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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若风倾落尘
　　作者：待君无悔

　　文案

　　第一次的相遇，便已经是命中注定。
　　他们陷入了十四年前的一场迷局之中，过往的纷纷扰扰，使一切诡谲云涌，皆若空游，谜底变得虚幻未知。
　　就在几日之内，一瞬之间，一无所有，寻找的，早已灰飞烟灭；曾拥有的，也命葬千山。他也会迷茫怅惘，但是幸好，有一人侧身畔，此生足矣。
　　“无论未来如何，只要是你，我便无怨无悔，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漫天萤火赠风尘，继日不枉入此生。”
　　“我对你至死不渝，你是我命中注定。”
　　——by待君无悔
　　ps：原创，更完精修
　　文笔糟糕，仍在努力
　　等我，我欠你一场盛大的萤火微光。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仙侠修真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若风，落尘 ┃ 配角：鬼道人，判宗，元宣阁 ┃ 其它：


# 正篇

第1章 山下捡人
　　世人皆晓，位于北方有一云雾缭绕深处，名唤鼎世。于鼎世之上，立有三宫。
　　仙云缭绕，层层云烟升辉而起，一圈一绕的裹着鼎世，萦绕岩鸾。时而仙鹤齐鸣，任初日高阳照亮了羽翼，沿着流下的水向高处飞去。令人身处幻境一般，御剑飞行，脚尖触地，一抬眼便能被宏伟的三宫所震撼。
　　鼎世之上，山高水阔，地分中西东北。三宫所处位置及距规格，中为罪乏殿，北为白衣中宫，西为紫衣东宫，东为金衣西宫。三宫各占优异地势，是其余仙门世家所羡慕不来的地方。
　　这里，便是世人向往的鼎世仙宫。
　　清日照仙宫，层层薄雾缭绕。
　　鼎世之上――
　　一袭紫衣，身材纤长，高束着的墨黑长发随着移动的步子一摇一摆，活力十足。
　　这紫衣少年携剑在金碧辉煌的宫前止步，他的面前除了这个仙气缥缈的宫殿，便是成群结队的金衣少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白若风纤细的手指悠闲的卷着耳边的长发，将怀中的剑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靠着，闭上眼故作仗势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他预热似的随意咳了几声，确认嗓子待会能大声的喊出话来，便笑的有几分桀骜不驯。
　　几声后，在这宫门口用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喊着：“东宫白若风，在此领教周子公！”
　　左右一瞟，白若风嘴角一挑，所有金衣琼羽成功的驻足望向他，也不亏他那么一喊。不过，被这么多俊秀少年围着，他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成就感，按照寻常道理来，一个人在自己家门前叫嚣，十有八九会拿着刀就砍出来。就比方说他们东宫的人，要是有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他们面前挑衅，绝对要是被他们围殴，每个人不踹一脚，绝不解气。可是这群人却不干平常人会做的事，丝毫不受影响，有的只是默默瞥了一眼，然后便走了；更甚者竟然看都不看，依旧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弄得倒像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
　　牢记着自己的任务，白若风又不依不饶的叫喊道：“喂！自宫师兄！快出来啊！我可是又来了唉！你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给点面子啊！今日留一面，日后好相见啊！”
　　白若风天生就是这么活泼的嘴，是有个谐音的名字都快被他叫的乱七八糟的，总是顶着一张一只梨花压海棠的脸做着鸡飞狗跳的事，如此清静的仙宫，他非要闹上几番才可以。如今那句话说出口，他确实脸皮够厚。自己跑到人家家门口去闹事，还恳求人似的让别人给他留面子，若是让他到那去调皮捣蛋的师弟们知道了，肯定是用鼻孔嘲笑他。
　　安静了一会，依旧无人理会他。金衣琼羽对于规矩，他们从来不愚弄，不懈怠。总是遵从着“不打不闹，重仪表，重人品……”等等道德规矩。也便是三宫中自身修养最高行为管束最严格的一宫。
　　无论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在私下里，永远都是一个正经样。他们在紫衣令羽的口中也就成了不通人事的小古板。
　　周围有些过分安静，这时，才从中殿出来一个腰间捆着金色细铁链的彬彬少年，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眉目间有点相似的金衣琼羽。
　　“白若风，此乃西宫，怎容你日日在此喧哗。”周子公平静的看着下方被金衣所围的紫衣，一脸淡然。面对白若风的邀战，他也是当作这人自身脾气的无理取闹。毕竟这白若风三年前就开始闹，隔三差五的就来一回，有规矩束缚，他们之间也从未战过，如今这话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哎呦，自宫师兄。我们都这么熟了，一战又何妨呢，我真的是很想领教一下你们的硒骨链哎！”
　　见那人站在顶处却毫无动作，白若风一如往常又笑侃：“莫非西宫琼羽没连应战的本事都没有吗？”
　　“还是说……怕了我们东宫紫剑？”
　　白若风特意的将“怕”这个字读重，说完，眼珠子左右转转，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一个个像没听到自己在说话似的，脸上毫无波澜。自己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周围金衣琼衣这些平淡的反应，让他不得不仔细考虑一下说话时，是不是还要再加点力度。
　　看着下方的人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的样子，肯定又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了，为了赶紧解决这个麻烦，周子公也不等他再去想那些无聊的小玩笑，主动开口道：“白若风，你身为东宫大弟子，却日日来此叫嚣，不厌烦吗？”
　　白若风也迅速从沉思的状态中拖出来，牙尖嘴利的就回了他话：“哎哎哎！自宫师兄，你们西宫这么多少年，这么好看，我哪里舍得烦嘛！”
　　听闻，周子公秀眉微微一皱，对白若风的话很是不满，这话语中总是有意无意的挑逗他们，一人自语道：“真不知东宫是如何教人，这紫衣令羽说话竟如此轻薄。”
　　话一出，白若风偷笑了一下，虽然说周子公刚才的话只有几步远的人可以听见，但他是天生的耳灵，看着周子公的表情他便能根据听到的声音猜测到具体的字。
　　抬头看着上面的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着质问道：“难道自宫师兄是想说自己的父亲指导无方吗？我可是你父亲亲收的弟子。”
　　最后一句话白若风特意加重了音，他故意挑了挑眉，这句话就是说给周子公听的。他到想看看这个不与人争执的古板少年会怎么应对他。和这种人吵架，把对方逗急了，逗气了，这才觉得好玩，有趣。
　　“你！”
　　这话说的周子公一时语塞，他与父亲关系向来不好，但没有不认可父亲的意思，白若风的话却偏偏误导了他的话。
　　又再次看向周围的人，白若风心中不由得叹道：真不愧是天养的好脾气，这都不生气。感情你们爹娘把你们送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控制面部表情的？这一个个表情管理大师真的是让人拍手称绝！
　　周子公左身侧的金衣琼羽撇头看见前面人面色平静如水，却一言不发。缓步上前俯视着白若风，剑目中只有冷淡，“子公师兄从未有过此意，还请白兄不要混淆是非。”
　　“嗯？有吗，上官师弟？”
　　白若风挑眉反问，半靠的身体离开宫门朝着中央步步逼近，笑得很是不怀好意，“我可不见得我有混淆是非。”
　　可脚刚踏上前一两步，就被几个金衣琼羽持着硒骨链拦住，看着面前这一群气宇不凡的少年，白若风抬头看向周子公，发现那人眉头竟然有些微皱，似怒不怒。他笑笑正要开口时，就从顶空中飘下一片金羽，羽上赫然印有几个精致的繁体字：鬼畜行，斩
　　一离金羽较近的琼羽腾起便拿下，单手一甩，将硒骨链捆在腰间，快速递给了周子公。
　　“……”拿着金羽沉默片刻，周子公抬眸，却发现底下的白若风早已离开。
　　在这周围巡视一番才淡然回头，对着身后的上官仁义二兄弟低声吩附道：“仁义，我留守西宫，其他琼羽随你二人指挥。”
　　“是。”上官仁与上官义应完刚要离去。
　　周子公又看向离西宫几十里外的地方，心里有些不安，急忙喊住他们：“羽令下令斩畜有些突然，我看着天色异常，你们定要注意，如若遇到危险记得鸣箭，切记，如若途中遇到其他宗族弟子，决不能让宫中子弟与他们接触，以免突发事变。”
　　“好。”上官仁应了一声，便与一旁的上官义退去。
　　随即，场下便开始安排布阵，西宫外场偌大，宫后几十里处便有一园，名唤沉木，乃第一任宫主所建所取，后由下任宫主代代修建，加以完善。
　　因建于鼎世之上，常聚天地之灵气，日月之星华，所其通灵之强，善长自守，心怀不轨之人无从靠近。
　　将守宫阵摆好，留下了部分来之长久的子弟看守西宫。其他新来不久的金衣琼羽便跟着上官仁义二兄弟去了外宫。
　　羽令是一种自天而生的神奇灵力，可作为宫规，也可作为执法者。没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但就只知道，它是用来制定人的罪罚的，相当于民间的判官所在。可是羽令的管辖范围却只在鼎世之上，也就是说，它只是掌管着三宫的处罚，无法涉及到其他处。
　　一阵疏散人忙，三宫所在的地方是如此晴朗，仙云缭绕，可宫外却是一片乌云密布，这阴暗的环境，最容易有恶灵滋生，残害生灵。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下子这么多邪灵出现？”
　　在阴森的树林中乱窜，四面八方全是树木，阴暗的让人找不到方向。从高山落谷中，不时的传来一些鬼畜的阴嚎，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看着盘旋在林上却久久没有下来的一缕缕鬼魂，白若风着实不想理会，能有一群恶灵聚在一起，十有八九是看上了什么猎物，于是想了想就顺着这些东西飘去的方向摸索着。
　　周围除了从暗处发出来的悉悉索索声，连个人影都见不到，黑乌乌的一片，这明明还是白天，在这片林子里面，却硬生生的成了黑夜。
　　摸着身前的树，白若风看着四周，“莫非这年头邪灵也会出来赶集了？”跟着这群恶灵一路来，他是斩了不少鬼畜，令他奇怪的是，途中竟然还有一些野兽来攻击他。无眠在手中散发着紫色的灵力，忽然间震动了一下，白若风一愣，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么大的振动，差点没拿稳。盯着剑身发了一下呆 ，忽然间一个翻着白眼的兽类一下向他扑来，白若风仍陷于思考之中，那认真的神情好像并没有住到有危险来临，眼睛利爪就要划破它的喉咙。白若风却云淡风轻的顺势将剑一挥，浑厚的灵力瞬间将邪物弹开，他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把还在发光的剑又摆在面前看。
　　他好奇地拿着剑在周围晃来晃去，看能不能再次引起震动，整个人转了一圈，剑都没有反应。
　　“不给点反应吗，老兄。”说着，他拍了拍剑，手刚离开，剑促不及防的往前一飞。白若风抬眸看向剑尖指向的方向。
　　感知到什么，抬头便看到一群恶灵聚集顺着他们移动的方向，终于在一道溪旁看到了众多恶灵。它们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的一个东西，却迟迟没有动手，有些壮着胆子上前，伸出的手刚想触碰就被疼了回来，然后立即飘向几步远。这一幕看的白若风莫名其妙。
　　他悄悄的躲在树后，只探出了半个脑袋，努力睁大眼才看清楚躺在地上的是个人，恶灵的表现让白若风感觉到疑惑，被这些鬼畜看到的人都没有一个安稳，可这个人躺在地上却没有一个鬼畜敢上前。总归不可能这些家伙改邪归正了，要是有人对他这么说，他打死都不会信。
　　看这这些总想蠢蠢欲动的恶灵，紫剑在他手中又震了一下，来不及多想，白若风飞快地从树后窜出，就像一道连着的紫光，一剑出鞘，刀光剑影之中，所有恶灵纷纷消散，动作之快，就只见几道光闪过，来不及捕捉，白若风就已经站在人旁边了。
　　弯膝俯身看着这白衣少年，白若风依旧忘不了开玩笑：“还能不能救活啊？”
　　伸手确认了这个人还有鼻息，拿着风无眠极其吃力的把这个人扛在了背上，一手环着男子的腰，指尖透过男子单薄的衣裳感受到了他的体温。他微微一愣，这体温，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差不多。
　　一想到这，他犹豫了一下。不会真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吧？


第2章 留下
　　自从白若风把这白衣少年救回家，可谓是做到了寸步不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是被那些杂碎小子闯进来看到，到时候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家伙十有八九要把他屋里藏人的事传个遍，到时候他在白二爷的脸面该往哪里搁？再者说，这还是个男人！
　　清晨，东宫内一片清净。按照这个时间，他们应该都在静音阁听宫师教书，他从来没去过几次，书是什么？比他老爹手中拿的棒子还要烦的东西。
　　白若风照守在床边，细心的替人将衣物折好，他是趁着这个地域的紫衣令羽出宫猎杀时才把这个人抱进屋里，现在还在犹豫是否要告知师父。
　　帮这人解衣上药时，白若风都惊了一下，如此细白皮肤竟然就伤成了这样，若是没有被他撞见，这人估计就废在了荒山野岭了。就在白若风盯着这人的雪肩发呆时，屋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大师兄，在吗？”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每天都会有人来敲门问人，可白若风怕万一出去野了，突然来了个找死的闯进他屋里，该做如何解释？一想到这些，他就头疼不已，于是干脆好人做到底，每时每刻都守在这人身边，那样子反倒是想把媳妇跑了似的。
　　回过神来，就隔着一扇门，白若风跷着二郎腿坐在床边，双眼百无聊赖的翻着，这寂静的时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敲门声戛然而止，门外突然出现了一声稀稀碎碎的说话声，紧接着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这语气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萝卜，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就吱一声。”
　　“……”
　　就在白若风沉默无语时，门外的人又开始聊了起来。
　　开头就听见一个十分乐呵呵的声音传入白若风的耳中。
　　“沐安，你就放心吧！白若风那家伙跟野生的差不多，把他关小黑屋里都死不了的，放心吧！昂！”
　　白若风：“……”
　　那自乐昂昂的声音，让白若风听的恨不得一脚就踹上去。
　　被叫沐安的人明显在憋笑，话中有些委婉的警告道：“你就不怕大师兄此时就在房中？”
　　庄沉似乎并不在意是否有这种事，语气中一点遮拦都没有，“嗨，他要是真在房里，怎么会连着三日都不开门？还真不怕臭里面了。而且就他那性子，巴不得天天去调戏西宫那些小古板，跟野生萝卜一样，哪里轮的着我们担心？ ”
　　但话刚说完，只见外面寂静了一瞬，忽的又听他诈尸般惊呼，“他不会真死屋里了吧？！”说着还拍了一下门，弄得这门哐当一声响，这力道不大不小，生怕吵不醒屋里人似的。
　　“……”
　　庄沉的话说的白若风一脸黑，额前碎发下一片阴影，他现在恨不得就踹门而出，给那个嘴里没好话的人来一顿师兄的关爱。
　　好不容易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心平气和的静下心来，白若风放下腿，仔细听着，便又听到庄沐安那温柔如水的声音。
　　“怎么会，师兄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或许他早已出去了呢？”
　　透过外面阳光照下两人印在纸窗上的影子，白若风清楚的看到庄沉摸了摸下巴，“嘶”了一声，“也许吧，大师兄本来就耐不住寂寞，或许真的跑了。”
　　听着庄沉那有些合意的话，白若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片刻之后，门口又传庄沉没心没肺的玩笑话：“反正等他臭了我们再来收尸！走吧！”
　　“噗嗤，你呀。”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白若风才起身小心的贴着门，眯眼朝着门缝看了看。
　　确实看不到身影后，白若风才直起腰来舒朗的伸了个懒腰。
　　“哼嗯——”
　　舒坦的拉长音，白若风站在原地左右活动了一下。这几日都是去后山摘的果子吃，没怎么出现在师兄弟面前，就凭着他的性子，几日未出现难免教他们有些怀疑。
　　揉着乱发，白若风转身看向床上的人欲哭无泪。
　　离床几步远，边解发带重束边静下心来看那人。眉眼如画，是人见了都羡慕的高挺鼻梁，睫毛微卷而黝黑，皮肤皙白，脸颊光滑，眼角像是用墨笔轻轻勾勒而出，薄唇紧闭。初见的时候，一袭白衣，似天边皎月散发出淡淡而柔和的光芒。惊似天人。
　　束好头发，白若风不由自主的叹了声：“只可惜看不到眼……”话刚出口，他愣了。胡乱在脸上拍了几下，清掉刚才在脑中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要……明……”
　　一顿巴掌乱拍之后，白若风才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差点还以为是把自己打出幻觉了，安静之后，才发现是床上的人在说话。
　　几步就跨到了这人的身边，把手搭在床边上，曲膝俯身细细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感觉边耳边不断的传来炽热的气息。
　　白若风撑在床沿上，有这预兆，看来人快醒了，他转过头来，正好与男子面对面，两人鼻尖微微擦过。柔软的触碰让他眸中一惊。面下的人的长睫毛开始有些抖动，惊的他立马起身腾远些，静待床上的人睁眼。
　　当少年醒来后，白若风忙扶着他起身坐在床头，然后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十分彬彬有礼的问道：“公子姓甚名谁呀？”
　　“……”
　　这人沉默不语，眼神有些呆滞，像一个木头人，仿佛下一刻就又要昏昏欲睡过去。
　　尴尬的站着，白若风努力的控制着脸部的肌肉，他不知道是沉默着，还是继续说，总之，面前人给他了一种很呆，很傻的感觉。
　　以为是这人刚醒不太适应，便又给了他足够的缓冲时间，可是这人似乎并不想说话一样，就愣愣的坐在那，眼皮也不见得抬一下，跟失了神一般。
　　白若风：“！”
　　难不成他救了一个失忆的人？！
　　“不知。”就在白若风微笑着皱眉一脸无语的样子，他好像是反应了过来，双目无神的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
　　此时的白若风很是崩溃，但也只能强贴着个笑容，硬着皮头问：“那你可知自己要干什么？要去往何处？”
　　“不知。”少年的声音很低沉，却与他绝世的容颜毫不违和，坐在榻席上，他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一身紫衣很熟悉，像一股力量一般冲击着他大脑的记忆。
　　看这少年是一幅事事惘然的模样，白若风却莫名其妙的看成了一副小家媳妇被欺负的可怜样，漂亮的脸蛋上全是忧愁，就像他是被自己逼良为娼一样。
　　“要不然……我给你取个名字？”白若风突然心生趣意，凑近冲他讪笑一声。
　　听此，抬眸正视白若风，也不知道两人四目相对了多久，他的表情稍微有了些变化，涣散的眼瞳中慢慢的聚了点光，逐渐有神的眼睛闪了闪，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才记起摇头拒绝。
　　“……”
　　看这样子，白若风撇了撇嘴，他虽然从小不爱读书，但至少取名字也不会像他师父一样给自己儿子取名叫个周子公，他起名字好歹还是看能不能不顺口的，至少不会取那种专让人笑的名字。说实在，说到“自宫”师兄，恐怕也很愁劳这个名字吧。也难怪这周子公跟他父亲关系不怎么样。弄得两父子一个在东宫一个在西宫。
　　“……”
　　看这人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想打破这片安静氛围，半低着头撇向一边，都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白若风实在是等不下去，直接不耐烦的挥手道。
　　“好了好了！我也不做文人的形象了！”他一脚踩在床边，十足霸气的俯身看向他。
　　眼神坚定，张口道：“我救了你但并不能收留你，你已经在我这睡了三天了。”白若风自认为自己说的很简洁明了，是个读书人都能听懂自己话中的意思，除非是傻子。
　　“落尘。”
　　“……”
　　“啊……啊？”白若风这一刻气势全无，他快惊掉了下巴，僵持着的身姿不知是该放下，还是装作淡然的继续这样。
　　“名落尘。”落尘轻叹。
　　此时的白若风呆了，落尘！这不就是西宫的宫主吗？自己竟然阴差阳错的救了西宫的人，正好他天天去西宫闹完全矛盾了呀！还有，他刚才不是说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哪，哪个落尘？”白若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连话都有些结巴了。
　　“流落云尘杉云深，此夜无言风无眠。”
　　“……”
　　白若风很是不明白这人这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爱听诗，全都是给那些文人君子做的东西，文绉绉的，太不符合他的气质。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套别人的话，直接开门见山：“那你知不知道西宫？”
　　“知。”落尘似乎有些头疼，轻抚着额头，沉默了一会才应声。
　　白若风眉毛跳了一下，又小心谨慎的追问：“那你，来自？”
　　落尘知道白若风在疑虑什么，眼帘微微下垂，目前还不能自爆身份，便只好说了一句又真又假的地方。
　　“落风谷。”
　　白若风想直接问明白，但转念一想，要是直接把事情挑明白了，那也就无趣了，还不如自己慢慢发现。况且，看面前人这样，估计是从山上跌落下来，记忆出现了混乱，而且谁也不知道他消失了三年里到底做了什么，倒不如先把他看在身边，好好的查探一番。万一他给西宫送去了他们的宫主，那群小古板指不定有多感激他。
　　面前人一幅难受的模样，细眉微微锁起，好像正在努力去追忆什么东西。不过目前看着他一筹莫展的样子，应该还没有想起一些。
　　“你可是有何不适？”
　　轻扶着额头停顿了一会，落尘表情逐渐平复了下来，态度冷淡的摇摇头。
　　他的声音很清冷，不似刚才那迷惘，说话的声音变得比之前铿锵有力，“无碍，过几日便好。”
　　面前人如此不稳定的状态，让他实在是开不了口把人逐走。再者说，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失踪了三年多的落尘，他若是真能帮助西宫，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以后就不会被那些小古板冷眼相待，一想到这些，白若风顿时笑得很神秘，想法一改，欣然笑道。
　　“要不然你留下，等恢复后再做打算”
　　落尘：“……”
　　白若风阳光的笑着，提着的嘴角一刻也没有停过。见面前人审视的目光，白若风继续说：“落尘啊，你现在身上有伤，还需再静养几日，就在这住下吧，我可以照顾你。”
　　“……”落尘若有所思的低头沉默，看这样子，似乎在考虑白若风的话。
　　不一会儿，他点头，“嗯，有劳了。”
　　“嗯！”
　　白若风欢欢一应，刚想起身收腿，谁知踩在床边沿的脚一下子打滑，重心不稳的往前扑。
　　出于本能，他立马抓住了身旁的东西，于是手中的那一薄衣跟着自己落下。落尘身上的衣服滑落，如玉般光滑的肩膀露了出来。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被扑倒的人没有反应，但白若风不用脑袋想都知道，这个落尘性子如此冷淡，他怕是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
　　白若风闭眼叫着，慌忙的腾了起来，把落尘的衣服拉上后急忙朝门口冲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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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嗯……
　　不想放弃开过的坑，我也是很努力的在修改


第3章 少年轻笑语
　　见白若风仓惶跑走，落尘双目似无神，空洞的盯着地面，沉默片刻之后，正想抬手整理被弄乱的衣服，才发现自己一袭白衣被换成了紫色。
　　他垂眸抬臂，衣服上还残留着一股淡香，是不属于他的香气。
　　看向敞开的门，他想起什么，抬手掀开被子，整个人刚端坐在床上就忽感不适。腿……腿上，竟然没裤子！现他的身上只有一件衣服，且只是刚好能遮住雅光。
　　看到如此一现况，落尘灵动的双眸中布满了惊讶，抓着被子的手青胫暴起，他现如此穿着不整，真是荒唐至极！
　　抓着被子又盖上，皱着眉头努力安抚的心情，白玉般的手捏着被都有些发白，许久才松开手。揉了揉穴。刚才那少年问的话，落尘连说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现在似乎还有些神志不清，不知为何，那日刚出山谷，脑中就如同炸裂一般，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现在他仍不知，鬼同于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为灵识不稳定？
　　静下心来，在屋内浏览，除了一柜，一桌，一床，几书，也在别无他物。
　　低头看腿上留下的伤疤，秀眉一皱。双臂撑在床沿上支撑站了起来，重心刚着地，结果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
　　“嘶。”
　　轻叫一声，落尘极度不悦的皱着眉头，双臂屈起撑着上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无法控制住的腿让他起来十分吃力。
　　散发挡住脸，额头靠在紧握的双拳上。他这衣衫不整的模样，若是被人看到，那岂不是笑话，越想他的心中越是怒气，紧咬牙关，脸上神情愤然。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白若风道：“哎？你怎么在地上？”
　　听声音，落尘双瞳迅速放大，立刻将头埋得更紧，如此落魄的模样，还是被人看到了。想着，单薄的身体有些颤抖，双拳握得更紧，从门口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直至耳边。
　　“别过来！”
　　白若风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蹲下把落尘横抱起放在床上，细微的替他拉上被子，直接了当解释道：“当时你全身都是伤，只好把你衣服脱下，腿上刚擦药，穿裤子只会把药擦掉，所以我就没给你穿了。”
　　整理好被子，用着他那平和的音色安慰道：“先将就一下，不然到时候腿废了穿裤子也没用。”
　　落尘低沉着头，坐在床头，垂眸看着平铺在腿上的被子，一言不发，弄得白若风站在他身边有些不自在。
　　“多谢。”
　　就在白若风站在原地有些神游的时候，一句轻的像羽毛一样的话飘进了他的耳里。听着有些别扭。
　　“嗯。”白若风低头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白若风对他道：“你腿上的伤好像还沾了毒，还是少下地走动的较好，如果有事的话，喊我就可以了。”
　　见落尘依旧沉默，方才想起这人向来沉静，大声喊叫并不适合他的神仙气质，就算他大喊，被发现肯定没什么好事。于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看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白若风弯腰看向他的表情，以着商量的口吻小声道：“那个，落尘？”
　　“嗯。”
　　见落尘微微转过头来，白若风纤长的手指比出一点小缝隙，意思只要这么一丢丢。
　　“可不可以，借一根你的头发？”
　　半晌。
　　见落尘将头缓缓点下，白若风笑着将脸贴近，半屈膝在落尘身侧，随手拉来一搓挑出一根，快速拔出，完事。
　　接着，他一腿跪在床榻上，一脚撑在地上，同样也拔了一根自己的，看了一眼落尘，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做的事而感到疑惑，反而一直望着窗外在想别的事。将手中的两根细发搓在一起，将手靠近自己的嘴边，从口中呼出一口气。
　　看着手中的红绳，他反身坐在落尘的腿边，不由分说的抓来他的右手，将红绳系在了他的腕上。再次看向落尘，似乎并没有因自己的动作而感觉到奇怪，反而弄得他觉得自己怪怪的。
　　白若风抬头看着面前人，主动问道：“你不觉得怪吗？”
　　这时落尘才收起了远在天外的心，将目光投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低垂的眼帘下一双眼意味深长，许久，他才薄唇微启：“自知才不怪。”然后敏感的把手抽了回来。
　　见落尘这反应，白若风也才明白过来，干笑一声，“咳，哈哈，既然明白我就不用解释了，你先休息。”
　　“对了，我叫若风。”声音不大不小。白若风刻意隐藏着自己的姓。
　　听见关门声，落尘才抬起头来，坐在如此空旷的屋子内，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微风，带着野外的青草香，却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死亡气息，风带着细腻的味道拂过他的发梢，吹得他一个激灵。
　　“出来。”
　　话刚落音，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片黑色羽毛稳稳当当的落下，躺在落尘松散在肩的发上。几乎都和落尘的墨发同一色，让人分辨不得。
　　见不到人，落尘精致的容颜开始有些变化，平静的音中生出一丝波动，他冷道：“离开。”
　　“哦？”
　　落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发上的黑羽消失，身边却站着一个正在玩弄他头发的黑衣少年。纤细的手指缓缓地缠上落尘的头发，他低头轻轻一嗅，嘴角斜起一抹摄魂的笑。
　　“不要嘛，那只鸟好不容易走。”
　　落尘低头，但并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脸色难看的开口道：“无道，离开。”
　　东方无道面带笑意，轻抚缠绕在手上的黑发，像是小孩一样撒娇，“难道就让我留下一时就不行？”
　　“离开。”
　　落尘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搏，就像当年无论如何也要救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落尘与以往都不一样 ，以往的他，东方无道还能逗一两下，可是现在，亲密一下都要被他推开。想着，心里都有点小委屈。
　　听落尘不容反驳的语气，东方无道挑眉再问：“啊，真的让我走？”
　　见落尘因此沉默，东方无道轻叹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继而又笑出声，“那我走了。”
　　在空气中细微感受，确实嗅不到东方无道的气味后，落尘才将头撇过来，透过门窗。
　　神情淡然的看向窗外，他小声呢喃道：“这里可是东宫，鬼道之人随意进出，真是胡闹。”
　　就在此时，落尘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乌鸦叫，心里不免有些对东方无道的无奈。想看一下自己腿上的伤，正欲掀被，才发现边上放有两个精致的小药瓶，沉默片刻，轻轻拾起。
　　掀开被子，一双白皙的腿显在眼前，之前滚落山崖，早已伤痕累累，虽然身上还有些疼痛，但伤已好。短短三日就已成这样，这该是东宫多好的灵药。
　　想起那人衣着，名叫若风，应该不是普通的紫衣令羽，但这卧房也太过普通。在东宫之内，就算是新入门的令羽，卧房装饰也总比这好。这屋就像是刚被洗劫一般，空空如也。
　　想着，落尘喃喃念道：“东……
　　东宫向来有的是不拘于规矩的人，那不凡的翩翩少年的模样，让他熟知的便只有东宫大弟子———白若风。
　　“白若……落尘微念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便出现在自己身边。
　　“我在！”
　　听到声音，落尘惊讶的撇过头，他刚只不过是喃喃细语而已！
　　看向手腕上的红绳，这东西也不可能这么快将他的话传过去。
　　明显感受到落尘疑惑又吃惊的情绪，白若风一手撑在弯曲的膝盖上，一手指着红绳耐心解释：“我担心你声音太小，这绳子不能快速的传过来，于是就以风为媒介，说出指定的话我就能听到。然后快速赶来你的身边。”
　　“……”听到这些，落尘就此沉默，这么点细微的灵力都看不出，看来他灵识还没有完完全全的恢复。
　　白若风来此还不忘主题，笑问：“哎，对了啊，喊我什么事？”
　　“……”沉默片刻，落尘冷道：“洗浴。”
　　听此，白若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顺带看了一眼被子，这腿，好白，好细，他之前擦药的时候没有仔细看，现定睛一看。
　　不对不对！
　　白若风被自己的行为惊讶住了，他迅速调整过来，握拳抵唇微咳一声，避开落尘的眼神，转身道：“我这有一池，只是稍远，你这……走动吗？”
　　落尘低眸，“不知。”刚才的情况又不是没看到，就他这腿，一时半会很难走动。可他若是不再清洗一次，东方无道送来的药，根本无法使用。
　　“会不会废了呀？”
　　“并不会。”白若风的话让落尘着实无语，冷眼看了一眼这个人的背，这时候看着有些呆呆的，倒也没有给人那一种能说会道，伶牙利嘴的感觉。
　　趁着人还没有转过身，落尘小尝试着自己站起来，掀被的手迟顿了一会，咬了咬牙，一脸凝重，明显迟疑了一下。刚站稳在地上，结果两腿无力，摔倒在白若风怀里。
　　“……”
　　想站起来可压根没有力气，耳边只有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近在咫尺的温柔气息。
　　只听头顶一声叹，白若风轻轻环着他道：“我抱你过去吧。”
　　“不用。”咬牙一声拒绝，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人钳在怀里。
　　此时的白若风二话不说把落尘横抱起，动作十分霸道，随手扯过一张毯子盖在他的身上，迈腿就走。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落尘一惊，他声音有些沙哑道：“放开！”
　　“别动。”落尘在他怀里不停挣扎，让他着实有些吃力，将双臂收紧了些，强硬道：“不然摔了会更痛。”
　　落尘站起来也是和白若风齐头并肩，两人都是差不多身高，但一被抱起来也是毫不违和。
　　乱发贴在身上，一丝阳光照在他脸上，刺眼的让他眼睛不适，将头埋进白若风的臂弯。不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感觉到羞耻，深埋着头不敢睁眼，语气低沉的催促道：“快点。”
　　“嗯。”
　　落尘没有再说话，只是闭眼，脑中一片混乱，他要慢慢理清。
　　不一会，耳边又响起白若风的声音。
　　落尘才睁开眼，眼前一片白雾缭绕，湿润的空气中还流动着微妙的灵气，这压根就不是普通的池水，不过，东宫地处偏罕见之地，有这种池子也不足为奇。
　　白若风把落尘放在池边，自己便盘腿坐在一旁的小桌边，自顾自的挑逗着桌上的含羞草。玩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入水声，他才看向池上。
　　只见白雾缭绕中，一袅娜背影对着自己，在雾中忽隐忽现。
　　白若风放眼在那里瞟了半天，对着雾中人影笑了一声，“那个啊，落尘，你不会忘了怎么洗浴的吧？”
　　“……”
　　安静许久，白若风才听到一句话悠悠传来。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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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猥琐笑』“横抱，洗澡。”


第4章 一曲悠扬
　　听着落尘简洁又坚决的话，白若风蒙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手指仍然逗着含羞草，他笑逐颜开，爽朗的笑声从嘴里溢了出来：“哈哈哈，我又不会偷看你洗澡，两个大男人，害羞什么？”
　　落尘没有回应，只能听到离自己几步远的淡谈笑声，话虽是如此，可两男子共处一浴室，总归说都是有些别扭。
　　看着水雾中那人依旧犹豫不决的动作，白若风撑着下巴，向他解释道：“我是怕我出去后，你喊我会听不到，这绳子沾水声效可就差多了。”
　　白若风是在一本正经的瞎扯，他故意说给落尘听，想着试探一下他。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他们鼎世仙宫有一种红绳，可化无形，却可以使两人之间互相感应，专门用来组队用，他用的便是这种红绳，不过是加了点料。落尘若真的是西宫的人，那肯定知道自己使用的小伎俩。
　　落尘依旧纹丝不动，阴沉着脸让白若风猜不出意思，可那死要命的雅正，简直和西宫的人一模一样，想着，明媚的眸子中笑意更浓，知趣的转过了身。
　　看着白若风做到如此动作，落尘沉默片刻依旧道：“我，我不喜欢有人在场。”
　　语气有几分低沉。白若风想了一下，也不想做过多纠缠，转身正想对落尘说，却对上了那逐渐浅色的双眸，如黑夜星空，刹那间，他看呆了，这一刻，他感觉这世界繁华都不抵落尘好看。
　　那人只呆呆的看着自己，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落尘撇过头。
　　白若风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落尘刻意避着自己的动作，他才反应过来，顿时吱唔道：“……个，我先出去。”
　　此时脑袋一片混乱，白若风直接桌旁腾起就冲向门外。先前还好想着好好套路套落尘，现在倒好，搞得自己狼狈不堪。白若风恨不得铲自己一巴掌。
　　透过水雾看那片紫色消失在门口，落尘褪去外衣赤身入水。此池是天然形成，长聚天地灵气，也便具有驱毒作用。只见落尘的小腿上的伤疤在若隐若现，紧接着，就见到丝丝黑雾消散在水中。
　　忍受着腿上的疼痛，落尘低头一看，不出意外，这腿再过几个时辰便可以行动。
　　就在他静修时，总能听到几声琴音，但细细一听，又与琴声音色有几分不同，像是弹琴者，在用水奏乐，如此美妙的琴音，还真是世上显有。似高山流水，琴瑟和鸣。
　　弹琴者，仿佛与山水相融。听者，犹如感受到夏日淳风的温柔细腻；随风飘落的寒爽秋意；以及，无人懂我的潇潇悲鸣。含琴音，笛意。此当是好琴者，好乐器。
　　听此绝妙之音，落尘清丽的脸上忽闪温柔，透过如此美妙的乐声，仿佛看到回忆中的一面场景，在看池中，他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样子有些陌生。
　　“……”
　　静静呆在水中，不愿动，生怕在水中引起的一点声音会扰了他听这绕梁音的兴致。听着听着，他可以确信，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琴，一音一线中，细听，便能听到滴滴水声，仿佛是在用水滴奏乐，绕绝人耳。
　　忽的，琴音断了，最后一声便是滴水落地的声音。
　　接着，落尘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啊，真的是。”
　　白若风？落尘黝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还真是深藏不露，思考之际，他看着水中，不由自主的念出了脑海中的人。
　　“白若风。”
　　“我在！”
　　话音刚落，从身后不远处就响出一声回应。白若风从一旁的灌木丛中蹿了出来，活像一个捉迷藏没被抓到的小孩，红润的嘴唇笑开，是如此无邪。
　　落尘依旧能听到身后人的笑声，眉头一皱，涌动灵力将手臂从水中抬起。瞬间，白若风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水花，在两人之间拉开一片帷幕，扑向自己。
　　“啊呀！”
　　腿还来不及撒开，涌起的一片浪潮扑向他。
　　“唔。”白若风撇了撇嘴，像刚出水的鸭子一样抖了抖脑袋。
　　对着池中人撇了撇嘴，低头一看，恶意的扬起嘴角，埋怨的叫了一声：“哎呀！裤子也湿了！”
　　“无耻。”
　　落尘闭上双眸，秀眉微皱，抬手正想再涌动一阵水花，就被一旁正在卷湿衣服的人发觉了。
　　像落汤鸡一般的少年急忙叫道：“哎哎哎哎！落兄！”
　　见人手停住，白若风飞快的往后退了几步，确认不会有水泼到自己才说：“我又不是偷看你洗澡，只是听到你喊我而已。”
　　落尘叹道：“我并非要叫你。”
　　听到白若风的辩白，落尘也不好说什么。就只好作罢，多怪自己念了人家。从水中把手臂抬了上来，莫非这红绳功效还没有消散完？自己刚才不过轻声一念，这人这么快就出现，还是从这灌木丛中。那……他刚才是在什么地方弹奏的乐器？
　　藏在心中的疑惑，落尘听着身后那边咿呀咿呀的自言自语，犹豫再三才轻声询问，“若风？”
　　“嗯？”接着又是一拧衣服而出的水声。
　　落尘闭了一下嘴，说出心中的疑问：“刚才那琴音？”
　　话还未说完，白若风立马明白，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叶子，十分自豪的双手叉腰道：“我弹的，怎么样？好听吧！”
　　落尘应了一声，问：“嗯。此琴何名？”
　　“还没取呢，等我下次想到再告诉你。”
　　踮脚一跃，白若风带着湿透的衣服蹲在了树枝上，迷茫雾气中，他就只能看到落尘的黑发显出的颜色在雾中忽隐忽现。
　　整理着湿发，白若风对着池中抱怨： “哎，我说落兄，要不要这么态度冷漠嘛。我可是十分热情的诶！”
　　“嗯。”
　　白若风这么一接触，多少有点摸出落尘的性格，初次见面，沉默寡言，有点冷若冰霜，恐怕对着自己还是有点防范之意吧，看样子还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就在他表面专心不二的盯着雾中人影时，余光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紫色的身影逐渐靠近。
　　连着表情惊讶，糟糕！有人来了！
　　白若风盯着那逐渐靠近的紫影，对着下方极其小声提醒道：“落兄！有人来了！千万别让人发现！”
　　说完，跃身而起，踏过亭顶直向那紫影奔去。
　　而水中人一臂轻划水面，玉手扬水轻轻一挥，一丝白色发带形成，捆起他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漆黑的双眸环视四周，许久。
　　落尘轻道：“小叽。”
　　话落不一会儿，一个毛茸茸的小球飘了过来，粉红的毛团，却长着两个兔子耳朵，模样十分奇怪。只见它微微蹭了过来，看似是有多久没有见到落尘一样，一直“叽叽叽”的叫。
　　落尘侧身望它。“集灵，成衣。”
　　“叽叽。”欢快一应，兔叽扑腾着兔耳朵不知飞往了何处。
　　稍一片刻，毛茸茸的球飘到了落尘的身边，一袭白衣赫然呈现在眼前。见落尘意欲从水中起身，兔叽乖巧的将两个兔耳朵折下遮住圆碌碌的眼睛，像个害羞的小女孩一样悄悄的飘到一边，小小的球体在角落里上下漂浮着，极其可爱。
　　“好了。”就一会，落尘就已穿好，一身白衣，肩上搭着滴水的散发。
　　兔叽仰视着面前如谪仙一般存在的人，双眼中充实的全是崇拜，“叽叽”叫着，两眼放光的扑了过去。
　　“回去。”
　　蹭也蹭够了，落尘轻轻将它推开，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抚摸一下。
　　“叽叽……”叫了声，兔叽离开了。
　　落尘衣领往里一拉，抬步正要出去，却听到不远处有争执声。
　　声音越来越近，一紫衣少年越过白若风的阻拦喊着话跑了进来。
　　“哈哈！不让我进来看，里面一定有猫腻！”
　　话刚喊完，庄沉进门就看到一白衣女子在雾中背对着自己。等等！这里是浴池……
　　眨眼睛，庄沉急得连话都还没喊出来，甩下了一句对不起跑的比兔子还快。
　　一个人躲在小屋旁不远蹲在一片灌木丛前，向犯错的小孩一样捂着耳朵，紧闭双眼，神鬼兮兮的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见此一状况，白若风原本着急的神色立马收了回来，被庄沉的模样逗笑，扶着门檐转身就进了屋就笑。
　　“哈哈哈！落兄，瞧你把他吓的！”
　　“他怕是认错了。”
　　“哈？”白若风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带着笑容挑眉疑惑的看着落尘。
　　看了此人一眼，落尘走向门口，也向那紫点看去，冷道：“他以为我是女子。”
　　“……”听到这话，白若风整个人笑得前俯后仰，哈哈道：“难怪把他吓成这样，谁让他不听我劝告！”
　　还没有把肚底笑穿，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趁着庄沉还没有脱离阴影，拉着落尘的衣裳跨门就走。
　　边躲边说：“这小子发现你了，指定要对那些师弟们说些什么！这些个小子嘴可杂的很！”
　　身后的人也不言语，就任由白若风拉着。
　　进了屋内，白若风像防贼似的对着门外左看右看，才将门关紧，将木桩插上。
　　落尘看那样子十分不解，端坐在床边，面色平静。
　　看着这紫衣弯腰在门口，等了许久才问：“你在做甚？”
　　还不等白若风回答，就从屋外传来一声，“大师兄屋里藏人了？！”
　　此话一出，又陆续听到别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谈道。
　　接着，他们就听到了事情的起源之声，庄沉像极了油嘴滑舌的奸商，嘿嘿道：“嘿嘿，我可是亲眼看到！”
　　听到门外的这些话，落尘冷眼观之，俊俏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现他才明白，为何白若风如此紧张了，这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将这风声传之又传。
　　白若风闭着一只眼，从门缝看到外面一片紫衣，个个怀中抱剑，聚众谈论，他恨得牙痒痒，手骨捏响，一脸恨不得把他狠狠踹上几脚的样子，低声喝道：“庄沉！你二大爷的！”
　　“啊欠！”
　　被众人围在中间，庄沉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但这似乎并不碍事，完全抛掉了之前缩在一旁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而来的愧疚感，继续说到关于他们的大师兄屋里藏人的事。
　　落尘清晰的听到那一群紫衣令羽谈论的话，但依旧一脸平静的坐在床头。他现在又不能出去，这些人的话，选择无视就好了。
　　反倒是白若风，整个人都趴在了门上，头再近点就能挤到门缝里去了。又急又气的，实在是忍不住性子，要是再让庄沉这么说下去，指不定还要来一个连孩子都有了这种事。
　　抬起脚就踹门。
　　“哐当”一声。
　　所有人被这门声给惊的转头，接着，不过几眼，所有人目光就被白若风身后的白衣人吸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庄沉，你这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速度真快！
　　下一章节――
　　嗯……可谓是大型的双标现场。
　　白若风：姓庄的，丢脸不？你丫的规矩白学了，良心被狗吃了→_→
　　庄沉：嘶，我记得我好像是从小跟你学的吧。
　　白若风：你们别拦我，我要砍死他！
　　紫衣令羽：好，不拦。
　　庄沉：！（撒腿就跑，你们好歹也给我争取点时间呀！）


第5章 一眼惊鸿
　　“哐当”一声，白若风面带着慈祥的微笑站在门口。
　　“姓庄名沉的，胆子够大？”站在门口，白若风收脚，蓝眸一暗，对着这群人歪歪头，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咋？现在都敢在我的房前与他们议论我的事了？你是多久没有被我关怀，想我了呀”
　　他们目瞪口呆的盯着白若风的方向，有些微微张着口一声不吭，这是愣神了，坐在屋内床头，有一道清丽身影。黑发上一白色发束点缀，柔美白衣飘缈似仙，静坐床头，让人恨不得凑近欣赏。
　　这些紫衣令羽全都看呆了，刹那间仿佛时间静止，五六个人，惊讶到忘了吸气。
　　回想起，他们三宫所收的弟子都是有严格要求。从不收五官不整之人。
　　因此，他们三宫不管是紫衣金衣还是白衣，都是样貌端正的翩翩少年郎。因而这地也被世人冠有鼎世仙宫的美名。
　　众人皆知，三宫中，论属容貌能力排列，当属中宫宫主第一。不知何处而传，中宫领主拥有世间第一容貌，可很少有人见过，只知道，见过中宫宫主的人，都像是被勾了魂一般，醉倒在桃花深处的温柔乡，神游不知自身在何处。
　　论排第二，那便是西宫宫主，那容貌也是令人心醉，勾人心魄，就如同名字一般，落入凡尘的仙人一般存在。只是因为中宫领主更为神秘些，谣传的更广远些，似乎比落尘还是要高上一层，所以排列才在落尘之上，不然，若不是世人对中宫宫主的容貌有所念想，这落尘便是绝尘到令人无可挑剔。
　　若论第三，也便是中宫白衣仙羽顾北城，自年少就将中宫林风扇用的出神入化，可谓是少年奇才。人又是仪表堂堂，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手持白色一袭白衣，颔首微微一笑，不知是多少仙门世家姑娘倾慕的对象。且做事成熟稳重，深得中宫长者器重和另外两宫的同龄人敬重，甚至还是新来的一些的榜样。
　　若是排到第四，便有了些争论，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但有一点都毋庸置疑，鼎世仙宫不枉此名，是着实令人向往之处。
　　可如今看到的那白衣人，只要是随便一眼，仿佛就陷入了漫天的桃花漩涡中，让人自拔不能。
　　一群紫衣不由得心中暗惊。
　　世间竟然有如此淡雅的人！
　　白若风有些生气，但至少还是有些欣慰。好歹他的师弟们呆住的囧样没有展现出来，只是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看着，都没有人出一声。
　　看着这群人直愣愣的盯着屋中的人，白若风一个不耐烦的挡在所有人面前，有意无意的遮住落尘没在他们视野中。
　　看着底下的人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白若风媚眼微眯，咬牙怒问：“看够了没有？”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个个面面相觑，刚才不知怎的就看呆了，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刚才讨论的事。
　　趁着下面的人转移了注意力，白若风转头看了一眼屋内一直沉默不语的人，似乎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闭着眼睛，还好没有看到他那些不争气的师弟的窘样。
　　轻声将门带上，转而一脸黑的盯着底下人。
　　心里本想着用羽令来压他们，但反过来一想，自己违背这规矩的事多了去了，万一到头来被他们反将一军，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底下的令羽们头低了半天也不见上面人有话说，个个都把心提到嗓子眼，刚才就是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那大师兄的笑容简直是太过于勉强，笑的是如此渗人心慌！
　　这些师弟们的表情白若风尽收眼底，收回刻意做出的笑容，没好气的撒手道：“好了好了！一个个缩脖窝颈的，搞得像我要吃你们一样！”
　　“说吧，在我门前讨论什么呢？庄沉？”说着，白若风又是眯眼邪恶一笑。开口就点名了那个欠扁的秀色少年。
　　庄沉：“！”
　　刚因白若风说的话撒了口气，但这一句话又让他把嗓子提到了心眼上。欲哭无泪的憋屈着一张脸，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嘴。一步一步的挪到几人前面，庄沉及难为情的笑着。
　　嘴里顿时支支吾吾道：“那个，师兄啊，我们也只是一时觉得新……已。毕竟，你屋里藏了个……”
　　说着说着，庄沉越发觉得白若风的脸色不对劲。
　　见庄沉停顿下来，白若风单脚靠在墙上，脸色越来越黑，他眯眼笑道：“藏了什么？继续～有什么话说出来，好让师兄也知道知道。”
　　这话一出，身在庄沉身后的其他令羽感觉背后冷的更厉害了，暗自在底下交换着眼神，同时为庄沉即将来临的死亡而感叹。
　　庄沉心中含泪硬着皮头把他挖着的坑填完。
　　“藏了个女人。”
　　一句话幽幽的飘出口。
　　周围氛围更是安静的奇怪，紧接着，白若风印堂发黑。众人低头，就只听到一句众人预料之中的话。
　　“无眠，砍他！”
　　音落，一道紫光飞速闪过，直冲众人中央而去。
　　“啊啊啊！杀人啦！”
　　一时间，偌大的场地上全是庄沉的鬼哭狼嚎，蹲观一旁的紫衣令羽不敢出手，生怕风无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他们可不跑不过这紫剑。
　　一声声惊嚎惊彻云霄，得亏庄家是习武世家，庄沉自小就练得一身本领，所以腿力超于其他弟子，被风无眠这么一追起来，确实吃不了什么亏。若是其他不是从道家宗族收来的弟子，恐怕还要被砍下几根毛，然后断胳膊断腿的躺在床上休养几天才行。
　　终于，一个弟子看不下去了，底气不足的对着白若风说道：“师兄，不如您就放了二师兄了吧？他作死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白若风冷眼一横，瞪的他把后面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然后又默默蹲下。
　　看着这个弟子吃瘪，其他弟子就这么蹲着也不敢言语，等什么时候他们大师兄心情好了再说吧，反正这种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他们也是见怪不怪。偶尔求求情，也是料到了结果。
　　看着紫光来回闪，白若风依旧眯眼没有收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只听见缥缈若仙的话从门口传来，“他人憩息之处禁止喧哗。”
　　被罚蹲在地上的紫衣令羽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顺带着惊讶，这声音……竟然是个男的？
　　“哎？落尘。”
　　白若风几步跨过去，神色语气立刻转变：“打扰你了呀。”
　　紫衣令羽们：“……”
　　这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一脸憋屈的盯着白若风的背，有必要这么区别对待吗？
　　他们可是一直跟着白若风几年了的师弟呀！竟然还没有一个外人亲！他们顿时想到，这人十有八九是什么他不好得罪的人，不然他们人称白二爷的大师兄竟然这么好声好气的跟人家说话。
　　落尘被庄沉后面的那道紫光吸引了过去，黑眸明了几分，清了清嗓子：“若风，东宫禁止喧哗。”
　　看落尘平静的脸色，白若风就感觉到面前人已经生气了。
　　“好。”听话的应了一声，白若风将剑收回。
　　“若风……我……”落尘话还没说完，就被庄沉的话打断。
　　“呃，累死了。”
　　而庄沉整个人像废了一样倒地就躺，其他弟子急忙上前扶着他。落尘也向他微微瞟了一眼。
　　庄沉躺在一个弟子的臂弯里，缓了半天劲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整个人像半睡不醒的样子，道：“原来是男……”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扶着他的两个弟子一个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另一个朝他后背拍了一下。
　　白若风：“……”
　　围在周围的令羽迟钝的将头转向白若风。
　　果然，只见那明媚的眸中精光一闪，挂在脸上的那副笑容僵了一下，慢着，双眼微眯，更加深邃。
　　完了！玩火了！
　　听到庄沉说的话，落尘顿时面色不悦，语气也不如刚才那么平和，愤怒的转过头。
　　“轻浮无礼。”
　　“不是，落尘你别生气！”白若风急忙下下面的一群人使了个眼神，底下人立马明白，一起将半死不活的庄沉拖走了。
　　“唉？不是！你们几个轻点！”
　　看着一群人走远，白若风看向落尘的表情，颦着眉头脸色越发变黑。
　　这些家伙，当着人家的面用语言调戏了人家，不气才怪。
　　“你们东宫，还真是疏于规矩。”
　　白若风只听见落尘一声叹，对此他也低下了头，这叹息，仿佛就是长者对于晚辈失望的长叹。
　　见白若风不说话，落尘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我也不便多于评价。”
　　白若风没有多说话。
　　看着那白衣缓缓坐在庭中石椅上，白若风倚在门口，忽的，微风一拂，落叶纷纷飘零。伸手接过一片颜色略微鲜艳的一片叶子。
　　“……”
　　抬眸看向落尘，那人只是静静的坐着，白衣温文儒雅，沉默不语，宛若春风拂面的温柔细腻。
　　见此人还没发觉，白若风脚尖一点，随落叶腾起，消失在屋前。
　　落尘眼眸一动，吹来的风中没有了白若风的味道，他又抬头望向天空，神色暗淡。
　　发现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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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一本正经介绍中）作者：Hello，大家好，我是无悔~这本小说呢……
　　（突然背后一冷，冒冷汗）
　　作者：……
　　作者：啊啊啊！庄沉！冷静！放下你的剑！
　　（作者已卒，享年15）
　　（收剑飞走）庄沉：哼！


第6章 寻问
　　身后人离开，落尘眼珠往身后微微一瞥，清丽的脸上是冷若冰霜的表情，他微微等着，修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坐在石椅上，落尘拉了一下衣领，淡然的目光一直注视在地上，不知思往何处，思往何人。
　　突然冷风拂耳，落尘秀眉一锁，神经忽的一激灵。一只手从身后绕过他的发梢，扼住了他雪白的脖颈。
　　而在另一方，动作飞快，毫无拖沓，白若风立即去了宫主所住之地。叶子，是他们东宫弟子传讯的方式，而刚才接下来那一片落叶，便是东宫宫主给他的询息。
　　来到宫主门口，白若风左右探看，确认四下无人，才握剑推门。
　　“吱呀”一声，古色古香的房间内飘逸着书墨香，以及一股不知何名的檀香。白若风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书房，一脚刚踏对方门，就看到一紫衣男子负手站在窗前。
　　白若风顿时恭敬的弯腰作揖道：“师父。”
　　“嗯。”紫衣男子转过身来。
　　一副四十岁的长者模样，宽厚的手中拿有一卷书，额上轻轻一皱便挤出几条纹，板着一张严厉苛刻的脸，一看就是那中刚正不阿的样子，如此庄重严肃，是个人站在他面前都笑不出来。
　　周承服浓厚的眉毛舒展，声音中稍微有些温和道：“若风，可知那人是谁？”
　　白若风不用猜都知道周承服问的是谁，于是回道：“弟子尚未确定，落尘警戒心强，生活作息方面并未沾染邪派。一时之间难以察觉。”
　　“……
　　听着白若风的话，周承服倒吸一口气，道：“落尘乃是西宫宫主之名，此人身份，万不可大意，若是冒名顶替，另有阴谋，立刻除之。”
　　“弟子明白。”
　　应完，白若风有一念想在脑中一闪，探向周承服的目光询问道：“那师父可知如何分辨得此人是否为西宫落尘？”
　　问此，周承服稍加沉默，他与落尘素来没有多少往来，若是分辨的话，有些灼脑，转身面窗，皱眉思考。
　　白若风：“……”
　　就这么干站着，屋内飘荡着交杂着的幽幽檀香和书香。窗旁的人仍在沉思，白若风就盯着他师父的背，忽的想到了什么。
　　“师父，印记？”
　　“不行，你又怎知印记在哪。”白若风说的话周承服立马拒绝了，难不成他还让他的子弟去看别人身？此举实在是太过于荒唐。
　　白若风闭嘴不言，周承服移步向书房，听着身后跟来的脚步声，问道：“对了，你救他的时候可否有发现？”
　　“并无，发现他时身周到处都有鬼畜，可无一敢上前。”
　　“……”
　　白若风这么一说，周承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站在桌前，款着宽大的紫衣袖将手中的书放下，缓缓说：“见过落尘的人少之又少，除了西宫少数琼羽，我也就只有几面之缘。我不便出现在你们的地域，若是惊动此人，事情就不好办。所以只能交由你来做。”
　　看着周承服不急不缓的整理着手中的书，井条有序，白若风沉默片刻，他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是方法他就会用，即使违背了那是所谓的死规矩。
　　“切记，不可逾越规矩。”知道白若风的性子，周承服又特意加上了一句。
　　白若风：“……”
　　听到这话，白若风面露难为之色，光凭落尘的举手投足间，都很难看出他是哪个宗族的人。若是要近身相处，他得花费多少心思才能取到落尘的信任。要知道，自己再怎么热情，似乎无法贴近那个冰块，还是一个连话都很少的人。而且之前还强硬的把人家抱去了水池，人家落尘心里不介意才怪！
　　顿时间，檀香缭绕的木屋内就只有周承服整理书的嗒嗒声，氛围安静的甚至严肃。
　　“若风。”
　　周围冉冉檀香的气味让白若风有些走神，直到被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是，师父。”
　　周承服顿了顿，示意白若风跟着自己走。
　　绕过书房，两人来到贴在墙上的一个书柜前，周承服伸手将柜门打开，看着柜中整齐有序的书，对着身后人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让你想办法天天去西宫？”
　　沉默片刻，白若风抬头看着面前那高大的身躯，精致的紫衣映入眼帘。自从西宫落尘消失，师父便让自己想办法天天去西宫一趟，察视一下那里的情况，于是他就按照自己的性子用自己的去做事，也不知道师父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师父让我如此做，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在一排排整齐的书中浏览，听到白若风的话，他只是略微赞同的应了一声，“嗯。”
　　接着，便无过多语言。
　　“拿着。”不一会，周承服将一本书从柜中抽了出来，递到白若风面前。
　　白若风抬眸一脸茫然，一下子抑住了自己的呼吸，眉毛上挑，眼圈明显扩大。东宫的书，那是又深奥又难懂，他是最怕这里的书了！
　　还记得刚入东宫和那些师兄弟一起看书的时候，他们总是要趁着师父和宫师不注意偷偷溜走，恨不得离书有多远就多远，一看到这些书脑瓜子都要炸了！但最终还是硬不过老师的木棒子，头上顶着书，嘴里还啃着书，被书缠了一年久。
　　可如今……
　　憋屈着一张脸，不敢把神色表现出来了，拿剑的手在腿边极不情愿地抓着裤子，另一只手从周承服的手中接过了书。
　　虽然是半低着头，可是手上的动作周承服却是看在眼中。
　　不由得暗暗叹气：若风这家伙，虽说是天资聪颖，但也太不喜书了，和若曦完全不同啊……
　　“翻开。”周承服神情严厉的盯着面前人，双手负后命令道。
　　白若风暗自吞了吞口水，这书压根就找不到头尾，正背封面都是同一颜色，而且干净的连一个字都没有。随手一翻，映入眼帘的不是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而是一片白纸！白若风以为自己不小心翻到空白地方，然后来回翻了几页，结果发现都是空空如也。疑惑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师父那双凌厉的双眼。
　　“……”
　　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周承服解释道：“此乃是忆事薄，你对西宫宫主无多少了解，此薄可以凭着你脑中的所想印出脑中的人，到时候你把他的一举一动画下来就可。”
　　盯着手中白纸，白若风应，“明白。”
　　“退了罢。”
　　出了宫主门口，白若风实在是有点半信半疑的看着手里的白纸。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就在他凝神想着什么的时候，书中的第一面就形成了他所想的东西。
　　“！”
　　一看，白若风惊的耳根子都红了，这纸上的人，竟，竟然这么形象！
　　看着这纸上人，白若风脑袋里一顿杂锅乱炖，他刚才不知怎的竟然想起了在浴池那地方看到的落尘的样子。
　　再看向画在纸上的人，拿书的手微微颤抖……
　　纸中人白衣墨发倾散在身，眼神似流露着千万琉璃的光芒，像是闪动在黑夜中的星亮，如雪的肌肤隐隐流动着光泽，失踪的下身在水雾中。俊脸薄唇，纤细的身材，俊美绝伦。
　　暂白的脸顿时红的不成样，白若风忽的感觉鼻中一顿汹涌澎湃，仿佛有热泉涌出。
　　他急忙关上书，捂着自己的脸颊。心中暗想道：这画出来的哪里是人，这明明就是魑魅鬼影啊！
　　他急忙把书塞在怀中，向着另一处走去。
　　微风中传来熟悉的感觉，落尘雪颈被人从身后反过来死死的掐住，这突如其来的一个袭击，他的眸中却毫无波澜，静默一刻，落尘视线转移到了只手上，微叹一口气，抬手拿下那缠有黑色护腕的纤细手臂。
　　皱眉，语气十分不悦道：“东方无道，我说过不要来这里。”
　　黑衣少年歪身，从身后飘致他身边，黑白相嵌，是如此的绝美搭配。
　　东方无道披散着一头黑发，天鹅颈上缠绕的黑色的丝带，捆束的很随意，洋溢的都是无拘无束的洒脱。他倚身坐在落尘的对面，一只手撑着脑袋抵在身旁的石桌上，又弯又长的睫毛下，一双美艳动人的丹凤眼满含笑意的盯着面前的人。
　　对于他的到来，落尘着实有些愤怒，这东方无道做事总是那么肆意妄为，总是不计后果，微皱的眉头更加深刻，他赶道：“快离开，这里是东宫，不是任由你胡闹的地方。”
　　邪唇一勾，东方无道并不把这当一回事，他想要去的地方，没人能够阻止。
　　“只不过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罢了，有什么可怕的？你不用担心我~”
　　妖娆磁性的声音从他口中而出，东宫他又不是不了解，他所在的这一地域，全是一些年轻气盛的紫衣令羽。那些成熟稳重的都在别的地域，就算东方无道被发现了，这些小少年，他不足为惧。
　　盯着面前人，落尘伸手抓住他倚在桌上的纤纤细臂，声音微微带有怒气的道：“他们的紫剑不容你小觑，你未与他们交手过，又怎知这些少年不是你的对手。”
　　东方无道没有反应，只是依旧妖孽般笑着看着面前人。落尘身子凑近，正还要说些什么，忽的一只手抵在自己的唇间。
　　“嘘，这不是有东宫人来了吗。”只见东风无道对着自己邪魅一笑，落尘清晰的看到那双眸中有一团紫色逐渐靠近。
　　“唔！”
　　落尘原本波澜不惊的眸中忽然有了反应。
　　东方无道红唇一抿，屈起食指刮了一下落尘的秀鼻。
　　“是为我紧张吗？知道啦。”笑着，俊美的脸措不及防的靠近，笑意甚浓。
　　就当落尘还处在了忽如其来的靠近中无法反应过来时。风拂过他的衣裙下摆，眼前的黑衣少年也随之不见。
　　身后人把视线从别的地方收了回来，看着面前一闪而过的东西，逐渐走近。
　　“刚才是有人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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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路过不评论的人，全都壁咚！
　　（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第7章 寻一人，问一事
　　落尘忽的一恍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东方无道的睫毛，和那近在咫尺的温柔气息。
　　“刚才是有人来过吗？”
　　庄沉靠近在落尘身后，对刚才一闪而过的黑色感到疑惑。干净的眸子在这周围游览了一番。
　　身后的声音将他从恍神中拉了回来，落尘下意识的将视线移至地上，淡然道：“没有。”
　　“唉？是吗？”庄沉半信半疑。
　　“……”
　　见身边的白衣少年没有说话，庄沉挠头的手停下摸着自己的耳垂，弯腰看他，满怀歉意道：“哎呀，我不是质疑的意思啦。”
　　庄沉这么一说，落尘平静的抬起头与他对视，如星空一样散发光芒的黑瞳却是看的他心慌意乱。
　　庄沉急忙转移自己的眼神，伸手难为情的挠着脑袋，“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今天我的言语过于轻佻了，我平日里与师兄弟就是这样，说话时习惯了。还请见谅。”
　　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落尘道：“坐。”
　　“谢谢。”坐了下来，庄沉顿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面前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尘尽收眼底，问道：“可否还有事？”
　　“啊。有。”
　　单独面对着落尘，庄沉整个人都显的有些局促，冷漠的表情更是让他不安和紧张，这样的沉重压迫感，让他感觉全身心都不舒服。
　　如此长身玉立，唇红齿白的少年……怎么给了人一种要窒息的错觉？
　　感觉到庄沉眼神的奇异，落尘问：“请问有何事？”
　　立马收回刚才的眼神，故作放松的样子把手放在膝上来回摩擦着：“我姓庄名沉，叫庄沉就好。”
　　“嗯。”
　　尬笑了几声，庄沉习惯性的将手臂搭在桌上，热诚道：“落尘，你贵庚啊？”
　　垂眸想了一下，落尘不着痕迹的看向庄沉有些无处可放的手，冷道：“近二十，我应比你们年长。”
　　仔细一想，庄沉认真点了点头：“是……们这一地域的令羽，最年长的就属若风。”
　　提到白若风，落尘脑海里突然闪现他被强制抱起的时候，脸色顿时不悦，语气也不平静了，他道“呵，若风？他也应该比我小。”
　　庄沉点头道：“嗯，对！他也刚年方十八。”
　　提到白若风的时候，庄沉清楚的感觉到落尘语气的变化。仿佛化了千年的水忽然间凝结成了冰。
　　“他既是你们师兄，为何行为举止如此不起头？”
　　听此，庄沉笑了笑：“他从不拘于那些规矩，向来自由散漫。”
　　“哦？”
　　“我虽隐居落风谷，但谷外之事我还是有所知晓，这……”
　　说着，他抬眸，“世人敬仰的东宫令羽似乎都是守规之人。”
　　担心这人误会东宫的教人能力，庄沉忙解释道：“紫衣令羽当然是守规少年，只不过我们在师兄弟面前稍微放松了些，少了些拘束。只不过若风不一样了，他们白家从不定那些小规矩，但教的都是人才，所以若风也是稍微随意了点。”
　　“如此说也是。”落尘似乎认同的点了点头
　　在暗处，一黑衣少年站在一旁树枝上，黑衣绸缎，被风吹得如此柔软，左肩上站有一只乌鸦，他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乌鸦柔顺的黑毛。
　　少年丹凤眼一眯，暗露危险气息，细眉一皱，薄唇中出声。
　　“啧，这场景还真是和谐的让人讨厌啊，是吧，小黑？”
　　站在肩上的乌鸦没有出声，只是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妖孽脸。
　　接着又听到一句。
　　“小黑啊，你说，人怎么就这么难看透呢？”
　　身边没有声音。
　　东方无道眸中暗藏深意，看似轻浮的语气，却藏着如掉入黑涯般无尽的悲伤，瞟到远处一个不断靠近的东西，他笑了，“呀，又有人来了。小黑，我们走吧。”
　　东方无道的离开才真正让落尘心里松了口气，他生怕这个家伙被发现。特别是在这个正邪不两立的鼎世之上，东宫之中。
　　庄沉放松了许些，虽然落尘总是冷若冰山的样子，但至少感觉还能相处一下。
　　这时，庄沉又问：“落尘，你从落风谷出来可是去何处？”
　　“寻一人，问一事。”
　　“那这人你可找到了？”
　　落尘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未曾，很难找回。”
　　“你一定会找到的。”
　　鼓励性的笑了几声。庄沉此时心里很郁闷，刚才说了这么多，却什么也没套出来。但此，从对话上，落尘一字一句都很谨慎，他压根找不到一点缝，果然，落尘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简单。
　　倘若自己不小心点，指不定待会被套话的人成自己了。
　　他该问的话都问完了，庄沉顿时感觉到词穷，还没有想出下一句话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呀！谈什么呢，这么高兴？”
　　庄沉扭头一看，刚好就撞上了白若风那笑容。视线不由自主的顺着白若风的手臂下滑到手中的剑。剑柄上忽的一道紫光闪过，仿佛在向他示好。
　　庄沉：“……”
　　下一秒，他的脑海里毫无预兆的涌出了今天早上被剑追的狼狈模样，心里莫名的有些慌。被追久了，看到白若风手中的风无眠背后就一阵阴冷，这是被追出了阴影啊！
　　看着白若风步步走近，庄沉像是见到鬼似的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躲到落尘身后，才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嘿嘿，那个，师兄好啊。”
　　“嗯。”另他惊奇的是，白若风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走过来坐下，就没有过多的语言。
　　坐在石椅上，白若风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就像见到普通师兄弟一样轻松自如，全身软了似的趴在了桌上。
　　“嗨，落兄！”慵懒地趴着，白若风歪头一笑。
　　“嗯。”
　　垂眸看着，落尘平淡的应了一声。
　　感受到落尘明显的反应变化，庄沉站在他身后偷笑着，强力抑制的嘴角却还是被白若风看到了。
　　“落尘，你身子还弱，先去屋里休息吧。”
　　眼睛微眯看着那还在偷笑的庄沉，白若风转而又向落尘说着。
　　“好。”
　　看着落尘起身离去，庄沉突然后悔刚才那没有憋住的笑，缓慢的将头转向白若风，尴尬的笑了几声，满脸都是“我错了，求原谅”。
　　看着就隔着几步的白若风，庄沉迟迟不敢将脚探过去，直到白若风喊了一声坐下，他才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走到石椅前，对着白若风先是一顿笑打着幌子，紫衣下的脚悄摸摸的将石椅往后推了一尺，才缓缓坐下。
　　一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白若风手中的风无眠，脚也做好了准备，如果紫剑出鞘，他下一秒就能跑。
　　发觉庄沉那缩胳膊缩腿的担心，白若风“哐”的一声将紫剑放在桌上，两手空空。
　　“别盯剑了！眼珠子都快盯出来了！”
　　白若风这么一说，庄沉暗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还不是被无眠追出阴影来了……”
　　“你说什么？”
　　白若风这么着重一问，让他立马闭上了小嘀咕的嘴，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没！没什么！”
　　趁此，白若风微微瞟向紧闭的房门，对着面前人表情不变的从容说道：“叫他们平时多留意一下这个落尘，不要被发现。”
　　“啊？”
　　难得听到白若风一本正经的语气，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随口而出疑问。
　　“我说你耳朵进水了！”
　　及时反应过来，庄沉忙应道：“哦哦！知道了……你发现他有什么问题了？”
　　白若风又看向那房门，对着庄沉开口笑着，放出笑声的同时将口中的话小声推了出来，“我哪有什么发现啊，你没看见吗？那家伙对我恨不得是拒之千里以外，别说毳话，我连笑一下都要被他讨厌。”
　　庄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
　　看面前人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他凝神考虑了一下才说道：“接触久了总会熟，你肯定做了什么事让他不喜，他才如此待你！”
　　想着落尘如此的冷淡儒雅，以白若风那开放的性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于落尘来说是出格的事，才以至于一见面人家就冷的更是没话可说。
　　经庄沉这么一提醒，白若风低头思考，嘴里喃喃念叨着，“让他不喜的事，嘶。”吸了一口冷气，他抬头刚想说没有，脑子里却涌出他强势抱落尘时的事，立马把话噎了回去。
　　看白若风欲言又止的样子，庄沉眯眼一笑，一幅我什么都懂的样子，怪声怪气的笑着，“斯兄啊，千万不能被美色迷惑了呀！”
　　“去你二大爷的！”白了庄沉一眼，他抬头十分确定的说：“我可是不是断袖！”
　　“哦，嗯！我信你！”个鬼！
　　面前人又摆着你说的话我都信的样子，却突然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话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更像是在掩饰。
　　白若风的左躲右闪的眼神被庄沉抓住了，他眉眼一弯，嘿嘿一声，手指在空中晃着圈说道……


第8章 心悦人刚好是他
　　白若风一心只狡辩的模样让庄沉忍俊不禁：“要知道，我家小齐和沐安可是天天腻在一起，这说明什么？日久生情，迟早会喜欢上的。”
　　“去你二大爷的！要是你们庄家都像他们两个一样，能不能有下一代都是问题！”
　　对着庄沉瞪了一眼，白若风没好气的送了他一个白眼。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信这一套，双手环胸，气的两鬓的头发都被他给吹起来了，“收起你那猥琐的思想。”
　　尽管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警告，但庄沉依旧一脸欠打的笑着。就这样，白若风说一句他就嬉皮笑脸附和一声，显然没有把话听进去。
　　白若风抿着唇，盯着庄沉，那双眼睛深邃而又不可猜测，终于，忍无可忍，白若风拍桌大叫：“我要是断袖，我！我就！”说到一半，要出嘴的话噎住了。
　　“你就干嘛？”庄沉托腮眨着一双大眼靠在桌上极其期待着下一句。
　　白若风低头看着面前的人，两眼一弯，诡异笑道：“我就半夜提剑去你家 ，砍！死！你！”
　　生怕面前人听到这字眼会耳漏，白若风特意一字一顿的把字咬出来，眼神像一匹恶狼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让他知道得罪人的后果。
　　“！”
　　“不要！”神色一慌，庄沉吓的连声音都变尖细，瞬间变脸收起刚才那嬉笑的表情。
　　白若风的下马威让他不得不哼哼唧唧的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似的，扭扭捏捏道：“师兄，我错了。”
　　“哼……”
　　反身倚在桌边坐，想到什么，白若风身子往前一探，神秘兮兮的问道：“哎！你说，沐安和小齐……哪个是老二？”
　　听此问，庄沉抬头看了他一眼，略思一会，咬着嘴唇啧了一声，猜测道：“沐安吧……他比较温柔，而小齐性格活泼，较为主动……但我倒是真分不清谁是老二。”
　　“嘶，为什么我觉……安才是主动的呢……”摸了摸下巴，白若风对视庄沉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喃喃细语：“沐安比小齐成熟稳重，而且一般这种温柔细腻的人反而更能占得主动权 ，小齐太单纯，反而他倒像老二。”
　　“不会吧？我看沐安不像那种主动的人。”面对白若风的猜测，庄沉有些不可思议，急忙摇头否认。
　　送了面前一脸惊讶的人一个白眼，白若风直起腰来，挑唇一笑：“谁跟你说温柔的人就不能主动了？人家越温柔越成熟的人才是主动的类型。”
　　听此，庄沉沉默了，慢慢皱起苦瓜脸，鼻子在那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酝酿着眼泪。
　　白若风一看，问道：“你在那丧着脸那干嘛？又不是你当老二。”
　　“……可能要完……”
　　愣了一下，白若风对着面前逢赌必输的人猜疑，“你不会跟他们赌了吧？”
　　面前人听到自己这话似乎都要哭出的样子，果然，庄沉肯定是和那些师兄弟打赌庄齐是老二，这次指不定是要帮他们洗衣服，打扫宫外这些杂活了。
　　白若风站起身叹了口气，对着庄沉的脑袋摸了摸，像是很用心的安慰道：“没事，跟他们打赌，你什么时候赢过呢？对吧！”
　　白若风坏笑。
　　“让你小子嘴漏手痒！明知道逢赌必输还要和他们比，这记性是被狗吃了呀？说吧！这次是要干什么？”
　　一把打开白若风的手，垂头丧气地从嘴里飘出了一句话，“扫外宫――”
　　庄沉只听见耳边哈哈哈的笑声不断，懒得去理，低头玩着自己束在腰间的紫绳，心里算着即将打扫外宫的日子。
　　看着腰间绳头，独自低喃，“一天，两天……”
　　“……”
　　还没算完，整个人呆着一张脸，接着缓缓抬起头，一脸生不如死哭叫，“额滴个亲娘啊！”
　　笑也笑够了，白若风双手插腰站在庄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别管这个，有一个问题。”
　　庄沉欲哭无泪的抬起头。
　　“什么？”
　　白若风抿嘴不安的摸了摸鼻子与庄沉对视，道：“呃，就是沐安和小齐的事，你们庄家知道吗？”
　　要知道，庄家在宗族中可是德高望重的名门正派，他们作为庄家子孙乃是被寄予了厚望送进东宫，倘若庄主知道他的孩子竟然有龙阳之好，这定会扫了他的脸，扫了庄家的颜面。到时候，庄沐安和庄齐作为庄家人肯定要遭毁身之刑，七魂六魄尽散。绝不手下留情，这就是一个名门望族的规矩。
　　且这于他们东宫也无利，到时候肯定是一件棘手的事。
　　庄沉纠缠着紫带低头不语，如果庄家知道这事，轻则除名废人，重则留戒毁身。也会毁了东宫的名誉，如此一来，要考虑的还真不少。一旦这样，他们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受人唾弃。
　　许久，庄沉才抬头看着白若风，眼神中没有慌乱，甚至是很难得一见的平静，他温声道：“大师兄，你说，如果他们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
　　白若风也不知道，庄家向来重颜面，怎会容忍有这一污点存在。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想，只怕是说了更让人伤神。
　　庄沉盯着白若风的侧脸，逐渐将头低下，低沉道：“啊，你这么一问，我们还真没考虑这些，不过。”
　　他忽然间一笑，“他们之所以会敢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打算了吧！”
　　白若风一怔，庄沉站起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遥遥天色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要小齐开心，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
　　“没办法，谁让他喜欢的人很优秀呢，再者说。”
　　他转向白若风，伴着那一缕阳光，笑的很温柔灿烂。
　　白若风愣神。
　　“谁让我是哥哥呢。”
　　“如若活着不能与心悦之人一起，那还干嘛在意那些规矩，只要都愿意，不如使劲大胆。”
　　看着庄沉那轻松的笑，白若风顿时欣慰，曾经遇事只会没头没脑的叫大师兄，现如今对事已经见的这么分明了。还真是长大了，低眸一笑，“突然有脑子了？”
　　“什么啊！一直都有脑子的好不好？”
　　“我可没见过你平时有过。”两人相视一笑，“对了，我说的事记得吩咐下去，别让人家给发现了。”
　　“好嘞！”应了一声，庄沉撩了一下额前细发笑着跑开。
　　白若风：“……”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紫衣少年，白若风心里五味交杂，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果然，这就是不同的宗族，不同的规矩。
　　庄家是出了名的家规甚严，倘若东宫庄氏有人将庄沐安与庄齐的事告知庄庆庄主，那……他们两个要面对的，是世人的唾弃，庄家的除名，以及更多让他们难以想象的事。
　　伤感的看着远方，白若风小声昵喃道：“死生……与子偕老。”
　　“真的是……”
　　重新坐回石椅上，白若风趴在桌上看着剑，像个小孩一样伸手戳了戳剑身，自言自语道：“哎，无眠，你可有话想说？”
　　剑没有反应。白若风也知道不会有反应，他也是无聊极了，想和剑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又不耐烦的戳了上去，半张脸都塞进了臂弯里，又孜孜不倦道：“无眠，你说那些人思想为何都如此固化。他们之间只不过意中人不是女子罢了，何必过于纠结是非对错。”
　　剑依旧没有反应。
　　白若风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
　　“这些人根本没有错，哪里有什么喜欢男的女的嘛！只不过刚好喜欢的人就是那一个！”
　　风无眠依旧安静的躺在桌上，一动不动。
　　“唉？”
　　疑惑了一声。白若风两眼直愣愣的盯着风无眠身上的条纹，一条条纹路颜色有深有浅，深色条纹中偶尔有灵力一闪而过。白若风看的有些出神，整个上身都半趴在桌上，为了看的仔细点，他还想再贴近。
　　“啊！”
　　上身刚想再往前，头上却遭一爆击。
　　白若风捂着脑袋转身刚想喊叫，眼前的人让他惊呆了眼。
　　紫衣少年一袭柔缎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柔光，衣服棱角上映有和风无眠身上一样的条纹，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优雅的细眉藏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无可挑剔的面容，眉宇间透露出的都是如寒冰般的冷漠。
　　穿着如同世家公子爷，腰间捆束的紫绳中还卷有金边，让光照的熠熠生辉，引人注视的是精致的耳廓，少年左耳上钉有一珠穗，但这让白若风看的特别眼熟，特别像风无眠柄上的剑穗。
　　看着少年上下打量，白若风心里暗暗惊叹：长的好像我家无眠啊……穿的都比我豪气。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欣长优雅，衣上条纹与风无眠剑上纹路几乎是一模一样，难不成……
　　这是无眠剑的剑灵？
　　“龌龊。”
　　白若风：“……”
　　左右看看四下无人，白若风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是在骂我？
　　“就是你。龌龊。”
　　紫衣少年用着磁性的嗓音将话硬生生地重复了一遍，一双散露冰冷气息的紫眸直视白若风。
　　“……”
　　淡黑泛蓝的双眸猛的一睁，眼角连着飒爽秀眉上扬。
　　极其努力的压制着想吼出的声音，尽力和蔼一笑，“请问，你是何人？”
　　少年透过他看向桌上的东西，暗紫色的眼瞳中散发着不懂人情的冰冷，没有夹杂一丝感情的说道：“剑。”
　　“！”
　　好不容易荡漾的笑容逐渐凝固，透过树叶的残光落在他完美的侧脸上，依稀可以见得微笑的眼角边发际线上青经暴起。
　　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转身撑在桌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表面上和蔼可亲的笑着，实际上白若风在心里早已经将这个冷面瘫换着各种方式都骂了一遍。
　　白若风转身靠坐在桌边，纤细的手指摸了摸鼻子，道：“咳，那个，我不贱。”
　　少年的眸子闪了几下，对白若风带有怒气的微笑不解，又道：“无眠剑。”
　　“……”听此话，白若风迟钝了几秒，看着少年冷若冰霜的表情，墨眉一挑，小声试探道：“……？
　　这一念，只见紫衣少年耳上剑穗感应一动。
　　这一倍感熟悉的场景顿时让白若风惊大了双眸，站离桌边，冲上前叫道：“你是无眠！”
　　风无眠冷声一应，“嗯。”
　　确认无误后，白若风叫道：“我的天！剑成精啦！”
　　“……”
　　围着风无眠绕了几圈，白若风脸上依旧是扫不去惊讶，伸手摸了摸他左耳上的剑穗，“你怎么突然成形了啊？”
　　“友人至。”
　　“友人？”
　　白若风疑惑地看向四周，这友人……又是什么？风无眠跟了他将近十多年，从来没有如今这反应，到底是何物，就会让风无眠化成人形。
　　站在树荫下，风无眠平静的看着远方，嘴里念道：“无言，夜无言。”
　　流落云尘杉云深，此夜无言风无眠。
　　话音刚落，白若风的脑海里就出现了这十四个字。
　　此夜无言风无眠。
　　当时他没有注意，只是觉得落尘挺喜欢念诗的，现在听风无眠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这诗中……藏有剑名。
　　一双明媚的暗眸看向屋子，俊俏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严肃，这个落尘，到底是何许人也？
　　“风无眠，夜无言？”白若风侃侃念叨着与风无眠对视。
　　“嗯。”
　　风无眠缓缓点下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眸子中也是波澜无惊。
　　白若风思考着转过身，剑还在桌上……
　　“哎，无眠……”
　　转过身一喊，却发现紫衣少年身边突然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白若风：“……”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若风（愤怒的将剑扔在地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第9章 剑灵
　　白若风一转身就看到两个少年眼神灼灼的看着对方。
　　目光探向白衣少年，衣服上的纹路与风无眠相似，高竖起的头发十分规整，长睫毛下是一双没有感情的淡黄色眼瞳，目光冰冷，和风无眠一样散发着寒冷之气。右耳上也钉有一剑穗，看这样子，这个人就是夜无言了吧？
　　白若风目光又在两人的脸上扫了一下，心中不由得猜疑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描述的故事。
　　看着俩人似乎还想在那里站着，白若风拿起无眠剑走向屋去，“无眠，我先回房了！”
　　风无眠：“……”
　　直到白若风关了门，风无眠才开口道：“你来干什么？”
　　“主人寻我。”简简单单只有四个字，没有过多的抒发。
　　“……”风无眠皱了眉头，眼神凛冽，带有审讯的意味道：“你的主人怎么可能会在东宫？”
　　夜无言没有回答。
　　两人之间没有了语言，瞬时间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到了零点。
　　沉闷了一声，风无眠神情严肃，道：“无言，此来到底有何事？”
　　要知道，夜无言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出现在这个地方，分别十多年，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音讯，今日竟然见到。这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不知。”
　　夜无言依旧冷着双眸看着面前的紫衣少年。他原本被放置在落风谷中，只是主人忽然唤他，知道主人在东宫后，他便急忙过来了。
　　没人知道，当他见到风无眠的时候心中是有多么喜悦。
　　“你主人是何人？”
　　“……”
　　沉默片刻，就在夜无言思考是否要告知时，忽然收到传音，抬眸开口道：“他与你主人一起。”
　　扭头看向房中，风无眠不解得皱着眉头。
　　夜无言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你看什么？”风无眠挑眉疑问。
　　“你。”
　　“……”一瞬间，风无眠冰冷的眼神停滞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转了身。
　　夜无言别过头。
　　“坐着。”
　　他不想再说什么，就论他们两个这冷如冰铁的性子，再谈论下去也只有尴尬。
　　刚进房门，白若风就看到床头边上的窗子上站着一只黑乌鸦，漆黑发亮的羽毛挺上高傲的身姿。看的白若风又呆又懵的站在了门口。
　　乌鸦抬起眼皮慵懒的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接着若无其人的又低头继续看着床上。
　　白若风：所以，这鸟是在无视我吗？
　　顺着乌鸦的视线往下看，落尘侧躺在床上熟睡着，白若风不由得暗惊连着动物都被落尘给迷住了？
　　想到此，他单脚靠在门上叹了口气，落尘呀落尘，长的好看连动物都喜欢你呀。
　　白若风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乌鸦就转着脑袋看向自己，黑幽幽的眼睛看着他背后发麻。那充满敌意的眼神似乎在警告他不要破坏这安静的气氛。
　　莫名其妙的读懂了这不请自来的家伙的眼神，白若风静静的与它四目相对，默默的从宽带中拿出一片紫色羽毛，扭动手腕蓄力射了过去，接着就只听到乌鸦“嘎”了一声摔了下去。
　　见那黑东西终于消失在视线中，白若风面色不爽的拍了拍手，低声骂道：“讨厌的乌鸦！”
　　说着走向窗边，白若风将身子探向窗外，他的屋子后面是一片空地，除了生长了些荒草以外，压根没看到过什么活的东西，这只乌鸦又是从何而来？
　　白若风的心里有一种不安的猜测，因为他的眼下，地上压根就没有什么痕迹，就连着他的紫羽都消失不在。
　　伸手扶在窗沿，心有所思的坐在了窗边，白若风凝神看着熟睡的洛尘，心中万般疑问，突然想到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了忆事薄。翻开第一页就将撕了下来，揉成团刚想扔出去却又突然停住，盯着握拳的手想了一会，又将纸铺平塞进了宽带里。
　　他悄悄走近床头，看着落尘如躺在花海般甜美的睡颜，只是看着不说话。俯视着落尘，他越想越不对劲，心中立马撇去了他的猜想，哪里用得着猜了？这就是西宫落尘！
　　十分肯定后，还是拿着手中的忆事薄在脑中描绘出了落尘睡着的模样。
　　将簿册关上后，白若风有些不解的叹气：落尘呀落尘，既然出现在了东宫，为何不回去？西宫再这样下去，很容易被中宫抢去啊。
　　落尘那如雕刻般精美的容颜让白若风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庄沉说的话，皱着眉头将书塞进了一旁的抽屉里。
　　双手环胸继续坐在窗头。
　　白若风莫名的感觉到最近又发生很多事情，他会被卷入了一个漩涡里，而且是一个怎么也挣脱不开的漩涡。
　　“唔……”
　　“醒了？”听到床上人发出声音，白若风转头一看。
　　“嗯。”
　　坐起在床头，落尘突然神情感觉不妙，顿时脑袋又开始昏沉，神识又开始不稳定了，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另一个奇怪的东西给强占。搭在被子上的手捏紧，东方无道那个家伙刚才又来了？
　　看着窗外，白若风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十分轻松：“以后睡觉得关窗，不然又让别的东西跑了进来。”
　　“！”
　　白若风刚说完，落尘双眸睁大，神情中闪过一丝紧张。白若风不是好惹的货，东方无道这个家伙怎的就是不听他的话……
　　沉默片刻，他拿起床上的衣服穿在身上，冷俊的问道：“是什么进来了？”
　　从窗边站起，白若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个黑不溜秋的乌鸦，真讨厌。”
　　话说的不轻不重，从语气中落尘也听不出他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好像只是普通的对话而已。
　　“嗯。”应了一声，落尘站了起来。
　　“随我出去一下，他们在外面已经等了很久了。”
　　“嗯？”白若风挑了挑眉，落尘说的他们，就是那两把剑吧。
　　也没有多说其他的，笑了笑跟了出去。
　　“吱呀”一声。
　　听到开门声，夜无言转头看了过去，冷道：“来了。”
　　向着落尘走了过去，似乎并没有看到白若风，一双漂亮的眸子就只看着那白衣，没有分一点神看向别处。
　　“主人。”
　　“嗯。”看了一眼夜无言，落尘又将目光放远，看着那站了起来的风无眠。虽然那紫色的眼眸散发着冰冷，但他还是读出了那双眸子的意思。
　　这就是作为剑灵的无奈吧。
　　“啧啧啧，怎么都是这么冰冷呢？”
　　白若风看着风无眠和夜无言，一个个就像冰窖里的石头一样，冷的不像话。
　　看着面前沉默的夜无言，落尘道：“剑灵没有感情。”
　　“呃……那这交流起来得多累。”撇了撇嘴，白若风一个腾身飞到了石桌边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姿势不端的人，皱了皱眉，和着夜无言走了过去。
　　顿时间，一张桌上四个人，却一句话也没有，安静的死寂。
　　白若风眼神多变的看着地上，想说的话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想。
　　看出白若风的意思，落尘缓缓开了口，“若风，你可知风无眠和夜无言从何而来？”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人，白若风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落尘：“他们是由同一块灵石制造而出。但是有何人而创，无人可知。”
　　听此，白若风看向坐在他右边的风无眠，冰冷的目光一直盯在桌面上，压根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难道他们与生俱来就是这样的？
　　转头就看向落尘，只见那双黝黑的眸子却一直看着自己，忽然觉得不好意思，伸手搔了骚脸，问道：“那他们，是兄弟吗？”
　　“不是。”
　　落尘随意一挥手，桌面上便出现了一套整齐的茶具。伸出纤细的手熟练地摆弄着，热水沏茶，不一会儿功夫，冒着热气的茶就摆在了四个人的面前。
　　白若风端起茶水刚送进嘴里，就只听见一句话。
　　“他们是道侣剑。”
　　风无眠：“……”
　　夜无言：“……”
　　白若风：“噗！”
　　还好自己闪的快，一口茶全噗在了地上，不然的话就全送到了对面人的脸上，到时，他横竖都是死。
　　夜无言和风无眠同时将头转向自己，虽然是面无表情，但他却莫名读出了鄙夷的意思。
　　白若风低头暗自想着，如果没记错的话，道侣，好像是指一起修炼的情侣吧……
　　他们的剑是道侣剑，那他们是什么？
　　看着白若风那一脸惊讶的样子，落尘抿了口茶，淡然道：“道侣剑是指一起修行，修炼的同伴。”
　　“……”
　　看着白若风那如彩色灯一般骤然变化多色的神情，落尘料到这个家伙肯定想到了另一种意思。顿时好感度又怦然降低。
　　白若风放下茶杯舒了口气，原来是同伴啊，刚才差点吓死他了。但他又莫名感觉到周围的鄙夷感加深了。
　　撇了一眼白若风，落尘将杯轻放在桌上道：“无眠和无言修炼的时间不同，所以能力高低差异太大，今日能相遇，定不能放过如此一修炼时机。”
　　听着此话，白若风趴在桌上问道：“那为何能力差异太大？”
　　落尘垂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耳边就传来夜无言冰冷的声音，“主人之间能力差距大。”
　　“……”
　　白若风转头看向风无眠，沉默的眼神是在肯定夜无言的话。
　　所以？是我不行，还是落尘不行？
　　“你不行。”仿佛是看透了他心里所想，夜无言直接甩下了刀子。
　　“……”
　　白若风又直起身子，本来不想理会，却看见风无眠竟然点头了，顿时炸毛。
　　拍桌道：“我哪里不行了？搞得像你主人行一样！”
　　却又受到夜无言冰冷眼神的鄙视。白若风深吸一口冷气还要说什么时，他面前的人突然笑了。
　　闻声，只见落尘掩面，细细柳叶眉微弯，微挑的嘴角比那桃花还要红艳，就连那如星空般耀眼的黑眸也填满了笑意。纯净的瞳孔和和桃般清丽的眼型融合成一种极美的画卷。这一笑，还真是颠倒众生。
　　身边人的沉默让风无眠抬起了头，只见白若风像是被勾了魂一样傻愣愣的盯着落尘。
　　风无眠阴沉着脸道：“龌龊。”
　　短短两个字将白若风拉了回来，真不知道风无眠是跟谁学的，开口闭口就是龌龊，他长的如此风流倜傥，和龌龊哪里沾上边了？
　　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下，却发觉落尘依旧在笑。
　　趴在桌上一手撑着脸向落尘看去，也不像那种冷冰冰的人啊……
　　感觉氛围忽然跃了起来，白若风撇了撇嘴，这落尘该不会笑他不行吧？
　　想到这，他急忙解释道：“哎呀，落尘你别笑了！谁知道你我谁强呢？”
　　落尘长长睫毛在精致的脸上弯起了美丽的弧度，笑容很淡，他垂眸沉默了一下，白若风清楚的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恍惚了片刻，落尘才抬起头，“看剑身纹路深浅即可分辨。”
　　忽的，落尘面前出现了一把白玉剑，剑上条纹雕刻的十分精细，除颜色外与风无眠并无不同。
　　定睛一看，夜无言上一道浅光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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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行的话怎么会是小受？


第10章 泡毒坛
　　看到夜无言的条纹上同样也闪过白光，但程度并没有风无眠的深。这一点，白若风好歹还是知道的，器书上说，在兵器类，散发的灵力越淡，则修为越高。夜无言的白色已经属于较淡的一种，而风无眠的紫色仍旧是不深不浅。
　　看着这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白若风只能垂头丧气的承认。
　　“好吧，是我弱。”
　　不过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能当上西宫领主的人，他一个弟子身份的怎么比得上。
　　落尘淡淡看了他一眼，抿了一口茶说：“风无眠乃极品灵器，不可淹没。”
　　后尾短短四个字让风无眠有所动作，他抬起头两眼放光望向落尘。
　　顿了顿，看了一眼将疑惑的眼神投向自己的白若风，落尘将剑移到一边，简洁了当，道：“可懂？”
　　半天，白若风才一脸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挽起袖子状做要出力干事的样子甩了甩胳膊，十分激昂道：“不就是要提升无眠的修为嘛。说吧，我要怎么做？”
　　落尘沏茶的手不紧不慢，轻搭在茶壶上的动作简直是温柔的勾魂。白若风本想控制好自己眼睛尽量不去看他那纤纤玉琢手，可却没想到余光还是微微往下瞟。
　　“剑灵与主人同心意，共灵魂，关键于你我，至于方法，我不知你们东宫是如何修炼，怕用错了方法反误其道。”
　　看着落尘，白若风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个声。他突然想到，面前这个人不是他们东宫的人，于是只好把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端坐身子，难得认真地挺直了腰杆神色为难地笑道：“这我不好说。”
　　“嗯。”
　　明白这人在提防什么，落尘只是应了一声，看向夜无言。
　　“无言，你可知？”
　　“……”盯着桌面沉默片刻，夜无言不负众望的甩出两字。
　　“双修。”
　　………
　　此话一出，落尘刚抵在唇边的茶杯顿住。
　　“咳，无言，此话，不能乱说。”只见落尘耳根微微泛红，眼神稍微不自在的瞥向别处。
　　夜无言正要张嘴回应落尘时，白若风忽然插嘴道：“唉，你别说了。”
　　夜无言是不懂什么是双修，还是压根就没有情感，说话不会有情绪的？或者是跟随主人的性格……
　　想着，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落尘。心中又暗暗动摇。
　　不会。如此以性情冷淡之人，哪里会碰那种书籍。
　　感受到白若风那诡异的神情，落尘直接黑眸一冷。
　　那不悦的神情和动作就在告诫白若风不要乱想。
　　夜无言心中顿生疑惑。
　　于是依旧不依不饶的咬着双修这两个字不放，继续道：“主人，双修确实是最快提升修为的方法，无言并没有说错。”
　　“无言，我知道……不用说了。”
　　发现落尘的神情越来越有些不对劲，他又看向白若风，仿佛是听了什么丢脸的事似的，伸手抵着自己的额头遮着自己的眼睛，两人的怪异让他十分不解，这才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安静了一会。
　　白若风以为夜无言不会再说了，刚想放开手，却又听到身边人一板一眼的像读书一样念起。
　　“据书上记载，双修是指两个人的精神生命和生理生命双重融合，所……”
　　夜无言的话还没有说完，白若风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继续说下去。这夜无言到底看的是什么书，简直像是一字不漏的给重复了一遍一样。
　　看着两人争斗的样子，落尘轻咳了一声：“无言，不适合，换。”
　　见夜无言点了点头，白若风才放开了手，这落尘也是厉害，竟然养出了这么个剑灵……到底是像谁？
　　他虽然不喜读书，但儿时被师父逼着啃了不少，一想到背书这种要命的事就心有余悸。记得书中有说过，主人和剑达到心意相通，剑便会形成剑灵，而这剑灵又是依附于主人而生，所以是靠主人的精神灵魂为食，主人是什么性子，那么剑灵的性格与他主人就无多大差异。
　　所以，这落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会养出这么一个一本正经说羞脸皮的事却不脸红的剑灵。竟然连那种书都看。想着，他看了一眼风无眠，安静的跟一樽雕像，从坐下开始一句话都没有说。
　　又盯着桌面想了想，夜无言又提出一个。
　　“修为弱者去毒坛泡上半夜，忍受毒物之牙，再受毒水入体，即可瞬间提升修为。”
　　听到这话，白若风嘴角都忍不住抽蓄起来，几乎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话音逐渐颤抖。
　　“要泡，毒，毒坛？”修为弱者？
　　以为白若风没有听清，夜无言冷眼横向他，很是认真的点了头。
　　短短几个字几乎吓得白若风不敢动弹，不仅要受到毒物的咬蚀，还要忍受毒水进入伤口中的疼痛，虽然没试过，但是毒坛的威力他又不是没听过。再说了，他又不会水，这不是活生生的要把他腌成坛子菜吗？还是一个带毒的坛子菜！想想他都心寒到颤抖。
　　白若风像是萎了一般埋头趴在桌子上，耳边传来落尘的声音。
　　“进入毒坛并没有危险，只是在水中稍微有些疼痛罢了。我去过，不会有事。”
　　“唔……”埋着的头抬起，只露出两只眼睛，这双眼睛灵动的表达出了他心里所想，他绝望的嚷道：“我是只旱鸭子呀……”
　　此话一出，落尘顿了一下，屈起的食指抵在唇间，忽然想到什么，垂眸回忆似的喃喃细语。
　　“我想起了，你与我说过。”
　　这话说的白若风满脸困惑，他什么时候对他说过的？唯一一次说过自己是旱鸭子的事也是落尘晕死的时候。
　　莫非？
　　白若风抬头一看落尘似乎微微上扬的嘴角，顿时心中感觉到这令人醉倒的笑有些诡异。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自己小时候的那些囧事全被这个人整握在手了？
　　想到这些，白若风心里一顿捶胸顿足。他白二爷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了一时多嘴上。
　　看着白若风埋在臂弯里忽忧忽伤的表情，落尘挽袖拾起地上的落花，疑惑问：“若风，你这是怎了？”
　　白若风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上，挥了挥手让落尘放心。
　　“没事没事……”他这是被人抓住了尾巴，哪里会没事。
　　看着白若风趴在桌上一脸不乐意的样子，风无眠张口道：“用寻梦绫捆在树端，这样就不会掉进湖里。”
　　“寻梦绫？”落尘拂袖端茶看向白若风。
　　“啊。”白若风也是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落尘看着杯中绿茶念。
　　“牧阳白氏，古川庄氏，不周山金氏，南宁末日余温。这四个宗族以及鼎世仙宫是世人都知，白氏寻梦绫，有所耳闻。”
　　“嗯哼。”不喜不乐的应了一声，白若风往后一倒，用手撑在椅子上，以着仰天姿势接着说：“白氏寻梦绫是根据使用者的意志力而成，若我在毒水里，定是意志薄弱的时候，又怎么使用的了？再者说，谁知道那里有没有树，难不成还让我挂个白绫吊在那里？干脆做吊死鬼得了。”
　　看到白若风昂着头看天在那怨声怨气的样子，夜无言冷不丁补充道：“第三。”
　　听到这话，白若风立马精神大振，满心期待的挺正身子看着夜无言。
　　“习九文天书中的习法。”
　　“……”
　　听完，白若风顿了一下，嘴角一抽哼了一声又继续仰头望天，让他看书还不如做坛子菜，吊死鬼！
　　看着白若风做这个不愿意干那个不敢的样子，夜无言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风无眠，直言道：“此主无才，为何不易？”
　　这话就激起了白若风的火，他立马从凳子上蹦起来，拍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夜无言，两眼瞪道：“谁无能了？不就是泡毒坛吗？我就去吊着泡给你看！”
　　“我的剑穗上被绑上赤水红绫，除非主人魂散或愿将我异主，否则无法离开。”
　　白若风转身看向他的眸子，一点神色也没有。
　　可这平淡如水的语气中，他却感受到了对方不得已而为之的感觉。这是有多不想做他的剑啊。
　　“赤水红绫？如今会使用这红绫的人，好像只有世代单传的沈家会此。”品了口茶，落尘伸手示意白若风坐下，声音平静道：“如今沈氏似乎只有红衣使沈辰会用。”
　　说着，落尘似乎想到什么，纤细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喃喃道：“传说这红衣是沈辰制得一手好香……”
　　垂头丧气的白若风听到落尘说的话，不以为然的切了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沈辰那个家伙就是仗着有我大哥才对无眠做的手脚，谁知道他的红绫竟然与无眠的剑穗融合在一起了。我想拆也拆不开。”
　　若有所思的盯着茶杯底，落尘道：“赤水红绫依附性极强，一旦与所附物融为一体，除非是使用者愿意牵出红绫，否则谁也动不了这线。”
　　“对啊，反正我不想没有无眠，所以就干脆放着这个红绫不管了，再者说，这赤水红绫也没有多大的用处，顶多是在这剑穗添了一点鲜色。”
　　看着这两人，落尘似乎想到什么，眼中奇异闪过，思索着看向白若风，垂眸将微张的嘴闭上。
　　回想到毒坛，白若风手指敲击着桌面问：“对了，毒坛在哪里？什么时候去？那里水深不深？”
　　其实白若风是可以不用做的，但是看着夜无言的修为比风无眠高上那么几层，他这个当主人的怎么肯罢休？咬着牙也得把干下去，他白若风的剑灵，怎么可以比别人差？一想到这，他又是不服气，三番两回的被别人说弱，还是被一个武器这么说！
　　这要是让白家人知道了，他白若风的脸往哪搁？还不如投到黄河里得了！
　　夜无言连看都不想再去看一眼，直视前方道：“记得东宫初入弟子都会学到这一方面的内容，你又怎的不知？”
　　“……”顿时白若风就尴尬了，他从小不喜书，自然无心去记那些繁琐费脑的东西。谁知长大竟然还要用？
　　见白若风没说话，落尘道：“毒坛中有一石柱，不必担心。”
　　“啊，好。”应了一声，白若风悻悻的垂着头。
　　落尘抬头看了看天，冷道：“……”


第11章 何为友人顾
　　落尘冷道：“天色暗了，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好。”
　　夜无言和风无眠同时点了点头，瞬间化成紫白二光进入了剑中。
　　就只有白若风仍旧眯着眼睛看着天，远处的天边翻着金黄色的肚鱼白，微微泛着红霞，白若风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落尘。
　　这哪里来的天色暗？
　　就在白若风抬头看着天的时候，桌上什么都没了，只见落尘看着自己，神情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可那朱唇始终没有张开。
　　不解的看着落尘的样子，突然一声咕噜响，白若风肚子叫了起来。尴尬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头却看见落尘那别扭的眼神。这才想到落尘还没有吃东西。
　　“……我去端饭，等着我！”
　　甩下这句话，脚底像摸了油似的急忙向着院外跑去。
　　见那紫衣消失在视线中，落尘面色一改，神情更是冰冷严肃，眼眸一动，无言剑出鞘。
　　白光一闪，一个黑衣少年被逼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东方无道修长的手指捏着剑刃心有余悸的看向落尘。
　　“呐呐，落尘啊，用不着这么狠心吧？这无言剑的剑气可是很厉害的，若是修为弱点的可就完了。”
　　东方无道逐渐走近，落尘压低嗓音道：“我说过不要来这里。”
　　三步作两步像是脚踩浮云一般半走半飘的来到了落尘的身边，看着这白衣人阴沉着脸的样子，他讨好的笑道：“哎呀，不要生气了嘛。我一个人在黑涯太无聊了。”
　　妖孽般的脸贴近，落尘神色不悦的向另一旁撇过头道：“你又是这样！”
　　“呜呜，冤枉啊！”东方无道坐至落尘身边，将剑放回鞘中，腆着一张让落尘一下子无气可出的笑容道：“我这不是怕你没吃嘛。这种事情，你怎么会对那些人说的出口呢？”
　　落尘摇头叹道：“饿一顿又无妨。”
　　东方无道立即反驳：“怎么无妨？你受饿我会心疼的！”
　　看着面前人沉默片刻，落尘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快点离开，被人发现就糟了。”
　　“唉，知道了。”对着落尘笑了笑，他摊开左手，笑的像个孩子。
　　“这是我找老鬼要的药丹，吃下可以瞬间饱腹。”
　　看那白玉手中躺着的黑不溜秋的药丸，落尘别过头。
　　看着面前人的样，东方无道眉眼一弯，捏着药丸递到他面前，无奈笑着：“知道你怕苦，我逼着老鬼除去了药丹的苦味，吃吧。不然我才不放心你在这的的食饱问题。”
　　听这话落尘才将信将疑的将头转过来，一双忧柔桃花眼仍是有些犹豫，东方无道笑容更加深邃，将手又递近了些。
　　想了许久落尘才伸出手接过药丸，内心挣扎了一会才下入口。
　　看着落尘似乎在细细品味药丸的味道，东方无道挑唇一笑，道：“怎么样？不苦吧。”
　　“嗯。”落尘低头应了一声。突然想起这人不应该出现在这，抬头正要张口却发现东方无道已经离开了。
　　微微嗅到近在身边还残留的一丝味道，落尘浑然不知他神情的变化，伸手轻柔抚摸着无言剑精致的剑身。黝黑的眸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身后人突然发现落尘的背影变得柔和起来，不似之前看的那么落寞和冷淡，疑惑一眼端着饭菜走上前。
　　“呐。”
　　落尘没有动手，白若风将碗筷摆好，解释道：“饭堂人过多，不方便引你去，只好在这食用。”
　　看着桌上菜肴，香味四溢，可是落尘着实没有什么食欲，吃了那药丸早已饱腹，现下他又怎么吃得下。
　　宁默许久，落尘将碗筷轻轻一推，别过头道：“不饿。”
　　“哎？不饿？”夹菜正要送进嘴里的筷子顿住了，他抬起头惊讶道：“那你刚才那神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饿了吗？”
　　“不是。”
　　落尘自小所学的规矩甚严，像这种难为情的话，他自然不会用语言表达，更不会用神情来表示。
　　“啊？”疑了一声，白若风还不忘把菜送进嘴里。
　　面前人扒着饭两只眼睛还一直看着自己，落尘袖的手柔捏着花瓣，迟疑片刻问道：“红衣使沈辰，可是男子？”
　　“是呀！”这一问让白若风立马明白了，将嘴里的饭咽下之后，他主动说明道：“沈家和白家是世交，我母亲与韩夫人同时怀胎，于是他们便为腹中胎儿定下了亲。谁知孩子一出来双双竟都是男孩，两家本来是想取消这一桩婚事，可又不知何处兴风作浪，传言道沈白二家要分裂，无奈之下，这一纸婚约便保留到了现在，不过也是还好，我大哥生性温柔，对那个死沈辰也是一见倾心，也算是顺利的解决了这种事。”
　　白若风的坦白让落尘很是惊讶，瞬间他低下紧皱眉头，这种感情要饱受多少世人歧视与非议。
　　落尘反常的样子让白若风很是不解，筷子杵在饭里轻缓的拌着，他这是说错什么了吗？
　　伸手抓了抓脸，他停下筷子小声问道：“那个啊，落尘？”
　　“何事？”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婚事有些荒唐？”
　　“并无。”
　　落尘抬起头，十分平静。
　　“哦……好吧！”
　　面前人并不想多说什么，白若风也不好挑起话题，只能埋头继续扒着饭。
　　周围氛围顿时沉默了下来，白若风扒完饭急匆匆的将餐具送了回去，路途中却看到一个紫影在东宫门口徘徊，停下脚步一看，是某个打赌输了的人正在打扫外宫。
　　看着那一脸埋怨的人，白若风忍不住的笑了，就只听到那个家伙拿着扫帚在那里怨声怨气的嘀咕着。白若风灵机一动，躲在树后捡起一颗石子就扔了过去。
　　“谁呀！”
　　石子准确无误的砸到了庄沉，引的他一声大叫。
　　悄悄探头看着庄沉拿着扫帚气急败坏的神情，白若风憋笑着靠在树后一声不吭，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白若风突然想到落尘还坐在院中等他，也便匆匆离开了。
　　来到院中，发现落尘果然还坐在原处，一想到住宿问题，白若风慢慢走近，很友好的笑道：“那个啊，落尘，你先去洗漱歇息吧，我去与庄沉挤一晚。”
　　知道落尘要顾得那些规矩和涵养，铁定不会与他同挤一床，自己还不如大方点把床让给别人睡。
　　听这话，落尘内心是有些过意不去，内心纠缠一番，落尘站起身对着白若风作揖道：“若风，扰了。”
　　面前人表达的谢意让白若风一惊，他也急忙挥着两手：“没有没有，既然是友，为朋友做点事应该的。”
　　白若风如沐春风的笑容让落尘心中一暖。
　　可他似乎并没有笑意，依旧如常冷面提醒道：“早些休息。”
　　“嗯！”笑着应了一声，白若风侧身欲走，“明日卯时我来找你。”
　　见落尘点了点头，白若风朝他挥了挥手道别。
　　从桌上拿起无言剑，落尘走向房屋，步上台阶，他轻言：“无言，你可想寻得失去的魂灵？”
　　闻声，手中无言剑穗轻微一动。
　　感受到夜无言表达的意思，他垂眸，道：“是吗？好。”
　　说着，他伸手推开门，一缕黄色的昏辉洒了进来。
　　“尊重你的选择。”
　　而另一边，庄沉浑身酸痛的回到屋内，刚推开门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往前踉跄了几步叫道：“哎呀我去！”
　　“去你二大爷。”白若风倚在门口回了他一声。
　　知道来人后，庄沉气不打一处来，一脸埋怨的冲着他叫道：“你踹我干嘛？今天扫了一个时辰的地，浑身酸痛的很，你还给我来了一脚！小心你以后也被人踹！”
　　看着庄沉撅嘴不满的样，白若风噗嗤一笑，“踹你一脚帮你活动活动筋骨啊！”
　　庄沉也懒得管白若风的嘲笑，走到柜前翻找衣物，询问站在门口的人道：“你来干嘛？”
　　“跟你挤一晚。”
　　“哦，挤一下可以，但我事先提醒你，我睡相很差，你到时候能不能睡得着就与我没有干系了。”
　　“……”
　　庄沉一脸漠然的把话甩了出来，听的白若风心中有些动摇。
　　拿好衣物转身就看到白若风信以为真的表情，他突然破功笑道：“你还真信啊？”
　　“……”
　　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戏耍了，白若风黑着脸拿着剑在庄沉的面前挥了挥，冷笑道：“呵呵，无眠剑了解一下？”
　　“呃，算了，一起去泡池子？”
　　“好。”白若风从门上站起，看着渐暗的天色伸了个懒腰。
　　“看在你盛情邀请下，我就勉为其难的陪着你去吧！”
　　送了白若风一个白眼，要不是怕他抱在怀里的风无眠，他早就怼了回去。
　　“走咯！”将无眠剑挂在墙壁上，伸手搂过庄沉的脖子笑着出门。
　　“哎！蹄子撒开！”
　　“哈哈，泡澡去喽！”
　　“蹄子撒开！”
　　“哎呀，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泡澡了，真让人怀念啊！”白若风自顾自的笑着，对身边人的叫唤充耳不闻。
　　“蹄子撒开呀！”
　　翌日清晨。
　　白若风还处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唤。
　　“哎哎！起来了！”
　　“呜……”好不容易抬起眼皮，看着床边正在绑腰带人，迷糊了半天才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再不起来……”
　　庄沉话还没说完，白若风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朦胧中听到的时辰让他惊讶的叫了起来，“什么？辰时？！”
　　这人突然一叫，到是把庄沉给叫蒙了，“是啊，已经辰时了。”
　　白若风急忙从床上跳起，捡起放在一旁的衣物穿上，边穿边问：“离卯时已经过了多久了？”
　　“刚过，你这一惊一乍的怎么了？”想到什么，庄沉靠在桌边，幸灾乐祸的笑道：“你不会是放了落尘的鸽子吧？”
　　“再笑我就宰了你！”转头对他瞪了一眼，穿好鞋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冲出门去。
　　“啊，真的是。”
　　话音刚落，白若风又跑了回来，拿下墙上的无眠剑又火急燎燎的跑了出去。
　　“别跑太快！小心半路摔死你！”
　　露着坏笑，自己拿起桌上的遗伤走了出去。
　　还好自己的住处离庄沉这不远，前脚刚踏进院内，就看见落尘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石椅上。
　　看着那沉默的白色身影，白若风咽了一下口水，说好卯时，他辰时才到，这下落尘对自己更没有好感了吧？好不容易才建立了一点情义，就这么被搅和了。弄得他现在都不敢上前去了，真心怕看到落尘的表情。
　　“若风？”就在他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时候，落尘发觉到来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喊道。
　　踌躇着走上前，白若风不好意思再挠挠头，道：“抱，抱歉，失约了。”
　　落尘冷道：“嗯，失约便是失信，此乃一罪。”
　　白若风突然忘了，他道歉的这个家伙可是最严于规矩的西宫之主，就算是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这对规矩的自觉恐怕是瞒不了的。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是我有罪，对不起啦！”
　　看着面前认真的人，白若风蹲在落尘身旁，像个小孩似的逮着他的裙摆，抬头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像是撒着娇一样。
　　“落兄，消消气，我下次绝对不会失约的！”
　　落尘将衣摆从白若风手里抽了过来。
　　“梳理好就走。”
　　“好！”
　　“还有，不会有下次。”
　　说完，落尘甩袖离开。
　　白若风尴尬的笑了笑，果然，西宫琼羽就是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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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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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第12章 毒坛遇险
　　看着落尘面色不悦的甩袖离去，白若风顿时汗颜，果然，西宫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了。几千条规矩之中，禁止失信于人就是其中一条道德规。
　　将剑别在腰间，扯下发带重新束好后一脸自豪的面向落尘。
　　站在一旁的人转身就看到这一直往外翘的头发，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问道：“你平时就是如此束发？”
　　“对啊。”
　　欢欢一应，他还真觉得这很不错。
　　看着白若风那依旧散乱的发丝，落尘皱眉：“坐下。”
　　“啊？”不解的看向落尘，但还是照着他说的坐了下来。
　　落尘缓步走来，停至白若风身后，强制按住了白若风想要转过来的身体，伸手变化出梳子，解下白若风的发带，瞬时间墨黑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
　　白若风清楚的感受到梳子轻柔划过自己的头发，和落尘温暖的手挽起自己头发的每一瞬间。
　　这一刻，他感觉落尘的手比那阳光还要美好，还要让人留恋。
　　“好了。”替白若风将头发束好，落尘收回木梳。
　　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确实比平常柔顺平整多了。白若风拔出风无眠，对着光滑的剑面上看着自己的头发，一阵惊叹。
　　“哇！落尘，你的手好巧啊！”
　　看了一眼把剑当镜子的人，落尘道：“何来这一说？束发应是人人都会。”
　　“哎？不！我就不会。”仔细想了想，他又转道：“也不是不会，就是总是弄不整齐。如果不是宫中规定束发，我倒是挺喜欢披头散发。”
　　落尘将头别了过去，不想看到那张嬉笑的嘴脸：“不成体统。”
　　“是是是，我不成体统。”转身看向落尘，白若风讨好似的连声应着。
　　“好了，快些出发。”落尘也懒得在这里与他做那些无聊意义的谈话，直接道。
　　“好，跟我来。”将剑插入鞘中，白若风朝着落尘笑了笑。
　　“嗯。”
　　落尘深知，东宫后山极其险异，是作阵的宝地。而东宫也处在奇峻山中，其地势之险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忧心。因三宫都各有所长，所以鼎世之上，从无人胆敢有进犯之心。
　　随着白若风回到屋内，落尘静默在一旁看着地上逐渐形成的阵文。虽说白若风总是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样，但这能力让人不容小觑，阵符的每一道他都仔细检查过，形成速度之快，之准，任何方面都无从找到破绽。
　　着实是东宫的人才。年少有为。也不怪东宫宫主周承服对他这个入室弟子没有多少严管，才造成了这样的性子。
　　阵文画在地上，白若风看了一眼一直将目光注视在这阵符上的人，默默一笑，伸手捏诀，纤细的两指中出现一道符，白若风将符贴到阵上，瞬时间，阵文所过之地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白若风二话不说拽着落尘就跳了进去。
　　随之两人就消失在了屋内，漩涡也逐渐变成平坦的地面，只留下了一道符还悬在空中。
　　这时，门被风吹开，一个人背对着光看着还保留在地上的阵文，眉头一紧。
　　“地符？他们去了哪里？”
　　站在肩上的乌鸦振了一下翅膀，收到小黑给的信息，东方无道无奈的揉了揉头发。
　　美丽的眸子盯着阵文看了许久才吩咐道：“去找到他们的位置，我过会就来。”
　　“嘎。”
　　乌鸦极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反抗似的盯着东方无道精美的侧颜。
　　“不愿意？”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鸦嘴，东方无道眸中阴狠闪过，邪恶的笑道：“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只好把你送给老鬼做药引子，反正那个家伙对我黑涯里的那些鱼都很感兴趣，他应该非常乐意用你来作药。这样可好啊？嗯？”
　　那魅惑般的笑容看的乌鸦心中一颤，浑身羽毛一抖。见那笑容越来越深邃，翅膀一振立马飞出了门外，生怕下一秒就真的被做成药引子了。
　　“真的是，这么怕老鬼就少抱怨点嘛。”看着乌鸦逐渐飞远，东方无道邪唇一勾。
　　收回目光，他重新看向这阵文，对着符文手指一挑，漩涡又重新出现。
　　这地符一旦开启，每次所送达的地方都不同，毒坛所涉及的地方远之又远，他不知道准确的地点，若是随意穿进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们。
　　东方无道在心中默念着毒坛进入了漩涡中。随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门也随着关上。
　　从地符中穿了过来，白若风和落尘顺利的到达了他们指定的地点。
　　毒坛的一切都是阴森森的，全是枯枝烂树，时不时的还有毒物出没，若是无修为护身的人走入，指定要被这些毒物活活咬死，然后就只剩下一堆还带着血渣的白骨。
　　跟在落尘身后，一不注意就容易跟丢，在这毒坛之内，竟然连月光都不曾见到。
　　白若风刚想伸手使用火诀，却被落尘伸手制止。漆黑一片，他看不到落尘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
　　黑暗中，落尘的话随着细微的风悄悄飘入他的耳中，“不要用火，会刺激到这里的毒物。”
　　白若风急忙反手抓住了落尘的手腕，“可是太黑了，看不到路啊。”
　　他的眼睛都快睁瞎了，走个路都要提心吊胆的，真怕下一秒就栽进了某个沟里，突然之间，他很是佩服落尘，走在这么危机四伏的地方，一点慌乱都没有，这是来过多少回了呀？
　　身边人沉默片刻，“抓着我的袖子，马上就到。”
　　“好。”轻声一应，他紧紧的抓住了落尘，生怕会抓空。
　　树上的黑猫趴在枯枝上优雅的舔着爪子，绿宝石般深幽的眸子轻蔑的盯着走在下方的两个人，柔顺的黑毛更凸显出它的高贵。
　　看着两人即将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急忙跃到另一棵树上，动作轻盈。
　　看着两人来到了目的地，黑猫蹲在不远处的树上静静的看着，即使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落尘发现了。
　　看了一眼不远处闪着绿光的地方，落尘对着贴在自己身后的白若风道：“可以放手了，到了。”
　　“啊？可是这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唉。”探头对着四周瞟着，除了一片黑，他就算是再敏感，也实在是看不出这哪里是哪里了。
　　除非他真在这里呆上个十年八个月的，否则来多少回都摸不清这里的路。
　　“不用担心，再等一会儿便能见光。”
　　白若风不明白落尘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只能听他的，再等一会儿。
　　果然，不到多久，从空中各处闪烁起幽蓝色的火焰，丝丝微光聚集，虽然不是很亮，但白若风也能清楚的看到了周围的状况。
　　不看还好，当他能清除看到周围一切的时候，吓得立马抱住了身前的人。
　　“我的天！这么多毒物！”白若风整个人被吓得几乎都爬在了落尘的背上，活像猴子一样紧紧抱着落尘不放手。
　　突然赤热的体温让落尘一惊，扳开环在自己胸前的手，微蓝火光下，落尘黝黑的眸子是对俞越规矩的厌恶。
　　“放手。”
　　听出了落尘语气的变化，白若风急忙撒开了手，心中止不住的懊悔道：完了完了，又坏了一条规矩。刚才那一瞬间，他又忘了落尘是西宫的人。
　　想到这，白若风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侥幸，还好他不是西宫琼羽，不然的话，他恐怕不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儿了。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抱你的！”白若风急忙双手合十表达他崇真的歉意，低着头都不敢看落尘的表情。
　　虽说金衣琼羽从不与旁人争怒，一直谨守着规矩，抱着他们的涵养不放手，可是，遇到这种被占便宜的事，这规矩好像就不作数了吧。
　　落尘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紧握的拳头松开，他转身看着下方的坛水，皱眉警告：“请离我远点。”
　　面前人意外的没有发怒，白若风急忙掐媚的笑道：“好好。”然后退着步子真的离了几步远。
　　“好了，褪去衣物进入坛中。”
　　说着，落尘转过身。
　　“哦哦。”
　　将腰间的无眠剑拿下，趁着微弱的光亮找到了坛中的石头，顺便也找到了在里面盘游的……蛇。
　　白若风瞬间不太肯定自己是否要下去，泡毒水就算了，可没有说这毒物是粗的可以缠死他的毒蛇呀。
　　身边人半天都没有反应，落尘问：“可好了？”
　　“那个啊，落尘，你真的确定，我是要在这里面泡一夜？”
　　“嗯。”
　　“你转身再看看，再确认一下？”
　　“不用。”
　　落尘斩钉截铁的语气白若风也无力再质疑，只穿了件里衣咬牙进入了坛中。脚刚伸入水中，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过了他的皮肤，接着就是毒水侵入伤口的疼痛。
　　“嘶。”白若风忍着疼痛走到了中央，站在石柱上，头顶微弱的火光使得他更能清楚地看到坛中的东西。
　　站在中央他才发现，这毒坛是有多可怕。
　　蓝色的微光映射在水面上，白若风才发现这水是如此的清澈，而刚开始看到的黑色，不是坛水的颜色，而是寄生在里面的毒物密集在一起形成。
　　虽然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往下看，可是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条条滑溜溜的东西与自己擦身而过。晃神一看，这坛中的蛇，还真不是一般的少。
　　坛中的蛇仿佛感受到了白若风的眼神，眼珠子朝他看去。
　　“啊！”接着就只听到一声尖叫划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落尘急忙转身，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只看到白若风消失在坛中，周围都看不到人影。
　　定神往中央一看，便褪去外衣钻入了水中。
　　站在一棵枯树后，东方无道手里抓着一条黑蛇，眼神阴狠毒辣，“兔崽子！要是让我知道你的那些东西伤了我家落尘，我就烧干这里！”
　　身躯挣扎了一下，黑蛇极其艰难的吐了吐信。
　　“还不快去！”说着，他怒着将黑蛇扔进了坛中。
　　看着那黑蛇游向底部，东方无道还是气在心头，嘴里还是忍不住的骂道：“该死的兔崽子……”
　　看着东方无道生气的样子，肩上的乌鸦对着他懒散叫了一声。
　　“我知道他是蛇不是兔子！”
　　话刚吼完，头顶上就传来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呀，生气了？”
　　抬头看去，那只绿瞳黑猫慵懒的趴在树枝上看着自己。
　　透过那双绿色眼眸，东方无道冷着脸道：“死老鬼，你再说话小心我把你的猫丢到黑涯喂鱼。”
　　“诶诶？用不着这么残忍吧。”
　　似乎还想说什么，东风无道横眼硬生生的把那家伙话瞪了回去。
　　“友情提示，落尘怕蛇。”说完，黑猫喵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摇着尾巴消失在黑暗中。
　　听这话，东风无道顿时才反应过来，和着乌鸦心有灵犀的扭头看着对方。
　　还没有等乌鸦反应过来，东方无道就已经抓着它扔向坛中，临时道：“小黑，交给你了！”
　　一脸欲哭无泪的栽进了水中，进水前它还看到东方无道躲在树后给自己加油。
　　那一瞬间，它顿时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主子。
　　一入湖中，黑色的乌鸦变化成了一条黑鱼，游入坛中底部看到落尘极其吃力的对付土中的森森白骨。
　　而白若风早已被白骨钳住缚在土上，因为缺氧晕了过去。
　　通过乌鸦的视线，东方无道清楚地看到了坛里发生的一切，他急忙向乌鸦传递了他的讯息。
　　土中的白骨感受到有灵之物接近，纷纷伸手去抓盘游在周围的黑鱼。
　　看着水中一片混乱，东方无道随手摘下一片枯叶擦净抵在唇间。
　　通过叶子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却又很缓慢，不一会儿，从毒坛四面八方钻出了黑色毒物。随着东方无道的旨意钻入了坛底。
　　看着清澈的水中尘土被卷起，东方无道将枯叶捏碎，眸中是一闪而过的阴狠，“你们这些枯肢断臂，怕是不想活了。”


第13章 突遇怪事
　　眼睛死死地盯着坛面，东方无道眼神变得阴狠，就像沾着血迹的刀片一样冷冽。
　　“他们本来就是死的。”在树上清晰地看到东方无道的表情，鬼同叹了口气。
　　“不是走了吗？”东方无道瞪了一眼树上的东西。
　　“去拿了东西，接住。”
　　黑猫把叼在嘴里的东西扔了下来。
　　“最小的那个是给乌鸦的，用来保住他的鸟命。”
　　说完，黑猫便轻盈的跳到另一棵树上，远远离去。
　　看着手心中用布包裹的药丹，东方无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冲出水面随之就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见东方无道挥了挥手，这些毒物纷纷散开钻进了林子中。
　　“咳咳，无道？”
　　落尘咳了一声坐起在地上，或许是在坛中待久了的缘故，眼前一片昏暗，只是隐隐约约看到对面有一个人走来。
　　“把这药吃了，小心风寒。”
　　东方无道把药递进了落尘嘴里，很是不高兴地看着躺在一旁的白若风，但也还是拿出了一颗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口中药苦涩的漫上了他的舌头，落尘皱着眉头：“鬼同的？”
　　“对啊。随便一颗药都苦成这个样，除了老鬼那家伙还会有谁？”
　　看着落尘皱着眉头将药丹咽了下去，东方无道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背：“苦一会就过了。”
　　落尘点了点头，看了一旁的白若风，清秀的脸上被空中微蓝火光照的十分苍白，“他怎么样了？”
　　“……”
　　东方无道不高兴的鼓起嘴，“没死。”
　　“嗯。”
　　顿时，东方无道像个气包一样蹲在落尘身边。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看向四周，“小黑呢？”
　　“小黑？”
　　落尘拾起地上的衣服一脸茫然的环视周围，看着一直在湖中寻找的东方无道，皱眉问：“你把他丢湖里了？”
　　“我不是不识水性嘛，所以我就把它丢坛里去找你……”
　　“……”
　　落尘顿时无语，这东方无道还真是逮到什么东西就扔。
　　“我下去找找。”落尘正要褪去刚穿上的衣服，两人就听到较暗处传来一声叹。
　　“唉，小黑呀小黑，考虑换一个主人是个很好的选择。”
　　两人朝着声源中望去，只见黑猫嘴里叼着只乌鸦，浑身湿漉漉的，很明显是刚才下水了。
　　“老鬼？”
　　“你还下水？你要是在水里还没有上来的话，这个家伙恐怕只能把自己扔去水里找你了。”
　　黑猫低头把嘴里的乌鸦放在了地上，看了一眼落尘正欲解开衣带的手，张了张嘴。
　　看着连气都没有出的乌鸦，东方无道不紧不慢的把药当塞进了它的嘴里，转而问向黑猫：“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爪子抓在地上弓了一下背，黑猫抖了抖柔顺的毛，张嘴露出了牙，“我不回来的话，指不定要我给你们两个收尸，这水底下的死尸怨气已经够强的了，落尘，你身体还没好，在水中对付这些东西是有些吃力的。”
　　对着黑猫小巧的脑袋弹了一下，东方无道不服道：“没有你我也可以救落尘！”
　　“喵！”谁知只是猫叫了一声。
　　“他走了。”落尘看了一眼黑猫和东方无道，蹲下来为白若风穿好衣服。
　　……垂眸看着对他炸毛的猫，东方无道摸了摸它的毛。
　　眼睛一瞟就看到了落尘的动作，摸着毛的手一急。
　　“喵！”
　　东方无道顺手拔了一撮毛。一声猫的尖叫冲刺在昏暗里。
　　“你拔它毛做甚？”被猫叫声吸引过去，落尘刚为白若风穿好衣服，扭头就看到东方无道手里逮着一撮黑毛。
　　盯着手里的黑毛沉默了一秒，他立马甩手叫道：“啊啊啊！毛！”
　　看那样子不是拽了别人毛的歉意，反而是对一手毛的嫌弃。
　　“无聊。”
　　“呜。”
　　看着黑猫绿油油的眼瞳瞪了自己一眼，东方无道提着乌鸦走到落尘身边，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伸手摸了一下，头发瞬间干了。
　　“头发湿的容易受风寒。”
　　“嗯。”抬眸看了一眼东方无道，落尘解下发带重新束好。
　　看着落尘安静沉稳的样子，东方无道情不自禁的看着笑了。
　　“笑什么？”
　　东方无道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托着下巴一脸笑意，仿佛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落尘比那萤火微光还要美啊。”
　　“无聊。”落尘别过头，刚好看到白若风的眉毛动了一下，伸手抓住东方无道的手臂：“快走，人要醒了。”
　　“啧，早知道再给他喂一颗蒙汗药了。”眼神极其不爽的盯着地上的人，转脸看向落尘，咧嘴一笑：“舍不得你啊。”
　　“你再胡说。”
　　被冷了一眼，东方无道撇撇嘴，提着他的乌鸦站起身，“好吧，我走了。”
　　“嗯。”
　　看着东方无道消失在黑暗中，落尘皱眉看着自己被弄脏在地上的衣服，心情零至到了极点。
　　抬头环视了一下这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方，上一次来是四年前。从未遇到过坛中这些白骨，现在竟然是堆积如此之多，这些白骨不仅被腐蚀的连一点完好的地方都没有，且腐蚀程度都相同，就说明这些人是同一时间被丢入坛中，同一时间致命。
　　到底是何人如此狠心狠手辣，杀人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坛底积攒了这么多的怨气。
　　看着水底还在摆动的手臂，落尘沉默片刻。还是替他们安灵吧。
　　看着马上就要醒来的白若风，落尘打消了亲自动手的念头，蹲下来摇了摇他。
　　“若风，醒醒。若风？”
　　“呜。”白若风眯开了眼，脑海中突然涌出了掉入水中时的画面，惊吓的坐了起来。
　　他原本站在石柱上好好的，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拽着脚，然后眼前一片黑，只剩下耳边呼噜呼噜往上灌的水声，最后整个人就晕了过去，在水中的窒息感，真的是难受的要命。
　　一脸惊魂未定的看了一下四周，最终定格在落尘的脸上，“落尘？”
　　“嗯。”
　　白若风现在说话还有点喘气，感觉一说话胸前就一顿沉闷。
　　“我怎么上来的？”
　　“……”落尘没有说话，不知该怎么回答。
　　“啊，算了算了，反正命没丢。”
　　白若风呼出一口气，舒畅的拍了拍胸口，朝着落尘笑了笑。
　　对着白若风的态度愣了一下，落尘缓缓站起身，看着坛中说道：“这水中尸骨太多，积攒了太多怨气，必须尽快除掉。”
　　白若风站起身，知道落尘说的意思，拍了拍膝盖回应：“交给我吧！”
　　活动了一下筋骨，白若风站至水前，看着水中的白骨若有所思，伸手一挥，两指间出现了几张符，落尘定睛一看，是东宫特有的安魂符。东宫不愧是聚灵宝地，不仅地形奇异，而且其后山的灵力也很旺盛，所产出的灵品多的数不胜数。
　　只见安魂符周身泛着金光，分散围绕在坛上，乌黑一片的坛面上一阵波动，甚至还冒起了泡，这一情形让落尘看的很不对劲，他虽没有使用过安魂符，但从未见过在水中安亡者之灵会有这种反应。
　　抬头确认了一下安魂符，低头再次看向水中时，却发现这些白骨纷纷离开了土，浮至水面，瞬间，周围微蓝火光和符光的照耀下，黑压压一片的水面上全浮着白骨，零零散散的飘浮在坛上，什么部位都有，除了头颅，并且尸体分散的十分不完整。好像是被人刻意分尸丢入了水中。
　　看着坛面上，落尘紧皱着眉头，简直是沦丧人性，这尸骨中不难看出还有小孩大小，如若他今日不来，那还有多少人遭受这些冤魂之手。
　　白若风沉默在水边，看着坛水漫湿了自己的鞋子，暗蓝色的眸中是伤怀。
　　空中的安魂符逐渐地缩在一起，而被他们圈在一起的白骨慢慢的化成金光消散，当几张符贴在一起时，周围的蓝色火光突然灭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中传来了惊嚎。
　　坛面上泛起了绿光，死人般的幽绿，看的人心慌。
　　几张符的金光越来越淡，白若风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一下周围。
　　落尘没有说话，冰冷的眸子盯着湖中，看着湖中的一个波动逐渐靠近。
　　白若风此时大多的注意力都在符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脚下逐渐蔓延过来的东西。
　　紧张的看着安魂符将所有鬼魂收去，白若风才舒了一口气。打了一个响指，符纸碎在了空中。
　　“小心！”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水中窜了出来，速度快的让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看那白骨似的手抓向白若风的脖子，落尘一个疾步将他拉了过来。
　　没有碰到白若风，黑影嗷嗷大叫，活像一个刚被唤醒的死尸，周围一片漆黑，一不小心就会让这个黑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落尘用灵力化出一张火符，扔向空中燃起，刺眼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几里远。
　　白若风惊讶的看着刚才袭击自己的东西，枯黄的身体，只有头发像是新生的一般，这很显然是刚刚被别人吸走了精气，然后瞬间炼化成了枯尸。
　　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在外的皮肤全是溃烂到露骨。
　　这具枯尸看到在空中燃起的火符叫的更猛，脆弱的脖颈往后一仰，咔嚓一声就听到被折断的声音。
　　“我的天，真疼。”
　　看的白若风都忍不住摸着他的脖子，仿佛自己感受到了那种痛觉。
　　“无聊。”斜眼看了一下身边人，吐出两个字。
　　“我。”
　　白若风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人飞脚一踢，蒙的他眼前就只看到一袭白衣闪过，然后自己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那枯尸扑向落尘，却被一剑穿膛。
　　龇牙咧嘴的扶着腰，白若风扭头看到这枯尸瞬间被秒有些想笑，站起来拍了拍后面的裤子，对着此时这面无表情的人商量道：“有危险跟我说可以吗？你这一脚踹的真的很疼。”
　　落尘从这枯尸稀烂不堪的身体中拔出剑，在怀中掏出白布擦拭，淡然道：“做比说快。”
　　“……”
　　白若风无语的看了他，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落尘才不是想什么做比说快，他就是想报那天强抱之仇。也还真是小气。
　　白若风随手弯下一根枯枝，蹲在枯尸旁边，朝着他折断的脑袋戳了一下，却一下子把他脑袋给戳穿了。
　　落尘：“……”
　　“咦呀！”脆弱的脑袋让白若风立马扔下了手中还带有一些乌红发黑的棍子，他急忙退到落尘身边，手在衣服上来回擦了一下。
　　而落尘也极为嫌弃的往一边走了几步，却刚好看见枯尸头发下的东西。
　　知道落尘嫌弃了自己，白若风努着嘴瞟了一眼落尘，看着他认真注视的样子，顿了一秒，白若风顺着视线看去。
　　神色一凝，又重新折下一根枯枝，挑开这枯尸的头发。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枯尸：所以说呢？刚出场不到几秒就out了……作者，咱们得好好讨论一下人生了。还有，那个穿我脑子的小伙是什么鬼？麻烦解释一下。
　　作者：悄摸摸的溜走。


第14章 何为正？罪人如何？
　　吸取刚才一枝穿头的教训，白若风这次放轻了力度，对着枯尸的头发挑去。
　　不断燃动的火光下，白若风清晰地看到他挑开的头发下藏有一块青色玉佩，别开头发，他挑起玉佩站起身同落尘一起看。
　　“落尘，这玉佩上是不是有字呀？”
　　白若风对着玉佩眯了眯眼，许是这玉在水中浸泡太久的缘故，上面的东西也是模糊不清。
　　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落尘垂眸走向死尸，从袖口拿出一颗药丸扔下。这黑色药丸刚触碰到死尸就立马燃起绿色的幽火，眨眼间地上什么都没有了，连灰烬都看不到。
　　“化尸丹？”白若风提着玉佩一惊，见落尘对着地上点了点头，他问：“你用化尸丹干什么？还有，你怎么来的这东西？”
　　如果他没记错，听宫师说过，化尸丹是元宣阁才有的东西，这种专门用来消化尸体的丹药，鼎世仙宫中是绝无此物。
　　知道白若风在怀疑什么，落尘转身看他，视线转移到那树棍挑起的东西，道：“青莲玉佩，是千山居士通关玉佩，刚才那死尸的穿着是南宁末氏的制服。”
　　听了，白若风仔细的看着这面目全非的玉佩，顺便回想了一下刚才那死尸的装着，瞬间反应过来。
　　“厉害呀，破烂成那样子你都能认出来。”如若落尘不说，白若风肯定把这些当做平凡无用东西扔了。
　　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落尘道：“这尸上小指有末家指环，且衣服上的纹路与末氏制服有些相似，不难判断。”
　　“那，化尸丹呢？你何处得来的？”白若风对落尘越来越看不透了，甚至开始去怀疑他消失的这几年里做的事。
　　对上白若风怀疑的目光，他诚道：“元宣阁所售。”
　　看着落尘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舒缓，白若风自知不应该再问下去，也就只好作罢。
　　重新看向悬在空中的玉佩道：“这死尸有些蹊跷，再说着通关玉佩是千山居士的，到时候有时间还给他们。”
　　“嗯。”落尘应了一声从怀中又掏出一块手帕递给白若风，“这玉上有污垢，用布裹着。”
　　“好。”接过展开在手中，白若风将玉佩放在帕间，边裹边问道：“对了，还要继续泡吗？”
　　实话说，他是再也不想进这毒坛中，刚才在水中的惊吓他可是不想再遭受一遍。
　　看向白若风腰间的佩剑，深色较为变浅，摇头否了：“无需。”
　　将裹好的帕子塞入宽带中，白若风放松的笑了笑：“呼，那就好。”
　　“话说为何呀？”白若风歪歪头看着他。
　　“慢慢来。”甩下一句话，落尘移着火符来时的路走去，“走。”
　　朝着落尘的背影撇了撇嘴，急忙迈着步子跟了过去。
　　可能是刚才泡水泡久了，白若风总觉得自己跟不上落尘的脚步，甚至总要离有几米远。
　　“等等啊，借点光给我啊！”看着前面的人越走越远，他又喊：“不是说不要用火的吗？哎，你不是说用火会刺激到这里的毒物吗？哎！”
　　落尘着实不想理会身后人的叫喊，真的是又吵又闹，眼珠一瞟，悬在身边的火符分成两张，慢慢飘到白若风身边。
　　看着逐渐明亮的火光，白若风又加快往前几步，歪身看着落尘侧面，“哎，我说落兄，要不要这么严肃嘛？笑一个啊。”
　　落尘：“……”
　　看着落尘那一直严板的眉头，白若风挺直腰板，双手靠在脑后十分悠闲地走着。
　　“哎，要我说呀，落兄你一定是在规矩堆里长大的。你昨天不都还是挺好的吗？”
　　回想起昨天落尘与他们交谈时一脸温柔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面对白若风的疑问，落尘沉闷一声叹：“我只是在想那些残肢断臂从何而来，其他部分又在哪。到底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这一下子关联到了两大宗族，则明这事情并不简单。”
　　“落尘你是猜测有人偷炼凶尸吧？”
　　“你是如何猜测？”落尘这才看向他。
　　白若风耸耸肩，“使符者当然能通过符发觉那些断臂的异常，这些人死后被强行灌入怨气，加上自身暴毙之夗，自然是有了凶尸的特征。我们遇到的这些就是怨气不足而被弃者，如若没有猜错，其它被分解的肢体应该被投放在别处。”
　　落尘看着白若风的眼神有些变化，眉头渐缓。这话他认同。
　　“都是些炼化后的失败品，做这些事的人，真的是良心被狗吃了。”微微仰头面向一片乌黑的枯枝，神情愤然的将这些话吐了出来。
　　“这事晕过半月之久，到时自会由判兽解决。”
　　白若风想了想，把手放下又环在胸前，对着身边人问：“像这种事，是由判官还是判师解决？”
　　落尘朝着身边还投在黑暗中的地方瞟了一眼，继而转头回答道：“这需看炼化程度。如若是炼尸刚入手，则是判生；若炼化凶尸已到中期，便是判师；倘若已经炼尸成熟，则由判官出手。至于是否罪恶即受罚如何，只能由他们判兽择定。”
　　听着身旁人一丝不苟的语气，白若风顿时为这世界没有如此一公正存在而感到欣慰，不由得感叹道：“世间能有这样一公正存在，便是大幸。”
　　沉默一会，落尘似乎不太认同，神情严肃的摇摇头：“否，若是被逼无奈者，如何处置？”
　　落尘的否定让白若风有些惊讶，他刚才说的那话，都是那些身修正道之人常常挂在嘴边，像落尘这样的人不应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居然会考虑到明明是对可都触了法的人，着实让白若风有些难以置信。
　　扭头对上落尘的眼神，白若风垂眸思考了一下，“二者皆有罪，前者是罪恶的源起者，后者则是行事者。源起者应当重罚，行事者也并非虽情有可原，犯了错就必当受罚。”
　　见落尘听到自己话后陷入沉思，白若风总感觉不对劲，像落尘这样遵规守矩的人，怎么可能会对犯法者必重罚这种事提出疑问。
　　火符不断闪起如琉璃般的火光，白若风听着身边人一声叹。
　　“但愿如此。若法会通情达理，这世道便成不公。”
　　“唉。”白若风无意一瞟，伸手捋了一下落尘身后没有整理好的头发。
　　“你做什么？”落尘急忙往后躲去，站在一旁看着白若风停在半空中的手，神色变得十分警惕。
　　“哎，我只是看你头发有点乱，想帮你捋直。”收回手，白若风将空中的火符移至落尘面前，仔细的看着他的表情：“怎么这么敏感啊。”
　　别过脸，落尘将白若风的火符移开，秀眉微皱：“不太喜别人碰我头发。”
　　看着这人说完又向前方走去，白若风叉着腰的手在宽带上摩挲。
　　看着在闪烁的火光下显出的白色身影，他无声的笑了笑：这哪里是不喜欢别人碰头发，明明是个提防自己。
　　想到这，白若风突然有些不爽，竟然连自己都防着！真是让人不高兴。
　　朝着落寞十分的背影看去，他闭上嘴思考什么事都笑了一下，旋即又跟了上去。
　　走近身，发现这个白衣少年依旧是颦着眉头。
　　“哎，我说落兄，想的事多老的快，多想点开心的事嘛。”
　　“别不理我，笑一笑解千愁，聊聊人生呗。”
　　“落兄啊……”
　　看着一直跟在落尘身边叽叽喳喳的人，东方无道站在树后将手中的树枝捏的稀碎，“真想把这鸟嘴给缝上，真是比乌鸦还闹！”
　　“看什么看！”白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小黑，伸手将它的头打过去，“你是乌鸦啊？”
　　“虽说小黑幼体为鱼，成者为鸦，但它现在这模样就是实实在在的乌鸦，这一点，你是否定不了。”就在东方无道话刚说完，就在他头顶上传来十分慵懒惬意的声音。
　　闻声，抬头一看，就只能看到在树端站着一个纤长黑影。
　　东方无道一听声音便知是谁，傲气的将头撇过去，“你猫呢？平常都不是用猫出行的吗？”
　　鬼同从树上跳下来，将散落在一边的乌发往后一甩，“你还好意思问，明知道我家小黑黑最爱体面，你还拔了它毛，如若它的毛不长出来，以后做什么事就由我一人了。”
　　东方无道伸手燃起一点绿火，刚好就看到鬼同那叹息的模样。
　　“你有那么多药，随便给他敷上长出来不就解决了啊。”
　　鬼同往后一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掀开自己的衣摆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面来回摸了一下，才掏出一颗红色的果子。
　　在东方无道的注视下，他将这果子放到指尖的火上转了一圈，不紧不慢的塞进嘴里才回道：“它体质过奇，用不了药。”
　　鬼同的动作着实让东方无道怒的很，将指尖的火一灭，冲着之前鬼同的方向叫道：“你要热果子用我的火干嘛？自己不知道生啊！”
　　喊完，他面前只有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人怕是走了。东方无道疑惑的伸手往前摸了摸，又从指尖生起绿火。面前除了一道黑漆的路和许些破木丛生的树，连个鬼影都没有。
　　“啧，又走了，你怕是长翅膀了。”
　　极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东方无道突然发现自己的左肩上很轻，料到了什么，扭头一看，肩上空空如也。
　　瞬时间，一片枯木林中，东方无道愤怒的声音划破了静谧：“死鬼！你又碰我鸟！”
　　朝着后方看了看，白若风转头看向落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无。”
　　有些疑惑的挠了一下后脑勺，白若风将悬在空中的火符上下摆着玩，一个人自言自语道：“可能听错了吧。”
　　忽然想到什么，他抬眸向身边人提醒去：“啊，对了，回去之后你千万不能随意走动，你应该晓得鼎世仙宫的羽令，这东西可是真真实实的铁面判官。”
　　也不知这羽令是何时而生，自白若风进入东宫以来，这象征着规矩的羽令就一直存在，他后来也问过师父和宫中的长者，也就只知道这羽令是由天地之灵形成，掌管着三宫之中的法。
　　至于带外人入鼎世之上，如果不让羽令纠察一番，是不得入内；倘若强行带入，那便要受到惩罚。除非是已有宗族之人，或者说是同样象征着法的判兽，才不归管。虽说白若风已经知道落尘不是外人，但此时此刻，这个不知道还得继续装下去，直到哪一天落尘愿意自己说出来，他才不用继续装作不知。
　　“知晓。”落尘淡淡的应了一声。
　　位于东宫本来就是人生地不熟，他自然是不可能到处走动，毕竟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少让人见到才好。
　　白若风甩了甩胳膊，顺带折了一根树枝，“对了，你今后有何打算？”
　　这落尘总不可能在他那住下。
　　落尘：“离家已有数年，本想归家，路途中却发生些事，所以我还要留下处理完事再走。”
　　听着落尘的一字一句，白若风似乎猜到了什么，这是话中有话呀，那么途中遇到的事，应该就是对西宫宫主之位窥伺的某个白衣仙羽。
　　暗自在心中计算着，如若要处理完这“事”，还得再等一月期限，如果一月之后西宫宫主还未归，那么新任宫主又要在中西二宫之中选出。西宫若非宫主认定之人，是无法参与下任宫主之争，西宫的长者又不能与中宫的小辈动这手，就只能交由周子公与上官仁义二兄弟，如若输了，西宫就要就此易主。
　　就怕也不再是以前的西宫。
　　“若风。”


第15章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白若风一想到西宫的事就不由得满脸愁容，嘟着张嘴向一旁看去。
　　“若风。”
　　“嗯？”白若风扭头看向落尘。
　　火符仍然燃着，落尘清秀的脖颈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问道：“你可知失去……是何感觉？”
　　落尘这么问让白若风愣了一下，确确实实感受到这语气中流露的忧伤后，他才回答：“难受吧，不过总会过去的。”白若风认为总不可能要一直消极下去，过不了多久定会从悲伤中走出来。
　　他清楚的看到落尘的表情，虽然和之前一样平淡，但他不难看出藏在那眸中的情感，是丝丝忧伤。
　　只见落尘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这一再反常的举止让白若风心生怀疑。
　　自他在东宫学习之时，从未过有关西宫宫主的传闻。就除了流传不到三两日就截断的一件事，可这落尘与鬼道之人眉目相似并没有做出什么影响，更没有传出落尘与何人有过关系。就算是至亲离开，那也是天命所定，总不可能要挂念一生。
　　现在落尘作这些反应，肯定是关联着什么人。
　　白若风不想多问，这落尘肯定也不可能会回答。
　　“到了。”身边人轻声道。
　　往前看不远处，一片密密麻麻的枝丫中透出一丝光亮，这应该就是毒坛的出口了，好不容易见到光，白若风对着落尘笑，然后朝着出口处跑去。
　　目光一直追随着那笑得无忧的一抹紫影消失在光亮处，落尘竟有些羡慕。眸子暗了些，挥手将火符散去，也朝着那方向走去。
　　一迎接到外面的光亮，落尘下意识的垂眸避开，听见身前白若风一声感叹：“啊！我有好久没出来了！”
　　逐渐的眼睛适应了，落尘才看到这人张开双手迎着微风，缓步走至他身边，低头看到山下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全是行人和车马。
　　双眸一直注视着山下热闹的繁景，落尘对着身边人道：“我记得东宫并不禁止出行。”
　　看了一眼落尘，白若风蹲下将双臂伸直搭在膝上，接着仰头继续看着这白衣少年，笑侃：“你对我们东宫还挺了解的嘛。”
　　听出白若风这语气有些质疑，落尘淡然道：“世人皆晓鼎世仙宫，何况是必遵的规矩。”
　　一听到规矩这两个字，白若风头都要大了，有些不耐烦的摸了摸头，语气十分无奈：“唉，落兄啊。你们总把规矩挂在嘴上不累吗？”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哎，我怕是学不成这规矩。”白若风深深地叹了口气。
　　规矩就是太麻烦，小时候爷爷就从没有教他学那些东西，他们白氏家训也愚少的很，行为举止道德端正不丢人就可以。才不会管那些在里在外都需要的礼仪，管教子弟也比其他宗族稍微疏松了些，但也不见得有出过什么狂妄之徒，反而还使白氏成为四大宗族之一。
　　对于白若风来说，这规矩也不指什么用。
　　听着白若风有些倾丧的语气，落尘也不想管他，毕竟是从小自由散漫惯了，多些规矩束缚反而让人不自在。
　　看着下方热热闹闹的集市，白若风灵机一动，抬头朝着身边十分安静的人嚷嘴笑着：“落兄，咱们下山看看呗？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做。”
　　低头看了一眼白若风，转头正要拒绝，突然耳边一阵风刮过，一袭紫衣突然跃起从坡上滑了下去。落尘看着那一道草滑过的痕迹，顺着看下去，那人正站在平坡上跳着向他招手，满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站在原地左右望了望，压根就没有他可下之处，四围全是滑坡，连块平坦的石头都没有见到，这让他怎么下去？
　　手招了半天也没见到那白衣下来，只是看到了头微微的有些偏转，白若风往前小跑了几步，恰恰好看到那白衣少年犹豫不决甚至还有些为难的表情。似乎猜到了此时落尘心中所想，他走到滑陂下，一紫一白对面而望。
　　白若风看着站在坡上的人，将怀敞开，“落尘，下来，我接着你。”
　　看着下方人那似阳光般不羁的笑，落尘先是一愣，后又退了一步。
　　见那人往后移了些，白若风一脚踩在坡上，另一脚抵着平地，双手依然敞着。歪头一笑：“我只能离这么近了，坡不算陡，站着慢慢下来，有我接着。”
　　此时落尘心里是非常拒绝，从小就学着规矩，像这种不合礼仪有辱文雅之事，他是指定做不来更学不来的。
　　看着下方依旧举着手的人，落尘扭头不说话。
　　“不下来待会怎么回去呀？”白若风问道。
　　尽管这么说了，落尘还是执意站在原地，表情十分拒绝。
　　“哎，不就是滑个草嘛，又没人看见。”白若风刚说完，就发现落尘一直盯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自己在，便又道：“我不在这接着你，万一你摔倒了怎么办？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我就当做没看见！”
　　信势坦坦的向着落尘保证，可那人还是不下来。
　　白若风顿时束手无策，虽说从山坡上滑走下来不是落尘这种名人雅士可做的，但也没什么办法了呀，压根就没有石梯子可走。
　　眼看着落尘正要转身重新进入毒坛中，白若枫瞧见自己的袖子突然想到什么，勾唇一笑，手中化起灵力，一条白绫从手中突然飞向落尘，从背后缠上他的腰，往后一拽。
　　白绫将他从空中腾起，沿着弧线向下摔去，落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白绫从自己的腰间退去，瞬间黝黑的眸中一怒，白若风刚将手松开，落尘则反手将他往后一推。
　　“离我远点！”如此的自作主张让落尘一怒。
　　见落尘印堂有些发黑，白若风自知他真的是惹人生气了，便听话的往后退，“那……”
　　想说的话还没有说，落尘整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服，看都没看他径自向下走去。
　　“呃。”看着那白衣逐渐走远，白若风插腰不解，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记得西宫好像没有禁止与他人肢体接触的这一规矩吧。”
　　直到那白衣将没在人群中，白若风才反应过来向下跑去。
　　而在不远处，两个黑衣人蹲在树枝上看着这一白一紫。
　　“哇，刚才无眠剑柄那么一戳。”说着，鬼同扭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怒气的东方无道，见他的手都已经把树皮刮掉几层，便是添油加醋继续说：“落尘这腰肯定受不了，十有八九要疼上一会。”
　　话音刚落，东方无道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鬼同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是要什么，笑笑把手推回去道：“只是撞到了而已，又伤不了皮肉，顶多就是腰疼一下，碍不了事。”
　　看鬼同笑得一脸轻松，东方无道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将头撇开，手上又一用力，这树上瞬间出现了新裂痕。
　　“这树要断了。”鬼同随意道了一句。
　　“不然把你给我？”东风无道瞬间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声。
　　“算了，我想活。”
　　看着那两人渐渐混入了群中，鬼同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生闷气的人道：“先回去吧。”
　　“不，没吃饭。”
　　鬼同无可奈何的笑出了声，正好他也饿了，“好吧，不过我可没东西请你。”
　　“……”身边的人沉默不语，而鬼同也只是自顾自笑着看着远方，他故意不去看东方无道的表情，因为此时他知道这个人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他对东方无道太过解了。
　　“卖药。”东方无道悠悠飘出一句，随即从树上跳了下去。
　　看着在地面上行走的黑影，鬼同缓缓站起，单手倚着树身上一靠，朝下面大喊：“喂！别动下面的！”
　　见那人边走边将手一挥，鬼同又是深深一笑，转头再次看向集市，一跃而起，像猫一样轻盈的就跳到了另一棵树上，黑衣如幻纱，衬得他身材纤细。一张魅惑百生的脸和皙白的皮肤更是被那一袭黑衣衬的无可挑剔。
　　一双妖艳的红眸含着淡淡笑意跟随着人群中的两人，精致的白紫二衣在一群常服中显的十分耀眼。毕竟这白若风的制服属东宫独有，所制材料是别人模仿不得。
　　里层一件纯白雪衣，衣领稍低，束袖处较为宽，外层一件无袖长衣紫色妖娆 ，中间宽带长一掌有余，上面印着淡淡的纹路，颜色最深，却精致好看。深色护腕较短，反而可以衬托出他们肤色如雪。在腰间宽带下都挂有两片紫羽，一大一小，一浓一淡。
　　这集市上凡事见过些世面的人，也就是与那些仙侠道家沾些关系的人，谁不认识这东宫制服。
　　不仅东宫。
　　因为东西二宫本是三宫之中，所以制服在外貌上有些相似，只是这金衣琼羽里件衣服是纯白色，且高出的衣领遮住雪颈，外层一件衣服衣领外翻，用金链滚边。护腕较长，衣肩至袖筒中有金线缠连，配纹精致。腰间束带仅是一条金丝带，裙摆长短不一，但具有各异特色。
　　而中宫却与这两宫恰恰相反。
　　因为中宫的仙羽都是些较为成熟的仙人，自然与那些东西二宫的年轻一辈不同，所以穿着上要更加简约素雅些。
　　中宫制服白纱披身，外衣宽袖，一身如白雪，脖颈处的衣领前一条白丝带长至腿部。腰间细线像是随意勾起，却把腰身束的完美至极，白衣缥缈遮住鞋底，两边肩膀处的衣袖规整的开出一条口，露出里面的白衣，以纱配衬。衬的他们倾心缥缈，因而中宫之人被称为白衣仙羽。
　　这三宫的制服本就不是俗物，又因三宫的选人标准，更衬得这些宫羽们样貌不凡。
　　来来往往的人都被这两个精致少年的容貌给吸引住了，路过的时候总是不忘多眼几眼，年长几辈的人都不由得感叹羡慕谁家少年长成如此尤物。
　　落尘一人淡然走在前，脸上平静若水，而白若风到是做足了礼貌，见到任何人就像是见到亲人一样笑着，却迷的那些少女羞涩的用手帕遮住了脸。
　　看着这些脸上泛红的少女，白若风悄悄走近落尘，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身边人说：“落兄啊，可以走快点吗？我再笑脸就要僵了。”
　　听着白若风有些急切的声音，落尘才撇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个人嘴角扬的都快抽蓄了。
　　但他依旧是不紧不慢，速度上也不见有些快，收回眼神淡然道：“我见你笑得挺欢。”
　　白若风急忙辩解：“你没看到吗？笑不出来了呀。”
　　落尘不做声，也不理会身边人。
　　两人一路走过，只听见人群中叽叽喳喳的互相询问着这是哪个仙道世家的弟子。
　　这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那是东宫制服！是东宫紫衣令羽！”
　　一听到是东宫的人，周围的素衣百姓像是炸开了锅似的，表情也是迅速变化着。
　　有些拥挤的人群开始散开，神色匆忙的开始往家走。
　　一个中年男子疑惑地问着身边人：“这东宫的人下山不会是这地方出现鬼畜了吧？”
　　被问的人同样也是如此的表情，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眼神再次瞟向已经走远的两个人，心中有些不安道：“我，我哪知道！鼎世仙宫的人很少出现！除了是别的仙家邀约或羽令下令，他们怎么可能会无端下山？”
　　“会不会是松阳山那……”中年男子的嘴唇有些泛白，颤抖了几下才把话给抖了出来。
　　“闭嘴！”话还没说完这人就不耐烦的给打断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警告道：“那事对任何人都不要提，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男子话刚说完，身后就有清绝的声音响起。随着阴阴冷风送飘入两人的耳中。
　　“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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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紫衣竹纹
　　金衣花浪
　　白衣月银


