了，今日咱们就当是回馈您，这个价格您可别告诉旁人啊！”
　　秦隐不情不愿地掏出二十二两摆到柜台上：“哼，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那东西值多少钱还能骗得过我？”
　　“嘿嘿，秦仙长眼光独到，在下自然不敢欺瞒。”掌柜的一把将那银子薅走，冲秦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秦仙长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哼！”秦隐看见这奸商就来气，给了银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空凌月和菀翎烟因为先前没能帮秦隐出头心虚得很，此时也不敢再惹他，两人跟在他身后，就跟两只鹌鹑似的，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莫衡之他们按照风行留的信息，找到了正与一众散修聚在一起吃香喝辣，享受众人追捧的风行，和板着一张脸，抱胸远远待在一边的帝渊。
　　“老祖真威武，如此年纪便能有此修为，想必您在莫老祖面前也定然是十分受器重的吧？”
　　风行仰头豪迈的饮下一盏酒：“哼！那是自然，本老祖又能干，又机敏，我义父根本就离不得我，他能年纪轻轻修到这般修为，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有我帮扶呢！”
　　“哦？不知老祖是如何帮扶莫老祖的呢？”
　　“嗐，他呀……”
　　眼看风行怕是要口出狂言，莫衡之幽幽开口：“儿子，你日子过得不错啊！”
　　他一出声，众人瞬间屏息噤声，而风行和帝渊则第一时间看向了白霜离。
　　他们老老实实的走到两人面前，因为还有其他人在，两人便喊的是“义父。”
　　莫衡之冷笑：“呵，为父仰仗的好大儿，你这是喝高兴了？”
　　风行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没喝多少……”
　　莫衡之看向那一众散修，微微眯了眯眼，这些人言语中明显带有引诱之意，而风行这家伙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也不知先前他们没来的时候他都被他们都套出了些什么话。
　　不过左右他早晚也要开放须弥芥子，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他转过身，冷冷道：“走吧，该回去了。”
　　“哦。”风行和帝渊老实跟在他身后，眼睛却在偷偷看白霜离。
　　白霜离微微侧头，即便是隔着帷纱，他那冷漠的眼神也能吓得两个器灵噤若寒蝉。
　　莫衡之捏了捏白霜离的手掌，白霜离这才收回他的目光。
　　他们走后，留在原地的散修互相对视了一番后，便各自四散而去了。
　　莫衡之带着白霜离如约去了朱雀宗找司空凌月。
　　就在他们在朱雀宗做客之时，褚飞跟着漆尤来到了人烟稀少的深林之中，他们已经找了好几个时辰，就为了找一处令漆尤满意的隐秘洞穴，条件还是一样，要干燥通风，没有味道的，干净的。
　　褚飞一路上翻了无数个白眼，他就知道这麻烦精的保证屁都不是，说不折腾他，结果呢，找他来不就是又为了使唤他吗！
　　褚飞心里积着一团火气，不过他想到漆尤说过，找到山洞后，他便会将他们之间的因果彻底了结，自此之后，他便能摆脱这麻烦精了，如此，他也就忍了下来。
　　暮色降临之时，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山洞，褚飞刚想坐下来歇息一会儿，漆尤却道：“我饿了，你去帮我猎头妖兽来烤吧。”
　　“嘿?”褚飞气笑了：“老子也累了一天了，凭什么就得我去打猎？再说你都金丹后期了，哪有这么容易饿？你这麻烦精是不是又故意折腾我呢？”
　　漆尤垂下目光，语气倒是没有那么强势，听起来反而像是在示弱：“我只是……挺喜欢吃你烤的肉，日后你我各奔东西，我再也吃不着了，想再吃一次也不行吗？”
　　“……”
　　“嗤，为了一口吃的你可真是……”褚飞话说了一半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他到底还是起身走向洞外，只留下一句“等着。”

第329章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褚飞走后，漆尤望着空无一人的洞口发了许久的呆，他目光空洞，思绪飘远间脑海中断断续续的涌现了许多回忆。
　　他原以为他会想起故人，可偏偏脑海中出现的却是那个人。
　　两人的第一面，那人语气中对他容貌的不屑令他印象深刻，再见面时，他却救了奄奄一息的自己。
　　漆尤失神地笑了笑，那人总说他们之间是孽缘，或许对他而言的确是如此，因为他每次遇到自己都没有好事，每一次都是自己一脸狼狈地等待他的救赎……
　　可那人对自己而言……
　　那个每一次从天而降，在他最绝望之时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孽缘呢……
　　漆尤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褚飞对他的一声声批判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他说他自私，说他不肯率先付出真心……
　　漆尤自嘲的笑了笑，也许，他从前的确是不敢轻易相信别人，自从他知道自己的体质后，自从他知道他的师尊也觊觎着他之后，他便竖起了心防，他不是自持体质便将自己待价而沽，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等不堪的境地，他只是…不想成为旁人进阶的踏脚石而已。
　　可最后，还是他的这层心防，彻底将唯一一个不图他什么的人推开了。
　　漆尤死死地攥紧胸口的衣服，那人对他嫌弃的语气宛如一把尖刀刺在了他的心上，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因为他的话而这么难过。
　　“呵呵……”他低声笑了笑，他从前一心想要找到一个肯为他奋不顾身之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那人却对他横看竖看都看不上眼，这还真是讽刺啊。
　　也许这就是他从前太过骄傲该受的报应吧，他总是无法留在想留的人身边。
　　漆尤难过间，又想到了两人之间的那个吻，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他伸手贴了贴自己的嘴唇，脑海中又再度回忆起两人唇瓣相触时，属于褚飞身上的炽热而张扬的气息。
　　他身上有一股非常浓烈的，属于男子的阳刚之气，只是那么轻轻的一碰，他便失去了反抗之力。
　　这道气息其实有些霸道，可对他而言却是最能令他安心的气息。
　　每当他感受到这股气息时，他便知道，再是怎样的绝境，这人都会带他走。
　　可惜，这样的心安之所，他不肯让自己停留。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泪滴拍打在青石地面上，漆尤捂住脸，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难过都掩藏起来。
　　他将眼泪抹干净，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后，将所有眼泪都咽了下去。
　　他不想褚飞看见他哭泣的样子，既然决定了要走，只盼他最后留下的印象是美好的。
　　日后那人如果有片刻会想起他，只盼自己在他心中永远是那个骄傲张扬的漆尤，而不是这个输得一败涂地的自己。
　　山洞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漆尤低头迅速整理了一番仪容。
　　褚飞人还未至，那股令他感到安心的气息率先被他感知到了。
　　那是一股暖暖的，像正午阳光一般雄厚安然的气息，漆尤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洞口。
　　褚飞拎着一头已经处理好的鹿鼠出现在洞口，他一手扛着猎物，另一只手上还提了一捆柴火。
　　他一走进来便对上了漆尤那来不及收回的，有些痴痴的目光。
　　褚飞不是睁眼瞎，漆尤那极度张扬的美貌他不是看不见，只不过，越是艳丽的东西越危险，也越是难以接近，更加难以拥有，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想去够那些费事儿的东西。
　　他垂下眼眸，将目光错了过去。
　　“只抓到这个，也够你吃了。”他在地上铺上了一层蕉叶，将猎物放了上去，旋即开始架柴点火。
　　他自顾自地忙着，也没有理会漆尤的意思。
　　漆尤知道他对自己的厌恶，也没有开口讨人嫌弃。
　　他只是默默的走到褚飞身边坐下。
　　褚飞察觉到他靠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别的动作，便也由他去了。
　　漆尤默默的看着褚飞为他烤肉，这个男人的侧脸如此硬朗，外表也是一副硬汉的模样，他说话不饶人，有时候能将人气个半死，可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内心是柔软的，侠义的，有温度的……
　　他怔怔地望着褚飞，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这人日后会同什么样的人结为道侣呢？
　　哦，他说过的，他喜欢温柔体贴的。
　　他低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人莫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吧，说一个与他全然相反的类型，如此他便不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想……
　　漆尤眸光闪动，莫名地生出一阵强烈的想哭的冲动。
　　他从前以为他深爱雷冥，可他知道雷冥对他无情，甚至雷冥不肯救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难过，他依然能够淡然处之，装作无事发生。
　　面对褚飞，他也以为他可以这般洒脱。只是他没有想到，一个认识不过短短几月的人，竟然能令他尝到如此肝肠寸断的痛。
　　是因为要离别了吗？所以他才会如此不舍，如此心痛。
　　还是说……是因为他方才知晓他爱上了一个人，却也被他亲口宣判了不可能，是因为觉得绝望吗？
　　漆尤有些茫然的捂住胸口，他只以为情深缘浅会痛，没想到缘深情浅也是一样么……
　　他以为他只是方才动了心而已，他还未曾深陷，此时离开，还来得及。
　　他先前下决心离开时分明也没觉得有多难，可真到了临别之际，他缘何，会心痛至此……
　　为什么先前分明为了守住那点儿可怜的尊严，狠话都说了一万句，临到头时，他却还是想要放下所有尊严去试一试……
　　为何，他一点希望都不肯给……
　　这一瞬间的绝望击溃了他仅剩的坚强，漆尤终于难以自抑，崩溃地哭出了声来。

第330章 报恩
　　褚飞见过漆尤流过几次泪了，但他这般失声痛哭却是头一回，他手上的动作停下，微微转头问道：“怎么了，哭什么？”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担忧，没有心疼，像是问一个路人一般波澜不惊，漆尤听到后更是难过。
　　左右他已经哭出了声来，便也不用再继续隐忍，他干脆放任自己痛快地哭一场。
　　褚飞得不到他的回答便也没有再问，有许多事其实不用谁来点破说明，当局者，又怎会真的无知无觉。
　　他是个务实之人，有些东西他一眼就知道自己要不起，便会在妄念滋生的那一刻干脆利落地将其斩断。
　　柴火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和兽肉滋滋的冒油声将漆尤愈发小声的呜咽掩盖，漆尤哭到后来哭累了，他想着反正都要诀别了，何不再放任自己一把，于是遂了自己的心，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褚飞的背上。
　　褚飞的背脊宽广且富有力量，他的肌肉紧实且滚烫，只是这样靠着，便能令他这颗风雨飘摇的心安定下来，漆尤将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一滴滚烫的泪水浸入了褚飞的法衣中。
　　褚飞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却又很快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阻止漆尤靠在他身上，只娴熟地翻着烤架上的兽肉。
　　待他将调料撒好，山洞中已满是烤肉的香味。
　　“烤好了，趁热吃吧。”褚飞将整只鹿鼠放到蕉叶上，随即拿出刀将兽肉按漆尤从前的要求一片片给他片好。
　　漆尤趴在他背上，静静地看着他为他做这一切，直到褚飞放下刀，他才问道：“若是别的人也这般要求你，你也会为别人这样做吗？”
　　“那要看是谁。”
　　“你愿意为谁这样做？”
　　“自然是我师兄师弟了。”褚飞拍了拍手，动作自然地站起身来，拉开了他与漆尤的距离，“不过他们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就你事儿多。”
　　漆尤骤然离开那片令他感到安心的背脊，眼泪又有些失控了，可他这一次没有再放任。
　　他伸手将眼泪抹去，随即端过那满满一叶的兽肉，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褚飞径自走到山洞边上随意地坐下，望着洞外漆黑的树影出神。
　　过了一会儿，漆尤捧着蕉叶走了过来，上面留了一半的兽肉,他将蕉叶递到褚飞面前：“我吃不了了，剩下的你吃吧。”
　　褚飞也没有嫌弃，他接过蕉叶，快速地将剩下的那一半兽肉吃完了。
　　漆尤看着空空荡荡的蕉叶，缓缓眨了眨眼。
　　褚飞用大拇指将嘴角的肉屑擦去，看向漆尤道：“你要山洞也给你找好了，要吃烤肉也给你吃了，说吧，你叫我跟你出来，到底打算做什么？”
　　漆尤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径自走向了山洞深处，他将他那张玉石床从纳戒中拿了出来，摆放在山洞中间。
　　褚飞只以为这是他拿来过夜用的，也没有在意。
　　漆尤将床放好后，又缓缓走到山洞口用野草将洞口严严实实地遮好。
　　褚飞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想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漆尤将山洞掩藏好后，又放了两道隐匿符在洞口，还设下了一个陷阱，防止有人或是妖兽进来打扰他要做的事。
　　褚飞这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你将洞口堵这么严做什么？我至多明日就要走，到时候破坏了你的布置可别怪我。”
　　“嗯。”漆尤闷闷的答了一声。
　　他将洞口布置好后，背着褚飞站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
　　褚飞见他手指蜷了又蜷，衣袖都快被他给扯烂了，便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从我来讲，我救你并未想过要你什么回报，你若是觉得……”
　　他说话声音突然顿住了，神色也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漆尤此时也转过身，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纠结。
　　“你……”褚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对那兽肉做了手脚？”
　　漆尤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朝他走来，褚飞只觉一股热意自丹田之处涌向周身，那 处竟然也有苏醒之势……
　　“你这是何意？”他脸色十分难看，咬牙切齿地不断往后退。
　　漆尤看见他的动作，眸光中闪过一丝受伤，不过他很快又将所有情绪都敛去。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褚飞：“你不是总羡慕你的师兄师弟能够有大机缘，修为暴涨吗？”
　　褚飞额间已经冒起了根根狰狞的青筋：“这跟你做的手脚有何关系？”
　　漆尤笑了笑，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我欠你好几次的救命之恩，你不肯让我慢慢还，那我便只能以身相许了。”
　　“你他娘的说的什么疯话！老子稀罕你以身相许吗！”
　　“嗯，你是不稀罕，我知道。”漆尤脸色有一瞬的苍白，旋即又笑了笑：“可我没有别的更好的东西了，我只有我自己。”
　　他缓缓来到褚飞面前停下，褚飞此时已退无可退，只能勉强倚在石壁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别这样看着我，都是修士，你若实在介意，便当做是修炼吧。”他伸手遮住了褚飞的眼睛，褚飞甩了甩头，没能甩开他。
　　褚飞此时已然有些难以自持，漆尤的靠近令他情难自禁地想要更加贴近，他不想事态发展到无法挽回的一步，便只能好言相劝：“你到底为何要这样做？若是你想继续跟着我，你跟着便是了，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
　　漆尤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想要报恩，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借此事纠缠你，你这张嘴毒得很，我可不敢继续留在你身边，听你如何羞辱我的感情。”
　　“漆尤，你冷静一点，你……唔！”
　　漆尤不想再听，猛地俯身上前，将他口中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褚飞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似乎是想要推开他，可推到最后，却是将人牢牢锁在了怀里。

第331章 你跑什么
　　漆尤因为担心褚飞不配合，药用得很重，褚飞起初还能保持一丝清明，待到后面，他已完全只剩下本能。
　　漆尤未曾经事，故而将此事想得太过轻易，他不知褚飞为火灵根修士，本就是性急易燥，他又元阳尚在，今日也是破天荒头一回……
　　这一场报恩他原以为最大的问题是会褚飞的抗拒，没想到……
　　最大的问题竟然是他的精力……
　　褚飞意识不清，他却知道轻重缓急，待元阳将溢之时，他奋力推开褚飞，用力地踹了他一脚，褚飞那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漆尤艰难地仰头看着他：“快，吸收我的元阳，便能助你突破！”
　　原来如此，这便是他说的报恩。
　　褚飞闭了闭眼，鼻尖滴落一滴汗水落在了漆尤的胸膛上。
　　他咬紧牙关，死命抑制着内心那想要掠夺的本能，顺着漆尤的引导，默默地将他的元阳引入丹田。
　　漆尤这改造后的朱雀圣体乃是世间至阳法体，而他的元阳对于修士来说乃是不亚于天材地宝的大补之物，若是对其采补，尤其是在初次时功效最为显著，修为便是直接往上升一阶也是有可能的。
　　褚飞吸收了漆尤的元阳后，丹田之中立时爆发了一股纯阳之力，这一股纯阳之力与他的火灵根相合，他的灵根立刻贪婪地将这股纯阳之力吸收起来。
　　他先前因为吸收了玄冥老祖的残魂，修为到了筑基后期，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如今有了漆尤主动给他采补，他的修为便一路暴涨，体内快速结成一颗圆润的上品金丹不说，体内灵力还有大半盈余，之后供他冲到金丹后期怕也是绰绰有余。
　　此时，雷云也已在洞外积蓄凝结。
　　方幼宁和漆尤因为特殊血脉的原因未曾经历雷劫，可褚飞却只是普通修士，雷劫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雷劫当头，他却并不想出去。
　　因为漆尤先前下手不知轻重，他又打断他的投入，让他吸收什么元阳，他此刻未能得到满足，烦躁得想杀人!
　　“轰隆隆”
　　雷劫将至，他便是再难忍，也必须要出去了。
　　他咬着后槽牙对漆尤道：“你给我老实待在这儿！”
　　说完他便强行压抑自己的本能，穿好衣服出了山洞。
　　他一出去，一道手臂粗的天雷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褚飞来不及反应，瞬间吐出一口鲜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山洞所在之处，因为隐匿符的缘故，洞口已看不见踪影。
　　第二道天雷将至，褚飞转过身，将雷劫引至远处。
　　漆尤在地上缓了许久，听着外面的阵阵雷鸣，他抹干眼角残留的泪，对着空荡荡的洞顶笑了笑。
　　这救命之恩，他总算是还了，他与褚飞之间的因果也了结了，该走了。
　　他缓缓起身，将身上那破碎的法衣换下，重新换上一件火红的法袍。
　　“嘶~”起身时他浑身都疼，这山洞的地面有许多碎石，此时他的背上怕是伤痕累累了。
　　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将自己铺好的白玉床收回了纳戒。
　　这床到底还是没用上。
　　“轰隆隆”
　　外面雷劫响得吓人，这已经是第五道雷劫了，漆尤不敢再耽误，强忍着不适离开了，待褚飞度完雷劫后，只看到一个空空如也的山洞。
　　褚飞一身焦黑，伤都来不及治就赶了回来，就是怕漆尤会心虚逃跑，可到底他还是晚了一步。
　　“呵，跑的倒是快。”他往嘴里扔了一粒丹药，又重新换了一身法袍，历经雷劫后，他体内残留的药性已除，眼中的猩红褪去，只余下浓烈的愤怒。
　　他走出山洞，仔细看着地上的痕迹，随即往漆尤离开时的方向追了过去。
　　漆尤在这密林之中不断穿行，每走一步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他浑身都不舒服，褚飞这糙汉果然如他想的那样，是个再粗鲁不过的人了……
　　他这恩报得着实辛苦，此时双腿都还是软的，根本走不快，偏偏他又不敢有片刻休息，这密林之中妖兽也不少，虽然如今他已是金丹后期，可奈何身子不适，还是莫要与妖兽对上为好。
　　当然，比起妖兽，他更害怕的事被褚飞找到，他一厢情愿的报恩应该惹怒了那人吧，毕竟他强迫他与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听那人平日里的言语就知道，他只喜欢女子，今日之事……对他而言恐怕是恶心至极吧……
　　“这样也好，即便是厌恶，你也永远忘不了我了。”
　　修士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漆尤的不适之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只是身体上的印记消失了，可那嵌入灵魂的烙印却怎么也忘不了。
　　他一边逃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地回想起山洞中的种种。
　　在不知晓他的体质之前，他对此事也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幻想他有朝一日一定会同一个与他情投意合，彼此真心相爱的人共赴人间极乐。
　　眼下的情况虽然与他所想的有千差万别，但好歹，和他在一起的是那个人。
　　至少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心中觉得畅快极了，他身上最引人惦记的东西已经没了，他最宝贵的东西被他给了他喜欢的人，如此也算是一种圆满。
　　只是不知今日之事会给那人心中落下多大的阴影了。
　　想到那人发现他走后会有多愤怒，他面色苍白地笑了笑，轻声呢喃道：“对不住了，你若是恨我，就一直恨下去吧。”
　　他心事重重间，未曾觉察到周遭那不同寻常的安静。
　　他一手挥动着灵力，将前方挡路的树枝扫开，豁然来到一片崎岖的石林，丛林之中生石林，如此怪异的景象，他竟也没有意识到不对，仍旧大步走了进去。
　　石林之中怪石林立，许多巨石酷似人影，此刻本就是月黑风高之时，林立的阴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显得愈发可怖，这些瘆人的巨石终究是引起了漆尤的注意。
　　“嗯？”漆尤皱眉打量着周围，“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啊……”
　　这石林隐藏于遮天蔽日的茂林之中，便是天上挂着一轮明亮的圆月，落到这石林之上也只剩下几缕稀疏的光影。
　　这光影不仅无法照亮前路，反倒是令这石林显得愈发恐怖诡谲，即便漆尤是修士，他也觉得有些瘆得慌。
　　修士那敏锐的直觉令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只是此时他身后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好！有妖兽！
　　他取出长鞭握于手中，转身看向身后，本想着将那妖兽杀了就离去，却在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后瞬间慌了神。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后，转身就往石林逃去。
　　“漆尤，你给我站住！”
　　褚飞咬牙切齿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漆尤的脚步瞬间加快。
　　从外面看时他还没有发现，待到深入这石林之后，漆尤奔逃间隐隐觉得这些巨石的分布有些不对劲，可眼下他没有功夫细细查看，便只能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尽快逃离此处。
　　“漆尤！你跑什么？老子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褚飞被这些巨石阻拦，心中愈发火大：“你他娘的敢做不敢当，还是个男人吗？”

第332章 古怪石林
　　漆尤听到他的话，跑得更快了。
　　只是这石林着实道路崎岖，他的行动总是受阻，故而速度越来越慢，与褚飞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他一边跑，心中愈发觉得古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漆尤总觉得这些石林的分布有些像是按阵法排列的。
　　褚飞的气息如芒在背，漆尤心慌不已，他先前耗尽勇气做了那样的事，根本没有想过之后要如何继续面对褚飞。
　　他已经及时消失了，没有继续去碍那人的眼，为何不能当做一场意外，为何他还要追上来……
　　这件事，就如此令他无法释怀吗？
　　“漆尤，你站住！妈的！你他娘的到底跑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等着我吗！”褚飞望着那个跟耗子一样跑得飞快的身影，心中已是火冒三丈。
　　漆尤边跑边回头：“你走！我与你已了断因果，你还跟过来做什么！”
　　“了断个屁！”褚飞咬牙切齿，“老子的贞操都被你夺了去，你竟然还敢一走了之！”
　　他说什么？
　　漆尤脚步一滞，差点没摔了，他赶紧稳住身形继续埋头往前跑，只是他的耳根却越来越烫，好似有火在烧一般。
　　什么贞操，这个词从这糙汉口中说出来怎么这般别扭呢！
　　再说……
　　再说他的贞操不也被他夺走了吗……
　　他们之间算是扯平了，哪里还有什么亏欠。
　　漆尤心乱如麻，脚下慌不择路，被一块手臂状的长石给绊倒了。
　　“嘶~”一阵刺痛传来，他抬起手一看，原来掌心被石头的尖角磕破了，血迹顺着手掌滴落在地，他却没有心思处理伤口。
　　他连忙起身还要再跑，却被人一把扣住了脖颈。
　　“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褚飞温热的大掌按住了他的命门，漆尤第一反应不是紧张和害怕，反倒是一股热意自耳根烧向了脖颈，整个人都烫得厉害。
　　他掌心的温度令他再度回想起山洞中的事，他的腿似乎又有些酸软了。
　　他微微挣扎，褚飞手中的力度瞬间加大，将他钳制得死死的。
　　此时他已无法逃脱，与其说是害怕，他反倒是有些解脱般的隐秘愉悦。
　　他已经用尽全力逃走了，是褚飞自己要将他抓回去的。
　　这样，总不能算他食言了吧。
　　褚飞一手扣着他的脖颈，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两人四目相对，漆尤只与他对视了不到一息便慌乱地错开了眼。
　　“嗤，你此刻倒是知道害怕了，先前对老子下药的勇气呢？”
　　漆尤被他牢牢控制着，左右都逃不了了，他自认已还了褚飞的救命之恩，他们已无亏无欠，说话也硬气了些：“做都做了，既已被你抓到，你就说吧，你的贞操值多少灵石，我赔给你就是了！”
　　“你说什么？”褚飞目眦欲裂，掌中用力，漆尤被他捏痛，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顿时那掌心的力度便松开了不少。
　　他笑了笑：“怎么，你觉得被羞辱了？原来你追上来不是想要灵石啊？那又是为何？莫非是你的贞操被一个男人夺走了，你觉得恶心，想要报复我？那我呢，我的贞操也被你夺走了，这事儿又该怎么算？”
　　漆尤伪装不了多久，他性子里的张扬和骄傲再度冒头，随便说两句便已将褚飞气得脸色铁青。
　　“漆尤！”褚飞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你这是故意想要激怒我吗？”
　　“我还用再激怒你吗？”夜色下，他的笑容惨白无比，“你不是已经气得恨不得要杀了我吗？”
　　褚飞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松开了他的脖颈，只是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放，他环顾四周，沉声道：“这地方有些不对，我们先离开这儿，至于我们之间的事，待会儿出去再说。”
　　“我们之间的事……”漆尤小声重复，他缓缓道：“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还没还清不是你自说自话就能算的。”褚飞拉着他，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看起来十分谨慎，声音也越来越小：“这石林的布局变了，你当心一点。”
　　听到他的话，漆尤这才从两人之前的那点事儿中回神，他再仔细一看，这石林在两人说话间竟然真的就变了样了。
　　他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这石林果然有古怪，我先前就觉得不太对劲。”
　　“知道不对劲你还往里面跑？”
　　“……谁让你要在后面追我？”
　　“废话，老子不在后面追你还能在前面去追吗？谁让你跑的!”
　　“不是你让我别再跟着你吗？我只是听你的话离开，怎么就成了逃跑了?”
　　“你这时候倒是知道听话了，老子出去的时候让你在原地待着你怎么不听？”
　　两人说着说着便都来了火气，即便知道此时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但两人心中各有各的气，当下便有些失了控制。
　　“我凭什么就该听你的话？你又不是我的谁！”
　　“艹，你他娘的再说一句!”
　　“说就说，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唔！”
　　“漆尤!”
　　石林在两人争吵间已悄然组成了一个困阵，漆尤瞬间被阵法吸了进去，褚飞死死拉着他没有松手，也被那阵法吸了进去。
　　黑暗的通道中，褚飞顾不上身上的钝痛连忙将没了动静的漆尤拉起来，让他靠在他身上。
　　“漆尤，漆尤，快醒醒！”
　　“唔……”漆尤捂着头痛呼了一声，“嘶，好疼啊。”
　　“你怎么样？”褚飞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了过来，虽然修士夜能视物，但向往光明是人的本能，这漆黑的通道寂静无声，夜明珠淡淡的光芒给两人带来了些许慰藉。
　　漆尤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撞到头了，你怎么样了？”
　　褚飞淡淡道：“老子一身肉不是白长的，能有什么事。”
　　漆尤发现自己正靠在褚飞胸膛上，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一股令他感到异常压抑的气息从通道的深处传来，他觉得有些窒息。
　　褚飞听到他呼吸声有些急促，便默默为他输送了一些灵力：“你若是有事便说出来，莫要逞强。”
　　“我没事，你别浪费灵力。”漆尤皱着眉头，说话有气无力的：“你没有察觉到吗？那股压抑的气息，我好难受。”
　　“什么气息？”褚飞闻言仔细感受了一下，“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空气有些浑浊罢了。”
　　“你没有感觉？”
　　“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褚飞神情凝重地举着夜明珠往通道深处照了照，果然，通道里除了一些妖兽还有修士的尸骨，并没有别的东西存在。
　　漆尤有些惊讶，那股气息如此浓烈，他能感受到此处离那气息的源头还尚有一定距离便已令他如此难受，按道理来说，褚飞已是金丹真人，反应不该如此迟钝才是。
　　莫非……那气息有古怪？

第333章 一笑而过
　　“此处设下这等困阵恐怕是在镇压着什么，你能感觉到不同或许是与你的血脉有关吧。”
　　褚飞将漆尤扶起来，他回过头用夜明珠照了照，漆尤也跟着回头看，他们进来的地方已化为一块完整的石壁，想从原处出去只怕是不可能了。
　　“走吧，往前走走看。”
　　“嗯。”漆尤勉强站直身体跟在褚飞身后。
　　其实他眼下很难受，那股压抑的气息似乎能够扰乱他的心智，他方才掉下来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头晕脑胀，心中更是烦躁不安。
　　可他看褚飞面容平静，似乎是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便只好暗自忍耐这股不适。
　　他知道自己在褚飞心中是个什么形象，也不想再听到这人叫他麻烦精了。
　　两人走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面前便出现了六条岔路口，褚飞停下了脚步，回头问漆尤：“你不是感受到什么气息吗？是往哪个方向传来的？”
　　漆尤强忍着不适仔细感受了一下，随即指了一个方向：“是这条路，这气息十分压抑，我觉得很不详，你真要去？”
　　褚飞看了他眼角的血纹一眼，不知为何，先前他看时并不觉得，此时兴许是因为夜明珠的光芒太近，他竟觉得这血纹配上这人白皙的皮肤有些过分刺眼了。
　　他别过头，沉声道：“来都来了，既然你能感觉到有不同，自然得去看看是什么东西，说不得此物是你的机缘呢。”
　　漆尤有些担忧：“就算是机缘，你看一路上这么多尸骨，咱们去了指不定还有没命出去呢。”
　　“那你说怎么办？既然没有回头路，我们总得选一条走下去。”
　　漆尤抿了抿嘴：“若是我选错了呢？”
　　褚飞无所谓地转过身：“啧，你这么婆婆妈妈做什么，如果前面是死路，那就说明我们今日命中注定要陨落于此，跟你没关系，走吧。”
　　他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往漆尤指的方向走去，漆尤无奈，只能跟在他后面。
　　褚飞虽然表面上装得无所谓，其实整个人都是紧绷的，他一路上都是高度戒备的状态，以防突然出现的意外。
　　昏暗的地下通道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和他们的心跳，还有漆尤那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褚飞回过头来，举着夜明珠将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他的额角已浸满汗珠，湿发丝丝缕缕地贴在他惨白的脸上令他看起来柔弱无比……
　　褚飞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人在他怀中咬着唇哭泣的模样……
　　他赶紧甩了甩头，将心底的情绪压下，他再看漆尤时，发现他的目光都有些涣散了。
　　“你怎么了？”他将漆尤一把拉到他怀里，往他体内探入灵力。
　　“我没事……”漆尤艰难地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推了推褚飞：“走吧，此处并不安全，莫要在此逗留。”
　　褚飞探入他体内后，发现漆尤体内的小周天与修士完全不同，不仅如此，他的经脉走向，甚至骨骼都也与人类完全不同，他眼神顿时变得复杂无比。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怎么？你怕我了？”漆尤无力地朝他笑了笑：“你放心，我不吃人。”
　　“哼，就你这样的，老子一根手指都能推倒，用得着怕你？”
　　“那你真厉害啊。”
　　漆尤每说一个字都觉得气闷不已，越是往里走，他越是被那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伸手推了推褚飞的手臂：“走吧，快点！”
　　褚飞却没有动，他看了漆尤两眼，旋即转过身蹲了下来：“上来。”
　　漆尤愣了愣：“这是做什么？”
　　褚飞没有回头：“还能是什么，就你这样能走几步路？上来我背你走，别磨蹭。”
　　“你要背我啊…”漆尤望着那宽阔的后背，只犹豫了片刻便遂了自己的心意扑了过去。
　　他上去后，褚飞背着他稳稳起身，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
　　漆尤凑到他耳边轻笑道：“是你自己主动要背我的，之后你可莫要再说我折腾你。”
　　褚飞没什么表情地道：“放心吧，先前我也没少折腾你，我们扯平了。”
　　“你！”漆尤被他的话给堵住了，想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回堵回去，毕竟不管他说什么，都少不了要扯到他们先前那事……
　　他沉默了半晌后，小声问道：“你非要抓我是想如何？我夺了你的……贞操，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褚飞冷笑：“怎么，知道怕了？”
　　漆尤被他背着，不用走路，说话也顺畅了些：“也不算怕，只是有些好奇，一个男修士会为了他失去的贞操做些什么。”
　　“哼，眼下你嘴皮子倒是利索起来了，怎么，这是觉得你还清了救命之恩，就又开始要对老子趾高气扬了？”
　　“……”漆尤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你若是看不惯，便不该再追过来，我虽睡了你，但也助你涨了修为，你也不算吃亏。”
　　褚飞挑眉：“你确定是你睡我？”
　　“……所以呢？”
　　“吃不吃亏得由我来定，你说了不算。”
　　漆尤有些伤心地蜷起了手指：“那你要如何？”
　　褚飞这一回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回答漆尤的问题，而是问道：“所以你师尊还有那个老祖先前想要捉你…都是为了采补你？”
　　漆尤愣了愣，这个问题曾经是他最怕触及的，但他已经被褚飞拯救了。
　　老祖死了，师尊……大概率也没精力再来追他了，而他最宝贵的元阳已经给了褚飞，他一身轻松，再提及那些事，他已能够一笑置之了。
　　“那老祖是看上了我的特殊体质想要夺我的舍，而我师尊……”他语气有些伤感：“他在元婴停留了许久，想将我当炉鼎，助他冲击化神。”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左右我也就这两样功效了。”
　　“那雷冥呢？”褚飞声音有些低沉：“雷冥也知道你的体质吗？”
　　漆尤脸上的笑容散去，过了一会儿才听他回到：“他不知道。”
　　褚飞冷冷道：“我看他对你也不是全然不在意的，你为何不将此事告诉他，若是他一早就知情，兴许会助你脱离控制呢？”
　　漆尤失笑：“你才见过他几回，怎就敢下此定论？”
　　“怎么，我说得不对？”
　　“也不能说不对。”漆尤怅然道：“也许我告诉他后会是另一种结局，但我不敢赌。”
　　“他不是你最重要的伙伴吗？你曾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莫非还信不过他？”
　　“我哪有为了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了？”
　　褚飞冷哼一声：“先前你在那秘境中时不就是死活要等他出来才肯走吗？”
　　漆尤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何还要提如此久远之事：“我只是在洞口等他，又不是去里面寻他，我有分寸的，若是他一直不出来，我自然还是会回去，怎么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

第334章 自相残杀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褚飞淡淡道：“所以你并不信任他，是吗？”
　　这个问题漆尤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信任雷冥吗？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未想过。
　　他从前对雷冥的感情很复杂，有依赖，有心动，他愿意为雷冥付出很多东西，可他明知道雷冥有多想提升修为，却也从来没有动过为他奉献自己的念头，除非两人彼此相爱，水到渠成。
　　他先前一直瞒着雷冥他的体质的事情，背后的原因他一直认为是不想将他牵连进来，可实际上他不敢承认的是，他其实是不敢。
　　他不敢赌在雷冥心中他究竟有多少分量，在提升修为的诱惑面前，又有几个修士能抵抗得了呢。
　　他沉默了太久，褚飞问道：“怎么不说话？”
　　漆尤抿了抿嘴，小声道：“我们能不提他了吗？”
　　“呵。”褚飞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成。”
　　他说完后就再也没说话，只背着漆尤默默地走在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地道中。
　　这地道乃是向着地下蜿蜒而下，他们走了快半炷香的时间了，目前为止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倒是有些奇怪，前面路口那么多骸骨，按理来说这底下应该危机重重才对，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褚飞经常独自在外历练，如这等古怪的地方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他没有被这安全的假象迷惑，一路上他没有丝毫放松过。
　　正是因为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观察四周上，便忽略了背上的漆尤。
　　直到漆尤的指甲突然插进了他的血肉之中，他才意识到漆尤出了问题。
　　“嘶，你做什么？”他一把将扯开漆尤的手，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冒了出来，他低头一看，好家伙，这是用了多大的力道啊，他胸上直接留下了四个洞。
　　“你他娘的突然发什么疯？”他将漆尤从背上甩了下来。
　　“唔。”漆尤被他重重丢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可他很快便自己爬了起来，待他抬起头时，褚飞才发现漆尤的眼睛竟不知何时已是一片猩红。
　　他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身子也微微往后仰。
　　随着他的动作，漆尤那猩红的眼珠也跟着转了过来，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漆尤：“漆尤，你这是怎么回事？”
　　漆尤此时已听不进他的话，他的心智被一股浓郁的黑气侵染，此时心中只有满腔的怨和恨，唯有鲜血才能令他感到痛快。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朝褚飞扑了过来，褚飞虽然第一时间便躲开了，可他修为不及漆尤，手臂上还是被他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看向漆尤时只觉得满腔皆是怒火：“漆尤，你别蹬鼻子上脸！你给老子冷静下来！”
　　漆尤抓伤了他之后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兴奋，朝着他猛地就拍出一掌，褚飞怒火攻心，也朝漆尤拍出了一掌。
　　“轰”的一声，两掌相撞，自然是修为更胜一筹的漆尤赢了，褚飞被他一掌拍到后面的土墙之上，瞬间将通道的土墙给撞塌了。
　　“他娘的，你小子下手倒是狠。”褚飞歪头吐出一大口血后，迅速从土堆里爬起来，漆尤步步紧逼，看来是不杀了他绝不会停手的样子。
　　褚飞虽理智上知晓漆尤的状态不对，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可他却压抑不住心中那越烧越旺的怒意，他手指蜷了又蜷，才按捺住想要拿出大刀的冲动。
　　漆尤却丝毫不肯给他踹息之机，他又红着眼朝褚飞冲了过来。
　　褚飞不欲伤他，便只能被动躲闪，只是这地道狭窄昏暗，他根本无处可躲，无奈之下，他只能埋头往前跑。
　　漆尤追来的速度很快，而且一直不停地在朝他出手，褚飞的性子本就不算好，被他这般挑衅之下，那残存的理智已经快要压不住他那越发强烈的杀意了。
　　可他到底还记得这人先前还是他的身下之人，在他的观念中，他睡了的人就是他的，既然是他的人，便是再讨人嫌的玩意儿，他也不可能去伤害他。
　　他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用这钝痛来唤醒理智。
　　他此时已回过神来，这地道中只怕是有什么能影响人心智的东西一直在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们的理智。
　　漆尤从一开始就说了这里有一股压抑的气息，只是他对此毫无感觉，这才松懈了。
　　怎么办……
　　他一边逃，一边在脑海中思索对策。
　　那气息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能令人在无知无觉中中招，他都尚且如此难以抵抗，漆尤对那气息更加敏感，此时的他也不知是否还有理智尚存。
　　褚飞看着漆黑的前路，心中有些担忧，那东西只怕就存在于通道的尽头，他们如今尚未接近，便已经开始自相残杀，若是等他们真的靠近那物的源头，届时他还能保持清醒吗？
　　他们越是往前跑，漆尤下手便越是狠厉，褚飞背上已经伤痕累累，甚至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褚飞往嘴里扔了一颗浣心丹，将他即将失控的理智又拉回来一些。
　　可这丹药珍贵，他也只有三粒，就是不知前面的路还有多长，这丹药够不够他坚持到找到那气息产生的源头。
　　漆尤还在他身后不停地朝他出手，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褚飞又跑了一段儿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突然他猛地回头，朝漆尤挥出大刀。
　　漆尤红着眼一把抓住了他的刀刃，鲜血顿时沿着刀刃流了下来，吓得褚飞连忙将刀抽了回来。
　　一股怒火烧到心口，他对着漆尤破口大骂：“艹！你他娘的脑子是被吃干净了吗？你那手是镀了金吗就敢接老子的刀？你个麻烦精怎么心智这么脆弱，老子都能坚持住，你修为比老子高那么多，怎么就这么容易中招！”
　　他的放声怒骂竟然将漆尤给唬住了，他站在原地愣了愣，歪着头有些犹豫地看向褚飞。
　　褚飞见状二话不说，一个闪身来到他身后，一个手刀将他给劈晕了过去。
　　漆尤的身体软倒在他怀中，褚飞一手将他揽住，喘着粗气捏住了他的下巴，他恶狠狠地对着不省人事的漆尤道：“你这麻烦精，老子定然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此时的漆尤倒是一脸乖顺的躺在他怀中，他这满腔埋怨根本就无人接收，他也只作罢。
　　“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他怒火攻心，神智差点又要被那不知名的情绪攻陷，他不敢耽误，赶紧给漆尤的手上涂好伤药后，就背着他继续前行。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这条通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褚飞舔了舔嘴角被他自己咬出来的血迹，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光亮大步走去。

第335章 另一具无头骸骨
　　遗憾的是，通道的尽头并非出口，而是一个地宫，这地宫四四方方，每个转角处都点着一盏长年不熄的鲛油灯，将这个地宫照得灯火通明。
　　来到这地宫以后，褚飞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他差点没直接给跪下。
　　他咬着牙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想要找到那股压迫感的来源，却发现那股压迫感似是空气一般弥漫在整个地宫之中。
　　借由这明亮的灯光，褚飞一眼便将这地宫给打量完了。
　　他放眼一看，这地宫除了那四盏鲛油灯有点儿价值以外，剩下的地方空空荡荡，根本什么都没有。
　　可这样又说不过去，那股压迫感总该有个源头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褚飞背着漆尤，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不肯死心，顶着那股骇人的压迫感沿着地宫一寸一寸地仔细翻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么复杂的一个地宫，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褚飞皱起了眉，喃喃道：“莫非是有人已经来过了？”
　　他看向那地宫的正中心，其实也不能说是什么都没有，这地宫中心有一套流溢着淡淡金光的阵法，他对阵法一类不算了解，只大概看得出来这是个用于镇压的阵法，这倒是同他先前的猜测相符，只是被镇压的东西他却愣是找不到。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褚飞心中有些失望，看来大机缘什么的，果然还是轮不到他。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找出路再说。”
　　褚飞担心再待下去，漆尤一会儿该醒了，他的状态如此疯魔，他只怕到时候再生变故，便也不去想什么机缘了。
　　这地宫只有一个入口，便是他来时的入口，他已经知道这条路乃是死路，但他找过一番后，也没有发现其他的通道，无奈之下，他只能背着漆尤往回走。
　　他转身离开地宫之后，没有发现一缕极细的头发丝悄然无息地缠在了漆尤的脚踝上，又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往上，藏进了他的衣袖中。
　　回去的路上，褚飞发现他的情绪似乎逐渐平稳了下来，想必先前那引发他们情绪躁动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这个发现非但没令他放松下来，反而令他更加警觉。
　　那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不见了，而方才唯一的变数便是他去到了那地宫之中，莫非……他无间的某个举动将那个东西给放出去了？
　　褚飞脚步骤然加快，心跳声在这寂静的通道中也愈发明显。
　　他不怕有妖兽，也不怕面对各种危险，但是，面对这种神秘的未知，他无法不感到恐惧，而作为修士，若是他一开始就产生了惧意，那他便注定是立于败局。
　　他一路无事地回到了当初那六个岔路口，此时无人帮他定夺，他左顾右盼一番，咬了咬牙，转头就要往最左边的那一条路口走去，但不知为何，他方要迈出脚步时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转而转向紧紧挨着地宫入口的另一条通道。
　　待他进入那通道后，他背上的漆尤在昏迷中也皱起了眉头，可褚飞却没能察觉，他一只手绕在身后，紧紧地将漆尤固定在他背上，一手提着大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之前那条通道什么都没有，但他不会就此放松警惕，他从前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无论何时都不会放下那根紧绷的弦。
　　果然，这条通道他不过走了一半，便突然对上一道如长蛇一般的巨物，他连忙挥刀朝那物砍去，顺利将那物砍成了两段，只是那东西不仅没死，反而那两段身体都齐齐向他袭来。
　　“什么鬼东西！”褚飞一只手挥刀，这次改为横着向那巨物挥刀，那两截巨大的肉块变成了四份，最后只在地上弹了弹，却没有了攻击之力。
　　褚飞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有些像是地龙，只是地龙性情温和，又怎会主动攻击修士？
　　他神色更加凝重，将大刀横在胸前，继续往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上，他遇到了许多地下妖兽，它们都是一改见人就躲的天性，一看到褚飞就跟发了狂似的，不管不顾地就朝他发动攻击。
　　褚飞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先前已突破了金丹，如此他方才能在这些妖兽不要命的攻击下活下来，不过饶是如此，他只有一只手能动，难免受到掣肘，故而身上又多了许多伤痕。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咬牙切齿地盯着一地的妖兽尸体：“妈的，这些玩意儿都疯了！”
　　这些妖兽的异状令他想到了背后的漆尤，他望着前路心中有些犹豫起来。
　　这条路恐怕就有令漆尤性情大变的东西存在，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到底是该去还是不该去呢。
　　此时他察觉到漆尤的气息变了。
　　“不好，这麻烦精要醒！”
　　说时迟那时快，褚飞一个转身便将漆尤从他背上甩了下去，也幸好他反应快，否则他的心只怕要被漆尤当场掏空！
　　褚飞看着漆尤那如同鹰爪一般的手骨就一阵后怕，他惊惧未消，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胸膛：“好险，老子一世英名，差点儿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漆尤被他甩开后倒是没有继续对他出手，他的眼中仍是一片猩红，比起褚飞这个大活人，他似乎对这条路的后面的东西感兴趣。
　　他如一道光影一般，迅速就消失在了褚飞的眼前。
　　“艹！你他娘的怎么又跑！”褚飞咬牙切齿得跟在他身后。
　　好在有漆尤开路，他倒也省了去杀那些妖兽的力气，这条路倒是比先前那条路要短一些，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另一个地宫。
　　这一个地宫与先前那个四四方方的地宫不同，它的样子十分随意，就像是被什么妖兽一爪子挖出来的一般。
　　里面漆黑一片，褚飞重新举起夜明珠，却见漆尤像是熟门熟路一般，径直就朝他面前的一具妖兽残骸走去。
　　褚飞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停在了那骸骨面前，褚飞仔细地观察起那骸骨，从那骸骨中空的骨骼来看，这妖兽似乎是一只大鸟，只是这大鸟没了头骨，看起来有些不祥。
　　褚飞看见漆尤目光发直地盯着那骸骨，也不知他此刻是否清醒，他沉声问道：“喂，你醒了没？”
　　漆尤缓缓回头，随即他的眼角就流出了两道血泪，他的样子令褚飞面色大变，只见他眼中竟然冒着两道浓浓的黑气，鲜红的血泪顺着他白皙的脸庞不断往下滴，他此时哪里还是那个美貌的修士，简直就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褚飞瞳孔微张，这样的漆尤令他心中有些发怵：“这是……怨气？”

第336章 风起
　　“喂，漆尤，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漆尤眼中的怨气不断往外冒，而地上的那具骨骼也自行化为齑粉，随即主动融进了漆尤的体内，这下倒好，漆尤浑身都开始往外冒怨气，黑烟凝结在他身后，他又一身红衣，看着好似恶鬼罗刹一般，最要命的是，他缓缓朝褚飞走了过来！
　　“喂，你可别过来啊，老子惹急了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褚飞咽了咽口水,一手举着刀，一边缓缓往后退。
　　漆尤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举起手时，他的手竟然真的变成了如鹰爪一般的利爪！
　　“他娘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褚飞用刀背挥开向他袭来的利爪，转头就往外跑。
　　那怨气也不知在这地下继续了多少年了，他就在这儿待了这么一会儿，竟也有被沾染之势。
　　他不可能对漆尤下狠手，而漆尤修为又高于他，此时正好已到了他与莫衡之约定的三日之期，他打算将漆尤引到他们的集结之处，让莫衡之帮他制住漆尤。
　　既然决定了逃跑，褚飞便将大刀收了起来，他往脚上贴了两张疾风符，如此方才能与漆尤拉开一定的距离。
　　一路上，他有些担忧的想，这家伙爪子都长出来了，待会儿不会连翅膀也要长出来吧？
　　他的担忧很快便成了真，在离开通道后，漆尤的后背突然被一双火红的羽翼撑破。
　　“呃啊啊啊啊~”漆尤仰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褚飞听他叫得这样惨，脚步不由地停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撑在地面上的漆尤：“喂！你……”
　　“呃！”漆尤神情痛苦地捂着头，见到褚飞靠近，他眼中的黑气消失了一瞬，趁此机会，他飞快地说了一句：“去找莫老祖，我是朱…雀…的…唔！”他眼中的清明消失，再度被怨气浸染。
　　褚飞连忙与他拉开距离，漆尤却没有来追他，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飞走了。
　　“喂！漆尤！你去哪儿！”
　　褚飞追了上去，但一个是天上飞的，一个却是在地上追，很快他就将人跟丢了，他烦躁地一脚踢飞地上的草皮:“什么鬼东西！”
　　他想起漆尤留给他的信息，眉头皱得很深。
　　“朱雀……是我知道的那个朱雀吗？”
　　他回想起漆尤的爪子和那双火红的翅膀，这两样特征若要说是朱雀还真说得过去。
　　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世上真有朱雀？朱雀不是神兽吗？怎么跟个恶鬼似的？”
　　他在原地走了两步，在继续去追和回去之间做出了选择：“罢了，此事我怕是搞不定，先去找莫师兄。”
　　他有些担忧漆尤失去了理智会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便一刻也不敢再耽误，飞快地赶往约定之地。
　　朱雀宗内，白霜离也正与司空凌月告别：“凌月，别送了，回去吧。”
　　“嗯，好，那霜离，下次你再来朱雀宗记得也要来找我哦。”司空凌月依依不舍地望着他，本来他是想去拉白霜离的手的，却被莫衡之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退了。
　　“好，一定。”白霜离说完后却没有立刻就走，他望着司空凌月那赤城的眼神，终是多说了一句：“凌月，你缺少一魂一魄，若要冲击化神须得将这一魂一魄找回才可，否则你定会灰飞烟灭，此事你定要重视。”
　　“什么？师尊他缺了一魂一魄？”秦隐和菀翎烟闻言大惊。
　　“仙尊，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师尊他好好的，怎么会缺少魂魄？”
　　白霜离淡淡道：“他心智不全，怎会是好好的。”
　　司空凌月似乎对此事也有些震惊，他低着头，努力地回想他是否有被抽走魂魄的记忆。
　　“可是……”秦隐方才说了两字便哑了声，他与菀翎烟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他们的师尊的确心智如幼童一般，他们只以为这是他的天性迟钝所致，却没想过，他竟然缺少魂魄。
　　“仙尊既然看出了此事，不知可能探知师尊那一魂一魄是何时被人抽走的，如今又在何处？”
　　白霜离摇了摇头：“他的魂魄是自出生之时就缺少的，我感知不到他魂魄的所在。”
　　“什么？出生之时就缺了？”众人都很震惊。
　　莫衡之也有些惊讶：“如此说来，他的魂魄极有可能是丢在了轮回中？”
　　白霜离看着一脸苦恼的司空凌月，眸光中的金光一闪而过：“也许吧。”
　　“啊，这……若是真丢在了轮回之中，那师尊他不是……”菀翎烟话说了一半便止住了，眼中却已蓄起了泪水。
　　司空凌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好了烟儿，为师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缺少魂魄就缺呗，只要我不冲击化神不就没事了。”
　　“可是……可是……”她剩下的话在司空凌月那带着笑意的目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了，你就别担心了。”司空凌月转过头对白霜离笑了笑：“霜离，多谢你告知我此事，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嗯，那就告辞了。”白霜离已做了自己能做的事，他转过头同莫衡之道：“衡之，走吧。”
　　“嗯，好。”莫衡之揽着他跃上了穿云梭。
　　直到看不见司空凌月他们的身影之后，莫衡之才开口道：“阿离，所以前世赤月仙尊突然暴毙就是因为他去冲击化神了，是吗？”
　　“嗯。”
　　他神色淡漠，似乎对此事根本不在意，却还是为了这个友人道破命数，莫衡之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温声道：“我们阿离不愧是情丝所化，心肠越来越软了。”
　　白霜离抬起眼眸看他：“怎么，在你眼中，为师原本是心肠极硬之人吗？”
　　“……”
　　莫衡之无辜地眨了眨眼：“阿离怎么会这么想？我是说你的心肠越来越软，意思就是之前也很软啊。”
　　“是吗？”
　　“是啊！千真万确！”莫衡之好话不要命地往外讲：“我们阿离人美心善那是人尽皆知的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不管是天道还是情丝，我们阿离就是又漂亮又温柔，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也是最好的媳妇儿！”
　　“行了，你就知道胡说。”
　　白霜离嘴角有了笑意，莫衡之这才松下一身的警戒，挂在白霜离身上不敢再多嘴了。
　　呼~好险！
　　两人的飞舟很快降落到了同褚飞约定的地方，他们到时，褚飞早已在此等候。
　　见他们终于来了，褚飞连忙上前大呼“莫师兄救命！”
　　莫衡之见只有他一人，便知道出了意外，他问道：“发生了何事？”
　　“此事说来话长。”褚飞快速道：“总之就是我与漆尤不小心被一个阵法拖进了地宫之中， 然后我们遇到了一具充满怨气的鸟类妖兽骸骨，那骸骨自动融入了漆尤体内，漆尤也变成了妖兽的模样，他失去了理智，不知道飞往何处去了。”
　　“又是鸟类骸骨，还有怨气？”莫衡之与白霜离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很凝重。