第16章 松阳山回忆
　　周围人的异常举止让白若风感觉到奇怪，听着这些人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停下转过头去。
　　落尘同时驻足，环视一眼四周，同着白若风向身后看去，人群变得稀少，逐渐的拥挤成一堆的人纷纷散开。
　　“哎？”白若风意味深长的发了一声。
　　“嗯。”
　　看着大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落尘将目光注视到正在说话的两人身上。
　　白若风正要和身边人说什么时，落尘却提前开了口：“若风，那两人是知道什么。”
　　顺着落尘的视线过去，白若风安静的点了点头，朝着那两人走去，刚好就听见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哪一个？”
　　走至两人身后，白若风悠闲地双手抱怀，有些懒散的站着。
　　男子身体顿了顿，转头一看入眼就是一张清秀的脸。但他却是受到惊吓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咦呀。我长像吓人吗？”白若风摸了摸自己的脸，求证性的转头看向落尘，却被那人转身无视。
　　看到落尘严肃的侧颜，白若风实在是忍不住一扬嘴，瞬间从他的手中飞出一条白绫将趁他转头时跑走的人给拉了回来。
　　两人背靠背被捆在了一起，白若风转身歪头笑了笑：“跑什么呀？在人眼皮子底下溜，可不像是好人唉。”
　　看着这俩人似乎还想挣脱他的白绫，白若风轻轻蹲下，从自己的护腕里拿出几根细长的银针。而落尘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纤细手间捏着针在这俩人面前晃了晃，白若风做出友善的笑容：“劝你们说实话，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袁华一脸惊恐的盯着那针，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吓的喘气都有些困难。
　　“我，呼，我说！”
　　他实在是熬不住了，沙哑着嗓子把话喊了出来。尽管王码一直在用手警告他，可那银针让他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起那时人死的模样，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当时看见那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被万千根针刺穿的模样。
　　白若风：“介绍清楚。”然后挥了挥手，白绫将袁华松开，牢牢缚在还一脸不服的王码身上。
　　“不许说！”王码五官都扭在了一切，扭着身子冲着身边人吼，看着袁华身躯猛地一抖，他又更变本加厉的吼道：“你要是说了！我们都活不了！”
　　怒吼的声音吸引了落尘的注意，他缓步走来一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袁华，脸色却没有多少变化。
　　“还请告知。”
　　王码坐在地上还想说什么，却被白若风一个不耐烦的封住了嘴。
　　“真的是，捆着还这么嚣张。”白了一眼坐在地上扭动的人，白若风站起背对着他，像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双手叉腰看着袁华。
　　“大叔，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我可不喜欢假话。”
　　“好，好。”袁华连应了几声，心有余悸的看着坐在地上瞪他的人，咽了一口水：“我名袁华，是这的百姓，坐在我旁边的是王码，前几天我们一起上山拾柴，却遭遇了一些事……”
　　事情发生在不久前，袁华和王码约好一起去松阳山检柴火，他们一般都是从山顶起始捡至山下，于是登山的时候也就是急匆匆，路途中还遇到了同镇的汪远涵，三人也就是客套几句便又各忙各的。
　　到了山腰以上时，他们便分头去捡木头，周围丛林密布，全是高山以及松林。因为这方向朝北，终日艳阳高照，土地上生长的又是绿油油的松树，因此称为松阳山。
　　袁华不知不觉来到一个较陡的坡上，这地方让他总感觉怪怪的，站在这上面往山上看，就像是站在人的鼻梁上，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背后又有一股阴风吹来，还伴随着一些细微的声音，听得他头皮发麻。
　　撒脚就往王码那边跑。
　　下坡的时候他还转头看了一下，是一个山洞上，难怪转身的时候总感觉有风吹着，看着那一片漆黑不见底的地方，袁华心里更是荒凉，于是连掉下的柴都来不及管。
　　他前几日才和老王来过一次，不过半山腰的时候还从来没见过有个山洞，如今才过了几日，然凭空出现一个黑不见底的地方，实在是古怪的很！
　　而王码捡完了这边的柴刚捆起来就看到袁华面色匆匆的跑来，而且还时不时往后看，一脸惊慌失措。
　　“这么慌张做什么？遇贼了？”王码极其鄙视的看着他，不以为然的问。
　　“那，那边，有……呼……”
　　袁华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大概，只是颤魏这手指着他刚才跑来的方向，神情有些惶恐，看的王码莫名其妙。
　　“你这人事怎么这么多？闹鬼了？”见袁华点了点头，他有些不屑一顾的笑了笑：“呵呵，才上了一点岁数就这么疑神疑鬼，是不是到了晚年还要被鬼吓死？”
　　给了袁华一顿讽刺，王码才懒得管他，毕竟这袁华说话总有些神经叨叨的，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所以他现在压根就没把袁华要说的东西当回事。
　　他转身示意身边人离开，发现这人站在原地迟迟不动，睁大了双眼朝着前面看。
　　“站着干嘛？看鬼啊！”实在是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推了一下他，却一下子把人推倒在地。
　　见着倒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样的人，王码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刚才只不过像平常的推搡一样。面带疑惑的朝着袁华看的方向转过去。
　　“啊啊啊！”
　　他一转身面前就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枯头乱发，破烂的衣服上全是被刮开的血迹，脸上一片模糊，只有一双恐怖的眼睛还暴露在外。像是盯着猎物似的死死的看着王码。
　　袁华是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啊啊啊啊啊！”王码尖叫了起来，丢下木柴转身就跑。
　　拉开一段距离后，他才转过头来看，发现身后没有动静，才找了一个稍微隐秘的地方躲着。
　　窝在茂密的草丛里，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东西听到声音找到他。
　　努力的缓和自己的心跳，这才想起还有袁华在那，不过他也管不了，还是自己保命要紧！
　　就在王码有些庆幸自己好像躲过了一劫时，一个笨重的东西倒在自己的身边，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浓密的草丛遮住了这个人的脸，王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背后更是直冒冷汗，他不敢伸手掀开这草，伸手扶树正要站起，面前的物体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腿。
　　王码吓得只有尖叫，往后一栽，使劲的抖腿却一直没有把那手给弄下来，于是用另一只脚踹了几次。看着树下人狼狈不堪的样子，颜末之扯着手里的丝线哈哈大笑。
　　“哈哈哈！真笨！连个木偶都会被吓倒！”
　　头顶上的笑声吸引了王码的注意，抬头向上看去，一个一身绿衣的小少年蹲在树上戏谑地看着他，宽长袖中的手似乎还牵着什么东西。
　　颜末之低头与王码对视，嘴角勾起纯真的笑容，起身跳下。
　　绿袖一挥，抓着王码不放的东西随即消失。
　　看着面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王码却是瑟瑟发抖。少年腰间的令牌上清晰的写着一个繁体字――“元”再加上这人一身古铜绿的衣服，宽大的袖子，一双红棕色的铜铃般的眼睛虽说是好看但却不像人们看的那么简单。
　　这么一来，他不难猜出这人是谁。
　　颜末之小孩似的笑了笑：“嘻嘻，母亲大人说过坐在地上不干净。”
　　王码看不懂面前的人，反正元宣阁从来不是那种善人待的地方，他们只为利益行事，谁出高价钱他们就替谁办事，是一个让人摸不清看不透的组织。不过元宣阁的核心人物也就只有三人。
　　小心翼翼的透眼打量着面前人，如此年纪轻轻应该就是元宣阁的毒医――颜末之。
　　忽然看到面前绿衣少年一闪而过的眼神，哪里还敢再多想，急忙站起来。
　　颜末之把面前人的恐惧收入眼底，嘴角拉出恶魔般诱惑的笑：“你的面前有两条路。”
　　“一，闭嘴。”
　　“二，死。”
　　颜末之刚把话放完，王码急忙抢着道：“第一个！放，放心！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颜末之似乎还有些不信，伸出右手摸着下巴：“嘶，除了你，好像还有一个人吧？”
　　王码其实一直都在盯着颜末之的左袖，也是非常害怕这袖中的手。
　　“我，我会让他闭嘴。”
　　“王……码？”少年微微弯膝歪头看着王码的眼睛，勾唇一笑：“这名字可真不好听。”
　　“是，是。”虽说这名字是父母之命，哪里准人侮辱。可他着实不敢反驳面前的人，浑身冷汗，连声附和。
　　“什么呀，这名字可是父母给的，怎么可以嫌弃呢？”可颜末之似乎并不想让他接下去，一心就想看他难看的脸色，话出嘴简直就是咄咄逼人。
　　面前的人铁青着一张脸，颜末之反而是笑得更开心，“你们这些人，就是天生胆子怕死，我呀，最讨厌别人附和我，多没意思啊，是不是？”
　　王码：“……”
　　颜末之阴晴不定的性格反而是让王码更不敢说话，只能照着他享受的样子露出一脸恐惧。
　　“不用猜我的心思，我对你们表露的情绪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也没有享受别人恐惧的恶趣味。”
　　颜末之轻轻松松的就猜出了这个人的心思，转身摆弄着丝线，银丝一头缠绕在他的右手上，而另一头却根根深入地下，纯洁眸子盯着蠕动的丝线，随着逐渐扬起的嘴角闪过一丝邪恶。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只会附和的人，为了卑微的生命摒弃自己的良心。真是恶心至极！”
　　面前的少年背对着他突然吼了出来，爆发出的情绪让他双腿发软，扶着树的手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往后倒去，翻了一身整个人趴在平坡接斜坡的地方。颜末之没有转身，王码也清楚的知道他必须站起来，可是泥土都陷进了指甲里他也是软到站不起来。
　　颜末之阴沉着眸子，原本有些青涩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从怒吼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改变，若是仔细一听，完全就是两个人的声音！
　　“真讨厌，母亲最讨厌你们这样不听话的人。”
　　“我，我……”王码咬紧牙关指甲都陷到土里也还是没有站起来，后背湿了一片，面前人突然转身，一步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王码再次抬头看顿时被惊住了。
　　这面前哪里还是刚才十三四岁的小孩？完全是一个将及冠的少年！
　　这之间足足差了四五岁呀！
　　“啊……我，对，对不起！我……”王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前人阴狠的眼神给了他足够的压迫感，虽说形态改变，但这眼神却依旧是如刚才那么冷漠，甚至是憎恶。
　　颜末之冷笑一声：“呵，像你们这种人，不配道歉。”
　　王码一时之间束手无策，手心里的汗都已经把土浸湿，五官害怕的都快扭在了一起，低着头不敢看颜末之的表情。
　　“不过……”
　　突然之间的转折让王码有了一丝希望，期待着后面的一句话，可是却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头上，把他狠狠地往土里塞，两只手抓着土和草，不敢反驳，不敢吱声，哪怕是侮辱，他也可以忍，只要能活着。
　　“真是卑贱。”
　　颜末之轻笑着将右手抬起，原本能遮住他整个臂膀的长袖现在只刚好能露出他的手。白玉般修长的手指挑起一根根丝线，将粘在土的那一端拉起，绿袖一挥，一个人状的东西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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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真是个取名废∏_∏取个名字真的好累
　　来吧，听一个童谣。
　　看那少年手一摇，万千银线把尸招，提起它们肢和膀，手脚无力随我倒。
　　少年道：世间最无道，伤我者良心已掏，旁观者只知附嘲。
　　少年笑：世间最无道，化作傀儡随我着，不要逃，不要闹，银丝牵你让我烧。
　　少年自小不闹，他知道。
　　“母亲大人……不喜吵。”


第17章 傀儡师
　　破土而出的东西像是木偶一般被线提着，一摊烂肉被丝线拉上来，刚好呈现在王码的面前。
　　“抬头。”颜末之冷道。
　　王码听话的将头抬起，一股恶臭进入鼻腔，那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脸与他只相差一指宽。
　　“啊啊啊！”
　　瞳孔震惊的迅速放大，接着被吓得直接滚了下去。
　　震破喉咙的声音一出，被颜末之用丝线提着的尸体脑袋无声息地落了下来，跟着王码一起滚到了底。
　　这一连翻了几圈，滚的王码差点就晕了过去，可他脑海中一出现那腐臭的尸体的模样，瞬时间清醒了过来。手也恢复了感觉，王码顿时觉得不对劲，抬头看着上坡只剩下躯体的腐尸，他迟缓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看着手中央还有一个被他刚才一压挤爆的眼珠，顿时眼睛睁得大大的，连气都没有出了，这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惊慌地叫出来，只是张着嘴口齿不清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颜末之冷眼看着下面的人，全是鄙夷：“傻了？”
　　王码没有说话，两只眼呆呆的盯着手中的污秽。
　　“那就去死吧。”颜末之冷然的甩下这句话，伸着手，拉着尸体的丝线突然松开，这骨烂肉一摔在地上立马成了肉泥，闪着冰冷气息的银丝慢慢靠近王码的头。
　　细长的丝线像是锋利的银针，刚碰到王码的头发，一个身穿淡色鹅绒黄的蒙面女子出现在王码的身后。
　　“末之。”
　　听到这如桃花流水般款款温柔的声音，颜末之皱了皱眉头。
　　“司徒雅，别多管闲事。”手指一点，那银针正要穿透王码脑袋时，司徒雅的袖中也飞出两个金黄色的丝线，飞速的缠绕着那银丝。
　　颜末之怒了，挥手将丝线撤回，棕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和柔气息的女子。
　　“司徒雅！”
　　“末之，听话，阁主有令，不准伤不属任务内之人。”即使这样，司徒雅依旧温柔的劝告。
　　“……”此话一出，颜末之陷入沉默，垂眸看了一眼露出左袖的一点指尖，眉头紧锁，这才放了一口气：“好，给你。”
　　司徒雅眉眼一弯，提起鹅绒黄的裙摆绕过王码。
　　“嗯，你好生记着，莫再失了分寸。”
　　“知道。”
　　见站在高处的人逐渐变小，司徒雅柔情一笑，转身在王码面前。
　　看着这人目光呆滞，完全没有了神色，她温柔的眸子一动，柔软的袖中飞出一根金丝线，缓缓地伸入王码的两耳中。
　　“你呀，少惹点麻烦，不然让阁主知道小心被罚！”
　　“哎呀，一时没控制住嘛，再说了。”颜末之悠哉的蹲在树上盯着这款款温柔的女子，露出两颊上的酒窝：“不是还有雅儿姐在嘛。”
　　少年的话一时让司徒雅无话可说，面纱下粉嫩的红唇微扬，如水温柔般的宠溺一笑：“你呀！就是吃定我一直都在才总是这么放肆。下次你看我还帮不帮你！”
　　颜末之从树上下来，一蹦一跳的跑到司徒雅的身边，腆着一张洋溢着年少轻狂的脸露齿一笑，“嘻嘻，这句话你都说了好久，我才不信呢！”
　　司徒雅瞟了一眼身边人，看着这人笑得如此开心，她也是无奈的笑了一声。
　　“呃。”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人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看着站在面前俯视他的两个人，目光呆滞的顿了几秒，这才反应到大叫起来。
　　“啊啊啊！”王码整个人动作有些疯狂，把沾着脏东西的手使劲的在树上擦，企图把手擦干净。
　　“哎呀呀，雅儿姐，他真的很吵诶。”颜末之一手叉腰，对那声音一脸厌烦的用另一只手堵着耳朵。
　　“安静。”
　　凌乱之中，王码听到了杂音中的一丝温柔，停下动作，眼神中藏着惶恐的看向司徒雅
　　“我们元宣阁绝不乱伤人，小弟所做的事，我向您道歉，惊扰了。”
　　司徒雅礼貌的半鞠一腰表示歉意，但再次抬起头来时温柔也不复存在，轻薄而神秘的黄面纱下，她整个人的表情随即严肃起来，如若要说的准确些，是冷漠。
　　悠扬婉转的声音变得有些无情：“但是，倘若你敢把今天看到的事泄露出去，下场你应该都晓得。”
　　“我，我知道，知道。”抓到了一线生机，王码唯恐不及的点着头，爬起跪在地上乞求道：“您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忘得一干二净！”
　　司徒雅冰冷的眸子盯着这人，没有一点表情的应道：“好。”
　　扔下这个字，司徒雅转身就离开了，颜末之仍然挂着微笑，临走时还不屑的看了一眼这跪在地上还在发抖的人。
　　回忆完这些，袁华绞尽脑汁也再没有想到什么了，看着白若风半信半疑的表情，他十分肯定地点头道：“绝对没有半点假话，这全都是我醒后老王告诉我的，他当时身上还发着一股烂臭，像是经历过什么事。”
　　白若风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落尘，若有所思的撇头看向坐在地上低沉着头没有再闹的人。
　　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木块，白若风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到到底是哪里，有点怀疑这个袁华说的话，和看这人的表情不像是要骗他们……
　　“嘶，落兄啊，这元宣阁的人不像是做事这么没防备的……”白若风呢喃着把自己的话说与落尘，尾音还没结，垂眸一睁。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白若风急忙蹲下把王码的身体扳过来，他这么一动，王码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样然后一倒。
　　落尘绕过袁华走到王码身边，伸手探至王码的鼻下，黑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黝黑的眸子暗了暗。
　　看懂落尘的神色，白若风叹了口气：“就应该考虑到，都怪我大意了。”
　　看这两人的动作，袁华踌躇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两只粗糙的手一直搓着自己的衣服，见王码倒在地上顿时间惊慌到不知所措。
　　“他，他怎么了？”
　　落尘起身道：“抱歉，是我们大意，没……”
　　落尘话还没有说完，白若风突然拔剑指向袁华，挑唇一笑：“元宣阁做事从来不管规矩，怎么可能会留活口。”
　　袁华脸上担心的表情僵住了，在他喉管前闪着紫光的剑极极可危。
　　面对白若风的逼问，他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双手不知放在何处，在空中摆着：“我，我也不知道啊……起来的时候就只有老王在……”
　　看袁华的表情十分真实，白若风顿时疑惑起来，剑尖一直停着袁华的面前，他的情绪似乎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为什么他还活着？
　　知道白若风在思考什么，落尘低头细细看着袁华的头部，手部以及脚部。袖中的手暗自灵力涌动，一旁树上的叶子落下，随着无形的灵力簌簌飞向跪在地上的人。
　　片片叶子像锋刃的刀片朝着袁华上空飞去，一掠而过。
　　“扑通”一声，袁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地，白若风反手收回剑靠在背后，蹲下看着这安逸的闭着双眼的人，他左右看看，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目不转睛的盯着地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落尘平静道：“这人被操控了。”
　　落尘一把话说完白若风立马猜到，“傀儡术？”
　　见落尘点头，他站起将剑收回鞘中，警惕的看向四周小声呢喃：“傀儡线，傀儡，傀儡师呢……”
　　落尘也转身看向身后，两人背对背，感受着附近的风吹草动，落尘一直举在腹前的手垂下，突然一道风声紧急，一排树叶被一道痕刮过，一个绿影从树上窜下飞速袭来。
　　落尘迅速从下裳裤上拽出一根白色细棒，只有一手长，一指宽。
　　落尘将手一挥，绿衣少年急忙躲过，落尘手中的方杵也变得有两尺长，是他刚才挥手将缩在棒子里的部分甩了出来。
　　颜末之迅速躲开，往后退了几步稳在原地，看着落尘手中的东西一脸心有余悸道：“呀呀呀！这种东西还能伸长啊！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吃亏了。”
　　听着颜末之的自言自语，白若风有些气，“活该！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偷袭！”
　　见绿衣少年无恶的神情，落尘柳叶眉微皱，粉嫩的薄唇一抿，伸手拉住还想上前骂人的白若风。
　　白若风不解的看向落尘，垂头看了看落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和那细长的棍子。
　　落尘知道白若风要问什么，眼睛一直盯着颜末之轻声道：“小心他的左手。”
　　“左手？”听着这话，白若风朝着颜末之左袖看去，他压根就没有看到这个家伙的手，明明十二三岁的少年却穿着与之身材不符的衣服，那袖子宽大的都可以将手遮住，一身铜绿色的衣服若是给他这样年纪的人穿也就只能当骑服，做不了落尘穿的这一身飘渺衣裳样。
　　颜末之还想再自言自语一会儿，反应到这两个人有些安静，这才转过头看去。
　　感受到白若风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那灼灼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颜末之明白的笑了笑，对着两个人抬起了自己的左臂挥了挥，铜绿色的长袖柔软的搭在他的臂上，勾勒出光滑的印记。
　　“那个紫衣兄弟，我有手。”颜末之刻意的将他有手这三个字拉长音量，语气中有些不高兴。
　　看了看颜末之不怀好意的笑容，白若风悄悄把手背在身后，将木块里的银针藏在护腕中，然后将这木块一手捏碎。
　　看透白若风的小动作，颜末之不露痕迹的动了动食指，一根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丝圈圈旋转绕过两人的身后，悄无声息的探向白若风。
　　眼见这细丝将要碰到人，落尘忽的转身一脚将白若风踹开，拿着方杵挥向银丝，手腕动了一下，他将颜末之的傀儡线缠在了方杵上。
　　“哎呀！”白若风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腰，往一旁左歪右倒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扭头看向落尘，“有事就说，干嘛老踹我？”
　　落尘没有说话。
　　而颜末之表情没有变化，藏在袖中的手不断勾着，试图将银丝拉回来，可刚用力，悬在两人之间的丝线被斩断。
　　银丝落在地上没有声音，落尘轻轻一挥袖，将缠在上面剩余的傀儡线扔在了地上。
　　神色凛然道：“身为傀儡师，怎可以活人做偶。”
　　颜末之道：“我可不会拿活人来做傀儡，很难操控的！”
　　看着落尘冷若冰霜还带着微微怒气的样子，他的邪意油然而生，对着之前的话补充道：“我这傀儡线啊只能操控死人和尸。”
　　颜末之话中的意思表明的很清楚，落尘没有吱声，一双美丽的眸子闪了一下。
　　“是你杀的？”白若风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虽然这少年说话的语气就没有好意，但他也没有看出恶意，这是一个在善恶之间徘徊的人。
　　颜末之看向白若风：“我有说这两人是我杀的吗？”
　　“哎呀呀！身为紫衣令羽，连人的死因都探不出来，还真是……”
　　还没有等颜末之说完，白若风作势要拔剑，朝他道：“听你这语气，是想领教一下我们紫衣令羽了？”
　　颜末之举起袖子挥手拒绝：“阁主有令，不得外斗。”
　　看着那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白若风呵呵一声，“那刚才是谁玩偷袭？”
　　“那不是外斗，只是玩玩而已。”
　　看着颜末之的一举一动，落尘将方杵收回袖中，冷声道：“既然此事与你无关，请离开。”
　　颜末之撅嘴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很是清澈，将落在地上的银丝收回手中，语气怪异的提醒道：“小心后山哟！”随之一笑，脸颊的梨窝若隐若现，显得更是俏皮。
　　见白若风茫然的眼神，足间一点，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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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精分之路。
　　颜末之：“我左手有这么好看吗？一个个都盯着我左手看……汗。”


第18章 傀儡线的控制
　　看着颜末之送了个不明所意的笑容转身消失，白若风愣了一愣问：“哎？落兄，咱们是不是该去后山看看？”
　　落尘道：“不用，早些回去。”
　　白若风点头哦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两人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去。这些事不归他们管，过几日之后他们自然会派人来处理。
　　见落尘一脸淡然的模样，白若风手里玩弄着风无眠的剑穗问道：“落兄啊，你是不是早就察觉了？”
　　“嗯。”落尘淡淡一应。
　　偏头盯着那精美的侧颜，白若风释然一笑：“我就说嘛，你灵力比我强，哪里会看不出破绽。”
　　白若风的语气有些怪怪的，落尘蹙眉不语，静静听着身边人说话。
　　“可是你，明明什么都察觉到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引过去……虽然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死了，可是……”
　　白若风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暗紫色的眼眸越来越深邃，脚步越来越慢，仿佛是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重。
　　他停了下来，阴沉着头，落尘察觉到此人的不对劲，这情绪反应实在是太让人奇怪。
　　“为什……什么让我忍受这种自责的折磨呀……落尘你，真的让我感觉好冷漠……”
　　句句消极阴暗的话断断续续的从白若风嘴里出来，落尘极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却依旧一言不发，他还要看看这个人才到底想说什么？
　　面前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低沉着头，一动不动。
　　“嗯，这味道，是毒医呀。”一个悠哉乐哉从落尘身后的屋顶上传来。
　　一个黑衣飘渺的身影最对着阳光站在两人面前，落尘转身抬头看去，与鬼同四目相视，红色的眸子中含满了笑意。
　　看到落尘的黑瞳中散发着似千年寒冰的冷，平和的脸上只藏着少许的温和，可因为刚才白若风的话，他的表情又冷到了极点。
　　鬼同从屋上跳下，掀开下裳从裤子的口袋中左右摸了一下才找出一个药瓶，打开塞子闻了闻确认的点了点头才递给落尘：“元宣阁可是很会耍心机，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中的招都还不知道。”
　　抬头看了一下落尘的表情，细长的眉毛还是微微皱起，他有些惊愕的问道：“你没察觉到？”
　　见落尘摇了摇头，鬼同不由分说抓过他的手臂一把脉。
　　确认无碍后，他依旧摇头叹了叹气：“还是在黑涯呆太久受了影响，那种地方还是不太适合你。”
　　“嗯。”落尘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将药瓶递到了白若风鼻间。
　　闻到一股刺激气味，白若风极度不适的皱着眉，神情也不像之前那么空洞，突然间向后倒去。
　　落尘急忙一手挽住了他的肩膀，慢慢的蹲下来，一只手还拿着没有塞上的药瓶。
　　接过落尘手中的药，鬼同朝着白若风叹了一口气：“哎，真够倒霉，一下子就被唤出了相反人格。”
　　“嗯。”
　　“你这反应……”听着落尘风轻云淡的应了一声，鬼同早已是意料之中的笑了笑：“还是如此。”
　　看着躺在自己臂弯上的白若风，落尘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放下来，听到鬼同的话，落尘微微一笑：“你还不是？”
　　清晰地看到落尘扬起的嘴角，鬼同有些惊恐的往后退了退，表情有些紧张的左右看了看，才小声提醒道：“哎呦喂！你可千万别对我笑，要是让东方无道那家伙看到了，那家伙的醋坛子还不得翻！”
　　一提到东方五道，落尘垂眸犹豫了半刻才问：“他怎么样？”
　　“哎，关心他为什么还要装作冷漠的样子？你知不知道……”鬼同半蹲下来正想和落尘好好理论一下，抬头就撞上了他那有些忧伤的眼神，才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哎，挺好，都挺好，我一直都跟着。”转向好的方面说去，鬼同把能想到的好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啧了一声又说道：“不过，好像还有一些影官跟着。”
　　“照顾好他，我现在有事要处理，以后……”说着落尘逐渐沉默，毕竟是身份的区别，他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走。
　　“知道知道，他也老大不小了。”鬼同邪魅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个白若风不蠢，就凭你那死也放不了的雅正，鬼猜不出你是谁，哼哼，我先走了。”
　　说着，他便一个人走在那空旷的路上，与落尘他们背道而行。
　　看着空空如也的巷子，落尘只听到背后不远处一声叹，“没有冰糖葫芦了啊。”
　　直到那轻稳的脚步声消失，落尘挑起白若风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覆在腕处。
　　“唔，脑壳疼。”
　　白若风眼睛眨了几下，在落尘的臂弯里左右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睁眼就与落尘四目相对，两人沉默一秒，白若风急忙挺直腰杆端坐在地上，“我这是怎么了啊？”
　　落尘淡道：“中了那人的毒。”
　　一听到毒这个字，白若风被吓得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落尘，两只手浑身上下摸了摸：“我现在不会是鬼吧？”
　　低头看着此人的态度，落尘表情逐渐变冷：“我看你挺无所谓。”
　　“哎呀，开个玩笑嘛，别那么认真。”嬉笑了一下，白若风站起身来拍了拍后面，却突然脑中一片混乱，什么也不知道的往后又一倒。
　　头脑模糊脚步不稳，白若风此时没有任何意识的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隐隐约约的听到耳边有一声呼唤，却怎么也听不清，他感觉脑子要炸了一样，像是有两个人的思想，在不断冲撞，不断占领他身体的主权。
　　“若风，白若风？”任凭这个人靠在自己的手膀上，落尘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闻了解药不可能马上见效，而此时的白若风已经昏厥到他摇都摇不醒。
　　“无言，出来。”看了一眼腰间的佩剑，落尘轻唤道。
　　顺着话音落，一道白光从剑中出来落在地上成了人形。
　　“接着。”将白若风递给了夜无言后，落尘口中轻念一声，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漩涡似的门。
　　两人同时走了进去，后脚刚踏进去这漩涡便消失了。
　　不一会儿，这一个漩涡门出现在了白若风的屋前，夜无言面无表情的将白若风放在了床上，站在一边等候落尘的下一句话。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是正午时分，又看了一下还躺在床上的人，落尘道：“无言，你守着他，我还有要事要做。”
　　“是。”夜无言应了一声，双眸却一直盯着无眠剑。
　　看出了夜无言的心思，落尘暗了暗眸，也不知该怎么说，出去带上门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在东宫门口，一个紫衣少年人是满脸抱怨的徘徊着，极不情愿的拿着手中的扫帚扫地。
　　“真的是，一点也不留情！一个来帮忙的都没有！”
　　不远处的金衣少年看着这满脸怨气的人，不由自主的失声一笑，却引起了庄沉的警惕。
　　拿着扫帚的手一紧，另一只手摸向腰间，却什么也没有摸到。这时他才想起紫剑还放在柜上。
　　“小孩，放松，我不是坏人。”
　　突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庄沉抬头看去，只看到浓密的树枝下有一个金色的娇小身影正蹲在那里，长发都到达了腿上。
　　那一身金色衣服吸引了庄沉的注意，握着扫帚的时候松了几分，对着那人问道：“你不会是西宫的人吧？”
　　“哎？西宫？”树上的人似乎有些惊讶，于是乎反问道：“不会吧，他们说话这么轻调？”
　　“你不是三宫的人？”庄沉往后退了几步，手指摸上了他的护腕。
　　“哎呀，不和你开玩笑了。”笪挞开心的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庄沉定睛一看，不由得惊了一下，拄在地上的扫帚横了起来，颤了几下指着这人惊道：“你一个女子怎么进来的？”
　　“……”抬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两三寸的孩子，笪挞脸色黑了黑，拿着手中的凝露打开庄沉的扫帚，正言训道：“你一个小孩怎么这么没大没小？我可是公的！”
　　“公……的？”听着面前人的解释，庄沉有些懵懂，不过看样子，只要不是女子就好。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人，竟然会用公的解释性别，看样子应该是妖兽类。
　　“判兽？”庄沉挑了一下眉头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见面前人郑重而又自豪的点了点头，他有些不可思议，扫帚在地上扫了几下才笑道：“你们判兽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呀？我们鼎世仙宫可是有羽令掌法，你们判兽来了起不了用。”
　　面对庄沉的玩笑似的嘲讽，笪挞傲娇的笑了笑，转着手中的凝露回应他：“我可是受西宫领主落尘所托，至于我到你们仙宫来到底有没有用？可不是你一个小屁孩能说定的。”
　　这时候庄沉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比他还矮几寸的人一直在叫他小孩，虽说身为判兽年龄理应比他们人大一些，但这个看样子比他还小的人一直在话上占他便宜，着实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行了吧你，顶多比我大几十多岁吧！小孩小孩的叫，不害臊！”说着还朝笪挞做了个鬼脸。
　　“……”忍着想要爆发的怒气，笪挞依旧面色和悦的笑着，抬头看着庄沉，诱唇微启：“庄沉是吧？我以判兽的名义在这里起誓，好若有朝一日我抓住了你的把柄，我定会让你受到惩罚。哼哼。”
　　听到这人说的话，庄沉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自己猜。”送了庄沉一个白眼，笪挞朝着西宫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个还在摸着脑袋想这事的人杵着扫帚站在东宫门口。
　　来到西宫门口，看着里面彬彬有礼的金衣少年，笪挞敞开双怀一声感叹：“真不愧是小落带的地方，真的是比那个东宫少年好多了！”
　　就在他站在西宫门口自言自语时，两个金衣琼羽手拿硒骨链站在他的面前。
　　其中一人礼貌询问道：“请问阁下有何事情？”
　　“哦哦，我要找周子公。”
　　两名少年看着面前的人并无恶意，互相看了一眼，问话的人率先走向中殿，而另一名少年领着他走了进去。
　　这个金衣琼羽飞速来到中殿，恰好就看到周子公和上官仁人在谈话，他急忙走上前握链抱拳道：“大师兄，宫外有人求见。”
　　一听他说完，周子公不满的皱了眉头：“这白若风怎么又来了？还以为这几天消停了。”
　　听到周子公的话，这金衣琼羽小声道：“师兄，不是东宫白若风。”
　　“……”沉默了几秒，周子公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走向前问道：“他人在何处？”
　　“末子白正带他来。”
　　“好。”周子公又严肃了起来，走出门外。
　　“江之。”就在这金衣琼羽正要离开时，上官仁喊住了他。
　　“师兄有何事？”这一叫不由得让江之背后一冷，要知道上官仁可是师兄中最严厉的一个，也是他们所有新来师弟中最怕的一个。
　　毕竟这上官仁可是连打弟弟这都下得去手的人，更何况是外人。
　　“抄写羽令五遍。”
　　“啊，啊？”江之抬头蒙了。
　　“十遍。”上官仁冷冷地看着他，又加了一倍。
　　“是，是！”江之也不敢再疑，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了一声。
　　上官仁不给任何解释，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开了。
　　江之也不敢做过多的表情，只是撅了撅嘴乖乖的去抄羽令，不然他两天都抄不完！简直是要命了！
　　或许是上官仁看到了他刚才的笑，只不过是大师兄的反应让他忍不住才稍微动了一下嘴角。如今要被罚到累成狗，他也不知当初是为何选择西宫，原本狂放的性子在这儿就被磨成了规矩少年了。也真不愧是西宫。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西宫规定：禁止嘲笑他人
　　（五一节快乐呀！）


第19章 南宁召还令
　　一时没控制住嘴角的后果，就是如此。
　　江之此时面上虽是毫无波澜，可心里却是后悔万分，这上官仁是比西宫这些老辈还要严的人，自他离开江家来到西宫时就听过上官仁执链鞭打自己弟弟的事，至于原因，也不知是何处传来的县上官义与东宫的人打斗，违了规矩，就受了五鞭，那可是他的亲弟弟！
　　硒骨链本来就是上好的灵器，用来除恶散魔最为不过，仅挨一鞭便是让凡人疼痛难忍，何况是出自上官仁之手的五鞭！如此一严厉之人，出手哪里会轻？
　　受了这一教训，他不敢再多说，只是心里谨记的下次一定要注意。抄书还算是容易，如果是来个体罚，那可算是折磨。
　　走下中殿，就看到两个金衣琼羽并排走着去向了书阁的方向。
　　江之抬头看了看时间，心里算到这时候应该有人来替他的位置，便稍微加快了步伐向那两人跟了上去。
　　看着前面长的一模一样甚至连身高都一样的人，江之不由自主的悄悄叹了口气 。
　　这末子邪与末子诺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是让两人站着不动，恐怕任谁都识不出来。
　　但幸亏这俩人性格不同，哥哥末子邪跟那种典型的小古板差不多，最严谨于规矩，虽说西宫规矩严，但偶尔师兄弟之间还是会笑笑谈些话，唯独这末子邪，平淡如水，连和师兄弟之间的交流都很少，相处的最多的也就是他的两个弟弟——末子诺，末子白。
　　而末子诺生性温柔儒雅，对谁都礼貌至极，可谓是温婉如弦上月，光芒撒照山间，一举一动，谈笑间都令人欢喜不已。
　　得亏性格上有区别，不然的话还真叫人分不出来！
　　仔细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左手小指上的玉色指环被照的发亮。听外人说这是末家人的标志，每一个末氏弟子出身后，都有其母亲手打造定制而成，融其精血，再往其中注入灵力。据说这样，不管相隔多远，只要这玉戒还在孩子身上，他们就不会分散。就在他一边回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看的有些出神时，其中一人微笑着转过了身。
　　“江之？”看到身后走着还在发呆的人，末子诺温和一笑。
　　“啊，是。”
　　见俩人停住，江之走上前，还没等他开口，末子邪率先问道：“可有何事？”
　　江之道：“我被上官仁师兄罚了，要去书阁抄书。见你们朝这方向走，也就跟上了。”
　　听后，末子诺秀眉一弯道：“那快些去吧。”
　　“那你们是去何处？”听末子诺的语气，江之一愕，难道他们不是要去书阁？
　　“哥哥只是过几日要回一趟南宁，有事交代而已。”
　　“好的，我先走了。”江之对着两人笑笑，便急忙绕着走开了，当下还是抄书要紧！
　　“哥，宗主为何要召你回去？”面对末氏突然的召还令，末子诺有些不解，也不知为何心中也有些不安。
　　末子邪有些忧心，不由得叹了叹道：“不知，我离开后，你和子白定要小心，剩不了几日，便西宫存亡之秋。”
　　“我们会注意，哥哥也一定要小心。”
　　“会的，我会尽快回来。”末子邪朝他一笑，看向远离的那个金影，才突然想到：“子白也应该要回来，这时辰当有人替位。”
　　“嗯。”末子诺点头应道。
　　“回去罢。”末子邪有些神情怅然的望向天边，似是在对末子诺说话，可视线又不在此处。
　　周子公一想就猜到末子白应是把那位来客带到了凉亭下，也不敢让人等太久，便尽量用着较快的步伐走去。
　　坐在凉亭下，看了一眼身边不苟言笑的少年，笪挞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到处张望，直到看到一个金衣少年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才眯了眯眼自言自语道：“咦？长的还真像他父亲年轻的时候。”
　　这一句话到是让末子白听的有懵懂，不解地望了望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似的娇小的背影，听这语气，仿佛就像一位老者一样，却又是一种童心未泯的长辈。话语中的东西倒是让他好奇不已。
　　看着不远处走来的金衣琼羽，他走去抱拳半拘礼道：“大师兄。”
　　“辛苦。”
　　“嗨～”满含笑意的望着面前这个高高的身影，待他转头来看自己，笪挞欢悦的摆了摆手，咧嘴一笑，两颗锋利的虎牙露了出来。
　　“晚辈周子公，见过前辈。”还摸不清此人的来意，周子公此时是板着脸，没有一丝温和之意。
　　“哎，你板着脸的样子，还真像你爹。”笪挞悠悠一叹，屈起手臂支起自己的脑袋，笑意十足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小少年。
　　面前这个人突然提到自己的父亲，周子公眼底划过一丝异样，随即恭敬道：“请问您是？”
　　“笪挞。”
　　周子公一愣，心中思索了一番也没有找到这个姓，便又愧道：“恕晚辈愚钝，请问您这姓如何写？”
　　“嗯……竹旦？”见周子公脸上仍是疑惑，他释然一笑，随后身体往后一靠 ，“哈哈，你这样子又像他，又不像他。”接着倚着下巴望着远处悠悠一声叹，这一声长叹有一分忧伤，一分怀念，一分感叹，以及一分无法琢磨的意味。
　　警惕的眼神深藏不露的打量这个人，周子公脸上抹上了一层不易看出的阴影，神色随着笪挞不断出口的话更加暗淡，身边人都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笪挞十分随意的笑笑，他也知趣的点到为止。
　　见两人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如山，笪挞顿时有些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好意思再耽搁下去，他赶忙拿出凝露，从两边的笛孔中飘出一缕白烟，见到这熟悉的形式，周子公眸中猛地一惊，他与末子白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同时脚后跟往后一挪，腰间上的硒骨链发出清脆琳琳的响声。
　　果不其然，那白烟画成一张纸，明朗的写着一排字。与他们宫主在位时的下令习惯如出一辙，两人登时错愕的眼中露出了惊喜。
　　看到这两少年眼中藏星的互望了一眼，笪挞指尖将凝露一转，白烟化无，他双臂乖巧的趴在桌子上，侃侃而谈。
　　“他就是担心你们，所以才让我提前来此，只要你们能安心，他也就放心。”
　　周子公垂眸抿了抿薄唇，语气自觉的放温柔了点，轻声道：“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宫主他现下在何处？”
　　“嗨，不急不急，他自然会在那天回来，这一归来，许是不会再走。”笪挞虽是满含笑意，但言语上却是清晰的顿了顿，“毕竟……”
　　话还没说完，他有些无奈的抬眸，撞上了这两位小辈的眼神，差点出嘴的话收了回去。
　　“哎呀，不管那些，虽然说你们宫中有羽令，但说不定关键时候还没有我这个活人有用。”
　　看着笪挞自豪的挺起胸膛的模样，周子公心有所想的点了点头。
　　见这两位小辈一直是端正身态坐着，就他一个人坐的比较随意，夹在中间难免有点不自在。
　　他扯了扯嘴，尬笑道：“这么一个好消息，好歹笑笑？”
　　“抱歉。”这时周子公才对上笪挞有些委怯躲闪的眼神，勉强的提了一下嘴角。
　　看到周子公不似之前那么，笪挞才放心的呼了口气，他现在对于这些小辈来说就是个外人，一个个不苟言笑循规蹈矩，着实让他感觉到难堪，毕竟六七十前他和那些金衣琼羽相处的很是融洽。
　　而现在，几乎什么都变了。
　　周子公发现笪挞突然比之前安静多了，便问道：“前辈可还有事？”
　　笪挞看他，鼓了鼓嘴，左右想了一下，点头道：“落尘已离三年，这宫主之位恐怕有中宫人觊觎已久，以周子公你的实力还不足以与白衣仙羽相匹敌，中宫虽然人少，但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你们的师父，所以用实力挽住西宫宫主之位，遥遥无望。”
　　听此，周子公陷入沉默，他身为西宫大师兄，灵力却敌不过中宫白衣仙羽一人，确实令人惭愧。
　　末子白看了一眼周子公，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问向笪挞：“那可有何法？”
　　“没有。”笪挞摇头耸肩，表示着他也无能为力的样子，道：“就算有方法，你们西宫的人定不会用，还不如不说。”
　　看出周子公沉默的心思，笪挞转动着手中的凝露，一双美丽的狐狸眼含满了笑意：“周子公啊，不是说你的灵力抵不过他们，而是你们墨守规矩形成的风气使你们从不逾越，中宫虽然属于三宫之一，但心怀不轨之人也是有之一二，若是让他们争夺西宫，必要之时恐怕会使出些你们想不出的小手段。这种偷奸耍滑的手法，你们西宫的人想不了也学不来。”
　　听着笪挞字字句句的分析，周子公不赞同似的摇摇头，为中宫辩解道：“前辈怎会这样想，中宫之人怎会是不矩之人。”
　　“不要以为我是在安慰你哦！”笪挞拈着凝露摆了摆，露出虎牙一笑：“我可是遇到过，所以会有也不奇怪。但最担心的就是你们！永远都是抱着规矩涵养不放，一个个都是规矩少年，难免不会被人家占便宜。那些人可就是仗着你们守规在身才总是言语挑衅，这也让人无奈的很！”
　　“连气都没法出，想着这个就气！”
　　看到笪挞这一脸愤然吐字的可爱模样，末子白低头抑制着嘴角的弧度，因为这位小前辈说的是太对了，可他们最谨遵的就是不动不怒不争不闹。所以对于笪挞的句句知心吐槽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前辈说笑了。”周子公只是含蓄一笑后便没有过多表情，事情就是如此，规矩就是如此。他竟然选择西宫，这里的规矩自然是要遵守，无论旁人如何评价，错是错，对是对，规矩不是拿来无礼逾越的东西。
　　“罢了罢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还有事要做，再见。”笪挞突然起身，一手靠在腰后，另一只手转着笛子向着两人拜了拜手便一人朝远方走去。
　　“师兄。”看着逐渐走远的人，末子白才喊了一声似乎在神游的周子公。
　　思绪被一声呼唤给拉了回来，周子公愣了愣神，垂下的睫毛微微一颤，随后他又抬头看着末子白，温声道：“子白，末氏召还令可知？”
　　“知，莫非？”末子白一惊。
　　“不错。”周子公面色稍显沉重的点了点头。这兄弟三人和他们氏族的关系着实复杂，但身为旁人，他也不好过多插手。
　　“子白先告退。”一听到这个消息，末子白脸色蓦然变冷，说出这句话便立马离去。
　　只留下周子公一人留在原地，看着这不比东宫活跃的西宫，他垂下的眼眸敛藏着无法言说的意味。


第20章 故人旧往
　　在这个雅致宁静的地方，只一人。
　　“哎？许久没来……也不认得路了啊。”笪挞也不知道自己转到了什么地方，忽然感觉有点陌生。
　　拿着笛子敲着肩，左右巡视下终于找到一个人。
　　“那，那个，少年留步！”
　　听到身后有声音，末子诺转过头去，只看到一个金色娇小人儿十分欢脱的小跳了过来，那模样像极了狐狸。
　　仔细一看这面前的人，末子诺先是愣了一下，后礼貌笑道：“请问有何事？”
　　看着面前气度翩翩的少年，笪挞不知为何心底欢喜的很，笑容便不同以往的意味，语气上也变得正经，“可否告知沉木何处？”
　　“朝这个方向走就可到。”末子诺伸手指向远方，小指上的戒指露在笪挞的面前，旭阳的光照散了玉色戒指上的耀白，更是衬托了他那如白玉般的手。
　　“好的，多谢。”朝着这个有些面善的少年笑了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并无过多留意。
　　“不客气。”
　　当人离开后，笪挞站在原地不动，深邃的目光盯着末子诺的背影逐渐远去，盯了许久，直到看不到人以后他才收回眼神，有些深沉的抚摸着手中的凝露，嘴里喃喃细语：“好熟悉啊。”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急着撒开腿就跑。
　　一路上，末子诺都在思考关于末家召还令的事，他们三人虽是末姓，但似乎和这个氏族没有挨上一点边，他们的母亲是金氏，而不周山金氏早在14年前被一群突然袭来的鬼畜给荒废了。因此没有了金氏可靠，他们的地位自然显而易见，在末氏，都是按照地位高低来论人，就算他们三个灵力再强，也终究抵不过末氏宗主的那个不成器的废柴。
　　而他们在几年前被送进了西宫，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如今突然召还，不由得让他心中不安。
　　“子诺。”分神想事之际，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抬头一看。
　　“小白？”看到末子白，末子诺表现的有些吃惊，忙问道：“大师兄应当告知于你了，为何你还没有……”
　　“找子邪？”
　　末子诺沉默的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知道，此时子邪的心情更复杂。
　　末子白边往末子诺身后看去边问道：“不知你是否看到一个非西宫之人经过？”
　　末子诺看着面前人一直在自己身后张望，有些疑惑问：“有倒是有，只是你问这个做何？”
　　“他为判兽，之前听他的语气好像几十年前就一直在这里，现如今已变，或许有些规矩他不知道，所以我特地来提醒。”
　　“哦，如此啊，他去了沉木园。”为末子白指明方向后，他又问道：“鼎世已有羽令，这判兽来是为何？”
　　末子白来不及慢慢解释，倘若要说清楚肯定要浪费一些时间，于是拉着末子诺的手朝着沉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
　　鼎世之上，旭阳高照，几只仙鹤迎着流水而上，湿润的气息让人倍感清凉。静谧的仙宫充满了令人向往的色彩，神秘而又渲染着辉煌，清新中采着几分淡淡的素雅，一群清秀少年穿着精致的制服，更是为他们增添气质上的优雅。
　　“原来如此。”听完末子白的解释，末子诺低头一笑，却温柔了众生，黝黑的睫毛下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温柔如水，回想着末子白刚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面露期待的说：“宫主回来，西宫也就要回来了。”
　　“是。我们只需再等待几日，就几日。”咬着字十分认真的说出来，他们只需要再等待几日，将迎接西宫之主回归。
　　两人谈话之间就来到了沉木园口，看着这生机盎然的绿盈之地，他们同时迈了进去。
　　而在这之前，笪挞早就钻了进去，跟随着一个毛茸茸的灰球才找到了站在哗哗流水旁的白衣人。
　　“落尘。”看到这转身之人熟悉的面孔，笪挞像是见到故人一样欣慰一笑，“成长许多了啊！”
　　“是。”看到面前的人，落尘礼貌的鞠了一躬，笪挞算是他爷爷那一辈的人，他见到了自然是要按照规矩来，尽管这妖还依旧是十三四岁少年的心性。
　　“哎呀，你这么一做倒是生份了，来，坐。”
　　朝落尘俏皮一笑，他奔向那流水旁的石块，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像个小孩似的抬着头看着落尘。
　　“我压根就算不上你们的长辈，若是把妖龄折算成你们人类的年龄，我也是刚及冠之年，你们一个个见到我都要按照规矩来，真心让我觉得不适。”
　　笑着把话抱怨出，笪挞一双美丽的狐狸眼微微眯着，双眸饱含深意的盯着面前站得十分优雅的翩翩少年。
　　“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像你爷爷了？”笪挞突如其来的话让落尘听得有些不解。
　　“前辈这话是何意？”落尘微微转身看向他，蹩眉疑问。
　　“就是感觉，看到你就像看到他一样，当年我还依旧孩童心性的时候，他就能处理好多事，如今的子孙也是如此优秀，替他感到欣慰。”
　　“前辈……”笪挞此时突然间有些老者风范的样子让落尘很是疑惑，如此深厚感叹的语气让人说出口，实在不难想出有多少故事。
　　知道自己说的那些根本没用，笪挞反应过来转脸一笑：“对了，你大概还需要多久？我今日见他们都很期待你回来。”
　　“这还不知。”听如此，落尘不由得低眉叹气，轻柔的一声叹却蓄涵了多少意味，“对了，前辈，我今日发现在毒坛一地有大量死尸，湖中只有枯肢断臂，年龄不限，不知你可知晓？”
　　“……”沉默片刻，笪挞表现的有点不甘心的毛躁，情绪激动之下，两只柔黄的耳朵露了出来，紧接着一只尾巴竟然就伸到了他的腿上，笪挞像个小孩似的紧紧的抱住鹅黄色蓬松的尾巴，精致的脸蛋窝在了又密又厚的毛里。
　　这是落尘才听到笪挞那一串很难听清的发音。
　　“什么啊？都五六十年了！我怎么还是判生这个位置啊！没天理啊！苍天啊，大地啊，我的个狐狸尾巴呀！好歹给我升一位啊！”
　　看着坐在石头上缩成一团的人，落尘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看向这哗啦的流水，耳边就只有那人长吁短叹的深深唉嚎。
　　欣赏着这风水画，身边的闹声突然停止了，落尘这才回过神来重新转头看去。
　　“没天理。”只见笪挞小巧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珠，但撅着个嘴巴没让人看出有多伤感，反而还让人不由得生出一丝笑意，这模样着实有些乖巧可人。
　　抽噎了一下，他拿着尾巴擦干了脸上的泪，然后又揉了几下才放开，用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落尘道：“判宗自然会派人处理，不过依你说的那样，这看样子不像是小事，枯肢断臂……行事者做此事有何目的呢？难道就不怕那些人怨气堆积吗？”
　　分析后还是有一点不明白，疑惑的抬起头却刚好对上了落尘的目光，平静的神色刚好触到了他的心里。
　　“他们是要收集怨气！”
　　见落尘变动的神色表示和自己想的一样时，笪挞又突然想到，诈的一拍大腿道：“他们难道就不怕控制不了这怨气吗？”
　　落尘垂眸盯着清澈的湖底，看着在上面漂流的几片枯叶，道：“不知，我们当时还遇到了灌满怨气的枯尸，在其身上找到了千山居士的通关玉佩。”
　　“千山……居士？”听到这四个字笪挞表现的有些不可思议，睁大了眼又重复了一遍：“千山居士？”
　　见落尘闭眼点了头，笪挞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千山居士向来与世无争，从不沾染凡尘，为人处事最是清洁。这至关重要的通灵玉佩怎会落到一个死尸身上？”
　　“那死尸身着南宁末氏制服，至于这种种关联，落尘也不知。”
　　“先不管这个，千山居士一旦没有这通灵玉佩处境会很困难，你一定要将这玉佩送去。”急忙对落尘提醒后，他又一人自言自语道：“他们从不谙世事，为何如此重要的东西既然会在他人氏族手中……还真是奇了怪了。”
　　见笪挞有些入神，落尘往后退了几步道：“前辈，西宫一切就拜托了。”
　　“没事，先去处理现在的事，会好的。”笪挞又露出了笑，看着落尘逐渐远去，他深深地感觉到这个孩子独自一人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寂。
　　当他在次低头看着顺流而下的清溪，回想着刚才落尘忽然闪过的犹豫神情顿时才反应过来：落木就在千山！
　　那……落尘去了……这父子之间肯定要发生些争执。
　　不过，该来的总要来，任凭谁都躲不过。
　　“……么这么多是事忘了……”笪挞坐在石头上将身体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我还有什么没记起来啊……
　　落尘刚离开就遇到了两名金衣少年，当下情形不便，他只好躲在了树后。
　　“何人！”末子白芜恍惚间好像看见一掠白影闪过，直接令声一起。
　　两人对看一眼，默契的拿出围在腰间的硒骨链。末子白将手中的金链一拉，声音脆响，在手中盘了几圈握住。而末子诺却化链为弓默默后退几步，动作十分轻巧，左手做势张弓放箭。
　　这个地方是西宫沉木，他们绝不能在此打斗，如若来者破坏此地，西宫金衣琼羽定会予以处罚。
　　“你们这是做什么？西宫禁止打斗。”
　　突然从一旁钻出了个金毛球，这只金狐狸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好稳当的停在了两人面前。
　　“前，前辈？”末子白低头见到端坐在他面前的狐狸，看的他目瞪口呆。
　　他睁大了眼什么也没说，持着武器的手放下，许久才皱眉问道：“前辈为何这样？”
　　因为此时在他面前毛茸茸的狐狸是没有穿衣服的……
　　“……我这样有什么不对吗？”面对末子白的疑问，笪挞同样也是懵了一圈，他不知道面前这人刚才为何一脸惊讶。
　　难道是没有见到过狐狸？
　　“小白，没人。”末子诺被突然闪现出来的狐狸给惊吓到，那也没来得及想急忙去看树后的人，都什么也没见到。
　　见这两人将硒骨链重新挂回腰间，笪挞问：“你们刚才是看到什么吗？”
　　“没有，是子白看错了。”略表歉意到半低了头，他又提醒道：“前辈，还请穿上衣服。”
　　一脸漠然的甩下这句话后便和一旁的末子诺离开了。
　　笪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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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哈，2019.5.20
　　祝我生日快乐~
　　嘻嘻（？˙︶˙？）
　　西宫禁止赤身裸体
　　西宫禁止打斗


第21章 被抛弃的幸运
　　看着两名金衣少年逐渐远去的身影，笪挞端坐在地上直发愣，直到看不到了人影了，他才反应过来大叫！“你们见过穿衣服的动物吗！”
　　走出沉木，末子诺才忍不住笑出了声，“小白是不喜欢那位前辈吗？”
　　末子白撇头看了他一眼，既而又转过头去神色严肃问：“何意？”
　　末子诺轻声一笑，“我可从来没有见到过小白对任何人有那种表情呢。”
　　末子白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难道小白没有发现和以往有不同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那只狐狸没有穿衣服……坏了规矩。”末子诺顿时感觉到子白的语言有些严板，到是和他们大哥有些相像了。
　　“可是小白可有见过穿衣服的？”
　　“……”末子白顿了顿才回应：“并未见过。”
　　这时候末子白才突然想起他本来就是要找那位前辈的，忽然发生的事导致他都忘了原本的用意。
　　“放心吧小白，看那位前辈已是经事不少，对于这些规矩他应知晓，便自然不会犯。”末子诺一眼就看出了身边人的心思，便笑道。
　　“嗯。”
　　就是两人之间变沉默了，末子诺的笑容中藏着少许难以分辨的情感，虽然一直挂着笑容，但那微扬的嘴角上的苦涩末子白不是看不出来。
　　“子诺。”
　　“嗯？”
　　“我们真的是末家人吗？”
　　末子诺明显愣了一下，他明白子白问的是什么意思，低头扯出了一丝苦笑：“当，当然。”
　　“……”
　　瞬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没有出一点声的一直走到了从云阁。
　　和末子白分开后，末子诺独自一人站在了窗边，微微仰头看着云杉深处那烟云雾缭绕的地方，他记得这屋窗所对的方向是一个在十四年前就一群鬼畜席卷的地方，幽绿色的鬼火蔓延了整座不周山，大火不断地燃烧了整整一晚，整个金氏遭到灭亡，没有人找到原因，也没有一个人生还。
　　母亲和三娘受不了大击和末氏氏族的欺压，最后选择了自尽。
　　他现如今依旧能够清晰的记得母亲自谥时父亲那冷漠的眼神。
　　顿时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末子白进屋时的一句话。
　　“子诺，我很庆幸自己被抛弃。”
　　末子诺：“……”
　　“感谢他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们扔到了这里，谢谢他让我看到了生活的意义！”
　　“子白……”末子诺从侧面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睫毛在颤抖，刚想伸手给他安慰，房门却突然关闭。
　　站在原地，末子诺惘然，父亲不爱母亲，那为什么还要费尽千辛万苦去金氏提亲，既然不爱，那为什么还要毁了母亲，冷眼看着母亲去死然后草草安葬，第二天又投入到了别的女人的怀抱中。完完全全的毁掉了他们对家的唯一的希望！
　　然后把他们兄弟三个极其厌恶的扔在了这个地方。
　　“母亲，你当初离开金氏，现在可后悔了？”
　　看着窗边落下了几片花瓣，末子诺伸手温柔的将它们拂去，看到自己小指上的玉环时，右手顿了一下，指尖刚碰到这玉环却又收了回来。
　　虽然是末氏的象征，但这可是他母亲亲手为他雕出来的……这可是母亲给的，他不可以扔。
　　坐在房顶上看着下面人的一举一动，直到那金衣少年进了屋，笪挞双手撑在房上，朝着刚才末子诺看的方向看过去，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想那玉白色的指环。
　　他感觉到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是笪挞十分确定，他的脑海中根本没有关于末氏的记忆。那么这个熟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上，看着那美丽的花瓣凋落，一个金色的身影从他眼前闪过。
　　“哎哎，西宫好像禁示疾行吧？”眼神一直追随着那金衣少年进入了中殿，笪挞才腾了起来从屋上一跃而下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大师兄。”后脚刚跨进门这名金衣琼羽就急忙向着面前的人做揖道：“毒坛周的松阳山闹了鬼事，目前已有三人丧命。”
　　“何人传来？是否可信？”周子公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低垂着的双眸有些暗淡的盯着地面。
　　“是东宫白若风向我们告知的……”周子公刚才问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刚才也是想都没想就赶忙传报来了，完全没有考虑是这个东宫大师兄是不是在戏弄他们？
　　见周子公沉默着没有说话，这个琼羽才一脸歉意道：“抱歉，大师兄，是我疏忽了，想必是这白若风又在拿我们师兄弟开玩笑。”
　　话刚说完，沉默许久的周子公突然发话：“他可是需要人？”
　　“不，不知。”意外的是周子公的仿佛是信了。
　　“罢了，你先回去吧。”站在中殿中央，周子公满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脚步声离远之后还又听到了一串沉稳的脚步声。
　　“你说，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听到这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下，周子公微微撇头道。
　　“不知，但一定要死守到底，等他回来。”
　　“……但愿如此。”
　　“师兄，松阳山一事如何解决？”上官仁来时就了解了此事，便赶忙来问周子公的想法。
　　“我……”
　　“让我去吧！”
　　还没有等周子公把话说出来，笪挞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脸自信的承担了这个任务。他从刚才就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从周子公的谈吐中他明白了这个少年的考虑。毕竟不是宫主之位，做事要想的还有很多很多。
　　“前辈怎会在这？”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娇小身影，周子公的眼神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惊喜。
　　“刚刚才来。”笪挞表示友好的对着他们笑了笑，特别是上官仁，从他出来到现在，这个人就一直用那双犀利的眼盯着自已，看得他都不敢往门旁靠。
　　“你们放心吧，松阳山那一带就交给我了，好好准备后来的几日吧！”露出宽慰一笑，然后就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判狸一族。”朝着门口看了一会儿，上官仁才缓缓开口。
　　“正是。”
　　“判宗的人怎会来这？”上官仁对此表示不解。
　　“且听我慢慢解释……”
　　笪挞根据刚才听到的信息，跟他们传达这件事的是东宫的人，那么他就去东宫看看，不过他还真怕遇到周承服。
　　来到东宫口，就看到几名紫衣少年站在哪里，个个手中持剑，其中一个就是他之前遇到的。
　　“唉，我说师兄，你怎么知道松阳山的事啊？”庄沉此时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埋怨，他刚打扫完宫门口就被师父下令去松阳山，现在才知道这松阳山鬼事的头是谁。
　　眯着一双媚眼看着从不远处小跳过来的金色人影，白若风挠了挠后脑勺，“去玩了玩呗。”
　　话这么一说，围在周围的几个弟子立马瞪大了眼。
　　其中一个拿着剑柄就戳了他的腰，“大师兄不仗义啊！下山玩都不带我们！”
　　“哎呀，去去去！”挥手赶开了身边的人，他又继续朝着刚才那个方向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问道：“西宫有这么活泼的人吗？”
　　白若风这么一说他们才发觉不远处有一个小蹦小跳的金衣少年，那行为举止可不像西宫的人。
　　而庄沉一看到那个人就立马知道了――简直是见鬼了！这不就是之前和他在宫门前说话的那个判兽吗！
　　看着那个人逐渐向他们靠近，庄沉怕鬼似的直往众人后躲，动作静悄悄的，趁着他们都好奇的往那边看去的时候十分隐秘的藏了起来。
　　其中一个紫衣令羽简直是深长了脖子，可那个金衣少年始终没有再靠近，他便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要是金衣琼羽的话……那个家伙这么走路不知道要被上官仁罚抄多少书。”
　　其他的紫衣令羽纷纷附和着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不是西宫的？”白若风皱眉略微思考了一下，环在胸前的手中突然飞出一条白绫把藏在最后面的人给逮了出来。
　　“那……庄沉你觉得那人是谁？”
　　不知道白若风什么时候发现的，庄沉自认为自己消失的是无声无息。
　　“我哪知道。”不满的撅了撅嘴，庄沉不明白白若风为什么是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不知道你躲什么？”
　　一条白绫突然拉着一个东西从他们身边掠过，着实让他们惊了一下，这二师兄是什么时候躲在他们后面去的？
　　“我才没躲……”右手拿剑搭在了左臂上，庄沉本来想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可一对上白若风那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莫名就没了底气。
　　看着庄沉的手不安分的在手臂上来回摩擦，萧风拐着手臂戳了一下身边的人问：“诶，二师兄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
　　“我哪知道，八成是因为那个。”说着，这个紫衣令羽握着剑柄往一边指了指，转眼间突然睁大眼叫了起来：“哎哎？那人呢？”
　　一声惊呼后，其他弟子从闲嗑瓜子看戏中反应过来，朝着原来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人真的不在了。
　　而白若风却是朝着四周环视了一下，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左顾右盼的人有些好笑道：“别看了，就在我们头顶上。”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朝着树顶上看去。
　　其中一人仰着脖子看着蹲在树上的人影到喃喃道：“这是什么怪物啊？”
　　身边的人也不正经的回应一声：“尾巴这么大的，应该是松鼠。”
　　短短的两句话却引身边所以人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笪挞：“……”
　　另一边的令羽也开玩笑挠了挠下巴说：“这么大的一只松鼠？小时候没少吃吧？”
　　白若风就站在一旁笑笑不说话，他的眼神慢慢瞟向身边的人。他头一次见到庄沉如此安静，要是按照以前，这家伙绝对是闹得最凶的一个。
　　坐在树干上听着这群小孩的嬉笑，笪挞目光锁定在了一旁较为安静的两个紫衣少年身上，一个是他见过的，另一个看样子是这群紫衣令羽的师兄，那一脸什么都看透的眼神着实让他有些心里发虚。
　　简直像是笑里藏刀！
　　原本只想一略而过，他却刚好瞟到了白若风的配剑。
　　“此夜无……无眠？”这不就是夜无言的道侣剑吗？
　　树下的人听到了声音，一个个像发现宝似的惊喜道：“这松鼠居然会说话？”
　　这时笪挞脸立马黑了下来，他明明是只狐狸，这些小屁孩怎么一个个都叫他松鼠。透过浓密的叶子，笪挞又向白若风的方向看去，却刚好对上了那双含满笑意的眼睛。
　　反身压着尾巴靠着树，一条腿沿着搭在了树枝上，而另一条腿就吊在了半空来回晃动。
　　看着一旁调皮着开玩笑的师弟们，庄沉实在是没眼看下去了，这才开口提醒道：“你们小心点，这可是判兽。”
　　话一出口，众人皆沉默。
　　“…………”
　　虽然说他们进入东宫没有多少年，但是关于判宗以及判兽多少还是有点了解，执起法来可以说是铁面无情。任凭人惹谁，都绝对不能惹判兽。
　　众人顿时苦着一张脸埋怨的看向庄沉，抱怨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
　　而庄沉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看着树下人分分噤声，笪挞莫名想笑，虽说东宫的人是皮了点，但着实比西宫活跃多了。
　　“哎？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第22章 判兽
　　见树下人纷纷噤声，笪挞噗嗤一声笑着摇起了尾巴。
　　“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庄沐安一来到宫门口就看到这一群人极其安静的站在树下，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看着其中一个人垂下的手悄悄地指向树上，庄沐安缓缓走上前看了一眼白若风和他身边的人，有所察觉的盯着树上的狐狸看，轻笑了一声才不轻不重的说：“看来，你们还真能惹事。”
　　云淡风轻说完后，他看向白若风，“师兄不是有事吗？”
　　接到白若风的眼神示意后，庄沐安明白的点点头转身笑道：“还请问树上那位叫什么？何不下来说话？”
　　笪挞仔细的看着那笑得如白玉一般无瑕的人，有一种不知何处而来的熟悉感，和之前见到的那个西宫弟子一样的强烈。只不过正在树下看着他的人，还有一种熟人的感觉。
　　在空中写下自己的名字后，笪挞纵身一跃，稳当的落在了地上才突然发现感觉不对。
　　纵观所有人，就数他最矮。
　　“……”刚开始沉默了几秒。
　　突然一个紫衣令羽笑出了声。
　　看着这一群人憋笑的样子，可以说笪挞心里现在是乌云密布，脸色也黑了下来。
　　真想把你们截一段下来。
　　庄沐安却一直是刚才那和蔼至极的微笑，所有人中也就只有他让笪挞看的最顺眼。
　　“我的这些师兄弟生性顽皮了些，与西宫不同，还请多担待。”
　　“……”静静的听着面前人笑着把话说完，笪挞的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一刻都没有移过，看着这人一直垂眸笑不露齿，笪挞刚想笑着回答他，却突然有一人插嘴。
　　“蛋挞，我们沐安是有小齐了，你不要这么盯着他。”
　　“……”听到这话，笪挞狠狠的瞪向了突然横插一嘴的那个人。
　　“庄沐安？”继而又看面前彬彬有礼的人，笪挞瞟了一眼在旁边笑而不语却又有点邪恶的白若风，迟疑了一下才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正是。”庄沐安低声一笑，没有表露出有多吃惊的样子。
　　而一旁的白若风看着两人交流的样子，上身悄悄靠近身边的庄沉，小声问道：“你遇到这狐狸的时候有没有被他猜出名字？”
　　小心翼翼盯着那一身金色衣服的人，庄沉回答：“有啊。”
　　“惊讶吗？”
　　“当然。”
　　听到庄沉的回答，白若风细长睫毛下的双眸深思着，摆正身姿便没有在问什么。
　　见庄沐安依旧面不改色的微笑着面对笪挞一句句疑惑的问题，白若风才出了一声。
　　“前辈莫不是见到故人了？”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白若风卸下刚才的身姿，往众人方向走了几步又说：“这只有故人相见才这么多话要问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和庄沐安的谈话，笪挞一双怨艾的眼睛盯向白若风：“小孩，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白若风阴阳怪气的叹了一声，“唉，只是你占着沐安这么久，我担心某人会不高兴唉。”
　　其他弟子看着自己大师兄依旧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个个实在忍不住只好捂着嘴巴笑，毕竟庄齐可是个醋包子。若是让他看到沐安和别的人在一起如此谈笑风生，指不定要气鼓鼓的成什么样子。
　　“白，若风？”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让他感觉不同的少年，笪挞十分友好的咧嘴一笑，“你这无眠剑挺好的呀，不过这好像是道侣剑，还有一个――夜无言呢？”
　　这一句话倒是把白若风给笑堵塞了，一提到夜无言他的脑海里就立马浮现了落尘的模样，顿时心有点虚了起来。
　　看破这一点，笪挞笑着挥挥手道：“不和你们开玩笑了，你们是要去哪里？周子公忙的抽不出身，我也无聊的很，跟你们一块儿去呗！”
　　一听到这句话，庄沉拿着剑往后退了几步，对身边的人小声说：“那我就不去了吧。”
　　可刚没有退到几步一条白绫突然缠上腰间，他被拉到了白若风身边，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气都还没有稳下来就看到眼前的视界中有一抹金色近在咫尺。
　　“嗨，庄沉。”头顶传来那欢愉的招呼声，他急忙抬起身子站直在笪挞面前，平视前方却只能刚好看到这个人的扎起的高马尾和了黄金带红的发带。
　　“真的是！你们小孩子长这么高干嘛……”一来到这个地方笪挞感觉到他的身高受到了重创，这一个个的比他小五六十岁个头上却还要比自己高上一两寸，真的是让他觉得天理难容！
　　突然炸起毛来甩下这句话就极其不服的摇着双臂走着。
　　“师兄，沐安先回去了。”留意了一下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庄沐安收了笑。
　　“嗯。”
　　看着庄沐安离开，白若风一手将正要逃开的庄沉揽了回来，启步道：“你小子怕什么鬼啊？不就是一判兽嘛？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哼哼……”
　　听着身边人极其苦命的哼唧了一声，白若风这才思考着摸下巴，随及一脸郑重的点头道：“是哈，万一被你爹知道了，不赏板子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还真对不起你们庄氏的家规。”
　　听着身边幸灾乐祸的声音庄沉极度不舒服的翻了个白眼。
　　“哼哼。”
　　“哎呦，不要这么消极嘛，我看那狐狸不像那种告状的人，不用担心。”顺着白若风手指的方向过去，庄沉抬了一下眼皮，看见那人走在路上一蹦一跳的，下山走路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一个长辈，说白了就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心智的少年。
　　“哼？”庄沉心情似乎好了多，半信半疑的问了一声。
　　“不过呢――”白若风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你要是再敢得罪他，指不定要挨扳子。”
　　“哼。”刚然起的火苗又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庄沉就被白若风的胳膊压在肩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安心很多。
　　白若风转头看了一下身后有说有笑的人，放声提醒道：“到了松阳山你们小心点。”
　　话刚喊完，还不等身后的人应一声，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抵着自己的下巴。
　　笪挞左手捏着一个毛茸茸的灰球右手拿着凝露微笑着提醒道：“小孩，禁止大声喧哗。”
　　白若风也不怕，同样眯着眼回笑道：“知道了，老人家。”
　　“知道就好！小毛孩。”
　　“谢谢提醒！老狐狸。”
　　“……”“……”
　　两人似乎就在这杠上了，眯着眼睛的笑更是让人发慌，这些令羽们急忙将这俩人拉开，那一幅见仇人眼红的模样着实逗着他们差点又想笑出来。
　　看着不远处仙鹤飞过，庄沉理了一下背上的剑，一人自言自语道：“那仙鹤不像是鼎世的啊。”
　　“嗯？”白若风抬头在天上看了看，将身边人的头扳了回来，“你管那么多干嘛？”
　　庄沉双手一上一下紧紧的抓着缚剑的带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感觉很怪。”
　　“有多怪？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疑神疑鬼了？”
　　“我感觉我可能要升天。”
　　“……”听着庄沉似笑非笑的语气，白若风一时间感受不出来这个家伙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只好摸着他头说：“放心吧，有我在。”
　　沉稳的语气让庄沉感觉到安心。
　　“是不是特别感动？”揉着庄沉的头发，白若风意外的发现他一摸就不想停下来，这发质比他的舒服太多！
　　“蹄子拿开，头发都被你弄乱了！”庄沉做出一脸嫌弃的模样打开他的手，就像以前一样，尽管现在他心里不知为何不安，但是有这些兄弟陪在身边，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哪里还会有理由去难受？
　　“不就弄弄而已嘛。”白若风笑了一声，朝着身后的师兄弟们挥手喊，“嘿，你们二师兄的头摸起来特别有手感诶！不来试试吗？”
　　“哎哎哎！啊！”庄沉来不及把嘴里的话喊出来就差点被一群人扑倒。
　　“哎？二师兄头发真好，怎么保养的啊？”
　　“诶诶诶，给我玩下！”
　　“啊啊！蹄子撒开啊！”
　　“哎呀喂！师兄你别躲，我还没摸呢！”
　　见那一群紫衣少年笑得没心没肺着打闹，笪挞摸了摸手中的灰球，“喳喳，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松阳山？”
　　“喳喳？这是什么生物？”
　　身边突然传来一句话吓得他一大跳，心有余惊的拍了拍胸口才缓出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人吓妖会吓死妖的！”
　　“……”白若道沉默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耸肩道：“您就服老吧，我家二狗子就还真没被我吓死过。”
　　见着面前人的轻狂年少，笪挞气的露出两只虎牙拿着凝露对着白若风指着发誓：“我定要找个人收服你！不然我就不是判兽。”说完就从白若风的身边走过。
　　而白若风笑着转过身看那狐狸气呼呼走开的背影。从鼻中哼了一声。
　　我要是被人收服了，那我这白二爷的名号岂不是白叫了？
　　“不一定。”这时，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紫衣少年，左耳紫色的剑穗在旭阳下闪着明耀的金光。
　　白若风摸着鼻子看了一眼身边人，又不着痕迹的往身后看了看，见那群人还在闹才小声道：“你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看不到。”
　　“哦。”应了一声，白若风又问：“什么不一定？”
　　“你刚才所想。”
　　“……”看着风无眠盯着自己的眼神，白若风突然没了架子，双脚不停的往下走着，手也是极不安分的抠着自己的护腕。
　　“我知道你想的是谁，反正落尘迟早会回西宫，到时候与我没有任何瓜葛，再说他身为西宫领主，应该不想和我这样不守规矩的弟……任何过多的关系吧。”
　　“未必。”
　　“啊？”白若风不解的疑了一声，然后又警惕地朝后面看了看那群还在玩闹的孩子。
　　风无眠顿了顿，说：“你们人一壬上中有无数过客，总会错过一个，但不会一直失去。该来的，总会来。”
　　白若风的睫毛颤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和自己一起走的人。
　　“就像我和他之间所约定的。会来的永远都不会迟。”
　　看着面前人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意重情深的话，白若风惊讶的挑眉问：“你从哪本书上看到的呀？”
　　这句话刚说出口，风无眠却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
　　“真是笨小孩，就算是剑灵也有感情，这些道理他不懂就怪了。”笪挞不知何时出现在白若风的身边，把笛子插入怀中后又说：“你可不要说我是偷听，诺！”
　　笪挞指了指露在外面的一双耳朵说：“它听的。”
　　“唉，前辈多大了？”垂眸看着身边的人，白若风释然一笑。
　　“不记得，有些事把忘了。”
　　“那是为何？”
　　“不知道，但是忘了也好，可以活的没有任何忧虑烦恼。”
　　“挺好的？”
　　“对，刚刚好，忘的不多也不少，重要的还记得就行。”
　　对着不远处的密林伸了个懒腰，白若风停下脚步说：“不过照我看来吧，老狐狸你差不多应该就是我爷爷那辈。”
　　“你爷爷叫……”笪挞话还没说完，后面的一群人突然涌了过来。
　　“松阳山！”
　　突然一个人扑到了白若风的肩上，洋溢着无邪的笑声。
　　“这林子好密啊！”
　　“唉？小齐你偷偷跑来沐安知道吗？”一听到这笑声白若风就知道是谁了，他们那一地域的紫衣令羽中就属庄齐最小，他们所有人也是把他当做亲弟弟来看。
　　“没事的啦！”庄齐乖巧的笑着，可一看到白若风身后的人后愣了一下，笑容变得更加深邃。
　　笪挞突然想起在东宫门口他们中的一个人说的话，瞬间明白，撒腿就跑，“我先走了！”
　　“那个人好像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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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一生中总会有无数过客。
　　但是希望过往的人，可以珍惜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
　　不要因为错过而后悔。


第23章 尸如蝉蛹，附蛆于树
　　看着笪挞跑远的身影，庄齐小小的说了一声，“那个人好像沐安讲的……”
　　“嗯？”身边人的喃喃自语被白若风清清楚楚的听进了耳里，他转头看向庄齐，问：“讲的什么？”
　　“没……沐安说那些故事都是他从书中看的，这里面的人早就不在了。”
　　见庄齐还伸着脖子在那里看，白若风也若有所思，他心中本来就有些疑惑，庄齐如此一说，这心底的石头又重了几分。
　　再一次抬头看，那狐狸早已钻进林子中看不到身影。
　　白若风揉了揉庄齐的脑袋道：“走吧。”
　　“嗯。”
　　转身再也看不见那一群紫色身影后，笪挞这才松了口气，起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一棵树上。
　　“我是见过他们爹娘吗？怎么见谁都觉得熟悉。”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毛球。
　　“喳喳，周围看一下。”
　　“喳。”很显然，蹲在他手中的球一脸不乐意地叫着。
　　“不去的话我是不会让你见到兔叽。”
　　“喳。”
　　“去不去？”笪挞突然亮出爪子，锋利的指甲逼近免喳的灰毛。
　　“喳！”
　　看着那渐变成黑色的毛球消失在空中，笪挞一脸奸计得逞笑着，“这就对了嘛。”
　　接着从怀中拿出笛子朝树身一划，看到凝露使出的灵力隐身在树上，笪挞歪头一笑。
　　随即起身在林中跳跃，目光在树下飞速掠过。
　　每隔几棵树他都要停顿一下直到做的符号隐身在树上才离开。
　　“哎？那只狐狸前辈呢？”庄齐听话的跟在白若风的身后，从过来的路上他就在好奇刚才见到的那只狐狸是什么来历。若不是沐安讲的故事太过久远，并且故事中的人物的结局是死亡，他真的很相信见到的那只狐狸就是故事中的角。
　　“你找那蛋挞干嘛？”庄沉心里本来就对那狐狸有些忌惮，听到自己的亲弟弟一直在提这只狐狸心中便有几分不爽，那嘴巴撅的都可以吊上一个油灯了。
　　庄沉的话给了庄齐一个提醒，手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是啊，名字不对，身高不对……嗯，解释的通。”
　　见庄齐没有理会自己的话，庄沉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赏了他一个爆栗。
　　“啊！疼啊！”
　　“你还知道疼！”
　　“呜。”庄齐自知他抵不过哥哥，便两步做三步追到了白若风身边告状去了。
　　“嘿！谁是你亲哥啊！”听到庄沉恨铁不成钢的吼声，头发突然被人往下一拽，身后的拉力让他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这些令羽走在身后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个个手忙脚乱的去接可却忘了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地，一个不稳自己都难保站得好何况是接人。眼见的庄沉快后脑门着地，谁料他突然停住了，下盘稳稳的扎根在地上，半身几乎像桥般弯了下来却没有像大家想象之中的倒下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来扶我！”庄沉脸都快紫了，见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他直接大叫了出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离得近的几个急忙把他扶起。
　　“我的腰……”庄沉此时也是有些惊讶，他的柔韧性向来不好，一个下腰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刚才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破了功，竟然成功的弯了下来。可现在一起身，腰是扯着痛，这感觉不就是把一块铁硬生生的给扳弯了吗？
　　白若风听到声音便转过身来，就看到庄沉一脸痛苦的扶着树，见他这狼狈模样，白若风伸手指向庄沉望着众人笑道：“你们谁干的呀？这么缺德。”
　　白若风原本以为是哪个师兄弟开的玩笑，于是想笑着“夸奖”一下他，可看着他们一个个摇头否认，白若枫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起来。他们东宫的人虽然生性顽皮，但绝对不是那种做了事不敢承认的人。那么，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人在。
　　“你们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就在周围如此静寂的时刻，一个声音从树上传来，打破了这片安静。
　　笪挞在周围布好了阵确依旧没有见到人来便不由得好奇，刚走到松阳山林边缘就看到一群人像是静止似的站在原地，跳到树上近看，刚好掠到白若风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他从见到白若风第一面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可修之才，从他眼中自然也读懂了什么。能让白若风如此变脸，这里已经埋伏着异物。
　　听到树上之声，白若风这才笑起来：“前辈莫不是探察好了？”
　　“没有啊，探查交给你们，结尾交给我。”笪挞蹲在树上看着他们，眼中金光闪过，表面是在笑嘻嘻的跟他们说着话，眼中却是十分仔细的扫在地上。从远处地面慢慢到近处，再到身下……
　　“！”
　　看到这些紫衣少年身下的时候笪挞的瞳孔瞬间睁大，但为了不让这些少年惊慌急忙敛藏了他的震惊。
　　此时的他清清楚楚的看到这群少年的脚下踩着一具具尸体，就隔着几寸厚的泥土。这些尸体已经被虫蛆腐蚀的不成样子，森森白骨露了出来，唯独完好的只有脸，似乎是犯人刻意而为。
　　“你们自己安排，我在周围看看。”此时笪挞后襟已经湿了一片，但为了不让这些少年察觉什么异常，他还是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与白若风对视了一眼后，笪挞金眸一动。
　　但愿他能明白。
　　将这群少年支开后，他转头再一次看向这土中的尸体。再一看时，他整个人都惊讶了。不知是不是错觉，笪挞感觉到这些死尸的位置变了，好像在慢慢移动，而方向……是那群少年……
　　笪挞努力睁大眼向这片林子的其他地方看去，确认其他地方没有危险后再次看向树下。
　　“！”果然！这些尸体是在以他不易察觉的速度移动着！
　　原本还稍微靠近的几个尸体竟然逐渐分散，但不约而同的是方向是朝着那些少年去。埋在土里的死尸面朝上，在土里行动自如，正慢慢的爬着，睁大的双眼逐渐布满了黑丝，笪挞只因在树上观察着，无法使距离太近，便看不出那眼睛上趴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又将灵力汇聚在眼上，一手扶着树在树枝上站起，朝着四下看去。
　　“一，二，三，四……”确定了数量后，他本来是想定下结界，将这些死尸封在土中，直至干枯而死，可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身后有些怪异。
　　笪挞感觉胸腔升起一股凉意，他下意识的转头。
　　“！”一具尸体不知何时破土而出沿着树慢慢爬了上来，而他刚刚回头的那一刻，这死尸枯烂的脑袋不偏不倚，正好伸到了他扶着树身的手旁。
　　发生突然，这死尸察觉到自己被发现，脑袋快速往下一低，眼见笪挞的手快要被咬到时一排银色的针飞来插在死尸的一旁脸，可怕的动作停住，这尸体像是没有东西可以吸附似的从树上掉了下去。
　　“……”笪挞这时被吓得无法动弹，眸中闪的金光逐渐淡去，朝着银针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群紫衣少年站在那笑着朝他挥手。
　　“前辈！我们在那没发现什么，你呢？”白若风笑着道。
　　笪挞低着头看向树下，一摊绿色的肉泥散在地上到处都是，他朝白若风的方向看过去，这群人竟然走了过来。
　　“你们别过来。”笪挞朝他们摇了摇头。
　　而白若风明白笪挞在表达什么，虽然他并不能查到这里有什么东西，但他晓得这里一定有什么危及到他们生命的东西存在。而且，应该就在他们脚下。
　　过来之前，他跟这些师兄弟说了，他们都道不怕，来这个地方就当做是历练。
　　“你们小心，东西一定就在我们脚下。”
　　笪挞见他们不走，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做手势像他们示意，看他们都点头，他深吸了口凉气，掌心汇聚灵力朝着下方打去，后尘的泥土被炸开，四具尸体纷纷暴露在空气中，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行动困难的从土中慢慢的爬了出来，一个个像散架的尸骨被拼聚起来，然后由着丝线牵引着，似乎走一步就会散下来的样子。
　　这些死尸目标明确，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白若风他们，笪挞起身越到了另一棵树上，化灵力为锁链将四散的尸体拉拢捆在一起。
　　而这些死尸原本软绵无力的动作却变得十分狂暴，感觉到身上锁链的威胁，一个个撕声大吼，令人惊恐的叫声传遍了整片松阳山，若是让普通人听到这嗷嗷的叫声指不定要吓晕过去。
　　笪挞用灵力控制着锁链，朝着下方大声喊：“快点！”他不是控制不住，只是不敢睁眼看这些丑陋的东西，实在是恐怖的很！
　　紫衣令羽互相看看，四下散开将这一群死尸围在了八卦阵形里，八面八个点各占一人，手中捏诀，灵符出现在空中，八张符汇聚在中间，随着他们摧动灵符，一阵强烈的金光照向这一群死尸，眨眼间，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几个尸怪化成一片灰烬。
　　笪挞松了口气，坐在树枝上看着下面的一群人夸道：“不错嘛！”
　　但又不知为何，他的心中还是有一阵发慌，这些尸体又是谁造成的？还是没有找到源点！
　　笪挞严肃而又疑惑的朝着四周看去，低头刚好对上白若风的眼睛，他皱眉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们小心，事情还没完。”白若风警惕的拔出了无眠剑，众人纷纷拔剑围成一周警惕的向着四下看去。
　　笪挞再次站在树上，汇聚灵力于眼中，查视了一下一边下，确实没有那些鬼畜了……可心中的这份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一定是漏掉了哪里……”话说到这里，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兔喳，让他巡查一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些死尸都在地下，而兔喳是飞在空中，不可能与地面接触，所以――莫不是这树上也有东西！
　　所以之前在树后攻击他的那死尸并不是土尸，而是像蝉蛹一般卧在树上，一感觉到有生命体接近，就像破蛹般开始行动，令人不易察觉，最后趁人不备使之致命，再饮其血食其肉。
　　发现这个他急忙向着下方叫：“小心树上！这树上也有东西！”
　　笪挞背后直发凉，放眼望去，这偌大的松阳山上无数松林，那会有多少尸体像蝉蛹一般潜伏在树上。
　　按照心中的猜想，笪挞朝着四周的树干上看去。一大片壮观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他之前布阵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他们进的哪里是松阳山林！明明是一片尸林！
　　见此情况十分不妙，笪挞快速向着众人喊：“快离开这里！快点！”
　　如此阵声一吼惊起了一片林鸟，众人听到了，而“他们”，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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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乌鸦不乖，主人来疼爱你
　　林中鸟惊飞，这群紫衣少年抬头看向笪挞，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不知何处而来的阴风，刮的树叶沙沙作响。
　　白若风感觉到这林子中的东西太过强大，他们敌不过。
　　“快走。”
　　见这群少年奔向出口，笪挞这才放心的呼了一口气。
　　周围的风吹草动太过杂乱，这时，他的余光掠到一个灰色的身影在树上跳跃着，不，这些东西东奔西走，杂乱无章，他根本没法看清到底有几个。
　　“大白天的真的是见鬼了。”笪挞转头看到那群少年全部都出了林子后，伸手捏诀，整片林子被一个金色的结界包围着，幸好他事先做了准备，不然让这些东西出了松阳山，那这山下的居民指定要遭殃。
　　“师兄，那狐狸前辈还在里面。”不明不白的跟着白若风出来后，庄齐转身就看到一片金色的结界。
　　其他人看到这些片结界后同样也是以震惊的表情，他们原以为只是几个小尸鬼畜作乱，以他们的功力还是可以敌之，可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萧风神色紧张，问：“师兄，这该怎么办？”
　　白若风伸手摸了摸结界，转而呼出一口气道：“判宗特制的焚尸索，应该不用担心。”
　　听到白若风说的话后，庄沉张望着围绕结界走了几步，范围实在太广，这么大片林子，该有多少死尸在里面。
　　“哎？我们好像来晚了。”这时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
　　他们纷纷转过头去，只看到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衣人。
　　“嗨，你们好，这里面解决了吗？”墨语看着这一群少年微笑着招了招手。
　　庄沉看了看这两个黑衣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了敌意，和他们对上眼神后问：“你们是什么人？”
　　墨语正想回应他们却被身边的男子按住了头，墨言看了一眼白若风，抬头环视了一下这金色结界，平淡的眼中闪出一丝波动，继而道：“离开。”
　　面对墨言的冷言冷语，白若风有些想笑，直接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呀？”
　　看了一眼这紫衣少年，墨言没有过多理会，盯着这结界中间道：“这里的事交由判宗处理，不劳你们东宫费心。”
　　“怎么可以！”庄齐突然冲上前，义正言辞的说：“那狐狸前辈是我们现是鼎世的人，我们东宫定要负责！”
　　看了看这还有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墨言一个冷漠的眼神就把他吓得躲在了白若风的身后。
　　庄沉走到白若风身边冲着墨言不服气的喊：“怎么？难道我们说错了吗？”
　　拍了拍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白若风依旧微笑道：“那老狐狸如今就任西宫，我们东宫自然要负责到底，让我们离场，有点不太合情理。”
　　看着两方人扬起的火焰快要烧起来时，一直被按着的墨语挣开哥哥的手两边熄火说：“大不了你们一起进去嘛。”
　　“不过如果你们东宫的人出了事，我们判宗可不负责。”
　　“好！”
　　不知为何，墨言打心底看不惯白若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后拉着墨语就进入了结界中。
　　“你们留在这。”走近结界，白若风伸了个懒腰，进入这里面自然有风险，他可不愿自己的师兄弟有什么危险。
　　“我们也要去啊，是时候体现咱们的兄弟情了，是吧？”站在他身边的庄沉忽然拔剑，锃亮的剑身一闪，将手一转，剑背身后，动作一气呵成。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
　　“那好吧！”白若风双手叉腰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庄齐的头，“进去吧！”
　　群人纷纷拔剑，就像他们在幻境中试练的一样。
　　进了结界中，他们才听到一声声惨叫和凄嚎。原来这结界还隔避了声音。
　　“你们小心点。”
　　说着，无眠剑出鞘。
　　白若风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从树顶铺下来一坨血肉模糊的东西，他急忙脚尖一点往后退了几步，慌乱之中他看到树顶上一个墨绿色的身影闪过。还没有来得及疑惑，左右两边突然扑来两具死尸，与其打斗的过程中他没有发现这死尸上面有任何怨念，仿佛就像是自然死亡。可为何又像凶尸一样能够行动成了一个谜团。
　　一剑穿堂，无眠剑身突然闪过紫光。
　　“怎么了？无言。”落尘正安静的坐在院落里品着茶水，他心中还在纠结是否要去千山那里，思考之余，桌上的无言身突然一动，接着一道白光闪过。
　　察觉至此，落尘轻缓的放下茶杯看着无言剑。
　　“……事。”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落尘抿唇一笑：“担心？”
　　“……”
　　见无言没有说话，他垂眸一笑，又满上一杯茶，看着茶叶沉入杯底，落尘道：“那是为何？”
　　“……”
　　知道夜无言的难处，落尘便没有再问。放下茶杯起来转身就走。
　　“主人！”夜无言急忙走向前，刚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身后的人欲言又止，落尘双手负后道：“有白若风即可。”
　　“……是。”应完随即化成一道白光飞入了剑中。
　　站在这空旷的院中，落尘感觉一人回到了空谷之中，身边没有任何的杂闹声，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也是略显孤寂，不知何时，他又深处在了怀念之中。毫无防备，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跳到了他的背上，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脖子，在他耳后调笑道：“可是想我了？”
　　落尘先是一惊，黝黑的睫毛下转而变得愤怒，他抓住环在脖子上的手臂站在原地怒道：“下来。”
　　“不要！”
　　落尘感觉到背后越来越热，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直接放手汇聚灵力，桌上无言剑出鞘直向东方无道。
　　这样一来，背上的人被吓得直接跳开。
　　这才无言剑归鞘。
　　落尘满脸不悦地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衫，脸色冷漠的看着东方无道，却发现那人还站在那里嬉笑，顿时心中更是怒气：“离开。”
　　东方无道卷着耳边的一缕细发，挑眉问道：“我们？还是我一人？”
　　“……”
　　落尘没有回应，径直走向桌边坐下，见此，东方无道拍了拍肩上的乌鸦小跳着跟了过去。
　　“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东方无道端起桌上的茶壶盖紧壶盖直接对着壶嘴喝水，喝完之后他才说：“还不是要躲那个死鬼。”
　　“……”而落尘此时盯着的是东方无道手中拿的那个茶壶，并没有回应他。
　　“你就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躲他吗？”
　　“无需。”
　　“他要对我的小黑图谋不轨！”说着，东方无道把肩上的乌鸦拽了下来，两只手把它包起，只露出个鸟头在落尘的面前，然后摇了摇，“看！我的小黑多可怜，我一不注意，他就把我的小费给抢走了。”
　　落尘看了他一眼，“与来这里有何干？”
　　“因为我只有来这里的时候他才不跟着我，我家小黑才是安全的。”说着，东方无道把乌鸦放在了桌上，用手撑着脑袋看着落尘邪魅一笑。
　　“实话？”
　　“想听真心的？”
　　“不。”落尘全程除了说话就是喝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真的不想听？”东方无道嬉笑着把脸贴近，看着落尘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变了脸，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他轻扬嘴角说：“我想你。”
　　话刚说完，一把剑突然飞在他面前。一道白光划过，东方无道在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半边脸。
　　沉默片刻，他默默的坐回了自己的石凳上，泄了气似的趴在了桌子上。突然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头发，东方无道心中有了些小欣喜。
　　笑着抬头一看。
　　一只乌鸦的爪子刚刚抬起。
　　东方无道满是欣喜的笑容逐渐变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扫过，刚要飞走的乌鸦被他抓到了手心中。
　　恶毒的眼神看的小黑心底拔凉拔凉的。
　　“嘎……”小黑气虚的叫了一声。
　　忽然抓着自己的手一用力，吓得他大声尖叫：“嘎嘎嘎！”
　　东方无道转头看向还在品茶的落尘，像平常一样笑道：“落尘，我先走了，我还有客人要招待。”说着又恶狠狠地盯着手中的乌鸦。
　　“嗯。”
　　看着黑影消失在面前，落尘这才放下茶杯。
　　石桌上的一般洁白的手捏成拳。
　　而在另一边的松阳山上，山林鬼畜嚎，随处可见的树上全都占满了血肉模糊的东西，正是那些死尸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若是仔细一瞧，还可以看见这些死尸的头部密密麻麻的爬出黑色的虫。
　　“哥！这些死尸没有怨气，该怎么处理？”墨语手持望月剑看着疯涌而来的东西，杀一个来一个，倒一个却又起来一个，像是无穷无尽怎么杀也杀不完，完全就像是被丝线控制的□□躯壳。
　　“焚烧。”说完，断念剑突然分身成众多，将爬在树上要趁他们不注意时跳下来的死尸全都给打了下来，“你小心点，找到那人。”
　　“嗯！”应了一声，她飞快的跳到了树上，身后却突然蹦出一只死尸，墨语还没来得及反应，眼见的脖子要被咬断，几根银针飞速而来，就差一点的距离，这死尸往后一倒摔了下去。
　　墨语心里咯噔的惊了一下，来不及感谢救她的人，急忙跳到了另一棵树上寻找。
　　笪挞这才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吊在了半空中，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揪着自己的后领正噗嗤噗嗤的往上飞。笪挞这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光凭一己之力肯定抵不过这些怪物。一群血肉模糊的东西向自己扑来，他也是一个脚滑摔了下去，不巧刚好撞到了下面的一个树干然后就晕了。现在醒来发现他刚好在结界的中央顶端。
　　“兔喳，可以放开了。”
　　听到自己拽的庞然大物终于醒了，兔喳像松口气似的“喳”了一声，这才放开了身下的人。这可是难为了他的两个小爪子。
　　笪挞落在了一颗树的顶端，转眼向周围看去，面前的景象让他惊了一下。他感叹的拍了拍落在自己肩上的毛球，夸赞道：“可以呀，小喳喳，我竟然还能活着。”
　　看着那些紫衣少年快被一群死尸围在了一起，笪挞手中捏诀，围在周围的金色结界终于开始发动了，看着松阳山上为数不多的怪尸，结界上发出一道道光射向这些可怕的东西。片刻之间，整片松阳山林变得安静下来。
　　一名紫衣令羽看着周围消失的那些鬼东西惊喜的叫道：“这结界这么好用为什么不早点用呢？”
　　白若风一脸嫌弃的甩掉了剑上的东西，抬头看着茂密的林上，“那老狐狸在哪？”
　　其他人纷纷摇头：“不知道。”
　　这是白若风又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黑衣人这才突然想起那个墨绿色的身影，那应该就是上次他和落尘遇到的那个元宣阁的人。
　　看着那两个黑人在那里交头接耳的，白若风疑惑地皱了皱眉，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跑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担心？刚才多危险？”
　　“沐安，我没事。”
　　“啊？沐安你什么时候来的？”白若风转头一看就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而其他人全都躲在远远的看着
　　“见小齐不在我便找来了。”庄沐安拉着庄齐的手朝着白若风微微一笑。
　　看到如此虐狗的一部分，白若风自觉的转过了身，看到那两人向这走来。
　　墨言一脸不情愿的被墨语拉扯了过来，在这一群少年中浏览了一番，墨语像是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刚才多谢出手相救，按照判宗规矩，应当请他去坐坐。”
　　如此一话让白若风有些懵，看出墨语眼中的含蓄，他转身看了看这些人，随手一指：“随便拿去。”
　　应此，墨语低头含笑指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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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带人回家
　　听白若风如此豪言，墨语低头含笑指向一人。顺着她手伸的方向看去，庄沉不一脸不可思议的歪着头，又抱着确认的表情左右看了看，最终十分无奈的指了指自己。
　　“我？”
　　见墨语含羞似的点了点头，庄沉像是受到惊吓似的把身边的人拉了过来指着道：“他也救了你啊！”
　　被他拉着的弟子左扳右扯的要他松手，“啊啊啊！别带我啊！”
　　结果被庄沉猛地瞪了一下才安静的闭上了嘴。
　　白若风倒是看明白了，这女子一脸含羞的看着庄沉，心思浅而易见。
　　对上了这人求救的眼神，白若风装作没看到似的挠了挠脸，将视线转移到树上才说：“那个啊，不要客气，这人随便带，我不介意的。”
　　听白若风这么一说，墨语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那他们呢……”
　　其他人恍然大悟，个个嬉笑着把他们二师兄让了出去。
　　“哎呀，不用拘束！拿走！”
　　“是呀是呀！少一个没关系的，记得过几天送回来就可以了！”
　　还有人对庄沉劝导，“师兄啊！难得！还不快从了！”
　　“滚一边去！要从你从！”说着，他从树后探出脑袋。
　　看着众人纷纷怂恿，墨语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点头，大步向庄沉走去，走近树前，她一笑如水般温柔。
　　“还请公子答应小女子。”
　　“不，不要！”
　　瞬间她看到一个人从树后闪开，躲得她远远的。
　　而白若风站在那里实在是快憋不住了，伸手握拳抵在鼻间微微咳了一声，有些邪恶的笑笑：“那个庄沉啊，人家姑娘的好心邀请你可不能白白糟蹋了呀。”
　　其他人简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个个找个地方靠着在那闹。
　　“是呀！人家姑娘好心邀请，二师兄怎可不接受人家这份好意。”
　　“师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着自己哥哥像见鬼似的躲在他们身后，庄齐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挽着庄沐安的胳膊探头看向他喊：“哥哥！你就去吧，过几日回来也是可以的！反正宫主是发现不了的！”
　　“你个笨小子是帮谁的！”
　　“呜。”
　　庄沐安低头一笑，摸了摸庄齐的头。
　　“乖。”
　　“……
　　墨语见庄沉躲在这群少年身后迟迟不肯出来，她往前走，庄沉就往后退，总是要隔着一群人躲着她。
　　这实在没有办法，于是她垂眸一脸失落道：“是小女子唐突了，但规矩就是如此，公子若是不来，那……”说着就听到她在小声的哭泣。
　　“……
　　见自己都把别人姑娘弄哭了，庄沉顿时心生愧疚，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实在难办的样子，内心挣扎一番后，像是要赴死样一咬牙。
　　“你别哭，跟你走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墨语这才停止了哭泣声，瞬间眉开眼笑上来就要拉他。
　　“那就跟我走吧。”
　　“哎哎！你，你别碰我！”慌忙躲开墨语上来的手，他尽量远离墨语绕了一圈到墨言身边。
　　“……”墨语先是愣了一下，看到庄沉那躲闪她的眼神后心中有了定论，看到白若风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里“咯噔”一跳，感觉像是被看穿一样让她不安。
　　“小女子将人带走了，各位再会。”
　　“再见！”
　　“慢走不送！”
　　“记得把我们师兄送回来哈！”
　　“是啊，记得送回来！”
　　“会送回的。”墨语转头朝众人笑了笑便走了。
　　目送两人走远后，白若风终于支持不住转身扶着树笑出了声。这一笑到把他们给笑懵了。
　　庄齐看了看沐安，好奇的问道：“大师兄你笑什么？”
　　“那，那家伙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白若风这么一说让众弟子听不明白了，他们各自互相看看，都表示不明白他们大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把二师兄送入了虎口？
　　笑够了，白若风转身蹲下来看着他们，解释道：“这判宗压根就没有要带恩人回去一坐的规矩，相反，他们带回去只是需要受到处罚的罪人，就像百姓坐牢需要有人保释，进了判宗的领域，除了判宗之人，其他的人就等于是有罪之身，所以说没有人带他，他就永远出不来。”
　　“啊？”
　　众人一脸惊愕，唯独庄沐安淡笑如初，仿佛料到了一切。
　　“沐安，那哥哥怎么办？”庄齐轻轻的逮了一下庄沐安的衣袖。
　　“不用担心，会有人带他出来。”
　　“哦。”
　　“乖。”
　　“嗯。”
　　看着这俩人说着悄悄话，萧风倚在树上摸了摸耳垂，“你俩能不能再收敛点？”
　　“会的。”庄沐安看着他礼貌的点头笑了笑。
　　萧风眼珠子往下一瞟，顿时翻了个白眼，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转身面向树，“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看白若风还蹲在那里没心没肺的笑着，萧风尬笑了一声，“哈哈，难不成二师兄要在那里呆一辈子？”
　　其他紫衣令羽也是极不好意思的左右看看转移视线，毕竟是他们将庄沉推进了火坑，心底难免还有一丢丢愧疚。
　　其中一人也随着问白若风：“那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随着话音响起，白若风挑起眉头，有所预料的伸手向上指了指。
　　众人抬起头，瞬间看到了希望。
　　“你们看着我干嘛？”站在地上的人齐刷刷的看着自己，让笪挞顿时心感不安，总感觉有麻烦要找上自己。
　　白若风这才站起身向笪挞招手下来。
　　跳下树后，笪挞一对金色的狐狸眼顿时萌到了极点，他小心的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悄悄的护住了胸口。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白若风奸笑着：“当然是请你救人呗！”
　　“谁？”
　　“庄沉。”
　　“哪？”
　　“判宗。”
　　“……”只见笪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应道：“嘻嘻，没门！”
　　接着，他们眼前有一个人跳到了树上朝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跳出了松林中。
　　看着跑走的人，白若风转身甩了甩胳膊，看到身后目瞪口呆的一群笑了笑。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回去了呀。”
　　一紫衣令羽问：“那二师兄呢？”
　　听此，白若风顿了顿，接着一脸慷慨就义的样子说：“看来我得去趟西宫了。”
　　萧风将剑背在身后，低头整理着，“我看你是巴不得想去闹腾一下。”
　　“瞎说什么大实话！”
　　“哼，家父从小教育为人要诚实，我自然要听话。”说着，他还抱拳看着白若风抖了两下眉毛。
　　“哎呀，那这可是你唯一听的一个，而且是最找打的一个。”
　　“……”听出这句话的不对劲，萧风顿时脸黑，身后直冒冷汗，脑海中也不适宜的冒出庄沉被剑追的图景。
　　还未等无眠剑出鞘，这个家伙撒腿就跑出了林子。
　　“跑的还真快。”白若风啧啧啧的感叹了一声，顺便看了一眼在周围憋笑的弟子们，将无眠剑别在腰间道：“走了！回去洗洗睡！”
　　众人齐呼：“好耶！”
　　跑出松阳山不远，萧风停下来喘了口气，半睁着眼看了看身后，突然看到不远处一道紫光。
　　“啊啊啊！救命啊！”
　　一声惊呼，正齐山响。
　　这山下人也都听到了，他们被这声音吸引，脑袋到处看，寻了半天也无果。
　　几个长的贼眉鼠眼的人听到声音后便寻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又重新向那个超凡脱俗的黄衣女子看去。
　　“雅儿姐，那些人盯了你好久诶。”颜末之托着下额笑。
　　“只是一群浪荡之徒，无需理会，倒是你，可别又动手了！”
　　“可是那些人好猥琐。”
　　“又不是你吃亏，你担心个什么劲？”司徒雅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轻笑一声。
　　“唔，我可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小小年纪别随便承诺，我还需要你保护吗？”
　　“知道了。”颜末之撅着嘴点了点头。
　　司徒雅温柔地扬嘴看着这个有点小生气的男孩，伸手点了他的额间，“说正事，蛊虫怎么样了？”
　　“收集了多数，有一些死了。”颜末之有些惋惜的叹了叹气，他本来是可以收更多的，可惜手慢了点。
　　“如此一切够了，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
　　“好。”
　　颜末之刚站起身便又停住了，他双手撑在桌上，铜绿色的衣袖完完全全的掩住了他的手。
　　见此状，司徒雅关心问道：“怎么了？”
　　“雅儿姐，就一次好不好？”颜末之伸出右手食指在司徒雅面前，睁大了眼撒娇。
　　“蛊虫种下后我们可是取不出来的，还必须那些有纯净灵气的人才行。”
　　“我不用蛊虫，就是想把这群男人揍一顿。”
　　读懂了颜末之的心思，司徒雅稍微顿了顿，撤回了拒绝的话，极其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注意点。”
　　“好！”
　　“我在这等你。”
　　“嗯！”
　　颜末之爽快一笑，从身后杆栏边翻了过去。
　　看着不远处那一绿色的身影，司徒雅背对着他们露出了忧伤的面容。
　　心中暗自叹道：放不下也是应该……竟我都还没有放下……
　　司徒雅呀司徒雅，你自己都还没有忘记过去，又怎么能够去阻止他接近呢？他可是比你还苦的人……
　　就在这时，脚步声接近，司徒雅瞬间整理好忧伤的心情。
　　颜末之一口轻松道：“雅儿姐，我们走吧！”
　　“好。”
　　随着，两个人并排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啊啊啊！”此时萧风正玩命似的跑着，后面还慢悠悠的走成一群幸灾乐祸的人。
　　看了一眼穷追不舍的无眠剑，萧风叫了一声：“无眠你应该去追二师兄的呀！我跟你没仇！”
　　一路斜坡上去，终于到了平路后看到面前站着一只洁白如雪的白鹤，他惊了一下停住脚步。
　　白若风恰好将无眠剑收回。
　　萧风像丢了魂似的愣在原地，直到白若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才反应过来。
　　他颤着手指着这只白鹤。
　　“千山居士！”
　　白若风仔细的看了看这像是呆在原地的白鹤，明白的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其他弟子听到这四个字后纷纷围上去看。
　　“这千山居士不是人吗？怎么是一只白鹤？”
　　“萧风你是不是被无眠吓傻了？”
　　“可怜，来，让我抱抱安慰你。”
　　说着，这个弟子还真的走上前敞开怀要去抱。
　　“去你的！”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萧风走上前蹲在白鹤的面前向他们解释道：“千山居士都有属于自己的通关玉佩，因为他们的祖先曾与白鹤为伴，所以两者慢慢潜出了联系。而通关玉佩就像是维持他们自身稳定的灵力来源一样，若是没有这玉佩，他们将无法维持人形，会变成这种白鹤，永生无法进入千山，只能在外漂泊，直至体内仅存的灵力消耗而死，就像他这样。”
　　“嗯。”白若风赞同的应了一声，接着萧风说的道：“没错，就算寻回通关玉佩，必须洗净上面的浊气并且不能沾染非千山本身的灵气。否则一样无用。”
　　听到这两人说的，其他紫衣令羽面露疑惑。
　　其中一人看着白若风问：“那现在怎么办？”
　　“玉佩在我这，但我不知如何洗净。”说着，他看向萧风。
　　“我也不知，我当初本想去千山学习，所以才了解了那么多，可结果我不就在这了嘛。”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抱起了被围住的白鹤道：“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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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庄沉：（打喷嚏）啊欠！谁念我？


第26章 少年颜末之
　　众人一筹莫展，很想帮忙，但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在这时，一袭白衣走到他们面前，蹲在前面的几个面露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知趣的让开了路，落尘弯腰抱起白鹤道：“我知。”
　　白若风低头碾着地上的石子，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转头一看。
　　少年白衣，怀中白鹤，青丝红唇，肤如白玉，似有仙气缭绕。
　　“落尘？”白若风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能在这见到这人。
　　而这些紫衣少年默默的退向两边，因为在他们眼中，仿佛看出了什么。
　　落尘没有理会这群人，直接对白若风说：“玉佩给我。”
　　“哦，好。”从怀中掏出玉佩递给落尘后，白若风问：“你要怎么做？”
　　看了一眼手中玉佩，虽说表面是用水冲洗干净了，里面还有不少浊气。
　　“跟我来。”
　　“嗯。”看着落尘离开的背影，白若风对着这群还在笑的人说：“赶快回去，庄沉就让他在那呆几天，反正不会掉肉。”
　　众人应：“知道了。”
　　看着这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后，白若风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大声强调：“你们回去谁敢多嘴试试！”
　　“哎！落兄等等我呀！”
　　走远后。
　　令羽一：“我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大师兄一看到那个人气场就变了。”
　　令羽二：“嗯！”
　　令羽三：“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感觉呢！”
　　“哎？沐安，我怎么没发觉啊。”
　　“乖，这些事你不用知道。”
　　“哦哦。”
　　萧风：“哎呀我的个亲娘，你俩上一边去！”
　　萧风：“有伴侣了不起啊！”
　　“哼！有本事你咬我呀！沐安，我们走！”
　　“好好，小心，别摔着。”
　　令羽四：“唉，咱们什么时候找一个？”
　　令羽三：“大师兄都还一个人，咱们急什么！”
　　令羽五：“我有点想二师兄了。”
　　萧风：“是啊，我也想了，没他在，以后无眠是不是会追我？”
　　令羽一：“哈哈哈！说不定！”
　　“落兄。”白若风然两步就追到了，看着从落尘怀中探出头的白鹤问：“去哪？”
　　“千山。”
　　“远吗？”
　　“不知。”
　　“你认识路吗？”
　　“嗯。”
　　“我们相遇好巧啊。”白若风不紧不慢的跟在落尘身后，看着远处烟云缭绕，他像是不经意间说出口，“你是不是特意在那等我呀。”
　　落尘：“……”
　　落尘：“不是。”
　　白若风盯着落尘的后背，视线慢慢向上，见这人一声不响，他垂眸，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落尘。”
　　“……”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什么？”听到身后人如此一问，落尘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什么话？”
　　“你是什么人？”此时白若风面上没有嬉笑的神情，紧闭双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明白白若风问的是什么，落尘轻抚白鹤的羽毛，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不是知道吗。”
　　“我猜到了和你亲口跟我说是两回事。”
　　“……”落尘看到白若风的眼神越来越严肃，他知道面前这人是很认真的在对待他们两个之间的一切。
　　“正如你所想。”
　　“所以你真是西宫的……”没有猜想中的那么困难，白若风转而吃惊的看着他，还以为落尘会认为自己是有点无理取闹而直接无视，没想到竟然……
　　“走了。”
　　见落尘转身离去，他低头一笑小跑追了过去。
　　“笑什么？”
　　“没什么。”
　　“无聊。”
　　“别这么严肃嘛！瞧这山清水秀的，多好呀！”
　　“无心欣赏。”
　　“千山，能进去吗？”
　　“不知。”
　　“唉？不知道那你去干嘛……”
　　“试试。”
　　见落尘压根就不想搭理自己，但回头一想想，落尘竟然回答了刚才那他可以避免的问题。
　　他现在一想到落尘刚才回答问题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对了，我们上次在松阳山遇到的那个绿小孩是谁呀？”
　　“颜末之。”
　　“他做什么的？”
　　“制毒。”
　　“傀儡呢？”
　　“也是。”
　　“会制毒的傀儡师……感觉有点熟悉。”
　　见落尘没有说话，白若风往前走了几步侧身看着他又问：“你知道他出自哪里吗？”
　　“嗯。”
　　落尘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没有分一点目光给旁边的人，面无表情的似乎在思考。
　　白若风也不说话，两只眼睛出神的看着落尘，随着步步摇动，他静待身边人开口。
　　“韩氏与颜氏。”
　　“什么？”白若风看的正出神，于是这话没有听明白。
　　“他的父亲是韩家堡的二堡主，韩池。而他的母亲傀儡师一族。”
　　“门派挺大呀！那他为什么？”听了落尘说的，白若风吃了一惊，儿时爷爷与他说过所有的门派与氏族，他都很好奇。今日听此，这颜末之与韩颜二氏都有关系，那为何会在元宣阁让他疑惑不已。
　　“为什么会在元宣阁？”落尘道出白若风没有说完的问题。
　　“对！”
　　“异。”
　　“什么？”白若风顿时懵了，落尘只说了如此简单的一个字，他自然是不明白。
　　“颜末之自小异于常人。”
　　听到这段话，白若风扶额思考，这才想起在街上看到颜末之时落尘提醒他的话。
　　“难道是因为他的左手？”
　　“没错。”
　　“他的手有什么问题吗？”
　　“毒。”
　　“……”又是一个字，白若风挑眉猜出心中的想法，“难道他自幼就会用左手制毒？”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落尘竟然撇头看了他一眼，竟叫白若风读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颜末之从出生开始左臂至手就沾有剧毒，对于他的家人来说……是不祥。”
　　“于是他被家人丢弃？”白若风停下脚步。
　　落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又问：“而如今该是多大？”
　　“年方十七。”
　　“被弃多久？”
　　“十六年。”
　　“他的父母扔下他的时候难道就不心疼吗？”
　　“不知。”
　　“就只是因为他异于常人？”
　　……是。”
　　“是因为他的父母不愿生了个怪胎而受族人歧视，而地位不保，颜面无存？”
　　落尘不语，修长睫毛下的双眸静静的看着远方，像是在否认，却又更像默认。
　　“还未能走路就被人丢弃，他父母不会后悔吗？”
　　“可耻。”
　　“连自己的亲生……”
　　“若风。”落尘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明明解药应该做效了，转头看向他的表情，双目似乎染上了一层雾，但并不像中毒之前那样的无神，让他疑惑了。
　　见白若风摇了摇头安静了下来，他顿了顿轻声道：“若风，人各有命，又怎能变。”
　　这句话像药剂一样作效，白若风微皱眉头，双手捂着耳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若是在他身上接了线，也该断了，可懂？”
　　“唔，脑瓜疼。”
　　仔细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落尘问：“你又是何时被他下的手？”
　　“啥？”白若风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如此的情绪激动，当落尘说完那句话后他的脑袋里一顿炸，现在才有一种回归自我的感觉。
　　“颜末之在你身上种了傀儡线，刚才那一刻，他与你的灵识相通。”
　　“全是他的情绪？”
　　“并不是全部，倘若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思想，他就会通过傀儡线侵入你的灵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元宣阁之人，不可轻视。”
　　“嗯，我知道了。”
　　“该走了。”
　　“唉，等等我，脑瓜有点疼。”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几步才追了过去。
　　而在离他们的不远处，颜末之收回了手中的线冷笑道：“你这是怜悯我吗？”
　　“我可不需要。”
　　少年逐渐走远，浓绿的草地上有一根闪着光的丝线静静的躺在那里。
　　轻轻敲了敲脑袋，白若风揉了揉太阳穴问身边的人：“那个，落尘，你不会是打算等他们来抢西宫的时候再出现吧？”
　　“这你无需操心。”
　　“哦。”
　　“安静。”
　　“嗯……”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放慢了下来，低头搅着衣服安静的跟在了落尘的身后，面前人突然停了下来，他便措不及防的撞了上去。
　　他抬起头刚想说声对不起就被面前的一片景象给惊艳到。
　　在他们面前一片行云流水，这云就像梯子一样一直往前延伸，脚下流淌着河水，而河的上游似乎就是远处一片云的顶端。
　　白若风一脸吃惊的问：“走云梯？”
　　只见落尘淡定的点头轻跨上去。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身后人没有跟上来，转身一看，白若风正坐在云上，一只腿弓起踩在云边，而另一只脚尖踮起直往河里探。
　　白若风似乎是一时玩起兴了，身旁有人走近都还没有发现。看到面前出现一个人他才半抬起头，“嘻嘻，要不你先走？我待会追上。”
　　低头看了看这流淌的河，落尘看出了白若风的心思，冷声道：“水无形，承受不了重物。”
　　白若风：“……”
　　他先是愣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悄悄的把腿伸了回来。
　　“我还以为这河上也可以走人。”
　　“……”落尘眼神逐渐变冷，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那个，我错了。”
　　“……”依旧没有理他。
　　“哎呀，落尘，你是不是生气了？”
　　“……”
　　“落尘，我真的错了。”
　　“……”
　　白若风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跟在落尘的身后，见他还是没有理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行。
　　“身为东宫大弟子，你也应当作出表率，不能再如此行为轻浮。”
　　“……好。”
　　落尘好歹说了话，白若风听着话的内容沉默片刻还是点头应了。
　　让他规矩的着实有点困难，既然落尘要求，他也要努力的做。
　　“千山喜静，到了那里千万不能吵闹，不可挠了他们的安静。”
　　“好。”
　　“跟紧。”
　　“嗯。”
　　走了一部分的云梯后，白若风的脚终于碰到了地，原本安静的他突然笑了起来，“还是地面好。”
　　突然想到什么，白若风走近落尘问：“落尘，这千山居士也是每日要走这云梯吗？”
　　“否。”落尘将怀中的白鹤放在地上，走到了这片河流的源泉，挽起袖子伸手拂过水面。
　　左手上的玉佩随着他的灵力涌动缓缓浮在空中，接着被一片清水包裹，慢慢地一丝丝黑色的气在水珠中被拉了出来。
　　白若风认真的看着落尘的手，很细，很白，完全不像是摸过剑的手。
　　他们的手虽然也是不错，但剑不离手，自然有时会磨破皮，虽然也是纤细的好看，但落尘的手是让他无法比喻，手上没有一点摩擦过的痕迹，骨处棱角分明，简直是好看的让人不想移开眼睛。
　　浊气刚刚被洗完，白若风正想惊叹几句，却突然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穿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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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人心中怀恶，是因为本来的善良被别人泯灭


第27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远处传来浑厚的声音。
　　“来者何人？”
　　落尘一脸平静，站起身对着前方鞠了鞠道：“落木之子，落尘。”
　　而白若风左观右看也没见到个人影，只得乖乖地站在落尘身后。
　　话音一落周围十分寂静，白若风对这安静的气氛感觉极不舒适，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落尘的衣袖。
　　落尘撇头看了他一眼，短短的眼神却让他感觉到安心。
　　“落尘！”只见一只白鹤从空中落下优雅地站在俩人面前。
　　“许久不见，今日来是有何事？”说话间，白鹤成了少年，眉宇间带着少年的稚气，一袭白衣倒与落尘所着有几分相似。只是少年裙尾是逐深渐褪的褐色，与他们本身鹤尾很是相同。
　　“玉佩。”落尘对着云天温和一笑，将洗净的玉佩递给了他。
　　“哎？这东西怎么会……”云天很明显吃了一惊，这通关玉配就是他们的生命源泉，不知是谁如此大意竟然把这东西给丢了。
　　“我需要见云长老。”
　　“见叔叔？”云天面上似乎有些纠结，手指紧张的来回摩挲着玉佩，抬头看着落尘的眼睛才有些支唔的回答：“落尘，你应该知道，木叔叔也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生怕自己说的话被落尘听见。
　　白若风倒是对他们两个的谈话有些好奇，站在落尘身后却十分积极的把耳朵往前靠，这才听见了一点声音。
　　“我知。”落尘浅笑，看着云天惊讶的表情又道：“我尊重他的想法，但我没错，该来的要面对。”
　　“落尘……”
　　“云天，我为何这样做是有自己的原因，你应懂我。”
　　“嗯……”云天低着头应了一声。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他又抬头说，“落尘你去吧。”
　　见落尘点点头，云天像是有些不舍似的走了几步又顿了一下，垂在在腿边的手紧紧的握着玉佩，将放在一旁的白鹤抱起便消失在淡雾中。
　　“落尘？”白若风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但那白鹤少年的表情总让他感觉奇怪。
　　“何事？”
　　“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要去见一人。”
　　“那，我呢？”
　　“……”
　　沉默片刻他才启唇。
　　“等我。”
　　云天抱着白鹤进入到一片云雾中，如海般广阔的云层中有一位少女端坐在云亭中，笑容如和风般温柔，额间描画着一朵三瓣莲花，身着白衣，芊芊细手拔弄着水中莲藕，动作十分轻柔，凉风袭来，倒是有不少松香。
　　“师姐。”云天走在桥上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惊了湖中的鱼。
　　“云天？这怎么了？”苏雨将摘下的莲蓬洗净放在一旁，看到云天怀中的白鹤便懂了几分，于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师姐，只有你可以帮他了。”
　　“没事，过来吧。”伸手将白鹤轻柔的抱了过来放在莲花丛中，水不深不浅，白鹤刚好卧在朵朵莲花之上。
　　苏雨对玉佩施了点灵力放在这白鹤的头上空，看着白色的莹光缓缓流下，她黯了黯眸问，“落尘来了？”
　　“嗯。”
　　“去了长老那？”
　　“对。”
　　听罢，苏雨扶着栏杆轻叹一声，“也罢，他自是想好才来，随他心意。”
　　半响，她转头看着云天问：“他是不是带人来了？”
　　“是。”
　　“……可是女子？”
　　“……”知道自己的好师姐心里在想什么，云天笑嘻嘻地看着她，双眼弯成了月牙。
　　“师姐放心，是男子。”
　　苏雨没有说话，脸上悄悄抹着红晕。
　　“师姐可是想他了？”
　　“别胡说。”苏雨嘴上虽然说是不承认，但是嘴角的浅笑却藏不住。
　　片刻，她却又有几分消愁的淡没了笑容，轻摇裙摆，缓缓步向云亭，边走边道：“可是，心悦君兮君不知啊。”
　　云天小跑追上去问：“那师姐为何不告知与他？”
　　苏雨闭眸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知，他心无我，若是让他知道我的心意，这以后如何相见？”
　　“师姐不坦白又怎知落尘他心中无你？”
　　“云天，你还小，自然不懂我的忧愁，这话我还是不与他说才好。”
　　苏雨坐下倚靠在椅上，看着这片片白雾下的莲花面露愁容。
　　云天沉默了一会，看着苏雨单薄的背影眼神忽变得坚定，他走上前看着苏雨道：“师姐你怎知我不懂？我不是小孩，师姐喜欢大红之色，可为了落尘甘愿一身白衣，师姐喜欢与我们说笑，可你知道落尘不喜欢吵闹便很少与我们来往，师姐你知道落尘每次回来都会受伤，所以你每次都备着药等他回来。师姐。”
　　“……”苏雨没有说话，可是泪水已经朦胧了双眼，她做的一切原来都有人知道。
　　“师姐……”云天向前走了一步，看着这个对他一直关爱有加的姐姐，他也要与成长一回，“落尘教过我，为人处事，只为无悔。”
　　见苏雨还是没有动摇，他又道：“落尘此次走了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师姐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帮帮你。”
　　他说了这么多，却发现苏雨依旧没有事要起身的打算，心里更是焦急，“师……”
　　“云天。”苏雨哽咽了一下，“他若是不再回来也好，我会慢慢淡忘，落尘很好，也一定会找到他的心上人，我的这份心，就让它慢慢的沉入湖底好了。”
　　“师……”
　　“云天，不必再劝。”
　　见苏雨心意已绝，云天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趴在亭台上看着湖中游来游去的鲤鱼慕羡道：“当鱼儿也挺好的，只有一瞬间的记忆，不用成人，不用明白人情是非，在水里无忧无虑的多好。”
　　“是呀，该多好。”
　　此时云天一心一意的看着这莲花池，却不知苏雨一直在望着他。
　　她一直把云天当成以前的样子，却不知这个少年已经如此懂她。
　　苏雨心想：云天，如果我们是鱼该多好，没有人世间的烦恼，是该多好。
　　两个人的对话却被一个人清清楚楚的听进耳里。层层云雾中，一双蓝色的眼眸暗了暗，已经隐没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在千山之顶坐落着许多如梦幻之境一般的地方。
　　到处都是云雾缭绕的地方，如同梦境让人流连忘返。
　　“这是哪里啊……”白若风在这里转了有一会，可还是没找到个出头。
　　这里不是鼎世，前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云，他不明白这里的人是如何找到路的。
　　“你是何人？”
　　一片迷茫之中，他听到有人在问话，声音十分文雅。
　　“东宫白若风。”
　　“回答到是快。”这时又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们是谁？”更让白若风疑惑的是他压根找不到声音来源。
　　“你猜。”惊奇！他听到的竟然是一个小孩的声音！
　　白若风到是没有不耐烦，他也是刚刚才想起宫师教过的书。虽说听到的声音不一样，但是空气中传来的气息却是来自同一个人，这便是让他疑惑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他许久没有复习过的知识突然涌入脑海。
　　千山居士本身是白鹤，且最擅长的就是变音，可以一人变千百种不同的声音，并叫人无法识破，若不是白若风知道这是千山，不然的话他还真是死都找不出人来。
　　“哎？你为何不说话了？”这时又是一个百年老翁的声音。
　　“你们千山居士的变音还真是了不得。”白若风仔细想了想宫师教书说过的一些话，他隐约记得宫师讲过如何找到千山居士的方法。
　　“嘻嘻，多谢。”
　　白若风听到身后响起女娃娃的声音便警惕的转过身去。
　　“是不是想找到我呀？”妖魅的声音又响起，指引白若风往前走。
　　这时白若风突然想起――只要找到属于这人真正的声音用能找到这个人了。
　　藏在暗处的人见白若风只顾着自己思考，便又重新提醒道：“听好，没有我的引导你一个人是无法走出来，就算找到我也无用。”
　　“嗯，接着说。”白若风这会才不轻不重的回应了。
　　“……”
　　白若风话刚说完，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少年。
　　纤细的腰间还捆着一条白绫。
　　云霄：“……”
　　白若风乐呵呵的笑着，“你继续说，太远了我听不到。”
　　“……”
　　“说啊，我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听着。”
　　“……”
　　现在云霄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他压根就没有用本声，这个人是如何找到他的？
　　低头仔细看了看这条白绫才恍然大悟。
　　“白若风？牧阳白氏子弟？”
　　“嗯！你小子真有眼力见！”
　　“也难怪你能找到我。”云霄此时毫不服气，这白氏寻梦绫本就是通灵之物，能找到他也不足为奇。
　　见这个人还在发呆，白若风拉了拉手中的白绫，“你们这怎么全是云雾啊？”
　　“问山别问我。”
　　白若风又晃了晃白绫问：“带我出去呗！我要找人。”
　　“先把你这东西从我腰上解开再说。”
　　“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说着他又将手中的白绫绕了几圈。
　　“千山规矩第一条――不可失信于人。”云霄念念有词，瞬间一本正经地看着白若风，对他保证道：“你不就是找落尘吗？我一定带你去。”
　　“真的？”白若风半信半疑，但回头一想确实如此，不管是哪个仙门世家还是一个组织，首当其冲的就是诚信与忠义。
　　想着他刚要放开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觉得咱俩这半生不熟的关系用不着保证，你带我到了地方，我就放你。”
　　“……”云霄撇了撇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腰上的白绫突然往前一拽，他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前面，便气急败坏的叫着：“我走就是了！别拽！”
　　“哎哎！如此仙气之地，禁止大声喧哗。”
　　“可恶！”
　　“哼。”
　　“都跟你说了别拽我！”
　　“瞧你这大火气，跟着我走快点不就是了？”
　　“……”
　　身后人没有做声，白若风不好奇的拉了拉手中的白绫，“怎么不叫了。”
　　“那么急着去见他干嘛？他现在还有事。”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呗。”
　　“真是奇怪。”
　　白若风慢悠悠地走在前面，云霄几步小跑追了上来问：“落尘怎么会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怎么？你以为你和我差多少？”白若风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
　　但身边人的回答倒是让他惊讶了。
　　“他自小不与我们这类人玩。”
　　“……”
　　“能和他说上话的都是些文雅规矩的人。”
　　“嗯？那那个叫云天的呢？”
　　“云天可能是个例外之一。”
　　“那……还有几个例外呢？”


第28章 千山居士
　　听云霄一说白若风倒是好奇起其它的例子，便追问道：“那还有几个例子呢？”
　　“你不知道？”云霄看了他一眼。
　　“不知。”白若风转移了视线看向别处，仔细一想，他就只知道落尘是西宫之主，其他的也没有在什么了解了。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明确――落尘有些不同于那些名门正派，但要说准确的例子，他现在还想不出来，但是白若风相信他的感觉，落尘很好。
　　“你们认识多久了？”云霄低头玩着的腰上的白绫，顺便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才一两天而已。”
　　“那么厉害！”
　　“什么？”白若风看着他皱着眉头十分不解。
　　“我们白鹤视野广阔，我看你们之间谈话甚多。”云霄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又继续说：“我与他认识至少有十年之久，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话。”
　　白若风问：“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吗？”
　　云霄反问：“我在天上飞，他在地上走，你说呢？”
　　“……，懂了。”
　　剑锋一转，云霄又继续说：“不过你俩的关系时候没好到哪里去。”
　　“嗯？为什么？”
　　“他对你一直都很严肃。”
　　“有问题？”
　　“据我了解，他见到讨厌的人就是那个样子。”
　　“……”
　　“哎呀，天都黑了，你这小孩儿夜不归宿啊？”
　　白若风切了一声，“弄的像比我大多少。”
　　“你觉得我多大？”
　　“……”云霄言中透露出严肃的意味，让白若风不由得不重新思考。
　　“在千山年龄最小的都十七八了，我们可都是能活几百岁，我呢，不大不小，刚好八十一年了。”
　　“那个云天呢？”白若风心中推测那个少年按他们人类的年龄来说应该是十三四岁了。
　　“他呀……我想想。”说着，他停住脚步蹲了下来。
　　“你干什么？”
　　白若风这时发现周围的云雾渐渐淡去，他也逐渐能看到这四周的景色了，再次低头一看，这个人正蹲在一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就这么随意一瞟，他惊讶的退步手顺着往后一拐说：“这是照妖湖吗？你这水中的倒影怎么是只原身？”
　　“……”云霄抬头送了这人一个白眼，伸手拨弄着水面给他解释道：“只有我们是这样。”
　　“你往前看。”
　　白若风一抬起头，这对面的雾气全都散开了。他眼前的景色似笔墨淡描而出的，仿佛飘满了□□拂不去的墨香，与天光云影雾色相伴，纵然是三千里的河山也比不上这里的一片天地。文雅的千山居士们青丝直下，雾色朦胧散开，像是拉开了画轴，画中人悄然安静，让人窥见了一种平淡志远的处世态度。这便是千山居士的风气。
　　不参与世俗喧嚣，不为万物所主宰，如出水莲荷不沾染泥土的污浊，与世无争，只身素衣，仅如此。
　　云霄瞧见白若风的表情后忍俊不禁，用白绫拉了拉他的手，“喂，你不用看呆吧？”
　　“……”白若风像是被禁言似的一言不发。
　　许久。
　　他蹲下来自言自语道：“素衣纤尘，浮世烟雨，执笔入画，一笔于心。”
　　听到身边人所念，云霄看了他一眼。
　　“稀奇，你们白氏子弟还背书。”
　　“偶尔看到，便记下来了，你又怎知道？”除了白氏客卿，外人向来不知《烟雨录》中所述。
　　“白宗主来访，赠过几本书籍，我见挺不错的，也就看了看。”
　　就在这俩人悄悄谈话的同时，湖对面的人闻音朝这里看了过来。
　　见到陌生来人，云霭稍稍转身轻声询问身边人：“落尘带的人？”
　　云飞收回视线，点点头。
　　“落尘在哪？”白若风还是不依不饶的问，手上的白绫一刻都没有懈怠过。
　　“这是我的地方，你还能担心我跑了不成？”
　　“不是，着实觉得溜着你的感觉很好。”
　　“……”云霄在水中撩拨的手停了一下，随及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邪恶的小手带着水往上一滑。
　　“啊呀！”白若风往后一倒，前面被溅的一身湿，惊吓之余，他半怒未怒的执绫一扔，将白绫挂在湖中央的怪石上。
　　这白绸连湖的一半都没有，白若风将这么一扔，云霄也跟着跌进了湖里，而那些千山居士也没有反应过来，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白影跳进了湖里，溅起了遍地的水花。这岸上还坐着一个一脸坏笑的紫衣少年。
　　看着这两个嬉笑的少年，云霭无奈笑道：“这云霄早二十余岁了，怎还是如此顽皮？”
　　“可能是小时候脑子摔过，又或者是脑子进水多了，各种可能皆有。”还没有等云飞回答，一道冷阴邪魅的声音入两人的耳。
　　这声音，两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能有如此妖媚的声音，那就只有行踪不定影的云魅。
　　“小魅，你可是又去哪了？”原本坐在树下栖息的云深却突然睁开了眼，他本是不想让杂音入耳，可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去看。
　　“不要这样叫我，很怪。”
　　“那我该如何称呼？”云深又重新闭上眼抬手运气，说完之后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很轻很舒适，像是极品丝绸，柔顺薄纱，在在头上有种很清凉的感觉。
　　他睁眸眼前就是一片红，用红线织成的丝绸，凤眸微转，在他脸边的布上还有着用金线一点一点描出来的牡丹花，极细腻。
　　云深大脑中还没有飞速反应过来就听到面前有一声细细的笑，很温柔，似乎还含满了期待。
　　“云魅，你做甚？”他一把把盖头拿下，温柔的眉头皱起，余光瞟到了周围人的眼神，而面前更是近在咫尺的一张如桃花般风韵的脸。
　　“生气了？”云魅先是愣了一下，他先是没想到云深会有这样的表情，后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暗地里对他好的人竟然皱眉了。
　　但他还是笑着。
　　“过来。”众人都察觉出，这个平时不冷不热的云深竟然耳根子都红了，简直和那红盖头有的一比。
　　“哎哎？”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云魅被云深霸道的拉走了。
　　云飞两人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突然一个声音从脚底下传来，才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难道小妹下山就只是为了买这个东西？”
　　“不知，你也莫问。”云霭低头看了一眼在水中趴在他们脚边的人，两条细长的眉毛弯成了柔柔的涟漪，嘴角挂着不可言喻的笑容，见这个人爬上来似乎有点费力，便弯下腰向他伸出手。
　　云霄也毫不避讳的把手搭上去，另一只手撑在岸上一用力，两条腿就蹦哒上来了。
　　“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
　　“瞧你湿成这样，还不赶紧回去。”云飞倒是有点不乐意，恨恨的看了一眼云霄刚才碰云霭的那只手，转身不语。
　　云霄不笨，他知道云飞这个家伙吃醋了，尴尬的只好干笑一声对云霭做了声拜拜，就跑向了白若风。
　　绕过半边湖他就看到那个人正蹲在湖边，手一直伸在水里，云霄仔细一看才发现白若风放在湖中的手上萦绕着白色的灵气，待他再离得近一点才发现白若风手上的是寻梦绫。这白绫循着河水而下，清莹纯透，容不得一点污浊，融在水中像是点点滴滴的灵力聚集而成，随着河水缓缓流向远处。
　　“你在做什么？”云霄蹲了下来对于他的行为十分不解。
　　“你们千山的河水可是通向哪里？”
　　“这倒没有，千山周围除了这里的河湖，离其他地方还要隔着个百万里，距离较为近的也就是鼎世和你们下方的松阳山。”
　　“那你可知松阳山的事？”
　　“不知。”
　　“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白若风简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愣了一下，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我们不知道外面的事，正常。”看出了这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云霄解释，“我们千山居士向来与世无争，不管俗尘往事，你问的那些东西我自然一概不知。”
　　“……”
　　见白若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云霄郑重的点头。
　　“你应该知道千山居士的来历，没了玉佩，我们活不了多久，通关玉佩乃极灵之物，沾染不得你们凡尘的污浊之气，就算是偶尔下山去，回来也要将玉佩清洗一番，不然是对我们身心不益。”
　　呆了许久，白若风才吐出一句，“还不能下山玩，可怜。”
　　“那也不是，我们可以通过这湖看到你们人世间的事。”
　　听到这话，白若风眼睛一亮，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急问：“那能不能看到半个月以前的事？”
　　云霄稍微迟疑了一下才摇头，“好像不能。”
　　这倒是让白若风泄了一半的气，就在这时，湖中的白绫突然伸了出来缠上了他的指尖，白若风将这条白绫尽数拉出仔细看了一番才垂眸叹了口气。
　　“你在查什么？”
　　“今日下午之时我们才在松阳山消灭了一大片的尸群，因此我怀疑有人在偷练凶尸。”
　　“那这与我们有何干？”云霄不解，他更是肯定这些是与他们染不了一点关系。
　　“你知道我和落尘来是送玉佩吗？”白若风抬眸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难道是因为玉佩？”云霄瞬间反应了过来，见白若风点头，他心里咯噔一声猛的一跳，万一有人在这通关玉佩上做了文章，连累的可是他们千山所有的人。
　　“在哪里发现的？”云霄话音颤了一下。
　　白若风死死地盯住云霄的神情变化，试探的张口。
　　“毒坛。”
　　与此同时，落尘也将这几日所经历的关于鬼畜事件无数的告知了云叶。
　　听完这些话，云叶沉重的转过身叹了一声。
　　“竟然会牵扯到我们，可有查到是何人？”
　　“并未。”
　　“罢了。”云叶看着窗外，沉默许久才有些艰难的开口。
　　“你应知，落木也在。”
　　“我知。”
　　云叶没有说话，细想片刻转身看着落尘，张口刚想说什么，就感到微风袭来，风中伴随着清脆泠泠的响声。
　　云叶转头朝身旁看去，一名身着蓝衣的男子从屏风后踱步而来。
　　眉宇之间伴随着冷冽之气不敢让人忽视，干净的脸上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一双有神的眼睛看到门口的人却含着一点怒气，清冷如他，漫步走来没有停留与婉转，身材伟岸，蓝衣相衬，青丝三千如悬泉瀑布飞流直下，两鬓青丝飘逸，身后的蓝色发带也随之飘起，如世外高人自带仙气。
　　“落木。”看着这个如画中仙的人，云叶轻声一笑，比起落木，他的温柔尔雅还是比他的冷冽端庄要稍逊几分。
　　见到此人，落尘眸中先是一紧，后又转而平静，朝落木行礼鞠躬，“父亲。”
　　平淡的看了一眼落尘，落木的眸中夹杂着八分冷淡，一分作为父亲该有的情感，和一分另人看不懂的异样。
　　“落尘。”落木声音十分清脆，入耳不失威严，令人不敢闹腾。
　　“在。”落尘的睫毛颤了一下，垂下藏在袖中的手也微微蜷起。
　　“我问你。”
　　落木直接是开篇点题，一点也没有父子相见的想念。
　　见如此严肃的气氛，云叶担心落木控制不住要动手，便伸手去拉他。
　　“你莫拦我。”
　　拂去云叶的手，他转而一脸严肃的看着落尘询问：“我问你，为何擅自离守西宫？为何不听家训，与鬼道之人为伍？”
　　这些问题落尘早已在意料之中，他抬眸直视落木的眼睛道……


第29章 争执，不离不弃的信仰
　　落尘明白父亲问的是什么意思，抬眸看着落木的眼睛道：“离守西宫是我的错，该罚。”
　　见落尘不冷不热的回答没有一丝悔改之心，落木顿时怒道：“还有呢！”
　　“落尘自知应不与鬼道人为伍，但是书上所说鬼道之人是作恶多端，杀人如麻不分好坏之人，他们不是。”
　　“如何不是？你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落尘没有。”
　　“好，你说鬼道之人作恶多端，杀人如麻，那东方氏一族是何人所灭！”
　　落尘没有说话。
　　落木见他如此平静的模样，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也不管云叶如何拉他，挣脱开手一挥指向落尘，“跪下！回答！”
　　落尘弯下双膝，依旧是不变的表情回答：“这不是他的错，是他的族人忘恩负义，杀他双亲，辱他阿姊，至他于死地。”
　　“简直就是违背了道义！”
　　“何为道义？天地不仁，他的族人弃他于不义！灭了他的生，毁了他的人，他又何来的错？”
　　“他族人错在先，那他血洗弯月沟是如何！千百条人命全丧在他手，他难道就无罪！再者说，还有多少无辜的儿童，他有放过吗？”
　　“无道对我承诺过他不会伤害无辜之人，我就信他。他无恶，非恶，我不离。”
　　“你！简直是有违家训！方杵！”落木眉间全是怒气，原本平和的颜色也逐渐变了。
　　落尘拿出方杵双手递上，落木一手夺过，执手一掷，方杵瞬间伸长，周围还萦绕着蓝色的灵力，云叶站在一旁不能镇定，盯着落木手中的东西劝道：“落木，方杵可是极品灵器，你可千万注意……”
　　“你不要替他说话，我当时将这给他就是为了提醒他不要乱了心性，如今他这作为如何？不听长辈劝告，一意孤行，与鬼道之人为伍，他这分明是选择了与天下人分道！”
　　“父亲，是他族人对他不义，他有错，但已经恕过，所杀之人虽不致死但已没有本心所在。”
　　“简直是罔顾人伦！这些人的生死又怎由他一个东方无道所掌控！才年仅十四就沾染了数千人的鲜血，你如何感说他本性非恶！”
　　“父亲你也知道他年仅十四，你可知道他才十三就受过电击刀割，将他扔在黑涯中任血肉被妖物啃食，族人杀他亲人，没有人对他怀有怜悯之心。他有什么理由不恨？”
　　“……”听此，云叶陷入了沉默，他看向落木的神情，怒气中带着失望，却还夹杂一丝恍惚的错觉。
　　“落尘，你既心意已定，我也无话再说，但倘若你入了鬼道，行了坏事，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与你刀剑相向。”
　　落木拿着方杵的手颤着，随即又抬了起来道：“这二十棒便是对你的告诫。”
　　看着那灵力涌起的方杵，落尘像是松了口气闭上了眼。
　　“是。”
　　“家规。”
　　“是。”
　　随着疼痛如雨点般落在背上，落尘双手紧紧的蜷着，嘴里念念有词，不含一点杂音。
　　“为人当本心，处世应无悔。生为世家子弟，自身清廉节，不与恶人为伍，不做违心之事。父亲所教，落尘一直铭记于心，但他本心非恶，我会带他偏离外道回归正途。”
　　背后如皮开肉绽般的痛苦，落尘死都不吭一声，而落木手上却没有留一点情，足足用了十成的力打了下去，这一棒就可以打晕一个没有灵力护气的普通人，何况是让他承受二十击。这一场景到时让云叶看的十分心疼，他想伸手阻拦，可终究是没有出手，毕竟是最后一次，待这处罚一过，父子俩之间少有的情分算是真的是殆尽已。
　　终究是骨子在硬也挺不过这二十击，落尘深深地被打出了内伤，紧闭的嘴角溢出了血。
　　完毕，落木将方杵递给了云叶，狠狠的看着落尘，“今日这二十诫便是留给你的警告，若你能记家规于心那是最好，倘若你也有一天为祸于世，伤人无辜，我便亲自除害！”
　　狠心的把话扔下，他拂袖离开。
　　“是，父亲……”落尘隐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疼，真的很疼，是疼到骨子里的那种难受。
　　看到落木临走前给自己留的眼神，云叶无奈的低头一笑，还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看着跪在地上迟迟没有站起来的人，他走上前将其扶起，把方杵放在了他的手中，刹那间，这个不及三寸长的灵器竟然成了一条如藤蔓般好看的银环，一个小小的银色藤蔓条安静的绕在他的中指上，十分精致。
　　看到落尘眼中的惊讶，云叶点头温和一笑，“他不爱表达，我看得出，他还是尊重你的想法，只不过是担心你以后的事罢了，今日就此别过，他便再也管不了你的事，你要握好自己的心性。这方杵又升了一级，方便使用，你要知道这灵器意味着什么。”
　　落尘点点头。
　　云叶拍了拍他的肩，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勿入邪途，执剑正道。”
　　空空的大厅变得如此安静，落尘精致的脸上悄然划过一行银泪。
　　“好了，别再看了，赶紧去聚雅厅找他，现在他肯定自己走不了路。”
　　云霄把手一挥，湖中的景象消失湖面又恢复了平静，看了看白若风，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也很无奈。
　　是白若风想要看一下落尘到底在干什么，现在整个人像是呆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现在已经快到凌晨，只是他们千山与别的地方作息不同，而且外人是无法分辨黑夜与白天，这里终年云雾缭绕，抬头一看，便是晴空万里，一碧如洗，永远都找不到黑夜。也便只有他们千山居士能看的出，也就是说，进入他们千山的领域就是进了无夜之地。
　　“在哪？”白若风站了起来，双眸焦急的看着四周。
　　“他在哪？那个方杵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灵器，他现在肯定动都动不了！”
　　白若风急了，一向都是慢热性子的他现在眸子里全是着急。
　　“别慌，跟着我。”
　　随着一路狂奔，白若风此时心里很乱，乱的他都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他在湖中看到落尘被人一棒一棒的打，他很是不明白，如此一人，竟然被长辈硬生生的打了二十下。
　　终于来到了聚雅厅，还在不远处他就看到一个女子站在落尘的身边，想伸出手却被躲开了。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年。
　　看清落尘的脸，白若风强挤出不让落尘看出担心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落尘！我来接你啦！”
　　苏雨一愣，朝那个疾跑过来的紫衣少年看去，她记得落尘不喜欢和这样活泼热闹的人为友。转头又看了看落尘的表情，平淡，疑惑，没有皱着眉头，没有冰冷的眼神，那当初，自己也像那个紫衣少年一样活泼，可得来的却是冷视。
　　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她暗自苦笑，她在笑自己傻，人总会变，她却傻傻的默守如初，或许他不喜的单纯只是她一人。
　　“苏雨，多谢好意。”
　　看到来人，落尘向她点了点头，便朝着白若风走去。
　　“小天，走吧……这只是最后一面了。”说着，苏雨转身离去。
　　看着她落魄的神情，云天看向落尘步步沉重的下了阶梯和从另一面跑上来的人。
　　既然不得，也不用强求。
　　“若风。”
　　落尘终于支撑不住，看到近在咫尺的人，往前一倒，栽进了白若风的怀里。
　　“没事，我在。”白若风轻轻的抱着落尘，生怕弄到他背后的伤。
　　“嗯……”于是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毕竟这个人他可以相信。
　　头一次看到落尘闭上眼睡着的模样，云霄好奇的走上前看。
　　“以前都没怎么细看，没想到他睡着的模样如此温柔。”说着他还差点伸手去摸，白若风不满的啧了一声躲开。
　　“别看了，赶紧找个地方给他休息，你们这有没有药？”
　　“哦哦，跟我来吧！”
　　“等等！先帮我把他背上来。”
　　“哦哦。”
　　“你别乱摸！别碰到他伤！”
　　“我不摸他怎么帮你背他？”
　　“哎呀，好好弄，压到我头发了！”
　　“你们这些人事真多！”云霄猛吸一口气，一使劲终于把落尘扶上了白若风的背。
　　“半斤八两吧。”这是他第一次和落尘如此近距离接触，就连初见的时候也只是扛在了腰上，待他醒后也就不得自己碰了，没想到才一天多半，这个冰冷如霜的人竟然如此安静的趴在了自己的背上。
　　“你走过路就好好走，怎么脸上变化这么多？”
　　“……”白若风静默了一会儿才作声道：“你盯我脸干嘛？”
　　想了一会儿，他又坏笑道：“莫不是看上我了？”
　　“胡说什么！你们紫衣令羽难道就这么厚脸皮吗？”云霄顿时被调戏的脸红了，他只听过白氏子弟不太喜欢书，但也没听过会调戏人啊！更斗况是由羽令监管的三宫，真不知道是怎么从规矩堆中爬出的一个奇葩。
　　“能快点吗？”
　　“那你还在这跟我说笑，还以为你忘了正事。”云霄愤愤的丢下这句话便赶紧往前跑了点。
　　“真是比我还不正经的人。”他现在是满脸通红，两只手停不住的使劲扇风。
　　“怎么还是这么热……”
　　“你在这小声嘀咕什么呢？到了没有？”戏谑的声音又入耳，云霄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两只手放弃的垂了下来。
　　“快了。”
　　他刚说完，白若风却又停了下来，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惊呼道：“你们不会是住树上吧？”
　　看了一眼这白痴，云霄又翻了个大白眼，“想多了。”
　　“到了。”
　　才往前没走几步，云霄把手一挥，面前云雾散开，偌大的山坡上坐落了仙气缭绕的木屋，像是精雕细刻的礼物被人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这，坐立的十分精巧，十分吸引人。
　　“不得不说，你们千山简直就是仙境。”
　　“不是简直，本来就是。”
　　“嗯？”
　　“一看就知道你这小子没有做足功课，小心脚下。”
　　提醒完后，云霄向白若风介绍。
　　“其实千山本来是一座荒凉的地方，当时我们这一族人是由不同姓氏组成的，并不同于你们这些仙门世家与氏族。当时我们食不饱，穿不暖，体弱多病，却误打误撞进了千山，谁知道这里有一片纯净的湖，这湖中灵力强盛，周围又飞满了白鹤，当时我们的长老认为这里的仙气可以滋养我们，便让我们在定居下来。”
　　“这是你们和白鹤的渊源？”
　　“对。因为当时什么都没有，我们与白鹤相依为命，果然这些鹤是有灵气之物，当时落了一场病，是它们救了我们，后来我们的先辈在湖底发现一座碑，才得知原来千山并不是如此荒凉，也是经历过了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但是在这么大的地方重新翻整很麻烦。”
　　“嗯。”
　　“于是我们的几位先辈便去了很远的不周山。”
　　“不周山金氏？”
　　“对。”云霄看了他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说：“这全都是几百年前的事。金氏永远都是我们的恩人，十四年前的那场火来的很突然，我们当时派了很多人去。那是我们千山居士第一次大规模出山，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结果怎样？”白若风的记忆中没有关于金氏，十四年前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毕竟那时的他才四五岁，还在牧阳与家人在一起。
　　“结果如何你可以看书上啊。”紫色的衣服在这片清净的地方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白若风问完，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入耳。


第30章 岂知他心痛
　　“结果如何你可以在书上看。”声音十分魅惑，白若风有些好奇，而云霄却是没有那么放松，像防贼似的到处看。
　　“云白？”
　　“哥哥。”一个小孩出现在两人面前，无声无息，明明才五六岁的模样，脸上却没有一点孩子的童真，倒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活像一个人皮木偶。
　　而他的身后还站着眼中含怪笑的云魅。
　　“云魅？”
　　“嗯哼。”
　　“你脖子上……”
　　“闭嘴。”云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魅红着脸打断了。
　　而一旁的云白倒是毫不避讳的指着脖子，脱口而出：“他被云深咬了。”
　　“咳咳咳……小白啊，他们的事你不要管。”云霄把云白赶紧往旁边一推挡在身后。然后一脸紧张兮兮的看着云魅说：“以后你们行事能不能再隐秘一点？麻烦你把门锁好，万一下次被小白撞见你们正在做什么羞耻的事情，要是长针眼了我可跟你没完！”
　　“啧啧啧，这小路痴迷路中撞到了优雅的我，我没有怪罪他打扰我的好事是我的大度，亲自把他送过来是我的善良，现在你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是你的无礼，当然，不喜打斗的我选择原谅你的愚蠢和无知。”
　　白若风：“……”
　　他此时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像只金孔雀，浑身挂满了星星，现在正开着屏发光。有点闪瞎眼。
　　“不跟你们说了，我还有事。”急急忙忙撇开他们，云霄拉着白若风直往一旁的山路走，不到几十步他们的面前呈现出一座十分干净的院落。
　　一路走过，白若风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东西，他头一次见过偌大的院子里全是云雾，低下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仿佛就像踩在了云端之上，地是硬的，流动的雾云是软的。
　　“把落尘放这，我去拿药。”
　　见云霄跑进屋，白若风轻轻地把落尘放了下来，侧躺在床上，这时他隐隐约约的看到落尘衣服紧紧贴着伤口现出的血印。轻轻拉过他的手附上，确认脉息平稳后他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给。”
　　白若风静静的蹲在落尘床边，突然面前伸出一只手，上面还捧着各种药瓶，看的他有些眼花缭乱，这瓶子上面画的全是图案，他哪里知道哪个是外用，哪个是内服？
　　看到白若风盯着自己手的迟缓反应，云霄得意的笑了笑：“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读不懂。”
　　“你懂你来，谁看得明白那些鬼画符。”白若风不服的嘁了一声，知趣的往后退一步。
　　云霄的脸上依旧挂着得意的笑容，把药瓶全放在了床边，挑出一个印有方形的瓶子打开，看着床上背对着他的人笑容瞬间凝固。
　　“你干嘛？”见云霄迟迟不下手，白若风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探着身子去看他的表情，随即一脸嫌弃的扭过头，“你这个笑有点丑诶。”
　　话刚说完，药瓶子就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云霄碰到忌讳似的道：“我说你做。”
　　“诶？”
　　白若风没有反应过来，但东西已经塞到了自己的手里，他被云霄推到了床前，接着耳边传来云霄胆怯的声音，“落尘不喜欢与旁人接触，要是让他知道我碰了他还不得被他恨死。”
　　“所以还是你做吧！”
　　“额……”明白之后，白若风扭头朝他邪恶一笑，“怂。”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敢碰他。”
　　“那就我来呗。”白若风倒是一脸从容的面对着云霄口中的困难。
　　看着手中的药瓶问道：“这个怎么用？”
　　“外敷，用这小木片沾取均匀的涂抹在伤口边。”
　　“要把衣服脱了吧？”
　　“当然。不然你还想在衣服上涂？你是给人上药还是给衣服上药？”
　　“那我脱了。”说着，白若风直接跪上床，看到这一幕，云霄飞速的转过身。还是懂事一点好，万一哪一天落尘知道了这些事，以后连门都不能出。
　　转过身后，他没听到什么动静，便又好奇的转了回来，眨眼间他只看到了那光滑如玉的后背，里衣往下挽了大半，简直是让人移不开眼的诱惑。
　　云霄大着胆子走上前，眼神倒是不敢放在落尘身上，看见白若风表现出一脸平静的样子，顿时疑惑起来。
　　还没等他疑够，白若风问：“然后怎么做？”
　　“把这个瓶子里面的粉末倒进他的伤口里。”看了一眼瓶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白若风实在是无力吐槽，在落尘和药瓶之间来回看了看，他又问：“云霄，这会很疼吗？”
　　“当然疼，你不用担心落尘，他以前可是受过比这还厉害的伤，却一声都没叫，也真是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看着云霄像是回忆起往事的感叹，白若风却盯着手中的药瓶陷入了沉默。
　　看着落尘有些苍白的侧颜，他俯耳轻声道：“落尘啊，忍一下。”
　　说完之后，他看到落尘的睫毛颤了一下。拔开了瓶塞，轻轻抖着药瓶把药末倒进了伤口里，那种疼痛，他们都知道。看着粉末一点点的倒进落尘的肉里，白若风知道，落尘疼的不是后背。
　　云霄在一旁也是十分负责的盯着白若风的操作，落尘满背的伤疤他不由得浑身一颤，湖中看到的画面十分清楚，整整的二十棒，出自落木之力，世自方杵之灵，落尘还能坚持着等到白若风来实在是让他佩服。在这个人身上的所有，简直都让他崇拜到极至。
　　“好了，把这个药丹给他服下，然后让他好好休息，这背上的伤恐怕得让他好好躺几天。”
　　把药给落尘服下后，白若风十分小心地给他拉上衣服，生怕蹭到背后的伤。
　　“先别给他穿上，会沾染到伤口。”
　　“好。”又将里衣揽到了原位，白若风开口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这还真是怪。”
　　“习惯后就好了。”说着，云霄把头探向窗外看了看天空说：“现在差不多是丑时，我们休息吧！”
　　看了看身后落尘躺的床，白若风摊手问：“睡哪？”
　　“地板。”
　　“……”
　　“嘻嘻，你没睡过？”
　　“我是想说我躺在这云雾里面会不会被人踩一脚。”
　　听了白若风的话，云霄故做一脸沉重的模样摸了摸下巴，接着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十分有道理！不过被踩一脚又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笑得好邪恶。”
　　“嘿嘿嘿……”白若风这么一说，云霄笑得更是得寸进尺。
　　“你这笑容好猥琐。”
　　“嘿嘿嘿嘿哈哈哈。”
　　“……”一脸无语的看着站在窗前笑得狂妄的人，白若风捂脸转身，他八成是认识了个傻子。
　　“好了，不与你开玩笑，我们千山居士和你们可不一样，就这么点层度的小雾我们可是能看的一清二楚，才用不着担心会踩到什么东西。”
　　“……”
　　见白若风依旧是那半信半疑的眼神，他只好挥挥手道：“走啦！我睡在大门口可以吧？”
　　“好吧。”白若风最终只能无奈耸肩，谁让这个云霄竟然穷成这样？这么大的院落，还是个四合院，竟然只有一张床！
　　带上门后，白若风放眼一看，云霄不知道消失在哪里去了，若是有人趴在这地上，又被这些云雾遮挡，他就算是把眼睛睁瞎也看不到。
　　“啊喂，你小子躲在哪的？”白若风双手叉腰满脸无奈的活动着脖子，再次平视前方，果真，在紧闭的大门前有这宽大的袖子在那里左右摇摆。
　　看着那象旗一样的东西白若风叹了口气，他越来越感觉云霄这家伙这比庄沉还蠢的人。
　　“话说庄沉那家伙在判宗怎么样啊？等回去的时候是该把他接回来了。”
　　“你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呢？”
　　“你不要躲在云雾里面说话好不好？很像鬼诶！”
　　“我长的这么玉树临风，声音又是如此好听，你竟然说是鬼？”听到白若风的抱怨，云霄竟然从地上坐了起来，像条美人鱼趴在岸上，只有双臂支撑着上身，而下身依旧是隐没在云雾中。
　　“鬼又不难看。”白若风也懒得和他计较，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了下来，双臂垫在脑后，看着这四方的天空，他说：“云霄啊，你们千山居士都可以活的很久吗？”
　　“嗯哼，不是和你说过吗？”
　　“那经过这么长的岁月，不无聊吗？”
　　“当然无聊！而且是无聊至极！生为千山士，非难不离山。”
　　白若风静静的听着，他还有事情要问。
　　“我们世世代代都居住在了千山，早已习惯这里的水土，灵力也只与千山的相合，要是在别的地方，我们所使用的灵力要大打折扣，并且对我们本身不利。”
　　“啊，所以啊！要在这个看过几百几千几万遍的地方活上400年确实有点为难。”
　　发觉白若风没有说话，云霄躺着胳膊的头往右边移了移，他透过云雾看向白若风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
　　“睡着了吗？你难道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安静了许久，也不见白若风说话，云霄刚要闭上眼，就听到声音微微传来。
　　“云霄。”
　　“嗯？”
　　“你有没有见过人类逆生长？”
　　“没有啊。”刚说完，脑海里突然一些事情闪过，他猛的坐起大呼道：“是你们白宗主的父亲吗！”
　　见云霄这么激动，白若风平淡的嗯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听到过！是不是逆生咒？”
　　“嗯，你怎么这么激动？”
　　“我就是对这逆生咒特别好奇！竟然可以倒着生长，这末氏怎的研发出了如此厉害的咒法。”
　　“哪里见的他们厉害？害的我爷爷时间倒流，就算是等到我老去，他也依旧在生长，从婴儿到七十老人，如此反复循环，什么时候才有个尽头……他们既然练出这种法术，那为何就没有解法……哪里来的厉害？”
　　“什，什么？”云霄眸子中充满了惊愕，“爷，爷爷？”
　　“白宗主是你父亲？”
　　“嗯，”应了一声白若风才反应过来，坐起身看着他，嘴角气的都抽了一下，“你关注的是什么点啊？”
　　“我明白。”
　　“明白什么？”
　　“逆生咒没有解法，当年白宗主来千山也是询问我们长老此事，我也是无意中听他们传的才对于白氏有所了解，用这种有违时间法则的法术迟早会遭到报应，随意篡改了别人的命运，破坏了他人的因果，实在是不应当存在的东西。”
　　“……”听完，白若风看着云霄低垂的双眸问：“你刚才不是夸他们挺厉害的嘛？”
　　“这一码归一码啊――”
　　看着云霄对着自己嬉笑的样子，白若风也跟着抿嘴一笑：“也是，要是将这种能力用在正途，定能助力于仙门百家，保护天下苍生，除尽作恶之人。”
　　“不过这逆生咒自从被末宗主创世，在这世间也没多大消息了吧？”
　　“不知道。”
　　“算了，睡吧！”
　　“嗯。”
　　跟着云霄一起躺了下来，看着不分昼夜的天空，白若风心中暗自念叨他的疑惑――
　　创造如此危险的咒法，却又不曾出现在人世间，也没听说过他们用这些东西在人身上做实验，那么……他们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制造这种只能看不能用的法术又有什么用？南宁末氏是想把这东西用在何途？这一切都不可知。
　　他也不知道该把心事告诉……他的师弟们担心，给他们徒增烦恼，外人又不可信……
　　有时候，他真想找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好好安静的生活。没有烦恼的地方，是多让人向往。
　　四周十分静谧，白若风清楚的听到了云霄安稳的呼吸声，侧了侧身子睡的下去。
　　刚闭上眼，突然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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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他来了，他来了，他推开门走进来了。


第31章 云开不见明
　　听到推门声，白若风立马惊醒，只是他的眼前全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压根就看不到什么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并没有刻意放轻，白若风暗自猜测：难道是哪个千山居士要来看落尘的伤情？
　　猜想中，他感觉到这个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白若风屏住呼吸，小心仰着脖子往薄雾上移了点，这才隐隐约约的看到是一抹白色。看不到裙下是否为褐色，白若风还不敢确定这个人就是千山居士。刚想腾起身阻挡，却不料这个人竟然抬起了脚，而且现在就在他身体上方。
　　匆忙中，刚坐起的他两只手抓住了这个人正要放在他身上的脚，失声惊叫道：“天啊！”
　　看到贴在抬起脚上的裙摆，正是白鹤的尾褐色，他心中顿时愤怒起来，这个人莫不是明摆着要戏弄他！
　　气急之下，他一把甩开这个人的脚，朝他叫：“你往哪踩呢？”
　　看到这个人的脸时，白若风愣了一下。两只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暗淡无神，此时他的脸上是迷茫，更是对面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猛地被人一推更是往后退了几步无助的左右乱踩才稳住身体。
　　看如此，白若风顿时心生歉意。
　　“请，请问阁下是谁？我并非是故意要踩你，我……我……”
　　“啊，我……”
　　感受到有人接近，云开慌乱的往后退，他的眼前一片黑暗，面前这个陌生人的步步靠近让他局促不安，突然绊倒在台阶上整个人往后摔去。
　　“哎哟！哪个人压我？”
　　不偏不倚，云开刚好砸在了睡得正香的云霄身上。
　　白若风刚好走近，拉起云开问：“你没事吧？”
　　陌生的感觉让他十分害怕，急忙挣脱开白若风的手支支吾吾说：“我，我没事……”
　　“云开？你怎么来了？怎么没人陪你啊？”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云霄走了过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开伸手摸索了过去，拉住了那温暖的手。
　　声音哆嗦道：“我听他们说落尘在你这，所以我就想来看看…
　　拍着拍拉着自己的手，云霄笑着安慰道：“没事，落尘就在里面，他现在睡着了，千万别吵醒他。”
　　“嗯。”
　　白若风没有说话，看着云开没有一点磕碰的走进屋里才转身问：“他很怕生人吗？”
　　“嗯，很怕。”云霄透过窗看着窗边站的人，转而又看向白若风解释说：“他自出生以来双目失明，对于他来说世界是黑暗的，但他对所听到的碰到的充满了好奇，几乎是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适应，云开现在只依赖我们，他很怕陌生的世界和人，看不到，分不清，这很难受，很让人不知所措。”
　　“难道治不好吗？”
　　“先天性，没有办法。”说着，云霄看着云开的后背无奈的叹道：“再说，得到光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嗯。”
　　“对了，他刚才是差点踩你哪里让你这么激动？”才正经不一会儿，云霄又是一脸邪笑的看着白若风。
　　“……关你屁事，我还要睡觉。”白了云霄一眼，他这次选择在窗下睡觉，免得在院子中间躺着又被人插一脚。想想刚才那一瞬间，白若风感觉到庆幸，还好他那时候还是醒着的，不然那个云开一脚下来……，天，真的是难保。
　　看着躺在云雾里的人，云霄笑逐颜开，他似乎猜出了什么，起身一跃躺在了屋顶上，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晃着，视线一直追随着屋内站着的人久久不肯离开。
　　而在另一边的鼎世之上，笪挞正靠在末子诺的屋顶上看着缺了一半边的月亮，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户照在了地上，像是寒冷的霜悄悄蔓延到没有被窗户倒影限制的地方。
　　笪挞可是没有心情在这里欣赏月亮，他是在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判宗的人要带走庄沉，而且现如今只有自己能去救那个家伙，那么目的浅而易见。
　　一双美丽的狐狸眼中布满了疑惑，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了，但……也不至于会得罪判宗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唔……”
　　原本十分宁静的夜晚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笪挞坐起身盯着这瓦片下捂着胸口十分痛苦的人。
　　“咳咳，咳……唔……”
　　看着那坐在床上的小孩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的样子，笪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可他又不确定这是什么感觉，活了一百多年，除了忘掉的部分，他还真没有过这种难以语言表的心情。
　　看着末子诺嘴巴捂得越来越紧，他心里暗道：这小孩，明明把声音放出来才好受点，干嘛这么委屈自己？
　　盯着看了许久，直到末子诺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流干他才轻轻的站起身，见那小孩原先紧索的眉头慢慢舒展，他走到屋檐边跳到了窗台上，轻手轻脚的走进屋来到床前，看着刚才使劲忍着出声的人，他轻轻地蹲下，在末子诺的头前画了一张安眠符，打入他的体内，听到逐渐安稳的呼吸声，笪挞的脸色竟然变得温柔起来。
　　“可真笨，连照顾人都不会。”
　　说着伸手便为末子诺把脉，轻碰一下之后笪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手指又往旁边按，眼神中逐渐充满了疑惑，还是有些不死心，前后左右都找了地方摸了后他十分不解的坐在地上。
　　心里悄悄念叨：这小孩脉搏怎么这么怪……
　　笪挞双手往后撑在地上，看着末子诺极为安静祥和的睡颜，他的脑海里突然一个片段闪过，像一道极光，抓不住。
　　看着末子诺的脸沉默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道：“算了……”
　　不管认不认识，还是要帮你的。
　　坐在地上待了许久他才拍了拍屁股跳出了窗外。
　　走在路上放远望去，全是干净平整的石地，每座房左右都会种着一棵比屋还高的桃花树。要说鼎世也真够大，光是三宫数在一起供弟子们住的院落以及屋楼都不下一千，加上用于惩罚犯错弟子的罪乏殿以及三宫主殿等地方让人数都数不过来。
　　笪挞也十分精辟的总结出――他们什么都不缺，特别是钱。
　　迎合月光升了个懒腰，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向了沉木。
　　先好好睡一两天，反正东宫那小子的事不急。
　　翌日清晨。
　　一缕阳光照进了屋内，末子诺眼皮动了一下才睁开，仔细回想昨晚上，竟然没有再咳嗽，反而睡得那么安稳，着实让他惊讶。
　　“叩叩！”
　　末子诺坐起床头赶紧穿着衣服问：“何人？”
　　“是我，上官义，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
　　门外的声音十分温和轻柔，末子诺赶紧束好袖子抱歉道：“劳烦师兄等一下。”
　　“好的。”
　　快速整理好，末子诺迅速打开了门。
　　“师兄可是有何事？”
　　“昨日我夜巡，路过的时候听到你的咳嗽声，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听此末子诺心中一惊，急忙道：“多谢师兄关心，只是有点风寒，今日已经好了。”
　　“好的。”
　　看着上官义离开后，末子诺边上一倒扶着门松了口气。
　　刚走出门外，却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此时众弟子应该去了惠和风用食，昨夜也不知为何，咳嗽几声后竟然意外睡得十分安稳。
　　“是要去吃饭吗？”
　　缓缓漫步在去惠和风的路上，微风一吹，路边一排的桃花纷纷落下，头顶上突然传来声音，他抬头看去。
　　骄阳有些刺眼，末子诺睫毛颤了颤，看清来人后，他笑道：“前辈怎么在树上？”
　　“待在树上凉快呗。”笪挞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现在可是要去惠和风那里”
　　“正是。”
　　“哎呀，吃点别的味呗”
　　“多谢前辈好意。”
　　“你不用这么规规矩矩，在我面前放松点呗。”笪挞手里转着笛子步步走近，可爱的虎牙露了出来。
　　“多谢前辈，行事规矩不可乱。”末子诺低头一笑行了一礼。
　　“好吧，好吧，那你快去吧，我不耽误你了。”
　　看着笪挞要往别的地方走，末子诺面露疑惑，“前辈不去吗？”
　　“不了不了！我还是去沉木那里吃果子吧，后会有期，小诺诺。”
　　“嗯，嗯”末子诺先是鞠了一躬，听到最后那个亲切的称呼后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拜拜！”笪挞也是不理会这个小孩露出的表情，自顾自的朝他招了招手蹦蹦跳跳的就跑了。
　　见人走远后，末子诺才回神，转身继续向惠和风走去，边走嘴里边喃喃念道：“小……诺诺？”
　　让末子诺感觉惊奇的是不是有人第一次这么叫他，而是这种感觉却让他意外的很怀念。
　　“难道……母亲以前这么叫过我？”
　　低头走路想了很久，终是叹了一声：“也罢也罢，还不知大哥是否已归家。”
　　而在不远处，笪挞从树后走了出来，怀中抱着凝露，金黄色的眼眸中充满的全是疑惑。
　　许久他才开口自言自语，“到底是谁对这么乖的小孩下毒……”
　　“想要救他还不容易，小诺诺好像姓末来着，还是去查一下他的身世吧。”
　　说着，他的脑海里还回忆了一下末子诺的身形以及说话的样子，真的是个很乖巧的人，斯文秀雅，行为举止大方得体。很讨人喜。
　　他也是第一眼看着就特别喜欢。
　　“真的是，这小家伙不会以为得的是风寒久治不愈吧？”笪挞耸了耸肩表示非常无奈，再看了看手中的笛子，猛然想起什么，朝着沉木的方向跑走。
　　一路走到惠和风，末子诺刚走进去就看到偌大的楼里整整齐齐的坐着金衣琼羽，一排下去所有人端端正正的坐着，末子诺往旁边沿着楼壁踩在楼梯慢慢走上楼。
　　楼上也如楼下一般风景，所有人完全不会理会门口来的是谁，只是安静用食。末子诺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手中的苍兰轻轻的放在案旁，不一会儿，他的身边蹦出了一只像兔子一样的毛球。
　　两只大大的耳朵端着一个盘子，乖巧的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团团。”末子诺朝它温婉一笑。瞬间，兔团浑身白毛竟然染上了粉色。
　　它没有出声，摇着毛茸茸的短尾巴逃走了。
　　末子诺眼中还是含满了温柔，片刻之后转过头来食用桌上的东西。像兔团这类的灵物，他们西宫的沉木里面不计其数，全都是些乖巧可人的小萌物。但极具灵性，不像东宫后山的那些飞禽猛兽，虽然也同样是具灵性，但是还需要被驯服才能听话。
　　一盏茶工夫后。
　　每个人案边都蹦出了一只白色的毛球，长长的兔耳朵托着盘子齐刷刷的走进了膳房里。一列一列的跳着十分乖巧可爱。
　　紧接着所有的金衣琼羽在一旁突然出现的木盆中净了手后，扶案而起，纷纷拿剑走出惠和风。这些人走出外面后才有了言语。
　　末子诺刚洗净手突然被人拍了肩膀，转头一看。
　　一个只有五六岁模样高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两只兔耳朵左右摇摆，十分害羞地拽了拽手上的毛球。
　　“楠楠？有什么事吗？”低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末子诺惊了一下，灵宠没有主人允许一般是不会成人形，除非有什么要事。
　　“子诺……”


第32章 酒醉伊人心
　　“子诺……主人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好吃了？”
　　看着眼角即将闪出泪花的人，末子诺稍微有些诧异，看着兔楠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小脸蛋，抚上她毛茸茸的脑袋笑着安慰道：“楠楠，不要多想，大哥他有事先离开一阵子，不是不喜欢你。”
　　“真，真的？”兔楠抬起头，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立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好的好的！谢谢子诺！”
　　看着兔楠高兴跳走的身影，末子诺眉眼一弯，抹唇一笑。弯腰拾起地上的苍兰系在腰间，虽说西宫硒骨链是由金色细铁链层层叠加并以环绕而成，但在他们金衣琼羽手中可变化不同。系在腰间也是自然如腰带样平常重量。
　　各宫有不同的规定。
　　而西宫作为规矩最严的一个，作息时间永远都是规定好的。
　　辰时准时到惠河风早食，使用时间必须保证在壹盏茶凉间，食饭速度不可快，坐姿优雅端正，而他们的食物全都由白灵毛兔提供，这种灵物专门用于膳房，是其他仙门世家羡慕不来的灵宠。
　　辰时还没过半前，金衣琼羽除了必定的任务，可以在鼎世随意走动，但不可违背规矩。
　　不过，这些少年很少在这些地方行走，没有特别的事，这些人一般都会在墨香阁，藏书阁，以及习练场这三个地方。
　　他们向来遵守规矩，也是所有世家子弟的楷模。
　　但当辰时过半，于巳时之前，所有弟子必须全体到习练场。西宫金衣琼羽自入道以来习得便不是剑，而是链。
　　一是：鞭长而柔软，这些子弟习的便是如何增强身体的协调性与柔韧性，如何出链一气呵成，不误时事。
　　二是：这硒骨链可变换，在链头的两边都挂着金色刀片，精致锋利，当金链弯下两头达到一条线垂距之时，会有一条金色灵力将两头缠住，便成弓。
　　弓者持链以发之，练得便是腰力与下盘。
　　当其练一过。便已临近中午，艳阳当空，三宫所有之人每月尾就在此时下山行善，为人除邪魔恶秽，扶危济困，尽己所能。
　　若非月尾，西宫子弟各守各职，其余所作之事并无规定。
　　若是在外，当酉时一到，太阳即将落山，非命定任务者，必须在戌时之前及时归于鼎世，否则按违规处理。
　　亥时，人定，乃是一昼十二时最末的一个时辰，此时已夜深人静，必安歇入眠。
　　西宫对于生活作息规定的就是如此。然而与此同时，金衣琼羽们还要遵守羽令所下的规定以及各代宫主所编写集成下来的一切。
　　就是因为规矩如此之严，西宫人数才不及东宫多。
　　要说东宫宫主虽精干老练，为人刚正不阿更没有多少和悦之色，但这东宫紫衣令羽却自由，虽说规矩还是要遵守，但也没有要求那么多，人人都活跃的很。不需要像金衣琼羽那样，时时刻刻都要注意到自己的身形姿态是否端正。
　　末子诺也是刚食用完饭，没有心思去藏书阁阅览，刚才兔楠的话让他突然想起大哥回南宁的事，此时心中装满忧愁，在桃花树下缓缓踱步，原本和悦的容颜却又添上了几笔苦恼和惆怅。
　　悠闲躺在树枝上的人看清在树下来回走的，便忽地往下倒，毛茸茸的尾巴倒挂在树杈上，笪挞像是晃秋千似的左右摆着。
　　“小诺诺你在想什么呢？”
　　突然一个人在自己身后蹿了出来，还是从树上倒挂下来的，把末子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慌叫了一声却又是十分温和，声音特别轻。
　　过后。他忙鞠了一礼问：“子诺是不是打扰到前辈了？”
　　听到末子诺温柔的惊吓声，笪挞有些哭笑不得，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使劲往前一荡松开尾巴跳到了地上，拍了拍屁股回答：“没有，没有，到是你，怎么愁眉招展的？”
　　“谢前辈关心，只是家事。”
　　“……”笪挞盯着他沉默了一下，才挥手笑道：“那我可帮不了。”
　　“谢前辈好意。”
　　“不谢不谢，对了，喝酒吗？”说着，笪挞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树，告诉他上面藏着有酒。
　　末子诺顺着打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抬手掩面笑道：“晚辈不沾酒。”
　　听此，笪挞挠了挠脸颊疑惑的看着天空，“这西宫也没说禁酒啊。”
　　“难道是我记错了？”
　　仔细想了想。笪挞十分确定道：“我肯定没记错。”
　　看着面前的前辈一个人插腰摸脑自言自语的疑惑，末子诺忍俊不禁的出了声。
　　“前辈，晚辈只是不喜酒，鼎世不禁。”
　　“哎呀，可惜了，这果子酒我埋在沉木将近有六十年了叭，味道可香淳了！”
　　末子诺鞠礼暖声笑道：“谢前辈好意，晚辈心领。”
　　“好啦，我也不打扰你，时辰快到了，赶紧过去吧，我看你们的二师兄有点凶诶。”
　　“晚辈告辞。”
　　“嗯。”
　　看着人走远，笪挞又翻身上树，把藏在树洞里的酒拿了出来，耳朵贴着坛身用手敲了敲，沉闷的声音让他心满意足。今天早上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来他还埋过几坛酒。他以前倒是不记得的！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身上，一条腿搭在树干上，另一条腿垂了下来轻轻晃着。他一边喝酒一边想着如何帮助末子诺。
　　抿了一口后，他吧唧着嘴，眼珠子到处转着道：“家事……”
　　一口酒入肚，脑袋似乎也空了，笪挞又嘴馋的喝了一口，头顶着树认真思考。
　　被送到鼎世来，说明他家的地位不低。刚才末子诺所烦恼的是他的家事，问题起源说不定就在这个地方。
　　找到了一点思路，笪挞立即坐直身体又喝了一口酒，嘟着嘴一点一点的咽了下去。
　　心中又想到：再过几日就是重要的事，如果要去南宁……恐怕要费一点功夫，帮他找出解药也要费上一些时日，东宫那小子我也要把带回来……
　　“诶呀，之前感觉悠闲自在的无聊死了，现在怎么一大堆事情直接找过来了？”
　　笪挞极不乐意的又重重靠在了树上，两条眉毛几乎都快扭在一起了，不过他就只能独自饮酒独自安慰。
　　内心使劲抚平：算了算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东宫那小子先不管了，在判宗那里放养几天也没什么事，顶多是被规矩规矩几天，让他懂一下被束缚的感觉。
　　一想到末子诺，他心中就有些小纠结，这小孩体内的毒他并不能查出来，也不知道下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猛烈咳嗽只是前兆，倘若再严重点可能就会出血，他不敢拖，但西宫的事也是至关重要，更是延误不得。
　　坐在树上苦恼了半天笪挞才毅然决定道：“这几天晚上就守着他，看看情况吧。”
　　接着又看了看快见底的酒坛子，他仰头看着天空长吁一声：“又没酒啦——我的果子酒啊！”
　　哀嚎了半天他突然又反应过来，猛坐起在树上，动起了歪心思。
　　“我记得东宫好像有一个很大的酒窑……”
　　“万一被周承服发现了会不会死啊……”
　　“可是我好像有几十年没有去喝过他们的酒了。”
　　“……”
　　内心左右挣扎了好久，笪挞还是叹了一口气，欲哭无泪的哀道：“算了……次应该酿多点。”
　　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完后，眼睛上还挂着半吊子眼泪，欲坠不坠，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起身跳下树，怀里抱着几个空酒坛子，他肚量不大，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是几口就喝完了。
　　“记得当初阿玖在的时候，我天天有酒喝呢。”一人怀念似的仰望着天空，边走边感叹，忽而又低下头忧伤起来。
　　“可是阿玖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也许是醉了，这果子酒很纯，不烈。也许是酒后会重逢记忆，笪挞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小孩笑的很灿烂，走到哪里都不撒开他的手，总是要和他一起，这酒也是他们一起埋下的，但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记不清了。
　　那时候落玖才七八岁，他自小天资聪颖，总是被世家百加称赞，他们也是偶然相遇，不过这个相遇倒是很幸运。
　　果酒味逐渐在蔓延，笪挞步步走向沉木，可是走得越近，步伐也就越模糊，好像再往前走一步就要倒下，他没醉，但却哭了，像是凋落的梨花，散发着哀愁的香气。
　　走进这生机一片绿盈的地方，笪挞经过一棵树，从树后看，他整个人都被遮挡着，几步下，又出来了，时间像是慢慢的减缓。
　　人似乎变了。
　　头发很长，前面的一片遮住了他的眼睛，原本还紧密的头发不知为何散开，却给他的背影增添了一种离愁别绪，令人看着不由得心有所伤。走着走着，抱着酒坛子的手松开，他的脚步十分沉重，一步走着都十分艰难的样子，忽的倒了下来，根根青丝贴在了脸上，淡色的睫毛颤了颤，靠在树脚边躺了许久。
　　像是哭了。
　　“笨蛋阿玖，哪里会活不下去。”
　　“找什么借口……”
　　“找什么活不下去的理……我在，怎么会活不下去的意义……笨蛋……”
　　声音越来越轻，哽咽的沙哑，最后就只能听到他还有些抽搐的呼吸声，再最后，越来越平静。
　　也不知睡了多久，或许是笪挞悲伤的呼唤，周围慢慢泛起绿色的荧光，一点一点的盛开，一点一点地围绕，像是笪挞的泪水唤醒了他们，这些小荧光像是夏日森林中的萤火虫，让人无法捕捉却又让人向往。
　　不久。
　　绿色荧光悄悄散去，笪挞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一身金衣的他躺在树下显得十分融洽，却也十分落寞。
　　将近过了正午。
　　千山周围一片云雾缭绕，朵朵云梯蔓延而上。
　　白若风一脚踏了上去，揉着头发睡眼惺忪，他是个十足的睡包子，睡在那地板上竟然感觉意外的舒服，他现在都怀疑那云雾都有催眠的作用。
　　“啊——”伸了个懒腰，打了是哈欠，白若风扯下发带用嘴咬住，两只手伸到头后面弄着他的头发，脚下还不忘着看路，束好发后也不见得有多规整。
　　有气无力地踩的云梯上，他整个人就像颓废了似的一步一个懒散。
　　突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白若风眯着眼睛转头看，一个白衣少年也是一种困倦脸十分不乐意的站在他身后。
　　白若风有气无力地嚷嚷道：“干嘛？要发善心给我送行？”
　　“落尘让我送你下来，我现在比你还困。”
　　“他什么时候回来？”白若风这才抖擞了一下精神，他原本还睡得香，被落尘喊起来，结果还不跟着自己一起走。
　　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想到落尘不和自己一起走，白若风莫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又是说不上口。
　　“大概过一两个时辰就可以来了。”
　　“他的伤怎么样？”今天起来就看到落尘的步子还是有些不稳，心里便有些担心。
　　“那药可是苏雨制的，药效很好。”
　　听到云霄口中的这个人，白若风快步走上前问：“她是谁呀？”
　　看了一眼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人，云霄淡然道：“落尘的……”


第33章 因为喜欢才总会做错
　　“落尘未来的媳妇。”云霄淡淡的张口。
　　让原本饱含一点期待和好奇的白若风震惊了。
　　白若风：“……”
　　笑容凝固在脸上，直到云霄立马破功笑了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骗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还真信啊？”看着面前人笑的气都快接不上了，白若风嘴角抽了一下，忽然一脸和蔼的笑着抬起两只爪子朝着云霄的脖子掐过去。
　　“哎，哎哎哎哎，干嘛干嘛干嘛！”
　　白若风把云霄扑倒在地，趁势坐在他的身上两只爪子毫不犹豫伸了过去。云霄也是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抓住，可能是刚才笑岔了气，现在是完全使不上力，只能一个劲的求饶道：“哎呦，大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跟你开玩笑！我错了，真的错了！”
　　白若风本来就是跟他该开个玩笑，并没有生气，听到他的求饶也便放开手，屁股一挪。
　　“你是多大的胆子敢开落尘的玩笑？”
　　“……”云霄坐起来揉了揉刚才一顿打闹而乱蓬蓬的头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回答说：“我也没怎么瞎说，落尘自幼就生活在了千山，和苏雨便是众人眼中的青梅竹马。”
　　“听那些人说，他们两个好像自幼就有过媒妁之约。”
　　白若风呆呆的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身边人的话倒是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
　　云霄在白若风面前挥了挥手，看到他眼珠子晃了一下才收回手问：“发什么呆呢？就凭有姻缘在身，他们总有一天要……”
　　云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若风一手伸了过来堵住了嘴，通过侧脸，他看到白若风眉头皱起，眼睛一直盯着云面，好像是在想什么。
　　“唔……嗯？”
　　“不用说了，我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凭这东西，不娶也得娶，不嫁也得嫁。”
　　白若风松开了手，云霄抓紧机会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从小就订了亲，很鲁莽。”
　　云霄似乎并不明白白若风的心情，直接反对道：“哪里鲁莽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只是你们想的，又不是他自己。”
　　“……”云霄顿时感觉到奇怪，虽然和白若风相处没多久，但是说出这种话也不太像是他，于是挑着眉毛疑惑道：“你不会是吃醋吧？”
　　“……”面对这种从娘胎里就定的亲事，白若风本来就是很不乐意，若是你情我愿那倒是桩好姻缘，但假若对方都看不对眼，就算是合卺，有无法做到天长地久，白头到老。
　　云霄的话他的反应很平淡，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句，“我吃醋可不会这么安静。”
　　云霄：“……”
　　“算了，走了。”白若风腾起身拍了拍后面抬脚就往下走，顺带着抬起手背对着云霄招了招。
　　“别了！”
　　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呆愣的坐在原地，仔细的回味着白若风刚才说那句话的眼神和笑容的意思。
　　刚才那个笑容，真的是霸道到犀利。
　　许久，他才从牙缝中蹦出了一句话。
　　“那这家伙吃起醋来是不是还要提刀子？”
　　说完，猛然一摇头。站起身一边拍了拍屁股后面不存在的灰一边往上走。
　　走到一半接着又独自一人哀嚎叫：“天呐！上楼梯很累的啊！”
　　若不是落尘请求他才不愿意来。毕竟这可是落尘主动和他说话，好歹要留个好印象。
　　抬着脚往上走着，心中还抱怨道：做人好难啊！
　　终于走下云梯，又一次回归地面的感觉让白若风好怀念，走在了云上比起地面上还是要软塌塌的，不常走终究是不习惯。
　　焕发好精神，白若风睁大了那双雪亮的眼睛到处看，确定好一条路后蹦蹦跳跳的上路去了。
　　一路走着实在是无聊，白若风曾几次想呼唤风无眠出来，可挂在他身上的剑你都不理他，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最后气的白若风只能哼哼的在路边随手打了一个还沾着露水的草含在了嘴里。然后口齿不清地哼着不知哪里听来的小曲。
　　在大路上摇摇摆摆的走着，那走路的样子着实不太正经，一个人的路实在是寂寞得很，好歹有个人走在身边才有同伴的感觉，哪怕是像剑灵那样的冷冰块也行。
　　“没一个人陪着还真是无聊死。”说着，他转头看着两边茂密的林子，毫不犹豫的就钻进去了。
　　而刚回到千山的云霄正蹲在湖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蓄起来。
　　“白若风这家伙真的是不找点事做都不自在。”
　　说着，他要全神贯注的看着湖中人的一举一动，只见白若风在林子里到处乱窜，而周围除了树好像并没有别的东西，也不知道白若风能找到什么乐子。看着这人顺便往别的地方扫了一眼，刚收回余光，云霄猛地向刚才瞟到的地方看了过去。
　　他眯起眼俯下身仔细看着，就在离白若风几尺远的一棵树上，站着一只乌鸦，而那只乌鸦却对着树身啄着，看的云霄十分不解。
　　“乌鸦不会还吃树虫吧？啄树干嘛？”
　　摸了摸后脑勺也没弄明白，他也干脆不去想，或许是哪脑子摔傻的乌鸦以为自己是啄木鸟。
　　湖面的景象立马切换到了白若风的地方，看见那人还是在左右乱窜，云霄忍不住吐槽道：“你是多想去野啊？放着那么宽的道路不走非要钻这些林子。”
　　话刚说完。身边传来十分温和的声音。
　　“人各有所喜，此乃常态。”
　　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云霄密码露出了虎虎的笑：“嘻嘻，云霭，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人回答，他的身后传来十分不悦的声音。
　　“你难道连弟弟都不要了？”
　　此话一出，云霭竟然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云霄站起身看到云飞黑着的脸，只能十分尴尬的憨笑着，然后默默地把云飞身后的小孩儿牵了过来。
　　接着他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辛苦了啊。”
　　云飞依旧板着张脸看着他，云霄咽了口水不知道再怎么说了，只能求助的看向云霭。
　　接收到信号后，云霭走上前拉住了云飞，这才看到那木头的脸和悦了起来。
　　云霄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要对云白进行一场教育。却刚好看到云飞狠狠地瞪自己一眼。结果冷汗流了一背。
　　见那两人走远，他才弯下腰戳着云白的脑袋问：“你是不是惹云飞生气了？”
　　“没有。”云白摇摇头。
　　“那你怎么遇见他们的？”云白还什么都不懂，压根不知道什么场合可以出现什么场合不能出现。
　　就凭着云飞刚才那样恨死他的眼神，云霄不用猜都知道，云白肯定也打扰过他们的事。
　　“云魅把我带到了家门口。”
　　“然后呢？”
　　“我不知道那是我家。”
　　“……”这句话真的是让云霄无话可说，就只能直起腰无奈抚额。
　　云白又一板一眼的接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云飞的家，推开门就看到云飞把云霭压在墙上。”
　　“等等！”云霄立马低下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他现在是要招所有人都恨了。
　　他抬起头仔细盯着云白没有感情的双目，双手十分郑重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小白，答应哥哥，下次不要出门，好吗？”
　　“为什么？”云白抬起头疑问，依旧是面无表情。
　　“如果你不想这么年轻就没有哥哥，就不要到处乱走。”云霄说着竟然还有些崩溃了，这个弟弟真的是帮他招了好多的仇，他从心底感叹：真不愧是亲弟弟，抓着哥哥就往死里坑。
　　盯着哥哥的眼睛，云白沉默片刻，像是在酝酿，不到一会，小巧的脸蛋上滑下了泪珠。
　　他努力做出很伤心的表情问：“哥哥是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啦……”
　　趁着哥哥开始有些犹豫，云白赶紧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像是要焕发光芒。
　　原本十分肯定的话突然动摇，云霄无奈的低下头认输道：“啊，行了，行了，服了你了，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好的。”云白豆大的泪水依旧直滚滚的往下淌，一股委屈还没有消散的点头答应了。
　　云霄：“……”此时看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松开手，云霄是非常绝望的仰天一叹：“你是想害死你哥啊……”
　　声音特别小，一脸天要亡我的样子，突然，云白牵住了他的手，肉嘟嘟的感觉却让他心中一暖，瞬间什么无奈都烟消云散。
　　云霄反手把云白的手握住，阳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回去吧！”
　　“嗯。”
　　湖中的景象还在一点一点的播放中，云霄倒是把这些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拉着云白小小的手回家去了。
　　“诶，对了，小白，你下次不要哭了。”
　　“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面无表情的哭是有多吓人？”
　　“难过就会哭。”
　　“好歹有点表情动作。”云霄轻轻晃着从胳膊。
　　“……”云白小步的跟着，听到云霄的请求，他十分郑重并慎重的垂眸思考后便答应了。
　　“好。”
　　“嗯，这就对了。”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走远后，一个人从湖中的怪石后面探出了脚，异石洒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只看到他穿着的是千山居士的制服。如凌石般耀黑的双瞳彻底的散发着冷冽之气。
　　紧接着视线转移到了湖面，看着湖中景象即将暴露出的秘密，这个人将手一挥，把湖中的景象尽数散去，然后逐渐退隐在逐渐涌来的云雾中。
　　而在白若风所待的那个茂林中，在他离开不远处，那只乌鸦仍然在啄着树，翻着两只白瞳毫不停歇，树皮被戳穿了，而这只乌鸦的喙早已被磨平，上面还有几条黑色的纹理，像是黑血丝，在一点一点的往鸟头上蔓延，然后死死地缠住了它的白色眼球。
　　一个黑衣人逐渐走近，站在他左肩上的乌鸦看到树上的同类后，有些胆怯的往他头边移了移。
　　“你怕什么？”看着爪子死死抓住自己肩膀的鸟，东方无道白了一眼说：“这只傀儡鸦有那个一直想要你鸟命的死鬼可怕吗？”
　　“嘎。”
　　“啧啧啧。”东方无道不屑的看了它一眼，抬脚又走近点看。
　　眼见要离那傀儡鸦近距离了，小黑立马扑腾着翅膀要飞走，却被东方无道伸来的爪子给抓住了。
　　这只邪恶的爪子把它送到了那只乌鸦的面前，小黑使劲的晃着脑袋完全不敢叫出来。
　　接着就听到身后人玩弄的笑声，“你个胆小鸟，你和这种乌鸦好歹是有点区别，你看看你面前的这个东西，不就是翻了个白瞳，鸟嘴平了，傻不拉几的把树都给戳穿，然后吃着里面的肉，有什么可怕的？”
　　小黑此时大气都不管乱出，主人的冷嘲热讽让他真的是想几爪子在他脸上挠过去。
　　“不过它还真恶心。”小黑此时翻着白眼，心里不断的抱怨，抓着自己的手收了回去，重新站回东方无道的肩膀上听着他说：“你好歹不吃这些死人肉，至少比它干净。”
　　“……嘎。”
　　“生气了？”
　　转头就看到东方无道犀利的眼神，求生欲极强的它急忙摇着脑袋。
　　“不拿你取闹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


第34章 突遇偶虫
　　把小黑收了回来，东方无道从怀中掏出一根似鱼钩的东西。
　　看出小黑那黑不溜秋的眼珠的好奇，他晃着手中的勾裂锥邪笑着吓唬道：“想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嘎。”
　　“哼哼，专门插这种小傀儡的脑袋，以免他闹腾。”说着，他迅速伸出手，树上的乌鸦脑袋已经被刺穿了。
　　小黑：“……”
　　盯着那乌鸦老呆上挂着的钩子，它茂密的羽毛上已经生出了一层冷汗。
　　东方无道顺手摸了摸它的毛，嘲笑说：“所以以后听话点，被鬼同看上的，就是这么个下场。”
　　“……”
　　看了看似乎僵硬在树枝上的乌鸦，东方无道随及满脸嫌弃道：“小黑你去，我可不想碰它。”
　　“嘎……”刚才那么一惊吓，借它十个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拒绝了，飞到了空中用爪子抓住沟裂锥头的圈，吊着这只乌鸦跟在东方无道的身后。
　　“你离我远点。”
　　“……”
　　“那死鬼到底是什么眼光？连这种低品级的乌鸦都看得上。”
　　小黑就静静地飞在一旁听着东方无道的深深抱怨，接着后面的一句话又让它黑了一层。
　　“诶！你说他费尽心思抓你我倒觉得很正常，这说明你是个好药材，不过他要这死鸟有屁用？又不能吃。不过你的肉倒是挺不错的。”
　　看着东方无道振振有词的在那里点头，小黑更是寒毛耸立，现在连一点声都不敢出了。
　　突然感觉下面的东西扑腾了一下，两个圆不溜秋的眼睛更是瞪的比原来还大，它鸟脸吃惊的看着东方无道，却被别人一句话就打发了。
　　“说我又没说它死干净了，偶尔挣扎一下正常。”
　　“……”
　　“诶，等等。”东方无道突然伸出手把它遮挡在后面，接着又听他说：“走右边，鬼同那家伙不让我惹事。”
　　“嘎。”
　　啥都不敢表示，乖乖的跟在东方无道身后。像是真的被那东西给吓到了。
　　“不会吧？当初差点被我炖了也没见你这么害怕。”东方无道放慢了速度，等着小黑飞到他身边，随手折了一下身边的树枝。
　　小黑没有回答他。
　　但眼睛倒是看向了东方无道的手中，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把上面的小细枝给去掉，然后纤细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摸索，感觉到身边鸟的眼神，他挑嘴邪恶一笑，“看你今天这么辛苦，小心脏一定受到了创伤，要不今晚我烧鱼给你吃？”
　　看着主人手中晃动的树枝，小黑急忙摇了摇头，表示一万分的不愿意。
　　明白这只乌鸦误会了什么，他拿着树枝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解释道：“放心，我不动死人河里的，当初要不是知道你没有吃过人肉，才放过你，如今也是看着你的鸟面我才没有动你那些伙伴。”
　　乌鸦看样子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听身边人说。
　　“你爪子上面的那只东西，鬼同拿去做药引子最好是把它弄死，不然我要把它剁个稀巴烂。”
　　听着东方无道的语气，是坏到了至极，也是对俗尘憎恶至极，更是低沉到了至极。
　　“这些脏东西，你最好也别给我碰。”突然恶狠狠的瞪了小黑一眼，没有嬉笑，全是要命的警告。
　　“啊，吓到你了吧？没办法。”东方无道耸耸肩膀，不以为然的说：“讨厌，可是不能藏着。”
　　“所以想要舒服呢，不就是得把你讨厌的东西杀了嘛。”
　　“对吧，小黑？”
　　“嘎。”
　　“哎，你就这么简单的一声叫，我很难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拿着树枝敲了敲肩膀自言自语道：“看来得让老鬼给你做个特制的药丸，还不知道他能不能行，不然耳边成天都是乌鸦在叫，爷爷我又不是鸟，鬼知道你一天晚上睡觉的鬼叫什么。”
　　听这话，小黑有些不明意思，它难道晚上睡觉也会叫。
　　“不要看，说的就是你，大晚上睡个觉都要扑腾，难道你们鸟儿都会说梦话？”
　　转头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恍然大悟的纠正自己道：“不对，你不会说话，那是不是叫梦叫”
　　“哎，话说你第一天晚上梦的是什么鬼呀？”
　　“嘎。”
　　“多叫几声我才听得懂！”
　　“嘎嘎。”
　　“……”东方无道这么要求的，小黑也是听话的照实做了，但是这个人还抿着嘴尴尬的眨眨眼陷入了沉默中。
　　小黑的眼中仿佛看到一个身上笼罩着黑色阴影的主人。
　　“嘎？”
　　东方无道越走越远，它正想飞上前看一看，却不料一树叉子指到自己面前，上下晃了晃。
　　“你个小兔崽子不要跟着我，假如有一天我陷入了自闭，记住，一定是你的叫声干的。”
　　“嘎？”
　　“别问。”
　　小黑也不叫了，安安静静的在后面飞了一段距离后，这被勾裂椎脑袋都给穿通的乌鸦脑瓜子竟然动了动。
　　这勾裂锥长得本来就像鱼钩，柄上有个环，也就一个手指粗，下面又长又弯的像是月勾，如今这傀儡鸦的脑袋正穿在上面，还在来回摩擦，移动。
　　下面板的越来越厉害，小黑疑惑地低下了头，却发现那只鸟连着脑袋一直往下掉，不是乌鸦重，而是它一直在往下蹬……眼见那脑袋都快劈成两半了，它求救的抬起头看向东方无道，刚想叫两声，却发现那人早就转过身冷漠的看着它爪下的东西。
　　下面动的越来越猛，翻着的白眼上黑丝蔓延的越来越多，东方无道默不作言的盯着他，那眼神黑的越来越冷，脸上找不到一点笑容的痕迹。
　　小黑看着有点心慌，这种嗜血的眼神他见过，三年前血洗弯月沟，它清清楚楚的看到，东方无道就是带着这种眼神沾了浑身的血，然后坐在死人堆里哭。
　　“……”盯着那仍不死心还在动的乌鸦，东方无道挑起邪魅的嘴角歪歪头，他越安静小黑心跳的就越快，他心里的弦绷得特别紧，直到东方无道像平常一样无羁的笑了起来，“只能对不起鬼同了，反正死人河里这种货色还有很多，他可以等。”
　　绷紧的弦逐渐放松下来，小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东方无道手迅速一挥，听到什么东西撞在树上稀碎的声音，然后它的身子就轻了很多。
　　“把你那鸟头转回来，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还有，你扇慢点，风吹的冷死了。”
　　看着面前人像是很冷似的抖了一下，小黑歪了歪鸟头，他翅膀动慢点不就掉下去了吗？
　　再次好奇的转头看一下那只鸟头还被树枝插在树身上的东西，身体因为被那么重的一摔成了七零八碎的血肉，上面还趴着几只黑色的虫子，看到它鸟皮发麻。急忙扑哧着翅膀跟了上去。
　　结果又被嫌弃的赶远了。
　　“离我远点，你身上有股死鸟味。”
　　小黑：“……”
　　一人一鸟走远后。
　　一个身着铜绿色衣服的小少年走了出来，走到了树边，把那群还在肉上爬着的黑虫子收进来瓶子里。
　　“哎，刚做完交易就碰到你们了，怎么就找了个这么呆板的寄主。”
　　瞧着地上的肉，他也是一脸嫌弃的移开了眼，摇了摇瓶子里面的东西，颜末之皱眉鼓嘴的表示很不满意。
　　“瞧瞧你们，放出来都有几个时辰了，一点好东西都没有带来，再不聪明点，小心司徒雅穿了你们的肠子！”说完又晃了晃瓶子，挂在腰间。
　　朝着大路的方向走去，他右手叉腰有些惊讶的感叹道：“想不到这些世人眼中的正人君子，高风亮节，竟然会做这种事。”
　　“唉！”接着他有悻悻乐道，“反正不关我事，现在的人，有好名声竟然还不珍惜，真是可惜了。”
　　摆手说完，他一脚踏在路上，“这好名声给我该多好，这样，也就没有人嫌弃我了。”
　　“唉！”
　　“我好虚假呀。”
　　“我怎么可以这么虚伪呢？”
　　“哎呀，我太讨厌了。”
　　全程的“自责”中，他笑的十分可恶。
　　“呀呀呀，原来你是个这么的人。”树上人从刚才一直就看到颜末之在那里自恋着说话，眼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面具下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坐在树顶上翘着二郎腿看他。
　　收回了还在自喜的表情，颜末之看到那说话的人立马坏笑道：“怎么，想不想继续了解我？”
　　“不——要。”
　　“哦？那我什么样关你屁事？”
　　“确实不关我屁事，但是没办法，我眼睛看到了，我也不能阻止呀。”
　　看着树上坏笑越来越深的人，颜末之不想再与他废话，双手叉腰戏而不虐道：“怎么？身边人都死光了，想回来了？”
　　“那可不！毕竟以前你可最赖着我，如今我一回想。”树上的人摸了摸冷面具，两只眼睛里面含满了邪恶的笑意，“毕竟是个爹娘不要，族人不爱的小孩嘛。”
　　“喂喂！你好得到哪里去！”那句话到是让颜末之不高兴了，但还是记住阁主的话，没有拔剑。
　　“诶，你怎么没有带枷锁？”
　　“关你屁事！我一只手就能毒死你！”
　　“哟哟哟！好可怕哦！”树上人以十足戏谑意味的笑着，挥了挥绑在手上一圈又一圈的黑链对他说：“在你碰我之前，你得看看问邪能不能让你接近我。”
　　知道打起来自己是下风，颜末之只能极不服气的切了一声。
　　“行了，不和你玩儿了，我走了。”
　　还没等颜末之反应过来，树上早已没了人影，他抬头想张口说什么，最后换话大喊：“有本事下次和我比试一下！不要以为你老了点就可以得寸进尺！”
　　声音传了许久，也没听到人回应，直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在耳边送了一句话。
　　“知道，下次如你愿，和你切磋一下。”
　　转身看着身后空空如也，颜末之极力地翻了个白眼，接着又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嘴里还念着。
　　“什么嘛！这家伙一见面就放毒！”
　　“一遇见他就没好事！”
　　“下次一定要找雅儿姐学她的穿颅线！等我学会了，我不打爆那家伙的脑袋！”
　　某个人：“……”
　　“还真是一话之仇，以死相报。”
　　他低头无奈的笑，最后消失在林中。
　　而在此刻，白若风正小心翼翼的躲在一棵大树后，仔细的听着那两个人的谈话，他也只不过是在林子里散步，结果就碰到了这种玩命的事。
　　虽然那两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凭气场，白若风好歹是有点自知之明，以他现在的能力就只能用来跑。
　　“好了，就此决定，东西明日就到，你记得给我送来，不要被那些人发现。”
　　“是！”
　　终于听他们谈完，其中一个人已经离开，还剩下一个更强的站在原地。
　　白若风现在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这种偷听要掉命的事已经让他满手心都是汗。现在他嘴里已经默念好了诀倘若被发现，好让无眠瞬间出鞘。
　　他动了动耳朵，仔细听着那人的呼吸声，仿佛在一点一点的靠近。
　　白若风：“……”
　　白若风现在心里暗自咒骂：我怎么这么倒霉……真不应该作死要来这里。
　　就当他紧闭着双眼准备好被发现，这人却突然离开了。
　　“……”小心探出头，他才软了似的猛呼一口气，“吓死了。”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手上黏黏的，自己扶着的东西还在不断地蠕动……


第35章 少年如玉
　　刚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手下的东西在蠕动，还有点黏糊糊。
　　“……”
　　白若风心里咯噔一跳，迟缓又紧张的移开手，看到嵌在树身的东西，胃里顿时一顿翻江倒海，他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
　　刚有触感的时候，这软乎乎又黏糊糊的东西让他心里就有了点害怕，但是心里又在想应该不会有多大的虫子，现在抬开手一看，差点就翻了白眼。这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
　　就在他面前近距离的树上，这树身里面似乎藏着一条油腻的肥虫，只有后背还露在树外，但也只露出了一点，白若风不敢扒开树皮看，他连小虫都怕，何况是这种体积都不敢预测的恶心东西。现在还在树的身体里面蠕动，若是仔细听它，还可以听到这些虫子似乎在啃食什么。
　　若是换成别的事情他倒是可以上前看看，可是看着这背部还在外面的虫子，他实在是不愿意下手，低头一看现在还在手抖。
　　“算了，还是回去让别人来。”
　　左右摇摆不定许久，白若风还是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一只小虫就让他怕了，换成一只比他大腿还粗似的虫，更是看都不能看几眼，不然指不定要把昨天的东西都给送出来。
　　举着无眠剑在树上划了几下做好标记后，收回鞘中便离开了。
　　他刚走远，颜末之不知又从何处走了出来，举起手中的短剑朝着虫子在外的背周围画了一圈，然后挑开被划开的木片，这才显出一个又肥又大的黑皮虫子，身上一层接一层的肉叠加在一起，在旁边还有几个比它小一点的虫子不断的挤着，有的连内脏都被挤了出来，颜末之看着这些肥的可以流油的黑虫，一脸失望的笑了笑。
　　“这么失败呀？这身肉都被你们吃完了，也不晓得留点，既然你们没用了，就留给那些东宫的人吧，不给点线索真的不好玩。”
　　收起嫌弃的笑，他满脸都是不屑，甚至是对这些失败品的恶心。
　　随后他转身掏出一张符扔在地上便消失了。
　　快速的回到东宫。
　　一到门口，白若风就看到一群紫衣少年在那里争执不休。
　　走近一看，全是陌生面孔，都是不太熟悉的人，看到一个较高但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和善的人后，白若风认出来了。这是他隔壁那个领域的弟子。
　　而另一个长得太过弱小和善的弟子，好像不太会言语，被许正逼得倒是步步后退。
　　白若风看着这样子，倒是有点像街头恶霸的欺负某个良家少女。反正刚回来也是闲来无事，管管别家领域的事，他也是能的。
　　“喂喂！许正，又在干嘛呢？”白若风双手背后作着样子走了过去。
　　经过那个小少年时，他看了一眼，果真没见过。
　　看到来人，许正的气焰立马收敛了，看着白若风说：“我怀疑这小子是西宫的人。”
　　“唉？”得了个理由，白若风转身看着面前的人。这才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
　　这少年长得很干净，眉眼无邪，像是一块精雕细磨的白玉。
　　抹额中间戴着的一块玉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这种形式的抹额他还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玉也是更为奇特，外表十分光滑，行行相相的一个圆圈，里面的纹路让人看着十分舒服，绝对是块极品。
　　白若枫露出特别和善的笑容看着他，赞许道：“少年当如玉，明眸如净水。你叫什么？”
　　“见过师兄。”少年对他鞠了一躬，才回答道：“我名金九。”
　　站在一旁的许正听了，好像是不服似的嚷着：“怎么就没听你夸过我呢？”
　　歪头看着身边人白了他一眼急不耐烦的说：“夸你什么？五大三粗？鲁莽用事？还是夸你友好和善？”
　　把人家怼的语塞后，又插了一句，“也不看我好不好意思说的出来。”
　　“诶，不是，大哥，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呀？”
　　听着许正的言辞，白若风举起胳膊展示给他看，他左右掰掰，“你自己瞧瞧，我胳膊肘不往外拐那么往哪里拐？”
　　听着两个人的谈话，金九也是没忍住，看着他们笑了一下，这一笑倒是如明玉一样干净。
　　“终于笑了。”瞧见这刚才一直很紧张的小孩终于放松下来，白若风狠狠地瞪了身边人一眼，“你个硬木头，欺负人家干什么？脑子是白长了吗？西宫会有人这么做吗？你以为西宫的人是你呀瞧瞧你刚才把人家吓的。”
　　“谢谢。”金九半抬着头看着白若风，笑得十分含蓄，好像还有一点害羞。
　　“不谢。”白若风立马转变态度，朝他明朗一笑。
　　“诶，大哥，你这么做就……”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若风瞪着眼举起无眠剑警告。
　　见如此，他只好把剩下的话默默的吞了下去。
　　“你走吧，我要跟这小家伙聊聊。”
　　“哦。”许正好像是闹了小情绪似的跟着身后的弟子就走了。
　　白若风摸了摸金九的头，像是大哥哥一样问他：“你是哪个前辈那里的？”
　　“君细柳。”
　　“细柳君啊！”听到这名字，白若风眼前一亮。
　　金九十分乖巧的点着头，看着面前人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离我那挺远的，对了，白若风。”说着，他伸出手。
　　金九一愣。
　　“白若风，我的名字。”
　　“大师兄。”金九恍然大悟，急忙伸出两只手去握，弄得白若风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样。
　　“你知道我呀？”
　　“嗯嗯！听他们提起过。”
　　白若风看着金九那十分认真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像是揉团子一样两只手轻柔的揉捏着金九的脸蛋。
　　“你好可爱！”
　　“啊？”看金九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拒绝，白嘟嘟的脸突然通红通红的，任由那双纤细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捉弄，他半低着头小声道：“我……不可爱。”
　　“你今年多大？”白若风松开手，看着面前满脸通红的人，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摸了。
　　“快十八了。”
　　“我送你去细柳君那里，我们边走边说。”
　　“嗯。”
　　“那你生辰是多久？”
　　“……”白若风如此一问，金九却陷入了沉默，两只手绞着衣服，声音才微微有些颤的回答：“我……不记得。”
　　“哎？”从金九身上突然散发过来的悲伤让白若风不明白，看着金九使劲的想着，突然找到了。
　　他放慢了脚步，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身边的瓷娃娃，那双如水的眼睛此时似乎已经在闪烁泪花。
　　白若风犹豫再三才出口问：“你是来自……不周山？”
　　他依旧想保存着一些疑惑，语气中也是希望不是如此，可是却看到金九缓缓的点点头。
　　白若风立马收了笑容，像是被金九的情绪给渲染了，默默地走在他身边，眼神闪躲的想看可又却不敢看，他怕自己又漏嘴说出什么伤心事，他还是个没有经过世事的孩子，现在恐怕还有童年的阴影。
　　“师兄。”察觉到白若风的顾虑，金九抬起头朝他温暖一笑，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我没事。”
　　“……”见如此，白若风也扭头尴尬的笑了笑，他不太会安慰人，于是转移话题道：“刚才许正那个家伙是找你什么麻烦？我帮你教训他！”
　　“没有。”金九乖巧的低下头。
　　垂眸，白若风捕捉到了金九嘴角含着的一抹笑容，有点像少女情窦初开的害羞模样。
　　白若风摸了摸下巴，看着金九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接着又笑眯眯的问：“真的吗？”
　　他特意延长了声音，观察着金九的面部表情，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小孩此时正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安静片刻。
　　白若风突然把手搭在了金九的肩上，另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胸口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拍着问：“他叫什么名字？”
　　“没，没有。”金九似乎还是不肯承认，脑袋迟疑了下还是摇了摇头。
　　白若风无奈的挥了挥手，“好吧，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初次见面，不曾了解，不敢妄下断语。”
　　“哦哦！一见钟情！”白若风似乎并不顺着他的话走，反而注意到了另一面。
　　金九实在是不好意思，急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
　　见着小孩还是不肯承认，白若风也是没办法，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又开始不安分的捏着他的脸。
　　“那你的第一感觉呢？”可是人称白二爷的他逮到八卦怎么可能会放手？于是又死缠烂打的问。
　　金九很认真的回答：“很温柔，很礼貌，笑起来很好看。”
　　白若风听得出来，这小家伙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礼貌？”白若风仰头看着天空，随即出口：“西宫的？”
　　金九首先是点了点头，但是对上白若风的眼睛猛然又摇了摇头。
　　“摇头干什么？”
　　“师兄，你是不是……讨厌西宫的人？”
　　听到这句问，白若风安静思考了一会，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他看着前面扬嘴笑着，“当然不讨厌。”
　　“那……”金九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那我为什么天天找他们麻烦？”
　　“嗯！”
　　看着金九求知的眼神，白若风嘻嘻笑道：“只是觉得逗这些七荤八素的小古板很好玩。”
　　“有，有吗？”
　　面对金九纯真的眼神，白若风握拳抵在鼻间咳了几声，眼神闪躲，语气有些收敛道：“我不讨厌他们，记住这点就好，其他就不用记了。”
　　“好。”
　　“对了，你在这里学了几年？”
　　“我从四岁被送到这里来就已经是这里的弟子了。”
　　“比我早好多。”
　　“毕竟是因为家有变故。”
　　金九闭眼笑了笑，但是他看到白若风脸上的忧虑后道：“师兄有话但问无妨，十四年都熬过去，不会这么脆弱。”
　　看着面前的人，白若风把肩膀上的手抬起抚摸着他的头，眼神中含露着温柔。
　　“那你是怎么来的东宫？”看着金九的脸，白若风垂眸犹豫一会问道。
　　“我不记得了，当时太小，所含的记忆不多。”
　　“是鼎世的人吗？”
　　金九好像在回忆什么，然后点头应：“好像是。”
　　“奇怪，既然是救你的人，而且是我们这里的，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会来看你几次。”
　　“没有。”听着白若风的分析，金九很是认真地摇着头，接着道：“我被老师安顿后，从未有人探望。”
　　“那倒是奇怪了。”
　　“或许是他已经离开，我都未曾好好感谢。”
　　看到金九眼神中闪烁的期望，和突然蒙上的一抹暗淡，白若风笑道：“毕竟有缘自会相见嘛。”
　　“嗯！”
　　金九笑得特别干净，像是一片白白的羽毛，轻飘飘的，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远离那些肮脏杂乱的尘土。
　　透过这个笑得最欢的少年，白若风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如今才七八岁的少年。一个天真无邪的人。
　　白若风盯着他嘴角的笑有些出神，直到身边人突然说了一声：“师兄，我到了。”
　　“……”突然被拉了回来，白若风首先愣了一下，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面前的不远处种着一棵古巨柳树，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送你到了，再见。”白若风刚挥手道别，转身就看到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此人，他先是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然后惊讶的大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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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藏的喜欢
　　白若风一转身就看到面前走来一个人，见到这个金衣少年，白若风惊呼道：“周子公！？”
　　面对这个人的如此大声喧哗，周子公极为不满的皱起眉头。
　　看着这人从自己身边走过，白若风极为不解地挑起秀眉，好奇心驱使他小跳的跟上前：“自宫师兄，你是来找师父的吗？他老人家不在这个地域，来错了吧？”
　　周子公仿佛置身于自己的安静世界，对身边人的吵闹毫不搭理。
　　直到白若风手痒的拉了一下他腰间的硒骨链，周子公这才有了些反应，他防备敌人似的一个转身往后退了几步，手里还拿着硒骨链的端头，若不是他知道碰他武器的人是白若风，不然他早就出链防身。
　　“……”白若风愣在原地，罪恶的小手还放在空中没有收回来。
　　看清这少年的表情，他实在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怎么和你们宫主一样啊？碰一下就像是会要你们命一样！啊哈哈哈啊哈哈！”
　　白若风捂着肚子弓着腰似乎要笑断气了，周子公放开手中的武器，往前走了几步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
　　“哪，哪句话？”一下子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白若风那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不敢看前方，只能眼神无处安放的装傻。
　　“白若风，告诉我。”周子公又往前走了一步。
　　“呃，你，你不要靠近嘛，我随口说的。”白若风不敢直视面前人的眼睛，毕竟他现在心虚的很。
　　“你不会撒谎。”
　　“……”这人都要走到自己跟前来了，白若风急忙挥手挡在前面，求饶似的，“行行行行行，你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逼问我嘛！”
　　“我并非逼问。”
　　“你就有！”
　　“没有。”
　　“你刚才那么凶神恶煞的逼近我，哪里不是在逼问？”
　　“没有。”周子公也就只有这些简单的不得了的话来回应，很显然他不会对付别人的强词夺理。
　　白若风双手叉腰，一幅气质昂昂的样子，瞟了一眼周子宫公被冤枉却不知道怼回来的样子，这才卸下了架子，收回刚才理直气壮的神态。
　　随即撇了撇嘴埋怨道：“真不明白你们要定那些条条框框干什么用？”
　　周子公抬眸看了面前人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不服，但依旧闭口不言，仿佛在置气。
　　白若风继续说：“像你们这样子，到时候遇到那些不讲理的人，就只能吃哑巴亏。”
　　见白若风双手摊开在空中挥动着，周子公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若是恶言相向，便随他去，与我无关。”
　　白若风依旧是跟在身后在那唠叨着：“因为你出自仙门世家，又修行于世人敬仰的三宫之中 ，自然不会有人对你们有负面谈论，可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哪一天你成为了众矢之的，这些人的恶语相向，无理由的怪罪，你又是怎么受的了？”
　　听到这意味深长的话，周子公沉默片刻启唇道：“问心无愧，管他旁人闲言碎语，不灌于耳。”
　　“说的倒轻松，等哪一天你们真遇到了哪些不讲道理的人，可就没有台阶下。”
　　“……”周子公知道自己话上争不过他，便不与他再次争论，这东宫的人一个个都是能言会道，若是真像白若风说的，遇到了那种人，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毕竟他们很少被规矩束缚，也不是西宫金衣琼羽那种温儒雅正之人，自然不怕和别人吵。
　　“怎么不说话了？你们这性格啊，就是被规矩管的，诶，我说自宫师兄啊，你就真的没想过要抱怨吗？”
　　周子公一心看路，完全屏蔽了身边人的话，到了前面的转弯口时他才道了一句。
　　“你是不是见过我们宫主？”
　　“……”闭上嘴，白若风腆着脸商量：“要不自宫师兄咱们换个话题呗。”
　　“与你无话可说。”
　　“诶，不是，一定有什么共同的兴趣爱好，你们西宫的人啊，就该学学我们东宫的，性子自由散漫点，以免以后吃亏呀。”
　　“无需。”
　　听着身边人的话和那冷淡的态度，白若风仿佛就像是看到了落尘，便一个人放慢了脚步跟在身后独自嘀咕道：“不愧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怎么都这么冷！”
　　看着周子公有条不紊的步伐，白若风却察觉到了一点焦急，便问道：“话说你到底找谁呀？”
　　“家人。”
　　“师父不在这个地方。”
　　“我知道。”
　　听周子公的话，白若风愣了一下，跟在人身后胡乱瞎猜测。
　　“你哪来的家人？除了师父我也没有没听过你有什么家人啊？什么时候的呀？”
　　周子公现在着实是不想理会身边这个吵闹不休的人，果然，这东宫的人绝对不能碰上，一旦话夹子打开怎么也关不上。
　　就在白若风还在疑惑的时候，周子公在一座屋前停住了脚，白若风四下打量了一下，眼睛倒是往屋里盯着，他心里现在到满是好奇。
　　看着面前的人一直盯着门口却没想过要进去，白若风不解得歪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却被人毫不理会的打开。
　　不满的撅了撅嘴，重新看下屋口，门突然开了。
　　鼎世上空的阳光随着树叶的间隙洒了下来，屋里的人刚开门就被突然而来的阳光照射的睁不开眼，他伸手遮住眼睛，却从袖下的视线中看见两个身影。
　　陌生，熟悉。
　　周子深眸子中有些惊讶，转而又变得平淡，转身关上门，他努力挤出一点微笑面对他们。
　　“哥。”
　　“……嗯。”
　　而白若风是以懵懂的状态站在两人的世界之外，他现在完完全全是个旁观者。
　　看向周子深，白若风依旧是有些疑惑。他是真的不知道，师父还有第二个儿子，向来有耳闻的只有周子公，如今这个他真的是闻所未闻，即使是在同一宫。
　　看到周子公身边的紫衣令羽，周子深略微思考一下便猜出了他的身份，微微向他转身抱拳行礼道：“若风师兄。”
　　回了一礼，白若风与周子深四目相对，看这个少年走向周子公，他自觉的往后退开。
　　周子公全过程中一直背对着他，就只能看到周子深的一举一动，白若风盯着他的笑容看着他的眼睛，越看越深，也越看越奇怪。
　　此时白若风却依旧出神地盯着周子深，却不料那人眼眸突然一转对上了自己，双眼一弯，眉眼带笑，却让白若风浑身不自在。
　　可他又找不到理由去解释，便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自己的地方，突然一个人从隐蔽处出来拦住了自己。
　　“许正？”
　　“嗯。”
　　看样子这人是找自己有事，白若峰找了个墙靠着，双手环胸道：“有事快说。”
　　“大哥，我是真的怀疑那个家伙和西宫有关系。”
　　“嗯！”白若风认真听着并且重重把头一点。
　　“……”
　　“继续说，你哥我听着呢。”
　　“……”
　　白若风睁大眼期待地看着许正的死鱼眼，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看着家伙还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盯着自己不说话，白若风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点明道：“你是不是看上……”
　　后面的还没说完，就被许正打断了。
　　“才没有！大哥你别乱想！”
　　“真的吗？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啊，人家是不是西宫的与你没有任何瓜葛啊，干嘛这么死死缠着人家嘛？小九都被你吓到了。”
　　“我，我！”白若风的一席话说得许正顿时语塞，憋红了脸也没吐出一句话来。
　　“行了，不拿你打趣，不过你这个死脑筋也是！追人哪有你这么追的？小心吓得别人下次出门见到你就躲。”
　　“我才没有喜欢他！”
　　“真的？”白若风上身凑上前，眉毛象征性的一挑，表示他的怀疑。
　　见这家伙不说话了，白若风直接泼冷水道：“不喜欢也好，反正人家小九已经有喜欢的人，对你自然是不感兴趣。”
　　许正正想抬脚离开，可是一听到白若风说的话，他难以置信的把手压在了墙上，阳光下照射着他的影子印在了白若风的脸上，看着靠在墙上与他齐高的人，许正一脸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啊？大哥，你不要吓我。”
　　“我哪里吓你了？”白若风扭头看着许正撑在自己头边的手臂，反而装作一脸无辜的问着。
　　“你，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许正知道这个人的动机，可确实又被他弄得找不到方向。
　　“我哪里吓你了？”
　　“大哥，你故意的，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诶。”白若风看着她露出了坏坏的笑，活像一只露出尖牙利齿的狐狸，一双美丽的媚眼笑意甚浓。
　　“大哥。”
　　许正不想与他闹，郑重的又喊了他一遍。
　　“好吧，不与你开玩笑了，说直白一点，他不喜欢你。”
　　简直是一针见血，白若风直白的让许正无话可说。
　　收回手，许正一脸失落的转身，接着又转了过来对白若风埋怨道：“你是不是我大哥啊？都不知道骗我一下！这么直接干嘛呀？”
　　“诚信乃人之本，我怎么舍得欺骗你呢？”
　　“……”许正没有再说话，原地蹲下来伸着手在地上画圈圈。
　　见这架势，白若风也跟着蹲了下来，手臂搭在弯曲的膝上，另一只手戳了戳许正的肩膀。
　　这人反倒是像赌气一样胳膊撞开他的手，然后往一边挪了挪。
　　“不会吧？我现在说善意的谎言还来得及吗？”
　　“……”
　　“哎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
　　“哎不是，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我咋从来不知道呢？”
　　“老早。”
　　“多早？”
　　“还记得我第一次跟着你去听课吗？当时我就在角落里看到他。”
　　“……那是多久的事？”白若风确实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破天荒去听书了，记忆中隐约有点印象，那也应该是老早老早以前的事。
　　“几年前了吧，当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眼睛很漂亮，就算角落那个地方光线有点暗，但是我却感觉他只要微微一笑，在阴暗的地方也会明亮。那时候就一直注意着他，但是我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靠近，几年来很少遇到。”
　　许正眼睛看着远方好像在回忆什么，时不时还不经意间露出微笑，不过在白若风眼中，确实另一种风景。
　　“你这样笑好丑，像傻子。”
　　“……”立马收回笑，许正用着呆板的眼神看着白若风，这人嘴巴怎么这么坏？
　　许正这个你好毒的眼神成功逗笑了白若风，他伸出手揉了揉这个家伙的头发说：“回忆就不要了，成全别人吧。”
　　“你说的倒轻松，你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别人吗？”许正及不满的吐出了一句。
　　“主要是我还没喜欢的人呀。”
　　“哼哼哼——”
　　“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他是和西宫哪个人在一起说话让你吃这么大的醋啊？”
　　“不认识。”白若风一提起这个人，许正立马恨得牙痒痒。
　　“给你什么感觉？”而白若风似乎还是不依不饶的问。
　　“讨厌。”
　　“哎，那就对了！”
　　“什么？”
　　“你讨厌那个人哪里小九就是喜欢哪里。”
　　“……”
　　“嘿嘿。”
　　“……大哥你就这么损我的吗？”
　　“你这不也挺开朗的嘛！”白若风笑的眼睛都要快成月牙了，伸手极其仗义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强大的后力拍的他差点往前趴。
　　“……咱俩可以永别了。”许正双目无神的看了他一眼，那双呆板的死鱼眼盯着他差点又想笑了起来。
　　看着许正消失在视线中，白若风笑容逐渐淡去，抿了抿嘴站起身，叹道……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是最后一次更文，明天就要上学，所以可能不会再更新了。但我不会弃的？（？ ω ？）？


第37章 谢谢
　　白若风起身站在原地，看着许正逐渐远去的背影皱着含有淡淡忧伤的眉毛。
　　他抿了抿嘴，眼神十分认真地叹道：“再这么下去……是不是所有家族都要绝后了？”
　　“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说着。白若风还郑重其事的点着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然后朝着原来的方向悠哉悠哉的走去。脸上还扬着十分自信的笑容，白若风十分肯定的认为自己和那群人不是同一类。
　　漫步在回屋的小路上，白若风双手负后慢悠悠的走着，现在他什么事都想不到，也不知道该去找些什么事来做。打算去西宫闹闹，可是仔细一想，现在这法子十分的不妥，他可不敢得罪落尘。
　　路过庄沉的屋，白若风瞟了一眼，放慢脚步独自感叹道：“哎，没了那家伙好寂寞啊！”
　　还没等他话音落，就从身后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嬉笑声。
　　“师兄寂寞了？”
　　“果然没了二师兄大师兄也跟着寂寞了。”
　　听到萧风那欠揍的声音，白若风嘶了一声转过身，看到一群人抱着剑站在自己身后，所有人几乎都快挨在一起了，一个个笑的贼眉鼠眼，眼神极其猥琐。
　　这只是白若风看得感觉。
　　“一个个站在这里蹲坟呢？”白若风把话给吐了出来，两眼极其无神地盯着他们。
　　还没等他们接话，他接着又吐了一句：“你们要是想他，我可以送你们去。”
　　其他人压根就没有怕他这句话，萧风直接跳过，问：“师兄昨夜身处何处啊？”
　　这时白若风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盯着他有一脸让他背后冷上一层的笑容。
　　“你猜，猜对了，我跟你说。”白若风哼哼的假笑了一下，懒得跟他们较量下去，转身就走。
　　刚想摆脱他们，却不料这些跟屁虫竟然围了上来，除了前面露出一条道，他的左右后方都是人，生怕他跑了似的。
　　白若风现在不用脑子猜都知道这些人意图在何处。于是直接甩下警告牌说：“我觉得无眠有点寂寞，需要几个孩子来陪他，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让它陪你们玩玩？”
　　威胁性的话语传入耳中，其他人只能尴尬地笑笑默默退了场，而闹得最起劲的萧风还没逃走就被白若风一只手给提了回来。
　　后领被亲切的抓着，萧风扭过头来朝他赔笑着，然后求饶道：“师兄，我错了。”
　　“不要对我噘嘴，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好的！”抓住人跑走的机会，萧风使劲应和着点头。
　　“算了算了，看到你们就头疼。”白若风松开手无奈的扶额，他今天说的话也算是正言教训了，就是不知道这个皮家伙听不听得进去。
　　看着萧风跑远的样子，白若风双手环胸叹了口气，径直走了。
　　同时自我反省想：不会都是跟我学的吧？唉，没办法，让他们学乖比登天还难，看来这些家伙我得找个机会送去西宫学段时间。
　　“现在已经确定他的身份，那簿子是不是该还给师父了？”边走边思考着，讲真的，要那东西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把那几页撕了，然后再物归原主。
　　想到这，白若风一脸恍然大悟的停住脚步，猛然惊醒的转身就跑了起来。
　　他忘记向师父禀报了！
　　一阵疾跑后，白若风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扶在门口，等他呼吸速正常后，这才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角，确认衣冠整洁后这才推开门，迎面却出现了一个金衣少年。
　　白若风推门的手顿住，看到面前的人，他愣了一下，但想到师父可能就在屋里，便礼貌地站到一旁让开路。不料刚要出门的周子公竟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朝着屋内禀报：“父亲，白若风来了。”
　　听周子公这话，白若风疑惑不解，难道周子公刚才这欲出门是要来找自己？
　　接着他就听到屋内传来那浑厚的声音：“进来。”
　　白若风刚抬脚进门，抬头就对上了周子公看着自己的冰冷眼神，他现在是很想问上一句，可是碍于师父在，白若风还是收敛了些，只能像平常一样朝他憨憨一笑。
　　周子公到不领情，扭头就走。
　　赶紧关上门，随后也走进了屋内。
　　看到坐在书案旁的周承服，白若风急忙走上前和周子公并排站着。
　　“还有几日？”周承服低着头看手中的书，这神色和平常白若风见到的大大不同，他小心翼翼地撇头看着一旁的周子公，似乎找到了刚才被冷目而视的缘由。
　　周子公：“两日。”
　　“可有准备好？”
　　“都已安排。”
　　“嗯。”
　　接着就安静了下来，白若风坐立难安似的站在原地，这两父子真的是如传闻般的关系冷淡，难道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自己站在一旁想的出神，突然被喊了一声。
　　“若风。”
　　“啊？”白若风猛的定睛看向座上的人。
　　“落尘现在何处？”
　　“师父你知道他是……”
　　“嗯。”
　　白若风无意中看了周子公一眼，却和他四目而视，扯了扯嘴角朝他尴尬笑笑，继而转头回答：“他现在正在千山，昨日受了伤，可能需要休息几个时辰。”
　　听到这，周承服突然猛地把书往桌上一摔，拍案而起，巨声批道：“不知轻重！擅离三年！如今归来却又是如此不顾局面！还以为他已经晓得斟酌轻重了！”
　　“师父，他没有。”白若风听不下去，他不知道周承服对落尘是什么样的看法，但他认为，落尘是个很认真的人。
　　“有。”白若风正想继续解释，身边沉默许久的周子公却突然开口了。
　　白若风转头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面容更是疑惑，他以前看到的周子公都是多么期待落尘能够回来，可是今天，似乎一反常态。
　　“他有错，不管是何理由，如今事发，由他而起。”周子公一字一句说的很严肃，可白若风从他暗藏的眼底中看到了一丝悲伤，和，少年该有的倔强。
　　周承服这才正眼看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金衣少年，稳重，严肃，面容中似乎没有夹杂的感情，而他也是肃目面对。
　　才短短一瞬，周承服将目光收回来，重新对白若风道：“你且将令通传众人，落尘终究是一工之主，实力与能力不容忽视，只能愿他以后不犯此错，如今帮上一帮，日后便不再插手。”
　　白若风仍旧想要反驳，他眼中的落尘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但还是抑制了下去。
　　“是。”应了一声之后便退了。
　　走出来刚关上门，白若风还没来得及转身，这门又被打开了。只见周子公一脸平淡的走了出来，他立马恢复了原来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对他虎头虎脑的一笑，但并没有再跟上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这家伙的心里不好受。可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周子公站在门前表情沉重的看着他，这他再厚脸皮也没法笑出口了，只能认怂似的耸肩点头转身就走。
　　“谢谢。”
　　还没走远几步，听到这短短的两个字，白若风愣在原地，随之勾唇笑了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接着他就听到了周子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很平稳。
　　“现在的人怎么连道谢都这么别扭了？”白若风兀自摇头笑了笑，但当他抬起头来时，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不过也真是难为他了，向我这种人说谢谢，唉。”
　　千山上，落尘独自走上山，弥漫的云雾纷纷散开，一袭白衣在这与世隔绝的净世上弹漫着寂寞。
　　人前冷清的模样，或是对小辈温柔，现他一人站在这，进入眼帘的就只有孓然一身单薄的背影。
　　背后的伤还得隐隐作痛，雾中还带着点点秋山空雨后而留下的湿润，垂散在两肩上的青丝上隐隐约约挂着透明的水晶。
　　“你怎么来这儿了？”
　　身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是哭过一场。
　　“很安静。”落尘双眸淡然的看着山下的一切，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宁静。
　　苏雨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虽然说是放弃了，但是这关心却是不由控制。有时候苏雨认为自己真的是很犯贱，明明结果是怎么样她已经知道，可却就是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然后等冷了再收回来，沉默之后又继续犯傻。
　　正想说出话，垂在裙边的手捏成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苏雨在用疼痛来警告自己，不要再一味执着，她已经放弃了，彻彻底底的要放弃。
　　她似乎是很艰难的往后退了一步，还是不要越过界限，不然的话她真的是很忍不住要伤自己的心。
　　双眸正视落尘的后背，又努力往后退了一步，现在的掌心真的很痛，粉嫩的指甲掐出了血。
　　落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看着了纹丝不动的人，苏雨无声的苦笑，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苏雨此时就希望落尘一直站在那里，不要转过身来，不然的话她真的是很难再下定决心又要去放弃。
　　而且，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能让落尘看到她哭出来的样子吧……一定很丑，很难看。
　　一咬牙，她终于转过了身。
　　“谢谢。”
　　突然传来的两个字留住了她想逃走的心。
　　……用谢。”
　　真的是越来越陌生了。
　　苏雨此时脚下如千斤般重，那她怎么动都抬不起来，很沉重。
　　直到她听到落尘走动的声音，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苏雨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双手无力地撑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手背上。
　　“苏雨啊，苏雨，犯什么贱呢……不是说都不喜欢了就放弃了吗……干嘛又跑来。”随着哽咽的话语慢慢从喉管出来，她狠狠地抽噎了一下，发音变得模糊不清，“他又不需要你的关心。”
　　真是丢人。
　　什么都不想就跑过来，为什么退一步就那么难呢……
　　哭的泪眼朦胧时，她的面前慢慢走来一个白衣少年，接着就只听到那心疼的声音。
　　“师姐……”
　　“我是不是很傻？口口声声说要放弃，下定决心要忘记，可是一听到他受伤就奋不顾身的跑去，结果却浑身狼狈。”
　　面前人身心俱疲的模样让云天顿时束手无策。只能喃喃的念着一句师姐。
　　“小天，真的是，师姐让你见了笑话。”苏雨低头笑了起来，自嘲的笑，很苦。
　　“师姐，这不怪你，喜欢本来就是控制不住。”
　　“小天你不要说了，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看着面前人落魄又狼狈的模样，云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内心纠结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选择离去。
　　“他若是冷漠待我，我不介意。”苏雨抬起手看着掌心上的伤，盯着出神，“可是这一句谢谢，已经注定了结果……”
　　看着坐在地上柔弱的背影，落尘愧疚的垂下眼眸，苏雨很好，但非他心意，此举，不可拖，不可不做。
　　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他也确实要离开了，然后再也不回来……不，是不能回来了……


第38章 诀别
　　这个至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不容许他再次踏步了。
　　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错落的屋子坐立在两旁，这条路他走过千千遍，这恐怕也是他最后一次经过，他儿时也曾想过将来有一天和自己认定之人一起踏上这条路，一起看他最期待的萤火微光。
　　白色衣摆随着他拂过地面的草，落尘走的很轻柔，就像他人一样安静。
　　“落尘！”
　　此时从后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叫。
　　落尘停下脚步微微转身看，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停在他的跟前大喘着气。
　　“何事？”
　　“你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吗？”
　　沉默片刻，落尘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以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
　　“没事！”云天仰着头看着落尘那冷淡的眼神，强笑着道：“没事的，我们都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千山永远都是你的家。”
　　“嗯。”
　　眼看着对话结束，云天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落尘垂眸看着这个人被碎发遮住的眼睛，眼底拂过一丝温柔，继而转身。
　　走了几步才道：“她很好，照顾好她。”
　　听到这句话，云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高挑背影，足足定了很久。
　　落尘却从不会想到这句话一直深深的映在了云天的心里，照顾这个女人胜过自己。
　　“好。”
　　“我答应你！”
　　“落尘！我说到做到！”
　　出自于一个少年的倔强，一个少年要坚守的承诺。
　　空旷的一切回荡着他的声音，云天不知道落尘有没有听到，但是那句话一遍遍地回荡在他脑海里，他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给落尘看，他要让落尘知道，自己也可以不是那个什么事都要依靠他的少年了！
　　走出很远的地方，依稀传来云天嘶声的喊，落尘身子顿了顿，漂浮在空气中的白雾朦胧了他的双眼，许久他才抬步继续走。
　　聚雅厅的后堂中，两名男子正看着逐渐走出千山门的人，一个面色温和，一个面露沉重。
　　“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云叶开口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为什么要这么嘴硬呢？落尘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面对着你这张冷脸，他现在连笑都不再有过。”
　　“笑只会暴露弱点。”
　　“好了好了，不提了。”云叶立马打住了这个话题，白袖一挥，面前的景象消失。
　　见到落木还是那么严肃的表情，云叶明白他的想什么，绕过他身后安慰道：“他不会步落玖的后尘，这孩子从小就灵性，他会明白是非，既然那么坚守那个叫东方无道的人，那么一定有他值得的理由。”
　　“有什么值得的？若当初落玖他不认识冥……”落木拧着眉头转身看向云叶，挥着袖子指向门口，把即将脱口的人名给咽了回去。
　　“但至少阿玖他挽回了一条命。”
　　落木此时不再说话，转身走时一挥袖，依旧带着怒气。
　　眼见着人都走了，云叶站在原地把未说出口的那句话淡淡的述了出来。
　　“至少他解脱了，也没有再让你一个人了。”
　　眼看着出千山的门就在眼前，落尘却依旧没有想要放慢部步速的意思，平常的速度，平常的神态，仿佛一切都不值得他在意。
　　终于，当他的发梢也出了结界后，便与千山再无瓜葛，这辈子怕是也无法相见。
　　落尘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安安静静的停在原地，纵观这天地，他闭上了眼。接着就消失在了千山上。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再也看不到落尘了。”透过云镜，云霄趴在屋顶上双手撑着下巴遗憾道。
　　“他若是想，自然会回来。”云开就静静地端坐在一旁，听着身边人有趣的话。
　　“主要是他父亲能答应嘛？”说着，云霄一手逮过缠在云开手腕上的百绫，在手中扁弄道：“别到时候落着个父子尴尬的场景。”
　　仔细观察着透着灵气的白绫，云霄好奇问道：“这条白段子有点眼熟，谁送你的？”
　　“若风。”
　　“哦。”
　　对着这白绫盯了一会儿，云霄又道：“把这东西好好带着，可是通灵的。”
　　“嗯。”
　　说完，云天的手拿着白绫一道一道的缠绕在云开的手腕上。
　　出了千山所管辖的范围，落尘没有回到鼎世，而是去了一个所有活人都不敢接近的地方———黑崖。
　　“小黑，你说这地方多好，山清水秀，阳光明媚，开门见山。”东方无道慵懒的躺在树上，面对着阳光眯了眯眼笑着：“怎么就没几个活人愿意来呢？”
　　“嘎。”
　　“难道你待在这儿无聊了？”鬼同手里拿着几瓶药从树下经过，同时还不忘回应一句。
　　“有点。”东方无道侧身躺在树枝上，双眼满是笑意的看着鬼同忙碌的背影，接着又补充道：“我啊！都快寂寞死了。”
　　“呵，你本来就死了。”鬼同说话也是毫不留情，冷哼一声，一刀见血，同时那双纤细的手还依旧有条不紊地整理的药材。
　　“啊，死鬼。”冲他翻了个白眼，东方无道转移视线到别处，看着处在他面前这一条宽大的黑河，他立马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树端的乌鸦，声音不大不小的喊着：“喂，老鬼，你想吃鱼吗？”
　　“嘎！”几个字迅速飘进了小黑的耳里，使他猛然间惊醒，困意全无。
　　接着他就只听到东方无道那邪魅却又令人无奈的笑声。
　　“唉，你这笑声真难听。”鬼同依旧整理着手中的东西，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娴熟，若不是东方无道知道鬼同是个什么样的人，十有八九会被他认真的模样给迷住。
　　“我可没让你听。”东方无道此时也是邪着嘴角冷哼一声，转眼一瞟就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猛地坐起。
　　“哟呵，落尘这家伙竟然来了。”鬼同全过程中都没有转过身，但从他悠哉悠哉的慵懒语气中仿佛听出他早就料到了。
　　直到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传向远方，他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神刚往后方看去还是收了回来，然后继续专心摆弄手中的药。
　　“怎么回来了？”等到走近后，东方无道收起刚才惊喜的表情，露出像往常一样魅惑人心的邪魅，呈现在他眸中的落尘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
　　“道别。”
　　“不需要。”听到这两个字，东方无道早有预料，薄唇裂开一笑，随即十分不正经的凑上前说：“若我是想你了，那个地方我随时都可以去，谁都拦不住我。”
　　“不准。”落尘原本直视着地面，听到这句话，他微微一动与东方无道四目相对，“那个地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东方无道倒是毫不在乎的笑着，伸手摸着左肩上小黑的羽毛，笑意更加浓郁，“我不在乎。”
　　“不许。”落尘这次几乎是以着十分坚定地命令口吻，冷若冰霜的他依旧是淡淡的看着东方无道，随后又继续往前走。
　　“好啦好啦，听你的就是了。”当人从自己身边擦过，他立马转身跟在后面说：“大不了我就离那些干净的地方远点，省得惹麻烦？”
　　“你。”听到这句话，落尘停步转过身来，他明知道是东方无道开的玩笑，可是自嘲的话语却让他心生愧疚和疼怜。
　　“知道自己是个麻烦就好。”还没等东方无道继续把话说下去，鬼同那妖孽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家伙就已经站在这个地方，手里还拿着一个木质的小瓶子。
　　随着声音落尘看了一眼他，便改向朝着这两人的方向走了几步。
　　落尘问：“有线索吗？”
　　鬼同道：“每一句死尸里面，都有一条偶虫，杀人并不带有目的性，死者随机。”
　　看着两人的谈话，东方无道撇头和自己左肩上的小黑互视了一眼，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现在也才知道为什么鬼同让他去抓那只恶心到不成样子的乌鸦了，原来是落尘拜托他做的事，早知道自己就用点心了。
　　想到这，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落尘，像做错事似的一声不吭。
　　“可知这偶虫从何处而来？”
　　“在这江湖上出口最大的那边也就是元宣阁。”垂眸思考片刻，鬼同那双妖艳且含满笑意的红眸对上落尘那双冰冷的黑眸，看着看着他露出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这恐怕也是他们的交易。”
　　“嗯。”落尘认同的点了点头，继而分析道：“不以杀人为目的，那动机到底在哪？这偶虫是做何用的？”
　　“傀儡。”鬼同刚张嘴，东方无道不知道又从哪里蹦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条还在板着的鱼，细看，鱼身上不是鱼鳞，竟然像是乌鸦的羽毛。
　　看了一眼面前这人抓在手中的东西和站在他肩上表现的有些躁动不安的小黑，落尘无奈的叹了口气，竟然主动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往黑河边上走。
　　“不要吓唬小黑了。”
　　落尘的手握得很轻，即使是隔着一层薄衣，东方无道也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我还在呢。”见此幕，鬼同赶紧把药瓶塞进了怀里跑上前。
　　落尘问：“用偶虫控制的傀儡？”
　　“对。”
　　东方无道学着落尘蹲下，跟着他一起看着黑河里面游来游去的鱼。
　　“我记得小黑是赢鱼。”
　　“没错。”
　　“……”盯着湖底沉默片刻，落尘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道：“可否能帮我？”
　　听到这句话，原本满心轻松愉悦的东方无道愣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鬼同双手环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猜测着他等会儿的反应，想必很有趣。
　　落尘撇过头直视他，等着他的回应。
　　“把他们养大，然后把那些虫子吃了？”东方无道的某种藏满了不可思议，邪魅的嘴角有些颤颤巍巍的扯动了一下，。
　　“否。”
　　“那是？”
　　“偶虫与傀儡线不同，它能植入活人体内操控，且不易让人察觉，而傀儡线只能控制死人和没有灵识的人，小黑这种物种就能认出被偶虫控制住的人，所以你说落尘想要干嘛呢？”看着东方无道抽蓄的嘴角，鬼同站在一旁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解释道。
　　见落尘点头，他才松口气。
　　又恢复往常的样子，极不正经的笑着盯着小黑，“既然是落尘的话，我肯定要帮啊。”
　　“大不了这几年就不吃鱼了。”说着又极其邪恶的露出了小虎牙。
　　看着面前人的笑，落尘心里有百般说不出的滋味，但还是垂眸一抵而过。
　　“行了，行了，有家不回，蹲在这里干嘛？你们难道还要看鱼沐浴吗？”嬉笑一声，鬼同转身就走，接着东方无道就站起来追着打了过去，嘴里还不忘骂着他。
　　东方无道：“我有你那么重口味！”
　　鬼同：“还是你口味重。”
　　“鬼扯！”
　　“……”
　　落尘缓缓站起身，看着两人就在几不远处的地方打打闹闹，仿佛就像是小孩一样，笑的比谁都开心。
　　此时他希望就是这样，没有世人的恶言恶语，刀剑相向。就这样安然于世，多好。
　　正要往前走，背后的疼痛忽然炸裂，像是钻心一样，然后双眼逐渐模糊，世界逐渐变得安静没有声音，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两个人跑来，可他看不清表情。


第39章 说不出口的话
　　“这孩子怕是没救了。”
　　“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反正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把我这命给他。”
　　“对不起，……”
　　断断续续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让落尘压根分不清真假，这些东西到底是属于还是不属于他的？
　　这些记忆，仿佛是在他昏迷的时候被硬生生给安进去的，充斥着他的情感。
　　东方无道坐在床边紧锁眉头，看着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人问：“怎么现在还不醒？”
　　“这得问他自己。”鬼同轻叹。
　　“……”
　　重新看回床上的人，面色稍显苍白，但是却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似乎并没有陷入在噩梦中，可是现在还不醒，着实让他有点担心。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在窗边吹着冷风，搭在两肩上的散发被吹拂。鬼同看向远方的双目微眯着，红色的眼眸在黑长的睫毛下显示的非常暗淡。
　　说完，他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之前那个木瓶扔给东方无道，“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他的呼吸不匀，受了伤都不知道吭一声。”
　　“要是说了，那还是他吗？”盯着手中的瓶子，东方无道微微低下头，有些无奈的扯出一丝苦笑。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还没有醒，就只有知道他到底在梦什么，总之，解铃还须系铃人。”
　　看出东方无道安静中显露出的忧心，鬼同倚在窗边道：“人家落尘又没死，你那一脸沉默要奔丧的样子是什么鬼？”
　　“……”这次东方无道没有反驳他，只是依旧愣住的看着手中的物品，似乎在想什么想的出神。
　　看着这么沉静的样子，鬼同兀自摇了摇头，起身就走了。
　　直到人消失在门口，东方无道这才把头抬起来，可以看到那深隽的眼角面对着光亮的窗口闪着晶花。
　　转过头看着落尘，屋内安静得很，许久只听到一声：“我才不需要你们的付出。”声音沙哑，轻轻的飘下。
　　屋内人死守着一种倔强，紧咬着嘴唇，纤细的手崩溃的遮住了他的脸，另一只手死死地捏住药瓶。
　　而屋外的人一声不响地靠在墙上，任凭冷风吹过。
　　垂下的眼眸伤神的看着地面，听到屋里人说的话陷入了沉默，最后，苦笑低头。
　　“你……为什么救我？”
　　“我看到你了。”
　　“你不讨厌我吗？”
　　“……，为何？”
　　“他们都说我是厄命……恨不得我死。”
　　“嗯，知道了。”
　　在这黑暗的地方，落尘十分迷茫的走着，他寻顾着四周，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甚至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直到两个幼小少年的对话传进他的耳里，猛然间他才惊醒，晃神过后仔细的环顾着四周。
　　那两个少年的声音，是他的记忆。
　　睁开眼。
　　落尘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东方无道，这个家伙此时正安稳的坐在床的另一头，其中一条腿还屈起踩在床檐边，头发重新扎了起来，目不斜视的盯着窗外，这模样，让他有种说不出口的心疼。
　　落尘双手撑在床上坐起来，东方无道立马反应过来，看着他，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
　　“终于醒了呀。”语气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羁。
　　“嗯。”
　　“呐，药拿着，老鬼那家伙亲自做的，十有八九劲很大，但药效一定好。”东方无道随手一扔，药瓶刚好进到落尘的手中。
　　看了一眼，落尘淡淡应道：“嗯。”
　　一只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沉默片刻，东方无道放开手站起身来伸个懒腰说：“时间不早了！赶些去完成你的事情吧。”
　　旋即扭头冲他摄魂一笑，双眸中遍布的全是邪魅。
　　落尘：“嗯。”
　　背对着床上的人，东方无道很是轻松的把话说出口：“我先走了，你说的事我都记着。”随即招招手。
　　这次，他没有回头。
　　盯着门口看，落尘许久才无奈的闭上眼。
　　“抱歉。”
　　殊不知，声音沙哑，是有很多话卡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走出门，东方无道还没有赶几步就撞见了提着篮子的鬼同。
　　一碰面，鬼同嘴角一挑开始玩笑：“见鬼了，你竟然扎起头发了？”
　　白了一眼：“见你了。”
　　“醒了？”鬼同朝他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
　　“猜到了你还问。”
　　“看来现在已经走了。”察觉到什么，鬼同笑了笑，同时还看了一下一脸笑得无所谓的东方无道。
　　“啊，他又不准我去找他，以后还不得孤独寂寞死我。”对上鬼同的目光，东方无道不露痕迹地躲过，自然地转过身打了个哈欠抱怨。
　　“都已经是死人了，还寂寞怕死？”随着鬼同一声冷笑，东方无道“嘶”了一声转过看他。
　　毫无杀伤力的警告道：“死鬼，你是不是想尝一下你熬制的毒药的味道？”
　　“我倒是想，可是我的嘴巴不准。”鬼同往边上走了几步，同时还露出了欠打的坏笑，一双暗红色的血眸在他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更是红艳。
　　躲的同时顺便走到了河边，伸手从篮子里面拈出几片叶子就扔进了黑河里，边洒边说：“再过不到几个月，这黑河的东西就要成熟，身体变化正处于敏感期，你到时候注意点，可别让什么‘脏东西’进来。”
　　听到这话，东方无道才小心翼翼地把眼神往鬼同的方向探去，看到这个人在做的事情后，他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嗯。”
　　“对了！”篮子里的东西扔到一半，鬼同猛然间想起什么，平淡的眼神里焕发光彩，随即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恶性。
　　“最近那群人动荡得很，口味越来越大，毒坛遭了殃，咱们这山高月小，柳暗花明，开门见山的地方，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目标地。”
　　东方无道此时已经躺在树上，正以着惬意的身姿霸占了树枝，一脸无所谓的插嘴道：“我倒是不介意多来几个东西来陪陪我，普通人我不能杀，那么那些已经死了的，我总能动吧？”
　　“我可不这么想。”秒了一眼东方无道那笑容，鬼同挑起嘴角冷哼一声，“他们一来怕是要脏了我的地方，我要的是——那些垃圾半步都不能踏进来。”
　　此时的鬼同毫不隐藏的暴露出了他眼中的杀意，东方无道隐隐约约从他的侧面可以看到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变得更像深沉，更加血色。
　　这种情况，他也是习以为常。毕竟他曾经也是这个样子。
　　湖底的东西因为湖面的诱饵纷纷都游了过来，但一对上鬼同那嗜血的双眼和那微扬着的凶残的嘴角，惊吓得四处逃窜。
　　看到这一幕，东方无道优雅伸出手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然后睡眼惺忪的说：“你要是不想我的宠物饿死，就请你不要再对着湖面笑，他们怕是没有被饿死就是被你给吓死了。”
　　听到这话，鬼同也是稍微收敛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也没有之前那么野性十足，倒似平常一样，放荡不羁。
　　“吓死了不也挺好？有了现成的食物，省的我天天喂食。”
　　听出了鬼同的话意，东方无道双手靠头翻身平躺在树枝上，翘着个二郎腿摇着说：“他们要是同类相食，我养来还有什么用？”
　　“嗯，多养一些没灵性的怪物不可以吗？”鬼头直接将篮子里的东西都倒进河里，转过身朝他摊手坏笑。
　　“不可以。”
　　“好吧。”
　　耸耸肩，看到树上的人合上了眼，篮子往树边一扔就进了屋。
　　东方无道睁开眼，腾出胳膊，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妖娆的绕了一圈，唤来了一只乌鸦。
　　“去吧。”其他什么都没说，就一个命令，小黑就懂。
　　回到鼎世之上，落尘远远地看了一眼西宫的门口，身体顿了一下，转过头进了东宫。
　　转身那一刻。
　　身边的柳树掉下了叶子，拂过他的肩膀，他的白衣，缓缓落在地上。
　　往昔十分热闹的东宫今日却异常的安静。
　　“落尘！你回来啦？”
　　寻声望去，白若风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手绿色带红的东西，等他走近一看，就是一把荷叶，中间还有一个花骨朵。
　　“……
　　“我是荷叶吗？后面这山上摘的 ，你想看吗？我带你去。”
　　“不，谢谢。”撇过头，落尘刚往前走几步，背部就隐隐作痛。
　　看出落尘步伐的不对劲，白若风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边上一扔，主动上前扶，嘴里还念：“受伤了就不要逞强，我带你回去。”
　　“不用。”把手抽了回来，落尘看了他一眼，询问正事道：“今日是发生了什么？”
　　“看出来啦？”白若风小跑几步把地上的荷叶捡了起来，一边摆弄一边解释说：“千山下来的那片林子里面有问题，你是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说到这，白若风此时像一个受满了委屈的小孩，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落尘，恨不得把他的所见所闻全部都给描述出来。
　　而此时落尘却一直盯着白若风的手，对方嘴里正在念叨着什么他压根就没有听到，眼见那荷叶都快被揉成碎渣，落尘第一反应握住了他的手。
　　“当时那……”
　　白若风愣了一下，低下头，此时他的手里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白色的衣衫盖上了他的紫色护腕，薄纱依旧透出了紫色。
　　白若风此时已经愣住，后面那一大堆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
　　“我，抱歉，不要把花弄烂。”落尘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对，急忙收回手，撇过头解释。
　　“啊，哦，哦哦。”落尘的手松开，白若风才反应过来，把荷叶抚平，尴尬的回应他笑笑。
　　“所以，可知道那是什么物种？”落尘重新接上原来的话题，他怀疑白若风遇到的东西，和他们之前在毒坛遇到的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他们都去查了，大概要等很久才能回来。”
　　“明日之后，便是重要时刻，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此时的落尘一改往日的冷淡，倒是在与白若风在认真交谈。
　　“放心，有我在呢！”
　　今日的旭阳很温暖，白若风的笑在落尘的眼里很明朗。
　　“嗯。”
　　“先回去吧，你伤怎么样了？”
　　“无碍。”
　　“好好休息，周子公他们都在等你回来。”
　　“我知道。”听到白若风的那句话，落尘不知为何心里就想到了东方无道，走前那邪魅的笑容让他心里一阵难受。
　　白若风也不傻，今日这一见，他一眼就看出了落尘的状态不对劲，举止之间没有之前的那么抵抗，好像结冰的湖融化成了一片湖水，波澜安静。
　　他此时大脑里飞速运转，猛然间想起什么，扭头道：“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忘记说了！”


第40章 守护
　　白若风猛然间想起什么，急忙说：“我还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但我只听到他们明天要把什么东西送来。”
　　听到白若风的信息，落尘暂时陷入了沉默，看来不出他所料，这个即将送来的东西对后日的比赛有关键性的作用。
　　白若风不是很明白，便问：“落尘，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
　　“那该怎么做？要不然明……去拦？”白若风小心翼翼的问。
　　“于何处？”落尘一问立马让白若风哽塞住。
　　“此事不需你操心，对于他们要做什么，我早有准备。”
　　“嗯？”白若风走在边上没有反应过来，歪头疑惑的看着他，落尘撇头看了一眼，白若风对上那眼神后猛然间明白。
　　“那只狐狸？”
　　见落尘点头，白若风像猜对答案一样小孩一般笑着。
　　落尘并不想做过多理会，重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需要休息。”
　　“嗯！我带你回去，放心，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白若风小跳在一旁，玩闹的简直像个孩子，笑容明朗，明明已经是及冠之年。
　　落尘始终没有看。
　　在白若风的对比下，落尘显得相当安静，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进了屋才道了声谢谢。
　　靠在庭中的树旁，白若风出神的盯着屋门，好像里面有什么神秘的东西一样，硬是盯了许久，才收起那放荡不羁的笑容转身离开。
　　而落尘一封上门便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他尽量把动作做到最轻，生怕门外的人听到一丝动静，重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便立马消失在屋里。
　　瞬间来到沉木，落尘轻扶在石旁，白袖一挥，在这园子里设下了结界，任何人都无法进来。
　　“小叽……”落尘声音很虚弱，一出口就飘散了，周围很安静，就在这时飘来了一个粉色的毛球。
　　看到面色苍白的人，兔叽立马变成了人形，光着两只粉嫩的小脚丫立马就奔了过去。
　　“落尘！”兔叽毫不犹豫的上前搀扶着，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紧张的都搅在了一起。
　　“落尘你怎么了？”
　　“没事。”从兔叽手中把胳膊抽开，落尘往前走了几步，盘坐在溪边，闭眼问道：“背后的伤能否撑到明日后？”
　　兔叽走上前蹲下，伸手展现出粉色的灵力光晕，对着落尘的后背停留了一下，来回检查后才回答道：“可以，但是没法坚持太久，你要好好休息，不可以再动用灵力，不然我就不能保证准确的时间。”
　　说完，兔叽蹲着慢慢的往前挪了几步，小心翼翼的探着头看向落尘。
　　“落尘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没事。”
　　“……哦。”退回来，兔叽犹豫再三才说：“我帮你上药吧！”
　　“好，谢谢。”
　　兔叽轻轻地把落尘衣服褪去，看到了背后触目惊心的伤疤，她心疼的擦药的手都在抖。
　　察觉到，落尘沉默想了一会儿，说：“小叽，没事，别担心。”
　　“嗯。”应了一声之后，随即兔叽小声喃喃道，“你是我主人，我不心疼你心疼谁啊……”
　　“落尘，你稍微忍一下。”
　　“好。”
　　兔叽把药放在一边，手心微放出绿色的光芒，她轻轻把手挨近落尘的背，霎时间绿色的光芒点点滴滴地进入了伤疤。
　　“这是方杵才会留下的伤。”治愈的同时兔叽也发现了这伤疤上还残留着方杵的灵力。
　　落尘没有说话，兔叽知道他默认了。
　　悄悄撅起嘴，伸出另一只手加强了治愈的力度，她不懂主人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但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落尘是她的主人，是她要守护的人。
　　看着手中微微泛起的绿光，兔叽突然间陷入了回忆。
　　像它们这种灵物，一旦到一定的阶段，就不能独自生存，必须依靠人，那选什么样的主人是最好的？肯定是那些名门正派，仙门世家的子弟。
　　而鼎世仙宫的金衣琼羽就是众望所归。
　　兔叽是属于治愈系灵宠，但因为开窍比较晚，灵力修炼不够，没法和人类达成共誓，因此存活处于危险之中。他们现在只能从主人身上吸取灵力，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吸取大自然的精华，所以只要是离开誓主太久，灵力就会慢慢枯竭，然后回飞湮灭。
　　当时的她正处于危险边缘，却刚好遇见了一个白衣少年。
　　兔叽因为没有誓主提供灵力，身体非常虚弱，而同族却无能为力，治愈系灵宠很强大，但是修炼起来却很困难，很容易遇到像这样的瓶颈期，就在她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模糊的双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和一群她的同伴。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躺在原地，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类少年，再旁边就是她的同伴，眼神关切的望着她。
　　看见兔叽醒了，其中一个灰色的卷毛头惊喜的大叫道：“你醒了！别怕！他能救你！”
　　顺着它的手指的方向过去，兔叽只能看到那个少年俊美的侧颜，她感觉这个人好冷。
　　“安静。”少年一直注视着远方，身边的灵物突然大叫一声，让他不喜地皱起了眉头。
　　淡然开口后，他才转过身。
　　那是兔叽第一次看到落尘的双眼，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惊艳的少年。
　　少年很冷淡的开口：“我可以救你，但请你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句话，她的伙伴们急忙的推搡着她说：“你快答应呀！”
　　盯着落尘的双眼，迟疑片刻她点了头。
　　落尘抬眼平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兔叽身边的一群灵物，朝她伸出了手，“跟我走。”
　　兔叽缓缓坐起，眼神有些无助，当他看到同伴鼓励朝她点着头后，一咬牙：“嗯！”
　　跟在落尘后面越走越远，她还能听到她的朋友在喊。
　　“照顾好自己啊！”
　　“我们在鼎世等你！”
　　“一定要救她呀！”
　　听到一句句心疼她的话，兔叽鼻子一酸，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都被泪水浸满了。
　　落尘尽量放慢了脚步，感受到身后人的情绪波动，他尽量放温声音问：“你在哭？”
　　“没，……哭一次。”落尘的询问让她心里突然一慌，急忙抬起手擦干眼泪，这是她的朋友们给她寻找的机会，她不能做错。
　　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若冰霜的看着她道：“停下。”
　　说着他看了一眼再兔叽身后还没有走的那群灵宠，正在不远处向他们这边张望。
　　“从现在开始你就要记住，我的身边不需要会哭的人，请收好无用的眼泪和懦弱。”
　　听到这一席话，兔叽抬眼看着这个十几岁出头的少年，早已抹去了稚嫩的锋芒，她哽咽了几声，好不容易停止住抽泣。
　　轻声说：“对不起。”
　　“嗯。”落尘继而转身就走。
　　一路小心翼翼的走着，兔叽尽量表现得很安静，两人一前一后，她半低着头，偶尔眼神极其小心地朝落尘看过去，刚看到便又立马收了回来，生怕落尘会回过头来看她。
　　“你叫什么？”
　　“兔叽。”
　　“落尘。”
　　“主人的名字？”
　　轻声问完这句，落尘停住脚，兔叽顿时心里慌张，局促不安的看着面前人的背。
　　“到了。”
　　她看不到落尘的表情，声音和之前一样平淡，兔叽不知道自己是否又做错了什么，霎时间显得手脚无措。
　　“叫我名字就好，我不需要仆人。”
　　继续跟着他往前走，听到落尘的话，兔叽点头。
　　走了几步，她的脚下不再是杂草丛生，土壤的颜色逐渐变成红色，兔叽疑惑的抬起头，看到面前的景象，紧缩的瞳孔中满是惊恐。
　　这里一片血色荒凉，她很难相信像落尘这样干净的少年会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
　　她突然害怕的看向落尘，瘦小的肩膀在颤抖，这种寸草不生满地黄骨的场景，她是第一次见到。
　　落尘早已转过身，一直在看着她，双目中没有任何感情，反而皱了下眉头问：“怕了？”
　　“我……”兔叽咬的嘴唇发白，她害怕的把目光探向落尘，然后故作坚强的摇了摇头。
　　“我牵你走了一次，便不会有第二次，自己的路自己走，做不到，就没有资格留在我身边。”
　　回忆完，兔叽看着这个背对着他的人，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拉着她的手的白衣少年，至今她还是无法相信，第一次见面，落尘对她还真的是冷的像块冰，让人害怕。
　　现在她一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眼见的治愈的快差不多了，她问：“落尘，你走的时候，我可以跟着吗？”
　　“不用。”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
　　“怎么这么多伤啊？”还没等兔叽迂回一口气，就从她的左肩上探出一个灰色的毛茸茸的脑袋。
　　兔喳此时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落尘背后的一条条伤疤，还没等他仔细看完，脑门突然被一拍，接着耳边就传来兔叽的声音。
　　“不许你看！”
　　兔喳捂着脑袋再看一眼的时候，落尘早已穿好起身，然后如冷冰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逞强故作镇定的告知落尘：“那只狐狸果子酒喝多了，你注意点。”
　　见落尘走远，他一笑，伸手拦住身边正要起身跟上去的兔叽。
　　“落尘又不会弱不禁风到连碰都不能碰，用不着这么担心吧？”
　　“哼！”此时的兔叽一双大眼睛里面只剩下了埋怨，盘腿坐回原地，看到兔喳脸上的红印，她急忙双手就捧了过去。
　　两只手揉着那张脸左看右看，紧张毫不掩饰的显露了出来。
　　“你的脸是怎么了？”
　　“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是荣耀。”听到兔叽的问话，兔喳却是很自豪的笑着。
　　“真是个笨蛋。”兔叽看着面前人没心没肺的笑，极为不满意的撅起嘴，伸出手在兔喳的脸上轻轻抚过，伤口瞬间消失。
　　摸了摸脸，兔喳笑的像个傻小子。
　　“没事，一点小伤。”
　　兔叽埋怨的看着他问：“什么弄伤的？”
　　“你别问了啦。”兔喳眼神虚飘向别的地方。
　　“说！”
　　“哎呀，我走了！”说着他正要站起转身就走。哪知兔叽眼疾手快，一伸手就逮住了他毛茸茸的尾巴。
　　被这么一拽，他立马停了下来。
　　身后的人松开手，他也妥协的转过了身。
　　兔叽还是坐在原地抬起头审视着他。
　　顿时间，兔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磨磨蹭蹭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一只蓝色的蝴蝶，此时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及不好意思地把手伸到兔叽的面前，脸上一片浮红，另一只手尴尬的挠着脑袋说：“听他们说女孩子都很喜欢这种蝴蝶，我就想你应该也会喜欢，然后就去找，抓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脸。”
　　兔叽看着这只在玻璃瓶里飞舞的蓝色蝴蝶，刹那间被迷住了眼。蓝色的幽光泛滥着面前少年的欢喜，直到握着那瓶子的手动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握住了瓶子。
　　“笨蛋。”她突然笑出了声。
　　把这个珍贵的瓶子抱在了怀里。
　　看到兔叽的反应，兔喳的紧张也慢慢消散，接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果然没说错，你果然也喜欢这蝴蝶。”
　　听到这话，兔叽另有意味的笑着，这傻子还是不懂。
　　而在另一边的落尘走上了石子路，沿着这条蜿蜒的路一直往前走，突然一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第41章 白衣仙羽
　　落尘往前走着，突然闪现出一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笪挞满身酒味，眯着一双狐狸眼搂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嘻嘻哈哈的喊着。
　　“阿玖回来啦！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好久！”说着的同时脑袋还往落尘颈窝里蹭了蹭，然后又是口齿不清的问：“我酒喝完了，你什么时候再陪我酿酒啊？”
　　“前辈，你认错人了。”
　　“哎？嘿嘿嘿。”笪挞胳膊搭在落尘的肩上，抬起头直视他笑嘿嘿的说：“阿玖，你是最好看的，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一辈子都不会认错的！”
　　此时的笪挞像个小孩一样挂在落尘身上，垫着脚伸着脖子，时不时的说出一些让他听不懂的话，闭着的眼角含着泪，但依旧笑的像朵花。
　　“前辈，放手。”
　　“落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落尘低下头，才发现这个人红着脸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两只搂着脖子的手死死的不都不放开。
　　皱起眉头，他硬板开笪挞的手，语气不悦的撇开头。
　　“前辈，我非他。”
　　“阿玖怎么学会开玩笑了？”笪挞此时不知道是不是清醒过来了，被撤开的手无处安放，只好撩起耷拉在耳边的头发，笑的十分勉强。
　　落尘看着命前人醉醺醺的模样，提醒道。
　　“前辈，该醒了。”
　　笪挞放在耳边的手顿住，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颤了一下睫毛，然后两只手按着脑袋，把头低了下来，然后又一脸尴尬的抬起头笑道：“瞧我都喝成那个样子了，这酒量真的是一点都比不过他，哈哈，说了什么丢人的话，别放心上。”
　　对上落尘意味深长的直视，他扯着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然后尴尬的转过身，刚想抬脚走，身后人突然提醒了一句。
　　“前辈莫忘了正事。”
　　“好！”答应一声，笪挞抿抿嘴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站在原地，落尘垂下眸若有所思，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抚自己的脸颊。
　　许久才在心里喃喃自问一句。
　　真的像吗？
　　眼看天色将晚，落尘挥袖解散结界，转身便消失在沉木中。
　　而此时在东西宫中央界线处，升起一股袅袅炊烟。
　　白若风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椅子，他此时正坐在这靠椅上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面前还正摆着一个简易的烤架，上面还正绑着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
　　叼着嘴里的紫羽，他像审视犯人一样看着羽毛都快给烧秃的鸟，翘起的脚偶尔踢一下棍子，把这只出奇安静的鹦鹉震一震。
　　眼看这只鹦鹉肚皮都要给烤糊了，白若风这才坐起身，拿着紫羽挑了一下鹦鹉，转动着棍子给它翻了个身，现在该考尾巴了。
　　白若风换了个姿势，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只鸟，他倒是好奇了，这只鸟该不会是个哑巴，自打被他抓住的那一刻一声都没有叫过，这底下的柴火他倒是换过一次，仍不见这鹦鹉有半点动静。
　　“嘶，你到底从哪儿来的？如实交代！”白若风拿着羽毛在它肚子上挠了挠，接着又问着一连串的话，“你的主人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想吃水煮的还是爆炒的？飞来之前洗过澡没？野生的还是家养的？身上有病没？”
　　这时，他突然发现，这只鹦鹉终于朝他看了一眼。
　　白若风用手托着下巴，笑的邪恶兮兮的，直接用羽毛挑逗着鸟嘴问：“你说不说？”
　　鹦鹉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转过头。
　　“咦！你是嫌弃我吗？”白若风一下子来劲了，正要伸手把它鸟头板过来，就听到身后来了一句。
　　“大师兄，没想到你还有这恶趣味。”
　　萧风靠着树边，怀里抱着剑，一脸看戏的表情，嘴角的笑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一觉睡醒来发现这外面安静的很，于是想出来走走，结果刚出宫门外，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像个大老爷们一样。
　　一看到那紫色的衣服，他不用想就知道是东宫的人。
　　敢在鼎世上光明正大的烤着东西吃，也就只有他们东宫紫衣令羽才做得出来。
　　转身瞧了身后人一眼，白若风淡然自若的转过头，硬生生从这鹦鹉身上拔了一片羽毛下来，再转身，眯眼坏笑着拿着手中的新鲜羽毛朝他招手。
　　“要不要？”
　　萧风看了一眼白若风身后的东西，走过去蹲在了这烤架边上，拿剑柄戳一下鸟头。
　　扭头坏笑：“屁股都烤焦了也不叫一声的，这只鹦鹉怕是有病，小心吃了毒死你！”
　　打开指着自己的剑柄，白若风倾身拿着紫羽在萧风的鼻尖扫了扫，眉开眼笑道：“这么担心我啊？”
　　往后一躲，萧风一脸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你，我是怕你吃了这不知道从哪个野林子里飞出来的东西，不仅把自己给弄死了，万一还来个大发慈悲把我们都给传染遍，这命不都白花了？”
　　听着这个家伙脱口而出那没心没肺的话，白若风抄起绑着鹦鹉的树枝作势就要打下去。
　　突然一声严厉把两人喝住。
　　“住手！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同时往来人处看去。
　　一袭白衣气喘吁吁的跑来，把白若风看呆了眼。
　　这人长得……
　　还没等大师兄说出心里话，萧风张口而出：“大叔你怎么偷穿白衣仙羽的衣服啊？你不晓得这被抓到是要小命玩玩的呀？”
　　听到这萧风的话，袁百鸣不可思议的直起腰来，瞪大了眼睛指着他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白衣仙羽！鼎世是那些人随便就能上来的吗？”
　　听着这声音，白若风感觉到有些熟悉，刚才跑来的脚步声以及平稳下来的气息，和他之前在林子里遇到的其中一人有些相似。
　　但是面前人凶狠狰狞的模样着实让他有些一言难尽。
　　在他眼里，许正都比他强几倍。
　　一想到这，白若风一脸生不如死的样子摆出了思考人生的姿势：中宫这么缺人的吗？五官端正这一基本要求都不要了？这个大叔是怎么混进来的？中宫的人难道都不管一下的吗？
　　萧风还和他较上劲了，剑杵地上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问：“大叔，真不是我胡言乱语，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偷偷溜进来的？”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袁百鸣怒喝：“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就是鼎世中宫的人！你这么怀疑我到底是什么态度啊！”
　　“不是，我这怀疑也不是无凭无据啊！”萧风一脸无辜的摊手，趁着空闲时间一脚给还在安静的白若风踢过去。
　　迅速伸手挡住，白若风这才动了动，看着袁百鸣露出乖小孩似的笑容。
　　“大叔，您今年贵庚呐？不是晚辈们说你，您看看西宫那些老前辈，就算年过花甲了也是老的帅，可是您这样……”
　　说到一半，白若风故作为难的住了嘴。
　　萧风：“丑。”
　　说完他还一脸无情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刚才白若风碰过。
　　白若风还知道关键字不能提，急忙一个激灵站起身捂住萧风的嘴，然后十分抱歉地干笑着。
　　这一个字一针见血，气的袁百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扔出了手里的鞭子凶狠的打在了地上，瞬间，地面裂了一片。
　　他手中的鞭子正萦绕着白色灵气，白若风定睛一看，中宫的二品灵器，再加这中宫的人，让他们两个东宫的来对付还真有点棘手。
　　“小心点。”
　　嘘声提醒后，两人默契的往两处散开。
　　袁百鸣直接一个横鞭扫向白若风，嘴里竟然还恶狠狠地喊着去死，那表情越来越狰狞恐怖，出手也是不遗余力，招招致命。
　　白若风边躲边仔细观察袁百鸣的反应，果然不对劲！
　　突然鞭子迎面甩来，白若风猛地把腰往后一弯，白色的灵力从他面前闪过，突然，一条金链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白若风站起身，看见几个金衣琼羽，其中一个人的硒骨鞭正紧紧的捆着袁百鸣，另外几个握着手中的武器疑惑的看着这位正在暴走的前辈。
　　白若风来不及多想，转身寻找萧风的身影，看到那个家伙正被一个金衣琼羽扶起来，急忙跑了过去。
　　从那人手中接过萧风，他连人看都不看，匆匆道了声谢，就扯着萧风左右看。
　　“你没废吧？”
　　刚刚与鞭子擦身而过，猛烈的灵气撞击把他撞倒在地，他还来不及疼哼一声，就被人扶了起来，还是西宫的人！
　　那还是他头一次与金衣琼羽近距离接触，现在已经愣到身边人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白若风原本以为他没有事，结果发现这个家伙好像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却一句话也不说。
　　白若风眼皮跳了一下，吃惊大叫：“不会被打傻了吧？”
　　守在旁边的金衣琼羽听闻声音看了他一眼，又转了过去。
　　“你才傻了。”翻了个白眼，萧风这才有痛觉似的揉着他的腰，刚才可摔疼死他了。
　　“疼死我了。”
　　“行了，别抱怨，看正事。”
　　白若风往前走了几步，身边的金衣琼羽还来不及拦就被他伸手止住，他往前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不对劲，急忙招手让萧风过来。
　　其中一金衣琼羽好心提醒道：“小心。”
　　白若风竟然也很有礼貌的朝他笑笑，“好的。”
　　他这一动作，让其他金衣琼羽愣了一下，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可思议。
　　天天来他们西宫闹的白若风，竟然这么有礼貌的微笑和说话？难道是几日不见，应当另眼相看？
　　“你看，他的脖子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好像是条虫子。”
　　“……”听到虫子这两个字，白若风干咽了一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不能关键时刻退缩呀！”萧风反应过来，转眼就坏笑着看白若风，硬抓着他的手往前拽。
　　拉着硒骨链的金衣琼羽看那两人原本还在一本正经地观察着，可现在不一会儿工夫，两个人竟然在那里拉扯了起来，真的有种靠不住的感觉。
　　刚收回目光，他突然感觉到手中的硒骨链一震。
　　心有灵犀的和其他金衣琼羽对视一眼，他将手中的金链拉紧，对离袁百鸣最近的两人道：“小心！”
　　其他几人同时伸出金链锁住了袁百鸣，但他们抑制的越紧，这人挣扎的越厉害，甚至还发出了奇怪的嗷嗷叫声。
　　发现情况越来越古怪，白若风把萧风往后一推，神色一凝，那条虫正沿着他脖颈的血管往上爬，一直去到了袁百鸣的脸部，白若风嫌弃的可惜道：“大叔，你这是招谁惹谁了？”
　　说着白若风解开护腕，展开内侧，摆着一排明晃晃的针，长短不一，大小不同。
　　看着白若风在做正事，萧风趁机去找那只还在被绑在树枝上的鹦鹉，看那样子都不干净，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还被人家金衣琼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
　　看白若风依旧站在那，他便往旁边问了句，“你们还能坚持吗？我看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谁料旁边的人竟然很认真的回答他：“可以。”
　　萧风感觉十分意外的转头看着这个金衣少年，这是他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认真的对他说话，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趁着这点时间，他站在一旁悄悄地观察起来，这金衣琼羽站在那就特别养眼，就连持链的姿势都已经规范到好看，满身浑然正气。
　　有一人悄然走近，贴近他耳边问：“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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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防止传染，禁止野味。
　　武汉加油，中国加油！


第42章 讨论偶虫
　　笪挞涨红了脸从沉木里逃了出来，想着随便走走，吹吹风，谁知道还没走几步就看到远处有人在打斗。
　　悄摸摸的溜到一旁，才发现原来东宫和西宫在合伙对付中宫的人，活了这么久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两边人合作，于是就躲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
　　可是看那个被绑着的人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看着白若风在那个人的脖子上捣鼓着什么，也就好奇地伸出了脚。
　　那边正对付的热火朝天，笪挞却发现还有一个东宫的眼神正呆呆的看着一个金衣琼羽。
　　有些好笑的走上前，贴近萧风耳边问：“你在看什么？”
　　时候突如其来的一股热气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就看到一只笑的老奸巨猾的狐狸。
　　“老狐狸？”萧风也没有要怕的意思，看得出这个判兽很平易近人。
　　笪挞极为不服的瞪了他一眼，“我看样子和你一样大好不好？干嘛把我叫这么老？”
　　“哦。”碍于身边有正经人在，萧风这才表现得稍微安静点。
　　笪挞也没打算跟他争执什么，摸着下巴好奇尚意的问了句：“被绑着的那个人怎么了？”
　　萧风摇摇头，“不知道。”
　　“好吧。”笪挞看了一眼拿着硒骨链的几个金衣琼羽，掏出怀中的凝露转了起来。
　　“唉不是，老狐狸，你在这里干嘛？不去帮忙？”萧风撇头看着身边比自己矮一截的人，挑眉疑问。
　　“我又不懂，怎么帮？”
　　“……”
　　“那你来干嘛？”
　　“凑热闹呀！难得看到你们两宫人这么友好的待在一起。”
　　两个人的对话萧风身边这位金衣琼羽充耳不闻，把手中的金链又裹了几圈。
　　白若风很是仔细的把虫子从袁百鸣的脖颈中挑了出来，完成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接着转身向领头的金衣琼羽点了点头，便急忙往一旁退开。
　　几名金衣琼羽同时松开了硒骨链，位于袁百鸣前方的一人收链转身化链为弓。
　　萧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脚尖一点跃起在空中，同时拉弓，箭弦上出现了几只金色灵力转化成的利箭，手放，离弦的箭瞬间迸发，错落有致的射在了袁百鸣四周，触地灵力那一刻金色的形成了铁笼，将袁百鸣困在中央。
　　这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就像精心的表演，让人赞不绝口。
　　看的他也是目瞪口呆。
　　端着手里还没有处理掉的东西，白若风快走几步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嘴里还不忘骂道。
　　“臭小子！都不知道来搭把手！”
　　看着这一出戏，笪挞抑制不住发笑。
　　眼看事情解决，金衣琼羽们纷纷走上前，整齐有序的向笪挞抱拳行礼。
　　“见过前辈。”
　　一见到这么听话的晚辈，笪挞表示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身边两个还在闹的紫衣少年，拿了凝露朝他们挥了挥手。
　　“嗯，你们好。”
　　站在前头的金衣琼羽主动问道：“前辈，这人该如何处理？”
　　笛子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笪挞还是有些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身为中宫的人落魄成这个样子，要是让外人知道，岂不是给鼎世扔了一个笑柄。
　　“将他交予我处理吧。”就在他焦灼的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袁百鸣身边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白衣仙羽。
　　当众人看向他时，顾北城礼貌的低头一笑，明眸皓齿，眼中如藏有星辰，乌发白肌，俊美的容颜令众人一惊，声音磁性，令人着迷，显得很稳重，给人一种安全感。
　　笪挞顿时就警戒起来，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根本没有发现。
　　看出这只狐狸的疑虑，顾北城握着手中的扇子微微弯腰行了一礼，报上名。
　　“在下顾北城。”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这些金衣琼羽的眼中难得放出了光，表情中竟有点惊喜。
　　同时抱拳向他行了一礼。
　　“见过顾师兄。”
　　顾北城微笑的点点头。
　　“嗯。”
　　听到这人自报姓名，白若风把刚装好的东西扔到了萧风的怀里，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这个走路轻若无声的人。
　　笪挞自觉的往旁边移了一步，看着白若风问：“他是谁？”
　　“顾北城，传说很神的一个人。”
　　“为什么？”面对一个神字，笪挞倒是满心疑惑。
　　“不知道，不熟，不想了解。”
　　看得到那两个挨得即为近的人是在讨论他，顾北城礼貌的回应了两个人灼热的视线。随即对着众人说。
　　“袁百鸣是中宫之人，今日突现这种事情，是我管理不力，北城在此致歉。”说着，他半鞠躬表示了歉意。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回应了他。
　　但唯独笪挞是用着疑惑的眼神打量，这个散发的成熟而稳重气息的少年，他觉的，这个少年的气场若是用到坏人身上，那一出场定会震慑所有人。
　　“今日之事也是劳烦各位了，此错，我定会好好解决，不知各位可否将他交于与我？”
　　金衣琼羽们一齐看向笪挞，连白若风和萧风也是同步转头向他，感觉到视线的焦热。笪挞摸着下巴的手停顿住，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转眼想了想说：“我也管不了你们中宫的事，至于如何全凭你处理，但是，这个人今日落下如此，还希望你能查清楚。”
　　顾北辰双手贡前朝他深深一鞠，抬头时眼神在笪挞身上停留后不露痕迹的转移。
　　“定会。”
　　说完，顾北城淡然自若地转过身，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被金笼困住的袁百鸣却悬在空中，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事情解决，领头的金衣琼羽抱拳行了一礼便带着其余几人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们都走了，笪挞转头看到这俩人，便好奇的问：“你们俩怎么还不走？”
　　这俩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摊手望着他反问：“我们的地盘为什么要走？”
　　这时笪挞才反应过来的往地上看了看，早就过了东西二宫之间的分界线。笪挞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瞬间，脚步飞快的往后退，直到退出了东宫的地盘，他才说。
　　“你们过来。”
　　白若风看了一眼萧风手中的瓶子，伸手要了过来，接着拍着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我和老狐狸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为什么我不能听？”萧风歪着头一脸困惑。
　　哪知白若风竟然转过脸弯着眼神秘的笑着说：“少儿不宜的事。”
　　说着还挑了一下眉。
　　吓得萧风一阵哆嗦，伸着手指头点点指着他，“真是龌龊至极。”
　　白若风还配合的嘿嘿一笑，看萧风转身，他把手中的瓶子扔在空中又接住走向笪挞。
　　待走近后，他二话不说就把这瓶子扔到了笪挞的怀里，直接开门见山。
　　“老狐狸，聊这个吗？”
　　笪挞捏着瓶子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一脸嫌弃的移开说：“这个丑不拉几的虫子有什么好聊的？还不如聊聊刚才的那个人。”
　　“顾北城？”
　　“嗯哼。”笪挞插腰点点头。
　　“在鼎世排行第三的人，你应该知道他的能力。”
　　听到白若风提到排行这一方面，笪挞又好奇起来。
　　“第一是谁？”
　　“传闻中从未露面过的中宫宫主。”白若风稍微低着头看着他，脑中却在想别的事情。
　　“中宫宫主……”听到这四个字，笪挞暗暗自喜，过后又抬起头咳嗽几声一本正经的谈论起正事。
　　“不聊别的，咱们开始说说这虫子吧。”
　　白若风看了一眼笪挞举在空中的瓶子，明明被他扎了几针，现在还能在瓶子里面到处爬动，到时让他奇怪。
　　白若风问：“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笪挞移到两人面前道：“这个东西到是有点像元宣阁豢养的一种虫子，名曰偶虫。”
　　白若风挑眉，“什么偶？”
　　“人字偶。”
　　想到这个字，白若风猛然间想起在松阳林的事情，那个在树上闪过的人，恐怕就是颜末之。
　　傀儡师，以死人为偶，以线相连，以死成活。
　　看得出白若风刚才反常的瞬间，笪挞等他眼神透露出的光恢复后才问：“想到什么吗？”
　　“颜末之。”
　　听到这名字，笪挞垂眸沉默片刻，才严肃的抬头看他。
　　“不认识。”
　　“……”白若风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难得严肃一回，居然被面前这个老狐狸短短三个字给打破了。
　　转过头来想想，反正这个人恐怕也知道的没有多少，便从笪挞手中收回了瓶子。
　　“煞风景，浪费表情。”扔这句话，白若风转身就走。
　　“……”只留下笪挞一个人沉默在原地。
　　白若风都走没影了，他才无力的挤出了一句话。
　　“我是真不认识这个人啊！”
　　转眼间他又将这些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转身走向西宫。
　　白若风盯着手中的瓶子，那虫子越看他越恶心，可是好奇心又驱使着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明明被我扎了好几针，可是怎么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说着，他还把瓶子倒过来看。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渐渐的玩的不亦乐乎，真不怕把这虫子给晃死。
　　玩着看着中就到了地方，白若风食指死紧紧的按着瓶塞，几步就上了台阶，推开门就看到坐在窗边看书的落尘。
　　被看了一眼，白若风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先敲门。
　　落尘放下书，一眼就注意到了白若风手中的琉璃瓶。
　　“何事？”
　　转身关上门，白若风快步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床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看。
　　不待落尘张口，他便急忙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沉默片刻，落尘道：“偶虫。”
　　“是不是和颜末之那个家伙有关？”
　　落尘点头。
　　确认如此后，白若风咬牙切齿的捏着拳头往腿上一捶。
　　“上次在松阳上我就应该早点抓住他。”
　　落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劝道：“无用。”
　　“颜末之能力并不在你之下，且元宣阁之人神秘莫测，擒之也无用。”
　　“啊？好吧。”
　　“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这个虫子是在一个白衣仙羽身上发现的。”
　　“凭你一人制服？”
　　对上落尘的双眼，白若风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半路又来了几个西宫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白若风仔细回想了一下那硒骨链的模样，两眼放光，笑的嘴都合不拢。
　　翘起二郎腿就夸道：“落尘啊，你们西宫的硒骨链真是好看。”
　　“……”
　　“仅如此？”
　　白若风又惊叹道：“不仅好看！而且神奇多变，成链成弓，就差能飞了！”
　　说完，他看向落尘，对上那含有深意的眼神。安静片刻，他颤颤巍巍的放下腿。
　　嘴唇抖了一下，近乎不可思议的问：“真能飞？”
　　谁知落尘居然点头了。
　　白若风瞬间陷入了自闭，比起西宫硒骨链，他们东宫紫剑真的只是把剑了。
　　忽然间看到了手中的东西，白若风这才想起来，又问：“这只虫子怎么办？”
　　“留之无用。”
　　“明白了。”白若风眨眼。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将瓶子毫风不透的裹住，捏诀一念，这东西瞬间焚烧不见。
　　“好了。”白若风拍拍手完事。
　　见落尘又拿起书看，白若风往里挪了挪，趴在窗边，看着后山茂密的林子，回想起之前的场景，小声的感叹了一下。
　　“如果金衣琼羽能和我们完整的合作一次，那该多好。”
　　就这样，两人之间如此安静，任黄昏余辉照入窗口，洒下一缕落日的残温。
　　慢慢的，白若风闭上了眼，睡着了。


第43章 我想了解你
　　落日很暖，白如风闭上眼，可能是白天太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上的床都不知道。
　　第二清晨，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白若风在床上转了个身，却猛然间惊醒。往自己身边一看，下床穿好鞋就往屋外跑。
　　边跑心里边懊恼着：我昨晚睡的床，那落尘睡的哪？
　　刚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一个人，白若风吃痛的揉揉脑袋，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弟子。
　　“没事吧？”
　　“没有，”舒涵猛然间被撞倒在地，看清拉起自己的人后惊喜道：“大师兄！原来你在这！宫主他找你。”
　　“啊？哦。”应了一声，白若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奔向师父的住处。
　　去时白若风就猜出了十之八九。他昨日睡得有些早，想必就在那段时间去调查的那群人回来了，然后给师父汇报了这件事。
　　站在门口，白若风整理好衣襟才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白若风习惯性的转头看向师父的书房，却看到一席白衣侧立在那里。
　　白若风挑起眉头：落尘？
　　几步走了过去，站在落尘身边对面前人作揖。
　　“师父，您找我？”
　　这时，周承服才转过身。
　　拧着的眉头迟迟未解，他神色严肃道：“若风，昨日他们回来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
　　听到这话，白若风的眼神下意识的往身边人瞟去，旋即他又看向周承服。
　　“师父可知那是何物？”
　　周承服淡淡的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落尘，稍微指了他一下。
　　“落尘将所发生的一切都与我说了。”
　　这时候白若风才发现师父的眼神有些怪，但他就是读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落尘抬眼看着面前人，朱唇轻启，“此事极为怪异，既然涉及到了鼎世，我想将功补过，调查此事。”
　　一听到这话，周承服就有说不上来的气，但还是碍于面子，语气中稍微有点容忍。
　　“刚回来不久，你又要下山去调查情况，你不觉得你还欠西宫琼羽他们一些交代吗？还有，这种事情交由判官去处理，需要你插手吗？”
　　白若风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说话，但意思他倒是听明白了。
　　落尘道：“此事非同小可，已经牵涉到几个氏族，并且据我所知，判宗每日都会接到大大小小不同寻常的案件，他们人数不多，如此牵连甚广的案件，判官定不会拒绝有人出援手。”
　　落尘的一席话仿佛说动了周承服，但是面临落尘现在的处境，他还是不太赞同，宫主才刚刚回归便又要离开，恐怕再难服人心。对此他左右摇摆，犹豫不决，想着，转头看向白若风。
　　“若风，关于此事你是如何想的？”
　　沉默片刻，白若风道：“师父，我觉得落宫主说的很有道理，关于偶虫这一事就已伤了不少人性命，若光是交与判宗处理，其效率定不如多人帮助快。”
　　听此，周承服眉头拧的更深，“你也是这么觉得？”
　　白若风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是。”
　　周承服又看了看落尘，这才罢手道：“罢了罢了，我本不该插手你的事，若不是看你是小辈，我又怎么会如此多嘴。”
　　手指抵在桌上，他又重申一遍，“你可确定？”
　　“晚辈确定。”
　　面前的人毫无表情，周承服转过身，双手背后，面对窗口似是叹了一口气。
　　接着像是对落尘说，又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这执讴的脾气还真是跟他一毫无差。”
　　听这无可奈何的语气，白若风有些惊喜的试探道：“师父你是应允了？”
　　“嗯。”
　　白若风不知为何如此高兴，直到对上落尘转过来的目光，他才明白，是因为这个人啊。
　　突然，周承服又道：“既然你如此支持他，那你便一起去。”
　　“啊？”白若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周承服转过身看着他，那语气是恨不得把他打一顿。
　　“啊什么啊？既然你这么同意落尘的说法，那我们东宫岂不是也要派一人才说的通理，作为大弟子，你不去谁去？”
　　突然来的惊喜把白若风惊呆了，他急忙笑嘻嘻的应着，“好的师父！”
　　“落尘，你的事由你自己定夺，希望你能处理好。”
　　落尘双手伸出向他鞠了一躬。
　　“是，前辈。”
　　“走吧，莫要忘记明天的事。”
　　“谢前辈。”
　　“嗯。”周承服的语气意外的平和了下来，看着落尘离开，他才拉出椅子。
　　“师父，是否有事要交代我？”
　　周承服坐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一眼白若风，接着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袖。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白若风看得出来，刚才是给落尘几分面子他的情绪才收敛了些，现在，才是真正的师父。
　　“师父……”果然，落尘一走，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你莫要说话。”还没等白若风把话说完，周承服一口斩断。
　　待他理好衣袖，才开口：“我要你和落尘一起调查这次事件，是另有交代。”
　　白若风猜对了。
　　“是，师父是让我做什么？”
　　“……”
　　过了许久，白若风才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他的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冷若冰霜的白衣少年。
　　看到此人，白若风高兴的跑了过去。
　　“落尘！你是在等我吗？”
　　“嗯。”
　　“我们回去吧。”
　　“嗯。”
　　“落尘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紧张明天的事情。”
　　听到这句，落尘撇头看他，“为何？”
　　“上次在林子里听到的那人，我们并不知道是在哪里。而且那偶虫突然出现在鼎世，这发生的太蹊跷，所以，我有些担心明天的比试上那个人会耍花招。”
　　“无需担心。”
　　白若风顿时不解，西宫明明是落尘的，可是面对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却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述而过。这么看来，白若风一个外人都显得比他紧张。
　　谁料，落尘突然来了一句。
　　“我相信他们。”
　　白若风放慢了脚步，他跟在落尘身后，看着他披身在后的乌发，无奈的耸耸肩。
　　“好吧，无言的信任，还真是给人勇气。”
　　走着走着，猛然间想起之前在屋里落尘对周承服说的话，白若风又快步追上前问：“帮助调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待事情尘埃落定，我便去判宗。”
　　“哦哦。”接着，白若风在一旁欲言又止，嘴里的话几次想脱口而出可又因为不敢而憋了回去。
　　“你可有事要问？”
　　被落尘察觉到，白若风这才不好意思的把话问出口。
　　“之前师父说让我随你一起，我想你是否答应？这应该取决于你的意愿。”
　　“随你，你若想来，可以。”
　　听到这句定心话，白若风差点高兴的一蹦三尺，他之前还在担心落尘是否愿意他跟着，谁知道落尘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白若风笑，“落兄，多谢了。”
　　“为何谢我？”
　　“没有拒绝我和你一起啊。对了！你回过西宫吗？”
　　“……”落尘没有说话。
　　白若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到落尘如此冷淡的样子，他乖乖的跟在身后，动作也变得拘谨起来，他好像话多了点。
　　“去过，都挺好。”
　　“唉？”白若风抬起头，转而虎虎的笑了起来：其实很好了。
　　“不过相识几日，毋要笃定我是什么样的人。”
　　白若风愣了，许久才嬉皮笑脸的说：“不熟也只是现在不熟，你只要让我多了解你就好了！”
　　落尘听了，驻足停下，转身看向身后少年。
　　白若风立即停足，双眼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人。
　　“若风，最好不要了解我。”
　　“为什么？”
　　看到白若风好奇的眼神，落尘眼眸黯然落下。
　　“我的过去连我自己都不想知道，而且，我还不知道我的记忆是不是我的？你要怎么说去了解。”
　　微风吹，树叶哗然落下，肩上的细发微微飘动，他们互相望着。
　　白若风感觉到落尘的眼神突然间不再冰冷，反而黯然的让人心疼。
　　他大胆的往前一步，和落尘面对面望着，他看着这个白衣少年的眼睛，认真道。
　　“落尘，如果你不愿意知道自己的过去，甚至分不清自己的记忆，我愿意。”
　　听到他的话，落尘愣住，睫毛颤了一下，他回应了白若风的眼睛。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去了解你，如果你想找到自己的记忆，或者是想弄清一切。”
　　顿了顿，他微微张张嘴。落叶随风划过。
　　“我想帮你，没有任何原因。”
　　“……”
　　落尘就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不是，落兄你好歹给点反应啊。”此时白若风才反应过来，他不知不觉中说了那么多感人肺腑的话，而面前人仿佛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敢直视落尘的眼神，白若风想着往后退一步，以免再这么看下去两人都尴尬，谁料，落尘突然回应。
　　“你若愿意，随你。”
　　“啊？啊啊？”白若风愣着张大了嘴。
　　落尘死盯着他，又道：“白若风，记住你今日所说。”
　　说完，他独自一人走了，只留下白若风一人呆在原地。
　　“我……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白若风回想起刚才一时脑袋发昏说的话，顿时羞红了脸，蹲在地上将头埋进了臂窝。
　　“我怎么想着说要了解他呀，这今后该让他怎么看我啊……”
　　但又想起落尘之前说那一些话时的表情，心里被猛的一揪。
　　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地。
　　也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年纪轻轻就灵力浓厚，才十六七岁就掌领了西宫，这小时候得吃多少的苦，受多少罪，才能到这一地步。
　　“也怪招人心疼。”想着想着，白若风情不自禁的喃喃着。
　　“你在这里蹲着干什么？”
　　背后突然出现一个人，把白若风吓了一跳，笪挞也跟着蹲在他身边，一双大眼睛放满光彩的看着他。
　　“呦呦呦，你小子脸怎么这么红？”
　　看清身边人是谁，白若风见鬼似的把脸转向另一边，“你好歹是前辈，不要笑的这么猥琐，好吧？”
　　笪挞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起初见面时你那一身傲劲呢？怎么感觉现在身子骨都软了？”
　　“老狐狸，你很烦诶！”
　　“咦咦咦，难不成被我说中了？”说着，他还伸手戳了一戳白若风的脑袋。
　　“你说了什么被你说中了？”
　　“不可言传，只能意会嘛！我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白若风听到这话顿时明白这老狐狸明摆着要拿自己取笑，转眼眯笑着转头看他。
　　“很抱歉，我心里，还真没点数。”
　　笪挞一双金色的眼睛很漂亮，他的睫毛有点淡，带有一种妖孽美。
　　他以着同样的姿势看着白若风，坏笑道：“你说你从蹲下来到现在脸红个什么劲？”
　　“你个老狐狸，管的挺宽。”白若风看着他不满的啧了一声。
　　哪知笪挞并不在意，继续说：“莫不是想着心上人？”
　　“你个老狐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发情期啊？俗！”
　　“你！我压根就没有过这种东西！”说着，笪挞恨不得一巴掌拍的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唉？不是！”白若风顿时不明白了，蹲着转向笪挞，“动物不都是有发情期吗？”
　　听到这问，笪挞鄙视了他一眼，“那是不通灵性的动物才有！”
　　“啊？”
　　疑惑一声，白若风立即反驳：“可是我家二狗子也是通灵性的啊！那他还不是有发情期？”
　　“那也只是灵力较低的妖才有，像我这种，从不见得。”
　　“你确定？”白若风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当然是！”
　　“好吧。”
　　“算了，你就继续蹲在这吧，我回去看下那群小孩怎么准备的怎么样了。”
　　笪挞站起身离去。
　　“嘁。”
　　白若风没有看到，笪挞的脸此时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
　　“唉等等！”


第44章 演戏
　　“唉等等！”
　　白若风突然把他喊住，笪挞站在原地，生怕白若风走过来看到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到时候可就丢大发了。
　　白若风站起身问：“你什么时候把庄沉那家伙带回来？”
　　“明天过后我就去。”
　　“哦，谢了，老狐狸。”
　　“啊，走了！”甩下这句话，便消失在了白若风的面前。
　　“跑那么快干嘛？”白若风双手环胸，疑惑地挑起眉头，“都红到脖子根了，还以为我看不到？”
　　“嘁，老狐狸。”笑着，白若风兀自摇了摇头。
　　即便转身就走。
　　而此时，在中宫某一处。
　　“大人，是我的疏忽。”袁百鸣满脸惊慌地跪在地上，而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白衣仙羽，隐藏在阴暗中，看不清模样。
　　“你好意思说？”此人眸子微微一瞥，精绝的眼神中透露杀气。
　　“是……”
　　“若不是我及时出手，羽令不来收你，他们也会把你送进去！”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袁百鸣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便不敢再抬起。
　　“废物！”这人明显还在怒火之中，见到地上的人已经抖成那个样子，剑锋一转。
　　“不过你好歹还知道拿自己做诱饵，没把事情败露出来。”敲了敲手中的林风扇，他道：“今天便饶你一命，不过明日该如何做，想必不需要我教你吧？”
　　“是！”
　　听到这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袁百鸣终于敢松了口气，接着咬牙切齿的扔下了话。
　　“你们这些人，明天给我等着！”
　　近晚。
　　白若风敲开门，看着屋里睡着的人，轻轻走上前替他拉好被子。
　　刚转身就听到床上人呢喃了一声。
　　“抱歉……”
　　“嗯？”白若风侧身看着他，疑惑的眼神久久不能消散。
　　站了许久也再没听到一声，白若风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关上门走了。
　　就在这时，一只黑猫轻巧的越过窗户翻了进来，缓缓踱步跳上了落尘的床。
　　而在猫的视线的另一方，东方无道坐在鬼同对面，正死死的盯着他那双变成绿色的眼睛。
　　“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了。”鬼同看了他一眼调侃道：“落美人睡得正香呢。”
　　“嘶！老鬼你找死是吧？”
　　鬼同绿色的眼眸看着他笑的十分诡异，“我死都死过一回了，再来一次也无妨。”
　　“你都没说过你是怎么死的。”东方无道顺手拉过鬼同的发带，放在手心中看。
　　“试毒药不小心吃死的。”说着，他的眼眸还泛着绿光，意外的好看。
　　“我信你个鬼。”
　　“你想知道吗？”鬼同抓住东方无道的手臂把他拉了过来，凑近呼出一口热气，“你要是好奇的话，多和我处处不就知道了吗？”
　　听到这魅惑十足的话，东方无道挑唇一笑。
　　“哦？”
　　他主动将手伸向前，挑起鬼同下巴。反身一腾坐在桌子上。
　　“要这么和你处吗？”东方无道红唇一抹。
　　别在耳边的头发散落下来，鬼同勾唇一笑，眼眸瞬间变回红色，好看的手轻抚东方无道的头发，眸中带笑。
　　东方无道又将手往下，撑在桌上的手拿起正欲解下鬼同的发带，却被他抓住。
　　看了一眼满脸魅惑笑容的这个家伙，鬼同闭上眼与他十指相交，接着道：“一只手就够了，你若是两只手一起上，我怕会控制不住。”
　　“哦？”东方无道疑惑一声。
　　“难道说我一只手诱惑不了你？”东方无道嘴角噙笑，他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鬼同依旧闭着眼，不动于衷。他想松开手，谁知反而是东方无道死死的抓着他。
　　“你还真不怕你闭着眼睛的时候我占你便宜？”
　　呼之欲出的气息突然远离，鬼同睁开眼，看到东方无道此时就坐在他面前的桌边，两条腿就夹在自己翘起的腿两侧。
　　东方无道嬉笑着正要松开手，“好啦，玩够了。”
　　鬼同却不放。他猛然站起身俯视着东方无道，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你玩够了，是不是该我了？”鬼同将脸凑近。
　　东方无道抬着头，看着鬼同那极其魅惑的红眼，竟然呆呆的愣住了。任凭鬼同离他越来越近。
　　终于，鬼同俯下身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好了，你刚才玩了我，我现在吃了你一口，咱俩扯平了。”
　　东方无道顿时反应过来，朝鬼同腿上踢了一脚。
　　他明显很不可思议的摸着自己的嘴唇，咬牙切齿的说：“你明明还舔了一下！”
　　“啊？”鬼同猛地俯下身，把东方无道压倒在桌上。
　　“死鬼……”
　　“可别怪我，是你刚才一个劲的调戏我，怎么？被我反压过来不高兴了？”
　　东方无道不知道，他此时躺下的模样很好看，特别是那敞开的衣领口下的锁骨，和那缠绕在脖间的黑带。
　　“死老鬼！你放不放手？”东方无道想挣扎，奈何力气没他大。
　　“别动，你要是在乱蹭，可就是在惹火了。”鬼同歪头微微一笑，慢慢的俯下身。
　　“老！”
　　“听我说。”
　　鬼同的嘴唇停留在他的颈边。
　　“有人在看我们。”
　　东方无道还是有些疑惑的撇过头，却立马被鬼同摸住头。
　　“不要看，找不到他们，继续演。”
　　“死老鬼，你放开。”
　　“这些人大概是盯上黑涯了，我刚才通过莫邪发现落尘的情况好像有些不稳定。”
　　“别在这闹……”谁知，东方无道主动挽住了鬼同的脖子。
　　鬼同挑唇一笑，瞬间明白是何意，挺直腰把东方无道横抱起进屋。
　　躲在暗处的人看到如此一出，便迅速离开了。
　　东方无道主动坐在床上，手指一挑关上窗门，见此诱惑的场景，鬼同忍不住将他压倒在床，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
　　东方无道看鬼同迟迟不低下头，便努力装作微笑黑着脸，双手温柔的挽住鬼同的脖子，往下一拉。
　　“继续说。”
　　发现东方无道好像还没有察觉到，鬼同顿时觉得好玩，这次咬住了他的上嘴唇。
　　“你！”突然又被吃了一口，东方无道睁圆了眼，但还是把气忍了下来。
　　装模作样的把手伸到了鬼同纤细的腰身，狠狠地掐了一爪。
　　“嘶！”鬼同瞪了一眼这个笑的十分虚伪的人，继续压声说：“可能是在黑涯待久了的缘故，一旦虚弱，他的灵识就容易不稳定。”
　　嘴唇被咬的生疼，东方无道压低声音气道：“死老鬼，你可以换个地方咬吗？”
　　“换哪？”
　　松开嘴，东方无道吃痛的摸着差点被咬出血的嘴巴，眼神一狠。一个翻身就把鬼同压在了下面。他解开外面一件衣裳，盖着两人头上。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只是对于他自身造了就困扰而已。”
　　“……”
　　“你还不起身吗？”鬼同坏笑。
　　“人走了？”
　　“在我把你抱到床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走了。”
　　“你！”东方无道扔开衣服，坐起身，一幅恨不得打死他的样子，“死老鬼，你还玩我？”
　　“我是看你那么主动，不忍心拒绝。”鬼同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却含着邪恶的笑意。
　　“啊啊，今天算我失策，被你整了一遭！”
　　“那就是我赢了。”鬼同得意地笑着。
　　“下去！”东方无道往里一坐，看着鬼同问：“以我的能力，对付不了那人？”
　　“对付得了啊！”
　　“那你还整这出戏！”说着，他踢了都鬼同一脚。
　　“你现在把他杀了也没用，杀一个来一百，杀一百来一千，还不如让他去通风报信，等下次来的时候好一网打尽。”
　　看到鬼同眼中的心计，东方无道笑了笑，“真的是，不动手真是手痒痒。”
　　“这到不急，既然派人来了，那么下一步，就要大举进攻，到时候那些人随便你杀，杀到他们老巢也可以。”
　　“你确定？”东方无道靠到墙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我说的话有几分是假的？”鬼同挑了挑眉，又提醒道：“这次黑涯出事，你不要跟落尘说，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办，不要因为这里的事分了他的心。”
　　“知道，知道。”
　　东方无道的衣服一半松开，而鬼同始终没有再看一眼。片刻之后，他下床转身走了。
　　东方无道摸了摸嘴。
　　“老子跟他有仇啊，下嘴这么狠！”
　　走出门口，鬼头立马靠在墙上，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衣领，顺着墙蹲了下来，另一只手颤抖着遮住眼睛。
　　“该死！差点没忍住。”
　　视线转上屋里头，鬼同无奈的笑。
　　“无道啊无道，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躺在床头，东方无道也是辗转反侧，若有所思的摸着一天被咬了两次的唇，紧缩在被窝里。
　　你个死老鬼，到底在想什么？
　　夜色入幕，弦月挂空。
　　东宫之内，庄沉屋里。
　　白若风躺在庄沉的床上，都入夜已久，他现在还是两只眼睁着睡不着。
　　“啊，突然感觉少了你小子，大师兄我有点寂寞了。”
　　转过身，白日风侧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一切。
　　第一次发现死尸是在毒坛，离毒坛最近的便是鼎世和千山，上次我在千山的水源中检测过，并没有什么异样。那为何又会牵扯到千山居士身上？还是说，那一只千鹤知道什么，所以才被人弄掉命根子？那么关键就一定在那千山居士身上！
　　“等明日事件处理完，我再和他说吧。”
　　继续翻躺。
　　而在判宗那一边，庄沉被那两兄妹带回这儿已经有两三天了，这些天没有师兄弟在身边，他连句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且每天都要还要看那个墨言的脸色，真的是憋屈得很。
　　一想着，庄沉撅着嘴一脚踩进水池里，水花溅的池外都是。
　　“天啊！白萝卜你还是不是我大师兄！”一想都过了几日，还不找人把他带回去！一天像个宠物一样被人养着！
　　突然，屋顶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庄沉惊觉的藏进水中。
　　难道判宗的人还喜欢在人屋顶上跑？
　　庄沉在水中抬起头看着屋顶，突觉有什么人在上面，觉得奇怪，刚从水中站起，一个人就掉了进来。
　　“呀！呀呀！”庄沉吓得从水都跳起，直到看见水中出现一个黑衣人，紧接着血染整片池水。
　　庄沉看着水中的黑衣，往前走了过去，迟疑片刻，将这人从水中抱起放在地上。
　　接着自己手忙脚乱的爬上来，随便拿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蹲在这人身边。
　　“这谁呀？这是？”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这人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看到这人熟悉的脸，庄沉瞪大了眼。
　　“冷冰块”
　　看到这人腰下大片的血迹，他顿时慌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冰块，冷冰块？”庄沉尝试着推了他一下，结果发现这个人纹丝不动。
　　“算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啊。”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庄沉吃力地将他抱起，一步一艰难的走向自己的卧房。
　　--------------------
　　作者有话要说：
　　想我家庄沉了。


第45章 试炼台争锋
　　次日清晨。
　　白若风一早就醒来了。
　　刚睁开眼，就听到外面一阵疾步匆匆。
　　刚坐起身，就传来敲门声。
　　“大师兄，你可在？”
　　“沐安？”白若风随手拿起床上的衣服，边穿边走去开门。
　　见门被打开，躲在庄沐安身后的庄齐露出了头。
　　“嗨，大师兄！”
　　“你们，有事？”白若风看着他们挑起眉毛。
　　庄沐安微微一笑，“快到辰时，三宫所有人都要去试炼场，在你屋里见没人，就来庄沉这看看，未成想你还真在。”
　　白若风正低着头系腰带，听到其中一句便抬头问：“我屋里没人？”
　　庄齐露出甜甜一笑，站在身后环着庄沐安的腰，“没有啊！”
　　看了一眼庄沐安宽大的袖子，白若风转身进屋。
　　“等我。”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无眠剑，他意外的发现这剑身上的颜色似乎变淡了些，眼中闪现惊喜。继而笑着转身走出门外，带上门后便和他们两人走了。
　　在鼎世，三宫位于三角形的尖角处，东宫在西，西宫在东，而中宫就处在中间，而在最中间，就是远近闻名的罪乏殿，羽令就悬挂在高空。因为三宫众人士多，不仅在各宫内都有自己的习练场，还在罪乏殿旁边设有供众人锻练的试炼场。
　　去试炼场途中，白若风将剑挂在腰间问：“沐安，你知不知道现下去了多少人？”
　　“想必能去的都去了。”
　　伸了个懒腰，白若风一鼓作气道：“走吧！就等今天了。”
　　庄沐安双眸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人，直到身边的人拉拉自己的衣袖，他才收回了眼神，如和煦春风似的看着庄齐。
　　“怎么了？”
　　“沐安，哥哥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你是想他了？”庄沐安笑着歪歪头。
　　“嗯！”
　　看着小家伙认真的点头，庄沐安屈起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温柔笑道：“有我在，想我就够了。”
　　话音刚落，他们之间就闪出一个人。
　　只听声音响起，“不是，今天这么重大的场合，你们两个也不知道收敛一下？”
　　“嗯？”庄沐安依旧笑着，眼神却变得不一样，他和蔼地看着萧风。
　　“可是有何不妥？嗯”
　　还没等萧风开口，一只手臂突然揽在他脖子上，把他连拖带拽的往后拉着走。
　　白若风看着那一对坏坏一笑，勾在萧风脖子上的手臂又加大了劲，握着风无眠朝他们做了拜拜。
　　“不是，大师兄你等我说完啊！”
　　这要命的力道萧风熟悉的再为不过，脚步不乱的被他拖着往后走。
　　白若风松开手，“我看你是单身坏了，看到人家出双入对的就嫉妒是吧？”
　　摸了摸被勾的生疼的脖颈，萧风一边转着活动脖子一边回答。
　　“谁让他们天天在师兄弟面前馋我们，简直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白若风白了他一眼，顺道一手戳着他脑门上，“你就嫉妒吧你！”
　　一说到这事上来，萧风猛然间想起那天抱着白鹤的白衣。
　　他在几天前就听师兄弟们说过，在大师兄屋内藏着个人，一习白衣，把他们都看呆了。直到他亲眼看到，简直是惊绝天人！
　　看着稍微超前的白若风，萧风小跳上前，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脑袋一歪凑近问：“上次带你去千山的那个白衣人是谁啊？”
　　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鬼主意，白若风扳开他的手，故作神秘的看着他斜嘴一笑。
　　“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萧风仍是不依不饶的问：“唉？这过不了多久是多久？”
　　“你再问我锤死你！”
　　“不是，师弟也是为师兄的终身大事着想嘛。”
　　白若风瞪了他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这五个字给咬了出来。
　　“他是个男的！”
　　萧风点点头，“我知道啊！”
　　这一下把白若风气的一脚就给他屁股上踹了过去。
　　“你还躲？”接着白若风又朝踢了一脚。
　　“哎哎！我错了，我错了！”萧风可算是被踢怕了，两只手都挡在后面。
　　“算了，不和你计较，赶紧进去吧，快开始了。”
　　两人刚有说有笑的走进去，就发现场内一片安静，周围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分三派。
　　分别是：中宫白衣仙羽，东宫紫衣令羽，西宫金衣琼羽。
　　而在宽广的试炼场中央，就是参赛者一决胜负的地方。
　　找到自己所在的领域，白若风看向三宫领域前较为显眼的地方，唯独东宫前方的椅子上坐着人。
　　“自己找地方坐，我去宫主那。”
　　萧风：“好。”
　　走到周承服身边，白若风小声的喊了一声。
　　“师父。”
　　“嗯。”周承服表现的很严肃，也难怪他身后的这群师兄弟们这么安静。
　　白若风明白的站在周承服一旁，这是三宫的规矩。
　　凡是遇事，宫主坐着，大弟子就必须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命令。
　　“记住，此事我们东宫并不插手，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
　　“是，师父。”
　　白若风撇头一看，周承服此时正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仿佛待会的比赛与他无关紧要。简直和落尘一样冷静。
　　一想到落尘，白若风朝对面的金衣琼羽看去，摆在前方的宫主座位上空空如也，只有站在一旁一脸严肃的周子公。
　　对上那人的视线，白若风友好的招招手，谁知那人当做无视转移了视线。
　　尴尬的放下手，他看着周子公那逞强又倔强的模样，不由得心疼。他们俩年龄相差无几，肩上的责任却不一样。
　　白若风的单单只是大师兄这个责任，而周子公不同，他不仅仅是师兄，还承担起了照顾西宫这个艰难的责任。如今，看着他站在空空的桌椅边，白若风顿时感觉到他的落寞。
　　“这会让他坚强，不是吗？”周承服突然发话。
　　白若风愣了一下，他稍微有些惊愕的撇头看着身边人。
　　周承服放下书，抬眼望着站在他对面的金衣少年，眼神中意味深长。
　　“比起落尘，他心里的苦？呵！”周承服似是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过头道：“还远的很！”
　　“他身后至少还有那些长辈帮忙，苦点算什么？”
　　白若风点点头。他好像是明白但又不明白。
　　“师父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心里在想什么的？”白若风小声问。
　　“我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徒弟吗？”
　　说完，周承服继续拿起桌上的书看。
　　白若风继续抬起头，往左边一瞟，中宫宫主也没有来。传闻中的中宫宫主是排行榜上的第一，可始终都是传闻的玄幻神秘。并未有多少人见过这位大人物的模样，因此白若风倒是对这个神秘人物感觉到好奇。
　　当初好奇西宫宫主，如今看到模样，也是心满意足了。现在他又开始疑惑中宫宫主了。
　　可也唯独中宫最特殊，人最少，没有师兄弟级别，宫主位置身边更没有人站守。
　　往那白色的一排看去，每个都比他们成熟稳重，真让他自叹不如。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
　　周子公捏紧了手中的硒骨链。
　　一步步走上通往试炼台的台阶。
　　而中宫方向，也有一名白衣仙羽紧随着登台而上。
　　白若风站在台下盯着了白衣人的一举一动，总是感觉熟悉，转过身看了萧风一眼，却发现那家伙并没有露出什么疑惑的表情。
　　他双手环胸思考：难道是我多虑了？
　　“西宫周子公，请前辈赐教。”
　　“中宫袁百鸣。”
　　笪挞在最远处让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趴在石阶上，看了一眼身边的金衣少年。
　　腰间金链交错缠绕，一朵金身绿珠的流苏挂在右边，白色衣领遮住雪颈，柔软的宽袖背在身后。长相清绝。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现？”
　　“把心怀不轨之人引出来。”
　　“那你不怕周子公那家伙受伤？”
　　落尘沉吟片刻，道：“有白若风在。”
　　“你还真是信的过他。”
　　“羽令被做了手脚。”
　　“嗯？”笪挞惊起，转而笑着说：“果然，死的终究没有活的好用。”
　　“所以，前辈，到时候便靠你了。”
　　“嗯，放心吧，那些人一旦要做什么手脚，我就动手。”
　　“好。”
　　“啊，一想到你马上就要回来，我的心里便激动啊。”
　　“……”
　　而此时落尘正一心一意的看着试炼台上的举动。
　　看着周子公不断占着下风，不由得皱起眉头。
　　白若风看着台上的白衣人处处皆是杀招，根本没想过这只是比赛，眼神中暴露出凶狠的杀意倒是令人震惊。
　　白若风看了看周承服，以他的身份并不方便喊比赛停止，若是在此情况下阻止，肯定会落下包庇的闲言碎语。
　　他抬头看了看，这比赛规矩是羽令下的，可这白衣仙羽很明显是违规了不得带杀意比赛这一项，那为何不停止？
　　发现这一逆端，白若风突然明白。
　　他那日在树林中听到的，怕就是现在造成羽令不得执行的东西。
　　看着林风扇的灵力招招都威胁到周子公，白若风握紧了紫剑。落尘，你在哪？为什么还不出现？
　　看了一眼师父，依旧坐得稳如泰山。
　　又看了看台上人，周子公很显然是收敛了灵力。
　　白若风实在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真的是，对方都违规了，还死遵守着规矩干嘛？”
　　笪挞站起身，“这中宫的某些人果然就是这么不守规矩，也该适当的处理处理了，不然还真对不起阿玖。”
　　“嗯。”
　　眼看着袁百鸣扇子上的利锋快划过周子公的脖颈，白若风当即几根银针射了过去。
　　猛然一撞击，袁百鸣愤怒的转向。
　　“谁！”
　　再次转头看向周子公时，白若风已经站在他面前，扶起身边人。
　　“你来干什么？”周子公明显是很惊讶。
　　白若风挡在周子公身前，拔剑指向面前人，毫不遮掩的大声道：“当然是看不惯这么明目张胆的破坏规矩的人！”
　　看到白若风，袁百鸣当即想到昨日之辱，更是怒火中烧，杀性大发。
　　刚要动手时，却被一人令声止住。
　　“住手。”
　　从中宫方向的阶台上又一名白衣仙羽走了上来。
　　“中宫姜与。”
　　看到此人的动作，白若风扯嘴笑了笑，“难道还想二对二？”
　　姜与阴柔一笑，“既然你坏了观者不可上台插手这一规矩，那我这上台不就和你平了？”
　　袁百鸣看到这人很是恭敬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周子公想推开他，“白若风，这不关你事。”
　　“行了吧你，吃了亏都不知道说，也不晓得让你那些师兄弟帮忙。”
　　“是我让他们不要动，不论对方做什么，他们都不能破坏规矩。”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专心面前吧。”
　　白若风一听就知道又是这该死的规矩。
　　两方刚要动手，就从俩少年后面传来声音。
　　“如果这么说就是平了的话，那这规矩做的也是白瞎了。”
　　笪挞站在所有金衣琼羽的前方，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位金衣少年。
　　笪挞走上台，露出了狐狸耳朵和尾巴。
　　这一出场，令所有人都惊讶。
　　他接着说：“袁百鸣在上场的时候就已经破坏了规矩，羽令明说不得带杀意上场，而他。”
　　笪挞指向袁百鸣，“我一直在远方监视，他从一出场开始似乎就没有想着要留活口。”
　　“哦？”姜与展开扇子又是一笑，他现在知道那出现的金衣少年是谁了。
　　“既然说是违了规矩，那为何羽令并无动作？”
　　“这不是得问你们吗？还请问你们是做了什么手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赢这些从不逾越规矩的小辈，还真是令人发指呀！”
　　“哦？羽令被做了手脚，都不说话了，那就违背的规矩是不是就不算数了？”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还真是让人讨厌，你可不要忘了。”笪挞露出两颗狐狸牙，眼眸瞬间泛着金光。
　　“我可是判兽，也可掌法。”
　　姜与看着他不爽的皱起了眉头。
　　“而且这位，昨日就应该关在罪乏殿里了吧？”
　　说出此话，白若风不明所以的看着笪挞指向的人。