第337章 朱雀的算计
　　“对！漆尤曾有片刻恢复理智，他说他是朱雀！”
　　“什么？”莫衡之大惊：“他真说他是朱雀？”
　　褚飞想了想：“应该是，只是他话未说完就又失去理智了，我没能听得完整。”
　　白霜离听他说完，这才道：“行了，先上飞舟再说。”
　　“哦，好。”褚飞赶紧上了飞舟，随即指着漆尤离开的方向道：“我也不知他飞到何处去了，只知道是那个方向。”
　　白霜离眉头微蹙：“你先说说你们是被什么样的阵法吸进去的。”
　　褚飞挠了挠头：“当时天太黑了，我们又起了一些争执，故而没有看清，我只知那是一片石林。”
　　“你且将事情经过细细说来。”白霜离神色严峻，莫衡之望着他若有所思。
　　褚飞道：“我们被那石林中的阵法吸入地下，发现一处通道，漆尤一开始就说通道内有一股很压抑的气息，但我没有感觉到，便未曾放在心上。
　　通道之后有六处入口，我让漆尤按他感觉到的气息选了一条，中途他便失去了理智，我无奈之下只能将他打晕。
　　后来那通道尽头乃是一处四四方方的地宫，里面也有一处阵法，似乎是镇压之阵。”
　　白霜离双眸缩了缩：“那阵法可是这样？”他凭空画出一道阵法。
　　“对！”褚飞瞪大了双眼：“就是这个阵法！仙尊知道这阵法？”
　　白霜离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阵法中间镇压着的东西呢？”
　　“没有东西啊？”褚飞见他脸色难看，意识到那东西只怕是个了不得的，赶紧道：“我去的时候那地宫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有，我认为是有人提前发现了那处，兴许那东西早就被人释放了也不一定。”
　　“不可能！”白霜离似乎十分笃定，他问道：“你们路上可有变故发生？”
　　褚飞被他提醒，也想起了他身上的变化：“有的！我不知为何越是接近那地宫便越是心浮气躁的想要杀人，漆尤也跟疯了一样要杀我。”
　　“那你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我就正常了。”
　　“遭了！”白霜离回头对莫衡之道：“衡之，我给你指个地方，你让穿云梭全速过去！”
　　“好！阿离莫急。”莫衡之心中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何事，他指挥着穿云梭在云层中火速前行。
　　褚飞见他二人如此严肃，心中也有些不安，他有点担忧漆尤，这个麻烦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怎么惹的麻烦一次比一次大。
　　他看向莫衡之：“莫师兄，关于漆尤身上发生的事，你们怎么看？漆尤他……真的是朱雀吗？”
　　莫衡之摇了摇头：“此事尚有疑点，还得见过他才知晓。”
　　他打量了褚飞一眼，挑眉道：“褚师弟，你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修为怎么又进阶了？”
　　褚飞闻言干咳了两声，竟然开始扭捏起来。
　　莫衡之挑眉：“怎么，不方便说？”
　　褚飞点了点头：“此事算是漆尤赠我的一场机缘，至于个中之事，请恕我不便告知。”
　　“原来如此。”莫衡之也没有多问，他看褚飞神色担忧，便道：“你不用担心，不管漆尤身上发生了何事，我与阿离都会帮你们的。”
　　有了莫衡之的保证，褚飞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多谢莫师兄了。”
　　“客气什么，你先休息会儿。”
　　“好。”
　　莫衡之走到白霜离身边，同他用神识交流：“阿离，那镇压的东西是不是……”
　　“嗯，是我的心魔。”白霜离没有隐瞒他，“衡之，我的心魔本不该从那阵法中逃脱才是，甚至它不可能被人发现，可如今它不仅逃脱了，还同朱雀扯上了关系，我只怕它会对这片大陆做出不利之事。”
　　“怎么会呢。”莫衡之捏了捏他的手掌安慰道：“阿离的心魔是为我而生，他若是有所执着也定然是冲着我来，怎会染指这片大陆。”
　　“衡之，你想得太简单了。”莫衡之愁眉不展：“朱雀性烈，嫉恶如仇，我先前一直不知它被上任天道唤醒后做了什么样的安排，如今看来，它怕是联合玄武推演了后事，知道我会将我的心魔镇压在此，故而利用它们的怨气滋养我的心魔，那具骸骨也只怕是它刻意留下的，玄武通古今，晓未来，有它相助，它便能算无遗策。”
　　莫衡之道：“可它利用你的心魔想做什么呢？”
　　“它们不愿复生，自然不会是为了求生，既然不求生，那便是求死了。”
　　“你是说……”
　　白霜离怅然地望着远方：“它们恐怕是想利用我的心魔彻底毁了这片大陆的生机，如此它们便再也不会复生了。”
　　“阿离别怕，你的心魔定不会轻易被它们利用，他即便有执念，也仍然是天道的一部分，当不会做出危害苍生之事。”
　　“但愿如此吧。”白霜离这般说着，眉头却未曾舒展。
　　“阿离，你觉得那漆尤会是朱雀吗？褚飞说他变出了兽形，会不会他真的是朱雀啊？”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白霜离转身看向莫衡之，“衡之，若要解开神兽的谜团，便离不得一人的帮助。”
　　莫衡之愣了愣：“你是说……幼宁？”
　　“嗯。”白霜离定定地看着他：“你可舍得？”
　　莫衡之眨了眨眼：“你这话说的，幼宁的事自然由他来定夺，我即便是他兄长，也不能为他做决定，至于舍不舍得……恐怕要问沈如寒更合适。”
　　他低头亲了亲白霜离的额头：“我心中只有我的阿离，你该知晓才是。”
　　“嗯。”白霜离闭上眼睛任他亲吻，表情却还是紧绷着。
　　“衡之……”
　　“嗯？”
　　“若是我的心魔当真作乱，我恐怕……”
　　“我明白。”莫衡之低头堵住了他的嘴，也堵住了那些他不爱听的话。
　　褚飞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莫衡之与白霜离亲近，他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心想着，莫衡之还真是不拿他当外人啊……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漆尤那张汗涔涔的脸，还有他那跟软钩子似的哭声……
　　他无法否认，他对两人发生的事不仅不讨厌，反而还颇为回味。
　　唉……
　　他一头撞向那飞舟的栏杆。
　　老子算是栽了

第338章 心魔现身
　　穿云梭降落在一方平平无奇的潭水边上，白霜离大手一挥，潭水一分为二，露出了底部那个已变得黯淡无光的镇魔大阵。
　　“来晚了一步。”
　　白霜离回头对莫衡之说：“衡之，看来接下来我们得兵分两路了，务必要在漆尤赶到之前阻止他放出心魔！”
　　“好，我知道了，阿离，那你要早点回来。”莫衡之已许久没跟白霜离分开过了，骤然要分开行动，他情绪瞬间便低落了下来。
　　白霜离见他恹恹的，斜眼看了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褚飞一眼，褚飞瞬间收敛了神色，识趣地转过了身去。
　　白霜离把莫衡之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哄道：“衡之乖，师尊一定尽快回到你身边。”
　　“嗯……”莫衡之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他没有再多做纠缠，十分懂事地说：“阿离快去吧。”
　　“嗯，好，若是你找到了漆尤，记得将他手中的心魔扣下，莫要再让他被朱雀利用。”
　　“嗯，你放心，你的心魔就是我，他见了我肯定乖乖的。”
　　白霜离不想打击他的乐观，便只笑了笑，随即他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两人就此分别。
　　莫衡之在白霜离走后瞬间变得无精打采的，他敲了敲褚飞的背：“褚师弟，走了。”
　　“哦，好。”褚飞转过身来，跟着莫衡之上了飞舟。
　　飞舟之上，莫衡之那叫一个低落，就呆坐在地板上跟个傻子似的，褚飞真心觉得就算是道侣，分开这么一会儿而已，当不至于如此。
　　可莫衡之就是如此，过了大半天都是这副死样子。
　　褚飞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莫师兄啊，那处地方以仙尊的脚程，最多只需要两日来回，你们就分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这副样子，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哼！”莫衡之懒懒地回头：“你现在是没媳妇儿，自然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褚飞被他话头一堵，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心中有些不服，他脱口而出：“谁说的，我也有媳妇儿了，就差个大典而已。”
　　“哦。”莫衡之淡淡道：“那就是还没有。”
　　“……”褚飞言语暗示：“我不都说了吗，只差个大典而已，他已是我媳妇儿了。”
　　“嘁。”莫衡之心情不好，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会有多积极,“褚师弟，我劝你莫要太过自信，煮熟的鸭子也是能飞的，指不定哪日他就会被别人叼走呢，只有握在自己手心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谁说我没有握在手里了？”褚飞嘀咕道：“要不是那劳什子朱雀搞事，我岂能让他跑了……”
　　“哦，那就是飞了。”
　　“……”
　　“罢了，你媳妇儿跑了你自己难过去吧，我不跟你说了。”褚飞背过身子，懒得再同莫衡之较劲。
　　莫衡之也没什么力气计较褚飞的出言不逊，他抬头望着遥远的苍穹，心中默念：“阿离，我想你了，你知道我想你了吗？”
　　他这话是同天道说的，天道自然没有回应，他自顾自地继续道：“你知道的对不对？但是你故意装作不知，你明明就在天上看着我，却不肯理我，你好狠的心啊。”
　　“哦，你不仅不理我，你还拿雷劈我了！”他板起指头开始翻旧账，“我数数看……你竟已劈了我三回了！”
　　莫衡之这么一想还真委屈上了，“哼！果然是人心易变，过了十几万年，你便不疼我了，竟舍得拿雷劈我，若是我就不会这样，便是过几百万年，几千万年，我也断然是舍不得对你动手的。”
　　他越想越委屈，埋头抱着自己的腿，认认真真地难过了起来。
　　褚飞此时也反复想着莫衡之的话，什么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他都将鸭子吃进肚子里了，他还能飞到哪里去……
　　可漆尤又确确实实的飞走了，他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也不是说想他了，他断然不会有如此扭捏的情绪，只是那人大抵真的是麻烦精转世，实在是太能惹麻烦了，他担心他不在的时候，这人又陷入什么危险之中。
　　话说回来，他都撞见过两回别人打那麻烦精的主意了，眼下他不会又遇上什么不长眼的人了吧？
　　褚飞心情逐渐烦躁起来。
　　不，应该不会，不说那麻烦精如今修为不低，就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旁人见到只怕是吓都吓死了，哪里还生得出别的念头。
　　褚飞虽然极力安慰自己，却又想到那人体质特殊，万一被人识破，又想捉他去当炉鼎可怎么办！
　　哎呀，好烦啊！
　　褚飞情绪越发暴躁，心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般令他坐立不安。
　　一旁的莫衡之也是，他心中想到天道或许对他已无情意，日后说不定就不会再要他了，眼泪愣是止不住地往外淌，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
　　“呜呜呜……”莫衡之情到伤心处，竟然哭出了声来。
　　他一哭，褚飞就更加烦躁了，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在飞舟上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你哭什么！屁大点事儿有什么好哭的！”
　　莫衡之正伤心呢，没人哄他也就算了，竟然还被人吼了，他心火也起来了，手掌一翻，莫离剑便指向了褚飞，身上也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死亡的威胁令褚飞骤然清醒，他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有多不对劲，他赶紧道：“莫师兄，不对劲！我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你快醒醒！”
　　莫衡之听了他的话，也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他虽然想师尊，但也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就哭出来，他方才这幅丢人现眼的样子像是情绪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的理智被镇压，故而难以发现端倪。
　　这种种表现来看……
　　遭了，莫衡之转身警惕地看向周围：“阿离，是不是你？你出来！”
　　褚飞也已经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们，这不就跟当时在地宫时一样吗！
　　他也拿出大刀看向四周。
　　此时飞舟尚在云端，四周自然只有茫茫云雾，褚飞道：“莫师兄，会不会是搞错了，咱们不是还没到那地方吗？”
　　莫衡之低头看了看脚底：“看来是我们来晚了一步，阿离，你既然来了，不出来见我一面吗？”
　　他话音一落，一股黑烟便自飞舟的底端冒出。
　　莫衡之看着那黑烟只觉一阵心痛，这是天道的心魔，却也是他的阿离，他的阿离被分成了四份，镇压了十七万年……
　　“阿离……”他没有丝毫畏惧，缓缓走向那黑烟。

第339章 他是我的了
　　黑烟缓缓凝聚成人形，变成了同白霜离一模一样的的化身，只是他眼角的一丝猩红暴露了他的身份，那双清澈的琉璃眼中填满了执着与疯魔。
　　心魔乃是因莫衡之而生，他的执念便是莫衡之，故而在感应到莫衡之的到来后，他便从漆尤身上脱离，迫不及待地赶来见他了。
　　“衡之，十七万年不见，师尊很想你。”心魔冲着莫衡之张开双臂，言语蛊惑道：“来，让师尊抱抱你。”
　　“阿离…”莫衡之明知其中有诈，他还是忍不住朝他走了过去。
　　“莫师兄！你清醒一点！”褚飞见他被蛊惑住了，连忙出声提醒。
　　“碍事。”心魔转头瞪了褚飞一眼，褚飞霎时间便失去了意识。
　　莫衡之转头看他：“阿离，他是我师弟，你莫要伤他。”
　　心魔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是他从未在白霜离身上见过的艳丽，令他几乎难以自持。
　　“衡之，你唤我什么？”
　　“阿离。”莫衡之终于走到他面前，他缓缓伸手将他揽住，“师尊，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成婚了，你是我的师尊，也是我的媳妇儿，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哦？我成了衡之的媳妇儿么……”心魔笑了笑，他缓缓收手，将莫衡之紧紧抱住，莫衡之没有丝毫挣扎。
　　“既然这样，衡之便永远陪在师尊身边，好不好？”
　　“好。”莫衡之蹭了蹭心魔的脸，无比依恋地道：“阿离，说好了，留在我身边，永远……”
　　“嗯，永远。”心魔嘴角微微勾起，眼底的猩红越发骇人。
　　他在莫衡之耳边继续蛊惑道：“衡之，跟师尊走吧， 我们再也不分离。”
　　“好……跟师尊走。”
　　心魔眼见事情得逞，便要带着莫衡之离去，却骤然被一道手臂粗的紫极神雷给劈中了。
　　“啊！”他的身形瞬间消散，重新化为一团黑雾。
　　“阿离！”莫衡之瞬间清醒，他赶紧将那团烟雾拢在怀中，他心疼天道，也心疼身为心魔的阿离，一想到他的阿离被残酷镇压了这么久，他就恨不得把满心的爱宠都给他，结果天道却对心魔下了如此重手。
　　他此时仍受心魔影响，一丝情绪都会被放大，莫衡之忍不住抬头瞪了那空中一眼：“你做什么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轰”的一声，一道腰粗的雷直直朝莫衡之劈了过来，莫衡之当场就被劈翻了……
　　“咳咳……”他躺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头顶的苍穹，“你又劈我了？”
　　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甲板上，他生无可恋地仰躺着不肯起来，望着天空瞪大了双眼，嘴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你又劈我…你就只知道劈我……你不爱我了…”
　　受心魔影响，莫衡之情难自控，哭得伤心欲绝，感觉自己已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呜呜呜呜呜……师尊不爱我了……呜呜呜呜……”他如同一个孩子一般放声痛哭着，哭到后面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心魔听到他哭了顿时魔气大涨，心中的怨念更深，天道占据了他们的身体却满心只有什么天下苍生，他忘了他们最初的初衷只是为了复活衡之，如今衡之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他却对衡之如此无情，竟让衡之如此伤心！
　　心魔再度化形，周身魔气暴涨，他来到莫衡之面前俯身将他抱住：“衡之莫哭了，天道既然对你如此无情，你便别再想他了，你就只看着我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伤心。”
　　“呜呜呜呜呜~师尊……”莫衡之委委屈屈的抱着心魔，已是泣不成声。
　　心魔意识到怕是他影响了莫衡之的情绪，但他却并未收敛，如果能趁此机会加深莫衡之对天道的怨念，令他们产生隔阂……那便再好不过了。
　　如此，衡之便会只属于他了……
　　“衡之乖，师尊带你走，好不好？我们不理天道了，好不好？”
　　“呜呜~好~”莫衡之将脸埋进了心魔的怀中，没有看到一束柔软的金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心魔一掌挥开那金光，对着天空勾起了嘴角，嘴里无声地道：“他是我的了。”
　　心魔再度化为黑气，带着莫衡之眨眼便不见了踪影，而褚飞则被他丢在了地面上的一处草丛中。
　　白霜离赶到最后一处镇魔大阵时，正好看见漆尤在破坏大阵。
　　“住手！”白霜离朝漆尤挥出一掌，漆尤反应很快，挥动着翅膀灵活躲过，他回头恶狠狠地瞪向白霜离。
　　“滚！”
　　白霜离见他眼中的怨气如有实质，明白他此时恐怕早已没了理智，而他的鸟爪和朱羽翅也确实是朱雀的模样。
　　白霜离眨了眨眼，再出手时，掌心却是凝结出一团金色的丝线，那丝线乃是这世间法则的化象，若是要对抗这大地之灵的化象，便只有天道法则可以与之一战。
　　漆尤一见那金丝便猛地后退，看来即便是失去了理智，也还有本能尚存，见来者不敌，他便想要逃跑。
　　白霜离自然不肯让他逃了，金丝从四面八方朝他袭去，化为一张天罗地网，将漆尤的去路尽数堵住了，漆尤哪怕飞至高空，却也还是难逃法则的囚笼，他虽也知道用怨气与那金笼抗衡，但到底是还是法则之力更甚一筹，他根本挣脱不开。
　　白霜离掌心一握，那规则囚笼便拖着漆尤来到他身边。
　　“呵呵”漆尤被囚后，突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白霜离瞳孔微缩，连忙看向那镇魔大阵，果然，那阵法悄然被一团黑气啃噬了边角，此时已失去了作用，那困于阵法中心的最后一团心魔往上猛地一冲，瞬间便冲脱了阵法的束缚，它迅速往一个方向逃离。
　　“站住!”
　　心魔若是逃脱，只怕会掀起大乱，白霜离拖着漆尤飞速追了过去。
　　褚飞晕晕乎乎醒来，发现自己竟在一处荒野之中，而莫衡之与那心魔早已不见踪影。
　　“遭了，莫师兄怕是被那心魔蛊惑了！”莫衡之可是渡劫老祖，是当今修真界的顶级大能，若是他也入了魔，这修真界怕是要大乱，褚飞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已不是他所能解决的范畴，而白霜离他又联系不到，他当下便做出了决定，回宗门！将此事告诉宗主！

第340章 有恃无恐
　　莫衡之醒来时发现他正在一个冰冷的怀抱中，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阿离，这是哪儿？”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心魔按下了。
　　“衡之，这是我们的家，日后你便与为师一同长居此处可好？”
　　“我们的家……”
　　莫衡之放眼四顾，此刻他们在一个湖心亭中，亭外扑扑簌簌地下着鹅毛大雪，大雪落入湖中，眨眼便消失不见，但远处的芦苇丛中却已银装素裹，远山近树尽是他看惯了的白色，这样的雪景令他心中感到安宁。
　　他躺在他师尊怀中，身下是厚实的软塌，身上盖着一件雪狼毛的大氅，一旁的火炉中，干柴时不时地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破声，炉中煮着一壶热茶。
　　一只纤长细手拎起那精致的茶壶，往杯中倒了一杯茶，值得一提的是，这茶壶虽然也是紫砂的，但外面却镶嵌了许多璀璨的宝石，就连那茶壶柄也是镀了一层金，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莫衡之盯着那茶壶看了许久。
　　“衡之可喜欢？”
　　“喜欢，阿离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心魔笑了笑：“自然，这里的一切都是专门为我的衡之准备的，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同师尊说，师尊什么都会为你寻来。”
　　“师尊对我真好。”莫衡之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师尊陪我就够了。”
　　“是吗？”心魔将热茶喂到他嘴边，温度已是刚刚好，“天冷，喝口热茶吧。”
　　“嗯。”莫衡之被他当成幼儿一般娇宠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微微埋头，喝了一大口。
　　“慢点喝。”心魔埋头看着他，猩红的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莫衡之的头顶：“衡之，你既已知晓我的事，想必也已恢复前世记忆了，前世师尊没能护住你，你…你可怨我？”
　　“怎么会？”莫衡之撑起了身子，紧紧抱住心魔：“阿离，我已经看了你的记忆，知晓了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爱你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怨你。”
　　“是吗？”心魔喃喃重复道：“你爱我、疼我，哪怕明知我是心魔？”
　　“嗯。”莫衡之低头在心魔眼上落下一吻，那滚烫的温柔令心魔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他这坦诚的模样令莫衡之想到了白霜离吃了忘情丹后的那段时光，他笑了笑，又轻轻地咬了咬他的鼻尖，语气十分宠溺：“你是心魔，也是我的小媳妇儿，我的宝贝阿离。”
　　心魔对于莫衡之的记忆还停留在前世两人相敬如宾的状态，如今骤然被莫衡之如此爱宠，他还真有些意外。
　　不过，他对此很是享受，他伸手抚住莫衡之的脸，冲他嫣然一笑：“衡之何时变得这样嘴甜了？”
　　莫衡之又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哑声道：“我的嘴一直这样甜，只是前世没有机会给我发挥罢了，阿离莫急，日后天长地久，我会为你说一辈子的甜言蜜语。”
　　“好啊，我很期待。”心魔按住他的头，主动与他缠吻，这样主动的白霜离令莫衡之十分兴奋，但兴奋之余，他竟有些莫名心虚，明明他吻的是他的阿离，但一想到外面还有一个情丝阿离，天上还有一个天道阿离，他瞬间觉得自己是那朝秦暮楚的负心汉一般，一时间那个吻也有些吻不下去了。
　　心魔察觉到他的迟疑，眸中的甜蜜散去，一抹黑气悄然在眼角凝聚，他捏着莫衡之的下巴，语音清冷：“怎么了，知道我是心魔便吻不下去了？”
　　“不是……”莫衡之双手搓了搓脸，眼神有些闪烁：“阿离，你们什么时候会合为一体啊？”
　　闻言心魔的眸光更冷：“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假意跟我走，却是想要消灭我吗？”他周身的黑气化形，眸中腥光大盛，那伪装出来的清冷仙姿瞬间崩塌，这样的他哪里还有什么仙尊的模样，他根本就是一个被怨念缠身的魔！
　　莫衡之却好似根本看不到他那一身魔气，也看不出他那怨恨的目光一般，一把将心魔按在胸口，语气有些苦恼：“可是我清清白白一个老实人，前世今生就只爱了你一个，如今你一分为三，我这左拥右抱的，心里总觉得有点害怕，总感觉我是那背着媳妇儿在外偷腥的负心汉，你说我冤不冤？”
　　“哼……”他的话倒是令心魔消了些气，他轻笑道：“你可不就是左拥右抱的负心汉吗？”
　　“我哪有，明明都是你！”
　　心魔起身与他四目相对，声音中带着淡淡的蛊惑：“衡之，你太贪心了，我如今已经被天道剥离了出去，他容不下我，我也不可能再与他融合，他早晚会想法子彻底消灭我，而我…我也会打造一副属于我的身体，衡之，届时我与他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你难道还想一边爱着天道，一边爱着我吗？”
　　“啊？你怎么打造身体啊？”莫衡之似乎只是好奇。
　　心魔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此事你不必担忧，你只要知晓，你既已跟我走，便该忘了其他人，日后只能看我，只能留在我身边，别妄想逃离，知道吗？”
　　他最后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莫衡之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阿离，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自然，我的衡之是我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我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染指，你也休想再见其他人。”
　　“这样啊……”莫衡之听到他被软禁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道：“可是我还得去找神兽转世呢，阿离，我好不容易才活回来，这一世我要长长久久地与你相守，就不能让这个世界走向末路，现在神兽还没着落呢，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话头一转：“你先前是同朱雀转世在一起吗？他对你做了什么？”
　　“呵。”心魔捏了捏莫衡之的脸：“我的衡之真狡猾啊，仗着我对你的宠爱，便是连伪装都懒得做了吗？”
　　莫衡之被他识破也不慌，反倒凑过去在心魔脖颈间蹭了蹭，冲他一阵撒娇：“阿离，我知道你被本体封印受了很多苦，但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能够坚持到时空之轮出现，为了复活我，所以，你要怨恨的话就怨我吧，你也好，天道也好，你们都是为了我才受了十几万年的折磨，你们受的苦，我会用一辈子去还的，但是你们不能一分为二，因为我只有一个，除非你舍得将我也一分为二。”
　　心魔的脸色并不好看：“你这是在向我表态？”
　　“没有，我是说，我爱你啊阿离。”莫衡之定定地看着他：“我不要看到你与自己作对，这样我会难过的。”
　　心魔闻言没有说话，他猩红的眼来回的打量着莫衡之，周身的黑气似火焰一般在他身后不断弥漫，看样子是生气了。
　　莫衡之一点也不怕这心魔，他知道心魔的执念是他，也的确是仗着他的这份在意无所顾忌。
　　他不愿看到心魔与天道自相残杀，故而先前是故意跟着心魔走的，如今他已知晓了心魔的打算，接下来，便是用他所有的柔情去软化他，让他放弃与自己作对，放弃受那朱雀的算计。

第341章 为何我为心魔
　　“你说得轻巧，衡之，你看看我。”
　　心魔最是会抓住人心的痛点，他的身体骤然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模样，而且还有一块是空缺的，鲜血顺着他的伤口不断地往外冒，他支离破碎的双手伸向莫衡之：“衡之，我好疼啊，我被天道撕碎镇压在地底十七万年！他不仅镇压我，还用引灵阵不断地吸收我的力量去滋养这片大地！”
　　心魔眼中怨气大盛，他的情绪也影响了莫衡之，莫衡之脸色惨白，弯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魔两指捏住莫衡之的下巴，让他对上自己的眼：“衡之，你说，我该不该怨，该不该恨！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让我将过往的痛苦都轻拿轻放，你还想让我与天道融合，你分明是只爱天道，爱情丝，唯独对我这般狠心！”
　　“阿…离……”莫衡之受魔气和怨气的双重影响，呼吸都不顺畅了，可这些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心魔那残缺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不敢看，心魔却不肯让他逃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魔那支离破碎的模样，他太心疼了，这是他的阿离啊，他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伤的阿离啊……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心魔怨恨天道，可在莫衡之看来，心魔也好，天道也好，还是情丝也好，他们都是白霜离，哪一个受伤，最终都会累及本体，天道对心魔狠，其实就是在对自己狠，心魔的力量也是源于本体，故而这些年来，天道不仅独守人间，还在用自己的力量滋养大地，为的……
　　不过就是等到他回来……
　　所以，他的阿离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心魔说得对，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竟然妄图用他这微不足道的爱将那十七万年的痛苦都抵消……
　　他缓缓起身，将破碎的心魔小心翼翼地地抱在怀里，两行血泪齐齐落下，滴在了心魔的脸上：“阿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那么轻易死去，是我不该放弃修炼，都怪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他反反复复地忏悔着，眼中血泪不停，心魔这才意识到不好。
　　“衡之！你醒醒！”心魔赶紧将那副惨兮兮的模样收回，身上的伤口也都不见了，他双手捧着莫衡之的脸，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懊悔：“衡之，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是师尊错了，你快醒醒！”
　　心魔是真的慌了，他虽然是心魔，却不想也让莫衡之入魔，他的衡之就应该是光风霁月，受万人敬仰的正道仙君，怎么能落得与他一般，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呢！
　　“衡之，你看着我。”心魔放软了语气，身上的魔气和怨气都被他收敛了起来，一丝都没有再泄出。
　　莫衡之的眼中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可到底他心中对于白霜离所受之苦太过介怀，先前因为一直有情丝在侧安抚，方才没有陷入魔障，可如今他面对的却是下场最惨烈的心魔，心魔本就能引出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哪怕莫衡之是渡劫老祖，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自身的魔障。
　　他险些入魔！
　　“阿离……”莫衡之缓缓眨了眨眼，“你要怪就怪我吧，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我无能。”
　　“不，不是的。”心魔此时后悔不已：“衡之，你听我说，师尊方才是骗你的，我是心魔，不过是一团魔气所化，就算撕成再多份也不会痛的，而且被镇压的时候我大多数时间都是睡过去的，根本没什么感觉，师尊方才都是胡说的，只是想要你多爱我一些，你听到了吗？”
　　“阿离，我知道，你此刻才是在骗我。”莫衡之无精打采的靠在白霜离肩膀上，他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皑皑白雪，声音轻不可闻：“阿离，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再去推动那时空之轮一次，让时间回到最初，这一次，我与你就只做一对平常师徒，我不去肖想你，你便也不会在意我，更不会为了我吃这么多苦。”
　　“你休想！”
　　“……你会顺顺利利的飞升成仙，无忧无虑地做一个闲散仙人，兴许你日后会遇到一个与你匹敌之人携手长生，他定会比我成熟，比我可靠，不会总让你处处迁就，也不会总是让你一味付出，你当会比现在幸福顺遂。”
　　“怎么可能，没有你，我怎么可能会幸福……衡之……”
　　莫衡之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一般：“阿离，一切错误的源头，是我不该对你心生妄念，都是我的错……”
　　“衡之，你别说了。”心魔不断摇头，他双手紧紧握住莫衡之的肩膀，猩红的眼中满是不舍：“你是受了我的影响方才会如此消极……只要你离开我，你就会好起来的。”
　　莫衡之目光哀伤地看着他：“阿离，你终于要离开我了吗？”
　　心魔冲他笑了笑：“说什么傻话，你的阿离永远都会陪着你。”
　　心魔本无相，可他此刻真的是心如刀割，他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真的有一颗支离破碎的心脏一般，痛得他直不起腰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漫长的镇压中解脱出来，这十几万年以来，他所受的折磨不仅仅是镇压之痛，被引灵阵源源不断地吸收能量也都不算什么，那朱雀之怨日日对他的浸染他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可唯独对莫衡之的思念最是令他感到折磨。
　　是这份思念支撑着他熬过这十几万年的孤寂与痛苦。
　　也正是因为这份思念，更令这十几万年漫长得令他崩溃。
　　天道算无遗策，知道他会因为这份思念愈发疯魔，故而他的力量会长久不衰，便能长久地滋养这片天地……
　　这就是他存在唯一的价值。
　　可他不甘心，他既然存在了，便不该再是谁的附属，他有独立的思想，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好好地陪着衡之。
　　如今他好不容易出来了，也见到了活着的衡之，可是，他是心魔，他的存在只会伤害到衡之……
　　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啊，为何他要是这心魔，为何他就不能替代那冰冷无情的天道，做一个可以放肆爱衡之的人。
　　为何，他与衡之不能相守……

第342章 云涌
　　白霜离正在追赶逃走的心魔时，突然感到心口一悸，正是同心契传来了莫衡之的痛苦。
　　他连忙给莫衡之传讯，传讯符却只飞出了一段路后，便失去了方向在原地打转。
　　它最后去的方向同心魔逃走的方向一致，白霜离将传讯符收回，看来，那心魔带走了衡之……
　　他蹙起了眉头，继续追着心魔而去。
　　褚飞在附近的御兽行租了一头妖兽马不停蹄地往赶往白泽宗，一路上竟然发现了其他各宗门的飞舟竟然也在往白泽宗而去，他心中不安之感愈浓，眼下琉璃仙尊和莫师兄都不在宗门，这些人也不知是为何目的而来……
　　玄武宗的飞舟之上，莫文轩正在陪镜弦下棋，黑子落下，他终是开口问道：“师尊，您先前不是说要与我那幼弟交好吗？为何还要答应朱雀宗主的提议呢？”
　　镜弦气定神闲地落下白子：“文轩，还记得为师曾经算过的卦吗？”
　　“弟子记得。”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睁大：“难道说……”
　　“嗯。”镜弦微微颔首，他看着眼前的棋盘，那双褶皱的眼中满是深意：“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天命已定，吾辈再是想要逆天争命，也不过是命运的棋子，唯一的作用，只有推波助澜罢了。”
　　莫文轩也看着那棋盘，手中黑子迟迟找不到落处：“师尊，若我等皆为棋子，为何总有人一帆风顺，抢尽风头。”他手中的棋子逐渐收紧，表面裂开了几道细纹，“这盘棋这么大，为何只许他独占鳌头，旁的棋子却难以安身立命？”
　　镜弦缓缓捋了捋胡须胡须，引着他的手将棋子落在棋盘的边缘，语气高深莫测：“即便都是棋子，为了成就一盘完美的棋局，每个棋子也需要各司其职，他占鳌头，便要为此局撑起大势，文轩，若是换你来撑，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
　　“有何不能？”莫文轩有些激动：“若是我也有他那等机缘，便是让我翻天覆地又有何难？说到底，不过是天道不公，只将大机缘向他一人倾斜，方才成就了他的大势，这与他自身的本事有何干！”
　　镜弦蹙眉：“文轩，你魔怔了！”他往莫文轩额心注入一道灵力，令他情绪缓和下来。
　　只是他有今日之言也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心障已生，便不会那般轻易拔除。
　　莫文轩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低头向镜弦忏悔：“师尊，是弟子太心急了。”
　　镜弦看着他的爱徒，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唉……看来为师当初不该妄自窥测天命，若是为师不曾命你接近莫衡之，兴许你也不会如此，天命难测，天命难违，为师到底还是未曾勘破啊……”
　　莫文轩抬头：“师尊！此事不怪师尊，弟子明白，师尊所思所想都是为了玄武宗，为了弟子，是弟子自己不争气，处处好强，却处处……比不过我那幼弟……”
　　他自嘲地笑了笑：“可笑我曾立志要与他一争高低，如今我还在筑基中期苦苦徘徊，他却已是人人闻之胆寒的渡劫老祖……我输得太彻底了……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莫文轩死死捏紧了拳头：“那秘境我也去了，可为何偏偏只有他一人遇见了那时空裂缝，师尊，为何同是一母同胞，他的气运却如此强盛？弟子与他为何有如这云泥之别？”
　　镜弦看着他久久未曾开口，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起身，转身走到窗棂边上，他望着翻滚的云海，目光深邃悠远：“文轩，你既明知天道不公，又为何还看不开？”
　　“师尊……”莫文轩眼眶泛红，死死地咬着牙。
　　“为何偏偏是他，为何偏偏不能是我，这个问题你为何不换个角度看，为何不能是他，为何要是你？”
　　镜弦转过身看着他：“文轩，你自小要强，心比天高，在我们玄武宗年轻一辈的弟子中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你是宗主之徒，享受宗门顶级资源，你又可曾想过，有多少弟子心中也曾这般发问，为何偏偏是你，为何不能是他。”
　　“师尊……”莫文轩垂下了头。
　　“文轩，你那幼弟气运之盛乃是我生平罕见，莫说是你，便是整个修真界，又有谁不羡慕他的运道，可承大气运者必承大任，他要以一人之力承载这一方天地的存亡，是幸是厄，我们唯有到了一切尘埃落定那日方能见其真章，你与其去叹命运不公，不如抓住这动乱的局势，或为其臂膀，或避其锋芒，你总该走你自己的路。”
　　莫文轩捏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头却没有抬起来：“师尊…弟子明白了……”
　　“唉……罢了，你心不静，便回去打坐吧。”
　　“是。”莫文轩转身就要离开，镜弦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文轩，你的心障若是不消，便再难精进，你当知晓其严重性。”
　　莫文轩顿了顿：“弟子明白，师尊放心。”
　　“你去吧。”
　　与此同时，青龙宗的飞舟之上，方幼宁与沈如寒也在讨论此行。
　　“如寒，你说那朱雀宗主为何总是喜欢与衡之兄他们作对，衡之兄明明只是惩戒了那些多嘴之人而已，她却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去问责，难道她就不怕衡之兄也将她拿去献祭了吗？”
　　沈如寒同平日里那素朴的模样不同，他带着属于青龙宗主方能佩戴的冠冕，身上的法袍虽也是黑色的，上面却多了许多华丽的阵纹，其袖间还绣着金丝龙纹，他这身装扮，赫然代表着青龙宗主的身份。
　　他为方幼宁的空杯续上热茶，淡淡道：“她既然敢上门对峙，自然是有所倚仗。”
　　“她倚仗的就是你们这些宗主吗？”
　　“自然不是，我答应同去，不过是想要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其他宗门的宗主定然也不会真的傻到与渡劫老祖作对，且看看吧，待到了白泽宗，便知晓她到底有何目的了，正好你不是也想去找莫衡之吗？”
　　“嗯，也是。”方幼宁捧起茶杯仰头喝了一口：“也不知衡之兄在不在白泽宗，他若是见到你成了宗主，定然会大吃一惊的！”

第343章 交换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以他的实力，一个门派宗主只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也是。”方幼宁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你很厉害，这么年轻就当上宗主了！”
　　沈如寒笑而不语，只默默地为他又添了一杯茶。
　　就在各方势力都在齐齐赶往白泽宗时，心魔也察觉到了他缺失的最后一部分魔气已经离他很近了。
　　他捧着莫衡之的脸吻了吻，莫衡之默默抱着他，看上去仍旧十分低落。
　　“衡之，你真正的阿离来了，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阿离？”莫衡之抬头，眼睛亮了亮：“阿离来了？”
　　“嗯。”心魔觉得自己那颗根本不存在的心又狠狠刺痛了一下，“你高兴吗？”
　　“高兴，他也是你，你也是他。”莫衡之蹭了蹭他的脸，“无论是什么样的阿离，我都想要留在身边。”
　　“是吗。”心魔笑容苦涩，他拉着莫衡之，走出了他专门为他开辟的独立空间。
　　空间外，情丝白霜离正钳制着那一团魔气，静静等着他的心魔现身。
　　一阵空间波动传来，白霜离瞬间凝神看向那波动源头，便看到一个与他生得一模一样的人牵着他的衡之出来。
　　“衡之！”他连忙上前，却被心魔挺身挡住了。
　　“阿离，你也来了。”莫衡之对他笑了笑。
　　白霜离一路上都在担忧莫衡之的状态，待见到莫衡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之处，“衡之，你……”
　　他转眼怒视心魔：“你竟诱他入魔？”
　　“你少胡言乱语，我对衡之的爱并不比你少！”心魔看着这个情丝化身，脸色无比阴沉，若不是顾忌莫衡之的感受，他只怕会当场杀了他！
　　他怨恨天道镇压他，利用他，也嫉恨这个情丝，他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也不需要漫长的等待，结果得到衡之偏爱的，陪伴衡之最久的却是他，与衡之成婚的也是他，同衡之亲密的也是他……
　　凭什么……
　　“阿离，不是他，是我自己的问题。”莫衡之走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阿离，你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心魔虽然已经决定将莫衡之暂时交给情丝照顾，但是看到莫衡之满眼是他的模样，他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嫉妒。
　　他用魔气封住了莫衡之的嘴，在他耳边轻哄道：“衡之，你乖一点，莫要惹师尊生气了，师尊待会儿就放你走，好不好？”
　　白霜离手上的那团魔气察觉到本体的情绪波动，在他手上开始疯狂挣扎，想要与心魔融合，可惜白霜离却将它钳制得紧紧的。
　　他看着心魔道：“你不该出来的。”
　　“呵，你们自然是不希望我出来的。”心魔两眼猩红，身上的魔气还是没忍住泄出来一丝：“我还没被你们利用到死，这片大地的生灵还没吸干我的血，我当然不应该出来！我就应该永远被镇压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然后看着你们夺走我的衡之，与他和和美美，是吗！”
　　心魔一边质问着白霜离，一边却趁其不备，伺机去夺那法则金笼中的漆尤。
　　白霜离眼疾手快，迅速躲开了，他有些诧异：“你不先夺回魔气，却是先抢他，他对你有何作用？”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白霜离皱眉，眼中的金光隐隐浮在眼底，他的神情无比冷漠：“你便是忘了你自己是谁，也不该忘了我们因何而来，我不管朱雀是如何引诱你与他合作的，你莫要忘了，这个世界存在，衡之才会存在。”
　　“我当然不会忘。”心魔冷笑：“区区怨气，我还不至于被他蛊惑。”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不就是我吗？不如你自己猜猜，我想做什么？”
　　还能是做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先夺得身体，彻底摆脱天道对他的压制，然后抢走衡之，将他藏起来，独自霸占他……
　　白霜离蹙眉看着这个与他长相相同，性子却截然不同的心魔，心中犯了难。
　　心魔随心所欲，且怨恨他与本体，有这十几万年的积怨累积，只怕他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但无论是他还是本体都无法彻底除掉他，因为他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其实，他也知道，心魔乃是因对莫衡之的执念而生，若是想要对付他，最好的着手点自然也是莫衡之，可是，莫衡之是每一个白霜离的软肋所在，心魔都尚且舍不得伤害他，更何况是与莫衡之恩爱一世的情丝。
　　他只能尝试劝告心魔：“无论你打算做什么，你都该想想衡之，他一直对我们身上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如今他险些入魔定然少不了你的引诱，你的存在便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那些过往之事，只会令他一直陷入自责和痛苦，你若是真的为他好，便该放下执着。”
　　“你说得不对，你可别忘了，我不是凭空而生的，正是因为那天道愚蠢，平白让我们衡之一世求而不得，抱撼而终，是天道不肯放下，故而才有我的存在，不是我令衡之痛苦，是天道的无能和无情造就了这一切！”
　　白霜离眼中的金光有一瞬间不稳，他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波动按下。
　　他们的头顶也蓄起了沉甸甸的黑云，里面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但却没有雷落下来。
　　心魔察觉到他的力量有一瞬间增强，嘴角悄悄勾了勾，他将莫衡之的头按入他怀中，莫衡之也没有挣扎，他十分满意他的配合，埋头给了他一个吻：“衡之真乖。”
　　白霜离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即便知道那人是他的心魔，他也有些失控了。
　　一道法则金线甩在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了，心魔轻笑两声，对白霜离道：“你将漆尤和剩下的魔气给我，我便将衡之交给你，如何？”
　　“你当真愿意将衡之给我？”白霜离面露怀疑。
　　“是啊，衡之跟着我容易受我影响，若是继续待在我身边，他迟早会入魔。”他冷冷看着白霜离：“如何？交换吗？”
　　白霜离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陷入了两难。
　　若是答应了心魔的条件，那心魔得势，事态势必会失去控制，可若是不答应他……衡之恐怕真的会入魔。
　　“好，我答应你。”

第344章 都是我的
　　“把他们送过来。”心魔冷冷发令。
　　白霜离看了莫衡之一眼，缓缓伸手，将手中的魔气和牵着囚笼的金丝递向心魔。
　　“轰隆隆”他们的头顶传来一阵威胁的雷鸣声，三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衡之，你看到了吗？天道他不同意这场交换呢，他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你日后就别再想着他了，知道吗？”心魔适时地开口挑拨，与此同时，他伸手夺过了他的魔气和漆尤。
　　莫衡之望着头顶的乌云没什么表情地眨了眨眼，随即便低下了头，他微微蹭了蹭心魔，仰着脸示意他。
　　“你有话要说？”心魔松开了他的嘴。
　　“衡之，快过来。”白霜离朝他伸手。
　　莫衡之定定地看着他，却没有动。
　　白霜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眼中染上一抹哀伤。
　　“阿离，我不能留下他。”莫衡之眼中也满是伤感：“你知道，心魔的执念是我，他为我而生，却被残酷镇压十七万年，我不能……再抛下他。”
　　白霜离嘴唇微微发抖，眸中金光溢散，晶莹的泪珠就要夺眶而出，却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看着莫衡之半晌没有开口，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他却丝毫不敢表现出痛苦的神色来，因为他知道，他的衡之会为难。
　　可莫衡之的这句话，真的伤到他了。
　　他知道，在莫衡之心中，他心疼天道，心疼心魔，因为他们都为他苦苦熬过了十七万年，唯有他，一睁眼便见到了衡之，还与他相伴了千年，独自享受了他千年的陪伴……
　　所以，他选择了陪伴心魔……
　　他终究还是舍弃他了。
　　心魔没想到莫衡之会在他与情丝之间选择他，这令他开心不已，眼中的猩红都散了些。
　　他捧起莫衡之的脸，奖励一般吻了吻他的唇，轻声哄着：“衡之乖，你先同他回去，待师尊日后有了自己的身体，不会再影响你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莫衡之深深地看了心魔一眼，随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情丝和心魔的眼皮子底下生生抽出了一条手臂粗的神魂来。
　　“唔!”
　　“衡之！”
　　“衡之！”
　　“轰！”
　　莫衡之顾不得神魂那撕心裂肺之痛，眼疾手快地用他的神魂拉成一条长线，将心魔的手腕缠住打上死结，另一端则系在了他的手腕上，如此，心魔便被他套住了。
　　“衡之……你这是拿你自己威胁我？”心魔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的举动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莫衡之脸色惨白，额角还冒着冷汗，他冲心魔虚弱地笑了笑：“每一个阿离都是我的，谁也别想离开我……”他转头对白霜离轻声说了句：“媳妇儿，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莫衡之难以忍受撕裂神魂之痛，说完就晕了过去。
　　“衡之！”心魔一把将他搂住，白霜离也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他们头顶的苍穹已遍布黑云，一道道闷雷在漆黑的云层中响个不停，可谁都没有理会他。
　　“现在你满意了？”白霜离握着莫衡之的手，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心疼得难以附加。
　　心魔也好不到哪里，他低头愣愣地看着手腕上那道淡白色的神魂，心中陷入了天人交战。
　　其实，他们都知道只要他想，他可以很轻易地挣脱这道束缚，只是那样衡之的这缕神魂便保不住了，衡之必将会元气大损，虽说若是以天材地宝不断滋养，过个百八十年，这神魂之伤还是能补回来，可是，他怎么舍得……
　　可若是他不挣脱，那么他这十几万年来筹谋划策，苦心积虑想出来的种种报复手段，这些年来所受之苦便只能都算了。
　　甚至，若是按照莫衡之的步调走，他最后的结局注定还是要被本体吸收。
　　如此，他自是不愿，也不甘，可这是衡之的愿望……
　　他果然还是想要他消失啊……
　　心魔轻轻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死结，再看了看莫衡之那张苍白的脸，终是苦笑一声，认命一般垂下手腕：“你就是吃准了我爱你，坏家伙……”
　　白霜离对于他的选择毫不意外，说到底，他们是同一个人，不管那天道如何，至少他作为情丝，和为莫衡之而生的心魔，在他们心中，莫衡之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存在，为了他，要他们放弃什么都可以。
　　白霜离将莫衡之抱起，从他的纳戒中拿出了穿云梭：“走吧，衡之想要回家了。”
　　“家？他把青莲峰当家？”心魔有些不甘心，他为衡之专门开辟的独立空间衡之不喜欢吗，他果然还是觉得有情丝化身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吗？
　　白霜离知道莫衡之的良苦用心，也没有同心魔争锋相对，他淡淡道：“你当知晓衡之对家的渴望，他如今好不容易成家了，做了他心心念念的一家之主，你莫要再让他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我怎会让他颠沛流离？”心魔上了飞舟后便从他手中一把夺过莫衡之，将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自然，两人身下已被他铺好了厚实的锦被，“衡之若是跟着我，我只会令他随心所欲，令他开心快活，他想做什么我都陪他做，他想去哪儿我都陪他去，管他什么天下苍生，管他什么道义规则，通通都不及我们衡之的一个笑颜，可你能吗？那狠心的天道能吗？”
　　白霜离闻言沉默了下来。
　　“哼！”心魔低头为莫衡之整理着他凌乱的发丝。
　　“我能。”白霜离突然出声，他走到莫衡之身边，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那双满是疲惫的眼。
　　心魔看着两人相互依偎的模样，只觉得十分碍眼，他将莫衡之的头朝他怀中拢了拢，随即将自己的头塞进了莫衡之怀中，白霜离没有同他计较，只是又往莫衡之身边靠了过去。
　　心魔枕着莫衡之的胸膛，终于也老实了下来，这时候在法则金笼中的漆尤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嗬嗬”声。
　　白霜离没有睁眼，莫衡之的神魂牢牢地牵住了心魔，他不觉得他还有什么威胁。
　　心魔此时已被擒住，便是有再多的盘算，也无法施展，他知道莫衡之心中在意的是什么，知道他想要他如何，他便是再不甘，却也只能配合。
　　他伸出手，之间化成一条黑色长烟袭向漆尤。
　　“呃！”漆尤在囚笼中发出一声痛呼，随即他身上的怨气便被那黑烟源源不断地吸走，直到最后，他的眼中终于恢复了清明，而他的兽相也都消失了。
　　“我这是……在哪儿？”漆尤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囚笼，差点还以为他又被什么居心叵测之人给捉走了，待看到了白霜离之后，他才稍微安心一些，只是，怎么有两个琉璃仙尊？
　　“仙尊……”他才说了两个字，便被心魔直接给弄晕了。
　　“休要吵到我的衡之。”心魔为莫衡之盖上大氅，靠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第345章 可惜那不是梦
　　莫衡之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间发现自己在一处白雪皑皑的地方，他起初以为这是心魔为他准备的那个家，只是他左顾右盼，都没有看见先前他待过的湖心亭，他捂着头，往前走了一段。
　　“阿离，你在哪儿？阿离……”他一面喊，一面四处张望，在茫茫大雪中，留下了一串孤独的脚印。
　　漫天大雪令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眨了眨眼，将落在眼上的雪花弹落。
　　“阿离……我头好疼啊…你到底在哪儿…”
　　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白霜离，神魂中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停下了脚步，在原地蹲了下来。
　　“阿离，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叮铃~”一阵轻微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莫衡之连忙起身，循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阿离，是你吗？”
　　“叮铃~”
　　“阿离，为什么不来见我？我头好疼啊……”
　　“叮铃~”
　　莫衡之委委屈屈的循着那铃铛声终于见到了那处熟悉的湖心亭，亭中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用犹豫，那背影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
　　“阿离！”他连忙快步上前，口中撒着娇：“阿离，你让我好找！”
　　那身影转身，莫衡之这才发现他的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柔柔的金光。
　　四周是刺眼的白，而这人身上的金光在这一片雪白中显得如此耀目而璀璨，更别提他还长着莫衡之最爱的那张脸，他简直从头到脚都符合莫衡之的喜好，莫衡之直接看呆了。
　　“阿离……”他满眼痴迷地朝着那人走了过去，张开了双臂，准备将人抱在怀里。
　　“哎哟~”一道熟悉的雷电将他劈翻了，莫衡之傻了，他双手撑在地上，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阿离？你…你又劈我了？”
　　这道细雷令他从那种懵懵懂懂的朦胧感中瞬间清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站着的人是谁。
　　“你是…天道？”
　　天道逆着光，垂眸俯视着他，他的眼中无悲无喜，更没有莫衡之想看见的关怀与心疼，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如同落在了花虫草木，落在蝼蚁大象身上一样……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莫衡之见到他这样的眼神后，先前在情丝面前那盲目的自信如同失去了支撑的高墙一般，顷刻间轰然倒塌，一块块砖墙重重砸在了他的心上，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的闷痛。
　　他曾以为只要是白霜离，一定心中会有他的位置，哪怕天道已斩心魔，抽情丝，可他定然不会忘记他是如何地疼爱过他，为他付出一切的。
　　可当他真正地见到了天道，方知他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他颓然坐在地上，低下了头，竟然连再看天道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眼中没有他的阿离，令他感到恐惧……
　　“叮铃~”
　　那道铃铛声再度出现，似乎是从天道身上传来的，莫衡之能感觉到天道在朝他走近，他屏住了呼吸，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期待，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将手递出去了。
　　“叮铃”一个灿金的镂空小球落入他怀中，莫衡之下意识地将它拾起。
　　“这是…给我的？”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欢喜。
　　天道垂眸，眼眸和鼻翼处都落下一道阴影，令他一侧看起来威严而冰冷，但另一侧却被金光氤氲缱绻地照亮，他的脸是那么完美无缺，与这神圣的金光着实相配……
　　只是不管是哪一面，他都是那么神圣庄严，令人望而生畏，便是莫衡之也不敢妄自靠近。
　　“你不该同心魔如此接近。”
　　他们分明离得这么近，莫衡之却觉得这声音离他好遥远，他捏着那金色的小球，固执地看向那个站在金光中的人：“所以呢？你好不容易来见我一次，就是为了同我说这句话？”
　　天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此物能平心静气，助你抵挡心魔诱惑，你随身带上。”
　　“还有吗？”莫衡之紧紧地攥着那小球，艰难地挤出了一抹笑容：“师尊等了十七万九千年，可还记得自己在等的是什么？”
　　天道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师尊……你……对我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那人就站在他面前，却不肯再往前一步，他在这冰冷的地面上坐了这么久，他却视而不见，莫衡之知道他没有资格觉得委屈，可他的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阿离，我很想你，你可不可以……”
　　“你该回去了。”
　　天道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下一瞬，他便感到一阵猛地坠落感，再睁眼时，他发现他正在穿云梭的船舱内。
　　身上传来沉甸甸的压迫感，莫衡之微微垂眸，瞧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左一右地挤在他的怀中睡得正香。
　　莫衡之心中的委屈瞬间被这幅画面治愈，他嘴角勾了勾，悄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们的头，却在看见手中的那个小金球时失去了所有笑容。
　　原来，那不是梦……
　　原来那个对他无情的阿离，是真的……

第346章 心魔的诱惑
　　“唔，衡之，你醒了。”心魔撑着莫衡之的胸膛起身。
　　白霜离也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衡之，头还疼吗？”
　　莫衡之看着这两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白霜离，告诫自己不该再因为天道的冷漠而难过，他知道，天道对他的爱已经围绕在他身边了，他不该再对他那般苛求。
　　只是他理智上想明白了，心中那股浓烈的委屈却散不了，他坐起身，将两个白霜离都紧紧抱住，在他们的怀中委屈地哼哼唧唧起来：“媳妇儿，我头好疼啊。”
　　他一喊疼，心魔与情丝顿时心疼不已。
　　“衡之乖，让我进入你的神魂领域。”白霜离与他额头相抵，迫不及待地去了莫衡之的神魂之中，为他治疗神魂的伤。
　　莫衡之乖乖地接受着情丝的治疗，心魔自然是不敢进入他的神魂的，只能焦急地守在他身边，看到他疼得满头大汗的模样，他忍不住说了他两句：“你如今倒是知道疼了，谁让你如此莽撞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用伤害自己的手段来胁迫我？我看你真是被情丝宠得无法无天了，你下次若是再敢做出这种事，为师定要好好收拾你！”
　　莫衡之那双仿佛揉碎了星河的眼睛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阿离，你也凶我？你也不心疼我了吗？”
　　“你……”心魔哪里经得住他这副模样，他最是坦诚，当下就放软了语气，凑过去亲了亲莫衡之的嘴角：“你别的哪个阿离疼不疼你不一定，我反正是最疼你的，你可不许瞎说。”
　　他语气软得不像话，满是爱怜地在莫衡之脸上落下一个个疼惜的吻，却又克制着不敢太过深入，生怕他的魔气侵染了他的衡之。
　　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有魔的样子。
　　莫衡之左手抱着为他治伤的情丝，右手抱着主动而热情地吻着他的心魔，心中的郁气终于消散了。
　　他甚至难以自持地有些隐秘的愉悦，他有两个爱他的阿离真的有点幸福过头了啊，其实若不是他们分开会对本体削弱的话，同时拥有三个阿离这件事……
　　还真是有点刺激啊…平日里阿离总是说他很疲倦，可若是有三个阿离…
　　莫衡之忍不住想入非非，却忽略了他身边那个可是最擅长捕捉人心欲念的心魔。
　　他正美滋滋地幻想着他被三个阿离环绕的场景时，却听到心魔在他耳边道：“你这坏家伙在想什么？”
　　“啊？我…我没有！”莫衡之心虚地别过眼，赶紧将脑海中那些想法给压下。
　　他却不知不止心魔察觉到了，情丝在他的神魂之中，对他的想法又岂会不知……
　　这下倒好，他的那点儿小心思被情丝和心魔看得明明白白。
　　“哼！”心魔笑意盈盈地地看着他：“为师还不知晓你竟然如此贪心。”
　　“我没有！师尊……我那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别当真！”莫衡之讨好地朝心魔笑了笑。
　　“是吗？”心魔缓缓凑近他，暧昧地勾了勾他的小手指，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情丝同那天道一般端着放不开，可我不同，你若是给我一些时间，待我有了身体……”
　　莫衡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吞咽声大得令他面红耳赤，都抬不起头来了。
　　“呵……”心魔轻笑，他继续蛊惑道：“若是换了我，定能让我们衡之心满…意足……”
　　他的眼中虽然有一丝猩红，可配上白霜离这张美得出尘绝色的脸，那模样不仅不吓人，反倒是将白霜离身上那一抹矜持打破，为他平添了一丝令人挪不开眼的妩媚。
　　莫衡之哪里见过这般魅惑人心的白霜离，心魔三言两语的挑逗他便招架不住了，他的气息瞬间乱了，心随意动，他脑海中难以自持地又开始联想翩翩，自然，他想了些什么情丝和心魔又都知道了。
　　“哎呀，我们衡之看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心魔笑着举起手腕，嘴唇若有似无地在他唇上落下亲吻，他还在继续诱哄：“来，放了师尊，你的想法很快就能实现了……”
　　“师尊……”莫衡之捂住了腿，别过了头不再去看这个妖孽：“你休想离开我！”
　　“呵……”心魔被拒绝了也不在意，他将莫衡之的手拿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师尊不离开，乖，师尊疼你……”