第46章 西宫落尘
　　白若风一头雾水的看着笪挞。
　　“我早就闻到此人的气息不对劲，和昨日被偶虫缠身的人是同一人吧？”
　　姜与眼底隐藏的凶狠暴露出来，他看着笪挞正一步步的拆解他的计划，背在身后的手灵力涌起。
　　一旁的金衣琼羽们头一次遇到如此蛮不讲理的人，竟然明目张胆的违背规矩，且叫他们难以应付，顿时里感到愤愤不平。
　　察觉到，落尘冷漠的撇过头下令，“凝神稳息。”
　　瞬时间，落尘高挑的背影给了他们一种期待。
　　袁百鸣扭头看向姜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顿时怒道：“小小判生，也敢胡说八道！”
　　“判生又如何？还不是依旧能管的了你的法。”
　　笪挞金色眼眸微微一眯，“还有啊，你这话如此一说，可就是瞧不起判生。真不知中宫为何还有你这如此的败类。”
　　“你！”还未等袁百鸣说什么，他猛然间趴在地上，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笪挞眼神中带有嘲笑似的看着地上的人，勾唇一笑。
　　“我可没说过我的能力是在判生。”
　　说完这句话，袁百鸣身体下面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接着出现几只白骨把他拉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白若风惊呆的看着笪挞那双金色的眼睛，他头一次感觉到这只妖令人深不可测。
　　“谢谢。”落尘步上台阶，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人，轻声言谢。
　　此时此刻，台上就只剩下三个人。
　　所有人都为这个金衣少年的出现而感到惊奇。
　　直到他说出了那句令所有人震惊的话。
　　“西宫落尘。”
　　场面顿时不再安静，就连金衣琼羽们都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自宫师兄你没事吧？”看着周子公出血的胳膊，白若风玩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你！”收回放在台上的目光，周子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多谢！”
　　“不客气呀！”
　　笑着，他还朝后方的金衣琼羽们招了招手。
　　见形势不利，姜与佯装着笑道：“那判受兽大人可否能主持这场比试，以保证公平公正？”
　　笪挞点了点头，“嗯，可以，但倘若用什么不正当手段，我的黑洞随时欢迎你。”
　　说完，他往后一跃，站在了试炼台的最边缘突出的一块柱子上。从怀中掏出凝露，转了几下便有一股蓝色的灵力从两头散开。
　　“开始吧。”
　　姜与无奈，他并不知道还有这俩人物在场，袁百鸣也没有向他说明，这才被人搅了局。
　　落尘用灵力幻化出硒骨链，瞬间又折叠成一把金色的剑。这一做法看呆了众人，他们都不知道硒骨链原来也可以变成这种形态，虽然是用铁链层层折叠而成，但大致外形与剑身一般无二。
　　白若风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所有硒骨链的主人们，也都是同着他们一样惊讶。
　　见此，他低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与打算先发制人，林风扇瞬间汇聚灵力，朝面前人攻去。落尘弯腰躲过，趁林风扇从他面前划过时，手中的硒骨链瞬间成金链，裹上姜与的腰往旁边一扔。
　　这变化速度令姜与没有反应过来。
　　笪挞泛着金光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两个人，看到中间时，一个正在摇着扇子的白衣少年含笑看着落尘。
　　“嗯？”笪挞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个顾北城年纪轻轻却稳重的不同寻常。
　　“别看别人，认真点，前辈。”
　　白若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看到这人有些走神，便认真提醒。
　　“嗯。”
　　姜与想尽办法拉近和落尘之间的距离，但奈何硒骨链阻挡在中间。
　　两人相对擦身而过，姜与抓住机会道：“怎么？你以为突然现身，被弃了三年的他们会原谅你？”
　　“与你无关。”
　　说完，落尘迅速转身一掌打了过去。
　　“……”
　　见到这动作。白若风猛然间回忆起前几天在毒坛的时候，落尘一个转身就踢了他一脚。刚才反身那一掌，让他倍感熟悉。
　　背后一掌隐隐作痛，姜与龇牙咧嘴的捂住胸口，幸好长得有几分姿色，不然刚才面目扭曲的样子真的是难以让人看的下去。
　　突然间，姜与灵力爆涌，手中的林风扇瞬间灵气萦绕。他迅速转身将手一挥，手中强大的灵气挥涌而出，用剑锋挡在面前，落尘感到奇怪的皱起眉头。被劈开的灵气四散而开，瞬间波及到其他人。
　　见此情况，周承服振袖一挥，手中的灵力瞬间化成屏障出现在东宫弟子前。而此时此刻，西宫面前同时也出现了一道金色屏障。
　　笪挞轻动手指，转起凝露，笛音随着蓝色灵力缓缓而出，将试炼台一圈一圈包围住。
　　见落尘分心，姜与瞬移接近，与他持持相对。
　　“啧，还担心我的灵力波及到你的弟子？”姜与邪笑。
　　落尘看着他不说话，终于在手中汇聚灵力，见此，姜与大惊失色。
　　“你竟然？”他不可思议的怒道，手捏折扇青筋暴起，“还真不愧是年少有为啊？”
　　姜与顿时眼中都充满了愤怒，他斜着头看着面前的人，嘴角裂开一笑。
　　“还真是瞧不起我？嗯？”姜与此时已经怒到失去理智，手中的力又加了几分。
　　白若风站在笪挞身后，眼神无时无刻不放在落尘的身上，他有点不明白，落尘有重伤在身，却只用了灵力护体。
　　看着落尘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突然明白。
　　“噗嗤。”猜到答案，白若风转过身笑了。
　　“原来是这样。”顾北城摩挲着手中的扇子，透过试炼台，他那双如墨般的眼睛笑意更浓。
　　“嗯？”白若风无意中对上了顾北城那双眼，却发现那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落尘身上。
　　“…………”白若风睁大了眼瞪着他，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落尘！
　　突然，姜与一口血吐了出来，灵力反弹，他猛然往后一撞，摔倒在地。
　　结果已经出来了。
　　“好了。”笪挞收回手中的凝露，泛着金光的眼眸恢复如初。
　　“你倒地了，你输了哦！”笪挞小跳上前蹲在姜与头边，像个小孩一样笑着，“这下服了吧？”
　　落尘收回硒骨链，一手背后走至中央，居高视下，面无表情的鞠了一躬。
　　“前辈，失礼了。”说完，转身便下了台。
　　“听到没？”笪挞托腮对着地上人一笑，“真是痴心妄想，按道理我并不能剥夺你的仙羽身份，但你已经列入我的怀疑之中。”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下面去的落尘，接着低头笑：“我就暂且把你收到黑洞之中，等我把一切事情调查完你再出来吧？”
　　“你！”
　　还不等姜与说话，他就被一具白骨给拉了下去。
　　“我去！你还真是二话不说就把人拉进黑洞。”
　　白若风趴在台边，看了他一眼。
　　笪挞回过头瞪他，接着眯眼笑，“你再说话，你信不信我也把你拉进去？”
　　“唉，不了，不了！”
　　“行啦！事情都解决完了，这下我该去忙你师弟的事了。”
　　笪挞跳下来，看着场上人尽数离去，有些不理解的摸着后脑勺，“真是奇了怪了，我觉得今天还挺激动人心的呀！怎么那些金衣琼羽没多少反应啊。”
　　“嘁，真正的老大回来了，平时都那么冷静，宫主在场，他们敢兴奋吗？”
　　“也是吼！”笪挞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接着又是又若有所思地笑着，“比起他们父子，还是我的阿玖温柔！”
　　“嗯？”白若风与他一起走出试炼场，瞥他一眼，“是什么人？”
　　“哎呀，这些事你个小孩子就不要多问了，我先走了！”
　　看着笪挞摇着狐狸尾巴小蹦小跳都跑了。
　　白若风好奇地挑起眉头，但还是摇摇头不做多想，走出几步便又迟疑地停下脚。
　　左右看看，停留片刻，还是往右边走了。
　　回到西宫，落尘站在大殿前看着底下这群站的整整齐齐的人，沉默片刻深深鞠了躬。
　　“落尘失职，抱歉。”
　　金衣琼羽们齐齐鞠躬。语气中难免还是有些藏不住的喜悦。
　　“宫主。”
　　“欢迎回来。”
　　事情终于结束。西宫宫主回归这一事在鼎世闹得沸沸扬扬，不知为何，其他地方也得知了这一消息，纷纷感到惊讶。
　　这消失三年的人竟然回来了！
　　白若风刚进宫门就被人一人揽住脖子，一群师兄弟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首当其冲的就是萧风。
　　“不是，大师兄你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被堵在原地，白若风点点头，“我知道啊！”
　　萧风一脸惊异的看着他，“你这几天天天和一个西宫宫主在一起，这心里不疙的慌吗？”
　　“哪里？”白若风摊手。
　　其中一个弟子突然庆幸拍了拍胸脯，“天啦，还好那次我没有说话，不然还真是得罪人了！”
　　“可你们二师兄就不一定了。”白若风坏笑着。
　　萧风放开手，摸着下巴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还得看老狐狸什么时候能把他带回来。”白若风耸肩摇头，把围着他的人推开，“行了你们，我要回去睡觉了，昨晚上都没睡好。”
　　跟在白若风身旁，其中一人问。
　　“不过，这中宫是发生了什么呀？”
　　突然提醒，萧风激动地抓着白若风的肩膀，“那只老狐狸说的那个人是谁呀？是昨天那个大叔吗？”
　　“对啊。”
　　萧风顿时愣了，“长得不像啊。”
　　“换脸不就行了，原本我就觉得那个叫袁百鸣的有点熟悉，谁知道竟然真的是他。”
　　另一人接着问，“那这羽令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管用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这一点确实令白若风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影响羽令的执行？
　　“这些事你们就别管了，安心做自己的事去。”
　　“好吧好吧。”说完，一个个的都走了，就剩下萧风还站在他边上。
　　“你还站在这干嘛？”白若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在想那顾北城是不是也有问题。”
　　“嗯，边走边说。”
　　白若风紧接着道：“昨日是顾北城亲手将那人带走，而今天却换了一张脸站在试炼台上，这能不可疑吗？”
　　“确实！不过也有点难以置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能有什么误会！”白若风不满的一喊，“以他那能力，还能有人从他手里抢人不成？”
　　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萧风咽了一口水看着他，“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饿了！不行啊？”
　　看着白若风气呼呼地走了，萧风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不是，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走远了之后，白若风转身大喊，“还不跟上来！”
　　“吃饭去吗？”萧风特意站的远远的问。
　　“走啊！”白若风白了他一眼，直接飞出白绫缠在萧风腰间就拽了过来。
　　“吃什么呀？”
　　“去看看呗，有什么吃什么。”
　　“要这么惨吗？”萧风腆着脸笑着。
　　“你还挑啊？”
　　“不，不挑。”
　　“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顾北城。”
　　“其实有一点我倒是好奇。”
　　“什么？”萧风低着头，他现在正在尝试解开腰间这白绫。
　　“你觉得顾北城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问题，萧风抬起头转着眼珠思考了一下，接着又埋头干他的事。
　　“第一眼，文质彬彬的君子，就和听他们说的差不多。”
　　“说的什么？”白若风靠近问。
　　“你问他干嘛？”萧风看着他，这是他大师兄头一次向他询问一个人，转念一想，他跳了一下眉毛，“难不成你看上人家了？”
　　“……”


第47章 留在我身边
　　话落片刻，就听到东宫境内一声大叫。
　　“我去你二大爷的！”
　　西宫内——
　　落尘一袭白衣，正跪在一排碑位前。
　　“落尘离开之时说过，三年后自会回来请罪。如今，我回来了，自然不会随意离开，晚辈会守好西宫。”
　　在列位宫主的排位前立下誓后，他站起身整理好衣着关上门。
　　“宫主。”
　　踏出门，两名金衣少年就站在他两旁。
　　“周子公现下如何？”
　　上官仁道：“师兄并无大碍。”
　　“嗯。”落尘淡淡一应，移步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必跟着。”
　　“是。”应了一声，上官仁和上官义便往着一旁离开了。
　　路过墨香阁，落尘看了一眼坐在里面认真读阅的弟子，想起自己当初连夜关在墨香阁里，只为找到方法救那个人，谁知道阴差阳错下就救下了兔叽。
　　没想到数年半载，弹指间而过，三年，于他来说不长不短，突然回来了，于他和其他人都是有所不适。
　　抬头看看时辰，转身便消失了。
　　揉了揉耳朵，萧风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心神不宁的人，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烧茄子。
　　“你想什么呢？”
　　“想你。”
　　“……”听此，萧风愣了一会，顿时立马反应过来，屁股往后一挪，“不是！我可不是断袖！”
　　白若风瞪了他一眼。
　　“搞得像我是。”
　　“哎呀，开玩笑。”萧风坐近，从白若风盘子里抢过一半鸡蛋拈进嘴里问：“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大人的事你别管。”
　　“你能有多大？不就比我老一岁而已。”
　　“吃你的茄子！”
　　就在这时，一白衣人徐徐走至他们面前。
　　看到这人，白若风愣了一下，“哎？”
　　“怎么？惊讶了？”君细柳坐在他们身前。
　　萧风吓得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细柳君你来干什么？”
　　“你觉得呢？”
　　君细柳微微一笑，突然上前，指甲变得又尖又细又长，勾在白若风的脖间。
　　“你这么没头没尾的问，鬼知道呀。”白若风倒是不怕，冷静的把他的手拿了下来。
　　“唉，不是，细，细柳君，你这么突然一来很吓人的诶。”
　　萧风拿着筷子，在两人之间左右看看，这君细柳总是面貌和善的样子，谁知道一出手就……要嘎人脖子。
　　“你说说，你把我的小徒弟怎么了？”
　　这下萧风明白了，肯定又是白若风某年某月某时某刻干的某事，自己只要在一旁边吃饭边看戏就好了。
　　“你的人我哪敢动？”
　　“是吗？我上次可是亲眼看到你和我们九儿走在一起。”
　　“啊，小九啊！”白若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所以打算说了吗？”君细柳坐下看了一眼萧风，神色中微微露出不悦，转而又微笑看着白若风。
　　就仅仅一个眼神就吓得那人赶紧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
　　“你自己问他就不就好了，还劳烦你亲自跑了一趟。”
　　“以九儿那性格铁定不会说，不问你还能问谁？”
　　说着，他抚摸手中的一把利刃，这剑身上错落有致的安着几枚蛇鳞，在一旁烛光的照耀下泛着磷光。
　　“是不是做什么都爱走神？”
　　“确实，这几日发现他做什么事都心神不宁。”
　　“细柳君怕是没有喜欢过人吧？”
　　“……”
　　听到这话，萧风心里咯噔一跳，这白若风还真是什么话都敢问。
　　“难不成？”君细柳低眉思考。
　　“还真是，小小年纪情窦初开了。”白若风坏笑着，伸手拍了一下萧风的脑袋，“吃你的饭，我脸上又没米粒！”
　　“这我知道了。”君细柳站起身要走，突然顿住，扭头反问，“你怎知我没有爱过？”
　　白若风：“……”
　　萧风：“……”
　　看着那白衣人走远，萧风像受到很大的惊吓似的软趴在桌上。
　　“你怎么了？”白若风不明所以，转念突然就想到君细柳看这家伙的眼神不对，身体一挪凑近问：“你不会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得罪他了吧？”
　　“没有啊。”
　　“那你这么怕他干嘛？”
　　“不知道，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感觉他对我有敌意。”
　　“说不定和你家族有关呢？”白若风瞬间就想到萧风说过他们家是除妖世家，这么说来可能也能解释。
　　“不可能吧？第一次的时候他又不知道我叫什么，那眼神就直勾勾的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皮扒一层看看。”
　　说着，整个人还哆嗦了一下。
　　“唉，不管了，赶紧吃吧，吃完睡觉去。”
　　“吃了就睡？你还真不怕长成二师兄。”
　　“怎么？累了几天？还不准大师兄休息吗？”
　　“行行行！你有理，要茄子吗？”
　　“吃你的吧，废话真多，别拈给我！”
　　“唉，不是，我这太多了，大师兄，你就帮我分点嘛。”
　　“滚一边去！去去去！”
　　“分一点嘛……”
　　坐在周围吃饭的师弟们：“……”
　　老十七：“我为什么感觉到爱的味道了呢？”
　　老十八：“你想多了。”
　　老十一：“我可能也想多了。”
　　其他人：“……”
　　而在这个时间，笪挞来到判宗门前，刚想着从正门进去又立马缩脚躲在了树后。
　　思考片刻，他悄悄地从后方摸了进去。
　　沿着墙慢慢的往前走，笪挞轻轻一跃跳到了屋顶上，像做贼似的弯腰前行。
　　在他记忆中，这一片是客房，庄沉非判宗人员，那么就应该是在这里。
　　他悄悄掀开一片瓦，脸贴近，睁着一只眼珠左右看。
　　“这么多屋子，我难不成还得一个一个找啊？”
　　失望的要把瓦盖上，谁知脚下的几片碎开，笪挞猛然掉了下去。
　　接着耳边就是水灌过的声音，他好像掉进水池了。
　　“噗！”从水里钻出来，可能是个子长矮了，笪挞就只有肩膀以上露在外面，他使劲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朦胧，隐隐约约看到面前的屏风后面还站着一个很高的人。
　　“你是何人？”站在屏风后，邱夜眯了眯金色的眼眸。
　　“我，无意打扰，这就离开。”
　　可谁知他竟然爬不上去。
　　“什么名字？”
　　这时，屏风突然展开，一个身躯凛凛的男子站在他面前，手持折扇，黑发玄衣，一双金色的眼眸稍显凌厉。
　　笪挞瞬间看呆了，直到这人勾着笑走进水池。
　　“有梯子的呀？”笪挞愣住，在他的记忆中压根就不记得判宗的水池里竟然有阶梯。
　　邱夜逼近，笪挞不得不往后退，直到被池壁抵住。
　　“回答。”
　　“笪挞。”
　　笪挞莫名不敢抬头看，低头就看到面前人□□在水中的腹肌，这个人简直比他高两个头。
　　“啊，这名字不好听。”
　　笪挞只听到头顶一声轻笑，气场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
　　“我叫邱夜，记住了，狐狸。”
　　“啊？”笪挞抬头看着他，也是一双和自己的一样的金色眼睛。
　　邱夜伸手擒住他的下巴，声音略显魅惑，“误闯？那你这是恰巧不巧的闯我这来，是误会还是特意啊？”
　　笪挞总感觉这人说话的语气怪怪的，他不敢再直视，于是撇过头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们这屋顶的瓦这么脆。”
　　“嗯？你脖子上这东西是什么？”
　　说着，邱夜伸手却被笪挞一把抓住。
　　“别碰。”
　　“呵，很重要的人送的吗？”
　　“嗯，很重要的人。”笪挞马马虎虎的回答，他不记得脖子上的红带是什么时候捆上去的，但他的脑海里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是这双手把那条红带子送给他。但具体是谁，他也记不清了。
　　面前这个人要碰，他决不允许。
　　邱夜小声呢喃，“有什么重要的。”
　　“什么？”
　　“你还想抓我的手到什么时候？”邱夜微微一笑，松开手往后一退。
　　“你可知道擅闯判官的屋子，要受什么惩罚？”
　　“……”看着面前人腹黑的笑容，笪挞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人没找到，反而还闯进了当今掌宫判官的地方。
　　“我，判官大人我错了！”笪挞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低着头不敢抬。
　　“哪里错了呀？”
　　“我不该闯进你的屋子……”
　　看着水中娇小的身躯，邱夜眼底是抑不住的笑。
　　“何止呢，你还不该偷看我身子，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笪挞瞬间感觉面前的人简直黑的过分了！
　　“明明是你自己走下水的！我掉进来的时候你还没洗澡！”
　　“那你现在还不是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
　　看着笪挞一脸憋屈的撅起嘴巴，邱夜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玩了。”
　　“说吧，来判宗有什么目的？”
　　“找人。”
　　“找人？让我想想。”邱夜垂眸想了想，接着又是一如既往的笑着，“你现在可不能带走他。”
　　“为……”
　　“首先，这里是我的地盘，有我的规矩，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什么该从什么不能惹，你想想，从你闯进来的那一刻，我该不该生气？”
　　“我……”笪挞瞬间没了底气，只能认道：“大人想罚就罚吧，我绝无二话。”
　　“留在我身边。”
　　“啊？”
　　“怎么？这么简单都不乐意？”邱夜看着面前人一脸迷茫的样子，歪头坏坏笑。
　　“可不可以换一个？”
　　笪挞不明白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嗯……让我想想。”邱夜拿着扇子抵在唇间，认真思考起来，许久才抬起头。
　　“做我的人？怎么样？二选一。”
　　“你到底要干什么？”笪挞皱起眉头，面前的人笑的很魅惑，可那眼神却有时无时的看向他。
　　“没什么。”邱夜收起笑意，口吻不再是像商量，反而是威逼。
　　“二选一。”
　　“你到底想做什么？”邱夜眼神顿时有些寒冷刺骨，即使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他却怕了。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声音变得冷冰。
　　“第一个！留在你身边。”笪挞刚说完，邱夜又笑了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这就对了。”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为什么啊？”邱夜转身，“因为你长得和他太像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
　　“有些话不该问就别问。”
　　“哦。”
　　“不用怕我，我这么吓人，也就今天第一次见面而已。”
　　“……”
　　“你要带走的人现在忙不开。”
　　“为什么？”
　　“找件衣服穿起，跟我走。”
　　看着邱夜从水中站起，窗外的阳光透射过来，他的肌肤仿佛有光泽流动，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像金色琉璃盏一样好看。
　　“你还在水中站着干什么？还没看够我？”邱夜调戏的看着水中人，身上的薄衣湿透透的，高挑的身材若隐若现。紧接着，他将衣服褪下，做势要脱掉裤子。
　　“唉！等等！判官大人你等一下！”
　　急忙从水中蹦起来，他捂着眼睛从邱夜身边蹿过去，接着说，“等你换好衣服我再进来。”
　　“嗯？”
　　看着门被关上，邱夜耸耸肩，“好吧。”
　　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站在门口，笪挞有种很奇怪的错觉，为什么邱夜看着他的眼神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看的不是他，而是透过他的影子看的另一个人。
　　“是什么人……长得和我那么像？”
　　听见屋内没动静了，笪挞静下心一想。
　　留在他身边也没什么坏事，反正落尘的忙也帮完了，还不如留在判宗好好修行，不然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一个小小判生。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吱呀——”门被打开。
　　笪挞下意识的转过身，额前的头发撞在这个人的胸前。
　　“怎么这么矮呀？”
　　邱夜的坏笑在头顶响起，笪挞不服气的抬起头。
　　“矮怎么了？还不是很灵活！”
　　“真的吗？”邱夜眉眼一弯。
　　总感觉此话有蹊跷，笪挞还是硬着皮头应，“当然！”
　　“那，在床上也一样吗？”


第48章 我会保护你
　　邱夜戏谑地看着他，“那，在床上也一样吗？”
　　“才，才不是！”笪挞瞬间羞红了脸，转头低骂：“流氓！”
　　“嗯哼？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流氓。”
　　还不等笪挞说话，邱夜轻柔的把他拉进屋，扇子指着桌面，“你穿金色的挺好看，换上吧，狐狸？”
　　“……”
　　见笪挞停在衣服前迟迟不动手，邱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露出坏笑。
　　“你怎么还不穿？”
　　站在桌前踌躇片刻，笪挞嘀咕。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
　　“啊？可这是我的屋呀。”邱夜故作无辜的眨眨眼。
　　“我出去穿。”
　　说着，他抱起衣服就往门外走。
　　谁知，一走出来，邱夜竟然就跟在身后。
　　“你你你！”
　　“好了，再不换就着凉了，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看邱夜好不容易笑得正经些，他才埋着头赶紧冲进屋子里，迅速关上门。
　　看着紧闭的门口，邱夜嘴角依旧是那不变的笑。
　　“中风了？笑成这傻样。”树上传来鄙夷的声音。
　　“啊，怎么来了？”
　　“不过，那只狐狸长得可真像他。”
　　“很像？但终究不是。”邱夜敲着手中的扇子，望着屋内苦笑。
　　“你可要注意分寸，别到时候惹的这只狐狸爱上你，你却还忘不了另一个人，到时候可就伤了别人的心。”
　　“不会的。”
　　“说的倒轻巧。”墨丘坐在树上不屑一笑。
　　“怎么？嫌最近的任务太轻松了？”
　　“确实挺无聊的，那东方无道被锁了三年，现在放出来安分不少，又没什么可盯的。”
　　扇子轻点，“可别小瞧这少年，杀意很重。”
　　“我知道。”墨丘笑着点头。
　　“坐在树上干什么？”邱夜转身看向着树上的人，展开折扇轻轻一挥，树枝四下散开。
　　藏在树叶后面的人露了出来。
　　“你还真不怕太阳把我的眼睛灼伤？”
　　“你这布怎么又松开了？”
　　邱夜笑着走上前，却又是恶狠狠的警告，“你下次再不把眼上的纱布绑好，信不信我直接钉你脑门上了？”
　　“……”
　　“知道啦！管的挺多！走了，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把我安排去看那个东方氏，天天看那两个小孩过日子，你也真不怕把我酸死。”
　　“死了好啊，我还可以再换一个。”
　　“诶呀呀，真没良心。”墨丘笑着摇摇头，站起身一跃就消失没了影。
　　突然听见门开了，笪挞穿着一身金色的衣服走了出来。
　　邱夜走近，摇着扇子，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你连我最小的尺寸都不行？”
　　托起松垮垮的衣服，笪挞低头埋怨，“谁让你长这么高？”
　　“罢了罢了，这样也挺好看。”
　　邱夜看了一眼笪挞脖子上的红带，转身道，“以后就别叫这个名字了。”
　　“那叫什么？”
　　“……”停顿片刻，“怀君。”
　　“怀君属秋夜的怀君？”
　　“……”
　　“嗯。”
　　“对了，那个家伙有什么忙不开身？”
　　“被我的手下的缠住了。”
　　“啊？”
　　“去了就明白了。”
　　路走到一半，从一旁的墙上闪过一个黑影。
　　笪挞看过去，却被人一把摸住脑袋，“那是我们宗内的影官，认真跟在我后面哦，怀君。”
　　一时间被换了个新名字，他还是有些不适应，他抬头看着邱夜，弄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被人当做了替代品？
　　“你不是替代品。”
　　“……”笪挞愣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
　　邱夜低着摇摇头，嘴角一抿，“不会是替代品，你是独一无二的，他也是如此。”
　　“……”笪挞沉默着没有说话，邱夜知道他在想什么。
　　“算了，为了让你安心留下，你想问什么？”
　　笪挞顿了顿，心里慢慢排着想问的问题。
　　许久，薄唇微启：“你为何不找他？”
　　“找不到了。”邱夜垂眸一笑。
　　“那为什么要留下我？”
　　“嗯……留下一个长得像的人总比留下一幅画好。”
　　“……”
　　“没有了？”邱夜轻笑，垂眸看着笪挞那好看的金色头发。
　　“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吗？邱夜在心底自问。
　　片刻，他道，“喜欢。”
　　邱夜看着笪挞，仿佛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和他拥有着一样脸庞的人。
　　他的眼底涌满了温柔，笑的很苦，“很喜欢。”
　　笪挞回应着邱夜看自己的眼神，他知道那温柔不是给自己的，反正他也不在意，只要不是当做别人的替代品就好。
　　“会一直下去吗？”
　　邱夜笑着转过身，笪挞看到他美丽的眼角泛着泪光。
　　“我的爱一成不变，可他……却转身忘的透透彻彻。”
　　身后人安静了。
　　邱夜难受的吸了口冷气，调整音色道：“问完了？”
　　“嗯。”
　　“那先跟我去接待客人吧。”邱夜突然眨眼对他一笑，既然转身离去。
　　“现在又要去接待谁呀？”
　　“嗯……”邱夜故作神秘地拉长了音，展开手中扇子轻轻晃着。
　　“西宫落尘。”
　　“啊？”笪挞顿时被惊讶到了。
　　“就是呀，怎么？”邱夜瞥了他一眼，精光一闪。
　　“没什么。”
　　笪挞现在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这种被别人强迫留在身边的事情，要是让自己的小辈知道，那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走在前面，邱夜察觉到身后人情绪的变动，垂眸思考片刻才想起什么，挥挥扇子。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人。”
　　“殷桃，带他去墨言那。”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人，殷桃低头，“是。”
　　“怀……罢了，你还是用回原名吧。”
　　折起扇子指了指殷桃，他勾唇一笑，“跟着殷桃去，我处理完事情再来。”
　　“嗯。”
　　看着身旁的女子，笪挞心里突生挫败感，这年头的女子都快有他高了。
　　“到了。”
　　殷桃很冷的看着他，语气中不带一点感情。
　　“告辞。”
　　笪挞还没来得及说谢，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怀君大人？”
　　笪挞刚转过身，就听到门口一声呼喊。
　　紧接着就看见一个人影向自己扑来，高大的人形遮住了阳光，笪挞又不得不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几寸的人。
　　“哎呀，冷冰块，你别乱跑！”
　　庄沉的声音又从屋里响起。
　　笪挞歪身探头去看。
　　看到人后，庄沉停顿片刻，几乎是用惊讶的语气喊出来，“老狐狸？”
　　“你再乱喊，你信不信我就不带你走了！”
　　“唉，不不！”
　　刚从庄沉那边缓过来，站在面前的人声音突然细腻，“大人，你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温柔语气让笪挞顿时不知所措，他挑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庄沉。谁知那人竟然也摇摇头。
　　“啥？啊？”
　　看着这人气血好像不太好，笪挞拉着他的手臂往屋里走，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手背。
　　“你快进屋休息，有事慢慢说。”
　　“大人。”
　　把这人按在坐床上，笪挞刚往屋外看就又突然被喊住。
　　“啊？啥？”
　　“大人好像长缩了。”
　　“我以前能有多高！”又提到身高，笪挞简直是气的火冒三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和我差不多，但是——”墨言抿唇一笑，一双眼睛很纯真，“大人还是这么好看呢！”
　　莫名被夸了一嘴，笪挞眼睛不自在的瞟着，嘴里嘟囔着。
　　“跟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一样。”
　　转头看着庄沉，“你那么惊讶的表情干什么？”
　　挠挠头，“没，自从被这家伙带回来以后，那眼神都是带刀的，真的很难想象他现在笑的跟小孩一样。”
　　“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昨晚上满身是血掉到我屋里，结果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直拉着我说要保护我。”
　　“邱夜知道吗？”笪挞看着坐在床头很安静的人，若有所思。
　　“邱夜是谁？”
　　“当今判官。”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掀开帽子，把头上的发饰摆弄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
　　看到笪挞时她明显怔了一下，但瞬间又反应过来，甜甜笑着，“也难怪哥哥会喊错，长得真和几十年前的怀君大人一模一样。”
　　笪挞顿时蒙圈，“啊？”
　　他以为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哪里竟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似？
　　墨语撒娇似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瞬间又充满敌意的盯着庄沉。
　　“你没有对我哥哥做什么吧？”
　　“没！”庄沉被她拔出的剑身吓了一跳，悄悄往后蹭了一步，双手挡在前面。
　　“你，你别生气。”
　　笪挞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他貌似看明白什么了，顺带看了一眼墨言。
　　只见他站起身拔出裤腿上的短剑。一手把庄沉拥在怀里，反握利刃对着墨语。
　　“离我妹妹远点！”
　　这一幕把笪挞看的目瞪口呆，他惊喜的睁大眼。
　　“哥！”墨语气得直跺脚，两眼艾怨的看着庄沉，嘴里嘀咕，“我才是你妹妹啊……”
　　“是啊，冰块，她才是你妹啊……”
　　“快滚！”墨言瞬间气势汹汹，压根没有刚才那纯真的少年模样。剑刃上的灵力涌现，吓得庄沉赶忙伸手安抚。
　　“冷冰块，冷静，冷静啊！她可是你妹！”
　　谁知墨言什么话都听不下去，把他脖子夹得更紧了。
　　庄沉脸都快涨红了，气若游丝，“那个……语姑娘，你先走吧，不然我要被你哥给勒死了。”
　　“你！哼！”
　　看到人气冲冲的离开了，墨言呼口气，刚松开手，庄沉就要气没气的跪在地上。
　　“看，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墨言收起短剑，板正庄沉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眼中满是宠溺。
　　这一连串的举动吓的庄沉声音都颤抖了，任凭肩膀被抓着，他缩着脖子道：“我也没怕啊，我明明是差点被你给掐死的啊——”
　　听着庄沉“惨绝人寰”的颤音，笪挞急忙挥挥衣袖，“你们继续聊，我先出去了。”
　　“唉唉唉！”
　　“放心！”笪挞眉毛弯成了一条曲线，“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你大师兄的。”
　　“老狐狸！不许说！”
　　“大人慢走。”
　　“嗯嗯！照顾好你妹妹哟！”临走时，笪挞特意加重了妹妹这个音，紧接着身后的叫声，他什么都听不到。
　　“冰块，你起来好不好？我腰受不了了。”
　　庄沉此事后背往后挺着，他特意拉开和墨言身体之间的距离，万一哪一天恢复了，让这个冷冰块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亲密的接触他，大卸八块都算是轻的了。
　　“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啊？”庄沉挣扎中愣了一下。
　　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很紧，他看着墨言童真的笑颜，刹那间有一丝错觉。
　　这个人现在笑的这么开心的样子，和刚开始时那冷酷无情的模样还真是天壤之别。
　　“以前都光顾着练武，我们去老宅看一下吧？大人现在回来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啊？”
　　看着面前人迟迟不说话，他像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柔的抚摸着庄沉的头。
　　“放心，我不会再让那些小混混欺负你了。”
　　“啊？可以不去吗？”庄沉很不情愿的拒绝了。
　　“你是还生哥哥的气吗？”
　　“生气？”抓着肩膀的手松开了，庄沉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失落，想抬起手安慰一下，结果还是不敢搭上去。
　　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墨语心疼的看着自己哥哥颤抖的后背。
　　“原来哥哥都还记得……”
　　眼前的背影变得模糊，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坚决离去的小男孩。


第49章 少年的歉意
　　忽然间，墨语仿佛置身于一个喧闹的杂市上。
　　在她的视线中，有两个身着破布衣的小孩蹲在街头的小巷里，在热闹而繁华的街市中显得格格不入。其中，被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就是她。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男孩来回擦了擦沾有灰尘的脸，拍拍女孩的肩膀。
　　“把耳朵藏好，我去引开他们，千万别出来。”
　　“哥……怕。”
　　“放心，我很快回来。”
　　“……嗯。”
　　可谁知道，她没有等回来哥哥，反而来了一群地痞流氓。
　　他们是妖，被这些人类知道的话，这种无明身份的东西，肯定要在他们的践踏下死去。
　　“哟！哥几个瞧瞧，这小姑娘长得多正点！比那醉烟楼的姑娘们纯多了。”
　　她看到这群流氓一步一步的逼近。
　　“救，救命……”
　　在小巷子外面是来来往往的人，她知道有人看见了，可却没有一个人肯进来帮帮，哪怕对上了她那弱小无助的眼神，也是低下头匆匆离去。
　　领头的人长得贼眉鼠眼，脸上还有一道疤，简直是丑陋至极。
　　这个刀疤脸猥琐的看着她，其他几个纷纷起着哄，把巷子围得水泄不通，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小白腿，刀疤脸狂笑几声，裤带一拉，裤子一松掉了下来。
　　“不，不要，救命啊！”眼看着这个流氓要压身而上，她使劲的蹬着腿，双手撑在地面无助的往后退。
　　“别哭啊小美人，脸都哭花喽！”
　　接着他张开臭嘴，扳过她的头朝她脸上舔过去，这个人死死的揪着她的头发，发根扯着头皮生疼，可她无力的反抗终究是徒劳无功。
　　“不要！滚啊！滚啊！”凄惨的叫声响起，经过的人却置若罔闻。
　　“哥……我啊……”衣襟被撕开，纤细的胳膊和腰支很好看，他伸出肮脏的手抚摸过她的肩膀，好像是很温柔的在安抚她。
　　“哥…………
　　“操！臭娘们别在这跟我哭哭啼啼！你要是主动迎合，我保证轻点。”
　　“哥哥……”
　　“啪！”刀疤脸怒不可遏地扇了她一巴掌，站起身又狠狠地朝颤抖的肩膀上踢了一脚，踹的她嘴角流血。
　　“哥哥……”
　　“刀疤哥，你要是不享受，赶紧让兄弟们来吧，兄弟们都憋坏了。”
　　站在一旁的一个地痞流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好一个干净的身体就被踹上个脚印，待会儿还能不能让他们快活了？
　　“我呸！你哥不要你了！你就喊吧！我就不信你能喊到结束！”
　　说完，他刚想上手把最后一层遮羞的衣物也给撕掉，就听到身后的一声惨叫。
　　迅速回头看，原本围在后面的一排人脖断血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突然感觉到脖子后面呼出一丝冷气，和浓厚的血腥味。
　　还未等他转头，一只尖锐的利爪残忍地穿过他的喉咙，瞬间将他的身体分成两半，倒在地上的半边脸上都带着惊恐，鲜红的血和内脏连着被切断的肠子七零八乱的在他的身躯里。
　　“哥哥……”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听到的地上人无力却又绝望的呼喊，狼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迅速把女孩抱在怀里，解开自己的上衣盖在她的身上。
　　嘴里不断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回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瞬间他泪如雨下，匆忙地赶回来，却看见一群人在欺辱他的妹妹，看见自己最心疼的人衣不蔽体的躺在中间，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哥哥，救我……哥哥……”
　　“在这！我在这！哥哥回来了，别怕，我会保护你。”他紧紧的把妹妹抱在怀里，给她安全的气息。
　　“夜狼？”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衣绸缎的人站在他们身后，金色的头发披散而下，一双金色的眼眸在这血气肆意的杀戮中好看得熠熠，如玉般的手中，一把展开的折扇赫然写着判官二字。
　　“滚！”
　　感觉到危险，他猛然回头，若是这个人再靠近，他定是拼死一搏也要护怀中人安全。
　　“别怕。”
　　怀君很温柔的笑着，连这阳光在他笑容的渲染下都变得温暖起来。
　　“滚！你们都是坏人！”
　　“你妹妹气息很弱，若你相信我，就让我过去。”
　　“坏人！你们全都是骗子！”
　　“放心。”怀君微笑的展开折扇，温和的语气尽量安抚着他激动的心情。
　　一眼就看清那两个字，他瞳孔猛然一缩，瞬间就有些害怕。
　　犹豫了片刻才问，“你，真的是判官？”
　　“嗯。”
　　“那…………救她。”狼少年低下头，眼中的痛苦埋没着他的希望。
　　怀君笑而不语，踏上冰冷的尸体走上去，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少年的身上。
　　“穿好，随我来。”
　　把女孩抱在怀里，怀君宽大的衣袖把这娇小的身躯一丝不漏的遮起来，关切的看了一眼披着自己衣服的少年，抬步走去。
　　人影开始模糊，墨语眼前又出现了一座屋子，和屋里两个跪在地上的人。
　　庄沉不知道这兄妹俩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但身为不知情者的他，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哥哥，我从未生气。”
　　“嗯？”庄沉惊呆了，他的嘴不由自主的一张一合，好像是被人控制住了。
　　“我从不生哥哥的气，你最后还不是赶到了我的身边，有哥哥保护，墨语从来就没怕过。”
　　“……
　　此时庄沉欲哭无泪，看到窗外的人他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如此煽情的话从他嘴里出来，要是让白若风知道，岂不笑话死他！
　　墨言猛然上前抱住他，很用力。
　　“我的天，你以前就是这么抱你妹的吗？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再不快松开我就要见阎王了！”
　　这墨言劲不是一般的大，只要一找着机会勾上他的脖子，就会把他勒的喘不过气。
　　突然间，庄沉感觉肩上一湿，墨言哭了。
　　“唉！唉？你别哭啊！”
　　庄沉顿时慌得不知所措，急忙向窗外人求救。
　　看到墨语做了一个回抱的动作，庄沉犹豫着抬起手，迟迟不敢贴上去。
　　被墨语威胁性的瞪了一眼，他闭上眼像是要赴死一样抱住了这人。
　　僵硬的动作动作持续了很久，庄沉一直跪在地上，看到窗外人转身离开后，他解脱似的松开手，小心翼翼又尝试的拍了拍他的背。
　　“那个，冰块啊，我们起来？出去？”
　　“你答应了？”墨言挺身一脸惊喜的看着他，那一脸少年气，看的庄沉不忍直视。
　　“啊，是啊。”
　　庄沉不好意思低下头，刚才墨语离开前的眼神让他很不好受。
　　而现在他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替她照顾好墨言。
　　“走！快去换衣服，我和大人说一声。”
　　庄沉费力的站起来，他这两条腿已经酸的不能听话，还没站稳就往后一倒，情急之下他一把拉住了刚起身的墨言。
　　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以为被一个人压下去肯定要很疼，庄沉紧闭着眼，直到腰间环着一只手，他才颤抖着睫毛睁开眼。
　　“小心点。”温柔的气息在耳边环绕，庄沉突然有了种迷失的感觉。
　　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到那人消失许久才回过神来。
　　“诶等等！哪来的衣服啊？”
　　庄沉大叫。他哪来的衣服换？
　　“喏，这衣服给你。”这时，墨语从窗户翻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叠衣服。
　　“这几天，哥哥的病可能就要劳烦你照顾了。”把衣服放在桌上，墨语转过身来看他，“他现在这样子只是几十年前，不知道病情会不会恶化，我担心……”
　　“他的记忆会退化……”
　　“没事的，你们判官大人不是很厉害吗？他应该会有办法救你哥哥。”
　　“可我就是担心。”
　　“我会照顾好他，相信我。”庄沉信誓坦坦的看着她，少年一笑，“好吗？”
　　“……”看着这紫衣少年，墨语点点头。继而转身就消失在了窗外。
　　“那就交给你了，谢谢。”
　　松了口气，庄沉活动活动胳膊，拿起桌上的衣服就走到了屏风后。
　　他真不知道这冰块什么时候能恢复，再这么继续下去，他肯定要猝死。这墨言温柔的笑起来简直是要迷死人。
　　一边想着一边褪去衣物，他展开衣服看，瞬间瞪大眼。
　　“啊？”
　　这长裙宽袖，一看就像是那种文人公子穿的衣服，哪里适合他这种翩翩少年郎？将这身墨染似的衣服来回翻看，庄沉犹豫了许久才一咬牙穿上。
　　穿好，他走近铜镜前一看，莫名还感觉到挺适合，那还蛮有君子风范。只要他不露出少年般玩闹的笑容。
　　“诶，挺好看的。”
　　门口传来笪挞的声音。
　　“唉？老狐狸？”
　　庄沉转过身喊，顿时就被笪挞身后那身高八尺有余的人给吓了一跳。
　　特别是那双和笪挞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
　　笪挞此时就夹在两人中间，他闭上眼都能闻到这两人俯视着自己的气息。
　　“狐狸。”身后人邪魅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吹起。
　　“嗯？啊？”
　　笪挞往门边一靠，警惕的看着他。
　　“和我去一趟毒坛。”
　　“啊？落尘和你说的？”
　　“嗯，走吧，狐狸？”邱夜又是魅惑一笑，红黑交替的衣服被他穿在身上甚是好看。
　　“哦，走吧。”
　　笪挞站直，对庄沉挥挥手，“墨言还需要你，我已经传书给你们宫主了，好好照顾人！”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庄沉疑惑的挑起眉，看着那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愣了半刻。
　　“他们什么关系啊？”
　　“等等，落尘？他来过？”
　　走远后，笪挞有些走神，直到他察觉邱夜忍俊不禁的笑意，才反应过来抽回自己的手。
　　“啊，真的好失望呢。”邱夜用扇子遮着脸，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坏笑着。
　　“是我牵你的，还是你牵我的？”
　　“当然是你啊。”
　　“我不是故意的。”笪挞红着脸低下头，把刚才牵过的手藏在身后。
　　“可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哦。”
　　听到这话，笪挞抬起头，却恰好看到邱夜对着自己抛了一眼。
　　他逐渐放慢脚步，刚才，好像是他转身下意识的牵过身边人。一想到邱夜那坏透了的笑容，笪挞就恨不得用扇子盖住他整张脸，免得他总是用着妖孽般的脸庞逗他玩。
　　“好好一个神兽，偏偏轻浮的像个妖精。”半怒不怒的吐出一句话，结果刚好就被前面的人听到了。
　　“是说我好看的太没理了吗？”
　　“为兽轻浮，言语轻挑。”笪挞撇头不搭理他。
　　“啊，我也就对你一个人而已。”邱夜扇子半遮脸，眼神很好看。
　　“真不明白。”小声嘀咕着，笪挞大步走着，可谁知道邱夜几步就能追上来。
　　他稍微一弯腰就抱住了笪挞，还没等怀中人尖叫，邱夜脚尖一踮，轻轻一跃就飞出了判宗之外。
　　从那两人走后，庄沉就一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墨言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难不成记忆退化，脑子也不灵光了？”说着，庄沉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门外，把手臂上又长又宽的袖子裹了几圈走出去。
　　“墨语！”
　　庄沉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感觉那声音的熟悉，他才半知半觉的转过身。
　　用这么女性的名字他还真适应不过来。
　　“嗨。”庄沉有些难为情的招招手，当墨言走到他面前时，才勉强挤出笑容，语气干瘪的叫了声哥。
　　“我们要去哪玩？”
　　“你想到哪？多远我都带你去。”
　　“额……”
　　“你在看什么？”墨言转身看向身后。
　　“没，在看你，觉得你这身衣服好看。”
　　墨言身后那双紧盯着自己的小眼睛消失，庄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然后又不自在的重复了一遍，“好看。”
　　“你也是啊。”
　　莫名其妙又被摸了头，庄沉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结果就听到身边人问。
　　“不过你为什……穿裙子？你今日穿的很素，以前至少都还要戴一朵花的。”
　　“……”
　　“嗯？怎么了？”
　　庄沉木讷的抬起头，看着他清泉般清澈的眼神，这家……他当妹妹就算了，连性别也默认成女的了吗？
　　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躲在后面偷看的人，庄沉试探问：“那我要带花吗？”


第50章 阴柔的二师兄
　　庄沉试探问：“那我要带花吗？”
　　“你高兴就好。”墨言揉着他的头发，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
　　“呵，呵呵。”庄沉干巴巴的笑着，偏头躲开他的手，歪头那一下，他恰好看见墨语手中正拿着一朵花，笑的十分神秘的朝他招手。
　　庄沉勉强提上嘴角，抬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屋。
　　“是您高兴就好！”
　　不一会儿，庄沉极不情愿地踏了出来，头上还插了几朵粉色的小花，加上那憋屈的眼神，像极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姑娘。
　　“早去早回。”
　　“嗯。”
　　探身看，庄沉一路闷闷不乐，墨言问：“你不高兴？”
　　“没有啊，我很高兴。”
　　看着面前人眼神毫无波澜的扬着嘴角，墨言看的出他笑的实在太勉强了，细长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若是不愿，大可不必这么做。”
　　“……”庄沉有些不明所以的转头望着他，面前人低眉垂眼，低下的眼帘中藏着的徐徐失落，他愣了一下，对上那伤神的眼神后，他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
　　“不是，我……”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负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庄沉伸着手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趁着面前人没注意到，左右张望，“啊……墨语呢？”
　　“我只想对你好……”墨言落寞地垂着眼帘，未曾注意到面前人的反应。
　　突然间，庄沉感觉到神经一个激灵，那张应红的嘴不由自主的张开了。
　　墨语又控制住了他的嘴。“哥哥，
　　有你在，我已知足。”
　　辽阔的草地上，墨语皱着秀眉，看着那俩人，她竟然是好生羡慕，哥哥曾经的温柔现在也是给了别人。
　　下午过了一半，这俩人把大半个集市都逛完了，庄沉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妹妹开心点，于是就带他去女孩爱去的地方玩，可能是他长得阴柔了点，头上戴花让那些老板都认不出他是男的。墨言的好意他心领了，只可惜他不是墨语。
　　“吃糖葫芦吗？”
　　“啊？”
　　“那边有卖。”顺着墨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四轮的糖葫芦车停在一边，看那样子一定是现做现卖。
　　庄沉刚要摇头拒绝，但又想起什么，瞬间点点头拉着墨言的衣袖走了过去。
　　随便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黑衣人，庄沉转头对着老板说：“三串糖葫芦，谢谢。”
　　“哎！好！姑娘你稍等片刻，等我把这位公子的东西弄好。”
　　“嗯，好。”
　　见身边这位对于老板性别的误会毫无反应，他嗤笑一声。
　　“姑娘？”
　　“怎，怎么了？”听笑音，突觉此人不一般，庄沉警惕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什么，确实很姑娘。”
　　接过老伯递过来的糖葫芦，他轻声言谢，转而一双红色的眼眸满怀笑意的看着庄沉，然后离去。
　　“三串是吗？”
　　苍老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庄沉往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应，“嗯，是的。”
　　“在看什么？”墨言又突然出现在身边。
　　“没什么，嗯？你刚才去哪了？”
　　“刚才听一群人说今晚上可以在沧河上游放花灯，你要看吗？我带你去。”
　　“花灯？”庄沉犹豫不决，两只手捏着袖子，看墨言问，“那我可不可以带一个女孩去？”
　　“随你心意。”
　　墨言的样子看起来很高兴，他的脸上现在仍然挂着笑，这让庄沉不得不陷入沉思，如果等他好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记住这几天发生的，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曾经笑的有多开心，这恐怕也是他唯一值得回忆的时候了吧。
　　“姑娘，你要的糖葫芦好了。”
　　“谢谢。”
　　走在人群中，墨言疑惑的看着手中的一串糖葫芦，再看着身边吃的正甜得庄沉，这才尝试着碰了碰嘴，然后咬了一颗下来。
　　“很好吃吧？”庄沉得意的笑了笑。
　　“很甜。”入肚后，墨言像是回味似的点点头。
　　“唉？那边在干什么？走，我们去看看。”
　　他费力的钻进人群，好不容易挤进去，结果就看到一出令人气愤的戏。
　　“嗯？世风日下，竟然欺负良家民女？”
　　这情况实在是没眼看了，庄沉二话不说冲上前就对那人屁股踢了一脚，把那被欺负的姑娘挡在身后，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又隔了点距离。
　　“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顶着这么一张猥琐的脸，你还好意思出来呀？”
　　看清这人的脸，庄沉装作嫌弃的模样。
　　“操你大爷的！敢坏老子的好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摸着被踢疼的屁股，张晨郎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指着庄沉就破口大骂。
　　“你信不信我一喊人就能灭了你！”
　　看这状况，墨言皱着眉头就想上前，结果被人拦住。
　　“静心看。”若有所思的瞧了这人一眼，墨言只好讪讪罢休。
　　“哎呀，我真是好怕你呀！”庄沉双手环胸傲视他，“要不是我教养好，早就把你骂的狗血淋头了，还容得着你在这里说屁话？”
　　“你！”
　　“怎么？想动刀还是动枪啊？瞅你那猥琐至极的样子，我都替你害臊。”
　　“哼！你怕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
　　“我还真不知道。”庄沉坏笑着摊开手，接着他故意挑衅，“要不然你死一下试试？好教教我？”
　　“你！我去你祖宗的！”张晨郎不屑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他招招手，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人。个个身强体壮，坦露在外的油色腹肌吓得周围人往四下躲去，生怕慢了一步就牵连到自己。
　　看到这一群人，庄沉瞪眼吓了一跳，“哎呦我去，真不要脸，找这么多帮手。”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了帮手，张晨郎顿时腰杆硬起，他恶狠狠的下了警告，“最后说一次，把那娘们给我，我饶你一条小命。”
　　庄沉倒是沉静，他往后稍稍撇头对姑娘说，“那个啊，姑娘，你要是不想有事，就不要挨着我。”
　　然后又斜笑着看向张晨郎，“那还真是抱歉，只有娘，没有门。”
　　“你奶奶个娘，给我上！”爆着粗口，张晨郎往后一退，其余人全都拥了上来。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手中灵力化成一张符，眼看周围人都快伸手碰到他们两个，他不慌不忙捏诀一念，所有人都停在了半空中。
　　而他身体也突然僵住了。
　　迟缓的把胳膊从那女子的手中抽回来，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远。
　　“不，不是让你别挨着我吗？”
　　“我怕。”夏语嫣绞着手帕害羞的低下头。
　　“没事没事。”庄沉眼角跳了一下，挥手安慰她，然后把悬在空中的一群人移到一旁，用力的摔了下来。
　　顿时间，一片哀嚎。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张晨郎面前，行着下马威，“不是挺拽吗？拽啊，继续拽。”
　　“你！你给我等着！”
　　“我等你爷爷！”
　　看戏的人纷纷散开，庄沉转身就看到那满面桃色的姑娘，顿时像见鬼似的吓得往后退。撞到一堵肉墙后，他抬起头。
　　“冰块啊。”看到救星，他挽着墨言胳膊就躲在人家身后，然后又垫着脚在他耳边道，“你帮我打发走这个人好不好？”
　　“你为何不去？”
　　“你还是不是我哥？”庄沉露出恶狠狠的小眼神。
　　“好吧，在这等我。”
　　刚把这烂摊子甩开，一转身就听到有人喊了他。
　　“庄沉。”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凑到这人面前，“嗯？”
　　“我糖呢？”
　　看着墨语静静伸出的小手，庄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大概是刚才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把挤掉了。
　　俏皮的吐舌，“没了。”
　　“……”墨语看着他静默片刻，紧接着气的抬起巴掌就要打过去。突然又打消了这个想法，手在空中顿住，收回扭头不满的抱怨，“吃我哥的花我哥的，一个冰糖葫芦都留不住。”
　　瞅着这人闷闷不乐的样子，他诚邀道，“今晚看河灯？”
　　“他同意？”墨语挑眉疑问，眼中藏着抑不住的期许。
　　“当然，没想到这个冷冰块还挺宠你的。”
　　听到这话，墨语骄傲的笑了，但还没得意地笑几声，瞬间又变得落寞，
　　仿佛眼中的星星都失去了光彩 “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他。”
　　“嗯？”听到这惊人的时间，庄沉好奇道，“你多老了？”
　　墨语不满的啧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开口就批道：“你知不知道问女孩子年龄是很没礼貌的？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
　　“哦。”
　　庄沉意外的没有反驳，而是十分平淡的应了一声。
　　“你哥来了。”
　　听此，墨语急忙转身往后一退，看着自己的亲哥哥露着温柔的笑走向别的男人。
　　“饿了吗？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庄沉看了一眼墨语，对墨言指着她，“冰块，把她也带上。”
　　“谁？”
　　“朋友。”
　　“……”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又转头热切地对庄沉，依依不饶道：“你想去哪里吃？”
　　这一下倒是把庄沉给急了，墨语眼底的失落他一清二楚的看在眼里，可偏偏罪魁祸首就是他，这愧疚瞬间就从心底爆发。
　　他急忙把墨言推过去，匆忙的看了一眼墨言疑惑的眼神。
　　看着庄沉跑走的身影，墨言不明白的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眼神中压根就没有刚才的温柔，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冷血无情。
　　“你和她为友？”
　　墨语显得有些紧张，听到这逼问，她犹豫了一下才点头，“是。”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害她，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语气冰冷到让人害怕，墨语心中生出委屈，她低着头，泪珠大滴大滴的落下，直接从干净的脸上滑落，画出一条银线。
　　“嗯，我明白。”哥哥。
　　“哼。”墨言看着这女孩落下的眼泪，心不知为何紧紧的被揪住，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撇下她就走。
　　“哥哥对我最好了。”
　　墨语抬头，泪水中夹杂着委屈，但更多是感动。
　　她抬手擦着眼泪，哭笑着，“哥哥最好了……”
　　站在茶楼前，庄沉伸着脖子终于看到了人，结果只是墨言一人独自走来。
　　他诧异地叫着，“你妹呢？”
　　“什么？”
　　“啊，不是，我朋友呢？”
　　一提到这人，墨言的眼神飘忽而过，连看都不敢看他。
　　“冷冰块，你不是说要保护你妹吗？”庄沉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义正言辞的批评他。
　　“嗯？”听着墨语说出这样奇怪话，墨言顿时不解的歪了歪头。
　　“她为我友人，我是你妹，那么你应当爱屋及乌，对我们一视同仁。”庄沉苦口婆心的给他说教，本来是想让这一对兄妹好好相处，结果好像做错了什么，万一闹得更僵了，他就不好收手了。
　　“我只有一个妹妹。”
　　就在这时，墨语恰好走道他身后，这人的话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中。
　　“唯一值得我疼的人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看着墨言认真的眼神，庄沉怔住了，若不是他知道这个人把他当做妹妹了，这么诚恳真切的语气，他差点动摇了，这简直就是要命的告白。
　　“算了，你先进去找位置，我去把她带来。”
　　沉默片刻，墨言沉默不语的点点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和墨语站在无人角落，他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十分自责。
　　“我还要谢谢你呢。”墨语看着面前的翩翩少年郎，双眼朦胧美感，天色昏黄暗，墙上的灯笼火燃起，柔光照耀在她的一侧脸上，显得特别温馨。
　　“如果不是你，我都还不知道原来哥哥这么疼我。”
　　“我才不管哥哥怎么说呢！”墨语转身潇洒一挥手，眼角的泪还没干，她像个小孩笑的一样童真。
　　“反正他只对妹妹好就对了。”
　　内心的歉意得到解脱，庄沉也难为情的笑了。
　　就在此时，一个盘子从天而降，砸向庄沉。


第51章 你喜欢就好
　　突然，两人头顶一声响，一个盘子从天而降，砸向庄沉的头。墨语迅速把他拉了过来，片刻之后，就听到瓷碗摔碎的声音。她抬头向楼上看，只见窗户突然一关。
　　墨语蹙眉，“什么人？”
　　身后人没有反应，她转过身，看到庄沉的脖子时被吓了一跳，“你脖子怎么了？”
　　“你先离我远点，让我缓缓，啊，疼死了。”
　　庄沉看样子很痛苦，他拧着眉头靠着墙蹲下来，刚才和墨语不小心发生了肢体接触，这才导致现在脖子上布满了红点。自打他七岁那年发现这一病症后，他才知道他碰不得女子，这一情况让庄庆甚是担忧，后来知晓鼎世仙宫的收人规矩，便把他送来这里入学。这一来是保护了他，其二也是好锻炼自己，将来学有所成。
　　庄沉脖子上的红点瘙痒难耐，可他不敢碰，身上也没带药，就只能慢慢缓过来，等它消失。
　　半眯着眼抬眼望，墨语正站在一旁干等着，想上前问一下但又怕把事情变糟糕，于是就只能送着关切的眼神焦急等待。街上行人渐渐变少，都集中去了沧河一带。
　　看庄沉迟迟不好，墨语犹豫不决的看向二楼房阁。
　　“哥哥……”她想上去寻求帮助。
　　“唉？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坐着？不怕着凉吗？”
　　突然从近处传来一声戏谑的笑声，笑得有些清澈，更是有几份令人揣摩不清的意味。墨语看向那身材纤细的黑衣人，站在栏杆外，嘴角噙着不明意味的笑。
　　鬼同双手负后，微微撇头看了一眼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那似乎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的墨语后脊一凉。
　　她瞬间反应过来，快速几步走去同时拿出短剑，故作镇定的提防着这个不简单的人。
　　“你是何人？”
　　鬼同轻笑：“这得问你们判官大人。”
　　墨语将剑逼近他的脖子，试图震慑他。
　　“你什么意思？”
　　“你把剑放下。”鬼头垂眸示意。
　　“凭什么？”
　　“问你们判官大人。”
　　“什么？”
　　身后一男一女的话清清楚楚的进了耳朵，庄沉想起这男子的声音是在哪里听到了。难怪这人给他的印象和普通人不一样，气质非凡，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别有深意，刚才的对话刚好就证实了他的想法。
　　“还是先让我看看这位……姑娘？”
　　“别想靠近他！”墨语始终不信，弯刀一直架在他脖子上，对于她来说，这个人的笑容太过诡异，实在令人心不安。
　　“你拦的住吗？”
　　谁知鬼同只是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墨语瞬间全身不能动弹，眼看着鬼同与她擦肩而过。
　　她顿时急了，“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都说了问你们判官大人。”
　　鬼同不紧不慢地顺着阶梯走上去，站在庄沉面前，黄色的火光照耀他的眼眸，闪奕着火红色的星芒。
　　他蹲下，看到庄沉提防的眼神，眯眼友好的招招手，调侃似的扬起嘴角：“嗨，姑娘。”
　　“你干嘛？”看着鬼同伸过来的手，庄沉歪头躲过，双眼带有敌意的盯着他。
　　把他的头扳正，手指轻轻触了一下红点，笑道：“我对女的不感兴趣。”
　　“你大爷故意的，看不出我是男的吗？”
　　“那我也不感兴趣。”
　　“我又没让你感兴趣！”
　　“那你还跟我解释性别，重要吗？”收手后，他嘴角一扬，笑出不分性别的魅力。
　　“谁让你在那里故意强调姑娘姑娘的，笑里藏刀。”
　　小声的嘀咕后，他顿时又惊叫，“哎哎！你干嘛？你干嘛？男男授受不亲啊！手别乱摸啊！”
　　鬼同只是想察看一下他胸口上有没有红点，谁知这个家伙竟然叫起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于是黑着脸半怒不怒的警告。
　　“你再乱喊，信不信我割了你舌头？让你以后都叫不出来，嗯？”
　　“……”
　　这么一说，庄沉立马怂了下来，闭嘴，闪躲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这才屈服性的半带迟疑的点点头。
　　“也没什么问题，就是皮肤比较敏感，碰不得。”拉长音，鬼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墨语，才似笑非笑地直视庄沉，“女子呀～”
　　听到鬼同所说，墨语恍然大悟，难怪从松阳山那里开始就一直站在墨言身边，见到女子总要离远一点。原来不是怕，而是碰不得。
　　“喏，这药拿去。”
　　鬼同站起身，伸手对墨语打了个响指，同时把药扔给庄沉。
　　看到庄沉拿起药瓶半信半疑的眼神，他单脚倚在墙边笑眯眯道：“放心，不会让你感觉到一点痛苦。”
　　“死的无声无息？”庄沉开着玩笑挑眉质疑。
　　“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毒死你？”
　　“好吧，好吧。”庄沉笑着怂怂的耸耸肩，打开塞子就倒了一颗进去。
　　“你别急。”余光看到墨语的样子好像还是不肯信他，鬼同伸手制止，抬起皙白的下巴指了指靠在墙角的人。
　　“慢慢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么就这么执着？还是那句话。”鬼同扭头冲她笑笑，道：“问你们判官大人。”
　　“啊！”庄沉突然大叫了一声。
　　紧接着就看他蜷缩在地上，墨语刚放松下来的警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那人倒是一脸淡然，被淡淡柔光照的妖艳的侧脸平静的勾唇。
　　鬼同看都不看一眼墨语重新拔出的弯刀，看戏似的戏谑一笑，“忘记和你说了，我的药，苦的要命哦。”
　　“……庄沉清了清嗓子，记恨的盯着鬼同，太苦了。还好他趴的及时，不然刚才那脸皱成一团的样子，肯定要丑的要命，连他自己都不敢想那皱成苦瓜的样子。
　　“好了？”
　　注意到那斑斑红点逐渐的淡化，墨语惊喜的笑出声。
　　庄沉也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脖子，整个人懵了一圈，“唉？是吼！”
　　“嗯，药效真快。”鬼同满意的点头。
　　庄沉刚扶墙站起来，鬼同就伸手上去，“给钱。”
　　“啊？”庄沉瞪眼愣住。
　　“给钱～”
　　看着鬼同微微上扬的嘴角，庄沉顿时心寒的打冷颤。
　　真是人心薄凉啊。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缺钱啊！”
　　“所以呢？”鬼同微微挑眉，他倒是想看看面前这个小孩想玩什么花样。
　　“你又不缺钱，还要这么一个药钱干嘛？”
　　“药当然不值钱。”鬼同回道：“但是材料是某个人和他的宠物为我采摘的，价值千金哦。”
　　“……”庄沉缩起脖子做出了嫌弃的表情。
　　“不和你开玩笑了。”鬼同撒手一笑。
　　走下梯，他细眉轻轻一弯，眼眸中像泛滥了点点涟漪，甚是迷人。
　　“小姑娘，带我去见你们判官。”
　　“你……”
　　“你可别又问我是谁。”鬼同冲她邪魅的眨了一眼，“我可不说哦。”
　　“你在前面等我。”不喜的摔下这句话，她丢下鬼同，和庄沉一起走进了客栈。
　　空旷的大街上，只有燃起的灯火陪伴着他的孤寂。
　　“呀呀，还真不讨姑娘家喜欢啊？”
　　闻声转头望去，鬼同早有预料的笑了笑，“讨你喜欢不就好了。”
　　听到这话，东方无道薄唇微微上扬，此时他的眉眼中带着妖孽般的魅惑，只一眼便让人心动不已。
　　鬼同歪头一笑，“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好看呢？”
　　“你眼瞎了，看错了。”
　　“啧啧，千里迢迢跑来看我嘴巴也不放温柔点。”
　　“少得瑟，我只是来买糖葫芦的，可没想过要来瞧你。”
　　“啊啊……”鬼头坏笑，曲起手指抵在优雅薄唇上，“可真让人心疼呢。”
　　盯着他沉默片刻，东方无道挑嘴笑了一声，“走了，您还是慢慢疼吧！”
　　“傻瓜。”鬼同看着东方无道纤细高挑的背影，露出与平常不一样的笑容，很温柔，很宠溺。
　　这时，墨语走了出来。
　　庄沉提着麻烦的裙摆，谨记着墨语刚才和他说的一切一步一步走上楼。
　　一排过去，庄沉一间间的看，终于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墨言，神色冷淡，眼神中不带有任何感情，反而有些恐怖的令人恐惧。
　　往里瞧了瞧，之前被他打的落荒而逃那个人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
　　这门就敞开着一点缝，见着严肃的氛围，他不敢推门，就只好站在门口慢慢的听着里面的话。
　　墨言不怒自威，手中的刀随着指尖转动一次次的划过空气，他低下眼帘，声音清冷。
　　“错了吗？”
　　“错，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过。”张晨郎现在还流着鼻血，殊不知他刚才被打的有多惨。
　　“赶紧滚，若是不把你手放安分点，以后让我碰到，我便斩了它。”
　　“是，是，是。”他像哈巴狗似的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门口就跑。
　　躲在另一边，他好奇的探头看，只见那跑出来的人脚下一踩空，顺着楼梯就滚了下去。
　　“哎呦呦，真疼。”看着那人滚的都快停不下来，庄沉不忍直视的闭上眼。
　　转过身像小孩子一样趴在门口，伸出一个笑嘻嘻的脸。
　　“冰块。”
　　“嗯？来啦？”谁知刚才还表现的冷酷无情的人一见到他立马笑的像朵花。
　　墨言笑着看向站在门口的人，但瞬间又僵了。
　　“怎，么了？”被这么盯的极不自在，他关上门，走近了又问：“你在看什么啊？”
　　谁知他一弯腰靠近，墨言立即伸手挡在面前，神情不对劲的转头。
　　“你的衣服。”
　　这时庄沉才注意到，刚才那人扒弄过，自己也没有多留意，所以稍微显得有点乱。赶紧整理好后，像在碰一个烫手的山芋似的拍拍墨言的肩膀。
　　“好了，刚才不小心弄乱的。”
　　“没事，只要没事就好。”墨言站起来走向桌边，上面摆着各色各样的菜。
　　“吃完，我带你去看。”
　　看那满是温柔的笑意，他不好意思地踌躇上前，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却莫名让他想起了东宫里的师兄弟们，已经有好几天了，没有这些人陪在身边闹，他有点想念。果真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寂寞感。
　　“你怎了？”
　　“没事。”庄沉摇摇头，抱歉的笑着，“我没事，别担心。”
　　“有何心事，与我说清。”
　　“嗯。”
　　庄沉一边吃着饭一边看向窗外，在这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聚集着一堆亮光，不像是夜里的灯火，那光亮仿佛照亮了一整片，异彩的很。他被那一片地方吸引着，一时间都忘了手中的筷子。
　　“在看什么？”注意到，墨言抬眸看面前人。
　　“冷冰块，你吃饱了吗？”
　　庄沉欣喜地坐端正身子。
　　“嗯。”墨言一会儿的应了一声。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顺着手指的方向，墨言站在窗边看过去，嘴角勾起笑意，他转过身，“走
　　，我带你去。”
　　“嗯！好！”
　　难得看到庄沉眼中冒着激动的光，墨言指了指窗口，“从这里？”
　　听此话，庄沉高兴的疯狂点头，他终于可以自由的玩了。
　　“我先出去啦！”
　　甩下话，他蹿出窗户，被云遮挡住的月光稀稀疏疏地散落下来，微光时隐时现，少年矫健的身姿在房顶上闪现。墨言将银两放在桌上，紧接着跟随其后。
　　“果然跑比走来的快。”很快的他就到达了要来的地方，站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上，他的眼中出现一闪一闪的光亮，像是璀璨的烟火，绚烂迷人。
　　“这就是沧河。”
　　墨言很快就追上了，停在他身边，看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喧闹的景象。解释说：“是这个镇子的母亲河。”
　　“母亲河？”
　　“对。”
　　“那他们这么放花灯不怕污染到水源吗？”
　　“并不会。墨语。”
　　“嗯？”听到这名字，庄沉立刻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
　　“我带你去看看这花灯是如何构造。”


第52章 沧河怪事
　　“我带你去看着花灯是如何构造。”
　　“好啊！”庄沉高兴的答应，刚要腾身下去就被拉住了。
　　“你怎么如此心急啊？”墨言看着如此莽撞的人笑了起来，“这里人潮拥挤，我带你去桥上。”
　　“啊，好。”
　　没办法，他只得乖乖的跟在墨言身后，谁让墨语离开前再三叮嘱他要听哥哥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自然是要言行一致。
　　两人在暗处飞下来，这里人比较稀少，但河上的花灯也不比上游的少，一朵朵像盛开的花回荡在周围。
　　他们走上桥中央，不远处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两旁的树偶尔被人一碰就会落下叶子，漂在河面上顺着河流缓缓而下。不一会，盏盏花灯顺流而下，像是落下的夜幕上流动着一颗颗美丽的星熠，散发着美丽而璀璨的光芒。
　　“真好看。”
　　见此，庄沉不由得发出感叹。
　　紧接着，他看到所有花灯中有一盏游动的很快，像是浮萍一道开，在众多盏花灯中被让出了一条路，他们同时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东西。
　　在那盏花灯下，还跟随游动着一个黑影。
　　不仅他们，停留在河边放花灯的人群中也有人注意到了。
　　一个声音吼出：“那河里的是什么东西！怪物啊！”
　　顿时人群慌乱，一片哄闹不安。个个纷纷逃离，各顾各的。庄沉看着这场景，顿时心生不悦，在灾难来临面前，人心就是这么不堪入目。
　　“救命啊！”
　　突然在河边出现一声求救，一位女子被慌乱的人群给挤掉河里，而那盏下面隐藏着人影的花灯仿佛闻到了害怕的气息，慢慢转移方向，朝着在水中扑腾的人游过去。
　　“糟糕！”
　　庄沉刚喊一声，墨言像一道影子一样就冲了过去。脚尖轻点在花灯上，手臂轻展就把那落水女子给捞了上来。看到他安全的把人放在地面上，庄沉安心的舒了口气。
　　顿时大街上空空如也，他不屑的撇撇嘴，“真是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墨语，小心！”
　　庄沉立马回神过来，谁知道那水中的一坨黑影竟然早已出水向他袭了过来。
　　“妈呀！”
　　他吓的一个下腰就给躲了过去，那一刻，他的视线刚好和那黑影的脸对上了。
　　庄沉迅速转过身，脚尖一点腾起身往后一飞，落在墨言身边。
　　“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
　　看着那桥上伫立不动的黑影，墨言皱紧了眉头。
　　“你小心点。”
　　“嗯，放心。”
　　看着墨言从身侧拔出两把剑，血色如阳，银色如月。双手置下，威风凛凛。
　　看了看自己身上，庄沉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小声求道：“冰块，我身上没带武器。”
　　“嗯？你为何？”
　　“我也没想到出来会遇到这种事。”
　　墨言看了看手中的剑，来不及犹豫，便把右手中离庄沉近的银剑递给他。
　　“仅此一次。”
　　“啊？嗯。”
　　拿在手中看，和他们的紫剑有很大的差别，无论是剑身还是剑柄都要细些。
　　“还好，拿着还顺手。”
　　凄惨的月光下映，桥上的老妪缓缓转过身，空洞的双目显得十分恐怖。她的脸很狰狞，像是所有的肉都往中间皱起，头发湿哒哒的不断滴水。老妪的头朝着空旷地方上的两个活物转去，枯老的脖子咔嚓一声扭断，但却不知为何依然支撑着笨重的头颅。庄沉感觉十分眼熟，直到他看到那翻白的眼珠上慢慢的爬着黑血丝，才恍然明白。
　　“与上次在松阳山遇到的枯尸一样！”
　　“松阳山？是何地方？”
　　看着墨言迷茫的眼神，庄沉摇头道，“没事，先管这个。”
　　“嗯。”
　　墨言突然挡在自己面前，庄沉一愣。
　　就在这时，那老妪突然弯下身子，厚重的衣服炸裂，她像只四脚动物一样慢慢的爬到桥头，接着转身看着庄沉他们。
　　“她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不知，小心为妙。”
　　“嗯。”
　　果然，庄沉没猜错。
　　那老妪柴毁骨立，就唯独后背像一座山一样包起，现在的模样更像是一个四肢撑在在地上的魔鬼，那张肌瘦的脸竟然还带着微笑看他们。她每往前爬一步，背上的棉絮就一点裂开，慢慢的他们看到一只枯老的手破血肉而出，像极了人的肢骨伸长直到地面，紧接着又从血肉出伸出一只。
　　庄沉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脑海里萌生，难道这个老人身体里面还有一个人，不，是一具白骨？
　　这只怪物突然行动迅速，仿佛一瞬间感官变得敏感。跳起就爬在房顶上，绕着圈企图把这俩人围住。
　　墨言手持血剑飞身而去，引得那怪物嗷嗷大叫，背脊上的两只枯臂张牙舞爪的伸过去，还没接近就被砍了下来，可奇怪的是，刚砍断一双，就从那血肉中重新长出来，好像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墨言一脚把它踢了下去，那东西在地上翻了几圈才站稳，中间的脸充满怒气的嗷嗷直叫，惊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小镇。所有关在屋里的人缩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不敢出声。
　　腾出一只手化符，看准墨言将符送了过去。
　　“封住背脊口，以免重新生长出来。”
　　用剑收住，他看准时机一剑插上去，顿时鲜血溅起，白骨断裂，墨言没有注意脚下，谁知那老妪的头竟然伸长，张着黑脏的嘴一口下去。
　　还没碰到衣服，就被一只银剑穿颅。
　　再次只见庄沉惊险过后的拍拍胸脯，“还好出手快。”
　　头颅一断，身体好像没有了支架，像断了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上。庄沉抓住飞过来的剑走上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的人。
　　他俯身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墨言神情很严肃，收回庄沉递过来的剑道：“这件事必须要禀告怀君大人。”
　　“怀君大人？”那只老狐狸？
　　“走吧。”
　　“唉，等等，这尸体怎么办？”
　　“这不必担心，自有人来看。”
　　“哦哦。”
　　就这样，庄沉仍然带着疑惑被墨言拉走了。
　　第二日清晨。
　　白若风睡眼惺忪的睁开眼，衣服都还没穿，就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
　　打开门，看了一眼面前人，他眼皮都懒得动一下，转身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唉，不是，大师兄，今天有正事要做。”
　　“什么事？”
　　听萧风说完，白若风迅速穿好洗漱好，拿上剑就抓着他的胳膊就一路狂奔。
　　来到大殿上，各个领域的师长分别坐在两旁，白若风和萧风从左侧绕到他们的身后往前走，路过君细柳时，萧风又被冷冷的看了一眼。吓得他缩紧脖子。
　　不一会，所有人都来齐了。
　　只见周承服庄严肃穆的坐在中间，目光在众下浏览一遍道：“今日卯时，羽令突然下令，想必各位都应该知道。”
　　见众人点头，他又道：“沧河一带在昨日亥时突然出现类似鬼畜一般的东西，所以特令我们下山调查。”
　　突然一位宫师问：“宫主，沧河上流便是清河，离此河最近的便是南宁末日余温，为何不让他们出手？”
　　“南宁末氏从不管旁人之事，对于此事件发生，他们定不会插足。”
　　听到这话，白若风小声的对萧风说，“他们是有多金贵？一个个长着令人厌恶的丑嘴脸，还自命不凡。”
　　“你跟他们有仇吗？还头一次见你骂人。”
　　“仇大着。”
　　“这样啊，那你就使劲骂吧，对了，你要出任务吗？”
　　“肯定要。”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小声谈论的人，周承服道：“若风。”
　　“是！”
　　“你带十几名令羽去宫外与西宫琼羽汇合。”
　　“……”白若风愣了一下，迅速抱拳回应，“是！”
　　然后立马转身拉着萧风就走了。
　　“带我一起呗？”出了大殿外，萧风兴趣满满的围在他身边。
　　“嗯，走吧。”白若风看着远方愣得出神，许久才转身去了东宫试炼场。
　　“去找人。”
　　而此时此刻，落尘收到指令，并且早已安排好了人。
　　想必在昨日之后鬼同和邱夜就已经相见，那么今日，无论是何理由，他都必须去一趟判宗。
　　“宫主。”周子公站在他身后。
　　“何事？”
　　“都已经准备好。”
　　“好，与东宫令羽汇合后，便一起去沧河，我要先去一趟判宗。”
　　“是。”
　　“万事小心。”周子公刚要退下，落尘又提醒道。
　　“是，宫主。”
　　“嗯。”
　　当周围再无人时，落尘面前出现一道漩涡，他抬脚踏了进去。
　　和周子公刚踏出宫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群紫衣。
　　金衣琼羽安静的站在原地，却一句话也不谈，不像紫衣令羽，一路走下来谈笑风生，倒像是结伴出来游玩一样。
　　看到周子公，白若风又是有好的朝他挥手，“喂！自宫师兄！你的伤可好啦？”
　　看着面前人不成规矩的笑容，周子公很是严肃，看都不看一眼就回道，“已好，多谢！”
　　“好啦？不谢。”
　　白若风看了一眼这群金衣少年，不羁的笑着，“既然都来齐了，那我们就走吧？”
　　一群紫衣少年运起紫剑，正欲御剑而行。
　　他们对于金衣琼羽的武器倒是很好奇，昨日落尘宫主突然将金链转化成金剑另所有人惊异，也包括了西宫子弟。既然这样，没有剑，他们怎么御剑飞行？
　　在他们灼热的注视中，金衣少年们将右手食指上的一枚花瓣形状的金色戒指摘下来。莲花赤一脱离他们的手指就变回了原样，一把剑一样长的金色平花瓣。
　　紫衣令羽们看得瞠目结舌，金衣琼羽们淡定自若的站上去，如同御剑飞行一般悬在空中离去。
　　白若风看的更是惊讶，这西宫怎么那么多宝贝啊？
　　来不及多看，他们也纷纷御剑飞去。
　　一群少年驭行在空中，引来地上人的抬头。
　　熊阴托腮眯着眼仔细看，“那些是？”
　　“看不出来么？”一个喝着酒老头卷着他的白胡子，悠哉悠哉道：“那是鼎世的人。”
　　“那二爷也在吗？”
　　“这不废话吗？”白乐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孙子打小就爱凑热闹，哪次出任务没没见他？”
　　“对了，老头，你要去见他吗？”
　　“熊扒皮，叫我孙子二爷，叫我老头？你不要你熊皮了是吧？”
　　“总是一口一个孙子，你现在这样子就跟他差不多大，叫出口来未免也太不习惯了。”
　　熊阴看着他，笑意满满。
　　“又没让你叫。”
　　“你别喝了，等会醉成烂泥我可不把你扛回去。”
　　躲开熊阴伸过来的手，白乐弯眉笑笑，光滑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皱纹，白白净净的脸上就只挂着象征衰老的白胡子。
　　“你再多喝，那些人都要怀疑了。”
　　熊阴不死心，站起身过去就要把酒抢过来，谁知白乐连着椅子往后一倒，两只腿夹在他腰上。
　　“你可别把我腿板开，我现在可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嘞，这要是摔在地上你可得负责的哦。”
　　这下熊阴拿他没辙了，只能听话的站在原地哀声乞求，“老头你别玩了，要是让白宗主知道你又喝酒，下次肯定不会再让你出来了。”
　　“他小子能管我？”白乐吹须。
　　“等等，你别动，胡子歪了。”熊阴一手撑在桌子上倾身向前，替他把动歪的胡子贴好，然后挺身道：“待会可别让人家看到你一个老头子长着少年模样，夏家是沧河一游的大善家，请你是去帮忙的，可不是让你去吓人。”
　　“知道，你怎么一天管我管这么多？”
　　把白乐身子扶正，熊阴倒是像个长者一样把手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道：“我要是不多管，就一天天看你这么糟蹋身子？”
　　拍了一下肩膀，像定了约定似的笑着，“就把余生用来陪着我不就好了，反正我是妖，可以活得很久。”
　　静默片刻，白乐抬眸认真看着他。
　　“可我是人。”


第53章 都是为了自己的人
　　“可我是人。”
　　白乐轻轻撩起眼帘，道：“你不明白，拥有不该拥有的东西，很痛苦。”
　　“你可以学会接受。”
　　“接受？”白乐苦笑，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眼神中的光逐渐暗淡，“他那么厉害的人都接受不了，我又怎么行？”
　　“好了，你别说了。”熊阴双拳握紧，脸色阴沉转过身，“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是吗？这句话可是以前我对你说的，没想到现在都用在我身上了。”
　　淡然得抿了一口酒，他站起身勾搭着熊阴的肩膀，笑的令人炫目。
　　“走吧！熊扒皮。”
　　“你先下去，我去付酒钱。”
　　“好吧。”
　　“注意点形象，你现在可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时，白乐琢磨着想了想，开口提道：“要不然你给我柱个拐杖？”
　　“你想得到美。”熊阴瞥了他一眼，揭开白乐的陈年往事。
　　“当初你说让我给你弄个拐杖用，结果你拿来做什么幺蛾子？”
　　熊阴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人心虚的样子接着说：“追着二狗子打，你以为是打狗棒呢？”
　　“那是意外嘛，这次真能用。”白乐欣喜的眨眼保证。
　　“不行。”
　　结果还是被无情的拒绝，他只能无奈的搓着手，活力四射的奔向楼梯。
　　“我下去了！”
　　看着那不像老人的老人，熊阴简直是操碎了心，这白乐一天天跟小孩子一样顽皮，让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小二，结账！”
　　“哎！来了！”
　　几步奔下楼，路过茶馆的人看到这一身白衣的老者都稍微有些惊鄂，看那高挑的身材，唇红齿白的模样，就唯独挂在下巴上的那一撮胡子比较碍眼。
　　白乐倒是自诩帅气的捋一捋胡子。
　　“你在干什么？”熊阴看了一眼这人有些奇怪的动作，转身抬脚就走。
　　“捋胡子。”白乐赶紧追上去。
　　“别总是摸，万一掉了很难粘上去。”
　　白乐惊喜道：“那我岂不是可以不用带了？”
　　“想得到美。”
　　泼了一盆冷水，白乐哼哼唧唧的踢着小石子跟在身后。
　　而在判宗里面，一群人站在邱夜的院子里，神态各异，气氛倒是安静的肃穆。
　　邱夜听完墨言所陈述的事情，瞥了一眼坐在一旁露出神秘笑容的人。
　　轻摇扇子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少，其他影官各有任务，不如你们去？”
　　庄沉看了一眼墨言，自己也不好意思搭话，就只能静静的跟着他。
　　“是，邱夜大人。”
　　墨言欲言又止，眼神中的疑问被邱夜尽收眼底，于是道：“怀君他去接客人了，你们先去吧。”
　　“是。”
　　拉着庄沉离开，鬼同实在是难以隐忍眼底的笑意，邱夜看着他，露出假笑。
　　“怎么？这位客人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我就静静看着。”鬼同胳膊撑在桌上，扯了扯脖子上缠着的黑带，邱夜注意到，脑海中又想起那只狐狸的脖子上的红丝带，心中莫名不悦。
　　“嘶~我说判官大人你还要这么看我看多久？”
　　“呵。”回过神来，邱夜笑的十分妖孽，纤细的手指轻点扇柄，冷笑道：“我可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说的好像你感兴趣的的话，我就能让你怎么样。”
　　鬼同也是嘴上不饶人，薄唇微抿，挑起一个不羁的弧度。
　　“行了，说正事。”邱夜现在可不想和这个深不可测的人做一些口舌之争，收起折扇依笑如初。
　　“你那手下病的不轻。”
　　“我知道。”邱夜的脸黑了几分，只是皮笑肉不笑的道：“说重点。”
　　“重点么……”鬼同故做深沉的沉吟片刻，道：“只要受到一点刺激就好。”
　　“什么刺激？”
　　“嗯……”鬼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伸只手指举个例子，“比如像亲人离世，或者是言语刺激，又或者是他最敬重的大人，死了，这些方法，都可以。”
　　看着鬼同满脸坏笑，邱夜金色的眼眸中透露着不可触碰的危险。
　　他的嘴角依旧扬起，按捺着想动手的冲动，结果，手中的扇子“咔嚓”一声被他给捏断了。
　　“哇，大人好手力啊。”鬼同故意露出惊叹的模样，一边拍手一边拍马屁，“大人不愧是神兽啊！神力了得！”
　　“你，闭嘴。”
　　“嗯，好。”鬼同把手搭在翘起的腿上，眼神飘向藏在树里的人。
　　邱夜同时也发现了，侧身问：“墨丘，你来干什么？”
　　“这次可不是我自愿要来。”
　　躺在树上的人无辜地笑了笑，被蒙住的双眼微微皱了皱。
　　鬼同一猜便知，于是故意挑衅，“判官大人眼睛如此明亮，这一点小心思还看不出来吗？”
　　片刻，他得意的微笑道：“是某人来看我了。”
　　墨丘努嘴点头。“还真是。”
　　“啊，原来是你的小朋友来了。”明白之后，邱夜突然变脸，喜笑颜开的往树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一字一顿的道：“你说。”
　　“我要不要请他来坐坐？”
　　“你敢吗？”
　　“你怎知我不敢？”
　　“哼~”从鼻中冷哼一声，鬼同把两只如玉的手摊开展现在空中，笑得一脸可恶。
　　“我这鬼医可不是白叫的，最近我新研制了一种毒，只要一沾上就要忍受钻心之痛，无药可救。”
　　“……”听出几分意味，邱夜微眯双眼，他警觉的盯着面前人，“所以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鬼同顿时一脸无辜地收回手，血色的眼眸荡起波澜，干干净净的笑着言语道：“只要你不对他做什么，我就不对你的人做什么。”
　　邱夜努力淡定的笑着，怒气消失，眼帘轻轻撩起，又做出悠然自得的模样。
　　“你还真是胆子够大。”
　　“身边没一两个在意的人，他当然是什么都不怕。”
　　墨丘坐在树上磕着不知什么时候抓来的瓜子，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俩人表情的微妙变化。
　　一声一声的嗑瓜子声音在树上响起，邱夜把手中的断扇扔了过去。
　　“滚去做你的事。”
　　伸手接住，墨丘轻轻拂过眼上的纱布，展开折扇，然后轻笑一声，“原来是一把普通折扇，我说你怎么胆肥到折损他的扇子。”
　　“有多远滚多远。”
　　“是，是，哥哥大人。”
　　听到话，鬼同平静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波动。
　　察觉到这细丝般闪过的情绪，邱夜朱唇挑起，冷嘲热讽道：“怎么，见不得别家兄弟情？”
　　“嗯？”鬼同看着他，默默抬起手，乌黑的头发染着华丽的光泽，俏花绕风倾落，留恋似的遥遥划过他眼前。
　　少年拈花一笑。
　　“那还真看不出你们两个是兄弟。”
　　将手中的花瓣揉成粉末，任风一吹散落，他站起身，走近邱夜道：“我要走喽，如果还有什么事要帮忙的话，让你弟弟传达吧，我可不想再看你。”
　　默不作言的转身看鬼同翻墙而走，邱夜敛起笑意，细眉微拧。
　　许久，他的嘴角重新挑起一抹释然的笑，语气有几分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是毫不在意。”
　　走出院外，他顺着石子铺成的小路去了前院，刚从客厅后方走来，就看见笪挞坐在椅子上对一旁的落尘有说有笑，而与他谈论者，还依旧是与他昨日相见时的模样，冷若冰霜，第一眼就感觉让人亲近不得。
　　邱夜从怀中捏出一把模样精致的折扇，黑纸金边，上面安静的落着一只尊贵优雅的狐狸，站在一尊断石上，炯炯有神的双目傲视着远方。而在折扇的另一头，赫然写着判官二字。
　　他摇步走上堂，满满笑意，“不知落宫主今日登堂所为何事？”
　　听着这妖孽般罪恶的声音，笪挞顿时全身打了个寒颤，看到邱夜步步走来，他立马下位转了个身坐在落尘的另一边。这一切邱夜都看在眼里，他隐忍着小脾气，面向笪挞笑容更加深邃，紧接着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示意着他过来。
　　同时落尘站起身道：“沧河一事不知大人可知？”
　　把慢慢唆过来的笪挞一把抓在怀里，他道：“已知，落宫主欲为何意？”
　　“可否将此事交由鼎世调查？”
　　“嗯……”邱夜把笪挞按在怀里，力大无比，而他倒是毫无知觉似的对落尘笑道：“若鼎世愿意出手相助，本官自然不会拒绝。”
　　“多谢，落尘告退。”
　　“嗯，慢走不送。”邱夜全程笑容满面的目送落尘离开。
　　看着那白衣走远后，他低下头，伸手擒住笪挞的下巴，洁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嘴唇，另一只按着他肩膀的手死死不放。
　　“你你你干嘛！”
　　“你刚才不是笑的很开心吗？”邱夜的手慢慢的转移到他的纤纤细腰上，俯身轻呼一口热气，双目迷离道：“怎么，看到我就笑不出来了？”
　　用力撇开头，笪挞从脸红到了耳根。
　　“你想多了。”
　　“哦？那你要如何证明是我想多了？”邱夜伏在他耳边轻笑。
　　“我能怎么证明啊？”
　　笪挞瞬间气急败坏的转过头，那家伙动作总是奇怪的让人误解，现在一见面就锁着他的腰，他如何能笑得出来？
　　“那我一出来就躲着我做什么？”
　　“我没躲你，我要是想躲你的话，早就飞出去了。”
　　“是吗？”邱夜依旧不依不饶的贴近，说着手上还不安分的捏了一下他的雪腰。
　　“啊啊啊！邱夜你个大变态！放开啊！”
　　酥痒的感觉顿时让他羞愧难言，这完完全全是让人调戏了！
　　“都说了，若是再这么叫我，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流氓变态。”
　　笪挞清丽的脸上铺满了绯红色的云，不知道为何，他的身体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活了百年了，这是他记忆中头一次有这么……无法言说的异样。
　　“你你……别靠近我。”笪挞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他仿佛娇羞似的低下头，两只小手挡在邱夜胸前有些颤抖。
　　微微垂眸，邱夜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转而笑着松开手。
　　“好了，不逗你玩了，今天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要深入调查，可是没有空闲。”
　　“……”笪挞深埋着头，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
　　“生气了？”
　　邱夜的声音很温柔，好像是为了安抚他刻意这样这样说话。
　　“我没有，只是……身体不适。”笪挞猛然转身，“我去去就回！”
　　跑出门口时又添了一句。
　　“放心，我会回来的！”
　　看着那仓皇跑去的金色身影，邱夜愣住了，他是为了自己特意又补上了一句吗？回过神来，他低头轻抚手中的黑色折扇，顿时陷落了。
　　抚摸许久，他在心里喃喃念道：怀君啊，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真的要喜欢别人了，喜欢上一个很像你的人。
　　慢慢的，他露出一丝苦笑，轻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好想等你回来，可是，等了这么久，却还是不见你。而他，没有让我等啊……”
　　这时，他手指拂过的狐狸耳朵轻微的动了动，而他却没有看见。
　　收起折扇，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扇子握在手心，安稳的闭上眼。
　　跑出判宗外，笪挞一头钻进林子中，不知为何，邱夜越靠近他，身体异样的感觉就越强烈。猛然停脚，他两只手捂住红烫的脸，迅速蹲下。
　　“我这是怎么了……”
　　突然脑海中蹦出一个答案，笪挞缓缓移开手，有些难以置信的搓着膝盖。
　　一人小声支吾道：“我不会真到了发情期吧……”
　　“这怎么办啊……”
　　这种尴尬的事情他是头一次经历，迟疑了许久，他的脑海里突然蹦深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要不然我去找一只母狐狸解决一下？
　　“啊，不行不行！”
　　笪挞猛地低下头，他现在越来越难受，蹲在地上，两条腿夹得越来越紧，渐渐的开始喘气。
　　“死邱夜……看你干的好事。”
　　他第一次发情期，竟然是被一个妖孽男惹出来的。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白衣人，笪挞实在是忍不住了，颤抖着扶起树，扑上前。
　　被抱住的男子一惊，他赶忙转过身就有一个金色的人儿扑进自己怀里，那脸通红的模样简直是娇艳欲滴。
　　笪挞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清这个人是谁，嘴里却迷迷糊糊的念叨：“帮帮我。”
　　这个人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他，接着伸出手……


第54章 他所珍惜的
　　笪挞脑海中一片混乱，看到面前出现的白衣人就扑了过去。
　　男子一惊，只听耳后处传来颤抖的声音。
　　“帮帮我。”
　　转过身，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面前面红耳赤的娇小人，清澈的眼中泛过一丝波澜，片刻之后，伸手抱起意识模糊不清的笪挞，温柔的嘴角勾起，像是下定魂药似的轻道：“放心，我会的。”
　　“狐狸。”
　　当笪挞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一看屋中摆放就可以得知这屋主一定是个令人敬仰的文人君子。
　　他刚想动手掀开被子，结果发现浑身酸痛，而且除了一条裤子，其他衣物全散落在床脚。
　　看到这一场景，他的心里顿时是天打五雷轰，他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而且，他连过程都不知道……
　　把头塞进被窝，心里一顿悔恨。突然听到房门被开，笪挞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他感觉到这人坐在了床头，伸手掀开他的被子。
　　“好了？身体不难受了？”
　　戏谑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笪挞猛地睁开眼。
　　“邱夜？”
　　他屈起胳膊撑起上身，一脸惊愕的看着这个一身白衣的人。
　　“是是，你？”
　　“怎么？是我太失望了？”邱夜的眼神慢慢滑下，看着他□□在被外的上半身，眼中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注意到他的眼神，笪挞伸出胳膊就把被子蜷过来，他转过身靠在墙壁上，俊俏的脸蛋顿时又红成了一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又看着露在被外的玉脚，邱夜低头一笑，他转过身跪在床边，压在笪挞面前，极不安分的手顺着露在外面的脚一路摸了上去。
　　“遇到那种事，不让人牺牲自我，怎么帮你？”
　　“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邱夜看着他醉红的脸，明知故问。
　　“你就是欺负我现在浑身没力气……”笪挞突然撅起嘴，眼角挂起让人怜的泪珠。
　　“那我是不是更得做点什么，让你有力气一点？”
　　“啊~”
　　邱夜在被下的手在他的小腹上轻轻一点，顿时酥的他一声嗔叫。
　　叫了之后，笪挞下意识的捂住嘴，他面色赤红的踹了邱夜一脚，“你玩够了吗？”
　　“睡了我还不够啊！”
　　看着笪挞委屈的瘪嘴，邱夜抽回手，转而替他把被角掖好。
　　一脸柔情道：“放心，我没碰你。”
　　“啊？”笪挞怔住。
　　“我只是给你吃了药，泡了澡，可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看着邱夜不同寻常的一笑，笪挞半信半疑，他从被窝里伸出胳膊，翻转着仔细看了看，接着就反驳问。
　　“那我为什么全身酸痛？”
　　“嗯……”邱夜脸上扬着从容的嘴唇，看着他许久才解释道：“是你在水中太扑腾，把自己累着了。”
　　“啊？”笪挞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这人说的话半分不假，于是一脸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哦。”
　　邱夜问：“你还要继续坐着吗？”
　　回过神来，笪挞连忙抓起衣服躲进被窝。看着床上拱来拱去的一团，邱夜看不下去了，转过身毫无遮拦溢出了笑声。
　　“穿好了吗？”
　　“好了。”笪挞跳下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邱夜，想到他并没有趁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动手动脚，平时虽然看着很不正经，甚至语气还总是让人误会，但这个时候，他的君子范，让笪挞突然萌生了许些好感。
　　这时邱夜已经转过身，却看到狐狸一直盯着自己呆的出神，他挑眉。
　　“是我长得太好看了？”
　　“才没有。”
　　笪挞死不承认的转过头。
　　“罢了，带你看看这房子。”邱夜伸出手。
　　“哦，那走吧。”
　　笪挞碰开邱夜的手从他身边走过。邱夜没有很快转身，低眸抿了抿薄唇，继而转过身快步走到笪挞身前。
　　笑道：“你想去看哪里？”
　　这时笪挞有些不明白了，他想去看哪里？难不成这屋子大到可以让他旅游观光了？
　　看出他眼中的疑惑，邱夜斜头一笑，“地方很大，一个个看是看不完的。”
　　沉默片刻，笪挞道：“那去书房。”
　　“嗯，好。”
　　领头走在前，邱夜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得很悠闲，并没有着急走路的意思。而笪挞也背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给安抚了。
　　人突然停下，他抬起头，瞳孔猛然间放大。
　　他几乎是用激动的语气指着面前这气派的书阁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邱夜扇子半掩面，“当然可以。”
　　看着匆匆跑进去的人，邱夜也是随着跟进去。
　　一走进这书阁内部，笪挞像是发现宝藏似的抬着头左右看，他记得判宗有很多有助于提升修为的书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来观看，没想到今天这好机会竟然让他给碰上了。这要是不让他大饱眼福真的是浪费了。
　　“慢慢看吧，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
　　邱夜默默走到一旁的藤椅上倒下，掀开乱堆在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然后沉稳的睡了过去。
　　看了他一眼，笪挞没有多管，径直顺着木格搭成的梯子走上二楼，两眼放光的在这琳琅满目的书架上游览。随便抽出一本看，讲的不是天下苍生就是人生格理，再要么就是修炼法道和世界人情世故。站在木板上，他左顾右盼的寻找着比较入眼的书，转过身却发现在中央的房顶上还挂着一些，绕着一圈排列在木架里，那颜色和质泽远远不同于其他，一眼看过去就很吸引人。这些书籍都是悬列在空中，笪挞攥紧手里拿的一本，转身放回书架里就变成了狐狸，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往前助力一跃便跳到了悬浮的书籍上。他从中随意抽取了一本，却发现压根就打不开，都是用着一种奇怪的灵力封锁着，就连精致书壳上写着的字都是诡异难懂。
　　笪挞不死心，旋了一圈也没找到一本可以打开的，最后瞅准一本棕色皮质的古书，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上面迟迟不敢翻开，真怕又再一次碰壁。金色的眼睛瞄了一眼底下的人，扭头就下定决心似的把手一拉。
　　打开了？
　　笪挞的眸子中都布满了惊讶，他转身坐在其他书上，翘着短小的二郎腿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张证明了年代的久远，笪挞感觉得到这书里面似乎记录了很重要的事情，时间可以很久很久。
　　他光是看到第一面就以觉得深奥难懂。勉勉强强的把书翻完之后意犹未尽的放了回去。
　　原来这书中讲的是判宗的来源。
　　自盘古开天辟地，混沌沉地，轻者浮空，盘古生于其中，聚其灵力使清浊分，阳清为天，浑浊为地。随天地之增长，盘古日伸奇长，后垂死化身。
　　气为风雨，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其身躯之处，皆创世间万物，滋润天地轻灵。
　　然据女娲补天时，掉落一五彩石于人间，后于鼎世。人先生，妖后至，因世间有恶妖为患，便随之创建仙门世家，又申知万人敬仰之神兽，镇令判宗，管天下之法。后日月星辰之变迁，正道愈发广大，判宗终响钟声。
　　笪挞听说，判宗每一任判官的身世信息都会记录在一本书中，且他们离世的时候，在云天深处就会响起一鼎钟声，声音雄伟镇魂，令做乱鬼畜七日不敢出露。
　　只是在他有生之年，从未听过这钟声。
　　“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这钟声响起。”笪挞咧着狐狸嘴巴似笑非笑的看向邱夜。
　　还是去看一下有没有书能提升我的修为，笪挞心中暗想。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是在最底层。毕竟也不小了，不混个好一点的职位老脸都没地方搁。
　　跃起轻盈的身体，他稳当的落在了对面的书格上，化成人形在群书中游览。不一会，他抬头定睛在一本金边的书上，可似乎个子矮了点，努力踮着脚尖伸长胳膊也就只碰到书底下，看着那书欲倒不倒的样子，笪挞泄气的站着，他可以体会到什么叫可望而不可得了。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从他头顶伸过，拿出那本他想要的东西。
　　笪挞抬起头，对面的窗户恰好洒进来一缕细腻的阳光，阴影挡住了邱夜的脸，笪挞不适的撇过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这个书阁，这个位置，一个身着青衣的温柔少年站在他面前，一手彬彬有礼地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拿着一本金色的书，笑容可掬的看着他，金色的头发被阳光沐浴的熠熠生辉，一双金色的眼眸含满了温柔，这个少年的微笑让他很安心。阳光照的他好温暖，就像这个人身上散发的光，很美，却触手不及。
　　笪挞第一次捕捉到这种一闪而过的记忆，脑海里的画面很清晰，那个青衣少年仿佛是真的一样，全身自上而下散发出的温柔气息，是有他舍不得的留恋。
　　可让他惊讶的是，这个少年拥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愣神的狐狸，邱夜不解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书，伸手刮了一下他柔软的脸蛋。
　　“怎么了，狐狸？”
　　笪挞迟迟不语，仔细回味着那个少年，他是谁？
　　直到听到邱夜的声音，他才迟缓的抬起头，问：“这是谁的地方？”
　　邱夜看着那双不一样的眼神，仿佛察觉了什么，伸手撑在书架上，手中悄悄流淌着他的灵力。
　　“怀君的吗？”
　　不等他回答，笪挞抢先说。
　　“……”沉默片刻，他道：“是。”
　　“你看到他了？”邱夜试探的问。
　　“看到了！简直是和我一模一样！”笪挞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顿时头脑大开，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怎么这么像呢？听你们说的时候没多去想，我刚才看到了，好温柔，怀君是一个好温柔的人！”
　　看着面前人激动的像个小孩子一样，邱夜抽回手，不露痕迹的在木板上敲了几下，紧接着窗外的树叶抖动着，像是在回应他。
　　“邱夜！”
　　“嗯？”他第一次见笪挞这么激动，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吗？”笪挞按捺着无与伦比的兴奋，出现在他的记忆中，说不定这个怀君和他遗失掉的某些记忆有关。
　　虽然可以毫不在意，但既然让他遇到这么一个线索，又怎么可以放弃！
　　而且，那个怀君的出现像一个精灵一样，拥有着美丽的金色长发，一身青衣像是印染着森林的气息，虽然刻着同一样的容貌，但远远要比他沉稳，更具魅力。也挺让他好奇。
　　想着，他悄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也难怪会有一个人愿意等他这么久。
　　“你要听？”邱夜露出难以置信的笑容。
　　“嗯！我想了解他。”笪挞满脸期待。
　　“那下楼吧，我与你细说他的过去。”
　　“好！”
　　看着那人快速的做好在藤椅上，邱夜无奈的笑了笑，这只狐狸具有通灵的能力，看到的怀君恐怕也只是这些植物或者是其他妖类的视角。但是反过来看笪挞的反应，似乎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能通灵。
　　好温柔！
　　邱夜脑海里突然想起笪挞刚才的那几个字，他自豪的挑起嘴角，“我最在意的人，自然很好。”
　　走到之前睡过的地方坐下，他回忆起以前，把他所在珍惜的一切娓娓道来。
　　这里的一切，无论是花草还是山石，都有他所在意的人停留过的记忆，这个地方，便是他用尽一生去珍惜的。
　　听完，笪挞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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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第55章 寻回怀君
　　听他说完，笪挞陷入沉默，而邱夜闭上嘴坐在一旁莞尔一笑，他心悦之人很好，这么喜欢的人，应该要所有生灵知道他的存在。
　　“唔，这么说来。”笪挞认真思考，抬额道：“至少知道他还活着。”
　　邱夜点头：“嗯。”
　　“放心吧！怀君这么优秀的人，放哪里都是最耀眼的！总有一天会找到！”
　　看着笪挞那激动的模样，邱夜轻挑眉，笑问：“你就这么自信？”
　　“怀君是个重情义的人，这里是他的家，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回家的。”
　　邱夜悠悠一笑，道：“对了，我还想知道，第一次听到他的时候，你怎么晓得他不是女子？”
　　此话一问，笪挞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确实不晓得怀君是个男子，但当他第一次问出来的时候，似乎已经从心底默认。
　　纠结许久，笪挞勉勉强强的编出了一个解释，“可能是直觉，而且君这个字，是用于他那样的人吧。”
　　邱夜仿佛是信了，认同的点点头道：“嗯，也是。”
　　“对了，这书阁有没有后门？”
　　“嗯？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我也是莫名徒生这种想法，这么古色古香的书阁，连通这一条蜿蜒小道，那该多有意境！”
　　笪挞摇晃着两只小腿，两眼放光，他的想法却也不假，实打实的说中了。
　　“你还真猜对了。”邱夜道：“确实有一个隐藏的后门，只不过那条路通向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啊？”笪挞沉醉在美好的幻想中，听邱夜的话后愣了一下，呆呆的张着嘴，在邱夜满含笑意的眼神的注视下，片刻之后问：“那是什么地方？”
　　邱夜轻摇扇，“有一座小屋。”
　　“做什么用？”笪挞此时已经有了不好的联想，但他还是有着止不住的好奇，这个怀君，不仅让邱夜，连他似乎都染上了兴趣，现在脑子里还存在着怀君那温柔而缱绻的笑。
　　“惩罚他自己的地方。”
　　“……”静默一刻，笪挞睁大眼，近乎不可思议的叫：“啊？”
　　对上那怀疑的眼神，邱夜肯定的冲他笑，情意满满的看着手上的扇子，道：“他很要强，对任何事都很负责，很温柔，你没见过，他做错事会惩罚自己的样子，关进那间屋子，连我都不让进去。”
　　“是什么地方？他这么强的人都能得到惩罚。”
　　“他怕黑。”手指微微有一丝颤抖，他继续道：“你知道吗？那间屋子密不透风，就像是人间的地牢，却又比啦地牢更黑，更静谧，他这么怕黑的人，怎么可以在那种地方呆上一两天呢？”
　　邱夜苦笑自问：“可他就是那么倔的脾气，无论我怎么求他，都不会出来，除非他的心被宽恕。”
　　笪挞有些沉默，他总感觉这些事情有些熟悉的可怕，眼睛微微看向邱夜手中的黑色折扇，发现那只狐狸的眼睛好像在看向自己，吓得他摇摇头重新看回去，发现只是恍惚间的错觉。
　　“原来他是个这么执拗的人啊。”笪挞喃喃道：“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他只是习惯了善良。”
　　“嗯……”笪挞若有所思的顿顿，忽又抬头问：“离开的时候他有说过自己要去哪里吗？”
　　“不曾。”邱夜抚摸扇子的手停顿，眼神也变得黯淡，最终嘴角还是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他无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都不会让我知道，就是怕我担心，怕我会跟着他。”
　　顿了顿，他道：“谁知道呢？我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照样回来，就算是在疲倦他也会笑着，他这个人这一生最擅长的就是温柔，笑起来很好看，总是让我无法自拔的陷进去，可是那一次，他转身就再也没有回过头。”
　　笪挞问：“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确实，转身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了多久？”笪挞打心底的好奇，邱夜到底等怀君等到什么时候？
　　“日子很长，我一直在等，替他接了判官之位后，亲手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我才开始不明白明明每天那么劳累，他是如何笑的那么轻松。”
　　像是回忆起什么，他露出向往的笑容，道：“后来我也渐渐理解，也逐渐学了他，可是我还是模仿不来他的温柔和他的认真，可能就是因为在最容易雕刻的时候，对象却不在了，那又如何能刻画的栩栩如生呢？”
　　看着邱夜那自扰又愈加苦涩的笑，笪挞猛然决定，眼神认真又诚恳道：“邱夜，我帮你找他！”
　　“啊？”邱夜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好啊~”
　　“不过，你要怎么找？我寻他岁月之久，见过的人无数，虽然有像他的，但却又不是他。这么久了，你又有什么信心能找到呢？”
　　“只要你还记得他！没有一刻动摇过这份喜欢，就一定能找到！”
　　看着他沉默片刻。
　　“但愿吧！”邱夜站起身，眉眼一弯，道：“你要去小黑屋看看吗？”
　　这一下，笪挞倒是心慌，背上蒙上一层冷汗，他急忙摇着头拒绝，“不，不了，我也怕那种没有人，而且又黑的地方。”
　　“那，回去吧。”
　　“回哪去？”笪挞蒙圈的抬起头。
　　“你说呢？”邱夜顿时又不正经起来，俯身嫣然一笑：“当然是回判宗，你还要和我好好讨论如何寻回我的心上人呢~”
　　这肉麻的语气让笪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莫名感觉自己像是掉入了他的圈套一样，原本是一本正经的真心要帮邱夜找人，可现在面前那得意的笑容仿佛在告诉他渔夫要收网，而自己就是里面的一条金鱼。
　　翻来覆去仔细想想，不论如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种事哪是一晚上就能计划出来的？”笪挞故作淡定的撇头起身，率先冲出门外道：“天下之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不如想点什么实用的办法，方便又快捷。”
　　邱夜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附和道：“嗯，是啊，你说的很有道理呢~”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笪挞实在受不这种音调，毕竟是被怀君耳濡目染的人，怎么就这么油嘴滑舌，痞里痞气的。
　　“我是在好好说话呀。”
　　“别笑的那么风骚。”笪挞不忍直视的撇过头。
　　“引领风骚吗？”邱夜认真的思考起，片刻之后又笑着说：“我觉得不错。”
　　笪挞心中原本保留的邱夜那惆怅情感顿时就烟消云散，他眼神凶狠狠的瞪着他，牙缝里却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罢了，看在你主动帮我找他的份上，今日就不拿你调戏了，好好休息，明日有的忙。”
　　“嗯。”
　　“这个给你，他带你回去。”
　　这时，邱夜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同样也是金边黑纸，上面却绘了一只獬豸，位置与先前金狐狸站的一模一样，但他的脚下不是断石，而是一片缥缈云雾，獬豸的模样很雄伟，双目有神，神情严肃，额上长一角，浓密的黑毛遍布全身，坚定的双眼凝视着远方。他的生周围仿佛是用墨染开似的，如泼墨山水画。而左边空白处，用着金字赫然写着判官。
　　笪挞接过来，仔细瞧了瞧，心中不由得感叹。
　　想着，他抬头问：“你不回去？”
　　“不了，我还有事。”邱夜当着他的面展开扇子，那只高傲的金色狐狸展现在面前，他道：“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你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帮我找人。”
　　看着那只狐狸，笪挞心想那应该就是怀君的原身，这一方面，他们二人却又不像了。
　　“那我走了。”
　　笪挞转身，邱夜看了一会，也便转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重新回到书阁，他默默走到深处，轻抚这木墙，神色凌厉冷淡，停了许久道：“别做无用功，他不是怀君，随便安插记忆只会害了他。”
　　静默一阵，他的面前出现一道门，邱夜叹口气，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回他，你不必担心。”
　　踏上这书阁后面连通的小路，两旁的树叶微微摇动，仿佛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顺着这条蜿蜒小道一直往前走，这条路的尽头伫立着一座木屋。四周全是高山相连，无人看得进来。
　　邱夜直径走向木屋，推开门，身后的阳光照亮了门口，躲在暗处的人胆怯的往角落里退，一双眼恐惧的看着站在出口的人，那双金色的眼睛很好看，却渗透着迷人的危险。
　　“你可知我为何把你关进这里？”
　　邱夜身后出现一把藤椅，坐下后，他慵懒的抬起眼皮，语气似是漫不经心。
　　“我，我不知道。”
　　“南宁末氏，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邱夜眼神冰冷杀人，他毫不理会面前人是否知道，语气强硬道：“你以为能瞒过我？”
　　看着坐在门口的判官眼睛肆意的泛着金光，末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一定会什么都如实回答。”
　　“为何出现在毒坛？”
　　“我去找人。”
　　“何人？”
　　“前几日我们集体出外游猎，却有一同族消失，我与他私交甚好，便奉宗主之命一直在外寻找，昨日路过毒坛，恰好碰见了判官大人。”
　　“恰好我倒是信。”邱夜冷道：“奉宗主之命？”
　　“呵，世人皆知你们南宁末氏最为草菅人命，仅一名弟子消失，他竟然会派人出寻？不觉得笑话吗？”
　　“回判官大人，这确确实实如此。”
　　察觉此人并未说谎，邱夜嗤笑一声。
　　“那你告诉我，当日见到我为何一脸恐慌？”
　　“……”邱夜步步逼问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埋在地上，眼珠左右转着，这才回答：“毒坛本就是鬼畜乱行之地，在下壮着胆子进去，却看见黑夜中有两个人影，以为是行尸……才害怕。”
　　“哦？”邱夜挑眉，道：“你是说本官像那种东西。”
　　“没！没有！”末项慌乱的摇着头。
　　门口的人突然安静，末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跪在地上迟迟不敢动。
　　“你确定要说谎？”声音悠悠传来。
　　“在下没有……”
　　“呵呵……”冰冷刺骨的笑声回荡在他耳边，紧接着就听他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突然，他脖子被捏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的抓起，被吊在了空中。而坐在藤椅上的人纹丝不动，金色的眼神如同深渊一样寒冷，让他不寒而栗。
　　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狠，末项整个人满脸通红，就剩最后一口气时却突然松开，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没了力气，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
　　耳边又传来幽谷般的声音：“最后，一次机会。”
　　末项在犹豫，他若是说了，末日那种心狠手辣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可若是不说，这会便会死在执法无情的判官手中。
　　为保命，他如实道：“我说。”
　　外面一片静谧，清风过耳，微微吹拂起他散在藤椅后的长发。
　　“昨日，我看到您身边的那个人……”
　　“如何？”邱夜凤眼微眯，无情的神色逐渐有了变化。
　　“很，很像十九年前魂飞魄散的那位大人。”
　　“！”邱夜怔了。
　　没有听到邱夜说话，末项低着头继续说：“十九年前，我亲眼看到与昨日那位一模一样的大人，误闯我宗法阵……受万骨穿心，心血流尽，最后魂飞魄散……”
　　“你再说一遍！”邱夜顿时整个人都昏了，这人在说什么他一字都没有听进去，脑中只回荡着魂飞魄散那四个断人心肠的字。
　　“你再给我胡说！”邱夜怒了，眼角的金光逐渐变红，他站起身，伸手就掐住了末项的脖子，看着这人龇牙咧嘴挣扎的模样。
　　他一字一顿道：“他没死！谁让你胡说的！谁让你胡说的！”
　　邱夜早已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末项已经被掐得开始翻白眼。
　　“谁让你乱说的……”邱夜松开手，低沉着头。
　　转身，末项整个人浑身起了火，门被关上，只留下屋内人的惨叫，然后变成一堆灰烬。
　　“怎么可……邱夜出门冷笑，他抬额看着碧绿的天空，露出惨笑，“我还要寻他，怎么可能魂飞魄散……”
　　“放你的狗屁。”
　　“我最恨别人骗我……”
　　“岑溪。”邱夜眼中有些崩溃，往前踉跄几步扶额，轻声道：“去给我查这个人。”
　　一声清冷的音色从他身后响起，“是。”
　　在这走过无数遍的地方站了许久，他又脸色苍白的笑了。


第56章 和你睡一屋
　　抬头仰望天空，邱夜笑的很苍白。
　　“我找了那么久的人，你以为一句话就能骗我？真是可笑！”
　　努力整理好情绪，他转身衣袖一挥，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冷漠的看着地上人形的灰烬，滑开扇子轻轻一划，地面干净如初。
　　“要死也给我死到别的地方，别脏了这里。”
　　怒火十足的甩下这句话，邱夜双手振振背在身后，扇子的一端被露了出来，可以确切的看到上面的狐狸耳朵动了一下。
　　回到判宗，邱夜躺在水池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谁知那人竟然说出如此的话，只可惜他除了怀君从来没信过任何人。
　　对于邱夜来说，这世上唯一能骗他的就只能是怀君，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啊，好不容易调节好的心情又被那南宁末氏给搅混。”邱夜双臂搭在池壁上，眼神中流露出深不可测的思量，“这南宁末氏……到底想做什么？”
　　“大人。”
　　就在这时，甜美的声音从屋外响起。
　　邱夜仰头靠在池壁上，神色放松道：“你哥哥如何？”
　　“没有任何变化，但行事效率还是与以往一样。”
　　“嗯，对了，记得提醒墨丘，好生监看那两人。”
　　“是。”
　　屋外的人应了一声之后迟迟未走，邱夜微微撇头，道：“你可还有何事要问？”
　　“大人……”
　　“嗯？”
　　墨语犹豫片刻，问：“不知大人是否找回怀君大人？”
　　有听到这个在他心底被念了上千万遍的名字，邱夜闭上眼，声音低沉沙哑，“这你别管，那只狐狸不是他，只是模样像而已。”
　　“……”
　　“是。”墨语十分沮丧的转过身，起身一跃便消失了。
　　“你们都想他……我又何曾不是”邱夜捂着心口，默默回忆着怀君的模样，浅笑而过。
　　“都想到心坎里，占据了整颗心。”
　　墨语出了判宗一路直下，路过街市时，刚好看到一群紫衣少年逛街似的东张西望，因为沧河一事发生，现在很少有店家开门，连路过的行人都有些是避而不见。较为空旷的大街上，就这么一群人在那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认出了熟悉的制服，墨语微愣：那不是庄沉的师兄弟吗？
　　她立刻停下脚步，沿着屋顶翻滚转身趴在高处的墙边，谨慎的探出头。
　　“我说大师兄，没有住宿的地方怎么办？”萧风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怀中抱剑随意的靠在了墙边上，眼睛还仔细的上下打量着白若风。
　　突然发觉什么，他一声大叫：“哎呦我天！”
　　这一声惊呼把白若风吓了一跳。
　　“你瞎嚷嚷什么啊？”白若风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抬着头四处看，“要不然咱们兄弟几个学着露宿街头？”
　　其他几个令羽听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别啊！”
　　“是啊！丢面子。”
　　白若风倒吸一口气，问：“面子重要还是睡觉重要？”
　　谁知他们齐声声道：“面子！”
　　听着这话，白若风恨不得拔剑就大义灭亲。
　　谁知萧风站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某人今天是精神焕发的？这头发梳的多整齐！”
　　“唉！是啊！”
　　“师兄让我们摸一下呗？”说着，楚中云搓着手蠢蠢欲试。
　　“滚一边去。”白若风举剑挡在他们面前，恨不得把他们赶远点。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梳好！你们这些人别给我弄乱！”
　　“诶呦呦！”萧风满脸的坏笑，眉毛弯成一条曲线，他往兄弟们身边一扑，起哄道：“莫不是觉得会见到谁……特意端庄得体了一下？”
　　这一句油腔滑调惹得师兄弟们一阵大笑。
　　白若风此时已经黑着脸，手头慢慢举起风无眠。
　　“你们……找削吧？”
　　他们看到那紫剑身上的一道紫光闪过，纷纷都吓变了脸，转身撒腿就跑。
　　谁知白若风并没有跟上去，只是把剑挂在腰间，一个人走在返回的路上琢磨着。
　　还没走到一半，那些人就又跑了回来，这下才开始担心。
　　其中一人问：“大师兄，你不会真要让我们露宿街头吧？”
　　“不然呢？”白若风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一点笑的意味都没有，仿佛是很认真的确定了他这句话。
　　走在另一边的萧风独自叹起气来，一个人沿着墙边走，带着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惆怅。
　　随即懊恼地感叹：“我们就应该像那群小古板一样，早些安排好，现在也就不至于人家睡床，咱们就要睡大街。”
　　离他较近的一个弟子语气无奈地回复道：“谁让他们的宫主跟他们如此相仿的年纪，这些事自然会替他们考虑到，倒不像咱们的老宫主了哟。”
　　“宫主怎么了？”听着这垂丧的语气，楚中云不服气的反驳道：“老当益壮，做事雷厉风行，要是管起事来还怕你吃不消呢！”
　　“切！”
　　“讨打是吧？”
　　“来呀，你来呀！我还怕你不成。”
　　这一团闹得极为热闹，就只有一般最领先的白若风，现在安安静静的思考着。
　　他与这围成一团的家伙仿佛隔着一层世界，垂眸想了许久，忽的抬头打了响指。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有地方睡。”
　　萧风意料到什么，疑惑地挑起眉头问：“难不成你是想？”
　　“嗯哼！”
　　看着白若风嘴角勾起的得意笑容，萧风吃定他不会成功似的干巴巴的笑着，“那祝你好运，大师兄，我们十一个人的命运就靠你了！”
　　其余人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们慢慢的走到金衣琼羽们住宿地时，纷纷大吃一惊。
　　楚中云有些小崩溃的拽了一下白若风，伸手指着这浅屿客栈问：“你确定是这？”
　　“嗯。”
　　“成不成都还不一定。”白若风无奈地耸耸肩，看了一眼萧风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和他们宫主商量一下。”
　　看着白若风悄摸摸溜到客栈后面的背影，其中一令羽悄然道：“大师兄是不是别有所图啊？”
　　“……”老十默默点头，“动机不纯呐！”
　　“在西宫闹了三年，十有八九是看上他们哪个人。”老十一振振有词地肯定着自己的想法，然后求证的看着萧风，“萧师兄你怎么想的？”
　　“我可不敢想。”转过身，他道：“我要是敢乱想，无眠恐怕就要想我。”
　　“哈哈哈！”
　　听这狗怂的话，引的其余弟子哄堂大笑。
　　白若风蹑手蹑脚地爬上二楼，他贴着墙尽量放轻脚步，这些窗户紧闭，他仔细看也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金色身形。
　　路过第二窗时，白若风前一只脚刚往前伸，窗子突然被推开，轻微的一动就让白若风失去重心，胳膊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挺直的摔去。
　　推窗者一眼看到快要摔下去的人，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一手伏在窗檐，令一只手迅速地勾住了白若风的腰。
　　落尘一用力把白若风甩了进来。
　　他冷淡的转过身，道：“你跑来我这里做甚？”
　　“那个……”白若风支支吾吾的摸着脖颈，原本计划好的台词就在这种尴尬的方式下忘得一干二净。
　　“你们可找到住宿？”
　　“就，就是没找到住的地方，所以就想请你帮忙。”白若风故意低着头，他的心底有些按耐不住的心情。
　　落尘神色淡然，如夜星空的双目放在白若风身上一刻都没有转移过，他道：“一共几人？”
　　“十一。”
　　落尘垂眸思考片刻，道：“一间可住二人，共有十一名琼羽，每间可再住一人。”
　　听此，白若风不知该不该高兴，让一名金衣琼羽和两名紫衣令羽挤在一起，这天下还不得闹翻。他们两宫的人性格本来就不合，如今要在同一屋檐下住，指不定也闹出什么事来，而且闹事的一方肯定是他们东宫的人。
　　“怎么？”落尘道：“可是有何不妥？”
　　“就是不知道金衣琼羽会不会介意？”白若风小心翼翼抬起头。
　　“不会，无需多想。”
　　落尘转身看向窗外，对他道：“西宫有规定，同宫子弟不可同住一屋，就只能委屈你们。”
　　“嗯，没有，还是很谢谢你……落尘。”
　　白若风自心底呼出了一口气，他终于喊出了落尘的名字。
　　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紧张，不像之前见面时那气氛的缓和，现在的情势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很大。一个是弟子，一个是宫主，不是天壤之别也是界限分明。
　　“那我先出去。”白若风转身推开门。
　　“明日，多注意安全。”
　　听到这话，白乐风原本平放的嘴角慢慢翘起，他嫣然一笑道：“好。”
　　关上门，放轻了声音的走下楼，然后尽量放慢速度的慢慢打开门。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后，落尘的房门被敲响。
　　“进。”
　　周子公推开门，恭敬的行了一礼才道：“紫衣令羽都已安排好。”
　　落尘道：“嗯，白若风与谁同屋？”
　　“这我并不知。”一提到白若风这三个字，周子公俊俏的脸上就隐隐露出不悦。
　　“罢了，随他去。”
　　“弟子先退。”
　　“嗯，休养好。”
　　“谢宫主关心。”周子公礼貌的回，退出屋外，转身就撞见迎面走来的白若风。
　　这人意气风发的朝他笑着招手，周子公只是象征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绕道而行。
　　白若风倒是不理解，自己已经快有七八天没有去招惹他，怎么这关系还是像火炉上的铁一样，融不开。
　　站在落尘门前，白若风举起手迟疑许久都还没有敲下去，躲在远处的墨语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又立刻像影子一样飞速地寻走。
　　门突然被打开，白若风被吓了一跳。
　　落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薄唇微启：“你还有何事？”
　　躲在身后的手纠结的缠在一起，白若风似乎是不好意思的笑问：“落兄……我可以和你……睡一屋吗？”
　　“……”静默片刻，落尘眼神松开，道：“进来。”
　　“为何不去与周子公商量？”落尘坐在椅子上，拿起桌面上的书便看了起来。
　　“人家好像不太高兴我。”
　　落尘一听便知，翻开新的一页道：“你若是能守规矩，自然不会惹他生气。”
　　“我不是说过嘛，我自小就最烦这把人管的七荤八素的规矩，有了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归束着，那就什么事都做不得，这样的人生一点自由都没有。”
　　落尘道：“你倒是理由多。”
　　白若风轻快的走上去，坐在落尘对面，道：“这确实很难改过来。”
　　“……”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落尘抬眸思考片刻，继而又低头翻阅道：“若是有意于此，还有何难？”
　　白乐风趴在桌上，看着面前认真看书的人，笑嘻嘻道：“若是能有一人看管我，或许还有可能改过来。”
　　落尘没有反应，垂眸的动作不变。
　　“落兄你倒是有点反应呀。”白若风的行现在倒是完完全全的放松下来，果然聊着聊着，落尘还是落尘，不苟笑言。
　　落尘将书反放在桌上，看着白若风的眼睛，认真道：“如何反应？”
　　这一下把白若风问住了，他的眼神左右漂移，眼珠子骨碌地转了几圈才泄气的撇撇嘴。
　　“算了算了，你就当没听到我说的这话。”
　　这时，落尘看向窗外，把手中的书放好，磁性的声音低沉诱人。
　　“天近黑，也该休息。”
　　“嗯，好。”白若风跑到自己的床上，早就褪好衣物，看着同样在整理被子的人，却突然发觉落尘对他并没有之前那么抵触。
　　一切仿佛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晚安~”白若风俏皮的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一股脑钻进被窝，不敢再多看一眼。
　　看了那躺下的人，落尘握着被角，想了想，又重新整理。
　　“嗯。”他轻轻的应了。


第57章 少年重逢
　　白若风这一晚上意外睡得很好，直到听到第二天的鸡鸣，他才恋恋不舍的从温暖的被窝中探出头来。
　　余光看到对面床边站着的人，白若风嚅嗫不清的说：“这么早了吗？”
　　“可别忘了正事。”扔下话，落尘径直离去。
　　“来了！”白若风猛然腾起身，迅速的穿好衣服拿起放在一边的剑就跟了出去。
　　下来时，就看到每张桌子边都只坐了两个人，看来这金衣琼羽连用食时都不得与同宫师兄弟一起，想到这，白若风撇撇嘴。
　　“还好老爹没有把我送到西宫。”
　　反观那群紫衣令羽，每相邻两桌就互相用着眼神交流，难得表现安静的坐在金衣琼羽的对面。
　　看到落尘和周子公身边空无一人，白若风快速几步的跳过去。
　　昨晚已经打扰过落尘，今日还是让他清净一下。白若风是这么想的，于是带着笑容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周子公的对面。
　　怕吵到一旁的人，他特意小声道：“早啊，自宫师兄。”
　　谁知那人静若未闻。
　　这是小二已经把饭菜端在他面前，白若风挑起自己的筷子在稀饭里面搅和，完全没有食欲。
　　四周一看，不仅他，连着他的师兄弟们就只顾着眼神交流，面前的东西连碰都没碰过，看得出他们是有多拒绝和这些不苟言笑的少年一起，再桀骜的锋芒也要被磨平。
　　就在此时，金衣琼羽们纷纷停筷。
　　邻边人将筷子“噔”的一声平放在碗上。
　　白若风看过去，他们都起身出了门外，就只留下东宫的人还坐在那，落尘走到他身边，提醒道：“万事小心，。”
　　“嗯！好！”白若风笑着目送落尘离开，那群小子就立马拥了过来。
　　一个个哭爹喊娘的抱怨。
　　“受不住啊！你们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其中一个崩溃的抹着脸，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样哭喊道：“我住那屋刚好就是他们宫主的隔壁，躺床上大气都不敢喘！”
　　“搞得像我们能受的住。”楚中云翻了个白眼，他倒是还好，倒头就睡，没主动找那人说话。
　　“先别抱怨，咱们现在可是有正事要干。”
　　白若风站起身，摩拳擦掌道：“安排一下部署，我们这次还要和金衣琼羽合作，你们可得放乖点。”
　　他们好歹也是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纷纷收起情绪，点头明白。
　　一群人走在路上，越靠近苍河边界，这人就越稀少。
　　白若风走在最前面，满心都放在这任务中，忽的一人与他擦肩而过，许是无意，白若风在刹那间与他对视，黑发玄衣，肩上乌鸦，肤白如玉，双眸颜色很深，对上的一刹那，白若风竟感觉像是身处深渊，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摄魂的笑，态度十分淡然的经过这群人。
　　还有更重要的是在前面，白若风只是留意了一下那人的模样，转头认真往前方走去。
　　背对着那群正道人士，东方无道悠然自乐地摇着手中的糖葫芦。
　　“明明就是一群小毛孩，落尘还总是担心，多虑。”
　　“他做事可都是有理由。”鬼同突然出现在身边，歪着脑袋就抢了他一颗糖葫芦。
　　东方无道揪了一下自己脑上突然翘起的一根头发，问：“你现在还要回去吗？”
　　“这是肯定，毕竟是判官。”
　　“那你去，我就在这到处走走。”
　　“他现在又不需要。”鬼同嘴角噙着坏笑，眼神赤裸裸的盯着他肩上的东西。
　　“嘎……”
　　小黑害怕的往东方无道头边蹭过去，警觉发现，东方无道拿着糖葫芦尖就指着鬼同警告：“你别又打它主意，不然我跟你没完！”
　　知趣的往后退了一步，鬼同笑：“是想跟我没完没了扯不清？还是说……”
　　“让我打你主意？”
　　“你确定？”东方无道眼中含笑，竹签上唯一的一根糖葫芦被他慢慢衔进嘴中。
　　收回眼神，鬼同认输似的摇摇头，道：“这一点我还真是比不过你。”
　　“对了。”东方无道说：“那个瞎子还在跟着我。”
　　“那个影官？”
　　“嗯。”
　　鬼同思量片刻，笑道：“跟着不挺好？免费赠送跟班。”
　　东方无道嫌弃的撇嘴，甩手道：“我可不需要。”
　　躲在暗处的人嘴角一提，主动现了身。
　　“现在的小朋友怎么就这么爱说大人的坏话呢？”墨丘不男不女的笑着，坐在屋檐上，蒙着纱布的双眼看向站在路中间的两个人。
　　东方无道故作玩笑的靠在鬼同胳膊上，额头微微靠近，微笑的嘴角一动不动。
　　小声问道：“你说他能不能看见？”
　　“要是看不见怎么跟你？”
　　两人的样子虽然是在说悄悄话，可声音也不见得放小，说的什么墨丘倒是恰巧不巧的听见了。
　　他倒是无奈的笑出声：“邱夜让你们去沧河找他。”
　　鬼同问：“去做什么？”
　　墨丘露在纱布上的眉毛微微一动，“不知。”
　　他的坐姿很随意，张开两腿就踩在瓦上，身子稍微往后倾，两只纤细的胳膊撑在瓦上，倒像是要晒太阳似的。
　　“走叭。”东方无道拉着鬼同转身往沧河的方向走。
　　墨丘到是好意提醒的喊：“你们可小心点，那里现在可都是鼎世的人。”
　　东方无道不解，余光扫过那人坐的屋顶，伸手抚了抚小黑的羽毛，若有所思。
　　“老鬼，你说那瞎子要那么好心？”
　　“大概是跟你跟出感情了。”鬼同开玩笑，伸出一个手指头把他头上翘起的那根头发给压了下去。
　　“干什么？”东方无道不满的打开他的手，身子一转，急忙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手痒。”
　　“那你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信~”鬼同却是宠溺地看着他，这家伙果然是只有吃了糖葫芦的情况下才没那么妖媚使坏。现在倒是乖的像个很容易炸毛的小野猫。
　　注意到前面行走的人，他们特意躲在暗处，这群金紫衣突然组队散开，朝着中央的上下两游疾跑而去。
　　而停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百白衣和紫衣少年。
　　“落尘？”东方无道趴在墙边微微眯眼，看清站在他身边的人后道：“和那只鸟？”
　　鬼同挑起下巴压在他头上，问：“不高兴？”
　　“有吗？”这人僵硬的转过头，被他扶着的墙突然出现裂缝，他露出渗人心慌的笑容，一字一顿的问道：“我，有，吗？”
　　鬼同对他会心一笑，揉着他的头发道：“去找他不就好了？”
　　“落尘又不准。”
　　“他只是不准你去西宫，这里又不是。”
　　找到了恰当的理由，东方无道麻木的双眸焕发光彩，鬼同眨眼间，就只看到落尘背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
　　“……”
　　白若风愣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皮赖脸的趴在落尘背上。
　　再看看落尘的脸色，先是一惊，后慢愠怒，最后厉声道：“下来！”
　　挽在腿上的两只手，知道落尘还是怕他会摔下来才及时接住，即使这人音中有些怒气，东方无道把两只手收得更紧，腿还左摇右晃的跟玩似的。
　　“不嘛~好不容易见到你。”
　　无语中带着一些嫌弃，白若风微张嘴，有些诧异的看着落尘背上的狗皮膏药。
　　更令他惊讶的是，落尘竟然没有很生气？
　　落尘沉默的看向白若风，而东方无道不怀好意的抬眸冲他一笑。
　　他主动松开手，站稳在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道：“少年你叫什么呀？”
　　白若风很是淡定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好像就是之前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黑衣人。
　　他记得很清楚，特别是那一媚百生的笑容。
　　白若风道：“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你先自报姓名吗？”
　　东方无道倒是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问题，张口就是毫不隐瞒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东方无道。”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白若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原本淡定的神态顿时崩塌，他上下指着东方无道，一脸我很熟悉你的样子。
　　“你是东方无道？”
　　见白若风如此激动的反应，落尘皱眉，身子微微一侧状似无意的把东方无道挡了一半在身后。
　　白若风又看了看落尘那不再平静的眼神，有些不明现状，但还是语气激动的喊：“小煤炭？！”
　　“……”落尘微愕。
　　东方无道轻轻的把他挡在身前的手牵过，听到那很久没有听过的三个字，永远处变不惊的双眸顿时怔住。
　　“你……怎么知道？”
　　东方无道木讷的看着面前的人。脑中迅速勾勒出着紫衣少年的模样，然后在记忆深层中迅速的寻找着有似这个少年的片段，可还是一无所获。
　　半晌，他颤声问：“你，叫什么？”
　　“我是白若风啊！”
　　“若风？”东方无道顿时不敢相信笑了，脸上血色稍淡，记忆中的少年的模样与面前这个人重叠。
　　他走上前，落尘没有阻拦，只是抿唇静静的看着。
　　“你真的是白若风？”
　　不难听出，东方无道的话有些颤抖，直到这个人说出一句他们儿时经常说的一句话。
　　“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把二狗子送给你。还记得这句吗？”
　　白若风温柔的伸出手，那许久未见的熟悉笑容，东方无道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让他永远都忘不掉的人。
　　温暖的错觉久久不散，东方无道失神的把手伸了过去。
　　“若风，原来你在这。”
　　“这么多年没见，你可真是变了好多。”白若风仔细看着面前的人，眼神中似乎有些脆弱。
　　再看落尘，原先的警惕放下，白若风失落的低沉着头，收手一拉把东方无道抱在怀里。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他的语气轻轻的传到东方无道耳边，是那种许久未再听到过的，熟悉又渴望的温柔。
　　伸手回抱着，东方无道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声，“行了，兄弟相见自然是高兴，可是我似乎还没告诉你。”
　　推开白若风，东方无道露出了以往的坏笑，“四五年未见，你早已不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白若风笑：“能被落尘珍惜的……自然不是恶人。”
　　落尘眼神微闷。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人，东方无道当着白若风的面牵过落尘的衣袖：“这句话倒是不假。”
　　“可你知不知道？”
　　顿了顿，他观察着白若风眼神中的微妙变化，道：“弯月沟成了一片尸堆。”
　　“什么？！”听到这话，白若风如他所料的充满了惊愕。
　　“东方无道！”落尘无法淡定，他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若是再这么说下去，并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伸手制止落尘，东方无道狠着双眼坏道：“他们全都死了，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白若风不解：“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方无道虽然在笑，但眼中的苦在真切的告诉白若风，他本意非此。
　　白若风阴沉着脸问：“他们把你怎么了？”
　　“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是厄命诶！”东方无道扯出一抹笑：“……他们都很怕我。”
　　“别骗我了。”白若风沉默着抬起头，出其意外的笑，“认识你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如果不是把你逼上死路，逼入绝境，你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
　　“所以你要说什么？”
　　白若风道：“你没错。”
　　东方无道看着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相逢，他绘声绘色的把自己的坏和无情演了出来，这个身处正派的人竟然会说不是他的错。
　　“你可别忘了欸，我的手上沾了数千条人命，这也无罪？”
　　“别再往自己身上抹黑。”
　　落尘淡漠的退至一旁看着这俩人，他很意外，白若风竟然没有去质问他的罪行。而是与他当年如同一辙，不容解释，不容置博，就是相信他无错。
　　即使东方无道再怎么狠心的把所有血债往自己身揽，坏人的模样再怎么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白若风依旧坚定着。
　　“我知你是何人。”
　　白若风的情绪掌控的很好，他知道东方无道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而且……他看向落尘，原本紧张的模样现在却放下了。
　　“那是无辜人呢？”
　　“赶走了，走得越远越好。”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白若风爽朗一笑，双手叉腰，道：“坏人的命就是拿来赎罪。”
　　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他几年前听到的事情，这才诧然道：“原来那时候就是你啊……毁乡灭族之人……”
　　“嗯，不错。”东方无道摸着下巴道：“好歹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之事，你竟然连这凶手的名字都不知道。”
　　白若风道：“现在晓得了。”
　　他又问：“无……姐呢？”
　　“……”
　　落尘：“……”
　　他看着东方无道停滞的嘴角，便启声道：“若风。”
　　落尘面色沉重的摇摇头，白若风抿抿唇，似是明白的看向东方无道低垂的眸。
　　“我不是说了吗，一片尸骨，包括阿爹阿娘他们。”
　　东方无道的目中看不出任何感情，他强迫着自己笑出声。
　　落尘蹙眉。
　　“仇已报，我也被关了三年，这罪也还了，现在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天涯浪子。”
　　“我……”
　　白若风哽咽，这人一定是遭了不少罪。
　　他低头迅速整理好心情，抬头笑：“没事，我还在，白氏还在。”
　　东方无道噗嗤一声，调笑道：“笑的和二狗子一样。”
　　见此情况，落尘便已安心。
　　他道……


第58章 他的黄昏与初阳
　　松了口气，落尘道：“我去四处看看，你们便在这守着。”
　　东方无道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黏上去，面色温存，他笑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嗯。”
　　看了一眼躲着他眼神的白若风，落尘拂衣离去。
　　东方无道伸手指向一边的小茶馆，道：“坐吗？”
　　“先等我一下。”白若风转身，箭步走到河边，他蹲下，将手伸到河中。
　　东方无道走近，问：“你做什么？”
　　“最近这里不太平，是被派来做任务。”
　　看着白若风认真的样子，东方无道眉开眼笑。
　　轻声道：“阿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子，一定很高兴。”
　　寻梦绫从他缩紧的衣袖中缓缓伸出，听到东方无道的话，他的笑容顿中，直到那白绫深入河底。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片刻，东方无道站起转身，闷声道：“想知道么，过来慢慢听。”
　　回头看了一眼河底，白若风心情沉重的跟过去。
　　坐在小茶馆门前的棚下，东方无道悠悠开口。
　　“我的情况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天生招引异物，从小被他们视为厄命。”
　　“……”东方无道看似满不在乎，可他轻而易举出口的话，却让白若风满心不好受，很不好受。
　　白若风道：“知道，第一次见到你被所有人孤立，我就猜出你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事。”
　　东方无道垂眸，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他们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可你知不知道？他们当着我的面……将阿姐银针穿耳，就算是我有罪，可为什么要伤害我的阿姐？白若风，你知不知道……那银针很长很长，穿进去很痛。他们慢慢的插进她的耳朵里，任凭我怎么哭着求，把头磕破，都没有一个人松手。”
　　白若风想出手安慰，可又不知所措，撑在椅子上的手沉重的抬不起来。
　　“在那时候我发现我自己真的好没用……”东方无道看着远方，薄唇在颤抖，惨笑道：“她没哭，针都插进一半，她还是笑着的……那眼神一直在安慰……温柔。”
　　“……然后呢？”白若风低沉着声音问。
　　“他们把阿姐扔到了荒山野岭……”
　　“那三叔和白姨呢？”
　　“放在水缸里，活活淹死。”
　　东方无道的眼前一片模糊，低头擦了擦眼，抬头一笑释然。
　　他道：“都已经过去了，注重的还是现在。”
　　白若风愤然道：“那这些人就该死！”
　　“我不也是这么想的，做了，结果还不是如此，被关在黑涯整整三年，若不是落尘和另一个家伙陪我一起受罚，这刑期可就不止三年，足足十年。”
　　听如此，白若风的疑惑也顿时解开，离开西宫三年，为的朋友，原来就是东方无道。想到这，白若风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滋味。
　　东方无道托腮笑：“在想什么？”
　　“……”犹豫片刻，白若风道：“你修的是鬼道？”
　　“不然？”
　　“我还能修什么？哪一个仙门世家名门正派愿意收留一个没有灵力根源，而且还欠了千万条人命的一个坏人？”
　　看着白若风严肃的神情，东方无道挑嘴一笑，反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不赞同？”
　　“没有。”
　　“嗯？真的？”
　　白若风道：“鬼道没什么不好，同样是能保命的东西，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东方无道问：“那你作何一脸严肃？”
　　“我担心……”白若风抬眸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担心那些人会伤害你。”
　　“噗嗤~”东方无道一下子笑出了声，他道：“我不是有你，还有落尘吗？”
　　又听到这名字，白若风心中那种五味交杂的感觉越来越浓烈，随着东方无道每一次话语中的触及，他就越说不出心口的那种感觉。
　　他笑了，随即点头。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白若风主动提起他的小时候的囧事。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在河边玩，一到稍微有点深的地方我就不敢去，总是被你笑。”
　　“是啊。”东方无道满是怀念的抬起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感叹道：“一个旱鸭子，还总是嚷嚷着要和我比一场。”
　　“以前是逞强，现在我可真不敢。”
　　“……”
　　东方无道突然沉默。
　　等白若风看过来，他转眸对上这人视线，嘴角轻轻一勾。
　　“我也怕了。”
　　“……”白若风木然，一言不发。
　　他又浅笑：“被他们扔在死人河后，我再也不敢碰深水。”
　　“没事……”
　　白若风不知如何去安慰，想了半天才从夹缝里挤出两个字。
　　“嗯，我养的一种鱼，成熟后便可化鸟。”
　　“嗯？”
　　“是乌鸦。”
　　“乌鸦？”白若风突然想起那日进屋时站在窗沿边上的那一只。
　　看着东方无道从容淡定的表情，白若风问：“你是不是让他去过鼎世？”
　　“嗯！”
　　白若风道：“还进过我屋子。”
　　东方无道点头。
　　白若风又道：“去过几次？你们。”
　　“也就才三次。”
　　“你不要命啊？”白若风突然大叫，伸手直接拍在桌上，批评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宫主是什么人？还三次！”
　　东方无道会意一笑，然明知故问：“嗯？有什么不对吗？”
　　“啊，算了。”气的拍着脑门，白若风道：“以后离那些是非之地远点。”
　　“你这样子和落尘还真像。”
　　白若风不解：“嗯？”
　　“他也总是警告我不许来。”
　　“那你还不听。”白若风仍不解气，白了他一眼。
　　“想他，不冒险怎么行？”
　　东方无道总是环绕着落尘而说，白若风听了，搭在膝盖上的手抓紧。
　　犹豫片刻，道：“你和落尘是什么关系？”
　　“嗯？”察觉此人所意，他道：“朋友，很好的朋友，第一个那么冷淡却很关心我的人。”
　　白若风诧然，道：“还真看不出他能有多关心人。”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喜，喜欢？”白若风惊讶地瞪大眼。
　　他原本只以为东方无道之前的动作只是举止轻浮了而已，毕竟他和师弟们之间也常开这种玩笑，勾肩搭背，拉扯拥抱，这种事他们经常做，所以并没有多大反应。
　　可是……白若风不可思议的看着东方无道的眼睛，那双黑眸散着无尽黑渊的幽深，看着看着，白若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双黑色的眼睛，和落尘的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他们的一个是深渊，一个是夜空。深渊的幽冷，藏着微不可查的光芒；夜空的宁静，却铺满漫天星辰。
　　“你的眼睛……”白若风停止在他的眼眸上，看上了便再没有转移过视线，他失神般笑道：“真好看。”
　　“是么？”
　　东方无道轻抚上自己的眼睛，恬然自得道：“我也觉得好看呢~”
　　嫌弃的送了他一眼，白若风站起身道：“就不能谦虚点吗？夸一下就骄傲。”
　　“哼~毕竟你夸的太对。”东方无道魅惑的冲他眨了一下左眼。
　　飞来的眼神让白若风浑身起鸡皮疙瘩，又嫌弃几分的往一边走了几步。
　　“唉～你变了。”
　　“啊？”
　　“你变得不爱我了。”
　　“……”
　　看着面前人一脸无语的模样，东方无道哈哈大笑。
　　白若风随之道：“我可对男人不感兴趣。”
　　“欸？”东方无道双手撑在桌上站起来，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一脸坏笑地询问道：“那你对什么样的人感兴趣啊？”
　　“……”在白若风闭嘴不说话。
　　“看你这样子是还没遇到心动的人。”东方无道意味深长的笑，长吁一气道：“无碍，我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给你一一道来，定有一类是你会喜欢。”
　　看他一眼，白若风撇头：“少那么自信，我喜欢的，说不定你还没遇到过。”
　　“啊~”东方无道欢笑一声扑上前，手指顺着后背轻轻绕到他的肩上，双目迷惑，语气暧昧的在他耳边轻喃：“那得是多么谪仙的人。”
　　耳后一痒，白若风敏感的扭头躲他远远的，嘴里还十分嫌弃。
　　“离我远点，死断袖。”
　　东方无道半信半疑的挑眉，歪身把自己送到白若风面前，确认道：“你确定自己不会喜欢……”
　　白若风抚额：“十分确定，很确定。”
　　东方无道笑了，把白若风整个人蒙一圈。
　　“嗯~这就好。”
　　白若风问：“好什么？”
　　东方无道挺直腰站在河边，调皮的踮起脚尖又放下，他笑道：“这样落尘就只是我的了。”
　　“……”看白若风沉默的样子，东方无道又仔细解释。
　　“之前不知道你是谁，看到落尘对你并没有拒之千里外，确实有很不爽，上次在毒坛看你晕倒，恨不得直接把你毒死。”
　　又知道一个不到了的事情，白若风微感不妙的眼皮一跳。
　　东方无道漫不经心地又继续道：“后来每次都看到你一直在他身边，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把你掐死。”
　　这人的笑意逐渐变得深邃，那样子不由得让白若风浑身抖了一下，他故作寒心的样子。
　　道：“你好坏……”
　　“哈哈……”东方无道曲起食指摩挲在红润的下唇迎着吹来的旭风笑。
　　“还好，还好。”笑过，他一人喃喃自念，眯眼笑的很幸运的模样，他歪头微微一笑：“暴雨过后总是新生，黄昏过后就是我的初阳。”
　　白若风也笑：“确实。”
　　“那这就说好了，落尘是我要的，你既然不喜欢，那我就收了。”
　　白若风微愣，旋即笑道：“跟我说什么？这不是看你自己么？”
　　东方无道转过身，道：“我确实不需要与你商量，只不过这人是你，若换成别人，我可就没这么好声好气地与他就事论事。”
　　白若风看着东方无道另有意味的眼神，温声道：“哈哈……那我还真幸运。”
　　就在这时，一直黑色的乌鸦飞了过来，它落在东方无道的伸出的胳膊上，弯头在他的耳边低了片刻又振翅飞走。
　　“若风，我要走了。”
　　“啊？”
　　“我还会来的，帮我照顾好落尘哦。”冲白若风一笑，踮脚轻轻一跃就飞到了对面，顺着屋顶便翻了过去。再不见身影。
　　白若风一言不发的站在那，现在才开始慢慢想。儿时要好的玩伴，第一次见面，却是以黑白两道这样的形式。
　　他走至河边，俯身看着河中的倒影，流动的河水悄悄摇过，偶尔顺来一片枯叶，在他的脸上滑过，白若风发现，自己刚才有一刹那笑的好勉强。
　　身后有人悄然走近，轻步如云，一听便知功力深厚。
　　白若风姿势不变，眼珠往一边滑去，他仔细地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直到他水中的倒影边又出现了一个白衣人。
　　面上冷淡，毫无表情。
　　“落尘？”
　　“嗯。”落尘望着河道：“可发现什么？”
　　白若风撇嘴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不久便会有判宗的人来，我们静待片刻。”
　　想到东方无道说的那句没有把自己拒之千里外，白若风的心上突然升起一丝庆幸。
　　他重新笑道：“好啊！”
　　“嗯。”
　　“无道走了？”
　　白若风道：“嗯，在你来不久前。”
　　落尘垂眸看着身边人的湖中倒影，轻声道：“看得出他很高兴。”
　　“啊？”白若风身子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看着落尘在湖中也依旧端庄优雅的身姿，含笑：“我也高兴，落尘啊。”
　　“嗯。”
　　白若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真的很谢谢你救了他，在千山受的伤也是为他吧？”
　　落尘淡然道：“是为了义。”
　　“他心无罪，人本非恶，我所做，理当。”
　　白若风浅笑：“确实，是他的族人于他无情无义，我当初就应该多注意。”
　　落尘道：“若风，人生本如此，无需自责。”
　　一白一紫站在河边，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幅醉心于柳陌人家的画。


第59章 社会主义兄弟情
　　处在凉棚下，白若风正襟危坐，端着茶杯，眼神时不时瞟向正在闭目修神的落尘。
　　他天生就是喜热闹的人，最近闹出这种人心惶惶的事，街上压根没几个人敢出来走，特别是案发地点。落尘又是个喜静的人，两人完全找不到可以聊的地方。
　　白若风托腮望着河边，寻梦绫已经放在里面有一段时间，可是他现在仍没感觉到有任何反应，难不成根源不是这河里？
　　知道落尘不会回答自己，他自言自语道：“这判宗的人怎么还不来？”
　　他出神的望着远方，一座房子的拐角突然出现三个人。
　　“嗯？”白若风站起来，走出凉棚仔细看。
　　“……”
　　看着逐渐清晰的轮廓，白若风眯了眯眼，心里暗道：为什么那个宽袖长裙的人长得有点像……
　　“庄沉？！”
　　“大师兄！”
　　终于看到熟人，庄沉二话不说激动地就扑了上去。
　　猛地一撞，白若风重心不稳的，往后踉跄了几步。谁知庄沉抓着自己的衣领就骂。
　　“你这师兄怎么当的！随随便便就把我送给别人？等我处理完事，跟你没完。”
　　看着这人气急败坏的样子，白若风扭头毫不留情的笑了起来，他哈哈道：“辛苦了！回去让师弟们好好补偿！”
　　“你还笑！”庄沉瞪着他往他胳膊上就捶了一拳
　　墨语故作严肃地咳了几声：“咳咳，这里还有人哦！”
　　再看墨言的模样，脸色是完全的黑了几分，白若风不傻，那个人冷漠男的目光一直放在庄沉身上，于是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一下子撞到一堵肉墙。
　　扭头看，落尘早已起身走了过来。
　　“落尘啊。”
　　“嗯。”
　　落尘只是瞥了他一眼，绕开走到墨言身前。
　　“西宫落尘。”
　　“判宗墨言。”
　　看了一眼，墨语随机反应过来，也学着微微鞠了一躬。
　　“判宗……殷语。”
　　看着这三人姿端身正的讨论着什么，庄沉趁机靠近白若风，脑袋凑近神秘兮兮问：“落尘什么时候是西宫的？”
　　撇了这白痴一眼，白若风戳着他脑壳道：“让你平日多了解西宫，好了吧？知识短浅了吧？人家毫不隐瞒的给你报了姓名，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庄沉一头雾水，反手打开他的胳膊，一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样子，急不可耐地问：“你就说啊！”
　　“人家是西宫老大。”
　　“……”庄沉看样子是呆了，脸色都有点白。
　　“哼哼。”白若风双手环胸，幸灾乐祸地笑了，继续吓唬道：“是不是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了？太岁面前动土，吃了雄心豹子胆？”
　　半响，庄沉才愣愣的挤出两个字。
　　“完了。”
　　看着庄沉欲哭无泪的模样，白若风这才静下心来对他上下打量，看闭，他仿佛很满意地点着头。
　　“嗯——”故作玄虚的嗯了一声，还伸手拉了一下他的长袖，把他转了一圈继续看。
　　“你做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被翻了个身，庄沉有些不明白。
　　谁知白若风竟然一本正经的说：“挺有卖相，原来你穿上正装还挺人模狗样。”
　　“你！”听到最后四个字，庄沉瞪大眼，两只手挥着袖子就打了过去，看着自己的剑袖轻装，白若风只能一脸无奈的双手做防御状躲过去。
　　“你会不会用话！会不会用话！”
　　每说一遍，庄沉长袖就像突如其来的龙卷风直刷刷的往他身上刮，奈何自己一身轻装比不上人家的正装，白若风只能一边闪躲一边毫无诚意的道歉。
　　“哎呦，我错了喂！”
　　两人玩闹的片刻，那三个人已经将正事商量好。
　　“……”
　　“……”
　　“……”
　　三人表现极为安静，落尘平静的看到，又平静地转移视线。
　　看了一眼极为不悦的墨言，收眼道：“见笑了。”
　　墨言一心就只扑在庄沉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落尘说的话，瞧见这情况，知道面前这冷如冰山的人不好惹，墨语急忙替他回答。
　　“不会，不会的。”
　　这人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墨语露出了底气足却莫名心虚的眼神，咽了一下口水，急忙走回原位。
　　从刚才说话的时候开始，墨语感觉自己就处在非常尴尬的位置，哥哥把自己当坏人，即使让她跟在身边也是处处提防。而落尘举止有礼，但语气和行为总是让人被拒于千里之外，和别人眼中的哥哥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的冷淡。
　　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闹着，白若风无意间注意到有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看着自己。
　　便急忙把庄沉一把拉了过来，勾着他的脖子转身就躲在了凉棚的柱子后。
　　“那个人为什么盯着我？”
　　庄沉有些不明白，想往后探头看一眼，结果又被逮了过去。
　　似乎明白了什么，庄沉腆着脸笑笑：“那个冷冰块脑子出问题了，把我当做他亲人，看你跟我这么亲近，自然要注意一下了。”
　　白若风不可思议的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只眼，却又下意识的看了落尘。
　　急忙转回来，道：“也不要这么注意吧？”
　　“我也没办法，他亲妹就在身边，却一直要拉着我。”庄沉不好意思的干笑，然后反问道：“宫主没跟你说吗？”
　　“说过。”白若风又扭头看了一眼，躲鬼似的又转过来道：“看他那样子恨不得要扒了我的皮，去吧，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才能了！”
　　为了解决那人的夺命眼神，白若风对庄沉神秘一笑，紧接着一爪就把他推了出去。
　　尴尬的站在原地，他刚好对上墨言的眼睛，那意思微不可测。
　　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那冷若冰霜的人，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退至白若风身边，他商量道：“你把落尘支走，我解决冰块。”
　　同意了，白若风郑重的点头。
　　从柱子后面探出身子，两人同时向他们走去，分别拉着自己的目标就往反方向走。
　　他尝试着伸出手，落尘没有拒绝。任凭他把自己拉走远。
　　“落尘啊……”
　　白若风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着缓和气氛。
　　“嗯。”
　　只是单单应了一声，落尘等了一会，见白若风似乎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便毫不理睬的坐回凉棚。
　　“……”哭笑不得的站在那，看庄沉的情况，总比自己好。
　　“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要看的这么凶嘛。”
　　墨言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
　　庄沉小声嘀咕：“他可是我大师兄。”
　　默默地看着像犯了错一样的人，墨言转身道：“若你信，那便……信。”
　　庄沉抬头一愣，转而嘿嘿一笑戳一下他的胳膊。
　　他笑道：“嗯！”
　　墨言道：“还有正事。”
　　庄沉听话的点头：“嗯！”
　　意外的看到庄沉的这幅模样，白若风静然，片刻，他挑起眉毛。
　　庄沉像个乖小孩似的跟着墨言身后，白若风又看了看他们身后带着异样眼神的墨语，看了几眼才走向凉棚。
　　墨言走近，直接无视走过来的紫衣少年，对落尘礼貌道：“请落宫主与我来。”
　　落尘道：“嗯。”
　　两人离去，白若风不知该不该跟，站在那望眼欲穿，直到庄沉拉了一下自己。
　　坐下时，白若风顺便一脚踢开庄沉搭在椅子上的腿，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没大没小，坐姿能不能端正点？”
　　“咦呀！”庄沉惊叫：“你还知道端正？”
　　白若风眼中精光一闪，阴脸笑问：“怎么？不服？”
　　“没有的事！”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庄沉自知自己在言语上绝对不能站到势头，否则腿都要给他跑断。
　　于是忙端茶送水，一脸殷勤的笑着道：“他们人呢？”
　　接过茶，白若风抿了一口，淡然道：“和金衣琼羽执行任务去了。”
　　“啊？”庄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认一遍，“金衣琼羽？！”
　　“嗯。”
　　“那他们不得闷死。”庄沉惋惜的摇摇头，一幅众生皆啼苦，惟我独清闲的样子。
　　“少窃喜，虽然说金衣琼羽闷是闷了点，但你别忘了，我们是什么人？越难开的嘴我们就非要撬，而且不仅要撬开，还要敞开心扉的聊。”
　　“那我就不知道了。”庄沉撇嘴耸肩，“想攻关，我觉得可没那么容易。”
　　“不说这个，你先与我解释一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额……”抬眼望着天上思索片刻，转而低头看着白若风道：“那日是这样的……”
　　微风轻轻徐过，沧河水面突然泛起圈圈波澜，涟漪的中央，一只从下游逆流而上的鱼露出水面，不到片刻，其他的圈纹中也纷纷露出鱼头，形状逐渐被摆列出来，中间一个圆圈，外围又是一个花瓣似的形状，活像一只眼睛的模样。
　　听庄沉把那日的来龙去脉都叙述了一遍，白若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哦哦……”他心有所想，摸着下巴问：“落尘应该知道吧？”
　　“这是肯定，墨言这时候应该是带他去看那个鬼畜的尸体。”
　　瞧出什么事来，白若风露出诡异的笑，两眼贼兮兮的弯着，他凑近庄沉，同时两条如墨笔执画而成的眉毛抖了一下。
　　“你这么了解？”
　　庄沉没有察觉白若风的话中另有意思，反倒是一本正经的回答：“和他处了一两天，性格，行为习惯都摸透了。”
　　白若风坐回，欣然叹气：“哎，和我处的更久，怎么也没见你把我的性子摸出一二来？”
　　“摸你干嘛？”庄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认真陈述事实：“人家是真心实意，说话没有半点假，而且，他对墨语真的很好。”
　　看着庄沉一脸温情的呆笑，白若风嫌弃的一巴掌扇了过去，嘴里麻利道：“笑的像个白痴。”
　　庄沉半点委屈的捂着后脑勺，不服的冲他吐舌：“你还真是三日不见，越来越毒舌！”
　　白若风欣欣自喜的嘿声一笑，广泛的视线中猛然闪现一抹绿影。
　　“！”
　　他突然变了脸，庄沉也瞬间察觉，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站起身，心有灵犀的往河上桥方向走去。
　　庄沉问：“看到什么了？”
　　白若风严肃道：“一个很危险的人，要小心。”
　　“嗯。”
　　离河边越来越近，两人默契的放慢脚步，河上的东西慢慢的露出了一只角，在走近，庄沉猛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这么多死鱼？”
　　白若风微感不妙的摇摇头，眼睛在四处查看，闷声道：“小心周围。”
　　庄沉没说话，垂在两腿边的长袖里，每修长的指间都夹着一张符。
　　白若风抬步往前移近，顺手折断旁边的树枝，凑身往前，用着树尖把离的最近的一条死鱼给搙了过来。
　　“你看。”
　　白若风灵巧的把鱼给挑在岸上，用树枝翻开它的鳞片，而坚硬的片甲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一蛆一蛆的东西在蠕动。
　　庄沉转头看，贴了满脸疑惑。白若风在看的第一眼就瞬间明白，又是偶虫！
　　“他们竟然把虫卵扔在河里，若是饮了这河水的人，岂不都是要沦为行尸走肉！”
　　庄沉道：“那这要怎么办？”
　　看了一眼，白若风又翻滚那鱼的眼睛，蔓延着黑丝。
　　庄沉抬眸，猛然大惊，碰着白若风的肩膀就道：“你看这湖面的形状，是不是很像一只眼睛？”
　　抬头，白若风眸中透露不解，忽然从近处的桥上听到一声悠然自乐的声音。
　　“是左眼祭祀啊……”
　　转头看着桥上的黑衣人，白若风内心琢磨了一会，看那人雪白的脖颈上缠着和东方无道同样的黑带。
　　白若风下意识地放松警惕，主动问道：“左眼祭祀是什么？”
　　鬼同微微一笑，启唇道：“传说……”