第347章 兴师问罪
　　莫衡之的神魂有情丝治疗，情欲有心魔安抚，当下过得那叫一个舒坦，他瞬间忘了从天道那里受的冷落，将手中的小球放在了一旁，美滋滋的抱着他的两个阿离心里别提多甜蜜了。
　　他却不知此时的白泽宗内，穆华容因为他正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穆小友，我等各大宗门的掌门远道而来，莫非还请不动你那师尊吗？怎么是你来接待我等？”
　　白泽宗的宴客大厅中，穆华容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冲着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朱鹮拱手道：“朱前辈有所不知，师尊他老人家早些时候为了冲击合体，已闭了死关，诸位来的不巧，眼下白泽宗只有晚辈这个小辈行代理掌门之职，管管宗门里的杂事而已。”
　　朱鹮冷笑：“哦？如此说来，你这宗门竟是无人管事了？”
　　穆华容从容不迫：“非也，晚辈除了大事，小事都管。”
　　“呵，你这后生倒是口舌伶俐，我等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来了，莫非还能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穆华容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诸位前辈是为大事而来，那晚辈确实是还不够资格，只是辛苦诸位前辈一路舟车劳顿了，下次诸位若是还想再来，不若提前传个信儿，也免得诸位再白跑这一遭。”
　　朱鹮脸色难看：“这么说，你是在赶我们走了？”
　　“欸，前辈此言差矣！”穆华容面带恭敬地朝着众人拱手：“诸位前辈皆是远道而来，我白泽宗怎能不尽地主之谊，诸位前辈不若去客舍休整几日，也可去我白泽宗境内走走逛逛，领略我属地大好风光，也不算白来这一趟嘛。”
　　“你！”朱鹮性格火爆，当场就拍了桌：“你这小辈好生大胆，今日我等诸位掌门齐聚，乃是为了你们宗门的那位莫老祖近日在修真界的残暴行为而来，此事事关重大，已然危及了整个修真界的安危，阙商作为一宗之主，岂能在此时避而不见，你莫要欺瞒我等，快去将那阙商叫来！”
　　“朱宗主息怒。”穆华容笑了笑，态度确是不卑不亢：“首先，我师尊的的确确是已经闭了死关，诸位都是修仙者，应当知晓此时若是去打搅，那无异于断人机缘，那可是生死之仇，晚辈对师尊一向敬重，自然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朱鹮还要开口，却被穆华容不着痕迹地抢了话：“至于各位所担忧之事，晚辈其实也有所耳闻，莫老祖杀的都是那些意图以所谓大义逼迫他的道侣献祭之人罢了。”
　　他顿了顿，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十分亲和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是毫不客气：“恕晚辈直言，莫老祖此举也是迫于无奈，他身为渡劫老祖，转念间便能移山填海，便是直接灭了一个宗门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可他非但没有这样做，还不辞辛苦地专门去找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一一惩罚，可见莫老祖的仁义之心，实在是我辈修士之楷模啊！”
　　“噗!”方幼宁没忍住笑出了声，引来了众人的侧目，穆华容冲着方幼宁笑了笑，方幼宁也朝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而朱鹮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幼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他扯过沈如寒的广袖，偷偷地将自己与那朱鹮的视线隔开了。
　　沈如寒嘴角勾了勾，身子微微前倾将他挡在身后，同时面无表情地看了朱鹮一眼。
　　朱鹮也懒得与这些闲人计较，她转头冲着穆华容道：“你这小辈满口胡言，竟然指黑为白，莫不是你仗着那莫老祖的修为，就不将我等各大宗门放在眼里了？”
　　穆华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他虽只有筑基修为，在面对一众元婴化神时也镇定自若，倒是颇有几分代宗主的威严。
　　“朱宗主既然如此咄咄逼人，看来是对莫老祖有诸多不满，莫非莫老祖杀的那些人与您有干系？”
　　“嘭”的一声，朱鹮面前的茶桌被她一掌拍碎。
　　“你这小辈休要胡言乱语！他杀的是修真界之人，我等身为各宗宗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也不知是不是她故意的，那掌力的气劲裹着碎屑竟直直地砸向了穆华容。
　　穆华容不过是筑基修士而已，若是真被砸中了，他今日怕是要去了半条命。
　　他反应过来时已躲闪不及，眼看他就要被砸中，一道雄浑的灵力从他侧方冲出，将那些碎屑连同余劲一道打散了。
　　朱鹮面色不虞地瞪向那多事之人，穆华容则转身同那人躬身致谢：“多谢石矶仙尊出手相救。”
　　镜弦笑容和善，不在意的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他转眼看向朱鹮：“朱宗主何必为难一个小辈，他说得不错，老夫也觉得那莫老祖行事虽然有些出人意料，却也是性情中人，你所言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
　　朱鹮没想到镜弦竟然会公然与她唱反调，她那暴脾气当场就忍不了了：“哼！镜宗主此时倒是为那老祖说起话来了，既然你觉得他的作风没问题，那你又为何同意随我等前来？”
　　“呵呵”镜弦悠然地捋了捋胡须：“莫老祖年纪轻轻便已至巅峰，老夫自然是想来请教一番的，再者你说各宗门都要来，老夫爱凑热闹，便也就跟来看看了。”
　　他的话令朱鹮顿时火冒三丈，她先前话里话外暗示各宗门是一条心，皆是上门讨说法的，结果镜弦却只道自己是来凑热闹的，这不异于当场打了朱鹮的脸，可她虽能对着穆华容逞威风，却也不敢真的对上镜弦，便是再多火气，她也只能咬牙忍了。
　　“呵，既然镜宗主是来看热闹的，那就请你好好看着，莫要插手我等之事。”
　　镜弦笑而不语，低头悠哉地抿了一口茶。
　　“朱宗主好大的火气，您这是上我白泽宗来兴师问罪了？”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南莲染迈着凌凌微步走来，上一回大比之时她也曾在众人面前亮过相，当时她还是金丹真人，这才月余不见，她竟已是元婴修士了！
　　自然，她这个新晋元婴在一众宗主之中还是不够看的，可众人想的却是她晋升背后的原因。
　　这白泽宗莫非是得了什么大机缘，出了莫衡之那么一个修为逆天之人也就算了，这南莲染也是在金丹期卡了许久的，怎么也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突破了，他们都十分有默契地联想到阙商突然闭了死关……
　　众人互相交换眼色，心中纷纷开始盘算起来。

第348章 白虎？
　　朱鹮对着她没好气道：“南莲染，既然你在，缘何让一个小辈出面来接待我等？这便是你白泽宗的待客之道？”
　　南莲染也不在乎众人那打量的目光，她来到朱鹮面前，客客气气地同朱鹮行了一个礼，只是她说的话却就更不客气了：“前辈见谅，晚辈方才出关，听闻诸位前辈远道而来，晚辈连修为都没来得及巩固便来了，倒不曾想到朱前辈如此咄咄逼人，竟然以大欺小！”
　　她才不顾朱鹮那铁青的脸色，挺直了腰杆道：“恕晚辈直言，诸位来者是客，若是你们是带着着和气而来，那我白泽宗自然扫榻相迎，若是诸位是来找事儿的，我们白泽宗虽不惹事，却也不怕事！”
　　她走到穆华容身边坐下，气定神闲地看了一圈在场之人：“为了避免产生误会，晚辈便再多问一句，诸位宗主来此，可都是同朱宗主一样，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
　　青龙宗和玄武宗之人自然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他们的态度也很明显，就是来凑热闹的。
　　其余的小宗门之人这就有些为难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看向那召集他们前来的朱鹮，总之没有人应声就对了。
　　朱鹮的脸色自然就更加难看了。
　　南莲染轻笑：“如此看来，是朱宗主一人看不过我们老祖的作为了？”
　　她反手掏出一张传讯符，笑意盈盈地的道：“您远道而来，到底是想要如何，不妨同晚辈说说看？看您是想要我们老祖给您磕头认罪，还是杀人偿命？您只要敢说，我就敢帮您传达。”
　　“呵，好啊，南莲染，你好大胆子！你不过区区元婴，竟然对本尊如此无礼!莫不是真以为你们宗门有个渡劫老祖便能无法无天了！”
　　南莲染顶着她的威压却不弯脊梁：“晚辈自然不是无礼之人，只是这礼啊，得对客，若是对贼，那即便是飞蛾扑火，我白泽宗之人也不会任人欺负！”
　　朱鹮见她竟然敢如此不给她脸面，一时间倒也不敢再继续咄咄相逼了，她来之前是确认好了莫衡之与白霜离都不在白泽宗的，这才敢率人上门，可这南莲染也好，穆华容也好，怎么一个个都敢对她如此不敬？莫非……那莫衡之已回来了？
　　事实上她猜得不错，莫衡之与两个白霜离耳鬓厮磨间，白霜离收到了南莲染的传讯符，这才知晓了宗门之困，他赶紧让莫衡之全速往回赶，这会儿他们已经快到山脚下了。
　　飞舟之上，莫衡之与白霜离商量着：“阿离，既然各宗门今日主动送上门来了，那我们不若就在今日将神兽之事，还有此方天地的劫难都告知他们，让他们有点正事可做，也总好过他们隔三差五来招惹我们，你觉得如何？”
　　白霜离自然同意：“也好，既然是大陆众生之事，自该由众生一起出力，只是神兽骸骨也好，他们的化身也好，都不是那么好找的，上任天道找了几个纪元也只找到过朱雀和玄武的残骸，如今已在我们手上了，可青龙和白泽的残骸却从未现身过，只怕它们的埋骨地并非寻常之处。”
　　莫衡之经他一言总算想起了先前他觉得怪异之处：“阿离，我记得上任天道与你说起神兽时，分明说的是朱雀、玄武、青龙和白虎，怎么如今流传下来的却是白泽呢？”
　　他这话似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白霜离只觉一团一直遮在他眼前的大雾终于散去，可在此之前，他竟未有丝毫察觉这迷障的存在。
　　“原来如此……”
　　“阿离?”
　　白霜离捏了捏莫衡之的手心，沉声道：“多亏了衡之，原来白虎之名竟不知何时被白泽替代了，我想这其中也有白虎的刻意掩饰，若非是你，天机只怕将会被一直蒙蔽下去，如此一来，我们连神兽真身是谁都分不清楚，又何谈令其复生。”
　　莫衡之不明所以，却也还是点头：“是吗？原来是白虎故意屏蔽了天机吗？那我们宗门的名字不也是错的？”
　　“嗯，此事待我回去问问宗主，兴许宗门典籍中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心魔一直看着他们二人交谈，两人举手投足间的那种淡淡的默契令他很不爽，他阴阳怪气地插话：“你们只想着集齐神兽遗骸，可你们想过没有，以神兽对这片大陆的怨恨，若是真的强行唤醒它们，说不定只会加快这方天地的毁灭，你们在唤醒它们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想好如何化解它们的怨恨？”
　　莫衡之冲他灿然一笑，十分嘴甜地夸道：“阿离想得真周到，此事也是迫在眉睫，我们也该告知众人，让众人群策群力去想，总不能只让我们为了此事头疼。”
　　“嗯。”心魔被他一个笑容便安抚好了，也不阴阳怪气了，他笑着凑过去亲了亲莫衡之的嘴角，毫不吝啬地对他吐露爱意：“我们衡之笑起来真好看。”
　　莫衡之被心魔的主动和热情熏得有些飘飘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略带憨傻的笑容：“嘿嘿，阿离也好看，什么样的阿离都好美！”
　　情丝见那心魔三言两语便能将莫衡之哄得如此开心，他默默垂下了头，开始反思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对衡之太过吝啬夸赞了，若是早知晓衡之喜欢听这些，他便日日都说给衡之听，也不至于让他被这心魔如此轻易地就抢去了心神……
　　他低头间看见了莫衡之放在身边的那个灿金小球，他伸手将那金球拿了起来：“衡之，这金球你是从何得来的？”
　　他说话间摇了摇那金球，里面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心魔周身的魔气有一瞬的不稳，他还未吭声，莫衡之便敏锐地察觉到了。
　　“阿离，这铃铛声你听了会不舒服是吗？”
　　“还好。”心魔冷冰冰地看着那金球：“上面是法则金丝，这是天道给你的？”
　　情丝也看着他，他们两个似乎都颇为在意莫衡之何时与天道有过接触。
　　莫衡之也没隐瞒：“嗯，先前我晕过去后，恍然间在一处空间中醒来，就见到天道阿离了，天道……他给了我这个金球。”
　　他说起天道时那蔫蔫儿的模样如同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显然是被天道给狠狠打击了一番。
　　情丝也好，心魔也好，都十分心疼他。
　　“衡之……”
　　“衡之乖…”
　　两人齐齐开口，随即又齐齐看了对方一眼，一股暗流在两人眸光中涌动着，莫衡之夹在他二人中间只觉浑身寒毛直竖，他赶紧将两个大宝贝都按进怀里，同时也把他们的脸按在他胸膛上，不让他们再向对方放冷气。
　　“阿离莫要担心，我没事，你们的存在就是天道爱我的表现，我不会难过的。”

第349章 哄不过来了
　　“哼，你倒是会为他找借口。”心魔面色不虞，却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也没有再多做纠缠。
　　莫衡之撒娇似的拱了拱他的脸，一边从白霜离手中拿过那小球，将它放进了纳戒中。
　　他垂眼间掩去眸中失望，怪不得天道会主动见他，还送他小球，他还以为是他想他了，结果却是想要借他的手除掉心魔……
　　莫衡之其实有些难过，他在天道眼中竟然也成为了可以算计的对象，他毕竟是被白霜离从小宠到大，宠了整整两辈子的人，便是再如何告诫自己天道有他的立场和苦衷，但心中始终还是有一团郁气难消，可他不敢表露出来，心魔本就对天道积怨很深了，他不敢再将他们之间的矛盾激化，而他虽然也是希望天道不再受心魔影响，但他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
　　心魔的执念是他们错过的那一世，他便好好与他恩爱一世，让他放下执念，这是他能接受的唯一的办法了。
　　他忘了他的情绪在心魔面前根本无处隐藏，心魔觉察到他难过了，当即就魔气大盛，眼露凶光：“衡之！你快放了师尊，那天道令你如此难过，就让师尊去将他的身体夺了过来，待师尊有了身体定会好好疼你爱你，再不让你伤心，可好？”
　　“阿离，我没有难过，你别总想着灭了你自己，我可舍不得！”莫衡之暗道这齐人之福也不是谁都能享的，至少他就有点搞不定，他赶紧转移话题，同他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还有我那须弥芥子，我想趁此机会也告诉他们我有这样一份机缘，只是这机缘如何分配我还没有头绪，师尊，你们教我。”
　　白霜离道：“你此时分享机缘，我觉得还不到时候，衡之，那些人都还以为此界灵气已复苏，故而我担心你哪怕是说出了神兽的真相他们也不会全然相信，而你此时给出机缘，他们或许还会觉得你是拿机缘息事宁人，如此你的付出并不能得到他们的感恩与尊重，你不若再等等。”
　　“阿离是想让我等什么？”
　　白霜离看了心魔一眼，直言不讳道：“之前这片大陆的灵气复苏假象，一是因为时空之轮回转，二则主要是因为天道用引灵阵持续不断地吸取心魔的修为反哺大地，如今心魔已经逃脱，这假象……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莫衡之了然：“是了，这一世多了一个我成为渡劫老祖，只会加大对灵气的损耗，而这一世没有你的飞升，也不会有新的灵气能令此界苟延残喘，故而这一世的末日当会来得更早，阿离，你是要我等灵气枯竭后再拿出资源，好让我博得一个好名声？”
　　白霜离摇头笑了笑：“名不名声的根本不重要，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愿意对此界之事如此上心，为师只是希望你的付出不会为你引来祸患。”
　　“嗯！那我听师尊的，此事就之后再提。”他看向一旁还在昏迷中的漆尤，犹犹豫豫地朝心魔开口：“阿离……关于朱雀……你都知道些什么啊？”
　　他话落，白霜离也看向心魔。
　　心魔闻言斜眼微微瞪了莫衡之一眼，却并不凶狠，在莫衡之看来反倒是娇嗔可爱，又带着淡淡的魅惑，实在是摄人心魄，他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只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的，他咽个口水声儿都这么响。
　　“咕噜”一声打破了这有些胶着的氛围。
　　“哈哈哈哈哈”心魔笑得身体直颤，而白霜离却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哈哈哈哈，衡之啊，你看看你，跟着这假正经的情丝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莫衡之也没想到他竟会这般丢人现眼，他飞快地将脸深深的埋进了白霜离的胸口，怎么都不肯再抬头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心魔扯了扯他的耳朵，想将他拎起来，莫衡之轻轻将他手甩开了，还是不肯起来。
　　“衡之，你真的不考虑放了师尊吗？你难道就不想过上随心所欲的快活日子，嗯？”心魔俯身凑到他耳边，坏笑道：“快告诉师尊，你想是不想？”
　　“阿离！你快别说了！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莫衡之羞愤难当。
　　“是在说正经事啊，在我眼中，让我们衡之快活就是最正经的事了，瞧瞧我可怜的衡之，都被饿成什么样子了……”
　　“阿离！”
　　莫衡之实在是有些无法招架这般直白又大胆的白霜离，主要是若是只有他一人在那还好，他定然就化身为狼直接扑上去了，怎会任由他师尊嘲笑他，可偏偏眼下有两个白霜离，他便是有色心也没色胆，只亲亲抱抱还好，若是说要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同哪一个更深入一步他却不敢，否则到时候只怕这两人能当场将他冻成冰块了。
　　白霜离将莫衡之护在怀中，冷冷看向心魔：“衡之脸皮薄，你莫要再逗弄他。”
　　他们交谈间飞舟已经到了白泽宗内，他道：“此事之后再议，我们先去解救师姐他们。”
　　莫衡之这才肯抬起头来，他举起手上的神魂长索问道：“师尊，这个怎么办啊？”
　　白霜离同心魔对视了一眼，双方很快便别过了头去。
　　“你待会儿就同心魔去吧，让他伪装好，不许路出马脚。”
　　莫衡之点头：“也只能如此了，那你先去须弥芥子休息一会儿，我处理好了那些人就来找你。”
　　“嗯。”白霜离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衡之，莫要为了不相干之人动怒。”
　　“师尊放心，我不会的。”
　　心魔冷笑：“谁敢惹我们衡之生气，我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莫衡之忽然有些担忧他师尊的名声今日之后还保不保得住，他道：“阿离，待会儿你尽量不要开口，你就看着我如何收拾他们就行了。”
　　“怎么，你担心我给你惹事？”心魔不高兴了。
　　“当然不是！我就是舍不得你为了那些人置气，阿离只要陪着我就好，我如今已经是渡劫期了，他们不敢惹怒我的。”
　　“哼！”心魔背过身，双手抱胸，闷闷的说：“知道了。”
　　“阿离真乖。”莫衡之见他生气了，连忙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背脊，轻声哄着他。
　　白霜离见到这幅画面，强忍下鼻尖的酸涩，默默的说了声“我先进去了。”
　　他说完就消失了，莫衡之这个还没哄好，又惹了那个不开心，他愁得直叹气。
　　不过眼下他还有事要解决，便也只好先带着心魔下飞舟。

第350章 要解释？你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褚飞也正一脸焦急地在宴客厅外远远地徘徊，他回来后才知道宗主已经闭关了，莫衡之被掳走这么大的事他也不知该找谁商量，偏生各大门派又来者不善，宗门的长老只怕也没有精力来管其他事，他急得满头是汗，却也只能远远地干着急。
　　莫衡之一下飞舟就看到了褚飞，正好他不知该如何处置漆尤呢，如今既然褚飞也在，那便好解决了。
　　褚飞正在踱步呢，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厉风，他连忙回头调动一身灵力严阵以待，却不想是一道熟悉地火红身影被人往他怀中直直丢来。
　　他一把接住漆尤，看到怀中那安然无恙的人，那一直焦灼不安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莫师兄，你没事啊？”他抬头，看到了莫衡之身旁的白霜离，这个白霜离眼中没有那抹可怕的猩红，身上也没有魔气，他便朝他躬身道：“仙尊，多谢您救了漆尤。”
　　心魔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其实无须刻意伪装，因为他本就是白霜离，对待旁人，不管是哪一个白霜离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
　　莫衡之道：“看你着急忙慌的，怎么了，出了何事了？”
　　“还能是什么，我不是看你被那心魔掳走了，担心你也跟着入魔了吗！”褚飞没有察觉到白霜离那骤然难看的脸色，还继续道：“莫师兄，你没有受到那心魔的蛊惑吧？”
　　“咳咳”莫衡之挺直了背脊，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心魔挡在他身后，“褚师弟不必忧心，我没事，对了，这漆尤你带他去青莲峰安置下来吧，九刀峰不在了，你也先暂居我们青莲峰好了。”
　　褚飞看了漆尤一眼，点了点头：“那好，多谢莫师兄。”他头往宴客厅的方向点了点：“那边来了许多人，怕是来者不善，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嗯，正要去呢，你先回吧。”
　　“那好，我就先走了。”褚飞朝两人点了点头后，便抱着漆尤离开了。
　　莫衡之摸了摸鼻子，牵起心魔的手，没了广袖的遮挡，两人手上的神魂索也露了出来：“师尊，我们进去吧。”
　　“哼！”心魔冷冷道：“那小子我看不顺眼！”
　　“好好好”莫衡之连连哄道：“阿离看不顺眼我们就不看，他住在半山腰，咱们与他也碰不着的，阿离莫气，他也只是担心我而已。”
　　“担心什么？担心你被我这心魔蛊惑了，担心我会害你？”
　　“阿离莫气！他就是个愣头青，他哪里知道你有多爱我啊！不过我知道就行了，我知道我的阿离绝对不会害我的，所以我一点儿都没有担心。”莫衡之哄媳妇儿还是有一手的，一阵甜言蜜语后再接着转移话题，一套下来十分熟练：“阿离你听，那老太婆又在逞威风呢，我们快去收拾她！”
　　他说完就揽着心魔的腰，轻轻推着他往前行，心魔半推半就，沉着脸不再开口。
　　他们如今的修为已经是修真界至高的存在，只要他们不想，便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们隐匿了气息，待到了宴客厅外时，只听到那朱鹮还在咄咄逼人。
　　“既然你们宗门只有你一个长老在，那你说说看，那莫老祖在修真界的种种所为，你们要如何处置？青龙宗的前宗主玄清到底是不是他杀的，你们是不是也该让他出面解释一下？还有，他那修为增长如此迅速，是真有那个时空裂缝存在，还是说他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此事恐怕也该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南莲染冷笑一声，正要开口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比她更响的冷笑，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嗤，朱宗主好大的派头，怎么，莫非朱雀宗在本老祖不知道的时候已然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这修真界的大小事都要向你汇报了？”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来人自然是莫衡之与白霜离。
　　众人对于莫衡之的认知都是从传言中得来的，这还是他成为渡劫老祖后，首次在众人面前露面，若是有谁先前还对他的修为有所存疑，到了此刻，他们便是彻底的信了。
　　莫衡之虽然有心收敛，可他身上还是有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便是看一眼都令人生畏，这定然是渡劫老祖无疑了。
　　只是……先前他们只以为唯有莫衡之一人得道，如今再看这白霜离时，竟然也看不清底细，莫非他也……
　　众人这下愈发肯定了白泽宗怕是得了什么大机缘，或者说，应该是这莫衡之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能令人修为暴涨的那种……
　　既然如此，这莫衡之眼下便更不能得罪了。
　　一时间，整个宴客厅鸦雀无声。
　　唯有方幼宁看到莫衡之十分激动，他朝莫衡之开心地挥手：“衡之兄！你终于回来啦！还以为这次来见不到你了呢！”
　　莫衡之朝他笑了笑：“幼宁，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待会儿我再跟你说。”
　　“哦，好。”方幼宁乖乖点头。
　　“哼！”心魔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莫衡之连忙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捏了捏两人藏在广袖下的手，重新看向朱鹮：“咦？朱宗主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你继续说，我听着好像是要本老祖给你解释什么来着？”
　　朱鹮脸色沉了沉，她没想到莫衡之他们回来得这样快，如此便打乱了她接下来的计划，这令她十分暴躁。
　　她先前对着南莲染她们态度嚣张，丝毫不曾收敛自己的脾气，但到了莫衡之这里，她却是不敢再如此，只是她一向跋扈惯了，竟然到了此时也只是稍有收敛罢了，毕竟眼下各宗门的宗主都在，她心想莫衡之便是再如何无法无天，定然也会有所顾忌，故而她还真敢接话：“莫老祖既然回来了，不若就当着诸位宗主的面解释一下您身上的疑点，也好令我等放心。”
　　“呵。”莫衡之直接被这老太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给气笑了，他的嘴皮子可不是一般的毒，当场就道：“你有疑问本老祖就得给你解释？你是个什么东西？”

第351章 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你！”朱鹮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给她面子，她想要拍桌子，但她的桌子早前已经被她给拍碎了，她倒是想要发火，可莫衡之却不是南莲染他们，他是她绝对不能激怒之人，她来白泽宗还另有目的，此时还不能将莫衡之彻底得罪。
　　想通之后，朱鹮便还是强行压下怒火，咬牙道：“莫老祖修为高深，自然是看不上我等，只是这修真界有千千万万修士生存，便是您修为高深，也不能就胡作非为，您既然是白泽宗之人，便该有名门正派该有的风骨，您身上疑点重重，血债累累，难道不该给我等一个说法和交代吗？”
　　莫衡之没想到和朱鹮头这么铁，他都已经如此明显的生气了，她竟然还敢口口声声地向他问责，这倒是令他愈发好奇，她背后到底是得了谁的什么承诺，竟有如此充足的底气。
　　不过管她有什么底气，莫衡之可不会惯着她，当场就直言不讳道：“朱宗主可真是本老祖生平见过最装模作样，厚颜无耻之人了。”
　　“噗”方幼宁没忍住又笑出了声来，他随即赶紧捂住嘴，又将自己藏在了沈如寒身后，其余之人没有敢同他一般笑出声来，但也是眼珠子乱转，一副看戏的模样。
　　莫衡之不管那朱鹮脸色铁青，继续道：“你也一把年纪了，又不是什么无知稚儿，莫非活到这等岁数了你还没想明白，这世界并非是围着你转的，不是你觉得有疑惑，旁人就该给你个解释，不是你觉得不合理，这件事就不许做，你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令所有人都看你脸色行事也就罢了……”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朝朱鹮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你！”朱鹮气得脸都红了，她无法发泄，只能将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用这一丝疼痛来维持着她的理智。
　　“你什么你？”莫衡之对着朱鹮放出了一丝威压。
　　渡劫老祖的气息何其恐怖，哪怕只有一丝，也令整个宴客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不已，即便他只是针对一人散发的威压，其余之人依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而那朱鹮更是当即被压倒在地，匍匐着无法起身。
　　莫衡之牵着白霜离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语气森然：“你这老太婆惯爱装腔作势，仗势欺人，如今竟然还敢上门来找本老祖的茬儿，怎么？你莫非以为本老祖还是那个能被你欺压的筑基小儿？”
　　“嗬”朱鹮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道干哑的声音，看样子她是想要开口，只是她被莫衡之压制得死死的，哪怕是牙龈都咬出了血也说不出一个字。
　　莫衡之处置了她后便转头笑着看向众人：“本老祖已经好好向朱宗主解释过了，各位宗主可还有谁也想要一个解释的？”
　　“没……没有……”众人一阵干笑，缥缈宗的宗主对着莫衡之就是一通恭维：“莫老祖真是年轻有为，才这般年岁便已达到我等无法企及的高度，我等不过就是来向老祖讨教讨教的，谁知道朱宗主她竟然另有想法，此事在下先前可是不知情的。”
　　“对对对，我等先前也不知她竟是如此打算，这才被她诓骗了，还望老祖莫要误会。”
　　“是吗？”莫衡之拉着白霜离来到主座上坐下，他伸手向南莲染和穆华容示意，让他们也坐下，随即他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正色道：“既然如此，诸位来得挺巧，我刚好也有一件事关修真界的大事要与诸位分享。”
　　“什么大事？”
　　莫非是那能够增长修为的法子？
　　座下之人瞬间来了精神，就连镜弦和沈如寒他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杯盏，专注地看向了莫衡之。
　　莫衡之也不卖关子，开口就直言道：“诸位道友，四圣大陆即将走向末路了，我等必须尽快自救！”
　　“什么？”
　　“这……大陆要亡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不灵气都已经复苏了吗？怎么可能走向末路？”
　　莫衡之短短一句话，令满堂之人都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唯有镜弦似乎不觉得意外。
　　南莲染和穆华容自然也被这消息震惊到了。
　　南莲染开口替众人问道：“衡之，这消息你是从何得知的？可当真？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真的，”莫衡之看向众人：“诸位可知四圣大陆的四圣是指什么？”
　　众人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到这个，皆是一头雾水。
　　“您是说四大神兽？”幻羽宗主问道：“这世上莫非当真有神兽存在？”
　　“自然有。”莫衡之点头：“不过它们已经死去了好几个纪元了。”
　　“那……老祖既然提起了它们，莫非您说的大陆末路与神兽有关？”
　　“正是。”莫衡之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了清楚：“本尊也是近日才得知此事的，这四大神兽乃是四圣大陆的大地之灵所化，它们曾经尽心尽力地驻守此间，也为这片大陆出现的第一批修士授业传道，使大陆欣欣向荣，然而人心不足，远古时期的修士为求长生，竟残害神兽，使神兽怨憎世间，四大神兽兵解自身，且对大陆留下诅咒，这便是大陆灵气消散的源头。”
　　“什么？竟有此事？”众人面面相觑。
　　“我等怎么从未听闻过？”
　　莫衡之道：“诸位是新立的宗门，或许对这片大陆的历史并无传承，可四大宗门的话，应当是有记载留下，沈宗主和镜宗主回去后可以翻阅一下宗门的典籍，看看是否有关于四大神兽的记载。”
　　他没有提朱鹮，似乎已将此人彻底遗忘。
　　“此事实在是太过突然，又事关重大，我等的确需要再验证一番……”
　　众人见莫衡之如此斩钉截铁，心中其实已然有些相信了。
　　镜弦也终于开口：“既然老祖已知晓此事，不知您可有解决的法子了？”
　　这个镜弦曾经在王垚自爆时救过莫衡之，故而莫衡之对他也是十分敬重的，他同镜弦点了点头，道：“大陆危机始于神兽之怨，若要终结危机，便也只能化解神兽的怨恨，令神兽重回世间，如此，此方天地才会焕然新生。”
　　“什么？令神兽重回世间？”
　　“可它们不是死了好几个纪元了吗？”

第352章 将信将疑
　　莫衡之耐心解释：“神兽乃是大地之灵所化，只要大地有生灵，大地之灵便不会消亡，故而每隔十万年左右，四大神兽便会转世一次。”
　　“竟有此事？”
　　莫衡之也不管他今日之言给众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他没有给众人缓冲的时间便继续道：“神兽怨恨世间，不愿复生，故而他们的转身或是化为人类，或是化为妖兽隐藏于茫茫世间，若无神兽遗骸激发其血脉，他们便至死都不会显露出跟脚。”
　　他神情严肃，语气沉重：“诸位，这一个纪元是大陆的最后一个纪元了，若是再不能唤醒四神兽，四圣大陆便会生灵涂炭，成为一片死地，我们务必开始行动了。”
　　“这……”各门派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接话。
　　方幼宁却突然问了一句：“既然神兽怨恨世间，那若是唤醒了他们后，他们仍旧还有怨气呢？”
　　莫衡之道：“这也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一个问题，首先定然是要诚心地替前人向神兽道歉，其次的话……”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方幼宁：“幼宁不若一起想想看，若是你是神兽，要如何才能放下怨恨呢？”
　　方幼宁意外地沉默了下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这样，熟悉之人一眼就知道有事，沈如寒凝眉看向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方幼宁摇头，冲他笑了笑：“我在想该用什么法子才能令神兽放下持续了几个纪元的怨恨呢。”
　　“嗯。”沈如寒微微颔首：“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无须焦急。”他转头看向莫衡之道：“依老祖所言，激发神兽血脉需要神兽遗骸，也就是说，找到神兽遗骸乃是当务之急？”
　　“是。”莫衡之道：“神兽生来便有屏蔽天机之能，故而关于它们的遗骸所在十分难找，好在因缘际会之下，我已寻到了朱雀和玄武的遗骸。”
　　“什么？”
　　众人还在消化前面的消息呢，莫衡之冷不丁又向他们砸来一记重锤，饶是他们皆是一宗之主，也难免有些承受不来。
　　镜弦道：“实不相瞒，老祖今日所言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神兽的存在我等一直以为只是空口传说，却不想它们竟是如此重要的存在，老祖可否将那遗骸拿出来给我们见见？如此也好令我等眼见为实。”
　　“嗯，也好。”莫衡之没有拒绝他的提议，“神兽残骸巨大，诸位请随我去外面吧。”
　　莫衡之说完牵着白霜离起身向外走去，白霜离倒是信守诺言，始终维持着高冷的模样没有开口。
　　众人也随着他们一起出来了，朱鹮仍被莫衡之的威压压在地上，管她再是羞愤难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无人理会她。
　　众人在大厅前面的广场上驻足，莫衡之将玄武甲拿了出来，霎时间他们所在之处便黑了下来，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那玄武甲如高山巍峨，其阴影将众人都笼罩住了。
　　“这……这真是玄武啊！”
　　若说先前还有人对莫衡之的话半信半疑，待见到这玄武甲后，他们便是彻底信了，毕竟除了神兽玄武以外，他们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妖兽能有这般巨大的龟甲了。
　　与众人吃惊的反应不同，方幼宁在见到那盔甲之后只觉周身血液都在沸腾，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血脉在渴求着眼前的东西，他忍不住就要靠近。
　　可是随即一股同样也十分强烈的排斥和抗拒感也在与那股渴望互相争斗，他痛苦地捂住了心口。
　　“幼宁，你还好吗？”莫衡之将那玄武甲收了起来，原来他一直都在观察着方幼宁，看他的表现，他知道他先前的猜测基本可以落实了。
　　没了玄武甲后，方幼宁心中那些莫名其妙地情绪也都消失了，只是他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退，他冲莫衡之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衡之兄，我没事。”
　　“嗯。”莫衡之没有多说，他看向众人：“如何？诸位如今相信我的话了吗？”
　　事实就在眼前，关于神兽之事，众人自然是信了。
　　沈如寒毕竟同方幼宁朝夕相处，此时心中也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他问道：“神兽之事我等已然明了，就是不知那些神兽的化身又该如何去找呢？他们可有何特征？还有……”
　　他顿了顿，不由地侧目看了方幼宁一眼：“若是化身成功唤醒神兽血脉，他们……还会记得之前之事吗？”
　　莫衡之没有隐瞒他：“化身没有任何特征，但会对神兽残骸产生反应，故而我们只能先想办法找到至今都未现身过的青龙和白虎遗骸，只要找齐了神兽遗骸，之后可号令所有修士前来一一试过都行。”
　　他也看了方幼宁一眼，道：“据我所知，从前某个纪元中，玄武和朱雀复生过一次。”
　　他的话令沈如寒和方幼宁的心都提了起来，其余之人也十分好奇他接下来的话。
　　“不过朱雀与玄武对世人怨恨最深，它们的化身被唤醒血脉后性情大变，仍然不肯复生，还再度降下诅咒，令所有后世神兽化身世世皆会夭亡，所以，我们的时间很紧迫，若是神兽化身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悄然死了，四圣大陆也就彻底完了。”
　　他的话令众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分明是前人之过，却要他们来偿还代价，众人心中自然也有些不顺，而且神兽之怨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深，他们心中也明白，若想要化解这份怨恨只怕是要比登天还难。
　　众人沉默许久后，沈如寒才道：“若是如此，我们只有号召整个修真界的修士将大陆翻个底朝天了。”
　　“是啊，也只能如此。”镜弦先前虽然算出大陆大劫将至，却也没有想过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缥缈宗宗主道：“此事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虽有神兽甲为证，但如今天地灵气复苏也是真的，会不会……”她语气中仍有一丝怀疑：“会不会事情没有这么糟？说不定神兽之怨已解开了呢？”
　　“是啊。”幻羽宗主也道：“老祖不知是从何得知的消息，不妨说出来，也好让我等去验证一番。”
　　莫衡之心道，果然如阿离所料，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只肯相信神兽的存在，却不肯相信大陆即将灭亡。
　　他脸色沉了下来：“诸位若是不信，不妨再等等看，此界灵气复苏也不过是回春返照，只要神兽不回归，天地灵气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届时等诸位都信了，你们再去出力也可。”

第353章 收拾朱鹮
　　莫衡之也不急，他已道出了末日之事，眼下便该处理一下他的私人恩怨了。
　　他伸手往后虚虚一抓，那被他威压死死按在地上的朱鹮便被一股大力猛地吸了过来，莫衡之自然是不肯碰这老太婆的，他直接将她扔在了广场中央。
　　朱鹮一世要强，何时受过此等奇耻大辱！莫衡之将她扔在地上后便收回了威压，她当即起身拿出了自己的本命双钺指着莫衡之：“莫衡之，你欺人太甚！”
　　莫衡之还未开口，便听到他身旁的心魔带着凶狠喝道：“放肆!”
　　莫衡之来不及阻拦，那朱鹮被白霜离一掌直接劈到了远处的假山上，朱鹮对上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直接被他劈断了肩胛骨，手中的双钺也掉落在地。
　　她捂着肩膀，口中吐出一大口血：“你……白霜离……你竟敢……”
　　白霜离一伸手又将她捉了过来，却也同莫衡之一样不肯碰到她，他冷冷地俯视着她：“你竟敢对我的衡之刀剑相向，准备好将命留下了吗？”
　　“你敢杀我？”朱鹮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莫衡之也好，白霜离也好，竟然真的敢当着修真界各大宗主的面如此猖狂！她可是四大宗门的宗主，他们对着她竟也敢如此不留情面，难道就不怕留下话柄，不怕无法同其他宗门交代吗？
　　“呵”白霜离冷笑中带着浓浓的杀意，他一向都是冷冰冰的无甚情绪，今日这般动怒的模样倒是少见，却足够骇人，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敢为朱鹮发声。
　　莫衡之对这朱鹮也是痛恨至极，但他不愿让白霜离为他背负上心狠手辣的骂名，他赶紧揽住了白霜离的腰，将他绕到他身后，这一动作间，众人自然也就看到了两人手上那条长索。
　　他们也都不是什么不识风月之人，他二人尚且年轻，玩玩这种把戏他们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长索怎么看都像是修士的神魂啊……
　　众人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只是偷偷在心中暗叹，想不到白霜离宠徒弟竟宠到了这个份上，这种花样也肯配合。
　　野啊！
　　莫衡之还不知众人是如何揣测他们的床笫之事的，他垂眼看着朱鹮，冷冷道：“朱宗主放心，你说话做事惯爱扯大旗，左一口为了修真界，右一口为了大义，今日本尊不是要杀你，而是想要成全你。”
　　他笑眯眯地看向众人：“诸位有所不知，这朱宗主当真是为了修真界尽心尽力，专门去找了许多散修四处传播让我师尊献祭方能拯救修真界的消息，为此还花费了不少资源，本尊看她是对这禁阵执着成魔了，今日就替她解了这心障，顺便也成全了她的大义，还请诸位一起做个见证。”
　　他转头对穆华容道：“师侄，劳烦你帮朱宗主画上她心心念念的阵法，朱宗主远来是客，你这个代宗主也就替你师尊送她一程。”
　　穆华容笑得温和，笑得从容：“谨遵老祖吩咐。”他说完便抻了抻袖子，颇有干劲地在空地上画起了阵法。
　　“莫衡之，你敢杀我？你要如何向我朱雀宗交代？”
　　莫衡之看向朱鹮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无奈：“唉……朱宗主这是没将我方才的话听进去啊！我不是杀你，是成全你的大义，你不是很迫切地想要打开飞升之门吗？眼下就是你的机会，你放心，你也没有那么举足轻重，今日若是死了，朱雀宗再选一个宗主便是了，你的死影响不了朱雀宗的运转。”
　　朱鹮两眼猩红，咬牙切齿地怒瞪着他：“你敢杀我，我朱雀宗人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别以为你是渡劫老祖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样啊……”莫衡之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那我就把朱雀宗都灭了不就行了，又不是多大点事儿，反正大陆都要灭亡了，我早日送他们上路，也免得他们日后受苦，也算是功德一件。”他回头邀功似的问白霜离：“是不是，师尊？”
　　白霜离对着他宠溺一笑：“嗯，救难众脱离苦海，确实是件大功德。”
　　朱鹮没想到这师徒二人看着一身正气，竟然是这等心狠手辣之人，她转头看向其余宗主，怒道：“诸位道友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二人如此无法无天？”
　　“这……”
　　众人只以为莫衡之对朱鹮只略施惩戒也就罢了，却不想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这朱鹮性子火爆，众人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感，只是她到底也是一宗之主，莫衡之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杀了她……会不会太无所顾忌了一些……
　　小宗门的宗主都看向了沈如寒和镜弦，若是要有人开口阻止莫衡之，自然还是这两位更加合适。
　　沈如寒也确实开口了，只是他却是问的另一件事：“敢问老祖，我宗前任宗主玄清是否为你所杀？”
　　莫衡之一脸坦然：“不是。”
　　沈如寒点头：“如此便好。”
　　“嗯。”莫衡之确实也没有撒谎，那玄清是他媳妇儿杀的，沈如寒又没问他媳妇儿动没动手，他自然是不会主动回答的，虽说他也不怕青龙宗找他们的麻烦，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老祖，阵法已画好！”穆华容走来笑意盈盈地看向朱鹮：“要请朱宗主准备就义了吗？”
　　“噗。”方幼宁本来还有些沉重的心情被穆华容瞬间给破坏了，他心想，原来他怎么没发现穆师兄为人竟这么逗呢……
　　莫衡之拍了拍穆华容的肩膀，一副老前辈的模样道：“师侄辛苦了，余下之事就交给我来吧。”
　　“是！”穆华容恭恭敬敬地躬身让道。
　　莫衡之用灵力托起那朱鹮直直地就将她扔进了那阵法中，剩下的就是给她来上一道口子放血了。
　　“朱宗主想必之前已经看过我留下的留影珠，知道流程该怎么走吧？”莫衡之缓缓朝她靠近。
　　朱鹮到了此刻心中终于不再抱有侥幸，这莫衡之他竟然是要来真的！
　　“你且慢！你不能杀我！”

第354 定格
　　莫衡之停下了脚步，挑眉道：“哦？为何不能？”
　　朱鹮死到临头也终于知道要服软，她语气早没了先前的嚣张：“你当知晓这世上尚有一个渡劫老祖存在，虽然你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但比起老祖已得道万年，你未必是他对手！”
　　“所以呢，这与你又有何干系？”
　　“自然有关，我乃是为老祖做事的，你不能杀我。”
　　朱鹮一只手艰难地从地上撑了起来，她想要离开这个阵法，却被莫衡之用一只灵力化成的大掌再度按倒在地。
　　“看你如此嚣张，我还当你有何底气呢，原来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莫衡之一脸轻蔑：“本老祖又不是没杀过渡劫老祖，你少吓唬我，你若真有那么举足轻重，不如现在就将那老祖叫来为你做主？”
　　莫衡之这一掌力道可不轻，朱鹮喉间当即就涌上了一大口血，可她尚在那阵法中，早些时候她也看过莫衡之留下的留影珠，对这阵法阴影颇大，她不敢吐出来，竟将那口血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莫衡之见她喉间滚动，自然也知道这是为何，他被这一幅画面给恶心到了，差点没呕出来，赶紧将眼睛别了过去。
　　还好旁边就是他又白又美又香香的师尊，他哼哼唧唧地凑到心魔脖子间蹭了蹭，心魔身上也有着和白霜离一样的带着淡淡苦味的清香，这味道令他着迷不已，每当他闻到这股清香时都会欲罢不能，他脑海中一不小心就想了些别的……
　　“衡之又想了？现在要师尊带你回去吗？”心魔暧昧地勾了勾莫衡之的手掌心。
　　莫衡之懊恼自己一时又大意了，竟忘了这心魔师尊可最会识别欲念，他红着耳根子转过头狠狠地瞪向那朱鹮，已然是恼羞成怒了：“老太婆，你到底能不能将那万药叫来为你做主？不行就别耽误我时间！”
　　“呵呵”白霜离嘴角勾了勾，笑得十分魅惑，因为他们是背对着众人的，倒也无人发现他的不对劲，而莫衡之也不敢再回头看这个妖孽。
　　他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定力。
　　朱鹮其实早已吃了驻颜丹，虽说她已近千岁了，却也是一副貌美的少妇模样，但莫衡之却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太婆的，这真真是句句都在往她雷区上踩!
　　她瞪向莫衡之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把毒刀子，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莫衡之倒是还没如何，心魔可不高兴了：“谁准你如此看我的衡之！”
　　他一招手，竟是将那朱鹮的双眼生生给挖了出来。
　　“啊！我的眼睛！”朱鹮捂住眼睛发出了一声凄烈的惨叫，鲜血顺着她的眼眶汩汩往外冒，阵法得了鲜血，也被成功唤醒，霎时朱鹮身上的气血就被这阵法抽取了一半，她终于慌了。
　　不仅她慌了，周围的一众看众也慌了，他们先前只以为莫衡之行事已经足够肆无忌惮了，怎么一向颇有分寸的白霜离也变得如此狠厉！
　　这二人修为之高，修真界无人可以匹敌，若是他们一贯如此强势，那这修真界日后不都得看他二人眼色行事了？
　　思及此，众人面上都染上了愁色，但与此同时，周围却变得更加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此时唯有朱鹮在那阵中的惨叫不绝于耳，“老祖救我！老祖！”
　　朱鹮同白霜离前世一样，已白了头发，身上也只剩一身皮包骨，她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隐隐散发出药香的黑玉，正是与当初江逸拿来对抗玄冥老祖的黑玉一模一样。
　　莫衡之冷笑：“怪不得你敢如此嚣张，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
　　朱鹮虽然眼睛被挖了，但神识仍在，她一面将那黑玉扔向了莫衡之，一面赶紧趁着莫衡之抵挡之时用了一张传讯符。
　　莫衡之巴不得她将那万药叫来，如此他便好赶紧收拾了他，免得他再作妖，所以他根本没有阻拦。
　　至于那黑玉，莫衡之都不用动手，便被白霜离轻而易举地一掌拍碎了，那玉碎后便是一道极其可怖的强大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落下，除了莫衡之与白霜离，其余之人皆是被那威压给伤得不轻。
　　沈如寒第一时间用灵力将方幼宁护住，他此时却是忘了方幼宁也早已是元婴修士，修为已不低于他了，方幼宁也下意识将沈如寒的头护在他怀中，生怕沈如寒受伤，沈如寒愣了愣后，又一把将他按进了自己的怀中，轻声斥了句“胡闹！”
　　好在莫衡之反应迅速，用灵力为众人撑起一片防护罩，众人这才得以喘息。
　　白霜离轻轻推出一掌，与那万药老祖的一招对上后，“轰”的一声，一道剧烈无比的余波向四处荡开，这股波动惊扰了白泽宗内的所有蛇虫鸟兽，一些不知情的弟子还以为是哪个大能打上门来了，顿时吓得四神无主。
　　而在闭关中的阙商也察觉到了这股波动，他的修炼到底还是被打断了。
　　“唉……”他叹了口气，这股波动动静如此之大，只怕得是渡劫老祖出手方能有此威力，他无须多想，便知晓此事与莫衡之脱不了干系。
　　“这小子怕是来我宗门讨债的。”阙商操心惯了，还是决定提前出关，他得看看莫衡之这小子是不是趁他闭关将天都要捅破了！
　　另一边，朱鹮见莫衡之他们如此轻而易举就接下了万药老祖的一招，这才知道他们的修为有多深不可测，只怕那万药老祖对上他们还真不一定的对手！
　　她哪里还不明白她以为的靠山在莫衡之眼中怕是根本不够看，她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莫衡之只怕也早已知晓了老祖在背后的所为，今日他故意当众惩治她，就是想要当众挑衅老祖，逼他现身！
　　她身上的血气越来越少，眼皮也越来越重，只怕是坚持不下去了，可那道传讯符发出去后便如石沉大海，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早知如此……”朱鹮骤然瘫倒在地，眼中的光芒已愈发黯淡,她早该知晓，老祖总在背后躲躲藏藏，又如何肯为她出头，她注定是弃子一颗。
　　眼见她已快咽气了，那阵法还是没有特别的反应，人群在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果然化神修士也还是不够啊。”
　　莫衡之冷笑，他怎么可能真的让朱鹮献祭成功，朱鹮如此执着要逼死他师尊，她的下场便注定只有一个。
　　他没有看到心魔藏在广袖下的手偷偷动了动，一道雄浑的灵力悄然地灌入了那朱鹮体内，她一口气又被吊了起来，又生生坚持了两息，待到她又要咽气时，心魔又再度出手。
　　此时那阵法外缘也终于不再是不祥的暗红色，而是渐变成了淡淡的金光。
　　“这是……要成了？”
　　“怎么可能！”莫衡之蹙眉，掌中汇力，就要将那朱鹮诛杀，却被心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生生将他的攻击给化了去。
　　“阿离？你……”莫衡之回首看了心魔一眼，就这一息之间一切已成定局。
　　那禁阵忽而金光大盛，而朱鹮此时也是喜出望外，以为她将要得偿所愿了，却不料一道魔气悄然从地底冒出，瞬间将她的心脏搅碎，朱鹮瞪大了双眼，望着那个金光中的面孔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也是她此生最后的定格。

第355章 天道现身
　　“啊！成了！成了！”
　　“那是……是……”
　　“……是天道！”
　　随着众人的惊呼，莫衡之也跟着回头，看见了那个立于阵法上空的那道神圣威严的虚影。
　　此时众人早已匍匐在地，万分恭敬地朝天道行跪拜礼。
　　“恭迎天道降临！”
　　方才出关的阙商一来就见到这样的大人物，当即就远远地跪下，天道法相何其尊贵威严，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只除了莫衡之与心魔。
　　莫衡之见到那天道的脸是被金光笼住看不清面目的，这才松了口气，他不想白霜离的身份被众人发现，于是也想随着众人一样跪下，只是他膝盖方才弯了弯，便被一道柔和的力度给撑了起来。
　　莫衡之眼睛亮了亮，是师尊！他不要我跪他，他心里定然还有我！
　　他顺着那力道站直，定定地看着那金光中的虚影，张口无声地喊了句：“师尊……”
　　心魔看着那道金光，眸中压抑许久的猩红又开始冒头了，只是莫衡之一心只看着那天道，没有及时发现。
　　“汝等献祭于吾，所求何事？”天道冷冷开口。
　　他的声音冷漠空灵，似是从九天之上传来一般，入耳也是缥缈的，故而没有人发现他的声音同白霜离的声音一模一样。
　　天道问话了，众人之中若是论资历，自然是只有镜弦有资格代替众人发言，只是论修为，他却不够看，他便默默等着莫衡之发声。
　　而莫衡之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天道虚影，半晌都不开口。
　　天道发话怎能无人应答，镜弦急了，他微微抬头一看，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这老祖未免太过猖狂了，怎么见到天道都不跪，还敢直视天道圣颜！他师尊到底是如何娇宠出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徒弟的！
　　结果他一看，好家伙，有答案了，他师尊也没跪，正负手而立，直直地看着天道呢……
　　得了！这莫老祖如此肆意妄为果真是同他师尊一脉相承，看来是得了师尊真传的！
　　他悄悄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只能寄希望于天道仁慈，别将这二人的无礼放在心上……
　　只是这二人如此无法无天，他还是别让这二人开口为妙，否则谁知道他们又会说出何等骇人之言！
　　正好他也心有疑问，便朝着天道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天道在上，小老儿乃是玄武宗主镜弦，早前曾为大陆未来卜过一卦，却得一坎卦，小老儿心中忐忑多时，还望您能指点迷津。”
　　天道的的声音远远传来：“神兽之怨不消，大陆将不存矣。”
　　“啊？这竟是真的？”
　　“怎会如此，那我等还能飞升吗？”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议论。
　　莫衡之这时也终于开口了，只是他的语气和问的话令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我想知道那万药老祖藏身之处。”
　　“嘶~”人群中吸气声不断。
　　听听，多么理直气壮，多么不见外的语气啊！这莫衡之莫不是以为他是个渡劫老祖，就能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是说这老祖当真是被他师尊给宠得如此狂妄自大，这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阙商跪在人群后面吓得差点儿没厥过去，他忐忑地抬起头，想给那小子找补两句，结果他一看，好样的,这师徒两竟然面向天道直直的站着！
　　他赶紧捂住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生怕他这化神修士被这无法无天的师徒两给活活气死！
　　众人都有些担忧莫衡之如此无礼的态度引来天道怪罪，正偷偷传音让镜弦赶紧找补找补，却听见天道还当真回答起了莫衡之的问题。
　　“你莫要再管此事。”
　　呼，还好，天道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应该没有同莫衡之一介小儿一般见识。
　　众人刚松了口气，便听那莫衡之大声反问天道：“为何不能？你要护他？”
　　“嘶~”众人此时也同那阙商一样，觉得自己差不多要被莫衡之这莽撞无知的小儿给气晕过去了，这是天道啊！是他们头顶的那片天，掌管他们命运法则的天道啊！他…他这是什么语气？他是在质问天道？
　　救命！这小子如此猖狂，难道就没人敢去管管吗？
　　倒是方幼宁在偷偷看过莫衡之对天道的态度后，隐约察觉了什么，他倒是也没有敢想天道就是莫衡之他媳妇儿这等惊悚之事，他只是合理的猜测：衡之兄同这天道说话跟撒娇似的，而天道对衡之兄也如此包容，允许他不跪，由此可见……说不定衡之兄不是什么被人扔掉的孩子，而是天道的儿子也不一定呢！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如此说来莫衡之一路顺风顺水，还有逆天气运加持的缘由也就说得通了。
　　他两眼放光望向莫衡之，衡之兄，真是不简单啊……
　　天道没有回答莫衡之的问题，因为他的化身已开始逐渐消散，那朱鹮毕竟只是个化神修士，就她的那点血肉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太久。
　　心魔趁着天道法相即将消散之际，分出一缕魔气悄然靠近。
　　天道当初将他剔除得干干净净，尽数封存于一缕发丝之中，他如今对天道根本产生不了影响，若是他想要夺得身体，便要令天道那固若金汤的心神再度不稳才行。
　　虽然莫衡之希望他们能融合，可是，他不试一试还是不甘心，他不想与别人分享他的衡之，便是那人曾经是他也不行。
　　天道对他早有防备，他的心境已是心如止水，一丝缝隙也无，魔气根本无法动摇他。
　　心魔勾了勾嘴角，一手掰过莫衡之的头，与他亲密拥吻，莫衡之毫无防备，被他亲吻也是下意识地张口配合。
　　好在众人皆是跪伏着，无人将这幅淫靡的画面看了去。
　　心魔动作热情大胆，将莫衡之亲得一愣一愣的，他睁大了眼睛，还未从他师尊竟然敢当众与他如此亲热这件事中回神，天道法相最后一丝身影已经溢散，而那缕魔气也成功地在天道的心底扎根。

第356章 你是玄武
　　心魔心满意足地放开了莫衡之，还用拇指暧昧地为他擦去嘴角的银丝。
　　莫衡之被他放开后，脑子这才重新开始转了起来，他回头一看，果然天道已经消失了。
　　他这才明白先前心魔是故意做给天道看的。
　　合着他刚被天道利用来对付心魔，心魔又紧接着就用他来对付天道。
　　行啊，小媳妇儿仗着自己分裂了就敢如此对待他这个夫君了是吧！
　　莫衡之沉下脸来，他对众人道：“天道已经走了，他方才的话诸位也听到了，应该知晓我所言非虚，正好宗主也出关了，你们继续商量后续之事吧，本老祖就不参与了。”
　　他对方幼宁道：“幼宁，你随我来。”
　　“哦，好。”方幼宁转头对沈如寒道：“如寒，那我先跟衡之兄去了，你们商议完后再来青莲峰接我吧。”
　　“嗯。”沈如寒垂眸看了看他一会儿，方才道：“不管他与你说了何事，记得先不要做决定，我希望你能同我商量一下，可以吗？”
　　“嗯，我知道了。”方幼宁冲他笑了笑：“我先走了。”
　　“好。”沈如寒目送他随着莫衡之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他这才同一众愁眉苦脸的宗主们再度走进了宴客厅，这一回没有莫衡之在，众人自然也就能畅所欲言了。
　　莫衡之带着方幼宁和心魔回去后，先去找了褚飞和漆尤。
　　漆尤刚醒，正和褚飞大眼瞪小眼，本以为会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兜兜转转又还是纠缠在了一起，而且他们还有过那样的亲密关系，之后他们该如何相处，两人都还有些不确定。
　　“褚师弟，漆尤醒了吗？”莫衡之的到来令两人都松了口气。
　　褚飞从漆尤的床边起身朝他们走了过去：“醒了，莫师兄找他有事？”
　　“嗯，关于他身上发生的事，难道你们不好奇？”
　　褚飞回头看了漆尤一眼，漆尤与他对上眼后又别扭地别开了。
　　他对失去心智后所发生的事已记不太清了，褚飞告诉他，他发了狂到处乱跑，还放了一个很厉害的魔物出来，是白霜离救了他，故而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同白霜离拱手道谢：“晚辈多谢仙尊救命之恩。”
　　心魔冲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道：“不必在意，顺手罢了。”
　　他嘴角的那抹笑容很快便消散了，看得漆尤有些怔愣，这琉璃仙尊……感觉哪里怪怪的。
　　罢了，兴许是他多疑了。
　　他对莫衡之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告诉老祖，关于朱雀的。”
　　他一说出朱雀二字，方幼宁竟然是反应最大的人，他瞪大了双眼，眼中竟然有着浓浓的惧意：“你见过朱雀？”
　　漆尤不知他为何如此，只如实相告：“我没有见过，只是偶然得了一段它的记忆罢了。”
　　他的话令莫衡之来了兴趣：“你看到了什么？可有关于青龙和白虎的消息？”
　　“没有。”漆尤摇头，“我只依稀看到朱雀它……好像有一个十分在意之人，因为他总是注视着那人的背影。”
　　“在意之人么……”莫衡之皱了皱眉：“便是它有在意之人，如今只怕也早已化为尘土了，这个信息没什么用啊。”
　　他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我记得褚师弟说，你曾对他说过，你是朱雀？此话可当真？”
　　漆尤摇头：“不是，我当时没有说完，我除了看到朱雀有一个在意之人以外，还看见它与一条大蛇在一起进行了一种十分古怪的仪式，我还看到朱雀将自己的一根胸骨和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一个鸟类头骨放进了一个昏迷的人类修士体内，虽然我没有切实的依据，但我认为我身上所谓的朱雀圣体很有可能便是如此传下来的。然后……”漆尤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脸色有些苍白。
　　“那朱雀一口将那大蛇的心脏咬出吞了下去，随后那大蛇又一口将那朱雀的头给咬断了……”
　　“那大蛇就是玄武吧……”方幼宁紧张地捏了捏手。
　　“嗯，应该是，朱雀和玄武都被人类修士背叛了，它们对修士的怨恨最深，漆尤看到的画面，很有可能就是它们在降下诅咒的画面。”
　　“是吗……”方幼宁喃喃道：“它们这么恨修士，若是唤醒了它们，真的是件好事吗？”
　　莫衡之闻言仔细看了看他，道：“幼宁，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话已经相当直白了，方幼宁便是再有侥幸之心，此刻也只能认命接受现实：“衡之兄，你也觉得我就是玄武的化身吗？”
　　莫衡之见他如此低落，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幼宁也不过才十六岁，哪里担负得起天下苍生。
　　不过再难以接受的事实也唯有正视这一条路可以走，他道：“幼宁，你先前吃下的那颗石头令你修为大涨，按漆尤所说，那石头在朱雀体内，很有可能就是玄武之心，而且你的后背也有兽化过，方才我拿那玄武甲出来，你有反应吧？你说说看，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方幼宁愁眉苦脸，还是老实交代了：“好吧，我兴许真是玄武，那龟甲我看了就很想要，但同时又特别抗拒，想必是血脉的本能和玄武的残留的意识在作怪吧。”
　　“嗯，如此看来，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莫衡之直直地看向方幼宁：“幼宁，你就是玄武。”
　　方幼宁身子僵了僵，随即又垮了肩膀：“唉……这样也好，至少我们找到了一个神兽的消息了，大陆也多了一份希望吧。”
　　褚飞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情况？又是朱雀又是玄武的，四大神兽这是要复活了？”
　　莫衡之没有心思同他再解释一遍，反正此事兹事体大，今日之后，整个修真界估计都会知晓神兽之事了。
　　他看向漆尤道：“依你所言，你兴许是朱雀设的障眼法，我与师尊都认为你不是朱雀化身，不过也不排除你是的可能，之后我们还可以再确认一下。”
　　“嗯。”漆尤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已经受够了体质带来的麻烦，可不想再同什么神兽扯上关系了。
　　他下意识地去看褚飞的反应。
　　褚飞听到他不一定是朱雀后，也是松了口气的模样，他也转过头看向漆尤。
　　两人的目光对上，不知为何，他们都觉得有些臊得慌，又极有默契地别过了头。
　　莫衡之惦记着须弥芥子中的白霜离，便也就点到为止，他道：“那你便继续休息吧，之后若是我们还有何疑问再来找你。”
　　“好。”
　　莫衡之也对方幼宁道：“幼宁，你也先去别苑休息会儿，待沈如寒来了，我们再一同商议关于你的事，你不要多思，天大的事还有我在呢。”
　　“嗯，我知道的！”方幼宁对莫衡之定然是有信心的，在他看来，莫衡之是天道之子，跟着他混定会诸事顺遂的！
　　莫衡之交代完后，这才沉声同心魔道：“走吧，我们回去。”

第357章 你是天道
　　心魔察觉到他生气了，便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直到他们回到了峰顶，他才去扯了扯莫衡之的衣袖，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衡之，你可是生师尊的气了？”
　　莫衡之没有看他，而是先将白霜离放了出来。
　　那清冷出尘的美人一见到他周身的冰雪就彻底消融：“衡之，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莫衡之牵起他的手：“嗯，都处理好了，阿离久等了，待会儿我再同你细讲。”
　　之后，他才看向心魔：“阿离，你方才是故意的？你对夺回身体一事还没死心？”
　　心魔不在意的笑了笑：“是又如何？”他凑到莫衡之面前，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琉璃眼瞬间被疯狂的猩红占据，“衡之要如何惩治师尊？”
　　心魔是知晓该如何拿捏莫衡之的，他一热情莫衡之就显得有些吵架不住，故而这一回他也打算将莫衡之逗弄一番，让他将此事轻拿轻放。
　　莫衡之心疼心魔，故而对他百依百顺，可如今他竟然敢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他自然不会再依着他。
　　先前莫衡之反复被心魔拿捏，不过是因为他与白霜离的反差太大，他一时无法适应罢了，而要说拿捏白霜离，他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只见他眸光暗了暗，垂下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关系，你们尽管利用我伤害彼此吧，反正我这条命是你们换来的，随你们怎么折腾都行，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难过。”
　　他说完无比伤怀地将头埋进了白霜离的颈间。
　　白霜离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哄莫衡之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掌心大的小金球递到莫衡之眼前轻声哄道：“衡之乖，师尊给你做了玩具，别难过了。”
　　莫衡之一见到那小球就挪不开眼了，他忘记了自己还在装难过，咧着嘴就从白霜离手中接过那小球，笑得如同孩童一般满足。
　　“阿离手真巧，这小球我好喜欢！”莫衡之拿着那小球爱不释手地把玩，瞬间就将被天道和心魔利用的小伤怀给抛之脑后了。
　　白霜离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莫衡之靠在白霜离肩膀上，手举得高高的，将那小金球转了又转，这小球同天道给他的那个金球一样是用法则金丝交织而成，不同的是，天道给他的就是一个镂空的金球，里面还放了一个可以削弱心魔力量的铃铛，而白霜离给他的金球外围用金丝掐出了百鸟齐鸣的图腾，而最令莫衡之喜欢的是，那一只只飞鸟身上的彩羽还是用各种各样璀璨的宝石镶嵌的。
　　那一只只飞鸟才不过指甲盖儿大，而那些彩羽就更细碎了，镶嵌这些彩羽也不知有多费神，明明不需要如此麻烦，就算阿离只送他一个金球他也是很高兴的，可他还是花费了大把的精力为他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阿离……”莫衡之红了眼眶，他将那金球紧紧握在手中，在白霜离怀中没脸没皮地撒着娇：“媳妇儿对我真好！”
　　“衡之……”心魔心中很不是滋味，那情丝倒是会讨衡之欢心，偏生还在他令衡之难过的时候将他哄得如此开怀，衡之原本就同他感情最是深厚，如此一来，他在衡之心中的地位只怕更高了。
　　他有些赌气的道：“这东西有什么稀罕的，师尊也给你做一个！”
　　莫衡之没有说话，心魔低下头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日后不会再不顾你的感受了，你就原谅师尊这一回吧……”
　　莫衡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同他道：“阿离，我知道你觉得与本体融合对你而言是抹杀，可我们都知道你是因何而来的，对吗？”
　　心魔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他很不想听莫衡之接下来的话，可莫衡之还是说了：“阿离，我希望你们能融合，不是因为我偏爱谁，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放下过去继续往前走，阿离，我们前世走到那样的结局不怪你，更多的是我的责任，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努力了。”
　　他捏了捏心魔的掌心，有些哀伤地看着他：“我的师尊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你为我受了太多苦，我不想让你再继续责怪自己，我已经活过来了，我们这一世也很相爱，前世种种，我们都放下吧，好吗？”
　　心魔周身的魔气忽然不稳，开始向四处溢散，他可是天道的心魔，哪怕泄出去一丝也会造成大乱，莫衡之眼疾手快地将那魔气用灵力包裹住，拉着心魔和白霜离进了须弥芥子。
　　他眼下要安慰心魔，又担心白霜离再吃醋，便同他温声道：“阿离，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等等我好吗？”
　　“好。”白霜离在须弥芥子中待了几日了，也很想念莫衡之，可他从来都是舍不得莫衡之为难的，所以还是将空间留给了他和心魔。
　　待白霜离走后，莫衡之来到那浑身都在冒黑气的心魔面前，面不改色地揽住他的腰：“阿离，你生我气了吗？”
　　心魔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道：“衡之，你若是想劝我放下，那你便趁早死心吧，你同我说这些没有用，我既然是天道的心魔，便该由他来放下，他若是心中执念不消，我自然就不会消散。”
　　莫衡之伤感地看着他：“可是阿离，你就是天道啊……”
　　“我不是！”心魔红着眼抓住了莫衡之的衣襟：“衡之，他是他，我是我，我自从诞生之日起便有独立的思想，我所思所想皆是出于我本心，与那冷心冷情的天道完全不同，你不能！”
　　他手中骤然脱力，松开了莫衡之的衣襟：“我也很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你不能……看不见我的存在啊……”
　　莫衡之将他揽入怀中，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头发，他知道他的话对于心魔而言很残忍，可是，为了阿离，他必须要心狠。
　　“阿离，如果你所思所想皆是独立的，那你为何会爱我呢？你诞生之日起就不曾见过我，所以你没有理由会爱我的不是吗？”
　　“……”
　　心魔仿佛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都依靠在了莫衡之身上。
　　莫衡之稳稳地将他接住，狠了狠心继续道：“阿离，你是心魔，亦是天道，你因天道的自责而生，现在，我想请你放过你自己，我们如今已守得云开，我们很幸福，你为何还要继续怨恨你自己呢？就好好的，同我在一起不好吗？”
　　“我是天道……”心魔苦笑：“原来在你眼中，我根本就不存在……”
　　“阿离”莫衡之紧紧抱着他：“你一直都是你，你是天道，也是白霜离，你是我师尊，也是我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娶回来的媳妇儿，你或许有很多面，冷漠的也好，温柔的也好，或是善良，或是残忍……怎样的你都好，只要是你，就都是我莫衡之的人，只要是你，我都会爱你如一。”
　　他低头吻了吻心魔的额头，颤声道：“阿离，我想要拥有完整的你，做梦都想。”

第358 章 别想跑
　　心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双手无力的垂下，声音轻不可闻：“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衡之，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自然。”莫衡之吻了吻他的额头，“阿离，我会让你看到，我们现在有多幸福。”
　　“嗯。”心魔依偎在他的胸口没有再说话。
　　莫衡之牵着他回到了寝房中，见白霜离正望着窗棂发呆。
　　他平日里甚少如此，莫衡之见了眼里是藏不住的愧疚和心疼。
　　他的阿离一定觉得很委屈吧，他曾说过永远只爱他一人，如今却……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早日让阿离融合完整，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能再优柔寡断。
　　“阿离，久等了。”他笑着迈步进去，心魔被他牵着，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衡之。”白霜离冲他淡淡笑了笑。
　　“阿离，你是不是想我了？”莫衡之走到他身边坐下，将他揽在怀中，有些歉意地在他耳边落下一吻。
　　“哼……”心魔背着他们坐着，冷冷地哼了一声。
　　莫衡之笑意盈盈地同他道：“阿离，你不是也要为我做一个玩具吗？此时正好得空，你现在就做吧。”
　　“知道了。”心魔也知道他是无法独占莫衡之的，若是他继续闹，只会让那情丝显得更加通情达理，更得衡之宠爱而已。
　　他低下头，指尖牵出 一条璀璨的法则金丝，莫衡之和白霜离都往他这处看了一眼。
　　心魔知道他们在看什么，手顿了顿后便继续了，反正衡之只将他视为天道，他又何必再处处找机会证明自己，他虽然也想用一些独属于他的东西为衡之做一个独一无二的玩具，可他的魔气不是什么好东西，给衡之也只会害了他而已。
　　莫衡之很快将目光移开，专注地看着他怀中之人：“阿离，我与你说说我在外面都做了何事吧。”
　　“嗯，好。”
　　白霜离靠在他胸膛，静静地听他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是如何将朱鹮那烦人的老太婆收拾掉的。
　　而另一边，没有了外人在场，漆尤和褚飞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漆尤对着褚飞更多的是有些扭捏和忐忑的情绪，毕竟他之前那般主动的做了那样大胆之事，而且褚飞还不喜欢他，先前他们遇险，褚飞抓了他却来不及说什么，如今两人独处，也不知褚飞这嘴毒之人会说些什么话来奚落他。
　　褚飞也确实在想如何同漆尤说他二人之间的事，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有些烦躁地开了口。
　　“那个……你……身体如何了？”
　　“还好，已无大碍。”
　　“哦……嗯……”褚飞又是一阵抓耳挠腮，他斜眼偷偷瞟了漆尤一眼，却见那人低眉顺眼地看着手中的锦被，脸颊上还飘着淡淡的红霞。
　　……
　　这麻烦精安静下来的时候倒还真有些像小媳妇……
　　褚飞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又别扭地错开了眼。
　　两人又沉默许久后，褚飞又问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漆尤闻言脸颊上的红霞很快淡去，他冷冷道：“你放心，等莫老祖他们确认了我不是朱雀后，我自会离去。”
　　“是吗，你要去哪儿？”
　　漆尤抬头与他对视：“天大地大，总会有我的去处，不劳你费心。”
　　“嗯，自然。”褚飞淡淡地点了点头，但手却在两腿上 用力地搓了搓。
　　他似是挣扎了许久，终于道：“你要不要……与我结为道侣？”
　　“什么？”漆尤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他怀疑自己怕是还陷在某种幻觉中没有醒来，否则他怎会听到褚飞同他说这句话。
　　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再说也就顺了，褚飞看着漆尤，神色认真地道：“我是说，我们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便会对你负责，你愿不愿意同我结为道侣？”
　　“负责啊……”漆尤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你不必如此，我说了，那只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罢了，再说我们是修士，又不必同凡人一般拘泥，我只当我们是双修罢了。”
　　“你倒是豁达。”漆尤的话令褚飞不太高兴，他冷着脸道：“不过我却不是那等不认账的浑人，我说与你成婚之事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若是你同意，我发誓日后定会好生对你，尽我所能保护你，当然，如实你心中另有所属，那我也不会借此赖上你，你心中是怎么想的，大可以直说。”
　　漆尤知道若是他真的不想同褚飞在扯上什么关系，就该随便承认了什么他心有所属，然后离褚飞远远地，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褚飞的承诺掷地有声，他无法否认他心动了。
　　可是……
　　“可你不是讨厌我吗？”漆尤两眼直直地望着褚飞的眼睛，不肯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你不是说，我自私，傲慢，我身上有的所有优势你都看不上吗？”
　　“……”
　　褚飞别过头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那个……”
　　“还有，你不是说过，你只喜欢温柔的女子，绝对不会喜欢我这种人吗？”漆尤一句句地悉数起褚飞当初对他说过的狠话，“你既然不喜欢我，只因为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便如此随意地定下终身之事，你可曾想过，日后要如何与一个你讨厌的人度过漫长余生？”
　　“这……”褚飞没想到他想说过的话漆尤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这就令他方才的信誓旦旦显得丝毫没有可信度了。
　　他的沉默令漆尤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落地感，这人果然还是初心未改，说这种话也只有担当没有任何他想要的其他。
　　他淡淡的笑了笑：“那件事我们都忘了吧。”
　　“忘了？ ”褚飞听他如此云淡风轻地要与他撇清关系，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把拉住漆尤的手臂，咬着牙道：“老子清清白白这许久，却被你霸王硬上弓，你竟然要我忘了？姓漆的，你当初既然敢对老子做那样的事，就别想着再如此轻易地抽身！”
　　他咧着牙，笑得有一丝狠厉：“原本想好生同你说的，但你既然总想着跑，那我实话告诉你吧。”
　　他凑近漆尤，看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道：“老子的独占欲有点强，你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那你就只能安安分分地待在老子身边，先前我说过的那些话都是出自真心，但今日所言也都是出于真心。”
　　他目光落在漆尤那被他咬得嫣红的唇上，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从前你同我不过是无关之人，我自然不会惯你的脾气，但如今你是我的人，老子便随你作天作地，你喜欢使唤我我便随你使唤，你爱讲究老子任你讲究，漆尤，我承认你与我最初想象的道侣有很大的差别，但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去对你好，把你看做媳妇儿，你也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别再想着别的什么人。”
　　漆尤被他的表情给镇住了，只能望着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第359章 你到底愿不愿？
　　“啧，你这副表情做什么，老子又不吃人！”褚飞松开了他的手，他双手抱胸，一脸桀骜地看着漆尤：“所以你到底愿不愿？”
　　漆尤看了他半晌，这才有些无奈地道：“你都如此蛮横地让我只能老实待在你身边了，说完这些后又来问我一句愿不愿，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褚飞笑了笑：“老子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你若是觉得多余，那我便不问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吧！”
　　“诶，不是，我没有同意！”
　　褚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凶狠：“你不同意？”
　　“……”漆尤瘪了瘪嘴，“我看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唬人的吧，什么会惯着我，会对我好，我这才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不断给我脸色看。”
　　褚飞轻哼一声：“我是说如果你同意做我的道侣老子才会对你好，若是你心里有别人，那就拉倒，老子才没那功夫宠别人的媳妇儿呢！”
　　“……”漆尤无语地看着他：“你左一个别人，右一个别人的，我看你是意有所指啊，你是在说谁？”
　　褚飞脸色有些不自然，随即很快化为不耐烦：“嘁，你烦不烦？我就问你要不要做老子的道侣，你就简简单单地回答我，要,还是不要就得了！”
　　“你……”哪有人求亲如此霸道的，漆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倒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结为道侣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让我好生考虑一下吧？再说……”
　　他垂眸，声音轻不可闻：“再说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女子吗？那日是因为我对你用了药，你才……之后对着我，当真可以……唔！”
　　褚飞性子急躁，受不了漆尤这般没完没了的纠结，他直接抓住了漆尤的下巴，与他来了一个深入喉咙的激吻，亲得漆尤浑身发软，到了后来脑子都有些缺氧了，褚飞这才放过了他。
　　“如何？你还有什么顾虑？”褚飞挑了挑眉，语气颇有些轻佻：“若是你还觉得老子有哪里不行，那日之事我也可以再来一遍，毕竟日后要一起过一辈子，让你提前验验货也不是不行。”
　　漆尤一脸羞恼地抹了抹嘴，那水光氤氲的桃花眼软绵绵地瞪向褚飞：“你这人简直就是个流氓！我还没有同意与你成婚呢！”
　　褚飞被他那软绵绵的眼刀子刺得心里直发痒，他从前只觉得漆尤的确是男生女相，比一般人要好看一些，如今却觉得这人越看越妖孽了，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就跟有钩子似的，看起来就特别不正经，总觉得他时时刻刻都在勾引自己……
　　“嘁，我这就叫流氓了？那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褚飞一脸无赖地俯视着他：“你这人怎么如此婆妈，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跟着我吗？老子现在让你跟了，让你跟一辈子，你又在别扭什么？”
　　他步步紧逼，漆尤知道他今日怕是非要个答案不可了，他心道，这糙汉果然骨子里就没有一点温情的，就连求亲都如此霸道，也就是他了，若是遇上旁人，怕是早被这流氓给吓跑了……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很欢喜，因为褚飞给他的那些承诺他实在是太动心了，他甚至觉得褚飞早就将他看穿了，他知道他想要的道侣是什么样的，所以才故意将话都说到他的心坎上，令他舍不得拒绝。
　　虽然他心中早已做了决定，但是他还是想要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你喜欢我吗？”
　　“……”
　　褚飞不吭声了。
　　漆尤自嘲一笑：“是我不该问，你只是想负责而已，我知道的。”
　　他眼中的落寞令褚飞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道：“从前我不知道，等你成了我媳妇儿我就喜欢你！这总行了吧！”
　　漆尤同他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知道他如今这副样子显然是不耐烦了。
　　漆尤眨了眨眼，望着他语带试探：“那你过来抱着我？”
　　褚飞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道：“是不是我抱了你你就同意与我成婚了？”
　　“那也未必。”漆尤并不想轻易松口，他已看得清清楚楚，褚飞虽然态度不耐烦，但却是真的想要与他成婚的，他虽然也是愿意的，可这人先前对他那般无情，还说了许多令他难过的话，如今让他就这样轻易地答应，漆尤又觉得有些意难平。
　　他道：“你虽然给出了承诺，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我总得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你的表现吧？”
　　“嘿…”褚飞手指着他：“姓漆的，你这是蹬鼻子上脸了？”
　　他气急败坏道：“你别以为我承诺对你好，你就能拿捏住老子，你如今还不是我媳妇儿呢！”
　　漆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嗯，我记住了，所以你可以过来抱我了吗？”
　　褚飞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漆尤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最后还是褚飞先败下阵来，他咬着牙大步跨到床上，大力地将漆尤扣在了他的怀里，他力度虽大，却又控制得刚刚好，没有让漆尤觉得疼。
　　“老子抱了！你满意了吗？”
　　好凶啊…
　　却又那么温柔。
　　漆尤靠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嘴角偷偷地勾了勾。
　　哼！不是说随我折腾吗，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说大话。
　　他在褚飞胸膛上靠了一会儿，又道：“我饿了，要吃烤肉。”
　　褚飞没有说话，他低头看向漆尤，漆尤抬起头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不是说会对我好吗？怎么让你给我烤肉你都不肯？”
　　褚飞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你就是铁了心要折腾老子，是吧？”
　　漆尤抿了抿嘴，心中已有些没底气：“我本来就饿了，你若是觉得我折腾你，那你就别管我！”
　　他略带紧张地看着褚飞，不知道他会如何反应。
　　会不会……
　　他觉得他太麻烦，又不肯与他成婚了？
　　他悄然揪住胸口，暗道自己果然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褚飞才给他一点好脸色看，他便瞬间不知天高地厚，还真以为自己也是有人爱的人了……

第360章 拉扯
　　“等着！”褚飞恶狠狠地丢下两个字，他松开漆尤，大步离开了。
　　漆尤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愣神许久，突然低下头露出了一抹有些羞涩的笑容。
　　他伸手缓缓抚过他的嘴唇，脑海中反反复复回味着方才两人的那个吻。
　　说起来，这还是褚飞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吻他，先前他为了迷惑莫衡之，只与他碰了碰唇，后来在山洞中……
　　他这人也只知道横冲直 撞，根本就没亲过他。
　　但方才那个吻，属实有些令他有些意外，那是一个充满了阳刚之气的吻，带着褚飞身上独有的炽热的味道，同他幻想中一模一样……
　　啊！我这又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漆尤猛地躺下，用被子捂住头，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打滚，滚了一阵之后，被窝里就没动静了。
　　直到房门外传来那阵熟悉的脚步声，被窝里的人才动了动。
　　褚飞走进房间，将烤好的兽肉放在小茶几上，端着来到漆尤床边。
　　“喂，肉烤好了，起来吃。”
　　漆尤掀开被子慢慢悠悠地坐起了身：“怎么这么快，你确定烤熟了吗？”
　　“啧，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老子烤肉那都多少年的经验了，能烤不熟？”褚飞用力将茶几放到他手边，没好气道：“不是说饿了吗？快点儿吃！”
　　漆尤瘪了瘪嘴，对他的态度不甚满意：“你就打算用这种态度对你未来的道侣？”
　　褚飞闻言嘴角勾了勾：“所以你这是同意了？”
　　“哼。”漆尤从纳戒中拿出一双筷子，埋头慢慢悠悠地专心吃起了肉，对褚飞的问题恍若未闻。
　　“啧，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爱拿乔的人。”褚飞小声嘀咕。
　　漆尤放下了筷子，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褚飞。
　　“你又想做什么妖？”褚飞如临大敌般看着他。
　　漆尤勾了勾嘴角，毫不客气地道：“这床头太硬了，我靠着背疼，你上来让我靠着。”
　　“……”褚飞扯了扯嘴角，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喂，我劝你适可而止，你现在还不是老子的媳妇儿呢，别太过分！”
　　“是吗？”漆尤偏了偏头看向他：“可你不是在向我求亲吗？难道你不该好好表现表现，令我满意？”
　　“你！”
　　“哦，还有，我不喜欢你对我的称呼，什么喂，姓漆的，听着就很令人不爽，你日后记得唤我阿尤，如此才显得亲近，知道了吗？”
　　“……”褚飞或许是没想到漆尤前后的态度转变能有这么大，他愁眉苦脸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你还站在做什么？快点上来让我靠着呀，待会儿肉都要冷了。”漆尤也不知道褚飞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他还是挺直了腰杆催了他一遍。
　　他其实也是在赌，赌他在褚飞心中的分量到底够不够重，赌褚飞是会选择放弃还是放任。
　　他直直地看着褚飞，静静等待着褚飞接下来的动作。
　　“哼……”褚飞在他那眼巴巴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坐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的身子一把按在了他身上：“现在可以吃了吗？阿尤！”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漆尤不用回头看就能猜到他的表情是有多凶狠。
　　漆尤没有被他吓到，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最舒适的角度惬意地靠在褚飞怀中，随即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细细品尝褚飞的手艺。
　　他自己吃了几片后，又夹起一片兽肉转头递给褚飞：“你也吃。”
　　褚飞别过头：“老子不吃！”
　　漆尤看着他不说话。
　　“啧，你他娘的事儿怎么这么多！”褚飞暴躁的转过头，将那片肉一口吃进了嘴里。
　　“好吃吗？”漆尤笑意盈盈地看着褚飞，他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他知道褚飞一向如此，越是恼羞成怒，脾气便越大。
　　“废话，老子烤的肉能不好吃吗？”褚飞捏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了过去：“你别看着我，认真吃你的肉！待会儿冷了别想让老子给你热！”
　　漆尤顺着他的力道转了过去，又吃了几片肉后，他又道：“我渴了。”
　　褚飞面无表情地从纳戒中拿出一壶酒放到他面前：“喝！”
　　漆尤笑了笑：“想不到你还能如此体贴。”
　　褚飞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威胁：“老子的体贴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你就只管作吧，我告诉你，如果你这般使唤老子之后又不肯做老子的道侣，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你倒是说说，你会如何收拾我？”漆尤毫无惧色地回头看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似乎他已吃定了褚飞不会将他如何。
　　褚飞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漆尤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两人定定地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先开口，他们极有默契地开始争夺未来在两人关系中的主导权，谁也不肯先认输。
　　最后还是褚飞冷冷开口：“你放心，我用不着收拾你，我先前说过了，除非你心上有人了，否则你便只有答应我这一条路可以选。”
　　“哦？那若是我有心上人呢？”
　　“你有？”褚飞的语气骤然变冷。
　　他的态度无法不让人多想，漆尤心跳如雷，他试探道：“有的话如何？”
　　“哼！那你便去使唤你的心上人去吧，老子不伺候了！”褚飞一把将他推开，起身就要走。
　　“我不是正在使唤吗！”漆尤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 你说什么？”褚飞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
　　他脸上的茫然和震惊不似作假，似乎真的对漆尤的话感到难以置信。
　　漆尤无语地看着他，这呆子，他喜欢他这件事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若是不因为喜欢他，他如此骄傲的性格为何非要死皮赖脸跟在他身边，受他的冷言冷语，他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吗？
　　“我问你方才说了什么？”褚飞又问了一遍。
　　漆尤抿了抿嘴，有些懊恼自己如此轻易地就说出自己的心意，他别过头，赌气似的说：“没什么，没听见就算了。”
　　褚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追着问，他只是又重新坐回了漆尤身后，让他继续靠着他。
　　“吃东西就安安静静地吃，话别这么密。”
　　“……”
　　行！嫌他话密是吧！
　　漆尤气呼呼地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他今日要是再跟这不解风情的呆子多说一个字他就不姓漆！

第361章 我气我自己
　　另一边，莫衡之已经将先前发生之事事无巨细地都告诉白霜离了，待说到天道不许他动万药老祖时，他语气变得十分委屈。
　　“阿离，你竟然为了那老东西当众凶我，你说说，你要如何补偿我？”
　　白霜离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事儿是谁做下的你找谁要补偿去，我可不认。”
　　“好哇，你也不疼我了是不是？”
　　他的手悄悄地伸进白霜离的衣袖，下意识地就不老实起来。
　　“哼！”
　　心魔从他身旁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冷哼，手上的法则金丝生生被掐断了，莫衡之吓得虎躯一震，连忙坐直了身体，重新变回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回头一脸讨好地看向心魔：“阿离，你给我做的什么呀？”
　　心魔见他对着自己就是一味的讨好和心疼，而对着那情丝却是撒娇耍赖又占便宜的，心中实在是有些难受。
　　说什么一视同仁，这种骗小孩子的话也就只有衡之他自己信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衡之他真心偏爱的只有那情丝罢了。
　　不过他一想到他好歹还能得到衡之的亲吻和拥抱，而那天道天天却只能在天上看着他们腻歪，如此一来，他心中倒也平衡了一些。
　　他嘴角勾了勾，一把拉过莫衡之的衣领在他嘴角重重的咬了一口。
　　“唔！”莫衡之知道他生气，故意大声痛呼配合他。
　　待心魔将他放开后，他眼巴巴地道：“阿离，好疼啊……”
　　“哼……真娇气。”心魔眯了眯眼睛，凑到他耳边威胁道：“衡之，你若是再当着我的面同那情丝动手动脚，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毕竟我只是只不受控的魔而已，我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你能理解师尊吧？”
　　“哦，我知道了。”莫衡之无辜地眨了眨眼，十分乖巧地将双手老实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示意自己绝对没有再动手动脚。
　　“衡之真乖。”心魔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随即朝情丝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白霜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与他一般见识，而是与莫衡之说起了正事。
　　“衡之，既然天道不许你动万药，想必是有他的考量，要不然你还是听他的话吧，我们还得去找神兽，原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莫衡之夹在两人中间正襟危坐，不偏不倚，连头也是居中的，只在与谁说话时，才敢将头转过去：“阿离，你别劝我了，那万药我是非杀不可，天道的打算我大概也知晓，不就是希望他能飞升为大陆续命吗，我已经决定了，待会儿我们出去后就先让宗主他们，还有幼宁啊，沈如寒他们都去大千世界历练，我们先送宗主飞升，之后再逐渐对其他宗门开放历练名额，如此总不会再需要那万药了吧？”
　　“你啊……”白霜离知道莫衡之虽然平时都很好说话，但是他真正下定了决心的事是很难令他改变心意的，他便不再多说,“既然你已打定主意，那便随你吧。”
　　莫衡之刚咧开嘴就听到白霜离又续了一句：“只要你不怕天道同你算账就好。”
　　“……”莫衡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阿离，你也变坏了啊，你从前可舍不得吓唬我的。”
　　“你若是想说我坏大可以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心魔阴阳怪气地从他背后冷冷开口。
　　“……阿离，你实在是多心了，我绝无此意……”
　　“哦，原来我在你心中不仅坏，还多心啊……”
　　“……”
　　救命，他太难了！
　　莫衡之没想到他一句玩笑之语竟又惹来了这些误会，他僵硬地站起身，望着门外又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啊，说起来怎么没看见我的孩儿们呢！许久未见，还真是想念，我出去看看他们！”
　　他说完就跟屁股后面着火了似的，匆匆解开了他与心魔的神魂索，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待他走后，白霜离才不满地说：“你能不能别一直给衡之找事儿？我宠了他这么久，不是让他来你这里看脸色的。”
　　“哟，这会儿你倒是不装什么知心师尊，温柔情人了？”心魔目光冰冷：“衡之他就愿意宠我，你管得着吗？”
　　白霜离一脸无奈地摇头：“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说谁呢！”心魔怒了，他身上的魔气暴涨，露出了他原本狰狞的本相，不过他再是凶狠也不敢对白霜离动手，只能用言语挑衅他，逼他先动手：“我看你就是嫉妒衡之在乎我，故意拈酸吃醋吧？”
　　白霜离冷冷看了他一眼，明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魔却看出了一丝挑衅：“我用得着嫉妒你？你我本就是同一人，我才不会做这种无聊之事。”
　　“你闭嘴！我才不是你！”心魔最恨别人否定他的存在，莫衡之说说也就算了，这情丝竟也敢来踩他的痛脚，他本就是魔，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他对白霜离动了杀心，那魔气也化为利刃，直直地刺向了白霜离。
　　白霜离却坐在原地丝毫未动，他神色淡淡的看着心魔发狂，似乎已笃定他不敢动他。
　　心魔气得魔气四散，却还是用一丝理智将那魔气笼住，不让莫衡之发现，而那利刃最终也只停在了白霜离的眼前一寸之处再没有往前。
　　白霜离此时却说了一句诛心之语：“你一直在否认你是白霜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若不是白霜离，只是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心魔，你觉得衡之他会多看你一眼吗？”
　　“你……你给我闭嘴！”
　　白霜离自然不会闭嘴：“ 你若是老实些，我也懒得与你多费口舌，我警告你，衡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最好少给他找不痛快！”
　　“你敢管我？”心魔牙都要咬碎了，“你以为你是谁？”
　　白霜离淡淡地冲他笑了笑：“我自然是，衡之最爱的白霜离了。”
　　“你！”心魔气得七窍生烟，他不甘地反驳：“你不要脸，衡之说了他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哦，你愿意相信就好。”白霜离从容起身，迈步朝外走去：“你不是要给衡之做玩具吗，那就用心一点，莫要跟天道一样随便敷衍惹他不高兴，你这点事应该能做好吧？”
　　心魔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先前做好的半成品也被他一不小心捏碎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我的衡之，我自己会疼！你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第362章 荒唐的原因
　　白霜离找到莫衡之的时候，他正双手抱胸，一脸慈爱地看风行他们玩泥巴呢。
　　见白霜离来了，他乐呵呵地冲他招了招手：“阿离，快过来看傻儿子们玩泥巴！”
　　“嗷呜呜~”雷兽高兴地仰头附和。
　　风行和帝渊闻声脑袋齐刷刷的转了过来，见出来的是白霜离后便也就安心的继续玩泥巴了。
　　白霜离走到莫衡之面前，为他理了理额间的发丝，莫衡之那俊美无双的脸庞冲着他露出一个孩子一般充满依赖的笑容：“阿离。”
　　他只这么喊了一句，却没有说什么。
　　“嗯。”白霜离应了一声，他要说的，他已经收到了。
　　“衡之，你不是要跟宗主他们商量历练之事吗？左右心魔要专心给你做玩具，我们就先出去办正事吧。”
　　“嗯，也好。”莫衡之道：“那我去同他说一下，阿离等我。”
　　“嗯，好。”白霜离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压抑的哀伤与不舍。
　　他虽然在心魔和莫衡之面前一直都装得若无其事，可事实上自从他恢复记忆起，他便一直都陷在与莫衡之终将分别的恐惧中。
　　他也一直努力告诉自己，他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待他回归本体后也不算消失，可事实上，他也会不甘心。
　　他甚至想，反正天道对衡之也不冷不热，那为何不能就让他一直陪着衡之呢？
　　然而，他的这个想法也只敢深深隐藏在心底深处，不敢让莫衡之看出一丝端倪，因为衡之他根本没想过只与他在一起，他从知道全部真相后，心中便一直放不下那个冰冷的天道。
　　“唉……”
　　白霜离闭上眼，将眸中所有的情绪都敛去，待莫衡之走来时，他已神色如常。
　　“阿离，走吧，我们赶紧去给宗主送个大惊喜！”
　　“嗯。”
　　两人出去后便直接去了宴客厅，此时宴客厅里异常的沉默，显然众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末世给打击得不轻。
　　“诸位可商议出什么结果来了？”莫衡之牵着白霜离大步走了进去。
　　见这浑人又来了，众人立刻严阵以待，大气都不敢喘。
　　阙商愁眉苦脸地看向两人：“还有什么可商量的，那神兽化身一点线索都没有，不就只能先去找那神兽从前的遗骸吗。”
　　“嗯。”莫衡之点了点头：“既然有了结果了，那今日诸位宗主就先回去休整一下吧，我与宗主还有要事相商。”
　　这个关头能有什么要紧事，众人心中都有些好奇，只是莫衡之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也不敢多逗留，便陆陆续续离场了。
　　“你找我有何事？”阙商待众人走后便岔开了腿，换了一副随意的坐相。
　　莫衡之道：“宗主，你知道白泽宗从前可有改过名字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阙商想了想：“应该没有吧，我反正没听说过。”
　　莫衡之闻言与白霜离对视了一眼，白霜离道：“宗主，可否让我们去翻阅一下宗门密卷，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须得确认一番。”
　　“好，那你们随我来。”
　　阙商带着两人来到了白泽宗的藏书阁，他直接用他宗主的权限，带他们去了最顶层。
　　“这就是宗门最顶级的机密所在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你们想知道的信息。”
　　“没事，先找找看吧。”莫衡之随手就拿起一本文书翻看起来。
　　阙商和白霜离也各自埋头翻找起来。
　　就在他们翻阅卷宗之时，沈如寒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青莲峰，他到了之后微微泄出一丝威压，方幼宁便立刻跑出来接他了。
　　“如寒，你们商量完了啊？”
　　“嗯，也没什么可商量的，莫老祖说找阙宗主有事，我们就先散了。”沈如寒仔细打量他的神色，问道：“你呢？莫老祖同你说了什么？”
　　方幼宁埋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你应该猜到了吧…我先前不是兽化过吗……衡之兄基本已经断定我是玄武化身了。”
　　“是吗。”沈如寒看似平静地点头，实则心中已分寸大乱。
　　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还是成真了，幼宁他，竟然真是那上古神兽化身……
　　那按莫衡之所言，待他日后恢复神兽的记忆后，是否又会再度上演一次悲剧呢？
　　沈如寒看着方幼宁这张稚嫩的面孔，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曾一心想要护在身后的小修士身份竟如此不凡，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远得他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
　　“如寒？”方幼宁忐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罢了。”沈如寒强颜欢笑，“你呢？你自己也吓坏了吧？”
　　“其实还好。”方幼宁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之前已经断断续续地梦见过一些属于玄武的记忆了，所以衡之兄一说关于神兽的事，我便已经心中有数了。”
　　“你一直在做梦？”沈如寒皱起了眉：“怎么没听你同我说过？”
　　“嘿嘿。”方幼宁冲他笑了笑：“这梦的内容又压抑又血腥，我还以为是噩梦来着，就没跟你说。”
　　沈如寒看起来不太高兴，方幼宁便转移了话题：“对了，衡之兄说待会儿也有事与你商量，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事呢。”
　　“能找我商量的，自然是与你有关之事了。”沈如寒说完之后才发现他这话说得有多么理所当然，方幼宁与他说到底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关系，莫衡之好歹还是方幼宁的兄长，凭什么做事要与他商量呢……
　　方幼宁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也是，那我们先进去等衡之兄回来吧。”
　　沈如寒神色稍安：“嗯，走吧。”
　　两人等待间，莫衡之终于从一处记载宗门杂史的卷宗中找到了关键。
　　“师尊，我找到了！”
　　白霜离和阙商齐齐朝他看了过来，“如何？”
　　他举起手中的卷宗晃了晃：“咱们宗门果然是由白虎宗改名为白泽宗的，只是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改名的缘由有多荒唐。”
　　阙商作为一宗之主，自然对宗门的改名史很感兴趣：“哦？能有多荒唐？”
　　“你们看。”莫衡之将密卷递给两人，“原来是因为有一任宗主觉得白虎宗名字不好听，所以就直接为宗门改了名，你们说，是不是很荒唐？”
　　“这……”阙商一看确实如此，“这是有些随意了……”

第363章 送机缘
　　白霜离道：“宗主，既然我们要找回四神兽，那这白泽宗的名字还是改回来为好。”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有些好奇，咱们四大宗门以神兽名字命名可有什么说法吗？”
　　莫衡之道：“那就得继续翻翻看了，估计要想搞清楚缘由，得追溯到上古时期了吧。”
　　“算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此事应该也无关紧要吧。”
　　“嗯。”莫衡之也没什么耐心再继续翻卷宗了，他将手上的卷宗放了回去，同阙商道：“宗主，还请你派人去将南莲师叔，还有我峰上的几位客人都请来一下，我有大事相商。”
　　“哦？是何事啊？”
　　莫衡之微笑：“你且将人叫齐了，我再一起说。”
　　“嘁，神神秘秘的。”阙商摆了摆手：“知道了，走吧，先出去。”
　　几人离开藏书阁后，莫衡之和白霜离便去了宗门议事堂等着人来。
　　眼下只有他二人，莫衡之再也按捺不住对白霜离的思念，如猛虎扑食一般，将白霜离压在门上狠狠地亲了上去。
　　“唔……”白霜离被他亲痛了也没抵抗，只弱弱地轻呼一声，期望得到莫衡之温柔的怜惜。
　　莫衡之原本只是想亲亲他解解馋而已，却又被那声儿给勾起了火，他的呼吸一下就重了。
　　白霜离却一把将他推开了：“衡之，有人来了。”
　　莫衡之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挂在白霜离身上，委屈地直哼哼：“唔……阿离，我好难受…我好想你…”
　　白霜离心疼坏了，可他又有什么法子呢，他们之间多了一个心魔存在，衡之他顾忌心魔的感受，与他相处时一再克制，他虽觉得委屈，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他的衡之。
　　明明说好要让他诸事顺遂，却因为他的事令他处处为难。
　　白霜离亲了亲莫衡之的额头，轻声哄道：“衡之乖，再忍一忍，师尊会想办法的。”
　　“嗯……”来人的脚步已经到了门口，莫衡之一脸不甘地放开了白霜离。
　　下一刻，南莲染便出现在了门口，她一进来就同莫衡之开起了玩笑：“衡之啊，宗主说你有事与我相商，你可别是又要给师叔送好东西了吧？”
　　“师叔只管等着吧。”莫衡之淡淡一笑。
　　“那好，我等着！”南莲染看出来莫衡之没什么心思同她说话，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莫衡之拉着白霜离也一起坐下后，又将头靠在了白霜离的肩膀上，鼻尖嗅着白霜离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他那颗不安的心也缓缓沉寂了下来。
　　不一会儿，沈如寒和方幼宁也到了，褚飞和漆尤紧随其后，阙商则是最后进来的。
　　众人来齐后，阙商道：“衡之啊，你找我们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我请诸位来只为一件事。”莫衡之坐起了身子，他看向众人：“这个世界灵气坚持不了多久了，需要有修士飞升得到灵气反馈争取一些时间，所以我打算送你们去其他大世界去历练，就如同我当初一样，历练个千年左右吧，等你们能飞升了再回来。”
　　“什么？”
　　他的话令众人大吃一惊。
　　阙商捏着杯子的手都在抖：“衡之啊……你…你这是要将我等发配了啊？”
　　“师兄你可莫要说胡话，衡之这是给我们送大机缘呢！”南莲染一脸激动。
　　方幼宁却有些愁眉苦脸：“衡之兄，虽然我也想去历练，但是……这一历练就要去千年吗？会不会太久了一点啊？”
　　“你们放心，我当初不也是去历练了千年左右吗？我有一个特殊的办法可以连通此界和其他大世界，我会送你们去一个也有修仙者的世界，你们一定要好生历练，一千年不够，就两千年，反正那里过了一千年，四圣大陆也只过去一日而已，如何？”
　　“这样啊……”阙商眯了眯眼睛，他虽然十分好奇莫衡之所谓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但能连同其他世界的东西，说出来他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动心，故而还是没有多问，只道：“这样也好，正好我修炼遇到了瓶颈，去闯闯也不错。”
　　“嗯。”莫衡之看向了沈如寒他们：“幼宁是玄武一事已经十分确定了，来日他若是恢复记忆很有可能会性情大变，沈宗主，我让你们一起去历练，除了希望你们能够迅速提升修为以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你们之间的羁绊能够加深，这样日后他才有可能战胜玄武的执念，重新做回自己。”
　　他的话如此直白地将两人之间那点暧昧许久的心思给点破了，方幼宁红着脸偷偷看向沈如寒，沈如寒也偏过头，用他那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方幼宁，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见了对彼此笃定的心意。
　　沈如寒看过他后，这才将目光转向莫衡之，他语气十分认真地承诺道：“老祖放心，我与幼宁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嗯，我相信你，也相信幼宁的选择。”莫衡之又看向褚飞：“褚师弟，你与漆尤可有异议？”
　　“没！”褚飞可激动坏了，他也没问漆尤的意见就直接为他做了主：“莫师兄，你真是我亲师兄啊！这等好事还专门想着我，你放心，我和漆尤也会好生修炼，争取回来就飞升，多给大陆争取点灵气！”
　　“你最好能如此。”
　　莫衡之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好了，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走吧，我这就送你们去。”
　　“啊？这就走？”阙商有些迟疑起来。
　　“怎么？宗主有事？”
　　“哦，倒也不是，只是那群人还在宗门之中，我担心我走了华容一个人应付不来……”
　　“这有什么。”莫衡之道：“宗门不是还有我在吗？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
　　阙商无语地看了莫衡之一眼，就是因为你小子在，我才不放心的好吗！
　　莫衡之似乎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他又道：“就算您不放心我，那我师尊还在呢，您还不相信他吗？”
　　阙商闻言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道，就是因为有你，和你这个宠你宠得没边儿的师尊，我才更不放心好吗！
　　莫衡之感受到了阙商对他师徒二人强烈的不信任，他脸色冷了下来：“宗主要实在不放心，那您就别去了吧，我送师叔他们去就行了。”
　　“诶！我去！我要去！”阙商再是纠结，也不肯错过这等好机会，再说，他到时候只要修炼得快一些，说不定只需要一日就能回来了，就这一日的时间，他就不信莫衡之这小子真能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既然这样，不如让华容也跟着我一起去吧？”他有些讨好地看向莫衡之：“否则我出来后飞升了，这宗主之位他才筑基如何坐得稳呐。”
　　“可以。”莫衡之道：“我本也打算优先让宗门弟子先去历练，待其他宗门看到效果后，我也会面向整个修真界选拔一些顶尖天才，再送他们去历练，总之，这片大陆出现越多飞升修士越好。”
　　“如此甚好，那你等我，我这就去接华容过来。”
　　南莲染想了想，道：“衡之，既然你不介意，那我也去将我那两位徒儿一起带去了？”
　　“自然可以，师叔快去吧。”
　　“那好，你等着！”南莲染面带喜色，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第364章 困局
　　很快，阙商带着穆华容到了，紧接着，南莲染也带着付红雪和姚青赶来了。
　　“莫……老祖，一别数月，你的变化属实是太大了，真令人羡慕啊。”付红雪笑着同莫衡之寒暄，姚青也同莫衡之柔柔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们之间自然不可能如同从前那般随意了。
　　莫衡之笑了笑：“两位师妹之后好生历练，待你们出来之后，说不定就该立地飞升了。”
　　“哈哈，那便借你吉言！”
　　莫衡之看向众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诸位，此去便是死生自负了，其他大世界灵气比我们大陆充盈，机缘比我们多，自然也是危机重重，你们去了之后务必要小心，若是实在不敌切勿勉强，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阙商点头：“你放心，我这个宗主还在呢，自然会护住他们的。”
　　莫衡之丝毫不客气地道：“宗主的修为去了怕是也不够看，还是不要太过松懈的好。”
　　“嘿，你这小子……”阙商咬牙切齿地指着莫衡之，随即便感受到了白霜离那冷冷的眼刀子从一旁刺来
　　……
　　“……行，你说了算，我记住了！”
　　莫衡之又看向了方幼宁，他叮嘱了一句：“幼宁，我给你的那块石头你记得贴身带好，知道吗？”
　　方幼宁捂住胸口点了点头：“衡之兄放心，我一直贴身带着的。”
　　“那就好。”他看向众人，“那么诸位，请随我上飞舟吧。”
　　众人随着莫衡之上了他的穿云梭，而后莫衡之道：“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我将要封闭你们的五识，你们且忍一忍。”
　　“好，没问题。”
　　“诸位，再睁眼之时，你们便已到了新世界了，记得要保持警惕，我一日后等待诸位凯旋而归！”
　　“好！”
　　众人都有些心潮澎湃，他们识趣地闭上了眼，已然开始期待着接下来所要经历的冒险了。
　　莫衡之将众人的五识屏蔽后，驾着穿云梭往落日森林的方向飞去了，他们的离开也被一些有心之人看在了眼里，不过莫衡之余威尚在，倒也没有谁有胆子敢跟上去窥探。
　　飞舟来到落日森林深腹之中后，莫衡之便将众人拉入了须弥芥子。
　　“主人，你确定要送他们去有修仙者的大世界吗？他们修为这么低，去了很危险的。”帝渊板着小脸道。
　　“嗯，他们这么多人，应当可以互相照看过来，再说修炼本来就是要挑战自己，你把他们送走吧。”
　　“那好吧。”帝渊按莫衡之的要求，将众人送到了三千大世界中的一个修真大世界，乾元大世界。
　　“主人，他们已经到了。”
　　“好，那你稍微盯着点儿，一千年后，准时将他们接回来。”
　　“是。”
　　莫衡之看了一眼莫府却没有进去：“你记得将莫府的存在掩盖好，日后我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进来历练，莫府当不受人窥探。”
　　“是，主人放心。”
　　莫衡之挑眉：“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的态度有所不同了？”
　　帝渊抿了抿嘴，偷偷看了白霜离一眼后，面无表情地道：“我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变。”
　　“嗤，行吧，你说是就是，去玩泥巴吧，我先出去了。”
　　莫衡之拉着白霜离出去了。
　　两人回到飞舟后，白霜离才开口：“你不带着他吗？”
　　莫衡之将白霜离抱进怀里，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师尊，你怪我吗？”
　　“我为何要怪你？”
　　“阿离，你在我面前无须伪装，我们做了千年的道侣了，你难道以为我会看不出来你的情绪吗？”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啊……
　　白霜离突然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他武装起来的一身铠甲已经没了用武之地，索性就坦然看着莫衡之：“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眼眶微红地看着莫衡之，语气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你心疼他，心疼天道，他们都等了你十几万年，你放不下他们，我能怎么办？”
　　“阿离……”莫衡之心疼地在他脸上落下细吻，“我心疼他们，也心疼你，阿离，对不起，是我没能力处理好这件事，阿离，我……”
　　莫衡之顿了顿，才缓缓道：“阿离，其实我好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做不到自己想象的那般豁达，我也许……”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也许根本接受不了失去你……阿离，我该怎么办？我既想要你们尽快融合，又特别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万一……万一我……呜……”
　　他埋首伏在白霜离颈间闷声哭了起来。
　　听着他的哭声，白霜离也默默跟着流泪，他何尝不明白莫衡之心中的纠结和痛苦，所以他才一直忍耐住所有的不甘和伤心，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陷入了困局，唯有他们与本体尽快融合，衡之才能不再饱受折磨。
　　“衡之，别哭，交给师尊吧，师尊会处理好的，你只要开开心心的，想爱谁就爱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目光直直地望着舱顶，似乎是透过了舱顶，看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第365章 万药死了
　　飞舟即将离开落日森林边境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雷劫的声音，听那雷劫浩荡之势，恐怕不是什么小劫。
　　“有人要渡劫了，咱们快点离开此处吧。”白霜离将莫衡之的脸捧起来，为他将泪水都擦拭干净。
　　“好，阿离，你等着，我去看看。”
　　“嗯，好。”
　　莫衡之起身走出船舱，往外面望了一眼，他原本只是好奇想看看渡劫之人他认不认识，结果那人他虽看不见正脸，可他却是在渡飞升劫！如此一来，那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莫衡之给舱内的白霜离传音过去：“阿离，是那万药老贼在渡劫！这老狐狸果然狡猾，天道方才现了身，他便收到了消息，且如此迫不及待地就渡劫，恐怕他也知道我饶不了他，不过他却想不到，他竟是将自己送到了我眼前！你等等我，我这就去杀了他！”
　　白霜离收到传音赶紧追了出来：“衡之，你切莫莽撞，这万药老祖心思深沉，未必如同那玄冥一般好对付。”
　　“我知道，阿离，可他眼下不是在渡劫吗，我此时去对付他于我有利，你放心，我去了！”
　　“衡之！”
　　莫衡之许是怕白霜离阻拦他，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万药老祖的身后。
　　此时万药方才接下了第二道雷劫，身上受了些伤，但也不算狼狈。
　　“万药老祖，你可算是从龟壳里出来了！”
　　万药老祖回头，露出了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的脸，莫衡之嘴巴微微张了张，显然是有些惊讶。
　　“你竟是灏天商行的老板？”
　　万药老祖笑了笑：“莫衡之，你这是来杀我的？”
　　“哼，你知道就好，你在背后算计我与师尊许久，就别想着我能放你去成仙！”
　　“哟，好大的口气啊。”万药老祖面上丝毫无惧意，“你可别忘了，天道让你不许动我，怎么，你敢违抗天道？”
　　“嘁，瞧你那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样子！”莫衡之得意道：“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天道，是我媳妇儿！”
　　“哼，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此时第三道雷劫已经蓄势待发，而因着莫衡之的加入，那雷劫与前两道雷劫的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万药老祖察觉到了那雷劫恐怕无法轻易扛过，他冷冷地看了莫衡之一眼，二话不说便率先朝他扔出了一把先前朱鹮用的那个黑玉。
　　每一块黑玉都是万药老祖全盛时期的一招，莫衡之没想到他准备得如此齐全，饶是他也是渡劫老祖，也无法轻易接下这许多招。
　　就在他与那些黑玉对抗时，万药老祖引着天雷想要逃离。
　　“你敢逃！”莫衡之举起莫离剑朝那万药的后背猛地劈了一刀过去，一股霸道的雷电之力裹挟着天地间的灵给的加成，那一招直接将万药的后背劈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万药同时遭受了天雷和莫衡之的攻击，身受重伤，他赶紧拿了丹药出来，想要给自己疗伤。
　　莫衡之哪里肯让他回血，眼疾手快地又朝他挥出一刀，将他手中的药打落在地，同时还在他当胸留下一条惨烈的伤口。
　　“哼！”莫衡之得意地挑眉，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废话，趁他病要他命，他将灵力灌入莫离剑中，举起剑就要将他了解了。
　　“轰隆”一声，一道腰粗的天雷直直地劈在了莫衡之的背上，他猝不及防间，剑招劈歪了，被那万药躲过一劫。
　　“衡之！”白霜离见他又被雷劈了，赶紧飞到他身边：“衡之，你怎么样？”
　　“我没事！”莫衡之倔强地举起莫离剑，打算重新再来。
　　万药老祖原本也以为自己今日怕是必死无疑，可天道方才却出手帮了他，如此看来，天道是完全站在他这边的。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定然是天选之人！”他仰头肆意大笑，望着头顶的雷云眼中战意凛凛，“来吧!还有几道雷劫赶紧来，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你去死吧！”莫衡之又朝他挥出一剑，这一次，万药老祖凭借着灵活的身形躲开了。
　　而莫衡之的举动似乎激怒了天道，下一刻，一道带着浓烈杀意的紫极神雷竟然朝着他直直地劈了过来。
　　“衡之！快躲开！”白霜离一把将已经傻了的莫衡之推开。
　　莫衡之愣愣地看着那道紫极神雷与他擦肩而过，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衡之，你怎么样？”白霜离没想到天道竟然会出手伤衡之，他吓得脸都白了。
　　莫衡之缓缓低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那紫极神雷不同普通的天雷，那是必死之劫才会出现的……
　　所以，天道……
　　他方才是想要杀了他？
　　“衡之……”白霜离目光哀伤，他紧紧的抱着莫衡之，却说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
　　莫衡之望向头顶那黑漆漆的云团，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头顶的黑云看起来可比万药头顶上那一堆要恐怖多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
　　“衡之…算了吧…”
　　莫衡之转过头看向那万药，他此时已安然度过了五道雷劫，那雷劫就跟陪他玩儿似的，显然是天道有意要送他飞升了。
　　“阿离，我要他死。”
　　“好。”
　　白霜离将他背在身后，飞身冲向了万药老祖。
　　此时万药老祖已经在渡最后一道雷劫了，他看见白霜离过来，咬了咬牙，又朝他扔出了一把黑玉。
　　白霜离大掌一挥，所有黑玉全部在空中定格，他一出手，便将万药老祖身上的法则修改，他瞬间开始修为大跌，不过转瞬之间便已跌至了金丹，而此时最后一道雷劫也落在了他的身上，白霜离也同时给了他致命一掌。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不甘心！分明……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万药老祖最终还是死了，神魂俱灭。
　　莫衡之趴在白霜离的背上低低的笑了起来。
　　此时他们头顶的乌云本该散去，可他们都听得分明，那乌云之中的雷鸣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仍在蓄势，看来天道的确是气得不轻。
　　莫衡之没有抬头，他恹恹的趴在白霜离背上，问道：“阿离，是不是七百多年同十七万九千年比，太短了？”
　　“衡之，抱歉，我不是他，所以无法代替他回答。”
　　“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莫衡之神情木然地重复，“心魔也总说他不是天道，阿离，也许我总将你们视为一个人才是错的，你们都已分裂了十七万年了，十七万年……世间都几经沧海桑田了，自然是什么都变了……”
　　“衡之，你别乱想，天道他应该只是气你不听话，他不会真的想杀你的。”
　　莫衡之打断了他的话：“媳妇儿，我想回家了，你带我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白霜离背着莫衡之回到了船舱，而他们头顶的雷劫自己响了一阵之后，到底还是不甘地散去了。
　　雷云散后，阳光普照大地，草丛中一个金色的镂空小球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风吹过时，还会有清脆悦耳的铃声传来，这么精美的东西，它或许，也曾是谁心尖上的宝贝吧。