第60章 左眼祭祀
　　“传说有一位富甲一方的老者，身患重病，不知听哪方三教九流说的一种秘术，献祭十人左眼，便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但祭祀过程十分复杂，要被杀者心甘情愿，否则前功尽弃。”
　　仔细听着，白若风道：“多大的愿望都可以？”
　　鬼同道：“只要能做到祭祀要求，哪怕是重生也不在话下。”
　　庄沉倒是不明白，问：“那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献出眼睛？”
　　看着这个昨天才见过的人，鬼同眯眼一笑：“坑蒙拐骗，金钱诱惑，总有人会上当。”
　　“你认识？”白若风站起来，他从侧面看到庄沉眼中的异样，疑惑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好像是个大夫，一个很奇怪的人。”
　　不理会这两人的交头接耳，鬼同继续道：“如今这祭祀已出现，就万不能终止，否则祭拜者便会引鬼上身，祸害众生。”
　　庄沉撇嘴，“这么变态的东西还有人玩。”
　　一字不落的全听进去了，鬼同从容地笑着，道：“这些人为了活命，为了利益，反正也是以牺牲别人为代价，这样没有对自己不利的事怎么做不出来？”
　　鬼同如此一问。瞬间让白若风和庄沉哑口无言，他们还是如此不谙世事，自然对这世间千千万万人色本性不了解。反观鬼同，倒像是经历过太多痛苦，才以至于如此相仿的年纪却又如此的成熟稳重，对任何事都是漫不经心的外人样。
　　白若风突然察觉到鬼同眼中细微的变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看向自己的方向，有些奇怪。
　　白若风立马转身，不出所料，突然一个人向自己扑了过来，由于自己转的及时，他与东方无道撞了个满怀。
　　“哎呦！”
　　一下子没站住，两个人齐刷刷的摔在地上。白若风气急败坏的一掌打在他大腿上，取起胳膊支撑起上身，整个人半怒道：“还不快起来！重的跟猪一样！”
　　东方无道反而是起劲了，坐在白若风腰上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为了减轻他身上的负担，东方无道两条腿就夹在白若风腰边，以着半跪的姿势看着他。
　　眼里全是玩弄的意味，他坏笑道：“那我可是在你心中重千金啊！”
　　白若风骂道：“重个屁的千金！我看你是称猪的千斤！”
　　“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呢？”
　　这一幕，硬生生的把庄沉给看呆了，他诧异中带着惊喜，毕竟是头一次看到大师兄被人压在身下。顺着往上看，还是一个妖孽般的男子，姿势妖娆，倒是有点青楼女子般的风流，更有点魑魅魍魉的魅惑。一眼看过去，实实在在的不像一个平常的人。庄沉大胆的想着，这人似乎不像什么好人。
　　不过这穿着上倒是与那个鬼同有几分相似，特别是脖颈上缠着的带子，连位置都是一毫不差。
　　白若风的又一声怒号把出神的想着事情的庄沉惊了一下。
　　“臭煤炭！还不快起来？”
　　“啊呀呀，凶什么凶。”东方无道像是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庄沉，越过他走向鬼同。
　　懒散的抬了一下眉，鬼同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人，死气沉沉的问：“怎么不继续了？还怕落尘来会看到？”
　　东方无道嗤笑一声，解释道：“人家是个正常人，可不是什么断袖。”
　　鬼同道：“你又是怎么知道？”
　　“亲口问的呗。”东方无道笑笑，对白若风勾勾手，从而道：“他是我儿时的玩伴，曾经的朋友。”
　　盯着逐渐正在那拉扯的人，鬼同笑意不改，放低声音问：“人家可是东宫的人，不介意你的身份？”
　　“我又怎么会管他介不介意，于我来说都不重要。”
　　“不重要的话，那你为何之前要苦做一份坏人戏？”
　　听到这句话，东方无道一愣，片刻，他转头看着这个笑的神秘莫测的人。
　　“你又什么时候跟着我的？不是去找那个判官的吗？”
　　面对着东方无道审视的眼神，鬼同无辜地耸耸肩，道：“还不是担心你，让我家小黑黑跟着的。”
　　“跟踪技术又长进了啊。”
　　“多谢夸奖。”
　　东方无道闷闷不乐的转过身，嘴里气呼呼的嘀咕：“看我回去不拔了你的毛……”
　　看了一眼，鬼同撇过头宠溺地笑着。
　　“上来干嘛？”走到他面前，白若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帮你啊~”
　　“说吧。”
　　东方无道闭上嘴，却是站在一旁的鬼同道：“看现在这情况，很少有人心甘情愿剜左眼，既然请不了，那就只能控制。”
　　东方无道接着道：“偶虫是根据傀儡术研制而出的一种虫卵，吸取生物的精血气为生，现如今最大的出处便是元宣阁。只奈何人家只看价钱，存在的便就只有利益关系。”
　　白若风问：“所以他们就经常做昧良心的事？”
　　这句话倒是把东方无道给逗笑了，他嗤笑着不以为然的说：“我并不觉得是昧良心，能进元宣阁的人，都是受过常人无法忍受之痛，身心俱死的人才有资格进去。既然心都已经死了，做这种残害人的事，哪来的昧良心？他们倒是先有心才行啊。”
　　面对着这种歪曲事实的诡辩，白若风竟一时找不到话说。
　　庄沉也只是静静地不说话，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湖上的图形。
　　鬼同道：“想必是有大买家花了重金买了这偶虫，不然这元宣阁的人怎么会在附近呢？”
　　东方无道看了他一眼，问：“你看到了？”
　　“嗯。”点头，鬼同眼中的绿光换了一层，道：“那个小绿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落尘呢。”
　　“什么？！”
　　白若风和东方无道同时惊呼。
　　鬼同倒是笑的很镇定，面不改色道：“慌什么？区区一个毒医敢做什么？何况落尘身边还站着一个影官。”
　　东方无道顿时气得捏拳作势要捶他，咬牙切齿的把字通口中吐出：“那个臭小子鬼花样那么多！落尘哪会知道他会做什么？”
　　白若风问：“他们在哪？”
　　庄沉道：“我知道。”
　　鬼同轻声一笑，按着东方无道的头说：“不用担心，那小绿人还不敢碰落尘，以他在元宣阁的地位，还不足以去节外生枝。”
　　半信半疑的看他，东方无道问：“当真？”
　　“千真万确。”
　　对视片刻，东方无道转而一笑，放心的拉了下白若风的衣袖，释然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放心吧。”
　　白若风这才缓过神来，狐疑地看着他，问：“他是何人？”
　　没等东方无道回答，鬼同率先道：“鬼同。”
　　白若风莫名觉得这个叫鬼同的人笑得很诡异，像极了笑里藏刀的一张面具。
　　拍了拍白若风肩膀，东方无道说：“不用理他，老鬼这家伙天生笑的很欠揍。”
　　“哦。”白若风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转而对庄沉道：“我们去找一下这地方是否有病危的富人家。”
　　“走了。”白若风轻轻弹了一下东方无道的额头，却引来了鬼同的死亡凝视。
　　目视着那两人走远，东方无道刚转过身面对鬼同，突然就被敲了一下，这家伙语意不明的扔下一句话就绕过他去那个凉棚坐着。
　　“我弹你会生气吗？”
　　东方无道半笑不笑的举起拳头，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
　　“死老鬼，白若风那家伙弹我也就算了，你竟然也来？看我不勒死你。”
　　说着，整个人就怒气冲冲的走过去。
　　和庄沉刚走远那地方，白若风道：“这么大的地方该怎么找啊？”
　　庄沉一脸幸灾乐祸的笑：“你出的主意，问你自己呗！”
　　“几天没见，讨打了是吧？”白若风作势举起无眠剑，却突然听到身后的巷子里穿了一声尖叫。
　　“什么声音？”两人同时警惕的侧过身看着。
　　看着幽静的青古小巷，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分别贴着墙边走，白若风把风无眠递给庄沉，对面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接住。两手空空，白若风手中幻化出寻梦绫，像是做好准备要把出现的人捆上一样，拉着绫段两头绷紧。
　　手指紧握着风无眠，庄沉因为这深幽的古巷莫名的紧张起来，看了一眼十分镇定的白若风，他努力定了定神，有大师兄在，慌什么？
　　白若风靠在墙边，转身就是一条新的小巷，两人隐隐约约能听到咀嚼的声音，一听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支骨断裂声，二人登时就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庄沉张了张嘴。
　　白若风凭着嘴型，读出了意思。
　　庄沉：不会是食人怪吧？
　　白若风也学着做着唇形：不知道，去看看？说着他还伸手往巷内指了指。
　　庄沉一歪头：走！
　　白若风：我控制，你近攻。
　　庄沉点点头，做势就要冲上去。白若风把头贴近墙角，只要一探头，一转身，就能把深巷子里的一切看得一清二白。
　　可谁知，庄沉脚刚往前一步，就看到白若风的脑袋上出现了一只黑手，异于常人的手掌，紧紧的贴在墙角，庄沉顿时瞳孔紧缩，猛地伸手把白若风拽了出去。那一瞬间，白若风清楚的看到他头顶上的那只，手。
　　另一只手迅速抓向庄沉，他举起无眠剑挡在面前，白若风灵活的跃到屋顶上，看清藏在拐角的那只怪物，吓得整个人脸色都变了。飞出寻梦绫，将那怪物的双手缚起，然后用力地往回一拉，把怪物的手拽了过来。
　　找到空余收回手，庄沉敏捷的往后一躲，看着站在他面前这个体型是他们的四五倍的怪物，下半身早已成骨架，还有血肉淋淋的东西挂在上面，再看着他那青面獠牙，很显然刚才听到的那个咀嚼声音，是这个东西在啃自己的骨头。
　　“还在那看什么看？！把他捅死再欣赏好不好？！”
　　白若风吃力的锁着这个狂暴的东西，寻梦绫已经缠着它的身子转了十多圈，可是捆的再多，再紧，也无济于事。这东西一身蛮力，白若风这种身体比它“娇小”的人，怎么可能拉的住。
　　回神过来，庄沉直接御剑直击怪物的脖子，可谁知那东西的脖子咔嚓一声往后一倒，竟然给躲过去了，这一幕把白若风看呆了。他两只脚抵在屋檐边缘，瞪大眼直接质问庄沉。突然手下猛地往后一撞，强烈的冲击直接把躺在屋顶上拉白绫的白若风拽起。
　　怪物冲到大街上，白若风借这一猛力直接跳到对面的屋顶，迅速往后退了几步，把寻梦绫又继续绷紧。
　　收回风无眠，庄沉凝神聚气，御剑朝着怪物的致命地方砍去，紫剑灵光一闪，在很远的地方，夜无言瞬间感应，在落尘的腿边震了一下。
　　“继续啊！捅他个七八个窟窿我都不介意！”
　　站在屋顶上往后退着，白若风把寻梦绫往手上又缠了几圈。
　　“你小子是不是几天没耍剑就提不动了？！”在这种情况，白若风依旧还有闲心思调侃，接着又继续卖力喊道：“我给你我的剑！让你拿着它为所欲为你都不行！？”
　　庄沉抬头看了看他，“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别废话！”
　　庄沉握着剑柄，纤细的手指动了一下，直接一张爆破符贴在剑端，他迅速移步向前，毫不闪躲的直向这怪物的心脏，腐烂不堪的手臂穿破，爆破符直接粘着脏的血插入心口。刹那间，这个身高十余尺，体宽臂粗的东西被炸得四分五裂，七零八块。
　　讪讪收回手，两人及时找到躲避的东西，看到那头颅直接滚到了自己身边，庄沉佯作害怕的样子颤抖了几下，踏着遍地血迹，走了出来。
　　跳下来，白若风扔开手中断裂的白绫，手脚利索的解开护腕，蹲在那颗头颅面前，他拔出最长的一根银针，挑出被遮挡住的左眼。
　　庄沉惊道：“祭祀品？！”
　　他嫌弃的撇过头，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真恶心。”
　　白若风面色稍微有些沉重，突然又听到不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看到露面的人，庄沉某眸中突现惊喜。
　　“冰块！”
　　还有他的身后也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风无眠的剑穗动了动，那少年右耳上的缀饰也随之一摇。
　　墨言疾步而来……


第61章 夏府双尸
　　墨言疾步而来，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庄沉按进怀里。
　　白若风：“……”
　　突然间，风无眠换成人形，一声不吭的走向夜无言。
　　白若风：“……”
　　静静的看着他们。
　　庄沉拍拍墨言□□的后背，白净的手轻抚他，“唉，冷冰块你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一如既往的劲死死的钳着他的脖子，墨言低沉道：“下次别让我担心。”
　　“额……嗯，放，放心吧！”庄沉答应着，又催促道：“你先把手放开。”
　　在一旁站着的白若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撇下他们就往回路走，辣眼睛！
　　终于松开手，庄沉眼神追随上白若风离去的背影，拉着墨言就跟了上去。
　　嘴里还不忘道：“还有正事诶！”
　　几人都纷纷离去，就只留下风无眠和夜无言。两人冷目对视，却一句话也没有出口。
　　许久，夜无言转身背对他道：“无事就好。”
　　淡然撩起眼帘，风无眠音色平如水，面无表情道：“有件事我不明白。”
　　夜无言道：“何事？”
　　“你为何扔掉魂灵？”
　　“……”
　　夜无言沉默了，风无眠绕到他身前，追问道：“你明明可以……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抬眸看着风无眠那依旧冷漠无神的双眸，夜无言道：“若是有了情感，我如何去保护要守护的人？”
　　风无眠望着他，可依旧做不出表情，片刻之后才道：“那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相识如此之久，不是都已经习惯了吗。”
　　夜无言的语气不是在问，而是在不容质搏的肯定。
　　“……”风无眠闭上了嘴，双目死死地盯着他，他心底就有一万个不明白，夜无言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在东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没有察觉到，可是随着白若风接近落尘的次数久了，他才慢慢发现，夜无言一直在瞒着他，一旦魂灵齐全，他便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七情六欲，能够知道什么叫开心，什么叫难过，当初他也是这么和自己约定的。
　　可是，风无眠抬眼有些迷茫，他那蛮不在意的语气和眼神，是再说情感是无用的吗……
　　“……”
　　静默在原地，一只全身乌黑发亮的猫跃到了他头顶的树上，散发着绿光的双眼像极了黑夜的绿宝石。两只锋利的爪子扎在树干上，弓着腰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
　　雪白的猫牙在靓丽的毛发衬托下像是玉刻的一样好看，一双眸含神的看他，突然张口出了人话。
　　“啊啊……无言，你这个呆木头。”
　　听出那轻浮轻佻的音调，夜无言回眸过去，道：“你怎么来了？”
　　“你前任主人想你了。”就算是用猫传音，夜无言也依旧能听到鬼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这个人的笑总是那么诡异。
　　“哦，与我有何关系？”
　　黑猫的眼中像是含了笑，嘴角咧开：“欸欸~东方无道那家伙可就在我旁边，要是让他听到，可就真伤人。”
　　“哦，知道了。”
　　夜无言走了，只留下那只黑猫静静的趴在树干上，似笑非笑，莫名令人胆颤心寒。
　　双眸变回红艳，鬼同笑看向那两堆人。
　　感受到那灼热的眼神，东方无道弱有感觉的看过去，对上的那一刹那，疑惑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嫌弃。随即撇头和旁边的白若风又聊了起来。
　　低头无奈的笑笑，若有所思的双眸看着清澈的河底，手摸至裤边口袋，修长的两指夹出一颗药丸，不露痕迹的扔进了河里。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神秘的笑，但意味却是变了。
　　忽然间看到不远处闪过的绿影，鬼同红眸微眯，看了看那一堆人，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一人小声笑道：“果然杀人放火的事都能做出来啊……”
　　同样也看了一眼一人落寞的站在那儿的鬼同，白若风稍微有些关心的问：“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干什么？”
　　东方无道不屑的切了一声，道：“鬼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是在想怎么制毒药，又或者是怎么偷我的小黑。”
　　说着，他习惯性的伸手往肩上一摸，结果发现两肩空空。白若风不明所以的挑起眉毛，猜测的问道：“你在摸那只乌鸦？”
　　“啊！”东方无道点点头，弯腰看了看桌底下，又掉头看看站在那纹丝不动的鬼同，他一脸迷茫。
　　“小黑又掉哪去了？”
　　白若风看明白了，他幸灾乐祸地嘲笑道：“连个活的东西都能掉，你也是厉害了。”
　　“啊，算了。”原本还有些小着急的东方无道突然一脸平静，随即有些阴沉的坏笑道：“我只把死的东西留在身边，你要不要留下？”
　　“……”
　　听到这话，白若风登时汗毛耸立，屁股往后一挪，然后回笑道：“这就不了。”
　　看着东方无道笑意依旧，白若风连忙转移话题：“落尘怎么还没回来？”
　　东方无道浅笑嫣然，道：“你怎么这么惦记我的人啊？”
　　无语的看了一眼这男女难分的笑容，白若风顿时就给了他一暴栗，敲的人家故作可怜的挤着双眼，白若风嫌弃的撇过头。
　　“小煤炭你以前宁死不屈的刚劲跑哪去了？”
　　听这话，东方无道脸上的笑滞了一下，接着，笑道：“这世界哪有不变的道理？圆滑世故更容易活下来。”
　　白若风当时转过头来，早有预谋的笑着：“叫声白哥哥。”
　　印堂一黑，东方无道笑：“白若风，仗着同一天，你是早上，我是晚上出生，就想让我喊哥哥？”
　　白若风嘿笑道：“那还是比你出生早，叫哥哥理所当然。”
　　东方无道兰花指尖缠绕着发丝，倒像是一本正经道：“趋势圆滑也只是对外人，你身为内人，我还是坦诚相待好。”
　　“你就这么用词的吗？”白若风老脸一马，俊俏的脸上写着生气，怒笑交杂道：“不过你这话倒是说的让我无言反驳。”
　　看到白若风身后走来的人，东方无道顿时眼间笑意溢满，拍桌腾起直奔向落尘。他像见了很亲很亲的人一样小孩张双臂。
　　白若风好奇的转过身，却恰好看到落尘毫不犹豫的把无言剑横在两人中间，看到东方无道吃瘪的转过身回来，他坐端正，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落尘走近墨言等人，道：“夏家□□出现两具无眼尸体，我前去看看，这里便交给你了。”
　　“好。”
　　白若风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对话，连忙嬉皮笑脸的贴过去。
　　“落尘，带我一起去看看？”
　　落尘道：“嗯。”
　　谁知他这么一答应，东方无道也是狗皮膏药似的粘了过来，像是撒娇似的手指轻拈落尘的衣袖，眼眸极具魅惑。
　　他道：“那把我也带走。”
　　落尘冷淡的看了一眼他，随即视线转向他身后逐渐走至的人，只见东方无道被鬼同揽着腰就往后走。
　　“死老鬼！你做什么？！”
　　“该回去了。”
　　东方无道像炸了毛的小野猫，调整好脚步，倒是转身乖乖的跟着他走了。
　　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都嚷着，“回去干什么？全是死人！难道还要守吗？！”
　　鬼同笑道：“回去喂鱼。”
　　“喂你个鬼头鱼！”
　　看着吵闹着离去的两个人，白若风一脸高兴地对他道：“走吧！落尘？”
　　“嗯。”
　　随着落尘离去，白若风边走边问：“尸体是何时发现的？”
　　落尘道：“昨天晚上。”
　　白若风问：“夏家是什么地方？都是什么人？”
　　“到了便知。”落尘先身在前，对白若风提醒道：“去时不可胡言乱语。”
　　“知道，都听你的。”
　　“嗯。”
　　走了不过多久，两人来到一座豪宅前，门上挂着夏府的金框大牌匾，看这外观，白若风突起疑心。
　　留意了一下四周，便随着落尘进去了。
　　看那宏木大门关上，颜末之从角落中探出一只脚，一双大眼睛邪恶的看着夏府。
　　“你们这些大正派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呢？”无奈的叹口气，颜末之倚在墙边等着。
　　跟着夏家小厮来到后院，一排的下人全都离开了，白若风走在那两具尸体前蹲下，俯视那两张没有左眼的脸。
　　“为什么夏府也会出现呢？已经四个了。”
　　默默的注视，落尘转过头在四周的徒壁上巡视，轻声道：“五个。”
　　“啊？”莫名多出一个，白若风一愣，突然想起庄沉与他说的那老妪的驼背中爬出手臂，才恍然大悟道：“那个老妪的身体里面还有一个人？”
　　“正是。”
　　“这些人怎么这么恶心啊？”白若风有些难以忍受的样子，撇过头闷声闷气道：“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良心都被狗吃了！”
　　“若风，不可胡语。”
　　讪讪闭了嘴，白若风貌似有些委屈的点点头，从护腕中掏出银针，插入这尸体还新鲜的皮肤中，钻磨了一下，才拔出。
　　“也没死多久，应该是昨日刚死就被发现了。”白若风蹲着换了个姿势，刚想拿剑却发现风无眠不在身上，不满的站起身就在人家的树枝上折了一段下来。
　　落尘道：“若风，勿动旁人之物。”
　　握着树枝的手顿了顿，他看向落尘。
　　“罢了，仅此一次。”
　　“好的！”白若风展颜一笑，挑起这死尸的衣物，看着胸口微微发黑，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落尘。
　　对视一眼，落尘道：“生前服用过脏祟之物。”
　　白若风举起银针，请求的看着落尘。
　　落尘望着他，点头。
　　将银针慢慢的转进那人胸口，血顺着针尖溢出来，紧接着就见到一条如黑线般细长的东西沿着银针爬出来。
　　落尘当即抓住他的手，银针稳当的插在胸口，偶虫已经爬至针端，白若风被落尘牵着，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整个人蒙圈。
　　直到他看到落尘的眼神注视在那只偶虫身上，他瞬间明白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白若风反手握住他的手，甜甜笑道：“我刚要松手就被你抓过去了。”
　　“……”立马放开，落尘背过身道：“继续。”
　　白若风笑了笑，叹道：“这祭祀者与元宣阁做交易，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落尘道：“还有五人。”
　　白若风想了想，站起身问道：“你说会不会和夏府有关呢？”
　　落尘转身看着他，道：“我也有所怀疑。”
　　“那咱们算不算是在虎穴？”
　　“……”落尘没有回答。
　　白若风又道：“可刚才那人的表情反应，像是真的很害怕呀。”
　　“……”落尘道：“未尘埃落定，莫妄下断论。”
　　“好吧好吧。”白若风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俯瞰四周，定睛一看，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对着院里的人招手道：“落尘！这里有东西！”
　　脚尖一点，他轻轻落在屋顶，随着白若风的手指着看过去，是一个小别院，但令人奇怪的是这四周都铺满了干柴稻草，在一堆稍微高于其他稻草的柴堆中，落尘看到一片衣襟露在外面。
　　两人一跃而下，白若风率先把木柴推开，一只满是血的手露了出来，嫌手推太慢，白若风直接上脚，把铺在尸体上的东西踹的一干二净。
　　看清这人，白若风倒吸一口冷气，他看了看落尘，道：“这人怎么都比那两个还要可怜。”
　　一张脸已经血肉模糊，两只眼睛都被挖了，身体更是被砍的不成样子，看着白若风汗毛竖立。
　　落尘道：“此事刻不容缓……”
　　还未说完，落尘突然察觉周围空气不对劲，突然从后方的屋顶出现一排黑衣人，手中弓弩万箭齐发……


第62章 危险接踵而至
　　后方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一排黑衣人，个个手中持□□万箭齐发，锋利的冷箭齐刷刷的冲他们射了过去。落尘转身将袖一挥，扩散的灵力将利箭尽数击落，纷纷落在了木柴，草堆上，白若风顿时感觉不妙，这些掉落的东西将那些柴木燃起了火，小小的别院周围瞬间烟火缭绕。
　　知道他们二人要从这飞出去，这群蒙面黑衣人竟在空中设下了结界，硬生生的把落尘二人困在了里面。
　　眼看火势蔓延，落尘一直把白若风护在身后，见被围困之人无措可施，这群人便离开了。
　　柴火烧的很旺，白若风一不小心吸了几口烟，呛得眼泪水直滚。
　　“灵力护体。”
　　“嗯。”白若风贴近落尘后背，猛眨了几下眼，被这烟迷的够呛。
　　不知不觉中，他的一只手已经被落尘牵住，落尘面色倒是冷静，那只手紧紧的抓住他，生怕把自己落下一样。看着落尘的灵力不断扩散在周围，白若风大胆地挽住了他的腰，周围顿时被一片片白绫围绕起来，形成了一个只能容纳他们两人的小型节界。
　　周边烧的哗然的火声瞬时戛然而止，落尘静止不动，任凭白若风亲密的贴在他的后背上，一切都在这白绫的保护下安静了下来，落尘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牵着他。便忙松开了手。
　　知道这人的不适，白若风稍微拉开了点距离，抱歉道：“落尘啊，我不是故意要碰你的，我这寻梦绫长度有限，若是再离远点，就没法形成节界，你稍微忍耐一下？”
　　落尘背对着他，一声不吭，白若风这下不敢看他的表情。
　　“嗯。”
　　落尘应的声音很轻。
　　“必须尽快出去。”
　　“可是这空间太小了，我没法施展。”
　　落尘黑眸微微一动，道：“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白若风的声音有点小，说的很是勉强，他顿了顿道：“可是不过我手臂伸展。”
　　落尘静下来，白若风也是无能为力，若是落尘能往下蹲，将他面前的空间留出来，就刚好够他拿出武器。可是，他没那个胆说。
　　“若我蹲下，你可行？”
　　白若风着着实实怔了一下，缓过神来才轻轻应了一声。
　　落尘慢慢弯膝，紧接着单膝跪地，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考虑的很周到，和白若风之间没有发生一点摩擦和碰撞，白若风为之一惊，这么做到还真是不容易。
　　低头看着落尘乌黑的长发，他嘴角微微一提，道：“辛苦了。”
　　神色一凝，伸出双手，双臂手心相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动，手心中聚集的灵力慢慢的汇成了蓝色的水源，紧接着不断汇聚的水源向两边伸长，慢慢的成了形状。
　　白若风呼出一口气，一掌托起这水琴，另一只手轻抚着水做的琴弦。
　　“落尘，我开始了。”
　　“嗯。”
　　白绫从面前散开，凶猛的火焰喷袭而来，白若风琴弦一弹，波涌的灵力像四溅的水花直接将这火花给熄灭。白若风将水琴移至空中，手指轻轻挥动，四糸琴音缓缓而出，在空中形成了美丽的水行，萦绕着蓝色的灵力，一圈一圈的围绕在周围。落尘站起。不一会功夫，只剩下被火烧焦的墙壁，和那具尸骨。
　　白若风轻松一笑，转身却发现落尘双目灼灼到盯着他手中的那把琴。
　　他道：“这就是上次我弹奏的那水琴。”
　　落尘道：“难怪琴音如水，入耳不诀。”
　　白若风收回手里的东西，笑得满脸殷勤，“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常弹给你听。”
　　落尘转身向门，“可有取名？”
　　白若风耸肩道：“想不到好听的。”
　　“要不然你帮我想一个？”
　　落尘背对着他，白若风往前移了几步。
　　“风乐。”落尘细道：“若风的风，乐曲的乐。”
　　“那为什么不是月亮的月呢？”
　　白若风豪气一挥手，像是指点着万千江山一样点着天空，赞叹道：“看风花雪月，此情景如此浪漫。”
　　“月太过凄惨，不适合你。”
　　说出这句话，落尘推门而走，只留下白若风一人愣在原地。只见人走远了才蓦然惊醒。
　　“等等！”白若风此时大脑的运转已经跟不上嘴，薄唇颤抖了一下才问：“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又惊喜的问：“欸！落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撒开腿就追了过去。
　　躲在角落阴处的人一双邪恶的眼眸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的笑一刻都没停过，看到那一白一紫两人走远后，颜末之转身遣走了那一排黑衣人。
　　他惋惜道：“哎呀呀！白若风呀白若风，我个人还是对你挺感兴趣，只可惜你们二人介入到了我的任务之中，不给点教训，还真对不起我的职业素养。”
　　还没到一会，夏府的大门又突然打开，一个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了出来，颜末之眯眼注视着，那人走路温柔端庄，眼神总是闪闪躲躲，直到看到藏在暗处的颜末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那女子摘下帽子，将袖中藏着的一个荷包袋递给他。
　　声音温柔委婉。
　　“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了。”
　　颜末之握在手中掂量了了一下，道：“姑娘可别忘了，你们玩的东西，可是引来了东西宫的人，我们元宣阁所出的物资力，这些东西还不够。”
　　女子眸中微怒，玉手紧紧握起，神色不满道：“这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都比我们夏府那一大堆的金银财宝还要珍贵，怎么不抵？”
　　颜末之嗤鼻一笑，道：“我们元宣阁只以利益为中心商量事情，若您出的价格不符，那也别怪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用心。”
　　女子顿时伸手指着他，嗔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只是按规矩行事，同样的价格获得同样的回报。”
　　看着面前明明才十四五岁的少年深藏不露的模样，夏语嫣瞪着他，无奈，只好妥协道：“你们还想要什么？”
　　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颜末之嘴角挂着意图不轨的笑，他靠在墙壁上道：“我们阁主平生素爱收集术法卷轴，只要你们交出左眼祭祀的记录卷轴，我们元宣阁定不遗余力。”
　　夏雨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片刻之后立马转身回了夏府。
　　颜末之转身进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一句话在空荡的小巷中回荡。
　　“人的贪欲真是无穷无尽。”
　　跟着落尘躲在刚好能看到夏府的小巷拐角处，白若风看着那关上门的女子，问身边人道：“看来与这夏府有关无疑。”
　　“嗯。”
　　“要不然等晚上我们前去瞧瞧？”
　　面对落尘审视的眼神，白若风又默默地补了一句。
　　“我和师弟们去，你们随时接应？”身为规矩堆里面长出来的人，白若风不用猜便知像这种夜探的方法，金衣琼羽是万死也做不出来。
　　垂眸想了想，落尘答应了。
　　“走。”
　　“唉，好。”
　　在自己的位置等了好久，紫衣令羽们已经无聊到苦不堪言，就只能呆呆地望着湖面，欣赏着这空无一物的风景。他们倒是敢大胆懈怠，毕竟身边还有一个做事严谨的金衣琼羽在。就算出现的什么事也轮不到他们第一出手。
　　萧风默默的靠在树边，为了打发时间，那双眼睛一直放在站在河边姿势端庄的金衣少年身上。那只干净洁白的手一刻也不松懈，搭在腰间的硒骨链柄上。
　　闲来无事，萧风尽量使自己的音色听起来很正常，显得很拘束礼貌。
　　“你们的硒骨链重吗？”
　　闻声，萧哲默默看了他一眼，摇头。
　　“可能让我看看？”
　　看着面前的紫衣令羽态度很是诚恳的模样，一改那种嬉笑轻狂的姿态，萧哲链柄一拉，硒骨链从腰间滑落，递给萧风。
　　“谢啦！”
　　萧哲撇了他一眼，也不像他们东宫大师兄那么另人不顺眼，于是态度便放温和了些。
　　萧风边看着手中的武器边友好的问道：“你叫什么？”
　　“萧哲。”
　　听到这名字，萧风微微一愣，他猛然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话语极少的人，一脸不可思议。
　　“萧家？猎妖氏族？”
　　“嗯。”
　　面前人的回应让萧风眸中的惊讶久久不散，以前在萧家的时候他就听过萧哲的名字。父母也总是让他好好学习一下素未谋面的堂兄，如今这名字在他脑中回起，是让萧风再熟悉不过了。
　　面前这个金衣琼羽，是他父母逼他学习了好几年的榜样。
　　察觉此人的异样，萧哲主动问道：“你又何名？”
　　尴尬的咽了咽口水，萧风无所谓道：“萧风，你可能不认识我。”
　　谁知萧哲竟然回应了二字。
　　“认得。”
　　“嗯？！”萧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他自己在家族中没有一点是出类拔萃的，怎么这个被他学习了多年的人物竟然还知道他。
　　“听我母亲提起过。”
　　知道原因，萧风欣然地叹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被人家注意到了，结果还是不出所料的来自父母口中。以他小时候的斑斑劣迹来说，每一个都值得他侃侃而谈的。
　　“对猎妖一方面很有天赋。”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萧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推辞道：“哪有？”
　　“可你最终还是去了东宫学习。”
　　“那你呢？”
　　“妖也分好坏，我不想滥杀无辜。”
　　面前人的义正言辞让萧风真正的感觉到了敬佩，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别人谈话。
　　收回硒骨链，河面上突然毫无预兆的泛起了波澜，二人同时注意到，手中握着的武器灵力萦绕。
　　不出所料，一只人形状的水鬼爬了出来，在底下的湖中，他们清晰地看到几个影子飞速的掠过，朝了上游方向过去。
　　萧哲叮嘱：“小心。”
　　“嗯！”
　　那只水鬼浮在水面上，慢慢的爬上了对岸，四肢枯细纤长，面黄如蜡，双目空洞，脸部微微朝上，模样极其丑陋。
　　萧风嫌弃地撇过头，再看看旁边的萧哲，毫无反应。
　　那只水鬼突然扑了过来，萧哲手中的硒骨链捆着他就往路边扔了过去，猛烈的撞击像要把它的骨架撞碎，那只水鬼似乎还要动起来。萧哲完全不给机会，化链为弓，金色的灵箭形成一张网把那水鬼死死的缚在原地。
　　萧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果然有金衣琼羽在，他们简直就是可以坐享天成，毫无顾虑之忧。
　　萧哲刚转身，突然从水中又蹦出一只水鬼，萧风迅速挡身在前，紫剑一斩，从腰间斩断，那水鬼就被劈成了两半。
　　“谢谢。”
　　萧风一笑。
　　两人迅速的去到了对面，只见那只水鬼空洞的双眼看着来人的方向。互望一眼，萧风点点头。
　　从怀中掏出一张符，扔到了这水鬼身上，瞬间燃成了灰烬。
　　萧哲道：“继续守。”
　　“啊？……好。”
　　萧风感觉无所事事地转过身，谁知道这些水果这么好就解决掉了，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没有上次松阳山的事情来的刺激。
　　疑惑的看着他，萧哲重新把硒骨链锁在腰间，伸手抹去地上人形的灰烬，便也匆匆回了位置。
　　“话说我们为什么不回去了？水鬼不是已经解决掉了吗？”
　　“宫主未下令。”
　　“哦。”萧风抱剑靠在树上，漫无目的的浏览着河面。
　　突然，天空中一道鸣哨，金色的灵力在空中展开绚丽的花。
　　萧哲望着天上，道：“宫主下令，回去。”
　　“可以回去啦？”萧风激动地弹起，二话不说拿着剑就跑了。
　　“……”


第63章 夜探夏府
　　萧风一路显得十分活泼，反观萧哲，面色严肃，一声不吭。
　　看到不远处聚集了紫点，萧风高兴地招了招手。
　　但当他看到一改往常模样的二师兄时，那欣喜的笑瞬间停了下来。
　　“……”他走近，和众师兄弟围着庄沉。
　　“呀……几日不见，二师兄还真是……让人另眼相看。”
　　庄沉站在中央，黑着脸却依旧强笑着，他笑眯眯的道：“闭上你的嘴，别让它说话。”
　　“嗯嗯。”
　　楚中云摆满了一脸的好奇道：“师兄真的是被逼良为娼了？”
　　“谁，谁谁谁跟你说的！”庄沉顿时羞怒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那样子倒像是心虚了一般，直言道：“二师兄我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吗？！”
　　他们异口同声道：“是！”
　　在一旁笑个不停的白若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提着萧风的衣领就往后拽，像是救世主般笑道：“行了，还有正事要做。”
　　听到这话，他们纷纷嘘叹一声，白若风对庄沉道：“你就先和那个影官一起守在这里。”
　　“那你们呢？”庄沉问。
　　“夜探夏府。”白若风得意一笑。
　　看这人转身要走，庄沉忙叫住他，神情有些别扭的伸出手，白若风看他，会意一笑，抬手与他碰拳。
　　“放心，有落尘在，我们不会有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破坏祭祀法阵，祭祀者就会引鬼上身，难对付。”
　　看着面前少年郎认真的模样，白若风噗嗤一声笑，抚着他的脑袋，温笑道：“不用担心。”
　　“嗯。”
　　虽说是有落尘在，但是庄沉的心里还是隐隐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是丧气的话他又说不出口，便只好紧锁着眉头看着白若风等人离去的背影。
　　看出他的情况，墨言道：“可是担心？”
　　“有点。”庄沉嘴角扯出笑，低头绞着衣服道：“心里很不安，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放松。”墨言顿时笑的很温柔，是特意笑给他看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柔发，给他安慰。
　　回过神来，庄沉立刻抽身离开，眼角一跳，看了看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他的墨语，像是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靠近她，小声问：“你哥为什么说个话都像是撩人啊？他这么对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墨语白了他一眼，回道：“我们狼族如此兄妹相待实属正常，只是你自己不正常而已。”
　　难以置信的撇头看她，庄沉有些崩溃道：“我怎么不正常啊？我又不是你，他总是那么亲密的对我，难免不让人误会嘛！”
　　静静的看着那俩人小声窃谈，墨言不满的皱起眉头，脸上温情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发现他越亲近，墨语似乎对他的行为就越反感，可是他再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是有不对之处。
　　“你还抱怨？！”墨语极不高兴的撅起粉嫩的小嘴，双眼埋怨的看着他道：“我哥哥被你抢走了我都没说什么，他以前都没这么表现过！让你享受还不要！”
　　庄沉眼皮一跳，整个人生不如死的反问道：“我能接受一个大男人天天对我这么温情吗？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吗？”
　　别扭两个字庄沉是没说出来，但是这种事情他还真是享受不来。
　　“我不管！”墨语倔强的转过身，态度十分霸道，“反正，你答应过会帮我照顾好他。”
　　“可！”这下庄沉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之前是信誓坦坦的答应了，那是因为他对墨言的亲近并没有多大感觉。
　　可是，在今天早上墨言担心的抱着他的那一刻，有一瞬异样的感觉在心里生起，他觉得他不能再让墨言靠近了，不然，庄沉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变了，变得荒唐了。
　　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墨语，他也是闪躲的看了一眼墨言，那人也正在看他。
　　墨语突然道：“我先回去了，照顾好他。”
　　这下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庄沉不敢直视墨言的目光，赶忙几步就走到了桥上，俯在桥边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
　　“他只是把我当妹妹，等他恢复，我立马就走！对，立马就走……”
　　一人自言自语的安排好计划，他没发现自己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桥栏杆上，他的样子，很紧张。
　　看着那在躲着自己的人，墨言眸子中全是关心。他还是不知道妹妹心里的想什么。
　　“太过护着她……也是错？”
　　他从醒来的那一天开始，对保护墨语的信念愈加强烈，恨不得一刻也不离开，紧紧的把她保护在身边，可是墨语的反应，好像越来越敏感他的触碰。
　　庄沉趴在桥杆上，“不能胡思乱想啊！”
　　“不能迷惑，不能迷惑！他关心的只是墨语，别入戏……啊。”
　　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庄沉像获得新生一样，坦然的舒了口气。双目望着河面，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近黄昏，柳树残阳，倒影着黄色的影子在地面，随风摇曳，有些梦幻的迷人。
　　在夏府四周错落有致的小房子幢影叠加，闪熠着火红色的烛光。
　　夏府府邸很大，分成前后两院，左右处还有几座小别院，其中一个小别院就是今天落尘和白若风被困的地方，之前还是焦徒四壁，现在倒是崭新的像新建的一样。白若风蒙着面，猜想这夏家人一定花了不少价钱，不然这元宣阁的人怎么会帮他们收拾烂场子。
　　白若风把蒙面布递给他们。
　　萧风似乎有些不情愿，将这黑布展在面前道：“我这么帅气的脸还要拿布蒙着啊？”
　　白若风踹了他一脚，低声骂道：“怎么？把你的脸蛋给他们看就能万事大吉？”
　　委屈的往一边挪了挪，萧风蒙住脸，妥协道：“我错了。”
　　白若风没有再理会，对着站在各自屋顶上的紫衣少年做了个手势，这群人纷纷溜进了宅子里。
　　地方很大，每一处都安排了一人，对应的地方都有金衣琼羽守着，每组人手上都捆着一对红绳，一旦进屋的人出现危险，站在外面守着的人便能立马察觉。
　　白若风悄悄地扣在屋檐上，刚刚就有一名下人走了过去，吓得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藏在上面。看着那人一个个将墙上的油灯点亮，直至走远后白若风才松开手，稳当的落在地面，他沿着墙壁悄悄摸索着。突然从身后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白若风惊的推开身边的门就躲了进去。
　　瞧见屋内无人，他放心的出了口气，悄悄贴近门口，那脚步声刚好就在这停了下来。
　　白若风紧张起来，隔着层窗纸套都能感觉到屋外站着的人气场非一般人能及，发现那人要推门。他急忙往后退，躲在门边的窗帘后面，也方便好出手。
　　推开门，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进来，察觉到身后微弱的气息，手中飞出白绫就与身后袭来的白绫绞在了一起。
　　俩人碰照面，同时惊住。
　　“爷爷！？”
　　“孙咂？！”
　　惊呼完，白乐警觉地关上门，拉着白若风就往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白若风满腹疑惑，看着神色庄重的人问：“爷爷你怎么在这？”
　　“本来是被请来看病的，可我一进这夏府就感觉怪怪的，直到看完今天那两具尸体，我发现有人在偷用禁忌祭祀。”
　　“你呢？蒙着个面就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白乐反问。
　　“我们就是来执行任务。”
　　“也发现和夏府有关？”
　　“嗯。”
　　应着，白若风才突然发觉少了个人，便问道：“熊呢？”
　　“我让他去盯着那夏老头。”白乐愤愤道：“一幅假公济私的模样，明着悬壶济世，暗地里残害无辜人，只为一己私欲，表里不一，虚伪！”
　　“我先出去了。”
　　白若风起身就要推门，白乐急忙拦住道：“去哪？地方这么大这么找下去是办法吗？”
　　“我师弟他们也在。”
　　“那还不是耗时间，过来。”白乐把白若风拉开，扶在门前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跟我来。”
　　一路绕过不知多少地方，白若风随白乐在一处破旧的小屋前停下。
　　白若风左右观察，有些疑惑的问：“这也是夏府的地方？”
　　“当然，你以为爷爷我会在这里闲着不做事？”
　　指着掩着的门里面，白乐道：“法阵就在里面，但我不知该如何破解，若是强行破坏，你应知后果是什么？”
　　看着沉默的白若风，他又道：“这密轴在他们手上，我让熊阴一直盯着，但始终没有找到。”
　　“直接毁了法阵。”
　　白若风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白乐眸子动了动，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那你可知后果？”
　　“祭祀者引鬼上身。”白若风喉咙上下滚了滚，眼神坚定的望着白乐，道：“如若不这么做，就会有下一个受害者，与其这样，就让他一人承担自己犯下的罪孽。”
　　白乐的眼神中有些犹豫，甚至有些闪躲。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白若风问：“是怎么了吗？”
　　“没有。”白乐走近那破门，笑道：“只是一些陈年往事涌了上来而已，人老了就爱胡思乱想。”
　　见他毫不在意的转过身，白若风心里顿时不是滋味，爷爷当年就是经历了很多事，但他总是隐藏的不露痕迹。
　　“孙咂，准备好符。”
　　“嗯！”白若风手中瞬间出现一张符纸。
　　白乐的手紧紧的握着门闩，嘴里道：“左眼祭祀有一大禁忌，就是这期间不得有人干扰，除了祭品敬献，不得有活人踏入，否则就将着活人精血吸尽，那么这祭祀的意味也就变了，将成为另一种……更为嗜血凶残的法阵。”
　　说完，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阴气喷涌而出，祭祀法阵的图案瞬间就移到了他们脚下，两人手中同时伸出寻梦绫，捆着高大的树干就离开了地面。白若风对准那图案中心就把符扔了过去，圆形的法阵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苗逐渐形成了一个个人形，个个像是张大着嘴在呼救一样，有的还伸着手向腾在半空中的人。
　　逐渐的，祭祀法阵消失，地上的图案掩没殆尽，两人这才着了地。
　　来不及看那烧成灰的东西，白乐拉着白若风的手就急忙奔走。
　　“快点！熊阴拖不住的！”
　　飞速狂奔，白乐以着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熊阴，看到他正尽力的困住已经被鬼上身的白发老头，两人迅速靠近。
　　“老头，快点！”
　　看到来人，熊阴眼前一亮，很是高兴地喊道：“二爷！”
　　“嗯！”白若风迅速拿出符射向夏征，将它定在那。
　　终于得以放开手，熊阴欣慰的松了口气，“那老头突然发狂，是不是你们干的？”
　　“是啊！”白乐眼神中有些不满，看到那夏征突然动了，手中的黑气直向熊阴攻来，他猛地瞳孔一缩，伸手就把他往自己这一拽，刚好躲过。
　　白若风敛起笑意，拔出无眠剑。
　　突然不知何时来的一个下人被这一情景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呆愣在那里，许久才突然尖叫。这扯破喉咙的叫声吸引了夏征的注意，白若风暗道不好，可那东西像烟雾似的就立马飞了过去。他来不及阻止。
　　“快躲开！”
　　那人早已被吓软腿，脚沉重的一步也没法移动，眼看着锋利的爪子就要砍破他的喉咙，突然一道锋利的剑气劈了过来。
　　紧接着看着一群紫衣少年跑了过来。白若风松了口气，这萧风关键时候还真出现了及时，还好没有事，不然他的心里是万分过意不去。
　　将那人带走。
　　被剑气所伤的鬼畜又猛的袭击过来……


第64章 解不开的疑惑
　　夏征像一团看不清的黑雾，速度极快地朝他们袭了过来。白若风迅速举起散发灵气的无眠剑横手一斩，却只是将黑气斩断，那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在面前。
　　白若风紧锁眉头，道：“那东西还没有出院子，你们小心。”
　　众人背对围着，仔细的盯着周围一切可疑的事物。
　　白乐警惕的看着每一条巷道对应的出口，袖中飞出两条寻梦绫，令人毫无察觉的隐藏在空气中。
　　周围安静得恐怖，那东西根本不知道藏在哪里了，竟无处可寻。突然，站在假石山旁边的弟子面前猝不及防的就出现了黑雾，他没来得及伸手，两条不知何处而来的白绫将那东西死死捆着。
　　急忙抽身走到他们身边，这名弟子抚着胸口，面色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很淡定的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英年早逝。”
　　萧风看了他一眼，道：“遇到这事还笑得出来，你的心比我的还大。”
　　“过奖过奖！”
　　白乐轻勾手指，寻梦绫拖着那鬼畜移了过来。突然一声急促的哨鸣，像是在刻意的唤醒和指引，被寻梦绫封锁得一动不动的东西挣扎了起来。
　　熊阴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白乐面前，却被那人轻抚下去。
　　“没事，一时半会他还挣脱不开。”
　　白若风道：“该怎么解决？”
　　白乐道：“鬼上身就驱鬼。”
　　听到此话，白若风与师弟们对视一眼，同时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四下分散而开，几人站在远处的屋顶上，几人站在屋檐下，其余人持剑防卫在鬼畜周身。用灵力幻化出符纸，一个个经指引的飞向那东西的体内，身下渐渐的生成一道红色的血阵，白乐一见，大叫不好。
　　众人也因此察觉，纷纷四散退离。
　　白若风忙掏出几张符纸随剑周围环绕，整齐有序地飞到了夏征周围。幻发出的金色灵力死死地禁锢着地上法阵的扩大和移动，若是被人踏进去，那便没有活的出路。
　　白乐挥手赶道：“你们快出去！”
　　众人纷纷互望，谁知白若风竟然也跟着道：“快走，这里交给我。”
　　知道拖延不得，萧风满是犹豫不决，但当他看到白若风眼中坚定的光芒时，只得咬牙转身带着他们离开。
　　白乐将发髻上白丝带扯了下来，用力的绷了一下，瞬间强烈的灵力萦绕，白若风有些看怔，这东西不是寻梦绫，但教他也认不出来。
　　看着那白绫突然变成犀利的锁链，白若风又是一惊，那锁链的长度就刚好是展开的两臂长，模样很像金衣琼羽的硒骨链，但它的两头是坚韧的有棱有角的钻头形状。那锁链飞速而去，瞬间将那东西穿心而过，殷红发黑的血滴滴掉落在法阵上，竟让那红色法阵一点点的缩去，察觉不到那雾气和那人的气息了，寻梦绫松开，尸体重重的摔了下来，血溅了一片。可不知为何，那锁链从他的心脏口一圈一圈的绕着，像是蟒蛇。一遍又一遍地穿过他的躯体，尖锐的锁链尖头一点点的钻开他的骼骨，断裂声清晰响起。
　　白若风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过去，白乐没有收手！
　　“他把自己作为了最后一个祭祀品。”
　　白乐脸色阴沉，十分仇视的看着趴在地上已经被穿的千疮百孔的尸体，白若风长卷的睫毛扑眨了几下，这人让他看的有些陌生。
　　“祭祀者以自己为祭祀品，其要求便是身体不得安宁，若是现在不斩草除根，待我们走后，夏征的尸体定会破土而出，到时便会血尸四野，我这么，事出有因。”
　　白乐忽然转头笑着看他，熊阴揉着他的脑袋，叹了口气道：“那老头你也不用那么严肃的表情吧？瞧你把二爷吓得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白若风眼皮跳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可这是为什么呢？”
　　白若风在白乐把那东西捆过来的时候看的一清二楚，虽然那头发散落在面前，但他的左眼是空洞的。
　　“他不惜任何代价要做这个法阵，可为何又是要以自己为祭祀品？到底是有何目的？”
　　白乐摇摇头，道：“我原本以为我的理由可以将一切解释的通。可是，看现在这情况，似乎又很难去解释。”
　　熊阴重新理着自己的护腕，却无意中提点道：“说不定另有所图，为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人呢？”
　　白若风和白乐顿时恍然大悟。
　　白乐分析道：“他还有一个女儿叫夏雨嫣，我在之前那茶馆前等熊阴时就听到过那女孩的事。好像是前不久跳河，但寻死未成，又被夏老爷救了回去，找到这女孩就一切都能解释了！”
　　白若风拿出一张符写了几个字就飞了出去，转身道：“那我们分头找。”
　　白乐，熊阴：“好！”
　　一群人在这栋栋房中寻找，白乐走着走着就停下了脚步。熊阴驻足转身望着他。
　　那人思量着，嘴里喃喃念叨：“不对呀……”
　　熊阴问：“什么不对？”
　　“我们不是听到一声哨鸣吗？”
　　“嗯，随后那东西便有了过激反应。”
　　白乐兀自摇了摇头，否认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只是稍微有些反应……就没有别的了吗？”
　　熊阴音色平稳，道：“可是并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或许是在外面。”
　　“外面？”白乐疑惑的看着他，还来不及再问别的，就被他急匆匆的拉走了。
　　“找到人再说别的。”
　　一群人在偌大的地方找了许久，除了下人就没有再别的人了，看着那些衣着朴素的人，白若风是满心疑惑。
　　“这么豪华的府邸，怎么这些下人穿着的如此朴素？这夏家老头……”
　　心里的谜线越绕越乱，什么都没发现，便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果然，一群人就在那里安静等待。
　　萧风跑了过去，道：“这里连个姑娘都没有。”
　　“……”
　　再看向其他师弟，他们也是毫无线索的摇摇头。
　　看到逐渐走过来的两个人，白若风拍了拍萧风肩膀。
　　“出去和他们汇合吧。”
　　“嗯！”
　　白若风走向白乐，问：“爷爷，有发现吗？”
　　白乐满不高兴的指着自己的脸，毫无生气道：“没看到爷爷我这满脸写着一无所获吗？”
　　“那就奇了怪了，都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家还能跑哪去？”
　　“谁知道？”白乐有些垂头丧气道：“出去罢，我们再好好理一下思绪。”
　　“嗯，对了，外面还有西宫的人。”
　　一起走着，白乐倒是毫无兴趣，后颈是被熊阴提着走的。
　　“哦——”
　　“好不容易爷孙相见，干嘛这么死气沉沉的？”
　　“解不开结，不舒服。”
　　“算了，懒得理你。”白若风抢先踏出大门，看到一直站在门口的落尘，瞬间喜笑颜开。
　　白乐并无多大反应，只是轻微抬了一下眼，可当他看到那面前的白衣少年时，连气息都停住了。
　　“落，落玖？”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往前走了两步，白若风一脸懵的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看看。
　　落尘皱眉，道：“我非他。”
　　那冰冷的语气瞬间把白乐拉了回来，殊不知眼角已经溢出了泪珠，他的音线中是藏不住的激动，慌忙走上前问：“你是何名？”
　　“落尘。”
　　白乐眼中的光芒闪了闪，像是有些失落的移开目光，笑道：“原来是他的孙儿。”
　　“请问……”
　　“白乐，落玖的生死之交。”
　　“老前辈。”落尘恭敬地鞠了一躬。
　　白若风不解的看着那俩人，凑近熊阴问道：“爷爷怎么比我还激动啊？”
　　熊阴双手环胸，道：“老头有一个朋友，好像和你认识的这个人很像。”
　　白若风缩脖质疑的看着他，“什么叫好像？”
　　“都好久的事，我没见过几次落玖，长什么样子自然淡忘了。”
　　白若风问：“草字落？”
　　“是，好像是西宫的前几任宫主。”
　　“……”白若风愣愣的看着，嘴里不由自主的道：“落尘的爷爷？我爷爷的朋友？”
　　突然间，他笑出了声。
　　“缘分呐！”
　　余光撇了一眼站在门口笑的很欢的人，落尘又接着之前的道：“晚辈寻他，至今未果。”
　　“……”白乐难受地垂下眸，面前这张脸熟悉的不能再近一步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不明白。
　　“听我一句劝，不用找了，找不到的。”
　　落尘不解。
　　白乐笑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虽然说是温柔如水，但底子里的倔强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若是不想让你们找到，那便无人能寻到。”
　　落尘不语，只是垂眸静静的看着地面。
　　“你的这份倔强倒是像极了他。”白乐笑的很奇怪，看他的眼神三分关爱，三分思念，和四分不舍。
　　转身时，语意极怪，“好好活着，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静了许久，看着那两人迎着月光而走，落尘仍在体会那句让他不明白的话。
　　“落尘。”白若风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
　　“我们现在还要找到夏语嫣。”
　　落尘道：“可知何样？”
　　“夏府的下人提供了一张画像。”
　　白若风眼神无处安放，只好左右看着，突然想到什么，他问：“之前有一声哨鸣，你可否听到？”
　　落尘回答很平淡，“都已解决。”
　　“这外面发生了什么？”
　　“看了便知。”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中央是用金色灵力围成的铁网，里面困着一只只被偶虫控制住的走尸。
　　萧风招招手，“大师兄！”
　　白若风这才明白，原来那哨声真正的目的是引来这些东西。还好外面有人守着，不然里外夹击真的是很困难。
　　白若风双手叉腰，问：“谁把你们二师兄喊回来？”
　　“已经叫楚中云去了。”
　　“哦哦。”
　　看了一眼落尘，他问：“落尘啊，回去？”
　　“嗯。”
　　白若风兴致满满地走在师兄弟前，无意中看了周子公一眼却被那人仇恨的瞪了回去，讪讪收回眼，却被身边的萧风小声嘲笑。
　　“你可是被西宫大师兄讨厌死了。”
　　“去你二大爷的！”
　　“你们告诉他在哪里汇合吗？”
　　萧风拍拍胸脯，道：“已经用符纸传过去了。”
　　“嗯，你们记得安分点，毕竟睡的不是自己的床。”
　　他们纷纷点头，便又私下聊的开欢。
　　金衣琼羽们井然有序地走着，连步伐都是整齐一致，之间的距离把握的十分准当，规矩得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白若风的视线慢慢顺着往上，只落在了那白衣少年的身上。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笑着看了一路。
　　到了客栈前，刚好碰到了匆匆跑来的楚中云。
　　他神色慌张的停了下来，弯腰气喘吁吁的道：“糟，糟了！二师兄不见了！”
　　白若风愕然，道：“你说什么？”
　　师弟们竖耳细听，楚中云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二师兄不见了，我去的时候只看到那路上有遍地的血，是有打斗的痕迹，但寻了一路都未找到人。”
　　“……”白若风脸色稍白，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强笑道：“别慌……”
　　落尘站在门口，金衣琼羽们早已上楼，他站在那早已注视了许久，察觉气氛奇怪，便主动上前。
　　站在台阶上看着众人，问道：“发生何事？”
　　白若风勉强抬起头，声音有些缓，“庄沉不见了，找的时候只看到血迹……”


第65章 可谓少年心
　　听此，落尘垂眸思量片刻，吩咐道：“你们先回去，我与白若风去看看。”
　　现下的情形他们却是无计可施，只能乖乖听得落尘的话。
　　看他们走进客栈，落尘这才转身步下台阶道：“走罢。”
　　白若风跟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
　　落尘瞥见，安慰道：“别慌。”
　　“我不知道，就是很不舒服。”白若风敲了敲脑袋，晃晃头，快步走上前道：“好像很怕……”
　　“未下定论，急也无用。”
　　白若风低沉着头道：“我知道，会调整好的。”
　　“嗯。”
　　走了没几路远，落尘清晰地看到银色的月光下，那地上有一摊血迹。红色的液体瞬间刺激到了白若风的感官，他快速走了过去，抬眸在四周环视。见落尘拾起一物。
　　白若风走近问：“这是什么？”
　　落尘迎着月光看，红色珠子上的焦糖还在发亮，他稍微有些不适的皱眉道：“是糖葫芦。”
　　随即，他扔在地上，那糖葫芦上的红糖早已融化，纤白的手指上还沾了点红色。
　　白若风不解，道：“这里怎么会有糖葫芦？”
　　落尘摇头，“不知。”
　　但停下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人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神色稍显犹豫，他看向白若风的眼睛。
　　踌躇道：“若风，你听我说，无道虽爱吃糖葫芦，但绝不会做这种事。”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他虽然身处鬼道，但本性不坏，我和他相识很久，知道他喜欢吃糖葫芦，我不可能会怀疑他。”
　　听白若风如此冷静一说，落尘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白若风转身走向那边，安静了许久，眼神极为受伤的看向落尘，道：“我不知道……庄沉到底在哪……”
　　落尘往前走了几步，刚要开口。突然，一片绿叶随着风而来，有目的性地飘到白若风面前，疑惑的伸手接住，他抬头与落尘对视一眼，低眸一看。
　　看罢。
　　白若风心底的大石头放下，痛痛快快地呼了口气。
　　“受了伤，现在已经回了判宗，并无大碍。”
　　“嗯。”落尘道：“该回去了。”
　　“好。”应了之后，白若风又道：“落尘。”
　　“何事？”
　　白若风犹豫片刻才将话说出口：“我今晚就不打扰你了，我去和周子公……挤一屋。”
　　“……”半晌，落尘道：“随你。”
　　“嗯……”
　　气氛有些微妙，白若风被压抑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一路走到了客栈，两人之间再无对话，直到他推开周子公的房门，见到那人又疑又冷的表情后，这才笑了。
　　周子公站起身问：“你怎么来这？”
　　白若风倒像是自来熟一样，径直坐在了他对面，双手托腮，态度懒散。
　　“落尘嫌我吵，让我来和你睡。”
　　谁知周子公冷道：“我不喜和旁人同屋。”
　　“自宫师兄啊！看在咱们相识三年的份上，就收留我一晚呗？”
　　白若风的笑很轻松，很阳光，周子公抿唇看着他，内心做着几番挣扎，许久才作罢道：“随你的便，别来烦我就行。”
　　“嗯！”白若风欢欢一应，起身开门要走。
　　周子公忙叫住他，“不许给我们宫主添乱，你回来！”
　　白若风一愣，他缓缓转过头，随即歪头一笑，扑手安慰道：“自宫师兄放心啦！我只是去泡个脚。”
　　接着，他又嘻嘻一笑。
　　听着房门关闭，周子公又重新坐下，扭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后，白若风洗漱完，蹑手蹑脚的爬上楼梯，路过一间屋时，突然听到一声小叫。
　　他停下脚，这门没有关严，只要稍稍贴近，就能看到屋里的人。白若风眯着一只眼，就只看到一个浑身被淋透的金衣琼羽神情严肃地站在原地。而被门挡住的另一个，恐怕就是他的师弟了。
　　萧风在那连连鞠躬道歉，完全不敢看萧哲的表情，指不定要黑成什么样。
　　趴在门口，白若风忍俊不禁。
　　笑了笑便走了。
　　萧哲看着他，面无表情，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场让萧风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冷的冒汗。
　　萧哲道：“无碍。”
　　“啊？”萧风身子欠了欠，半晌他才抬起头。
　　萧哲转身道：“烘干就好，可有御火符？”
　　得到将功补过的机会，萧风忙忙点头，“有！我有！”
　　“嗯。”
　　应着，萧哲褪下衣物，只剩下一件白色里衣和一双黑靴。
　　他礼貌道：“多谢。”
　　这是发生的简直让萧风无地自容，表演一个御水术，结果扑的人家满身都是水，现在主动弥补错误，反倒是人家仁尽义至的道了谢。
　　此时萧风已经被面前人的彬彬有礼乱了神，慌手慌脚的接了之后，还傻乎乎的腆笑了一句，“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萧哲规矩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萧风的一举一动。
　　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熟悉，早上的那一句认得，他连自己都惊讶，竟然直接脱口而出。
　　衣服才烘干一半，萧风转身，却发现那人一直在看着自己，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道：“萧哲，要不然你先睡？衣服干了之后我折好放你床头。”
　　萧哲冷淡的摇头，道：“我等你一起。”
　　“啊？不是……”知道自己在怎么说也拗不过别人，他也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熟练地掌握着符的火度，萧风道：“其实我有一点很好奇。”
　　“嗯？”
　　“你们一天天被规矩管着，真的受的了？”
　　“嗯。”
　　萧风哦了一声，当他的手摸过制服的衣袖时，顿时好奇道：“诶，对了！为什么你们的衣袖上还有两条细的金链？”
　　沉默片刻，萧哲道：“此无可奉告。”
　　“好吧。”
　　撇撇嘴，萧风挑眉耸肩，继续手中的活。
　　回到周子公的屋，那人早已入睡，白若风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将还在亮着的烛光熄灭，便睡去了。
　　第二日清晨。
　　周子公轻声走到白若风床前，那人整团都缩进在被窝中，只伸出一只手还露在外面。对于他不堪入目的睡姿，周子公极为冷淡的叫他起床。
　　“呜……”
　　白若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看到这在自己面前的人形，他挤出一丝微笑。
　　“早啊，自宫师兄。”
　　“快点。”甩下话，周子公便转身走了。
　　“嗯～～”白若风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转而迅速的穿衣套鞋，头发都没梳齐就推门而出。
　　望着楼下，一排人坐的整整齐齐，就唯独少了那白色身影。
　　突然身后传来落尘的声音。
　　“看什么？”
　　转过身，白若风莫名有些心虚地靠在栏杆上，强笑道：“没，没看什么。”
　　站在白若风的视角一看，落尘黑眸暗了暗，看到那凌乱的头发时，他道：“随我来。”
　　“啊？”
　　虽然不知道原因，白若风还是乖乖的跟在了身后，进屋，落尘就让他坐在了镜子前，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拿起梳子，他顿时明白，正想拒绝时，却被落尘按住了肩膀。
　　“身为东宫子弟，衣发要正，此点切记。”
　　白若风一双大眼透过铜镜看着他身后的落尘，那神色竟然有几许温柔闲淑的模样，双手干净利落地挽起他的黑发，动作极其轻柔，让他感觉很舒服。
　　“谢谢……”
　　“嗯。”
　　梳毕，白若风对着镜头一阵惊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梳的这么好。”
　　落尘道：“熟能生巧。”
　　知道又是这种大道理，白若风特意附和着他的话点头。
　　随着落尘下楼，他依旧坐在了落尘的旁边，周子公的对面，又一次招招手，照旧被那人漠视。
　　餐毕，白若风等人刚走出客栈，就看到两个人影走了过来。
　　一个满脸无奈的提着，一个睡眼惺忪的被提着。
　　“……”白若风尴尬的看了一眼落尘，急忙大步的跑了过去，他蹲下看着白乐面向地的脸，闷声问：“爷爷你知不知道这在场有多少小辈在？”
　　熊阴笑着不说话。
　　白乐伸手指着天，微微睁开眼，嘴里迷糊道：“爷爷我不知道。”
　　看出端倪，白若风顿时面无表情的抬头，声音木板道：“他这是没睡醒，还是没醉醒？”
　　熊阴提着他的脖子摇了摇，道：“昨晚心情起伏太大，喝过头了。”
　　“我没醉！嗝！”
　　“没醉个鬼。”白若风骂骂咧咧的道了一句，“爷爷你也不知道克制一下，老不正经。”
　　这句话白乐倒是听到了，抬手就往他脑门上一拍，反骂道：“你小兔崽子骂谁呢！？爷爷我没醉！”
　　“嗝————”
　　“……”
　　“……”
　　“……”
　　那酣畅淋漓的嗝声传进了身后那群人的耳里，那一瞬间，紫衣令羽们顿时笑开了锅，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就唯独金衣少年们嘴角都没见提一下。
　　白若风丢脸的抚额，道：“爷爷啊，落尘也在，你还要不要点面子了？好歹给我点面子啊？”
　　落尘两个字倒是把白乐给惊醒了，这才清醒的睁开眼，看到那身姿卓绝的白衣少年，急忙双脚站稳在地，躲在熊阴背后整理妆容。一切整理好后，他还愤愤的朝这□□的后背捶了一拳。
　　“竟然就这么把我给提了过来，看我不回去后好好惩罚你！”
　　熊阴委婉一笑，柔声问：“整理好了吗？”
　　“好了。”
　　“该正事了？”
　　白若风冲他挑了挑眉，白乐尴尬的握拳咳了几声。
　　虚晃的瞟了落尘一眼，道：“现在主要就是找到夏语嫣，他们都看了画像吧？”
　　白若风点头。
　　“那好，无论是小镇内还是郊外，一定要把人找到。”
　　白若风比了个手势，转身就前去和落尘商量，结束后，所有人都被分配去了，唯有落尘和白若风还留在原地。
　　两人走近，白乐莫名看的有些感慨，他双手叉腰道：“想当年我和阿玖也是如此这番意气风发的少年。”
　　熊□□：“老头，你现在不也是少年模样。”
　　“但早已不是少年心。”
　　“老年心也挺好。”
　　“……”白乐印堂发黑地看着他，恨不得揍他的模样，咬牙切齿道：“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爷爷。”
　　白乐这才停下，满脸笑容的面向落尘道：“我们四个再去一趟夏府，那么大的地方，总会有一处是我们遗漏的。”
　　白若风不解：“为什么觉得可能还会再夏府呢？”
　　白乐宽肩摊手道：“一个柔弱女子，在这被鬼畜闹得人心惶惶的地方，没有一家人会冒险收留。除了马不停蹄的逃跑，那便只有留在最危险的地方。”
　　熊阴补充道：“俗话说的好，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夏语嫣要想躲过我们，跑不过，那就只有藏在无人知道的地方。”
　　白若风又问：“那会不会是元宣阁的人带她走了？”
　　听到这话，落尘道：“并不会，元宣阁之人只负责执行过程中的任务，至于结果如何，与他们无关。夏府祭祀仪式败露，元宣阁便会收手，不可能会去帮夏语嫣。”
　　白若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却被白乐嫌弃的白了一眼。
　　“出门带点脑子，让你学学你大哥多读书，你偏不听，现在可好？”
　　“我！”
　　落尘道：“老前辈，可否去了？”
　　白乐顿时又变脸温笑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白若风：“……”
　　看着白乐和落尘走在一起那笑容可掬的模样，白若风瞬间一阵心寒。
　　“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啊？”
　　熊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老头好像是另有所图。”
　　“啊？图什么？”白若风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大吃一惊道：“他不会是贪图落尘的年轻与美貌吧？！不是说落尘长得很像他好友吗？他不会是在打落尘的主意吧？”
　　“……”熊阴双目顿时无神的看着他，悠悠解释道：“他是在打落尘的主意。”
　　白若风激动地叫着，“我就说嘛！他个老不正经的！”
　　看着他整个人摩拳擦掌的要冲出去一样。
　　熊阴叹道：“二爷，他是在替你打落尘的主意。”
　　“………”


第66章 真相大白
　　白若风纳闷了，问道：“替我打什么主意？”
　　熊阴揉了揉他的头，道：“二爷，你还是自己想吧。”
　　“哦……”
　　“快点跟上吧。”
　　“嗯。”白若风闷闷不乐的应了声，抬起脚就跟上去了。
　　来到夏府前，白乐主动上前敲门，静待片刻之后，门开了。白若风他们也赶了过来，及时跟了进去。
　　白乐忙拉住那个下人，询问道：“你们夏府可还有别的主管者？”
　　“……有。”
　　这人脸色有些苍白，面对他的追问，表现得好像很害怕。
　　闲来无事，白若风摇头晃脑的坐在过道的长椅子，熊阴安静的陪在他身旁，但却一直看着那边。
　　白乐狐疑道：“昨天遇到这种事，你们为何不走？”
　　“我们都是老爷收留的，就算他成鬼，也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是不可能离开的……”
　　阿福恭恭敬敬的低着脑袋，话音都在颤抖。
　　落尘与白乐若有所思的对视了一眼。
　　白乐又道：“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被鬼上身？”
　　“不，不知……”
　　“你在怕什么？”
　　“害怕，人之本能。”
　　白乐虚化试探他道：“你想不想知道你们家老爷为何会成那样？”
　　阿福一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猛的磕头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家小姐吧，她是无辜……
　　白乐果然没有猜错。
　　之前与落尘来的路上就说过。
　　“落尘，我猜想——夏征的的确确是一个善人，家财万贯，常扶助贫穷人家，家里的下人全都衣着朴素，我让熊阴调查过，这些下人不是买来的，是他在外带来的流浪人。夏征从未苛刻过下人，主人家如此之厚待，也怕是所有人沦为帮凶的理由。”
　　落尘思琢片刻道：“那所杀之人……是？”
　　白乐摇摇头，道：“去了，再问清楚。”
　　“嗯。”
　　回忆结束，白乐居高临下，威气逼人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说吧。”
　　阿福不敢说话。
　　落尘冷道：“你若不说，到时你家小姐便无再宽恕机会。”
　　他犹豫了，撑在地上的双手蜷了起来，豆大的泪滴在地上，他慢慢爬起，把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几年前，小姐与一位东方姓公子相互倾慕，原本决定好就在一月前成亲，可那东方公子却不知为何突然消失。害得小姐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她本是老爷的掌上明珠，我们老爷又怎舍得小姐如此痛苦？就派了大量家丁出去寻找，可怎么寻都未果。”
　　白若风走近，问：“然后呢？”
　　“后来，消失许久的东方公子回了家，小姐高兴的连忙去找，可只见那白布挂堂，唢呐声响，众人泣涕纷纭，小姐当场就晕了过去。从那以后，她日夜以泪洗面，终是熬不住便去寻死，被老爷救下后，就跟死了一般孤寂。之后，也是没有办法，老爷日后总是提心吊胆，害怕哪一天没看住就让小姐撒手人寰，直到有一天……”
　　阿福突然顿住，没有说话。
　　白若风觉得奇怪，刚要伸手去推他一下，那人又突然张口。
　　“老爷不知何处得来了一种卷轴，说是得高人指点，只要做到这种祭祀，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白乐道：“所以你们就花了大价钱请元宣阁的人，去杀人？”
　　阿福颤颤巍巍的点点头，又继续道：“但我们杀的都不是好人。”
　　白若风反问：“那位老妪也是坏人？”
　　阿福摇摇头，道：“她是自愿的，下人都知道老爷要做什么，胡奶奶知道自己病重，便主动把自己的命给了他。”
　　“老爷本是不答应，可胡奶奶她擅作主张把自己的左眼给剜了。”
　　白若风又逼问道：“那你可知前日沧河一游出现的女尸便是胡奶奶？”
　　“不知道……老爷让我们好好安葬她，可为何又出现在了河里……我们是真的都不知道。”
　　白乐仔细的观察着阿福眼神的变化，确实没有发现不对劲，于是道：“你家小姐现下何处？”
　　阿福眼神无不犹豫，双手捏在一起，支吾道：“……方公子一起。”
　　白若风惊道：“那个人活了？！”
　　“……是。”
　　顿时感到不妙，白乐忙问：“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这次阿福仿佛在抗拒，只是软软弱弱的不说话。
　　知道他在想什么，落尘道：“我们不会伤害你家小姐，只不过是想弄清一切事情罢了。”
　　半信半疑的抬眸看着他，阿福这才转身带他们去了。
　　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一座铁门前，这门是连接着地下，白乐还是有些堤防，便把熊阴留在了外面。
　　三人进入了地下室，这里面倒不是想象般的昏暗，像是个莲花池，周围还弥漫着令人熏陶的香气和湿润的湿气。在水池边还凌乱地散落着衣物，白乐挑起眉头。
　　“啊～”
　　突然，他们同时听到一声女人的娇喘。
　　“……”
　　“……”
　　“……”
　　白乐猛然间意识到，连忙拉着这俩人就往出口走，而那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疯狂，他们都能听到那一声声磨人的叫声和碰撞声。
　　原本还有些不明白的白若风听到那声音后懂了，顿时面红耳赤，挣脱开白乐的手就迅速往前走。
　　落尘不说话，面对墙壁闭目养神。
　　而那声音仿佛是故意叫给他们听的一样，时而急促时而慢喘，音调时而高时而低。
　　白若风蹲在角落，双手使劲捂着耳朵。白乐倒是见识多，耳朵也只是稍微反应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拍了拍白若风的肩膀。
　　他蹲下，俯在白若风耳边悄悄道：“凝神静气，不要有太多杂念哦，孙咂～”
　　白若风看着他，那满怀关心的双目中布满了讥笑，他小声咒骂：“你个老不正经的……瞎说什么？！”
　　“就是叫你不要有杂念！”白乐差点气的胡须竖起来，猛地朝他脑门上一拍，另一只手指着落尘道：“你看看人家！现在是什么都听不到，叫你一天学你大哥多读书，就是不听！”
　　“欸？爷爷你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遇到这种尴尬的事，你让我怎么办？”
　　白乐压低声线，发自肺腑的教育道：“你小子还好意思顶嘴？那你要不要以后遇到这种事腿都不敢张？！”
　　“……”白若风蒙了，他呆愣愣的张着嘴，眼神不自在的瞟了一眼落尘，整个人惊讶道：“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为什么我……腿？”
　　白若风避开那个字不说，眸子中全是不解，谁知白乐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巴掌。
　　“看落尘干什么？你以后做那种事难不成还指望他帮你？”
　　“等等！你别说了！”白若风现在是红到脖子根了，这白乐说着说着怎么把落尘给带进去了！这要是让落尘知道，指不定要讨厌死他。
　　“老不正经……”
　　白乐倒是说起劲了，他伸手指着白若风威逼道：“你再骂我老不正经，信不信我给你详细描述到七窍流血？”
　　“……”
　　白若风双手合十，立马认了错，抬头那一瞬间，他又下意识的看了落尘一眼。
　　过了一些时间，那里面也是安静了好久，白若风蹲在那缓缓地抬起头，一串稳重的脚步声慢慢移近，他看去。
　　只见一个男子走了出来，一身蓝杉布衣，身材高挺，脸色苍白，唯有薄唇朱红。
　　看到等在出口的三人，东方彧一顿时惊住，随即转身就往里面跑。落尘和白若风是下意识的往前了一步，但始终没下第二脚，好像还是有点避讳。只有白乐毫不在意的就冲了进去，一个反手擒拿就把东方彧一按在地上。
　　夏语嫣整理好衣装，一走出来就看到自己的爱人被一个白衣少年按在地上，她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回首拿起旁边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白乐没有躲，旁边伸出的手替他接住了。
　　“孙咂，干得好！”
　　谁知白若风压根就不讨他的夸奖，劈头盖脸的就来了一句：“这种事能不能别这么积极？”
　　“……”
　　看着又从后面来的两位少年，夏语嫣惊慌失措的问道：“你，你们是要来干什么？快放开他！”
　　静待片刻，落尘道：“我们只是想请姑娘解释一些事。”
　　惊慌的眸子淡了淡，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心情，红唇开道：“你们要问就赶紧问，放了他，这都不关他的事。”
　　白乐不答应，擒者的手一刻也不松开，他笑道：“夏语嫣姑娘，不是你跟我们讨价还价，请看好现状。”
　　白若风满意地点点头。
　　东方彧一满眼担心的看着她，夏语嫣红唇一颤，道：“阿福不是都和你们说了吗？”
　　白乐挑眉，问：“是你让他怎么做的？”
　　“没错。”夏语嫣高傲的抬起头，努力憋住即将要流出的眼泪，她哽咽了一声道：“我们夏家做了一辈子的善事，凭什么做了一件坏事就要被所有人唾弃？凭什么积了一辈子的善缘却连我的幸福都不能给……”
　　她伤神得看向东方彧一，满眼温柔如水，微声道：“爹爹说为了偿还自己的罪孽，也把自己作为了祭祀品，他这个人善良了一辈子，却只是为了我而坏了一次。哪怕他杀的全是那些地痞流氓，心怀不轨的人，却还是心怀愧疚……”
　　落尘道：“可事起于你。”
　　“我知道。”夏语嫣抚着自己精致的妆容，眉目含情的看着东方彧一道：“我知道，该由我来偿，但我就求你们一件事。”
　　“彧一是无辜的，我好不容易救回了他，求求你们……放他走，好吗？”
　　“嫣儿！”东方彧一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彧一。”夏语嫣柔情深切的道：“记住我最美的样子……不要忘了，好吗？”
　　她往后退了几步，踩在了红色的衣裙上，那一死决然的样子让东方彧一瞬间崩溃。
　　白乐早已放开手，他神色凝重的看着。
　　“不要！嫣儿！你们快救救她！求求你们了！”
　　白若风正要踏脚飞过去，谁知夏语嫣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眼角滑落一滴泪，顺着精美的脸型流到了红艳的嘴角。
　　“别过来，是我害死的那么多人，我要偿命的……这是我自愿的，只希望你们不要伤他。”
　　话音刚落，她的嘴角溢血而出。手中的刀恍然落下，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夏语嫣一袭红衣往后倒去。
　　“不要！不要！”
　　一切事都结束后，白若风轻松的活动了一下肩膀，对落尘笑道：“难怪你那么平静，原来是有救命药啊？”
　　落尘淡然应了一声，道：“是鬼同给的。”
　　“他是个什么人啊？”白若风有些好奇，那个夏语嫣早已奄奄一息，恐怕已经无力回天，谁知落尘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那人就慢慢睁开了眼。
　　他现在还都能想起那一对鸳鸯对他们感激的样子。
　　“鬼道人。”
　　“我知道，就是有点好奇他的来历。”
　　落尘道：“我不知。”
　　“好吧，不聊他了，任务也结束了，剩下的事就由判宗决，我们是不是该回鼎世了？”
　　“嗯。”
　　两人慢慢的来到了客栈，一群人早已在那里等候。
　　白若风招招手，笑颜如花，“落尘，再见。”
　　“嗯。”
　　看着金衣琼羽们离开，萧风问：“你们这么快就解决完了？”
　　“人家自己有自觉性，想不快都难。”
　　其中以弟子问道：“二师兄怎么办？虽然说只是受了伤，咱们做兄弟的是不是也得去看看？”
　　白若风撒撒手，遣回他们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去把你们二师兄带回家。”
　　“嗯！”
　　“好！”
　　特别是萧风，那脸笑的，格外高兴。
　　突然又注意到什么，又有人问道：“大师兄，还有人呢？”
　　“走了。”
　　“那人真是你爷爷吗？”
　　“……”瞪了他一眼，白若风直接拔剑赶人。
　　“赶紧滚！”
　　纷纷唏嘘一声，御剑离去。把剑收鞘，白若风叹了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
　　二爷该开窍了


第67章 七绝
　　判宗。
　　脸色病白的少年躺在床上，而坐在他一旁的黑衣少年面容冷酷严峻，双目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冰，毫无情感可言。
　　墨语端着盘子走了就来，将手搭在墨言身上，握着安慰道：“哥，庄沉没多大事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没有。”墨言冷道：“并非担心，只是他受伤因我而起，我必须担待责任。”
　　墨语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的人，随后便走了出去。
　　庄沉脸色失了点血气，忽然就浑身颤抖起来。墨言瞧见不对劲，把了脉搏发现他浑身发冷，沉默片刻，墨言牵起他的手，毫不犹豫的与他十指相交，庄沉似乎是有了反应，回应的手指夹了上去。
　　缓缓地灵力从他的掌心输入到庄沉的体内，见着人脸色缓和多了，墨言便放心地继续输送。脑中也慢慢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那一声清脆的哨声之后，庄沉惊厥的转过头，这突如其来的发号令似的声言让他心猛地一紧，白日里的不安现在是越加强烈，四周安静得诡异。两人不做多想，便赶忙前去支援。
　　谁知到了半路，一袭红衣如血的女子等在中央，一手执剑，一手持糖，红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眼中是藏不住的杀伐之意。耳上挂着繁重的坠饰，纯粹的金饰在银色的月光下闪闪发亮。夜晚阴风吹过，卷起秋涩的枯叶。
　　气氛顿时诡异的古怪，墨言移步挡在庄沉面前，凝着双目警惕道：“你是何人？”
　　女子并未说话，将手中的糖葫芦一扔，插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将腰间的挂牌摘下给他们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到这令牌上写着：元宣阁　　七绝
　　墨言两臂交叉拔出腰侧的剑，银剑递给了庄沉。
　　他又问：“你有何目的？”
　　七绝并未答话，双目冰冷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顿时不耐烦的执剑而去。
　　墨言冲上前，看着两人的刀光剑影，庄沉一边紧盯着那红衣女子的行动，一边向那柱上的糖葫芦移过去。他面露疑惑的拔下一颗，还没待他仔细看，被七绝察觉，手中瞬间飞出银针，庄沉连忙往后一退，手中的东西吓得掉了下来。而那银针瞬间又散化成淡淡雾气，消失在空气中。
　　庄沉发现墨言并不是七绝的对手，一个女子，出手皆皆为杀招，眼神冰冷无情，出招如行云流水般熟练，丝毫空隙都不给人留下。
　　眼见情势不妙，他急忙袖中飞出捆束符，七绝聚灵一掌打在墨言胸口，随即往后退了几步，庄沉趁势挥剑而上，却被七绝反应过来一掌凭空震开。墨言口吐鲜血，杵剑单膝跪地，嘴角一抹，眼神恶狠的盯着那女人。
　　声色俱厉道：“你要是敢伤她一分，我定饶不过你！”
　　七绝只是淡然的看着他，说出的话仿佛并没有听进耳里，直接执着剑就冲庄沉喉处而去。灵力强劲，剑身锋利，简直一不留神就会要命。好在庄沉及时的适应了手中的望月，使用起来很顺手，即使接不下几招，好歹也能灵巧的躲过。
　　七绝毫无耐心可言，手中当归剑萦绕的灵气愈加浓厚，简直杀气满满，看她的眼神棱然决绝，庄沉猜到她要一招了结，袖中准备好的符纸立刻飞去，将蓄势待发的七绝牢牢的捆住。
　　看那人在挣脱。庄沉赶忙转身扶起深受重伤的墨言，关切道：“没事吧？这女人太强了，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待会交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墨言抬眼看着他，双目意味不明，嘴里想问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握着剑柄的手收紧，用力的点点头。
　　吃力的站起身，刚才那一掌，差点震得他五脏俱裂，若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这一掌下去直接是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抬头看着那早已挣脱开女人，墨言努力挺直身，左手执剑，右手又一次把庄沉挡在身后。
　　“不要受伤。”
　　“啊？”庄沉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墨言就化成一道黑影，快速的与早已挣脱开的七绝又打斗在一起。
　　墨言不知何处来的力气，断念死死地抵住这女人的剑，另一只手抬起挡下七绝果断攻过来的雪手。
　　他双目凌冽，怒气直冲的逼问道：“你们此行到底是有何目的！”
　　两处强烈的灵力互相对峙，看着一红一黑的灵气在空中辉来闪去，庄沉却一步也不得上前，脚下似乎是被牢牢地给禁锢住了，让他动弹不得。
　　他低着头，使劲抬着自己的腿，小声骂道：“冷冰块，你在做什么蠢事！”
　　眼看着墨言一步步的站的下风，他不明白墨言为什么要禁着他，直到看见脚下慢慢生出了一个小型的法阵，紧接着那金色的圈慢慢上升，他的脚消失了，这下，庄沉猛然大悟。这墨言是要把他传回去。
　　如果他也回去了，那墨言绝对是在无生还的可能！
　　庄沉拼命的挣扎着，手中的望月剑抵着金圈的上升，大叫道：“墨言！你做什么！放我出来！”
　　这是第一次，墨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庄沉急了，这法阵太强硬了，用剑根本无法减缓它的上升，眼看就要消失一半了，他神色慌张地看着墨言，简直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在那里拼了命的拖延时间。
　　低下头，他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接着从怀中掏出符纸，用剑将手割破，粘着血在纸上匆忙地写下字，完成后他一掌贴在了这上升的法阵上，突然间，金圈缓缓下降，庄沉的下半身又出现了。
　　他忙踏了出来，用着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七绝一剑插向墨言的胸口，庄沉倚身挡了过去，挥剑打开。
　　庄沉是第一次露出这么凶狠的表情，是第一次双眼如此仇恨的盯着一个人。
　　墨言吃痛的捂住胸口，心里却还想一直想着让墨语走。
　　“你又来干什么？快走。”
　　庄沉看了他一眼，毅然决然的挡身在他面前，手中望月剑尖指地，还未等他再说什么，终是体力不支，灵力耗竭，眼前逐渐变得模糊，那形单影只的背影变成多个，墨言想伸出手拉住他，可却什么也没有碰到，便神志不清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只见一个灰色朦胧的身影压在自己身上，那冷血的女人把剑从他的身体里拔了出来，带着鲜红的血滴落在地，转身拿走糖葫芦便离去了。
　　墨言恍然，不可置信的眨了下眼，脑中一片空白。压在身上的人体力不支的倒下，鲜血把衣襟染红，看着醒来的人，他竟是开心一笑。嘴角都还未提完，就无力的闭上了眼，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趴在了他的胸前。
　　“……”
　　眼前人浑身是伤的模样刺激到他的双眼，突然脑中如炸裂般疼痛，墨言紧紧的抱着庄沉，任凭脑中的记忆重现。忽然，他猛地睁开眼，两眼到处浏览，直到注意到怀中一直抱着的人，这才彻底明白。
　　这血很刺眼，一滴接着一滴的流在他带他回家的路上。
　　回忆完，墨言沉默不语的看着这人。
　　他竟然跟无知少年一般把一个男子当成了妹妹，而且还就这么甜而无耻的和他相处了几天，这些天他是怎么对待墨语的是记得一清二楚，顿时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愧疚。
　　见这人身体不再冰冷，墨言想松开手，却被庄沉死死的夹住，问他怎么抽也拔不出来。
　　无奈，他只得任凭庄沉这么牵着他。
　　门口的紫衣少年早已站在那看了许久，直到一个冷艳的女子冷冷的看着他一眼走进门，墨言才发现他。
　　见那俩人正在说什么，白若风也只好站在门口，不好插话，等那个被叫殷桃的女子走了。
　　墨言冷漠看他，道：“流了很多血，需要好好休养，等他醒了，便可以带到离开。”
　　白若风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目送那人离开，白若风转身突然活泼起来，姿势不端的半趴在庄沉身边，伸着手指头就气涌心头的朝他脑门上一敲。
　　他用的力很轻，生怕疼到这人，语气中藏着关心道：“一天就作死，等哪一天真送命了就后悔死你！”
　　“要不是看你受伤，我真想把你眼皮撑开！不好好说教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白若风喋喋不休的发着牢骚，突然听见身边人虚弱的叫了一声。
　　“天啦……”
　　紧接着就看到庄沉艰难的抬起手堵着耳朵，皱着眉头道：“我好歹是个伤员，白萝卜，你对着一个受伤晕倒的人都还能骂个没完，到底是有多生我气？”
　　庄沉的话有气无力，就像说着说着下一秒就闭上了嘴，连气都不再喘了。
　　白若风立马住了嘴，透露关心的把他的手塞回了被窝，贴心道：“醒来了就好，你知不知道大师兄多怕你这么一睡就成睡神了。”
　　“你嘴里还能不能有好话？”庄沉依旧闭着眼，有些心寒得倒吸了口冷气。
　　“休息会，我带你走。”
　　“……”
　　白若风探头看，庄沉没有说话，脸上也是没有任何表现，他试探问：“睡着了？”
　　“……”
　　当他正要准备转身时起来，身后人才问了一句。
　　“他知道吗？”
　　“知道啊，是他让我把你带走的。”
　　“……”
　　“赶紧休息吧，回东宫后，大师兄给你提供免费照顾，到时候可别感激的痛哭流涕。”白若风嬉笑的弯着眉眼，转身走出了门外。
　　“必须要走……”
　　庄沉缓缓睁开眼，却是一阵刺痛，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剑伤，可有一点他不明白，那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好像压根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只是弄得自己浑身都是伤疤，偏偏不扼让他一死了之。
　　闭着眼，庄沉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看着眼前的屋顶，他缓缓开口道：“大师兄，我们回去，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了。”
　　蹲在门口看鱼，白若风耳朵一动，他扭头看向屋内，起身拍了拍手。
　　趴在门口，白若风再三确认道：“你可确定了？”
　　“我有家不回，待在别人家受冷眼啊？”庄沉突然生龙活虎的冲他叫了一声，那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抱怨。
　　这一活力十足的玩笑让白若风松了口气。
　　他撅撅嘴，无奈妥协道：“好好好，听你的。”
　　两人刚离开。墨言踏了进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他凝眸注视了许久，转身离去。
　　而他刚刚匆匆离开的大殿上，站着两个身高差十分明显的人。
　　邱夜敲着手中的扇子，疑惑道：“究竟是何人要杀那东方氏？”
　　笪挞猜测道：“私人恩怨？”
　　邱夜金眸一否，摇头道：“就是因为太干净，我才好奇他为何被杀。”
　　“可能就是某些人看他不顺眼吧，又或者是——”笪挞故作玄虚的拉长音。
　　邱夜顿时也想到一种可能。
　　两人互相指着，同时道：“情杀！”
　　笪挞高兴的昂着首，笑道：“那我们就去见证真相吧？”
　　邱夜问：“你想？”
　　“这是肯定！”笪挞道：“落尘刚刚托我帮他调名此事，我定是要去看看才行。”
　　听到落尘这人的名字，邱夜不露声色的划过一丝不悦，他举扇遮脸道：“他竟然想到这，为何不自己来？”
　　“人家才刚刚回宫，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我这身为前辈，自然要是鼎力相助。”
　　邱夜道：“我也就看你这么显得殷勤。”
　　笪挞顿时不明白他是话中含义，顶道：“你说话怎么这么怪怪的？要不然你让我自己去搞清楚？”
　　“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我抓住的人，可不会轻易放手。”
　　听到这极为不正经的话，笪挞脸色一黑，气道：“我怎么跑了！要么你就跟着，要么就让我自己去！”
　　邱夜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狂不羁，又有那么一丝狂野娟魅，许久他才停笑。
　　低头看他，调笑道。


第68章 假象
　　邱夜低头看他，调戏着笑道：“那你现在是不反对我和你一起了？”
　　“我！”笪挞顿时语塞，确实如此，刚开始的时候对邱夜靠近唯恐避之不及，可是经过这两天的合作调查，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适应这个人的存在。
　　撇过头，笪挞嘴硬着嘟囔道：“想得到……
　　“那我就不想~”邱夜猝不及防的把脸贴近，鬼魅的眨了一下眼，道：“我和你一起。”
　　笪挞极不自在得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毫不犹豫的就往大门口走，边走嘴里边催促着他。
　　来到夏府门口，笪挞静待来人开门，随意往身后一瞟，所有人都路过这里都绕道而行，邱夜轻轻摇着扇子，笑不露齿的站在他身边。
　　“怎么还没有开门？”
　　笪挞不耐烦的皱了眉头，心里隐隐不安，他看了邱夜一眼，伸出大拇指往夏府的别院方向一指，那人心领意会，笑着点点头。
　　轻松越过墙头，两人是毫不避讳的大步行走在过道上，令人惊奇的是，偌大的府邸之内，却空无一人。甚至连声鸟啼都未曾听到。
　　笪挞警惕的环视四周，对身边人道：“这里太过诡异。”
　　“看出来了。”邱夜面不改色，依旧如此从容地笑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笪挞看着，竟然有一丝安心，或许是邱夜太过强大，他一点担心都没有必要。
　　“落尘与我说过，他们之前发现那人在一个地下室，我们去那里看看？”
　　邱夜笑：“嗯，都听你的。”
　　就在笪挞转身的一刹那，一个毛茸茸的黑灰球就飞了过来，还未等他自己伸手接着，面前伸出一只披着黑锦绸缎的手，将那直袭门面的灰球给捏在手中。
　　邱夜金眸冷了冷，将兔喳握在手中，手指一收。
　　“喳！喳喳喳！喳！”
　　笪挞看出邱夜眼中那玩弄的意味，坏笑一现，视若无睹的转过身，继续就着刚才的话题道：“邱夜啊，我们走吧。”
　　“好~”高兴的把手一撒，邱夜移着轻步缓缓跟去。
　　兔喳毛茸茸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幻成人形晕头转向的坐在地上，等脑袋清醒了，那两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臭狐狸！竟然这么对我！上次松阳山还是我救了你一命！忘恩负义！”
　　气呼呼的站起来，撅气一会，兔喳还是心口不一的嗅着气味跟了过去。
　　绕着夏府走了半圈，邱夜笑着的嘴角总算是累了下来，他沉下头，在笪挞耳边缱绻的低声问道：“狐狸，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
　　笪挞脸红着有些不好意思，马马虎虎的应付道：“就，就是不知道才要找的嘛。”
　　邱夜佛耳邪魅一笑，道：“看你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知道在哪呢？”
　　“你不是也一直笑得很淡定嘛！你怎么不找出来？”
　　邱夜道：“狐狸，你没问我啊~”
　　笪挞急了，这人诚心就是要调戏他！
　　就在这时，兔喳循着气味跟着过来，看到憋的满脸通红的笪挞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抡着拳头就大步流星的走上前。
　　“你这个臭狐狸！还装作不认识一样丢下我就不管！”
　　突然一个灰色毛茸茸的东西进入了视线，邱夜笑容瞬间冷了下去，那双金色的眼睛威严的俯视着这个还没有他腿长的东西。
　　身后突然散发着冷气，兔喳抬起的胳膊迟疑了一下，这才注意身后的人，片刻，一个旋步就躲在了笪挞的身后。
　　一脸疑惑的抬起头，邱夜依旧那么从容懒散的笑着。
　　他撇头对这个一直在抓着他衣服瑟瑟发抖的灵物问道：“你来干什么，帮忙带路？”
　　“……嗯。”兔喳不敢露头，躲在他身后解释道：“落尘他认为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昨日与你说了之后，今天又让我来，说调查好事情的真相，解释与他听，好解他心中所惑。”
　　笪挞不满意的撇撇嘴，道：“让我回去跟他解释不就行了，还让你来跑一趟干什么？”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带我们去。”
　　“嗯。”
　　随着兔喳的指引，他们顺利的来到了那地下室前，笪挞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与邱夜心有所知的对视一眼。
　　“喳喳，你不要跟着我们，这里不安全，赶紧回去。”
　　面对着这铁门里面散发出的阴气和骇人的气氛，兔喳害怕的咽了一下喉咙，他毫不犹豫的点着头。
　　“嗯嗯！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
　　看着那消失的灰色身影，笪挞放松的呼了一口气，刚想从怀中拿出凝露，一只纤细的手递着一把扇子过来。
　　他朝着漂亮的手的主人看过去，邱夜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自己扇子，道：“怀君的扇子可以保护好你。”
　　迟疑了片刻，笪挞沉默不语的接下。
　　他一手开扇，另一手送出凌厉的气流推开了铁门。
　　铁门一开，这里面的景象顿时把他给惊住了，笪挞瞬间屏住呼吸，瞳孔猛缩。
　　顺着而下的阶梯全是血，中间还留着一串人走过的足迹，墙壁上全是手掌印和人的身形，似乎每一块都在呐喊着绝望，看的人是毛骨悚然。
　　他愕然的转过头，邱夜拧着冷淡的眉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庄重严肃起来。
　　邱夜冷声道：“这里的煞气被一种符镇隐藏，难怪我尚未察觉，进去之后切记要小心。”
　　“嗯。”
　　邱夜走在前面，脚下生起灵力，将必经之地的血冲散，笪挞安稳的跟在身后，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这里的氛围越靠里面就越压抑，还好当时落尘他们没有回来再一探究竟，不然少不了一场你死我伤的血战。
　　邱夜停了下来，两人就停在转弯口，隐隐约约听到几人的对话。
　　笪挞悄悄探出头，看到的是遍地血尸，中间的莲花池是一片尸体横立，他眼中金光一闪，清晰地看到了那新鲜的尸体上还爬着许多油腻腻的肥虫。他一脸恶寒的缩了回来，习惯性的抓住了邱夜的衣袖。
　　邱夜手中的折扇微微露出一边，那边几人的对话顿时听得一清二楚。
　　“林福！你到底还要我做什么？我已经听话的照着你说的去演，那些仙人早已离开！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所有人！”
　　“语嫣，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林福面部狰狞的抓着她的肩膀，丑态四做，两眼暴露的全是贪婪，他狠狠地摇着夏语嫣的肩膀，恶狠狠的道：“我那么爱你，你不知道吗？是，我是答应过你，帮你复活东方彧一，但你也答应过我不在与他有任何瓜葛，啊，你做了什么？”
　　他又掐着夏语嫣的脖子，逼着她看向自己，语气崩溃又疯狂。
　　“我只不过是让你配合我和东方彧一演完一场戏，可你竟然和他做出那种事！怎么？就是因为我出生贫农，东方彧一出生于名门，你就瞧不上我？我对你的爱还不够吗？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的样子，想着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想着你在我身下作乐！可是你呢？答应过我什么？你竟然把你给他！你的第一次是应该属于我的！是我的！”
　　被扼住喉咙，夏语嫣精致的脸上划过一滴泪，藏的眼底的是仇恨，她恨恨的看到。许久，她的表情像是挣扎了一下，忽然变了脸色。
　　满眼温柔含水，求饶似的道：“对不起，阿福，是我错付了你的爱，对不起……”
　　林福错然，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夏语嫣猛咳嗽几声往后一坐，看了一眼在莲花池另一头的两个人，嘴唇微微一颤，眼中透露出了万千不舍。东方彧一看着她摇了摇头，泪痕满面，可早已被打的奄奄一息，连摇头都是很难的动作。夏语嫣绝望的撇头，扶着林福的脸。犹豫片刻，红唇覆盖，轻轻拂过他的脖颈，留下了一身湿情。
　　“真乖，语嫣，这么听话就对了，只要你是我的，我就放了东方彧一。”
　　听到这话，夏语嫣的唇停滞在他的宽肩上，眼中顿时涌起了希望，低垂的眼眸扑眨了几下，泛着几滴泪花流下，红唇又缓缓移动。面前人的搔首弄姿让林福瞬间把持不住，当着东方彧一的面，把夏语嫣一步一步的抱到了床上。
　　“…………”
　　东方彧一伤心欲绝，哪里顾得身上的疼痛，他的身体被七绝踩在脚下，但仍不死心的抓着地往前爬，脚下人不听话，七绝冷冷的目视了他一眼，直接将他的脊椎踩断。
　　东方彧一眼睁睁的看着夏语嫣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剥了下来，扔在了地上，耳边一直回荡着林福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污言秽语伴随着他的狂笑而出，东方彧一用尽的最后的力气喊。
　　“你把我杀了！把我杀了！混蛋，不许碰她！你个王八蛋！畜生！不许碰她！不许碰她！嫣儿！不要啊！”
　　可那边的人似乎什么话都没有听进去，脏言乱语进了这个书生的耳里，终是忍受不住，最后一口心血吐了出来。
　　而那边却突然又是一声尖叫，林福赤着上身的走了出来，身后是只穿了一件薄衣的夏语嫣，她把刀架在林福的脖子上，义无反顾的推着他往前。
　　“你是元宣阁的人，这个畜生用了多少价，我出双倍。”
　　七绝冷冷的看着她，脚下的人眼前模糊，看到走出来的人，困难的伸出手，却连那人的倒影都没有摸到，边断了呼吸。
　　“彧一！”夏语嫣顿时崩溃，眼泪哗然而留下，精致的妆容花的一塌糊涂。
　　还没有等她缓过来，林福一个眼疾手快，曲起手臂往后一打，转身狠狠地把夏语嫣踹倒在地。
　　七绝冷血无情的看着，没有松脚的意思。
　　来不及慢慢缓神，夏语嫣低吼而出：“我出双倍价！一定会给的！”
　　林福愣了一下，举起手中的刀就往下砍去。这时，七绝的耳朵才动了一下，强大的灵力瞬间将林福手中的刀弹开。夏语嫣被她拉了过来。
　　“你们不守信用！”林福难以置信的手指着她，怒目而视。
　　夏语嫣狼狈的爬到东方彧一的身边，面对着七绝毫不留情的力度，她颤抖的手不敢移开，注意到这人的动作，七绝抬起脚，往着莲花池的方向走了几步。
　　林福咬牙切齿的指着她骂：“怎么？哑巴了吗？！”
　　七绝双目冷血，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恐吓到他，不知林福哪里来的胆子，举着刀就扔了过去。血池中的一具死尸突然蹦了起来，那把刀插在他的脸上，可那尸体并没有倒下，踩着血池里其他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林福。
　　“啊，啊，你你要干嘛？！我可是花了钱的！”
　　七绝藏在红面纱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嗜血的眼神控制着那具尸体一步步走向林福。
　　夏语嫣绝望的坐在地上，怀中抱着还残留着温度的尸体，双目无神的盯着那块裂开的地面，是刚才七绝踩过的地方，眼泪早已经流不出来，眼眶中蔓布着血丝。
　　她缓缓开口道：“夏府所有的财宝都给你，我只要求，折磨死那个畜生。”
　　邱夜和笪挞这时才听到他们的话，对于之前发生的事表示疑惑。
　　但毋庸置疑的是，那个被死尸逼到角落的人，他们若是再不出手，那人是必死无疑。
　　邱夜微声道：“那女子很不简单，我来应付，你把他们带走。”
　　“好。”
　　邱夜转身出现在众人面前，眉目含笑的看着那个周身上下散发冰冷气息的女子。
　　从容地摇着折扇道：“虽说元宣阁纵行江湖，与判宗同时期出现，也算是平起平坐的地位，但我们还没有允许到你们可以滥杀无辜，如此肆意妄为，可真的是挑战了本官的底线。”
　　行尸停止行动，七绝转头盯着他，一双深色眼眸展示的是丧失人性的冷血无情。
　　邱夜笑的很神秘，而另外两人的身上突然出现一个黑洞，瞬间生出几只白骨手将他们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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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爱就要让她幸福啊


第69章 悲伤无处安放
　　七绝撇头看了看随之消失的黑色漩涡，又面无表情的转头正视邱夜。
　　“我先出去把他们放出来，等着我。”笪挞从他身后跑过，若不是他的黑洞装不得无罪之人，也不至于这么匆匆的离开，把邱夜一人留在这。
　　看着那红衣女子深柚色的眼眸，邱夜若有所思地挑起眉，道：“你这名字倒是很有意思，还真是人如其名。”
　　七绝不语。
　　邱夜又道：“这池子里的人全是你杀的？”
　　这女子依旧闭口不言，连遮脸的面纱都未曾有过呼吸的起伏，邱夜顿时来了兴趣，活了几百年来，第一次见到有这么铁血风气的女子。面对他散发的气场竟然是毫不畏惧，甚至连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你倒是有趣的紧。”邱夜低声笑了笑，接着继续道：“那我便不多与你废话。”
　　握着扇子的手指微微抬起，黑锦缎绸被脚底升起的气流吹开，七绝的眼眸微微一动，便控制着池里的死尸爬了上来，众聚齐齐的站在她身前。
　　邱夜眼眸微眯，神秘的勾起嘴角，脚边突然出现一个黑色地域，一只骷髅臂搭了上来，紧接着露出了一个骷髅头，随后这个身体都爬了出来，他伶俐地收回手。七绝冷漠看着地上的黑洞，只见那黑域中有接二连三的爬出了骷髅，凹陷的脸颊散发着阴森森的光芒。
　　她将眼神聚焦在邱夜身上，所有行尸都向他跑了过去，邱夜镇静的摇着扇子，看着面前的骷髅与厮杀，又慢慢移到了那红衣女子的身上，心中不由得思量起来。
　　就在这两方打杀的激烈，笪挞急匆匆地跑了回来，看到面前这景象，如邱夜所料地瞪大了眼，他吃惊的看了看面前这淡定的人。
　　走近道：“我还真是瞎担心。”
　　“狐狸在担心我吗？那我还真高兴。”邱夜看着他的瞬间就不正经起来，伸手自然的挽着他的腰，脸上笑意满满。
　　笪挞没有理会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地上还没有消失的黑色领域，拉着邱夜的袖子问道：“为什么你的和我的不一样？”
　　邱夜低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笑道：“因为我是掌宫判官。”
　　“原来你的名号是掌宫。”笪挞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忽然又问道：“那怀君的名号是什么？”
　　那疑惑又纯真的眼神让邱夜愣神，摇扇的手顿住，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模样的眼睛，许久才回神过来继续摇扇。
　　“御兽。”
　　笪挞扭头看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七绝，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怔了神般喃喃道：“他的名号真好听。”
　　“怎么就夸他不夸我？”邱夜莫名一笑。
　　“夸你喜欢的人还不乐意？”笪挞闷闷不乐的白了他一眼，这才就着正事道：“这女人来历不简单，以前的事中有见过她吗？”
　　谈论到七绝，邱夜从容淡定的脸色这才有了变化，眼中稍微带着疑惑道：“未曾见过，但是个危险人物。”
　　“也是，身为人类，这灵力强的让人怀疑。”
　　“狐狸啊……”邱夜突然上手摸了摸他的头，很温柔认真的对他普及道：“元宣阁内什么都有，诡异法阵，奇虫异兽，包括金丹，他们都拿得出手。她只要吸取了金丹里的灵力，有如此成就不就正常了。”
　　“……”笪挞顿时羞愧地撇过头，这人竟然一本正经的在跟他灌输道理知识！
　　面前一片打打杀杀，七绝看着那俩人在那里闲然自得的有说有笑，深色的眸子又冷了几分，被控制的行尸异常的暴躁，比之前要猛了两倍。
　　“你的白骨可以吗？”笪挞双手环胸，挑眉质疑。
　　邱夜邪笑：“总比你那不成调子的黑洞好。”
　　“我！我们的压根就不一样好不好？！”笪挞突然展开扇子，把头顶上悄悄爬过来的畜生一扫而落，“砰”的一声掉进了血池。
　　邱夜稍微点了一下扇柄，又从黑色地域中爬出了几具白骨，加入了混乱之中。
　　“对了，还记得上次那潭底的尸体吗？”
　　邱夜道：“记得，怎么了？”
　　笪挞警惕地注意着七绝的一举一动，举着扇子指着这群行尸走肉道：“元宣阁养殖的一种偶虫，必定是一个线索。”
　　“毒坛底又出现的一批新尸体，想必那些人还不知道他们的扔尸点被人发现，而我们查出的那些残躯，未带有一点怨气，只能说明是自残而成。”
　　邱夜听着，心有所想，眼神魅惑的盯着那面无表情的女人，微笑道：“那这个人，还真得好好拷问拷问。”
　　“你要打女人？”
　　“当然不是我，是你。”
　　邱夜的眼睛扫了一眼黑色地域，又诡异的看着自己，笪挞瞬间明白，无奈的摇摇头，眼眸泛着金光，七绝脚下突然出现一个黑洞，还不得那白手骨伸出来，她竟然突破了黑洞的禁制，往后一跃，轻松的躲开了。
　　邱夜忙将手中的扇子扔了过去，锋利的扇面划过空气，旋转着攻过去，七绝抬臂竖剑一挡，两人强大的灵力瞬间冲击在一起，直接将混搅在一群的死尸白骨吹散，倒在地上都动弹不得。
　　邱夜将笪挞拦在身后，金眸一定，黑扇上的灵力又强了几分，直接将七绝逼得往后退了几寸。
　　就在这时，七绝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漩涡，一只手挽着她的腰往后一拽，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漩涡中。黑扇顺着强劲的灵力直接砍断了墙壁，紧紧的插在了墙缝中。邱夜若有所思的勾了勾手指，扇子重新回到手中。
　　笪挞问：“会是何人救的？”
　　邱夜漂亮的眉毛微微拧起，紧握着扇子转身道：“不知，去看看那位夏小姐吧。”
　　难得看到邱夜有些深沉的样子，笪挞跟在他身后，手情不自禁的抚摸着那把精致的扇子，上面漂亮的狐狸一直在傲视远方。怀君这个人，好生让他羡慕。
　　走出了这血气四散的地方。笪挞闭眼抬头向着天空，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精神抖擞，神清气爽的感叹道：“突然感觉世界都明亮了。”
　　邱夜勾唇笑道：“有我在，你的世界还会灰暗吗？”
　　“……”沉默片刻，笪挞闷声道：“有你在，我的生活倒是挺受罪的。”
　　邱夜没有说话，只是很开心的笑着。
　　“你把那夏小姐放在哪里了？”
　　“就在院子里，怕她乱跑，所以用结界封住了。”
　　来到院子，结界下安静的坐着两个人。
　　笪挞挥手散开，夏语嫣像是死了一般双目无神，双手紧紧地抱着东方彧一冰冷的尸体，脸上花的像一个街头乞丐，她的目光一直注视在地上，只是静静的看着，心神崩溃到令人心疼。
　　邱夜走到她面前，带着微笑，审问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如实招来。”
　　“……”
　　夏语嫣双目中没有了焦点，像是木偶一样，木讷的抬起头，眼神空洞的只有一片无边无尽的灰色，她静静的看着那高大的人。乌黑亮丽的头发被阳光照的绚丽多彩，夏语嫣失神的咧开嘴角，神情恍惚地朝他伸出手，像是要牵他的手。
　　邱夜很是耐心的蹲下，轻轻地握住她那颤抖娇小的手，给了她一丝安慰。
　　“别怕。”
　　笪挞被这温柔陌生的语气给愣住了，他恍然的眨了下眼，清淡的睫毛被灵动的双眸衬得十分好看。
　　“你若是有什么苦，讲与本官听，本官定还你一个公道。”
　　夏语嫣看着面前的人，惨笑嫣然，人是失神般茫然道：“彧一……你在哪……”
　　笪挞移开目光，小声叹道：“真是一个痴情人。”
　　邱夜动了动耳朵，低眸笑了一声，握着夏语嫣的手收的更紧了。
　　“别哭，东方彧一会心疼的。”
　　邱夜早已悄悄地将探取着夏语嫣模糊不清的记忆，终于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会心一笑。
　　“东方彧一无法许你红妆十里，共度余生，他也很难受，你若是还有一丝意识尚在，就好好想想，他那么爱你，忍心看到你这样子吗？”
　　夏语嫣又笑了，干涸的眼泪重新流了出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哽咽的笑出声，笑的很凄惨，声音很伤感，眼神更是悲凉。
　　她把手抽了回来，抚摸着东方彧一的脸，像是在回答邱夜。
　　“我一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为了你，我害了多少人……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就走了……彧一，你让我怎么……
　　“夏小姐，逝者已逝，节哀顺变，勿再伤神。”
　　“……”听到这劝，夏语嫣冷笑一声，充满血丝的双眼布满讥笑，她讽刺道：“判官大人没有失去心爱之人，有什么资格劝我这种痴情人？你懂失去的感受吗……你懂那种撕心裂肺，心如绞痛吗？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些话，笪挞敏感的转过头，夏语嫣问的这些话，邱夜还真是都经历过。
　　“如何不懂。”邱夜阴沉着脸，道：“我已经熬了十多年，我还不是活了下来。”
　　“……”
　　“你是神兽，我是人类，你有数千年可以再等回你爱的人，可我不能……”夏语嫣伤神的望着他，红唇颤抖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陪他一起共赴黄泉。”
　　邱夜突然不再说话。
　　笪挞看着夏语嫣眼神毫无光彩的吧拔下了发簪。再看看那个站起身的人，竟然是沉默的毫无动作。他迅速冲上前，刚想伸手制止夏语嫣的动作，却被邱夜阴沉的拦住。
　　他不解，问道：“你做什么？”
　　眼看着那尖利的发簪要戳进她的肌肤，邱夜忽然道：“你难道就不管腹中胎儿？”
　　“！”
　　如他所料，夏语嫣的手成功的顿住了，迟缓的抬头看着邱夜的眼神，她不可思议地松开了手。像是很难相信的轻抚向自己的小腹，颤颤巍巍的手扶着腹部久久不能平静。
　　“我刚才把过你的脉，虽然说很轻微，但不难察觉，你已怀有身孕。”
　　“真，真的？”
　　笪挞清晰地看到夏语嫣迷茫的眼中焕发了一点光彩，她是因为这新来的生命而感受到了希望。
　　“本官不会骗你。”
　　夏语嫣显得有些激动，泪水又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又崩溃的捂住了脸。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彧一，我们的孩子……我们还有孩……还有你的孩……，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
　　周围很安静，十分空灵。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东方彧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夏语嫣愣住的抬起头。
　　直见面前飘着熟悉的人，蓝色的灵魂，身体透明，那只手却抚着她的脸，笑的很愧疚。
　　“嫣儿，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若不是因为我，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你父亲还会在，你能嫁一个好人家。”
　　“……，我此生，非你不嫁。”夏语嫣拼命的要抓住这无法触碰的灵魂，那怕只要碰到一下也好。
　　“傻瓜，我不在了，没法保护你，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要告诉我们的孩子，作一个与世无争的好人。”
　　“嗯……我，我都听你的。”
　　夏语嫣早已泣不成声，那乞求的声音令人心疼。
　　“再见，我一生挚爱。”
　　蓝色的魂魄一点一点的消散，地上的尸体也逐渐瓦解成了碎片，消失在了空气中。
　　“……”
　　笪挞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普通人的灵魂很难聚起，我已经尽力了。”
　　“谢谢……”
　　“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他的孩子。”
　　“嗯。”笪挞放心的笑了，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邱夜等一个人等了十余年，若是抓住了，不会放手。


第70章 患得患失的梦
　　脑子很沉重，笪挞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
　　“阿夜。”
　　“阿夜？”
　　“阿夜，受伤了怎么不与我说？”
　　回应的是一个稚嫩的童声，声音像是很委屈：“我不想让君君心疼。”
　　“可是阿夜不告诉我，我会更心疼的。”
　　“君……
　　那声音就像一缕阳光，温暖着人疲倦的心田。“今天可是又偷偷去训练了？”
　　“……是，没有……”
　　“阿夜是不是不听话了？”
　　“……”那童声迟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回道：“阿夜没有……君君每天都要忙，阿夜只是想变得更厉害，只是想保护好……不让你被人欺负。”
　　那温柔的声音在笑，很悦耳。
　　“那阿夜长大以后是不是要一直保护我啊？”
　　“嗯！我要一直守护你！从今往后！阿夜的心只为君君一个人跳动！阿夜只喜欢君君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怀君愣住了，许久，他把怀中的小人抱的更紧了。
　　柔唇轻轻抚上他的额头，道：“那我就等着阿夜长大。”
　　“好！君君一定要等我哦！”
　　“嗯～”
　　脑海里温柔的声音让人很心安，笪挞皱起眉头，脑子很昏沉，他想睁开眼，可眼皮总是死死的合着，连一条缝都不肯留出来。
　　“狐狸。”
　　“狐狸？”
　　“再不起来，我就亲你了。”
　　等等！笪挞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这挑逗的声音，恍然的神情似乎顿时清醒了起来。
　　是邱夜！
　　“真的不醒？那就别怪我趁人之危了。”
　　声音笑的很邪魅。
　　邱夜扬起的笑容停滞着，无论他怎么轻浮的说话，笪挞依旧是没有醒来，看着他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的样子，应该是梦到了什么痛苦……或者是疑惑的事情。
　　“君君……你在哪？不是说不会丢下我的吗？”
　　空白的世界里响起了这哭咽的声音，空荡的回响在他耳边，笪挞猛然一睁眼，惊坐起身。
　　“醒了？”邱夜坐在他身边，戏谑的看着他。
　　慢慢回过神来，他这才注意到一直抓着邱夜的手，急忙松开。
　　失望的站起身，邱夜笑道：“是梦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是听到有人在喊阿夜……什么的，好像还有什么我的心只为你一个人跳动……一大堆话，梦里还很清楚，可现在，我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笪挞转身做好在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闭着眼睛尽力的想着梦里的事情。
　　“……我要一直守护你……从今往后，阿夜的心只为君君一个人跳动，阿夜只喜欢君君一个人。”
　　笪挞一愣，他迟缓的抬头看向邱夜。
　　这人凉唇微颤，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美丽的睫毛像闪着晶花，很好看。
　　“……好像就是这个。”
　　笪挞细细回味，神思恍惚的点点头。
　　“为什么？”
　　邱夜突然一问，笪挞疑惑的看着他，道：“你说什么？”
　　“这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对他说的。”
　　邱夜神情有些激动，看样子很高兴。
　　“是怀君和你的记忆？我为什么会有？”笪挞瞬间恍惚，眼前一片迷茫。
　　邱夜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道：“你拥有通灵的能力，应该是汲取到了怀君散落下的灵力，会在无意间读取到他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
　　笪挞顿时不知所措，忽然间想到什么，他高兴的笑道：“这样，我可以随时帮你想起你和他的一切，多好！”
　　“狐狸啊，关于他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邱夜温情的笑着，继而转身道：“既然醒了，就跟我走吧。”
　　“去哪？”
　　“鼎世。”
　　走在途中，听邱夜说出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笪挞好奇的问了一句：“看那个叫七绝的，随便杀一个人，怎么会派她？”
　　“我也很奇怪此事。”邱夜轻点扇柄，看着前方蜿蜒向上的山路道：“元宣阁接单也是根据任务的等级，可那女人，这点小事……怎么会找到了她？”
　　“唉，算了，大概是人家乐意。”笪挞叹着气摇摇头道：“自古情字最难，没想到就是因为一个情字就引发了这么多事情，还真是可怕。”
　　“是吗？”邱夜垂眸一笑，道：“若没有七情六欲，那又怎知道这世界的美好？”
　　“哎哎！我可不跟你争说这种事情。”
　　笪挞忙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摇着尾巴就哧溜哧溜的往山上跑。
　　只留下邱夜一人在那里徐徐前行。
　　望着这风景如画，云雾缭绕的山腰，他轻摇扇道：“若不是有了怀君，我又怎知喜欢一个人有多甜……又怎知，等一个不归人有多苦。”
　　“狐狸……我怎么觉得你和他越来越像了。”
　　“你可别到时候自己入戏太深。”树上突然传来戏谑的声音，邱夜也随之邪笑一声。
　　将扇子抵在在唇间，他注视着身旁被树叶遮挡住的人，质问道：“你又怎么在这？”
　　墨丘满口无奈地叹着气，从树上一跃而下。
　　“还不是某个小孩又跑来鼎世，他还真把我当跟班。”
　　听到此话，邱夜毫不遮拦地笑起来，调侃道：“当跟班多好，有助于你的跟踪技术，万一哪一天看上哪家姑娘……”
　　还未等邱夜把话说完，墨丘急忙挡住他的嘴，笑的很是嫌弃。
　　“你以为我是你呢？我又不是跟踪狂！”
　　邱夜故作委屈道：“啊～有这么和兄长说话的吗？”
　　墨丘荡漾着笑容，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想让我尊老，试问你可有爱过幼？”
　　“……”静默片刻，邱夜倒像是认真反思了般，深思熟虑后，道：“是为兄错了。”
　　他张开双臂走向他，很郑重地笑着道：“让为兄好好爱你吧！”
　　“……”
　　“来！先让为兄抱抱。”
　　“……”
　　即使眼上蒙着一层布，墨丘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邱夜那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容，身躯一震，急忙往后退，转身就消失在了云雾中。
　　“给你爱，还不要？”惋惜的叹了一声，邱夜坏笑着收回手，悠闲自在的漫着步子，摇着黑扇，一人行走于这绵延不尽的山路上。
　　来到西宫前，他“嗖”的收起折扇。
　　见来人，末子白礼拜道：“阁下何人？”
　　邱夜微微一笑，道：“掌宫判官，是来寻你们宫主有事。”
　　与同友相互对视一眼，两人让开了道。
　　走在这偌大的地方，邱夜十分感叹地笑着，他曾与怀君来过一次，并且一起埋下了几罐酒。现在，与他一起买酒的人没了踪影，还不知道那酒是否还在。
　　循着记忆中的地方走，终于成功地找到了西宫宫主的住处。也许是地处宫主之位，落尘的住处几乎是与所有地方隔得很远，后是空灵云雾相绕，也算是到了鼎世东方的尽头。
　　邱夜慢慢走上去，拂起长袖轻轻的叩了叩门。
　　突然，门一开，邱夜笑着招招手。
　　笪挞惊喜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面无表情的又把门关上。
　　落尘道：“是何人？”
　　笪挞道：“没事，走错路了，把他打发走就好。”
　　知道这人说的话中有猫腻，落尘轻叹一声走至门前，礼貌的打开门。
　　“多有得罪。”
　　此人态度很冷，邱夜也只是敷衍的笑了笑，道：“无妨，到时候还要还回来的。”
　　背对着门口，笪挞猛然间感觉到背后一阵恶寒，幽幽转过身，邱夜正眯眼笑着看自己。
　　落尘边切茶边问：“不知判官来此事有何事？”
　　邱夜特意笑道：“我是陪狐狸来的。”
　　送了他一白眼，笪挞把位子挪了挪，对落尘道：“其实夏府的案子与你相猜的八九不离十。”
　　“嗯，当时离行匆匆，还真是麻烦前辈。”
　　“没有的啦，落尘找我，很开心的！”
　　看着笪挞笑的一脸开心的样子，邱夜眼神顿时有些奇怪，甚至是有些阴阳怪气的道：“是啊～可把他高兴了。”
　　瞪了他一眼，笪挞继续道：“那个林福确实有问题，东方彧一之死，就是他花钱雇佣的杀手，后来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卷轴，就诱骗夏语嫣，与他约法三章……”
　　邱夜又坏笑道：“可谁知你们恰巧不巧的就来了，才有了地下室那一出。”
　　落尘：“……”
　　“……”笪挞道：“幸好你和我说的及时……”
　　“那还不是说晚了，那么多人死于七绝手中。”邱夜故意和他杠道：“若是真的说的及时，也就不会造成这么大的祸患。”
　　笪挞顿时拍桌道：“你能不能别插嘴！”
　　“……”邱夜沉默的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就在笪挞开始后悔刚才那么凶的语气时，邱夜登时眉开眼笑。
　　“不插嘴……那插哪？”
　　“……”
　　“……”
　　顿时被调戏的脸红，笪挞扭头看了一眼落尘依旧冷若冰霜的表情，拉着邱夜急匆匆的就夺门而出。
　　“落尘！事情也就那么样了！我先走了！”
　　门被带上，落尘这才有所动作，他微微低着头，秀气的眉头皱起。
　　默默地，落尘心中暗暗想道：万不能让若风知道。
　　与此同时，西宫的金衣琼羽们面露疑惑，看着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笑意满满，另一个人脸都气红了，直拉着他就往外走。
　　末子诺轻轻疑了一声，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离去人的背影。
　　“狐狸前辈？”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末子诺转过头，礼貌笑道：“师兄啊。”
　　上官义笑的很温柔，又很委婉，他轻声道：“子诺，现下身体可还有不适？”
　　“我很好，谢谢师兄。”
　　看了看上官义身后，末子诺关切的问道：“今日怎么没见二师兄与你一起？”
　　听到这三个字，上官义的眼神瞬间有些闪躲，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就连语气都是柔软温柔到过分。
　　“他……今日有事。”
　　“你们的感情，真的是很好。”
　　上官义一愣，双眼显得很是纯真无疑，他轻声问道：“为何如此说？”
　　“感觉。”末子诺柔声一笑，显得很是开朗，如此以来，倒是显得上官义的温柔内向。
　　“师兄今日可还有何事？”
　　“并无。”
　　末子诺双目含笑，邀请道：“那不如一起去镜中画一览？”
　　犹豫片刻，轻轻地点点头。
　　而在西宫门口，目送着那俩人离开，末子白又与身边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而在东宫内，白若风好不容易把庄沉安顿好，又一段苦口婆心的把那些担心的师弟给打发走，整个人都是身心俱疲的走在回屋的路上。
　　突然，静谧的空中出现了一声鸟叫。
　　白若风惊厥的抬起头，一身材纤长的黑影立于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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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突然菊花一紧。


第71章 情深已惘然
　　看着树端那黑影，白若风又故作无人的继续走着，边走边道：“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可别指望我帮你。”
　　东方无道轻笑一声，随意笑道：“我可不信你会丢下我。”
　　“啊啊……”白若风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整个人无可奈何道：“唉，为人作风这方面，我还真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那当然。”东方无道一跃而下，随着几片枯叶暮然落地，他勾着白若风的脖子，哈哈笑道：“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恨不得讨厌死你。”
　　“今天来，可是带着激动的心情来见你的。”
　　“见我？”白若风翻着白眼，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毫不留情的一语点破道：“你若是不是来看落尘的，我白若风的名字反过来念。”
　　看着他笑了一会，东方无道一本正经的替他思考了这件事。
　　“风若白。这名字也挺好听，我要是赌了，可不见你会吃亏。”
　　“傻子才会做吃亏的事。”
　　抬开他的手，白若风问：“怎么没见鬼同？”
　　“他不会来这个地方。”
　　白若风随便的瞟了他一眼，问：“为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东方无道叹息的摇摇头，猜测道：“大概与他那开不了口的种种过往有关。”
　　白若风突然来了兴趣，抓着东方无道的手臂就追根究底的问：“那你可有问过他的事？”
　　东方无道迟疑的摇了摇头，旋即极为不正经的指着他笑道：“这么关心他，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告诉你，老鬼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实则特别腹黑，因为你这样的白萝卜实为不搭，劝你还是不要有这种心思了。”
　　白若风不说话。
　　东方无道以为他不愿意，便又道：“我可不会害你，你们真的不合适。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搜罗搜罗～不要太感谢我～”
　　说完，他还冲白若风眨了一眼。
　　“……”
　　白若风突然笑了几声，像是看破了什么一样。
　　“你这么紧张干嘛？我都说了我不是断袖，我又不会抢你的人。”
　　白若风笑的很坏，那样子是把一切都看透了，他努力憋着，拉着东方无道的手就进了他的屋。
　　坐在床头，白若风道：“说认真的，鬼同到底是什么人？”
　　东方无道倚在窗口，神情肃然道：“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想更好的保护你。”
　　“这个你不用担心。”东方无道出神的笑着，道：“我当年想死还是他硬把我给救了回来，他不会伤害我的。”
　　“你对他是怎么想的？”
　　白若风还是想弄明白一些，毕竟东方无道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有他和落尘。至于那个神秘的鬼同，还是深入了解好。
　　谈到这人，东方无道看着窗外，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许久，才酝酿好了语言，道：“和我一样吧，站在边界线上，不属于任何一方，面对于黑白两道，我和他。”
　　说着，他看着白若风认真的眼神，凄惨的嫣然一笑。
　　“大概就属于混沌，处于深渊。”
　　“……”白若风一刹那不知该说什么，与他对视了许久，才仔细的一字一顿道：“无道，无论你身处深渊，还是身归两道，只要你还是你，我便还是我，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保护你，相信你。好不好？”
　　刹那间，东方无道神情恍然，他木讷的眨了一下眼，随即颤了一下，撇过头十分嫌弃的笑道：“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肉麻死了。”
　　白若风也低头笑了笑。
　　“好。”
　　坐在窗口的人轻轻的应了一声。白若风诧然的抬起眼，柔目一弯。
　　“天黑了，一起睡吧。”
　　“好啊！不过，我睡觉喜欢抱着人。”
　　“……”
　　“你滚吧，滚你家里去睡。”
　　“啊啊……可是人家没有家～”
　　“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要睡就躺好。”
　　“好啊～白哥哥最好了～”
　　“……”白若风双目平板的看着他，微微隐忍想打他的冲动道：“你再说话这么跟妖精似的，信不信我掐死你？”
　　东方无道爬上他的床，故作可怜的睁大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像个小孩儿似的撒娇，“好凶啊～”
　　“……”
　　实在是懒得理他，白若风倒头就睡。
　　夜已深，天突然下起了雨，稀里哗啦的击打在屋顶上，庄沉简直被吵的睡不着。不知是过了多久，雨声突然停了，一切都回归宁静，他这才安稳的睡着。
　　翌日清晨。
　　萧风异常激昂的跑过来敲着白若风的门，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师兄！大师兄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拍着的手抬起，正要再一轮攻势时，门突然开了，白若风衣冠不整的站在他面前，看那样子像是经历过了一场激战，到是把萧风好奇的脖子直往屋内伸。
　　睡眼惺忪的把他头按了出去，白若风打着哈欠问：“大清早的在这里狼嚎什么？”
　　萧风嘿声道：“我想带二师兄出去溜溜。”
　　“去吧，我要睡觉，没死就别来烦我。”毫无怒气的丢下警告，白若风转过身，没走几步就什么事都忘了的趴在床上。
　　静静的站在门口，萧风脑海里顿时什么七上八下的臆想都蹦了出来，蹑手蹑脚地关上门，急匆匆的来到庄沉屋前，萧风一掌就把屋门震开。
　　“二师兄起床啦！我带你出去溜溜！”
　　一声惊响把睡梦中的庄沉了一跳，浑身一抖擞，随后，他才从迷迷糊糊中反应过来，语气黏软的问。
　　“谁呀……”
　　愣在门口反应过来，萧风直扑到他的床边，好奇的问：“二师兄你是属猪的吗？昨晚下了那么大的暴雨，你竟然还睡得这么香。”
　　庄沉不以为然，闭着眼反驳道：“昨晚的雨下了没一会就停了，我怎么能睡不着？”
　　听到这话，“啊？”萧风登时惊异的张大嘴。
　　庄沉道：“嗯？有什么不对？”
　　“二师兄，你不会病傻了吧？”
　　打开萧风摸上来的手，庄沉被他整得有些不明不白，没好气问道：“昨夜不是停雨了吗？我是哪里说错了？”
　　“你想多了吧？”萧风坐正，一板一眼的跟他实说道：“昨晚那场雨下到今天早上才停，大师兄现在都还在补觉，就你睡得比猪还沉。”
　　“……”
　　听到这些话，庄沉横着的手臂顿了一下，许久，他才移开手，神情深沉的重新问了一遍。
　　“那雨下到今日早上才停？”
　　“是啊！二师兄你真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庄沉沉默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缓缓道：“我还要休息会，有什么事过会再说吧。”
　　耸耸肩，萧风道：“行吧，等会我让大师兄来。”
　　“……”
　　“嗯。”
　　等到人走了，庄沉人人目不斜视的看着这屋顶。昨晚下了很大的雨，课好像有一个人，站在屋顶上，为他避了一夜的雨声，陪了他一晚上。
　　像失了神般，双目空洞的看着，许久才闭上了眼。再怎么也睡不过去了。
　　“……”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躺了许久，直到又有人推门进来，庄沉这才回神。
　　白若风走到他身后，端着一盆清水。
　　白若风调侃道：“行了，别一脸深沉的思考人生的样子，躺正，我帮你擦药。”
　　“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庄沉恍然一笑，像是平常与他开玩笑一般。
　　挤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白若风道：“人各有病，你又能怎么办？”
　　“欸……白萝卜，你就这么安慰人的？”
　　“你都有心思开玩笑了，说明好的也差不多了，再说你这比铁还坚强，需要我安慰吗？”
　　白若风走上前，替他褪去衣物，小心翼翼的解开胸前的绷带，一切都弄好后，扶着庄沉起来，动作十分缓慢。
　　“真的是比猪还沉。”扶着他的胳膊，白若风抱怨道：“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好了之后记得好好报答我。”
　　“这种小事都还要记着，你可真小心眼。”庄沉哈哈笑着。
　　“行了，不和你贫嘴，就带你四处转转，也有几天没回来，你的师弟们还挺想你的。”
　　庄沉声音有些沉稳，但还是像以前一样爽朗地挑起眉头，开着玩笑道：“你不想我？”
　　白若风立马接嘴就怼他道：“我想你二大爷。”
　　一步一小心的扶着这个伤患来到庭院，不到片刻，一群活泼的紫衣少年就立马跑了过来，把庄沉为的是水泄不通。
　　“二师兄，你怎么就残了呢？”其中一人好奇的问。
　　“你才残了！我只是中了一剑！中了一剑！”庄沉铁着脸着重强调，从这些杂小子嘴里抛出的话绝没一个好的，他也是终于才知道了他以前是多么作死。
　　站在外围，白若风满眼含笑，温婉的看着这群和睦亲切的少年，目光看向不远处，这个地方还是像以前那么喧闹，可他总在冥冥之中感觉少了点什么，让他的心落的空空的。
　　静静的眺望远处，突然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一个规规矩矩的紫衣少年。
　　白若风睁大眼，等他看清那人，当时笑颜逐开地跑了过去。
　　“小九儿怎么来了？”难得找到一个和那些顽皮少年不一样的人，白若风显得很温柔可靠。
　　“若风师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金九的表情有些犹豫不定，白若风爽朗一笑，双手插腰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嗯……”
　　微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周围很安静，白若风看着金九的嘴一张一合，心有所想的一边应着一边点头，看那样子，像是在想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说完，金九不敢正视白若风，声音委婉弱弱道：“若风师兄……可不可以帮我这个忙……”
　　面前人表现的很安静，金九始终不敢抬起头看他，因为他自己觉得，这种请求可能有点荒唐。可是他也记得，白若风曾说过他不讨厌西宫，若风师兄这么好，金九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就只有他了。
　　“好啊！”白若风深思熟虑后，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到像是很感谢似的摸着金九的脑袋，道：“师兄一定帮你找到那个人，你说要还东西……是让我代你还他，还是？”
　　未等白若风把下一句说完，金九忙抢先道：“我想亲自给他！”
　　看着这个乖小孩突然激动的样子，白若风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明白的笑了笑，金九还是太纯真，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想让人不看懂都难。
　　白若风看着他，笑的很是宠溺，他语气像是妥协似的捏着金九软乎乎的脸道：“好好～我亲自帮你把他带过来，可好？”
　　“嗯嗯。”金九受宠若惊的红着耳根，小幅度的点着头。
　　脸上的手突然停住，白若风道：“对了，他叫什么？”
　　金九张了张口。


第72章 见君心切
　　“末子诺。”
　　听到这三个字，白若风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紧接着，语气十分怪异的自语道：“南宁末氏啊！”
　　金九抬起头，心有所忌的问道：“是哪里不对吗，师兄？”
　　白若风眼底埋没着阴沉，勉强的提起嘴角摆摆头。
　　“没有，我去了。”
　　冲他安心一笑，白若风便转身走了。
　　走在前往西宫的路上，白若风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念道：“南宁末氏，末子诺……我倒想看看你这人如何。”
　　用着自己的方法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正躲在桃花树下，转身却撞见了一个面目严肃的金衣少年。
　　白若风摸着树身往后退了几步，咽了一下口水，还是礼貌道：“周，周子公啊。”
　　神情俨然的看着这个紫衣少年，周子公手握硒骨链，一双眼刻板冷视他道：“你来此做甚？”
　　白若风底气不足的双手挡在面前，两眼不敢直视他，尬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来找个人。”
　　未料到，周子公竟然语气平和的松口道：“何人？”
　　愣了一下，白若风缓然开口：“末子诺。”
　　“现在他正在听书，你若寻他，且跟我来。”
　　白若风很意外的跟在这人身后，按道理来说，这家伙不是很讨厌看到他吗？怎么竟然这么大发慈悲的带他去找人。想着，他疑惑的戳了戳身前金衣少年的后背。
　　周子公顿时不悦的撇头看他。
　　“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转过头，周子公道：“以礼相待是规矩，只要不是闹事，就要以客人相待。”
　　“哦哦。”　尴尬的笑了几声，白若风登时就不好意思了。
　　“到了。”周子公停步，白若风一眼就看到了敞开的门口内站着一个端庄优雅的白衣少年。
　　“落尘？”
　　白若风疑惑了一声，周子公看着他不以为然道：“宫主每月都会有几次教学，今日只是恰巧被你撞上了而已。”
　　“啊～谢了。”白若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感激地拍了拍周子公的肩膀，抽身向前走。
　　全神贯注的看着低头读书的弟子，忽然余光中闪现出一紫色身影。
　　“……”
　　落尘淡淡的将目光移了过去，一个笑的很是澄澈的少年站在门口，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吹过，拂过他有些凌乱的青丝。时间就像是静止住，白若风像是夺走了他的视线，教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再移开一眼。
　　忐忑不安地站在那，白若风双手绞在背后，冲他嫣然一笑。
　　落尘走了出来，盯着他道：“怎么来了？”
　　白若风挠挠头，“我是来找末子诺的。”
　　“随我进来。”落尘转身，竟然把白若风安排到了最后一排，看着白若风那有些诧异的眼神。
　　落尘冷道：“课上期间不得离席，只能等。”
　　“啊……好。”
　　眼睁睁看着落尘走上去，白若风盘坐着，直接胳膊撑在桌上耷拉着脑袋，在这一群金衣少年中游视了一番，一个个都中规中矩的坐着，没有一点让人挑剔的地方。
　　无聊的看着窗外，这是白若风第一次在西宫听课。
　　静静地听着落尘说的每一句话，不知不觉，他竟不由自主的看向台上人。棱骨分明的手拿着书，薄唇微启，白若风晃神，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眸专心地游览着文字，偶尔间抬起头来，吓得白若风立马心虚的坐端正，把头埋低。
　　白若风不知看了多久，好像只要看落尘一眼，这书也是读得下去。突然，他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想法，等到门外风铃声响起，他一个腾起就冲上前。
　　“落尘！”
　　刚转身就被叫住，落尘微微撇头看了他一眼，将书摆在桌上，看向最边上的金衣少年，道：“末子诺，你先留下。”
　　起身顿了一下，末子诺温柔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台上的两人，随即点头，重新坐下。
　　“去吧。”落尘淡然开口，说完，便要转身就走。
　　“唉！等等！”白若风急忙拉着他的手，拉住了，顿时紧张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我……”
　　落尘抽手，面无表情道：“你怎么？”
　　“我……想在你的课上听书。”
　　“……”
　　听到这俩人的对话，末子诺倒是被吓到了，这东宫白若风他是知道的很清楚，天资聪颖，但从未主动去听过书，今日，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半晌。
　　“嗯，随你。”
　　眼神焕发光彩的看着离去的白衣少年，白若风高兴地转过身，看到那笑的温柔含蓄的末子诺，登时变了脸，他几步就跨过书案走上前，单手撑在末子诺桌前，毫无脸色的俯视他。
　　末子诺微微一笑道：“不知白师兄是否是找我有事？”
　　白若风双眼紧紧的眯着，假笑道：“有啊！很大的事！”
　　他似乎能明白金九为什么对这人念念不忘，这少年笑起来眼如汪泉，温婉尔雅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姿色。说起话来彬彬有礼，也确实让人心生好感。
　　末子诺柔声道：“那不知白师兄是有何事？”
　　收起架子，白若风挺起身，双手环胸道：“九儿找你。”
　　“九……儿？”末子诺看样子有些疑惑，望着白若风那似乎对他很不满的眼神，猛然间回忆起之前的事，才想起了那个与旁人不同的紫衣少年。
　　他温声道：“是金九吗？”
　　“嗯。”白若风始终是芥蒂这个人的身份，压根就不给他好眼色，侧身道：“你要是现在没事，就随我去。”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末子诺欣然点头道：“那劳驾白师兄为我带路。”
　　与他出了西宫，白若风毫不避讳道：“你知不知道末氏很讨厌。”
　　怔了一下，末子诺低头苦涩一笑。
　　身后人沉默不语，白若风更是不爽的隐忍着他的怒气，他简直是恨透了南宁末氏。
　　“怎么不说话了？”白若风冷笑道：“我现在不想把你氏族的事牵扯到你身上，但我也绝对不是很理智的人，九儿那么单纯的人，我可不允许……他被别人伤害。”
　　白若风的眼神一直恨恨的注意在身后。
　　“我知道。”
　　末子诺低沉的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艾怨，失笑道：“我也恨我自己姓末，可又能怎么样，我始终是逃不过南宁末氏这个罪名。”
　　身后人的话，令白若风消了气，他微微欠身，眼神还是不肯放松。
　　“我的母亲是南宁末氏所害，可我又不得不带这个姓，白师兄，你若是恨末氏，我亦是如此。你尚且放宽心，金九……和我母亲同姓，我会尽全力护好他。”
　　末子诺俊俏的脸上依旧挂着几许自信的笑容，白若风冷淡的看着他，许久，破天荒的笑了出来。
　　“可以啊，还算冷静。”
　　末子诺顿时汗颜，柔声笑道：“白师兄莫不是在考验我？”
　　“也可以这么想，我可不是那种乱挂罪名的人。”白若风转身摊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大声道：“小诺诺，快点来啦！”
　　无奈的笑摇头，末子诺抬步跟了上去。
　　看到那树下等着的紫衣少年，白若风一把就拉住身后人就跑了过去。
　　“小九！人给你带来了。”
　　朝他看去，金九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那款款温柔的人，顿时脸红的不知所措。
　　见此一幕，白若风倒是替他哭笑不得。
　　一把把末子诺推了过去，同时小声提醒道：“照顾好他哦，小诺诺。”
　　末子诺莞尔一笑，这东宫白师兄怎么和狐狸前辈一样。
　　“九儿？找我可是有何事？”
　　人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金九抬起眼帘看着他，那温柔的微笑近在咫尺。
　　“子，子诺……你……”
　　金九已经紧张到语无伦次，末子诺突然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脸，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柔的光，温声道：“九儿，慢慢说，我听着。”
　　末子诺轻柔的话音缓缓地飘至他的心田，金九瞬间低下头，伸出双手摊开。
　　“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我想还给你。”
　　看到那玉手中躺着的一枚玉戒，末子诺笑声悦耳，拈起套在小拇指上，随即伸手揉抚着金九紧张的眼眶。
　　“那谢谢九儿了。”
　　“嗯……不，不谢。”脸上的随着末子诺的靠近逐渐升温，他急忙躲开，眼神避躲的看在地上，声音微弱道：“……，我……”
　　白若风不知道金九想说什么，趴在树身后竖着耳朵细细聆听，却突然被一人拍了肩膀，他吓得浑身一抖。
　　不悦的震开肩上的爪子，白若风继续看着前面的情况。
　　萧风好奇的探过头，俯在白若风耳边小声问：“大型表白现场？”
　　“滚一边去，这么浅显易懂的心思你看不出来？”白若风瞪了他一眼。
　　“看得出来，他们是谁？”
　　“一个是君细柳的徒弟，另一个……是人。”
　　一听到前面的话，萧风顿时耳鸣，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前面。
　　“那个就是他情窦初开的小徒弟？”
　　“嗯。”
　　“要是让他知道是你撮合的，肯定要把你淹成坛子菜。”萧风对他惋惜的叹着气。
　　“再吵，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被恨了一眼，萧风只好乖乖的闭上嘴，支棱着耳朵偷听。
　　“九儿？”末子诺很耐心的笑着，他的声音像一缕清风，轻轻的剥开金九的耳幕，递给他温暖的善良。
　　“我，我们以后是否还能相见？”
　　“嗯？”末子诺脸上的笑意滞了一下，忽然柔眉一弯，笑容是更加深邃，直接是扰乱了金九的懵懂年华。
　　他道：“九儿想什么时候见我，都可以。”
　　“真，真的？！”
　　“是啊～子诺是不会骗人的。”
　　“谢谢！”金九忐忑的心情顿时被他的笑给安抚了下来，瞬间惊喜的扑到了他的怀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末子诺可以感受到怀中人的肩膀在细微的颤抖，双手垂在裤边，片刻之后，好看的嘴角微微扬起，重新荡漾着温柔的涟漪。
　　把脸埋近端庄优雅的金衣裳，金九感受到慢慢拢在他肩上的手，浓翘的长睫抖了一下，又是留恋地埋得更深。
　　“九儿有哪里不舒服吗？”末子诺关切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金九双手环的更紧，像个贪恋温暖的孩子，没有一刻想松开手，他撒娇似的晃晃脑袋，在末子诺的胸前蹭了蹭，而前的呆毛被蹭的翘起，在末子诺的视眼中，金九简直干净得像一块没有被雕磨过的玉，纯洁，玲珑剔透，不染世俗尘灰。
　　他轻轻地拍了拍金九瘦小的后背，细心商量道：“九儿，听话。”
　　“……嗯。”金九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那娇弱的样子惹人犹怜。
　　看着他弱小可怜的模样，末子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曲起手指地在鼻尖问道：“九儿是想家人吗？抱我抱的这么紧。”
　　“……”金九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许久才缓缓的点头，顺着他的意思道：“嗯……想家人了。”
　　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那只玉戒被光照的很柔和。
　　末子诺笑道：“九儿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抬头，面前人的微笑恍如梦幻，简直温柔的醉人心田，金九近乎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搭了上去。
　　而躲在树后的。
　　“……”
　　“……”
　　“师兄，这样看着真的好吗？不心酸？不虐狗？”
　　“滚！”


第73章 心动的陷阱
　　一边走在回房的路上，一边扶额叹气。
　　萧风兴致勃勃的跟在他身后，那表情像是比吃了蜜还甜。
　　白若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别人家搂搂抱抱，你在那里高兴个什么劲？”
　　“没有啊。”萧风眨着大眼，憨憨的笑着摇头。
　　但突然看到白若风身后出现的人，吓得大惊失色。
　　白若风还没来得及好奇的转身，一把浑身铺满着白色鳞片的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
　　“……”
　　看到萧风瞪大眼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白若风闭着眼也能猜出是谁，他淡定地抿嘴，勾起一抹无所畏惧的弧度。
　　锋利的匕首往他的天鹅颈边靠了靠，直接威逼的质问道：“是不是你把我的花给摘了？”
　　萧风：“……”
　　“……”看君细柳眼中寒光直闪，萧风倒是为白若风提心吊胆，哆哆嗦嗦的伸出手，企图板开他的短剑，好声好气的商量道：“不是……细柳君，凡事好商量，别总是动不动就拿刀啊……”
　　君细柳没有搭理他，寒光直闪的双眸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之后讪讪的闭上了嘴。
　　白若风不紧不慢地挽下他的胳膊，笑道：“我怎么就采你的花了？我又不是采花贼。”
　　不悦的收回手，君细柳闷声道：“我后山的荷花，是不是你摘的？”
　　“……”白若风安静片刻，旋即笑道：“这——倒真是我做的。”
　　“你还好意思笑？”君细柳瞪着他，眼神像是寒冷的刀片，三人不言不语的站在那，不到片刻之后，君细柳愤愤的拂袖离去。
　　“去把我的池子重新栽好。”
　　“……”
　　“……”
　　这俩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片刻之后，偌大的地方，就只听到萧风鬼哭狼嚎的叫着。
　　“唉？不是！你自己做的事拉着我干嘛？你没看到君细柳瞪我的眼神吗！那恨不得是把我扒皮抽筋！你把我带到他的地方去，不就是让我送死嘛！哎呦喂！大师兄你就放过我吧！那人我惹不起啊！”
　　白若风嘴角噙着坏笑，用力的拉着这个死活都不肯跟他走的人，倒像是做好事似的安慰他：“助人为乐，不是应该的吗？”
　　萧风整张脸上都写着挣扎，两只脚还是要做最后的抵抗，死死的抵在地上，任凭白若风拉着他往前。
　　“不要！我不要！万一君细柳来视察怎么办？啊啊啊！”萧风哭爹喊娘的在那里叫着，听的白若风都想把耳朵堵上。
　　“你难道就忍心大师兄我一个人在那个地方吗？嗯？”
　　白若风转头看着他，微笑且郑重的挑了个眉头。
　　“呜呜呜——”萧风这才稍微妥协下来，欲哭无泪的被他摆布，嘴里还不停地抱怨道：“怎么遇到你这么个大师兄啊——”
　　实在是听不下去，白若风撇头瞪了他一眼：“还不停嘴？”
　　挂着半吊子的泪，萧风装模作样的抽咽了一下，像极了被欺负的良家少女，被逼无奈的应了一下。
　　“哦。”
　　玩笑也开完了，萧风揉着被白若风松开的手腕，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摘的他的花？”
　　“几日前吧。”白若风抬头看着天，马马虎虎的回他。
　　随着白若风爬上山，只要转身一望就能看到辉煌气派的东宫，若是再爬得高一点，中宫西宫也能尽收眼底。
　　“话说，咱们这山拿来什么用的？”
　　萧风踩了踩脚底下的土，却发现这土中蕴含着浓厚的灵力，抬头看着撑着树的白若风。这树不偏不倚的歪长在山腰，白若风也是胆大，是直接倚身撑在这歪树上，若是在向下倾斜一点，可以说他整个人都是竖直站在山腰间。
　　“逃命用的呗！”
　　“啊？！为什么？”萧风愣着双眼，白白净净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径直走在一条被开垦的小路上，白若风解释道：“不来一点特色，怎么对得起东宫的名号。若是有一天鼎世陷落，这后山有充足的灵力可以给予我们重建。而且——”
　　白若风故作神秘的拉长音，等萧风求解的眼神投向自己，他才道：“救一时之危，供安生之处。”
　　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萧风麻利地跟了上去。
　　终于来到君细柳的荷花池，看到这一场景，萧风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伸手点着这一片纯净优美的地方，道：“他，他，竟然种了这么大一片？！”
　　淡定的点头，白若风笑道：“对呀！不然你以为我拉你来干嘛？”
　　苦拧着眉头，萧风也无话可说，只得被逼无奈的挽起袖子，赤脚步入了这池子中。
　　偷笑了几声，白若风也赶忙踩了进去。
　　萧风一边忙活一边埋怨道：“你好好的弄他的东西干嘛？”
　　“我不是觉得落尘应该会喜欢吗？就想摘几朵来逗逗他，谁知道这么大的地方少了几株他都能察觉。”
　　萧风双目哀怨道：“他是蛇妖，感官这么灵敏，你还跟他斗，作死。”
　　忙忙碌碌中，萧风又忙不迭地自言自语道：“你说君细柳是不是看上你了？每回都要找你的事。”
　　白若风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反驳道：“我倒觉得那人是看上你了。”
　　“鬼扯什么？”萧风冲他翻了个白眼，把手中的荷叶插进土里，丝毫不信神态看了他一眼，“他恨不得把我皮的样子你看不到吗？看上我？呵呵——”
　　面无表情的干笑了一声，随即道：“我宁愿相信落尘看上我也不愿意相信你刚才的话。”
　　“……”话毕，白若风的印堂渐渐发黑，不出所料，抬起手就给他后脑勺光荣的一巴掌。
　　“开玩笑就开玩笑！带上落尘干什么？！他要是看上你我都跟你姓！”
　　吃痛着捂着头，萧风半睁眼的嘀咕着：“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是喜欢人家？”
　　“我！”
　　本是想反驳，可白若风刚到嘴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
　　萧峰这才收敛起，微愕的看着这斜低着头的人，有些不敢相信的低声问：“大师兄，你不会真是……”
　　面前人沉默不语，倒像是默认了一般。
　　“不，不会吧？”萧风很诧异。
　　“没有。”白若风阴沉着脸，压声重申道：“没有……”
　　萧风担心的看着他。
　　“我只是……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和我接触的你们不同，给了我一种很全新的感觉，有时候甚至可以让我依赖……所以，只是习惯，并非喜欢……别乱想。”
　　“……哦。”应了一声，这沉闷的气氛让萧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感情这种事，谁都说不准，更把握不了。
　　低头重新弄着手中的事，白若风故作无事的玩笑道：“你还是先走吧，万一的细柳君来了……你要被他弄死。”他一直垂着，有条不紊地摆弄着花苗，低着的眼眸一眼都没有抬。
　　“……”
　　沉默了片刻，萧风满怀心事的笑了，佯装一脸轻松的样子拍了拍手，爬上岸。
　　“是你自己让我走的啊！可别到时候说我不仗义！走啦！”
　　潇洒地挥挥手，萧风头也不回，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个人落寞的背影，然后继续感受那悲伤的气氛。
　　坦然的呼了口气，他甩着手中的水，笑了笑，“也好，让他一人清静一下。”
　　“……”
　　默默不语的摆弄着手中的花，突然鼻中嗅到一股清新的气味，白若风瞬间清醒地转过身，一个浑身萦绕着冷淡之气的白衣少年站在他身后。
　　“落……落尘？”
　　面前人不言语，静静的倒是像一幅画。
　　白若风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用着干净的胳膊搓了搓眼，嘴里迷迷糊糊的。
　　“怎么种荷花……还能种出幻觉？”
　　重新睁开眼看。
　　那白衣少年还是冷若冰山的站在那儿，白若风大叫：“啊啊！落尘！你怎么在这儿？！”
　　听这奇异的语气，落尘皱了皱眉，反问道：“不是你找我来？”
　　“啊？”白若风连忙否认道：“没有啊！”
　　“……”
　　看着面前人的眉头拧得越来越深，白若风抬手就举起了手中的花。
　　笑得一脸童叟无欺。“既然来了，就赏一下花吧。”
　　“……”淡淡的看着，落尘应了一声。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这人转身他才放了心下来。还未等他放松，身后的水中突然伸出了藤蔓，捆住了落尘的四肢就拽入了水中。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当两人反应过来，落尘浑身淋透的倒在一片莲花之中，纤细的腰肢上捆着粗重的藤蔓，手腕被藤蔓死死的缚在水中。
　　一下子怒气横生，藤蔓上的尖刺趁他不注意扎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变得软绵无力。
　　转头缓过神来。“落尘！”池子很浅，白若风几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落尘现在后背靠在荷花上，双腿屈起，坐在水中，两臂张开，脸上的怒气微现，那好看的模样差点让白若风失了神。
　　慌忙地摆摆头，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从土中伸出几条藤蔓，捆着他的腿就往前一跪，整个人不偏不倚的跪坐在落尘的两腿间。这令人臆想的奇怪动作瞬间让白若风心跳加速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
　　白若风刚要伸手解开腿上的东西，突然又伸出两条藤蔓，拽着他的手就往前扑。
　　“……”落尘双目冰冷的看着双手撑在他头边的人，身下是直接重重的压了过来。
　　“对不起啊落尘！我不是故意的！”白若风急忙摆脱这缠人的藤蔓要坐起身。
　　落尘制止他道：“别动。”
　　“刺有问题。”
　　白若风显得很着急，躲避着落尘直视的眼神，道：“那怎么办？”
　　“静等片刻。”
　　“啊？”白若风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要知道，他们两人现在的动作真的是很怪异，他现在可是把落尘压在身下。而且……落尘的身子在这湿透的白衣下若隐若现，肤白如玉，墨发浸散在水中，半线勾勒，简直是入了锦的画，安然若漾的躺着，真的很……动心。
　　“若风。”
　　落尘突然开口。
　　“啊？”白若风依旧撇着头，紧闭着眼，倔强的不肯低头看他。
　　“你……可……远……”
　　“啊？”白若风这才睁开眼，垂眸看到落尘的脸，竟然浮着一片红绯。落尘抿着薄唇，那姿态像是不好意思再解释的详细，只是不再冷淡的眼神若有若无的往下看。
　　“……”愣了一下，白若风瞬间反应过来，挺起酸累的腰，身下人这才好受了一点。
　　不过，白若风回想，他是第一次看到落尘脸红的样子……于是眼神又忍不住往下移。
　　看过冷若冰霜的眼神，认真严肃的样子，端庄优雅的姿态。如今这一绯红迷离的模样，实在是让白若风克制不住。
　　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小心思，突然间，白若风崩溃的睁大了眼。
　　他亲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小兄弟不淡定了。


第74章 君细柳的“恨”
　　面前人的神情逐渐变得慌张诡异。落尘愣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眸中布满了惊讶，他薄唇微启：“若风？你！”
　　白若风紧闭着眼，像是在痛苦的隐忍着，慌忙脱口道：“你不要说话。”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人就只能尴尬的待着，白若风尽力的把腰抬起，尽量不去触碰落尘的身子。可是，落尘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逐渐的飘柔入他的鼻中，简直让他心跳加速到受不了。
　　“若风……你？”
　　“落尘……你，你……要说话。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
　　白若风的话音有些颤抖，好像要哭出来了，落尘震惊的眸子逐渐缓和，见白若风忍耐着的眉头，他也才罢休的闭了嘴。
　　体内金丹的灵力正缓缓的留向手腕上，正想好好凝心静气赶快脱身，却突然发现……白若风浑身颤抖着。
　　“若风……”
　　“求你……不想在你面前这么狼狈。”白若风睁眼，眼眶都红了，落尘清晰地感到他的脸上滴落了一滴泪。
　　“我……我……”
　　“若风，别怕。”落尘双目突然变得柔和，似是为了安慰他，轻声道：“若风，不哭，没事。”
　　“我……”白若风眼睛越来越红，他不由分说的低下头，深深地埋进落尘的窝颈中，泪水湿了他的雪颈。
　　灵力终于汇聚在手腕，藤蔓像是触碰到痛处，立马收了回去，落尘伸手回拥着他，轻拍着后背。
　　敛去了平时的清高冷淡，他竟有了一丝温柔，低声道：“若风，没事的，没事的。”
　　“……”身上的禁锢突然消失，白若风慌忙站起身，害怕似的往后退了几步，他闪躲着眼神，眼睛迟迟不敢看向薄衣湿透的人。
　　落尘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你……别过来。”白若风狼狈的撇过头，身体顿了顿，迟疑后，又往后退了一下。
　　“若风。”落尘垂眸压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
　　落尘喝道：“若风！”
　　“对不起，落尘，今日是我唐突，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你……别生我的气。”
　　白若风的眼角镌刻着泪花，眼眶红得令人心疼。
　　伸出的脚停滞住，落尘眼神淡了淡，这才停了下来。
　　“我不会生气。”
　　“……”白若风难受的抿着嘴，静静地听他说。
　　“依旧是朋友。”
　　“……”颤抖着卷长的睫毛，白若风蓝色的暗眸闪了闪，声音沙哑道：“那我们明日……能不能像往常一样？我可以去听你教书……”
　　“嗯。我明日等你来。”
　　“谢谢……”白若风迟钝的转过身，缓缓地沿着小路离开。
　　只留下落尘一人安静的留在那，迟墨了许久，他才恍了神，缓然的抬起手，拂过脸上划过的那一滴泪痕。竟有些愣神，他刚才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悄悄然，令他都恍惚间无法察觉。
　　白若风神奇恍惚，头脑顿时一片空白，眼泪不争气的滑了下来，莽莽撞撞地跑进了一片湿雾之中。看着冒着热气的池子，白若风纵身跳了进去，黑发如泼墨般尽浮在水面。在水中憋了一段时间的气，突然感觉心脏骤停，白若风这才从水中探出头，湿发一根根的贴在脸上，眼神失去朦胧的半睁着。那疲惫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娇态。
　　手脚不稳地爬上岸，迎着扑面而来的雾气，白若风几乎是神志不清的往前踉跄着步子。
　　“今天是怎么了……”
　　踉踉跄跄的回了屋，这关上门，也变安静了下来。
　　心情愉悦地回到了荷花池，君细柳是诡计得逞的扬着嘴角，可一看到这遍地狼藉时，他登时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原本好好的清香荷花池，如今竟然是翻池倒土的，被整的残花落叶，令人看不下去。
　　君细柳瞬间变了脸色，袖中的手紧紧捏成拳，黑着脸道：“好啊，白若风。”
　　说完，愤愤地离去。
　　来到白若风所在的领域，踏着满怒气的步子，突然转念一想，换了方向走向浴池。
　　东宫之大，足以让每一任弟子都有属于自己的私有浴池。
　　君细柳是径直来到了萧风的地方，不声不响的走了进去，看着这细白嫩肉的人泡在水中，君细柳嘴角意味不明的抿着，悄然无声的在他背后蹲下。
　　“……”
　　突然脖颈上传来一丝冷气。
　　“嗯？”萧风疑惑的回头看，看到身后的那冷冽仙白衣之人，瞬间吓得跌倒在水中。
　　“啊！啊啊！”
　　不悦的皱着眉头，君细柳邪气十足的揉了揉耳朵，做出一幅慵懒魅惑的模样，赤着的双脚伸入水中，瞬间变成了修长玉白的蛇尾。
　　“细，细柳君？你怎么在这？”萧风一脸惊愕，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像是一幅要被轻薄的模样，慌慌张张地躲进水里。
　　君细柳拔下细致的发簪，轻轻勾住的头发瞬间如泼墨般散下来。
　　萧风害怕地咽了一下口水，微微咧咧地往后退了一步，问：“不是……细柳君，你在干嘛？”
　　“干嘛？你觉得呢？”君细柳漂亮的尾巴慢慢的勾着萧风的腰移了过来，一圈一圈的卷着，拉到了自己面前。
　　细手勾着他下巴，轻轻挑起，眼中是十足腹黑霸道，几乎恨恨道：“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不是，细柳君，你在说什么啊？”萧风尴尬的笑着，他虽然不好男风，可是这君细柳是妖，一迷惑人起来是要命的好看。要是再近一点，那气吐如兰的呼吸简直是要让他心跳狂跳不止。
　　“你当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君细柳眼眸微眯，危险于周身散发。
　　“我以前没见过你啊……”萧风感觉到腰上的接触越来越紧，那尾尖直接是勾在了他的大腿上，有意无意的触摸着他。
　　“细柳君啊……不是，你让我把衣服穿上行不行？”萧风讨好似的笑着。
　　君细柳不搭理他的话，又问：“你知道我为何那么讨厌你吗？”
　　“不……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君细柳覆上他的唇。同时道：“我找了你那么久，谁知第一次见面，你竟然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怎能不生气？”
　　“唔！”突如其来的吻让他措手不及，萧风一时间大脑惨然空白，任凭自己被亲得差点窒息。
　　“……”
　　终于松开嘴，君细柳双眸恶狠狠的瞪着他，嘴里不罢不休道：“你傻吗？不知道呼吸吗？”
　　“细……啊。”萧风茫然的抬起头，那张寻常七嘴八舌又好看的嘴，如今被亲啃的像红樱桃。
　　“你……这是做什么？”他眨巴着眼，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很显然是被亲蒙了。
　　“看不出来吗？”君细柳松开手，滑入水中，长尾变成双腿，连身上的白衣都瞬间消失不见。
　　他双眸意味不明的抚着萧风的软唇，低声问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想起我？非要我做出那种事，才能想起一分？”
　　也许是反射弧太长。萧风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栽入水中。耳边被灌入不少，浑身无力的被人拽了出来。
　　君细柳一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直接钳着他的后颈，恨意直逼的看着他。
　　“细柳君，我是真的不记得有遇到过你。”萧风简直要哭出来了，看君细柳这仗势，那句话恐怕不是开玩笑。
　　“你这样子……”君细柳疑惑的眯着眼，反之邪笑道：“你就不怕我？”
　　“啊？不是啊，我怕。”
　　“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君细柳逼着他的脸凑近看，双目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上他的嘴。
　　“我……我也不知道。”
　　“那我强迫了你，也笑得出来吗？”君细柳问。
　　“……啊？”萧风瞬间瞪大眼，还没跟他说出话来，后脑勺又被按了过去，这个人又毫无告知的封了他的嘴。
　　“呜呜……”
　　无力的被钳制，任凭这人慢慢撬开他的嘴，舌尖像蛇一样在他嘴里不停地搅动，一吻毕，双唇分离。萧风低眉垂眼的将双手抵在两人之间，完全被亲到没力气，两手直攀在他的肩上。
　　“怕吗？会生气吗？”
　　谁知萧风竟然神鬼差的摇了摇头。
　　错愕了一下，君细柳旋即勾唇一笑，满意的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屋外突然设下结界。
　　两人紧紧贴在池中，萧风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想拒绝。君细柳张嘴露出了獠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清晰地留下了一个红印。
　　谁知萧风竟然还有心情开着玩笑的道：“你不会是毒蛇吧？我竟然……”
　　“没法抗拒我？”
　　“啊……”萧风害羞着点头，“可是，我不好男风……”
　　“那你为何一点都不反抗？”
　　萧风扭头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看来你骨子里……还是没有忘我。”君细柳抚着他的俏人的脸庞，忽现温柔道：“果然，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小时候的你，永远都抗拒不了我。”
　　萧风突然清醒，手掌贴在他胸膛前，问：“你不会在我小时候就对我做了那种事吧？”
　　皱起眉头，君细柳不爽的捏了一下他的腰，道：“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小孩下手？”
　　萧风胆瑟摆着头，“不，不会……”
　　“不说了，干正事。”
　　“啊？”
　　还没等大脑回转过来，这个人双手圈着他的雪腰，雾气缭绕的池子里，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第二日的清晨。
　　君细柳猛然睁开眼，发现床边正躺着浑身上下都被他种过印记的人，正熟睡在自己的怀里。
　　“……”他眸子阴暗的看着这人，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耳垂，闷闷不乐道：“要不是因为你忘了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昨日就会温柔些，不让你这么疼。”
　　“唔。”萧风像是感应了似的往后一靠，严严实实的贴在他的心上。
　　“……”
　　沉闷的抒发出一口叹，君细柳俯身亲了萧风的唇，转身穿衣离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萧风这才浑身酸痛的醒来，发现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且……他的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第75章 追妻路途艰难？
　　身体如撕裂般疼痛，萧风反过身趴在床上。绞尽脑汁的想着昨日发生的事，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翻出镜子一看，浑身上下全是咬痕，无一例外。
　　萧风看了一眼自己大腿内侧，咬痕是更加明显，现在还留着红色的牙印，他两眼发蒙的看着前方，这才想起什么。
　　“我好像被上了……”
　　安静的东宫。只听到一人屋里传来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院子里扫地的弟子疑惑的朝着声源方向看去，随即挠了挠头，又继续低头干着活。
　　“大师兄！”萧风慌张的推开白若风的门，却发现人不在。
　　过了一会儿。
　　“二师兄！”
　　“……”庄沉两眼古板的看着他，浑身都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怨气。
　　“喊这么大声干嘛？我又没死！”
　　“不是！这件事情很重要！”
　　看着萧风三步作两步地跑了过来，庄沉不以为然的掏了掏耳朵，问：“什么重要的事？说来听听。”
　　“我被人上了。”
　　“哦。”庄沉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两人之间僵持了一会。
　　庄沉这才真正的反应过来，双目瞪着，写满了惊讶，随后他才颤颤巍巍着嘴问道：“啥？你说啥？”
　　萧风一字一顿的道：“我说，我被人上了。”
　　庄沉又问：“谁干的？”
　　“不知道。”萧风撅着嘴摇摇头。
　　“唉！”庄沉往后一摊，靠在墙上，像是很惋惜的样子。
　　“你叹什么气？”
　　“唉，我可怜的师弟啊，人生的第一次就没了，你还是个老二，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二师兄是替你难受啊～”
　　“……”萧风顿时脸一黑，死死地盯着他。
　　庄沉嘿笑道：“开玩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也没什么感觉，就是一觉醒来浑身酸痛，然后就是……”看了看萧风手指的地方，庄沉立马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问：“是谁毁了你的清白？”
　　“不记得。”
　　萧风坐在床边，两手托着下巴，那嘴撅得简直可以挂一个油瓶。
　　“对了，大师兄呢？今早推门见他不在屋。”
　　“谁知道他又跑哪里去潇洒了。”庄沉没好气的走下床，拉着萧风就往屋外走，嘴里还不慌不忙的说：“走！去案发现场找线索。”
　　萧风不解的问：“什么线索？”
　　“你被人……的线索。”庄沉跳过那两个字，反手就给他比了个剪刀手。
　　“……”
　　“案发现场在哪？”
　　“浴池。”
　　“……”前面的人顿了一下，突然两眼放光的扭头看着他，极其诡异的冲他挑起两个眉毛，嘴角露着坏笑道：“情趣盎然啊！”
　　“……”萧风不耐烦的反抱怨道：“盎然个屁啊，我连过程都记不到。”
　　“哇欧。”庄沉阴阳怪气的哇了一声，那望眼欲穿的眼神看的萧风是毛骨悚然。
　　萧风半信半疑的看着这个人，一脸莫名自信，倒是叫他不感信。
　　“你觉得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找出是谁？”
　　“我可都是跟着墨……”刚提到这人，名字都还没说出来，庄沉就极难地咽了下去，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道：“相信我！”
　　“哦。”
　　而在西宫内。
　　白若风起的时间太早，刚好赶在他们吃早饭的时间，又不想进去，无奈之下，就只好蹲在他们的桃花树下，乖乖的等着落尘出来。
　　无聊的数着花瓣打发时间，抬头就恰巧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白若风热情的挥了挥手，“小诺诺！”
　　末子诺看了一眼身边的上官义，抬额笑了笑，便走向白若风。
　　看了眼走开的那人，白若风又重新笑道：“小诺诺，早啊！”
　　末子诺微笑道：“白师兄喊我来只是为了说一声早？”
　　“就是无聊，落尘还没出来。”
　　看着这紫衣少年像个小可怜似的，末子诺柔声道：“白师兄别急，等等就好了，子诺先进去了。”
　　“嗯……”
　　低头重新玩着花，末子诺刚进去就撞见出来的落尘，鞠了一礼，两人就擦身而过。
　　突然看见眼前出现白色的衣裙，白若风高兴地抬起头。
　　“来。”
　　“嗯！”
　　跟着落尘来到了书院，白若风特地选了一个靠窗且靠后的位置，坐在这里，他可以偷偷的看台上的人而不被发现。
　　突然一只拿着书的手搭在自己面前，落尘道：“我今日讲第一章 ，你先看，这些……你应该都会。”
　　白若风很乖巧听话的点着头，身姿坐端正，却突然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位白衣仙羽，表情愣了一下。落尘看到，转过身来，就看到顾北城摇着扇子浅笑的走了过来。
　　“落宫主，不知北城可否听您的教课？”
　　面前的少年彬彬有礼，一袭白衣衬如白雪，第一眼就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这样的清雅少年，落尘眉目竟然不自觉地温柔了三分。
　　他应了一声，绕开这温和的少年便走上了台。
　　顾北城轻抚着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的垂眸看了一眼白若风，却被这人刚好撞上。意味不明的眼神让白若风不解，但还是礼貌的笑了一下。
　　合上林风扇，顾北城眼中笑意满满的看着落尘，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神，那一幅淡定自若的微笑看着白若风是闷闷不乐。
　　似乎感觉到白若风灼热的目光，顾北城扭过头来看他，那明明和气十足的笑容在他的眼里来看像极了挑衅。
　　“若风。”落尘突然喊了他一声，白若风回过神来，只见那冷淡的人走向他，贴近他道：“不要打扰他。”
　　“哦……”憋屈的低下头，他又猛然间撞见顾北城得意的嘴角，瞬间什么烦恼都涌了上来，两眼发恨的盯着书，一个个咬文嚼字，越看越凶狠的样子。
　　“若风师弟，读书要心平气和，不然怎么看的进去？”
　　白若风狠狠地转头瞪着他一眼，那淡定自如的笑容看着他真的是想在那漂亮脸蛋上留下几脚印。
　　“哦。”不悦的应了一声，他又撇过头重新看书。
　　突然门外风铃一响，陆陆续续的就有金衣琼羽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两个陌生宫门的弟子，脸上都愣了一下，随后又重归平静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白若风是平生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听别人说课，突然感觉这样子也不赖，或许是因为教书人是落尘，才有的耐心和心情去听。单手撑着下巴，他很认真的盯着落尘的每一轻微举动，眼瞳不露痕迹地瞟向顾北城，又像碰到刺似的赶忙收了回来。
　　这个顾北城无论何时都是一张笑脸，特别是看向落尘的眼神，简直是深邃的图谋不轨！
　　落尘突然放下书，道：“将你们所想写于纸上，何为道义？”
　　白若风这下木楞了，之前光顾着和顾北城较劲，连落尘说的是什么他都没有仔细听。
　　低下头转着笔，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东方无道，沉默了一下，墨笔在纸上划着。
　　嘴里同时还小声的念着：“生者为人。为人处世当无愧于心，无愧于人，无愧于天地……”
　　脚步轻轻地停在白若风身边，眼眸低垂，左右看了一眼，登时有点惊愕，这顾北城和白若风所写，竟然都合了他的意。
　　眼神温柔的盯着这张纸，顾北城写着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什么，扬起的嘴角微微收敛，到似是苦笑。
　　看到他所写的“对入鬼道者，当区别对待，无恶不作者当人人必诛之；若心有苦衷者，何不以常人相待，引其脱身于邪门歪道，共解世人俗常之演论。对身临深渊，眼望迷茫之人，何不加以诱导？使其为正道所用。”时，落尘蹙眉，这句话他在为熟悉不过。
　　这句话，就在他的想法被所有人不认同时，一个愿意只身冒险与他站同一边的人所说的。使他一生铭记于心。
　　眼神疑惑的看着这个少年，落尘默默地转移了视线。
　　终于听到风铃声响，落尘心有所想的站在树下。
　　“落尘啊，你在想什么？”
　　“只是在想一个人罢。”
　　一看到落尘那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白若风顿时就醋意横生，从他看了顾北城所写的东西之后，就一直是一幅困扰的样子。
　　踢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花瓣，嘴里闷声闷气的嘀咕着：“那个顾北城有什么好的？干嘛一直想着他……哼……”
　　终于收了心，落尘一转身就看到白若风这个样，像是谁惹了他似的，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怎么了？”
　　“没有。”白若风这是像极了一个正在倔气的小孩，撇过头就不看他，嘴里还赌气似的故意道：“你继续想你的人吧。”
　　“……”
　　谁知落尘是意料之中的转了身走了。
　　“……”小心翼翼的往后看了一眼，瞧那人都要走远了，他这才毫无架子的跑了过去。
　　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讨好道：“落尘，你是不是生气了？”
　　甩开他的手，落尘道：“并没有。”
　　“我错了～错了嘛～”白若风不依不饶的拉着他的袖子，两只手像撒娇似的轻轻的摆着。直到落尘没法再冷淡下去，无奈的叹了口气，白若风这才得逞的笑了笑。
　　“不生气啦？”白若风微微欠身看着那精致的侧脸，脚下不紧不慢的跟着落尘的步伐。
　　“我并未生气。”落尘面色冷道：“是你自己多想罢了。”
　　“嗯！”
　　一想到之前的事，白若风赶忙站好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调查？”
　　落尘垂眸想了想，道：“如今判官在处理，我们可以稍微延后一段时间。”
　　白若风可惜的扁着嘴，手中依旧牵着落尘的长袖，玩似的来回摇着道：“那大概还有延长多少时间？”
　　“等到过几日的盟海山试炼开启，那时，你便随我走。”
　　听落尘一提，白若风猛然想起，再过几日就是盟海山试炼，到时候是所有的仙门世家都要参与，那他们到时会少了不少阻拦。如此一想，白若风几乎是仰慕的看着身边人，真不愧是落尘，什么事情都考虑的这么周到。
　　冥冥思考之中，他竟不自觉的轻声道：“真是爱死你了。”
　　“嗯？”落尘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道：“若风，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没，没什么。”白若风顿时恼羞的转过头，气死的拍了拍自己的嘴，还好落尘没听到。
　　“若风。”身边人喊了他一声。
　　白若风应：“嗯？”
　　“偶虫一事仅仅是开端，元宣阁靠此豢养傀儡，他们只是按别人的要求行事，看此时间，这任务他们是执行了许久，价钱早已不菲。说明主家定是一个势力雄厚之家。”
　　知晓落尘在担心什么，白若风露出让他放心的笑容，道：“不用担心，不管有多难，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人童真无忌的笑容，落尘沉吟一声，道：“若风，你可知说的那句话是何意思？”
　　呆了一下，白若风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说……祸福同享，同甘共苦，共进退！”
　　望着他，落尘纯粹的黑眸闪了闪。
　　半晌，“嗯。”
　　“这几日好好听，莫要再走神。”
　　“你知道啊？”白若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嗯。”
　　“我下次不会去打扰他了。”
　　“……”看白若风的样子好像是误解他了，但落尘也不想去解释，淡淡的嗯了一声。
　　“宫主！”
　　突然有人在身后喊住了他。


第76章 漫漫追妻路
　　心事重重的回了东宫，就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白若风满脸嫌弃的看着这俩人，走过去对着屁股一人一巴掌。
　　“啊！”
　　庄沉倒是没吱声，唯独萧风叫的声音比谁都大。
　　不满的啧了一声，白若风弹着他的脑门道：“叫那么大声干嘛？”
　　看着萧风皱着脸的样子，白若风一脸懵，愣愣的扭头向庄沉寻求原因。
　　对上他问知的眼睛，庄沉努嘴，心平气和的耸耸肩。
　　“你师弟被人上了。”
　　“……”
　　“……”
　　“……”
　　“……”
　　瞬间，众人皆沉默。
　　白若风愣住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往他们后面瞟，两人仿佛料到了什么，迟缓的转过头看，一群弟子的动作五花八门，有的抬手，有的刚抬起脚要伸出去，活像寺庙里的罗汉雕塑，但一听到他们二师兄说的那句话时，全部都傻在原地。
　　所有人就那么尴尬的杵在那，不一会儿功夫，就只看到萧风被所有人安排在椅子上，像个怀了月不能动的孕妇似的，一个个轻手轻脚的生把他磕着碰着。
　　“你们干嘛？”萧风被他们的动作吓着了，极不情愿的又站起来，却被按着。
　　白若风站在一旁看戏，这群小屁孩倒是细致的照顾起人来了，不过此时此刻他是万分的好奇，是谁做出这种事，而且萧风为何又不记得这一夜情？
　　埋头思考时，神鬼差的抬头，突然看到远处走来的一袭白衣，白若风立马就有了人选，对着那群人咳了一声，师弟们转头看，注意到逐渐走过来的人。
　　看到来人，萧风顿时双手紧紧地抓着弯膝，不知为何，这个人越近，他的心跳的就越快。
　　看出猫腻，庄沉与白若风互相心有灵犀的看了一眼，同时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那眼神互相夸赞的对方：英雄所见略同。
　　紫衣令羽们纷纷让开了一个道，君细柳径直走到萧风面前，表情难琢磨，问：“身体如何？”
　　吃瓜兄弟们：“……”
　　“啊？”这么一问，萧风不明白的抬头看着他，问：“细柳君，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这人什么都忘了的样子看的君细柳一肚子气，他缓身蹲下，蹲在萧风两腿间，犀利的眼睛与他望着。
　　“你怎么又忘了？”
　　众人听这话别有深意，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就只有萧风一个人还不敢相信的愣着眼。
　　“难，难道……昨日我与……萧风难以置信道：“我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怎知？以为那样做过之后，你能记起我，谁知今日一醒来你竟然又都忘了。”
　　君细柳伸手抚着面前人的脸愤愤道：“他们为了让你忘记我，还真是费了一番功夫。”
　　白若风听着，好奇道：“细柳君和我们家师弟有什么故事吗？”
　　君细柳并不打算正面回答他，只道：“等他身上的咒解开，一切都想起来了，让他自己说。”
　　“萧风，你要记得，你欠了我很多。”
　　“啊？”突然出现了一幕戏，萧风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似乎能有几分明白，为何君细柳一看到他就恨不得讨厌死他的样子。
　　“那我到底是忘了什么？”萧风抓住君细柳要松开的手，追根结底道：“我想知道，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盯着他沉默片刻，君细柳道：“我的心。”
　　“啊？！”
　　萧风都还没有惊讶，站在一旁的令羽倒是诧异的叫了一声。君细柳冰冷的看向他，众人眼疾手快的捂着他的嘴就往后拖，其他人赶紧挡在他们面前，然后尴尬的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
　　“……”萧风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还是很在意，于是牵着君细柳的手郑重其事道：“细柳君，我会努力想起的！”
　　淡漠的垂了一眼，君细柳抽开手，道：“再怎么做也是无用功，一旦有了过近的接触，你第二日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我又能怎么办……”
　　说完，他转身离去。萧风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失落，竟然是源于他。
　　目送着那人落寞的背影，师兄弟们连忙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调侃道：“师兄可不应该辜负人家！”
　　“是啊，是啊，不应该！”其他人连忙点头附和。
　　气的萧风话都说不出来，颤抖着手指着他们叫：“被上的是我！又不是他！你们一个个的心疼别人干什么？！怎么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
　　众人无辜的摊手道：“没办法呀！咱们可都是帮理不帮亲的人。”
　　“懒得理你们！”萧风简直气得翻了白眼，起身扶着腰，凶狠狠地瞪着他们，一步一蹒跚的走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白若风的神情，急忙抬着腿就跑了，个个嬉皮笑脸的跟在他身后献着殷勤。
　　看着这群人，白若风也着实拿他们没有办法，一转身，就看到庄沉低落的眼神。
　　有意无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道：“别想那么多，有时候做事，问心无愧就好，不要太对不起自己，放心的去做。”
　　“嗯。”
　　“走了，我明天还要去听课。”
　　“嗯。”沉闷的应着，庄沉猛然注意到了重点。
　　“听课？！”
　　惊愕地转过身，身后早已空空如也，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听课？！”
　　众人顿时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他们大师兄竟然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要去听课这种事？！难道是转性了！？
　　庄沉神奇严肃且又郑重的点着头，道：“我亲耳听到大师兄说的。”
　　楚中云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道：“大师兄有没有说去哪里听。”
　　庄沉摇摇头。
　　站在一旁的舒涵突然道：“我这几日一直都在书阁，也没见大师兄。”
　　另外几个也同时点点头道：“我们也是，我们那里也没有见过大师兄。”
　　萧风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提醒道：“他就不能去西宫的吗？”
　　“……”
　　一语点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他们大师兄哪里是想着去听书啊！明明是要去追妻了！
　　老十一道：“大师兄的人咱们叫什么？”
　　其他人也十分正经的思考着这个问题，萧风要死不活的举起手，插话道：“也该叫个嫂子。”
　　“可是——”楚中云疑惑道：“还不一定能决定大师兄是上面还是下面。”
　　庄沉郑重其事的敲了敲桌子，语重心长道：“也不看看大师兄追的是谁。”
　　“落尘？”
　　也许是众人默认了，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西宫落尘。
　　庄沉认真思考道：“有可能，如果真是落尘的话，那么大师兄可能真的就是老二了。”
　　这时萧风不赞同的摆手道：“那可不一定。”
　　那一副吊炸天的表情看的庄沉很不爽，直接送了一脚过去道：“养你的腰去！你一个老二怎么好意思插嘴？”
　　“我！你还说！我现在已经可怜到什么时候成的老二都不知道。”
　　萧风不乐意的撅着嘴，委屈巴巴的爬上床，辗转的翻了几个身，紧接着，他就伴随了这一群人嘈杂的讨论声进入了梦乡。
　　热切的讨论着他们大师兄的终身大事。
　　其中一人感叹道：“哎！万一哪一天我也是个断袖，我爹娘不得把我打个半死。”
　　另外一人庆幸道：“我可就没你那么惨，我们家思想可没那么古板，而且我大哥二哥都已经有了孩子，至于我的取向，我爹娘恐怕也能看得开。”
　　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他们又聊的热火朝天。却殊不知，狠狠地戳到了庄沉的心上。
　　他们个个都在说着，连庄沉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这一日就这么过去了，庄沉捂着胸口躺在床上，脑海中却一直是一个人冷漠的背影，原本让他恨不得离的远远的人，却因为一个误会，现在让他念念不忘。
　　双眼难受的闭上，他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睡吧，睡着了，什么烦恼都忘了。
　　天才刚刚蒙上一层亮，一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白若风的屋后，若不是他们长的是眉清目秀，否则准能让人当成贼。
　　突然扫地声慢慢的接近，一个柔弱的紫衣少年进入了所有人眼里。
　　楚中云好奇的问道：“这个弟子怎么看着有点面生？感觉柔弱的像个女子。”
　　舒涵仔细看了一眼，笑道：“他呀，周子深。”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突然有人问出了他们的心声。
　　“怎么和周子公好像啊？”
　　舒涵好笑道：“他们是兄弟啊，周子深是宫主的次子。”
　　仿佛是知道了惊天的大秘密，他们一个个的目瞪口呆，活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们宫主还有第二个儿子。
　　看出他们惊讶的表情，舒涵哈哈笑道：“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他好像是体弱多病，身子骨娇弱的很，所以很少出来，去了最多的地方也就是药房，所以经常被我撞见。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楚中云道：“难怪那么阴柔秀气，与他兄长还真是差了很多。”
　　其他人也是纷纷赞同的点着头。
　　看着周子深离开，白若风的门推开了，所有人警惕的连忙藏好自己。
　　一路跟随着白若风，不出他们所料，大师兄竟然进了西宫，而且还是一改往常态度，特别礼貌的对守门弟子打着招呼。
　　“……”
　　“毋庸置疑了，咱们大师兄是真的看上人家了。”
　　“欸？等等！”突然有人出了一声。
　　朝西宫望去，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儒雅的摇着扇子，也进去了。
　　“……”
　　楚中云道：“那是顾北城吗？”
　　舒涵点头，“嗯。”
　　“他跑去干嘛？”
　　舒涵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看破红尘似的道：“路漫漫其修远兮，情敌阻碍他追妻。如此乎！追妻之路艰难兮！”
　　“哦——”众人恍然大悟。
　　白若风刚坐下，顾北城就走了进来，看着他走路慢条斯理的样子，白若风是很不喜的撇过头。无意中就看到了落尘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宫师在商量着什么，看到那老人点点头，落尘伸手鞠了一礼。随后便转身往这里走了来。
　　连忙坐端正，落尘一进来第一眼就看向了他。
　　这一眼看的白若风心花怒放，低着头偷笑，却听到身边人不屑的轻笑了一声。
　　“……”白若风瞬间冷目看着他。
　　而顾北城倒是若无其事的假笑着，还彬彬有礼的点了一下头。
　　一想到落尘的警告，白若风隐忍着，闷闷不乐的甩过头。
　　整整一节课，白若风倒是做到了，人在书阁，心系落尘。那眼睛无时无刻的放在那人身上，连认真阅书的落尘都察觉了，黝黑的眼眸微微一抬，那人竟然是毫不避讳地一直盯着自己。到时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身躲避。
　　“嗯？”顾北城发觉了，合着扇子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温馨提醒道：“若风师弟，书在你桌上，盯着落宫主做什么？”
　　这人笑得人畜无害，但在白若风眼里却感觉到万分的可恶。
　　他昂昂得意的做了个嘴型：你管我？
　　顾北城倒像是当他是无理取闹，兀自笑笑摇了摇头。
　　到下了课之后，顾北城突然起身，栩栩温柔的向落尘而去。
　　“落宫主，我有一事想问。”
　　温和的撩起眼帘，落尘嘴角竟然是不自觉地抬起，仿佛是笑了。
　　他道：“我与你年纪相仿，叫我落尘就好。”
　　有些受宠若惊，顾北城压声笑道：“都说西宫宫主向来不苟言笑，依北城看，倒像是假的。”
　　“我……”落尘也是突然愣了，仿佛有所察觉的垂眸，他刚才那有几分温柔的语气连自己都不自知。
　　良久，落尘道：“也许是你例外罢了。”
　　“那还真是令人惊讶。”顾北城眼中含笑，双眸看着落尘的脸，温柔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
　　看着那俩人相谈的十分融洽，特别是落尘竟然露出的温柔的眼神，更是令白若风醋意大发。
　　“哼……”受小孩赌气似的用手指刮着桌子，随即转身就走。
　　视线落到后方，落尘与顾北城聊的心不在焉。


第77章 情不知所起
　　跟吃了瘪似的闷闷不乐的回到了房间。
　　前脚一进屋，后脚就有人敲门。
　　“进。”
　　庄沐安轻柔地推开门，就看到白若风落寞的坐在窗台，周身散发的都是满满的醋意。
　　他慈目一弯，走上前关心的问道：“师兄是怎么了？”
　　白若风转过头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个笑里藏刀的讨厌鬼。”
　　庄沐安好奇的挑了一下眉，笑问：“那不知是何人，会让大师兄如此不高兴？”
　　白若风没好气的说：“不就是那个中宫顾北城嘛！”
　　“嗯？他又是如何惹师兄生气了？”庄沐安细问。
　　“就是莫名不喜欢他的笑，落尘竟然还对他那么温柔！”
　　此时白若风撅气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笑，嘟着的嘴像个包子，庄沐安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大师兄这个样子，思来想去也就明白了什么。
　　“师兄是不是动心了？”
　　“嗯？”白若风扭头看他，眼瞳若有所思地晃了晃，立马否认道：“我没有喜欢落尘。”
　　庄沐安顿时笑道：“可我也没说你是对落尘动心啊～”
　　“……”
　　白若风垂眸沉默了。
　　“师兄啊，你诚说，是不是已经喜欢落尘？”
　　“……”白若风闭口不答，庄沐安是真切的明白了。
　　他道：“既然喜欢，为何又不承认呢？”
　　“……”过了许久，白若风这才开口道：“……前答应过一个人，绝不会喜欢落尘，可是没想到，失信了。”
　　白若风紧紧的抓着窗沿，握的手骨泛白。
　　庄沐安无奈的笑了一声，叹道：“你对他的喜欢，深吗？”
　　“……”细卷的睫毛抖了一下，他缱绻的笑了一声道：“深，很深……已经深到无可救药。”
　　“唉……”
　　“别管了，找我来有什么事？”
　　“关于过几日的盟海山试炼，宫主找你。”
　　“嗯，我去了。”
　　就从窗口跳了出去，庄沐安温柔无奈的摇了摇头，谁人的感情都没有过不得已呢……
　　屋外突然响起奶甜的声音——“沐安～”
　　庄沐安随即宠溺地应了一声，向屋外走去。
　　至少，现在的时光很温馨，他很愿意。
　　“沐安怎么去那么久？”庄齐娇滴滴的摇着他的手臂，嘟着可人的小嘴，挠的庄沐安心里痒痒的。
　　“小齐这么粘人，不怕我就把你绑在身边，一刻都不让你离开？”
　　“我愿意呀！”庄齐傻乎乎的笑着，粉嫩的小嘴特别甜。
　　“嗯～走吧？”
　　“好啊～”
　　庄齐挽着庄沐安的手臂问：“沐安和大师兄聊了什么呀？”
　　“他呀——有喜欢的人了。”
　　“啊，对了！”庄齐突然道：“自回来以后，哥哥他就时常心不在焉的！沐安，你说他是怎么了？”
　　“他有自己的心事，我们帮不到的。”
　　“哦哦……”
　　沿路来到了周承服的住处，白若风整理了一下心态，推门而入。
　　“师父。”
　　周承服背对着他，声音不大不小，却中力十足，“嗯，若风，再过几日便是盟海山试炼，你对你的那些师弟们有何打算？”
　　白若风想了想道：“弟子觉得这一次的试炼不如让东西二公子弟结伴同行，两人一组，分配合作。”
　　凝视着窗外，沉吟片刻之后，周承服赞同的点了点头，默许道：“这想法不错，我问一下落尘意下如何。”
　　“是。”
　　只见周承服转过身来，挽起袖子就在纸上写下了一排字，夹在两指间抖了一下，便化成了一缕黄烟飘散窗口外。
　　“师父。”
　　“何事？”周承服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盟海山试炼，弟子不能一同前去。”
　　盯着这个始终没有抬头的人，周承服道：“是与落尘下山调查一事？”
　　“是的。”
　　思考着磨了磨手指，他压声道：“嗯，去罢，那这次就交由庄沉。”
　　“是。”
　　出了屋外，白若风顿时思绪万千，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是一片混乱，而在这混乱的一片影中，唯有一个白衣身影独独最清晰，白若风现在才敢面对起来，他现在的脑海里心里，满满的装下了这个人。
　　恐怕以后眼里，也就只容得下这个人。
　　之前那言之凿凿的话，他也顿时后悔的不得了。
　　来到庄沉的屋前，就看到一群人在那里聊的热火朝天，白若风本来就没什么心思，刚想装作没看见的走过，突然一个人名就入了耳。一听到周子深这三个字，白若风立马停了足，支棱着耳朵颇有兴趣地往那边靠了靠。
　　一人啧啧的叹息道：“这么说来，这周子深也怪可怜的。”
　　另一人也同样惋惜的摇摇头：“是啊，和咱们是同一宫师兄弟，我却连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舒涵叹道：“他自小体弱，哪里比得上周子公？每次见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我都有点心疼。”
　　听到这话，师兄弟们唏嘘了一声。
　　白若风静静的待在一边，突然开口问：“他是我们这一地域的吧？”
　　众人开了点道，舒涵看着白若风点点头。
　　白若风又问：“那过几日的盟海山试炼，他会不会去？”
　　舒涵摇摇头道：“那么剧烈的运动，我看他是受不了，而且我听说这几日，他可能要下山寻医，根本无暇于这里的事情。”
　　突然注意到关键，楚中云兴致昂扬的问道：“大师兄！盟海山试炼吗？！”
　　“嗯。”白若风背靠着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那样子，完全是心神不宁的和他们搭着话。
　　楚中云简直是激动的跳了起来，喜笑颜开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可以好好玩一场！”
　　白若风早有预料的提起嘴角，直接给他泼冷水道：“可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可是要和金衣琼羽一起行动的。”
　　“……”
　　“……”
　　成功的甩一下这句话，白若风趁着他们都不可思议地呆住时，抽身离开了。
　　“庄沉跑哪去了？这几日倒是安静得很。”
　　白若风屏着眉头，在这偌大的地域之中来回晃悠，路过藏书阁时，他的动作先是顿了一下，后又有所发现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向书阁内瞟去。一个正经危坐的紫衣少年，背影很是惆怅漠然的背对着门口，一看到那扎着的熟悉的短发，白若风认出他来。快速走了几步，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躲在这干嘛呢？”
　　庄沉很安静，神情怅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摇了摇。
　　手碰着他的肩膀，停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抬起，转身关上门。
　　盘腿坐在他的身边，敞开心扉死的和他聊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两个互相倾慕的人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
　　“嗯？”这个疑问让白若风的愣一下，奇怪的看着庄沉难得一见的消沉，只是笑了笑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庄沉垂眸诚道：“今日看到小齐和沐安笑着的模样，我心里有点难受。”
　　白若风不解的晃了晃眼珠，将视线投向远方，也有几分无奈地笑着道：“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们庄氏向来规法严明，更是注重礼教。而庄宗主就只有你和小齐两个亲生儿子，有时候，鱼网不能捅太破，不然到时候落的个鱼死网破的局面，任谁都很难收场。”
　　“嗯，你说的我都明白。我还需要缓缓。”
　　白若风语重心长的叹息道：“也真是难为你了。”
　　庄沉勉强的提着笑容，回道：“只要他幸福就好，其他的，就由我来守护。”
　　“行了，别这么忧愁。”白若风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道：“现在有一个重量级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
　　“盟海山试炼由你带队。”
　　“啊？”庄沉登时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白若风的笑的很认真的眼神，不敢相信的重新问道：“你呢？怎么突然让我来？”
　　“大师兄我要拯救苍生，现在这照顾师弟们的任务就交给你。”
　　俯身冲他顽皮的眨了一下眼，嘴里还适时的呲了一声。看着这人还没有缓过神的样子，白若风又郑重其事的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紧紧的捏了捏，才放开手。
　　“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留下这句话，等庄沉眼中的点聚焦在一起，身边早已空空如也，只有敞开的门和随风进来的一片树叶，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他的身边。
　　伸手轻轻拈起，放在自己面前转了转，庄沉突然感觉到这一片叶子都比他自由，无忧无虑的随风而起，埋入尘埃。而他，终究是要被困在仙门世家的牢笼里，遵规守矩的去守着他们庄氏的百年基业。那些道理他都懂，只是想在年少轻狂的日子里好好的随心所欲，以免到了以后，只会留下遗憾。
　　盯着这片叶子，他哑然失笑，平日里最活泼的眼睛也失去了点神采，整个人暗淡无光的笑着，不自觉弯起的嘴角很苦。
　　“在最不该的年华遇到了最想爱的人，我这是遭了什么罪。”
　　接着，他又失神的喃喃道：“原来爱而不得，就是这么来的。”
　　看了许久，他失望似的低垂着眼眸，随手撒开，叶子轻轻掉落在地上，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心上。
　　站在院中的树后，白若风沉默不语的望着那人失意的背影，对于庄沉遇上的事，他也无能为力，毕竟庄沉身后，是恪守不渝，规行矩止的庄氏。必须总要有一人牺牲。
　　“算了，自己的事情还不是一样棘手。”鞭长莫及的摇了摇头，白若风自言自语道：“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也是活该找罪受。”
　　他笑得很凄婉，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庄沉说的那句话。
　　无可无奈地叹道：“咱们是兄弟还真是撞到一块儿去了，都是身不由己啊。”
　　刚有些惆怅的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路过的金色身影，白若风立马换脸一脸无事的笑喊：“自宫师兄！”
　　周子公朝树那边看去，只是冰冷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难得找到了点可以换换心情的事，白若风马上蹦跶着两条腿，跟屁虫似的跟了过去。
　　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白若风立刻明白了。
　　走在周子公身旁，友气十足的问道：“是来看你弟弟的？”
　　“嗯。”
　　见这人开口应了自己，白若风也就敞开了的问：“自宫师兄呀，其实有一点我很不明白。”
　　周子公不冷不热的道：“什么？”
　　“为什么你们两兄弟一个在东宫，一个在西宫？”
　　“……”
　　见这人神情逐渐不悦起来，白若风等了一下，刚想挥手作罢，就听他回答。
　　“我与他小时相处不和，一气之下便去了西宫。”
　　白若风愣住了，良久，双眼一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直哈哈道：“原来自宫师兄也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啊！”
　　周子公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认真解释道：“只不过是当时年少轻狂，自然遇事不够冷静。”
　　“你怎么还反思起以前的错了？”白若风简直是拿他没办法，很活跃的笑着道：“哪有人不冲动的？你现在这样子不也挺好吗？”
　　眼神怪异的看着白若风自然而然的笑容，周子公冷道：“你这么觉得？”
　　白若风一脸得意的点头，耿直道：“落尘的子弟，自然是优秀的！”
　　见他露出自豪的表情，周子公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他。


第78章 线索
　　白若风又孜孜不倦的问道：“话说你找他做什么？”
　　“明日带他下山寻医求药。”
　　“去哪？”白若风又细问。
　　他这人就是如此，一旦抓住某个问题，就想着去究根结底的看，弄明白之后心里才会舒畅。
　　“很多地方，你若是想知道，待我回来之后，再说与你听。”
　　“啊——”白若风遗憾地叹了一声，双手靠在头后，悠闲地走着道：“这怕是要很久了。”
　　周子公抬眼看他，问：“为何？”
　　“嘻嘻～”白若风故作神秘的看了他一眼，旋即笑道：“我要和落尘私奔呐！”
　　“你！”周子公顿时怒瞪着他。
　　白若风立马怂了下来，看着这人的手拿下硒骨链，往后退了几步，双手做防御状。
　　登时不敢嬉皮笑脸了，只得憨声道：“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见到人还是有些怒气未消的拿着武器，白若风嘿笑的讨好道：“我下次不拿落尘开玩笑，这样总行了吧？”
　　听他这么说，周子公这才冷冷的收回手。
　　白若风正经道：“我和他只是有事情要办。”
　　周子公也不想多问，就听着这人滔滔不绝的和他聊着天。也就是偶尔的抬一下眼，再礼貌的回应几声。
　　到了地方，周子公看了白若风一眼。
　　知道自己该走了，白若风侧身笑着招了招手，道：“希望周子深能早日康复，再见！”
　　转身还望着那少年活泼的背影，身后突然传来柔弱沙哑的声音。
　　“哥哥。”
　　“嗯。”
　　周子深步步轻缓的走到他面前，周子公看了，皱眉道：“又严重了？”
　　“嗯……”
　　“……”拧眉深沉片刻，周子公道：“带你下山的事我已与父亲说过，明日就启程。”
　　周子深敛眉，如同娇羞的花苞，说起话来飘若浮云，话音出口悄然无声似的，倒是有一番惹人心疼的楚楚可怜样。
　　他温声弱弱道：“你是在西宫可有要事，若是有的话，我可以一人前去，你不必劳烦。”
　　周子公不理会他，只道：“父亲可有来看过你。”
　　周子深的摇摇头，眼底深深埋着失落。
　　“……”看这他弱不禁风的样子，周子公伸手拂过他的脸颊，冷道：“不必伤怀，父亲他日理万机，自然是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嗯。”平淡的应了一声，周子深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宽袖，神色有些不对劲的道：“哥哥，我想去休息，你也早时回去吧。”
　　“嗯。”
　　目送着周子公离开，周子深的眼神瞬间也没有那么柔弱，双目稍显冷淡，冷哼一声后，扭头便毫不犹豫地走了。
　　于了第二日的清晨。
　　东宫之内一顿人行匆忙的脚步声。
　　吵的人们都睡不着，所有人连忙穿衣佩剑，纷纷开门出来看个究竟。
　　东宫之内，虽然各分领域，但都是相连在一起的。
　　白若风一开门就看到一群人在他的屋前匆匆路过，而这时其他的师弟们也赶了过来，同时疑惑的的看着白若风。
　　白若风走了过来，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舒涵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天还未醒，就被这急匆匆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楚中云提醒道：“那群人好像是君细柳地域的令羽，我们去他那里看看？”
　　白若风点头。
　　刚回头看，就看到萧风急匆匆的背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一行人来到君细柳的地域，看着地上躺着一排紫衣令羽，个个都被符纸紧紧地捆住。惊的他们都说不出话来。
　　来往匆忙的人没空注意到他们，白若风静静的走上前，仔细端详着这些被捆住的紫衣令羽们。君细柳这一地域的弟子全都是学医之士，一般弟子受伤都会来他们这里。可是，他从未见过像今日这么大的阵仗，心里不由得揣揣不安。
　　“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白若风轻轻拍醒其中一个人，可谁知那人一睁眼就疯狂的嗷嗷叫，翻起的眼白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出声一吼，当时就把白若风吓得往后一倒。他还未来得及出手，一白衣迅速挡在他面前，手中的方杵当机立断的点在他的穴脉上，这人才安静下来。
　　落尘转身将他拉起。
　　“落尘？你怎么来了？”白若风疑了一声，随即重新蹲下仔细观察的这同宫师兄。
　　“今日之事都已传到我们西宫，我便来看看。”
　　“啊。”白若风了解的点点头，刚要伸手向那人脖子上摸去，落尘立即抓住他的手腕。
　　白若风顿了一下，随即双眼疑惑的抬额看着他。
　　立刻收回手，落尘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道：“不知道他们感染的是什么，还是少接触为好。”
　　明白后，白若风忍俊不禁，抬手露出中指下面藏着的一根银针，当着他的面晃了晃道：“我可没那么傻。”
　　“……”
　　心里有些莫名的开心。白若风乐呵呵个不停，刚要伸手，却又被一冷峻的声音给喝止。
　　“白若风，你做什么！”
　　两人扭头看去，君细柳一身血迹的赶过来，看着白若风伸到那人脖颈上的手，顿时气道：“救人是我们的事，别添麻烦。”
　　白若风刚要开口反驳，站在一旁的落尘突然开口道：“请师长放心，我们做事自由分寸，如果不介意，请让我们试试。”
　　别有意味的看着这个白衣少年，君细柳忽然间就猜到了他是谁，这才罢休的点点头。
　　转身不放心道：“小心点。”
　　见那人又投身于忙碌之中，落尘道：“他们是从你发现的那片林子钟回来的。”
　　“又是偶虫？”
　　“这次不像。”落尘蹙眉摆头，道：“都像是硬生生被人剥去了灵识，再灌入怨气。”
　　白若风嫌恶的脖子往后一缩，愤愤道：“到底是谁做的。”
　　“元宣阁也只不过是照单行事，看来我们得尽快，今日处理完后便下山。”
　　“好！”也许是受到了这样事情的刺激，白若风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一群无关此事的人站在空闲处，默默地看着那俩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着正事。
　　突然听到一声喊：“快来人帮忙！他们出了太多血！”
　　一听到这急呼，他们也不敢怠慢，纷纷上前去搭手。
　　往远处那一大片血迹看去，落尘道：“怨气被灌入体内，已无再恢复的可能，若是耽搁的再久些。他们怕是要被羽令给销毁。”
　　眸中震惊，白若风立刻道：“那该怎么办！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抹灭？”
　　落尘垂眸沉思片刻，抬头缓然道：“这种邪道所用之法，名门正派自然是找不到解救之策……”
　　看着落尘欲言又止的样子，白若风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道：“鬼同？他可以吗？”
　　落尘摇头道：“他说过，此生永不踏入鼎世，他是不可能会来的。”
　　白若风甩头：“他到底和鼎世有什么仇？”
　　“不知。”落尘摇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有办法的也就只有元宣阁之人。”
　　“……”迟疑了一下，白若风猜道：“难不成……”
　　“嗯。”
　　停下手中的动作，白若风起身拉着他的手就走道：“事不宜迟，我们快去。”
　　白若风匆匆和宫主禀报了此事，一路御剑飞行，根据落尘所想，来到了千山脚下的那片树林。不出所料，颜末之正靠在树上等待着他们的来临。
　　看到这俩人落地，他友好的笑着招招手，像是见到熟人似的道：“又见面了呀！”
　　白若风顿时怒不可遏，反手拔剑就想上去，却被落尘一手按住。
　　颜末之挑衅的笑道：“别冲动哦，能救你那些师兄的人就只有我一个，我就站在这，只要你动手杀了我，那些人必死无疑。”
　　“你！”
　　白若风刚一动就又被落尘用力的按了回去。
　　落尘道：“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颜末之登时眉开眼笑，赞许的看着他道：“我母亲大人就喜欢你这么聪明的人。”
　　白若风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下，才发觉颜末之说的话自相矛盾，他眼神怪异的与落尘互相对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把无眠收了回去。
　　颜末之嘴角噙着笑道：“母亲大人可不允许我说废话，长话短说了～我免费帮你们哦！”
　　白若风听着，小声嘀咕道：“不怀好意。”
　　颜末之耳朵动了动，瞬间笑道：“我可是真心真意要帮你们的，如若不放出几个诱饵，又怎么能引你们来呢？”
　　落尘皱眉，发现此事并不简单，冷道：“你到底有何目的？”
　　“没什么目的啊。”颜末之无辜地睁着眼，转脸坏笑道：“这任务执行的太过轻巧，只是大发慈悲给你们留点线索。”
　　“……”落尘盯着他，蹙眉不语。
　　颜末之又自顾自道：“你把那些人带来。”
　　白若风哼了一声道：“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再不快点，他们就要被那公正无私的羽令给销毁了。”
　　一语既出，顿时把白若风给难住了。他迟疑的看了看落尘。
　　“若风，我等你。”
　　“可！”白若风仍有些犹豫的眼珠往那边瞟了瞟。
　　落尘道：“不有事的，信我。”
　　“……”良久，白若风咬牙一应：“好。”
　　等白若风走后，落尘神色如破寒的冰，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零点，空手一抓，出现在手中的方杵萦绕着惧人的凌厉。
　　他冷道：“为何做了之后又要出手相助？”
　　颜末之漫不经心地耸耸肩，瞬间没了趣意，坏意尽显道：“还不是有人出了价钱，让我们给你透露一点线索。”
　　落尘道：“那这不是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相悖。”
　　颜末之一脸无所谓道：“我们只是见钱行事，谁给的钱多我们就帮谁，既然这个人出了不小的价钱让我这么做，我也就做喽。”
　　“……”
　　“等他们来了，你们也就能找到线索，到时候，期待还能与你们相见。”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白若风总算是舒了口气，精疲力竭的靠在了宫门口。落尘依旧冷若冰霜的站在他身边，神情却不像之前那么冷淡，像是在被什么烦恼。
　　“落尘啊，看来我们之前都想错了。”白若风叹道：“原来偶虫不仅能操控人，竟然还能吸食怨气……吞人灵识。”
　　“嗯。现如今，我们只要找到偶虫的买家。”
　　“什么时候走？”白若风问。
　　“回去安排好各自事物，申时我在这里等你。”
　　“好。”应了一声，两人各怀心事的分开了。
　　众人刚忙好那些是气衰体弱的伤员，白若风便立马揪住一个追问道：“是何人伤的你们？”
　　那人脸色惨白道：“我们当时只听到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变换不停，根本找不到这声音的来源，后来闻到一股奇怪的异香，醒来后我们就成了这样。”
　　若有所思的吸食着这话，他关切的拍来拍这人的肩膀，道：“好生修养，辛苦了，师兄。”
　　“嗯。”
　　虽然不明白这人意欲为何？但他还是点点头。
　　回到屋，就撞见了他的那些师弟们，当他们得知白若风要走时，个个目瞪口呆。
　　庄沉不可思议道：“不是说还要过几日吗？怎么现在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白若风一见到他们，这不舍油然而生，他无奈的挑肩道：“事出太突然，不能再耽搁。”
　　他们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个个说道着让白若风放心。
　　白若风这才发现，有些话说在嘴上倒是轻巧容易，可一真的实现了，确实有一万分的不愿意了。当他站在宫门口时，也逐渐的想起，逐渐的不舍起来。怎么倒像是要各别天涯了。竟有些离不开了。


第79章 狐狸
　　落尘走后，西宫内的全权交与了那些长辈们，身为大师兄的周子公早已离去，如今，年轻气盛的那一地域的金衣琼羽，领头的也便是上官仁了。
　　将事情拜托好后，落尘便忙不迭地辞去。
　　与白若风走在前往判宗的路上，他分析道：“毒坛的死尸之所以毫无怨气，就是被偶虫吸尽，才做出了自杀自残的模样。”
　　白若风有些不解，问：“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是想祸乱于世，何不直接丢失弃骨，天长日久之后，怨气缠身，自然而然就成了行尸走肉。这样的方法不更便捷？”
　　落尘摇了摇头道：“如果他们只是仅仅想乱世，大可这样做。但这尸体干干净净，他们把怨气收集，定是要作他用。”
　　脑海中突然蹦出师兄们的景象，白若风悟道：“他们是想通过偶虫结合怨气达到操控人的效果！”
　　落尘点头：“我也是如此想。”
　　“可是……”白若风迷惑的眨了眨眼，道：“要是想控制怨气，直接修习鬼道不就好了？”
　　“这便可以证明……想控制死尸的并非习鬼道之人，可能是某个仙门世家。”
　　“……”听此番话，白若风秉着眉头陷入沉默，神情严肃道：“现在的修仙之人，竟然打着名门正派的幌子，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是可恶！”
　　愤愤地说着，他又抬头问：“仙门世家大大小小数不胜数，这该怎么调查？”
　　看着落尘的侧颜，他猛然想到，“南宁末世？！”
　　“不知。”落尘瞥了他一眼，十分理智的道：“虽说南宁末氏所创的逆生咒引入了不少非议，但此事为何派所为，暂无证据，莫要急着下定论。”
　　撇撇嘴，白若风耸肩道：“好吧。”
　　“对了，我顺便问一下，你们西宫是不是有末氏子弟？”
　　落尘垂眸想了想，随后点头。
　　“但据我所知，只有三人。”
　　“三个？”白若风看样子有些惊讶，不知是觉得人多还是人少，灵动的眸子左右摇了摇，又问道：“为什么只有三个？”
　　“此事我并不知，只是好像在前不久，其中一人被南宁召回去，至今未归。”
　　“这南宁末世氏着都知道是蛇蝎心肠，谁知道回去的那个弟子是不是遭了毒手？”白若风闷闷不乐地吐出话。
　　落尘道：“这是不会，我询问过，虽然还未回，但常有书信来往。”
　　看出白若风的毫无隐藏的怒气，落尘淡然道：“是不是因为白老前辈的事？”
　　被察觉出心思，白若风毫不隐瞒的点了点头：“嗯。”
　　“若是不出意外，老前辈与我爷爷，应该是同时中了逆生咒。”
　　“嗯？！”白若风惊讶的瞪大眼。
　　“不错。”落尘淡定的点头道：“不知老前辈可否与你说过与他同中逆生咒之人有三位。”
　　“他从未与我说过。”白若风愣住了。
　　“十九年前，落老宫主与两位好友去拜访南宁末氏，明示拜访，实则是暗中调查，谁知误入他们的逆生法阵，才成如此。”
　　白若风看着他问：“那可有与你说过是调查何事？”
　　“不曾提起，我至今都还在寻他。”
　　“他不在了吗？”白若风挑眉。
　　“嗯。”落尘撇头看向远处的天，睫毛下的眼睛显得有些伤感，他淡声道：“寻了很久，至今未果。”
　　“没事，我们可以慢慢找，想必我爷爷他也很想见到落老宫主。”
　　白若风的笑很爽朗耀眼，让落宫恻心一动，默默地转过头。
　　“嗯。”
　　来到了判宗，刚来到接客的大殿，就看到邱夜急匆匆的赶过来。
　　看到落尘，他缓身坐在椅子上，满心疲倦的道：“狐狸不见了。”
　　“……”
　　落尘皱眉，道：“何时不见的？”
　　“就在昨日，我以为他只是想好好休息，也便没有再看着，谁知这第二日他就不见了踪影。”
　　邱夜邪魅狂娟的金色眼眸微微透露着怒气，虽然平静的无波澜起伏，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是个聪明人都能感觉得到。
　　落尘道：“可有留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邱夜身心俱疲的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在昨日才发现元宣阁所豢养的偶虫用处不止一点，当时我们都乏了，我并没有注意到他有何不对劲。”
　　白若风就站在落尘的身后，默默地看着这个拥有着一双金色眼睛的人。
　　落尘道：“会不会是又重新去了你们调查的地方？”
　　“……”沉默片刻，邱夜道：“我去看过，不在。”
　　“前辈他应是有自己的想法，判官大人莫要着急。”
　　“……”抬头看了一眼落尘平静的眼神，他眼神异样的冷笑了一声，自语道：“说的倒轻巧。”
　　落尘内心毫无波动，对于邱夜不屑的笑容，丝毫不受干扰的道：“前辈他的年龄算起来是比判官大人年长，他做事定有自己的道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何须操心。”
　　落尘一语惊醒梦中人，邱夜的眼眸刹那间金光一闪，那神色仿佛是刚刚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若有所思的眼神四下摇着。
　　登时惊醒似的一掌拍在椅把上，脸色突然给的好看了些，极为和悦的对着落尘笑道：“也是，多谢提醒。”
　　见这座上方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白若风无语的嘴角一抽，紧接着就听到邱夜说：“人还是要寻的，判宗之类你们可以随意走动，不受限制，若是需要什么，唤殷桃就好。”
　　看着那人兴冲冲的就跑走了，白若风这才开口道：“他就是判官？”
　　“嗯。”
　　白若风几乎是不敢相信，眼皮跳了一下，道：“这和我爷爷说的怎么一点也不一样。”
　　“嗯？”落尘问：“老前辈是如何说的？”
　　“我爷爷他在我小时候就经常跟我描述判官的样子。说他温柔细腻，美如冠玉，淡色睫毛，金色瞳孔，经常手持折扇，一袭青衣，所到之处无处不逢春。”
　　刚侃侃而谈的描述完，白若风突然间就怔愣了一下，他怎么说着说着……脑海里就冒出了笪挞的模样。
　　突然间察觉什么，他匪夷所思的抬眼望着落尘，问道：“判宗可不可以查每一任的判官？”
　　“不知。”落尘摇头，转而又道：“请一人帮忙就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殷桃就带着这俩人，来到了一座琳琅满目的书阁。走时什么话都未说。
　　疑惑的往外看了一眼，白若风道：“影官都不和外人说话的吗？”
　　“并不是。”落尘道：“个人性情不同。”
　　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悬在中央的那一圈书籍，他道：“我在想一件事。”
　　“何事？”
　　“今日所见的判官与爷爷与我说的完全不一样，这一形容起来倒是与那老狐狸有几分相似。”
　　“关于前辈的，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并无过多了解。”
　　“所以我在想，他会不会和前一任判官有什么渊源？”白若风双手叉腰，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把那些书给拿下来。
　　落尘道：“一查便知。”
　　“好。”白若风欢欢一应，袖中的寻梦绫缓缓的向那一群书而去，可刚触碰到就被那金色的光芒给反弹开。
　　“咦？”
　　“怎么碰不得？”白若风不解。
　　见此情况，落尘垂眸思了思道：“或许是重要书籍，只有判宗之人才得触碰。”
　　“啊？”白若风极不情愿的拉长音，真相就近在咫尺，他们却只能可望而不可得？！真的是令人焦急。
　　“那这该怎么办？”白若风刚问，门口就传来一声满含笑意的声音。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来了？”
　　转身一看，邱夜笑意满满的双手环胸倚在门口。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急需探求。”白若风毫不畏惧他身上散发的修罗气场，直道：“不知判官大人可否帮忙？”
　　“哦？”邱夜道：“那不知让我帮什么忙？”
　　听他的语气仿佛是应允了，白若风伸手就指着那一些书道：“可否将记载每一任判官的录籍给我们借阅一下？”
　　“……”邱夜双目赤裸裸的看着他，旋即笑道：“可以。”
　　接过邱夜递过来的书，白若风捧在手中赶忙翻开，从荒泽时代到如今，每一任判官的资料都有着详细的记载，一连翻到了十几人，纸张都是黑灰泛白，只有最后几页是正常的书纸。
　　看到了与心中所想相符的人，白若风指着道：“怀君是上一任判官？”
　　察觉到此人的心思，邱夜眼神不露声色的动摇了一下。
　　“嗯。”
　　落尘看了一眼邱夜，往白若风身边靠了靠。
　　“这些灰白纸张的，是不是都已故？”
　　“是。”
　　“那为何先任判官还在，就又有新任判官？”白若风追问。
　　也许是触到了霉头，邱夜登时没了好脸色，脸色严肃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看着他凝固的表情，白若风合上书，释然一笑道：“只不过心中稍许有些疑惑罢了，或许只有判官大人坦诚相待，这疑惑才能解得开。”
　　面前人表现的丝毫不乱，邱夜不由得有几份欣赏，再看看落尘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毫无波澜。
　　他冷哼一声，勾起嘴角，反身靠在悬浮的阶梯上道：“有什么就问吧，我很乐意帮别人答疑解惑。”
　　“上一任的判官你可否见过？”
　　“见过。”
　　“那老狐狸的容貌是不是与上一任判官有几份相似？”
　　“不是相似。”邱夜轻蔑的从鼻中哼出一声，道：“是一模一样。”
　　白若风悠悠的把话说出口，静看着邱夜的表情。“那你可有想过他会不会是上一任判官？”
　　这人的猜想如他所料，邱夜态度不明的笑了笑。
　　“他如果是的话，旭阳不会没有反应。”
　　短短的一句话就表示了他的肯定，白若风疑惑的挑了挑眉。
　　“旭阳是什么？”
　　邱夜从怀中掏出折扇，一瓣一瓣缓慢的打开给他看。看到那只高傲又惊艳的金狐狸时，他的心咯噔一跳。
　　落尘道：“每一任判官都会有一把本命扇，如若判官陨落，这扇子便和普通折扇无异。想必，那位怀君大人的扇子名为旭阳。”
　　邱夜闭眼，露出了赏悦的表情，接着道：“如若是怀君，他应是比我早察觉。”
　　这倒是令他疑惑了，白若风道：“那为什么这老狐狸和记载中的判官大人模样竟如此相似？”
　　“谁知道呢？”邱夜漫不经心的扭过头，道：“他如果是的话，我就不用那么千辛万苦的去寻找了。”
　　而落尘也若有所思地垂下眸，或许他找的人也在找那位消失的判官。说不定找到怀君，落玖也能随之出现。
　　“啊，这线怎么是一团接着一团的来？拆都拆不开。”白若风抓狂的摸着脑袋，用力的晃了晃，尝试着把自己摇清醒点。
　　落尘伸手抚上他的肩，对邱夜道：“……”


第80章 檀香幻境
　　“落尘先行告退。”
　　“嗯。”邱夜笑。
　　拉着白若风走出去后，落尘对上那双迷茫的眼神，道：“先去沧河看看。”
　　“啊？”
　　跟着落尘，又一次来到了沧河。
　　也许是之前那骇人的风头过了，这街上到处都是热闹的人流，也许是落尘自上而下散发出的仙人气质，路过的人都自觉地让了点道，才不至于他被人群拥挤。
　　被带到了出事的那一片河域，落尘道：“你且探一探这河底的东西。”
　　白若风也不说话，袖中的寻梦绫如烟似雾的缓缓流到了水中，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成形的一条白绫在河中像蛇一样游动着，渐渐地深入到了河底，眼前出现的东西，把白若风吓出了一身冷汗。
　　落尘道：“看到什么？”
　　“全是人骨。”白若风有些惊愕地回头，接着又道：“倒像是一片水下世界，支零破碎的，全是被分割的人体。不过，好像是被一层灰给笼罩着，像极了雕塑。”
　　细细回味，落尘道：“鬼同之前与我说过，这河底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在里面放了药，经你一说，果真如此。”
　　“这药是做什么用的？”
　　“防止怨气溢生。”
　　“还真是有心了。”白若风喃喃自语的点点头，寻梦绫破水而出，被他收回到手中，一个抬眼就看到一个素衣青年鬼鬼祟祟的拿着一个袋子，东张西望的钻进了巷子里。
　　“落尘。”
　　白若风轻念了一声，目光投向那人离开的地方，落尘看了一眼，那街巷无人，寂静得很。
　　“嗯。”他应了一声，无意间伸出手牵住了这人。
　　堵在了巷子口，果真就看到那青年小心翼翼的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两人一声不吭，默默地看着这个人手上的动作。这青年点燃了一根红蜡烛，把拿出来的东西平放在地上，借着微弱的红光，白若风将那灰色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这就是他在河底看到的那些人骨！
　　露出怪异的神情，他看了看落尘，脚尖轻轻一踮就遇到了屋顶上。
　　落尘看着那人忙碌的背影，冰冷的声音从薄唇而出，“你在做什么？”
　　这青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一下子摔落在地上，森森白骨外层的灰瞬间敲碎，还不等着青年反应过来。脖子上不知何时就挂上了一张白绫，如蛇般空灵的绕在他的脖间，两头缓缓地往上提。
　　头顶的屋顶上就传来一声戏谑的笑意：“如实回答哟。”
　　两只手害怕的揪着死死拉住他脖子的白绫，两眼恐惧的看着堵在巷子口的白衣人，一身浑然正气，却又是让人如此临威惧怕。
　　白若风调皮的提了一提手中的白绫，言语恐吓道：“快点说，不然让你横着出去。”
　　抬头看了一眼那顽皮的少年，落尘冷道：“若风。”
　　短短一声，就让白若风敛了性子，乖乖的松开手，那人才得救似的跪在了地上。
　　咳嗽了几声后，他挤眉弄眼的在脖子上转了转，缓了好长时间的气，才对落尘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白若风坐在了屋檐上，修长的腿摇摇摆摆的挂在边上，来回晃着，倒是有一点童趣。像童心未泯的孩子一样。
　　他道：“你不如先说说你在做什么。”
　　青年往后退了一下，道：“我，我只是卖香养家糊口而已。”
　　落尘冷漠一直看着地上的那一些白骨，追问道：“用人骨做的香？”
　　“啊，是。”这人迟迟疑疑的点了个头，看样子并不打算向他们隐瞒。
　　白若风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的俯视道：“那你知不知道偷人白骨，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青年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当时忘了自己的处境，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那南宁末氏搜刮我们方圆百里的百姓钱财，他们怎么就没有遭到天谴！堂而皇之的抓走我们的人去给他们做苦力，又有多少人活着回来？！”
　　落尘赶忙道：“他们如此欺压，为何不禀报当地影官？”
　　“我们能吗？”这人冷笑了一声，精神失真似的道：“一旦我们有了这种念头，你以为南宁末氏会饶过我们？”
　　白若风抿了抿嘴，问：“大概是多久的事了？”
　　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人，青年放肆的语气收敛了些道：“几个月前，不过近日他们安静不少。没有再抓人。”
　　落尘问：“南宁离沧河尚远，你为何会在此？”
　　“被迫无奈，只得背井离乡。”
　　白若风笑道：“那你也不应该用这些死人骨头做香，有谁会收呢？”
　　这人道：“总会有人愿意买。”
　　白若风又紧接着问：“做的这种香与其他檀香有何不同？”
　　“……我不知道。”这青年的眼色诡异的闪了一下。
　　“真的？”白若风一跃而下，一双媚眼极具神色的审视着他，瞳孔中满是怀疑的道：“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看着青年的样子是铁了心的不回答，白若风也是拿他没办法。反正重要的是已经知道了，其他的，他们也无暇关心。
　　转身走向落尘，耸耸肩，一双明媚的眸子闪了闪，表示让他来定夺。
　　落尘看向那人，“你身上可还有这种檀香？”
　　青年迟疑了一下，轻薄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如果我给了你们，可能放了我？”
　　“可以。”落尘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
　　从那人手中得到了一小包有人鼓磨成灰而做成的檀香，白若风从骨子里生出了一股恶寒。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看着落尘手中的那包东西，眼皮不合时宜的跳了一下，问道：“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看他有何用处。”
　　“你不会要试吧？”白若风开着玩笑，可一看到落尘那平静而不否认的眼神，扬起的嘴角一抽，顿时弱弱的问：“你不会真的要亲身试一下吧？”
　　“嗯。”
　　“那可不行！”白若风脸色一凝，张嘴就不答应。
　　“万一有什么事呢？”
　　“不试怎知？”落尘态度坚定，完全不容白若风的反驳。
　　“万一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怎么办？”
　　“不会。”
　　两人就这一路僵持，白若风咬了牙的不同意，可不论他怎么说，这人如此坚定的态度，让他也拿落尘没办法，只得勉强的答应。
　　“可我要和你一起。”
　　“……”沉吟片刻，“嗯。”
　　随便找了一个客栈开了一间房，檀香点起，无色的异香随着火红的星点慢慢缭绕，整间房窗门紧闭，除非他们醒来，否则无人可以进来。两人面对面坐着，为了以防万一，两人的左手腕牵上了一条红线，若是同在虚无的幻梦中，这条红线便能牵引他们相遇。若是各自异梦，对方沦陷于虚幻中，这红线也能适宜的提醒。
　　“若风，万事小心。”点香前，落尘叮嘱。
　　“放心。”
　　不到片刻，这熏香便起了作用，无色无味，两人顿时头脑昏沉，紧接着眼前一黑便趴在了桌上。
　　睁开眼，面前的景色清淡素雅，不知是受到何物的牵引，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去。入眼台阶如玉，夹缝中生长着碧绿的苔藓，像极了玉中翡翠。落尘轻踏于上，平静的眸子环视着四野的高山，与他的风尘谷倒是有几分意境上的相似。
　　沉迷于这山水入画时，落尘脚下顿了一下，移开身子垂眸一看，舒展的眉头顿时紧皱。
　　也许就在他思考之际，面前草色入帘青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片血海。尸野满地，倒下的青色旗帜，遍地的白衣少年身染鲜血，横七竖八地惨死在地上。落尘难以忍受的顿在原地，他不愿再往前看了，可是这幻境仿佛是偏要他去接受这些东西，就在他闭眼的一刹那。画境一转，他又踩在了一片陌生的地方，同样的是，这个端庄宏伟的巨门也是尸体横布，衣着墨青染蓝的弟子们面容狰狞的倒在地上。看到这人左手上的玉戒时，他顿时心中不安。
　　也许是这梦境不一样，落尘竟然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他放缓着步子，仔细地观察着周围，转头的那一刹那，落尘心上的弦顿时一紧，他迟缓的回头再看，眼前正在发生的那一幕强烈的冲击了他的视觉，他当时就感到自己的心脏骤停，瞳孔猛地收缩，久久没有回原。
　　而在另一边，白若风感觉像是睡了好长的一觉，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满脸疑惑地坐起身，扭头往身边一看，一个满身是咬痕的男子躺在他身边。
　　“……”
　　出于直觉，这熟悉的身姿和背影，他第一眼就猜到了是落尘。
　　“！”
　　暗蓝色的双眸顿时布满了震惊，他怎么进入了梦中还做的是春梦！明知道这是假的，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俯身过去，看着那熟睡安稳的侧颜，伸手戳了一下。
　　落尘漂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只是转了个身，双手环住白若风的腰，这粘人的样子，到是把白若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那脖子上的印记十分清楚，就在他愣愣的失神时。这人竟然抬起了腿，顶住了他的……然后还若有若无的蹭了一下。见他连睡个觉都不安分的样子，白若风面色隐忍难看的吞了一下口水，登时感觉到羞愧难当，在这幻梦中他对着落尘做春梦就算了，竟然还梦到落尘这么不老实？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真的不知道会死多少几回。
　　突然，落尘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蓦然抬起头道：“若风，你怎么了？”
　　“！”白若风顿时有些惊喜的惊住了，他猛吸一口气。
　　顿时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人了。连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都是与真人一般无二，他羞愧的捂脸，这檀香难道都可以满足别人的臆想吗？
　　“若风？”落尘坐起身，一条腿插进白若风的两腿中央，上半身压着白若风，眼神疑惑道：“是昨晚太累了吗？”
　　白若风现在看清落尘身前的样子，好看的锁骨上被蹭的全是红印，这一看，白若风顿时就好奇了，他们昨晚是怎么做的？难道他就这么粗暴？
　　出于好奇，他伸手摸了摸落尘的锁骨，问：“落尘啊，这里怎么红了？”
　　“嗯？”疑了一下，落尘覆上他的手道：“你昨晚咬的。”
　　“咳！咳咳！”白若风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猛烈咳嗽，这倒是引来了身上人的关心。
　　“若风？可是着凉了。”
　　看着那人关心的就要摸过来的手，白若风吓得立马闪开，眼睛闪躲的往一边瞟去，抬头一看却发现这屋饰倒是有点像西宫。
　　顿时回头问他道：“落尘，这是哪里？”
　　“你莫不是糊涂了？我的房间。”
　　“……”突然脑中档机，白若风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大惊失色道：“我们在你的房间做了这种事？在西宫？！”
　　“……”面前人突然沉默，脸色阴沉的盯着他手上的红线，眼神严厉的质问道：“若风，你手腕上这红线连的是谁？”
　　“啊？”白若风抬起手，愣道：“这不是……”
　　话还未出口，他这仿佛才是清醒了，这是幻境呀！他干嘛还这么当真？！这一切都是假的。或许这梦见只是随了他的心意而制造成。
　　完完全全把面前的落尘成了假象，他一人自顾自地叹道：“差点以为你是真的了，我该怎么出去？”
　　闭上眼冥思苦想着，再次睁开时，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手臂像是被什么牵着似的似的突然往前一拉，顺着这延长的红线往前跑着，果然就看到了迷雾拨开，落尘手牵着红线向他徐徐走来。
　　“落尘！”白若风高兴的大喊。


第81章 灵魂互换
　　看到了平安无事的紫衣少年，落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落尘道：“若风，你可有看到什么？”
　　落尘样子和平常一样，可白若风的脑子里顿时又冒出了那春色洋溢的场景，突然耳根一红，赶忙摇着头道：“没有什么。”
　　害怕落尘会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赶忙转移话题道：“你呢？”
　　落尘也摇头道：“没有。”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白若风也不好追问，便道：“看来这檀香也并没有什么坏用，出去吧？”
　　“嗯。”
　　那檀香寥寥燃尽，只剩下了一团灰，落尘和白若风醒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触到对方的目光时，赶忙的收回，各有心事的偏过头。
　　而在那无人问津的小巷子里，之前还被两人围堵的青年撕下了脸上的皮。巷子里的阴暗遮住了他的脸，昏暗之中只看到他邪恶挑起的嘴角，一脚踏出阴影，脸上又恰巧的戴上了面具，一身玄衣独具意蕴特色。
　　走到这阳光普照之下，颜末之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悠悠的倚再墙上。
　　“哟，小矮子。”
　　“喂，好歹也是帮你的人，说话语气就不能放好点？”
　　“嗯哼～”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这黑衣人面具下凌厉的双眼注视着他。
　　颜末之问：“大费周章的演这一出戏是为什么？”
　　“无聊了呗～”黑衣人慵懒地耸耸肩。
　　颜末之望着他挑了一下眉，“无聊就回来呀，最近那个大主家又下了好几个单。”
　　黑衣人顿了一下，道：“不是有七绝吗？”
　　“你可别提了。”颜末之登时委屈地撇了撇嘴，像个小孩子似的。“最近的任务全都被副阁主揽走了，不管是大的小的，她都照接不误。”
　　“她有自己的目的。”黑衣人欸乃声叹，狂娟的语气中有一丝惋惜，“反正你们又不缺钱，不如给她，也算是帮了她，圆了她的一个心愿。”
　　“你竟然会照顾人了？”
　　“也就只照顾坏人而已。”
　　“嗯～”颜末之笑笑，略有所同的点点头，应道：“我最近好清闲，要不然咱们……打过？”
　　看着面前人跃跃欲试的样子，黑衣人顿觉好笑，侧身欲走，“我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你可得想想阁主的棒子。他可不留情。”
　　冲着他摆了摆手指，黑衣人转身就消失在了屋沿的拐角处。
　　一脸无所事事的站起身，颜末之无聊的晃着胳膊，突然就看到一个身着青衣，面貌不凡的男子路过。
　　“……”
　　看到那人，颜末之平静的眸子忽然就泛起了波澜，看着那人逐渐消失，他几乎是怔在了原地。
　　许久，才回过神来，垂下头，咬住嘴唇。
　　“落尘啊，不如我们去南宁看看？”白若风又毫不自知地拉住了落尘的衣袖。
　　“嗯。”
　　不知为何，从那幻境中出来，落尘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白若风想：大概是看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沿着沧河一直往上游走，逐渐，万家灯火通明，两人独行在灯火阑珊的重影下，好一番风景。
　　“那人不是说南宁末氏胡作非为吗？怎么看着不像。”
　　白若风探着头左右望望，扯了扯他的袖子道：“要不然我去末氏内部打探打探？”
　　“不可！”落尘突然言语激动的转身，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双眸为他紧张。
　　“欸？”
　　白若风彻底的愣了一下，良久之后，才缓然开口道：“为何？”
　　“……”落尘又突然闭上嘴，像是难以接受的撇过头，拧着眉头艰难的从牙缝中吐出：“危险。”
　　“啊？”
　　还是有些不明白，白若风感觉到那抓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怔了怔，看着面前人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安慰的笑着道：“那我就不去了。”
　　“嗯。”听到他的保证，落尘这才安心的松开手。
　　这人表现出像孩子一样的反应，当时让白若风哭笑不得，他撒娇似的拽了拽他的衣诀，好奇似的凑近问：“怎么这么紧张啊？”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一次在毒坛的时候，落尘是因为他的触碰才突显的敏感。当时他还有一点不高兴。
　　“……”
　　垂眸看着这人俏皮的嘴椿，落尘意欲不明的撇过头。
　　白若风发现落尘简直就是不经逗的那一号人，屈起手指抹了一下眼角，哑然失笑的拉着他往前走。
　　边走边笑：“但南宁来都来了，到处逛逛吧？”
　　也许是察觉到了白若风的用意，落尘默然的点头。眼神却是毫不犹豫的避开了白若风的视线。
　　街道上的灯火璀璨，行人来往不断，两人穿行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白若风两眼放光的看着路边摆着的奇怪玩意儿，右手却是一直拉着落尘的袖子，生怕一松手就会把这个谪仙人儿给弄掉的样子。
　　落尘这才发觉，想悄悄地把抽回来，可谁知白若风握的比谁都紧。任他怎么摆都抽不开。
　　“若风。”落尘脸色难堪的靠近了他，略显冰凉的手微微的碰了一下白若风的掌心，他轻声道：“松手。”
　　“啊？”扭头愣了一下，白若风现在才发现自己做了丢人事，他竟然牵着落尘的衣袖在这堂而皇之的逛着街。
　　赶忙松开手，撇过头不敢看落尘的眼神。
　　身边人却突然反过来拉住了他的手。白若风惊了一下，落尘的手有些凉，刺激着他的神经，等他反应过来，落尘已经带着他穿过了好几层人群。
　　脑中思索片刻，他抬头在人群中寻找，果然，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朝他们这地方看来，嘴角抹出的笑神秘可疑。
　　“落尘。”
　　白若风主动跟上他的脚步，灵巧的从人群中的缝隙中蹿过去。
　　身前人不言语，只是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力度又紧了一分，白若风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人认真的侧脸，也不做多猜测。
　　追着那黑衣人来到了一片空地，转身便是耀明的灯火，白若风看了看脚下的泥土，垫着脚尖在地上踢踢后跟上不小心沾着的黄土。
　　他颦眉看着地上的一串脚印，空着的一只手化出火符，“这里太黑了。”
　　落尘不说话，刚要放手，白若风立马嬉笑着抓了回来。
　　他秀眉一弯，玩笑道：“这么黑，不抓着……把我弄丢了怎么办？”
　　看着白若风闪着熠熠星光的双眸，落尘顿了一下，紧紧的回应着。
　　白若风偷笑的望着了一道脚印，趁他转头的那一刻，落尘似有似无的道了一声。
　　“不会。”
　　“哎！落尘，脚印往那边走的。”
　　“嗯。”
　　拉出的夜幕下，他们互相牵着，顺着那足迹往前走。
　　白若风笑道：“落尘，这不是很明显像一个陷阱吗？”
　　“嗯。”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跟着来？”白若风觉得有点好笑。
　　“……”落尘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温暖，脸色突变道：“这里是幻境！”
　　“……”听到这话，白若风愣了一下。
　　他惊讶道：“我们不是出来了吗？”
　　“……”沉默片刻，落尘道：“我们从未醒过。”
　　“啊？”一时间还没法接受这么大的转折，他呆愣愣地站在那，眸子中遍满了不可思议.
　　“那怎么办？”
　　“跟着那人。”落尘握着他的手，眉目一沉道：“他竟然能进入到我们的幻境中，定然不简单。”
　　“那，我们这是明知是陷阱，却偏要踩进去啊……”
　　“嗯。”
　　落尘稍显严肃，白若风却不把当回事，整个人放松的靠着他道：“有你在就好了。”
　　“……”沉闷了一下，落尘道：“走罢。”
　　顺着那泥泞的脚印继续往前，周围的灌木丛越来越深，离那灯火通明的地方越来越远，白若风回头看，就是能看见隐隐约约闪烁的黄色火光，倒是有点像地平线上的那一抹黄昏。身边的草越来越茂密，一眼望去，这草高都齐达了他们的腰。
　　白若风看着，竟然还一本正经的想着这种地方最适合埋伏。
　　不知是为何，越往前走周围就越寒冷，他故意往落尘的身边缩了缩。
　　“嗯？”落尘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我冷～”白若风的声音顿时变得娇切切的，见落尘没有推开，他得意的偷笑，头在他的肩膀上得寸进尺的蹭了蹭。
　　落尘犹豫的张了张嘴，喉结上下一滚，声音不冷不淡：“嗯。”
　　突然，周围的草丛里发出了异动，落尘快速的把白若风揽到身后，那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只纤细的手抬起在空中，指尖朝下，手指像是提着木偶线，看到那两人朝自己方向看过来。黑衣人嘴角邪魅一提，五指合拢，白若风和落尘的脚下突然生成一道红色法阵，还没作出反应，两人眼前一片眩晕，登时双双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站在原地，黑衣人纤细的手指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嘴角的坏笑一直荡漾着，身后的草被他踩出了一道路，走到那法阵前，看到这点两人安稳的闭着眼，他冷笑了一声。转身便消失在了这幻境中。
　　而在那客栈里，那个黑衣人慵懒的站在桌前，看着安稳的趴在桌子上的人，伸手对着桌面轻敲了三下，转身便从西边的窗口一跃而下。这人刚消失，落尘和白若风就睁开了眼。
　　两人疑惑的抬起头，看到对方的脸时，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
　　落尘神色慌张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装扮，对自己的身体上下齐手，又仔仔细细的摸了自己的脸，难以置信的捏了一下。
　　看着面前自己的脸，他诧异的喊了一声：“落尘？”
　　“嗯。”看到自己的身体应了一声，白若风登时不敢相信，伸手就对自己的脸上掐了一爪。
　　“怎，怎么，灵魂互换？”
　　看着面前举止不雅的自己，落尘立即不悦的皱着眉头，拍开他的手，道：“有人在我们进入幻境的时候动了手脚。”
　　“啊？”白若风垂头丧气的坐下，看着自己身上的一袭白衣，抬头迫切的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落尘摇了摇头，同样看着面前做的规规矩矩的自己的身体，白若风自己都看的不太适应，他刚想翘起二郎腿，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又默默地把刚刚抬起的腿放了下来。
　　“若风。”
　　“啊？”
　　落尘看着他，认真道：“不可用我的身体做逾矩之事。”
　　白若风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视线，“我会注意的，如果有时忘了，你记得提醒我就是了。”
　　紧接着，他又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落尘垂眸沉思。
　　趁着这一点空隙时间，白若风双手搭在桌上，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的脸，做出那么认真的表情，难得的一本正经。他突然想，落尘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真想拿面铜镜来看看。
　　“跟我去一个地方。”
　　“……”


第82章 珍重
　　天亮之后。
　　白若风就带着好奇的心情随落尘来到了黑涯，可一看到这一片景象，他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这地方，是久不经风雨洗礼，土地撕裂，还是诡异的黑色。他难以相信的看了看面前的人，竟然毫不慌张的淡定走在前面。
　　白若风也许是浪惯了，偶尔看到自己的身体竟然散发出那么成熟的气质，差点就被自己给迷住了。顿时感觉很扯淡的摇了摇头，提着落尘那麻烦的裙摆，大步大步的跨了过去。
　　跟在他身边，白若风问：“落尘啊，无道就住在这个地方？”
　　“嗯。”
　　一想到东方无道这几年就住在这么暗无天日的地方，白若风顿时就有些心疼的颦了颦眉。
　　“已到。”落尘突然停下，转身对他道：“非已死之人不得入。”
　　听到这话，白若风吃惊，来回之间的看了看他们两人的身体，见落尘看着自己身体的眼神有点异样，那样子仿佛是在示意自己。
　　“若风，我在外面等你。”
　　果真。看着面前人，白若风难以置信的伸手指着了指自己。意思是在问：我？
　　落尘点头，这让白若风更是懵了一圈，不是说非已死之人不得入吗？那为什么以落尘的身体就能进去了？
　　心中莫名的多了个疑团，白若风被牵引到了这进口前，抬脚跨了过去。他回头不安的看了一眼身后人，落尘正不苟言笑的等在原地。
　　白若风干笑了几声，抬眼就望到了了飞旋而下的黑色瀑流，他大胆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个黑影闪光，毫无预兆的趴在了他的背上，柔软的双臂环着他的脖子，熟悉的气味萦绕着他的鼻尖。
　　借着落尘的身体，白若风不爽地往东方无道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整个人完全没有心情开玩笑，语气干巴巴的就赶他：“下来了。”
　　“……”
　　这突如其来且不可思议的一巴掌打的东方无道震惊，他迟迟不说话，就这么挂在落尘的身上。
　　白若风不满的啧了一声，开口就骂道：“小煤炭，你得寸进尺了吧？还不松手。”
　　东方无道愣了一下，双脚落地就把落尘的身子转过来看。的确是落尘的脸，但怎么说话的语气和白若风的是实打实的相似。
　　“别晃悠了，我是白若风。”
　　感觉头都要晃晕了，白若风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
　　摸了摸手背，东方无道两眼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在落尘的身体里？”
　　白若风无奈地耸耸肩。“刚从幻境里醒来不知道被何方人物动了手脚，结果灵魂互换，所以说我们是来找鬼同，问他有没有方法。”
　　“啊！”恍然大悟的点头，东方无道拍了拍他的背，就往他身后走。
　　“老鬼就在前面的屋子里，我去找落尘了！”
　　看着那欢腾跑走的人，白若风顿时就生了不好的感觉，晃着手大喊道：“不许对我的身体做出过分的事！”
　　看着那人明白的招了招手，白若风松了口气，转身向着那座屋子走去。
　　余光略微的扫过，白若风咽了一下口水，五彩斑斓的世界见多了，如今黑涯昏暗无天的景象，到是让他长了见识。
　　鬼同慵懒的打着哈欠，靠在树下眯了眯眼，嘴角挂着邪魅的笑，看到来人，他友好的招了招手。
　　“啊啊～有事？”
　　白若风双眉一挑，双目审夺的看着他，这鬼头顶着一张魅惑百生的脸笑得太过诡异，简直神秘玄幻的令人不安。
　　“你怎知？”
　　“猜的～”鬼同冲他眨了一下左眼。
　　看着这人笑得一脸自信的样子，他狐疑的瞅了瞅，问道：“你可有办法？”
　　血红色的眸子忽亮，他作出一脸你问对了人的样子，薄唇得意的轻启：“有。”
　　东方无道一出这瘴气笼罩的门口，就看到一只少年端庄的站在原地，他高兴地伸开手就要抱过去。
　　落尘冷淡的伸手挡在两人中间，见面就寒暄到：“近日如何？”
　　“和平常一样，只不过……”东方无道故弄玄虚的拉长了音，极不安分的手慢慢的就爬到了落尘的胳膊上，他勾了勾唇，“就是异常的想你。”
　　“……”
　　见落尘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东方无道立马就装不下去了，松手泄气的撇了撇嘴。
　　“真的是～怎么对人家就这么冷淡嘛～”
　　“……”
　　看他还是不说话，东方无道这才好好地整理了一下阴阳怪气的音调，腆着脸笑道：“我好好说话，别不搭理我。”
　　“……”听他妥协的说了，落尘这才放松了眼神。
　　“他可去了？”
　　“进去了。”东方无道两眼一翻，回忆似的嘀咕着，“不过那走相，真对不起落尘的身体。”
　　“什么？”
　　东方无道登时就住了嘴，双唇抿过一条线。
　　落尘又问：“你们过得如何？”
　　东方无道无奈的撅起嘴，很不乐意似的道：“还能怎么过？就我和老鬼两个人，就过的平常的喂鱼生活呗！”
　　看他也没那么消极，落尘这才放心地点头。
　　“不用担心我。”东方无道看出他在想什么，“就凭今日之事，你们许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送一句，万事小心。”
　　眼神上下打量着白若风的身体，顿时诡异的笑着道：“落尘啊，白若风很好，看得出你对他很不一样，有什么事还是要靠自己好好把握。”
　　“嗯？”落尘抬眼，刚才想着事情，并没有听清东方无道在与他讲什么，但还是注意到了白若风这三个字。
　　“若风？”
　　落尘样子有些迷惘，那表情在东方无道的眼中竟然有几分呆萌，他欲哭无泪地搓了搓后颈。
　　“没什么，就当是我在自言自语。”
　　看着他，视线突然就转移到了东方无道身后，那白衣少年正别扭的朝这边走来。
　　东方无道转过身，嘴角带着几分戏谑，“诶呀呀，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到落尘这么不正经的走路，真的是大饱眼福了。”
　　“闭嘴。”
　　落尘声音轻轻的传到他耳中，东方无道兀自的偷笑，转身就把他拥入怀中。
　　手掌拍在他背上，有几分留恋的停留了一下，细声道：“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和鬼同不属于正道，不方便出手相助……至于未来要遇到什么，只能靠你们自己。”
　　第一次听到东方无道那深沉永隽的谈话，落尘双眼怔了一下，卷长的睫毛缓缓一颤，双臂缓缓伸出，搂着他的背。
　　“嗯。”
　　念念不舍的松开手，东方无道又似平常一般的笑起来，“走啦！老鬼还在等我吃饭，就不送你们了！”
　　经过白若风时，他半偏过头，伸手就打在他的肩膀上，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
　　“珍重。”
　　缓愣了一下，白若风回首，这看到那人黑色的身影镶嵌在那昏暗的背景之中，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东方无道的脸颊动了一下，好像在说着什么。可又离得太远，那人也只是说给自己听，白若风什么都没有听到。
　　“若风。”
　　落尘清冷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可有方法？”
　　回到了主题，白若风的脸咻的红了，看这人不对劲的样子，落尘立刻就有了不好的联想。
　　白若风两只手拉扯着那一身白衣，浑身不自在的往下拽，不敢回看落尘的眼神，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鬼同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我们并不知是何人所为。”
　　白若风两手顿了一下，显得很紧张，“他说，还有一种办法。”
　　落尘问：“什么？”
　　“我，说不出口啊……”白若风极为难地闭上了眼，他怎么敢跟落尘说出那种话。
　　“嗯？”
　　在落尘目光的逼问下，白若风喉结上下一滚，很不愿意的道处了那句话。
　　“他说，只要可以达到灵魂和身体的融合，便可以换回来。”
　　“……”仔细品味的这句话，落尘似乎还是不太明白，晃然间对上白若风那羞涩的眼神，他的神情瞬间怔住。
　　这倒是把白若风吓惨了，他赶忙挥着手辩解道：“不是不是，落尘！你别误会！我……”
　　落尘表情还是僵着，双眼木讷的看着他，微启的双唇迟迟没有出声。
　　白若风急了，忙说道：“我不会对你做出那种事的！”
　　这人焦急慌忙的颤音把落尘摇了回来，他双目意味不明的看着白若风，良久，撒开白若风抓着的手，转身。
　　“先回鼎世。”
　　见这人好像没有把放在心上，白若风才安心的松了口气，可没过多久，那不断涌来的失落占据了他的这颗心。
　　回眸瞄了一眼，白若风问：“落尘，为什么黑涯是已死之人才能进的？”
　　眸了他一眼，落尘道：“活人进去，受不了里面的怨气和瘴气。”
　　“那……”白若风言语上清晰地停了一下，他犹豫的抬着眼，“那你……为什么能进去？”
　　“……”
　　身前人没有回话，白若风伸手要拉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肩头。
　　落尘道：“我儿时生过一场大病，当时差点要了我的命，可不知为何，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或许，我也是体验过了死的感觉。”
　　“原来是这种死啊……”白若风恍然大悟的摸着下巴。
　　紧接着，他道出了自己的猜测：“心死神死身死，只要是相当于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都算是死过的人？”
　　落尘不语。看样子是默认了他的猜想。
　　盯着他看了一下，白若风赶忙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有一件事很急！”
　　“嗯？”落尘这才看了他一眼。
　　“我喜欢笑。”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落尘皱了皱眉。
　　白若风双眸认真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为了防止露出破绽，你要先学一下怎么笑。”
　　“……”
　　这种轻而易举的事仿佛把落尘给难到了，白若风嘿声道：“笑一个？”
　　这人依旧板着脸，白若风汗颜，伸手就提起他的嘴角，很开心的笑着教他。
　　“嘴角微微提起。”
　　可他刚把那粉嫩的嘴角提起，落尘的本能又让这嘴角平了下去。
　　“提起。”
　　来来回回几次，白若风顿时连哭爹喊娘的冲动都有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让自己笑起来竟然这么困难！
　　无可奈何，白若风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他与落尘商量道：“想点开心的事，要笑的自然点。”
　　可在微笑这一方面，落尘竟然像一个开不了窍的木头，好不容易挑起的嘴角又是僵硬的难看。
　　白若风仍死不罢休，坚持道：“想一下开心的事。”
　　看着面前人用自己的身体努力逗他笑的样子，落尘略显僵硬的表情缓缓的松和了下来，在这一瞬间，面前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停留在了他的笑容上。那自然的笑，像阳光。
　　表情顿了一下，他嘴角一动，扬起了一条好看的弧线。


第83章 我喜欢你
　　教的心酸，白若风猛然抬眼的瞬间就看到了落尘那柔和的眼神，和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怔了一下，从未看到过自己露出那么款款温柔的笑，如今一见，他都有些紧的说不出话。
　　落尘双眸有些困惑，道：“这样如何？”
　　“可以！”白若风狂点着头。
　　“我们回去吧。”
　　“嗯。”
　　鼎世之上。东宫的一群人闷闷不乐的趴在桌子上，一个个此起彼伏的闷哼一声，有气无力的样子倒是沉闷得很。
　　直到舒涵带着一张难以置信且震惊的表情走了过来，众人才勉强抬起头。
　　看到他眼珠子都瞪大了的样子，庄沉没好气的问：“见鬼了？”
　　舒函闷闷的摇摇头。
　　看他这样子不像是演出来的，众人有些纳闷。
　　“我刚才……看到大师兄。”
　　庄沉眼睛亮了一下，开玩笑道：“看到大师兄这么震惊干嘛？难不成他变成萝卜了？”
　　“没有。”舒涵似乎还是没有缓过来，语气平板木讷的道：“大师兄和落尘在一起……”
　　庄沉疑惑的歪歪头，“这不正常吗？”
　　舒涵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喊了一声大师兄，落尘竟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还，还……”
　　舒涵顿时就像卡住了似的，庄沉不满的站起身，对着他脑门就弹了一下。
　　“还什么呀？向你宣誓主权了？”
　　“还对我笑着招手，咱们大师兄特别严肃的拉着落尘就进了西宫。”
　　“这不正……”庄沉刚要回应他，但那几个字登时也让他顿住了，他迟缓的扭头，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立马就改了口中的话。
　　“这不正常！”
　　与此同时，宫门前的金衣琼羽面前这两个一反常态的人。
　　这向来笑哈哈的白若风，今日却一本正经的站在他们面前，提起的嘴角含蓄委婉，反观他们宫主，虽然作着一幅冷态，但那细长的眉毛微微弯起，反而有几分活泼的模样。不经意间还能看到那冷淡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两下。
　　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的让这俩人进了去。
　　终于见不到人了，白若风这才累死不活的揉了揉两颊，活动着嘴巴，看到这人用着自己的身体做出这种事，落尘不忍直视的撇过头。
　　“你看看，你笑起来多好看。”白若风拔剑，当做镜子似的照了照，伸手戳了戳着干净的脸，自我陶醉的欣赏道：“真好看。”
　　“……”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白若风迟愣愣的转过头，落尘那双暗蓝色的眸子正在凝视着自己。
　　赶紧把剑插了回去，白若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偶尔笑笑，也不是坏事吧？”
　　谁知落尘什么话都没说，拉着他就往东走了去。
　　来到了鼎世最东方的尽头，白若风愣了一下，入眼是琼楼玉阁，后方瞭望而去，山有云雾缭绕，白若风站在窗口边，满脸惊喜的望着。
　　落尘淡定的坐着，道：“若风……”
　　白若风扭头看，猛然间想起现下还有正事，眸中的欣喜收了回去，走了过来，正视着落尘的眼睛。
　　“落尘啊……要不然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落尘沉吟片刻，道：“可并无他法。”
　　“可是！”白若风顿时急了，站起身往一边走去，摇着头不肯答应：“这种事……”
　　他想想，让他们做出那种事，落尘恐怕是太勉强了。他怎么可以……
　　吸了口气，他低眉垂眼的小声说：“这种事，应该和喜欢的人才能做吧？”
　　“……”
　　身后人安静了，白若风登时就有些羞愧的想转身出门躲一下。
　　“若风。”
　　落尘突然开口道：“你听好，我心悦你……可知？”
　　白若风转身顿住，那话音刚落，他一声不吭的夺门而出。
　　静静地坐着，听到那慌忙逃走的声音，落尘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攥着，眸中有几许难受，不可言。他也不知为何，就这么毫无准备的说了出来，原本还有一点点期望，可没想到把白若风吓到了。
　　那人靠着屋外，整颗心脏狂跳不停，他有些惊慌失措，一切来得太突然，双手贴着墙壁，好看的睫毛颤了颤，一想想落尘说的那句话，简直就像睡在耳边亲昵，顿时让他心酥酥的，激动的想哭。
　　“落尘喜欢我？他，喜欢我……我，我还以为……”白若风难以置信的低下头，薄唇激动的颤着，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我还以为……他会讨厌我的……”
　　白若风此时的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惊喜，站在那，那疯狂跳动的心脏久久不能平复。
　　过了不久，白若风踌躇在门口，伸出的手还有些紧张害怕的停在门上，指尖触碰到后又缩了回来。
　　突然听到推门声，落尘转头，还未看清来人，就只看到白衣裳，然后被人按进怀中。
　　落尘愣了一下，时间仿佛静止了吧，他感受到这人胸口呼吸的起伏，清晰地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白若风好像很紧张。
　　“落尘啊……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我……”
　　白若风一开口就开始语无伦次，落尘平静的听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
　　“若风，我知道了。”
　　“……”白若风颤巍巍的抿抿嘴，垂眸抚摸着他的肩膀，“我很喜欢你。”
　　“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抱着安静了很久，落尘抬头望着他，眼神灼热。屋外下了一层无人能探破的结界，白若风有些羞涩的坐在床头，眼睛迟迟不敢看向落尘。
　　他极难为情的道：“落尘啊，对，对着我的身体，我真下不了手。”
　　落尘不语。白若风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人眼神□□裸的看着自己，登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若风。”落尘道：“放松……可能会疼。”
　　“啊？”白若风还没反应过来，刚转头落尘就欺身而上。
　　被压在身下，白若风脸又不争气的红了，他几乎都可以听到了心跳声，扑通扑通的，灌满了他的大脑。
　　落尘一挥，纱帐缓缓落下，白若风这下才明白爷爷说的张腿是为了什么，他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啊。他紧张的闭着眼，肌肤上覆着的湿唇很软，衣物尽数褪去。
　　“唔……”
　　白若风隐忍不住，一声娇嗔缓从口出，他含着纤白手骨，因为生理原因，泪水从眼角溢了出来。他没想过，落尘竟然这么会撩人。
　　这时，一说玉手摸了过来，将他的手压着，十指紧紧交握。
　　“忍忍，可能会疼。”
　　落尘的话很轻。
　　“嗯……”
　　他的身子刚软下来，落尘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忍受不住闷哼一声。吻如雨点般轻轻落下，弄得他浑身滚烫，身下的疼痛也逐渐蔓延过来。
　　他咬着嘴唇，手指握的很紧，终于还是受不住，粉红的□□从他口中而出。
　　“哈……”
　　白纱之下，两人交缠握颈。
　　白若风心想着还能坚持一会，结果下一刻就泪眼朦胧的求饶道：“落，落尘……你轻点，疼。”
　　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确有几分引诱，落尘双眸冷冷的看着他，安慰的放慢了速度。
　　时间过的很漫长。
　　再次醒来，白若风感觉浑身清爽，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就看着身边满是咬痕的人。这一场景熟悉的令他惊讶，不就是幻境里梦到的吗？！
　　他顿时有些小欣喜的俯身过去，手指轻轻戳了戳落尘的脸颊，这人没醒，白若风害羞的缩进了被窝。
　　谁知他这么一动，落尘轻轻的“嘶”了一声。
　　转眸一看，就看到白若风就新婚过后的小媳妇似的把头埋着。
　　他闷声道：“是我疼。”
　　“……我，我只是不好意思。”
　　白若风知道那身下是有多疼，伸手赶紧环着他的腰，关心的问道：“是不是感觉要撕裂了？”
　　“……”
　　“……”落尘安静了一下，道：“我应该轻点。”
　　白若风被逗笑了，他高兴的趴在落尘胸前，懒懒的眯眼笑，“不瞒你说，其实在那幻境中我看到了东西。”
　　“……”落尘浑身酸痛，整个人一点都不想动，听到白若风的话，他问：“看到了什么？”
　　“就是今天这事……”白若风有些害羞的垂眉，白皙的脸颊又红了一片。
　　“……”
　　落尘静静垂眸，坐起身拉住白若风的手，两只手握的很紧，紧的不能再紧了，他面前这张带着纯真笑容的脸，道：“若风，你答应我，做任何事都要与我说，万不能瞒着我。”
　　突然这么一来，把白若风怔了一下，落尘看着他的眼神很紧张。还没弄清现况，落尘把他往自己这拽了拽，眼底的慌乱他尽收眼中，落尘很认真，道：“答应我。”
　　盯着那纯粹的眼睛，白若风细想刚才自己的话，刹那间仿佛是明白了什么，双眸看着他，眨眼笑了笑，郑重的点点头，表示让他放心。
　　“啊，好，我答应你。”
　　落尘将他拥入怀中，湿润的嘴唇埋在他的脖颈上。
　　穿好衣服，白日风活蹦乱跳的原地蹦了几圈，再看看落尘，一直皱着眉头，走起路来都有些迟缓。
　　他捂嘴偷笑，到底还是他的身体占主动。
　　“落尘啊，要不然休息一下？”
　　“不用。”
　　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落尘又不由自主的“嘶”了一声，那颦着眉头的样子，可把白若风可爱到了。
　　他强硬的把落尘按坐下，蹲在他叉开的两腿间，讨好地捶了捶他的腿，然后嬉笑道：“好好休息。”
　　“……”
　　还未等两人清闲一会，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宫主！”
　　门外的声音很平常，但却夹杂着一丝焦急。
　　两人对视一眼，白若风立马站起身，打开门。
　　上官仁抬眼就看到了这紫衣少年，顿时有些惊讶，但也很快的抚平了下去，他扭身对落尘道：“宫主，大师兄出事了。”
　　随着他来到了中殿，听着上官仁口述，落尘感觉不对劲，一进去，就看到几位老者坐在两旁。
　　他弯腰作揖，一一拜过，白若风就和上官仁站在门口，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身边人眼神都不友善，白若风下意识的离远了点。
　　周子公的事他也是听了，不过他倒是不信，这是可怜了周子公，如此正义凛然，气贯长虹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这冤枉的可不小。
　　“落尘这就下山解决此事。”落尘恭敬道。
　　其中一位老者捋了捋白须，沉吟道：“子公为人，我们都知，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落尘明白。”
　　另外一老者半睁眼，语意深沉的说：“定要查出是何人所为，还他一个公道！”
　　“是。”
　　出了殿门口，他首先望了一眼白若风，对他点着头，白若风转身离去。他接着转身对上官仁道：“此事蹊跷，我速去解决，不可向外人相传。”
　　“是！”
　　垂眸思虑着这事，他想起，周子公是陪同一人儿而去，下山不到一日多，竟然就出了这种荒唐事情，一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怒气溢生的一甩袖，就去了门口与白若风汇合。
　　走出了宫外，白若风叹息道：“真是可怜了他，如此清高之人竟然被人如此污蔑，搁谁都受不了。”
　　“速去解决此事。”落尘眼神顿时冷了好几分，若是有人蓄意滋事，定是对西宫不利。
　　“好。”


第84章 我信你
　　匆匆赶到周子公出事的地方，只看到几个判生站在那屋前，他们恭敬地等在门口，个个垂眉低眼不动声色。白若风小心翼翼的趴在树后，微微探出半个脑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看着落尘似乎并不想躲着，他急得赶忙把这白衣人拉到自己身后。再转身看的时候，一位判师走了出来。
　　只听那人轻蔑的呵了一声：“所谓鼎世仙宫，也就不过如此，竟做出如此丢人现眼之事。”
　　白若风听到，顿时怒火中烧，想冲上前与他理论一番，却被落尘冷静的拉住了。他对自己使了使眼色，白若风只好沉沉的呼了口气，乖乖的站在他身边。
　　杨修然双手负在身后，一幅不可一世的样子，他半睁眼虚视着他们，随即故作庄严道：“那西宫周子公给我好生看管，如今证据确凿，就差一个时日处决。”
　　其他人也不敢这么说，只得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
　　等到杨修然走后，他们才敢议论起来。
　　“这次鼎世西宫可就完了。”其中一人惋惜的叹道：“好好一个仙宫美名，结果就败在了弟子手上。”
　　另一个人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十分不赞同的说：“我还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他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你是有何见解？我们才小小判生，就算有什么想法，那杨修然也不会接受。”
　　那人道：“周子公这人我见过，先不说他为人如何，光凭西宫金衣琼羽的为人作风，我也不肯相信周子公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信不信不由你，你得看杨修然肯不肯接受你的建议。”
　　“罢了罢了，都散了吧。”
　　看着一群人四下散开，白若风柳头望着落尘的表情，屏着眉头十分严肃。
　　他道：“落尘，这下怎么办？听这些人的语气，那个叫杨修然的定不是什么善茬。”
　　沉思片刻，落尘抬眸道：“若风，你听我说……”
　　站在树下，落尘俯在白若风耳边，薄唇一张一合，他的声音如清泉般丝丝入心，让人听着很舒服。一语毕，白若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周子深怎么办？”
　　“交予我。”
　　“好。”爽快一应，白若风探前伸手就抱了他一下，抬眼望了望落尘面无表情的样子，登时有些失落的皱了皱眉头，扬了扬嘴角便跑了。
　　“我去啦！”
　　看着那人挥舞着手臂，落尘静默着，直到见不到那紫衣后，白净的脸颊上突然红了，他伸手抵在鼻尖，像是害羞了似的转身，那耳根上的红色久久不散。
　　循着之前那人走的方向，白若风悄悄地摸到了杨修然的住处，来到了专门关押犯人的地牢，他伸头左右探探，后背紧靠着石壁，心想着要如何才能找到周子公，谁知扭头一望，这昏暗的地牢里面就只有一个金衣少年盘坐在干草上，平心静气的修身养性。
　　看到这罪恶的地方出现的一抹亮丽风景，白若风忍俊不禁的出了声。在这样的地方，周子公竟然还能静下心，丝毫不慌张。
　　突然听到淅淅碎碎的声音，周子公警觉地睁开眼，入眼是一个正对着他笑的恣意少年。
　　他平静的表情愣了一下，看到来人，眸中有几许震惊和疑惑，忙站起身走到白若风面前道：“你怎么会在这？”
　　白若风小声的笑道：“咱们自宫师兄受委屈了，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听到这话，周子公双眸暗了暗：“你知道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有点恼火。”
　　“我没有。”周子公低沉道。
　　白若风通过铁栏杆伸手拍了拍周子公的肩膀，笑道：“我信你。”
　　在这昏暗血腥的地牢中，白若风的笑容简直就像是外面的阳光，温暖又善解人意，看的他好生向往。
　　抬眸楞了一下，随之又平静地点点头。
　　“你把这个拿着。”白若风伸手幻化出寻梦绫，看到周子公困惑的表情，他解释道：“留个心眼，暂且不知是谁陷害你，也不知是想教训你还是要你的命，寻梦绫拿着防身，关键时刻能护着你。”
　　接过之后，他犹豫片刻道：“事情发生时我尚未察觉，此人不简单，你定要注意。”
　　“放心。”白若风爽快地冲他眨了一眼，有点小骄傲的道：“落尘也在。”
　　“宫主他？！”
　　“他信你，金衣琼羽品行端正，世人皆知，更何况是自宫师兄你呢？”
　　伸手抓着铁栏杆，白若风一句一顿道：“这里很不安全，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我们会很快带你出来。”
　　“……”沉默片刻，“嗯。”
　　偷偷的溜了出来，确认没有人发现他曾来过后，才放心的走了。
　　而落尘这边，正询问着茶楼老板当日发生之事，定会遗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茶楼老板是年过半百的一个老人，个子矮矮的，就只有一个十四岁少年那般高。
　　老板听了他的询问后，眼角的皱纹叠了叠，强撑开双眼，打量着面前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声音苍老道：“姑娘，这事我们也不清楚，那人我们也不认识。”
　　落尘嘴角抿了抿，并没有纠正老者的话，反而顺着道：“那不知与那人一同来的另一个少年，您可还记得？”
　　“另一个？”老者半虚着眼，蒙着一层翳，眼珠子左右瞟了瞟，突然想起一个人物，伸手指着空中道：“有一个，倒像是个病秧子，走起路来柔柔弱弱的，跟个姑娘家似的。”
　　“不知您可晓得那人去了哪里？”
　　老板摇了摇头，转身挥着手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姑娘啊，这地方的是是非非，你就别掺和了，对你没好处的！”
　　“多谢。”落尘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去。
　　不久，那柜台里的老板瞬间就变成了干净利落的少年。
　　一个黑衣人也瞬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颜末之耸肩笑了笑问：“又来做什么？”
　　“帮忙。”
　　“拿钱。”颜末之伸着手，并着的手指弯了弯。
　　“喏！”黑衣人随手一扔，一锭金子就扔了过去，见那人玩着手中东西，他道：“把线索给他。”
　　“嗯？”颜末之抬眼看，顿时好笑道：“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那人既然付了钱，我又怎么可以为了你的钱去出卖他呢？”
　　颜末之话中有话，看着他那邪恶的眼神，黑衣人面具下的嘴角噙着华丽的弧度，道：“这种人，就别讲什么素养。”
　　“哈哈哈！”一语破功，颜末之笑声四溢：“那就留线索吧～”
　　“嗯。”
　　黑衣人转身欲走，颜末之突然叫住了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
　　“等什么时候……他被众人想起。”
　　笑着叹了口气，看着那人走的毅然决然的背影，颜末之无奈的耸耸肩，朝着之前落尘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刚跟着没多久，就看到落尘与白若风站在那商讨着什么，他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白若风注意到这个人，一把拉住落尘，颜末之作出一脸童叟无欺的样子笑了笑。
　　友好的招了招手道：“又见面了哦～”
　　白若风道：“你又来干什么？”很显然，他不欢迎这个人的到来。
　　“是来友情提示的哦。”
　　颜末之露出的笑容太过虚伪，这让白若风犹豫要不要信，谁知落尘开口问：“是什么？”
　　“今晚那个人会去找周子公，若是想知道事情真相，就亲自前往看看。”
　　把话留下，不等白若风追问，颜末之很快的就闪没了影。
　　犹疑该不该信这人的话，白若风双眼问向落尘。
　　“且去看看。”
　　“你有找到周子深吗？”白若风一如既往地抓住他的袖子。
　　“并未。”
　　“这就奇怪了，兄长有事，他却没了踪影，周子公对他也是只字未提，这倒是令人可疑。”
　　“你可知道二人关系？”落尘问。
　　白若风稍微点了点头，有些不确信的道：“周子公只与我说过一次他们二人小时候经常闹矛盾。但是在东宫我见过几次周子公去看他，看得出这两兄弟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落尘疑惑了，那到底是何人对周子公下手……
　　“不过——”白若风剑锋一转，突然意味深长的道：“他到底躲哪去了呢？”
　　突然，在不远处的小巷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柔弱易推倒的样子让白若风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子深？！”白若风惊道：“他出现了！”
　　似乎是被那声音吸引了过来，两只瞳孔翻白，动作姿态极不正常的走了过来。
　　“小心。”落尘将白若风挡在身后，手指上的修饰瞬间就变成了方杵，他拿在手中，眼神紧紧的盯着慢慢走过来的人。
　　白若风握着他的手，小声提醒道：“他可是周子公的兄弟，身子骨很弱，你出手可要注意。”
　　“嗯。”
　　周子深走路极为缓慢，举在前方的手似乎并没有杀意，只是像是被剥夺了神识，双目空洞，迷失自我而已。
　　白若风手中迅速化出捆束符，将他死死捆住后几步走上前，一眼就盯中了在他脖颈处一个鼓动的东西。
　　“偶虫！”
　　白若风转头看着落尘，眸中很是诧异，他淡定地眨了眨眼，展开护腕从里面拔出了银针，又抬眼看了看表现极为安静的周子深，将银针在手中搓了几圈，一点一点的深入在了他的皮肤中。
　　将那黑色的蛆虫挑了出来后，白若风嫌弃的扔在了地上，而周子深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的倒了过去。
　　把他从地上扶起，白若风的神情有些凝重，他转头看向落尘，那人沉默不言，双目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躺在他怀中的人。
　　把周子深送到了客栈，两人关上门，刻意站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所以那个人的话该不该信？”
　　落尘蹙眉，有些疑难的摇了摇头。
　　白若风双手撑在窗口，上半身都探出了窗外，他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道：“或许只有等周子深醒来，大概才能了解一些事情。也不知周子公遇事的时候他在不在现场。”
　　“子公如何？”落尘问。
　　“怪心疼的。”白若风笑着耸肩道：“如此傲雪凌霜之人，却被人诬陷到了地牢，这有如从天堂一下子坠入地狱，是他的话，定不好受。”
　　侧目看了看白若风，落尘道：“太过大意。”
　　“啊？”白若风扭头愣了一下，听落尘的语气好像有一丝不高兴，看着面前人冷漠不语的样子，他恍然大悟的勾了勾嘴角，腻歪的就挽上了他的胳膊。
　　他不说话，只是笑的很开心。
　　这时，几米处的门突然开了，周子深特别虚弱的走了出来，吓得白若风赶忙松开了手。
　　然后一脸心虚的转身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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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他”是谁（？˙▽˙？）


第85章 周子公出事
　　看到那清容冷淡皎若天人的白衣人，周子深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鞠身道：“拜见落宫主。”
　　“嗯。”
　　落尘转而看他的眼神却冷了起来，开门见山道：“昨日发生何事？”
　　“我也不太知。”周子深头疼的皱着眉头，很虚弱的往门框边上靠了靠，他半撩起眼帘，声音柔柔弱弱的问：“不知宫主可知兄长在何处？”
　　白若风回眸看了一眼落尘不太好的表情，主动上前拉着他的手笑道：“你兄长没事，先好好休息，若是能想起什么再好不过。”
　　“嗯。”周子深感谢地看了他一眼，含情脉脉的应了一声，在白若风的细心搀扶下回了房。
　　看着那人躺下，白若风这才轻轻关上门，往后一退就撞在了落尘身上。
　　“哎？”白若风亲切的感觉到落尘的气场又冷了好几分，他天真的笑了笑，问：“怎么看你好像不太待见他？”
　　“没有。”落尘转移视线，压声道：“我本如此。”
　　看着这人半低垂的眼帘，白若风登时就明白了，明朗的笑道：“是是！”
　　往屋内望了一眼，落尘拉着白若风的手臂离开。走出了客栈外，抬眼望了望天色。
　　“时辰将至。”
　　“嗯。”
　　沿着白若风今天跟踪去的路，两人轻松地躲过了守卫，就站在离地牢几十尺远的地方，白若风的脚步突然停下。
　　对上落尘疑惑的眼神，白若风神色紧张道：“他不在地牢……周子公有危险！”
　　“现下身在何处？”
　　白若风闭上眼，感受着寻梦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睫毛颤了几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立即拉着落尘转向而去。
　　一路追寻到了一座山崖边，果真就看到周子公浑身是伤的倒在悬崖边缘，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今日他们看到的那名判师。
　　看清此人，白若风捏着身边的草，愤愤道：“果然不是善茬。”
　　“救人。”
　　来不及多说，眼看杨修然抬脚，散发着柔弱微光的月光下，俩人月惊出刃。可还是慢了一拍，杨修然惊觉的察觉到，脚下的动作加快，直接将体力不支的周子公踹下了山崖。
　　白若风飞快几步扑了过去，整个人都悬在了空中，一手紧紧地抓着岩壁，另一只手死死的握着周子宫的手。趁此空隙，白若风低头一望，这金衣少年的指尖还在流着血，不断地滴下山崖，月光下，周子公的脸显得异常惨白，他担忧的皱紧眉头，手上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月下很安静，仔细一听，崖面上响着霹雳哐啷的打斗声，一听到那锁链般摩擦的声音，白若风一喜，果然，那金色的铁链飞下，缠着他的腰就往岸上一拉。
　　两人双双摔在地上，来不及顾着自己的胳膊，趁着落尘与那人打斗，白若风赶忙爬了过去，拿出银针，好不容易为周子公止住了血，看到他的手上不再流血后，白若风这才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随后眼神紧张的追随在落尘身上，看得出那杨修然手中持的东西瞬间增升了他的修为，而落尘出手的瞬间都是带着犹豫，似乎总是在顾虑着什么。
　　“落尘……”白若风绷紧心上的弦，看着那在月光下皎洁的身影。
　　“呜。”
　　突然听到周子公呜咽了一声，白若风立刻转过头来，伸手将他扶起。
　　谁知刚坐起身，周子公猛地口吐鲜血。金色的衣襟上染满了血，惊的白若风顿时手足无措。
　　看着周子公皱眉不语，整个人虚弱的就要往后面倒，他赶紧弯臂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再转头看，那俩人不见了踪影。而周子公此时的呼吸很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气似的。
　　凭着仅有的知识，白若风将手捂在周子公的胸口前，向他源源不断的渡输灵力，看着怀中人憔悴的面容，白若风心焦，轻轻晃了晃肩膀，在他耳边小声的喊。
　　“周子公？周子公？”
　　可这人紧闭的双眼迟迟没有睁开，清冷的容颜苍白如纸，连嘴唇上都没有了血色，白若风身上没有药，周子公受的伤，他一点都不了解，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现在，他只渴望落尘赶紧回来。
　　“落尘啊……你在哪？”
　　怀中人清悴的模样着实让白若风一筹莫展，伸手摸着周子公的手，已经开始失血变得冰凉，气息也变得忽有忽无。
　　白若风急了，一个人自责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早知道就应该先把你带出去，周子公，你倒是睁眼啊！”
　　也许是摇的剧烈了，周子公突然咳了几声，头往他怀中偏了偏，紧接着听着他虚弱地道：“别动……多亏了你的寻梦绫……帮我撑了一段时间，不然，还等不到你们。”
　　“你醒了？！”白若风惊喜，下巴一低，刚好就杵在了周子公的头上。
　　没有意识到姿势的别扭，白若风满怀欣喜的道：“你可千万又别睡过去了！”
　　“不会。”周子公沉稳的闭上眼，渐渐的有了平稳的呼吸声，白若风温柔的呼吸在他头顶盘旋，温暖的怀中给了他一丝安心。
　　生怕他一睡着就醒不过来，白若风立马碎碎念道：“唉，自宫师兄啊，你说这回去后是不是就欠了我一个人情？要不然等你回去后和我打一场？我都烦了你三年了，也不见你答应过我，你说说你呀！我表现的那么热情，就你那个冷性子，每次对我都是爱答不理，还真让人扫兴！”
　　白若风的话简直就像连串炮，一口气不停地在他耳边叽里呱啦的吵，周子公登时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闭嘴。”
　　“唉，现在可是你靠在我的肩膀上，是你在占我的便宜！你怎么好意思让我闭嘴？”白若风半睁着眼看着这人的表情，果真，如他所说，周子公这才清醒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中，当时就想支撑着上臂起来。
　　拿他的倔强没办法，白若风浅笑着搂紧了他的肩膀，叹声道：“没那个力气就别逞强，这性子怎么和落尘那么像。”
　　“宫主在何处？”碍于现下自身的情况，周子公只得妥协。
　　“哼哼，正在帮你教训那个混蛋。”说着，白若风又问：“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是不是那个叫杨修然的人干的？”
　　周子公颦蹙眉头，微微撇了撇头，声音沙哑道：“我也不清楚，但应与他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落尘快速赶了过来，看到白若风抱着的人，清冷的眸子顿时暗了暗。
　　“若风。”
　　“啊！落尘！你终于来了！”听到这期望的声音，白若风飞快的抬起头，“你快看看周子公怎么样了？”
　　就在刚时，白若风刚断了与他的谈话，这人就突然睡了过去，落尘走到另一边蹲下，看到他沾满了血的手不禁皱起眉头，手指细捻在他的手腕上，收手忙从袖中拿出药品，将药丸倒入他嘴中后才松了口气。
　　抬眸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白若风，发现这人还是毫不自知，他冷淡的从鼻中哼了一声。
　　“先将他带回客栈。”
　　“嗯。”
　　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屋里，白若风和落尘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整理干净，看着那杯倒掉的几盆红水，白若风眉目中流露着心疼。
　　看着周子公的呼吸逐渐变得正常，他才关上门，转身就看到周子深站在落尘的旁边。
　　“落宫主，不知我兄长如何？”周子深很焦急，而落尘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已无大碍。”
　　听他一说后，周子深这才收起了紧张的情绪，低眉顺眼的温柔道：“可否让我进去照顾兄长？”
　　垂眸看着他那单纯真挚的神情，落尘迟钝了一下，才点头。
　　看着周子深带着笑容进了屋门，白若风走到落尘身边，问：“落尘啊，那人怎么样了？”
　　“一时不查，让他跑了。”
　　看得出落尘眼中有些异常的情绪，白若风伸手拉住他的衣诀，安慰道：“没事，只要周子公平安就好。”
　　“……”
　　白若风刚自信满满的说出这些话，落尘就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呆愣了一下，随及摸着脸笑道：“我脸上没有什么东西吧？”
　　“……”
　　落尘依旧盯着他不说话。
　　白若风这才慌了，落尘神情太过死寂，这沉默寡言的模样倒是让他慌张。
　　也不知是盯了多久，落尘才转身面窗，道：“他既然有心存害于周子公，则说明此事属冤枉无疑。”
　　“这倒是奇了怪了。”白若风抬着下巴“嘶”了一声，“周子公为人向来仁义，怎么就得罪了人？”
　　落尘摇摇头。
　　“还有啊！”白若风单手撑在窗边，一本正经的提醒道：“这颜末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三番五次的搅乱，确又出手相助，他这是意欲为何？”
　　“不是他，另有其人。”
　　“啊？”白若风惊愕，对着落尘平静的眸子认真道：“有人在指使他帮我们？”
　　落尘微微颔额，凝聚的目光注视在远方，这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一不小心就弄得人找不着方向。
　　白若风倒是很放松地撑在窗边，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谁呢？到底是谁……”
　　突然，就听到屋里一声挣扎打斗的声音，两人急忙转身，力推开门就看到周子深身中一剑倒在地上。再看向敞开的窗边，被打开的窗子还在微微的晃动着，白若风赶紧几步地冲到窗口，只看到了那熟悉的背影逃离。
　　“是那个判师！”
　　落尘将他拉起，看着插在他臂间的匕首，看了一眼把白若风，他立马心领神会的按住了周子深的肩膀。
　　嘴里宽慰道：“稍微忍耐一下。”
　　周子深咬咬牙，偏过头点了。
　　迅速拔出剑，看到剑尖上带着的黑血，白若风愕道：“有毒。”
　　或许是毒性发生了作用，白若风刚喊完，周子深双眸一闭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白若风赶紧伸出手接着他，落尘利落到拿出药撒在了伤口上，想想今天发生的事，白若风啧啧的感叹了一声。
　　“他们俩兄弟是惹了什么人？纷纷遭毒手。”
　　“扶走。”
　　落尘脸色阴沉，闷声闷气的把药塞进了白若风的衣服里，随后不管不问的出门而去。
　　“欸？”
　　白若风右脚往前出了一步，可一想到还有他们，也便停止想追出去的冲动。
　　将周子深安顿好，白若风坐在周子公的床边，又开始碎碎念叨。
　　“诶，我说自宫师兄啊，就这么躺着睡着，不怕我对你动手动脚吗？”
　　“哎，你说你这是遭什么罪，下个山就被坏人盯上，看吧，这次还有我……”
　　“……”周子公不悦的皱了眉，打断了他的话，“白若风你能不能安静点？”
　　“……”
　　这人终于说话了，白若风高兴的倾身看，“醒啦？”
　　“你这么吵。”
　　“身体上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白若风又往前凑了凑，十分热切的问。
　　“……”沉默片刻，“没有。”
　　“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去找落尘。”
　　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白若风起身就离开了。
　　周子公轻声道：“谢谢。”
　　白若风转身顿了一下，安静了片刻，失声一笑。


第86章 毒杀
　　“咦？落尘去哪了？”
　　白若风登时有些疑惑，在客栈周围转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刚转身上楼时，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笑音。
　　他转头看，落尘正和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进来。
　　“顾北城？！”看到这个他死都不想见到的人，白若风顿时就黑了脸，看着那人脸上挂着的笑，白若风平复着胸口，抚顺自己的呼吸后自我催眠道：“别管他，落尘是我的，他抢不走。”
　　可刚才还那么说，再一次转头看，落尘眸子竟然藏着几分温柔，他立刻就沉不住气了。
　　“落尘！”
　　白若风走近，十分不悦的瞪了一眼那人仿佛笑里藏刀的样子，故作无事的笑道：“怎么北城师兄也来了？”
　　“只是执行任务，恰好路过。”
　　“哦！”白若风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故意把落尘往自己的边上了拽了拽，那犀利的眼神无时无刻没有停留在顾北城身上，他假笑道：“那北城师兄还是赶快去完成自己的事，莫要在这里耽误了时间。”
　　猜到这人的心思，顾北城礼貌地笑着道：“若风师弟不用担心，不会耽误时间的。”
　　“若风。”落尘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去歇息吧。”
　　难以置信的看着落尘，那眸子还是平静的看着他，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醋意。
　　“……”白若风登时不高兴的撅起了嘴巴，“我……”
　　视线微微向顾北城瞟去，那笑容实在是得意的很，白若风立马压下了要出口的话，转而笑道：“我一个人睡不着。”
　　说完，他故意冲顾北城挑了挑眉毛，那抑制不住的嘴角一直在往上扬，再看看落尘的神情，好像是因为他那句话，眉目之间变得有几许柔情，不像之前那么的冷若冰霜，那平淡的眼神也泛起了波澜。
　　落尘细细的看着他的眼神，随即转身对顾北城道：“我还有事，就不多陪。”
　　落尘看着白若风眼中流露出了不一样的温柔，他的嘴角不自觉的苦抑了一下，握着扇子的手紧紧的收着。整理好面容，他又款款笑着抬起头。
　　“那北城就不多扰了。”
　　转身之侧时，他的眼神留恋的停留在了落尘的脸上，眼底进不自觉地流露出了难受，随即垂头摇了摇，这一抹怅惘才随之消散。
　　看到那人走了，白若风仍不消气，拽着落尘的袖子就把他扳过来看自己。
　　“嗯？”落尘疑了一声。
　　“……”白若风眼珠左右飘了飘，转念一想，改话道：“我们上去休息？”
　　“……”
　　似乎看穿这人打的是什么小算盘，落尘淡淡的应了一声，拉着他的手便走了上楼。
　　兴致勃勃地跑进了房间，白若风脱下鞋就坐在床上，掀开被子就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他坏笑着挤着眉毛，看着坐在桌边高冷的人，故意咳了几声。
　　见落尘转过头来，他满脸笑意，郑重的又拍了拍外边的空位。
　　落尘不解的看着他。
　　这倒让白若风有一点急了，他忙使着眼色向周子公的屋子，乍一看，落尘明白了。如白若风所愿，落尘起身就走向他，顶着那一张好看又冷漠的脸，双腿抵在了床边，他缓缓伸手摸向腰间，看那样子似乎要宽衣解带。
　　这一动作吓得白若风赶紧上手捂着他松下来的衣服，他跪起在床上，神色慌乱的把落尘滑下的外衣拉回原位，然后双手攀在他的肩上，像是精疲力竭了似的头抵在他的胸口。
　　他声音弱弱的说：“落尘啊，不用脱衣服吧？”
　　伸手环着白若风的腰，落尘冷道：“既然是休息，自然要脱衣。”
　　“……”这个解释到是让白若风无话可说，但是他怕，怕万一落尘真的脱下来，躺在同一张床上，恐怕真的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不。”他慌忙抬起头，而且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好看的眼睛，皙白的皮肤微微泛着红晕，他讨好似的捏着落尘的肩膀，“还是将就一下，穿着吧？”
　　白若风笑的很含蓄委婉，可落尘却是一声不吭的死死盯着他。那沉静的眼神却让他感觉到不妙，果然，下一刻落尘就把他按倒在床上，冷淡的盖上了被子。
　　落尘把白若风抱在怀中，让他的脑袋枕着自己的肩，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轻轻地合上眼。可没安静一会，怀里的人不安分的躁动起来。
　　“你做什么？”
　　落尘睁开眼，白若风正拿开他的手，两人目不转睛的对视着，看到落尘的印堂逐渐发黑，白若风忙躺了下来，拿开落尘的手，双手挽着抱在怀中。
　　“我怕你这么抱，会压着你睡不好觉。”
　　白若风闭着眼，笑得很安稳。他没有看落尘的表情，只是很安静的睡着。听着身边人轻悠悠的呼吸声，白若风的笑又深了几分，双臂紧紧的缩着，脑袋微微一偏，轻轻的触着落尘的额头。这一刻，他睡得很甜，比任何一段时间还要甜。
　　与此同时，一个人悄悄地推开周子公的门。
　　“兄长。”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子公微微坐起身，看到他手臂上包扎的绷带，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弄伤的？”
　　周子深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端着里面的药走了过去。
　　“兄长，你的伤很重，喝点药吧。”
　　抬头望了望面前人委婉动人的笑容，周子公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一饮而尽。
　　再次抬眼时，周子深脸上的笑容却变了意味，细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而他那双眼睛在这片阴影下却显得异常可怕，周子深双目深邃的盯着周子公，那奇怪的笑容意味不明。
　　直到周子公浑身乏力的瘫倒，空碗摔在地上成了碎片，周子深这才一改往常的柔弱，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兄长，滋味如何？”
　　“……”周子公瞳孔猛地一缩，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苍白的嘴唇微微的颤抖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子深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坐在了椅子上，“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
　　周子公还是难以相信，一直冷静的他在这时突然慌了神色，他皱着眉头，双目简直是被伤够了，颤颤巍巍的，才道出了一句。
　　“你把话说清楚！”
　　轻蔑地撩起眼帘，周子深的哼一声道：“看不出来吗？”
　　那无情的眼神简直就如刀般割在了周子公的心上，他难受的摇了摇头，撑在床上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干净的手背上顿时气的青筋暴起。
　　周子公低沉着头，亚哑声道：“为何这么做？”
　　“呵……”闻此话，周子深单手撑在桌上，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支着他的头，那轻蔑的眼神像是在看囚犯似的满是不屑和厌恶，那高傲的眼皮半睁不睁，只留出了一丝缝隙看到那人的失魂落魄。
　　“你真的把我当做弟弟吗？”
　　“……”听这质问，周子公声音沙哑的顿了顿，道：“一直都是。”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周子深毫不相信的从鼻中冷哼一声，道：“那你又是如何做到让我这十几年来无人问津。”
　　“你若是真的关心我，为何总是将我禁足？”
　　周子深双目恨恨地看着他，道：“你可明白？他们那些人知道你还有一个弟弟的时候，惊讶的神情。”
　　周子公沉默不语，这安静的样子却激怒了周子深。
　　他愤怒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闷声一响，指下的桌子立即都开了几条裂缝。
　　他又道：“世人都知你周子公，却无人知晓周子深。他们都夸你是如何的好，而我呢？连自宫的师兄弟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物！”
　　静听着他的嘶声怒吼，周子公抬眼，眼眶微微泛红，而周子深因为情绪波动过大，那瞪大的眼睛犹如撕裂了一般，红色的血丝漫布，恨意就一点一点的写在他的眼中。
　　对上周子公的眼神，他失望地冷笑道：“是不是恨我？”
　　“……”周子公不说话，低垂的睫毛被泪水黏在了一起，他死咬着嘴唇，硬是不发出一声呜咽。
　　“都死到临头了，还留着那一身傲骨有什么用？”周子深失神的笑着，双目迷茫的往后退了几步，看到周子公颤抖着的胳膊，他突然面目扭曲的拧笑着，“只要你死了，我就不用活的这么煎熬，不用总是活在父亲口中你的影子下！凭什么你可以受到万人瞩目，而我就一个人空落落的在那，蒙上灰尘，最后一个人死去，无人知晓我的名字。”
　　“凭什么？！”
　　“周子深！你混账！”周子公咬牙骂了他一声，泪水早已朦胧了双眼，双唇早已颤抖的合不拢，他失望透顶的摇了摇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可是你兄长。”
　　“兄长？”周子深至若未闻的冷笑了一声，“你若是我兄长，就成全了我，别让我再活在你的影子下，我也想被人重视，只要你不在了，父亲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就不会再被人遗忘。”
　　说着说着，周子深竟然哭了，藏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全全爆发。
　　他简直是太恨了，恨到骨子里去了。
　　“周子深，你就这么在乎名利？”
　　“能不在乎吗？”周子深晃眼偏过头，讥笑道：“你若是不在乎这些，怎会把我丢在无人问津的小角落，你可知我过的有多难受？”
　　“……”
　　“你倒是说话呀！以前训斥我的时候不总是义正言辞的吗？你和父亲都一样！从未有真正关心过我！”
　　周子深的耻笑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回荡，许久，他有几分疲倦的抬起头，张嘴想好好的解释，可又不自觉地闭了回去。
　　“兄长，你还真是清高，现在连解释都不屑得与我说。”
　　“……”周子公双眸深邃的望着他，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难受得让他喘不了气，甚至还会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最讨厌你这不可一世的样子。”
　　“……”
　　“说够了吗！”周子公怒喝道：“你若是恨便恨，不要为你的错误找借口。”
　　被这一声怒吼惊着了，周子深怔怔地颤着睫毛，顿时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哈哈的拧笑道：“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还以为你能一直屏住气，不是很冷淡吗？”
　　周子深眼中毫不隐藏的嘲讽深深地刺痛了周子公，手骨握得泛白，敛去了刚才突然爆发的怒意。
　　很累很累的压低声音，“你可知这样会害了你。”
　　“那又如何？有替罪羊，我又何惧？”
　　周子公的呼吸顿时不稳，他难受的喘着气，问：“为此事，你预谋了多久？”
　　“很久。”
　　“从你毫不犹豫地去了西宫，当你家喻户晓时，而我却一直处在父亲的批评下，我就恨你。”
　　“你太让我失望。”
　　“呵呵，我有让你骄傲过吗？”周子深登时笑的浑身发抖，“从未对我抱有过希望，又何来失望一言，你不觉得可笑吗？”
　　“……”周子公不再说话。
　　体内的药效逐渐起了作用，紧闭的嘴角溢出了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干净的床单上，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周子深的身影在他的眼中逐渐变成了好几个。他惨笑着，从未想过，这人竟然会恨他，恨到不惜自相残杀，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歿在亲弟弟手中。
　　合上眼的那一刹那，他恍惚间听到了熟悉的呼喊。
　　“周子公？”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临死之前，竟然会听到白若风的声音……


第87章 交换
　　“周子公？”
　　小心地晃了晃晕过去的人，白若风恨恨的瞪了一眼依旧在笑的那人，暗自腹诽：这人竟然连弑兄这种事都能做出来，真的是可怕。
　　晃了晃还在晕睡的人，白若风焦急的看向落尘，“这怎么办？他怎么还陷在幻境中？”
　　“……”沉吟片刻，落尘道：“此事打击太大，他还需要缓缓。”
　　“啧……”
　　白若风反身就坐在了床头，翘起二郎腿就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周子深，这个人越笑越可恶，要不是看在他是周子公弟弟的份上，否则现在就恨不得在他脸上踹几脚。
　　即使被捆了，但周子深依旧毫不悔改，反而笑的理所当然。
　　“你可真恶心。”
　　白若风瞪着他，“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真是脏了我们东宫名号。”
　　一听到东宫二字，周子深顿时就怒了，坐在地上立刻就跪起身，腿还未站起，就被落尘甩过来的灵力击跪在地上。
　　周子深毫不惧怕的狠狠瞪着落尘，睁裂着眼眶像发怒的狮子，牙门紧咬，满是不屈的恨意。
　　看到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白若风吸了口气，酝酿道：“收着你的眼睛，再瞪一下试试！”
　　刚才还那么霸气的呵斥着人，下一刻他立马好声好气的对落尘商量道：“现在该怎么处理他？难不成等周子公醒来？”
　　见落尘默认的点头，白若风满是不情愿的啊了一声，两腿交叉，不停地晃着，盯着他的足尖，白若风倚在落尘身边，边蹭边娇滴滴的说：“可是我看到他那毫不悔改的样子就想揍。”
　　落尘低头耐心道：“此乃周子公家事，我们不好插手。”
　　看着他的眼底有几许温和，白若风满意的咧嘴一笑，笑的如此纯粹无瑕。
　　就在两人融洽的氛围中，周子深愤愤的吐了一句。
　　“竟然被你们摆了一遭。”
　　“怎么，不服？”白若风扬着嘴角。
　　“呵，竟然用檀香幻境这种手段，卑鄙！”
　　白若风神情一凝，歪头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这种小手段比得上你的吗？”
　　“若不出所料，周子公被陷害奸杀人一事，就是你做的吧？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还是对你至亲的兄长，是谁卑鄙无耻？”
　　看着周子深怨恨的双瞳，白若风得意的勾起嘴角，“还真是可怜了自宫师兄，有这么一个一心想要杀他的弟弟。”
　　哼哼地笑着，突然听到身后发出声音，白若风站起身，看了一眼落尘，刚才那腹黑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喜悦，他半蹲在周子公的床头边，双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自宫师兄，醒了吗？”
　　“……”
　　随着白若风的呼唤，周子公一片漆黑的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时候光线直射他的心田，拉住了身处于迷茫和失望中的他。
　　“白若风……”
　　“在。”
　　周子公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嘴里无声的念念着什么，可白若风却听不清，手指习惯的摸上了落尘的衣袖，顺着柔滑的丝绸牵向他的手。落尘低头一看，这人似乎在向他寻求安慰，嘴唇不免担忧的抿着，他弯着手指勾着白若风的手掌，握的很紧。
　　周子公依然紧皱着眉头，白若风却突然听到他喊了一声自己。
　　静默片刻，他愣愣的抬起头看落尘的神色，那眼神简直是掉入了冰窟里的冷，白若风扭回头胆怯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周子公不会梦里还见到我在烦他吧……这是多讨厌我。”白若风极为心虚的笑了笑，刚才抬眼的一刹那，落尘身上散发的气场简直是冷的让人无话可说。
　　“周子深，你可知下场如何？”落尘声音很冷，甚至还藏着微不能察的怒意，浑身上下，连着指尖都散发着英气逼人的寒意。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他和父亲从来没有正式过我，哪怕我死了，对于他们也是无所谓，还可以少了个累赘。”
　　周子深低头自嘲的笑着，跪在地上，他浑身都在颤抖，不知他是在怕还是在哭，低垂着头，散落下来的鬓发遮住了他的脸，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氛围很是阴沉，像极了一场风雷交加的雨天后那沉闷的空气，使人心中久久不得安宁。
　　白若风一心一意的盯着床上的人，看到这人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惊喜地喊道：“你醒啦！”
　　闻声，落尘回眸看，周子公在白若风一只手的搀扶下坐起身，那双眼目不斜视的盯着周子深，那失望的神情让人尽收眼底。
　　“周子深……”
　　也许是在幻境中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周子公一张口，那声音就像是缺了水分般干枯的沙哑，一说话就直咳嗽，他满眼受伤的看着那低垂着头的人，那个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声带就像是受到了重创，他张了张嘴，却一声都没有发出，看着白若风很是心疼。
　　他转头看落尘，那人却是沉静的摇摇头，似乎在示意他不要插手，几番纠结后，白若风回应着落尘的表示，点点头，便跟他出去了。
　　屋门关上，周子公极为困难的抬手抚着自己的脖子，终于听到用嘴呼出的声音，他道：“周子深……”
　　听他又喊了一声自己，周子深这才睁开眼，双肩好笑的抖着，他闭着嘴，那满腔的笑意却又是从嘴缝中露了出来。
　　“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悔？”
　　“你就别装了。”周子深突然道：“幻境中的事你也都看到了，没错，我就是想杀了你，我都这么做了，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替我想，当我傻吗？”
　　面前人的嘲讽丝毫不漏的进了他的耳，一遍一遍的萦绕在他的耳中，久久不肯散。
　　这下轮到周子公不说话了，周子深的倔强真的是让他身心俱疲，他真的好累，累到无可救药。
　　“反正我不都是已经让你失望了吗？那我干什么还要假惺惺的求你原谅？不觉得很可笑吗？”周子深凌厉的眼神直逼问着他，他就算是错了，也不会当着这个人的面说出来。
　　氛围再度陷入沉默，突然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推开了窗口，一个身子卓越的黑衣人半坐在窗沿上，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惊厥的脸貌，只能隐约看到那好看的轮廓。
　　“是可笑。”
　　黑衣人面具下的薄唇半勾不勾，肆意的嘲笑道：“竟然遭到兄弟的算计，你这兄长可当的真是失败。”
　　这人的出现令人毫无察觉，周子公顿时双眸现惊，屋外的人有所察觉，刚推开门，黑衣人手中的铁链当即就锁住了周子深的脖子，毫不留情的拽到了窗口。
　　那锁链的尖头岌岌可危的抵在了他的脖中央，只要这黑衣人的一个眼神，便能要了他的命。
　　看见这闯进来的两个人，黑衣人的嘴唇有意无意地挑起。
　　“都来了啊。”
　　这人慵懒高贵的扬了扬额头，毫不把这几人放在眼里。
　　落尘空手一抓，方杵出现在手中，见他这一动作，黑衣人眼神稍微一动，那锁链缠着的脖子瞬间勒得发紫，周子深硬是不出一声，那要命的倔强看得周子公满是心疼。
　　“落尘，可先别急着动手。”黑衣人毫不畏惧他身上散发下来的气场，纤细的手臂挽着周子深的脖颈，那铁链随着他的旨意往上一提，坐在地上的身子离开了地面，周子深要死不活的双腿蹬着地，眼眶都勒红了。
　　“宫主！”周子公忙喊，他艰难地支起上身，跪在床沿，“求宫主不要动手。”
　　落尘散发的寒气迟迟没有收回来，白若风不禁担心，微微摇了摇他的手臂，这人才收起了手中的灵力。
　　黑衣人倒是瞧见了好戏似的，性感的薄唇轻轻的俯在周子深的耳边，呼出一缕冷气。
　　邪魅的笑道：“看看，你兄长多关心你。”
　　眼看着那手臂勾着那人的脖颈紧紧的弯着，周子公忙开口喊：“住手！你要做什么？！”
　　抬眼戏谑的看了一眼那人紧张的神情，他道：“当然是帮你解决了这个有弑兄之心的人。”
　　“我的弟弟还轮不到旁人出手。”周子公伤感的眸子顿时冷了，看着周子深脆弱的铂金勒出了血痕，他又道：“你到底是何人？”
　　黑衣人不屑一笑，手中玩弄着铁链的另一端，眼中满是意味深长的深邃，良久，他喃喃开口道：“毕竟，我也是个做弟弟的。”
　　眼中刚露出一抹伤痕，他旋即又转笑道：“我可见不得弑兄这种事。”
　　白若风看出了，这人应是被周子公兄弟之间的事给刺激到了。他心有所想的看了一眼落尘的侧颜，那好看的秀眉竟然在皱着，眼中的是说不出的意味。
　　而那眸子的视线，追溯到黑衣人身上。
　　白若风顿时有些不解落尘那奇怪的眼神，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他竟然有一些担忧的拉住了落尘的手，竟然如此冰凉，牵上的时候，白若风都是有些惊讶，落尘的手简直是冷的不像话，宛如刚从冰水里拿出来的一般。白若风想了想，也许是自己的手太温暖了，才有那么冷的感觉。
　　“……”盯着那随时可以要了周子深命的铁链，周子公竟然缓缓地低下头，咬牙道：“请你放了他。”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黑衣人狂荡不羁的笑了起来。
　　他晃了晃手臂，示意着周子深，“你看看他那样子，一身傲骨的周子公，为了你这个一心想要杀他的弟弟的低头求我。”
　　周子深眼珠晃了晃，毫不领情的对周子公喊：“我不需要你假意做戏！我是生是死，与你无关！”
　　谁知，他刚喊完，那要命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只听到耳边传来黑暗又危险的声音：“别不识好歹。”
　　即使是命掌握在这人的手中，周子深依旧不怕，弯着手拐就撞他，“你要杀就杀！”
　　这一动作激怒了黑衣人，他毫不留情的用锁链将他拖在了半空中，这一举动吓坏了周子公。
　　“不要！”
　　怕他撕扯到身上的伤，白若风忙抢先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眼神别有深意的停留在白若风身上，黑衣人猛然间笑了，锁链缓缓放下，纤细的手指指向他道：“也可以换人。”
　　“什么？”白若风微愣。
　　周子公立刻听明白，瞬间激动的要开口，结果就扯到了身上的伤，登时疼痛的说不了话，俯卧在床上，他对上白若风迎过来的目光，艰难的摇了摇头，表情十分痛苦。
　　看着他的表情，白若风滞凝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拍了拍落尘抓过来的手，往前踏了一步道：“拿我换他？”
　　黑衣人神秘的笑着，点了点头。
　　白若风提着嘴角，毫不犹豫的走向他，“那你把他放了。”
　　锁链危险的另一端立马抓住了白若风的脖子，刚处上他脖颈的那一刻，简直是让他窒息，或许是察觉到用力过度，那铁链稍微放松了点空隙，白若风赶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把周子深甩在地上，黑衣人带着白若风就跳下了窗户。
　　“看好他。”将手中的方杵扔给了周子公，眼神几乎要命的瞪了一眼周子深，随即从窗口一跃而下。


第88章 为他沉冤昭雪
　　追到了一片荒无人迹的乡野之地，黑衣人这才停住了脚步，铁链自动松开，气得白若风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也许是这人对自己并没有产生杀意，白若风竟然有半分玩笑的对他道：“你跑慢点会怎么样？”
　　“会被你的爱人整残废。”
　　一听到爱人两个字，白若风原本涨红的脸顿时更红得不可开交，他转头慌乱的挥挥手，急忙解释：“你少在那里乱说！”
　　“不是吗？”黑衣人嘴角噙着邪魅的笑，眼底却是冷意。
　　看见了停留在原地的那个人，落尘冷气直逼人的走过来。
　　开口便喊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名字。
　　“鬼同？”
　　白若风惊愕的回头看，那黑衣人身形一僵，嘴角的笑意顿时没了。
　　他顾自往后退了几步，把白若风让了过去。
　　落尘双眸一直盯在他身上，又重申一遍道：“鬼同。”
　　白若风还处在震惊之中，那人滞后的表情，仿佛是默认了这个名字。
　　黑衣人缓缓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了惊觉的容颜。
　　暗红色的眼眸带着杀意，嘴角噙着的笑却是十分瘆人，那张脸，竟然是以鬼同一模一样，就连嘴角弯着的弧度都仿若一人。
　　可唯一一点不同，这人的右眼下有一颗泪痣。而白若风的记忆中，鬼同的脸很干净，虽然总是笑的玄妙莫测，但是毫无杀气可言。而面前这人，有一种要屠尽天下苍生的杀戮。
　　“他好像不是鬼同。”白若风差愕的撇头，落尘神情很凝重。
　　“鬼同？”黑衣人冷笑了一声，那凄惨又毫无情感的声音如同冰刺，一点一点的刻在他们的脊梁骨上，听着白若风头皮发麻。
　　他紧接着又道：“你们鼎世的人最不配提他的名字！”
　　那红色的眼眸简直像极了一匹恶狼，怒气一发不可收拾。
　　他高傲的仰着脖子，露出了极其狂拧的笑，“你们有什么资格直呼他的名讳。”
　　这人的话听到他们完全不明白，白若风看向落尘，这人也是垂眉摇摇头。
　　落尘道：“你这话何意？”
　　“与其问我，你倒不如问问顶事那公正无私的羽令！他有什么资格磨灭当年的真相？！他有什么资格让鬼同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
　　白若风听的云里雾里，他满脸困惑的问道：“他和鼎世有什么关系？”
　　“关系？”黑衣人冷笑，那无情的笑声简直渗透人骨，他侧身，笑的很猖狂：“你们若是想知道，倒不如回鼎世好好查一查，再问一问当今的判官，看看你们这些人渣到底是如何对他！”
　　恨意直抒完，两人还怔在原地。
　　许久，白若风才缓过神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尘摇摇头，“不知。”
　　“那不如去问问邱夜？”白若风伸手提到。
　　落尘：“嗯。”
　　回到那客栈，推开门只有周子公垂丧的倒在床上。
　　听到推门声，周子公艰难的支撑在床上，双手将方杵递上。
　　屋内环视一圈，就只有周子公一人，不再有周子深的身影。看到那人满脸愧疚的跪着，白若风立刻猜了出来。
　　望着落尘沉静的背影，他赶忙害怕的上前牵住他的手。
　　白若风侧头，贴近落尘的侧脸，小声提醒道：“你不要动怒，周子公身上还有伤，先让他休息吧。”
　　落尘瞥过去，伸手收回方杵，冷道：“好生休息。”
　　“是。”声音沙哑的应着，直到房门关闭，周子公隐忍着到眼角滑落了泪水。
　　没想到，他这个墨守成规的西宫弟子，竟然有一天会因私放人。放走了一个不可饶恕的人，刚才落尘的神情他看的一清二楚，很冷，很失望。
　　将落尘拉回房间，白若风关上门刚转身，这白衣少年便满眼缱绻的靠在自己的肩上，白若风愣着，伸手抚上他的背，轻柔的拍了拍。
　　“周子公他……”
　　“莫为他辩解。”落尘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我很累。”
　　白若风犹豫了片刻，双手环的更紧，笑了笑，道：“睡吧，我守着你。”
　　“嗯。”
　　这是第二次，落尘毫无戒备地靠在他身上，全身心的疲倦催使着他合上了眼，白若风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他闻着很喜欢，只要轻轻靠上，无论多累，他都能很安心。
　　很快，落尘平稳的呼吸在白若风耳边呼呼的吹着，鼻中呼出的炽热气息萦绕着他的雪颈，然后一股劲的钻进衣领里。白若风的手缓缓地移到了落尘的腰上，他的腰很软，第一次见面时他抱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柔软的触感，摸着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慢慢的开始臆想，白若风眼前忽的一振，顿时脸颊扑红扑红的，他微微撇过头，柔软的唇瓣刚好触到落尘的耳郭，他不知为何下意识的舔了一下，竟然感觉还有一点甜。
　　“……”落尘耳尖动了动，“你做什么？”
　　这一出声，登时把白若风吓结巴了。
　　“没没，没什么，我抱你去床上睡。”白若风试图用尴尬的笑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不等落尘答话，右手顺着往下一勾，卷起落尘的腿就横抱着。
　　“落尘啊。”白若风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看着落尘平静的睡颜，他蹲在他的头边，他发现，无论从哪个视角看，都能迷的他移不开眼。
　　望着这个熟睡的人，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温暖的指尖划过他滑润的脸颊。
　　“嗯？”
　　落尘睁眼，转身面向他，当即抓住他要收回的手。
　　“欸？”白若风五指微微蜷缩着，被落尘盯得十分不自在，他扭头咽了一下口水，眼瞳不敢瞟过去，“落尘啊，你怎么不睡了？”
　　“……”
　　落尘不语。
　　“我不打扰你了。”白若风身子往后一倒，直接坐在了地上，转动着手腕试图挣脱落尘的钳制。
　　突然。
　　落尘往回一拉，力气很大，直接把白若风拉到了床上。等回过神来，白若风正脸红心跳的坐在他的腰上，落尘再拉，这人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
　　伸手环着他的腰，这才安心的闭上眼。
　　白若风只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以至于落尘呼出来的凉风都是热的。
　　“睡。”
　　落尘低声在他耳边呢喃，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的拨动他的心弦，让他的心久久不得安宁。
　　白若风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过了很久，他都没有睡着。
　　而在客栈外的不远处，两个一高一矮的少年正悠闲地坐在屋顶上。
　　颜末之拂弄着自己的左袖，问身边的人道：“你就只想为他沉冤昭雪？”
　　黑衣少年笑了笑，脸上绚丽的神采却毫无情感可言，他撇头抚了抚放在身边的面具，道：“我不只要沉冤昭雪，更想报仇雪恨。”
　　“他恐怕是不愿意。”颜末之耸耸眉，漫不经心的看了那人一眼，“毕竟你可是他唯一的亲人。”
　　“……”
　　见这人久久不说话，颜末之甩了甩袖子道：“你在想什么？”
　　沉默良久，黑衣少年笑了，“你说，这世上能为对方奋不顾身的，除了亲情，还能有什么？”
　　他笑的很神秘，眼角的泪痣总是不能让人忽略。
　　“……”静默了片刻，颜末之顿悟，恍然道：“哦！”
　　应了一声之后，他若有所思的自己在心里问了一遍：还能有什么呢……
　　“对了，有件事忘记提醒你。”
　　“什么？”
　　“别伤害那个东方氏，他对兄长很重要。”黑衣少年的双眸忽然变的很认真，他漫无目的地凝视着远方，看的很失神。
　　“啊……”颜末之道：“这就有点麻烦了。”
　　“怎么？”
　　“那些人已经盯上了千山，接任务的人就是副阁主，若是完成此事。”颜末之言语清晰的顿了一下，继续道：“她就要去完成自己的事了。”
　　黑衣少年声音顿时冷道：“她要做什么？”
　　“哈哈～”颜末之笑着，“杀光所有东方氏。”
　　“那个叫东方无道的，逃不了。”
　　“啊……”少年有些头疼的笑了几声，轻声细语的呢喃道：“七绝还真是野心大。”
　　“人家也是凭着本事拿的酬金，姓东方的人都能堆成一座山，她出的价钱可不小。”
　　“你也参与了？”他问。
　　“我现在可没时间了。”颜末之神情古怪的笑了笑，慢慢的撸开他的左袖，那惨不忍睹的左臂暴露在阳光下。
　　“你看。”颜末之眉眼灵巧的弯着，“就是因为这条手臂，他们才如此狠心的把我扔下。”
　　默默地看着，少年道：“你难不成想回去？”
　　颜末之把袖子拉了回去，唉声叹气道：“还得等等吧，我昨天看到他了。”
　　“谁？”
　　“……韩念。”
　　“啊，那个颜如玉的第二个儿子。”他明白的点点头，伸手抚着颜末之的肩，“这些丢弃你的人，有什么值得怀念？”
　　“……”
　　颜末之低垂着脑袋，忽然抬起头笑了，他双目明媚的看着面前人，“还记得我背上刻的字吗？我想亲自问她。”
　　“别去自讨没趣了。”少年冷笑，“她若是还真在意你，就不会把你丢在荒山野岭中。”
　　“我知道啦！”颜末之若无其事地挥了挥袖子，像个小孩似的摇着腿，“就让我彻底失望一次也可以呀！”
　　“……”
　　本来还想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可颜末之脸上的笑很晃眼，他闭着唇，安静的坐着，享受着这偶尔温暖的阳光。
　　“啊！对了！”颜末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他道：“还记得那个被鬼同救回来的金氏少年吗？”
　　“嗯。”
　　像是记起了往事，少年几乎是把话磨碎在了牙上，然后愤愤的吐出来。“如何能不记得，若不是因为十四年前的那场火……”
　　一想起什么，他才满是不甘的闭上了嘴。
　　“过几日的盟海山，那些人恐怕就要下手了。”
　　平复了烦躁的心情，他忍不住的笑道：“想到了，想到了，早就准备好了。”
　　“哈哈！不愧是你！”
　　找不到任何原因，仅仅是一句话，两人互望着对方笑了很久，裂开的嘴角很放肆，坏的透顶。