第366章 哄不好了
　　飞舟回到白泽宗时，围观之人早已各自散去。
　　那落日森林离白泽宗又不远，有人渡劫飞升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会无声无息。
　　又一个渡劫老祖的陨落令众人对莫衡之的忌惮已经到达了顶峰，而他被天打雷劈的画面也被有心之人悄然记录下来，被人暗中传播。
　　白霜离带着莫衡之回到了青莲峰，莫衡之手臂上的伤不断有鲜血溢出，白霜离的黑色法袍上已经留下了一大块暗红的血痕。
　　“衡之，来，师尊给你治伤。”白霜离小心翼翼地将莫衡之的手放在他腿上，随即用法则之力为他将伤口消除。
　　“发生何事了？”心魔突然出现，他一眼就看到了莫衡之那露在外面的臂骨，“这是谁干的!”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白霜离大声斥责：“你不是跟在衡之身边的吗？怎么还会让他受伤？”
　　“阿离，你别吼我媳妇儿。”莫衡之无精打采地朝他伸手，“你怎么出来了？”
　　“哼！怎么，我不该出来碍你们的眼？”心魔下意识地说了句气话。
　　莫衡之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去哄他，而是闭上眼叹了口气：“阿离，别这样。”
　　“……你…这伤是天道弄的？”心魔已经发现了伤口上残留的天雷之力，而且这世上能在情丝眼皮子底下伤到衡之的，除了天道他也不做他想了。
　　他的问题唤起了莫衡之的伤心事，他抿着嘴，没有吭声。
　　“哼，我早跟你说了让你别再想他，他无心无情，又没了心魔，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白霜离了，也就你还傻傻的心疼他……”
　　心魔稍有机会便会挑拨莫衡之和天道的关系，莫衡之已经习惯了，只是他这一次没有开口反驳，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我累了，你们陪我睡会儿吧，我不想说话了。”
　　“好，累了就睡吧，师尊陪着你。”白霜离为他将手臂上的伤口治好后，贴着他的胸膛躺了下来。
　　“我也来陪你!”心魔不甘示弱，也贴着莫衡之的后背躺了下去。
　　两人一左一右，将莫衡之牢牢地护在中间。
　　“衡之，这是师尊给你做的储物镯，你看看喜不喜欢？”心魔轻轻地将一个金色的宽镯戴上了莫衡之的手腕。
　　莫衡之勉强撑开眼睛看了看，他眼睛微微亮了亮：“好看，我喜欢，谢谢阿离。”
　　“谢什么，你喜欢日后师尊再给你做别的。”心魔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蹭了蹭：“衡之累了就睡吧，师尊守着你。”
　　“嗯。”莫衡之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好累，只想赶紧放空思绪，最好什么都不想，就这样睡个一天一夜，睡醒了，他希望他能将该忘的都忘了。
　　冷，好冷……
　　莫衡之在一片皑皑白雪中醒来，他环顾四周，一下就认出了这是哪里。
　　他没有往前走，而是原地蹲下，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臂间，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快就在他的头顶盖上了厚厚一层，他却仿佛无知无觉似的，就那样蜷成一团，任凭自己被大雪彻底掩盖，直至最后，他化成了一个雪球。
　　“唉……”一声叹息从风中传来，他身上的雪被一道金光化开，他没有抬头。
　　“你就打算在这里一直蹲下去吗？”
　　“我不想，我想回家，请你送我回去。”莫衡之声音闷闷的。
　　“你在生我的气？”
　　“不敢，我只想回家，请你送我回去。”
　　天道似乎还有些生气：“你做错了事，心中不仅不似悔过，还敢同我置气？”
　　“那你想要如何？”莫衡之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中没了初见时的惊艳和孺慕，只有排斥与疏离，“你是不是觉得先前没能杀了我不解气？那你动手吧。”
　　他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换来的，你要收回就收回吧。”
　　“莫衡之！”天道的声音已经明显动怒了，“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同我说话吗？”
　　莫衡之直接不说话了。
　　天道看了他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那万药若是飞升成功，至少能为大陆争取百年时间，你不该如此不顾大局。”
　　他这话算是给莫衡之一个解释，解释他先前为何如此生气，可莫衡之还是没有反应。
　　天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又沉声道：“师尊不是存心伤你的，若不是情丝将你扑开，那雷只会打在你的剑上。”
　　莫衡之还是没有吭声。
　　“唉……”天道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罢了，我送你回去。”
　　天道将一个金灿灿的小球扔进了莫衡之怀里：“上一个你不喜欢，这一个你就留着吧。”
　　他手一挥，莫衡之便从他眼前消失了，待他消失后，天道发现他方才扔在莫衡之怀里的小球竟被他偷偷留在了原地。
　　“……”
　　天道摇了摇头，弯腰将那小球捡了起来，他手指把玩着小球，看着有些无奈：“还是这么受不得委屈，看来又哄不好了。”

第367章 执念消除
　　“哎呀，衡之讨厌你了呢。”心魔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天道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小球收好，对身后的声音恍若未闻。
　　“你还收起来做什么，衡之又不会要，他只喜欢我给他做的腕镯，你方才看见了吗？就在他手上戴着呢。”心魔不遗余力地在天道心上捅刀子。
　　天道回头，冷冷的看向心魔：“你来得正好，也省得吾去找你。”
　　“哦？你找我？”心魔轻笑，“怎么，你也知道衡之不要你了，终于舍得主动退位让贤了？”
　　天道眼中闪过一丝金光，看向心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无悲无喜：“你已脱离吾多时，如今是时候该回来了。”
　　“你少自说自话！”心魔身上魔气暴涨，眼中的猩红已蔓延至眼角，他看着天道的眼中满是垂涎：“原先我隐忍不发，不过是衡之他心疼你，如今他讨厌你了，你继续存在着也只会碍我们的眼罢了，还是将身体乖乖的让出来吧！”
　　天道微微垂眸，那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不过是吾的一缕执念而已，竟还想取而代之？你就没想过，吾已无情丝，又缘何会执念不消？”
　　“你什么意思？”心魔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意思就是……你能存在至今，全靠的是吾的放任罢了。”
　　天道的目光既冰冷无情，又好似悲天悯人：“你是吾对衡之的思念和对自身的悔恨所化，吾一直留你存在，是为了提醒吾，当初因为不够强大所付出的代价有多么惨痛罢了。”
　　心魔厌恶极了他这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对天道一直都是有杀心的：“哼，你就嘴硬吧，待我杀了你，我再将那情丝也杀了！我就是唯一的本体！”
　　他的身形突然消散，又重新在天道的身后聚拢，同时，他也向天道悍然出手，天道却丝毫不慌。他伸出手，对着心魔的所在虚虚一握，心魔见状立刻化为魔气散开，可他没想到天道仍是将他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疯狂挣扎，可任凭他使出全部力气，仍然无法挣脱出天道的那只苍白的手掌，而且他的身影也在逐渐变淡。
　　“衡之已经活了，他与我的情丝相爱一世，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呵，他与情丝相爱一世，又与你何干？你莫不是真以为他会将你们一视同仁吧？”心魔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等着看吧，他虽表面上希望我们都融合，但若是你真的动了情丝，他定然会恨你的！”
　　“你是我，情丝亦是我，衡之他不会如你一般看不清。”天道冷冷收手，心魔感受到他的魔气已经不受控地开始消散，这才相信了天道没有说谎，原来他真的早已放下心结。
　　心魔知道，这一次，他估计真要消散了，他是无根的浮萍，全靠天道那一丝执念成形，天道执念消散，他便会不复存在，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他的内心竟然无比平静，这一天他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但他知道，这一刻早晚要来。
　　从莫衡之一开始就是希望他们融合那时起，他就知道，被天道再次吸收，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只是，他总还是不甘心，想要搏一搏罢了。
　　“你既然早已放下，又为何迟迟不对我动手？”
　　天道神色淡漠无比，仿佛说的事与他无关一般：“大陆要坚持到时空之轮出现，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你是我的心魔，继承的也是我的力量，唯有将你封印利用起来，大陆才有可能坚持到纪元结束，事实证明，吾赌对了 。”
　　“你是故意的？”心魔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恨意如有实质一般，恨不得化为利刃刺穿天道的心，“你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就将我镇压了十七万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吾当然知道，你就是吾，你所经历之事吾自然也能够感同身受，而你被吸收的力量也都是从我身上剥离出去的，你说，吾知不知道？”
　　“你既然知道我有多痛苦，为何还能如此狠心？”
　　“为了让衡之回来，这点痛苦算不得什么，不是吗？”天道神色淡淡，“不过如今吾的力量也已经快要枯竭了，神兽当年从你身上吸走了不少魔气做局，吾一人已无法应对，你该回来了。”
　　“你敢！衡之他说了要好好弥补我，我还没有好好享受过他的爱呢！我不要回来！”心魔的力量已经流失了大半，他彻底慌了，他才同衡之见面没多久，他还没有好好陪衡之四处走走，此时他怎么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与天道融合……
　　“你放开我！衡之还在等我！我现在不能消失！”他开始疯狂挣扎，甚至意图将自己撕裂开来，好趁机逃脱，可天道的手自始至终都牢牢地将他禁锢着。
　　“你若是不回来，我的力量很快就将枯竭，届时衡之也会受到末世侵扰，这便是你想看到的？”
　　“我不管！你是天道我又不是！你自己想办法！”心魔崩溃地对着天道大喊。
　　“你既是天道的心魔，就注定无法独善其身，你放心吧，这一世，我不会再让衡之有遗憾。”
　　因为他的执念已消，心魔的力量没了根源，便如轻烟一般，缓缓没入了天道的体内，天道的眼中顿时金光大盛，他的眼中似乎多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天道手指捻了捻手指，随着心中执念的消除，他从前被分出去的力量回归了大半，他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精力充沛，可这还远远不够。
　　只有足够的力量，他才能去放手解决神兽留下的麻烦。
　　“衡之，很快我们就会真正在一起了。”
　　莫衡之在睡梦之中，丝毫不知天道执念已除，倒是情丝察觉到了什么，他往莫衡之怀中挤了挤，强行按压下心中的不安。
　　“唔，阿离别怕，我在呢。”许是两人已心意相通，莫衡之在睡梦中也不忘安抚白霜离，他将白霜离抱得紧紧的，下巴在他额头蹭了蹭，又美美的睡了过去。
　　白霜离嘴角勾了勾，干脆什么也不想，靠着他也继续睡了。
　　此时的乾元大世界中，方幼宁他们却是遇到了大麻烦。
　　“如寒，你怎么样？还能走吗？”方幼宁满脸担忧地看着沈如寒的腿，那条修长有力的大腿上有一条狰狞的血口，里面不断往外冒着黑血，显然是中毒之相。
　　“我没事，别停下来，我们不能被抓住。”
　　“嗯！”方幼宁红着眼睛扶着他，两人接着茂密的草丛掩盖着行踪，艰难地躲避后方的追兵。
　　他们来到这个大世界已经五百多年了，这个世界果然同莫衡之所说那般，灵力充沛，也危机重重。
　　他们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亲眼见到了一群元婴修士被一头合体期妖兽直接踩成了肉泥，吓得他们连脚跟都还没站稳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逃命之旅。
　　他们最初不敢跟任何人打交道，因为他们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低到随便遇到一头妖兽，就可能令他们全军覆没，故而他们最初的一百多年来都是选择躲起来修炼。
　　直到沈如寒和方幼宁，都突破了化神，而阙商也成功合体，他们这才有底气一点。
　　后来几人开始逐渐同这个世界的修士打起了交道，他们以散修自居，经常会在大陆的散修联盟去接一些任务，赚取一些修炼资源，因为他们人多，而且够团结，如此他们也算是平平稳稳地度过了两百多年。
　　直到有一日，他们在一次护送任务途中遇到了一个号称上清宗宗主之子的元婴修士，对方看上了漆尤，想要将他带走，被褚飞不小心给杀了，自此之后，他们便被上清宗在全大陆悬赏追杀，他们躲了一百多年，那宗主的怨恨都未曾消除。

第368章 断尘崖
　　方幼宁他们一路躲藏至今，今日他们是出来采买丹药时被人发现，这才被狼狈追逃。
　　后面的追兵离两人越来越近，沈如寒的伤势走了这一路也越来越严重，他明显感觉到他的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这样下去不行，被抓住了，他们两个都得死。
　　“幼宁，我们两个待会儿分开跑吧。”
　　“不行!”方幼宁头也不回地答道：“如寒，你别胡思乱想，我们一定会一起活下去的。”
　　“幼宁，你听我说……”
　　“哈哈，大哥，前面没路了！”跟着二人而来的也是散修联盟的人，他们接的任务便是将方幼宁一行人全部活捉回去，因为上清宗给的报酬很高，故而哪怕一百多年了，这个任务依然有人前仆后继。
　　方幼宁和沈如寒也发现了前面竟然是一处断崖，而追他们的两个散修修为都在合体期，他们根本打不过。
　　“如寒，怎么办？”方幼宁慌乱地看着沈如寒。
　　“幼宁，别怕。”沈如寒摸了摸他的头顶，小声在他耳边道：“待会儿我缠住他们，你趁机逃走吧。”
　　“不行的，你会死的。”方幼宁哪里不知他这是想要为了他牺牲自己，他拼命摇头：“我们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哟，好感人啊，这是要殉情了吗？哈哈哈哈哈。”追赶而来的散修见两人一副难分难舍的模样，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哈哈，许老六，你该不会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哈哈，老五，还是你了解我！”那许老六因为长相丑陋，年轻时也受过一段情伤，故而他最恨的便是有情人，他逼近两人，用刀尖指着他们，“你们两个是一对？”
　　方幼宁靠在沈如寒怀里，恶狠狠地瞪了那许老六一眼：“关你什么事！”
　　许老六装模作样的苦恼道：“你们要是一对，我这人最是心善，见不得有情人分离，这就有些下不去手了啊……”
　　“真的？”方幼宁眼睛亮了亮，他虽然也没有全信那许老六的话，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和沈如寒今日就不用死了。
　　“自然是真的。”许老六勾起嘴角，“所以你们真是一对？”
　　“我们是！我们是一对！”方幼宁连连点头，沈如寒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两人，手中的破天刀一直对着他们，并未因为那许老六的话便放松下来。
　　“既如此……那你们商量一下吧，我只能放一个人走，你们看谁走，谁留？”
　　“只能放一个人……”方幼宁看了沈如寒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的道：“那你放他走！”
　　“哦？他的腿中了我的九重杀，日后怕是要废了，你真的要牺牲这唯一的活命机会给他？”
　　“自然是真的，只是你当真愿意放过他？”方幼宁仍然心存侥幸地问道。
　　“幼宁，别信他，他在说谎。”沈如寒没有看漏那两人眼中的戏谑，他们分明就是将他们视作玩物，在拿他们的求生欲取乐罢了。
　　“哎呀，我是真的想放了你们的，可谁让你们太值钱了，这样吧，你们告诉我，你们的同伴都藏在了何处，只要你们交代出他们的下落，我便放了你们，如何？”
　　“哼！我不知道！”方幼宁知道他们根本无心放过他们后，便也硬气起来。
　　许老六此时也不装模作样了，他冷哼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将命留下吧！”
　　“幼宁……”沈如寒想要说什么，方幼宁却开口打断了他：“如寒，你别说了，我不可能丢下你跑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丈悬崖，又看了一眼朝他们步步逼近的两个散修。
　　他咬了咬牙，红着眼道：“如寒，今日也许我们就要死了，你可有遗憾？”
　　沈如寒低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难得一见的温柔的笑容：“与你死在一处，也算是圆满了。”
　　“是吗？你真这样想？”方幼宁动容地望着他。
　　“嗯，只可惜还未与你结为道侣，若是此次我们大难不死，我想将这个遗憾先弥补了，你意下如何？”
　　“好啊”方幼宁笑中带泪，他拉住沈如寒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是我们大难不死，就结为道侣！”
　　“嗯！”
　　“嘁，你们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殉情，也得看看爷乐不乐意！”那许老六受不了两人的真情流露，举起大刀便朝两人砍了过去。
　　沈如寒自然也是挥刀相抵，可他已重伤多时，而且修为比那许老六低了整整一阶，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同样的，方幼宁虽然也已经是化神修士了，却也不是另一个合体修士的对手，他们两个即便是联手，也无法在这两个经验老道的散修手中坚持多久。
　　不过是十招，两人便已彻底败下阵来。
　　“如寒……我想……”方幼宁声音无比低落，他最后的话不忍说出来，只能默默地看着沈如寒。
　　“嗯，好。”沈如寒与他心意相通，他深邃的目光深深的望进方幼宁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揉碎在这短短一眼间。
　　方幼宁冲他笑了笑，他扶着沈如寒站直了身体，两人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许老六他们察觉到了两人的意图，他们又朝两人逼近了一步：“你们别是想不开想跳崖吧？”
　　方幼宁他们没有说话。
　　“喂，上清宗要的是活口，你们若是乖乖跟我们回去，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活下来，这断尘崖可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你们若是跳下去便必死无疑，何必呢？”
　　“与其被你们抓去受尽折磨，我们宁愿死！”方幼宁与沈如寒相视一笑，他们紧紧搂着彼此，坦然地向后倒去。
　　“喂！你们他娘的还真跳啊！”许老六不甘心地冲到悬崖边上往下一看，两人那紧紧相拥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浓浓的云雾之中。
　　“得，又白跑一趟！”
　　断尘崖十死无生，他们跳下去绝不可能活下来，两人再是不甘，也只能空手而归了。

第369章 化整为零
　　方幼宁带着沈如寒跳下山崖后，一直都在用灵力护持着两人，但当两人的身体接触到山崖下的云雾时，他便发现他的身体突然变得特别沉重，而他的灵力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消失了。
　　怪不得那人说这断尘崖十死无生，修士用不了灵力，那便同凡人没什么区别，这么高跳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
　　这种时候，方幼宁只能赌一把他的血脉能够有点用处了，他将沈如寒死死地护在怀中，同时调动自己所有的血脉之力，全部聚齐在他的后背上。
　　“嘭”的一声，两人重重摔在了地上，庆幸的是，方幼宁的背后在关键时刻变得坚硬无比，将两人保护了下来，可他们也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晕了过去。
　　方幼宁他们消失许久都没有回来，等在一处农家小院的阙商几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定然是出事了，买个药不可能买这么久，要不我出去看看吧。”
　　“也好，他们身手都不错，如果不是遇到了强敌不会走不了的。”南莲染也收拾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吧。”
　　“算了。”阙商摆摆手，“家里不能没人，你就留在此处，我很快就回来。”
　　“那好吧，师兄，你自己也当心些，千万不要勉强。”
　　“你放心，我有分寸。”
　　阙商往头上戴了个渔夫帽，乔装成普通渔夫的模样往门外走了去，众人眼下也都没什么心思修炼，都坐在凳子上愁眉不展。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来这几百年就躲了几百年，太憋屈了。”
　　漆尤白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说说都不行了？”褚飞不高兴地嘀咕了两句，漆尤一个眼刀子过来，他就老实闭上了嘴。
　　“唉，确实有些憋屈。”南莲染也叹了口气，“说到底是我等技不如人，若是衡之和霜离在，他们定然不会同我们一样吧。”
　　付红雪见众人情绪如此低落，连忙出声宽慰：“诸位莫急，咱们本来就是来历练的，莫老祖他们当年想必也是经历了同我们一样的困境后，才能有如此修为，咱们目前至少还活得好好的，这不挺好的吗！”
　　“是啊。”穆华容也适时调整好了心情：“咱们既然知道自己修为不足，就应该化悲愤为力量，更加勤苦修炼，如此才能早日亲手化解了这百年之仇，光明正大的出去行走。”
　　“师兄说得对。”
　　众人也都笑了笑，算是将方才那些低落的小心思都一笑而过了。
　　过了不一会儿，阙商急匆匆回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众人一看就心生不妙。
　　果然，他放下斗笠后便沉着脸走了进来：“他们出事了。”
　　“什么？怎么会回事？”
　　阙商坐在凳子上，手死死地捏紧了拳头，咬着牙愤恨地锤了桌子一拳：“我出去发现外面又多了许多生面孔，他们看起来都是打猎的老手，其中有两个人在吃酒时说什么‘真晦气，好好的肥羊竟然跳崖了’，我又仔细听了一会，确认他们说的就是幼宁他们。”
　　“怎么会……”南莲染红了眼睛，她捂住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幼宁他们……”褚飞自责的捂住了脸：“都怪我，当初我若是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漆尤也很自责，若不是他当时未做掩饰，就不会惹来那登徒子，他们也不至于被追杀上百年。
　　“师尊，那我们如今怎么办？”穆华容捏紧了拳头，眼中全是仇恨的火光，“我们定要为幼宁他们报仇！”
　　“嗯，仇自然是要报的。”阙商在空中幻化出两个人的相貌，正是将方幼宁他们逼得跳崖的许老六他们。“这二人便是害了幼宁他们的凶手，如今我们还不是对手，但这二人我们都该记住，来日，此仇必报！”
　　“对！此仇必报！”付红雪握紧了手中的鞭子，眼中也蓄满了泪水。
　　阙商看着众人，终是叹了口气道：“诸位，我们这次这么快就被追上来，显然是因为我们一直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了，很容易就能被找到，故而，我建议我们化整为零，两三人为一小队，各自隐去，如此，我们才能有更多的精力修炼，争取早日为幼宁他们报仇！”
　　“也好。”南莲染抹了抹眼睛，“咱们总在一起行动，确实太抢眼了，就听师兄的吧。”
　　“嗯，那好，那就褚飞和漆尤一队，我与华容一队，师妹带着你两位徒儿一队，如何？”
　　“我觉得可以。”
　　众人也都没有什么意见，阙商便起身道：“既然已说清楚了，那便事不宜迟，诸位回去乔装打扮一下，待会儿就各自隐去。”
　　他目光环视众人，语重心长地说了句：“诸位，离我们返程还有五百多年，希望届时我们都能全身而退。”
　　“宗主放心，我们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嗯，去吧。”
　　众人纷纷离去，阙商已经是乔装打扮好的样子，便独自坐在门口，望着门外怅然出神。
　　漆尤和褚飞回到两人的房中后，情绪还是很低落，说到底，众人如今的困境与他们有脱不了的干系，故而发生这种事，他们都很难过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咱们怎么乔装？”褚飞强行打起精神问漆尤。
　　“还能怎么乔，之前不都是扮夫妻吗？”漆尤表情恹恹的。
　　“得了吧，哪次你扮成女子不招蜂引蝶的，先前是有宗主他们在，故而没人敢来挑衅，如今只剩你我，你再扮成女子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那你来？”漆尤随口一提。
　　“你放屁！”褚飞恶狠狠地啐了一声，“老子才不扮女人呢!”
　　“为何？”漆尤不乐意了，“扮女人怎么了吗？先前你让我扮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嫌弃？”
　　“……你说的废话，你扮女人和老子扮女人那是一回事儿吗？”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儿了？”漆尤拿起一件女装扔到褚飞面前：“我都扮了这么多次女人了，今天你非扮不可！”
　　“凭什么？”褚飞拿起那女装就要一把扔开。
　　“那你说，我们怎么乔装？”漆尤双手抱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就你这十足十的糙汉模样，哪次不都是你最先被人认出来的？”
　　“嘿，你说话好好说，就算要乔装，不也有其他选择吗？我扮成老翁总行了吧？”
　　漆尤冷哼一声：“你见过像你这么壮的老翁吗？”
　　“……反正老子不扮女人！”褚飞也倔强地双手抱胸。
　　“呵……”
　　两人在房间中待了许久，直到穆华容来敲门。
　　“褚师弟，你们怎么还没好，我们要走了。”
　　“就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体型彪悍的壮女顶着一脸浓妆走了出来。
　　“诶呀妈呀……”穆华容吓得直拍心脏：“褚师弟，怎么这么突然，吓我一跳！”
　　褚飞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丑，他老大不高兴地扯了扯胸口，动作十分豪迈：“哼！一个女人都能将你吓到，穆师兄还得练练胆子啊。”
　　“啊，是是是，是得练练。”穆华容一边说着，一边别过头，愣是一眼没敢多看。

第.370章 崖底
　　其他人在见到褚飞的打扮后，也都愣了一会儿。
　　“这能行吗？会不会太招摇了？”南莲染有点不放心。
　　褚飞这装扮已经不是单纯丑的问题了，实在是他这身材虎背熊腰的，又高大魁梧，往那儿一站便令人挪不开眼，偏偏他还往自己胸前塞了两个硕大的馒头，看着实在是有些辣眼睛，就这副模样，谁见了不得多看上两眼。
　　“您放心，他虽然看着丑，但好歹同他本人的样子差别很大，这一次应当能比之前坚持得久一些。”漆尤打扮成了一个独眼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那只有艳丽血纹的眼睛被他化成了刀疤模样，看着十分狰狞，倒是与他平日的模样大有不同。
　　“你倒是扮得不错。”南莲染笑了笑。
　　漆尤难得能扮得如此阳刚，他也很满意，他笑眯眯地拿起一块帷纱给褚飞蒙上：“来，夫人的美貌可不能轻易被人看了去。”
　　“哼，你就可劲儿折腾老子吧！”褚飞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女人他都扮了，眼下也没什么能够再令他心生波澜了，他闭上眼，任凭漆尤在他脸上折腾。
　　“好了，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各自散去吧。”阙商站起身，看着众人道：“日后若是诸位有难，记得给我传讯，别忘了自己是有家人的。”
　　“宗主，你也要保重！”
　　“嗯，走吧。”
　　修仙之人不做儿女情长，他们彼此拱手告别后，便潇洒离去。
　　褚飞挽着漆尤的手臂，一到了人多的地方他就浑身别扭。
　　“你能不能老实点？你总这样一直动太惹人注意了。”
　　“你以为老子想吗？”褚飞一开口嗓门大得引来了不少人的打量。
　　漆尤偷偷地在袖子里掐了他一把。
　　“嘶~你干什么！”
　　漆尤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能不能别开口？你是生怕我们被发现不了？”
　　“哼！老子还不想说话呢！”褚飞沉着脸气冲冲地往前走，却被漆尤一把拉住了，“别惹人注意！”
　　“烦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褚飞火冒三丈。
　　“你又不听我的了？”漆尤一句话令他偃旗息鼓，当初他因为太过冲动杀了那登徒子后，他便答应过漆尤，日后要听他的，眼下他虽然火大，但也没想过食言。
　　“哼。”褚飞终于老实了下来，两人如同普通的夫妻一般若无其事地往城门外走去。
　　“站住！”守在城门口的散修拦住了两人，“喂，你将面纱取下来！”
　　“仙长，为何要让我夫人摘面纱？”漆尤揽住褚飞的腰，一副担心不已的模样。
　　“叫你摘你就摘!废什么话！就你这样儿的难道还能娶个天仙？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你……！”漆尤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最后还是配合着摘掉了褚飞的面纱。
　　那两个散修自然也是来抓漆尤几人的，只是他们修为只有元婴，算不得什么人物，故而只能在城门口这种地方做筛查。
　　褚飞今日的乔装的确很成功，他一摘下面纱，那两个散修都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怎么还有这么丑的女人？”
　　“哈哈哈哈，唐兄，你这嘴可真损，人家夫妻两人的事，你多嘴什么。”
　　“也是。”那散修摸了摸头，“一个睁眼瞎配上这么个女人倒也合适。”
　　“哈哈哈哈，你可别逗了！”那散修朝两人挥了挥受，“赶紧走吧，记得把面纱带上。”
　　“诶，多谢仙长！”
　　漆尤拉着浑身都气僵了的褚飞赶紧走了，直到两人都出了许远之后，趁着四下无人，漆尤终于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哎呀，笑死我了！”
　　“哼，你娶了个丑媳妇儿只有别人笑话你的份儿，你有什么资格笑？”
　　“说得也是。”漆尤面带笑意地打量着褚飞，“别说，夫人虽然其貌不扬，但这屁股一看就是能生的，我将你娶回去，对家里也算是能交代了。”
　　“哦？你还想让老子给你生孩子？”褚飞斜眼看过来。
　　“为何不想？”漆尤挑眉。
　　“哼，你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你看老子怎么给你生！”褚飞猛地提了一把胸口的两个大馒头，动作之粗俗，惹得路过的一位大娘连连摇头。
　　“噗！”漆尤憋得脸都红了。
　　“还不快走！”褚飞咬牙切齿，拖着漆尤的手就大步流星地往前冲。
　　“哎呀，夫人，注意仪态！”
　　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渐行渐远，阙商他们也各自从不同的方向成功逃了出去。
　　断尘崖下，方幼宁从一身钝痛中醒来。
　　“唔，如寒……”他下意识地摸向周围，却只摸到一堆冰冷的白骨。
　　“如寒！”他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肩上的伤口，“嘶，好疼啊……”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得这点痛了，他环视四周，发现沈如寒不见了！
　　“怎么会呢，我明明将如寒护在怀里了的……”方幼宁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便一直没有同沈如寒分开过，如今两人骤然分离，他心里一下就慌了神。
　　“如寒……如寒！”他压低了声小声呼喊着，这崖地的白骨堆积如山，而且还弥漫着一层红色的浓雾，一看就十分不祥，他生怕这下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存在，只能低下头仔细观察地上的血迹，大概判断出沈如寒的去向。
　　“如寒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方幼宁心中很是不安，此时他倒是宁愿沈如寒是自己走的，否则……他就只有可能是被别的什么东西给带走的了……
　　“如寒，千万别抛下我……”他强行打起精神，找了根树枝当拐杖，沿着地上那星星点点的血迹找了过去。
　　前方依稀传来一阵水声，方幼宁此时失去了灵力，身体又饿又渴，便想着去喝点水。
　　只是他越是接近那水源之处，便越是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按照他的推测来看，如此浓郁的血腥之气少说也死了有成千上百人吧……
　　他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往前走。
　　可他如今与沈如寒已经掉到了这个地方，若是此处有什么危险，他还是早些弄清楚才好。
　　想到此处，他还是鼓起勇气往那血腥气的源头走了过去。
　　在拨开一丛荆棘后，他终于见到了那血腥味的源头，那竟是蓄满一整池鲜血的湖泊！
　　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看见沈如寒正闭着眼睛，仰面朝天的躺在那血湖中心。
　　“如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幼宁当下也顾不得那血湖有多瘆人，他只想将沈如寒救回来。
　　“别过来！”沈如寒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方幼宁疑惑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如寒？你在哪里说话？”

第371章 血魔
　　“幼宁，此处或为我的机缘，你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沈如寒的声音再度传来，方幼宁连忙看向那湖心，却见沈如寒还是闭着眼睛，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如寒，这血池看起来好吓人，真的没有问题吗？”方幼宁还是不放心。
　　可沈如寒的声音没有再传来，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上，方幼宁也不敢再出声打扰，只得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打算为沈如寒守关。
　　另一边，褚飞和漆尤两人逃出城后，褚飞迫不及待地就将胸口的两个大馒头拿出来扔了，因为漆尤一路的嘲笑，他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夫人这是做什么？”漆尤被他拉着进入树丛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
　　“哼！不是让老子给你生孩子吗，现在老子有空，这就同你生！”
　　“啊？你疯了？”漆尤开始拼命往后退，“不行，这是在外面，你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呢！”
　　“你说装的是什么，自然是同所有飞禽走兽装的一样，都是繁衍后代那些事儿呗！”褚飞挑了棵两三人宽的大树，一把将漆尤推到那大树上，撩起裙子就要为他生儿子。
　　“噗~”漆尤看着褚飞那张大花脸，实在是憋不住笑，“褚大哥，你饶了我吧，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你今日若是真要来，我怕是会落下一生都难以磨灭的阴影了！”
　　“就得给你吃一次教训，让你逼我装女人！”褚飞憋了一天的火气不发泄出来怎么行，他动作十分豪迈的将长发往后一甩，用手背胡乱地将口脂一抹，也不管他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大花脸，按住漆尤就开始他的传宗大业了。
　　“哈哈哈哈”漆尤虽然被压制得死死的，但是一看到褚飞那打扮和那花脸他就怎么也忍不住，虽然褚飞动作发了狠，但他的笑愣是没断过。
　　“呵，老子看你能笑到几时！”褚飞恶狠狠地用力一撞，漆尤终于知道收敛了。
　　“哎哟，我错了！夫人饶命！”
　　“哼，晚了！老子今日非将你 干趴下不可！”褚飞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他与漆尤这些年吵吵闹闹的，却早已同真正的道侣一般生活，如今日这等事，两人平时也没少做。
　　因为漆尤的体质特殊，他们如此也算是一种修炼了，靠着夫妻恩爱，他们如今也都已经是化神后期了。
　　漆尤前面的时候还能偶尔嘲笑褚飞几句，到了后面就哭都哭不出来了，待到褚飞终于肯结束生子大业的时候，外面已经日暮西山了。
　　两人随意地靠在大树根休息，漆尤微微喘着气，已经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他靠在褚飞的胸膛上问道：“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不过，我已经厌倦了这一路躲藏的生活了。”
　　“那你想如何？上清宗财大气粗，咱们走得再远都有追踪令，不躲行吗？”
　　“哼！既然走哪儿都有追踪令，咱们不若就去他眼皮子底下！”褚飞扯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眼中满是狠厉：“上清宗再了不起，上面不还有个上云宗吗？咱们还要在这儿待上五百多年呢，不若就去试试加入上云宗，我就不信那上清宗手还能伸到别的宗门去。”
　　“你看起来很自信啊？”漆尤爱死了他这副狂得没边儿的样子，他手指捏了捏褚飞的下巴，轻笑道：“就你这点修为，你也不怕别人将你扔出来。”
　　“老子修为低怎么了？那不也是因为之前被耽误了吗！”褚飞低头用力亲了他一口，意气风发的看着他：“你等着瞧吧，老子若是资源足够，不出五十年，我定能突破合体！”
　　“好啊，那我等看瞧你有没有说大话。”
　　两人既然有了决定，接下来他们便目标明确，也不去那些偏远之地了，就去上清宗的死对头上云宗！
　　一路上他们也被认出过几回，好在两人这百年间逃命已经驾轻就熟了，每一次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
　　眼看着两人都到了上云宗的山脚下了，正在愁如何拜入上云宗的时候，他们又遇上了传说中的血魔出世，修仙界的人倾巢而出，纷纷要去杀血魔为正道除害，他们稀里糊涂的也被一群上云宗的弟子拉去除魔卫道去了。
　　夜晚，众人在扎营的地方对着篝火举行了一个屠魔誓师大会，漆尤和褚飞两人也被拉出来吼了两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得到了两套上云宗的弟子服，还有不少丹药资源。
　　两人心想，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那就去除个魔吧，来日若是挣下点功劳，说不定这加入宗门的事儿也就成了。
　　结果等他们浩浩荡荡一行人找到传说中十恶不赦的大血魔的时候，怎么看那人都像是长高了一些的沈如寒啊。
　　褚飞和漆尤面面相觑，都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这血魔，今日我就要拿你来祭我的本命剑！”一路上同褚飞他们相谈甚欢的热血小修士柳夭，举起他那华而不实的本命剑，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血魔。
　　“哎呀！怎么回事，是谁负责看管柳师弟的，怎么真让他上了？”
　　“我不知道啊！一个没留神就没看住他！”
　　“哎呀，快去个人拦住他啊！柳师弟要真出了事，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哟，看来那小子还是个大人物呢。”褚飞同漆尤窃窃私语：“诶，你说那血魔是沈如寒吗？”
　　“有点儿像，可他若是沈如寒，又是如何变成血魔的？幼宁又在何处？”
　　“不知道，要不再看看？”
　　“等我过去试探他一下。”
　　两人举起法器，也都像模像样地冲向那血魔，结果那血魔太受欢迎了，身边至少挤了三四层要杀他的人，他们两根本就挤不进去。
　　“嗤，这帮小崽子倒是不怕死！”
　　褚飞握着刀在外圈等了一会儿，等那血魔一个反扑，将他面前的人都拍飞后，立刻抓准时机冲了上去。
　　见到他来，血魔眼也不眨地就冲他拍来一道血掌。
　　褚飞越看他越像沈如寒，便朝他挤了个眼色试探他。
　　血魔见他一过来就朝他挤眉弄眼的，还当他是挑衅，一掌过后又朝他挥出一拳。
　　“哎哟我去！你他娘的真打啊！”褚飞捂住眼睛，疼得龇牙咧嘴的。
　　柳夭冲过来痛心疾首地看着他：“楚兄弟，那血魔竟敢伤你，看我为你报仇！”
　　“柳兄弟你大可不必……哎呀！你给我回来！”

第372章 送机缘了
　　褚飞话还在嘴边儿，那愣头青便又一头冲向了血魔，血魔的一身皮肉刀枪不入，他那两下子去给人挠痒都不够格，被血魔不耐烦地一拳挥到他脑门儿上，直接给他打晕过去了。
　　“哎呀，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冲动呢！”褚飞从身后接住他，他一只眼睛紧紧的眯着，另一只眼睛同那血魔身后草丛中那一脸紧张的方幼宁对上了眼……
　　此时漆尤也来到了他的身边，杀血魔的人前仆后继的，他拉着褚飞一路往后退，待到没人的角落里，他才问道“怎么样，是沈如寒吗？”
　　“恐怕是，我看到躲在后面的幼宁了。”褚飞有些头疼：“我看那沈如寒好像不记得我们了啊，也不知道他们当初掉下山崖都经历了些什么。”
　　“要不然这样，我们先装装样子，等晚上的时候我们再去问问幼宁。”
　　“行吧，只能如此了。”
　　褚飞将那柳夭扔给了上云宗的弟子，跟着他们一阵划水后，众人以重伤退场。
　　夜晚，褚飞和漆尤趁着众人在休整之时，沿着方幼宁留下的记号，找到了他与沈如寒。
　　“师兄，你们终于来了！”方幼宁见到友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褚飞他们见到方幼宁和沈如寒活着自然也很激动，“幼宁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沈兄怎么成了血魔了？”
　　“唉，此事说来话长。”方幼宁同两人娓娓道来：“那日我与如寒出门被两个散修跟踪了，如寒的腿被他们下了毒跑不快，我们很快就被追上了，身后又是万丈悬崖，我们不想被捉住，就跳了下去，结果……”方幼宁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他身边，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沈如寒，“结果下面有一个大血湖，如寒不知怎么的就跑进去泡上了，等他把湖里的血都吸收完之后……他就成了血魔了……”
　　“……你们的经历还挺精彩的。”褚飞抿了抿嘴，他看了沈如寒一眼，道：“我怎么觉得沈兄的神智不太清醒啊？他成了魔你们日后可怎么办啊？”
　　“嗯，如寒如今只认得我，但是他特别乖！”方幼宁突然变得异常兴奋，他拉着沈如寒的手像是献宝一般同二人分享：“如寒他虽然变成了血魔，但是他特别听话，我不让他杀生，他就乖乖的一个人也没有杀过，而且他还特别黏我，我走哪儿他都会乖乖地跟过来，特别可爱的！而且我本来正愁我是玄武，如寒日后该如何陪我呢，如今他成了血魔，便是不死之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啦！”
　　“这倒是”褚飞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嗯！我特别喜欢！”方幼宁特别开心地与沈如寒蹭了蹭额头，沈如寒歪过头，眼睛缓缓眨了眨，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你看，如寒特别好哄，只要跟他蹭一蹭，他就特别开心了！”
　　“呵呵，是啊，挺好。”褚飞挠了挠头，看上去却有些苦恼：“唉，虽然他不伤人，可如今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想灭了他，这可如何是好啊。”
　　“哦，没关系的，”方幼宁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他云淡风轻地说：“如寒如今已是地仙的实力了，寻常人是奈何不了他的。”
　　“什么？地…地仙？”褚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确定没弄错？”
　　“没有啊，如寒当初成就血魔之身的时候天降异象，你们没有听说吗？”
　　“哦，倒是有所耳闻……”褚飞艰难地接受了现实，他回过头小声问漆尤：“我的脸没有因为嫉妒变得扭曲吧？”
　　漆尤闻言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你放心，脸还是那张脸，没歪。”
　　“那就好。”褚飞抹了一把脸，转过头惆怅地看着沈如寒。
　　“噗。”方幼宁被他逗笑了，“师兄，如寒变强了是好事啊，咱们如今可是有靠山的人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褚飞摇了摇头：“他如今就是活靶子，从前我们只被赏金猎人追，如今却要被整个修真界的人追了，唉，咱们这就是劳碌命啊……”
　　方幼宁眼珠子转了转，他凑到褚飞跟前神神秘秘的道：“师兄，你如今还在合体，我在悬崖下面发现了一个刀道的传承，你要不要？”
　　“传承？”褚飞瞬间来了精神：“要！怎么不要！幼宁啊，你可真是我的亲师弟啊！知道你师兄离得道就差一份机缘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两眼放光地问道：“那传承在何处？”
　　“嘿嘿，就在断尘崖底下，眼下有如寒守着，暂时还无人敢下去，你便先去将那传承得了，我在崖底的时候闲来无事，误打误撞地发现了如何用妖兽的小周天修炼，正好可以教给漆尤。”
　　“那感情好啊！”褚飞大手一拍，“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吧！”
　　“嘿嘿，走！”
　　沈如寒听从方幼宁的指挥，带着众人重新回到了断尘崖底。
　　“师兄你看，这便是我发现的传承，这刀法如此奥妙精深，想来定会对你有多增益的，你快进去吧。”
　　“哎呀……”褚飞都到了门口了又开始扭捏了起来，“幼宁啊，你也是使刀的，这传承给我真的可以吗？”
　　“噗……”方幼宁捂嘴轻笑：“师兄放心，我用妖兽的小周天修炼速度更快，如今已是渡劫期了，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当心我将修炼方法教给漆尤后，就你一个人修为最低了哦。”
　　“……”听他这么说，褚飞头皮一紧，脸皮什么的，哪有实打实的修为重要，他也不扭捏了，二话不说就往山洞中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朝漆尤勾了勾：“阿尤，过来。”
　　“做什么？”漆尤老老实实地走了上去。
　　褚飞扣住他的头当着方幼宁和沈如寒的面与他来了一个深入喉咙的吻。
　　“啊呀！非礼勿视！”方幼宁连忙伸手捂住沈如寒的眼睛。
　　可他那点身高哪里捂得住血魔大人的眼，沈如寒瞪大了双眼津津有味地看着褚飞的动作，随即他又低头看了看他一直守着的宝藏，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第373章 天道来了
　　众人在乾元大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对于莫衡之而言，也不过是一觉的时间而已。
　　“唔……”他睡醒时已经将先前在天道那里受的气忘得差不多了，怀里软绵绵的是他的宝贝阿离，他支着手，低头美滋滋地看着他怀中的绝美睡颜，一时间心情大好，决定给他的宝贝媳妇儿做一顿好吃的。
　　他蹑手蹑脚的起身，却还是将白霜离给惊动了。
　　“唔，衡之……”
　　“阿离乖，继续睡吧。”莫衡之低头在他的眼皮上落下爱怜一吻，“夫君去给你做好吃的，等做好了再来叫你。”
　　“嗯……”白霜离听话地闭上眼睛，又继续睡了过去。
　　莫衡之嘴角勾了勾，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他的阿离，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门。
　　一推开门，他便看到院中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负手望着树梢上堆积的白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
　　“阿离，你怎么站在外面？”莫衡之从后面走了过来，他拉起他的手往厨房走去：“走吧，我去给你们做鱼吃，你来陪我。”
　　那人乖乖地被他拉着，随他来到了厨房。
　　“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捉鱼。”
　　“嗯。”那人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莫衡之愣了一下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白霜离目光四处打量着这间小厨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很快，莫衡之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翎带白玉鱼重新出现：“阿离你看，这鱼肥不肥？”
　　“挺肥的。”白霜离淡淡点头。
　　“嘿嘿，这次还是给你做一条鱼生，再蒸一条。”莫衡之撸起袖子，用长绳将袖子绑住后，提起刀就熟练地开始剃鱼鳞。
　　白霜离默默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收起刀落。
　　“哎呀，阿离，我袖子松开了，你帮我再系一下！”莫衡之放下刀，将手伸了过来。
　　白霜离又默默地为他将袖子卷起来，慢吞吞地替他将袖子绑好。
　　“谢谢媳妇儿！”莫衡之咧着嘴冲他笑了笑。
　　白霜离听到他的称呼，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了头去，与莫衡之的目光错开了。
　　嗯？
　　莫衡之盯着他那完美的侧颜，眼睛微微眯了眯。
　　“咚”的一声，他一刀将鱼头砍下，引得白霜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莫衡之突然道：“阿离，过来让我亲一下。”
　　白霜离显然对他这个要求感到很意外，他面上有明显的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走了过来，身子微微往前倾，随即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莫衡之，似乎在等他亲。
　　莫衡之缓缓凑了过去……
　　白霜离眼睛不受控地一直眨。
　　莫衡之的呼吸停在了白霜离的唇边，他能感受到白霜离的呼吸都没有了……
　　一个吻便方寸大乱，这定然不是那大胆火热的心魔。
　　“你是天道阿离？”
　　天道准备了半天，那个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他眨了眨眼，将身子收了回去。
　　“嗯。”
　　“你怎么突然可以出来走动了？那心魔呢？”
　　“我与心魔已经融合，那执念我早已放下。”
　　“这就融合了？”莫衡之眼里闪过意外和无措，“怎么这么突然？我都没有同他告别呢……”
　　天道冷冷道：“是他自己主动来找我的，再说我与他本就是一人，用不着你告别。”
　　莫衡之疑惑道：“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说你不要我了，让我将身体让给他。”天道没有丝毫隐瞒。
　　“……”莫衡之嘴动了动，“那你就将他给吸收了？你就不能再缓缓？”
　　“嗯，正好我的力量已经快枯竭了，我分给他的那部分力量回归可助我多撑一段时日，再说他本来就是我的执念，我总不能一直放任执念不消。”
　　莫衡之原本还对天道忽然将心魔吸收感到不满，在听到他力量将要枯竭后，又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意思？你的力量缘何会枯竭？”
　　天道看着他，波澜不惊地道：“轮转时空之轮耗尽了我全部的修为，掌管世间法则也需要力量，再加上神兽的怨气一直在腐蚀大地，我的力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莫衡之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生他的气，他一把抓住天道的手臂，慌乱的问道：“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助你恢复力量？”
　　天道低头看着他手上的鱼鳞，手臂不自在地往回扯了扯。
　　莫衡之也看到了那鱼鳞，有些无语地为他将鱼鳞拂去，嘴里小声嘀咕了两句：“再紧急的时刻你也不忘嫌弃我……”
　　“没嫌弃。”天道淡淡反驳，他从袖中又掏出一个镂空的金球，这一次这小球明显是用了心的，上面按着莫衡之的喜好，镶满了细碎的宝石，绚丽的火彩不需要阳光的照耀便足够夺目，莫衡之手上没动，目光却已经直勾勾地盯着那小球，怎么都挪不开眼了。
　　“拿着吧，给你的。”天道将小球递给他。
　　“哼！你别以为你给我一个球，你总拿雷劈我的事就这么算了。”莫衡之到底还是接过了那小球，捏着手中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
　　“那你要如何才肯算了？”
　　莫衡之将小球收起来，他看向天道：“你先告诉我你的力量要如何才能恢复？”
　　天道盯着他的眼睛，也不知何为委婉，直接就道：“收回情丝分身，然后令神兽重回大陆。”
　　“什么……”莫衡之脸色一下就白了：“你要……收回情丝了？”
　　“嗯。”天道点了点头：“情丝分身分走了我大半的力量，他若回归，我便能再撑一段时间。否则，如今我虽收回了心魔分身，但心魔分身的力量已经被引灵阵吸收得差不多了，即便这部分力量回归，也只够我再撑几日罢了。”
　　“你只能撑几日了？”莫衡之没想到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他眼眶一下就红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此时才说出来？”
　　天道看向他的目光淡淡的，语气中却似乎有一丝委屈：“我本要告诉你的，你不肯听我说。”
　　“我……”莫衡之懊悔的捂住脸：“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天道：“那…若是情丝不回归，你几日后会如何？”
　　天道看着他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你不愿让情丝与我融合？”
　　“我……”莫衡之顿了顿，“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天道冷冷道：“我原本是要给你更多时间的，可你非要杀那万药，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我哪儿知道他这么重要啊……”莫衡之委屈极了，他一把抱住天道，也不管他那冷冰冰的臭脸，一股脑的将脸上的眼泪都擦在了天道的领子上，天道的身体立刻僵得比石头还硬。
　　“阿离，你若是没有情丝的力量会如何？”莫衡之抬起泪眼看着天道。

第374章 告别情丝
　　“会陷入沉睡而已，你不是要做鱼吗？那鱼快死了。”天道此时还有心思看着那条奄奄一息的鱼。
　　莫衡之一把掰过天道那张清冷无双的脸，他俊朗的面容此时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你先别管那鱼，是不是只要你变回完整的你，就会没事了？”
　　“不是，我不是说了吗，还要神兽重临世间。”
　　“我知道，我知道……”莫衡之低下头眼睛慌乱地直转，随即他又将天道紧紧抱住，“阿离你放心，幼宁他们晚点就该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后，我就让幼宁归位，他是玄武，定然知道朱雀的下落，说不定也知道青龙和白虎去了何处，到时候我去把他们的骸骨都找回来，再让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来试，神兽一定很快就能回归的，你再等等我。”
　　天道动作生疏地回抱住他：“嗯，如果你不阻拦我收回情丝的话，我便有时间等你。”
　　“我…我不会阻拦的……”莫衡之无比艰难地道：“阿离，我与情丝共同度过了千年，我难免对他会有些偏爱，可这不代表我就不在乎你，我一直都记得，你为我做的那些牺牲，你为我苦苦等过的那十几万年，我一直在期待着，我们能够好好的在一起。”
　　“是吗？”
　　哪怕过了十七万九千年，天道对他这娇气的徒弟也是了如指掌的，他淡淡道：“那我待会儿带走情丝你不许哭。”
　　“……”
　　莫衡之嘴瘪了瘪，已然带上哭腔了：“那你得让我同他好好道个别吧……”
　　天道有些不高兴：“他是我的情丝，待他回到我体内后，他与你所经历的种种我都会记得，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有什么必要告别？”
　　“话虽如此，但…人总是有感情的嘛”，莫衡之的手骤然收紧：“那…那你们合体了之后，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天道犹豫了一下，道：“暂时不会。”
　　“什么？你不陪我？你要留我一个人？！”莫衡之慌了，这怎么行！他正准备耍赖威胁，却被天道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他继续说着被打断的话：“……我还要将法则好生梳理一下，等忙完了就来陪你……”
　　“……哦……”莫衡之还是有些不开心地问：“那要等多久？”
　　“若是无大事发生，至多几日吧。”
　　“几日啊……那还行吧…”莫衡之想了想，道：“实在不行我睡一觉就过去了。”
　　“嗯。”天道此时又说了一遍：“那鱼要死了。”
　　“……”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忘那破鱼！
　　“知道了，我这就让它死得彻底一点！”莫衡之咬着牙手起刀落，一刀将另一条鱼的头也剁了下来。
　　天道默默地看着他颇有个人情绪的刀法，很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莫衡之的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儿功夫就做好了一盘鱼生和清蒸鱼。
　　“走吧，我们去外面吃。”
　　莫衡之端着鱼肉走在前面，天道默默跟了上去。
　　“阿离，你先在此处等等，我去将情丝阿离叫出来。”
　　莫衡之将鱼肉放在石桌上，拉着天道坐下，又给他到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你先乖乖喝茶。”
　　天道默默接过茶，抬起头淡淡的看了莫衡之一眼，虽然他经常在天上看着莫衡之与情丝相处，但远远看着和实际感受却是很不一样。
　　他记忆中与莫衡之的相处是亲近有余而亲热不足的，莫衡之对他也更多的是撒娇耍赖，将他当做长辈对待，像方才那般将带着呵护的行为，他倒是甚少体会过。
　　也许，这就是对师尊和对道侣的区别吧。
　　天道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茶。
　　另一边，莫衡之回到房间，看到床上还在静静地睡着的白霜离，眼睛又瞬间酸涩起来。
　　他缓缓走到床边，俯身在白霜离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亲吻，直到那吻变得有些急促，白霜离才迷迷糊糊地捧着他的脸，梦呓一般问他：“衡之，怎么了？”
　　“阿离，我给你做了鱼，起来吃吧。”
　　“嗯，好。”白霜离睁开眼，想要坐起身。
　　“我来吧。”
　　莫衡之一看到他睁眼就更舍不得他了，毕竟是他在大千世界中几百年都脚不离地的宝贝疙瘩，哪怕他再是知道他们合体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的心依然是难受在滴血。
　　“阿离，我们走了。”他将白霜离打横抱起，如同当初在大千世界中一般。
　　白霜离也很习惯被他这样抱着了，他乖乖地依偎在莫衡之的胸口，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同样的一张脸，他却不似天道那般冷漠威严，而是有种淡淡的岁月静好之美。
　　直到莫衡之抱着他走出房门，天道与情丝相见的那一刻，情丝终于知道莫衡之的情绪为何如此不对了。
　　莫衡之默默抱着情丝来到了石桌前，挨着天道坐下，他没有将情丝单独放在石凳上，而是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阿离，来，我喂你吃吧。”
　　莫衡之夹起一片鱼生喂到情丝嘴边。
　　情丝张开嘴，没有多问什么，他只做平常一般，配合着莫衡之的一举一动。
　　至于一旁的天道，他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的，也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出现。
　　这一刻，从他恢复记忆以来他便知道早晚要面对，没到这一刻之前，他心中一直暗暗忐忑不安着，真到了这一刻，他其实反而觉得释然了。
　　合体之后，衡之便再不用为难，本体也不用再继续守着空洞无依的回忆，他……他也会一直陪着衡之的。
　　这是件好事。
　　他笑了笑，手抚上莫衡之的脸，柔声哄着：“衡之，别哭，师尊会一直在的。”
　　“嗯……”莫衡之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滴，滴在了情丝的手背上。
　　“别哭。”情丝叹了口气，声音也有些哽咽。
　　天道早已预料到了这场面，他默默地夹起一片鱼肉放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咀嚼着。

第375章 完整的阿离
　　莫衡之的眼泪颗颗都滴在了情丝的心上，他虽然也很不舍，但分别这种事越是拖得久，便越是折磨人，他们的这段畸形的关系早该有个了断了。
　　情丝的身体动了动，打算从莫衡之身上起身，莫衡之察觉到他的动作后死死地将他按住，他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眼泪却流得愈发汹涌。
　　“衡之，你放手吧……”
　　“唔……我不……”莫衡之哪里放得开手，他的嘴都咬烂了，抱着情丝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困兽一般伏在情丝身上，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
　　“啪”的一声，天道将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莫衡之身子抖了抖，可怜兮兮的回头看向他。
　　“你若是舍不得情丝，那我便将我的情丝收回，反正他身上还有上任天道的情丝，我将它留给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上任…天道的情丝？”莫衡之经他一提，倒是想起了那突然不见的相思引，他回头看着情丝，“那到时候他还会是你吗？”
　　天道冷冷的说：“那就要看你到底是想要我，还是要情丝了。”
　　“……”莫衡之将情丝死死地扣在怀中，声泪俱下地道：“呜呜呜，我要阿离……呜呜呜…阿离别离开我…”
　　“你既不愿，那我们不融合了。”天道说完就站起了身，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莫衡之赶紧一把拉住他：“别！阿离，你别走！呜呜呜呜……我没有不愿意……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缓缓吗？”
　　天道转身，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道：“既然你舍不得他，那便由我主动与他融合好了，反正都……。”
　　“啊？”莫衡之努力睁开泪眼，似乎想要努力分辨他到底在说什么。
　　天道人狠话不多，说完后也不给莫衡之反应的时间，直接就走向了他怀里的情丝，而他的身影也化为一团金光，尽数没于情丝体内。
　　“阿…离？”
　　一切发生得太快，莫衡之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天道就这样消失了，他愣愣地眨了眨眼，随即突然仰头崩溃大哭起来。
　　“哇啊……阿离，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都还没有好好相处过…我还没有好好爱你…你怎么可以……嗝……怎么可以就这么消失了……哇啊……”
　　“你别嚎了，我没消失。”他怀里的白霜离揉了揉耳朵，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唔？”莫衡之眼睛都哭花了，他用手背一把将眼泪抹干净，睁大了眼睛费力地看着他怀里的人，“阿离，你现在到底是谁啊？”
　　“我自然是我。”白霜离坐直了身体，他眼中金光闪闪，波光流转间，隐隐泄露出天道那至高无上的威严，却又很快被他隐去，他伸手为莫衡之将脸上的眼泪抹去，又将他的脖子勾下来，与他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直到莫衡之被他亲得软乎乎的，终于停止了抽泣，他才停下来。
　　“这世上本就只有一个白霜离，我的心魔是我，我的情丝是我，我自然，也是我，衡之，师尊说了会永远陪着你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莫衡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整个人都是懵的。
　　“感觉嘛……”白霜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目光细细的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流连：“我想起了很多事，身为天道时的那十七万年因为没有情丝，我一直觉得那段时光就只是个数字而已，周而复始的等待于我而言也就那样，我本并不知晓何为寂寞，何为痛苦，可当我重新拥有感情后，再回首看那段漫长的时光，我竟然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我想我是变得脆弱了。”
　　“阿离……”莫衡之心疼地看着他。
　　“可我也记得作为情丝时与你一起度过的这千年时光，我记得与你在大千世界陪你拯救世界，我记得我们在世人面前举行的成婚大典，我记得你是如何蛮横霸道，也记得你是如何温柔待我，衡之，身为天道时，这世间在我眼中只是一堆冰冷的法则，即便是你，我虽记得要爱你，却不记得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望着莫衡之，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议：“如今我记得了，衡之，之前师尊用天雷劈你令你伤心了吧？都是我的错，你还怪师尊吗？”
　　“阿离，我不怪你。”莫衡之将白霜离紧紧抱着，他声音闷闷的：“所以，你现在是同时记得身为天道和情丝时的所有记忆是吗？”
　　“嗯，还有心魔的记忆，衡之，我与你经历过的所有事都记得一清二楚，你不必遗憾，我从未遗忘。”
　　“那……那……”莫衡之心乱如麻，他不可否认，在白霜离彻底融合后，事情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糟，完整的白霜离既有情丝对他的温柔，又有天道的威严，又有心魔的主动，总之……好像感觉还行……
　　“你若是不确定我的感受，不若你自己亲自来体验一下？”白霜离拉着他，与他额头相抵，随即，莫衡之便进入了白霜离的神魂领域中。
　　莫衡之一进来就看到了正在闭目打坐的白霜离的神魂，他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将那神魂一把抱住。
　　“唔！”神魂交融的那一刻，两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衡之，你来了。”
　　白霜离的神魂也散发着淡淡金光，他分明看上去如此神圣威严，在莫衡之面前的时候却又总是笑得那么温柔柔软。
　　莫衡之感觉到怀里的神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幸福和满足的情绪，而且，他还能感觉白霜离从身心到神魂都很爱他。
　　这一刻，他心中终于释然了。
　　这样就好，阿离他是幸福的，他心中没有缺憾，莫衡之终于放松了背脊，任凭自己如同幼儿一般蜷缩在白霜离的怀中。
　　“阿离，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有磨难了吧？”
　　“嗯，师尊如今是天道，已经能够护得住你了，我们不会再有挫折了，我保证。”
　　“那就好……”莫衡之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抱着白霜离的腰，他的胸腔也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填满，他终于拥有了完整的白霜离，也终于可以好好的弥补那个为他受尽苦难的傻瓜，他的心终于完整了。
　　“阿离……”
　　“嗯，我在。”
　　“阿离。”
　　“嗯，我在。”
　　“阿离……”
　　“我在。”

第376章 回来了
　　白霜离陪着莫衡之待了许久，直到天色将晚，他才推了推黏在他身上不肯起身的莫衡之道：“衡之，师尊要先回去一趟，晚几日再来陪你。”
　　“唔……不要，师尊，你带着我一起走吧，我不想离开你。”莫衡之到底还是被留下了一些阴影，眼下死活都不肯再同白霜离分开。
　　“你不是还得将宗主他们接回来吗？”白霜离摸了摸他的耳朵，又轻轻扯了扯，“再说，你还得去找神兽化身呢，师尊能不能彻底恢复力量就看你了。”
　　“那……那好吧。”莫衡之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只是他抠抠搜搜的伸出一只手，在白霜离面前比划道：“那我最多等你五日，五日之后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闹了！”
　　“哦？你要怎么闹？”白霜离眼中的金光悄然滑过，那一瞬间的璀璨光芒令莫衡之看直了眼，他捧起白霜离的脸，忍不住咬了他眼睛一口。
　　“唔，你做什么？”白霜离眼睛里传来湿漉漉的感觉，这令他有些不舒服，他轻轻推开莫衡之，忍不住埋怨了一句：“怎么跟小狗似的。”
　　“阿离，你嫌弃我了？”莫衡之一脸不高兴。
　　“我敢吗？”白霜离打趣道：“都一千多岁了还动不动就哭的人，我哪敢惹你？”
　　“你……你这还叫不嫌弃我？”莫衡之又一把将他扑倒在地，嘴里哼哼唧唧的：“阿离，我年岁只会越来越大，难道再过一千年后，我连同你撒娇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就忘了吧。”白霜离被他压得死死地，怎么都起不来，干脆就仰躺在地上。
　　“哼！这太不公平了，你就算都十几万岁了，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的宝贝疙瘩，我才一千多岁，你就嫌弃我了！”
　　“……”
　　天道眼中的笑意淡了些，他手上一个巧劲儿，将莫衡之从他身上推开了，随即他利落起身，低头理了理衣摆，冷冷道：“好了，我该走了，你也该去接宗主他们回来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啊？你再等等，再让我亲一下吧。”莫衡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却正好遇到天道抬了抬手，于是他与那衣袖擦肩而过，只抓到一缕边角。
　　“我都十几万岁了，还有什么好亲的，走了。”天道说完就消失了，愣是没给莫衡之反应的时间。
　　莫衡之傻愣愣地在地上坐了许久，反应过来后，他懊悔不迭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回事，这张嘴怎么就管不住呢！”
　　天道已经走了，莫衡之再装可怜也没人看了，他瘪了瘪嘴，从地上爬了起来。
　　“得了，接下来就是送宗主飞升，让玄武朱雀归位，然后找到青龙白虎，接着天下太平，我就能同媳妇儿双宿双飞了。”他自顾自地为未来做好了规划，随即便乘着飞舟飞往那落日森林。
　　乾元大世界中，阙商等人在沈如寒成为血魔后，又花了一百多年，便重新聚在了一起。
　　上清宗对他们的悬赏一直没撤，他们被追得心烦不已后，干脆就趁着沈如寒恢复了记忆，直接摸去了上清宗，将那已是渡劫老祖的上清宗主也给杀了。
　　他们杀了人家儿子又杀了人家的老子，直接将人给灭门了，因为沈如寒是主要的动手之人，现场留下了一丝浓郁的魔气，这下倒好，修真界人人自危，上清宗也陷入了一团乱，宗主已死，那高额悬赏自然也就无人支付酬劳，阙商他们终于摆脱了长达百年的追杀。
　　只是他们才休闲了没多久，那些打着除魔卫道的正道之人又追着他们不放，众人在与正道之人的不断厮杀中迅速成长，便是从前修为最低的姚青，如今也已经是合体老祖了。
　　这一日，众人再度将追兵杀光后，便在一处破庙中休整。
　　“诶，咱们来这儿多久了？谁还记得？”褚飞往火种添了一把柴火，看向众人问道。
　　“好像已经有一千年了吧。”漆尤为他拢了拢胸口敞开的衣襟，又递给他一壶水。
　　褚飞接过水却没有自己喝，而是先喂到漆尤嘴边，让他先喝过后，自己才接着喝。
　　“衡之兄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啊，他会不会已经将我们给忘了啊？”方幼宁有点担心。
　　“不能吧？他那里也就过了一日而已，不至于记性这么差吧？”褚飞拍了拍手掌，将切好的兽肉端给漆尤：“媳妇儿，快吃，一会儿又该逃命了。”
　　“嗯，你也一起吃吧，你之前也辛苦了。”
　　“诶，好！”
　　两人之间这腻腻歪歪的模样众人早已看腻了，穆华容手撑着头，有些怅然地盯着那跳跃的火焰：“唉，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沈如寒也将自己烤好的兽肉递给了方幼宁，不过他也不白给，按照惯例，方幼宁得用一个亲吻去换，这还是那日褚飞当着血魔的面胡来造成的不良后果。
　　方幼宁偷偷地看了众人一眼，众人心领神会，纷纷低头的低头，看天的看天。
　　方幼宁动作十分迅速地在沈如寒嘴边亲了一下，沈如寒这才满意地将兽肉递给他。
　　“嘿嘿，如寒，你也吃。”方幼宁自然不会饿着他的大块头，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会先给他吃第一口。
　　“唉，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阙商也受够了这些年轻人的腻腻歪歪，他现在真是归心似箭，只想赶紧回去飞升走人，再不看这糟心的世界一眼。
　　“哟，各位，别来无恙啊。”莫衡之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自众人头顶响起，随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间，他们已经回到了莫衡之的飞舟之中。
　　“我们这是……回来了？”
　　“是真的！”付红雪仰头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嗯，你们尝尝这贫瘠的灵气，定是四圣大陆无疑了！”
　　“还真是，我们回来了！”姚青与付红雪手拉着手，兴奋得蹦蹦跳跳的。
　　“怎么了这是？这么想家吗？”莫衡之说完便打量了一下众人的修为，随即他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怎么除了沈如寒一个能飞升的都没有？”

第377章 怎么如此突然
　　“这……”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又都纷纷看向阙商，阙商对上莫衡之那苦大仇深的脸，只觉得头皮一紧，他冲莫衡之笑了笑：“呵呵，衡之啊，咱们也不急于这一时吧，你不知道我们在那乾元大世界过的什么日子，我们一路都在被追杀，这修行自然是落下了一些，要不，你让我们缓缓？”
　　“缓缓？”莫衡之恨铁不成钢看着他们：“你们不知道我的阿离为了撑住这片大陆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们还要缓多久？”
　　“……”
　　众人闻言脸皮都有些发紧，阙商犹犹豫豫地问道：“怎么又关小离儿的事了，他怎么了？”
　　“哼！”莫衡之没耐心同他们啰嗦，他皱着眉道：“不行，你们历练不合格，再回去一趟吧，反正得有个人飞升才行。”
　　“这……”
　　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随即又都看向了阙商。
　　“嘿……合着你们就光盯着我不放是吧？”阙商气得手指都在抖。
　　“呵呵，衡之啊，师叔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我那花圃里的几株上古灵植，我得回去看看才放心。”南莲染一本正经地道。
　　“师叔，这个世界才过去一日而已，您的灵植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莫衡之的反驳有理有据。
　　“……那…那我也得去看看，你是不知，那灵植娇气得很，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可不能就这么让它死了。”
　　莫衡之嘴巴张了张，到底是没有说什么，他又看向付红雪和姚青二人。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姚青泪眼盈盈地靠在了付红雪的肩膀上：“红雪，都怪我没用，若不是我根骨差，也不至于都一千多年了也才合体期，也不知来日你我会否有那飞升的一日。”
　　付红雪也哽咽地说：“师妹莫要责怪自己，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再说我不也只有合体期吗？咱们都不是什么天才，能与你携手走到今日，我已经很满足了。”
　　“红雪…
　　“师妹……”
　　“……”
　　莫衡之额角跳了跳，他又看向穆华容，穆华容当即道：“我不能飞升的呀，我得当宗主，管理宗门的呀。”
　　莫衡之沉着脸又看向褚飞。
　　褚飞挠了挠胸膛，倔强地说：“我不去！”
　　他又将漆尤拉进怀里：“我不去，我媳妇儿也不去！”
　　莫衡之又看向方幼宁。
　　方幼宁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衡之兄，我是玄武呀，我应该不能飞升吧？”
　　不待莫衡之说话，他又接着道：“如寒他虽然是地仙了，但是他与我已经成婚了，他已经答应了我，不飞升，一直陪着我的。”
　　“……”
　　莫衡之看了一圈，又重新看向阙商，众人的目光也都灼灼地看了过来。
　　“……”阙商认命地耸了耸肩膀：“你们总得让我歇口气吧？”
　　“不必如此麻烦。”沈如寒沉声道：“左右我不飞升，修为太高也与我无益，我便给你度些修为，助你飞升。”
　　“如此可行！”莫衡之眼睛亮了起来，“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给他度修为吧!”
　　“诶？你们会不会太心急了些？”阙商还想挣扎一下，沈如寒那带着雄厚修为的手掌就贴了过来。
　　“……”
　　“唉……”
　　待沈如寒给阙商度去的修为直接将他推至大乘巅峰后，莫衡之揽住阙商的肩膀，与他叮嘱了两句。
　　“宗主啊，你去了上界，记得离那些来看热闹的仙人远一点，尤其是一个叫万二的。”
　　“嗯？你怎会知晓上界之事？”阙商一头雾水。
　　“此事并不重要。”莫衡之避而不谈，又道：“另外，你记得上去后多赚点仙晶，来日你凑齐了五千仙晶，记得找一位明华仙君，将那五千仙晶给他，告诉他，有人欠他的仙晶已还清了。”
　　“啊？五千仙晶？”阙商急得跳脚：“衡之啊，有你这么坑人的吗？我还没飞升呢，你就给我欠下一屁股外债了？”
　　“哎呀宗主，你飞升之后说不定就是我们白泽宗的开山宗主了，你反正也是需要赚仙晶的嘛，你飞升后记得多赚点仙晶，后面南莲师叔她们也很快也要跟过来的，咱们可不能一穷二白啊！”
　　“这……这太突然了，要不我还是再缓缓吧！”
　　“缓什么缓，雷劫来了，祝您一路顺风！”莫衡之一把将阙商推到了雷劫下。
　　“莫衡之！你小子给我记着！待你飞升后，本宗主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阙商一边挨雷劈，一边不甘地指着莫衡之大骂。
　　莫衡之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看着阙商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轻不可闻地道：“可惜我们再不会相见了，宗主，保重。”
　　这一日，对于四圣大陆而言是极度振奋人心的一日，白泽宗的宗主阙商在众目睽睽之下历经九九雷劫，成功飞升上界，成为了大陆数万年来头一个飞升之人。
　　那一日霞光满天，照红了白泽宗的半边天，几乎在白泽宗的所有人都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幕，同样的，莫衡之的那一架穿云梭带回来的几位渡劫老祖，甚至还有一位散仙级别的人物也被人津津乐道。
　　自然，这些大能的身份很快便被人扒了出来，他们之中竟然有人在昨日都还只是筑基二层的修士而已，只不过一日之后，他们便成了合体老祖了。
　　就说那阙商前一日出现时也不过是化神修士而已，一日之后，他竟就登峰造极，直接立地飞升了！
　　自然而然的，众人想到了莫衡之身上的奇遇，一时间，白泽宗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这自然是后话了。
　　阙商飞升后，莫衡之带着众人回到了宗门。
　　“穆师侄啊，你回去后记得将宗门改名为白虎宗，记得要昭告天下。”
　　“老祖放心，我记住了。”
　　“还有，你记得同其他宗主们商量一下，派人去找神兽残骸之事，大陆大比也可以再联手举办一次，若是有杰出者，我可以再度开放我的机缘。”
　　“老祖对大陆的拳拳之心实在是感人肺腑，我记住了。”
　　“行了，你就别同我扯官腔了，去忙你的吧。”
　　“诶，晚辈告辞！”穆华容脚步轻快，麻利地消失了。
　　南莲染也带着两个徒儿一溜烟儿跑了，生怕莫衡之又要反悔，再送她们去历练。
　　“走吧，我带你们回去歇息。”莫衡之带着方幼宁等人回到了青莲峰上。
　　待众人回到青莲峰后，方幼宁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衡之兄，怎么不见琉璃仙尊啊？平日里你们不是一直都形影不离的吗？”
　　“他啊……”莫衡之抬头怅然地望着天空，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忧郁，“他回到天上去了。”
　　“啊？”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怎么……怎么会如此突然？”方幼宁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第378章 离开媳妇的第一天，想他！
　　莫衡之长叹一口气：“是啊，太突然了，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衡之兄……那你……你怎么办？”
　　“我啊……”莫衡之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除了坚强，我还能怎么办？”
　　“衡之兄……”方幼宁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又怕触及到莫衡之的伤心事。
　　他想说节哀顺便，可又怕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莫衡之带来二次的伤害，扪心自问，若是他失去了如寒，恐怕只会心如死灰，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安慰。
　　最后，他也只是红着眼说了句：“衡之兄，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你一定要说啊。”
　　“事实上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莫衡之没有同他客气。
　　“是何事？”
　　“幼宁，我知道此事对你们来说并不容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归位，帮我们找一下其他神兽的遗骸，因为大陆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而且神兽化身注定会早夭，每多等一日，他们都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去，这样这个大陆就完了，所以……”
　　“我明白的。”方幼宁点了点头：“衡之兄，之前要不是有你给我的太初命石，我早已经死在乾元大世界了，这或许就是应了神兽化身早夭的命运吧，你放心，我和如寒已经成婚了，我们这一千年来彼此心心相印，我相信便是有再深的怨恨，我也能为他放下的。”
　　“这样就好。”莫衡之笑了笑，“这样阿离也能放心了。”
　　“衡之兄……”方幼宁哽咽道：“你一定要坚强，仙尊一定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嗯，我知道。”
　　莫衡之有些疑惑方幼宁为何情绪如此激动，他想，兴许幼宁是担心成为玄武后失去理智吧。
　　于是他将玄武甲拿了出来：“幼宁啊，你也不用立刻就归位，这玄武甲你收着，等你和沈如寒觉得准备好了之后再归位也不迟。”
　　“嗯，我明白的。”方幼宁忍着不适，将那玄武甲收了起来。
　　褚飞和漆尤在一旁看莫衡之强忍着悲痛，还为这片大陆操碎了心，他们也很动容。
　　“唉，莫师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你也尽管开口。”褚飞如今自己也有了媳妇儿，他自然能够明白失去媳妇儿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呃。”莫衡之看了漆尤一眼，道：“等幼宁归位后，我想再确认一下朱雀到底做了什么安排，到时候可能需要漆尤试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朱雀。”
　　褚飞和漆尤对视了一眼，“我明白，若他真是朱雀，那我们也定会扛起我们的责任，莫师兄，你……你还是回去歇一歇吧。”
　　“对呀，衡之兄，你别逞强了，回去歇一会儿吧。”方幼宁也跟着劝。
　　莫衡之没了媳妇儿陪在身边，正是无所事事的时候，他还想着多和方幼宁他们聊一会儿天，打发时间呢，怎么一个个都让他去歇着？
　　他想了想，兴许是他们自己累了，想歇一会儿，又不好意思说吧。
　　莫衡之识趣地道：“啊，你们也去歇一会儿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方幼宁犹豫了一下，又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衡之兄，你还有我们呢，你心中若是难过千万别憋着，随时来找我们啊！”
　　“嗯？”莫衡之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去休息吧。”
　　待众人走后，莫衡之实在无聊，便回到了须弥芥子，打算直接睡觉得了。
　　他经过院子里的时候，看到风行他们还在玩儿泥巴，他一时兴起，便走了过去。
　　“孩儿们，这泥巴你们都玩儿了几万年了，还玩儿不腻吗？”
　　风行和帝渊齐齐回头，帝渊见白霜离不在，又是那副高冷的样子，风行手上一边忙活，一边回答他：“主人，这玩儿泥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你不懂。”
　　“嗤，玩个泥巴等有多难？”莫衡之并不服气，他干脆蹲了下来，将莫离剑灵也放了出来，招呼他道：“来，小莫离，咱们也来玩泥巴！”
　　小豆丁们有一阵儿没见莫离了，对他的到来都表示了欢迎，这一对比下来，莫衡之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哼……一群没良心的。”
　　他恶狠狠地将手里的泥巴往地上拍打揉搓，雷兽哼哧哼哧地爬到了他的肩头，伸出它滚烫的小舌头在莫衡之的耳根子后舔个不停。
　　“哈哈，雷厉乖，别舔了。”莫衡之偏了偏脑袋，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他兴冲冲地捏着手中的泥巴，道：“孩儿们，等着看吧，看为父给你们捏一个神兽出来！”
　　风行和帝渊闻言都嗤之以鼻，倒是一旁的花丛中，传来了一声粗粝的喵喵叫。
　　“嗯？”莫衡之诧异地看向花丛，“丑猫？你怎么还活着呢？”
　　“喵呜~”丑猫对着他懒懒地摇了摇尾巴，那丑兮兮的脑门儿直直地冲着莫衡之，看得他一阵不适。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比那万年王八都活得久？”
　　“喵呜~”丑猫白了他一眼，转过头用屁股对着他。
　　“哼！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就知道趁我媳妇儿不在欺负我……”
　　“嗷呜呜~”雷兽爬到他头顶，用它那暖乎乎的小脚在莫衡之的头顶上踩来踩去，别说，还挺舒服的。
　　“哎呀，还是我们雷厉最乖了，等着，为父做出来的泥巴就只送给你,风行他们都没有份！”
　　“哎呀，主人，就你这点拙劣的手艺就别来献丑了。”风行毫不客气地道。
　　“你说什么呢？我做得难道不好吗？”莫衡之将他揉的跟汤圆儿似的两个泥巴团团伸到风行面前，想要为自己正名。
　　“嗤，这什么东西啊？”风行错开身体，将他的堆的泥巴露了出来。
　　莫衡之一看，好家伙，这竟是一个缩小版的莫府，仔细看那雕栏亭榭，砖瓦楼阁那是应有尽有，就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栩栩如生……
　　他再看向帝渊堆的泥巴，那竟是一个雷兽的成年体，那威风凛凛的远古巨兽昂首挺胸地屹立于云端，乍一看过去简直活灵活现，就跟真的似的。
　　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球叠小球，一时间脸皮臊得厉害，“哼！这泥巴一点儿也不好玩儿！睡觉去了！”
　　他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雷兽，故意大声地说：“雷厉最乖，为父抱着你睡，不带那些不孝子！”
　　“嗷呜呜！”

第379章 媳妇儿啊，我好想你啊！
　　就在莫衡之抱着雷兽呼呼大睡的时候，穆华容那边正被一群豺狼虎豹围剿。
　　自打他们一群人一日之间修为暴增之后，那些待在白泽宗的宗主们就死活不肯走了。
　　“穆宗主，你们白泽宗得了机缘可不能独吞啊，修真界还有这么多好苗子，先前都被耽搁了，如今莫老祖既然有一日千里的机缘，是不是……是不是该……”
　　众人顾忌着莫衡之那浑人的种种作为，倒是不敢说得太直接。
　　穆华容稳坐高堂，将众人那贪婪的嘴脸都尽收眼底。
　　他故意不说话，就等着看这些人是如何冠冕堂皇地扯大旗，却行那强盗之事的。
　　众人双簧也唱了，威逼利诱都没能得到什么反应，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穆宗主，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刚当上一宗之主，还不知该如何行事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之主忍不住开口嘲讽了一句。
　　“哼！”穆华容没有客气，直接将他合体老祖的威压放了出来。
　　“噗！”那些宗主大多不过只是元婴而已，此刻哪里还能嚣张，就方才那开口嘲讽之人便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此时脸都青了。
　　“穆宗主息怒，眼下正是该我等团结一致的时候，还是莫要伤了和气的好。”镜弦开口调和。
　　“哼！诸位宗主还请弄明白一件事。”穆华容清俊的脸庞上已脱去稚嫩，一宗之主的威严尽显，“那机缘再好，也是属于莫老祖的，他想要拿出来就拿出来，他不想拿谁也别想去替他做主！”
　　“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最好！”穆华容冷眼看着众人，“枉费莫老祖一心为了修真界，早已同我说了，可以联合各宗门举办大比，将天才修士网罗起来送他们去历练，老祖有如此逆天机缘都愿意拿出来造福修真界，而你们却只知威逼利诱，扯着大旗逼他交出机缘，诸位的嘴脸未免也太过难看了些！”
　　“这……”众人听到莫衡之愿意分享机缘之后都喜上眉梢，哪里还顾得上穆华容说话难听啊。
　　“穆宗主此话当真？”
　　“那莫老祖可否将那机缘给我等看看？也好让我等心中有个底啊！”
　　“是啊，是啊！”
　　“呵，你们若是心中没底，信不过莫老祖，大可直接放弃参与，老祖的机缘全由他掌控，就是我等去的时候也是屏蔽了五感的，你们若是担心老祖使什么坏的话，那便算了吧！”
　　“别啊，我等自然是信得过老祖的。”众人讪讪地将此事一笑而过。
　　穆华容神色淡淡的，他看向众人道：“此事先不急，诸位还是先各自回到宗门去吧，本尊收到消息，近日来大陆各地怪事频发，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先前老祖曾提过，大陆时日无多，此事恐怕与神兽之怨脱不了干系，诸位，请神兽归位一事已迫在眉睫了。”
　　“竟有此事？”众人半信半疑。
　　“是不是真有其事你们回去后一查便知，届时还请各位多派人手去寻找神兽化身。”
　　众人纷纷应和，“这是自然”。
　　穆华容站起身，负手而立看向众人：“另外还有一事，自今日起，我白泽宗改名白虎宗，一月后，白虎宗将举行大比，若是诸位宗门之中也有顶尖天才届时也欢迎前来赐教，胜者，便可得老祖赏赐。”
　　“一月之后？这有些仓促啊？”
　　“没事儿，诸位若是觉得仓促，可以等下次嘛。”穆华容扯出一抹微笑：“此次大比主要是为我白虎宗筛选人才的。”
　　“呵呵，穆宗主说哪里的话，贵宗举行大比，我等自然是要来捧场的。”
　　“那各位就回去准备一番吧。”
　　“是了，是得好好准备准备。”
　　众人走后，穆华容去了青莲峰，想要同莫衡之沟通一下最近大陆上发生的种种怪事，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念一留了个口信，让他转达此事。
　　莫衡之自己在须弥芥子中睡了一觉醒来后，还下意识地想去抱身边的人，只是他怎么摸都摸不到那个本该躺在他身侧的那个人，他猛地清醒过来，随即支起身子看着空落落的枕边，心中顿觉无比失落。
　　“阿离……”
　　他低头捂住脸，半晌都没有动弹。
　　他想媳妇儿了，疯狂地想，想得心肝都疼了，可他突然意识到，他除了等待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因为白霜离所在之处，他自己根本去不了。
　　“阿离……”
　　莫衡之跌跌撞撞地起身，从他的收藏中找了几坛灵酒出来，一个人坐在房顶上将几坛子酒都喝空了。
　　这点酒自然是无法令他一醉解千愁的，但酒不醉人人自醉，莫衡之几坛灵酒下肚，那绵绵思念便愈发难以自持，他失魂落魄地出了须弥芥子，一把推开门走到院中，仰头对着苍穹崩溃大喊：“阿离！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住在半山腰的方幼宁和褚飞他们都听到了莫衡之的哀嚎，他们纷纷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却没有人上去打扰。
　　“衡之兄他……一定很想仙尊吧……”方幼宁捂着嘴，靠在沈如寒的胸膛，眼中满是伤怀。
　　“我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沈如寒沉声道。
　　山顶上又传来一阵哀嚎，“师尊！阿离！媳妇儿啊……我好想你啊！”
　　褚飞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唉……莫师兄如今只有一个人了，肯定很容易胡思乱想，这样下去人早晚得疯。”
　　“是啊，我真的好担心他啊。”方幼宁看向沈如寒：“如寒，要不然我现在就归位吧，衡之兄一直惦记着大陆的安危，若是我这边取得进展，他一定会高兴的。”
　　沈如寒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吭声。
　　方幼宁知道他担心，便拉着他的衣袖小声劝他：“如寒……此事本就宜早不宜迟，大陆若是没了，咱们还如何相守？”
　　沈如寒垂眸看了他许久，才不情不愿地道：“随你。但你若是敢忘了我，我定不饶你。”
　　“当然不会了！”方幼宁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已经是道侣了，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
　　“你们真决定了？”褚飞有些不放心，他问方幼宁：“你对此事有多大的把握啊？”
　　“我其实也没准儿。”方幼宁一说完沈如寒就皱起了眉头，他赶紧又道：“但是我对如寒有信心，有他在，我相信他不会让我有事的。”
　　“嗯。”沈如寒眉头松开了些，他伸手摸了摸方幼宁的头顶，又凑上前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我会看着你。”
　　“嗯！那我们快去告诉衡之兄这个好消息吧！”
　　“嗯。”

第380章 凔绝
　　莫衡之那震耳欲聋的思念没有得到天道的任何反应，头顶的天是一片晴空万里，他嚎了半天，连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有。
　　天道如今倒是舍不得用雷劈他了，可他不劈，莫衡之便无法知晓他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喊了几声后突然想到这青莲峰上还有方幼宁他们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些丢人现眼后，他便也就没嚎了。
　　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莫衡之在储物戒中翻找了一阵，将那个他自琼莱秘境中得到的黑盒子拿了出来。
　　这里面装的乃是一缕紫极神雷，当初他就是凭这个东西得到了风行的认主。
　　这一丝紫极神雷可不简单，莫衡之当初不过是只打开了一丝缝隙，便差点形魂俱灭，后来他在御雷殿中得到了《噬天诀》后，方才知晓这紫极神雷乃是御雷殿前任主人凔绝在渡最后一道雷劫时，强行撕下的一缕死劫天雷。
　　而他所修《噬天诀》便可用这一缕紫极神雷沟通天道，送他飞升。
　　莫衡之虽然用不着飞升了，但是趁此机会找找他媳妇儿还是可以的。
　　虽然他与白霜离原本约定了五日之期，今日才不过第二日而已，可一日没有媳妇儿在身旁，莫衡之便浑身都不得劲儿，心中总是患得患失的，再加上他几坛好酒下肚，那思念即便是只有一分，也被放大成十分了。
　　故而此举虽有些冒险，可能还会有些痛苦，说不定还会被媳妇儿收拾，但莫衡之还是脑门一热，将那盒子打开了。
　　方幼宁他们上来的时候，没有找到莫衡之，他们担心莫衡之会做什么傻事，便赶紧追到房中去找他。
　　一推开房门，众人便被房中的那霸道的雷灵力给逼得汗毛竖立，仔细一看，莫衡之正眉头紧皱，盘腿坐在蒲团上，周身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光。
　　众人见状自然是不敢再上前，他们生怕打扰到莫衡之的修炼，便悄然退了出去。
　　“衡之兄这是在做什么啊？他身上为何会有天雷的气息？”众人退到院外后，方幼宁小声问沈如寒。
　　“兴许这是他的机缘吧，他本就雷灵根修士，天雷若是能被他利用好，于他而言也是有利的。”
　　“那倒是，衡之兄从前就敢用天雷淬体了。”方幼宁放心了下来。
　　褚飞道：“既然他还愿意修炼，想必也没有做傻事的心思，看来咱们也可以放心了。”
　　漆尤道：“那不一定，若是他心中惦念琉璃仙尊，说不定修炼时会生出心魔，此时修炼其实是万分凶险的。”
　　“你说得对。”褚飞挠了挠头：“那咱们就在外面守着？万一有什么不对，到时候还可以帮上一帮。”
　　“嗯，当然！”方幼宁连连点头：“衡之兄现在只有我们了，我们要替仙尊照顾好他！”
　　于是几人便在院子里待着，时刻关注着莫衡之房内的动静。
　　莫衡之此时的确也遇到了险情，只是与心魔无关，问题就出在那紫极神雷上。
　　莫衡之按照功法将那紫极神雷吸收后，一道极细，却异常坚韧的神魂突然蹿入他的神魂领域，一见了他的神魂就上前企图将他吞噬掉。
　　莫衡之也不是第一回被人意图夺舍了，他反应倒也算迅速，在那神魂冲上来的第一时间便躲开了。
　　他的神魂先前因为要捆绑白霜离的心魔撕裂了，如今还未痊愈，但他见那缕神魂也只有极细的一缕而已，故而也没有太过忧心。
　　“你是凔绝？”
　　那缕神魂极淡，但是也清晰地显现出了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那人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便能看得出他生前乃是多么潇洒恣意的一个人。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想必你已练了我的《噬天诀》了吧?”那道神魂的声音听起来倒是颇为豪迈爽朗，不像是那等会使用夺舍之法的小人。
　　莫衡之有些气愤：“我是练了，我观前辈所留遗言，一直认为前辈乃是一位豁达正直的人，不曾想你做了如此多的布置，竟然是为了夺舍！”
　　“嗤。”凔绝笑了一声，“我人都死了，要那些好听的名头又有何用，后辈，你如此年轻便能修到如此修为，想来也是一位绝顶天才，如今被我夺舍，我也能理解你心中的不甘。”
　　凔绝的神魂逐渐靠近，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厉：“只是，我却有一定要活过来的理由，故而，对不住了！”
　　莫衡之知道此人做了这般多的布置，自然是不可能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就放弃的，他也没打算同他多废话，虽然他之前一直对凔绝颇为敬重，但如今他既得知他留下的所谓机缘都是为了今日夺他的舍，那从前种种所谓恩情自然也就都是假的了。
　　“前辈，人各有命，既然你已经死了，那便该安心归去！”莫衡之毫不畏惧地与凔绝的神魂展开对战，他对自己还是颇有信心的。
　　凔绝与莫衡之战了几个回合后也发现了莫衡之的确算得上是天才，哪怕他的神魂在那一缕紫极神雷中淬炼了数万年，但到底他的神魂还是太细了，对上莫衡之还是有些吃力。
　　不过，他也发现了莫衡之的神魂并不完整，像是近来才受过伤，若是利用得当，他应当还是有机会的。
　　他突然开口道：“小汤圆，你还不动手吗？”
　　“你在叫谁？”莫衡之警惕地看着凔绝。
　　凔绝勾了勾嘴角，却没有为他解惑，不过莫衡之很快便知道了那小汤圆乃是何人。
　　一个白团子从他神魂的角落里飘了出来，莫衡之见到它时，眼中的神情极为复杂。
　　“风行？是你？”
　　“主人……”风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它如今是团子的状态，莫衡之也看不出它的表情。
　　“你…一直都知道他的计划？”
　　“不是的，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先前老大将与他有关的重要记忆都封印住了，我只记得他的存在，和他相处的点滴，却连他的模样都记不得……”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你从未告诉过我？”莫衡之有些生气，风行这爱擅自隐瞒的毛病他说了多次了，它也表示了会改过，他便也就相信了它，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对他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
　　“对不起……我以为这件事并不重要……”
　　莫衡之还要说什么，却被凔绝打断了，凔绝自知莫衡之并不好对付，他不想耽误时间，便道：“好了，小汤圆，记得我对你的吩咐吧，赶紧动手！”

第381章 被夺舍了？
　　风行没有立刻动手，莫衡之虽然不知那凔绝的命令是什么，但他可以大概猜到。
　　当初他与风行进行认主仪式的时候，是风行主动问他要的心头血，契约也是它定的，它若是留了空子，趁着他被夺舍之时反噬，以他本就神魂有伤的情况，他还真有可能不是那凔绝的对手。
　　他也发现了，那凔绝的神魂虽然极细，但却异常凝实，看来他敢来夺舍还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风行，我自认待你不薄，你难道真的要噬主吗？”
　　莫衡之只能寄希望于风行这家伙还有点良知，否则他今日怕是真的要栽了。
　　“小汤圆，你可要记得，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凔绝也开口相逼。
　　“呜~对不起，主人，我没有办法……”
　　风行一开口，莫衡之就知道要糟了。
　　“风行，你敢！”他赶紧尝试主动与风行解除认主契约，但那契约果然是被风行动了手脚，他根本无法主动解除！
　　“对不起，主人……”风行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但它却没有丝毫手软，一边道歉的同时，一边利用认主契约反扑。
　　莫衡之的神魂原本就重伤未愈，此时更是伤上加伤，灵宝反噬可不是一点小伤，他的神魂当场就差点溢散。
　　“唔啊！”莫衡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凔绝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等好的时机，他的神魂直直地朝他俯冲而来，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厚重威压，这便是上古修士之威能！
　　莫衡之的神魂已四分五裂，他自知不敌，此时若是与那凔绝对上，便只有被吞噬这一种结果！
　　他没有再看一旁那垂头丧气风行一眼，自风行背叛他的那一刻起，他与风行便已主仆情断，他知道，此时他谁也靠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凔绝的一掌已经拍下，他选择了躲避而没有出手，因为此时他的神魂根本就经不起一点消耗了。
　　只是这战场便是他的神魂领域，即便他躲开了，那一招还是结结实实地给他造成了重创。
　　莫衡之忍着神魂重创的疼痛，脑中开始快速思考起退路来。
　　那凔绝步步紧逼，丝毫喘息之机都不给莫衡之，此刻又朝他出了一掌。
　　莫衡之也看出来这凔绝是个狠人，今日他若是不灭了自己，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如此，只能避其锋芒，先保存实力，来日再夺回身体了。
　　莫衡之脑海中很快便有了完整的想法成形，故而凔绝的攻击逼近之时，他故作迟疑，被那一招击中，顿时他的神魂便在凔绝眼前溢散开来。
　　即便是亲眼见了莫衡之神魂的消亡，凔绝还是十分谨慎地在莫衡之的神魂领域中仔细地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神魂残留，他才松了口气，彻底将莫衡之的身体占据。
　　凔绝睁开眼，时隔数万年，他终于再度看见了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了，小月儿，等着我来找你。”
　　“老大……主人他真的死了吗……”风行出现在凔绝身侧，声音很是低落。
　　“小汤圆，你做得很好，日后我们又能过上从前那样自由自在的日子了，你不高兴吗？”
　　“可是……”风行顿了顿，他已经做出了背主之事，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老大，你如此费尽心思夺舍，就是为了要去找那个人吗？”
　　凔绝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这具法体中那蓬勃的力量，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自然，他在我这儿留下了重要的东西，我得还给他才行。”
　　“可是……你已经死了数万年了，他也早就死了啊……”
　　凔绝脸上的笑容淡去：“他与我们不同，他一定还活着。”
　　“老大……”风行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从前对莫衡之是百般看不上，在他心中，只有他的老大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主人，可如今莫衡之没了，老大回来了，他却发现自己并不开心，莫衡之对他的好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甚至还将他当做义子对待……
　　可是，他却背叛了主人……
　　风行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御雷殿，他想，主人若是还活着，肯定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凔绝没有理会风行的小情绪，他好不容易才夺舍成功，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他心中一直牵挂着一人，如今他重新活了过来，他终于可以去找他，将他欠他的一切都还上了。
　　白霜离原本正在梳理这世间繁复冗杂的法则，他自然也听到了莫衡之的哀嚎，可他先前早就说过了需要几日的时间，结果这家伙才过了一日就开始哭闹了…
　　他是知道莫衡之有多磨人的，若是真将他带在身旁，只怕他这几日就能做完的事又要多拖上许久了。
　　故而他没有理会莫衡之。
　　可他还是留出了心思盯着他的。
　　在莫衡之拿出那紫极神雷的时候，他便已猜到了莫衡之的打算，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认命，一边加快手中的动作，一边等着那家伙找上门来。
　　可突然之间，他与莫衡之的道侣契约便断了，这情况他曾经历过一次，那次便是玄冥老祖差点成功夺舍莫衡之。
　　糟了！
　　白霜离瞬间便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衡之定然是被那凔绝夺舍了！
　　他才向莫衡之承诺过，他们之间再不会有波折，结果他竟让他的衡之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夺了舍！
　　白霜离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这世间法则。
　　凔绝打开房门走出来后，便看到了正在院中等待莫衡之的方幼宁等人。
　　“衡之兄，你修炼可还顺利？”方幼宁走了上来。
　　凔绝看着方幼宁的脸愣了愣，他没有吞噬莫衡之的神魂，故而也没有他的记忆，原本他是打算避着莫衡之从前的故人行事，以免露出马脚的，却不想一开门就遇上了他的熟人。
　　他冲着方幼宁笑了笑，开口颇为慎重：“还算顺利，劳你费心了。”
　　他的反应倒是没有引起方幼宁的怀疑，只是他话音方落，头顶的晴空突然落下数道天雷，那天雷像是有眼睛似的直直地劈向凔绝。
　　“这是怎么回事？衡之兄莫非要飞升了？”方幼宁和其他人连忙躲开，生怕他们给莫衡之加重了雷劫。
　　凔绝一拳将那天雷挥开，可那天雷接连不断，道道都冲着他的神魂而来。
　　凔绝蹙眉盯着头顶的天空，表情十分凝重。
　　怎么回事，莫非天道发现了他是夺舍之人？
　　可天道不是早就衰落了吗？怎么还会管这等小事？
　　他好不容易才回来，自然不肯轻易放弃这肉身，天雷既然追着他来，他便引着天雷往人多的地方走，他就不相信，这天道为了灭他会牵连无辜。
　　而此时莫衡之的紫府之中，在无数雷霆的掩盖之下，一抹淡淡的神魂重新凝聚，正是用太初命石替了一命的莫衡之！

第382章 天道发威
　　莫衡之神魂虽然得以重聚，但一身伤势过重，故而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当时选择躲到紫府中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的紫府之中尽是暴虐的雷电，而他的神魂又是伤痕累累，很容易就会被那些雷电劈散，但他也只能如此，若是他的神魂逃出体外，只怕当即便会被那凔绝抓住，将他给生吞了。
　　他神魂重聚后，迷迷糊糊间，神魂似乎被他紫府深处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如今十分虚弱，也无法反抗那股突如其来的吸力，故而便选择了放任，他冥冥中似有所感，那东西对他并无害处。
　　另一边，凔绝被天雷一路追着劈，他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通常天雷即便是要劈十恶不赦之人也是有定数的，可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从他走出房门起，便已起码有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朝他劈来了。
　　如此怪相，不仅是他感到困惑，整个白虎宗的人也都被吓傻了，他们不知道莫衡之到底发什么疯，明知道天雷在追他，竟然还专门往他们弟子修行处跑，吓得一众弟子四处逃窜，整个白虎宗上下是一片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衡之兄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远离人群，反而还专往人群中跑呢？”方幼宁他们紧随其后，都有些看不明白莫衡之的所作所为。
　　褚飞也觉得十分困惑：“他这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啊？我还从未见过谁被天雷追着劈这么久的，看他样子也不像是飞升啊？”
　　“我感觉他有些不对。”漆尤虽说与莫衡之没有太多交集，但他觉得莫衡之不像是这种不顾弟子死活之人。
　　“是有些不对劲，我去试探一下。”沈如寒如今的修为可以说是大陆最高的存在，他已看出那天雷并非渡劫天雷，故而也无所顾忌了。
　　他倏然一下出现在凔绝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莫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有什么事等我渡完雷劫再说。”凔绝自然也是不认得沈如寒的，但他却知道他不是沈如寒的对手，故而即便他再是不耐，也还是得在沈如寒面前装样子。
　　“你做了什么要被天雷追着跑？”沈如寒虽然与莫衡之的交情也没有多深，但他毕竟已是地仙，他直觉莫衡之不对劲，故而他没有放他走。
　　凔绝被这天雷追得火大，那天雷也不知是长了眼睛还是怎的，也不劈他的肉身，就光朝着他的神魂劈，他的神魂本就只有极细的一缕而已，先前同莫衡之对战又耗费了许多精力，眼下又被天雷重创，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只能魂飞魄散了。
　　偏生沈如寒在如此关键时刻非要来与他纠缠，凔绝眼神一暗，对沈如寒已产生了杀意。
　　他的杀意自然瞒不过沈如寒，沈如寒神色一凛，更加确认了莫衡之不对劲，以莫衡之对方幼宁的在意，他绝不可能会对他产生杀意！
　　“你是谁？你不是莫衡之！”
　　“让开！”凔绝被他阻拦间又被劈中了好几次，他已耐心全无。
　　沈如寒自然不会让：“莫衡之的神魂呢？把他交出来！”
　　“他的神魂啊……”凔绝悄然在身后积蓄起一个雷球，“被我给吞了！”
　　“轰”的一声，伴随着他掌心的雷球扔出，他头顶同时也落下了一道比莫衡之腰还粗的紫极神雷，那雷霆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直直地朝他脑门劈来！
　　凔绝当初就是死在这紫极神雷上，如今再对上这紫极神雷，他心中难免有些阴影。
　　沈如寒将他那一道雷球打飞后，倒也没有轻易出手，他的修为摆在那里，若是一出手，只怕这白虎宗都得废了。
　　他也发现了天道对凔绝的杀意，犹豫再三后，他便只拦截凔绝的退路，让天道来解决那个夺舍的神魂。
　　凔绝被沈如寒拦得死死的，又被天雷时刻锁定着，根本就逃不掉，他额角沁出了一排细细密密的汗珠，心中也逐渐变得焦灼。
　　“小汤圆，这是怎么回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天雷一直追着他劈？莫非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凔绝还是觉得他就夺个舍而已，不至于引得天道如此针对，想必还是他这具肉身的原主之前惹下了祸端。
　　“老大，你要不还是赶紧离开主人的肉身吧，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他的媳妇儿就是此间天道，你夺了他的舍肯定没好果子吃的。”
　　“什么？”凔绝简直气得想吐血，他此时倒是十分理解莫衡之的心情，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好好收拾这个不靠谱的器灵！
　　怪不得他总觉得那天雷对他似乎有些顾忌，并不想伤了他，他还道是为何，原来他这是占了天道道侣的肉身！
　　又是一道腰粗的紫极神雷朝他脑门劈来，凔绝的神魂已经有了溢散之势了，他咬牙切齿地在脑海中道：“小汤圆，你这是要害死我啊！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没想起来嘛……”风行唯唯诺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凔绝可不像莫衡之那么好说话，他一向是赏罚分明的，他犯了这么严重的失误，之后怕是要被狠狠收拾了……
　　“你可真行！”凔绝再气也无可奈何了。
　　他没有再同他多说，只能聚焦他眼前的困局。
　　眼下他可谓是进退两难，他不离开这具肉身，只怕这天道是要一直追到他死，可是他若是离开，只怕当场就得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这样一看，他似乎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了。
　　“不行，我还不能死，我得去找到小月儿。”凔绝不甘心，他苦心积虑等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重新活过来，他想见的人还未能见上一面，怎能甘心就此死去！
　　可他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天雷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地朝他劈来，根本不给他留活路。
　　“唔！”凔绝的神魂再度受创，他对自己的状态十分了解，以他目前的情况若是再被劈中一次，只怕他便要彻底消亡了……
　　怎么办，可还有其他任何活路？

第383章 衡之，等我！
　　白霜离自从听到凔绝说他已将莫衡之的神魂给吞了之后便已经疯了，他当初化身天道，苦苦等了十七万九千年，便是再无心无情之人，这枯等的十七万九千年也不会好过。
　　更何况他还为了让这片早已病入膏肓的大陆能够继续苟延残喘，不惜将自己的心魔化身分割镇压。
　　那心魔本就与他无异，他镇压心魔十七万年，便也等同于将自己镇压了十七万年，这其中的压抑，还有那强烈的不甘，以及不断被引灵阵吸收力量的痛苦他一直都感同身受，可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为的就是能让莫衡之活。
　　可是，他的衡之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死了……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完完整整在一起的第二日……
　　衡之死了……
　　他的衡之死了……
　　那他还活着做什么……
　　这一刻，白霜离再也顾不了什么天下苍生了，他只是无比后悔，若不是他为了理清那些法则，便不会对衡之的思念视而不见。
　　若是他一听到衡之找他的时候就将衡之带到他身边……
　　不，他一开始就不该留下衡之一人，他就应该时时刻刻都陪在衡之身边的……
　　若不是他对衡之的疏忽，衡之也不会因为对他的思念便铤而走险……
　　“衡之，都是师尊的错……可师尊再也没有能力救回你了……”
　　那密密麻麻的法则金线从白霜离的手中滑落，被随意地扔在地上，顷刻间，他的青丝变白发，那双莫衡之最爱的琉璃眼中唯有一片死寂。
　　“衡之，别怕，师尊来陪你了……”
　　“轰隆”、“轰隆”……
　　原本只追着凔绝跑的天雷突然不受控似的漫天落下，整个四圣大陆的苍穹都变得一片漆黑，漫天惊雷，夹杂着雨雪冰雹齐齐降落，这一突变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糟了，看来我是将那天道彻底激怒了……”凔绝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他抬头看着头顶，这片苍穹如同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凶兽一般波云诡谲，天变得低压压的，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似的，像极了末日来临的场景。
　　他认命地低下了头，苦笑着说了句：“天道大人，息怒啊……”
　　除了凔绝以外，没有人知道天道震怒的真正原因，这一刻，大陆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纷纷跑到外面来，满是敬畏地望着头顶的苍穹。
　　黑压压的乌云中裹挟着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电，就如同下面条似的，满世界都是这些杀伤力巨大的紫极神雷，一时间大陆上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众人又连忙赶紧回屋躲避，只是心中的惊惧却生了根。
　　“怎么回事？难道末世这么快就来了？”
　　所有知道神兽之怨的人都以为这便是神兽诅咒导致的末世，一时间众人人心惶惶，可他们如今一个神兽也没找到，便是知道缘由也只能束手无策。
　　方幼宁见了这异象，也以为这乃是因为神兽之怨导致的末日，他赶紧来到沈如寒身边，焦急地道：“糟了，如寒，来不及了，我现在就得归位了！”
　　“我明白，你放心去做吧。”
　　“好！”方幼宁拿出了那玄武甲，顾不得他心中那强烈的排斥，就要将手放上去。
　　“如寒……”他动作突然停下，转过头犹豫地看向沈如寒。
　　“嗯，我在，你说。”沈如寒平静地看着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大陆真的要灭亡了，你就飞升吧，我想要你活着。”
　　“好。”沈如寒淡淡地冲着方幼宁笑了笑，他早已打定了主意与道侣同生共死，但幼宁既然心有挂碍，那他便让他放心。
　　方幼宁也冲沈如寒笑了笑：“那我就放心啦，如寒，这辈子能遇见你，和你结为道侣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能与你相守千年，我没有遗憾了。”
　　“幼宁，你是我此生挚爱，有你相伴，亦是我此生之幸。”
　　褚飞和漆尤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原本漆尤也想试试看他是否也是朱雀的，可朱雀的残骸还在莫衡之手上。
　　“沈兄，莫衡之他……”
　　“他被人夺舍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方幼宁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褚飞和漆尤闻言也十分难过。
　　“莫师兄他那么厉害，谁能夺得了他的舍？”
　　“果然还是因为他失去了仙尊，所以才会心如死灰，被人钻了空子吗……”
　　“轰隆隆”
　　头顶的惊天巨雷将众人从伤感中唤回了神。
　　方幼宁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强行打起精神道：“衡之兄的仇我一定会替他报的，但眼下还是先救大陆要紧！”
　　他最后看了沈如寒一眼：“如寒，我去了。”
　　“嗯。”
　　几人都没有再说话，褚飞默默地揽住了漆尤的腰，将他死死地嵌入他怀中，他们目送方幼宁一步步走向那玄武甲，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手放了上去。
　　一道刺眼的强光将这漆黑一片的末日照亮，从玄武甲上方爆发出一道如同大树一般粗细的光柱，这抹光亮为陷入绝望中的众人也带去了一抹希望。
　　所有人都默默地朝那光柱所在之处看了过去。
　　沈如寒眼也不眨地盯着那光柱之中，他隐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掌心被指甲深深嵌入肉中，鲜血顺着他的掌缝流了下来，他却没有一丝反应。
　　“幼宁他这是要归位了？”
　　穆华容和南莲染师徒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的身后。
　　沈如寒淡淡应声：“嗯，这一日早晚要来。”
　　穆华容望着那光柱，眼中怅然：“是啊，只是没想到它来得这样快，太突然了。”
　　南莲染此时还苦中作乐道：“幸好师兄及时飞升了，如此我四圣大陆在上界好歹还留下一颗火种。”
　　“是啊，只是师尊迟迟等不到我等飞升，怕是要以为我们悟性有多差了。”穆华容也跟着故作轻松。
　　“吼~”光柱散去，一道如高山般巍峨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玄武？”
　　就在众人陷入震惊的时候，莫衡之的紫府之中，他的神魂不断被一股强力牵引着前行，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的神魂浑浑噩噩地张开眼，想要看看眼前这一道黑影是什么，只是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油光水亮的青色，而且这片青色他一眼还望不到头。
　　莫衡之头痛欲裂，但还是强行凝心聚力又往那巨物所在之处靠近一步，他的手缓缓地伸向那一抹青色，这东西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何处见过。