第89章 侧珍惜人身畔
　　不知何时，外面蒙上了一层雾，水雾朦胧的，行人都睁不开眼，之前还是如此的艳阳当照，而现却风景大改，变得乌云笼罩，好不了就要下一场空山新雨。
　　白若风在温暖的舒服里来回翻了翻，才猛然察觉不对劲，这柔软，哪里是他的被子！睁眼一看，果然，他正安然的躺在落尘的怀里，这人正侧躺在他的枕边。
　　他稍微抬头，看着落尘闭着的眉目，悄悄地拿出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干净的笑，他像孩童似的俏皮的点了一下落尘秀挺的鼻梁，柔润的光泽照的他皮肤十分亮丽，白若风的视线缓缓的转移到这人的粉红唇瓣上。
　　“爱死你了。”
　　白若风喃喃自语，故意动了几下，瞧见落尘还没有要醒的样子，他“咕咚”的咽了一下口水，秀丽的脖子微微往前伸，脑袋离开靠枕，他小心翼翼的探着身子，撅起的嘴巴呼之欲出。白若风的眼睛一直盯着落尘，一旦这人有了什么要醒的动作，他可以立刻装睡。
　　一点点的靠近。白若风蓦然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红发烫，滚烫的连呼吸变得急促都察觉不到。
　　近，再近。白若风嘟着的嘴都有点颤。
　　终于，他如愿以偿的亲到了。
　　柔软的薄唇轻轻的触碰在一起，白若风高兴的两眼一弯，吻着，嘴角慢慢提起。
　　“……”
　　就在他有点悻悻自喜时，落尘突然睁开了眼，那纯净的眼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或许是感觉到了白若风的过分接近，他下意识的伸舌舔了一下覆在唇上的东西，湿润的舌尖轻轻滑过他紧闭的唇缝。
　　“嗯！”这一令人意外的动作登时让白若风瞪大了眼。
　　他顿时像只惊吓的兔子，两腿一蜷，头一低沉就缩进了被子中。
　　“……”见此，落尘十分平静地拍了拍隔着他背的被子，“若风。”
　　白若风感觉羞耻的不敢去正视他了，偷亲也就算了，竟然还被人家发现了。一想到这，他直接是从耳尖红到了脖根。
　　还想好好的躲在这黑洞中，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光明，落尘静静的站在他面前，手中拿着刚掀开的被角。
　　一看到这人的嘴唇，白若风简直羞涩的缩成了一团。
　　落尘毫不介意，将被子推开，弯腰俯身望着白若风赤红的脸颊，压低声音道：“若风，此时应出发去判宗。”
　　害羞的从臂弯中露出一只眼，发现那粉嫩的嘴唇就抵在他的眼前，嫩嫩的，娇艳欲滴。
　　“落尘啊……你先转身。”白若风缩回去，小声央求着。
　　“嗯。”
　　见此人背过身去，白若风这才慢慢坐起身，仔仔细细的整理了一下大腿间的裤子，确认了没有会让人察觉出的异样，他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挪到落尘面前。
　　“走，走吧……”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落尘看着，薄唇微启：“若风。”
　　“啊？”
　　白若风应着抬起头，突然间，一个措不及防又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白若风登时脑袋一片空白，恍如炸裂了般，浑然不知所措，双目直愣愣的看着那刚刚亲过他的嘴，很轻，很柔软。
　　也许是听到了落尘的呼吸声，白若风这才逐渐反应了过来。
　　落尘绕过他，“还了。”
　　“……”白若风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惊喜，伸手摸了摸了还残留着余香的双唇，开心的像个孩子。
　　殊不知，落尘出了门，缓缓抬手，屈起手指抵在唇间，白净的脸上晕出了一抹红。
　　“宫主。”就在他有些丢神时，周子公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子公自知所犯之错不可饶恕，还请宫主责罚。”
　　落尘转身，眼中的周子公，那身形动作也不如以前的那般雷厉风行，连以往那冷静镇定的音色也瞬间变得苍老了许多。
　　收回眸子，他冷道：“既知是错，为何为之？”
　　“……”犹豫片刻，周子公弯在两腿外侧的手紧紧的抓着衣服，他看着很失神落魄，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的模样。还是虚弱，气若游丝。“我，于心不忍。”
　　“你可知，此当重罚。”
　　“子公知道。”双眸一闭。
　　白若风躲在门角，门外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想他应该知道周子公为什么这么做，可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做法，很不可取。
　　落尘望了一眼门缝中露出的紫襟，对周子公道：“你先回鼎世，养好伤后再处罚。”
　　“是。”周子公黯淡无色的眸子晃了晃，恭敬地鞠了一礼后背影沧桑的离开了。
　　白若风走出门口，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
　　“自宫师兄伤的这么重，让他一个人走，放心吗？”
　　落尘转身，“我已让无言跟随。”
　　白若风嫣然一笑，跟上他，立刻夸道：“落尘可真心细。”
　　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落尘道：“先与邱夜说明，再询问前辈线索。”
　　“好！”白若风欢欢一应，如今对他来说，只要能在落尘身边，做什么都好。
　　刚出了客栈，四处的雾气扑面而来，雾气中还夹杂着清新的山林味，周围十分寂静，连行人的脚步声都未曾听到，倒是有一点安静的可怕。
　　白若风支棱着耳朵，细细的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雾气不算太大太厚，仔细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面前的路。
　　白若风自觉地往落尘身边靠了靠，脱口就道：“这雾这么大，也不知道周子公行不行。”
　　“符穿。”
　　“哦哦。”应着，白若风才突然察觉不对劲，他抬头环顾着四周，又往落尘身边挤了挤，“这周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雾天不易出行。”
　　“难怪，这四周安静的都有点骇人。”白若风两肩抖了抖，不到片刻，迎面而来的水雾直接沾湿了他的衣襟。
　　忽然，两人面前闪过一抹红影，可能隔得很远，那红色很淡；又也许是离得很近，那散发的危险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能威胁到他们。
　　落尘悄然无声地抓住了白若风的手，仅仅望了他一眼，两人顿时心里相通。
　　加紧步伐朝那红衣出现的地方走去，隔着层层叠加的薄雾，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黑影倒在地上，看着很瘦小。直至他们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插满了窟窿的糖葫芦架。白若风有些诧异，他刚才确实看到有红影在这边，虽然转瞬即逝。
　　扭头看落尘，神色凝重，更是直抒的冷意，那冷漠的眼神却盯着糖葫芦架旁边的一枚铜钱。
　　“落尘啊，刚才确实看到了红影吧？”白若风讪笑着。
　　“嗯。”落尘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随后道：“先走。”
　　“哦，好。”
　　终于走出这层层数不尽的薄雾，白若风肆意的吸着新鲜的空气，转身就看到落尘挥手出现了一片漩涡。还未等他问，落尘就拉着他进了去。
　　再次看，两人脚下踩着判宗的土地，走入了无人看守的大门，他们径直来到了待客堂。前脚刚踏入这殿堂，身后就传来一女子清冷的音色。
　　“判官已前往末氏南宁，请二位到客居等待。”
　　落尘闻声，一女子站在两人身后，一身轻快便利的夜行衣，那双眸中是说不尽的冷意。
　　岑溪眼都不眨，步伐利落的走至他们面前，礼貌的伸手为他们引路。
　　“请跟我来。”
　　落尘不吭声，拉着白若风就跟着她走。
　　落尘：“他何时去的？”
　　岑溪：“今日凌晨。”
　　落尘蹙眉：“为何缘由？”
　　岑溪：“寻人。”
　　白若风就紧紧地贴在落尘身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心中暗自猜测：难不成那老狐狸去了末氏？
　　岑溪冷漠的走在前面，面无表情的道：“不久前，判官令我去查末氏，可他们封锁的太严密，我并未能找到什么。但无意中，发现了他要寻之人的身影，也便禀报。”
　　落尘沉思片刻道：“何时能归？”
　　岑溪摇头。
　　白若风忍不住插嘴：“那老狐狸去末氏干什么？”
　　“等他回来，再问。”
　　“哦，好。”
　　蹲在屋前的那片池塘边，白若风满怀心事的看着池中自己的倒影，今天他无意间对上周子公的眼睛，眼神涣散，也许是被伤的太深了。
　　他长叹一口气，仰着脖子望着湛蓝的天空，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少年天真无邪的笑脸。
　　他毕竟也是当兄长的人，若是让他体会到弟弟对自己的恨意，那定是叫他活的生不如死。
　　水中的倒影旁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落尘默视着他。
　　“怎了？”
　　“我在想……”白若风抬头看着他，露出笑容，“什么时候带你去牧阳看看。”
　　“嗯？”落尘眼神滞了一下。
　　这少年的笑容很耀眼，久久的刻在他的眼中。
　　“带你去见我的父亲母亲，我大哥，我弟弟。”白若风温柔细腻的念着，伸手拽住了落尘的衣诀，“我想他们会很喜欢你的。”
　　“……”落尘犹豫了，他偏过头低声问：“你确定……他们不会介意。”
　　瞬间明白了落尘担忧的什么，白若风站起来，倚在他身上，歪头就靠在了他的肩上。“可我就是喜欢你，这是改变不了的，我们白氏没那么多繁杂的规矩，对于爱情方面讲究的都是你情我愿，根本不局限于那些世俗的观念。”
　　他闭上眼，很安心的笑道：“想着过不了多久，我大哥和沈辰也该成亲了，我还想要回去喝个喜酒呢！然后带着你，一起去！然后顺便给我们家若泽物色几个好看的。”
　　“白若泽？”落尘问：“他应还没到娶亲的年纪。”
　　“当然！”白若风抬起头，“他二哥我都还没娶妻，他急什么？”
　　落尘双目灼灼的望着他，“你娶，还是嫁？”
　　“欸？”
　　“嗯？”
　　“……”白若风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哪方面都没有落尘的强，在这方面他好像占下风，抬头对上他认真的表情，白若风无所谓的笑了笑，挽着他的胳膊就撒娇似的蹭蹭。
　　“我娶你！”
　　“……”
　　“落尘啊，你最喜欢什么？”
　　“……”“萤火微光。”
　　白若风兀自鼓着嘴，随即笑了笑道：“那好！等你嫁我的那日，我定铺漫天萤火赠予你。”
　　“……”落尘不答，冰冷的睫毛瞬间软化，他触动的颤了颤，伸手摸着白若风的脑袋，很是温柔的道：“好。”
　　时间过的很缓慢，仿佛整个世界都为此刻的温馨而暂止，暖日照着万里晴空，随着温暖的风触摸着大地，轻轻拂过他们的鬓发，落尘轻柔地扫去白若风脸上的头发，顺着摸了摸他的脸颊，今日那一刻还在为他滚烫的红着，现在看着，白嫩的摸着让人爱不释手。他张着嘴，小声地在白若风耳边呢喃，像是盈盈细语，听到白若风困意直起，他在落尘的肩上找到了个舒服的点，放心的靠着。
　　“落尘。”
　　“嗯？”
　　“你在，真好。”


第90章 竟然是他
　　去往南宁的路上，邱夜突然感到手中的扇子震动，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扇头直指向他要去的地方。
　　见此，邱夜眸中一亮，“旭阳，是他吗？”
　　听到他所问，旭阳扇振动的更加猛烈，突然就从他手中脱出。眨眼间，“咻”的一声就飞不见了踪影。
　　“……”邱夜微觉不妙的紧皱着眉头，拿出了自己的扇子，优雅的指尖摩挲着扇子上的神兽道：“追上。”
　　与此同时，一只金色的大狐狸驮着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正拼了命的在树林中穿梭，干枯的树枝划过它柔顺的毛发，身后还能听到悉悉碎碎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逐来。
　　笪挞金色的眸子都疼的发红了，身后的那群人已经追了它很久，好像不要命似的，那持久力远远超过常人，哪怕是修仙之士，也要喘口气的。可是那些人，面色苍白古怪就算了，可是就像是一群疯狂的行尸走肉，毫无痛觉的追逐着它。哪怕是跑断了腿，也依旧是能不依不饶的站起来，然后重新发疯。
　　笪挞现在爪下都没有了知觉，只是感觉到血肉混着肮脏的泥土，也许是跑的太快了，它竟然没有感觉到一点疼。
　　身后的人还在不间断的跟了过来，它稍微撇过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重峦叠嶂的树林中，枯木影倒，一群乌漆发黑的影子闪来闪去，它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的缩短，那群东西简直不是人！
　　眼神重新回视远方，脑海中逐渐回忆起了几个时辰之前的事。
　　笪挞自上次从西宫回来之后，才想起还有一个末氏的小孩，见邱夜实在忙碌，也便没有跟他说，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去的时候，他以为应该会很轻松，可谁知，却让他无意间撞上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嗯？”笪挞偷偷的绕在了末氏的后方，看见一群人行为鬼鬼祟祟，他好奇的甩了甩尾巴，便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这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外人，躲在不远处的树上，恰好可以看到这群人的一举一动。笪挞隐秘的藏在树叶之下，让自己紧紧地贴着树，双眸一直紧密的注视着那群奇怪的人。
　　墨青染蓝的制服，那的确是南宁末氏，可他们却来到这种僻壤之地，着实让人怀疑。
　　见那群人走进了一个地洞之中，笪挞垂眸想了想，绕着树杆翻身落地，悄悄地绕到了这地洞的后方，再次探头看，只见两人抬着一个很大的麻袋走了进去，目测那些麻袋的大小，大概只有那几人的一半大。笪挞金色的眼眸充满了疑惑，他顾自思量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进去探探。
　　地洞门口没有守着人，他直接长驱直入，可一进入的深了，笪挞灵敏的嗅觉就发挥了作用，那腐肉的味道是肆意地钻进了他的鼻中，无论他是怎么堵着，这臭味他依旧是闻得到。
　　分辨着这空气中漫布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夹杂着血丝的味道，笪挞继续往前摸索着，不知不觉，他感觉脚下的地越来越软，仿佛是踩在人肉上面。这种异样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笪挞不敢低头看，他开始有些害怕，害怕他想的是真的。他正踩在用尸体铺成的路上！
　　周围很黑，笪挞看不清地上的路，也不太确定这四周到底有什么，也许是心里在作祟，他感觉脚下的东西越来越软，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拖进去。背后生了一层冷汗，笪挞很是紧张地咽了一声口水，脚步慢慢的往一边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旁边是一面墙，他放心地伸手扶着，谁知，刚摸到一片凹凸起伏的地方时，他整个人都绝望了。
　　手中的感觉很清晰，正中在他掌心的凸起物很软，他的手指四分开，食指仿佛触碰到了一个凹陷的地方，但伸进去时，有一张皮立刻将他的手指夹住，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把手伸进了一个人的眼中，然后那人毫无痛觉的闭了眼，眼皮盖在了你的手指上。
　　笪挞一下子就摸出了那些何方物体，那是人的脸啊！他颤颤巍巍的收回手，感觉自己的心态都快要崩了。
　　他身为妖都怕的要命，可那群人竟然是直接就走了，仿佛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他……底在做什……笪挞微眯着眼，一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稍显着光亮，却渗人心慌。
　　他感觉到自己的两腿都开始发软，往前走一步都很艰难，看着眼前越来越黑的洞中，他顿时就想掉头就走。
　　不行……
　　笪挞甩了甩头，试图克服着自己的恐惧，静静的闭上眼，努力的嗅着那群活人的气味。
　　慢慢的往前走，紧闭的双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他感觉到有光，立刻睁开眼，只看到一道铁门，严严实实的锁着，而那上方的铁栏杆缝中，正闪着微弱而红熠的火光。
　　他像看到希望似的，顿时两眼放光，还没高兴地往前走几步，突然就听到铁门发出了声音，锁链和锁碰撞的，摩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很不合，甚至令人听了还有点磨耳。笪挞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谨慎的藏在了阴影中。
　　不出所料，刚在他缩脚的那一刻，那道铁门突然开了，一行人走了出来，当最后一个将门锁上了后，笪挞才听到他们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小心翼翼的往他们走的方向瞟了一眼，他蹑手蹑脚的扑倒了铁门前，蹲下看了一眼那铜孔，伸手便出尖长的细甲，在那小孔中来回捣鼓了一下，就听到那锁链断开的声音。
　　锁开了！
　　笪挞万分惊喜的笑着，他轻轻推开门，面前的火光顿时变得闪艺，完了墙上一排排恐怖的刑具顿时让他怕的往后一坐。被门口挡住的里面，似乎被绑着一个人。笪挞不敢再往前踏一步了，这个地方全是死亡的气息，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谁？”
　　那缱绻又脆弱的声音让笪挞身躯一震，他迟缓地站了起来，露出一只眼，看到了那浑身是伤的青衣男子，两只手分别锁在了柱子的两端，脖子上套着绳索，只要他一晕过去，这绳子就能立刻要了他的命。看着那人遍体鳞伤且奄奄一息的被捆在那，笪挞竟感觉到心疼。
　　他声音有些颤抖，小声的问道：“你是谁？”
　　“……”那男子不说话，沾着血，淡淡的睫毛微微一颤，他慢慢的抬起头，一双金色又疲倦的眼睛凝视着门口那干净的少年。
　　看到那人的容颜，笪挞整个人都凝住了。
　　一头金色的长发染满了红色的鲜血，淡淡的睫毛，金色的眼眸黯淡无神，嘴角还在不断地溢着血丝。笪挞整个人完全愣住了，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浑身是血的被人绑在那里，最后鲜血流干而死。
　　“我名，怀君。”怀君似乎也有些诧异，那少年浑身干净无暇，不像他，在这肮脏的地方已经呆了十多年。
　　“你，你……”笪挞慢慢缓过神来，飞速的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拨开怀君散落在前的头发，那曾经出现在他记忆的精灵般的人，如今被折磨的只留下了一身沧桑和病态。
　　“你真是怀君？”笪挞很激动的看着他，两双金色的眸子对视着，一双灵动有神而含满激情，一双苍白无力而失去希望。
　　“是我。”
　　“我，我救你出来！”眼看着这人的头就要垂了下去，笪挞赶忙托住他的脖子，伸手解开绳子，没有了束缚，怀君浑身无力的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怀君？”笪挞轻微的晃了晃他，伸手畅微的摸了一下他的鼻息，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活着。”
　　这下轮到他为难了，怀君也是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让他拖着这个浑身是伤的人，那可以说是百步维艰。
　　眼珠子骨碌一转，他立即就想到了办法，扶着怀君的身子慢慢转过身，再把手抽了出来。他抖了抖露出来的耳朵，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狐狸。而怀君正安稳的趴在他的背上。笪挞翘着狐狸尾巴将怀君严严实实的盖着，然后步子轻缓的往外走。
　　“邱夜那家伙要是见到你，就别提有多高兴了。”笪挞低眸喃喃自语，“他可是很想你的，每天都和我说你……只要一想到他一见到你那高兴的样子，我就想笑。”
　　一人自言自语的，他还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谁知，刚走出洞口，那群人竟然守在外面！
　　笪挞顿时疑惑了，难不成那群人早就察觉到他，所以故意引诱他入虎穴，然后再来一个一网打尽！
　　“是那狐狸的同类！”其中一个人领着嗓子就喊：“赶紧抓住他！千万不能让人跑了！”
　　见情况不妙，笪挞借着庞大的身体，尾巴一扫就把那些人摔到地上，然后飞奔离去。那群人一站起来就锲而不舍的追了来，跑得笪挞是心疲力竭。
　　如今他正穿梭在这枯老的木林之中，脑海中突然就显现了那个不正经的神兽的样子。
　　眼见的他要没力气了，笪挞扯着嗓子拼了命的喊：“救命啊！救命啊！”
　　谁知他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他耳边闪过，直接将那群追上来的怪物收入了黑洞中。
　　看得危险消除，笪挞这才慢慢的放下了脚步，瞬间变回了人身，气喘吁吁的躺在怀君的身边，看了一眼身边人没有平添别的伤痕，他满是欣慰的闭上了眼。
　　那扇子落在了他的面前，直接重重的摔在了他的胸口上，疼的他一声闷哼。
　　“嘶！”笪挞满脸不高兴的坐起来，展开扇子才发现是邱夜经常拿在手上的那把！
　　“难怪。”笪挞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高傲又优雅的金狐狸，扭头又看了看怀君，他竟有些失落的笑了笑，“是你主人遇到危险了，感应到了才来的吧？”
　　谁知那扇子在他手中顿时就没了动静。
　　笪挞垂眉，将扇子插入怀中，起身把怀君扶起，背着他正要走，一抬头，就看到邱夜满脸惊愕的站在他面前。


第91章 他回去，他回来
　　邱夜那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双眼，在这一刻，见到那人的时候，蓦然安静，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人一反常态的样子登时让笪挞开始心慌，他突然有些怕了。
　　“你…………怀君……”笪挞似是很艰难的低下头，这话说在口中，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吐出来。
　　“怀，怀君……真，真的吗？”
　　邱夜看起来难以置信，凉薄的唇瓣开始颤抖，他几步就跨到了笪挞面前，单膝跪在地上，颤巍的伸着手，慢慢的撩拨开他散落在前的头发，那紧闭着又憔悴的眼，淡淡的睫毛还有些湿稠。在此时此刻，笪挞斜着眼，眼神受伤的望着邱夜，他不知为何，心里真的很难受，特别是现在，这个经常缠着他的人，在为另一个人哭，所有的心都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没有一缕多余的目光是自己的。
　　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的痛。
　　“怀君……”邱夜气息很不稳，眼泪不断的流下，他哭的浑身颤抖，“怀君……”
　　嘴里一遍一遍的念着这个人的名字，他随手一抹脸颊上的泪，站起身道：“谢了。”
　　横抱着怀君，那触碰的感觉依旧是那么熟悉，笪挞只身愣愣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心底是无尽的失落，他目光涣散的停留在原地，那个总是缠着他让他烦的人，现在怀里抱着别人，丢下他自己走开了。
　　“邱夜……”笪挞想追上前，禁不住抬脚，可脚掌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是刺骨的疼，他慢慢地坐在地上，一点也不敢碰到发疼的地方，许是刚才跑的太猛了，一旦是冷静了下来，简直是疼的他想哭。
　　“好疼……真的好疼。”笪挞抽噎了几声，伸手刚碰到脚就扯到了伤口，直接疼的他眼泪都流了下来，“疼……”
　　也许是从来没有这么疼过，感觉脚上的伤口如同撕裂了般疼痛难忍。
　　“阿玖……”笪挞脚后跟垫在地上，手臂紧紧的裹着蜷缩的腿，将头埋进臂弯里，肆意的哭了起来。
　　“啊……”他的呼吸随着哭泣声一抽一噎一停一顿，简直哭的太难受了，完全停不下来。
　　“阿玖，你怎么不要我了？”
　　“我想你……你接我回家好不好……阿玖……”
　　笪挞哭的很难受，原本就泛红的眼眶现在更是血丝遍布，周围太黑了，空气太冷了，他的脚太痛了。
　　不知道一个人坐在那里哽咽了多久，那个让他万分期待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也罢，笪挞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慢慢的露出双眼，鼻子嘴巴依旧的藏在臂弯里，红润的眼眶艰难的睁开，看着那双满是伤痕的脚。
　　也罢，也罢。尽管邱夜经常那么说的，他也知道这人只是拿自己开个玩笑而已，起初他是觉得无所谓，留在这个人身边，有利于修行，何乐而不为呢？可是慢慢的久了，他才发现，他好像已经陷入了这个人的玩笑中，他已经把那个人对怀君的爱当做是给自己的了。他简直就是跟个傻子一样，尽学着做一些傻事。
　　“混蛋……明明喜欢的是怀君，干嘛总是做出这些让我误会的事……简直是个大坏蛋！”
　　笪挞顿时又哭的歇斯底里，眼窝里的那一流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现在本该起身走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又倔强的坐在这，好像是在等某个人回来接他，某个人好歹能想起还有他这一个人在，某个人对自己平时的笑不是假的，不是演的。他就是这么想的，抱着一丝丝的期望，和那虚无缥缈的幻想。
　　“前辈。”
　　笪挞双目无神地盯着自己的足尖，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恍然的抬起头，金色的头发失去了光泽，随着他沧桑的表情而变得落寞。
　　落尘皱了皱眉，“可还能动？”
　　“阿玖。”笪挞双眼迷茫，望着落尘痴痴的笑着，伸手指着满是伤的脚，笑的很傻，“疼，我好疼……你带我走，好不好？”
　　从未见过这人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尘蹙眉想了想，弯腰勾着他的腿横抱在怀中，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前辈，回哪？”
　　“家，落玖的家，我们的家。”笪挞像只受惊的兔子，两腿紧紧的蜷缩着，脑袋一偏，将脸埋进他的丝丝细发中，他安然的闭上了眼。
　　“为什么都不要我了……”
　　这是他临睡前最后的一句话。
　　落尘听的很清楚。但也无能为力。
　　将怀中的人紧紧的裹着，落尘御剑飞行在空中，白色的灵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尾线，令人追随不及。
　　“前辈，醒醒，到家了。”
　　落尘轻轻地落在了一片春机盎然的绿草之上，柔软的青草在他的脚下摇曳，一身白衣镶嵌在着绿色之中，周围是青山绿水环绕，蓝天白云相称，可谓是姿意盎然，令人流连忘返。
　　在这隐秘的山谷之中，坐落着一个安静的庭院，庭院前种着一棵桃花树，树枝上连着许多的红线，红线上挂着几枚铜钱，而且串铜钱用用着红线串在一起。
　　笪挞应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做干净的庭院，屋内的摆设依旧是和以前一样，他被轻轻地放在床上，但却如同死了般一动不动，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前面，死寂的一言不发。
　　“前辈。”
　　“……嗯。”笪挞睁着眼，安静了许久才轻微的应了一声。
　　“我将无言留在这，好生修养。”
　　“……”听明白了，笪挞闭上眼，“嗯。”
　　转身轻轻带上门，单手捏诀，从出现的漩涡里进了去。
　　重新回到判宗后，终于看到那一抹摇曳的白衣，白若风万分激动的扑了过去。
　　“落尘！”
　　“怎么了？”落尘扭头望着他，轻声询问道：“可是有何不舒服？”
　　“你是没看到那个邱夜的表情，抱着那人横冲直撞的就走了过来，那眼神恨不得是要杀人！”
　　看着白若风在那里撅着嘴抱怨，落尘像揉着小猫似的轻轻揉着他的头。
　　却是一声不提。
　　看得出他眼中藏着的忧心，白若风问：“怎么了？是那老狐狸出了什么事吗？那个邱夜真是的！老狐狸好歹是他爱人的救命恩人，竟然连死活都不管，就把他丢在那！”
　　看着他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样子，落尘淡淡摇了头道：“先不语论这些，且去看看怀君如何。”
　　仿佛是意难平，白若风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去了邱夜的房间，只见墨言墨语两兄妹守在门口。
　　“落宫主。”墨言恭敬地鞠了一礼，随后看了一眼白若风，好像是顾虑到了什么，这才态度好了些，稍微示意了一下礼。
　　白若风顿感稀奇，上次还闷闷不乐的看着他的人，现在竟然还这么礼貌，想着也连忙回了一礼。
　　“现下情况如何？”
　　墨言沉默不语的摇了摇头，那原本就冷漠的神色如今又凝重了几分。
　　落尘点头，往后退了一步道：“那我暂且不打扰。”
　　谁知话音刚落，邱夜的声音就从屋里响起。
　　“请进来。”
　　听到这不再坚毅的声音，落尘顿了一下，随即拉着白若风推门而入。
　　两人随着关门声慢慢靠近邱夜，见这人抬起头，那一双金色的眸子不再犀利，像是卸下了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坚硬盔甲，卸下了那坚强又凌厉的伪装。
　　“他怎么样了？”邱夜手里紧紧握着怀君的手，出声很犹豫。
　　知道这人问的是谁，落尘冷道：“已经走了。”
　　“……”邱夜垂眸望着这脸色苍白的人，脑海中却浮现的是另一个拥有着一模一样脸颊的狐狸，他卷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后才勇敢地说道：“走了也好，以免日后碰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话说出来好像很困难，一语毕之后还艰难的哽咽了一声。
　　“他就是前任判官？”落尘问。
　　“是……”握着那只冰冷的手，邱夜语言凝塞，双目深情地望着着人，“终于见到了……”
　　“叫我何事？”落尘态度冷淡，就连白若风都可以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
　　“之前对他多有打扰，还望他不要挂怀，最后多谢。”
　　“……”
　　落尘转身，拉着白若风就走到了门口，开门留下了一句。
　　“既知不可为，为何偏为之？”
　　他的语气中有些怒火，邱夜也都明白。满怀心事的重新看向床上的人，怀君突然睁开了眼，好看的双眸左右环视了一下，视线定格在那一身黑衣的人身上。
　　“阿夜……”
　　看到这日思夜想的人，怀君满眼不可置信地颤了一下，撑在床上缓缓坐起身，伸手轻轻触碰着这人的脸。
　　“是我。”邱夜满眼含情的望着这人，抓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偏头蹭了蹭，“是我，是我。”
　　“我想你……”怀君笑的很温柔细腻，他扑进了邱夜的怀里，双手环着，邱夜双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随即被这人身上淡淡的香味掩盖了去。
　　他现在只想享受这一刻的美好，其他的，他不愿去多想。
　　“阿夜……对不起……”怀君的薄唇贴在他的衣前，呼出的热气滚烫着他的心，他满眼歉意的在邱夜怀中抬起头，笑的很缱绻，他的眼角蓦然的镌刻着泪花，“让阿夜等了这么久……很累吧……”
　　两双含情脉脉的金眸对视在一起，怀君的笑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依旧那么温柔，依旧那么好看。可是他好像开心不起来一样，提起的嘴角有些勉强，笑的很累，好像心里缺了个什么东西。
　　缺了什么呢？他也说不出口。
　　“怀君，是谁伤的你？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邱夜收紧了双臂，脑袋埋进了怀君的颈窝，很贪恋的嗅着他发丝间的每一点香气。
　　“末氏……是他们……”
　　怀君垂眸，安然地靠在他胸口，“只要回到阿夜身边就好了，那里很黑……很冷，我好想和阿夜在一起的时候，十九年，我真怕哪一天……会失去意识……”
　　他缓缓抬起头，抚摸上邱夜精致的面容，柔声道：“我好怕哪一天会忘了阿夜的样子。真的好怕好怕。”
　　面前人憔悴的眼神简直刺到了他的心脏，邱夜眼眶登时一红，笑了声，道：“阿夜不是说过要一生一世保护君君吗？我现在可以了，可以守护你的一切。”
　　望着他，怀君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以后就是阿夜保护我啊。”
　　“你是好好休息，他们对你做的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用着最温柔的眼神说出最狠的话，看着怀君依旧微笑着的嘴角，竟不由得有些心疼。为了他，已经勉强到这个地步，明明已经很累了，可怀君还是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明明身上很痛。
　　将他安抚在床上，邱夜缓缓俯下身，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第92章 你们欠他的
　　走出门外，邱夜那温存的笑容立刻变得冷漠，他双目凌厉的咬牙道：“南宁末氏，谋害判官，其罪当诛！给我查！”
　　“是！”墨言墨言双双一应，抱拳离去。
　　邱夜缓缓转过身，伸手抚着紧闭的房门，言语细腻道：“怀君，现在开始，由我护着你。”
　　“再无人能伤你半分。”
　　就在他嘀咕着这句话时，就听到院中的树上传来轻笑。
　　“怀君回来了？”
　　也不知是在想什么，邱夜等了一下才回应：“……嗯。”
　　接着，他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身为他的搭档影官，他回来，我自然能察觉到。”墨丘说起话来漫不经心，他仰头抵着树，诱人的脖颈，喉管剩下滚动了一番，他道：“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了别人？”
　　“狐狸吗？”邱夜垂眸，眼底有一丝愧疚：“我曾经以为……”
　　“以为他恢复记忆以后就是你的怀君了？”墨丘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蒙着黑布的双眼转向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讥笑的弧度，“所以你就做的那么毫无分寸？之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让人家陷进去？”
　　“够了。”邱夜毫无悦色的阻止他，捏紧了手中的扇子，冷声冷气的道：“就当是我做错了事，这事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怕他会误会。”
　　“误会？”墨丘笑了，登时冷道：“别人对你动了真情，到你这却成了误会？你可真行！”
　　“你想说什么？”邱夜拉下眼帘，低声重问道：“要说什么？”
　　“是你告诉我，做错了就要弥补，既然伤了别人，怎么可能不了了之？”
　　“……”沉默了许久，邱夜轻声叹息：“会的。”
　　“……”
　　也许是被他毫不在意的语气给失望透了，墨丘冷笑道：“随便你。”
　　等到墨丘走了，邱夜这才将紧绷的弦松了下来，意味深长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若有所思的展开手中的扇子，习惯的抚摸着扇子的右端，小声又失神的呢喃道：“他可还好？”
　　那只獬豸□□的眼睛突然放了放光，仿佛在回应着他的疑问，看到这令人安许的回答，邱夜紧张的心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他无事就好……
　　迈开修长的腿刚走出了院外，突然一个人落在他的身后。
　　岑溪道：“大人，那群人，无故死亡。”
　　邱夜双眸一冷，微微瞥向她。“为何？”
　　岑溪端正着身子单膝跪在地上，挺直着脊梁，双瞳目不斜视的盯着远方，声音清冷道：“死状极为怪异，经测，是毒。”
　　“毒？”邱夜双眼微眯，神色微凝，“是他？”
　　琢神想了想，邱夜道：“继续盯着，有何事情立刻汇报，派人守着院子，谁都不可靠近怀君。”
　　“是。”
　　心中有了答案，邱夜神色凝重地转向走了。
　　一路行走加瞬移，不到片刻工夫就来到了黑涯前，抬眼望着这死气沉沉的地方，简直压抑的令人喘不上气。
　　邱夜神情冷酷的凝了凝神，刚抬脚就被一声冷冽的声音制止。
　　“想进去？”
　　那声音极其冷淡，甚至是带着戏谑的笑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邱夜面色沉重的转过身。
　　“是你下的毒？”
　　“当然。”
　　树上人无情的笑出了声，他姿势妖娆的倚在了树干上，一双媚眼半开，血红色的眼眸显得异常好看。右眼角下的泪痣随着他半弯的眼角若有若无的显现着。
　　“你到底想做什么？”邱夜秀眉微皱，问：“鬼怨。”
　　“呦呵！”鬼怨故作惊奇的挺起身，像一只刚睡醒的黑猫，姿势怪异的趴在树干上，他那双含满笑意的眼睛弯了弯，道：“还以为你不会记得了呢。”
　　“我说过，你兄长的事，我无能为力。”
　　“所以我也没有打算指望你。”鬼怨冷笑，“鬼同遭受的苦，我会让那些人一一偿还。”
　　“如何偿还？”邱夜冷厉的反问道：“十四年前一事牵扯了太多人，有些人是无辜的！”
　　“好一个无辜。”鬼怨纵身跳下树，像只高贵优雅的黑猫，慢慢的走至他面前，言语挑衅道：“那他是有罪？”
　　“他本该是最好的，若不是你们判官的失职，他又怎么会沦落到那一番地步？又怎会去修行世人唾弃的鬼道之路！若不是你们！他又怎么会从世人敬仰的鼎世摔到无人问津的深渊！”
　　看着鬼怨藏在眼中的怒火，邱夜盯着他，闷哼一声，道：“可这是规矩，前任判官下落未明，我只有五年之后才能上任，又怎知这些人会在这五年内做出这番事情。”
　　“所以啊～那位怀君大人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请你们尽快解决你们欠下的债。”
　　“……”沉默良久，邱夜道：“不要玩那些小把戏。”
　　“我怎么玩？”鬼怨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笑的双肩颤抖，他孤独无助的双手还上双肩，紧紧的抓着手臂，眼神瞬间恶狠狠的瞪向邱夜，“他们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仙门世家，却把他逼到了永无宁日的地方，待在黑涯这么肮脏的地方，他们无罪？你们做的事就只是为他沉冤昭雪，而我，是报仇雪恨。”
　　“……”邱夜拧着扇子，上前逼近一步道：“鬼怨，不要以为我对你们有愧疚之心，就可以为所欲为！”
　　“谁稀罕了？”鬼怨讥笑道：“那十四年前那场火灾，你怎么就不管管那些人的行为呢？四大仙门世家之一，就在这么一朝夕毁于一旦，这么惊天动地的事，你怎么就不管管呢？”
　　“你明知我当时身不由己！”
　　“关我屁事。”鬼怨收敛了邪恶的笑容，登时冷道：“自己犯的错，自己收拾。如今看来，你犯的错还不少。”
　　“……”
　　“邱夜，我告诉你，你欠我们的，不仅仅是查明原因这么简单，你们让他在末氏受到的苦，在受仙门世家围攻之时的无助，在被挖去金丹时候的绝望，我会一一偿还给那些人。”鬼怨双目冷淡地望着他，着重强调道：“而你，是最没有资格管我。”
　　邱夜沉默不语的站在原地，就连鬼怨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清楚。
　　“啊啊～”
　　一声轻蔑的笑在他耳边响起，令他立刻回过神来，邱夜屏息凝气，立刻敛藏起刚才散发的忧郁气息，但还是被鬼同一毫不漏地嗅到了味道。
　　“判官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上下打量着这个人，一脸神情黯淡，倒像是在反省似的。
　　看着这笑的十分讨厌的人，邱夜冷哼一声转身，“无事。”
　　“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哟～”鬼同笑着，双眸意味不明。
　　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神情乎的一绷，立刻转身奔回黑涯，一进去，就看到河流之中的鱼儿四处奔腾，竞相跃出水面，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空气中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烈，鬼同摸了摸下巴，神色紧张的转向奔回屋中。
　　刚推开屋门，就看到东方无道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一滩水迹，和那滑在肩上的衣服，这人大概是刚洗浴完，结果一不小心就滑倒了。
　　看着他手臂上划破的一道口，鬼同立马奔了过去，扯下脖子上的黑纱布就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着面前人竟然露出这么紧张的模样，东方无道立马不疼了，立马好笑的问他：“你会心疼？”
　　“那倒不是。”鬼同反而笑道：“这么珍贵的血引子，不拿来给我做药材，是可惜了。”
　　望着鬼同啧啧啧叹息的样子，东方无道登时就没了好气，不满的噘着嘴切了一声，扶着地上就要站起来，谁知脚跟都还没立稳，直接就离开了地面。
　　东方无道诧异的看着抱着他的人，一双瞪大的眸子满是惊讶，“你干什么呀？怎么又去浴池？我可不想和你洗鸳鸯浴！放我下来！”
　　“鸳鸯浴？”听到这个新颖的词，鬼同挑了挑眉毛，嘴唇抵在东方无道的耳边，邪魅的挑起道：“那我真想与你花前月下，交缠握颈，共度良宵。”
　　“你！”东方无道瞬间就红到了耳根，他这几日和鬼同的关系确实不同于往常，但压根就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平常的触碰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可现在的情愫不同，那种原来那个难以启齿的话，到了他嘴中却启不了口。
　　“一定要注意伤口，你的血太容易引起那些脏物了。”鬼同在他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道：“你若是再这么不仔细点，那我可真是随时随地都要跟着你，哪怕是沐浴，我都要寸步不离。”
　　鬼同故意在他耳边呢喃细语，抱着他的手也不安分的捏着他，东方无道某种若有所思的望了望缠在手臂上的黑纱带，竟然安静的就靠在了鬼同的肩上。
　　“老鬼。”
　　“嗯？”
　　“我身边，值钱的也就只有你们三个。”
　　鬼同不明所以的挑着眉头，静静听他细说。
　　“可是他们两个终究与我们道不同。”
　　“所以？”鬼同驻足，两只脚捣鼓了一下，把靴子往旁边一踢，他踩入水中，沿着光滑的石壁缓缓坐下，进入了水中，东方无道的手却依旧环着他的脖子。
　　“我也就只有你了。”东方无道坐在他的腿上，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闭上双眼，“我很认真，没有开玩笑，我身边值得珍惜的，就只有你了。”
　　鬼同好看的眸子微微愣了一下，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双眸恍然的晃了一下，紧接着双臂紧紧的搂着东方无道，嘴角的笑停滞住。
　　“我也就只有你了。”
　　东方无道躺在他的怀中极为安静，以前见惯了他狂浪不羁的样子，看惯了笑颜逐开的样子，今日的他，却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兔子，一动不动地躺在他身上。
　　“啊啊……”鬼同隐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偏过头就将唇吻在东方无道纤细的脖颈上，光滑的皮肤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条疤。
　　“趁我现在还有些神志不清，你若是不做些事，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东方无道顺从地伏在他身边，笑的有些奇怪。
　　“这可是你说的。”
　　鬼同勾起邪恶的嘴角，反身就将他压在身下，原本就没有系紧的衣带经这么一折腾，直接滑入了水中，身上的衣服也便掉了下去。东方无道赤身坐在水中，双目迷离含情的看着压着他的人。
　　他伸出手抚摸着鬼同的眼，神情恍惚道：“我也就在这个时候才能让你得逞。”
　　鬼同勾着嘴角，温柔的将他双手擎在一起，举过头顶，俯身磁性的道：“只要我想，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哼～”
　　东方无道不经意间的一声哼却无意间勾起了鬼同的□□，他俯身过去。
　　这浴池的外面，是一片枯树林，只有黑色孤寂作伴，坐在浴池中，可以完完全全的欣赏到外面的景色，而站在外面，也可以一丝不漏的观赏到这美人沐浴图。活色生香，孑然有味。
　　两人就只以这样的姿势僵持了许久，看东方无道的样子，确有些神志不清了。
　　看着他沉默良久，鬼同叹气松开手。
　　“嗯？”
　　“我还是不趁火打劫了，只不过是失了点血而已，你这样子，倒像是喝了假酒。”
　　鬼同满心疲倦的躺在他身边，望着这乌云不见天，外面一片枯松倒挂，落得个十分苍凉。但看起来，也不知为何让他十分欣赏。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东方无道闭上眼，笑笑着就睡了过去。
　　“是啊……”鬼同双眸认真的盯着他，低语呢喃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93章 被磨灭的过去
　　出了判宗，落尘想了想便提道：“我先去西宫查事，你且去落风谷看看，照料好前辈。”
　　一听到这话，白若风起初半皱着眉头，但也仔细想了想，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了。随着落尘给出的地址，他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落风谷。
　　而一边的落尘，马不停蹄的赶回来鼎世，可谁知一进入宫门，就有弟子纷纷赶来急报。
　　“什么？周子深被关入罪乏殿？”听到这一惊天消息，落尘不觉得摒着眉头，随即问道：“周子公现下何处？”
　　“大师兄回来之后知道此事便不见了踪影。”
　　沉默良久，落尘挥手吩咐道：“寻他回来。”
　　“是。”
　　一下子又多出了一件事，令他奇怪的是，这周子深又是如何自投罗网？怕是又要在鼎世掀起一番风波。
　　来不及多想，他赶忙地奔去了藏书阁，有关鼎世的记载都容纳在这群书中，若是要一个个查询起来，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进屋门，就看到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手持书卷走出来。
　　“师长。”
　　落尘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这老者看到他顿时眉开眼笑，张口就问道：“可是又来找我寻课的？前几次的课都被你给揽了去，身为一宫之主，这些事情还是少操心些好。”
　　“落尘明白，谢师长挂心。”
　　“嗯。”
　　带着满眼赞赏的看着这人，刚要抬步离开，落尘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赶紧询问道。
　　“师长留步，落尘有事要问。”
　　“嗯？何事？”老者双眉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不知鼎世可有被除名者？”
　　“……”听他所问，老者垂眸思考着，在过往的记忆中来回搜索，可确实不曾找到过这样的人物来，变沉吟着摇了摇头。
　　“似乎并未有过此事，你问这作甚？”
　　“没有，多谢。”落尘淡淡的甩了甩头，双手交握举至面前。
　　恭敬的目送老者离开，落尘转身，从脚底升起的灵气直接将窗门关闭，偌大的书阁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人。落尘静静地走到了中央，闭上双眸，双手静然捏诀，白色的灵力从他纤细的指尖慢慢萦绕到手臂，随之如同汩汩不断的泉流逐渐的卷绕着他的身体，随着他的突然睁眼，凝聚的灵力四下散开，像一只只精灵的手，奔向了琳琅满目的书格，在书籍中四散寻找。
　　不到一会儿工夫，几本古老精致的书随着灵力的漂浮慢慢移到他的面前，落尘淡然的伸出手，稳当的接住了。
　　捧着这一叠早已泛黄的纸张，落尘若有所思的坐至案前，翻开了这有关鼎世的过往。
　　书中记载的鼎世的种种辉煌，可并未有过如同那人所说的事情。
　　“鬼同……”
　　想起这人的名字，落尘淡垂的也忽然一亮，放开手中的书便翻起了记名谱。
　　翻开泛黄纸张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又浮起了与鬼同模样相似的那张脸，那愤然的语气，和那句令人听不懂的话。
　　羽令凭什么磨灭当年的真相？
　　可是羽令对于鼎世来说，就是公正与法的象征……如此一说来，落尘真不知是该信谁。
　　而且，他与鬼同相识数年，从未听他提起过有关于他的过往，仿佛确实令人匪夷所思。再凭之对于鼎世的抵触，他似乎又能明白了什么，可是为何从未听他说过，到底是有何苦衷。
　　心神不宁的翻着手中的东西，纤白的手指在泛黄的纸张上摩挲着，干净如玉的直接忽然指在了一个老旧的名字上。
　　这是在书页的最角上，纸边被翻得都有一些发烂，那名字也快被磨掉了，落尘双眸震惊地盯着那两个大字——鬼同！
　　落尘强抑制住内心的诧异，将书页往前翻了几番，查看了一下时间，这个人早已是三十年前的人物，而如今的鬼同，也不过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这样一来，如何解释的通？
　　一切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偶虫还没有解决，怀君又突然回来，如今这鬼同的事也浮出水面，仿佛一切都是设定好了似的，就等他一个个抽丝剥茧，探寻着重重厚茧之中的谜题。
　　“这些……”落尘双眸沉重的望着纸张，望着那泛黄的大字，思考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的直接一遍又一遍的划过鬼同这两个字，嘴里不停地呢喃道：“到底在指向什么？”
　　“鬼……人，是否是你？”
　　落尘很是不可思议，看着鬼同的行事作风，没有一点是与西宫挨着边的，他也从未怀疑过这人会是鼎世之人，如今这迷雾，还真是随风吹得越来越厚。越来越让人难以看得通透。
　　心事重重的将书归位，刚打开书阁的门，就看到一金衣琼羽匆匆赶来。
　　“宫主，大师兄正在东宫。”
　　一听这话正如心中所料，落尘平静的撩开眼帘，早有所知的挥挥手，“嗯，知道了。”
　　刚才的事扰得他难以心神安宁，西宫当初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据书上的记载，鬼同应是这一任的宫主之选，却突然失踪，至于具体的原因，已无过多记载，看似应该是被西宫除名，可为何之前的询问却是寥寥无果？
　　落尘很是不解，难不成真如了黑人所说……羽令磨灭了有关鬼同的事情，那么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何？
　　心神不宁的走到了东宫，就看到一群紫衣令羽围成一团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人偶尔抬眼，便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落尘，吓得急忙拍了拍身边的兄弟。
　　看到这人来，众人立马安分了下来，那神情变得收敛了不少，个个低眉垂眼的安静的让开了路。
　　谁知落尘竟然就停步在他们面前，冷声询问道：“可知周子公何处？”
　　侧眼忘了忘身边人缩脖端颈的模样，庄沉只好讪讪的往前踏了一步，低着头回应道：“正在宫主屋里，落宫主可是要去？是否需要我们带路？”
　　淡淡的收回眼，落尘记起了这个人，他抬步道：“无需。”
　　胆战心惊的等这座千年冰山走开后，众人才觉得解放似的大口的喘着气。
　　庄沉满脸鄙夷的瞧了他们一眼，满口啧啧道：“这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咱们大师兄天天就粘着人家，这肥胆子，你们得学学。”
　　一起到白若风，舒涵便立马追问道：“怎么不见大师兄回来？”
　　反应过来，庄沉也好奇地扭过头看，在周围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要埋伏偷袭后，才自言自语的道：“白萝卜，怎么没有回来？他平时不是和落尘形影不离的吗？哟！”
　　眼珠子坏坏的轱辘一转，他挑眉弯眼的笑道：“还真是稀奇事！”
　　“嗨！”楚中云顿时没好气的叹了一声，满眼沧桑的望着天感叹道：“眼看着咱们师兄弟一个个的都要找到好人家了，咱们也不能继续单着了吧？”
　　“小小年纪想什么呢？！”庄沉二话不说就在他脑袋上留了一暴栗，冲他翻着白眼，“鼎世全是公的，对面的金衣琼羽你敢打主意吗？那群白衣仙羽你敢想吗？咱们紫衣令羽你敢内部消化吗？”
　　“怎么搞的像是出家了。”撅着嘴巴捂着脑袋，楚中云满脸写着委屈。
　　“先不提这个，话说那周子深是怎么回来的？”庄沉没好气的双手环胸，就着之前讨论的话题道：“他弑兄是真的吗？”
　　舒涵犹豫着点点头，委婉的笑着摸了摸鼻尖，“都被关进罪乏殿了，此事恐怕……不假。”
　　“唉～”庄沉仰天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都是做兄长的人，这周子公恐怕也是难以接受这事实吧。”
　　“这谁又知道？”老十一淡然又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反正是把咱们宫主气的恨不得亲自处决。”
　　“算了，不说了。”庄沉神情稍稍凝重地摸了摸下巴，撒手就赶着他们走，“都回去吧，还有盟海山等着我们呢。”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纷纷恍然大悟的就四下散开，不一会儿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奈又愁苦的叹了口气，庄沉双手负后，心有所想的走到了石桌前坐下，有时候，他不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做不到白若风遇事的时候那么的坦然冷静，几乎也看不到自己身上有一点的领导风范，平时习惯了白若风的存在，习惯了有大师兄可以依靠的日子，结果这人突然一下子就不在了，真的让他好不适应。
　　不过，细来想想，至少身边这些兄弟很让他欣慰，相处的都说着来，一来二去，也没有那么多是让他可顾忌的。
　　“可是，和那群小古板合作……会不会太……”
　　一回想着这件事，他对时又有些劳苦，有气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撅着的嘴巴几乎都可以挂上一个油瓶。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会和对方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毕竟，在他的记忆中，金衣琼羽向来就是那中不打不闹的人，和他们这群沸腾的人，着实没有几句话可以说上口的。到时指不定要脱慢行程。
　　“啊……到时候还是……稍微提醒一下这群小子吧。”
　　苦恼的想着这些事，他不耐烦的揉的揉了头发，头顶上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猛然间听到树枝被人踩踏，来回弹晃的稀稀碎碎的声音。
　　“嗯？”他挺直腰杆，抬头就望着树，“……难不成是最近太敏感了……”
　　落尘轻轻敲着周承服的屋门，猛然间就听到屋内的声声怒吼，这次的事情恐怕真的是把他激怒了。
　　“进来！”
　　面对屋外突然打扰过来的声音，周承服紧的一回头，愤怒的声音毫不客气，像狮子的怒吼，直接是震慑到了屋外。
　　落尘不露痕迹的蹙了蹙眉，冷目推开门，走进书房，就看到周子公纹丝不动的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头却微微下垂，垂下的手紧紧地贴在腿边，握成拳头，捏的很紧，紧到一直在颤抖。
　　轻微的瞟了一眼，落尘有礼的朝周承服鞠了一躬，音色冷道：“周宫主。”
　　“你来做什么？”周承服半抬眼，蓦然间瞅了一眼已经跪了很久的周子公，怒哼一声，甩袖道：“你的弟子，领回去！”
　　淡漠的垂眼看着周子公，落尘却视若无睹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径直对周承服道：“他执意如此，与我又有何干系。”
　　“……”听到这七分冷漠的话，周承服侧目愣了一下，近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双眼上下打量着，半信半疑的问：“你的弟子，你不管教？”
　　“做事如此是非不分，包藏私心，有愧于宫训。”
　　“那你如何做？”周承服沉吟了一声问。
　　“按宫规处罚，罪乏殿前受罚。”
　　落尘面无表情地道出这句话，从他口中而出十分凉薄。
　　“哼——”周承服毫不犹豫的爽快的就答应了，“好！”
　　而跪在地上的人，暗淡的双眸出现了希望，应着落尘的话，顾自退了出去领罚。
　　“周宫主。”
　　“嗯？”周承服半睁眼望着他，眼中全是考察的意味。
　　落尘问：“十四年前不周山一事，您可否有了解？”


第94章 想忘掉的记忆
　　“不周山金氏？”沉吟着，周承服的眼神逐渐变得琢磨不透，他若有所思的望着落尘低垂的眉眼，深叹一声，毫无所获的摇了摇头道：“只知那火烧了三夜，金氏嫡系血脉几乎断尽，其他，我也少有耳闻。”
　　闻此，落尘稍稍抬起头，双眸冷淡严肃的问道：“不知周宫主可记得鼎世曾有一人名曰鬼同。”
　　“……鬼同？”对上这人坚定的双眼，周承服的眼珠左右晃了一下，似乎正在经历的回忆着这个人民，片刻之后，他面困惑的兀自摆头：“未曾听说此人。”
　　“你为何问此些事？”
　　“近日我与若风下山，有一神秘人为我们指了线索，我便回宫调查。”
　　“那可有查出？”周承服道也是逐渐好奇起来，鬼同之名，第一次听闻，他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落尘淡默的摇了摇头：“此人信息磨灭，如同在人世中蒸发，毫无踪迹可寻。”
　　“那与不周山有何关系？”
　　“书薄中仅有的信息是他消失于十四年前，而与这时间相吻合的也便只有不周山一事。”
　　心有所解的点点头，周承服屈着手指敲在桌面上，一面思考一面习惯性的嘴中念念有词，过后，才转个头道：“这我倒想起了一件，十几年前……东宫受人所托收了一名弟子，好似就是金氏遗孤。”
　　听到这有用的信息，落尘平淡的双眸顿时泛起了波澜，他向前一步问道：“周宫主可否告知他现下何处？所谓何名？”
　　“在……”
　　听完周承服的话，落尘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东宫紫衣令羽看到他时，个个意外的大惊失色。西宫落尘竟然出现在他们东宫！简直是不得了的稀奇事！
　　一群调皮捣蛋的弟子悄摸摸的尾随在落尘的身后，跟着他进入到了君细柳的地域。
　　抬眼望着面前这颗参天巨柳，一片细叶迎风而来，从他眼前划过，与此同时，他正也望着前方，一名长相乖巧的紫衣少年朝着他走来。
　　金九偷偷的抬眼一望，随后像触了针芒似的赶忙收回目光，拱手道：“请落宫主随我来。”
　　落尘沉默的垂了一下额，余光不露痕迹地瞟了一眼躲在树后的一群少年，抬步跟着金九走了。
　　“这里面我好像都不能进去。”楚中云眯着眼望着前方，喃喃自语道：“咱们先撤。”
　　落尘静静的跟在这个人身后，一声不吭，安静的气氛让金九浑身冒着冷汗，身后的四方的气场如同寒冰一般刺骨寒冷，竟然有一丝丝的让他感觉到紧张。
　　金九故作镇定地凝视着前方，头却毫不自知的微微往下低了一低。
　　“你额上抹额，是何人所制？”落尘眼神一直被金九额前的那一块玉给吸引着，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人，随即便开口询问。
　　金九愣了一下，他勉强的笑着扭头看落尘，视线却不敢直向他。
　　“是我恩人所送。”
　　“可知你恩人何名？”
　　“并不知。”金九纯净的眼神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异样的意味，他偏回头，道：“落宫主若是有何要事，师长正在等候。”
　　落尘双目焦灼的盯着这人，薄唇抿了抿，总是觉得那块玉太过熟悉。
　　随着金九来到一座屋前，君细柳淡然地推开门，从容的笑着，恭敬地侧着身子请着落尘进去。
　　等门合上，落尘转身便开口问道：“请问你这可有金氏遗孤？”
　　“嗯？”君细柳转身的身躯顿了一下，随即又从容不惊地走着道：“落宫主问此有何事？”
　　“……”
　　这人对于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反倒来反问他，落尘秀眉微皱，他冷道：“回答。”
　　“嗯……”君细柳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望着着一生如月光般清冷白衣的少年，眼中带着审度的意味，赞赞有词的笑道：“小小少年，气度不凡，倒是有几分不怒自威。”
　　“……”落尘不答话，只是淡漠的看着他。
　　“刚才之人，便是不周山金氏子弟。”知道拿这人打不了什么趣，君细柳从容无畏的耸了耸眉毛，端起一旁的茶杯抿口道：“你可还有什么想问？我说不定知道。”
　　“他为何人所救？”落尘往前走一步紧问到。
　　放下茶杯，君细柳笑：“金衣琼羽。”
　　“可这何名？”
　　“不曾留名，只是将身上的一块玉留在了九儿身上，鬼玉不凡，我便为他做了抹额。”
　　“可知其人如何模样？”落尘蹙眉。
　　“知道。”
　　简简单单的回答完，君细柳双眸别有深意的望着他，嘴角一直噙着神秘诡异的笑容。
　　两人默默对视良久，君细柳突然道：“做个交易，我为你画出此人画像，你帮我一个忙。”
　　见这人动机不坏，落尘垂眸点头应允。
　　“我需要恢复一个人的记忆。”
　　“何人？”
　　“白若风的师弟。”
　　一提到白若风，君细柳瞬间笑得更加怪异，落尘没有再过多追问，点头就答应道：“嗯。”
　　“将人带来。”
　　“不用。”君细柳扬手，从后面的屏风后慢慢的挪出了一个紫衣少年。
　　萧风猛咽了一身口水，落尘转眼看他的一瞬间，吓得他急忙扑在了君细柳的背后。
　　他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君细柳袖中的手紧紧地握着萧风手腕，平静的仰角嘴角：“何时起？”
　　“立刻。”
　　不到片刻。
　　君细柳便随着落尘来到了邻近黑崖的地方，他精明的双眸警惕的望着周围，瞳孔时缩时张，这地方是世人难得一见的荒凉凄惨。
　　“不是，这地方好阴森。”萧风整个人都贴在了君细柳的胳膊上，虽说是有些忌惮周围的死寂，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张望着眼睛四处打量。
　　“这里是何处？”君细柳轻微的挑起眉毛。
　　落尘淡漠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开口道：“稍等片刻。”
　　果真，不捎半盏茶功夫，远处一席黑衣慢慢的移近，像是循着踪迹而来。
　　落尘转身对他道：“你与我来。”
　　君细柳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看到他伸着挡在萧风面前的手，落尘道：“他不喜其余人在场。”
　　君细柳望着他的眼神动摇了一下，随后转头望了一眼萧风，见这人犹豫再三的望着他的眼睛，他还是不太确定，直到萧风认真的点了点头，君细柳这才稍微安了点心，松开手随着落尘往别处走去。
　　鬼同带着诡异的笑容步伐懒散的慢悠悠的靠近，看着这站在原地眼神中还有一丝慌乱和紧张的少年，他故意挑起眉，似笑非笑的开口问：“你要恢复什么？”
　　“我有一段记忆被封存了……希望能寻回。”
　　“嗯？”听此话，鬼同漫不经心的瞧了一眼他的身后，旋即问道：“记忆丢失便丢失了，重新找回又有何意义？”
　　“有！”萧风抬头，“我不知道遗失的是什么，但对我一定很重要。”
　　“你又不知道丢的是什么，又怎么晓得重要？”鬼头嗤笑一声。
　　“于他来说，很重要。”
　　“啊啊～”看得出面前这紫衣少年用情至深，鬼同无奈的笑出了声，随后转身招手道：“跟我来。”
　　不远处望着那两人走远，君细柳这才惴惴不安的走了出来。
　　“他是何人？”君细柳的目光一直停在远去的两人身上，一刻都没有转移过。
　　“鬼医。”
　　“看来我也不用给你画了。”君细柳突然欸叹一声。
　　“……”看这人反应，落尘也猜出了个七八分。
　　“是否与他模样相仿？”
　　“不错，简直一模一样。”
　　“确定？”一想到时间年龄问题，落尘还是满心困惑，便重申道。
　　“当然，当年那少年将九儿送了过来，我还问过他为何不留在西宫，只不过……”君细柳望着那早已不见人影的方向，抹唇顿了一下，“刚才那人说话语气轻佻虚浮，与我记忆中人行为截然不同。到不像是从西宫出来的弟子。”
　　“你不曾怀疑？”君细柳挑眉疑惑的望了他一眼。
　　“未曾想过。”落尘垂眸。
　　“的确也是，就凭那人的行为举止，怎么想都不像是你们西宫教出来的人。”语毕，沉默了片刻，君细柳交握在身前的双手一松，释然的负在背后道：“也罢，这交易也完成了，等小风回来，就此别过。”
　　“……”听着那亲昵的称呼，落尘有些不适的皱着眉头，但立刻又舒展了回去。
　　“嗯。”
　　周围渐渐地变暗了，等待许久的两人恍然间看到两个黑点逐渐的靠近。
　　凑近看，那紫衣少年有些失魂落魄的跟在鬼同的时候，仅仅一眼，君细柳便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立刻就奔了过去。
　　略过鬼同，他一把抓住萧风的肩头，双目急切地望着他，“怎么了？”
　　“我……”
　　“我……”
　　萧风晃了晃神，睫毛微微一颤，像失了神似的抬眼，面前人的轮廓在他的眼中逐渐的清晰，直到看清这人的表情，他的眼珠才晃了一下。抱着他瞬间哭了出来。
　　君细柳不解的拥他入怀中，神色中不禁有些担心。
　　鬼同走近落尘，不能从容不变的笑，可落尘看他的眼神，却是变得意味。
　　他的笑容怔了一下，随即便问道：“这么看着我作甚？”
　　“鬼同……”
　　“嗯？”落尘的表现一反常态，让鬼同不由得奇怪了起来。
　　“鼎世西宫，曾有一名弟子，名唤鬼同。”
　　“……”听到这话，鬼同充满笑意的眸子滞了一下，他偏过头，避开落尘直视过来的眼神。
　　“可是你？”
　　“……”
　　“鬼同。”面前这人的笑都停住了，扬着的嘴角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
　　“不要问，我不想记得那些事，你就算知道了也没有意义，那些陈年往事，不如化为尘埃，随风散了。”
　　“……”落尘不语，面前人双目消沉的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就是他第一次看到鬼同除了笑以外的其他神情。
　　鬼同与自己擦肩而过，落尘也不知如何是好，伸手还是不伸？他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转身，便看到君细柳疼惜的抹去萧风眼角的泪水。
　　注意到还屹立在那里的白衣人，萧风立刻想起了重要的事，松开君细柳的手就奔到了他的面前。
　　“落宫主。”
　　“何事？”
　　“我想起了一些事……”


第95章 疑问
　　“我曾无意中看到有人偷炼凶尸，也许是当时害怕，跑急了，摔晕了过去，后来被家人强制封锁了记忆。”
　　“可知何人所为？”
　　“虽然记得不太清了，但我想，应该在南宁。”
　　“嗯。”默默地点了头，落尘抬眸看了一眼君细柳，随即微微弯腰至礼。
　　“嗯。”君细柳垂眸，示意礼貌。
　　落尘转身离去，他此时此刻，想对鬼同的事情一探究竟，却又不知何处下手，何从开口。
　　这一切都太迷茫。
　　在这灰暗的地方，唯独嵌着这一袭白衣，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远方的落风谷中，白若风翘着二郎腿，手中玩着自己的紫羽，双目尽写满了无语。
　　看着那一坨缩在被窝里的东西，他哭笑不得的看着，那只狐狸蜷缩一团，像极了长在床上的一个大包。
　　“我说，老狐狸，你活了这么久，凡事看得开一些不就好了？”
　　“……”
　　“唉。”
　　白若风倚身靠在窗口，突然听到被子被掀开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笪挞满眼疲倦的坐在床上，金色的头发凌乱，那困倦的眼神像极了大梦初醒的样子。
　　“嗯？”白若风笑出了声，调侃道：“舍得从被窝里出来了？”
　　笪挞看样子像是在发呆，双目无神，没有理会白若风的话。
　　等这人逐渐靠近，他才微微晃了晃头，眼睛左右虚晃着，过了一会儿才定睛在白若风的视线上。
　　“我想他。”
　　笪挞望着白若风，可那眼神却不像是在看他。
　　“哪个？”
　　“落玖。”
　　“落尘的爷爷？”
　　“嗯。”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白若风顿时认真的看着他，十分期待着下一句话。
　　“不记得了，不知为何，我有遗失过一段记忆，只知他离我而去，其他过于仔细的，我一概也想不起来。”
　　见这人愁眉苦脸的坐在床头，白若风若有所思的挑起眉毛。
　　“我们白氏寻梦绫或许可以帮到你。”
　　“嗯？”笪挞抬眸望着他，暗淡无光的双眸中忽然焕发了惜望，他猛然站起身，直视着白若风的双眼，“如何帮？”
　　“……”白若风顿时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两人两眼相望，只见白若风好奇的歪着头，睁大的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怎么感觉你长高了？”
　　“嗯？！”笪挞这时似乎才反应了过来，以往他都是抬着头看着这些少年，可是现在一站在白若风面前，似乎已经与他一般高了。
　　“啊！”
　　年轻人突然一声破天荒的惊叫，吓的白若风身子往后一踉，直接摔倒了一人的怀中。
　　笪挞似乎还自顾自的沉浸在长高了的喜悦中，压根就没有管顾来了的人。
　　“长高了，我长高了？我怎么长高了？”
　　落尘满眼困惑的望着这个高兴的原地转圈的人，求解的望着身边的白若风。
　　“嘻嘻～你没发现老狐狸与往常不一样？”
　　“……”认真的对着这只狐狸上下打量着，落尘也恍然大悟，但依旧是闭唇不语。
　　白若风不傻，看的出落尘满怀心事，趁着笪挞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他拉着落尘就走出了屋。
　　“是不是察到了什么？”
　　“嗯。”
　　果然！看落尘的不同以往的眼神，十分的不对劲。
　　“鬼同……曾是鼎世西宫弟子。”
　　“嗯？啊！？”听到这句话，白若风瞪大了眼，若是说鬼同是紫衣令羽他还可能会信，可看他了姿势不端，满口轻佻话语的样子，没有挨着鼎世西宫的一点规矩。
　　可看落尘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他不愿说。”
　　望着落尘逐渐蹙起的秀眉，白若风感受出了他的心烦意乱。
　　“或许他是有何苦衷？还有那个黑衣少年是谁？他又怎么知道鬼同的事？”
　　“……”
　　落尘微微转身看了一眼屋内，道：“只需再去一次判宗。”
　　“啊？”白若风登时有些为难，他踌躇的抓了抓裤腿，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可我刚刚答应了要帮老狐狸……”
　　“无碍。”落尘轻声道：“你且忙你的，我一人前去便可。”
　　“那把他带去牧阳后，便来寻你。”
　　“嗯。”
　　轻语道别之后，白若风恋恋不舍的看着白衣御剑远去的背影，殊不知为何？他心中竟隐隐有些不安，好似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可他也不敢去想。这迷雾越散开，即将出现的东西越危险。
　　“老狐狸！出来！”
　　一路御剑飞行到了判宗，落尘不待人指引，便径直只来到了邱夜的住处。
　　一脚刚踏进院内，就瞧见一青衣男子温柔尔雅的端坐在石椅上，满眼温柔地抚摸着手中的折扇。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一下熠熠生辉，像极了高贵的鎏金殿堂，淡色的睫毛扑朔在金色眸子之上，而那细腻如水的眼神，注视在那画有獬豸图案的折扇上。
　　默默的望着这一幅美如画的静图，落尘沉默不语的收回脚，却被那温柔细腻的声音一声唤住。
　　“留步。”
　　温暖的声音留住了他，怀君拿起折扇缓缓走至了门口，落尘也稍有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望着他。
　　“你可是找阿夜有何事？”
　　“……”沉默片刻，落尘极为冷淡的点头。
　　“进来坐吧。”怀君莫名的察觉出这人冷淡的双眸中藏觉的敌意，他若有所思地露出了笑，温柔地转过身，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看着落尘坐在自己的对面后，他将青袖一挥，桌上呈现出一整套精致的茶具。
　　嗅着空气中徐徐流出的茶香，落尘双眸愣了一下，端起茶杯不着痕迹的抵在鼻尖嗅了一嗅，眸中的惊讶更是迟迟不散。
　　“落尘？”
　　“正是。”
　　“这茶是落玖赠送于我，自我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后，也就再也没有机会品上一品。”
　　看出面前人和蔼的眸子中有一丝丝的失落，落尘垂眸道：“不知您可与我道清当年的来龙去脉？”
　　“……”怀君有些凄苦的笑了一声，温柔的令人心疼，他柔声道：“那年他替我去末氏查探，可是连续几日毫无音讯，我实在是担心，不得不亲自前去……”
　　说到这，怀君覆满伤疤的指尖摩挲着茶杯，双眸怀念的盯着平静的茶面，失神似的回忆道：“谁知那一去，就直接害阿夜等了二十年……”
　　“发生了何事？”
　　“他与朋友无意中了末氏的逆生咒，而我……一不留意中了他们的陷阱，被关在了荒郊野外的地牢之中，终年不见天日，连旭阳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且差一点……让我元神俱散。”
　　“你怎知他们中了逆生咒？”落尘犹疑的盯着他的双眸。
　　“我当时之所以中计，是看到他们的东西落在了逆生法阵中，这种地方，谁人都无法进去，一旦出口，不论是谁，都会受此咒之苦，不难猜出，他们定是跌入了法阵之中。”
　　“可他从未与我说过。”
　　落尘紧促的眉头，仍有些怀疑。
　　而此时此刻，怀君双眸却是别有深意的望着这人，薄唇轻轻抿了一下茶边缘，压声道：“是他未曾与你说过，还是你忘了？”
　　“……”听得出怀君的话中另有他意，落尘不解道：“您这是何意？”
　　“你可知落玖在何处？”
　　落尘不太理解此话何意，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寻他，终究未果。”
　　怀君却笑了。
　　“那你可知，哪怕你是把天翻了个遍，也不可能再找到他。”
　　“……”落尘：“何意？”
　　“你当真未曾察觉？”怀君此时眼中的什意更浓，让落尘十分不解。
　　“故人已逝。”
　　怀君淡然的抿了口茶，直截了当地道出了这四个字。
　　“！”
　　而这一句话，清晰地传进了落尘的耳中，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地劈开了他脑中的一团乱麻思绪，没了，什么都不复存在。那句话直接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惨兮兮，空荡荡，现下什么都没有。那一直冷如冰霜的眼神，瞬间因为那三个字而崩溃了，细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扑闪在他晃动的双眸前，眼中的光也暗了几分，仿佛在这一时候，他的世界都崩塌的片瓦不剩。
　　而怀君依旧是那如初般的那种温柔和蔼的笑。仿佛他就只会笑似的，落尘竟感觉到一丝无情。
　　“你若是想知道仔细的，大可去问你的父亲，想必关于落玖的事，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落尘此时此刻双目无神的望着他，呆愣愣地，任凭这人说的话一点一点的传入他的耳中，有没有听到，有没有记住，在这一时，他什么都不知道，脑袋已经被刚才那晴天霹雳侵的一干二净，什么都装不下。
　　也不知是过了许久，他才开始慢慢的缓了过来。
　　而面前人淡然自若的微笑却让他十分不解。
　　“你怎知这么多？”
　　“这便是判官之能。”
　　面前人的淡定自若让落尘顿时有些羞恼之怒，他怎么可以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了这句话，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似的。
　　“……那你可知，你害了邱夜。”落尘抬眸，那双黝黑的双眸顿时充满了黑夜的寒冷，他一如往常的冷道：“据判宗史书记载，前任判官未死，及不可有下一任，若是强行上任，期限不久，将会灰飞烟灭。”
　　也许是刚才的打击太大，落尘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说出的话是有多么的冷血无情。只知道可能是一股脑的热头，毫不由控制的就道出了这些话。
　　“……”怀君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那温婉的双眸镇住了，他迟疑了许久，这也才反应过来，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捡，直接夺门而出。
　　“……”
　　漠视着地上的东西，落尘伸手拾起，放置桌上，安静的坐着那，等这个院落的主人回来。
　　也许是这个院落有清心安神之效，落尘冷淡的样子也绷不住了，他蹙着眉毛，冷漠之意稍逊从前。
　　“……”
　　他现如今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先由鬼同之事，后又烦心之语，这一刻，他竟然差点也无法冷静下来，像是被控制了心神似的，露出点的缝隙，被人趁虚而入，在他的灵识中做了手脚。
　　突然，他猛然抬起头，那又是何人所为？才至他刚才已经有一刻的慌乱，也导致了说话的语气竟然也不像是他的。
　　那说话的语义中，竟有一点冷嘲热讽，旁观者的冷血无情。说出那些话的同时，他竟一点也毫不自知，反而是说的理所当然，毫无过错之有。
　　“……”
　　“嗯？这不是西宫之主吗？”


第96章 心如乱麻的失措
　　闻声，落尘只是微微撇头，残留的余光瞥见那黑衣逐渐靠近。
　　“……”
　　落尘看着他的双眸与他而言没有一丝善意。
　　“嗯？”墨丘轻轻皱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面前这个一身正义凛然的人，此时的眼睛中竟带携着透露着锋芒的杀意。
　　似乎是慢慢感受到墨丘看自己眼神中的异样，落尘这才垂眸，轻微的晃了晃脑袋。
　　“怎么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墨丘一边退着一边用那蒙着黑布的双眼看他。
　　“……”沉默片刻，落尘方才整理好了乱麻似的思绪，这才收敛了刚才那可怕的一发不可收拾的眼神，他抬头望着墨丘，低声问道：“可是有何事？”
　　“我来是要告诉你。”
　　“怀君有问题。”墨丘的神情很严肃，一点也不似在开玩笑。
　　落尘看着他的眼神顿了一下，问道：“为何如此说？”
　　墨丘努嘴耸了耸肩，“也不知是为何……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以往的那个怀君……但我也无法察觉出到底是何处不对劲。”
　　落尘半信半疑，刚要开口问，墨丘又立马补充道：“不要指望邱夜那个家伙能发现什么，他这个家伙平时精明能干，腹黑的可怕，可一遇到怀君，这一心就只扑在那个人的身上，其他的什么都顾不得，这个家伙现在已经沉浸在了心上人回归的喜悦上。”
　　不满的话语随口而出，墨丘紧接着又停顿住，旋即又意味深长的长叹道：“他啊！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去怀疑怀君，这是他掏心掏肺都要信任的人。”
　　见自己不知不觉中就吐露了这么多，墨丘整个人脖子往后一缩，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表达着自己的疑惑，他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反观落尘道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怎么？”墨丘微微挑眉，“不信？”
　　落尘摇头，“非也，只是此话，说与他，未免太难了。”
　　“所以我知道，怀疑怀君这一事，他肯定是不会信，也就只能找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墨丘嘴角似笑非笑的提起，现在的希望，他只能寄托于落尘身上。
　　“后会有期。”看着那个人还处在自我的思考中，墨丘转身挥了挥手，“落宫主！”
　　这名号喊得很郑重，落尘的心也很沉重。似有万千钧压在他的心弦上。
　　想如此，落尘无奈的闭上眼，现下最紧要的还是鬼同之事，至于怀君所说，还是过几日，他再回千山好好询问。
　　没过多久，邱夜慢慢踏入院内，怀中抱着昏睡的怀君。
　　金色而冷冽的眼眸撇了一眼纹丝不动的人，他的眸子别有深意的沉了下去。将人安置好后，他立刻走了出来，轻轻地招招手。
　　随着邱夜走了几里远后，邱夜这才转身问道：“狐狸如何？”
　　“……”落尘冷道：“问他做甚？”
　　“我……”一时之间邱夜语塞，讪讪的闭上嘴。
　　“你可知鬼同？”
　　“……”邱夜侧身，道：“那人找上你了？”
　　“可知他是何人？”落尘问。
　　“罢了，与此事我也插不了手，这结果将会发展成如何模样？也就只能靠你们。”
　　邱夜意味深长的道：“那是十四年前的事。”
　　“十四年前，判宗无主，有人趁此间隙，引发了一场鬼畜之潮，绿火席卷了整片不周山，而在那日子，鼎世西宫大弟子鬼同，因任务路过，这火势蔓延太过，就算他能力出众也只救下了一个昏迷的小孩，但也因此得罪了幕后主谋。”
　　听着，落尘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不去？怎么让恶人得了逞？”
　　邱夜叹道：“判官上任有规矩，前任判官未死，及不可有新任，他们也便利用了这一弊端。当时还未过五年，我当时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便强行上任，结果依旧是无济于事。”
　　“鬼同为西宫弟子，怎会轻易落入恶人手中。”落尘不解，上前一步道：“当年又发生了何事？”
　　“当年的事情，现在回想实在是可笑，世人就是这么现实可怕。世人敬仰的他遭遇了一群人的袭击，昏迷之中被人挖去了金丹，就算他灵力高强，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之后的事，想必你也不难猜出，他被逼无奈休习了鬼道，却成了众矢之的。”
　　“你要知，习武之人没有了金丹与废人无异，在那一夜之间，他从世人敬仰的鼎世之上坠入了万人唾弃的无尽深渊。”
　　“……为何西宫之人不帮他？为何我父亲不帮他？”
　　落尘护腕下的手紧紧蜷缩着，指骨捏的发白。
　　“哼～”邱夜突然冷哼了一声，“不是不帮，我曾经调查过，是羽令，清除了鼎世所有人的记忆，忘记了这个耻辱。”
　　“……”落尘愣住，“果真，难怪问起，他们一概不知。”
　　“到了后来，这曾经被他保护过的世人，都纷纷攘攘的让仙门世家去围剿他，去围剿这个罪恶滔天的却从未杀过无辜百姓的人。”
　　“当时的黑崖，没有现在这么阴森凄凉，那时候还曾经开过花，长过绿树，有过清流，只不过后来，死人成堆，河里流淌的全是血，那里成了只有死人才可以踏进去的地方，再无生命气息，也便有了只有死过的人才可以进去的规矩和禁忌。”
　　“你可知当年声势浩大，除了金氏和白氏，所有的仙门世家都纷纷血洗黑崖。鬼同他们被困在了那冤魂索命的地方，一切都没有生机。”
　　“他们？”落尘认真的看着他，道：“可也有那黑衣人？”
　　“不错，也就只有他们二人，鬼同和鬼怨，当时的鬼同身受重伤，而鬼怨虽会医术，但也只是杀人所用，与他哥哥不同。可围在外面的那群人，从未想过他们是否无辜，只知道惩恶扬善，是修鬼道之人，那便是罪无可恕的恶人。”
　　“后来又是如何自救？”
　　“我也不清楚，此事没有发生在我上任期间，按照判宗规矩，我无力管辖此事。”
　　落尘道：“所以你就任此事作罢？留下着十四年的冤屈？”
　　邱夜笑：“我与你们不同，我从来没有心怀天下苍生，我也从未想过要当判官，我的存活，仅仅只为了怀君一人而已，而我如今，也不过做好判官之位给他一个交代罢了。”
　　“你！”落尘双眸嶙峋的盯着他。
　　随意的撇了一眼，邱夜无情的冷笑：“我没有你们的正义凛然，即使我是正义的獬豸，活了百年，我也是看透了这苍生的无情，我为何要用我的生命去缔结他们的安生？若不是我的身边有怀君，这獬豸的美名我不要也罢。”
　　“但我依旧惋惜，鬼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学医治病救人，执剑斩妖除魔，本为泽世明珠，却跌落尘埃。从未有过善意的风去吹拂蒙在他身上的灰，也从未有过人想过去为他伸张正义。”
　　“不过。”说到这，邱夜突然转折道：“也不是没有人……所谓同病相怜，当时救助过他的人，也就只有元宣阁，是不是有些可笑之极。这些令人咬牙切齿的恶人，去保护了一个成为众矢之的的正道人士。”
　　“所以……这也是你为何从未想过封灭元宣阁的原因？”
　　“的确。”邱夜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中的扇子，眯眼望着远方道：“我虽为判官，但执法有情，他们，我绝不会除之。”
　　“那你可认为……此时黑崖的人，可否就是鬼同？”
　　邱夜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的道：“我也不能再说什么，我能帮的也就止步于此。”
　　“……”静默良久，落尘道：“多谢。”
　　背过身，也许是思想挣扎了几番，听着落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忍不住开口压声道：“帮我照顾好狐狸……拜托……”
　　语气中有些梗塞，像是被接下来的话给堵塞住了，迟迟未说出口。
　　紧接着，他一人苦笑：“我从未心系苍生，我在乎的，仅你一人。”
　　细腻的抚摸着手中的折扇，他的眼底划过一丝阴狠：“若你不是判官，那些伤你之人，我定会让他们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只可惜，我不能有像鬼怨那么大的野心。不然，你该会不喜欢我了。”
　　出了判宗，落尘顿时心如乱麻，心中还有一丝彷徨，他们西宫曾经最令人骄傲的大弟子，一日间堕入尘埃，连同他的弟弟一起遭受了那些早就被他保护过的人的伤害。那么现在，他们这些正道人士，保护这些不分黑白不辨是非的苍生……又何从而来的意义？
　　在这一刻，向来坚定不移的他……竟然也动摇了。
　　“落尘！”
　　突然间，一声明亮的声音把他从无尽的怅惘中拉了出来。
　　落尘错愕的抬起头，只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朝他奔了过来。
　　“若风！”
　　这个能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也是他现在所能接受的所有之中，就能让他安心的了。哪怕是再过黑暗的事，只要有这人在他身边，都不足为惧。
　　白若风跑了几步，随后蓄力往前一跳，直接扑在了落尘的怀里，像是许久未见似的，他澄澈的笑声一直渲染着落尘的心。
　　这一刹那之间，落尘突然觉得他也不会想那么多了，只要停留在这一刻的安心上便足矣。
　　“哈哈～是不是很想很想我？”白若风搂着他的脖子，好看的眼睛眯眯的笑着，他歪歪头，开玩笑道。
　　“……”灼热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他，落尘笑的很温柔，黝黑的眼眸中全是脉脉柔情，他眉眼一弯，柔声道：“嗯，很想你。”
　　突然间，白若风的神经闪了一下，蓦然觉得落尘的笑很奇怪，似乎有什么心事瞒着他不说。
　　“我就说嘛！你笑起来更好看！”
　　“嗯。”
　　也亲密够了，白若风刚想撒开手，却发现落尘死死的环着自己的腰，一刻都不肯放松过。
　　“若风，还好……”
　　落尘双眸凝望着他，情不自禁地呢喃细语，“还好……”
　　“嗯？”白若风疑惑的歪着头。
　　“若风，我怕……”
　　“啊？”白若风愣住了，双臂往里一缩，又紧紧的围住落尘的脖子，身体贴近他安慰道：“怎么了？邱夜是和你说了什么，是吗？”
　　“……”也不知他此时此刻是在想什么，落尘只是抵在他的肩上，沉默良久才道：“我怕你离我而去。”
　　“……”
　　微微一怔，白若风偏过头抵着他的脖颈，小猫似的乖巧的蹭着，“不会，我此生于你不离不弃，你在哪，我就在哪。”
　　“……”
　　“嗯。”
　　而在此时此刻，南宁末氏。
　　地下一座诡异的殿中，南宁末氏的家主末日准备背着跪在地上的一个人。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黑暗的地方一片静谧，只有四处散着幽灵的鬼火，微微朝亮处的地方走去，就能看见一排死尸被粗壮的铁钉钉在墙上，他们纷纷瞪着白孔，只是时不时的脑袋扭动一下。
　　“主人息怒。”
　　跪在地上的人毫不惊慌。
　　“计划提前！”末日撇头，露出了一双带血的眼。
　　“是！”
　　“主人，过几日的盟海山试炼，大可为我们利用一番。”
　　“末子邪生性刚强，绝不会屈服，但末子诺不同，实为我们的最佳人选。”
　　“……”听着他的话，末日转过身，邪气豪放的一挥袖道：“事情交予你来做，还有，此次试炼，让末权别坏我的好事。”
　　“是！”


第97章 罪乏殿
　　鼎世之上。
　　罪乏殿中。
　　周子深浑身无力的被铁链捆在中央，纤细瘦弱的双臂被铁链层层缠绕，在他的嘴角还有一点没有抹干的血迹。
　　看到从自己面前逐渐走来的金色身影，他垂着头，那双熟悉的黑色靴子呈在他面前。
　　周子深扯着裂开的嘴角，讥讽的笑道：“呵，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何人抓你？”周子公面不改色，仔细地问道：“你现在如何？”
　　“……”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周子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那双深沉的眼眸，一丝阴狠从缝隙中透露而出，“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到想知道，你到底是盼我好，还是怕我歹？”
　　从周子深口中的话说出来毫不留情，周子公清晰的听得出，这人恨他恨到骨子里了。
　　“我没有这么做。”
　　“怎么做？”周子深冷笑着抬起头，裂开的嘴角把周子公吓了一跳，那平常温柔细抿的嘴角，两边竟然被人划出了一条沟。
　　“你是指……我被人毁了容，还是被你们金衣琼羽抓了过来？”
　　“……”
　　双眸颤抖着，周子公缓缓蹲下身，眸中溢出了心疼，他伸出手，还没碰到弟弟的头发，就被这人厌恶的躲开。
　　“我给你上药。”说着，周子公赶紧摸向怀中。
　　“别碰我！”
　　周子深往后一倾，心中眼中是万分讨厌的看着面前这个伪君子。
　　“阿深。”
　　“……”
　　“你……叫我什么？”蓦然间，周子深愣了一下，他迟缓的抬起头，嘴角的讥笑又重新浮现，“呵～你这么喊我又有什么意思？”
　　“阿……”周子公此时都不知道自己会呈现什么样的表情，他只晓得看到自己弟弟那被人勾伤的嘴角，真的好心疼。
　　“你滚！”周子深撇开头，不管顾嘴上的伤有多痛，破口大骂道：“你给我滚远点！我不想看到你这个虚伪的人！”
　　“……”
　　殊不知，周子公的心上早已是千疮百孔。周子深仇恨他的眼神，一字一句如同刀疤划在心上，他却不知该怎么做了。
　　“阿深，我就是想陪陪你。”
　　周子公闭眼，坐在了脚后跟上，他跪在周子深面前，垂下的眼睛遮住了他受伤的双眸。
　　也不管周子深是如何的谩骂他，也不顾这人说的话是有多难听，是有多伤人，他此时此刻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只是自言自语的，把自己藏在内心的话，一字一顿的说给了这个人听。
　　“阿深，我一直都想着你，即使我身在西宫，我也想着什么时候去看看你，可我们宫主消失，我要打理好他的事务。我不知，你竟是多么需要我……”
　　“我不知如何去表达，我以为你会明白……我以为一切都会好的……”
　　周子深逐渐地停住了嘴，他嘲讽道：“你以为？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请闭嘴。”
　　“请。”
　　“你。”
　　“滚。”
　　“……”周子公也明白他多说无益，可是他现在最后的时间，好好对弟弟吐露自己的心声，可是他，不愿意听。
　　“对不起，哥哥从未抛弃过你。”
　　“……”
　　说完这句话，两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周子公缓然站起身，转身时身躯顿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哑声道：“父亲……一直都是他的孩子，从未变过。”
　　阴影遮住了周子深的双眼，那裂开的嘴角逐渐地颤抖起来，一滴泪慢慢地流下，流进了那伤疤里，此时的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在疼。简直疼的要死。
　　默默地站在结界的边缘，周子公面色阴沉，再过一会，处决时刻就到了……
　　身后的结界突然开了道门，两束金线硬是把他拉了出去，结界关上的那一刻，顶上一道金光闪下，刹那间，这里的一切灰飞烟灭，就只留下那柱子边空荡荡的铁链。一切来得太突然，寂静的罪乏殿上，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留下。
　　“轰”的一声，像是有道雷在周子公的脑海中劈过。他早就知道有这一幕的发生，可却还是情不自禁的难受了起来。
　　就在他双目呆愣的盯着结界，身边有一人轻轻走来，手中的林风扇折起敲了敲他的肩膀。
　　“周子公吗？”
　　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冷淡的声音把他唤醒，周子公晃神，迅速整理好心态，转过身。
　　“在下顾北城。”
　　“见过师兄。”
　　“这罪乏殿中，是你的什么人？”顾北城眯起双眼，轻轻地摇着扇子，徐徐微风吹拂他的发丝。
　　“家弟。”
　　“不知北城师兄来此为何事？”
　　“只是许久未感受到这种灵力震动……忽然感慨罢了。”
　　“……”
　　见周子公沉默不语，顾北城叹道：“这么曾经关着一个罪恶滔天的坏人。”
　　瞧见周子公有些许疑惑的望着自己，顾北城微微一笑，“想听听吗？”
　　“若你不介意。”
　　望着面前人低垂的眼眸，顾北城转身道：“罢了，这个恶人，想必也得不到谁的同情。”
　　他转身刚走，周子公便立马喊住了他，“师兄，此话差矣。”
　　“哦？”顾北城眸中精光一闪，“为何如此说？”
　　“无人生下便是恶人。”
　　“言之有理。”顾北城默许的点着头，随即笑道：“可是那个曾经被关在这里的人，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却被定上了恶人的名号。”
　　“……”
　　“不过他却很幸运，遇见了一个站在他身前的人，一个愿意把他拉出黑暗的人。”
　　“结果如何？”听顾北城所说，周子公顿时有些好奇，这些事，他从未听过。
　　“结果……”顾北城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重新晃了起来，接着前面的话补充道：“他们都死了。”
　　“……”
　　看出了周子公望着自己眼中的不明意味。
　　他笑道：“我也只是闲来无事，知道了一些你们都不晓得的事情，如今触景生情，与你谈谈。”
　　“你若是好奇详细的，可以回宫查，至于那恶人该不该得到同情，想必你应该黑白分明。”
　　望着顾北城离开的背影，周子公却恍然间读出了一些难以言表的故事。
　　过了五时。
　　就在众人准备歇息的时候，羽令却突然下达了集结令。
　　所有人穿戴整齐，整齐有序的来到了羽令之下。
　　空旷的土地上分成了两拨人。
　　左边为紫衣令羽，右边为金衣琼羽。
　　而紫衣令羽这一边，却只有庄沉站在领头，而看不见周承服。
　　周子公失落的偏过头。
　　就在此时，金衣琼羽和紫衣令羽的手腕上纷纷出现了红线，众人来不及台抬臂疑惑，这红线慢慢的连出了尾巴，一直蔓延到了对面。
　　众人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对方，几乎每一位令羽都和琼羽连上了红线。
　　还来不及等他们反应，这牵连的红线慢慢缩短，两个不同宫的人被拉在了一起。
　　不到片刻时间，队伍都已经组成好了。
　　有些不知情的紫衣令羽满脸吃惊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古板，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只见庄沉磨磨蹭蹭地扯着手上的红线，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旁边的人拉了过来，十分不好意思的对着众人道：“我们双方宫主达成一致，让我们互相组队共同完成试炼。”
　　此时的上官仁神情严肃地与周子公对视了一眼，这偌大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组成了一队，唯独他和周子公两人空空的站在原地。
　　他随意的看了一眼庄沉，眸中似乎有些不喜。
　　“不知宫主此次为何意。”
　　周子公低声道：“也许是想趁这一次机会，好好去掉之前的嫌隙。”
　　说着，他望了一眼那一片还不适应身边人的金衣少年，庄重严肃的说道：“此次试炼，与以往不同，但你们要记住，此刻站在你们身边之人，将是以后与你们同进退的人。”
　　“是！大师兄！”
　　紫衣少年们完全被身边这些人的肃穆给限制住了，他们压根就不敢闹起来。
　　周子公又道：“明日，出发盟海山！”
　　“是！”
　　金衣琼羽的气势恢宏，让这些闹腾的少年们都不敢只言片语。
　　只能讪讪地看了一眼庄沉，却发现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二师兄正和身边的金衣少年聊的正欢。
　　楚中云甩了甩手，然后对着身边的少年憨憨的笑了一笑，拉住身边的师兄弟问道：“这线什么时候消失？”
　　“等会儿就能隐藏起来，但是这两人之间不能离得太远哦～”
　　“啊？！”
　　另外的几个令羽听到后大吃一惊，纷纷尖叫：“不能隔得太远？！那怎么吃喝拉撒？”
　　顿时整片人群中一片沸腾，唯独金衣琼羽们成为了这一片闹海中的静物。
　　看了一眼庄沉，周子公主动道：“先下山，寻找客栈，为明日试炼做准备。”
　　“是！”
　　金衣少年们倒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们好像是毫不理会身边的人有多吵，仿佛身边压根就没有这一个人存在似的。
　　参加试炼的弟子们纷纷都下了山。
　　刚才还热闹的地方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出了鼎世。
　　所有人都两人两人的四下散开，以免大规模的吓到了寻常百姓。
　　庄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身边笑的很委婉的少年，犹豫了许久，开口道：“上官义。”
　　“嗯？”
　　“吃糖葫芦吗？”
　　“唉？”面前的少年眼神很真挚，上官义愣一下，旋即笑着拒绝道：“兄长不许我吃这些东西。”
　　“啊？”
　　庄沉讪笑，细细回想，上官人总是面容严肃，一幅不让人接近的样子，说的难听点，在他们兄弟面前倒是有点凶神恶煞。而至于上官两兄弟之间的事，他在东宫也是有所耳闻，毕竟是自己亲弟弟都下的了手的人，这是有多遵循规矩。
　　也不好为难人家，庄沉他挠头尴尬的转移了话题，“那赶紧找落脚的地方吧，不然明天该迟了。”
　　“好。”
　　接触了一小段时间后，庄沉意外的发现金衣琼羽也并不都是古板类型，就像身边这位，两人完全谈得来，不过他倒有一点错觉，感觉这个上官义说起话来几乎都离不开兄长两个字，而且谈到上官仁，眼中总会闪出一抹异样的情绪。
　　走入客栈，他兀自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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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回学校，只能停更


第98章 庄沉的带娃生活
　　夜半更深，庄沉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起身望着窗外，银白色的月光透窗而入，像是在地上撒上了一层珍珠粉，却略带夜晚的凄凉。
　　靠坐在床头，他瞟了一眼熟睡的上官义，继而又转移了视线，继续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满载着愁绪，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明日的试炼，他颇有些紧张，平日里出大大小小的任务从来都是跟着白若风，他也是习惯了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人家身后，如今这么久过去了，没有白若风这个家伙的带领，他真的是好生不习惯。
　　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凝望着窗外。
　　忽然间，一到白影闪过，庄沉立即警惕起来，起身就扑到了窗边，探头左右看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嗨！”
　　就在他松懈下来刚要转身的时候，白若风忽然出现在窗边，伸手就拍他的肩膀。
　　“！”这一下倒是把庄沉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久久没有缓和下来，直到把面前这白衣少年的脸看清，惊吓的面孔才慢慢的平复。
　　“白萝卜？”庄沉起初有些不可思议，他赶忙凑近抓着白若风的双臂，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熟睡的人，细声问：“你怎么在这？是要和我们一起吗？”
　　“你做梦去吧！”白若风淘气的撇头笑笑，眼睛却一直注视着下方，笑容变得十分含蓄，温情。
　　庄沉好奇的探出个脑袋，蓦然间就看见西宫之主站在白若风目光注视的地方，面色平静的与那人对望。
　　“……”他愣了一下，默默的缩了回去，满是无语的撇嘴，“我还是不太习惯。”
　　“这只是一次试炼，两宫合作，铁定要比独行轻松。”
　　庄沉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边转身道：“你说的倒轻巧，行啦行啦，你有事忙你的去，我要睡了。”
　　“……”看着这家伙走到床边倒头就睡，连个做别都没有对自己说，白若风无奈的挑眉一笑，“大师兄会尽快就会来，不让你们久等。”
　　扔下这句话，一切都跟没有发生过似的，月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皎洁，侧躺在床上的人辗转难眠。
　　一落地，白若风在落尘面前站稳了脚跟，乖张的双手牵后，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等待他开口。
　　“……”片刻，“千山。”
　　次日凌晨，天还蒙蒙亮，庄沉在被窝里转了一身才反应过来这日还有重要的事要办，顾不得自己炸毛的头发，掀开被子就坐在了床边。抬起沉重的眼皮就看到那金衣少年正在有条不紊地折着被子。
　　半睡半醒的看着那人忙碌，他迷糊了一下，瞬间浑身一抖擞，整个人突然间就清醒了。二话不说，眼疾手快的收拾起了东西，不到一盏茶时间，庄沉也是将个人打理焕发神采。
　　随着上官义下了茶楼，两人含蓄的相视一笑，便朝着盟海山的方向御剑而去。
　　准时准点，御风飞行在半空中，一眼便瞧出了他们的所在地，那一群金紫混合之地，边是活跃边是静默，仅凭肉眼便能瞧出来。
　　二师兄刚落地，一群小崽子哭爹喊娘的扑了过来，抓着庄沉的衣角就不松手了。
　　“这群小古板真的是受不了了啊！”
　　“二师兄——能不能解了这禁锢啊？”
　　“嘤嘤嘤！他无视我！”
　　“哇啊啊啊！我要被憋死了！”
　　“……”
　　一群人的怨天怨地瞬间将庄沉围得水泄不通，透过人群他只能尴尬的朝上官义笑笑。
　　紧接着变脸就朝着他们的脑门上一拍，“哭爹喊娘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儿？都被人家听了去！忍忍又不会死！”
　　几声呵斥就把这群小崽子给吼了回去，庄沉突然间有些小自豪，自己似乎还是能管的了人的。顿时间感觉要白若风也没什么事儿了。
　　盟海山试炼要在午时三刻才开启，于现在来说还有一段时间，供他们好好适应适应。此次试炼各个仙门世家都蜂拥而至，这都是给他们的宗门弟子一个锻炼的好机会，是个精明人都知道不能错过。不到一会儿时间，一波又一波的人陆续而至。
　　放眼望去，走动的全是人海，熟识的宗派之间还相互打招呼，唯独鼎事仙宫，极其安静。
　　一萧氏子弟朝那边瞧了几眼，随即便招呼着身边人问道：“听说，这鼎世上面还有几个是你的亲戚吧？”
　　被拉的人愣了一下，顺着那边看着，随即点点头，“啊，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那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个叫萧风的？”
　　“……好像是有，进去的有十多个，具体的名字我也不太晓得。”
　　那人努着嘴点了点头，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撒手，“行了，走吧。”
　　上官义从开始到现在双目片刻不停的盯着这偌大的山峰，庄沉好奇的往他身边凑了凑，用胳膊拄了拄他问：“你在看什么呀，这么认真？”
　　“嗯……看着山势走向。”上官义温柔一笑，扭头问他：“你可知盟海山有多大？”
　　“听白萝卜普及过，盟海山之大，可以永远都走不到尽头来说。”
　　“嗯。”是紧接着上官义补充道：“此山之壮阔，好比天涯海角，一眼望不到边际，许是万山中最为古老原始之地。”
　　“听说这里面飞禽走兽……”
　　站在不远处的一群弟子们互相大眼瞪小眼，从前他们二师兄就是最排斥和西宫的人交流，没想到一来真的了，竟然如此认真的侃侃而谈，到是令他们惊讶得很。再看看站在自己身边沉默寡言的少年，他们也只好任天由命，虽说话是少了点，但至少长得养眼，个个纯玉君子的模样，谁看了不喜欢？到底来也是鼎世仙宫的人，夸出去还是长了自个儿家的脸。
　　也许是感受到了身边的灼热的目光，一个金衣少年睁开眼，冷漠的瞧了一眼身边人，凝冽的眼神似乎是在警告他，仅一眼，就把身边不安分的少年给唬住了。
　　都是自家人，以和为贵。这是二师兄之前跟他们讲的。
　　午时三刻来临，盟海山试炼的开启如约而至。
　　入口的屏障打开，个个世家弟子陆续的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功夫，不同世家的子弟都分别被派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金九好奇的看着周围，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丝熟悉的地方，树木丛生，荆棘遍布，长成的参天大树都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他似乎还看见了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站在树下朝着他微笑，可那脸却是如此的模糊。
　　“九儿？”末子诺一声呼唤便将金九连绵不断的思绪拉了回来。
　　金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末子诺的手臂。
　　满眼温柔含水的看着面前的可人，末子诺覆上他的手，“九儿若是不适应，拉着我，有我在。”
　　“…………
　　看到这边相处十分融洽的一对，萧风暗暗叹了口气，起初君细柳是不让他来，但身为东宫子弟，他又怎么可能缺席，但看着那边的一对小稚嫩，他倒是想那条蛇了。
　　一紫一金成群结队的走在山上，金衣琼羽将硒骨链缠在腰上，十分认真地注意着脚下的路。
　　而他们身边的队友却总是跑开和别的队友打闹，尽管能稍微走动，但手上的红绳又无法距离太远，这些个闹人的家伙也是让金衣琼羽头疼不已。
　　但这种活闹的程度也不至于他们动怒，毕竟他们学的是如何修身养性，如何做温人君子，不为小事动怒就是基本。
　　末子诺和金九走在靠后，一路上末子诺简直是对他无微不至。
　　走在一旁的一个紫衣令羽把这俩人的互动看在眼中，灵机一动，冲身边对他眉飞色舞的人挑了挑眉。握剑的手拄了拄身边的人，嘻笑道：“哎！同是身为金衣琼羽，你怎么就不对我笑笑呢？”
　　顺着身边人指的方向看去，这个金衣琼羽似乎真把他的话当成问题，认真的问他：“我为何要笑？”
　　“……”
　　这个紫衣令羽撇了撇嘴，将羡慕的眼光投向了末子诺和金九。
　　余光微微瞟向身边认真看路的人，惺惺叹道：“哎~那一队相处的真友好。”
　　迎来的却是沉默，这个金衣琼羽着实不想理身边的人，只是一心看着路，听着身边如密蜂叫一般嗡嗡的声音。
　　但有些紫衣令羽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实在是无聊透顶了，一个个死皮赖脸的直接拿自己的搭档打趣。不料，他们的搭档越冷淡，他们却聊的越起劲，因为，紫衣少年们发现了，即使他们说的再扯天扯地，这群金衣少年还是在听着的，似乎还听得很认真。
　　这倒是让他们起了劲。
　　庄沉默默地往后瞅了一眼，眼睛顿时睁的像铜铃，笑容僵硬的扭过头来，只得尴尬地朝上官义笑笑。得亏和他组队的是上官义，若是碰到那位上官师兄，这群小牛犊子也就不敢调戏这西宫的小古板。
　　“让你见笑了。”庄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笑成什么样子了，反正是见不得人就对了。
　　上官义却摇摇头，“我很赞同这种组队法，西宫子弟太过规矩，比鼎世东宫少了活力，让他们多和你们相处，实为一件好事。”
　　身边人说的很诚恳，似乎每一字一句都是经过细细考虑之后才说出口，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
　　这样的人太过温柔美好，但庄沉总感觉怪怪的，好像上官义的脾气都时时刻刻的迎合着别人。
　　“你怎么了？”
　　“无事……”庄沉猛回过神来，眼珠一转，顺手指着前方道：“路在那边，这试炼估计要持续个几天几夜，一入夜便会野兽出没，我们还是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才好。”
　　“嗯。”
　　“来个一两对前去探路？”
　　庄沉侧身指了指身后闹腾的一群人，上官义认真的在这群人中浏览后，提议道：“让前面几对去吧。”
　　“好！”
　　爽快的点完头，不到一会儿工夫，就把这几对人分派了去了四方。剩下的大队继续朝着前面的方向。
　　到了高处，庄沉眼尖的就看到了前面的一片平地，嘴角都还没有扬起来就听到上官义的声音。
　　“那里危险。”


第99章 过去
　　话音一落，前面一排较近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整群人都沉静了。
　　知道不对劲，一瞬间，少年们互相看看，不等庄沉发话，一对对地四下散开，间距保持的疏密得当。
　　和站在不远处的山峰上，绿衣男孩甩了甩长长的筒袖，眨巴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两个姐姐。
　　一个笑如春风，一个冷如凛冬。
　　“雅儿姐，我可以下去吗？”说着他跃跃欲试的摩拳擦掌，恨不得下一刻就奔过去。
　　司徒雅看一眼他，微微一笑，“忘记阁主的警告了吗？”
　　“唔……”话被堵了回去，颜末之不满的撅了噘嘴。
　　谈笑间，下方的树林中风吹草动，惊动了另一方的一群少年。
　　七绝冰冷的眸子转向了草林声动的地方，一群模样奇怪的野兽慢慢的爬了出来，他们走路的姿势怪异，像是被丝线牵制住的木偶，一举一动都是遭受着控制。
　　“我好想和那群少年交手哎！”颜末之十分惋惜地感叹道：“要是能和那群古板打上一架，这也就够了。”
　　司徒雅望了一眼七绝，浅笑委婉的提醒道：“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
　　“不就是剿灭千山，那我再看一会。”
　　此话一出，七绝带有戾气的眼眸撇着他，仅仅一眼，登时瞪的颜末之一身冷汗。等七绝重新看一下那方，颜末之悄悄地往后一退，委屈巴巴似的眨着眼睛，往司徒雅那边一看，她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顿时委屈横生，倔着嘴巴无声的乞求安慰。
　　司徒雅张了张嘴，无声无息，根据嘴型，颜末之猜出了字。
　　“乖。”
　　安静了片刻。
　　“走。”
　　七绝看着那群被偶虫跗骨的野兽牵制着前进的步伐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就离去。
　　看着红衣逐渐远去的身影，颜末之耸了耸，看了一眼下方的混乱场面，双手靠后抱头大摇大摆的走着道：“又完成一单。”
　　“最近七绝简直是不要命。”颜末之走在司徒雅身边，唉声一叹：“阁主原本还想劝她放下仇恨，结果那个杀千刀的鬼怨一来，更是激发了七绝心中的怨恨，你说那鬼怨是不是许久没被鞭子抽，皮子越来越痒？”
　　闻此，司徒雅微微颔首，眸子中有些许无奈，她伸手扶了扶而前的碎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阿怨有他的仇要报，十四年，他不能再等，而七绝……是我，也忍受不了这种伤残之躯。”
　　待她说完，颜末之只是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声，司徒雅微觉不对劲，往山下那一伙人的方向一看，顿了一下，她往前一步，挡住了颜末之的视线。鹅黄色的衣裙显得异常温柔，瞬间就教颜末之醒了过来。
　　撇过头，颜末之神态十分不自在的开口：“他是我的亲弟弟……见过他几面，和母亲很……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近距离看过他，弟弟长得很高，都比我高一个头……父亲母亲对他一定很好……”
　　细细听着他逐渐梗塞的发声，司徒雅轻轻皱了皱眉，眸中的温柔更是泛滥，她伸手将颜末之揽了过来，用自己温柔的气息去掩盖颜末至之的不安。
　　“雅儿姐在。”
　　怀中人的肩膀在轻轻颤栗，颜末之如今也快及冠之年，身高却不及十四岁男孩，唯有控制不住灵力的时候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这种症状连阁主的束手无策。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他的身高一直停滞不前。颜末之虽然口头上不说，但人阁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雅儿姐。”
　　两人就这样走着走着安静了许久，颜末之轻轻唤了她一声。
　　“嗯？”
　　“做完这单，我想去……看看。”
　　颜末之未曾说是哪里，司徒雅却一听便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你且放心的去，我随时护着你。”
　　“嘻嘻！雅儿姐真好！”
　　颜末之认真的笑起来真的很纯真，司徒雅看着有些失神，在她失忆之前，好像也看过这么清纯的笑容，一个特别可爱的男孩，像一块玉一样干净，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心中却还有一份放不下的执念
　　“雅儿姐！走快点！”
　　颜末之奔跑在前，肆意的在她面前招着左手，阳光下，那只手臂上全是藤蔓一样的紫色毒经，一直弯弯曲曲的蔓延到了他的肩，司徒雅在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那时候的颜末之还是一个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被阁主救回来的时候，脸早已被冻得发紫。那时候的她已经在元宣阁待了一年有余，自身使用的武器都是阁主亲自挑选。
　　回想起第一次见颜末之的时候，司徒雅不经放慢了脚步。
　　16年前，司徒雅年方七岁，一年前她被阁主所救，听阁主描述，被救时，她昏迷在不周山下的一个无名小镇，路过的人都置之不理，恰好被执行任务的阁主瞧见，考虑到元宣阁正缺杀手，便把她带了回来。而她醒来却什么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忘的一干二净，于是乎，她以新任杀手的身份留在了元宣阁。
　　而就在那一年，元宣阁又收了一个弃婴，一个很特别的婴儿。
　　“阁主，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司徒雅刚从训练室出来，银线休的一声收回袖中，她蹦跶着两条小腿跟着过去。
　　“人。”
　　阁主回答的很冷淡，司徒雅一听便知她心情不好，立即乖乖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阁主将不哭不闹的应该放在了桌子上，看到那襁褓之下的手臂时，秀气的眉头微微颦起，“过来。”
　　“是。”
　　“提着他的左手。”
　　“嗯！”细细的银线从她的袖中缓缓伸出，慢慢的缠绕着婴儿的手臂，看着那只泛紫色的手一点一点的被抬起在空中，司徒雅愣了一下。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左手臂上遍布着可怕的紫色经脉，还未等她发足呆。阁主的手已经揽着她的腰闪到了一边，牵连不稳的银线便掉在了地上。
　　还未从震惊和疑惑中反应过来，她抬头看着阁主沉默的样子，有些许内疚的低下头，“对不起，阁主，是我学艺不精。”
　　“与你无关。”
　　撇下淡淡的一句话，司徒雅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冷淡的女人平静的安抚着这个不哭不闹的婴儿。
　　这是她和颜末之的第一次见面。
　　“他的脸怎么这么紫？中自己的毒了吗？”知道这个小婴儿的手有毒后，司徒雅静静的看了看他的面貌，指着他的脸微微的问。
　　“山上寒冷，他应是被丢在山上足有一夜，才如此脉搏微弱。”
　　“去找驱寒的草药。”
　　“嗯！”
　　司徒雅清晰地记得，她和阁主为了救这个小孩的命，忙活了很久。
　　确定这孩子的脉象平稳后，阁主将他安放在屋子里，司徒雅仍不放心的朝屋里瞧了瞧。嘴里还极其抱怨道：“这父母也太狠心了，竟将一个还未学会走路的婴儿丢在深山老林中。”
　　“或许有苦衷。”
　　阁主走在她身前，缓缓开口道：“我救他时发现他的背后写有一串符文。”
　　“这背后写符文意欲何为？”司徒雅歪头。
　　“为了救他一命。”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司徒雅还是太年轻，并不明白着用心良苦。只是一味觉得那将孩子扔下的母亲十分残忍。
　　“去练习。”
　　不等司徒雅再抱怨几句，阁主一声令下中将她赶了走。
　　这孩子不明白。那弃婴背后的符文是弥足珍贵的傀儡师文，元宣阁向来爱收集各种符文卷轴，傀儡师一族的傀儡术秘法他们迟迟未得。估计这人孩子的人，是颜氏某位位高权重之人，因为权力相逼，不得不舍子。也许是料到了自己的行踪，才故意将孩子扔在了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又生怕自己不会救她的孩子，于是将这珍贵的符文刻在了孩子的□□上。
　　至于这人的苦衷，她不想去理会，但这个命苦的婴儿，她自然是收定了。
　　后来十二年过去了，颜末之近十三岁了，而司徒雅也早已经到了可以出任务的年龄，时常跟着年长的前辈去执行任务，而就在这一天，她一进门，就看到阁主蒙着面，怀中抱着一个女子，满耳都是血，汩汩不断地流向脖子，衣服早已被渲染得不成样子，指尖上也有鲜血顺着滴下。看着如此凄惨的情景，再看看阁主的神情，简直是比冰窟还要冷。
　　颜末之望着那浑身是血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满是求助的看着走进来的司徒雅。
　　“小之，跟姐姐来。”
　　知道现在的这位阁主心情铁定是不好，司徒雅深吸了一口气，拉着颜末之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后来没过几天，这位阁主让她去街市上买一些贵重的金属来，在过几天，一个两边耳朵带着樊贵的金饰的七绝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听元宣阁内其他人说，这位姑娘是阁主外出时偶然遇到的，浑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中，特别是两耳，出血特别严重，当时他们止血怎么都止不住，后来还是这位阁主花费了大量的灵力才治愈，只是再也无法听到声音。
　　再听说，这位姑娘醒过来后整日郁郁寡欢，那憔悴的模样仿佛是要再死寻死一番，而他们这杀人不眨眼的阁主竟然日日夜夜的守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的呵护着她，甚至还将自己一半的内丹分给了她，要知道妖的内丹千金难求，更何况是他们的这位阁主。
　　也没过多，她便成了元宣阁的一员，名为七绝。
　　名字是这位阁主亲自取的。
　　而其他人的名字，都是阁主取的。
　　只有七绝的出现，是最为特别。
　　他们元宣阁招收的人天长日久之后，就会逐渐的产生第二个自己，在人间称——分裂人格。
　　在元宣阁内，分为三个等级。
　　分别是：天涯处、沦落城、人阁。
　　而久居人阁的人，会逐渐产生另一个自己在危难时刻去保护自己。阁主也不例外。但唯独七绝，时时刻刻都是冷漠的一个人，话从不多说，甚至连多余的语气都没有。这四年里几近疯魔的苦修苦练，除了这位阁主，其他人一律不见。
　　这位阁主出现的时间越来越久，属于司徒雅的阁主……却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了。
　　“雅儿姐！”


第100章 登徒子
　　一声熟悉的呼喊将她从回忆中拉了过来，司徒雅痴痴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红绿衣，顿时间感觉到了迷茫，他们修炼都有自己的目的，而她自己，家在何方都记不起，似乎活得一事无成，一败涂地。留在元宣阁也只是为了救了自己的阁主，可因为七绝的出现，她的阁主很少和她见过面，占据身体主动权的永远都是那位冷淡的阁主，那位所有温柔都只给七绝的人。
　　忽然觉得她感觉到这群人的心怀仇恨总比她这无所忧愁要有意义的多。
　　七绝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越显凌冽，冰冷的余光只是微微的撇了她一眼，但脚下的步伐明显是慢了几分。
　　垂头整理好心态，司徒雅微微提着嘴角跟了上去。
　　而他们离开的那地方，那群少年还在和这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怪物搏斗，虽说模样是平时见到的那些寻常野兽，但细微的地方还是有所改变，力道比平常凶猛的多，爪子也比之前的要锋利，獠牙一张，满口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紫衣少年们纷纷捂住鼻子，那动作和表情简直是做到了一致，他们个个一脸嫌恶的看着这些东西，拿剑的手都护犊子似的把身边的少年挡在后面。
　　庄沉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处的上官义，声音不大不小，“我近攻，你辅助。”
　　“嗯。”
　　两人的前呼后应，一攻一守的作战方式让众人登时就学了起来。东西二宫的配合简直可称天作之合，虽说是第一次，但凭着个人平时的练习经验，可以巧妙地转无化有，顺利的帮着对方。
　　一度混乱的场面被平静了下来，倒在地上的野兽纷纷都断了气，还不等众人喘上一口气，就听到其中一人惊呼。
　　“你们看这是什么？！”
　　顺着剑尖指着的，一条条黑色的大肥虫从这群野兽的大脑中央慢慢爬了出来，他们放肆的出现好像并不忌惮这些人，一条接着一条慢慢的往前爬着。
　　庄沉大声喊道：“别让它们进了丛林！”
　　一声令下，所有人当即处理掉出现的偶虫，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一只后，才放心的离开。
　　一群人又照着原来的路线继续往前走，刚好就碰上了返回的几位。几个紫衣少年得知自己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战斗时，纷纷仰天长叹，紧接着还毫不避讳的直接勾着身边的金衣少年的肩，一幅难受的样子直接靠在人家的肩上，作死的蹭了蹭。
　　“哼哼……瞧瞧咱们，辛辛苦苦的到处探路，结果好玩的却被他们碰上了！哼！我就没那个命！”
　　金衣少年一把将他弹开，面露不悦，“你若是想，打一场。”
　　“不了不了～”
　　看着这个怂包蹿到别的人群中，一旁看戏的紫衣少年捧腹大笑，白亮亮的牙门露在外面，一点正经样都没有。殊不知，刚刚放下狠话的那名少年，耳尖悄悄的泛了红。
　　依旧走在最后尾的末子诺二人像是旅游休闲似的，悠哉悠哉的跟着，他们不参与这群紫衣少年的打闹，两人独处在他们的世界中。
　　走在前方的人看着，扯着嘴角，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他们这是比亲兄弟还亲啊？”
　　说着，他一把拉住了想从身边跑走的庄齐，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他脑门一下，“这不是东宫，你们两个注意点，要是被外人发现，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唔，知道了！”
　　“你和你弟弟相处的真不错。”上官义看着他，笑的很腼腆，也很温柔，他投向庄沉的目光中，似乎是满满的羡慕。
　　追随着那跑过去的背影，庄沉切了一声，“总是和哥哥顶嘴，哪里处的不错？”
　　说完，他反应了过来，这上官义这么柔弱的性格对上上官仁那么强硬的人，哪里敢斗嘴？恐怕一个眼神不对劲就要被吊打。
　　放下不规矩的手，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语调稍稍的变了变，“你和你兄长……平时不打闹吗？”
　　如他所料，上官义平淡的摇了摇头，“兄长从小对我就管的紧，他无论什么地方都比我强，是我最崇敬的一个人，自然不会去违背兄长的话。”
　　“所以你现在的性格不会是被他压的吧？”
　　庄沉下意识地往庄齐的方向看，那小家伙正拉着庄沐安的手，看来，影响还是蛮大的。
　　“我……”
　　上官义看着有些为难，庄沉正盯着他，还指望着他说出答案，等这人难为情的眼光转向他时，他才恍然大悟，又在瞎操什么心！瞎好奇什么事！
　　“怪我多嘴，怪我多嘴。”庄沉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尴尬的笑笑缓解气氛。
　　“对了，方便问一下吗？”为了转移话题，庄沉指了指金九旁边的人，问道：“他叫什么？”
　　“末子诺，怎么了？”
　　“这你有所不知，金九是个不善言语的孩子，在我们面前他都没有笑的这么欢，但和那个末子诺，倒像是相见恨晚一般，你瞧他笑的多开心。”
　　仔仔细细的看着，上官义点点头：“子诺为人心善，且平易近人，讨人喜欢实属正常。”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突如其来的疑问让上官义惊了一下，他睁大了眼，黝黑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双眼很纯良，像极了不染灰尘的启明星，但从他们对上眼的每一刻，这双美丽的启明星似乎有些无知的迷茫，好像还找不到真正指引的方向。
　　“我开玩笑，嘿嘿。”
　　庄沉随即耸耸肩笑了起来。
　　就在他笑了几声后，上官义这才缓过神来，附和的笑了笑，抿上嘴后就不在说什么。
　　“就在前方那平坡上有个山洞！二师兄！不如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整顿休息！”
　　与上官义对视一眼，两人随即转过身点头一应。
　　末子诺轻轻的擦去金九脸颊上流下的汗，关切的询问道：“九儿可还行？”
　　“可以。”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金九愣住了，还未等他回味过来，那温柔的触觉便消失在了脸庞。
　　就在两人相识一笑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坏笑。
　　紧接着，一群墨蓝染绿衣饰的世家弟子们走了出来，身后成群结队的人，看那排场似乎是有目的而来。
　　身后的动静吸引了前面人的注意，少年们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转身就与那群末氏子弟对峙了起来。两边队伍的身后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其中一个紫衣少年摩拳擦掌的活动了筋骨，开口道：“这种斗嘴皮子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你们就负责雅正，负责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年，这种口水仗啊，放心的交给我们。”
　　戏还没做完，庄沉就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戏还挺多呀你！”
　　眼看着这群鼎世仙宫的少年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末权满脸不怀好意的笑着，那目光赤裸裸地盯着金九，一刻也没有松懈过。察觉到这他眼神的不善，末子诺将他挡在身后，循着末氏子弟的礼仪，朝末权行了一礼。
　　“哟！瞧瞧这！”这一寻常的动作倒是引到了他们的一声惊呼，仿佛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事一样，个个张牙舞爪挤眉弄眼的，表情夸张的难看。
　　“哎呀，这爹不要娘没有的人，活得到是滋润啊！”
　　一听这恶意满满的话，其他人沉不住气，紫衣少年们张口就怼了过去。
　　“哎呦我去！十三啊，这什么味儿啊，怎么那么臭啊！是不是刚才那群畜生的口臭熏着咱们的踪迹跟了过来呀！”
　　被叫十三的人立马装模作样的捏着鼻子附和道：“可能真的是啊！你说刚才那人怎么一开口就臭气熏天的！这吃了多少茅粪才这么臭啊！”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都笑了其他人。
　　末权登时瞪大了眼，手中拿着剑就气冲冲的指着他们，“说你们东宫就是群没有教养的牛犊子，今日一见，还真是如传闻中的一般！”
　　“传闻中的怎么了？”庄沉双手叉腰，扇着鼻子前的空气，一停手就能闻到了臭味似的说：“我们东宫紫衣令羽再怎么不守规矩，也是名震一方的仙宫，不像你们南宁末氏，跟那些百姓口中的强盗毫无差别，同样是名震一方，你们怎么就那么臭呢！”
　　“唉！我们不和你们扯嘴皮子上的功夫，知道你们东宫人嘴皮子灵活，说不过你们。”末权摇摇手，指着末子诺道：“他是我们南宁末氏的人，总有权利把他带回去吧？”
　　说这话，他们末氏是有权利将末氏子弟收回去，如此一合情合理，是不可能会拒绝的。可他还没得意一会，就被拒了。
　　“你想的美！”
　　也不知是谁喝了一声。
　　紫衣少年们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加强了他们的闹腾劲。
　　一旁的金衣少年面不改色，任凭这群家伙一个劲的在那里瞎闹。
　　末权怒号：“他是西宫的人，我们末氏收回本族人，实属合情理，就算你们不答应，这也轮不到你们东宫的人做主，怎么也得看西宫的吧？！”
　　少年们愣了一下，视线纷纷转向庄沉。他们原本是想帮西宫的人把这群不讲理的家伙给闹回去了，结果这事还真得……看西宫的如何处置。
　　上官义顿了顿，开口道：“若你要带回末子诺，需要在西宫获得宫主同意，我们无法做主。”
　　话音刚落，还没等末权再插上嘴，就听到上方一声喊。
　　“喂！”
　　众人纷纷回头，就看着楚中云一把拉过身边的人，猝不及防的就对那人的脸亲了一口，然后一脸得意地挑着眉头，“我媳妇是西宫的人，媳妇儿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人要闹西宫，还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被他环着肩膀的金衣琼羽此时已经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双眼愣愣地瞪大着。在他没有声音的视线中，所有人的表情五花八门。就连平常遇到什么事都处变不惊的金衣琼羽，此时脸上也变了颜色，他们都被这人的举动惊呆了！
　　一名金衣琼羽呆的手中的硒骨链直接摔在了地上，和他一队的紫衣令羽连忙捡起来，嬉皮笑脸的塞在了他的手，顺道还喊着：“媳妇，拿好。”
　　这是第一次，他们看到金衣琼羽如此大惊失色。
　　这一行为顿时就激发了这群调皮少年的玩心，个个都不要脸的喊着媳妇。也许是这群规矩少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登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的僵硬在原地，一个个的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萧风默默地看着这群喊媳妇的浪潮，才注意到身边金衣少年的眼光，十分带有敌意的盯着他，距离还离得有些远，他也知趣的活后退了退，慌忙地挥着两手道：“我不会这么对你，你放心放心。”
　　末权两眼直愣愣的瞪着这群狂妄的少年，直到听到其中一个人朝着他就喊：“没看出来吗？！我们这成群成对的，东宫怎么就管不了西宫的事了？！这都是一家人！怎么就管不了一家事了！”
　　这些话顿时说的他语塞，只得愤愤的甩袖离去。
　　金衣少年也才从刚才的突如其来反应了过来。
　　咬着牙带着一丝丝的愤怒，拽着身边的人，个个秀气的眉毛都带着怒气，这是他们第一次，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
　　被楚中云抱在怀中的少年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吐出了三个字。
　　“登徒子！”


第101章 了解，知道，担忧
　　场面一度混乱，这群少年简直是不经逗，一声声媳妇就喊着他们满脸通红，甚至对别人的动手动脚都毫无反应。
　　庄沉本来就只想抱着手静静看着，没过一会就反应过来，满含歉意的对上官义笑笑，转身就朝着身边人的脑门一拍。
　　“行了，行了！闹什么闹！一天天脑子里装的什么？这能内部消化吗？”
　　过了好久的气氛才缓和下来，金衣琼羽防贼似的和这群紫衣少年分开而行。仔细反思，遇到这种状况，他们着实是束手无策，一时间才失了态。
　　两队人的末尾，金九瞧了一眼末子诺，发现从那群末家人离开后，子诺就心不在焉的跟着他们，他也不知该不该问，无奈之下，只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目不转睛的守着他。
　　“嗯？”末子诺眼珠闪了一下，余光撇向金九，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歪头一笑：“九儿，怎么了？”
　　“没，没有。”金九连忙低头，生怕自己心里所想被他看出来。
　　“九儿，我没事，不用担心。”
　　“……”沉默片刻，金九点点头。
　　“嗯。”
　　紫衣少年们完全不介意刚才的所作所为，就白若风平时对他们讲的：郎才女貌，长得好看的都可以是一对。管他男的女的，公的母的，是个人就都可以坐拥怀中。你要是喜欢，管他是男是女，在一起就对了。要是这世俗给你们什么流言蜚语，有我们东宫的兄弟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庄沉时不时的就回头看看，生怕他一走神，那些人就向这群金衣少年伸猪蹄子。
　　看出了庄沉的心思，上官义委婉的笑道：“无事的，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一时还无法对付那群人。”
　　“哈哈，白若风说的对，你们金衣琼羽一碰到那些蛮横不讲理的人就容易吃亏，他还和你们大师兄说过，你们吃亏就吃在太过理智。”说着，庄沉指指后方，“像那些人，光说道理他们是不听，那些狗屁道理倒是一大堆，按照你们的正规思想肯定是找不出里面的岔。有时候吧，也是要磨磨嘴皮子功夫，不然一旦在江湖遇到这些地痞流氓，再怎么厉害也抵不过别人的三脚猫功夫。”
　　“你说的也是。”上官义垂眸像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说道：“但靠嘴取胜……也并非我们所能。”
　　“这你们不用担心。”庄沉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的保证道：“等那家伙把人追到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东西二宫，你们负责当文人君子，我们负责当街头霸王，你们解决不了的，让我们来，对付那些不讲理的人，我们的方法多了去了。大不了我们取长补短，多互补互补就好了。”
　　庄沉句句语气豪迈，完全把上官义当自己人似的，弄得人家不好意思，只得歉笑了几声。
　　就在队伍往前行进了不久，空中突然下起了暴雨，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不过他们还比较幸运，离那山都不远，急忙的躲了进去。匆匆忙忙中，他们都能听到其他宗族到处躲雨的稀稀碎碎脚步声。
　　金衣琼羽极重颜面，上官义歉意的和庄沉道了一声，当机立断的和那些紫衣令羽分开。
　　被淋湿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这些令羽并不当回事，生起火围成几堆闹了起来。
　　金衣琼羽们将食指上的莲花赤摘下，用灵力放大遮挡在两群宫羽之间。金色如羽翼一般的花瓣严实的拢在一起，没有一点缝隙，活像一面密不透风的金墙。
　　琼羽们这才放心的将自己的衣服褪下放在火边烘干。因为有被那群东宫的家伙调戏的事情发生在先，他们宁愿湿着衣服睡一晚，也不愿褪去内衣。除非离这些人远点。
　　紫衣令羽们盯着这金瓣连成的墙呆了呆，直到其中一个人“噗”的一声笑，其他人赶忙举着胳膊撞撞身边的好兄弟。
　　十一笑：“他们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楚中云随意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回答他道：“没经历这种事呗！”
　　听到这自大的话，庄沉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举着巴掌就拍了过去，“你还挺得意哈？到时候把我们东西宫的关系闹僵了，你看白若风会不会把你扒一层皮！不晓得他和西宫落尘的关系啊！眼珠子白长啦！”
　　这几巴掌打的楚中云倒是委屈，往十一边上挪了挪，随即底气不足的说道：“我这不是看那个南宁末氏企业嚣张得很，忍不住，再说，这身边人长得也是秀色可餐，忍不住就想……”
　　说着，他的手还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解释说：“开个玩笑嘛～”
　　一群人就着金衣琼羽的事聊的热火朝天，燃起的篝火把氛围照的十分火热。
　　只有金九靠在火边愣愣地看着金衣琼羽的方向，一声也不出。
　　一旁的庄沐安温和笑着，看着篝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金九，拉着身边的庄齐坐了过去。
　　“小九，想什么呢？”坐在金九身旁，他温和一笑。
　　急忙将头低下，看着红的耀眼的火花，金九摇摇头支吾道：“没，没什么……”
　　看着那两人走了过去，离的一个较近的紫衣令羽拿着手中的细树在空中比划道：“嘿嘿，咱们小九是在想西宫那个琼羽呢！唉，小九那一组我可真羡慕，不像和我一队的那个！从组队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都不搭理人！扎心！还是我喊了他一声媳妇才瞪了我一眼。”十一说着还摇头的叹了口气。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令羽也纷纷附和，都是和他同一个情况。
　　楚中云扭头吵着他们喊：“行了，行了！人家都瞪了你一眼！咱们都出息了！想一想大师兄天天到人家宫门前去闹，结果人家一点表情都没给，咱们这不就厉害了吗？还被人家恨了！是不是出息了？！”
　　话音刚落，他又不出所料的被拍了一把。
　　“没！没有……”金九脸都红了，模样极其可爱。
　　“好好好！我不乱说~嘻嘻~”起哄的紫衣令羽缩缩脖子，乖乖的闭了嘴。
　　金九刚想把头低下，只闻庄沐安盈盈笑声，眼神宠溺地看着靠在身边的庄齐。
　　金九见这一幕，绞着衣服的手停住，好看的眼珠微微晃晃了半天，才问道：“沐安师兄，何为喜欢？”
　　“嗯？”听身边人这么一问，庄沐安秀眉一弯，“小九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没有。”
　　“那等小九有喜欢的人了，就自然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呀~”
　　“那，你对齐师兄是什么感觉？”金九扭头直视着庄沐安，却看到那双温柔的眸子因为这个问题笑得更加柔情似水。
　　“我？”庄沐安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有些意外金九会这么问，他眉目一弯，垂眼看着正安然的靠在他肩膀上的人，顿了顿道：“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的喜好，担忧他的安危，想护他一辈子。我认定的，便不会变。是很喜欢，是我会用命去保护的人。”
　　听到这话，金九沉默的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了。
　　一旁的庄齐听到这含情脉脉的告白，急忙抱住了庄沐安的脖子，面对面看着他问道：“真的吗？”
　　看着面前人像吃了蜜一般的笑容，庄沐安温柔一笑，屈起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绝无半句虚言。”
　　“哈哈，最喜欢沐安了！”
　　“我也是。”
　　两人笑得眼中只有对方，甜蜜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
　　庄沉急忙抓起身边的一件衣服扔了过去，却惹得身边人一声叫。
　　“我的衣服！”
　　庄沉没有理会身边人的叫喊，冲着甜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说道：“干什么事别让小九看到！别带坏小孩！”
　　然后重新坐下瞪了一旁不停埋怨的人，“牺牲一下不行啊？！”
　　被扔衣服的紫衣令羽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外衣盖在两人头上，撇了撇嘴：“……行。”
　　却惹得其他人一阵大笑。
　　庄齐也只是趴在庄沐安身上，对着那张温柔的嘴唇啄了一下，然后掀开头上的衣服扔了回去。
　　“哥哥，你就是嫉妒我！有本事你给我找个嫂子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人一顿唏嘘。
　　只有那个被扔衣服的令羽哭笑不得，为什么总是扔他的衣服，急忙接过衣服就穿在了身上，生怕下一秒又被身边的庄沉拿着扔了出去。
　　隔着莲花赤，一群金衣琼羽静默无声，只听见火花闪耀的声音。
　　外面的暴雨下的再大，也浇灭不了这燃烧者的火花的热情，树叶被刷刷的打响，当雨声渐渐微弱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月黑风高，除了淅淅沥沥的滴落的雨声，还有一串脚步声，一双双黑靴子踩在泥地之上，动作极其轻微。
　　几个黑衣人拔出腰间的匕首，正一步一小心的靠近洞口，忽然间就被脚下的阵法捆住了手脚。
　　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墨语撅了撅嘴，“想不到那个家伙还挺有警觉性。”
　　说完，她的余光略到身边人从剑柄上放下了手，墨语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哥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沉默片刻，墨言冰冷的视线转向她。
　　“庄沉，你看，他人长得好看，灵力也不错，于我还有救命之恩。而且经过之前的朝夕相处，我发觉……我对他挺有好感。”
　　墨语一人自顾自的说的津津乐道，像极了坠入爱河的痴迷女子，她没看到，墨言逐渐暗淡的神光。
　　“喜欢，就去。”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凭着墨语的了解，这四个字中间断了一下……哥哥说这句话，不容易。
　　“可是，我一个女孩子跟着他们被外人瞧见可不好，要有家属陪同啊！”
　　“……”
　　墨语立刻挽着他的肩膀，撒娇道：“哥哥，为了妹妹的幸福，你就陪我一同去吧，反正判官大人现在甜蜜的不得了，暂时也用不着咱们，等我把庄沉抓到手，咱们就走，好不好？”
　　这次，她刻意的看着墨言的眼神，金色的眼眸毫无情绪变化。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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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2020.8.25
　　虽然这个节日和我这个单身狗没有关系。


第102章 迷雾幻象
　　“那明早我们就去吧？我等不及了！”墨语看样子很兴奋，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山洞口。
　　半晌，墨言轻声问道：“他若是……心中无你……”
　　“他要是不喜欢我就算了！但是！”墨语十分认真的盯着墨言，一字一句的说：“我若是不去试一试，那就是和他永远错过，那我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墨语的话中另含他意，她偷偷摸摸地观察着墨言表情的变化，余光总是有时没时的就瞟向他，一向敏锐的墨言也察觉出了妹妹的小动作，他纹丝不动，睫毛只是微微一颤，眼帘微微一垂。
　　而此时此刻的山洞里，难免有几个人不动声色的坐着，却又满怀心事。
　　上官义默默地看着从之前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的末子诺。
　　片刻之后，他微微垂眸，紧接着就闭上了眼。
　　而在这金墙之外，紫衣令羽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兄弟身边，就只剩下两人还坐着。
　　庄沉神色凝重地靠在岩壁，双目出神地盯着燃烧的火苗，而就在他的对面，庄沐安神情温柔的抚摸着庄齐的头发，从耳鬓到发尾，修长的手一碰到那长发几乎是爱不释手。
　　躺在一旁的十一不知为何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一幕后，翻了个白眼翻过身，嘴里嘟囔：“再摸就把人摸秃了。”
　　庄沐安这才停了手，温柔的眸子一抬，就看见失了魂似的庄沉，盯着他看了一下，庄沐安温声道：“你说，大师兄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对落尘表达了心意？”
　　“……”
　　沉默了片刻，庄沉微微撇了他一眼，低头笑着回答他：“白萝卜表白哪需要勇气，他那天给的雄心豹子胆……喜欢你什么的话，张口就能说出来吧？”
　　“嗯？”庄沐安眯眼笑了笑，“怎么还顿了一下？”
　　“没什么……”庄沉忽然不笑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庄沐安，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小声呢喃道：“他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在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也会慌，要是真的喜欢的话，这几个字哪那么容易说出口……连他都不一定大胆说出来，更何况……”
　　声音很小，小的几乎只有庄沉自己能听见，庄沐安动了动耳朵，神秘的微扬嘴角。
　　庄沉双手环抱着肩，一幅失意潦倒的样子，在他的眼中，那一轮明月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的一条线变成了黑色。
　　“好梦。”庄沐安含笑的看着庄沉的背影，也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所有人整装待发。
　　昨晚上还有些失眠的庄沉做了一晚上的好梦，今早一醒来，一身轻松愉快，感觉脸都红润了不少。
　　楚中云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冷不丁的就来了一句：“做春梦了？笑的这么高兴。”
　　“春你大爷的梦！”庄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时脸却红了。
　　他昨晚也不知为何，那梦里的场景仿佛是真的一样，梦里的人与他把酒言欢，做屋顶赏月，在河边放花灯，在桥上看人来人往的热闹，在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地方做着他们喜欢的事。庄沉不知为何，这一场梦仿佛用尽了他的一生，无尽的欢喜让他身心尽醉在其中。醒来之后，仔细回想，简直羞耻的让他无地自容。
　　“啊……”庄沉要命似的扶额叹了口气，无意的瞟了一眼恰巧就看见了庄沐安向自己投过来的目光，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刹那，庄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个人给他的眼神总感觉是怪怪的，很诡异，他说不出口的感觉。
　　他挑着眉，表示对庄沐安那笑不露齿的表情十分疑惑。谁知那人只是像平常一样的点头笑笑，然后牵着黏在他身边的人就走了。
　　“……”
　　“庄沉。”
　　一声呼喊拉回了庄沉的思绪，他抬头看，面前是一片透露着危险气息的迷雾森林。
　　上官义问：“要不要换一条路？”
　　“这，这……怎么这么浓的雾气？”萧风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他与楚中云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的看向了庄沉。
　　“……”
　　“这种森林在盟海山很常见，但只有雨后才会出现，我们这次可能只是赶巧。”庄沐安突然发话。
　　等庄沉看过来，他抿抿嘴又笑道：“这雾气无毒，但很容易就能侵入人的意识，考验的便是意志力。”
　　听此，庄沉与上官义对视，“你觉得怎么样？”
　　“无异议。”
　　众人纷纷决定继续前行，穿过这浓雾弥漫的森林。
　　看着最后一组人进入了雾气之中，墨语无奈的耸耸肩，“看来我们也跟着进去，不然怎么追到我喜欢的人？是吧，哥哥？”
　　“……”
　　墨言又是一人投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墨语对今天哥哥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动不动就走神，好像在想什么，但她也扳不开哥哥这张嘴。
　　“哥哥！”
　　墨语佯装生气的样子，二话不说，拉着刚刚反应过来的人就冲进了雾中。等两人谁也看不到对方的时候，墨语得逞的扬起嘴角，立刻就松开了身后人的手。
　　墨言停留在原地，狼耳逐渐显现了出来，他闭上眼，仔细的聆听着周围的细琐声音，直到听到了一串盲目的脚步声，脚下的位置才移了移。
　　这雾很厚，从外面看了，里面像是一片森林，可一走进去后才发现就只有几棵树而已，刚才进去的那一群人瞬间就没了踪影，墨言的耳朵抖了抖，他将斗篷的帽子摘了下来，静心了一会儿后朝着离他最近的脚步声走了过去。
　　萧风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转，刚才贴的紧紧的一群兄弟，顿时间就散开了，一群人怎么分开的都不知道。忽然间，他仿佛看到前面有亮光，抬脚刚要往前面走，身后有人立马拉住了他的手。
　　“谁？”萧风警惕的回头，发现是和自己一对的金衣琼羽时才松了口气，“是你啊。”
　　“你中了幻象。”
　　“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金少年的手就指向他刚要踏过去的地方，一片泥泞沼泽，这人若是来晚点，他恐怕就葬身在这个地方了。
　　“这雾气变化多端，小心为妙。”
　　“啊，好，刚才多谢。”萧风心有余惊的拍了拍胸脯，旋即又问道：“那你怎么没中招？”
　　“定心咒。”
　　“……”这时候，萧风才明白，他若是有一天死了，绝对就是死在没文化上。
　　“跟紧。”
　　而在迷雾的那一边。
　　“九儿！九儿！”
　　末子诺驻留在原地，双眼望着白茫茫的一片，他只是一不留神，金九便没了去向。
　　“怎么了？”庄沉闻声而来，“小心点，会中幻象。”
　　“金九不见了。”末子诺略显慌张，在雾中他看清了一点衣服的颜色，“我去找他。”
　　“一起。”
　　“小齐，你跟着沐安，跟紧。”提醒完庄齐，庄沉瞅了一眼站在那纹丝不动的庄沐安，此时此刻，这人身上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冷静和神秘莫测。
　　“嗯！哥哥小心！”
　　浓雾中谁也看不见谁，只有离近了才能看出人，庄齐揉了揉眼睛，双臂锁紧了庄沐安的手臂，一步一脚印的跟随着他的步伐。
　　“沐安。”
　　“嗯？”
　　庄齐抬头看他，虽说看不清脸部，但萦绕在沐安身上的清香让他十分安心，“我们会不会中幻象？”
　　“不会。”
　　过了一会，庄齐又软糯糯的喊了一声。
　　“沐安。”
　　“嗯？”
　　“这雾什么时候能散？”
　　“……”庄沐安抬头看着，对着一个方向凝视了许久，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他神秘的笑笑，“快了。”
　　金九迷茫的到处乱转，忽然间，他看到远方有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少年。他愣了愣，立刻跑了过去。
　　走近一瞧，这人背对着他，身材纤长，一头乌发，身穿西宫制服，金九有些怀疑，正给他的感觉很不像，迟疑之下，他小声的喊了一声：“子诺？”
　　闻声，金衣少年转过身，陌生的脸庞吓得金九往后退了一步，这哪里是和他们出发的金衣琼羽！起初光看后面，他没有发觉，但一仔细看前面的衣服纹路，才与现在的金衣琼羽大相径庭。这衣服很显然是西宫旧制服。
　　面前一双红色的眼睛很好看，像是璀璨的琉璃，里面闪耀着熠熠生辉的火光，精美的脸庞让人一眼难忘，这好看的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笑容。他嘴角扬的很随意，却又温柔自在。
　　这人让他看着好熟悉。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你是何人？”
　　金衣少年却不说话，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倒像个雕塑似的。金九有些好奇，尝试的往前挪了一步。
　　面前人突然发声，“小家伙，你长大了。”
　　此话一出，金九的心随着这声音猛的一颤，他的心极速的跳动着，下意识的摸上了额上的玉。
　　“……”他默默地放下手，双目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人，许久，他缓缓开口：“恩人。”
　　瞬间，金九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想伸手去拥抱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那温柔的笑简直是愈发的熟悉。可他的手却碰到的是一团雾气。
　　面前的人消散了，金九慌忙的在原地转，又看到那金色身影，毫不犹豫的奔了过去。
　　“九儿？你在这！”末子诺看到过来的人十分惊喜。
　　“子，子诺？”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雾微微散开了，末子诺看清了金久那微微发红的眼眶，下意识的伸手抚摸着他的眼颊，关切的询问道：“你眼睛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吗？”
　　“子诺……呜，我难受……”金九忽然间控制不住那喷涌而出的泪水，双手环着末子诺的腰扑进他怀里就哭了起来。
　　“九儿？”
　　“我难受……”
　　“我在。”末子诺叹气，只得抱着他。
　　金九在他怀中仰着头，那温柔的脸，治愈着他的笑容，以及在他鼻尖闻到的花香，一切一切都被他拥抱着。他停顿了片刻，踮着脚在末子诺的唇上轻轻一点。
　　雾气又开始浓郁，金九眼前暮然的一昏，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坐在地上，末子诺正搂着自己的肩膀。
　　“九儿？你醒了？”
　　“子诺？”金九有些迷迷糊糊，水灵的双眼中还有些泪水，他呆萌的左右看看，“我怎么了？”
　　“你方才中了幻象。”
　　经这么一提醒，金九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他看着末子诺的唇，白净的脸蛋咻的就红了，“子诺 ，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注意到他看的地方，末子诺抿唇一笑，宠溺的抚摸着金九的头，“九儿是遇见了心仪的姑娘吗？”
　　“我……”金九不敢回答，只得低下头像默认了似的。
　　末子诺会心一笑，感叹了一声，“幸好是我。”
　　金九一怔。
　　“若是旁人，那事情便不好处理。”
　　原本还有一丝期待的心沉了下来，金九被扶着站起，眼底难免有些失落，他避开末子诺的目光，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边。
　　“九儿，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
　　“好……”


第103章 以吻封缄
　　循着雾气淡的地方去，众人慢慢的聚拢在一起，庄沐安缓缓伸出手在这朦胧雾气中感受着，不出一会儿眉目间便带着神秘的笑意，他拉紧了身边的人，侧头俯耳道：“他现在很安全。”
　　庄齐微微抬头，他对于沐安今天的一系列表现都很疑惑，好像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脸上挂着的是一如既往的笑容，可他今日就觉得意外的不同，带着神秘的感觉。
　　也许是着雾气混乱了他的心，一时间才出现这种奇怪的想法，庄齐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打消刚才乱七八糟的猜测。
　　众人抬头望望顶端，终于看到了属于天空的一抹蓝。楚中云舒了口气，高兴的拉着身边的人就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就贴在他身上。
　　“唉！十一，等咱们从这雾中出去了，我跟你讲一件事，关于咱们二师兄的。”
　　谁料，身边人默不作声，楚中云顿时感觉后脊发凉，拍着别人胸脯的手顿时停了，他迟缓的撇过头，金衣少年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楚中云吓得赶紧松开了手，双手举在空中做出投降状，往后悄悄地退了几步。他记的身边的人明明是十一，怎么突然间就换成了自己的搭档。细细的回想一下，他刚才算不算是调戏了人家？
　　金衣少年一声不吭的转过身，见状，楚中云连忙拉住了他，刚碰到着烫手山芋他又立刻松开了手。
　　“这雾气还未散，还是在一起比较好，若是遇到危险，双方还有个照应。”
　　“……”
　　不止面前这人是不是为了刚才的事情生气，楚中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敢抬头直视，“我刚才以为你是我师弟，冒犯了。”
　　“无碍。”少年看着这人半低着的头，垂眸顿了顿，“我叫温岚。”
　　“啊？”楚中云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抬头笑道：“我叫楚中云。”
　　就在他笑的傻愣愣的时候，忽然间就看到温岚后方的雾中闪着绿光。
　　像狼的眼睛。
　　“……”他猛然瞪大了眼，二话不说拉着温岚就跑到了人群中。
　　萧风看着这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疑惑的歪头问道：“看见鬼了？”
　　“狼啊！”
　　“啥！？”
　　听到这个字，其他师兄连忙围了过来，楚中云直起身，指着身后的方向。
　　“有一只闪着绿光的眼睛。”
　　也许是待在这儿太寂寞无聊了，听到有狼，这些人顿时两眼放光，撒开蹄子就往那边的方向跑。
　　十一一巴掌就拍在了楚中云的背上，“我们去看看！”
　　“唉不是，你们就不怕狼的吗？！”
　　“你怕？”萧风屈起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侧脸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还想抓人抓多久？”
　　楚中云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紧抓着温岚的手，脸颊微微泛红，同样低声地回应他道：“太急了，忘记松手。”
　　“人家没挣脱，你小子有戏。”
　　萧风双眉一挑，一幅你赚到了的样子。
　　听到这话，楚中云一连呵了几声，“我可不敢。”
　　还不等萧风继续说什么，他伸长了脖子转移话题问：“抓到了没有啊？”
　　“怎么，要吃？”
　　“吃屁！给我十斤都不要。”
　　“要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庄沉双手环胸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们。再往后看，一群金衣少年安稳如山的站在原地，像极了画中的人物。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狼嚎，紧接着一头狼从朦胧的雾气中跑了出来，撒开蹄子就扑向了庄沉。
　　“啊！”
　　众人听到一声尖叫，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女子趴在庄沉身上。随后赶来的师弟们看到这一场景纷纷睁大了眼，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二师兄和一个女的亲密接触，难免有些稀奇。
　　“唔……”墨语吃痛的坐起身，看到自己身下的人，像碰到刺儿似的立马弹起来。
　　“我怎么把我未来嫂嫂给扑倒了？”墨语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咬着爪爪还有些不可思议，这雾气朦胧的谁也看不到谁，可哪成想她这么一扑，还压着不该压的人。
　　萧风看着这个女孩子，愈发愈觉得眼熟，张开嘴正要脱口而出，就被庄齐抢了个先。
　　“你是上次把我哥哥带走的那个人！”
　　庄沉被扶起，摸了摸撞得生疼的脑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记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他撞来，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庄沉震惊的歪了外头，“墨语？你怎么在这？”
　　墨语在这，那么墨言一定就在附近，这家伙可是最疼他妹妹的。
　　“我……”
　　墨语半垂着头，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忽然间耳朵抖了一下，在空气中闻到了那熟悉的气味，她眼轱辘子一转，不露痕迹的坏笑了一下，张开双臂就扑到了庄沉的怀里。
　　“我喜欢你！”
　　欢喜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就传进了墨言的耳中。
　　他伸出的脚停在了原地，站在庄沉的对面，一双冰冷的金色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片刻间转移了视线。
　　“我……”
　　怀中的人正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庄沉抬头便看到那黑色斗篷下的脸，刹那间呼吸错了位，身子都忘记躲开。
　　“墨……”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感觉。
　　萧风等人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这两人眼神之间流露出的话，于是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的逃离了现场。
　　偌大的场地，就只剩下了这三人。
　　庄沉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脖子上逐渐弥漫的红点提醒了他，疼痛开始蔓延，他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推开了墨语。
　　瘫坐在地上，白皙的皮肤布满了红点，看着有些渗人。墨语微愣，她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头看。
　　“哥，我……”
　　“无事。”墨言抚了抚她的头，蹲下身检查庄沉突如其来的怪状，冰冷的指尖触摸到温暖的肌肤感受到了明显的颤抖，他眼神一暗，侧眸道：“开结界，不许任何人靠近。”
　　“啊，好。”
　　金色的灵力围绕着两人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结界内的雾气也瞬间消散，周围什么遮挡物都没有，仅仅只有两人尴尬的互相对视着。
　　庄沉忍受着疼痛，侧过脸不敢面对这个人。
　　“衣服解开。”
　　“哦……”
　　身后突然出现一座石头，庄沉被示意靠在上面，他低垂着头安分的解开上衣，白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如颗粒般大的红点从脖间蔓延到了胸前，衣服被他挽在了胳膊上，秀气的肩膀靠在冰冷的石块上。他微红着脸，视线一刻也不敢正看面前人。
　　“然后呢？”
　　“……”墨言一言不发，冰冷的眸子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忍着。”
　　话不多说，墨言摘下了斗篷帽，毛茸茸的耳朵露了出来，他张唇，凑近了庄沉的脖颈，伸舌轻轻一添。
　　“呃～”
　　灵敏的触感使他浑身一震，虽然不知道墨言在干什么，庄沉还是捂住了嘴，任由他继续下去。
　　“狼的唾液应该能减轻你的痛苦。”
　　“嗯……”
　　也许是以这样的身姿不太方便，墨言直接环住了庄沉的腰，使他后脊一挺，整个人密不可分的贴在了墨言的胸前。这个人带着湿气的吻遍布着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湿润的舌尖轻点逐渐变成了湿热的亲吻。庄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呼吸在遮挡的手下愈发变得急促，脸上的一片绯红直接变成了通红。湿气逐渐扑打在胸前，庄沉毫无预兆的被扑倒在地上，他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害怕自己这种狼狈的模样被看到，但是逐渐从口中而出的喘息声出卖了他。
　　“抱歉。”墨言压要在他的身上，看着从他胳膊下漏出来的下颚线，眼眸一沉，无所顾虑的一吻定情。
　　“……”
　　庄沉愣住了，呼吸暂停。他可以十分清晰地察觉出，这一吻，很特别。
　　小心翼翼地移开胳膊，他慢慢正过脸，与那双一如既往冰冷的眼眸对上。墨言修长的双腿跨在他的腰边跪着，两手撑在他的头两边。
　　“墨言……”
　　“抱歉。”
　　“什么？”庄沉不明所以，身上的红点也没有刚才那般的疼痛。但是这人莫名其妙的道歉，却让他不知所措。
　　“我……”
　　庄沉仔细的看着那双眼睛，很冰冷，充斥着狼对俗世的傲视，可是在这人的眼眶中，他却看出了别的意思。
　　“唔！”
　　庄沉突然伸出了手，挽着墨言的脖子，上身微微挺起，吻住了他的唇。
　　墨言有些惊愕，连庄沉自己也是如此，他不知为何情不自禁的就做出了一直都不敢做的事情。
　　静谧之处，一吻天荒。
　　“咳咳……”
　　事后，庄沉脸都咳红了。刚才的一时冲动不知道他现在抬起头都不好意思。
　　虽说这结界中发生的事情外界一概不知，但他们多多少少也在这里面磨磨蹭蹭了好久，待会儿出去了，该做如何解释？
　　“庄沉……”
　　他这一声呼唤，温柔了许多。
　　“嗯？”穿好衣服，庄沉一边束着腰带一边避开他的眼神。
　　“我可否与你同行？”
　　“啊？”他们刚才的事情也算是互表了心意，可是后边要是走在一起，他要怎么面对那群闹腾的小崽子？还有若是这头狼的发情期到了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找个借口在某个地方把他吃干抹净？
　　在这一瞬间，庄沉突然感觉到自己想的好多，考虑的好多。
　　“……”
　　“你们判宗不忙？”
　　“暂时无事。”
　　“那，那……一起吧。”庄沉有些难为情地转过身，挠着后颈在想着该如何和那些人解释时，墨言突然抱住了他，扭头便含住了他的唇，许久才藕断丝连。
　　“一直很……。”
　　“……”
　　他怎么突然感觉这个墨言，不像刚见面时候的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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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被锁过的一章……


第104章 怪事接连
　　脖子被头发蹭的痒痒的，庄沉红着脸小声的嘟囔道：“怎么一点也不像狼……到像个小奶狗？”
　　“……”
　　“想……”墨言低沉的声音盘旋在他耳边。
　　庄沉静默着，双手搭在他环着自己腰间的手。
　　“墨言。”他顿了顿，又开口道：“陪我走完这一段路……好吗？”
　　“好。”
　　结界打开，墨语一看到这俩人气色不错就知道事成了，脸上的愁雾顿时烟消云散，也不枉她刚才那么一扑。
　　“哥！”她满心欢喜的跑过去，俏皮的冲庄沉眨了一下眼，挽着墨言的胳膊撒着娇，“我保证我不碰他，让我跟着你们好不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庄沉听着这话觉着哪里不对劲，瞪大了眼，满脸疑惑。
　　“哪句话？”知道面前这人是自己的嫂嫂了，墨语也不敢多理直气壮的说话，毕竟现在哥哥宠谁都不一定。
　　“你怎么知道他要与我一路？”庄沉仿佛明白了什么，双手叉腰质问。
　　“结界是我下的，我又没说我看不到里面的东西……”说着说着，墨语眼神飘忽不定，语气也越来越微弱。她知道墨言此时此刻正盯着自己。
　　“你你你！”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被别人一览无余，庄沉顿时就羞红了脸，颤抖着手指着她，气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哎哎哎！我错了嘛，再说你们两个之间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少儿不宜这种道理我又不是不懂，要是在我的结界里做了什么正经事，我肯定不会看的。”墨语笑的一脸真诚，举手发誓表示着她的诚意。
　　感受到墨言安慰着自己的手，庄沉这才冷静了下来。
　　“快去汇合，离目的地还远着。”
　　“好耶！”
　　一行人一个不落的全部都出了迷雾森林，后脚刚走出危险，又听到周围发出了嘻嘻索索的声音。
　　“警戒！”庄沉眉头一皱，盟海山果然奇险异物多的很。
　　氛围变得紧张，没有人敢大喘气，那细细索索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盟海山被选为所有子弟试炼的地方是因为四奇：奇花异草，奇形异兽，奇声异响，奇人异事。
　　试炼的人，走的出来便是成者，将会为氏族带来无上的荣耀，走不出来便是败者，不仅会在族谱上抹去名字，也会从此迷失在这奇怪的地方。即使所有的仙门世家都十分清楚这里的危险重重，走了进去便不能回头，但依旧是毫不犹豫。每至盟海山前的毒雾散开，在保证空气安全的情况下，便是所有人试炼的日子。
　　可是这一次的试炼，异常的东西太多。
　　庄沐安细眉微挤，在他们这一行人的不远方，树排山倒海的往这边倒了过来，倒下的痕迹压出了一条路，路的头直冲他们。
　　“啊啊啊！”
　　突然间，一声声凄惨的叫声从周围响起。
　　庄沉一愣，他手握武器，仰着头四周看，“怎么四周都是惨叫声？”
　　上官义伸手平抚地面，他微微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脸色一惊，大声喊道：“有一股潮流涌了过来，赶紧离开地面！”
　　一瞬间，空中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点，所有各宗族族的弟子纷纷御空而行。站在空中，才看到了远处的景象。就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山下，一个矩形的坑里，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墨言颦眉，他与墨语互望了一眼，垂眸点头。
　　再次抬眸，只看到了身前那熟悉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了不舍，但瞬间又被金色的锋芒掩盖。
　　“庄沉。”墨言轻唤。
　　“嗯？”注意力还在远处那一团奇怪的东西上，庄沉回应的有些漫不经心，他没有回头去看墨言的表情。
　　“判宗有令，需即刻赶往。”
　　“……”听到这句话，庄沉愣了半刻，视线才收了回来，他依旧没有回头，因为他怕对上那双眼以后他就不敢放这个人离开。
　　“行，那你快去，下次见。”
　　“……”盯着庄沉纹丝不动的后脊，墨言顺手从腰间拔出银月，不由分说的就按入了庄沉的手中。
　　墨语瞪大眼，伸手欲言又止。清清楚楚的看着这一幕，庄沉眼中的疑惑和哥哥决绝的转身，墨语总是感觉到内心的不安，这种不安不知何处而来。脸色不再平静的跟随着哥哥离去，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庄沐安。才发现那人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们一行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墨语的心脏猛地一跳。
　　“哥……银月可是你一半的命，庄沉他可以保护好自己。”墨语不紧不慢的跟在墨言身后，即使哥哥不说，她也要问。
　　“留命挡灾。”摔下冰冷的一句话，墨言飞速而行。
　　“跟上。”
　　他们必须尽快向判官禀明此事，如今事态如此严重，不得拖延。
　　收好银月，庄沉回望了四周，周围鱼龙混杂，十分混乱。显然是被刚才的躁动给惊破了魂。但也不到片刻，所有人都整好了队形，按照各自规定的方向重新出发。
　　庄沉双眸紧紧的盯着地面，对身边的上官义道：“好像是偶虫驱动的尸体。”
　　“就是之前千山下那树林里祸乱的东西？”
　　“是……”
　　“那怎么办？这些东西是如何进来的？”
　　庄沉蹙眉，摇头叹气，“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没有办法，只不过有一点我倒是知道了。”
　　说着，他抬起头，一脸无奈的撇撇嘴，“地上是走不得了。”
　　一行人飞过了那座山头，东宫有些弟子低头去往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腐臭味直接窜入鼻腔，熏得他们差点昏了过去。
　　楚中云嫌弃的扇扇面前的空气，再撇头看看身边的金衣少年，眉头都不见有皱一下。起先看的时候是出于好奇和好玩的心理，可多看了几眼就发现这些小古板长得真的很好看。还未待他多看几眼，后脑上就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侧眼看，庄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边上去了。
　　十一见状，凑着脑袋就嘲笑他，“怎么？看傻眼了？所以到底是人家还看，还是自家兄弟好看？”
　　这话问的楚中云面红耳赤，伸过去，一手早就拍在了十一蹭过来的脸上。
　　“你又让我想起了那个恶心的虫子。”
　　“我！？”
　　默默的飞行到前边，庄沉回头看了看这群在空中也能玩唠起来的人，突然笑了一声。这一瞬间，他仿佛懂了很多。回忆以前的时候，白若风也曾这么回头看他们。
　　刚才那恐怖的气氛终于被活跃了起来，紫衣少年把魔爪伸向了金衣少年，这是不苟言笑的少年起初是自觉的远离，但身边人的热情不减反增，冷淡的眉头逐渐的舒缓，一群人和谐的聊了起来。
　　上官义欣然笑道：“我从未见到这样的场面。”
　　庄沉哼了一声，骄傲地挥挥手道：“放心，以后还会这样。”
　　忽然间，两人面色凝固。众人也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流发生了变化，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一些人逐渐靠近一座高峰，他们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座山峰的后面有什么东西，但前行的步伐却不能因此而停止。
　　庄沉打着手势，一拨人分成几批，绕开山峰而行。果然！刚刚越过山峰，一群白身褐尾的白鹤拼了命的撞向他们。场面一度混乱，几个弟子猝不及防的被撞了下去，一刹那的时间，一条条金链伸出，及时的将他们拉了上来。
　　这群白鹤的灵力不低，而且是不要命的往前冲，冲击力之猛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无奈之下，庄沉大吼道：“你们快散开！下一个地点汇合！”
　　一声令下，所有人四下散开，和那座危险的山峰拉开了距离。
　　回头望望差点命丧黄泉之处，十一拍拍胸脯，勉强的提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古板，谢谢。”
　　“嗯。”
　　还没喘上几口大气，他赶忙抬头寻找周围是否有自己的兄弟。
　　“这里没人。”金衣少年很淡定，从始至终好像从未露过多余的表情。
　　回头瞅了一眼，十一喃喃自语：“刚才那群白鹤怎么那么眼熟……”
　　好不容易逃离了疯狂的鹤群，庄沐安宽长的袖子把庄齐紧紧的护在怀里。直到确定周围安全，他才松开手。
　　“沐安……”
　　“不怕，我在。”
　　“嗯……”
　　“沐安……”庄齐贴着他的胸膛，抬头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
　　此话一出，庄沐安身形一僵，他表情一怔，瞬间又笑问道：“小齐怎么了？”
　　“我一直都感觉你和他们不一样。”庄齐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站在了剑尖，仿佛在往后退一点，他便能跌入这深不见底的密林之中。
　　“小齐！”庄沐安想伸手拉住他，可举起了胳膊却忽然停住，他紧张的盯着庄齐的脚下。
　　“沐安，我不傻，我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单纯。”
　　庄齐说的话有些奇怪，庄沐安微微一惊，这一刻，他面前的人好像不是往昔被他护在怀里的那个人。
　　庄沐安温柔的眉头终于皱在了一起，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收回了手，“原来你一直都是装的？”
　　“是……”庄齐笑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单纯天真的模样。
　　可他依旧站在尖端，脚下若是偏了半寸，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骗我？”庄沐安问。
　　“那你何尝又以真实的面目见我？”庄齐笑的很苦，一滴泪从脸颊滑落，“从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真的好喜欢你，你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
　　“我恨不得把你占为己有，可我们家族严明，我若不装的单纯一点，一旦我对你的爱慕之心暴露，这后果比这跌入万丈深渊还要痛苦。”他挂着泪，含着笑，指着身下着黑压压的一片。
　　“每当我看到你的身边花枝缠绕，我心里就很不舒服。可我又能怎么办，我对你的心思那么坏，贸然接近，恐怕只会让你心生厌恶，那我倒不如成全我自己，做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小白兔。”他胡乱擦着脸上的泪，“只有干净的小白兔才会讨大灰狼的喜欢啊……”
　　庄沐安闭口不言，他静静地盯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人，眼瞳中的变化令人难以揣测。
　　庄齐看着面前不再微笑的人，他承认他有一些慌乱，“沐安，我向你坦白了我欺骗你的事。那你也跟我说好不好……”
　　“……”沉默片刻，庄沐安朱唇微启：“什么。”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庄沐安皱眉，“为何如此问？”
　　“你是妖？”
　　“是。”
　　“妖接近人的目的只有两个——报恩或寻仇。”
　　“……”
　　“妖本无情，以你的能力，怎可能会为我动凡心。”庄齐笑的很愧疚，他又重问了一遍，“所以，沐安，你所说的喜欢，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
　　顿了顿，他揪着心，一双汪眼可能的望着他：“只为报恩？”