第384章 青龙归位！
　　方幼宁变成玄武后，先是仰天长啸了好一阵，那声音像是穿越远古而来的钟声一般，如泣如诉，雄浑而悲壮。
　　“幼宁……”沈如寒顾不得玄武那眼中散发着的浓浓怨气，他义无反顾的飞到了玄武的面前，在空中与他遥遥对视。
　　“幼宁，还记得我吗？”
　　玄武那猩红的双眼如同两颗硕大的火球缓缓地转向沈如寒。
　　“吼~”玄武的四爪不安地在地上刨了刨，留下四个湖泊大小的深坑。
　　沈如寒缓缓朝他靠近：“幼宁，你说过会记得我的，我是你的道侣，我是沈如寒，你还记得我吧？”
　　伴随着沈如寒的靠近，玄武表现得更加不安，但它也没有显露出攻击的意向，它只是随着沈如寒的靠近一退再退。
　　“幼宁，你能听到我的话吗？”沈如寒小心翼翼地朝玄武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他的头。
　　玄武的两颗眼珠子聚焦在沈如寒的手上，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转动。
　　“乖，就这样好好待着，别动……”沈如寒轻声细语地诱哄着。
　　“幼宁这是还记得沈如寒吗？”褚飞和漆尤等人不敢靠近浑身怨气的玄武，只敢远远观望。
　　“不知，他们毕竟是道侣，幼宁那么在乎沈如寒，兴许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吧……”
　　褚飞有些发愁地望向天空：“可是玄武归位了之后，这天上的惊雷也没见少啊，是不是…太晚了？”
　　漆尤也一脸愁色：“四大神兽也只有玄武归位了而已，想必还是不够吧。”
　　“快看！玄武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连忙随着穆华容的声音看向玄武。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鳞片怎么掉了？”
　　“糟了，莫非他还是怨恨世间，醒来后便又要兵解自身吗？”
　　“这……这可如何是好？”
　　沈如寒自然也发现了玄武的意图，他此时也顾不上会不会吓到他，连忙飞身扑向了玄武的头，将整个身体贴在了他的头上：“幼宁！快停下来！你可不准做傻事！都过去数个纪元了，过往的仇恨请你放下吧！人类不会再伤害你们，我保证！”
　　“吼~”玄武猛地摇头，将沈如寒从他头上甩开，他眼中的怨气化为一滴滴黑色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入土地后，那被怨气侵染的土地便瞬间化为焦土，彻底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他们头顶的苍穹就像是被捅了一个窟窿般，大雨冰雹夹杂着鹅毛大雪齐齐往地上砸，别说是凡人走兽了，便是修士也有好些炼气弟子被拳头大小的冰雹活活砸死，而被天雷劈死的生灵更是随地可见。
　　“完了……大陆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凔绝也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地震撼住了，他不甘心就此死去，便唤出了风行：“小汤圆，我再分成一缕神魂与你重新契约，届时我可能会失去意识，你记得将我的神魂放在养魂灯中蕴养起来，然后就躲在御雷殿中别出来，这片大陆若是能坚持下来，你记得找准时机重新将我唤醒，知道吗？”
　　“知道了……”风行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大，要不然你还是将主人的肉身还给他媳妇儿吧，你看外面这样，肯定是天道生气了，你不知道，他们感情很好的，照这样下去，天道一定会将这个世界都毁了的，那个时候你也活不成了啊。”
　　凔绝苦笑了一下：“你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后辈的神魂已经彻底消散了，我即便是将肉身还给天道也是无用的，他照样会灭了我，与其如此，不如借着他对这具肉身的在意赌一把，我就赌他舍不得毁了这具肉身。”
　　“老大……”
　　风行还想再劝劝他，却被凔绝出声打断：“好了，我现在就分一丝神魂给你，你记得按我说的做，小汤圆，你今日的表现我很不满意，这次便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若是你再搞砸了，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知道吗？”
　　“知…知道了……”
　　凔绝其实心中对风行还是不大信任，他这器灵性子太跳脱，又特别有自己的主意，他今日如此狼狈，也与它的不靠谱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无人可用，凔绝是绝对不会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它身上的。
　　可偏偏他在这个万年后的世界是如此孤立无援，便是明知它不靠谱，凔绝还是只能选择赌一把。
　　他忍着痛，开始缓缓地抽取他的神魂。
　　就在此时，他额间的紫府突然自己打开了，那里面乃是一片雷霆暴乱的世界，随着紫府打开，里面的雷霆也蹿了出来，将凔绝藏身之处炸出了一个个两人高的深坑。
　　“这是怎么回事？”凔绝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他一边闪躲，一边尝试将那紫府关闭，却发现莫衡之的紫府竟然完全不受他所控制。
　　下一刻，一条青色的巨龙便从那紫府之中游出，就在凔绝目瞪口呆之时，青龙张开巨口，将莫衡之的肉身连同凔绝的神魂一口吞下，随即他昂首猛地游向天际，这一动静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包括那正在兵解自身的玄武。
　　“吼！”
　　“那是青龙吗？”
　　“是青龙！“
　　“已经有两个神兽现世了，大陆应该有救了吧？”
　　青龙的出现令已经陷入绝望的众人再度燃起了生的希望，甚至有许多人自发地跪伏在地上，朝着青龙和玄武许愿，祈求灾难能够停止。
　　“嗷~”
　　一声响亮的龙吟回荡在天地间，青龙的身躯如同连绵不断的山脉一般在漆黑的苍穹中自在游走，看着十分壮观，他丝毫不畏惧头顶的紫极神雷，那矫健流畅的身躯如同鱼游大海一般，在那黑压压的云层中畅意游走，奇怪的是那密密麻麻的紫极神雷似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处处避开了他的身躯。
　　青龙的眼睛是如同烈阳一般的灿金色，那硕大的两只龙眼就如同两轮正午的骄阳一般在滚滚乌云中时隐时现，为这黑压压的天地带来了蒙蒙的光明，只是那金色之中却掺杂着丝丝黑气，看着虽然比玄武好一些，但显然他也是仍有怨气在身的。
　　“吼~”
　　“嗷~”
　　玄武和青龙似乎是在对话，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褚飞等人神情逐渐从震惊转为麻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发生了太多事，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刺激，越来越离奇，下一刻便是瞬间天崩地裂，只怕也不无可能。
　　“那青龙……似乎是从莫师兄藏身之处跑出来的，莫非……”
　　“还真有可能，当初他在那朱雀骸骨之中不也同幼宁一样闻到了臭味吗？”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就是不知青龙他们是否能够放下怨恨了。”
　　“这很难说啊，仙尊不在了，莫师兄恐怕是……”
　　“唉……”

第385章 他们不太聪明
　　远方正躲在一处山洞中的镜弦和莫文轩也看到了这动静，他们今日才离开白虎宗不久便遇上此等巨变，路自然是赶不了了，只能找个山洞暂时躲避天灾。
　　天相突然显现出末路之兆令镜弦感到十分震惊，按照他先前所算，大陆的巨变理应还要再晚些时候才是，怎么会突然天就要塌了……
　　后来玄武现世，他也与众人一样，先是经历了希望又重新绝望，直到青龙出现，他发现了这即将崩溃的天相似乎又有了回转之机，他双眸深深的望向头顶的苍穹，一刻也不敢眨眼。
　　“师尊，大陆真的要完了吗？”莫文轩在一旁颤声问道。
　　“没到最后一刻，便尚有一丝生机，还不到绝望的时候。”镜弦目光不经意地看了莫文轩一眼。
　　“咦？”他盯着莫文轩上下打量，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莫文轩被他看得莫名：“师尊，怎么了？弟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文轩啊，你的兄弟亲缘没了啊。”
　　“什么意思？”莫文轩愣了愣，随即神情变得十分复杂：“莫衡之难道死了？”
　　“未必是如此。”镜弦抬头继续看向头顶逐渐变得平静的苍穹：“他乃是福泽绵长之人，不太可能会轻易死去。”
　　“那我们的亲缘如何就断了？”
　　“此事，来日再去确认一下吧。”
　　莫文轩也抬头看向苍穹，脸上无喜无悲：“其实都无所谓，我与他，原也不存在什么兄弟情谊，就是比陌路之人也好不了多少，这亲缘，断了就断了吧。”
　　“唉……既然你觉得无所谓，那便算了吧。”镜弦没有再开口。
　　大陆都危在旦夕了，又有何事还值得挂怀呢。
　　此时青龙在与玄武交流了一阵之后，玄武倒是停下了兵解自身的行为。
　　沈如寒不顾身上的伤痛又飞到了玄武面前，捧着他的鼻子落下一吻：“幼宁，乖，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玄武两只眼睛缓缓地朝中间聚拢，沈如寒同他庞大的身躯相比实在是太小一只了，他为了能看清沈如寒，两只红彤彤的眼珠子不由地凑在了一起，若不是他眼中还在弥漫着浓浓的怨气，那样子看上去其实有些滑稽，但这种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时刻，谁又笑得出来呢。
　　“嗷~”青龙在云层中发出一阵愉悦的龙吟，他的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硕大的龙爪指着玄武抖个不停。
　　“吼！”玄武的蛇身晃晃悠悠地往空中伸去，他朝着青龙的肚皮猛地张口，看样子是要狠狠地咬上一口。
　　众人看得一头冷汗:“这是怎么回事？神兽之间莫非是不合的吗？”
　　“完了，好不容易有两头神兽现世，该不会他们要开始自相残杀了吧？”
　　“大陆到底还有没有希望了啊?”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玄武丢下了他的壳，蛇身也腾空而起，追着青龙一直咬，青龙则游刃有余的在云层中躲躲藏藏，时不时还用尾巴尖儿去扇玄武。
　　“吼！”玄武好像特别生气，追上去的速度更快了。
　　青龙在云层中上蹿下跳的，似乎是故意在逗着玄武玩儿，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地发出挑衅的龙吟，气得玄武眼睛愈发红了。
　　就在此时，一张金色的巨网从天而降，将那玩得如鱼得水的青龙网得严严实实的。
　　“嗷！”青龙在那巨网中慌乱地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气得他吐出了一连串的巨大雷球，结果那雷球也被巨网兜着，全部都在他自己身边炸开了……
　　一连串惊天雷爆之后，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巨网将青龙带走。
　　众人心中原本是捏了一把汗的，那金网也不是谁的手笔，神兽是大陆恢复生机的唯一希望，难道此时还有人不顾大陆众多生灵，还想打神兽的主意吗？
　　可随着青龙的消失，天空中的乌云雷电和雨雪冰雹都缓缓散去，一轮弯弯的彩虹伴随着耀眼的阳光高悬在空中，这便是雨过天晴了。
　　这番景象又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青龙拯救了大陆？
　　还是说那布下金网之人利用青龙做了什么才挽救了大陆？
　　此事无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陆的危机似乎暂时是解除了，幸存者无不感慨劫后余生。
　　“吼！”玄武在云层中翻来覆去地找寻着青龙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他垂头丧气地回头，就看见那个他一遇上就总觉得心里麻麻的人类正紧张地看着他。
　　“幼宁，回来吧。”那金网来的猝不及防，不知是何人出的手，沈如寒十分担心方幼宁也被捉了去，只想赶紧带他走。
　　玄武停在空中，那漆黑的三角蛇头歪了歪，红火的赤瞳又聚在一起盯着沈如寒不转了。
　　沈如寒也不知他到底听不听得进去他的话，虽然玄武身上的怨气很浓，但是他对他没有攻击的意图这一点还是令他很欣慰的。
　　只是他说了半天，玄武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他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
　　他又缓缓凑近玄武，试探性地将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玄武的眼珠子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缓缓往上翻，露出了大半的白眼。
　　见状，褚飞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两只神兽都不太聪明啊……”。
　　“巧了，我也有这种错觉。”穆华容悠悠道。
　　“你呀……”沈如寒嘴角勾了勾，果然是幼宁，虽然样子变了很多，但是那呆呆傻傻的性子却一点儿没变，他一瞬间便通了窍，温声问道：“你方才消耗不少，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吃东西？”
　　玄武的眼珠子滑溜溜地转了一圈，那竖着的瞳孔微微张大了些，仔细一看，他的尾巴尖儿也在偷偷地晃悠。
　　“呵，看来是饿了。”沈如寒笑着朝他伸出双手，“走吧，我带你去落日森林，让你敞开了吃。”
　　闻言，玄武的尾巴尖儿摇得更欢了，只是他对于沈如寒的动作有些看不懂。
　　沈如寒的掌心对他而言太小了，他看着很费力，眼珠子都凑在一起了都看不全。
　　沈如寒见他如此费力，便试探地问道：“你能不能变小一点？最好是变得与我手掌一般大小，我好捧着你走，你便不用自己走了，如何？”
　　沈如寒的话令玄武想起了从前被人类哄骗着捉去的经历，他的眼中突然冒出凶光，并朝沈如寒张开大口，露出了他嘴里锋利的尖牙。

第386章 傻龙
　　“怎么了幼宁？”沈如寒闪身躲开了他的攻击，可玄武已经发了狂，再也听不进他的话，他眼中的怨气大盛，将他的理智化去，龇牙咧嘴的模样哪里还像是神兽，他已俨然是一头为祸世间的凶兽了！
　　“幼宁！你冷静一点！”
　　沈如寒不愿伤到方幼宁，便丝毫不敢动用灵力，他只能在空中左右躲闪，躲避玄武的攻击。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方才是青龙阻止了他的兵解，此时没了青龙，若是他再来一次……
　　不行！
　　沈如寒顾不上玄武周身那灼人的怨气，竟直接分出神魂冲进了玄武的神魂之中！
　　“哎呀！沈如寒怎么如此冒险！”褚飞在一旁干着急。
　　“不然他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幼宁疯掉？”漆尤有些不悦地道：“若日后证明了我是朱雀，我也发疯了，你是不是就会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哪能啊！我指定第一时间就将你紧紧抱住，任你怎么发疯我都不会撒手的！”褚飞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想去亲漆尤一口，漆尤一巴掌将他挥开了。
　　“你最好是这样。”
　　“嘿嘿，我肯定是这样！”褚飞大手捏了捏漆尤的腰，也不顾他那点小别扭，直接将他拽到他怀中，“当然了，你若是能记得我，别发疯是最好的。”
　　“哼，那还不是得看你平日里的表现！”
　　褚飞挑眉：“我平日里的表现还不好吗？哪次不是让你舒舒服服的？”
　　漆尤赶紧捂住他的嘴，恼羞成怒地捶了他胸口一拳：“你快给我闭嘴吧！没看见华容他们还在吗！”
　　穆华容尴尬地朝他们笑了笑：“呵呵，无事，你们聊，我们过去一些。”说着他便同南莲染他们果真远离了一些。
　　漆尤脸皮烧得厉害，他回头狠狠地瞪了褚飞一眼：“你看，都怪你！”
　　褚飞浑然不在意地揽住他，在他嘴角响亮地亲了一口：“这有什么，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他们早就习惯了，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你这糙汉！我懒得与你说！”漆尤推了他两把，推不动后他便也放弃了挣扎，“好了，幼宁和沈兄此刻正是要紧时候呢，你老实一点！”
　　褚飞瘪了瘪嘴：“你瞧你这话说的，这大庭广众的，老子还能当众干点啥不成？”
　　漆尤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哎呀你快闭嘴吧！算我求你了！”
　　“你……”
　　“吼！”玄武的一声长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连忙转头看过去。
　　只见玄武背着他的龟甲开始往前跑了起来，他的体型等同与一座山脉大小，这一动弹便是地动山摇，能凌空飞行的修士纷纷飞到了空中，不能凌空的便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借以维持平衡。
　　“沈如寒没事吧？我看幼宁好像完全没有恢复意识啊。”
　　“再看看吧，我相信他们，他们如此相爱，一定会战胜怨气的。”
　　“但愿吧。”
　　众人都忧心忡忡地观望着玄武的举动。
　　与此同时，青龙被那张大网带到了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平原上后，又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只是那张金网却没有撤去。
　　青龙在网中气急败坏地挣扎着，如同泥潭中的泥鳅一般，翻来覆去地将自己的龙身都快凝成一个结了。
　　下一刻，他身上的金网便消失了，青龙十分警惕地左右观望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威胁存在后，他便又腾空而起，朝着他目光所及的边界之处飞去，显然是打算赶紧逃离此处。
　　只是他飞了一会儿后便发现那边界看似很近，他却怎么都无法抵达，他飞了半天回头一看，竟然还是在原地！
　　“嗷！”他仰天长吟一声后，干脆也不飞了，直接降落在雪地上用他的龙尾暴躁地拍打地面，激起一阵冰雪飞扬。
　　如此他还不觉得解气，又手脚并用地爬到前方的小山丘面前，用尾巴将这小山丘拍得四分五裂，完了他还用爪子跺上两脚，显然是真的很生气了。
　　“叮铃铃铃~”一整清脆悦耳的声响从他身后传来，他猛地回头，那如长鞭一般的龙须“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眼睛上，疼得他用爪子捂住眼睛，在原地一个劲儿地干嚎。
　　“嗷~嗷~嗷~”
　　“……”
　　“叮铃铃”那清脆的铃铛声又在他耳边响起，青龙这次学乖了没有回头，只是将他那两颗硕大的眼珠子滑了过去。
　　一颗拳头大小的镂空小金球悬浮在空中，上面用金光闪闪的法则金丝掐出了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可这些细节对于体型比山还高的青龙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他根本就看不清楚这是什么。
　　于是他的两颗眼珠子也不由地凑在了一起，凑成了一对硕大的斗鸡眼……
　　“怎么感觉傻乎乎的……”
　　一道带着淡淡宠溺的声音从他头顶飘了过来，吓得青龙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只是他的身躯太长了，身子跟不上脑子的反应，自己被自己给绊倒了。
　　“嗷~！”青龙生气了，仰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头顶愤怒地咆哮，并又用他的尾巴用力地拍打地面的积雪，造成了一副大雪飞扬的景象。
　　一些落雪落入了他的那山洞大小的鼻孔中，冰冰凉凉的感觉令他鼻中一阵抽搐，仰头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的威力可不小，立时就在这平原上掀起了一场小型飓风，只是这风是灼热的，还带着一阵黏糊糊的湿气……
　　“脾气还挺大。”
　　那声音又从他身后传来，青龙一个神龙摆尾，猛地朝身后抽去，却扑了个空。
　　“嗷嗷~”
　　青龙四只爪子不安地刨着地上的积雪，眼珠子滑溜溜地四处乱转，显然是在找那出声之人。
　　一个从头到脚都白得发光的人突然间就出现在他眼前，虽然他只有小小的一只，但还是将威风凛凛的青龙吓得不轻。
　　“嗷~嗷~嗷嗷！”
　　青龙扯着嗓子嚎了一阵后，便朝着那个人影接连吐出一串暴烈的雷球。
　　白霜离轻飘飘地挥了挥手，那些雷球便立刻消弭于无形，连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
　　“……”

第387章 我最喜欢的宝贝
　　青龙将脑袋低低的伏下，脖颈却微微地弓起，四只巨大的龙爪十分谨慎地贴着地面缓缓挪动，两只金灿灿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蝼蚁一般大小的人。
　　“嗷？”
　　“我听不懂，说人话。”
　　青龙没有再出声，他只是警惕地用他的斗鸡眼死死地盯着白霜离，谨防他的偷袭。
　　白霜离没有在意他的防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条生龙活虎的龙，那双色泽浅淡的琉璃眼中还残留着几缕血丝。
　　青龙虽然一直防备着他，可下一瞬，他还是被这蝼蚁抱住了他湿漉漉的鼻尖，随即被一个软软的，温温热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嗷？”青龙低低的嚎了一声，只是这一声比起他先前的干嚎就要小声多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有多么的小心翼翼。
　　他的眼睛一直都朝中间盯着，看着就很费劲，白霜离嘴角勾了勾，手指轻轻地在他额角点了一下，青龙那铺满了整个平原的身躯就开始不断缩小，直到他变得只有白霜离手臂粗细为止。
　　青龙其实自己也能变小，故而这一变化倒是不至于造成他的慌乱，他发现自己变小了就能看清那只漂亮的蝼蚁后，便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变化。
　　“衡之，到师尊这里来。”白霜离朝他伸出双手，眼中满是希冀。
　　青龙在原地转了一圈，歪头斜脑地盯着白霜离看，并没有往前。
　　白霜离也不心急，他又掏出一个漂亮的小金球，这一只小金球上面挂满了亮晶晶的金丝流苏，末端还点缀着五彩斑斓的宝石。
　　他将小球往青龙面前凑了凑，青龙的眼珠子随着那个小球缓缓转动。
　　“喜欢吗？你过来我就将它送你。”白霜离原地蹲了下来，手一直伸着 ，用他那柔柔的目光无声地鼓励着踟蹰的青龙。
　　这是他的衡之，哪怕他暂时将他忘记了，他也有无限的耐心等他再次走向他。
　　青龙听到他的话后，脸上十分人性化的透露出一股傲慢与嫌弃。
　　这世间哪有什么宝贝是值得用他青龙大人去换的！
　　再说了，就这么小个东西哪里比得上他的那些收藏！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即从口中吐出一个一人高的大珍珠，那珍珠色泽莹润，宝光熠熠，通体无瑕，显然也是极度符合青龙审美的宝物。
　　“嗷！”青龙用爪子拨了拨那颗珍珠，昂首挺胸地看向白霜离，那表情别提有多傲娇了。
　　这副可爱模样的衡之瞬间击散了白霜离心中残留的悲痛，他嘴角勾了勾，故意逗他道：“衡之这是要将它送我吗？那师尊就收下了。”
　　说完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颗珍珠拂袖收走了。
　　“…嗷？”
　　青龙大人瞪大了他的眼珠子愣愣地看着白霜离，身躯似是被冻僵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他的龙须被他不断喷出的鼻息吹得高高竖起，这模样显然是生气了，还气得不轻。
　　“哎呀，这胡子怎么还竖起来了？”白霜离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些失落，他的衡之何时对他如此吝啬过，竟然还为了一颗珍珠生他的气……
　　他眼眸微垂，眉心微蹙，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青龙盯着他浓密的眼睫忍不住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胸口，他总觉得那里有些痒。
　　众所周知，青龙大人的占有欲可是非常强的，他看上的东西便只能是他的，他的宝物除了他以外谁也不能碰！就是他的其他三个兄弟也不例外！
　　可如今这个小小的蝼蚁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他的宝物给夺了去，青龙大人自然是气煞了！
　　不过他虽然生气，却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一直愣愣地看着这嚣张的强盗。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就变得越来越亮，先前残留的淡淡的怨气几乎都要消弭殆尽了。
　　先前他太大了没有看清，此时他才发现这个蝼蚁长得是真好看，他的皮肤看着又滑又嫩，比地上的雪还白，那眼睛清澈明亮，色泽淡雅，那鼻子秀气挺拔，圆润可爱，那嘴唇薄薄的，淡淡的，看着就很好吃，他有点想咬一口……
　　更别提他的周身还有一层亮闪闪的金光，远比日辉月芒都还璀璨，也比他空间里收藏的所有宝贝都要漂亮。
　　这真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喜欢的东西了！
　　就是那一头白发不知为何有些碍眼，虽然也很好看，但是他看着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这点小瑕疵他觉得他还是可以忽略的。
　　这么好看的人他见到了自然不能放过，青龙大人当即就做了一个决定，这个人归他了！
　　青龙仰着脖子，麻溜地爬到白霜离面前，将爪子搭在了他的手上，高傲的宣布：
　　“嗷嗷嗷！”
　　——从此以后，你就是本神龙最喜欢的宝贝了！
　　白霜离听不懂他的龙吟，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小球给骗了过来。
　　他心中那小小失落又转为无奈。
　　衡之怎么这么好骗啊，看来他日后得将他的龙看紧了，不然说不定他就会被旁人用什么小玩意儿给骗走了。
　　白霜离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爪子，笑得十分宠溺：“衡之真乖，你就这样留在师尊身边吧，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宝贝，师尊都会为你寻来，好不好?”
　　“嗷！”青龙大人十分矜持地点了点头。
　　神龙的宝贝岂容他人觊觎，他自然是要亲自时时刻刻看守才能放心。
　　“来，球给你，喜欢吗？”白霜离将小球放到他爪边，目光温柔似水地望着他。
　　青龙大人才得了一件最喜欢的宝贝，又哪里还看得上这平平无奇的小球，不过他的宝贝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呢，他便十分给面子地用爪子勾了勾那小金球，随即将它一口吞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白霜离笑着摸了摸他的爪子：“还要吗？师尊再给你做，好不好？”
　　“嗷。”
　　——随你。
　　青龙顺着白霜离的袖口爬了进去，他冰冰凉凉的鳞片缓缓划过他的皮肤，这异样的触感惹得白霜离一阵轻颤，不过他没有阻止青龙的动作，任凭他一路往上，贴着他的皮肤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用他的龙尾将他的腰身紧紧缠住。
　　白霜离侧过头轻声问道：“衡之累了吗？”
　　“嗷~嗷~嗷呜。”
　　——是有点困，本神龙先睡一会儿，你可不许逃跑。
　　青龙将他的头埋进了白霜离的肩窝中，很快便陷入了深眠。
　　感受着他温热的鼻息和均匀的呼吸，白霜离眼中缓缓淌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他微微侧过脸，将脸颊轻轻贴在青龙的脸上蹭了蹭，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衡之，我的小夫君回来了。”

第388章 歪打正着
　　白霜离带着他的龙回到那散落一地的法则前缓缓坐下，又重新拾起那些乱成一团的法则重新梳理起来。
　　他的衡之回来了，他自然要给他创造一个美满的世界。
　　就在青龙呼呼大睡之时，玄武的神魂中，沈如寒冒着被怨气侵蚀的痛苦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缩在神魂深处沉睡的小小身影。
　　“幼宁！”沈如寒飞身来到方幼宁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幼宁！幼宁！快醒醒！”沈如寒焦急地晃着方幼宁的身体，方幼宁却迟迟不醒。
　　“幼宁……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沈如寒将方幼宁的头紧紧抱在怀中与他额头相抵，任凭周围的怨气侵染他的神魂，哪怕再痛，他都没有反应。
　　他身上的痛感和他心中的担心和悲伤都通过神魂源源不断地传输给了方幼宁。
　　“唔……如寒……”方幼宁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梦呓。
　　“幼宁？”沈如寒大喜过望：“你醒了吗？”
　　方幼宁仍然闭着眼，仿佛方才的动静是沈如寒的错觉一般。
　　“你怎么总是这般贪睡”，沈如寒指尖轻柔地为他梳理他散乱的长发，“不是饿了吗？快点醒过来，我去给你钓鱼吃，好不好？”
　　方幼宁眉毛拧了拧，终于有了些反应。
　　……
　　沈如寒颇为气恼地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这小没良心的，任我如何唤你你都听不见，一说吃的你就有反应了，你可真行。”
　　方幼宁又没了反应。
　　沈如寒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快醒来吧，我想你了。”
　　他的思念通过神魂实实在在的令方幼宁感同身受，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如寒想他了，他就在他身边，可他就是睁不开眼。
　　沈如寒的后背已经被怨气侵蚀得皮开肉绽，神魂受伤，那痛楚自然非是皮肉之痛可以比拟的，饶是沈如寒如此内敛之人，也忍不住低声闷哼了一声。
　　他那声如蚊呐的痛呼在方幼宁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唔，如……寒……”
　　方幼宁眉头紧锁，似乎在与什么力量抗衡着，沈如寒紧紧握住他的手，神色紧张地盯着他：“幼宁，我在，快醒过来！”
　　“呃……”方幼宁的手逐渐回握住沈如寒的手，并且那力道越来越大。
　　沈如寒盯着他丝毫不敢眨眼，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紧张过：“幼宁，再努努力，睁开眼，我就在你身边！”
　　“如……寒……”方幼宁的意识其实已经清醒了，只是他的眼皮却似有千斤重，身体也不受他控制，他清晰地感知到沈如寒就在他旁边，他不知道他变成玄武后做了些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沈如寒心底压抑的悲伤和害怕。
　　沈如寒在他面前一向是成熟可靠的，他从不轻易泄露他脆弱的一面，故而他偶尔的脆弱便会令方幼宁分寸大乱，心疼不已。
　　他卯足了劲儿拼命地与那束缚着他的力量对抗，要快点醒过来才行，不能让如寒难过……
　　“幼宁，再努努力。”
　　“幼宁……”
　　沈如寒的声音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方幼宁猛地睁眼，终于看见了一脸焦急的沈如寒。
　　与此同时，沈如寒的神魂也被弹了出去，待他神魂归位，便看到那将山川河岳践踏得一塌糊涂的玄武终于停了下来。
　　他强忍着身上的刺痛飞到玄武面前：“幼宁，你记得我是谁了吗？”
　　“吼~”玄武逐渐变小，变成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乌龟模样。
　　沈如寒伸手将他捧在手心里，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旁观了这一幕的修士们也都纷纷放下心来。
　　看样子玄武是恢复理智了。
　　围观之人逐渐散去，没有去打扰神兽的安宁。
　　沈如寒捧着在他掌心沉沉睡去的玄武回到了褚飞等人身旁。
　　“他这是认得你了？”褚飞有些好奇地盯着沈如寒手心里的小玄武。
　　“应当是。”沈如寒将小玄武用手掌盖住，同众人道：“他饿了，我去为他准备些吃的，你们先去忙吧。”
　　穆华容苦着脸叹了口气：“也好，只怕我之后也是有的忙了，届时你们可别在一旁袖手旁观啊，都来给我搭把手，知道吗？”
　　褚飞摆了摆手：“知道了，事关大陆存亡，我等岂会袖手旁观，你就多余说这一句。”
　　穆华容笑了笑：“是我想岔了，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宗主大人！”
　　沈如寒要给方幼宁找吃的也离开了白虎宗，褚飞他们则是打算回去收拾一下一团乱的青莲峰，莫衡之与白霜离都不在了，他们作为友人得为他们将家守好。
　　四圣大陆遭此劫难，已是生灵涂炭，百废俱兴，之前各宗之主其实并未将寻找神兽之事放在心上，什么大陆末日对他们而言都还是十分遥远之事，他们私心里或多或少都是寄希望于自己能够利用莫衡之的机缘早日飞升，便不必管这烂摊子了。
　　今日之事，将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险些亲身经历了一遭末日，即便后面是有惊无险，他们也还是被吓怕了。
　　这不，待灾难平息后，他们便立刻召集人手，着手布置寻找神兽之事，还有大陆上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他们也都放在了心上。
　　好在如今已有两只神兽现世了，只剩下朱雀和白虎尚未归位，还有青龙是被谁抓走一事也需尽快查明才行！
　　他们还需赶紧去将他们找出来，否则这天说不定哪日就突然又要塌了。
　　白霜离和莫衡之都没有想到，他们苦口婆心的劝导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倒是因为莫衡之太粘人而闹出的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终于将这些自私自利的修士给吓唬到位了。
　　如此也算歪打正着了。
　　此时的他们正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白霜离在整理他手中的法则金线，青龙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后就乖乖趴在他的肩窝上盯着他的脸看。
　　青龙那灼热的视线比起从前更难忽略了，因为他的眼睛实在是太亮了，就如同两颗明晃晃的小太阳一般，属实有些刺眼，好在白霜离自己身上也是光芒万丈的，他已习惯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法则金线，转过头温柔地看向青龙。
　　他差点又一次失去他的衡之，眼下他对莫衡之那是满心的怜爱已经多得快要溢出来了，从前他还能短暂地忽略莫衡之，去做一些自己的事，可如今，他却再也舍不得了。
　　“衡之，只睡这么一会儿吗？”白霜离伸手摸了摸青龙那光滑的鳞片。
　　“嗷~”青龙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他其实没有睡够，不过他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特别想要天上的月亮，可他就是得不到，便抬头看了那月亮整整一世，后来，他想要放弃了，那月亮却主动朝他奔赴而来，从此这所有人都要仰望的月亮便独属于他一人，他特别开心地将他的月亮藏了起来，再不肯让旁人多看一眼。
　　梦中那种得偿所愿的感觉太幸福了，饶是青龙大人曾经得到过无数的宝贝，也没有像梦中那般幸福过，在梦中，他抱着他的月亮，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可惜好梦太短，他还没抱够他的月亮就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比那月亮还要漂亮的人类正在他的怀中，被他紧紧地缠绕着。
　　他想起来这是他新得的宝贝，这是个美丽的人类，不仅人美，性格也很温柔，声音也很好听，除了那头白发有些刺眼，他全身上下他都喜欢地不得了！
　　青龙开心地甩了甩尾巴，伸出他的舌头不停地舔舐白霜离的白发。
　　“嗷嗷~嗷！”
　　——我的宝贝~真好看！

第389 你的妻
　　“衡之说了什么？”白霜离低头亲了亲他的龙角：“你应该会说话吧？跟师尊说说话好吗？”
　　白霜离不知道那龙角那是龙身上最敏感的地方，青龙大人的龙角自他诞生以来便没有被人碰过，如今他竟然……
　　他竟然被亲了龙角！
　　青龙大人觉得他应该很生气，可是他又不觉得生气，相反，他的身上变得酥酥麻麻的，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就连他一直紧紧缠着他的宝贝的龙尾也麻得没了力气，从白霜离身上滑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白霜离伸手捧住他，将他从衣袖中扯了出来，这才发现他的龙正四爪朝天，已经翻了肚皮。
　　“不舒服了吗？”白霜离有些担忧，他用手指轻轻划过青龙那裹着细小鳞片的肚皮。
　　“嗷！”青龙突然变大，从他手上逃走了。
　　“衡之，你要去哪儿！别离开师尊！”白霜离看见他离开瞬间就慌了神，眼下他哪里离得开他的衡之，他连忙飞身追了上去。
　　就算衡之不记得他，他想方设法也要将他留在他身边。
　　他再也不想同他分开了！
　　“衡之！别走！”白霜离闪身挡在了青龙前面，他眼睫微微轻颤着，眸中泛起了盈盈水光，看着好生脆弱，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有几缕飞到了青龙的鼻子上，惹得青龙不住地耸着他的鼻尖。
　　“嗷~嗷~”
　　青龙发现自己变大后就看不清他漂亮的宝贝了，于是他又摇摇晃晃地将身体变小，变成了一条普通小蛇大小的小龙。
　　变成小龙后，青龙大人这才发现他的宝贝要哭了，这可把他心疼坏了，他凑到白霜离面前，伸出舌尖为他舔舐掉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身子也重新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
　　白霜离一脸后怕地捧着他的头小声哀求：“衡之，别离开我好不好？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有点难过，我好想你陪我说说话……”
　　青龙大人从来没有过名字，但他的宝贝从一见到他起就一直唤他衡之，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这个称谓，因为他听到这个称谓之后，心中就会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可若是他的宝贝带着哭腔唤他，他就不喜欢了，他感觉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捏住了一般，疼得很。
　　他用舌尖轻柔地舔舐白霜离的唇角，白霜离能够感受到他动作中的温柔和心疼，心情这才舒缓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默默地享受着爱人的安慰，突然，他听到了衡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漂亮宝贝，不哭了哦，本神龙不会离开你的。”
　　白霜离惊喜地睁开眼：“衡之，你唤我什么？”
　　青龙大人高傲地仰起头，如同宣誓主权一般用他的舌头将白霜离的脸都细细地舔舐了一遍，这才满意的道：“漂亮宝贝，本神龙的！”
　　他这般表现，显然是还未曾记得自己，可他依然已将自己视为他的所有物，白霜离心中顿时柔软无比，他将青龙的头轻轻按在他的脸颊上，嘴角挂着一抹甜蜜的微笑：“你说得对，我是你的，衡之，我是你的。”
　　“你本来就是我的！”青龙大人也开心地眯起了眼睛，他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白霜离的白发，如同舔舐伤口一般，异常仔细和轻柔。
　　白霜离任由他将他的头发舔得湿漉漉的，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散去。
　　哪怕他的衡之失去记忆了，也还是记得心疼他呢……
　　这就足够了，虽然衡之忘了他令他有些失落，可是，再同他的衡之相爱一次感觉也不错，就如同此刻，衡之即便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也依然将他视为宝贝，如此温柔地待他。
　　他的眼角缓缓划过一滴清泪，只是这泪水并非是因为伤心而流。
　　它是为了幸福而流。
　　“衡之，陪师尊去整理法则吧，待将这些法则整理好，我们就回家去，好不好？”
　　“家？”青龙大人歪了歪头：“本神龙四海为家，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哦。”
　　“你有的。”白霜离捧着青龙边走边告诉他：“我们有一个家，在青莲峰上，你是我们的一家之主，我…”他的声音轻了些，听起来有些软绵绵的，“我是你的妻。”
　　“妻？”青龙大人有些惊讶，“本神龙竟然已经娶妻了？”
　　“嗯。”白霜离见他实在惊讶，心中竟也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你对我不满意吗？”
　　“当然没有！”青龙反应十分迅速，这种反应就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一般，他自己也有些意外。
　　不过他看到白霜离听到这话后明显变得开心了，他便忍不住暗自骄傲起来，本神龙不愧是一家之主，一句话就能令他的妻如此开怀，这显然是他在这个家中很有地位的表现！
　　他又将身子缠紧了些，仰头问白霜离：“你既是本神龙的妻，那我们可有生小龙？”
　　白霜离脚步一顿：“没有……你……想要小龙吗？”
　　“没有最好。”青龙大人又舔了舔垂在白霜离胸口那些碍眼的白发，“本神龙不喜欢分享。”
　　“是吗。”白霜离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你放心，我自始至终都只属于你。”
　　他又问道：“你知晓我是你的妻，可有何想法？”
　　“嗷？”青龙大人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他体内那隐隐约约的本能在提醒着他，这个问题，他务必要好生回答才行。
　　真奇怪……
　　青龙大人用爪尖挠了挠下巴，借这个动作好生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白霜离已带着他来到那堆未整理完的法则前，他坐下来后，将青龙从手臂上轻轻拆下来捧在手心里，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青龙。
　　青龙大人平日里粗头粗脑的，却愣是能从这人眼中看出一丝委屈。
　　真是奇了怪了,本神龙竟然也会看人眼色了。
　　不过这人既然是他的妻，那他宠他些也无妨。
　　“你很漂亮，本神龙很满意。”
　　青龙大人生平头一回说话如此再三斟酌，不过他未曾将这份小心表现出来，说话时下巴扬得高高的，看着可神气了。
　　“……”
　　“原来你只是喜欢我漂亮啊……”白霜离缓缓眨了眨眼，将他那张漂亮的脸转了过去，不肯再让青龙大人看，“那若是你遇见了比我更漂亮的人呢？你是不是也要让他做你的妻？”
　　“不可能！”青龙大人十分肯定地道：“本神龙阅人无数，从未见过比你更漂亮的人！”
　　他的回答白霜离并不满意，“这天下人类何其多，你哪能看得全，若是来日你真遇上比我更漂亮的人呢？你当如何？”
　　“嗷？”青龙大人的脑子有些乱了，他顺着白霜离的话想了想，他的妻已经这么好看了，若是有人比他还好看，那得是多么漂亮的人啊！
　　青龙大人实在是想象不出比他的妻还好看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又重复了一遍：“不可能！没有人会比你好看！”
　　“万一有呢？”白霜离闷闷的追问。
　　“那本神龙就将他吃掉，这样你就是最漂亮的人了！”
　　“……”
　　“为何要吃掉他？你既然只喜欢漂亮的人，那便将他抢来不就好了吗？”
　　“可我已经有你了啊，本神龙说过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本神龙最喜欢的宝贝！本神龙从不食言！”

第390章 给幼儿园小朋友看的
　　“你的话我记着了。”白霜离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衡之，这一吻依然落在了龙角上。
　　“嗷~”青龙大人难受地翻起了肚皮，身子都扭成一股麻绳了。
　　“衡之，你怎么了？哪里难受？”白霜离连忙用往青龙体内输送灵力。
　　“嗷~龙角不能碰的哦~”青龙艰难地扭着，看着似乎很难受。
　　“龙角为何不能碰？”白霜离也是头一回养龙，不知他为何这般难受的模样，他心中有些失落：“我是你妻，也不可以碰吗？”
　　他指尖蓄起灵力，不轻不重地为青龙大人揉捏他的龙角，想让他好受一些。
　　“嗷！”他这几下子可把青龙给按麻了，青龙难受地甩了甩头，又忍不住用龙角去蹭白霜离的胸膛。
　　他虽然难受，但也没有再说不可以碰这种话，因为他的妻好像有些不高兴了。
　　神龙大人自认自己宠妻无度，自然不会做令自己的妻伤心之事。
　　“嗷~你想摸就摸吧，不过要轻一点哦。”青龙大人乖乖地趴在他肩膀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惹得白霜离忍俊不禁。
　　“衡之这么乖啊？”白霜离没有再去碰那龙角，而是顺着他光滑的鳞片一路顺下去，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样，逗弄着他的龙。
　　“嗷~就这样也很舒服~”神龙大人被顺得十分满意，忍不住又翻了肚皮，不愧是他的妻，不仅漂亮温柔，还如此懂得如何令他欢喜。
　　“咦？”白霜离摸到一片明显有些割手的鳞片，“这是你的逆鳞吗？”
　　“是啊，逆鳞也不可以碰的。”青龙被人触碰到了逆鳞，身子本能地感到不适，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但是你可以。”
　　“真的吗？”白霜离对这份独一无二的殊荣很是受用，他如今是完完整整的白霜离，也已跨过无情，学会了如何去爱人，面对他如此可爱又暖心的道侣，他自然是不会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意。
　　他低头亲了亲莫衡之湿漉漉的鼻尖，故意问道：“为何我就可以？”
　　神龙大人盯着白霜离的眼睛，认真地道：“因为你是我妻，是我最喜欢的宝贝！”
　　“真的是最喜欢的吗？”
　　“当然！本神龙才不会说谎！”
　　“那……你为何迟迟想不起来我们的过去？”白霜离到底还是有些介意他的衡之忘了他，明明他曾经说过，只要他对他笑一笑，他就会什么都会为他放下的。
　　“嗷？”青龙大人甩了甩龙须，瞪着他那圆溜溜的金色眼珠无辜地看着他的妻：“过去很重要吗？我不记得过去也不耽误我喜欢你啊。”
　　“你倒是会说。”
　　天道大人心中的那些小别扭还是败给了青龙大人的一腔赤城。
　　他忍不住又点了点他的龙角，语气是他自己都不曾想过的娇柔：“你这小龙傻乎乎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嗷~当然知道，喜欢就是想…”青龙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交……”天道大人愣了一下后，眼睫便一直颤个不停，他微微别过头，声音轻不可闻：“变成了龙怎么也是如此不正经…”
　　“嗷？本神龙哪里不正经了？”青龙大人委屈了，“你不是我的妻吗？”
　　“是……但是……”白霜离与莫衡之相处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话题最好就此打住。
　　“我得整理法则了。”他将青龙的头按在他肩上，故作镇定地拿起法则金线开始梳理起来。
　　“嗷？那些破线比本神龙还重要吗？”青龙大人用他那龙尾不重不轻地拍打着他的背，以此表示他的抗议。
　　“自然不是，不过我为天道，总要管理世间法则，衡之……你莫要闹了。”
　　青龙才不管他说什么大道理，他的妻岂能将目光和精力放在别的东西身上，这他可忍不了！
　　“不行！你得陪我！”青龙大人不依不挠，态度十分强硬。
　　“不行…我真的有事要做…”天道态度已经有些软化了。
　　青龙趁着他开口之时舔了他一口，白霜离措不及防间来不及闭嘴……
　　看到他的漂亮宝贝终于松开了那些碍眼的破线，青龙大人这才满意地挺了挺胸脯。
　　他从口中吐出一堆小山那么高的宝贝，全部都是些亮闪闪的珍宝。
　　“你乖，夫君将我从前喜欢的宝贝都给你。”
　　“夫君……”
　　这久违的称谓令白霜离有些失神，他看着青龙目光中满是温柔。
　　“嗯，夫君最喜欢你哦！”

第391章 共此生（大结局上）
　　等神龙大人吃饱喝足后已是一月有余。
　　这一月内，四神大陆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外出去寻找唯一没有任何下落的白虎遗骸，同时，也在探听被抓走的青龙的消息。
　　在途中，他们发现大陆竟已悄然滋生魔气，并已有许多妖兽和凡人深受其害，于是他们在寻找神兽的途中又多了一项任务，驱魔！
　　众人忙碌之时，玄武却过得十分自在，他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有人哄，有人疼，过得是再逍遥不过的神仙日子。
　　在他将落日森林中的妖兽吃空之前，沈如寒带着他的小玄龟在穆华容的苦苦哀求下离开了白虎宗境内，他打算带他去妖兽更多的万兽之森狩猎。
　　如今玄武眼中的怨气已经趋近于无了，一方面是因为青龙的规劝，另一方面，是因为沈如寒温柔的陪伴，和他日渐恢复的记忆，他已明白沈如寒同他的关系，心中有了在意之人，他自然也舍不得再让这世间毁灭。
　　只是那镌刻入魂的怨恨太深，他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沈如寒也没有逼他，只是每日陪他散步打猎，过着只有他们二人的惬意生活。
　　天道大人陪着他的龙放纵了许久，手中的事越积越多，可他也舍不得生气，只是好脾气地同日日都要缠着他的青龙讲道理：“衡之，师尊手上的事一直都做不完，这样下去咱们就一直回不了家了，你乖一些，给师尊几日的时间，让师尊将这些法则理好再陪你，好吗？”
　　“这些线有什么好理的！你是我的妻，你得陪我！”青龙大人如今食髓知味，自然不肯轻易妥协。
　　这些日子以来，天道对他简直是予取予求，很快便将神龙大人宠坏了，他如今可是一丝委屈都受不得，一点冷落都受不了，更无法忍受他的妻离开他的视线片刻！
　　“好衡之，师尊陪着你就是了，你别生气。”
　　天道大人与青龙大人的短暂交锋依然以天道的退步收场。
　　“你呀，脾气是越发大了。”天道大人无奈地点了点青龙的鼻尖，可他的语气却是十分宠溺的，嘴角的笑容又柔又甜，看得青龙大人眼睛都舍不得眨。
　　天道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青龙大人闻着他身上那好闻的清香，突然唤了一声：“阿离……”
　　“衡之？你想起来了？”白霜离激动地捧起青龙的脸，“你记得我是谁了？”
　　“嗷，我好像想起来一些。”青龙爪子挠了挠脑袋，“原来你真是我的师尊啊，你不是我的妻吗？”
　　“我是！你再想想，我们后来成婚了，你再想想。”白霜离眼中充满了期待，虽然青龙如今对他也很好，他们也很甜蜜，但他一直是龙身，还要日日都缠着他……
　　青龙大人威风凛凛，天道大人甘拜下风，属实是有些怀念他的人身了。
　　“嗷~等会儿再想，阿离先陪我交 尾！”
　　“……衡之啊……”天道大人无奈地被他推倒，那些杂乱的法则就在他手边，却迟迟得不到他的梳理，他心中十分惆怅，再这样下去，这世间非得大乱不可。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衡之，你给我几日的时间，师尊就答应你先前说的事，好不好？”
　　“嗷？真的？”青龙大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灼灼金光刺得天道大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他忍着心中的羞涩点了点头：“真的，师尊何时骗过你？”
　　“嗷嗷嗷！那好吧！那今日先交 尾，明日起我给你……”青龙大人兴奋地伸出三根龙爪，“三日够了吧！”
　　“不行，不够的。”天道大人答应了那么羞耻的事，自然是能拖一日是一日，“五日吧，这些日子你捣的乱我也还需要重新整理的。”
　　“啊……五日太长了……”青龙大人有些犹豫了，不过他也很会为自己争取福利，“那你要答应我以后都可以用两个，不然就三日！”
　　天道闻言咬了咬牙：“行！”
　　“嗷！”青龙高兴地翻了肚皮，却听见天道大人接了一句：“三日就三日。”
　　“……”
　　“嗷~不是说三日不够吗？为何不选五日？”
　　“我一刻不歇，三日应该够了。”
　　“不行！”青龙大人眼珠子狡猾地转了转，随即十分霸道地要求：“你每日即便要处理那些破线，也得分出一些时间来陪我！你是我的妻，你应当要陪我的！”
　　“衡之，你这样太无赖了！”天道大人对他的龙可以说是完全束手无策，只能如此软绵绵地指责他的霸道。
　　“嗷~”青龙大人才不肯放弃到嘴的福利，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用他的龙角不住地去顶天道大人的胸口：“阿离……师尊……我的漂亮宝贝~你就选五日吧，好不好？”
　　他抬起头，两颗可令小儿啼哭的大眼珠子立刻变得水汪汪的，看得白霜离忍俊不禁。
　　“你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知道冲我撒娇，我看你这一家之主还是别当了，乖乖做师尊的小龙好了。”
　　“不要！”莫衡之对一家之主的执着是刻进了骨血的，“我可以做你的小龙，但我还是要做一家之主！”
　　他眼中的认真同从前的莫衡之别无二致，白霜离笑着抱住他，眼中满是怀念，他柔声道：“师尊同你说笑的，你永远都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衡之，师尊等你回来。”
　　“哼哼~这还差不多！”青龙大人十分满意，他一如既往地细细将白霜离的白发舔得湿漉漉的，突然他停了下来，问道：“你的头发怎么白了？我记得你是黑发的。”
　　白霜离避而不谈，只问道：“怎么，我白发不好看了吗？”
　　“那倒没有，你怎样都好看。”青龙十分坚定地给出了答案，“但我看着觉得心里怪难受的，我想知道缘由，你告诉我吧。”
　　白霜离自然不愿告诉他实情，免得他的衡之会觉得遗憾，他只道：“因为师尊已经十七万岁了，所以头发就白了，你会嫌弃我吗？”
　　青龙又舔了舔他的脸：“当然不会，本神龙也应该有很多很多岁了，多得我都记不得了，你也会嫌弃我吗？”
　　“不会，我的衡之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弟子，我的小夫君，你可以永远同师尊撒娇，师尊会永远疼你，宠你，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嗷~那会是很久哦，天地不灭，本神龙便不会死的。”
　　“那正好，天地不灭，我便会永存，我们正好可以相伴永生，衡之，我好欢喜。”
　　“嗷！那你就选五日吧，好不好？”
　　“……”
　　“好不好嘛……师尊……阿离……”
　　“……行了，我总是争不过你，五日就五日，不过要从今日开始！”
　　“嗷！”

大结局（下）：四神兽归位
　　天道终于将混乱的法则重新梳理好后，便遵循诺言，好好的陪他的龙肆意撒欢。
　　他当初答应得利落，但真当践行诺言之时，他才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答应的是多么可怕的事！
　　龙性本淫，白霜离为此吃尽了苦头，每一日都会被缠得精疲力竭。
　　好在莫衡之后来逐渐恢复了记忆，他便恢复了人身，如此，白霜离才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莫衡之恢复记忆后，回忆起他身为龙时做下的那些无法无天之事，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他从前以为他过的日子已经足够快活了，可当了龙之后，他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的神仙日子。
　　这样的日子他将会一直过下去，一想到这里，他便是睡梦中都会幸福得笑出声来。
　　不过他恢复人身后，脑子便不似青龙那般简单了，他对白霜离的白发还是十分在意，他自然不会相信他什么年纪大了这等荒谬的说辞，便追着白霜离询问真正的缘由。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白霜离终于告诉了他实情。
　　莫衡之没想到因为他的任性，竟然险些害得他与师尊天人永隔，对此他自是悔恨不已。
　　白霜离见不得他低落的模样，又是温声细语地一阵好哄，亲亲抱抱都毫不吝啬，这才令莫衡之重展笑颜。
　　“衡之，你既已恢复记忆，可记得白虎何在？”白霜离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同他说起了正事。
　　“白虎啊……”莫衡之两手一拍，“我差点儿将他忘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接他出来！”
　　“嗯？”白霜离有些莫名，怎么听衡之这话，似乎他早已寻到了白虎似的。
　　很快，莫衡之便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手中还拎着一脸丧气的丑猫。
　　“丑猫？”白霜离不确定地看着这位老伙计，“他竟然是白虎？”
　　“对啊，这家伙，我道他是如何能活这么久呢，原来是我那蠢弟弟啊。”
　　莫衡之摇了摇丑猫那肥硕的身躯，一脸嫌弃道：“还不快变回来，也不知你怎么想的，竟将自己伪装成这副丑样子。”
　　“喵~”丑猫在他手中挣了挣，“嘭”的一声巨响后，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脚踏云彩，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竟然真的是白虎。”
　　白霜离伸手拨了拨白虎的胡须，白虎摇头晃脑地打了个喷嚏。
　　莫衡之一脸不高兴地将他的手捏住：“阿离，你都有我了，怎么还能摸别的神兽呢？”
　　“你不是说他是你弟弟吗？我就摸摸他的胡须也不行吗？”
　　“不行，你除了我以外谁也不许碰！”青龙的占有欲很强，他是真的忍受不了他的宝贝被旁人触碰。
　　“好了，是师尊的错，我记得了，日后不再犯了，行不行？”
　　白霜离没想到这家伙心眼儿竟然变得这么小，好在，他原也不是那种喜欢同旁人亲近的性子，莫衡之的要求于他而言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哼……这次就原谅你。”
　　白霜离捏了捏他的手心，又问道：“说起来，你与白虎都没有被人找到过，而且白虎还一直以丑猫的身份活着，你们莫非是何时悄然复活过来了？”
　　“嗯。”莫衡之看了白虎一眼，“我与白虎从前为了拯救苍生而兵解自身，本也是不愿再复生的，可我们是大陆之灵的化身，只要大陆一日有生灵尚存，我们便不可能彻底消失。
　　大约两个纪元之前，我与白虎在机缘巧合之下都复活了，但当时我与白虎身上的怨气颇浓，为了不让自己做出对大陆不利之事，我们都选择了沉睡。”
　　他伸手拧了拧白虎的耳朵，白虎用他那厚厚的爪垫轻轻将他挥开，“喵~”
　　莫衡之瘪了瘪嘴：“这家伙竟然跑到须弥芥子中去了，还变得这么丑。”
　　“你别欺负他。”
　　白霜离十分庆幸白虎是如此温顺的性格，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怨气残留如此大陆恢复正常也就只差一个朱雀了。
　　“那朱雀我们再找漆尤试一下吧，四神兽早日归位，大陆也好早日恢复生机。”
　　“漆尤应当不是朱雀。”莫衡之语气颇为笃定。
　　“你何出此言？”
　　莫衡之将凔绝那一丝残魂拿了出来，当初他将自己的肉身吞下后，却是将凔绝和风行单独分离了出来。
　　“这是……那夺舍你的凔绝？”白霜离眸光冰冷，身上的金光却变得有些灼热。
　　在莫衡之眼中，他生气的模样也是漂亮得不行。
　　他手指轻轻揉了揉白霜离那紧抿的唇：“好了阿离，你往好处想，若非他来上这么一遭，我们怕是永远都想不到青龙就沉睡在我的紫府之中，而且他还带了一丝朱雀的残魂哦。”
　　“朱雀残魂？”白霜离皱了皱眉：“怎么可能，朱雀他不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莫非是上任天道唤醒朱雀的那一次？”
　　“应该是，此事还得问问这凔绝才知。”
　　“他的神魂只有这么一丝却还能在紫极神雷中存活下来，若是有朱雀相护，那倒是说得过去了。”
　　白霜离往那神魂之中输入了一丝金光，凔绝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见到莫衡之的时候，凔绝明显十分震惊，在看到他身旁的白霜离的时候，他又似乎了悟了什么。
　　“天道大人，先前夺了你道侣的身，多有得罪了。”
　　他的态度十分坦然，似乎并不惧怕两人会对他报复。
　　白霜离冷冷地看着他：“我问你，你如何会有朱雀的神魂相护？”
　　“朱雀啊……”凔绝目光中闪过一丝怀念，他十分配合地道出了缘由。
　　“他是我救下的一个可怜人，他无处可去，我便将他养在身边，我们……十分合得来，后来有一日，他突然不见了，我找了他许久都找不到，后来我修为无法压制，便只能顺势飞升，可彼时天道旁落，我历的乃是必死之劫，就在我以为我即将魂飞魄散时，小月儿突然出现，从那紫极神雷中抢回了一缕我的神魂。”
　　“你撒谎！”
　　莫衡之打断了他的话：“照你所说，你根本就不会有机会撕下紫极神雷，更没有时间去做后面的种种布置，我劝你最好说出实情，不要逼我搜魂！”
　　“好吧，被你发现了。”
　　凔绝苦笑了一下，“其实在渡劫之前，我便有感天命，知晓我定是十死无生，我还没有找到小月儿，自然不甘心死去，故而在渡劫之前我准备好了《噬天诀》后，便对小汤圆下了禁令，让他在我撕下紫极神雷后将我的神魂与那盒子放在我的洞府之中，等待合适之人前来认主。”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目光怅然地看向远方。
　　“原本这也只是我孤注一掷的豪赌，我也没有信心能在那紫极神雷中保持神魂不灭，谁料最后时刻，小月儿突然出现……
　　他当时浑身怨气，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我来不及问他发生了何事便被天雷劈散，只来得及撕下一缕紫极神雷同我早已分出来的神魂放入养魂玉中，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莫衡之道：“你又是如何知晓他朱雀的身份的？”
　　“我的神魂浑浑噩噩养了许久后，也曾清醒过一段时间，那时我便发现我的神魂被一道十分温暖的神魂包裹着，我知道，那是小月儿的神魂。
　　后来，我断断续续的从他的神魂中捕捉到一些记忆的片段，知晓他原来是朱雀转世，所以我更坚定了要活过来的想法，我得找到他，将他这一魂一魄还给他，否则他的转世岂不是永世不智了。”
　　凔绝说到此处又同莫衡之拱手行了个礼：“不管我有何缘由，之前夺了你的舍，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没有别的奢求，只希望你们能将小月儿的神魂还给他，如此我也就能瞑目了。”
　　莫衡之与白霜离听他说完后默契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司空凌月！”
　　“朱雀竟然是他……”
　　凔绝有些激动地看向两人：“你们见过我的小月儿？”
　　“是与不是，去见他一面就知晓了。”
　　莫衡之与白霜离带着凔绝的神魂来到了朱雀宗。
　　司空凌月见到两人来非常兴奋：“霜离，衡之，你们又来看我了吗？”
　　“凌月，你……”
　　两人已无须求证，因为他们分离出来的那一缕朱雀神魂已迫不及待地飞向了司空凌月。
　　“咦？”司空凌月愣愣地揉了揉脑袋。
　　缺失的一魂一魄回归后，他好似终于看清了这个朦朦胧胧的世界，他抬眸看向两人，眼中的迷茫散去，转而变成锐利无比。
　　这才是朱雀该有的眼神。
　　“你既恢复神智，那也该归位了。”莫衡之将朱雀骸骨直接扔到了司空凌月身上。
　　“……”
　　朱雀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归位了。
　　他身上的怨气是最浓的，四神兽之中，他的性子最烈，也唯有他最恨世人。
　　不过在看到莫衡之手中那一抹虚弱的神魂后，他还是收起了利爪，本能地捧起了那抹神魂，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莫衡之见状也就放心离去了。
　　离开前，他将已经与他解除认主的风行留给了朱雀，任凭风行如何声嘶力竭地喊他，同他认错，他都不曾回头。
　　朱雀和白虎的归位令整个大陆都振奋了起来。
　　四神兽除了朱雀仍然怨气难消以外，其他三只神兽都已开始重新镇守世间，而朱雀因为找回了前世心上人的神魂，心中也有了一丝柔软，故而没有再做危害大陆之事。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作为天道的白霜离也终于可以安心陪伴他的道侣衡之，实现他们从前的心愿，一起去云游四海。
　　后来，白霜离身为天道的身份也没能瞒过他们的友人，原因是因为方幼宁等人在见到活生生的白霜离后，都表现得十分震惊。
　　白霜离有些奇怪他们为何见他就跟见了鬼似的，在了解了事情的缘由后他也是十分无语。
　　而方幼宁则是化身成玄武一路追着莫衡之咬。
　　“青龙大哥太坏了，枉我心疼你那么久，你还我眼泪！”
　　“这能怪我吗？谁让你自己胡思乱想，我还没怪你咒我媳妇儿呢！”
　　莫衡之也化出龙身，眨眼就飞到天上去了，玄武的蛇身踏云紧追而上，白虎见了还以为他们在玩儿，也跟在他们身后追逐起来。
　　“吼！”
　　——你站住！
　　“嗷~”
　　——小乌龟跑得还挺快~
　　“吼！吼！”
　　——不准叫我小乌龟！看我咬死你！
　　“喵呜~”
　　——我也要玩~

番外二：漆尤与褚飞（上）
　　在四神兽归位后，大陆上的生灵都明显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先前世间多灾多难，如今却是风调雨顺，天地灵气也变得愈发浓郁，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四神兽中，朱雀是最后一个放下怨恨的，相传他是为了他的心爱之人能够复生，便要积蓄功德，这才肯重新镇守世间，只是他对人类的隔阂已生，再不肯轻易现世，谁也不知他带着那缕残魂去了何处。
　　在朱雀临走之前，他同莫衡之交代了他上一世复活时做的一些布置。
　　原来他同玄武算到天道之后的动作，便提前在他会镇压心魔的一处阵眼做了手脚，将他的头骨碎片放了进去，暗中汲取大量的魔气，待漆尤他们闯入地宫后，那些吸满了魔气的头骨碎片便悄然飞往大陆各处，暗中滋养魔气，为的就是将这片大陆彻底毁灭，如此，他便能彻底解脱了。
　　他归位后，褚飞和漆尤皆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漆尤只是他故意设下的障眼法，用来迷惑世人的，朱雀为了不被找到，还是做足了功夫的。
　　朱雀走后，各宗门便在任务堂发布了长期任务——驱除大陆残余魔气，回收被污染的朱雀头骨。
　　这等任务对于低阶弟子而言其实并不简单，毕竟那是天道残留的魔气，饶是如此，也无人退缩。
　　大陆的末日危机解除后，莫衡之和白霜离时常天上地下两头跑，只不过他们已不理俗事，只掩藏踪迹，一路相伴游山玩水，除了他偶尔化出龙身，带着他的道侣在云中畅游时，世人便很少能见到他们的踪迹了。
　　沈如寒为了陪方幼宁也放弃了宗主之位，他带着他的小玄武也踏上了旅途，立志要让玄武吃遍大陆上所有的妖兽。
　　褚飞和漆尤也决定四处去走走看看，反正余生还长，总要找些事情消磨。
　　这一日，两人途径一处村庄，遇到了一群身受重伤的弟子，最高修为的乃是筑基七层，那法袍上熟悉的纹饰令漆尤有些失神。
　　“原来是青龙宗的弟子啊……”
　　“哟，诸位这是遇到了何等难事了？怎么伤成这样？”褚飞丝毫不见外地同众人寒暄起来。
　　“嗐，别提了，还不是为了回收那块朱雀头骨！”辛齐焱吞下一粒回春丹，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血色。
　　“怎么，这块头骨很棘手吗？”
　　“可不是，这块头骨将这一村子的凡人都魔化了，我等不敢伤害那些凡人，便束手束脚，一番拉扯下来，就成了如此狼狈的模样了，唉……也不知那块头骨附身在何人身上。”
　　褚飞扫视了众人一眼，见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魔气侵染，若是再留他们在此处，只怕这些人也逃不过成为傀儡的命运。
　　他道：“诸位辛苦了，拯救大陆人人有责，此事不若交给我们来办吧。”
　　“你们？”辛齐焱有些怀疑地看向褚飞和他身后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这二人身上一丝灵力波动也无，他有些看不清他们的底细。
　　“你们能行吗？这个村子可是地级的任务，很多人都栽在此处了，你们若是实力一般，我劝你们还是莫要逞强。
　　褚飞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你等着瞧吧！”
　　辛齐焱肩上还有四个大洞呢，被褚飞这糙汉大手一拍，直接就痛得面目扭曲。
　　他一把挥开褚飞的手，咬着牙道：“修士还是要脚踏实地，勿要好高骛远，我看你也就是个尚未入道的莽夫，还是莫要淌这趟浑水。”
　　“哼！你既然知晓这个道理，又缘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辛齐焱语气不虞：“我好心劝你们，你们若是上赶着找死，那我也不拦着！”
　　褚飞闻言不乐意了，他十分自恋地往自己身上比划：“我们怎么就找死了？你瞧瞧我这身材，我这肌肉，我像是那弱不禁风的筑基小修士吗？”
　　“何必与他浪费口舌，走了！”漆尤一把拉过褚飞，他不满他的人被人如此看轻，拉着褚飞就想走。
　　“阿尤？”一道熟悉的声音令他停下了脚步。
　　“阿尤，是你吗？”
　　“你是漆尤？”辛齐焱也有些意外。
　　漆尤在原地愣了愣后，缓缓转过了身。
　　他因为容貌太盛，加上褚飞对他愈发强烈的占有欲，外出时都会戴上面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故而雷冥起初没有认出他来。
　　可他一张口，他便知道，今日不是什么萍水相逢，而是故人归来。
　　漆尤看着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狼狈的雷冥，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与他而言，他与雷冥已有千年未见了，这千年间，他只一心爱一人，那些过往云烟，他已许久不曾忆起，不曾想，今日竟然遇见了故人。
　　雷冥的状态看起来很差，早已没了他记忆中那副天之骄子的模样，漆尤想到了两人那不太愉快的分别，果然那块玉珏还是伤到他了吗……
　　雷冥看着漆尤，眼中的情绪也十分复杂。
　　当初他无辜受到波及，差一点被废了灵根，丹田也几乎碎裂，他拖着重伤之躯回到宗门，本以为会得到宗门的救助。
　　可宗门见他资质下降后，便对他完全转变了态度，只给了他一些寻常疗伤的丹药，便再也无人管他。
　　不仅如此，得知他重伤难愈后，昔日对他笑脸相迎，常来对他嘘寒问暖的同门无不对他落井下石，对他冷嘲热讽，百般欺凌。
　　他曾是天之骄子，又如何甘心被碾入泥泞。
　　他也曾恨过漆尤。
　　若不是他当初想着去救他，若不是他明明有退路还向他求救，若不是他不曾同他预警……
　　总之，他失去一切后，便将他身上所有的不幸都怪到了漆尤身上。
　　可是，再见到漆尤后，尤其是见到他与旁人竟然如此亲昵，他发现，除了恨，他心中还有一些别的情绪，令他痛苦不甘。
　　“阿尤，你……过得好吗？”
　　千言万语，到头来也只化为一声平淡的寒暄。
　　“我很好，你的修为……”漆尤欲言又止。
　　雷冥苦涩地笑了笑：“嗯，废了，如今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只不过，我已不是当初的雷冥了。”
　　“我很抱歉，雷冥，我当时也不知会变成那样……”
　　“呵……是啊，谁又知道会变成这样呢……”
　　两人相顾无言，彼此都知道往事已如云烟般散去了。
　　雷冥因他变成这番模样，漆尤心中自然是愧疚难当，他看着抱胸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褚飞，小声道：“阿飞，我想帮帮他，可以吗？”
　　“你想帮就帮，问我做什么？”褚飞没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显然已经不高兴了。
　　漆尤同他在一起的早些年里，时常听他拐弯抹角的提起他与雷冥的关系，自然知道他心中对雷冥的介意，只是……
　　他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他亲眼见了雷冥因他之故变得如此落魄，若不弥补一番，只怕他日后都会心生挂碍了。
　　他伸手碰了碰褚飞的手背，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品丹药抛到雷冥怀中。
　　“这是极品回天丹，可助你灵根重塑，甚至突破，你现在就将它服用了吧，我为你护法。”
　　“极品回天丹……”雷冥捏着手中的玉瓶，心中涌上狂喜，他抬头看向漆尤，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昔日的神采：“这丹药一听就十分珍贵，你当真愿意给我？”
　　“嗯，此丹于我已是无用，你就安心服下吧，就算是…我的一点补偿…雷冥，我真的很抱歉……”
　　“嘭”的一声巨响吓了所有人一大跳，众人闻声看过去。
　　褚飞皮笑肉不笑地跺了跺脚：“不好意思啊，我看这地上的坑有些碍眼，不小心就踩重了些，你们继续聊！”
　　“……”
　　众人无声望着那四分五裂的地面，哪里还不知这人是扮猪吃老虎的大能，一时间众人的呼吸声都小了许多。

番外三：漆尤与褚飞（下）
　　漆尤这些年早已将褚飞的脾气都吃透了，他也不管众人的眼光，全然换了一副态度，温声细语地问褚飞：“怎么又生气了，我不是问过你了吗？”
　　“老子哪里看着像生气了？”褚飞拒不承认，“老子就是看那个坑不顺眼怎么了？你也要为那个坑负责吗？”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先消消气，我待会儿再好生同你说。”漆尤不顾他的别扭，强行将自己的手塞进他手中。
　　“哼！当着你故人的面与我拉拉扯扯，这合适吗？”褚飞虽然口中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将漆尤一把揽入了他的怀中。
　　那动作中的霸道和宣誓主权之意十分昭然，众人都有些无语，这男人也太小心眼了，话说，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漆尤早已深刻体会过这人醋意上头时有多粗鲁，故而他也不敢惹他，对他的占有欲十分配合：“你是我道侣，我不与你拉扯与谁拉扯？”
　　漆尤十分大方地在众人面前道出了两人的关系，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哦~
　　“阿尤……你们成婚了？”
　　“是啊，我们是因为情投意合才结为道侣的。”漆尤坦然地与雷冥对视。
　　雷冥愣愣地看着漆尤，心中不知为何骤然疼得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他得了能令他恢复的丹药，为何也开心不起来？
　　为何他的心如此空洞，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可他到底失去了什么？明明只要他吃下这颗丹药后，先前所失去的很快便能重新拥有了……
　　不。
　　有一样东西，他已彻底失去了。
　　漆尤看向他身旁之人时眼中的那种专注和光芒，从前……本是属于他的……
　　可他如今再看他时，眼中只有淡淡的愧疚，和显而易见的疏离了。
　　他眼角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蓄起了一滴泪水，悄然无息地从他面颊滑落……
　　这一滴泪，无声地向他宣告着他那迟钝的心意，也在嘲笑着他的后知后觉。
　　阿尤，原来，你曾那样地看着我……
　　原来我也如此在意你……
　　可一切都迟了……
　　“好了，你别耽误了，快将这丹药服下吧，若是此时不服下，我担心你保不住它。”
　　雷冥握紧了那玉瓶，强行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听你所言，你的修为似乎很高了？”
　　“嗯，你们应当听说过莫老祖的那个机缘，我是第一批去历练的，故而如今已是渡劫期了。”
　　“原来你已是渡劫老祖，倒是我眼拙了。”雷冥心中又是一阵抽疼，从前他一心只有修炼，故而忽略了阿尤的心意，可如今他又得到了什么呢。
　　可笑他从前总是批评阿尤态度懒散，修行不勤，不曾想短短数月而已，他们之间的距离已如同天堑……
　　那是他永远都无法跨越的距离。
　　“莫老祖已经将他的机缘面向所有天才修士开放，你若是有心，待你恢复后，也可以同宗门去争取一下去历练的名额，只是那机缘也是十分凶险的，若是你只有一人，我劝你还是待修为再高一些后再去。”
　　“原来如此，多谢你告知，有此等机会，我自然会去争取。”
　　“嗯，我知道你一心只有修炼，雷冥，我祝你早日修得正道，飞升成仙。”
　　“我也不是……”雷冥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那话语却淹没在了褚飞那凌厉的目光中。
　　他苦笑了一下，将那些未尽之言悉数咽下，只道：“那便借你吉言。”
　　两人相视一笑后，雷冥便不再多言，他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将那粒极品回天丹服下，这丹药乃是漆尤他们从乾元大世界带回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雷冥在众人的见证下灵根不仅恢复了，还再度突破，成就了上品雷灵根。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畅通无阻的小周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他看向漆尤，由衷地道：“阿尤，多谢你。”
　　“不必言谢，原也是我欠你的。”漆尤朝他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道：“如此，我们便算是两清了，雷冥，你多保重。”
　　“两清了……”雷冥低声笑了笑，“如此，也好。”
　　“嗯。”漆尤不再看他，他拉着褚飞往外走去：“走吧，我们去将此处打扫干净。”
　　雷冥目送着他们相携而去，身影逐渐变淡……
　　相伴多年的情谊，不过也是一场错过，雷冥闭上眼，脱力般靠在斑驳的灰墙上，耳中是两人越来越远的声音。
　　“哟，这就聊完了？好不容易才遇上，不再聊聊？”
　　“……你有完没完，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没什么，你若是再阴阳怪气的，今晚你就自己睡！”
　　“呵，怎么着？才见了故人就不肯同老子睡了？老子要不要给你们腾个位置？”
　　“你吃醋将脑子醋傻了？听听你说的什么浑话？”
　　漆尤的好脾气通常都是昙花一现，褚飞没能见好就收，他便也不装什么温柔小意了。
　　他一把扯住褚飞的耳朵，冷声道：“你要是再胡言乱语，你信不信我回头找他去？”
　　“你敢！”褚飞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嘴里骂骂咧咧的：“老子是不是太久没收拾你了，你都忘了如今你是谁的人？”
　　“你这莽汉，你放我下来!村子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你还有心思操心这个呢？”褚飞头也不回，朝身后追来的被魔气污染的村民拍出一只灵气化成的大掌。
　　那大掌在空中虚虚一握，便将众人身上的魔气连根拔除，其中一人的头中有一块指甲大的碎片也被扯了出来，这便是朱雀的头骨碎片了。
　　那些弟子千方百计都拿不下来的村子，就这样被褚飞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
　　众人看向褚飞他们的背影都充满了崇拜和羡慕。
　　“行了，这破村子的事儿解决了，接下来该解决咱俩的事儿了。”
　　褚飞扛着漆尤瞬间消失不见，眨眼间，两人出现在一处半腰高的草丛中。
　　褚飞将漆尤一把扔进那草堆里，不紧不慢地脱掉法袍。
　　“你别胡来，我不喜欢在外面！”漆尤想要起身，双腿却被他死死压着。
　　褚飞挑眉：“不喜欢？你喜不喜欢这张嘴说了可不算。”
　　“你！”漆尤的面具被褚飞一把扯开，露出了他那张绝美的容颜。
　　褚飞低头重重的亲了他眼角的血纹一口，冲他邪笑道：“老子今日就要正正夫纲，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同别的野男人眉来眼去的！”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眉来眼去！”漆尤使劲儿推他都推不开，最后脱力地瘫倒在地。
　　“你这糙汉！莽夫！”他不甘心地大骂：“你总是如此粗鲁！乱吃飞醋，我恨透你了！”
　　“是是是，老子粗鲁，老子糙，老子莽，都一千年了，你能不能换点儿新词儿？”褚飞说是这样说，却没有再给他张嘴的机会。
　　这场故人的重逢，最后还是令漆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两人的出游计划也因此耽误了月余。
　　不过在那之后，褚飞又是一月多没能上得了媳妇儿的床又是后话了。

番外四：宗主还债记
　　阙商在飞升之前，从未想过他期待已久的飞升竟然会是被赶鸭子上架，更别提莫衡之那个臭小子还擅自为他欠了一屁股债，这导致阙商虽然实现了所有修仙者的梦想，却仍然不是很开心。
　　他本寄希望于莫衡之所言的债务乃是胡言乱语，却不曾想他飞升后，那几个来看热闹的仙人中竟然还真有一个叫万二的……
　　阙商同几人交谈几句后，仍有些不死心地问道：“这仙界可有一位明华仙君？”
　　“你竟知晓明华仙君？”众人都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啊…我与他有一些牵连罢了…”阙商艰难地笑了笑，他们可不是有牵连吗，那是他素未谋面的债主！
　　那万二本来对阙商没什么兴趣，对他不冷不热的，听他提及明华仙君后，他倒是变得热络起来：“我看仙友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莫非你乃是明华仙君的后人？”
　　“那倒不是，我只是与他有一些还未斩断的缘罢了。”
　　“原来如此。”
　　众人看向阙商的目光愈发热切了。
　　万二一副十分友善的模样道：“仙友既然与仙君有故，不若我带你去与仙君团圆？”
　　阙商证实了莫衡之的话后，自然也对这万二有了防备，看几人这副热切的模样，想必那明华仙君在这仙界地位斐然，他如今一穷二白，一颗仙晶也没有，还是不要与这债主相见为妙。
　　“不了，仙君地位超然，我如今却是一穷二白，这探访故人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阙商朝几人笑了笑，“诸位仙友可否告知在下，这仙界之中如何能快速赚得仙晶呢？”
　　“仙友倒是个讲究人。”众人听阙商这意思，皆认定了他与明华仙君关系匪浅，又联想到明华仙君一向喜爱男色……
　　虽然这小仙长相似乎并不合仙君以往的口味，但兴许仙尊同旁人只是逢场作戏，反倒是这心上痣令他不敢触碰也未可知……
　　思及此处，众人对阙商的态度都慎重了不少。
　　“仙友飞升得正是时候，前些日子，我等正好探到一处大罗金仙的遗府，那遗府需要五人方能打开入口，你说巧与不巧？我等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你就来了，如此岂非是天命！”
　　“哦？那倒确实是巧了。”阙商装作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只是我平白无故占了各位的机缘，如此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万二见他心动了，连忙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道：“怎会如此，相逢即是缘，再者说，没有你，我们也打不开那入口，里面便是有金山银山，我们不也只能干望着嘛。”
　　其余四人也连连附和，看着都是一群热心仙友的模样，阙商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不显，他自然知道这些人看重的是他与那明华仙君的关系。
　　眼下他虽然将这四人哄得团团转，但他们既然愿意分出这等机缘，定然也是对他有所求，阙商知道，自己不过是才飞升的地仙就敢欺骗这群飞升已久的天仙，属实是有些胆大妄为了，但没办法，谁让他无故背负巨债呢！
　　他这人最怕欠债了，这巨债他一日不还清，便一日不得安宁，既如此，便是冒险些也是值得的。
　　左右这些人也只是想利用他而已，阙商毫无心理负担地同几人称兄道弟，又在几人的热心指导下，找了块风水宝地将一身灵力转为仙元，彻底成就天仙之身后，这才同他们一道往那遗府去了。
　　只是他们来晚了一步，他们到的时候，那入口已经被打开了，显然已有人捷足先登了！
　　“哎呀，竟然晚来一步！”万二痛心疾首，一副损失惨重的模样，“诸位，我们赶紧进去吧，别到时候连点残羹冷炙都吃不上了。”
　　“万兄说得是，我们赶紧进去！”
　　这四人皆是老奸巨猾之辈，他们肯带上阙商虽是为了向他卖一份人情，却也是知道他方才飞升，根本没什么本事同他们竞争，便是带上他，他也得不了多少好处，这才如此大方。
　　只是没成想这到嘴的肥肉竟然被人抢先吃了一口，他们自然是不甘落后。
　　阙商看他们对资源如此在意，便明白这仙界的资源之争比起下界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还道他飞升之后便能享享清福呢……
　　“阙兄，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赚仙晶吗？”
　　“哦，就来！”
　　进入那遗府之后，万二几人的心思便全然在那一地散落的仙宝之上。
　　“那先我等一步进来之人竟然对这些宝贝视而不见，看来对方来头不小，我等定要小心了！”
　　“也不知来者何人，既然对方先来一步，我等还是尽量避其锋芒，免得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兄说得对。”
　　阙商在几人商议之际闷声捡了不少宝贝，几人发现了他的动作后便也不再多言，也一心寻宝。
　　随着几人不断深入，他们一路上便见到了不少仙兽的尸体，有些已经被取走了最精华的部分，有些较为常见的仙兽便还是尸身完好的。
　　万二俯身检查了一下那些仙兽身上的伤口，断言道：“来人乃是一位刀修，莫非……”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阙商，阙商见状心下立刻了然，他道：“说起来明华仙君也是刀修，该不会这么巧吧？”
　　“呵呵，是啊，该不会这么巧吧……”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僵硬。
　　阙商觉得有些古怪：“诸位这是怎么了？”
　　见众人不说话，他试探道：“明华仙君实力高深，有他为我们打头阵不是挺好吗？你们看这些仙兽都不用我们动手了。”
　　“呵呵，阙兄所言极是，只是仙君他不喜自己的狩猎范围有旁人在，我等如今贸然闯入，若是遇见仙君，怕是会惹得仙君不快……”
　　“是啊，阙兄，你既与仙君有旧，届时可得为我等美言几句啊。”
　　“呵呵，诸位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阙商面色十分坦然，万二他们见他如此有底气，心中也就踏实下来了。
　　“那我们继续走吧。”
　　“请！”

番外五：阙商与明华（上）
　　阙商不急不缓地走在最后面，没人注意他后，他这才垮下脸来。
　　真是作孽啊，他好不容易狐假虎威一次，怎么就这么巧碰上正主了呢！
　　阙商看似从容，实则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了。
　　万二几人一看就是浸淫多年的老滑头了，他们这种人向来是欺软怕硬之辈，端看他们对那明华仙君如此畏惧，他便知晓那人有多不好惹。
　　也是，能在资源如此紧张的仙界立下有他狩猎，旁人便不可参与的规矩，就可观其霸道。
　　阙商心中止不住地发愁，他怎么既如此倒霉，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扯了这人的大旗！
　　不行，那人就在这遗府中，他们指不定何时便会碰上，届时他扯的谎定会被拆穿，那他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万二几人的怒火了……
　　阙商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趁机溜走，左右他这点修为跟着万二他们也尝不到什么油水，还不如自己闷声发大财。
　　大不了日后见到这几人都躲着走好了。
　　要说躲避追捕，多亏在乾元大世界那一千年，他早已深谙此道。
　　万二几人一路心思都在寻宝上，竟不知阙商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待到他们与他说话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发现他已没了人影。
　　“怎么回事？阙兄呢？”
　　“不知啊，怎么不见了？”
　　“莫非是被仙兽给叼走了？”
　　“怕不是他想要自己去独吞宝物吧？”
　　“他不过刚刚飞升，竟有这胆子？”
　　“也是，莫非他真是遭遇不测了？”
　　“那……”
　　“我们从未见过他，也不认得阙商此人，走了，趁着还没遇上仙君，赶紧再寻点宝贝。”
　　“也对。”
　　阙商此时正在一处幽暗的地宫中悠悠醒来。
　　他先前虽说是想要悄悄溜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待他们走到一处厅廊中时，万二等人只一心寻宝，他自然不敢同他们抢，就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见那墙壁上挂着一幅佛像，只不过是歪歪斜斜的，他也不知当时为何头脑一热，便伸手将那幅画给扶正了，结果……
　　结果他就被传送到这鬼地方来了！
　　阙商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满是各种佛像的地宫，阙商记起他当时便是因为扶了一幅佛像画，这才被带到此处的，莫非，那位大罗金仙生前乃是佛修？
　　阙商心中有些失望，既是佛修的机缘，他拿着自然无用了，不过既然来了这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归。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方的转角走去。
　　一路上，他发现这些壁画上的佛像有些不对劲，据他所知，佛修都是清心寡欲的，怎么这些壁画上看着，这些佛都是在行一些男欢女爱之事呢？
　　这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佛，阙商当即便提起十二分注意，有了前车之鉴，这一路上除了他觉得看着有些值钱的东西，其余之物他都没敢多碰。
　　可他却忽略了一路上那些冒着粉色烟雾的烛火，这地宫弯弯绕绕的，他走了许久都找不到出口，所幸许是佛不杀生，他到目前为止，还未遇上什么风险。
　　不过他并未掉以轻心。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虽然那声音十分细微，但他还是十分确信自己听见了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待他再要细细听来时，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糟了，这是有人啊……
　　阙商心中有些紧张，他这种方才飞升没几日的小仙在这仙界乃是最底端的存在，任何一个仙人都能将他轻易抹杀，那人刻意屏住呼吸，显然也是听到了他的动静。
　　这可如何是好？
　　阙商不甘地回头望了望，难道要走回头路？
　　可后面根本没有出口，回去了也是白搭。
　　阙商陷在原地有些踟蹰不决。
　　许是他太紧张了，他觉得他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他用力按压住那跳得愈发厉害的心脏，心中不断对自己道：阙商，冷静下来，这么些年来，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莫要在此时自乱阵脚！
　　可他的自我安慰没有任何作用，他明显感到他的心跳也好，呼吸也好，都变得十分急促，更不对劲的是他身体其他地方的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明知前面可能有人埋伏，阙商也忍不住用力地往墙上锤了一拳。
　　他娘的，这仙界的大罗金仙竟然如此下作，竟然在自己的府邸中做这等见不得人的手脚！
　　阙商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等下作之事，他赶紧拿了一粒清心丹出来吃下。
　　许是因为那丹药来自下界，对他如今的仙体根本不起作用，他体内那股邪火丝毫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烧越旺。
　　阙商感到他的身体逐渐要失控了，不仅如此，他的理智也快要维持不住，想……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若是他以这等状态与那暗中之人狭路相逢，那他定然会死的很憋屈……
　　阙商当机立断，决定走回头路避其锋芒。
　　可事与愿违，他听到那躲在暗处之人往他这里来了！
　　怎么办？
　　阙商心跳如雷，他转身就逃，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动不了了，他低头一看，一条金色的绳索不知何时已悄然将他的左脚缠住了！
　　大意了，果然他这幅状态还是太勉强了，竟然何时被人捉住了也不知。
　　他转过头，与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对上了。
　　“……”
　　阙商还剩下一些理智，他看了看那人，看着倒是器宇轩昂，仪表堂堂的，只是估计他来得比自己早，也着了这不正经的佛修的道，对方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要将他吃掉一般……
　　这可不妙，他一向洁身自好，一直在等他的有缘之人，可不能在这鬼地方平白无故丢了他的清白之身！
　　阙商暗中扯了扯脚上的绳索，还是想试试能不能逃走。
　　可对面之人已然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抓住阙商的衣襟，直接将他扯到一地上，红着眼就朝他扑了过去。
　　“前辈，你醒醒！我可是个男人啊！”阙商拼死抵抗，但对方的修为显然比他高深太多，他那点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对方压上来的那一刻，阙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晚节不保了……

番外六：阙商与明华（中）
　　敌我差距如此悬殊，阙商又明显感觉到他的理智也快要被体内的邪火给吞噬了，他仰头看了一眼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男子，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甘。
　　老子一世英名，就算是今日着了道，也不能屈居人下！
　　阙商自知比修为他定然是毫无胜算的，那便只能比谁有更多理智了。
　　他假意顺从，趁那人不管不顾之际，一个猴子偷桃，捉住了那人的把柄。
　　“唔！”那男子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前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得罪了！”阙商虽然也没有设想过会同一个男子发生什么关系，但如今他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下也只有这人在此，他也没得挑了。
　　好在在莫衡之还有方幼宁、褚飞他们的耳濡目染下，他对男子之事也没有什么排斥。
　　于是阙宗主很不道德地抓住那不知名仙人的把柄，趁人之危了……
　　两人都受那烟雾影响，一碰上便是干柴遇烈火，那男子原本在感受到阙商的意图时也曾清醒过一瞬，试图反抗来着。
　　可他的把柄被人握着，也只能任人宰割。
　　两人一见面就打得火热，战况十分胶灼，他们没有发现，墙壁上的壁画仿佛都活过来了一般，眼珠纷纷都看向了他们。
　　那些佛像个个都咧嘴笑得开怀，看着十分瘆人，可两人都深陷战局，也无人有心再看这些细节了。
　　待到云雨初歇，已不知过去了多久，阙商也已彻底恢复了神智，而另一位战友此时已陷入昏迷，显然是阙宗主头一回作战，有些没轻没重。
　　阙商知晓对方是他绝对得罪不起之人，便赶紧去解他脚上那绳索，想赶紧逃命。
　　可他不知那绳索乃是极品捆仙锁，是需要特定咒语才能解开的，他顺着绳索一路往上看看，发现绳索的另一端正系在那人的手上。
　　他小心翼翼想去解那人的绳索，却被人猛地拽住。
　　阙商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他艰难地抬头，便看见那人看着他的目光好似要杀人一般……
　　“前辈……我若是说这是个误会，您可愿听我一言？”
　　“哦？误会？”明华撑着他酸痛的腰缓缓起身，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说说看，是怎样的误会给你了这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对我？！”
　　他一把抓住阙商的衣襟，看着他的眼神明晃晃地在宣示着，他要将阙商拆皮剥骨，以泄心头之恨。
　　“呃……”阙商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赶紧狡辩道：“前辈，我也是中了那佛修的招，我本不中意男子的……”
　　“哦？如此说来，你将本君这般折腾一番后，心中还觉得委屈了？”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阙商双手握住他颈间的手，十分识时务地认怂：“前辈，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若我们静下心来，好生协商一下，看此事如何解决，您看行吗？”
　　“协商？你要如何协商？说来听听？”明华看着这一脸精明相的修士，脑中一瞬间闪现出无数种将他弄死的想法。
　　可再是狠毒的手段用来对付此人，他都觉得不够解气。
　　他一生虽喜好男色，却从未居于人下过，也十分避讳此事，想来这仙界也是无人敢打他的主意的。
　　不成想……
　　他今日竟阴沟里翻了船，被这不知何时飞升的小小天仙给上了！
　　此等深仇大恨，他……他定要将此人折磨千遍万遍，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此方才解他心头只恨！
　　阙商自然不会看不懂他眼中那快要喷出来的杀意，他为求保命，也顾不上什么别扭了，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
　　“对我……负责？”明华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根说的，“你一个区区天仙，竟敢口出此等狂言！你当本君是何人？”
　　听他一口一个本君，阙商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您…该不会就是明华仙君吧？”
　　“呵，原来你认识本君啊。”明华心中愈发愤怒，“你既然知道本君的名头还敢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事，想必心中已经做好必死的觉悟了吧？”
　　“不不不，我才飞升，并不想死啊！仙君，我真不认识您，只是听说了一些关于您的英勇事迹罢了，我真是无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也都一把岁数了，不如都冷静一些，想想解决之道，如何？”
　　“呵，你放心，你想死本君也不会让你死的！”明华仙君拖着阙商的衣领，将他一路拖拽着往前。
　　“仙君，仙君不若放我自己走，晚辈绝对不会逃走的！”
　　“你再多说一个字，本君就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
　　阙商不敢再激怒明华，只得老实闭嘴。
　　明华仙君风流一世，竟被一个丝毫不符合他口味的小仙开了苞，他哪里还有心情狩什么猎！
　　于是阙商抱着发财之心而来，却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被人灰溜溜地带走了。
　　许是他的呼吸声吵到明华了，他神情极其不耐地一掌将阙商劈晕了。
　　阙商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一处富丽堂皇的房间中，这房间样样用具都极其讲究，一看它的主人就是身份不凡的。
　　看来这是那明华仙君的地盘啊……
　　阙商伸手捂住脸，这才发现他的四肢都被系上了铁链……
　　他都不用尝试去挣脱便知道，这东西凭他的本事是绝对解不开的。
　　这是还债不成，还成了阶下囚了啊……
　　阙商心里苦，他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命苦，在下界累死累活也就算了，到了上界也要提心吊胆，他不过只是想要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哟，醒了啊？”
　　“……！”

番外七：阙商与明华 （下）
　　阙商苦着脸回头，摇了摇手上的铁链：“仙君，您这是何意啊？”
　　“没什么意思。”明华仙君此时又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看向阙商的眼神已平静许多。
　　“本君已经打听过了，听闻你一飞升上来就搬出了本君的名号，说你与本君有些未了的缘分……”
　　他戏谑地看向阙商：“你倒是说说，你与本君有何渊源？”
　　“……”阙商没想到万二他们这么快就将他卖了，不过他也早就料到了谎言会有被拆穿的一日，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实不相瞒，我有位不争气的师侄欠了仙尊一点仙晶，晚辈打听仙君的名号，本也只是为了还债而已，只是不知其他仙友竟误会了我与仙君的关系……这真是误会啊，呵呵……”
　　“哦？你那师侄应该在下界吧？他怎会欠本仙君仙晶？”
　　“此事我也不知，他也是在我飞升之际方才告知我此事，说实话，我也是一头雾水啊。”
　　明华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问他：“你那师侄姓甚名谁？”
　　“他叫莫衡之，仙尊可有印象？”
　　明华略一思忖，发现自己对此人毫无印象，看来这又是这人撒下的谎了。
　　他没有拆穿阙商，而是顺着他道：“本仙君阅人无数，兴许何时曾见过他吧，你既说他欠本仙君仙晶，那他欠了多少？”
　　“不多，就五千。”阙商也是个实诚人，明明对方都不记得了，他也没有想过赖账。
　　“口气不小啊，那你打算何时还我？”
　　“这……”阙商讨好地笑了笑：“仙君也知我方才飞升，如今一穷二白的，还请您再宽限我几日，我定会努力去赚仙晶，争取早日还清，您看如何？”
　　“我看你是刚来，对仙界还不了解，五千仙晶都够打开仙门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这等新飞升的小仙若是想赚仙晶，除了去卖命，就只能去挖矿，若是要赚满五千，你少说也得挖矿一年吧。”
　　“挖矿？一年？”阙商没想到五千仙晶竟然是这么大的一笔数目！
　　此时他只能在心中将莫衡之这坑死人不偿命的小崽子骂了无数回。
　　他如今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又何必做什么正人君子，反正那明华也不记得，他就说只欠了五十仙晶不就行了吗！
　　唉！悔之晚矣！
　　明华仙君好生欣赏了一下他脸上的懊悔，这才幽幽道：“不过本仙君这儿倒是有一个法子，能令你几日就能挣到这么多仙晶，你可要一试？”
　　“哦？仙君有门路？”阙商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呵，简单。”明华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你之前是如何对本君的，便让本君原原本本在你身上都施展一遍，事后，本君就给你五千仙晶作为报酬，如何？”
　　“……”
　　完了，这明华仙君虽然脸上在笑，可他看向他的眼神那如同是在看杀父仇人一般，他若是落到他手上，不得被他折磨死！
　　哦……
　　他已经落到他手上了……
　　阙商认命地耸了耸肩：“仙君都已经将我锁住了，又何必多此一问，我若是不愿，您会放我走？”
　　“你既然如此识趣，那本仙君也就不多费口舌了。”
　　他当然不会放他走，他已想好了要一雪前耻，然后再将那人百般折磨，最后再将他千刀万剐，如此，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明华朝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本仙君眼下就有兴致，你便好好地开始偿还吧。”
　　“不是…你等等！”阙商连连后退，可惜床就那么点大，他很快便没了退路。
　　“等？你当初在地宫中敢那般对本君，你怎么就没想过等等？”
　　“我那不是神志不清嘛……”阙商见他欺身过来，下意识地就向他踹了一脚。
　　明华一把捉住他的脚腕，手上一个用劲儿，差点将他的脚踝给生生捏碎了。
　　“呃，仙君息怒，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行吧！”
　　“哼，你最好老实点，实话告诉你，你姿色平平，本仙君便是上你，也是无法得趣的，你若是还敢乱动败坏本君的兴致，那本君便立刻将你仍进那万蛇窟中，将你喂我那些宝贝仙宠，听清楚了吗？”
　　“呵呵……仙尊如此金贵之人，又何须勉强自己，您不若想想其他的解决之道，咱们好生商议嘛……”
　　“呵……”明华一把掐住他的嘴，恶狠狠地道：“你这张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令本仙君有种想要将你凌迟的冲动，你可真是个妙人。”
　　“……”
　　阙商将嘴紧紧闭上，同时他两眼紧闭，认命地别过头去。
　　他十分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眼下这位仙君意识清醒，法力强盛，他就是费尽心机也不可能再翻盘了。
　　他心中不断宽慰自己，他是修士，此事就当做是一场修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虽是这样想的，但是明华的每一次触碰都令他异常难捱，他十分想要不管不顾地与他拼命，干脆就同归于尽算了。
　　可他理智尚存，比起惨烈地死，他还是想要好好地活。
　　阙商索性当自己是个死人，就这样咬咬牙忍过去算了，可他身上的明华竟突然没了动静。
　　阙商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偷偷看了一眼。
　　只见明华仙君脸色十分难看地顿在原地，仔细听，他那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怎么了这是……
　　莫非他的容貌真令他如此难以下口？
　　阙商此刻在心中万分感谢他的爹娘给了他这样一幅不符合明华仙君口味的相貌，他知道自己开口定会惹得对方不快，索性便闭口不言，等那人自己离开。
　　不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似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了一股十分诱人的香气，那香气令他浑身热血沸腾，而且，他的身体又不争气地自作主张了……
　　不妙啊，怎么这感觉同在地宫中时那么像呢……

番外八：阙商与明华 （完）
　　“你对本仙君做了什么手脚？”明华一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仙君，您可别抬举我了，我一个才飞升的小仙能对您做什么手脚？”
　　阙商难受地抬了抬腿，气息也有些不稳：“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有些不对，您身上怎么有股香气？那味道有些上头，为了避免我又冒犯您，要不您先出去？”
　　“晚了!”明华恶狠狠地盯着阙商，起码盯了有半炷香的时间，这期间他的眼神已经将阙商凌迟了无数遍了，吓得阙商差点就要摆脱那香气的控制了……
　　不过那香气源源不断地从那人身上传来，而且还有越来越浓的趋势，他发现只要明华不走，他便不可能会恢复正常。
　　可这明华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就在这盯他半晌，又不采取任何行动，这真的令人很摸不着头脑啊……
　　阙商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试探性的道：“仙君，您若是实在没兴致，要不今日就算了，您回去歇歇，改日再说？”
　　明华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阙商见状赶紧闭嘴。
　　只听明华极度阴狠地吐出几个字来：“该死的欢喜佛！”
　　“欢喜佛？”阙商顿时想起了那地道之中不正经的佛像。
　　原来是欢喜佛，他对这个特立独行的分支倒是有所耳闻。
　　他看那明华分明已经进行不下去了，还是不肯离去，心中已大概猜到了他们之间恐怕产生了某种羁绊。
　　只是这羁绊定然是令这仙君更想杀他了……
　　唉……
　　愁啊……
　　阙商悄悄叹了口气,可更愁的还在后面。
　　“你来！”明华吐出了令阙商闻风丧胆的两个字。
　　“晚辈不敢！”
　　阙商身体虽然已经十分想要践行那两个字，但他脑子还清醒，这仙君一看就是同他一般不肯屈居人下的，他们上一次就并非他自愿，这一次只怕他也是身不由己，他若真的做了，只怕他更加没命活了！
　　“不敢？你做都做过了，还说什么不敢？”
　　明华被他拒绝，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本仙君都没嫌弃你这狡猾的长相，你倒是还嫌弃起本仙君了？”
　　“没有，我哪敢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阙商该怂就怂。
　　“那你还废什么话！赶紧做！”
　　“您认真的？”阙商见他额头已经开始滴汗了，便知道他此刻也是如他一般在忍受煎熬的。
　　他试图为自己争取后路：“那事后您不会又要杀了我吧？”
　　“呵，你再废话，本君现在就杀了你！”
　　“别！仙君盛情相邀，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阙商一回生二回熟，心里的关倒是好过，就是他总觉得事情的走向有些失控了。
　　他道这仙君为何如此大方，原来他后方已如湖水泛滥，他虽不谙此道，却也知晓这并不正常，他有些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他做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十分煞风景地问了一句：“仙尊，先前您说的给我五千仙晶一事还算数吗？”
　　“你他娘的赶紧给我继续！”明华恼羞成怒地踢了他一脚。
　　“哎！这就继续。”
　　阙商实在是太想还清欠债了，他一边继续，一边冒着生命危险又问了一遍：“您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食言吧？”
　　明华忍无可忍，一把扯住阙商的头发愤怒地咆哮：“给！老子到时候用仙晶砸死你！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好好好，别生气，我这就继续！”
　　阙商有了动力，身体便更有动力了。
　　后来他辛辛苦苦好几日，终于赚到了五千仙晶，可那仙晶他还没摸到一下呢，便又重新回到了明华仙君的兜里。
　　阙商无债一身轻，便开始费心思索该如何逃离一事。
　　这几日那明华仙君每日都会沉着一张脸来到他房中，他也不说话，就是恶狠狠地盯着他看，那目光之狠厉，他感觉自己已被千刀万剐过数回了。
　　他被这阴晴不定的仙君吓得不轻，只想早日跑路。
　　没等他想出什么好法子呢，那明华仙君又一脸凶相地来找他了。
　　他只以为这人又是来盯着他看半天就走，不料那人却欺身揪住他的衣领，脸上的表情史无前例的狰狞。
　　“阙商，你这小仙命还真大，那该死的欢喜佛将你我的体质的都改变了，如今本仙君只有对着你才会有兴致，你说，本仙君该如何处置你？”
　　“什…什么？”阙商脸上隐隐露出崩溃之色。
　　见他对自己如此排斥，明华的脸色僵了僵，却被他很快掩去：“你日后便留在本仙君府上，做本仙君的男宠吧，虽然你长得差强人意，但在未找到解除你我关联的办法之前，本仙君便暂且将就一下，你可有话说？”
　　阙商试图反抗：“可我已经还清欠款了，我们两不相欠了啊……”
　　“两不相欠？”明华仙君冷笑一声：“实不相瞒，若非是你有这点用处，本仙君本打算将你千刀万剐，将你折磨致死的，你若是不肯为我所用，那本仙君这就送你上路，如何？”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阙商瞬间便认清了现实，只是他还是有些傲骨在身上的，又如何肯做人男宠。
　　他试探性地去拉住明华的手。
　　明华不知他有何企图，便任由他动作，看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您需要我，我…我也需要您，那我就留下来，只是男宠这个词也太难听了，我在下界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等身份……”
　　“哦？”明华看了一眼他们牵着的手，挑眉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阙商见他并不反感，便又将他的手握紧了些：“既然我们要相处一段时间，不若就处处看？”
　　他直直地盯着明华的眼睛，十分小心地道：“往道侣处？”
　　“道侣？”
　　“嗯，您意下如何？”
　　明华仙君看了阙商半晌，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本仙君成仙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敢肖想本仙君的道侣之位，你，很好！”
　　阙商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他觉得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便也放松了些，“所以您同意吗？”
　　明华眸光暗了暗：“行啊，本仙君就给你这个机会，你便好好施展施展，让我看看，你可有本事做本仙君的道侣。”
　　“那行，就先处处吧。”

番外完：莫衡之与白霜离
　　莫衡之与白霜离已恩爱万年了，他们将四圣大陆都游遍后，莫衡之便带着他师尊去须弥芥子中的大千世界中到处玩儿。
　　这一回，两人又随机选了一个未曾探访过的世界，简单逛了两日后，莫衡之和白霜离都觉得此处山清水秀，风景甚佳，最关键的是，此处人烟稀少，无人打扰，他们便决定在此多待一段时间。
　　平日里两人外出游玩都是住在莫府中，这一次，莫衡之心血来潮，突然提出想自己亲手筑一间屋子，白霜离自然是什么都依他。
　　莫衡之虽好大一把年纪了，却在白霜离万年如一日的无底线宠溺下仍旧保持着纯真的童心。
　　他的想法时常天马行空，并且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若是换个人，定会觉得他事儿多又麻烦，但白霜离从来都不会这样想。
　　每一次莫衡之的那些突发奇想在他看来都十分可爱，他专注做一件事情，对某件事充满幻想的模样都令他觉得特别迷人，这样的衡之，哪怕看了万年，他也不觉得厌倦。
　　就好比此刻，他被莫衡之抱到一棵树杈上坐着，他的衡之就在他面前特别认真地用伐来的树木为他们筑一个家。
　　他本也想去帮忙，可他的衡之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他的媳妇儿绝对不准干任何粗活儿。
　　思及这万年来他二人之间的相处，白霜离嘴角总是会不自觉地露出甜蜜的笑容。
　　这万年来衡之对他就如同当初在大千世界一般，几乎不肯让他的脚落地，除非是在人前，否则他走哪儿衡之都要抱着他去。
　　明明衡之平日也惯爱同他撒娇耍赖，但对待他时，又仿佛他是一个多么柔弱的婴儿一般，对他百般呵护，溺爱至极。
　　白霜离坐在树杈上，双脚悠哉地晃荡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衡之看。
　　“阿离，你看我给你雕了一只龙，是不是像我一样威风？”莫衡之仰着脸冲着白霜离献宝一般挥了挥他手中的木雕。
　　那雕工任谁看了都怕是会认为那是一只胖泥鳅，可白霜离却爱不释手的将那木雕捧在手心，毫不吝啬地夸道：“果真如衡之一般可爱，师尊很喜欢。”
　　莫衡之咧着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阿离喜欢，我日后再给你雕！”
　　“嗯，好！”
　　莫衡之向媳妇儿献完宝，又回去埋头筑他的小木屋去了。
　　白霜离一会低头看看他手中的木雕，一会儿又看看他面前那个忙碌的身影，心中只觉无比轻松自在。
　　夜幕很快降临，莫衡之的小木屋只简单做了个框架，屋顶是有了，可四面八方都还是透风的。
　　饶是如此，莫衡之也还是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的师尊，要在他亲手筑的小屋里过夜。
　　白霜离陪着他躺在他亲手做的木床上，拿起他的手掌细细检查起来：“衡之今日辛苦了，可觉得累了？”
　　“不累，我一想到阿离会住进我亲手筑的屋子，便觉得浑身是劲儿，阿离，你等着看吧，明日我们的家便会像模像样了！”
　　“嗯，我很期待。”白霜离躺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今日你一直在忙，快好生休息一下吧。”
　　“嗯？”莫衡之俯身，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故作轻佻道：“小美人儿可是怨夫君今日冷落你了？”
　　白霜离轻飘飘地将他的手指挥开：“我没有，你快睡吧。”
　　“哼哼，美人儿莫要恼，夫君就是再忙心中也是想着你的，你看这是什么？”莫衡之从纳戒中拿出了一枚像猫一样的果子。
　　那果子不仅形状像一只沉睡的小猫，他的颜色竟也是雪白的，饶是白霜离已经走了许多世界了，也没有见过这种果子。
　　“竟有果子长这样，好生奇特。”
　　莫衡之将那果子递到他嘴边：“确实奇特，我去伐木的时候发现的，我看过了，这果子无毒，是可以吃的，你尝尝看是什么味道。”
　　白霜离将头凑过去咬了一口。
　　莫衡之温柔地看着他：“味道如何？好吃吗？”
　　“嗯，有一股淡淡的果香，你没尝过吗？”
　　“没有呢，那颗树上就结了这一颗果子，我想集齐了一整颗树的精华结的果味道定然是不差的，所以便想带给你尝尝。”
　　莫衡之又将果子喂到他嘴边：“来，再吃一口。”
　　白霜离又吃了一口后，将果子往他身边推了推：“既然只有一颗，衡之也该尝尝看。”
　　莫衡之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别急，夫君待会儿自然会尝尝看的。”
　　两人已相处万年，他的一颦一笑，哪一种语气代表着什么心情和想法，白霜离早已了如指掌。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红着耳根子将莫衡之喂来的果子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待到他吃完后，莫衡之果然依言好生品尝了起来。
　　“唔，这果子味道果然清甜，为夫甚是喜欢。”
　　“……”
　　白霜离被他亲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尤其是他的头顶感觉特别痒，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一般……
　　他本不愿打断莫衡之搅他的兴，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他的头顶似乎真的长了什么东西似的，他忍不住推了推莫衡之。
　　“阿离，怎么了？”
　　“唔，衡之，我的头好痒，你帮我看看。”白霜离难受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头……”莫衡之突然没了声音。
　　“衡之，怎么了？”白霜离抬眼望着他，眼中似有水光闪过。
　　“阿离……你头上长耳朵了！”
　　“什么耳朵？”白霜离连忙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他头上有两个毛茸茸的东西……
　　他伸手捏了捏，那耳朵竟然还有真实的痛感！
　　他长耳朵的模样虽然特别好看，看得莫衡之差点又没出息的要流鼻血，但好在他对白霜离的关心占据了上风，他将白霜离抱了起来，关切地问道：“阿离，此事怪我，定是那果子有问题，你感觉如何？身体可还有别的不适？”
　　“衡之，你莫要担心，我的身体无碍，只是有些痒罢了。”白霜离垂眸小声道：“还有……后面也……”
　　“后面？”莫衡之稍一思忖，便知晓他说的是什么，莫非……
　　他有些激动地将手伸进白霜离的衣服里。
　　果然！
　　“阿离，你有尾巴了！”莫衡之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捧起一根毛茸茸的白色长尾。
　　此时的白霜离白衣白发，头上还长着一对白色的小耳，身后拖着一根白色长尾，身上又笼着神圣的金光，那金光透过他粉嫩的耳尖，照出一丝朦胧的粉色光晕，许是这变故令他有些紧张，他那纤长的眼睫一个劲儿地轻颤，看着可怜又脆弱……
　　莫衡之简直要激动坏了，没想到那果子竟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
　　上天入地，唯有他一人见过这般模样的白霜离，他十分想要将他媳妇儿有多美这件事告诉天下所有人，但又舍不得让任何人窥见他媳妇儿的美貌。
　　那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天道，如今是这般令人遐想的模样躺在他怀中，这样的美景，即便是看了千年万年，他却仍然还觉得看不够。
　　“阿离，你真漂亮啊。”
　　他眼中的痴迷令白霜离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不适，他笑着轻轻扯了扯莫衡之的耳垂：“你这家伙，脑子里是不是又在想坏主意了？”
　　莫衡之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嘿嘿，知我者，阿离也，不过我想的可不是什么坏主意，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所思所想不过是怎样让你对我这夫君满意罢了。”
　　白霜离轻笑：“你若是能老老实实地让我歇一日，我便就十分满意了。”
　　他没注意到，他说话时那毛茸茸的耳朵竟然抖了抖。
　　莫衡之的眼睛都看直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毛茸茸的阿离好可爱啊，好想把他一口吃掉……
　　“衡之？”
　　莫衡之回了神：“阿离，我想……”
　　这淫龙哪一日没缠着他交尾，今日倒是会装模作样问他一句了，白霜离别过了眼，小声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定会不老实……”
　　“嘿嘿，那阿离这是同意了？”
　　“你想如何，为师难道还能争得过你？”
　　“阿离真好”
　　白霜离红着脸闭上了眼睛，默默等待他的动作。
　　结果他没等到那人如狼似虎地将他衣裳撕碎，反而发现青龙大人正为他梳理耳朵上的毛发……
　　他有些无语，青龙怎么跟白虎一样还爱舔毛了？
　　“……衡之，你做什么……”白霜离一瞬间理解了莫衡之被摸龙角时的感受，的确十分挠心。
　　青龙委委屈屈：“阿离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
　　“你说你想做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了！”
　　白霜离放下心来，还好他没有自作多情。
　　“我还要带着你去天上飞一圈让所有人知道我有猫了！！”
　　“……”
　　白霜离默默转过身背对着这条傻龙，声音有些闷闷的：“随你!”
　　“嘿嘿，我就知道阿离最疼我！”
　　最后这条傻龙为他的猫顺完毛后，让他的猫坐在他头上带着他在天上飞了许久，满世界炫耀，在这个蛮荒初开的世界里留下了龙的传说。
　　两人在这个世界待了大半年，过着完全隐居的生活。
　　临走之前，莫衡之悄咪咪地将那颗化妖果树连根拔起，种在了须弥芥子中。
　　山中一日，须弥千年。
　　神龙大人难得算了一笔精明账，这果子便是再难得，神龙大人也存下了好一些，够他肆意挥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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