第105章 虚假
　　庄齐问的很认真。
　　庄沐安垂眸不语，他的反应更是让庄齐坚定了他心中的答案。
　　“原来我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庄齐红唇一咧，泪眼汪汪，像破碎的水晶。
　　“我以前遇见一个人，他和我说过你有关的事，我本不想多疑，也问过哥哥对你的看法，可是……”庄齐直视庄沐安，破涕一笑，“沐安，你太特别了……”
　　“现在的我不得不害怕失去你……你知道吗？在所有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永远是临危不惧的那一个……永远特别淡然的把我护在怀里，每一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怕！可是……你没有发现你的表现真的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吗？”
　　庄沐安始终闭口不言，双眸只是淡淡的看着庄齐，眼中的意味令人琢磨不透。
　　“沐……本无心，众人皆知。”
　　“或许你从来没爱过，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对你施过恩……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的恩早也报完，没必要留在我身边。”
　　“……”庄沐安忽然间又笑了，他款款温柔的伸出手，如往常那般熟悉的念道：“小齐。”
　　“够了！”庄齐嘶声大喊，“既然从未有过心，为何又如此柔情！”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庄沐安曾经那么让他欣喜的笑容，如今看着却是那么的刺眼。身子往后一倒，世界归为沉寂。
　　他们的身下是黑幽的森林，刚才还经历了一番生死的险恶，若是跌了进去，很难再找到人。
　　庄齐迅速的往下坠落，划过的眼泪凝在了空中，突然间，一双手把他按入怀中。
　　此刻的庄沐安早已变了模样。身后的九尾温柔的妖娆着，身上的紫衣也变得高贵神秘，一只狐狸耳上挂着的流苏像是迷人的极光，缓缓流淌。他把庄齐护在怀中，安然落地。
　　林中的瘴气很浓，看了看在怀中昏迷的庄齐，庄沐安温柔的眸子蓦然一冷。
　　“出来。”
　　“呀~被发现了~”
　　面具人从树后缓缓走出，面对那强大气场的压迫，他漫不经心的笑道：“怎么？生气了？你们狐妖不是最小就从容不迫，处事不惊吗？怎么就因为这点小事动怒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鬼怨？”
　　“我想做什么，你应当清楚。”鬼怨摘下铁面具，一双红眸在死寂中显得更加血腥。
　　“庄齐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庄沐安皱眉，面对这样的环境，他一刻也不能松懈。
　　“与我何干？”鬼怨冷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当年磕破了头求你，你可施舍过半分的善心给我？既然有一身悬壶济世的医术，为何不救人？”鬼怨笑的一脸凄狂，他伸手按着自己的脸，仇恨的光芒从眼眸中闪出，眼神冰冷的透过指缝看着庄沐安，“你可还记得是谁紧闭屋门，任凭一个受伤的小孩儿哭破了喉咙跪在地上，他多么希望你能开门救救他的兄长……可是你无动于衷，仅仅一句与我何干彻底踩灭了他的希望。”
　　“那时我知道求你无望，赶紧回到黑崖，兄长的手早就冰透了……你可知我的痛？他只能永远困在黑崖，再也无法踏入人世！”
　　话锋一转，“但我想来，你无错，救不救人你，何必去在乎一个有你不相干的人的命。”鬼怨向前走一步道：“所以，我也无错。”
　　鬼怨此时的眼神中充满了邪意，周身的怨气仿佛都被他吸了过去。
　　庄沐安纹丝不动，鬼怨却又突然停下，杀气骤然停止，他仿佛是释然一笑。
　　“今日我不与你争，毕竟，这里有无辜的人……”
　　鬼怨的话中有话，庄沐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庄齐，呼吸安稳，他这才松了口气，生怕刚才急聚的怨气侵扰他的心神。他闭眼又睁，双眸微微泛着金光，在周围扫视片刻，抬步缓缓向一座山走去。
　　这一座小山异常的安静，是安静的没有任何活物窜动的地方。庄沐安小心翼翼的把怀中的瓷娃娃放在地上，也许是受到什么东西庇护，这座山完全没有受到怨气的影响，至于消失的活物，或许已经成为了那片森林中的行尸走肉。
　　深情的摸了摸庄齐还带着泪痕的脸颊，他略带疑惑的望着同样昏迷不醒的金九。不知鬼怨为何会提醒他，金九就在这附近。要说，真正无辜的人，那也就只有那不周山金氏。
　　“……诺！”金九迷迷糊糊中大喊一声，猛然坐起就只看见面前那笑的一脸温柔的庄沐安。
　　沉默片刻，他仿佛才反应过来，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到处转，发现周围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之后。
　　金九急忙扑到庄沐安身边，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子，低着头哭泣，“沐安师兄，子诺不见了！”
　　哭着，他抬起头，刹那间，他一晃神，表情一怔。他刚才眼睛一花，竟然看到沐安师兄用着一双无情的眼瞳盯着他。但等他仔细看，庄沐安正和善的抚摸着他的头，温柔的安慰着他。
　　“小九，你们发生了什么？”
　　“刚才我们被迫分开，路经此处，却不知为何一群邪物穷追不舍，这些东西太多，我们完全抵不过，从空中摔了下去，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我刚刚只见到了你。”庄沐安笑笑，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若是平常，庄沐安如此令人心安的笑容，金九定是非常开心，可如今不知为何，面前这人温柔似水的笑容，在他面前却是如此冰冷无情。这一刻，他竟有些心寒。
　　看了一眼被庄沐安护在身后的人，金九紧咬着下唇，他松开手，倔强的擦干眼泪。庄沐安似乎并没有想帮他的意思。
　　“沐安师兄，我去找他。”
　　“小九。”庄沐安喊住他，他轻描淡写的这话说出口，“掉入着森林之中，若是幸运，还能留下一口气，若是不幸，任凭你把盟海山翻个遍，也绝不会找到他的尸骨。”
　　“那我也要找。”
　　金九咬牙抑制住要涌出的眼泪，淡然处事或许是庄沐安的作风，但他太过于冷静，反而有些让他害怕。
　　见他心意已决，庄沐安也不想多说，只是淡然道了一句。
　　“看好你头上的玉，别弄丢了。”
　　这座山与森林的接尾处像是一滩死水，而且走一步都能闻到尸骨的恶臭。步入林中，耳边不断传来惊恐的嘶叫，却无任何脏物近身。金九不解，想起头上的那一块玉，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或许是它。
　　“救命啊！”
　　一声惨叫就在不远处响起。
　　金九警觉的转过头，就看见一群奔跑的身影，不同的宗服混合在一起，显然是一群落了单的弟子。鱼龙混杂的身影中，他看到了一抹金色，手中挥舞的硒骨链扫出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道闪电。
　　“子诺！”金九惊喜的大叫，招来了末子诺的目光。
　　那人从始至终紧张的神情看到他的那一刻放松了下来。末子诺脱离了逃跑的队伍，迅速朝金九奔去。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拉着，两人只是对望了一眼，便一同朝一个方向跑去。看着在自己前面的身影，金九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都充满了温暖阳光，而面前的人，正拉着他的手，在阳光中奔跑。
　　两人不知跑到了何处，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金九猛的扑进末子诺怀里。
　　“子诺，吓死我了……”他的额头贴在末子诺的胸前，声音呜咽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末子诺回抱住他，苦笑了一下，安慰道：“九儿不哭，子诺在。”
　　“九儿，我们要赶紧走。”
　　“嗯，好。”
　　心里还在回想那群白鹤，越想越发觉得眼熟，瞬间，十一仿佛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就大喊庄沉，“二师兄！出事了！”
　　“你大爷的！你才出事了！”
　　十一立刻御剑飞行到他身边，“刚才那些白鹤你有没有认真的看？”
　　见他神情严肃，庄沉便知道事态的严重性，随及摇摇头。
　　“那些白鹤，正是千山居士！”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庄沉更是一愣，他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会？千山居士向来不染凡尘，又怎么会让那些肮脏东西进去？”想了又想，庄沉还是不太相信，反问他，“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十一却十分肯定的回答，“不会看错。”
　　金衣少年们也愣了，他们互相疑惑的看了看，又同时望向上官义。
　　“庄沉，看来这事情绝不是现在这么简单，必须尽快回报鼎世。”
　　“没错……”庄沉双眼发愣，他远望天边，如果是白若风，他又会如何处理此事。
　　金色的灵力如烟花般在天空中绽放，与此同时，其余宗族的信号也在空中响起。看来，这事情已经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也许是空中的异响惊动了底下的这群邪物，这群东西开始躁动起来，四周被破坏的更加厉害，像是完全暴动了。
　　“天呐~想不到我年纪轻轻就要飞天了~命苦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身边的金衣少年瞪了他一眼。
　　突然被凶，紫衣少年表了表嘴，“这，这不……你紧张，想缓和一下气氛嘛~”
　　“……”金衣少年愣了一下，片刻道：“等回去。”
　　众人提高警惕，去看见一群人向他们赶了过来，庄沉仔细一看，几乎是所有宗族的人都朝着他们这里飞了过来。不到片刻的功夫，盟海山几乎所有的活物都被集聚于此。
　　看着这种情形，上官义猛然察觉，大叫一声：“不对！”
　　所有宗族弟子看着他。
　　庄沉也瞬间明白。“他们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好撒网！”
　　此话一出，不少人争先恐后的想要飞出去，却又被涌上来的怨气给逼了回去。
　　上官义紧靠着庄沉，低声说道：“如今该如何做？”
　　“不清楚，必须抓紧突破口。”
　　“可这邪物的规模太大，完全不是我们能够抵抗的。”
　　就在这时，底下的东西似乎慢慢的停止了躁动，喷涌而上的怨气也慢慢的被压制了回去。
　　杂乱的声音逐渐静了下来，有人听见了清冷的笛音。


第106章 疑惑重重
　　笛音清冷悠扬，瞬间将这群邪物压制在森林中。
　　“什么声音？”
　　杂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声，接着又听到有人大叫。
　　“看山上！”
　　就在他们临近的一座山巅上，一席青衣，手持竖笛，金黄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淡淡的睫毛下藏着一双金色的眼眸，男子身高约八尺，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精灵。彻底抑制住这些东西，他停止手中的动作，将竖笛一转，笛子幻化成了一把金边黑扇。
　　庄沉看到那人，登时一愣。
　　“怎么那么像那只老狐狸啊？”
　　男子只是静静的站在那，众人离得远，看不清他的模样，还未等他们多想，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漩涡，是出口。看来外面的人都知道了里面的躁动，便立马打开了盟海山的通道护送弟子离开。
　　一阵匆匆忙忙，盟海山试练就这么无果的结束，判宗的人马不停蹄的赶来将那片森林封锁，这里的事情一出，简直是惊动了所有的仙门世家。
　　各宗门弟子陆陆续续的离开，庄沉清点完人数才发现少人。
　　“庄齐呢！”他喊。
　　“沐安也不在！”萧风来回看看，又补充道：“还有金九！”
　　“我们这边末子诺。”
　　庄沉急的叉腰摸头，“怎么一下子不见了四个？可是按道理来说，他们一定是出来了。”
　　“在这。”就在这时，庄沐安抱着庄齐徐徐走了过来，扫视了一眼众人，低头一笑道：“小九他们被末家人拦住了，你们快去，庄沉，我有话与你说。”
　　他们接过庄齐，看着二师兄和庄沐安走去了一边。撇过头，发现之前站在山顶上的那个青衣也在，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动，似乎是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他侧过脸微微一笑。
　　“……好看。”萧风有些惊愕，杵了杵楚中云，“他是不是特别像那只狐狸？”
　　“真的很……是那狐狸没有这么高啊……”
　　“沐安，你要说什么。”
　　“此次，我就不与你们回去了。”庄沐安歉意一笑。
　　庄沉瞪眼挑眉，疑问都写上了眉头，“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回不去。”庄沐安往后一退，扔下一句话便决绝的走了。
　　看着他走到那青衣的身边，一瞬间变了模样，柔顺的长发如瀑布一泻而下，紫色的流苏耳坠的阳光下熠熠生，身披的紫衣绸缎被线条勾勒的别具一格，如沐春风的他却只是用一双金眸淡然的往了他们一眼。起身一跃，便和身侧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连金衣琼羽都有些惊讶，他们从未看到这场面。
　　“沐安，是狐妖？”十一瞠目结舌，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合不拢嘴。
　　“确实令人惊讶。”萧风嘴角一跳，他都和蛇妖睡过了，和自己相处那么多年的人是只狐妖，仿佛也能接受。
　　庄沉盯了片刻收回视线，转而问道：“谁去找小九了？”
　　“分别去了两组。”上官义抿嘴，“该回去了。”
　　“好。”
　　而就在另一边，末权举着剑就指向金九。
　　“你小子姓金？”
　　“你做什么？”末子诺连忙把金九护在身后，生怕他们伤到他分毫。
　　“问你话了吗？不过是我的末家的弃子，有什么资格在那说话？”末权一脸嚣张的仰着头，直接用鼻尖对着他们，反正仗着他们人多，不把这两个人打的半死伤残，也要狠狠的出口恶气。
　　“离开末氏，于我来说最好不过。”末子诺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况且你我本无瓜葛，又何必咄咄逼人。”
　　“老子乐意！不服？老子就喜欢欺负你们这种不敢还手的人！”
　　“……”末子诺秀眉紧皱，西宫禁止外斗，这些人八成就是冲着这一规矩来的。
　　“子诺……”金九有些不知所措。
　　“别怕。”
　　“老子就问你一句！你小子是不是不周山金氏！”锋利的剑尖指着金九，丝毫没有把末子诺放在眼里。
　　突然，一颗石头直击他的手，疼的他直接把剑扔在了地上。
　　“哎哟我去你大爷的！你们南宁末氏就只会狗仗人势吗？一天不找点事做都是不是就闲的牙疼？是不是舌头长了好久没有拉直了？爷爷帮你拽拽好不好？”楚中云一上来就骂的末权找不着北，眼尖的看出了这群人想要动手，他又立刻张嘴就破口大骂：“咋！光天化日之下聚众闹事？是不是嫌你们末家人丑的下不饭，当众强抢民男？虽然我们鼎世仙宫的人个个长得明眸皓齿，秀色可餐，但也不是你们这种丧门鬼能惦记的！长得丑麻烦滚回你家娘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末权一下子语塞，都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反驳，只能气得拔出身边人的剑，剑光一闪的那一瞬，他隐约的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双眸一瞪，握剑的手一颤，急忙还回去。
　　“快！快走！”
　　这群要下马威的人走得匆匆忙忙，楚中云扭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这事也就只好作罢。
　　双手叉腰，自信满满的转过身，只见他的师弟竖着大拇指就夸道：“师兄这宝嘴未老啊，夸人的话出口成章！”
　　“多学学，多学学。”楚中云扬着嘴角，潇洒的冲他挑了挑眉。
　　看着两人在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金九羡慕道：“我要是能像他们那样能说会道，就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既是事实，何来委屈。”末子诺浅笑而过，拉着他抬步走道：“只是希望九儿以后没有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金九：“……”
　　“师兄，别在那里沾沾自喜了！走啦！”
　　“哎！我现在一想到那个家伙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想笑！”
　　回到鼎世，虽然试炼未能完成，但至少所有人平安归来。周承服听了庄沉的讲述陷入沉思。
　　沉吟片刻，他低声问身后人：“庄沐安，他一直生活在庄氏？”
　　“非也，是被捡回来的。”
　　“既然隐藏了这么久，又为何突然暴露？”
　　“弟子不知，但他当时和那位青衣男子一同离去。”
　　“你所说的这位青衣男子，心中可有猜测？”周承服一听到庄沉对那金发青衣的描述时，心中便有了定论。
　　“他与前些日子的那位判兽有些相似。”
　　“……吧。”
　　“是！”
　　带着满心的疑惑出门，庄沉还没走多远就被一群师弟围住。
　　“宫主可与你说了什么？”
　　“沐安的事有结果了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呀？”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绕在他耳边，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有些东西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看着所有人都渴望求解的模样，庄沉第一次感觉到带小孩有多累。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却只听到他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白萝卜怎么还不回来。”推开所有人，他只感觉到身心俱疲。
　　他们也没有在追问，只得个个闭上嘴，四处散去。
　　庄沉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忆着庄沐安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一大堆，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帮他解开疑惑。
　　“庄齐醒了！”舒涵从远处跑来。
　　判宗内，邱夜正在沐浴更衣，随意披了一件衣服，腰带一系，便去了那片后山。
　　“啥！” 白若风一声尖叫，满脸惊愕的看着面前一身紫的狐妖。
　　“大师兄，是我。”庄沐安眯眼一笑。
　　白若风仍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看落尘，见这人轻而易举的就接受了，他才摇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拍了拍脸。
　　“你是妖，他们知道吗？”
　　“……并不是全知。”
　　“我就是一些日子没回去而已，怎么就变了这么多！”白若风立刻哭兮兮的扑进落尘怀中，直接让白乐没眼看。
　　“我说孙咂，你爷爷我还在这，能不能收敛点？”白乐凑过去直接伸手点着他的脑袋，还嫌弃的戳了戳。
　　“前辈，今日前来，是否有要事。”
　　落尘一问，白乐立即正经的背着手，走到几人中央，严肃道：“最近发生的诸多事件想必你们也知道了。”
　　“偶虫肆虐，已经泛滥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近日盟海山事件的发生已经让各仙门世家注意到此事，至于这幕后黑手是谁，都无法下定论。并且我还发现，最近元宣阁总是大规模出动，行无影定无踪，我根本无法准确的掌握他们的目的与动机。”
　　“能让元宣阁出这么多的杀手，看来这幕后人是出了大手笔。”白若风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旋即他又想到什么，问道：“可是偶虫泛滥，元宣阁又怎么确保他们能将这些秽物为他们所控。”
　　落尘垂眸：“傀儡师。”
　　“不错！”白乐满眼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确实不错。”一声戏谑的笑声从一旁传来，邱夜不急不缓的走着，看到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只妖，他稍稍疑惑地挑眉，然后看了白乐一眼。
　　“想知道他是谁？”白乐故作玄虚的双手抱胸。
　　“不想。”邱夜反而不吃这一套，静静的走到庄沐安的身前，这人从始至终就坐在这里，纹丝不动，即使是气场如此压迫的自己靠近，也依旧是那温柔的笑容。
　　“狐狸？”凌厉的金瞳俯视着这人，鼻尖一动，他惊然抬头。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山坡的小路上，阳光如琉璃盏里的莹光四射而来，那一袭青衣被渲染上一层金黄色的轻纱。那人在笑。


第107章 担忧
　　那熟悉的身影在阳光下若隐若，邱夜看呆了眼。看到他这幅失了魂似的模样，白乐握拳抵在鼻尖偷笑。从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邱夜总是摆出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样，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如今看到他这样失神般的愣住。不想笑才怪！
　　白若风好奇的回头看，只见一个身材纤长的男子伫立在阳光之下，一头金色的长发被熠熠生辉的光笼罩着，淡淡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扑颤着，一双温柔的金色眼瞳目不转睛地与邱夜对视。他先是一愣，后撇头看落尘。
　　落尘一脸镇定的用眼神回复了他。
　　“老狐狸？”他一惊。不过去了一趟牧阳，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和以前的这老狐狸给的感觉完全是天差地别。难道真的是士别三日，另当刮目相看
　　“你……”邱夜在原地呆了许久才向前走动，走近了，脚步一顿，手中的扇子摔在了地上。
　　“怎么连东西都拿不稳了？”怀君宠溺的看着他，嘴角挂着浅笑，像春日来临解冻的湖水，泛着温柔的涟漪。
　　“我……”邱夜顿时眼眶泛红，几步便闪了过去，用力的把怀君拥在怀中，几乎是用着全身的力气，生怕一松手这人就又不见了。
　　“对不起，久等了。”怀君伸手回拥着，抱着他的人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只知道现在是浑身颤抖，似乎要哭了一样。
　　“别再离开了。”邱夜又紧紧的收着双臂。
　　“好。”
　　看着这突然煽情的一幕，是个人都知道不应该呆下去。白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扇扇这酸甜的空气，嘴里嘀咕道：“年轻就是好，恩爱永不老。还是和熊阴在一起好！”
　　“孙咂，爷爷走了！”白乐招招手，看一眼落尘，眼轱辘一转，旋即又贼兮兮的坏笑道：“下次记得带孙媳妇回来！”
　　落尘：“……”
　　“噗嗤！”白若风偷乐，悄悄的撇了一眼那羊肠小道上拥抱着的两个人，拉着落尘和庄沐安静悄悄地走了。
　　回到屋，邱夜把怀君按在床上，死死的压制着。
　　“小夜……你？”怀君双手交叉被邱夜一只手压在头顶，这小东西的力气太大，记得离开时，这家伙还没那么厉害，十多年过去，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这灵力完全比以前充沛了太多，随随便便一只手就压得他动弹不得。
　　身下的人干净的像一朵白莲，邱夜双目灼热的看着，喉结上下滚动，垂下的青丝落在怀君的肩侧，十分好看。
　　邱夜一笑，金色的眼角微微上扬。
　　怀君一惊，小东西的坏心思，他似乎猜出了几分。
　　“哥哥，你让我等了这么久，不打算补偿一下我吗？”邱夜的长腿直接跪在了怀君曲起的两间。
　　“小夜，我才醒来，还未沐浴……”怀君愣了愣，旋即柔目一弯，满怀歉意的笑着，确实，他害的邱夜苦苦的等了他那么久，这个偿他是一定要补。
　　“哥哥……”邱夜委屈似的挤挤眉毛，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人吃的一干二净。
　　“待我沐浴完。”怀君笑：“任凭你处置。”
　　“……”以为怀君会像以前一样直截了当的拒绝他，即使再温柔，在这方面从来都不会放纵自己。如今这话说的，让他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直到看着怀君衣物褪去径直走入水池中，邱夜才恍如梦中惊醒。
　　卷翘的睫毛微微一沉，金色的眼眸泛着晶莹的泪光。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小夜。”
　　怀君忽然唤了自己一声，邱夜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衣物褪去便进入了水池，两人紧贴着，如今他早已比怀君高了半个头，像裹着尤物一般紧紧地把怀君锁在怀中。怀中人也不挣扎，只是静静地聆听着那为他而剧烈的心跳。
　　“哥哥……”邱夜低头在他耳边呼气道：“这可是你允许的~”
　　“小家伙，轻……身体弱……”
　　“我会好好心疼哥哥的~”
　　怀君张了张口，要出嘴的话却变成了□□，知道自己现在是没有机会说出话来，心情复杂的他心头一想：罢了，就彻底的放纵一次。
　　白若风百无聊赖的蹲在湖前，望了一眼在树荫下静坐的庄沐安，许久不见，一下子仿佛物是人非，他莫名的感觉庄沐安哪里变了，却又是说不出来，迷茫间，他抬手拉了拉落尘的衣角。
　　“落尘，他们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沐安怎么会突然就离开了小齐？这不对劲呀！”
　　“不知。”
　　“造了什么孽啊！”白若风几近抓狂的揉乱了头发，本来心里就有一大堆的谜团还没有解开，结果现在又出了这么一码事，这迷雾真的是越来越多，想吹都吹不散。
　　“我为你束发。”
　　“啊？”白若风突然被一把拉了起来，走到石桌前就被按着坐下，聪摆在面前的铜镜中，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落尘那溢出眼底的温柔。还记得当初第一次为他束发的时候，落尘整个人是冰冷的令人不敢接近，还需要他时不时的想着法子去讨好他。
　　可看看现在，那个曾经需要离他五步远的人触手可及，不得不感叹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的变化，一念之间的事，一指相隔的人。
　　“落尘。”
　　“嗯。”
　　“你在，真好。”
　　不知在何时，庄沐安早已睁开了眼，在他的视线中，那两人相处的和谐的过分。在这之前，庄齐每一次束发都是由他来，他们就坐在树下，阳光懒散，时光静好，庄齐总是笑的那么干净，无邪。若不是那日庄齐主动承认，他还从未发觉，或许，他根本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庄齐。
　　对于庄齐那日对他的问，庄沐安真不知如何开口。最开始的接近目的确实只是为了报恩，可是后来经过日久天长的相处，妖本无心这种世人所长谈的话，都是假的。妖也有心，只不过是被情解封，才能称心。
　　若是让他如实回答，那又确实可笑。看到庄齐坠落时绝望的眼神，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住了，疼的他浑身发冷，不过还好，他接住了。
　　可一想到鬼怨，不能置他于死地绝不会善罢甘休，以这种人的心思，想让他痛不欲生，一定会对庄齐下手。
　　想着，庄沐安面色沉重的皱着眉头。
　　“想什么呢？”白若风突然出现在身边，悠闲的靠在树身上。
　　“师兄，我想小齐了。”
　　“既然放不下他，为什么就离开了？”
　　庄沐安嘴角一弯，笑的有些苦涩，“妖本无情，唯对他动了真心，可到头来，似乎是骗了他的真情。”
　　“你解释了？”白若风抚摸着缠绕在指尖的细发，瞥了他一眼。
　　庄沐安摇头：“未曾。”
　　“不解释，误会又怎么解的开？”转念一想，庄沐安可是比他活的还久，那种细枝末节的道理他肯定懂，不解释也自然有他的道理，疑惑的挑着眉，他试探性的问道：“还是说你这么做有自己的目的？”
　　“确实。”庄沐安轻声一笑。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了留恋的意味，盯着缓缓移动的白云，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师兄，小齐就拜托你们了，可一定要保护好他。”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白若风心中顿时没有什么好的预感，一般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是生死离别，就是永不相见。
　　“你这话什么意思？”
　　“想必你们都知道鬼怨。”庄沐安突然提及这个人，白若风的心咯噔一跳，难不成他和鬼怨有仇？
　　“当初是我对他见死不救，才导致了如今这混乱的发生……那日遇见他后，心中至此隐隐不安，元宣阁之人有仇必报，无论付出何种代价，该惩罚的人必须得到惩罚。鬼怨是元宣阁培养的种子，对我的仇，他自然要加以报复，所以如今与我相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况且，庄氏是当年围剿黑崖的主力之一，庄齐肯定会受到牵连。若是想保证他的安全，我不敢再靠近。”
　　“照你这么说法，那么庄氏怕是也要惨遭毒手。”白若风摸着下巴分析。
　　“所以，我要前去禀告他父亲，做好充足的应对准备。”
　　“行吧！你且万事小心，小齐这边有鼎世守着，绝对安全。”
　　“谢谢。”
　　眼前的人瞬间消失，白若风的笑容逐渐变得勉强，现在似乎开始把仙门世家也扯进来了。但愿与白氏不要有任何瓜葛。
　　“若风。”
　　见只是想白若风一脸沉重的在树下沉思，落尘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走至身旁才轻声呼唤。
　　“落尘，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赶紧去找老狐狸，鬼怨的事情不能再耽搁。”
　　“……”半晌，落尘点头。
　　来到判官的院前，一道无形的屏障就把两人拦在了外面。这一下把白若风气的直跺脚。
　　“这是许久未见还要好好交流交流？”
　　面前人咬牙切齿的直炸毛，落尘收入眼底，他伸出一只胳膊就把白若风揽过，压声问道：“若风，他与你说了什么？”


第108章 千山危机
　　“……”白若风抓着落尘的手腕，紧紧的捂着，他皱着的眉间流露出不安。
　　安静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落尘，我担心牵扯进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庄氏？”落尘问。
　　白若风点点头。
　　“虽然不知鬼怨是什么样的人，但身为元宣阁培养的杀手，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十四年前的大围剿牵扯进来了太多人，多少仙门世家都参与了进来，即使有参与过的人如今已经与世长绝，但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后人会平安度过此生？”
　　落尘一言不发，只是静默的听着。
　　“我担心他会找小齐的麻烦，虽说只要他们还在东宫便是安全的，可我猜测以鬼怨的能力，定会有别的办法。他不是好惹的人。”
　　说着，白若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鬼同的模样，他撇过头与落尘对视，望着他那如星光般闪烁的黑色眼瞳，问道：“你所知的鬼同是怎样的人？”
　　“非恶。”
　　“那你有没有想过，鬼同就是鬼怨？”
　　落尘否定的摇摇头。
　　“罢了罢了，就算是的话也一定不会在你面前暴露出来……”细细想来，白若风倒是有些担心东方无道的安危，想着，他猛的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去一趟黑崖！不管是不是，我要先确定他的安全。”
　　“……”“好。”
　　屋外的人正商量着大事，而屋内的人却沉浸在刚才如梦般美妙的喜悦之中。
　　邱夜意犹未尽的盯着怀中人，轻轻勾起他的头发抵在鼻君留恋地嗅着他的味道。紧接着手伸进被窝，还是里面“热乎”。
　　“哥哥……弄疼你了，我下次轻点。”
　　“嗯~”刚刚被折腾的累的睡着，现在又被折腾醒了，怀君心中稍稍有些后悔放纵这个小家伙对自己为所欲为，谁知道过了这么久，小家伙的耐力似乎可以长到坚持几天几夜。若不是他刚刚哭红了眼，这小家伙恐怕还不肯松口。
　　“小夜……”怀君伸手制止邱夜情不自禁的手，一幅累脱虚了的样子，嗓子都哭哑了，他动了动喉结，重新说道：“小夜……带我去清洗一下，身子黏糊糊的……不舒服……”
　　“好~”邱夜勾唇一笑，二话不说，抱着怀君就进了池子。
　　下一刻，怀君又后悔刚才说了那句话。这估计再怎么清洗，一时半会儿也清洗不干净了。
　　白若风双目无聊的看着那院落，知道那两人肯定要好好的品尝品尝才出来，在外面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落尘，要不咱们先去黑崖，好好问清楚，再回来？”
　　落尘点头。
　　两人刚走没多远，就撞见了急匆匆赶回来的墨言墨语两兄妹。
　　“欸？”看着两人急急忙忙的样子，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赶紧向判官禀报，生怕这俩人打扰了他们判官大人的好事，他急忙喊住了他们，“哎哎！壮士！”
　　“你们判官大人在和你的前任判官大人讨论重要事情，别去打扰他们呀！”
　　听到这话，墨言墨语互相对视一眼。
　　瞬间，墨语惊掉了下巴，“前任判官！？”
　　她疑惑的看着哥哥，“那个假扮怀君大人的东西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又哪里来的前任判官大人？”
　　“不知。”
　　“他们两个在屋子里待了好久都没出来了，你说会是哪个？”白若风嘻笑着。
　　墨语瞬间听懂了话中的意思，高兴的挽着墨言的手直蹦。
　　“唉！话说你们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去？”
　　问到正事，墨语又开始焦头烂额，“判官大人还有正事，那千山的问题跟谁说？哥哥，我去和岑溪姐姐报明一下情况。”
　　“嗯。”
　　一听到千山，白若风迅速的看了一眼落尘，问墨言：“千山发生了什么？”
　　“被血洗。”
　　“！”听到这话，白若风惊愕的瞪大眼。
　　二话不说，拉着落尘便符穿到千山脚下。
　　抬头望着那悬空的山，那里曾经环绕的是仙气缭绕的云雾，如今却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邪云黑雾。
　　突然间，白若风闻到一股恶臭，撇头看，是从旁边的森林里传来的人尸体腐臭的味道。
　　他嫌弃的捂着鼻子，“上次来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些东西，怎么突然间就成这样子了？”
　　忽然，白若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他之前在这里遇到偶虫的记忆。还记得那日他偷听到那俩人的对话，发生的树林似乎就是这片林子的另一边，这才时隔不久，整片林子都已经被偶虫给污染了，这破坏力度实属恐怖。但一细想来，毒坛，松阳山，沧河，盟海山，千山，以及这片广阔的森林，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给牵制着，形成了一条锁链，这到底是出于何种人的阴谋之中？白若风得而不解。
　　落尘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面色凝重的望着千山，片刻之后，他转过头来，望着白若风的眼神犹豫不决。
　　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白若风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举在两人之间，炫耀似的晃了晃，“我与你共进退。”
　　“……”半晌，落尘难得一笑：“好。”
　　好不容易冲破了浓浓的瘴气来到了千山的入口，进入结界之中，眼前一片血腥的景象。树木，山石被破坏的七零八碎，还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面部扭曲，干枯的面皮下还有虫子在蠕动，很显然是被种下了偶虫的千山居士的尸体。地上到处都是血迹，一不留神便会脏了衣服。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进入了内部，情况却比外面好了多，没有尸体，破坏的比较少，好像猛烈的攻击在外面就停止了似的。往前走着，他们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影跪在地上，走近一看，是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云深紧紧的把云魅抱在怀中，两人的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衣襟早已被血染红，剑尖刺穿了云深的后背，那鲜血比落在地上的红盖头还要红艳。
　　白若风皱着眉头，这场景看的难免有些心疼。落尘伸手遮住他的视线。
　　“别看。”
　　白若风听得出，落尘的音色有些颤抖。
　　他伸手拉着落尘，安慰道：“伯父厉害，会平安的，先去聚雅厅看看。”
　　进了大厅内，血腥味突然停止了，这里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和外面荒凉破败的场景截然不同，要知道外面的那一片湖中，早已被鲜血染红，湖中央的假石山上还挂着一具尸体。再往内部深入，就进入了千山居士的群居处。白若风来过这里。
　　“你们是何人！”
　　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呵，两人抬头看，一只白鹤在低空盘旋，腿上还绑着绷带，白若风定睛一看，那是他的寻梦绫！看清地上的两个人，云霄一惊，仰天长啸，喊来了剩余的千山居士。
　　一群幸存者出现在面前，白若后迅速寻找落木，却连个长得像的影子都没有，他撇头看了看落尘的神情——落寞，担忧。
　　云霄落地，一瘸一拐地奔了过来，高兴的差点扑倒在人面前，吓的白若风连帽伸手接住他。
　　“你们怎么来了？”他很惊喜。
　　“得知你们出事了，就立马赶了过来，话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进去再说。”
　　云霄急忙拉着他们两个进了小院落里，一进屋，看到坐在床头的那一袭蓝衣后，白若风感觉到落尘松了口气，那悬在心上的石头放了下来。
　　“落木长老。”云霄提醒。
　　“你们来做什么？”落木上下打量了一眼落尘，又瞟了一眼白若风，面露不悦之色。
　　落尘不语。
　　白若风连忙打圆场道：“得知千山出事，我们便连忙赶来。”
　　“赶来？你们还真敢来！”落木继续呵斥。
　　白若风看的清清楚楚，落木即使是在于自己对话的时候，那目光也是焦聚在落尘身上。自己毕竟是个旁外人，插嘴的事也不好做，于是轻轻的拉了拉落尘的衣袖，知会一声后便关门退了出去。
　　一转身，就看见这脚下的云雾都比以前的淡了不少。他默默地蹲在云霄的身边，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人，伤的伤残的残，没有几个是完整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霄苦笑了一声，一边上药，一边回忆。
　　“就在前几日，云魅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奇怪的木匣，这匣子刚打开的时候就散发出一股恶臭，但没过多臭味消失，里面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是就在那天晚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有一个人眼睛里布满了黑色的血丝，走起路来像傀儡一般的行尸走肉，极其恐怖。”
　　“可是为什么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多少人？”白若风问。
　　“估计尸体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飞出了千山。”云霄遗憾的摇摇头。
　　“可还有一对尸体……还在那里跪着。”
　　“你说的是云深和那个叛徒吧？”云霄一起到自己提的那两个人顿时脸色都变了，说着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叛徒？”
　　“如果不是他背叛，千山又怎么会成如今这幅面孔！”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云魅把元宣阁的人放了进来，一进来浑身就带着死人的气息，那个七绝简直是杀人成瘾！近乎所有的千山居士都是死在她的刀下！云叶长老和她们几人打斗的时候还被伤了，若不是落木长老及时赶回，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云霄越说越气，眼睛里就只剩下了仇恨。
　　忽然想起他腿上的绷带，白若风犹豫片刻，问道：“云开……”
　　“死了。”云霄哽咽了一声，低沉着头，倔强的湿手擦掉眼泪，“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若不是你的寻梦绫，我恐怕也要成为外面的行尸走肉。”
　　“对了，就只有你们这些人吗？其他人呢？”白若风注意到周围就只剩下十多个人，少的有些离谱。
　　“不知道，目前在这安全区域里，就我们这些，其余不知道还有没有幸存者。”
　　话音刚落，落尘面色凝重地推门而出。
　　“若风，走。”


第109章 为你，无怨无悔
　　白若风回头看，落尘明显的脸色不太好。急忙起身到他面前问道：“落尘，怎么了？是和你说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要走？”
　　“救人。”
　　“救……”白若风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好，现在就走。”
　　出门时，白若风还不忘知会云霄一声。刚走出去，他被远处的景象震住了，一片风起云涌，天色阴沉到令人窒息。
　　“若风。”
　　“在。”
　　“跟紧。”
　　白若风不明白，为何落尘一出来更是心事重重，但在这种情况紧急的时候，他也不方便多问。只能乖乖的听着他的话，免得又使他徒增烦恼。
　　落尘轻车熟路的带他来到了一片荷花池前，看着这一片白雾朦胧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荷花香，还有一丝稀奇古怪的血腥味。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白若风猛然想起他曾经来到过这。还记得第一次和落尘来千山的时候，就在这茫茫白雾之中迷了路，无意之间便闯到了这里，并且还听到了这里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当决定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爱的那么卑微。
　　“落尘，这里的主人是不是叫苏雨？”白若风满脸怀念的环视着周围，那时候的他们还没认识多久，想想以前，甚是想念。
　　“嗯。”
　　“那姑娘很好，想必你也知道。”
　　“……”落尘撇了一眼白若风的表情，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但从他的言谈上来说，他好像知道什么。
　　“苏雨确实是为了你抛下了很多，但不适合的话，也不能勉强。而且……”白若风故作神秘的顿了顿，旋即俏皮的冲落尘眨了一眼，“她能为你做的，我亦能，无论是上天入地，还是堕入深渊，为的是你，无怨无悔。”
　　“若风，你？”
　　“你不必觉得亏欠什么，她当初的心思就像我现在一样，为了喜欢的人，做什么肯定都是心甘情，不需要让你觉得欠了什么，也不需要你感激什么，只要看到你开心就好。无论做任何事，都只是为了一个你。”
　　“……”
　　落尘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少年的脸，他在笑，是好看的令他移不开眼。
　　“嗯。”
　　看着落尘似乎真的是放松了下来，白若风暗暗高兴。跟随着他慢慢的往深处进，登上台阶，走在石桥上，周边的雾气很浓，却很纯净。白若风隐隐约约的还能感受到这里有灵气的流动，估计是个种草药的地方。
　　桥的终点是一座亭子，这亭子周身都被浓厚的雾气包围着，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东西。可两人都能灵敏的听到了里面的呼吸声。
　　亭子里面有人！
　　白若风眼疾手快的从袖中飞出寻梦绫，穿过白雾就飞了进去，雾气被打散，两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云天？”落尘皱着眉头，微觉不妙的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给已经昏迷不醒的苏雨喂东西。
　　寻梦绫收回手，白若风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还带着血的弯刀，他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落尘的衣袖，微微使着眼色。
　　云天没有搭理他。
　　两人走到他面前，白若风大吃一惊。现在云天的模样和当初见的判若两人。蹲在地上的哪里还是那个优雅干净的千山居士！云天脸色惨白，黑色的血丝从脖颈蔓延到了脸上，像是青筋暴起，即将爆体而亡的人。一只瞳孔正逐渐泛白，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的东西，另一只正常的眼睛转动着眼珠看向他们。
　　“落……尘……”
　　云天微弱的从嘴中发出声音，他的下半身似乎动弹不得，唯一能动的手臂还在止不住的流着鲜血。白若风见势赶忙给他止血，却被云天毫不领情的一手拍开。
　　“不行！”云天突然像受了刺激似的，两眼圆睁怒瞪着他。
　　落尘扶住被推开的白若风，脸色微暗，云天这状态似乎不太乐观。
　　“苏雨毒还未解，一旦需要血了，来不及给她怎么办？”此时的云天面目狰狞，再也没有往日那单纯童真的模样。
　　“她如何？”落尘问。
　　“苏雨姐中了毒医的计，和他打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左手，结果毒素蔓延全身，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迷似状态，可是一旦醒来的时候，就像失去了神智一样抓狂，要喝到血才能安静下来。”
　　白若风忙说：“那你这么喂血也不是办法，时间久了，你不吃不喝哪来的血？总会流光，到时候就是两条命。”
　　“两条就两条，我认了。我答应过落尘，一定要倾尽所有去保护她，可我没有拦住她……若不是那毒医执意要与她比试，苏雨又怎会变成这样……”
　　落尘垂下眼帘，道：“她不愿。”
　　“她自然是不愿，她从来没想过向别人索取什么，肯定不愿意我为她而死，但我愿意就够了。”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翻白，云天恐怖的不能看，但他还是强颜欢笑着，挤出一个丑陋的笑，“小时候是被她守护，长大后我却没有做到我的承诺，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她一起死。”
　　只是想一只眼珠了，云天神识逐渐被吞噬，保护神识的灵力慢慢的削弱，白若风想上前，却被落尘一把拉住，疑惑的回过头，只见落尘摇摇头。
　　云天只剩下残存的一点意识了，一点点的消磨让他快支撑不下去，他努力的伸出手，轻抚着苏雨苍白的脸颊。
　　“这一次我不听你的了，哪怕是死，到了黄泉之下，你等着我，我会尽快赶过来，不会让你等太久，去阴曹地府的路上一定很曲折，你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孤魂野，所以，有我在你身边守着，你就可以不怕。活着，我不能保护好你，至少死后，我还可以留在你身边，用我的翅膀守护着你。”
　　“姐姐，希望来世，你的身边还是我。”
　　云天一点点的感受到苏雨原本微弱的气息逐渐的停止，他垂下手，看不出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整个人低垂着头，渐渐的也没有了动静。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白若风却无能为力。
　　“左手之毒，无人可解。”
　　落尘眼眸轻颤，这次不过是弹指之间，一切却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该死的元宣阁！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等我们出了千山，一定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落尘在苏雨面前蹲下，眼神中难免还有些愧疚，只怪他当初太过薄情……
　　“好好安葬他们两个……此情景难免有些伤感，白若风登时也没有什么气话说，只能无奈的蹲在落尘身旁，收手环着他的肩膀，头靠在他的肩上给予安慰。
　　“好……”
　　确认两人不会被偶虫控制后，两人才放心的离开，又向着其他雾浓的地方走了去，果然救到了人。
　　将近十多个时辰过去了，一群人急匆匆的赶了回去。推开院门，把守在门口的萧风一惊，看到白若风身后那一群获救的人，他那颓丧的脸终于看了点颜色。
　　落尘拉着白若风进屋就撞见落木正在给醒来的云叶喂药。
　　“父亲。”
　　落木看也不看，仔细的喂着药，随后才问：“全部救出来了？”
　　“嗯。”
　　“你就是白宗主之子？”
　　白若风一愣，“啊，是。”
　　“落尘，你不是问你爷爷去了何方吗？我现在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落尘紧紧的握着手，应了一声。
　　“你可知为何我每次训你的时候，总会有奇怪的眼神？”
　　“不知。”
　　“那你可知，你这幅好看的皮囊，是你爷爷的。”
　　落尘：“！”
　　白若风：“！”
　　听到这种惊天大秘密，白若风整个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落木。
　　“怎会？”
　　“在你小时突患疾病，神识不全，我和你母亲寻访多出人家都无计可施，而又在那时，你爷爷他们一些人又出了事故，出现了身体无限循环的不老生命之中。”
　　“三人，白乐前辈，我父亲，冥泽，另外两人都可以活下去，可你爷爷却不愿，得知你神识缺失时，瞒着我和你母亲偷偷的将自己的灵识削弱，硬生生的融合了进去。”
　　听此，白若风不解，属于两个不同的人的神识，弱肉强食，偏弱的神识肯定要被淘汰，那白宫主又是如何做到使两个神识完美无瑕的镶嵌融合。
　　“他的神识残缺，自然是活不长久，在你昏迷那段时间，他担心你会控制不住属于他那一部分的灵识，便将自己的灵力传与你，因此生命便消耗的更加快速，在你醒来之后，他早已离去。”
　　“如今……在哪？”
　　“我将他埋在了落风谷，这是他临终的愿望。”
　　白若风算是听明白了，落尘之所以长的像他爷爷，应该是受到体内属于他爷爷的灵识和灵力影响。但我们这张脸是谁的，或者是像谁，这皮下的人还是人，无论是什么样的，落尘依旧是落尘，不变的是他。
　　“所以，白家少年，知道他这幅皮囊的来历，心里有何感想？”
　　“所以伯父特意将我留下，只是为了让我听了之后评论一下？”
　　落木看了他一眼，毫不在意他的话。
　　白若风笑道：“不会有什么感想，落尘就是落尘，纵使说出了那些话，也不会动摇我心中的他，他是他，独一无二。”
　　“哦？”落木笑了，他笑的有些不屑。
　　云叶看到了落木眼中异样的神情，又看了看落尘，这个坎，又深又宽。
　　“你这句话说的，倒是与我父亲当年说的话相似。”
　　“千山是救不回来了……听我说完的话后，就赶紧离开。”


第110章 他已不在
　　“为何要离开？”白若风实在不明白落木的用意，急忙劝道：“伯父，千山救不了，至少你们还在。”
　　落尘看着，他已经明白。沉默片刻，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听到关门的声音，落木忽然笑了一声，伸手轻拭云叶嘴角渗漏下的药液，回头看着白若风，“白家少年，你确实善良……”
　　“落……”
　　“他自小不与人亲近，性格淡漠，有时候行影无踪连他母亲都未曾见过几面，更何况是事务繁忙的我。那时的他，总是孤身一人，若不是他爷爷还陪着，这孩子估计……更偏执。”
　　“伯父……”白若风顿时蒙了，落木这突然间语重心长的话让他心咯噔一跳，为什么感觉有点像……在临死前把落尘托付于他。
　　“白若风。”
　　突然一声，像是在很严肃的与他商量事情，这种感觉，和他父亲很像。白若风迟钝了一下，立刻回应：“在。”
　　“你要听好，千山已经救不回来，千山居士自小生长在这里，他们是不可能离开，元宣阁此次来，为的是培养出新的邪物，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他们的命早已注定，更改不了，而你们与此事无关，不需要陷身险境。”
　　此话他倒是听明白了，千山的人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那您呢？”
　　“我……自然会留在这。”落木与云叶对视，握着他冰冷的手，垂眸一字一句道：“除了落尘，我早已了无牵挂，如今他已成人，我也无需操心，方杵在他手上，我便能安心。至于他今后会如何，全权取决于他。”
　　“在之前，你是否和他来过？”
　　“来过一次……当时还看到……”
　　“我在惩罚他。”
　　“是……”白若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这偏执的性子与他爷爷如出一辙，既然他坚信那个叫东方无道的人，我又能怎样？自然是信他。但是，人心难测，身为鬼道之人，早受万人唾弃，他独身一人，难免会落下把柄。”
　　“您放心不下？”
　　“确实，所以白若风，你在这里保证，永生对他不离不弃，无论是万众仰慕还是堕入深渊，都一定要看好他。”
　　“啊？”白若风不可思议的眨了一下眼，猛地一醒神。
　　“我答应您……”
　　眼看落木不再说话，白若风突然想到什么，上前一步询问道：“对了，伯父，你可知道鬼怨这人？”
　　“……”落木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云叶，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
　　还未等白若风解释，落木开口道：“此人我并不了解，但是他的兄长，曾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鬼同？”白若风问。
　　“不错，他为人心善，当年是我很看重的人，若不是出了十四年前来一场意外，他将会是西宫下一任宫主。十四年前的不周山一事，想必你也知道，一夜之间，屠了整座山，那时他刚好任务路过，阴差阳错便救下了一个孩童。那孩子生的灵巧，但却体弱多病，鬼同便送了一块鬼玉护符，我当时想过让他来照顾这个孩子，留在西宫，他却拒绝。千思万想，也是怕这个孩子留在规矩森严的西宫会受不住，便将他送去了东宫。”
　　白若风听着，觉得这鬼同做的很是正确，家门被毁，若是活在西宫，假以时日，恐怕内心活的也是很艰难，东宫确实是适合他的地方。
　　“可是没过多久，再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却与我们失联。如此一消失，从此以后，西宫少了一颗泽世明珠，人间却多了一个人人唾弃的修鬼道之人。”
　　“他？”
　　“被人暗算，挖去金丹，打的遍体鳞伤，他原本可以反抗，却只因捆绑他的人拿无辜幼童的命威胁他，他若是反抗，便给那幼童服下毒药。然后，他硬生生的被人从身体里剖出金丹，然后在别人的□□下绝望的看着那些人出尔反尔，将毒药喂给了那孩子，他还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脑后被火烫了一条疤，孩子无助的哭声就在他耳边回荡，他却被人按在地上无能为力。”
　　“后来，那个孩子被人带走，鬼同最后是被元宣阁的人救了出来，就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是那群恶人费了很多心血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是没过多久，所有仙门世家打着匡扶正义，惩恶扬善的旗帜要去除了这个从未做过恶的恶人。”
　　“鬼同永远的被困在了黑崖，无法踏入人间。”
　　“伯父……”
　　“好了，时间不多，你们若是想知道真相，就去南宁……”
　　“……”
　　落木不再看他，撇过头铁了心的送客的样子。
　　“是……”
　　白若风清楚的知道，他们今日走了，就再无千山居士，再无西宫落木。
　　一出门，落尘双目暗淡无光，失了神似的。他不等白若风说，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白若风要追上去，云霄突然喊住了他，“白若风！”
　　“……”转过头的一瞬间，白若风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他更改不了结局。
　　“出了千山，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从此以后，再也不存在白鹤仙人，我们永生无法离开这片土地，这是辛苦你们跑来了一趟。”
　　“云霄……”
　　“白若风，元宣阁野心肯定不止千山，鼎世灵力更加充沛，你们千万要小心，别再重蹈我们的覆辙。”
　　“……”“好……”
　　云霄笑着推攘了一下他，像是要赶他走似的，“快走，不要做无功的事，再见。”
　　白若风留恋不舍的被推开，他无话可说，甚至是自不量力，想着能够救他们所有人，结果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一场可怜的空。
　　看着白若风离开的身影，云霄苦笑了一声。
　　“此次一别，终生不复相见。”
　　在屋里，云叶双目伶俐，问道：“我为何从不知鬼同一人。”
　　“你当然不知道，你们三宫的人，没有几个记得住他。”
　　“你是如何知晓？”
　　“他弟弟拿你的命逼我，让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白若风，你说我如何知道？”落木低头笑的凄惨，他紧紧握着云叶的手，贴在胸口。一瞬间，两人换了回来。
　　真正的云叶坐在床边，温柔的皱着眉头，苦笑着反问：“你本可以离开，却又为何傻傻留下？”
　　“……”
　　“正如你所说，了无牵挂。”落木脸色苍白，无血色，猛咳了几声才回答。
　　“也罢，你心中所想，我已经替你说了出去，此生无憾。”
　　“多谢……”
　　“落尘那孩子聪明，想必知道……受了重伤的是你。”云叶身子前倾，抵住落木的额头，“只是前路凶险……不知他能否舍得下你。”
　　“不舍也得舍！”话音刚落，落木猛的口吐鲜血。
　　“这毒扩散的越来越厉害，千万不要激动……”
　　“无碍……”落木硬撑着摇摇头，原本乌黑的头发多了几根白丝。
　　“你可看到，落尘喊父亲的时候，看的是你。”云叶欣慰的笑着，“其实在他进来的时候，便知道我们互换了身份，想必他也清楚你的用心良苦，他那一声父亲……着实喊的心疼。”
　　落木躺在云叶温暖的怀中，咳嗽声慢慢的变小，呼吸也慢慢的平稳，云叶紧紧握着的那双手冰冷如寒风刺骨。他知道，怀中的人……再也不会睁眼了。
　　“落木……”静静的，一滴泪落在了落木紧闭的眼上，滑落口中。
　　“落尘！你等等我！”
　　一路跟着落尘顺着羊肠小道上了坡，走到了高处。落尘在断崖边停了下来。
　　白若风走到他身边，扭头一看，落尘哭了。
　　那双眼被泪水浸湿，一遍又一遍的从他脸颊旁划过。
　　“……”白若风安静的站着，忽然间，落尘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躯体在颤抖，落尘的泪滴在了他的肩膀，沾湿了他的脸，这是第一次，看到落尘哭的如此狼狈。
　　“对不起……父亲。”
　　落尘哭的很小声，但泪水从未停过，他一直死死的搂着白若风，越搂越紧。白若风不吭声，任由他抱着，肩上的衣襟湿了一片，他的心疼的不得了。
　　“他不在了……”
　　凝望着远方，这句话在他耳边回荡，忽然间，白若风想起了什么。
　　不对！当年的事，按道理来说落木宫主也是被清除了记忆，可在屋中却把十四年前的事娓娓道来，这简直可疑！一想到落尘哭的如此伤心，恍惚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难道从始至终坐在床头喂药，大声训斥他们，后来委托一切的那个人，不是落木？而落尘，一直都知道？
　　“你看出来了？他不是伯父？坐在床头的才是？”白若风疑问。
　　落尘泪流满面，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点头。
　　“那你怎么……”
　　“他不愿。”
　　“也是，伯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就这么依靠在断崖边站了许久，落尘慢慢抬起头，眼眶已经哭得泛红。
　　“若风……走。”


第111章 陷阱
　　“嗯，好。”
　　依依不舍的走出了千山，他们不曾想到过，这里有一天会变成活人葬身的墓地。
　　“落尘，我们现在去哪？”
　　“判宗。”
　　符穿回去，立刻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恰巧就碰见两位判官。
　　怀君一路走过来都被搂在怀里，看到有人在，他想推开邱夜，奈何这小家伙力气太大，只能死死的被钳制住。走到了两人跟前，他不好意思的笑着道：“见笑了……”
　　“你是……”白若风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质疑，这温柔而雅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那老狐狸，可偏偏样貌却又是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
　　“笪挞，原名怀君。”
　　“你？恢复了记忆？”
　　“不错，丢失的灵体也回来了，我就是真正的我。”怀君点头微微一笑。
　　落尘直接道：“千山，已灭。”
　　“我……怀君握着邱夜的手，十分严肃的说道：“十四年前的不周山一事便教由我负责，而如今发生的这些事，可要调查仔细。”
　　“好，听你的。”邱夜点头，语气中满是宠溺的温柔。
　　“你们随我去南宁，小夜，你前去元宣阁，元宣阁之人诡计多端，且高手如云，若是旁人去无法逃脱……”说着，怀君满怀心事的顿了一下，“我知道你实力不容小觑，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千万要注意安全。”
　　“哥哥，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可以安全。”
　　听到邱夜说出如此肉麻的话，白若风不禁打了个寒颤。回头就抱着落尘的胳膊。
　　吩咐完，两行人分道扬镳。
　　在飞往南宁的途中，白若风疑惑不解的看着那两人商量着什么事，但又不好意思靠近倾听，只能忍着好奇心眼巴巴的干望着那两个人。
　　来到南宁附近，三人刚落地，白若风就被落尘拉走了，回头看到怀君一脸淡定的走了进去，他迷惑了。
　　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落尘贴在白若风耳边道：“一切听我的，万不可莽撞。”
　　“好。”
　　紧接着，落尘左手捏诀，两人迅速地进入了漩涡中。漩涡的另一段连接着末氏的一个小角落，两人刚走出来便躲在了一旁的树后。一探出头便看到一群末氏弟子从面前走了过去。
　　“你可记得末子邪。”落尘问。
　　白若风点点头，“见过，但都是几个多月前。”那个时候，落尘还没有回来，他偶然一次去闹事的时候撞见末子邪，现在细想回来，这末家两兄弟长得还真是难分得清。
　　“他自从接了末氏召唤令，便从未归来，我想，他应当时被囚禁了。”
　　“那是要去地下室吗？”
　　“不错。”落尘点头，“怀君与我说他的灵体曾被关在末氏地牢中，那里以死人躯体筑墙，血腥气味浓烈，寻着气味便可找到。”
　　“可谁都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陶若离的远，又怎么嗅得到这味道？”
　　“兔喳。”落尘话音刚落，一直灰色的毛球兔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耳朵在空中扑哧了几下，便化成了人形。
　　“不是，我在给小叽讲故事呢！这么突然就把我喊了过来。”灰毛双手插腰。
　　看着兔喳撅着嘴巴蛮是不满的表情，白若风好不留情的嘲笑了一番，“落尘，现在连灵宠都敢冲你抱怨了，再不好好迅戒一番，以后阵灵宠的主人怕是要换个人了。”
　　“莫贫嘴。”随后，他吩咐道：“去找地牢。”
　　“好的。”
　　接到命令，兔喳一瞬间便闪没了影。白若风看到这一幕登时目瞪口呆。拽着落尘的袖子就坏笑着道：“落兄~你送一只给我呗？”
　　“哪只？”落尘冰冷的眸子撇了他一眼。
　　白若风顿时高兴的就伸手指向前，拉着他的袖子摇来摇去，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就刚才的那个！”
　　“……”盯着了纯真的笑颜，落尘安静了片刻，“回去问问他。”
　　两人刚谈论完，兔喳就像飞似的跑了过来，看着他跑的路程挺远，可也不见面前这弱不禁风的小家伙喘一口气。白若风不由得心生感叹，这个灵宠他要定了。
　　嫌弃的看了一眼白若风那没见过世面似的眼神，伸手指了指身后，道：“跟我来。”
　　三人一路小心翼翼的摸到了地牢旁，看着那通向地下的血色阶梯，兔喳停止在了几尺外，他难受的捏着鼻子，告诉两人，“这里面的血腥味太重，怨气也很浓，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两个最好堵着鼻子。”
　　转身挥挥手，人又立刻不见了踪影。
　　落尘首当其冲走在了前面，“跟紧我，注意安全。”
　　轻手轻脚的走下楼梯，白若风突然脚下一绊，摔到了楼梯旁的山洞里面。洞口又窄又矮，白若风整个人都是竖着穿了过去，一个没注意，头猛的砸在了石头上，当场就晕了过去。落尘急了，他刚刚及时伸手却没有抓住，顿时心里懊悔不已。立刻跳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头止血。
　　“兔叽。”落尘轻声呼唤，这一次却没有动静，他一愣，这里隔绝了他的传音。
　　另一边，颜末之这在中央，大胆狂妄的直视着坐在顶端的人。
　　“不愧是末宗主，这么轻松的就把他们骗入了圈套。”
　　“呵呵，还不是多亏了你们，不露出点马脚，怎么引君入瓮？”末日靠在座椅上邪笑，他的眼中只有杀气，轻蔑的看着下面的人，虽然心底对这个小孩十分不公敬的态度很不爽，但是为了他的目的，不得不忍。
　　“听说了那位判官也回来了。”
　　“不碍事。”末日丝毫不畏惧的整理着宽大的袖子，“他当年的记忆早已被我抹去，此次前来，也只是为了给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拖延时间，打个幌子而已。”
　　“好，那便预祝末宗主……旗开得胜。”颜末之邪笑着，虽然周围没有一丝光亮，但他嗅到了味道，一群被偶虫附身的死尸的味道。
　　“看来末宗主对于偶虫的掌控已经很熟练了？”
　　“差不多了，我的钱也不是白花的。”
　　“告辞。”
　　看着颜末之退了出去，末日双目立刻变得阴狠狡诈。
　　“元宣阁，有朝一日，我定会将你收为己有。”
　　他却不知，此时此刻，他的一言一语被颜末之听的一清二楚。
　　“呵。”颜末之冷笑，毫不在乎的挥挥手，“小小蝼蚁也敢有觊觎之心。反正你也活不长久了。”
　　走出末氏，颜末之便看到了一直在树下等待的司徒雅。
　　“雅儿姐！”这一刻，他像个小孩一样又不又跳的跑了过去，看的司徒雅满脸笑意。
　　“七绝呢？人又跑哪去了？”在周围左右望望，颜末之问。
　　“去看她的家人了。”
　　“哦哦……话说，这东方氏也快死的差不多了。”颜末之一本正经的摸着下巴，道：“七绝是为了复仇才那么努力的活着，一旦她成功报了仇，没有活下去的执念……会不会？”
　　“不会。”司徒雅叹道：“阁主怎会放开她？”
　　“也是……”颜末之笑笑，他背手一跳一跳地走在河边，“如果我的执念也没了，我会不会选择消失呢？好想知道……”
　　颜末之自顾自的感叹，突然，司徒雅对他说：“小之，不如，去看看。”
　　被困在洞穴里，落尘细心的给白若风处理好伤口，抬头看，不知为何，他感觉到洞口在一点一点的缩小，若是再不出去，恐怕要被困在里面很久。
　　不到片刻，洞口彻底封死，里面一丝光亮都没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落尘立刻捏诀化出火符，洞内被照亮。一看，墙壁上都是尸骨，死死的镶嵌在里面。恶臭一股股的传来，他不禁皱眉。
　　“若风？”他拍了拍白若风的脸，却还是没有醒来。
　　忽然，火符熄灭，落尘一惊，所以他们的脚下升起一道阵法，微弱的红光熠熠闪烁，诡异的图案如同无数个鬼头，争先恐后呼之欲出的架势仿佛是要冲破束缚跑出来的样子，抱着白若风站起来，看清照符文之后，落尘顿觉不妙。
　　“逆生咒。”此次，在劫难逃。
　　低头看着怀中还在昏迷的人，一瞬间，一道画面闪过，他想到方杵，单手便将戒指摘下套在了白若风的手上，正当他想冲开束缚，却发现浑身被这阵法给定住，动弹不得。闭上眼，他呼了口气，幸好……
　　不知过了多久，怀君一脸匪夷所思的走了出来，指尖轻轻的抚摸着扇柄，站在树下聚精会神的想着：这末日怕是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竟然如何问都问不出来……看来只能等落尘他们的消息。
　　“也不知小夜那边如何……”
　　刚把怀君送走，末日瞬间就变了脸色。从后座的屏风后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当时他便站在这一道屏风之后，透过缝隙凶神恶煞的观察着怀君，看到那人淡然自若的笑容，他便恨不得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脸撕烂。
　　“怎么？看到仇人，竟然忍住了？”末日靠在座椅的把手上，双眉一挑满是嘲讽的看着杨修然。
　　“呵，你不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不准我出来闹事吗？”杨修然似乎并不怕他，反而是傲气的就回了过去。
　　“但你若是能杀了那个判官，何乐而不为呢？”末日耸耸肩，两条腿也交叉的搭在了座椅上，如今的他虽已年过半百，但容颜从未衰老，身体也是身形力壮，完全是看不出老人的模样。
　　杨修然讽刺一笑，“我若是能杀他，就不会用到利用到那个周子深……”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敲了敲手中的扇子提醒道：“你可要小心那个鬼怨，当年你可把他们兄弟二人害得不浅。”
　　“池中之鱼，又有何惧？”
　　“就怕这池中之鱼有翻天覆地的本领，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是吗？”
　　“后路？哈哈。”末日仰头大笑，“我若是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又怎会有这么天大的野心？”
　　“嗯？那我倒是很期待看这一出戏。”
　　这时，从内院突然跑来一个黑衣人，“宗主！他们被人救走了！”
　　“末子邪呢？”
　　“也被救走了。”
　　“什么人干的？”
　　“那人蒙着面，我们看不清。”
　　“……”末日脸色阴沉的沉默了片刻，即刻便挥手下令道：“计划刻不容缓，加快进度。”
　　“是！”
　　白若风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蒙面人温柔的抚摸着落尘的脸，登时，立即把落尘抢了过来。
　　“你是何人？”
　　蒙面人也不恼怒，反而笑道：“你们的恩人。”
　　他的话音刚落，白若风才会察觉怀中的人不对劲，这人身形不对劲！低头一看，落尘小了好多！


第112章 白色风信子
　　看到这十四五岁少年般的身体，白若风愣住了。
　　蒙面人冷笑了一声，道：“你们中了逆生咒，此逆生咒与以往都不同，若是五日之内无法解救，他便再也无法复原，并且过不了多久灵气便会消散，会成一个废人。”
　　“那，我为何没事？”
　　“看你手上。”抬起手指，方杵幻化成的戒指在无名指上闪着，是这个东西替他挡下了诅咒。抬头正要询问如何解救时，那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来不及多想，白若风赶忙叫醒落尘，这少年一睁眼，水灵灵的眼睛就在闪烁着光芒，这眼睛比之前的还要水嫩！
　　“若……落尘一张口，声音都变得奶气了很多，这把他一惊。
　　“我？”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怎么变化的这么快？
　　“落尘，别慌。”白若风把落尘扳正，抚摸着他的眼眶，安慰着他说：“不怕，我在，我在，只是变小了，我们先去我爷爷那，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一会便接受了现实，落尘镇定的点点头，“好。”
　　翌日，鼎世三宫弟子便不断的接到四方各地传来的消息。
　　邪物肆虐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时间，各宫一批又一批的派出弟子出宫斩邪物。
　　西宫之中，几位长老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人，“上官仁上官义，绿柳庄你们较为熟悉，带几个上官氏前去，切记，速战速决。”
　　“是！”“是！”
　　终于把人员安排妥当，其中一位长老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他望着天道：“看来这乌云是久久都散不开了。”
　　一路御剑飞行，撞见了刚刚出来的庄氏兄弟，上官义出于友好便打了个招呼，庄沉本来说也要招招手，可谁知他看到什么似的立刻又收回了手。
　　“妈耶，烫手。”
　　回头看看哥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四人在空中并排飞行着，上官义撇头便瞧见了那两兄弟亲昵的开着玩笑，看着他们笑的样子，真的是让他好生羡慕。
　　两人刚落地和庄沉告了声别，便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绿柳庄，一路上上官仁一句话也不说，严肃的像个木头。
　　走过繁华热闹的集市，上官义左右回顾，这里完全不像是被侵扰过的模样。忽然间，他的视线注意到了一个蹲在角落的破烂小孩，那个小孩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祈求，仿佛是在求他帮帮自己。这一刻，他心软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哥……”
　　上官仁停步转过头，那严厉的眼神让上官义顿时紧张的不知如何开口。
　　“何事？”
　　“我……”支支吾吾的纠结了许久，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伸手指着那个蹲在角落的孩子，眉毛锁成了八字，那双眼也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可不可……养他？”
　　上官仁看去，褐色的眼瞳楚楚可怜，弱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脸上虽然脏兮兮，但若是细细一看，和上官义恍然间有几分相似。
　　沉默片刻，他冷道：“我不想再收养一个。”
　　看着他绝情的转身离去，上官义软弱的咬紧下唇，愧疚的看了一眼那个小孩，无奈的离开了。
　　来到绿柳庄口，当时侍卫知道来者何人时立刻将他们请了进去。
　　大厅内，一青衣男子温柔端坐在上方，眼中含笑，细腻地看着在下面打打闹闹的少年。
　　上官仁端坐在一侧，始终板着个脸，一声不吭。
　　柳青温柔笑着看着他，顺眼看了一下他身后的的上官义，若有所思，笑着说道：“你们……是兄弟？”
　　“正是。”
　　上官仁此话一出，柳青突然笑了，“我还真没有看出，从你们进门开始，不苟言笑，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的搭档关系。”
　　上官仁道：“我们平常就如此。”
　　“是吗？”柳青不可思议，他唤了一声，柳芯又蹦又跳的就跑了过来。
　　“哥哥！”刚跑近，柳芯不顾形象的就扑进了柳青的怀里。
　　“也许是我和芯儿这样相处习惯了，才会觉得你们这样严格的兄弟关系有些奇怪，很抱歉。”
　　“无碍。”
　　“欸？你们也是兄弟？”柳芯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着，“站着的是弟弟吗？”
　　上官仁不语，上官义连忙点点头，“是的。”
　　“我们比试一场吧？”
　　柳芯还没得柳青反应过来抓住他，迅速的就闪到了上官义的面前，他比上官义矮了近两个头，知道上官仁就在自己身后坐着，柳芯二话不说就把上官义拉远，然后拉一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低下头。
　　伸出两只手扩在嘴边，在上官义的耳边悄悄的问：“你哥哥是不是不爱你呀？我看他对你好凶。”
　　这一会话问的上官义有些愣，他抬头看着那头也不回的人，迟疑了一会才笑着说：“不知，他自小对我就很严肃。”
　　“哥哥都应该爱自己的弟弟，他应该是偷偷藏着不让你知道，你要不要试试？”
　　柳芯看样子是真的想给他出主意，上官义本想拒绝，可那纯真的眼睛真的很善良，他温柔的垂下眼帘，犹豫不决。
　　“好不好嘛~”谁知，柳芯竟然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他脸一红，点头答应。
　　“你俯身。”
　　看着那两个人在那里商量了很久，柳青宠溺的笑着，转头一看。
　　“仁兄尚可放心，家弟虽然生气顽劣，但从不耍暗地里的小手段，此一比试只是为了放松心情，定不会伤到令弟。”柳青发现上官仁一直皱着眉头，将茶盖合在杯上，对着他笑道。
　　“我不担心他受不受伤，只是觉得这样不合西宫规矩。”上官仁始终一脸不悦，看样子很是对上官义迎战的行为不满意。
　　上官仁虽然是在对着他说话，但目光却一直放在场多比试的两个人身上，看出上官仁的心思，柳青微微一笑：“仁兄，且听我一句，凡事听心，何不放下规矩？你不如好好听听，他想要什么？”
　　上官仁不再回答他的话，转移话题道：“会议何时开始？”
　　“明日待所有人来齐，你们今日奔波劳碌，先留一宿，可好。”
　　“但凭庄主安排。”说完，上官仁闷声闷气的离开了大堂。
　　看着那人离去，柳青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口气。
　　这两人，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做。
　　着实令人看着心焦。
　　临近傍晚，上官义在屋中坐立不安，他今日这莽撞的举动绝对是惹哥哥生气了，上官仁的屋就在隔壁，他却不敢出去，内心紧张的只能皱着眉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开门，柳芯手里拎着几瓶酒，露出一排大白牙。
　　“来，今日一醉方休！”
　　坐在案旁，柳芯毫不客气的几大口酒入肚，喝着同时也递给了上官义。
　　“我不能喝酒。”
　　上官义委婉的推开，却又被柳芯推了回来。
　　“放心吧，你那个凶巴巴的哥哥早就睡了，就喝这一次？”柳芯又把酒举在他面前，看着他犹豫不决的神情，直接塞在了他手中。
　　“喝完洗洗澡，洗掉酒气不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上官义被说服，单纯的他被柳芯一瓶一瓶的劝说着灌了下去。
　　“快洗洗吧，小心一身酒气，明日被你哥哥闻到~”
　　看着面前的人得红扑扑的，柳芯坏笑了一声，这上官义本来生的就娇艳欲滴，那一双眼简直是纯真的像清泉一样干净，喝醉了酒更是像染上红晕的泉水。
　　“我就不信，你喝的烂醉如泥，你哥哥会不管你~”
　　上官义在案上趴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走去沐浴，在热水里泡了没多久，他便又觉得脑子晕乎乎的，身体还有些滚烫。残存的意识在提醒他赶紧出来，随意拿着一块布裹着下身，左歪右倒的走向门口。
　　“叩叩叩——”
　　上官仁看向门口，走去一打开门，一股酒气扑鼻，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上官仁迅速把他抱进屋。
　　看到房门关上，柳芯得意的偷笑着，随即悄悄的回去了。
　　看着躺在床上红成一片的人，上官仁皱眉。
　　在他的眼中，上官义披头散发，完全没有西宫弟子的模样。而且竟然胆大到赤身裸体的就来到了他的房中，顿时，上官仁眉头是锁的更紧。
　　“唔……烫……”上官义模模糊糊的念了一声，上官仁没有听清，伸手撩开他脸上的头发，附耳倾听。
　　“哥……不喜欢我吗？”
　　听到这句话，上官仁一怔，撇头看上官义的表情，脸上一朵朵红云，貌似是在说醉话。
　　上官义口中呼出的酒气扑在上官仁的脸颊，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也醉了。
　　迅速挪开眼，上官仁坐在床边，挺直腰杆，闭上眼努力平复着从刚才开始一直猛跳的心脏。
　　他忍了那么久，不能功亏一篑。
　　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心，上官仁端来水盆为上官义擦拭身体，从脸颊到脚，每一处都擦的很用心，但每一次，他都抑制的很辛苦。
　　第二日，上官义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上官仁的床上，掀开被子，自己却是□□，这一刻，他的内心十分震惊。他昨晚喝醉到底干了什么？难不成？
　　一想到就极其危险的一部分，他赶忙摇摇头打散头脑的画面。
　　看到床头叠好的衣物，他慌忙的就穿上了，可穿上后才发现，这压根就不是他的衣服，但尺寸却是意外的合适，系好腰带，上官义照了照镜子，衣服素雅文静，一声温柔黄色，仿佛有阳光洒在身上，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上官义忽然间看到袖子上的东西，抬手一看，袖子上绣着一朵花，六片细细的花瓣，花尖微微上卷，他愣了愣，这是白色风信子。
　　就在他冲着这朵花发呆时，门突然被推开，柳芯一眼就看见着红着脸的少年，顿时浮想联翩。
　　“上官义，你怎么了？”他快步走近，明知故问。
　　“没有。”
　　“哦~”谁知，柳芯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随后又说道：“快点和我去大堂，那些人来了。”
　　“好。”


第113章 争执
　　跟着柳芯来到大堂，只见坐下坐满了人，而上官仁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身上早已换下了西宫的制服，头发高高竖起，浑身上下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气息。
　　“你呆着做什么，快点去你哥哥后面。”柳芯轻轻推了他一下，便迅速的闪到了柳青身旁。
　　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上官仁便猜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是何人。他不动声色的藏住了袖子上的图案，面无表情的继续听着那些人说。
　　众人正商议着如何分布人属去抓那些人。
　　徐四海突然拍案提议道：“就听我的！放出诱饵，引出邪物。”
　　看了看座下众人，几乎所有人都低沉着头，一生不吭，不敢反驳。柳青满是为难的皱了皱眉头笑道：“方法太过冒险，晚上月黑风高，不一定能保证诱饵的安全。”
　　徐四海倒是满不在意，咬定了这个方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冒险是冒险，若不早些抓到这些人，那将会有更多的人受伤，柳庄主你觉得呢？”
　　“这……”柳青还是有些为难，毕竟没人愿意当这个诱饵。
　　见座上人还是左右拿不定主意，徐四海又催道：“用一条人命来换全南方所有百姓的安全，不亏啊！这哪里还需要考虑？”
　　徐四海在琴川南还是有些威望，座下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插嘴，即使他们不太赞同这种钓鱼法。
　　众人低头不敢出声，却突然有一人反对道：“一人也是一条人命，再者说，徐前辈您又不能保证仅一个人就能吸引所有被怨气控制的所有，所以倘若柳青庄主赞同了您这方法，到时一有变故，这诱饵是不是又变成了一群？”
　　上官仁本来就对对面人强势的态度不满，上官义如此一说倒是合了他的意。
　　此话一出，坐在后面的人竟然大着胆子纷纷议论，徐四海怒活中烧，伸手指着他：“你是何人？区区一家仆竟敢顶撞我？”从来没有人敢否定或者是反对他的话，今日到出现了一个，顿时让徐四海顿时颜面不知搁在何处。
　　听到家仆这两个字，上官义像是被揭开了伤疤，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刚踏前一步，身前坐着的人突然站了起来，把自己挡在了身后。
　　“徐前辈，我敬你是长辈，在大堂之上便没有提出对您方法的意见以及不满，但是。”
　　上官仁往右移了一步，抓着上官义的手踝目光坚定地对徐四海道：“您说家弟是家仆这件事，恕小辈无法容忍。”
　　手踝受的紧度让上官义睁大了眼，他的视线迟缓的转移到上官仁的手上，这是哥哥第一次主动牵自己，从那次受伤后，他再也没有和哥哥有过近距离接触，可是今天久违的温暖竟然来了，虽然只有一个手掌宽的距离，可却足矣。
　　底下人神情不易察觉的变化却被柳青一清二楚的看在了眼里。
　　他依旧宛然一笑，刚想对两人劝道，突然一双手蒙住了自己的眼。
　　“芯儿。”握着柳芯的手，柳青回头就宠溺的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莫闹。”
　　“哥哥，你看他们。”柳芯得意洋洋的指着那两兄弟。
　　看出了变化，柳青眼神微微一变，笑问：“你做的？”
　　“对！嘻嘻~”
　　谁知柳青没有夸他，反而像是被他逗笑了的样子，一脸不解的看着哥哥，下面的人处在剑拔弩张的热火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
　　“芯儿，你可知他二人并非亲生兄弟？”
　　“啊？”柳芯目瞪口呆，他还是真的不知道，他一直都以为这两个人只是简单的兄弟之间关系僵硬，便自作主张的去帮上官义，这么一说来，他是不是帮错了什么？
　　“不过无碍。”柳青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下去吧，我们还要商量事情。”
　　“嗯。”柳芯几乎是走的一步三回头，难怪他数次说的时候，上官义神情总是有些不对劲，感情这两人压根就不是亲生兄弟？
　　柳青视线重新转移到这些人身上，他的眼底暗藏风波。
　　“他不是家仆是什么？怎么？难道你们上官氏还有两个少宗主？”
　　徐四海赤裸裸的挑衅传进了所有人的耳里，引的下面人毫不避讳的小声私语，交头接耳。
　　上官仁脸上早已没了颜色，这些人背地里传的话让他心烦，握紧了手，还是不紧不慢的把话说出口。
　　“徐前辈，琴川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您却口口声声称家弟是家仆，那您的意思可否我也是家仆？”
　　“胡说！我何时说你是家仆？”徐四海顿时恼羞成怒，直接伸手指着他。
　　“他是我弟弟，您说他，便是带了我，这种前显易懂的道理，你难道读不出来？”
　　“再者说，生而为人，不分高低贵贱，徐前辈您如此说，可是乱了分寸？忘了道理？失了本分？”
　　“你！你！”徐四海气得胡须子都直了，他纵横江湖数年，从来没有人敢如此顶撞他，今日却因两个小辈丢了颜面，着实气人的急！
　　“不要以为你是上官氏我就不敢动你们！”气急败坏之下，他直接放出了死也收不回的话，引得坐下人一顿惊呼。
　　“徐四海这是挑明要与上官氏约战啊！”
　　“天呐天呐，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也是他自找的！骄傲自满的一个人！”
　　“看来徐家要遭难了！哎！”
　　上官仁紧握着手一刻都不肯松开，拽着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徐前辈，此话当真？”上官仁字字句句都很犀利，让人听着不敢放松。
　　话已经甩了出去，徐四海依旧强撑着说：“是又怎样？我们徐家在琴川南的势力不比你们上官氏弱！”
　　又扔下了一句不可收回的话，徐四海耳里全是这些人的杂言乱语。
　　“这个徐四海是不是在南方做地头蛇强惯了？竟然想和上官氏并肩。”
　　“谁说不是呢？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都没点数，平时就仗着权利比我们大，就欺负我们这些小家，今日总是要遭一回殃了。”
　　“诶，你们还先别下定论，难道忘了？这上官公子可是金衣琼羽，这西宫的人对于他们的规矩可是百尊不违，想必在外与人打斗也是不准的！”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反应过来！这徐四海一是惹了上官氏，二也是惹了西宫啊！”
　　“是啊是啊！这西宫可不是那些品极低的人可以进去，这上官义公子也是西宫的人，徐四海如此贬低他，不就是间接的得罪了西宫吗？”
　　“西宫他应该是不怕，这些金衣琼羽天生的君子气度，从不对弱者出手，走的都是规矩，自然也不与他这般计较。”
　　“可是上官氏就不一定了呀！”
　　“对！”
　　“对！”
　　底下人说的话越来越大声，有些人还是在大胆的嗤笑，仿佛忘了在之前对他臣服的样子，那瞬间两面派的模样令人可笑。
　　一句句话传进了他的耳，更是让他颜面无存，顿时乱了气场，徐四海一想到自己被小辈压下去的感觉心感不服，哪管这些嘴碎的人说的话。直接运剑飞向上官义。
　　利剑刺破空气的一刹那，众人更是沸腾了起来，不少人被徐四海这个动作吓得瞪大了眼。
　　剑身沾满了血，上官仁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剑，锋利的刀片割开了他的手，鲜血随着剑纹往下淌。
　　坐在上方的柳青急忙喊：“去找医官来。”
　　“哥……”这一幕让上官义十分惊讶，虽然说匆忙之中他无法接下，但是可以躲开，可上官仁却突然松开了手握住了剑，看着不断溢出的血，他温柔的睫毛不断颤抖着。
　　“哥……你……”
　　“闭嘴，蠢。”
　　“……”简短有力的字让他立马闭上了嘴，刚才突如其来的温暖像是错觉一闪而过，可是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余温。这又告诉他，刚才那不是假的。
　　这时，医官来了，上官仁把剑扔在了地上，霸气道：“我敬你是前辈，却没有说能容得无礼之徒。”
　　上官义看着纱布一圈一圈的缠上上官仁的手，睫毛下温柔的棕色眼眸一暗。
　　“难道前辈还要就此事继续纠缠下去吗？”上官仁的眼神越来越凌冽，这是在不留余地的警告。
　　徐四海瘫坐在地，他这次真的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柳青见势，生怕这局势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便立刻挥手解散了这次的会议。
　　看着众人议论纷纷的离开，柳青望了一眼那两人，示意已经包扎好了的医官离去。空荡荡的大堂，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上官义一言不发的盯着那渗出血迹的绷带，却突然被起身的上官仁拉走了。
　　“长老命我们速战速决，如今别无他法，我去当诱饵。”
　　“……上官义刚开口，却被上官仁一口打断。
　　“你去告知柳青。”
　　被松开手，上官义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他迟疑了许久，才缓缓的从口中道出了一句。
　　“别碰到手上的伤，会疼。”
　　“哥……你到底在想什么？”上官义看着上官仁，不知为何，哥哥近日对他的态度似乎和以往不一样。但他可不敢乱想。
　　回到屋中，上官仁对着了只受伤的手反反复复的看着，回想到空手接剑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反应，这是下意识的去抓住那把剑，还好及时使用灵力，不然以那支剑的冲力，这整只手都会废。
　　他自嘲的笑着，上官义可以躲开，自己却多此一举。够傻。


第114章 中毒
　　看着那只受伤的手，他神情恍惚，闷声自问：到底何时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叩叩叩——”想起敲门声，紧接着上官义就在屋外询问：“哥，你的手怎么样？”
　　“无碍。”
　　上官仁闷声问：“柳庄主怎么说？”
　　“今晚就开始行动，柳庄主已经安排人去遣散那个村庄里的人了，哥……”上官义手抚着门檐，头抵在门上，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听声音，上官仁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官义感觉到哥哥的语气中有些急促，似乎内心没有平静下来，莫非是刚才那一出，惹着他心燥了？
　　“哥，刚才在大堂里，抱歉……”
　　“……”上官仁不语。
　　“我不该如此莽撞，造成如此闹剧。”
　　“够了，是他出言不逊在先，你何错之有？”上官仁不敢看向门口，那个纤瘦的人影还在门前，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上官仁心一横，开口道：“好好休息，过几日回家。”
　　“……”门口的人像是犹豫了，声音唯唯落落，听起来十分勉强，“好。”
　　听到脚步声逐渐消失，上官仁半躺在床头，修长的腿撑在地上，手心中反复的翻看着那朵白色风信子，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几个时辰过后，突然有人敲门，上官仁朝门口看过去，知道屋里有人，下人提醒道：“主人让您先沐浴，然后再去大堂集合。”
　　上官仁沉默着，一声不吭。片刻之后，却又有人敲响了门。
　　“哥……我刚刚听柳青说了，你手受伤，我帮你。”
　　“……”
　　此时的上官义站在门口忐忑不安，内心挣扎纠结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进来。”
　　乖巧地推开门后又关上，他一转身就看见上官仁麻利的脱掉了衣服，顿时耳尖通红。
　　“过来。”上官仁皱着眉头看着门口的人，刚刚还说帮自己沐浴，现在倒是自己逼他一样似的，在门口踌躇不决，磨磨蹭蹭。
　　上官义跟着上官仁，看着他跨进了浴池，仰着头靠在了池壁上，双臂就搭在水池的边缘，以免溅起的水花碰的伤口。上官义看着雾气朦胧的水池，一咬牙便蹲在了水池的边上，颤抖的手缓缓靠近上官仁的发丝，仅仅一点之间的触碰，便要了上官义的命似的，脸红的都要滴血。
　　“……”身后的人迟迟不动手，上官仁睁开眼，说道：“若是勉强，大可不必，我自己可以。”
　　“哥！”上官义瞬间急了，他不是不想，只是不敢而已，想想刚才，他是不知道在屋外的院子徘徊了多久才有勇气敲门，哥哥答应了自己，而自己却是临阵退缩，真是内心懊悔的不知该如何说自己。
　　“我没有……没有勉……重新低下头，上官义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手指轻轻揉搓着头发，上官仁面无表情的仰着头，上官义的脸正对着他，指尖轻轻抚摸过他的头皮，上官义看着他哥哥的脸陷入了沉默，缓缓的，他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忽然间，他像是清醒了过来，挺直腰杆猛的远离了那张温暖的唇。
　　拍了拍脸，他努力让自己清醒，看到哥哥没有反应才松了口气，将手伸入了水池，温柔的指尖透过一张丝帕触碰着滚烫的躯体。
　　手指在身上游走，上官仁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惊的他浑身一抖。
　　“你手颤什么？”
　　上官仁语气很不友好，让上官义紧张的都不知如何开口。
　　“……”
　　“罢了，继续。”
　　也许是看到了上官义那有些湿润的眼眶，上官仁这才放开了手，心软了下来。
　　快速的沐浴好，上官义贴心的为他一层一层的穿好衣服。
　　“好了。”
　　上官仁对着铜镜左右看看，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注意力转移到手上后，才想起，抬着手举到上官义面前。
　　“帮我换绷带。”
　　“啊？”抬头迟疑了一下，对上那双冷酷的眼睛，上官义不敢停顿，手脚麻利的上好了药，换上了新的绷带。
　　“走。”
　　再次看看铜镜，这次才满意的点点头。
　　来到大堂，柳青满含笑意的看着他们两人，伸手示坐。上官仁随意瞟了一眼坐中的所有人，意外的没有了徐四海。
　　经过众人的商议，不出所料，一致同意利用诱饵引出邪物。
　　商毕，柳青再次提醒道：“仁兄，做诱饵太过危险，你切记要当心。”
　　“明白。”上官仁点头，脸上毫无犹豫之色。
　　“看到邪物现身，一定要将它引入法阵，途经之处周围的村民已经被我安排妥当，勿用担心。”
　　“嗯。”
　　没想到的事都吩咐完了，柳青心中还是有些揣揣不安，但现在这份不安到底从何而来，他却又说不清楚，总是觉得今晚绝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一群人在分别口，上官仁脱离众人向那处村庄走去时，上官义隐忍不舍，几次脱口欲出，却一声都发不了。他没有那个勇气。
　　“他会平安的。”柳青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跟着众人离去。
　　目送那个孤单的背影越走越远，上官义只能转身。
　　走在荒无人烟的村庄中，这白日还是车水马龙的小闹市，一到晚上，却活生生的成为了骇人的孤山野村。若是普通人走在这，十有八九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为了这次任务的万无一失，他们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走在湿泞的泥巴路上，上官仁似乎都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心中刚有点感叹这些人的用心，下一刻却突然脸色骤变。
　　这是真的人血！
　　神色警惕的望着周围，只见一个人迅速的闪过，就在他周围转，却迟迟不现身。上官仁的手摸向腰间，硒骨链豁然间抖了一下，发着淡淡的光亮缠绕在他纤细的腰间。
　　“呦吼！这不是那不只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吗？”
　　狰狞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熟悉的声音让他立刻就想到了徐四海。
　　“徐四海？”
　　“尔等小辈怎么敢直呼我名讳！”
　　上官仁脸色一沉，周围完全没有活人存在的气息，那么，这个徐四海怕也不是什么人。
　　“那你又怎配称为长辈？”上官仁话扔的不轻不重，却又刚好激怒了徐四海。
　　紧接着，他听到周围的东西开始躁动起来，一个黑影迅速向他逼近，硒骨链迅速挥舞，黑影被重重的击倒在地。燃起的火符在空中照亮了一片天地，徐四海丑陋的嘴脸被暴露在火光下。
　　看到面前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样子，上官仁问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你以为呢？”徐四海冷笑着站了起来，“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提出用诱饵引出邪物这种方法？还不是为了满足我自己。”
　　“你就是那个邪物？”上官仁咬牙切齿，原来罪人一直就在他们身边逍遥自在！
　　“但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让你做诱饵，这岂不是让我一举两得？话说，你怎么没让你那个家仆跟过来？”
　　上官仁本来还沉得住气，可短短家仆二字却将他激怒，摔着硒骨链就飞身过来。避光一暗交打在一起，硒骨链每一鞭都是要打在致命的地方，徐四海被逼的完全没法出手。
　　几回合过后，徐四海明显的占了下风，他狡诈的笑着：“就算你杀了我又怎么样？你以为另外一边我没有做打算？”
　　徐四海露骨的笑容令人心寒，上官仁顿生不妙，趁他精神松懈的那一刻，徐四海突然一直毒镖射了出去，上官仁立刻反应过来执链挡开，那一瞬间，毒镖上的液体四下溅开。
　　徐四海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他看着上官仁，眼中是不甘，狡诈，随后爆体而亡。
　　盯着地上破烂的碎片，来不及再想怀疑什么，上官仁立刻前往上官义所在的地方，离得近点并看到了火把闪耀的火花，见着那些人平安无事的等待着，上官仁这才松了口气。
　　可当他一靠近，那些人的火把纷纷指向了自己。他一愣，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奇怪，甚至有些人很恐惧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一个怪物一样。上官仁不解，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毒液溅到自己身上时的场景，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从手中幻化出镜子，一照，他当场呆住。
　　此时镜中的他哪是平时的他？他一半的脸像是腐烂了似的，眼珠像是脱离了他的眼眶，欲掉不掉的挂在脸颊上，也许是那一边脸都成了烂皮，再加上他着急赶来这里，没有注意到这一半边的情况，他现在的样子和那个徐四海没有多少的差别。丑陋无比。
　　众人起初没有认出他，知道注意到他身上那件衣服，才发现那是他们的诱饵，竟然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一个十分丑陋的怪物。
　　柳青看清来人时被惊得瞪大了眼，那个明眸皓齿的上官仁怎么变得如今这般田地？
　　“哥？”
　　上官义可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这个人另一边完好的脸确实是自己哥哥的脸，手上拿着的武器确实是他们西宫硒骨链，身上穿的衣服……上官义确信，这个人就是上官仁。
　　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他的眼睛，上官仁处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平复，他从那个徐四海爆体而亡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中了毒，刚才的剧烈运动又是体内的毒素蔓延加速。所以说，现在的他，与这群人眼中的怪物无异。
　　见上官仁没有说话，脚步还接连往后退，上官义往前走了几步。
　　“哥！”


第115章 余生，我只想要你
　　一声呼喊叫醒了他，直到现在冷静下来，上官仁这才清楚的感觉到脸部的疼痛，腐烂的肉似乎在慢慢的蜷缩，不用想，他已经是丑的见不得人。
　　刺眼的火光在慢慢的逼近，柳青挥手制止众人，“他不是邪物！”
　　邪物二字一出口，便是深深的刺激到了上官仁的神经。他伸手挡着自己的脸，可当他看到手中那金闪闪的武器时，呆滞了一下，现在的他，又怎配使用硒骨链？想毕，手不由控制的松开，武器落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心头。抬起眼帘看了一眼上官义，那双震惊的眼神还在看着自己。
　　耻辱，恐惧，羞愧……一下子内心被各种一个样的情绪占领，上官仁猛的转头奔离去。逃！他的内心只有这个字，逃的越远越好！
　　“哥！”上官义急了，抬腿就要追过去，身后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身形不稳摔下去。
　　“快追！”所有人不顾柳青的劝阻，举着火把就分头追了过去，上官义被所有人推攘在中间，任凭他如何解释，也没有几个人静下心来听。一眨眼间，所有人都不见了身影。
　　“哥……”蹲着把硒骨链抱在怀里，上官义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无助的左右看看，泪水从眼角滑落。他该怎么办？怀里的硒骨链失去了光泽，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绝望的感觉。
　　“上官义，快去追！上官仁需要你！”柳青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眼神坚定的望着他道：“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中了毒，方才的剧烈运动导致毒性在体内迅速蔓延，你若是不去，他便再无回头之路。”
　　上官义抬着头，柳青一字一句的郑重道：“他需要你。”
　　“……”
　　被那群人追赶到了森林之中，上官仁只感觉越往前走，意识越模糊，身后人跟随的距离只见的越拉越近。旦夕祸福一瞬间，白天这群人还在对自己阿谀奉承，哪个口里说的不是皎皎明月，明明君子，可现在，所有人都在一口投身的辱骂着他是怪物，面向丑陋令人憎恶的怪东西！突然转变的嘴脸令人憎恨。可上官仁一想到自己那不堪入目的脸，只能自嘲的冷笑着，他们也没有说错，他现在的这张脸，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令人害怕的怪物样。一想到这，他觉得太可笑了！可笑之极！
　　上官仁此时还在内心绝望的自嘲，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上官义刚才看自己时那惊愕的表情，那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令人心痛的怜悯。他的心被猛的揪紧，谁曾想，有朝一日他会以这样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上官义的面前，真的很可悲……
　　他还想着……他们一起回家。
　　听着身后慢慢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一刻好像全部都充斥在耳边，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最后的一点坚强，上官仁身心俱疲的惨笑了一声：“我还想要带你回去，做不到了……对不起……”
　　道路崎岖，他越往前走，四肢逐渐无力，上官仁不得扶树前行，身后嘈杂的脚步声慢慢的逼近，火光也逐渐的照耀了整片林子。紧接着，他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大声吆喝。
　　“你这脏东西！还不快快就地正法！”
　　“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抓回去！还以为是名门正派的人，可谁知道他竟然就是到处作祟的邪物！装什么高清的样子！”
　　“他这样子！还真是丢了上官氏的脸！”
　　一个个唾骂声指向他，骂的是狗血淋头，毫不留情。
　　闻此，上官仁冰冷的转过头，吓得那些人往后退步。他就停在原地，可这群说要缴杀他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上来，看着那群人蠢蠢欲动的样子，上官仁看明白了。这群人是想等他彻底浑身无力的时候再将他就地正法。可真是好计谋，好算盘，此时此刻就只叫他心寒。
　　还在出发前，这些人争先恐后的来奉承他，现在这局势一变，倒是个个对他针锋相对。想来真是令人不齿。
　　逐渐的，眼前朦胧一片，隐隐约约就只能看到火花闪烁，什么人他都看不清，双腿发软，手也没有了力气，靠着树缓缓的坐在了地上。恍惚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拔出了刀，脚步声也逐渐在耳边临近。好可笑，好耻辱，他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安上了一个邪物的罪名，死在了这些枉称正人君子的小人手中。
　　闭上眼，上官仁是彻底绝望。他等待的，只不过是那一霎那间的痛苦罢了。
　　兵器相互触碰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忽然间，他听到了上官义的声音。
　　“他不是邪物！他只是中了毒！”
　　奈何无人听他解释，只是纷纷举着刀剑要除掉这个怪物。突然听到刺啦一声，上官义被一刀砍伤。
　　“滚。”上官仁深知这些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他也知道上官义也绝不会放弃自己，但这个家伙留下来，也只是徒劳无功，只会是被逼着看到自己惨死的模样，与其这样，还不如滚的远远的，免得脏了他的眼睛。
　　“哥！”上官义捂着伤口，迅速蹲在他身边，往他嘴里塞入一颗药丸。
　　“哥，我不会丢下你……这是解药，千万不要动气……”在他耳边轻声言语，上官义捂着胳膊的手已经被血给浸红。
　　众人见上官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个个刀剑相向，上官义皱着眉头望着这群人，寸步不离的挡在上官仁的面前。知道没有胜算，他立刻伸手捏诀，一道符化出形成了一个保护结界。
　　结界之外的人拼命的敲打，用剑用刀用弓，没有一个手下留情，分分都是拼足了劲。上官义十分担忧的把上官仁抱入怀中，用手捂着他的耳朵，低头看看，那张腐烂的脸逐渐的恢复了原有的样子，悬在心弦上的石头放了下来。他下额抵在上官仁的头上，眼角又不争气的滑落了一行泪。
　　“哥，对不起……”
　　怀中人似乎睡得很安稳，看来解药已经开始做效。这便让他安心。
　　上官义像是在诀别一样，蹭了蹭上官仁的头发，“哪怕与所有人作对，我此刻只想护你平安。哥，对不起，我可能做了你最讨厌的……”
　　话音刚落，结界外的人莫名其貌的全部都倒下，脖子上全是被丝线划过的痕迹。紧接着结界也随之消失。上官义听到了细微的风吹草动，一个蒙着面女子站在他们面前。
　　“我已如约解决所有人。”
　　“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他醒来？”女子问。
　　“让我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琴川北上官氏？”
　　“嗯。”
　　“这个令牌拿好。”说着，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扔给了上官义，冷道：“办完你要做的事，就来元宣阁找我。”
　　“好。”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令牌，上官义应声。
　　将那两人送走，女子独自一人走在回阁的路上，经过一棵树后，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带着黑斗篷的人。
　　“阁主，您为何一定要收上官义？”黑衣人不解。
　　“他可是末日余温的的人，对元宣阁自然有大的用处。”
　　“那你为何刚刚不叫他带走？就不怕？”
　　“这孩子重情重义，而且出自鼎世，怎会出尔反尔？”女子不屑的笑笑，反问道：“哥哥他与那个缠人的判官如何了？”
　　“阁主他一直在与那位判官周旋，说来也是奇怪，那位判官向来不管我们的事，可这几日确实来往的频繁，一直留意我们的去向，言语中还时常透露着警告的意味。”黑衣人对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
　　“哼。”女子眯眼，眼中精光一闪，“这个老家伙的软肋出现了，他可不好好听话。”
　　“走。”
　　“是！”
　　上官义背着上官仁被那个蒙面女子迅速的就送到了上官家前，现在已是夜过三更的时候，他轻轻的把上官仁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将硒骨链缠回他的腰间后，细心的去他缕好脸颊边的头发。郑重的做了一次告别。
　　“哥，此次一别，再无相见。”
　　上官义一直在上官仁身旁守候着，直到天蒙蒙亮，他听到了院内有了脚步声，便起身迅速的逃离。躲在门前的竹林后，他看到那个人直呼大少爷，然后被迅速走出了一群家丁把上官仁安全的抬了进去，站在那留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元宣阁前，上官义手举着令牌，上面赫然写着渡水二字。
　　沉重的门一点一点的向他张开，上官义站在那门前，脚步沉重，当他最后一步也跨了进去时，门也随之缓缓的关上。他这一进，便是永远出不来了。他也便不在是他。毕竟清楚元宣阁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一旦成为元宣阁的杀手，一副躯壳之内就会出现两个你，而出现的第二个你则被称为第二人格，成功出现第二人格的杀手，都会进入人阁任职 。而他，被阁主点名道姓的进入了人阁。
　　上官仁被好生的安置在房内，上官主母急的焦头烂额，时不时的就去询医官自己儿子的伤情如何。
　　医官道：“少爷体内的毒已解，现在只是过度劳累，需要休息。”
　　听到这话，上官主母这才放了心，招手送走了医官。
　　坐在床边，她心疼的握着上官仁的手，豆大的泪珠忍不住的就滴落了下来。
　　“你几年未归，如今归来，却是这副模样，可叫为娘心疼。”
　　“孩啊，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落的如此狼狈的模样？”
　　不知是握着那只手握了多久，忽然间，她感觉到那只手动了一下，不久，上官仁如愿以偿的睁开了眼。
　　“娘？”睁眼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官仁大脑飞速的运转，看了一眼窗外，早已不是黑夜，他记得昨晚唯一的记忆就是靠到了树旁，被喂了一颗药，便失去了意识。如今一醒来就已经躺在了床上。
　　彻底清醒过来，他挣扎着坐起在床，反握着上官主母的手问道：“上官义呢？他在哪？”
　　“余生？”上官主母看着孩子眼里的焦急，摇了摇头，“下人看到你时，身边并未有人，况且他看着你脸色苍白的样子一时情急也没有注意到是不是有人在隐秘处。”
　　“……”绝望的松开了手，上官仁双目涣散，一言不发。
　　“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见了……”上官仁自顾自的晃着脑袋，“娘，他怎么就可以离开我……”
　　上官仁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扑在母亲的怀里痛哭。
　　“儿啊，大不了再换一个……侍童那么多，你前日派人带回来的那个小乞丐我看了，和那个余生倒是有几分相似，就把他留在身边，不就好了？”
　　“不一样……”
　　“娘，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给我找到，他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上官仁慢慢的恢复了理智，他自我安慰着下了床，换好衣服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别院，看着那个坐在石桌前认真看书的小孩，上官仁愣神，那个认真的眼神，和儿时的上官义如出一辙。
　　注意到走进来的人，小孩双眼纯真的望着这个人，一双温柔泛水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他们可以给你取名？”
　　小孩摇了摇头，上官仁盯着他，薄唇微启。
　　“以后，你便叫上官瑞。”
　　他记得余生小时候与他说过，瑞这个字很吉祥，他很喜欢，以后要是有幸能给别人取名，那这末尾几个字就一定用瑞字。
　　余生说的话他一直都记在心底，从未忘记。
　　他现在仍然记得那位师长给自己的警告，人最大的软肋便就是情字，一旦深入情海，便无法自拔。他自那一刻起便时时谨记在心，为了防止自己动了这所谓的情，他时时刻刻都在远离余生，后来还狠心将余生改名为上官义，让他成了为了世人眼中自己的弟弟。他以为这样，就能够避免自己会对亲近的人用情过深，可是后来在西宫的相处里，无论自己多严苛，余生始终是温柔的如同桃花般形成的花海。渐渐的，他还是陷入了这花海之中。
　　他以为的，始终是他以为的。现实是永远更改不了。
　　看着面前人得到了一个真正的名字而在欢呼雀跃的时候，上官仁的眼中，是小时候的余生在对他傻傻的笑。
　　余生，我只想要你。
　　旁人无法代替。


第116章 悲喜交加
　　“落……果实在是受不住，我背你。”眼看着离家的路就那么一小段，符穿的路程就那么远，他们已经尽快的赶去。可是才走没多久，落尘整个人身体又缩了一圈，似乎是灵力消耗越多，身体支持的时间就越少，不一会开始东歪西倒，整个人浑身无力的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无碍……”
　　“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待会再启程，那边的事怀君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把落尘安置在树下坐着，白若风满怀心事的看着头顶绿茵茵的树。突然，一片奇怪的叶子飘了下来，白若风立即伸手接住，这是他们东宫传达讯息特用的方法。
　　描着树叶的轮廓看了一会，白若风叹道：“现在各地方都遭遇怪事，鼎世已经派出人去协助。”
　　“落尘。”白若风扭头看着身边娇小的人，锁着的眉头未曾放下，他把落尘细嫩的手握在手中，语气中满是担忧，“我总是觉得不安，此次东西二宫去了太多人，小齐，庄沉，萧风，金九，还有你们西宫的上官兄弟……消息传来，他们今日离去……我不知为何……”
　　落尘望着他，伸出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指。
　　“觉得他们离……再也回不来。”
　　“……”落尘听着，他心中也确实有过不安，只是未曾说出口罢了，看到白若风眼中的担忧，他道：“不会。”
　　“但愿。”
　　将他轻轻的拥入怀中，此时的落尘软软的像个糯米团子，让白若风摸着爱不释手。
　　“若风？”落尘软软的声音立即叫醒了白若风，他瞪大眼，当机立断的制止了脑中那危险的想法。
　　“咳咳……”尴尬的咳嗽几声，白若风把落尘抱在怀中，“趁你还没有恢复回来，多抱抱，免得以后没有机会。”
　　傻傻的笑声就在耳边荡漾，落尘耳根一红，“好了，该走了。”
　　“好~”
　　谁知二人起身还没走几步，从不远处就有一个红衣男子跑了过来，边跑还边招着手，嘴里还不知道在喊着些什么。
　　白若风头前倾眯了眯眼，一脸吃惊的看着那个人逐渐跑近。
　　“沈辰！？”看到这人，白若风显然是不可思议。
　　“哟！白老二！”沈辰一脸妖孽的笑着，毫不避讳的对着他的脸就揪了几下，“多年未见，你在东宫还养肥了？”
　　“哎哎哎！”白若风嫌弃的打开他的手。
　　吃痛的收回手，沈辰猛然注意到身边的白衣小少年，一双水汪汪的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
　　“这？”沈辰指了指着落尘。
　　“我孩子。”白若风把落尘抱在怀中，骄傲的在沈辰面前炫耀着，“羡慕吧？”
　　沈辰惊呆了眼，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晃荡，在震惊中慢慢的反应过来后，抡起拳头就朝白若风锤了一拳。
　　“我和你大哥都还没孩子！”
　　两人一路拌嘴的来到了宗门前。白若风从沈辰口中得知他与大哥的婚期将至，顿时高兴的两眼放光，等沈辰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他的大嫂，那么他就可以求娶落尘。一想到这里，当及就乐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沈辰疑惑的看着他，“我和你大哥成婚，你在那里傻笑什么？”
　　“高兴~”
　　面前人笑的莫名其妙，沈辰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落尘，依旧面无表情，可是耳根却红成了苹果。
　　这两人让他看的真是满肚子的疑惑。
　　坐在大堂之内，突然有弟子从下来报，听到传报内容，白术高兴的拍案而起。
　　“那臭小子回来了？”
　　“是，二爷还带着个小孩。”
　　“啥？”白母顿时比白一航还激动，“我抱孙子了？”
　　“哎呦呦！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终于抱着孙子了。”白母几乎开心的都快飞起来，手娟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起来，她飞奔出大堂，眺望着远方宗门口，然后整个人又欣喜的转回身。
　　“老头子，没想到这混小子竟然就这么跟我们争了口气！啊，列祖列宗保佑我白家呀！”
　　“哎呦，燕娘！”白术看到他心爱的妻子因为抱着孙子了，高兴的都快晕过去的样子，他只能佯怒的伸手把她揽在怀中，“你瞧瞧你，还有没有主母的样子？”
　　“还不是都怪你！我当初和沈夫人指腹为婚的事，你也不阻止我，这才坏了若曦的前程。如今我好不容易盼到能抱一个孙子，怎叫我不欢喜？”
　　“我！”白术顿时哑口无言，当初他还未出生的儿子就被定下了婚约这一事，当时就和妻子说过不妥，可怎料她完全不听，谁知双方的孩子出生之后，闹了好大一场笑话，这双方的孩子都是个公子。
　　白母靠在白术的怀中，满怀憧憬的说道：“如今若曦已经到了该娶妻的年龄，当年的一纸婚约定然要奏效，过几日便是良辰吉日，虽然阿辰并非女子，但确实长得讨人喜欢，这闹剧也是我造成，我是最没有资格评论此事的，万幸的是，这两个孩子都看对了眼……”
　　白母一声感叹，“我也是算是做到了答应她的。”
　　“燕娘，你也不必自责，咱们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嘛！”
　　“也是也是。”念着，白母突然站直，“若泽呢？他不是最喜和他二哥玩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这东西一头钻到白母身后，再看门口，白若风气势汹汹的拿着棒子就走了进来。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混小子！你冲谁吼呢！”
　　此时此刻，这白氏父子两大眼瞪小眼，白若风眼疾手快的扔掉手里的棒子。讨好似的上前就抱住了他娘。
　　“娘~我好想你呀~”
　　“兔崽子！放开你娘！”白术还没说完，就被白母瞪了一眼，吃瘪的抿着嘴，他硬是听话的把剩下的话憋进了肚子里。
　　“好儿子，你可真给我们白家长脸，快，快把孙子抱来。”
　　白母的一番话把白若风说蒙了，他立刻松开手，看到母亲欢笑着满脸渴望的样子，白若风顿了一下，疑惑的抽了一下嘴角。
　　“你哪来的孙子啊？”白若风什么都不知道，他和落尘还什么都没有，哪里给他抱孙子？
　　“他们不是说你带着一个小孩来了吗？”
　　“娘，你想抱孙子想疯了吧？我随便带一个小孩就是你孙子啦？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你未来的女婿？”
　　这一句话吓得白母差点当场翻白眼晕过去，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她颤抖着手指着白若风，咬牙切齿的说：“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白父白母听完白若风的阐述，纷纷陷入了沉思。
　　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白若风刚要从地上起来，就被白母一声呵斥，重新跪了回去。
　　“他爹！”白母气的语气都打颤，“把白若泽给我管好！不许他和他大哥二哥接触！听到没有！”
　　“娘~”白若风委屈巴巴的跪在地上，他认为他和落尘之间的故事很感人，可是看看他爹娘的反应，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自己塞回肚子里再重生一遍的样子。
　　“别叫我娘！你是要把我气死！”白母顿时翻着白眼差点又要背过气去，吓的白术忙伸手去揽着她，好不容易顺了气，她又念叨着，“你娘我想抱孙子多不容易，你大哥的事算是我的错，可你呢！多年未见，不带个女人回来，反而又是来给我惊吓！”
　　“娘……”白若风垂眸，但语气上却一点也不服输，“我喜欢他，与他的性别无关，落尘很好，我相信你见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好了好了，燕娘。”白术一边替她顺气，一边安慰道：“不是还有小泽在吗？大不了抱孙子是指望他就行了？”
　　“说的倒轻巧！你当年不也这么说的吗？”白母睖了他一眼，“当初若曦那事，你不是说抱孙子指望若风，现在呢？又指望若泽？那下次是不是还要指望再生一个出来？”
　　“再生一个？”白术当场一愣，随即高兴的直点头，“也可以呀！相公我老当益壮，还有的是劲儿！”
　　“你想的到美！”
　　看着座上那两人有说有笑的打情骂俏，白若风悄悄的松了口气，看他俩这反应，是默认了。
　　晓的跪在地上的人在窃喜，白母一把拍开白术的手，“若风，你把他带来。”
　　“啊，是！”白若风一蹦就站了起来。
　　不一会，他牵着落尘走了进来。
　　白父白母一看到这水灵灵的小少年，顿时眉开眼笑，这小家伙长得太俏了！原本还牵在手中的人瞬间就跑到了爹娘手中。
　　白母把小落尘抱在腿上，捏着他的小手和脸蛋，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一边搂着一边高兴的对白术说：“我当年就想生一个跟这小家伙一样乖的孩子，可谁想到生的三个都丑的见不得人，如今抱着一个，也算是如愿了。哎呦，这小家伙，真的是软软的。”
　　看到变脸如此快的两个人，白若风忍不住在内心嘀咕着。
　　忽然，他看到原本还一脸无措的落尘竟然乖乖的任由抚摸，眨着一双大眼睛还在那里甜甜的笑。看的他都春心荡漾。这一笑更是逗得白父白母乐开了花。
　　“爹！”就在这时，白若泽又突然闪了出来。
　　“哎，你这个臭小子刚才躲哪去了？ ”白若风一见着人，撸着袖子去把他抓了过来。
　　“二哥！你就把他送给我呗！我要娶他当媳妇！”
　　白若风：“……”
　　白父白母：“……”
　　落尘：“……”


第117章 接受
　　刚刚喜上眉梢的白母一听到这句话，笑容顿时收住，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的小儿子，“若泽，你方才说什么？”
　　“娘，我喜欢他，他长得好好看，我想娶他！”白若泽满脸自豪的叉腰，要是真能娶到这么个漂亮的媳妇，那也算是长脸。
　　“你可知他不是女子？”白母嘴唇颤了颤，几乎是坚强的把嘴里的话抖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二哥都和我说了！但是这并不阻碍我喜欢他！”白若泽越说越大声，“师兄们都和我说过，只要看对了眼，性别不重要，真心就好！”
　　“……”
　　白父白母两人瞬间如同雕塑一般的僵住了，一日之内，这遭遇的事情还真是打击人。
　　“得，最后一个指望也没了。”白母扭过身子，继续抱着落尘，看了一眼面前十分尴尬的白术，埋怨的朝他胸口锤了一拳，“看你生的三个好儿子！咱们白家是要绝后了！你不急呀你？！”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手上对落尘的爱抚还是一刻不停。
　　“燕娘……”白术站在桌旁扭扭捏捏，犹豫不决的开口道：“要不……再生一个？”
　　“干脆给你纳个小妾得了？”白母没好气的赏了他个白眼。
　　转过身就冲着一旁的小个子喊：“白若泽！”
　　“哎！娘！”
　　“以后离你那些师兄远一点！也不许再亲近你兄长！”说完，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我怀里这家伙是你二哥的人！小小年纪不学无术就想着娶媳妇！小心长大以后和你爹一样没用！”
　　“欸？燕娘？”白术愣了一下，下一刻又被瞪了回去，只得乖乖的低下头应道：“是，我没用。”
　　看着亲爹被娘骂的只敢缩在墙角的样子，白若风毫不留情的偷笑着，一抬头就看到母亲一年怒不可遏的样子，瞬间把笑意都憋了回去。
　　“还有你白若风！”白母伸手指着，她现在是恨不得戳着白若风的脊梁骨说话。
　　母亲突然一声呵斥，吓的白若风顿时缩脖端颈。
　　“你！”一肠子的气话还没有说出口，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就拉着她的衣裳。
　　“不要凶他。”
　　落尘此时此刻的眼神让人看着简直就没有抵抗力，白母一肚子的怒火顿时就被这清凉的泉水给浇灭了。她态度一变，极其温柔的哄着他道：“好好，小落尘，娘不凶他，娘吓着你了吧？”
　　小落尘乖巧的摇摇头。
　　“娘？”听到娘对落尘说话时的用语，白若风一喜。
　　“干什么？”白母没好气瞅了他一眼，“还不快叫你爷爷来，这小落尘在我怀里缩圈，你还要不要媳妇了？”
　　“啊？是！”
　　“落尘！我去找爷爷，你和咱爹娘好好聊聊！”甩下这句话，白若风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白若泽也吃了瘪，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比大嫂还好看的人，结果又是二哥的人，想着那人年龄和自己差不多还可以抢过来，结果娘发话不准他想。眼看着大哥二哥都抱得美人归，自己还是孤零零一个，越想他心里就越憋屈。抬头看看座上的爹娘抱着二哥的媳妇爱不释手的样子，顿时气鼓鼓的都不想说话，跨出门都想着不再回来了。
　　他也要媳妇！比大嫂二嫂还要好看的！
　　在自家转了半天都没碰到半个人影，白若风纳了闷，双手抱怀卯足了劲想，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地方——比武台！
　　立刻飞奔过去，就看到一大群白氏子弟为在擂台外。
　　而在擂台上，两个人正打的是风生水起，每过一招都赢得台下一声喝彩。
　　白若风走近，拍着身边一个人的肩膀就问道：“他们又在比什么？”
　　被拍肩膀的白氏弟子随便看了这人一眼，漫不经心的回复道：“白老爷子喝醉了，熊大爷都管不住他，这不，把我们所有人都喊了过来，非要在擂台上和我们一一过招。”
　　“哦，谢啦！”
　　“不谢。”客气的挥挥手，又继续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人的比试。
　　看着看着，这人反应过来，刚才问话的好像是白二爷！顿时惊的猛回头看，白若风早已不见了人影。
　　“二爷回来了！”他一叫，在嘈杂的围观群众中却显得格外的突出。
　　“啥？二爷回来了？”
　　“人呢？在哪儿？”
　　混乱间，所有人都在找刚刚出现的白若风，注意到台下的动静，白乐打了个饱嗝，松开了手里还握着拳头。酒劲上头，醉的他满脸通，在底下的人群中肆意浏览，一个想找的人都没有。
　　“唉！熊啊！阴阴啊！阴阴！阴阴！我喝醉啦！走不动啦！”看着白乐在擂台上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白若风不禁笑出了声。
　　“他在喊你呢。”白若风拐着胳膊杵了杵身旁的熊阴，这人一听到那醉的不省人事的老家伙亲昵的喊着平时私下里才会喊他的昵称，瞬间印堂发黑，阴沉着脸，不想见他的样子。
　　“爷爷这样子，要是在外面的话……啧啧，指不定要被那些二流子给拐走。”
　　看着白若风一脸看戏的样子，熊阴终于沉不住气，无奈的叹道：“可他喝醉了酒，我压根就管不住，若是不给他喝，他就一哭二闹的，我也拿他没辙。”
　　“嘿嘿嘿。”白若风突然弯眼也笑了，“制服他，我相信你可以的。”
　　说完，白若风从瞭望台上一跃而下，“我先把他带走了！”
　　站在瞭望台上俯视，白若风笑嘻嘻的把白乐拉去了大殿。
　　“爹！娘！”
　　白若风猴急的一步就跨了进去，一路飞奔，那风就呼呼的在脸上拍，连白乐都醒了几分。
　　“爹？”白术转头一看，白乐一脸醉意，他赶忙走上前扶着他，“爹，你怎么又喝这么多？”
　　“来，我扶您休息。”
　　看着面前如此温馨一幕，白若风是从心底的觉得别扭。虽说他爹关心爷爷是孝顺，但是要知道，爷爷现在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这一个满脸皱纹的大叔朝着一个散发着蓬勃朝气的少年喊爹，让人看着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臭小子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醒酒汤给你爷爷喝！”白术转身猛瞪了他一眼。
　　“哦！好！”连忙应和了一声，白若风不忘看了一眼落尘的情况，随即就跑了出去。
　　“凶什么凶！把小落尘吓到了！”白母一脸不满的看着白父，抱着落尘避开了他们。
　　“我！”白术这次主动的把话咽进了肚子里，转过头只能兀自的摇了摇头。
　　“咦？”白乐双眼朦胧中，看到了白母怀中的人，他推开白术，醉意瞬间消散，定睛一看，“落尘？小落尘？”
　　“爹，你快看看他。”白母急忙把落尘递了过去。
　　接过人，白乐瞬间闭口不言，那原本扩张的眉头逐渐的紧缩在一起。
　　“逆生咒？怎么缩的这么快？”
　　现在坐在白乐腿上的落尘，只有六七岁的模样，比起初进来的时候又缩小了一圈，这形势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就变成婴儿了。
　　皱着眉，白乐严肃道：“等会让白若风来我那里找我。”
　　“是，爹。”
　　把落尘放在床头，白乐坐在椅子上，后背靠在熊阴的腿上，听完落尘的讲述，他满脸沉重。
　　“落尘，看来你们这次中的与我的不一样。”
　　“是，前辈。”
　　“照你这么说，到明晚就是最后期限。”
　　屋外，白若风突然推开门。
　　“什么！那人不是说有五日期限吗？”
　　“五日期限？”白乐皱眉，像是发觉了什么事。
　　“当时那人把我和落尘救出来的时候，与我说他有五日期限。”
　　“确实有五日，如果不消耗灵力，落尘的身体可以坚持到五日之后，那人说的没错。”白乐肯定道：“所以，落尘，你如实告知我，为何灵力消耗的如此之快？”
　　“……”
　　看着床头人低头不语，白若风扑上前抓住他的手，语气焦急，“落尘，你别瞒着我。”
　　“我……”
　　“……”
　　犹豫了片刻，落尘敛下眼眸。
　　“他的意识在占据我身体的主动权。”
　　白若风：“什么！？”
　　“谁的意识？”白乐察觉事情的不对劲，走上前逼问。
　　见落尘眼神闪躲，白乐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是不是落玖？”
　　“嗯。”
　　白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是这样。”
　　“怎样？”白若风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他现下只想知道，落尘会不会有危险？
　　白乐道：“落玖的意识太过强大，即使是削弱了，也依旧能够动摇你的意识，如此看来，一旦你的身体处在虚弱之际，他的意识便会伺机而动，所以你不得不用灵力来强化自己的意识。”
　　“不错。”
　　“唉！”白乐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口气，双手负后，在房子里慢悠悠地转着圈。
　　“关于逆生咒的破解方法，我虽然已经研究完成，但是一直未试用，不敢冒用。”
　　“落尘愿意一试。”
　　白若风此刻万分的担忧，他祈求的看着白乐，“爷爷，拜托了。”
　　“放心吧，孙咂，为了你以后的人生幸福，爷爷会争取一把成功的！”看着白乐笑眯眯的承诺自己的样子，白若风心底的石头还是放不下，这心里，还是不安。
　　不安到什么程度？心一刻也静不下来。
　　来到白乐炼药的地下室，落尘看着周围柜台上摆着的药，眉头不由得一皱。
　　“熊阴，把糖准备好。”
　　“啊？啊。”愣了一下，熊阴看到白乐视线的方向方才明白，便立即动手准备去了。
　　“落尘，我配置的药很多，你可能要多试几次。”
　　“好。”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个黑药丸，落尘伸手接过一口便吞了下去。苦涩在舌尖蔓延，看着这人一脸强忍着的样子，白乐笑出了声。
　　“就猜到你也怕苦。”
　　白乐宠溺的笑着，从熊阴手中拿出一颗糖就塞在了他的手中，“等药在喉间化了再舔舔糖。”
　　白若风：“？”
　　“落玖和我自小玩到大，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唯独怕苦。每回吃药我都还要在身上揣几颗糖。”回忆着以往的事，白乐此时的表情也只剩下感慨，目光重新回到这两个小辈身上，他笑了笑，“没想到我们的后人也步入了我们的后尘，真不知道该不该。”
　　“对了，爷爷。”白若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乐的神情变化，问道：“冥泽是谁？”
　　果然如他所料，白乐的眼光意味深长的一闪而过，巧妙的避开了白若风的凝视。
　　“他？故人。”
　　“可是我最小就从未听你说起过他。”云淡风轻的一带而过，让白若风更是怀疑，他步步紧逼，一定要弄个明白，“所有人里都提过，可唯独这个人你从未提起过。”
　　白乐闪躲的避开孙子的眼神跟随，他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个人。
　　“这个人，背负太多罪恶，而落玖，是他一生的救赎。”
　　突然顿住，白乐道：“等你们下次回来，我一定说给你听。”
　　白乐眼神坚定，白若风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只好点头做罢。
　　“唔。”落尘突然难受的支吾了一声。


第118章 有你便是家
　　吓得白若风立刻低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药太苦了！瞧你那样！”白乐嘲讽了一番后又说道：“吃完就好好休息，切记，服用药后不可吃熟食。”
　　送走两人，白乐趴在窗前，叹气，“落玖啊，怎么办，他们如今也走上了我们的路，这到底是福是祸啊？”
　　“不过，这末氏越来越是胆大妄为，看来，又有一场腥风血雨要刮起来了。要变天了……”
　　“那？”熊阴张了张嘴，话在口中始终没有说出来。
　　白乐面色深沉的长吁一口气，干净的指尖来回摩挲着窗椽，此时的他思绪万千，正面对的，岂止他想的那么少。“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好。”
　　熊阴走后，白乐闭眼靠着窗棂，他担心的太多了……多的压着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拉着落尘回到屋，白若风独自一人生着闷气，不高兴的把落尘晾在了一旁。他偷偷消耗着灵力这一事竟然不与自己商量！
　　“若风。”
　　小落尘拽了拽他的手指。
　　白若风像是赌气似的，就是不看他，任凭他怎么喊自己，愣是不回一声。
　　无奈，小落尘站到他身边，面无表情的冲着他的脸吧唧了一口。看着那脸蛋逐渐的红了起来，小落尘知道白若风消气了。
　　一本正经地拉着小落尘的手，白若风严肃的要求道：“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不管大的小的你都要与我说一声，好歹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听到没有？”
　　“嗯。”
　　沉默了片刻，白若风抚着他的脸，满眼缱绻情深，期待道：“希望明天一醒，你能回来。”
　　“嗯。”
　　一夜，白若风把落尘紧紧地搂在怀中，他不知为何心里越来越怕，感觉自己好像一松手，就在已经不到这个人似的，不知为何，心里的慌张，从始至终都未停过。
　　翌日，白若风一觉醒来就发现枕在自己胳膊上的人恢复原样了，看到这个活生生的人整在自己怀里，他登时心花怒放，冲着那熟睡的人就揪了一口。
　　“嗯……”落尘微微皱眉。白若风弄的动静太大，就在刚才，忽然感觉到脸上沾了水，十分不适才醒了过来。
　　“落尘！爷爷的药成功了！”
　　高兴的扶着落尘的肩膀，白若风开心的像个孩子。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告诉爹娘他们这个好消息！”
　　迅速的捞起衣服穿上，白若风迫不及待的夺门而出。
　　看着那高兴的都忘记形象的人，落尘宠溺又无奈的摇摇头，穿好衣服才突然发觉奇怪。原本合身的衣服竟然大了？对此，落尘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莫非，这种药有副作用？
　　“孙咂？起床了没？”
　　就在这时，白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落尘连忙过去开门。抬起正准备要敲门的手立即顿住，看到面前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人，白乐一愣，他记得落尘原本比自己还高一两寸……
　　“前辈。”落尘恭恭敬敬的鞠了一礼。
　　“所以你这算是……恢复了吗？”白乐问的十分勉强，说是恢复了，这话说的他都不太自信；说是没恢复，但这人确实变大了。
　　“变矮了……”落尘敛眸。
　　“唔。”白乐也不知该说什么，左右寻思了半天，拍着落尘的肩膀安慰道：“但这好歹也算是稳定了下来，照这么看来你的身体应该算是恢复了，可能是没有恢复完全，就这样？矮了点还可以再长回来吧？而且……你现在这样子也不耽误你发挥。”
　　勉勉强强才能接受了现在这副模样，落尘安静的跟在白乐身后，一路的就来到了白家人的后院。
　　白乐一边走着一边热情的给他介绍着宗门，若大的牧羊白氏就被他一口气的全部介绍完，任何地方都说的仔仔细细，一点也不打马虎眼。
　　“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些地方你迟早都要熟悉，今日爷爷我亲自带你看看。”
　　“……”
　　目光注视在这个身前自称爷爷的人，落尘双眸暗了暗，随着他来到一座庭院中，看到白宗主一家人都在那里忙活着，落尘更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只剩他一个人了。
　　“落尘！”看到来人，白若风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手都还没有洗就要扑过去抱住人家的样子。
　　张开双臂还未碰到落尘，就被白乐一根寻梦绫给拉走了。
　　“长辈还在这，收敛点。”
　　四周一看，若大的庭院内摆满了花草，右边的厨房冒着烟，飘来了扑鼻的香气。而靠着厨房外摆着一排大理石方桌，桌上杂乱的摆放着蔬菜水果。左边的屋子红门紧紧的关着，连窗户都是紧关的密不透风。庭院的中央种着一棵千年杏树，树下摆着一张又大又圆的石桌，十张石凳有序的围在石桌旁。等秋风一吹，金黄色的树叶徐徐飘落，看着落叶归根，落尘不由得心生怅惘。
　　“落尘！你过来帮我捏面团！”白若风一转身就看到落尘伤神的盯着那棵杏树，他忙招呼着手，“我一个人都揉不动。”
　　“混小子，你别偷懒！”站在厨房里忙碌的白母一听到二儿子喊的话，举着菜刀就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别把我们家小落尘给累着了！”
　　“欸？”白若风顿时委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落尘，又看了看母亲，只好撅着嘴巴继续捏自己的面团。
　　视线投向落尘，白母迅速变脸，温柔且和蔼的笑道：“小落尘啊，白若风要是欺负你，告诉娘，爹娘帮你教训他！”
　　这一句话，竟把落尘逗笑了，他含蓄的低着头，点了点。
　　“燕娘！这青菜怎么烧啊？这火是不是小了？”
　　“你说你怎么笨手笨脚的！若曦！加点火！”
　　看着这群人忙忙碌碌的身影，落尘看的好羡慕。
　　回过神来，白若风像只脏兮兮的小狼，脸上，鼻尖，卷起的衣袖上都沾了□□。落尘见他这狼狈的样子，歪头宠溺一笑。
　　“不对！”白若风眼珠微微下移，“你怎么比我矮了？”
　　“无妨。”
　　“好……子挽起来，等会儿我亲自给你蒸糕点。”
　　拉着落尘来到那一团圆不像圆的面团前，看着桌上凌乱地摆放，落尘轻微的皱了皱眉，这战况，有点凄惨，惨不忍睹。
　　“……”二话不说，落尘挽好袖子就动手揉了起来，不到三两下功夫就把面团搓成了圆，看的白若风直拍手叫好。
　　“若风，手臂力度不够，还需精进。”
　　“好！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靠在墙边看着白若风腻歪的样子，沈辰嫌弃的啧着嘴。
　　“沈辰！吃饱了没事干的吧！找我大哥去！”
　　“我就不！”
　　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又战火熊熊的拌起了嘴。
　　转身盯着桌上的面团发呆，白术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于是靠在门旁问：“何时也带着白若风那小子去你家见见你爹娘？”
　　“伯父，我已无家人，亦无家。”
　　“呃……”白术抱歉的看着落尘，旋即又笑道：“不怕，以后这里就是家。”
　　“等你和若风解决了所有事，就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白术的话意味深长，落尘也警觉的察觉出了这话中的异样，他沉默着回应了一眼白术深邃的眼瞳，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好。”
　　过了没多久，石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午餐。一群人围着石桌坐下，白乐毫不犹豫的从那紧关的屋内爆出了两罐酒坛。
　　沈辰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爷爷！你到底偷喝了我多少酒？”
　　“不多！”此时白乐已经酩酊大醉，走着魔鬼般的步伐，前进后退，身形欲倒不倒，前后左右的走了几步之后他才放下酒罐，努力垫着脚搂着一直跟在身旁的熊阴的脖子，伸手拍了拍身旁这人坚实的胸脯，“你问阴阴，我喝了多少？”
　　疑问的眼光转移到熊阴身上，他捂脸叹道：“快喝完一半了。”
　　“！”沈辰强忍着泪水，扭过身就扑到白若曦怀里求安慰。
　　“宗主，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了。”熊阴满是无奈地把白乐扛在了肩上，临走时还不忘提着他拿的那两罐酒。
　　“行了，行了，赶紧吃，不然待会儿凉了。”白母站起身，有着汤就成给了落尘和沈辰，嘴里还忙不迭地招呼道：“这个是娘特意熬的，补身体，你们晚上不要太操劳，不然睡到大中午都还没有起床。看看，今天的早饭你们几个就没吃吧？也不怕饿坏肚子。”
　　知道白母说的什么，落尘猛的就红了耳根，看看白若风的反应，趴在桌子上就一个劲的傻笑，仿佛他知道错了的样子。
　　“燕娘。”拉着白母坐下，白术附耳小声道：“他们几个也老大不小，都知道分寸。”
　　白若曦看了一眼白若风，笑道：“若风，此次回来待多久？”
　　“今晚就离开。”嘴里嚼着东西，白若风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我和落尘还有要紧事做，所以耽搁不得，放心，你们的喜酒我和落尘回来后再喝。”
　　吃着吃着，他们再反过来，白若泽还没来！
　　白母也是毫不担心，只是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怎么出去转几圈就把人给转掉了？”
　　话音刚落，白若泽的声音就紧接着响了起来。
　　“娘！我有新媳妇啦！”
　　听到这话，吓的白术一口饭没吞下去，把自己噎着了。白母在旁边给他猛拍着背，一边拍着一边训斥，“多大的人了，吃个饭还能噎着，让小辈看着不笑话你！”
　　就在他们俩说话之际，白若泽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第119章 [锁]


第120章 选择，信任
　　“若风。”落尘停顿了片刻，也许是在整理措辞，也许是在犹豫到底当讲不当讲，白若风越看越迷惑。
　　他握着落尘的手，认真的点头，“你说。”
　　“庄沐安被庄宗主关了起来，择日处罚。”
　　“什么？”白若风瞪眼，看看怀君的表情，沉默，看样子，势态有些严重，“那我现在就前往古川。”
　　“小心。”
　　“会的。”
　　看着白若风雷厉风行的身影，怀君笑道：“他这样子，还真是有点像白乐。”
　　“……”落尘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望着那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
　　“放心，我会派人跟着，他不会有事。”知道落尘在担心什么，怀君合上折扇抵在鼻尖笑，“等会你随我去黑崖，我要当面质问那个叫鬼怨的人……”
　　“好。”
　　“那如此，我便先行一步。”邱夜旋即笑着朝怀君招招手，神秘兮兮的咂了一下眼。
　　怀君笑：“我们也走。”
　　“嗯。”
　　白若风一路御剑飞行来到了古川庄氏，看着那庄重威严的地方，他的心里思绪万千，才分别几日，事情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站在宗门口，白若风犹豫了片刻转身进了一处茶楼，若是问普通百姓如何快速的获得有用的消息，那定少不了茶楼里的小道消息。一进门，热热闹闹，端茶小二焦头烂额的到处窜，忙碌中无意间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当即就看中了那一身不凡的装扮。眼尖的小二屁颠屁颠的跑上前，他笑眯眯的搓着手问：“客官要进来坐坐吗？”
　　看了一眼这人，白若风顿时也眉开眼笑的问：“问你个事，你们这哪民间消息得到最快的？”
　　“客官你这可是问对人了！”小二得意的拍拍胸脯，指着头顶二楼道：“二楼有个说书人，十里八方的消息他都知道，您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去二楼。”
　　“好。”白若风盯着楼上，掏出一块碎银就丢给了小二。
　　神采奕奕地跑上了二楼，却发现二楼完全没有底下的客人多，这倒是让他纳了闷，稀稀散散的座位中，白若风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一只手撑在窗边，在这里他随时都能看到那宁静的宗门。
　　忽然，台上说书人合起扇子在桌上一敲，继续说道：“你们猜，那妖结果如何？”
　　有人猜测：“灭了？”
　　也有人猜：“挖了金丹？听说最近不少仙门世家的弟子被挖去了仙丹，这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出洞的不少判宗的人呢！”
　　一群人激烈的交谈吸引了白若风，他支棱着耳朵听，突然，又有人提出了疑问。
　　“敢问你们所有人，那位被庄氏所关押起来的是人是妖？”
　　“当然是妖！不然仅凭关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这种事闹的沸沸扬扬！”那人不屑的切了一声。
　　白若风朝着疑问的人看去，只见那人蒙着面，带着斗笠，黑纱遮住了他的容颜，仅听声音，陌生，却又有些温柔含蓄，到并未散发危险气息。
　　说书人郑重地敲了敲桌子，故作态势的咳了咳嗓子，道：“客官要是有什么疑问的，我可以一一解答。”
　　白若风道：“那可否将那庄氏近日来发生的事说个一清二楚？”
　　像是接受到任务似的，说书人抿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要说那庄庆宗主，可谓是铁骨铮铮的英雄好汉，受到古川百姓的尊重，但他为人刚硬，此生最记恨的便是妖与邪道。要问他为何恨妖，还得从庄宗主的夫人说起！”
　　白若风一边听着，一边盯着那个黑衣人。看身形，是位男子，透过黑纱，他只能勉勉强强的看到那人的脸部轮廓。应当是个秀气少年。
　　“庄宗主的夫人怀有身孕已过数月，眼看着就要临产，结果有一日去庙里上香祈福时，路遇山妖，一行人便被截了过去。知道此事的庄宗主大发雷霆，扬言翻遍了整座山也要把他的夫人平安无事的带回来。就在那日！”说书人故作玄虚的收了尾，望了一眼底下人渴望的眼神，继续开口说道：“庄夫人丢了性命。那夫人被一群狐妖关在了牢里，后来她得知那群狐妖之所以抓人，是因为被人类欺骗，被一举偷袭，伤的伤亡的亡，因此见人就抓起来。”
　　“这位善良的庄夫人不怒也不记恨，反倒是帮这群受伤的妖熬药治伤。”
　　底下有人忍不住问：“那这些事与那只被庄宗主关起来的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听说庄夫人是被他害死的！”
　　众人惊呼。
　　“庄夫人用自己的行为打动了这群妖，当晚正要送走时，上山救人的来了，两拨人马队是混战撕打在一起，庄夫人焦急的两边阻止，可那庄宗主愣是不听，不到几回合下来，那群狐妖被一网打尽。就在他们即将被这群人类押送走时，那去狐妖的族长来了，当时是晚上，夜黑风高的原本就摸不清路，顿时一阵妖风刮来是吹的人仰马翻。不到一会儿功夫，所有的妖全部逃走，再转眼间，庄夫人就被那妖族族长拿着刀抵在脖间要挟住了。”
　　“也许是那位族长回来时看到了同伴的尸体，当时杀红了眼，二话不说就割伤了庄夫人，一下子见了血，受到了惊吓，当场就动了胎气，眼见也没必要纠缠下去，那只狐妖便转身离去。我记得在场的人说那只狐妖长的眉清目秀，可是却又没法看的仔细，只记得一身锦绣的紫衣绸缎，夜晚站在寒寒月光下，特别是那一双冷瞳，透露着骇人的杀气。”
　　“后来庄夫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生下小孩，但因为失血过多，无力回天。因此，庄宗主与妖的梁子结下了。”
　　底下人听完恍然大悟。
　　说书人继续道：“结果近日不知为何，有一只身穿紫色锦绣绸缎的狐妖来到此处，毫不避讳的直言要见庄宗主，结果第二日就传来消息，他被关在了地牢。”
　　这时，又有人疑惑，“他是不知危险吗？”
　　“知道，这只妖知道自己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那他为何要走这鬼门关？”
　　“许是有万般无奈吧！”说书人叹气，展开扇子摇了摇，“这只狐妖活了上百年，或许早就将生死看淡，这次走一遭，估计是世间无事可留恋，想还了那一条命债。”
　　白若风听着听着不觉的皱起了眉头。这个说书人未免知道的也太多了，他不得不怀疑这个人到底是胡言乱语，信口雌黄，还是哪里的道听途说，十多年前的事情说如此详细，再看他的表情，仿佛是有所怀念的样子。
　　看到那个白衣少年坐在窗口若有所思的样子，说书人有条不紊地摇着扇子，直点他问：“这位少年郎可有什么疑问？我可以为你解答。”
　　“你所知道的事情，时间期限在哪？”
　　“十余年前。”
　　白若风翘着腿，问：“那你可知十四年前不周山一事？”
　　“当然！”
　　“你可知为何？”
　　“少年郎若是想问的仔细，大可私下找我，今日，我只讲狐妖一事。”说书人举着个扇子遮住了半边脸，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好！”白若风爽朗的答应了一声，收回视线的同时不露痕迹的瞟了一眼那黑衣人。
　　就在这时，黑衣人又提醒道：“可我记得那只狐妖被关一事被刚回来的两位少庄主知道，在宗主府又掀起了一番不小的风波？”
　　“哦？”说书人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收起扇子打在手中，盯着那人顿了片刻，又突然笑了，“也不知这狐妖有多大的魅力，两位少庄主从父亲的口中得知那被关在地牢的杀母凶手时，还去地牢一睹容颜，可不知为何看过之后，这两位少庄主鬼迷心窍般的为那只狐妖求情。特别是那位小少庄主，更是在他父亲的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直接是气血不足，晕了过去。”
　　有人忙问：“后来呢？”
　　“后来小少爷坚持求情惹怒了庄宗主，直接被禁足在后院，直到那狐妖被处决死才会放他出来。”
　　说到这，底下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这庄家的小少爷和他的一个仆人玩的要好……”
　　“是啊，整日成双入对……”
　　是个明理人都清楚的话中有话，白若风听到，更是不悦的皱着眉头，手中暗涌灵力，动了点小手脚便使得那俩人说不出话来。看着那两人惊讶的望着对方，嘴巴像是被黏住似的完全张不开，白若风不屑的笑着转过头，却无意间对上了那黑衣人的注视。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白若风淡定的对他点头一笑。谁知那人默默的转过头，毫无动作表示。
　　无趣的撇撇嘴，白若风又继续盯向那说书人，开口问道：“那可知何时决这只狐妖呢？”
　　“三日之后。”
　　得知此消息，白若风有所领悟的点点头。
　　紧接着，说书人又滔滔不绝的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后说。听着那人说的一字一句，白若风不知那故事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他倒是明白。
　　即使有人说庄沐安是害死庄夫人的凶手，庄齐却是拼了命的为他求情，从其中，庄齐是信庄沐安。
　　这让他想起来师父和他的那一席话，看着庄氏，他渐渐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日师父答应他一同随落尘下山调查偶虫一事，却等落尘走后把他留了下来。
　　当时，他也是毫不犹豫的相信落尘。
　　“我要你监督落尘。”
　　听到这话，白若风不解。
　　接着周承服又说：“你可知道三年前他为何擅离职守？”
　　白若风摇摇头，心里隐隐不安。
　　“结交鬼道人为友，正邪不分，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不听长辈劝阻，擅自离守西宫。”
　　白若风并不认同，据理反驳道：“可是，据我所知，落尘并不是正邪不分之人。”
　　“哦？你们相识多久？”
　　“除去他昏迷的时间，才四日。”
　　周承服严声厉道：“才短短四日，你怎么确定你能了解他？你能保证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可以肯定过去的三年里他一点都没有受到邪气污染吗？”
　　白若风沉默了，他低着头，眼中仍然是不信。
　　周承服无奈的揉着眉头，他知道白若风十个重情义的人，但是他现在还是年少轻狂，不知道人心假面。
　　“好了，出去吧。”
　　谁料，他话都说完。白若风突然说出一句。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他。”
　　说完，便转身离去。
　　就只留下周承服沉默地盯着他的背，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
　　回忆完，白若风兀自笑笑，幸好他信了，他信对了人。
　　现在面对的庄齐和庄沐安之间的事，白若风无奈的叹着气，摇着头，这其中的关系，还真是复杂难懂。


第121章 美人计
　　待说书人忙完了事，白若风一路跟随他来到了醉春楼。
　　抬头看着这漫展胭脂粉味的青楼，白若风顿时铁青了脸，他要是走了进去，落尘不得剁了他。
　　说书人转过头来看他，看着这刚才自信满满的少年郎现在如僵了的模样，他放声大笑道：“你看你这小孩就没有经历过红尘纷扰，我告诉你，我就住在这里面，你要是想知道那些事，就乖乖的跟我进来。”
　　眼看着那说书人就要跨进青楼，白若风一咬牙，硬着头皮就跟了进去。果然，不出他所料，刚离得近一点，站在门口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伸着纤纤玉臂就把他给拉了进去，一瞬间就被所有的香气包围。
　　看着那个少年在群花中慌乱的样子，说书人疑惑的挑着眉头，看了一眼走到自己身边的人，便问道：“你确定他真的可以帮我们捉住那个逆贼？”
　　“不错~”浓妆艳抹的女人上下打量着那个拼命挣脱的少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转过身，女人招招手道：“带他上来。”
　　不一会儿功夫，白若风被这群女人纷纷攘攘的送上了楼，也许是这青楼里好久没来过长的好看的人了，白若风是被缠了好久才挣脱出来。
　　一脸惊魂未定的坐在凳子上，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女子，他又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看着这只受惊的小兔子，花艳红唇一抹，讥笑道：“小少年是没被女人这样的欣赏过？瞧你吓得那样子。”
　　听到此话，白若风气道：“刚才那群人叫女人吗？要不是她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都差点叫非礼了！”
　　“我们这里好久没有好看的人进来，她们自然对你爱不释手，还请见谅~”
　　花艳的笑容让白若风很是不舒服，他问：“你们是一伙的？”
　　“谁？”花艳妖娆的躺下，那搔首弄姿的样子确实让人把持不住。
　　可白若风却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要开门而出。
　　“等等！”花艳坐起身。
　　“我们做个交易！”
　　白若风顿住，转过头看她。
　　这时，说书人走的时候，看着面前两人露出了狐狸耳朵，白若风笑道：“什么交易？”
　　“我们活的长久，你想知道的事我们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你必须帮我们办一件事。”
　　“嗯？”
　　“捉贼！”
　　“说清楚。”白若风来了兴趣，他双手撑在桌上，托着腮听着说书人继续说。
　　“其实庄夫人并不是族长所害，那晚有人趁夜黑偷袭族长，却不小心射偏了方向，无意中伤到了庄夫人，族长注意到有人偷袭他，便立刻追了过去。后来传出事情，大多数人都以为是族长害了庄夫人，可事实上他是被陷害的！”
　　花艳在一旁急忙点头。
　　“不错！经过我们调查，那人是我们的族人，因为和族长之前有过纠纷，想趁混乱之时偷袭，结果就造成了后来的事。我们原想着就此打住，结果不知为何，前几日族长突然回来，而且一日之内就被关入了地牢，我知道他是无罪的，但那位庄宗主断不会听我们这些妖人的一面之词。所以，我们只好寻求你的帮助。”
　　听完这两人人的讲述，白若风沉思片刻，抬头道：“是不是三日之后他就要被处决？”
　　说书人道：“不错！”
　　“好！我答应你们！”说完，他又仔细想了想。
　　心里暗暗盘算道：这事还得找落尘他们。
　　见面前人一动不动，说书人问：“请问什么时候开始？”
　　“等我找几个伙伴，今晚见面。”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说书人高兴的一拍桌子，拉着红艳就走了出去，“对了，这房间就留给你们。”
　　不到片刻时间，白若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乖乖巧巧的坐在床上。在他的面前，落尘脸色阴沉地审视着他。而怀君则又被邱夜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落尘，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要来这的！我心里只有你！我对这群女人不感兴趣！”白若风信誓旦旦的竖着三个手指发誓，但见落尘依旧是一动不动，冷的像块冰。
　　把白若风吓得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消气。
　　“落尘……”白若风挠挠头道：“我真的是和那人做的交易，只要我能帮他捉到贼人，不仅能还庄沐安一个清白，而且还能知道十四年前的所有事。”
　　一听到十四年前的事，怀君顿时就看向他，道：“可信。”
　　话刚说出口，邱夜不满的扳过他头，霸道的逼着他看着自己。
　　看着邱夜的行为，白若风鄙视的翻了个白眼。
　　半晌，落尘发话：“叫来。”
　　看落尘的样子好像是应允了，白若风高兴的跳起来就抱着他，“还是你好。”
　　“下次不许来。”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
　　把那说书人叫来，当他一看到怀君时，即刻眼前一亮，跪在地上就朝他一拜。
　　“怀君大人！您来了？”
　　“是的。”怀君正要伸手扶起他，却又被邱夜拉住，往怀里一缩。
　　“你先起来。”
　　“好好。”说书人道：“那逆贼陷害完族长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经过我和红艳的追察，他现在换了脸，是这里经常来的嫖客。”
　　白若风问：“既然你们知道他，那为何不抓。”
　　怀君道：“狐族同伴都知道对方的弱点，且那逆贼曾是族长竞争人选之一，能力自然在他们之上。”
　　说说人连忙点头，“正是如此，我和红艳才不敢打草惊蛇，如今迫在眉睫，只好请你们帮忙。”
　　怀君道：“他何时再来？”
　　“明日午时会来一次。”
　　“好，你先下去。”
　　“是，怀君大人。”
　　四人环桌坐下，怀君道：“这只狐妖我认识，虽然灵力高强，但心术不正，所以到时他一旦进入醉春楼就立刻封锁这里。”
　　白若风道：“可是青楼里还有其他人，是不是还要再缩小一点封锁范围？”
　　“如何缩小？”
　　邱夜泰然自若的环绕了一眼这一香气缭绕的房间，脑海中顿时萌生了奇怪的想法。他合起扇子笑道：“那只狐妖不是嫖客吗？那么我们就用美人计！”
　　“啥？”恍惚间，白若风好像明白了邱夜想的意思，当他对上邱夜那笑意满满的双眼，他顿悟。
　　落尘：“……”
　　邱夜突然提意见，怀君立即料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果真，当他说出那句话后，怀君无奈扶额。这小家伙脑子里果然冠冕堂皇的打着那些小算盘。
　　“需要我们其中两人扮女装诱敌深入。”
　　落尘听完，扭头看向白若风的表情，这人此时正两眼冒光的盯着自己。
　　落尘无情撇头：“不。”
　　“小夜，谁愿意扮？”怀君强颜欢笑。
　　“哥……邱夜突然撒娇似的喊了他一声，底下那只手即刻不安分的深入他的衣内。
　　“……”轻轻一碰，怀君立刻红了脸。
　　“哥……愿意吗？”邱夜反过来一脸无罪的望着他，可藏在眼角的却是坏坏的笑意。
　　那只藏在衣内的手十分的不安分，他要是多犹豫一会，便是内心躁动的慌，无奈，他只能红着脸颊被迫点头，“愿，愿意……”
　　“那好~”
　　看着邱夜把怀君抱了出去，关门的那一刻，白若风瞧见邱夜意味深长的对自己笑了一下，这一瞬间，他突然又明白了邱夜对他表达的意思。
　　扭头看着落尘冷漠的表情，白若风只好主动道：“眼前事态紧急，没事，我去。”
　　看了一眼他，落尘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河也许是那一刹那，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事，握拳的手忽然松开。
　　安静了一会，白若风正独自思量着等会如何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却神奇般地听到落尘问了一声。
　　“…………”
　　“嗯？”白若风转头一愣。
　　只见落尘红着脸，磕磕拌拌的才吐出了几个字。
　　“若是你喜……
　　“……”也许是猜到了什么，白若风忽的面色潮红。
　　“我扮……”
　　屏住呼吸听完，白若风顿时哑巴了。
　　“……”
　　说说此刻的落尘活像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脸色润红，害羞的不得了。看的白若风心脏狂跳不止。
　　落尘一直盯着地上，听白若风没有任何动作，便转过头决定要重问一遍，谁知刚转过来，那张红唇就被堵住。
　　落尘惊讶的睁圆了眼，白若风此时此刻俯身轻吻着他，舌尖并没有深入，只是停留在外面，这一吻，惊呆了落尘，他感觉到面前人的气场顿时变了。
　　“我现在就去叫人来。”
　　一吻毕，还不来得及看白若风的表情，这人却慌忙的夺门而出，只留下落尘一人留在原地抚摸着唇上留下的温柔气息。
　　门敞开着，落尘抬眸，站起身前去关上了门。
　　拉开屏风，他一件一件的褪去了衣服，赤身走入了还冒着热气的浴桶中。
　　突然，白若风推开了门。
　　“落尘！媚儿姑娘来给你装扮了！”可屋里空无一人，转头看向那屏风上挂着的衣服，他顿时红了脸，走进屋里反身对媚儿笑道：“媚儿姑娘，可能要麻烦你先去对面帮忙了。”
　　还未等媚儿答应，门便毫不留情的关上了，而且他还听到了上栓的声音。
　　无奈，她只好敲开了另一扇门，哪知一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映入眼帘。面前的人衣裳有些凌乱，她只好装作没看到似的低着头说：“我是来帮忙……”
　　“不急，他现在没力气，等会我给他清洗一下再叫你。”邱夜笑着，手臂一动。
　　“哎？”还没答应，这门又关上了。
　　媚儿：“……”


第122章 女装
　　在水里折腾了许久，邱夜抽了出来，水桶很小，怀君只能坐在邱夜的怀里，这样的姿势，只能让邱夜得逞。
　　“小夜，好了，不然让外面的姑娘等急了。”
　　“不急，哥哥，你看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你若是再乱动几下，小心让那位姑娘等到明日。”
　　“……”怀君无奈，只能仰头靠在邱夜的肩上。
　　“你快点。”
　　“遵命，哥哥~”
　　而在另一屋的一头。
　　落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而他面前蹲着人，从进门那一刻，双眼的视线就从来没离开过自己。
　　“若风？”
　　“落尘，辛苦你了。”
　　“……”
　　“你先睡，半个时辰后喊你。”白若风将他扶倒在床上，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立即转移了视线，“落尘，我守着你。”
　　将近半个时辰过去，媚儿孤零零的站在两屋之间。
　　她很想知道这两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不过是被吩咐来帮忙的，可现在却是莫名其妙的被关在外面。
　　一想到这，她便有些委屈的想哭。这到底算个什么事！
　　“欺负人啊……”
　　一遍又一遍的哀嚎过后，两扇门终于打开。
　　“呜呜，你们终于舍得出来了！”媚儿感激流涕的站起身，拉着怀君和落尘就去了同一间屋，随后转身关门道：“两个人，我需要花很长时间，你们就在外面候着。”
　　把这两人按坐在位子上，媚儿熟练的拿出了眉笔，胭脂水粉等能用到的东西。眼珠在这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旋即客气的对落尘笑道：“公子，您先来。”
　　“嗯。”
　　“怀君大人稍作歇息。”
　　“好，辛苦你了。”
　　媚儿抬起落尘的下巴，对他的脸型琢磨了一会，便胸有成竹的开始化妆。
　　白若风百无聊赖的靠着窗边，天色黑了下来，这街道却是万家灯火通明，看得出白若风怀有心事，邱夜不慌不忙的摇着扇子走上前问道：“在想什么？”
　　蓝色的眸子微微一暗，“明明最有可能就是末氏，为何不直接抓人？”
　　“证据。”邱夜反问：“没有证据，你有什么理由抓人？”
　　“那南宁末氏歪风邪气，而且就凭怀君被关压的地牢，足以定他们的罪。”白若风据理力争。
　　“只凭你的一面之词，又如何取信于众人？即使这南宁末氏做了一些违道之事，我就必须拿出合理的证据。不然判宗无法出动抓人。”
　　白若风问：“一定要证据？”
　　邱夜点头：“不错。并且……我目前最担心的，是鬼怨。”
　　“他不是说要替他哥哥沉冤昭雪报，那为何近日都没有他的动静？”
　　邱夜金眸微眯，“我正是担心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也就是说，目前要面对的，不仅是南宁末氏，还有鬼怨……”白若风无奈的叹气，忽然脑中一个激灵，“当初围剿黑崖的仙门世家中是不是除了白氏，其他的都有参与？”
　　“不错。”
　　“那他……”脑海里想到的后果让白若风不敢说下去，他不敢再想。
　　“所有得罪过他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报复。”
　　“那关于十四年前的事，你可有想过是谁？”
　　“我本来对着世界的事都没有兴趣，不周山一事，发生的突然，若不是因为此事发生，我便不会强行上位。”有条不紊地摇着扇子，邱夜笑道：“这幕后黑手恐怕盘算了许久，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这些人，计划了十四年，可真是用心良苦。”
　　“那为何隐藏了许久却突然沉不住气？”事情的种种因果关系，白若风是越想越疑惑。
　　“你想想，为何你与落尘相遇后，便是牵连不断，遇到的怪事接连，一团团迷雾似乎都在某一个人的指引下被拨开。所有的事情都如一盘棋，我们所有人便是棋盘中的棋子，而这执棋者，已经悄悄的为我们布下了局，你和落尘之间的关系越发的亲近，估计也是那人的一步重要的棋。”
　　白若风越听越懵。突然，邱夜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样的人能为对方连命都不要？”
　　“……”愣了愣，白若风低下头，“估计是爱到骨子里人，才会有着至死不渝的信仰，和奔向死亡的勇气”
　　“我猜想那个人是想有朝一日会利用到你和落尘的感情，来走下一步棋。”
　　“哈哈，你这么说，我仔细想想，确实如此。”白若风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紧接着，他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感叹着道：“在没有遇到落尘之前，我的人生风平浪静，可遇到他之后，从毒坛开始，南宁末氏弟子的尸体，再到千山居士，然后那片树林里的偶虫，中毒的师兄弟，以及颜末之说有神秘人给我们的线索。似乎那个人总会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提供消息，而且必会有意无意的引导我们。”
　　白若风道：“看样子他似乎什么事都没做过，但所有事却和他逃不了干系。”
　　“鬼怨这人，也是最近才出现，我原本以为他放下了十四年前的恩怨，谁晓得他竟然隐忍了这么久，布下的这场棋局，落下的子是越来越多了。真不知赢的是白棋还是黑棋。”
　　“不管是黑是白，赢的终究是我们。”
　　“希望。”
　　“对了，既然你察觉到，我不妨多提醒一下，从始至终鬼怨引导的人就只有你和落尘，估计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知晓。你和落尘行事要万分小心，莫要让他抓住机会继续祸害人。”
　　“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落尘的。”
　　邱夜浅笑：“保护一个人，何谈容易，我曾经自不量力，以为能替怀君分担责任，哪怕帮不了，我也可以好好的修炼，去保护他。可曾想，我连保护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这么强大又有何用我的心上人已经离开过一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他身边，做到真正的保护。”
　　听了他的话，白若风陷入了沉默。
　　“少年，你知道人的一生最无奈的事是什么吗”邱夜嘴角的微笑有点苦涩，他合上扇子，低了低头，余光瞟向白若风，“是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上了最想保护的人。是在最想保护他的时候全力保护的机会都没有。年轻时候无奈的事很多，你可能只有等失去了一些东西，才会真正的成长。白若风，你还是太过年轻，有些事你不懂，还真是不懂。”
　　“……”
　　谈着谈着，突然听到了开门声。看了一眼时辰，他们竟然趴在窗口聊了大半天。
　　两人转头看，他们的面前站着两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落尘乌黑的长发一络络的盘成发髻，并用一根花型玉钗簪起，一双柳叶眉不描而黛，长卷的睫毛桃花眼含情脉脉，似有春水流动。一袭白衣挽月，宛似天边的明月，浑身上下散发着温和的光芒，腰间盘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流苏，有紧有松，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一眼看去，清纯的像朵铃兰，再仔细一观，粉嫩的像是初入凡世，仿佛只要随便瞧一眼，便让人心神不定。
　　再观怀君，一头长顺的金发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每两朵花之间都连着细细的金链，额间点缀着一只海棠花，看着妖艳而脱俗，一双狐狸眼角红线勾勒，分别点了两滴泪痣，一张红樱唇微微一勾便令人无限遐想。一身妖艳的红衣似乎沾染着战火中归来的血气，却又点滴着海棠花下的浪漫，烛光下，他肌肤如玉，衣服的领口微微敞开，人一眼便能看到那玲珑的锁骨。
　　痴痴的看着，邱夜入了迷。
　　“咳咳……”白若风“咻”的一声红了脸，他猛吸一口冷气，极度不好意思的挪到了落尘面前。
　　一时间，两人尴尬的无话可说。
　　媚儿瞟了这两人一眼，似乎猜出了这两个人心里打的小九九，窃窃笑了一声，提醒道：“这是试妆，给你们看看效果，如果两位对他们的妆容满意的话，明日就如此。”
　　看着那两人没有作出反驳的样子，媚儿又继续笑道：“既然都满意，那媚儿先告退了，夜深，四位可别太劳累，明日还得早起赶妆呢。”
　　踩着小碎步立马走下了楼，突然回想起什么，她又迅速飞奔上来甩出一句话。
　　“衣服别撕烂了！明天还要穿！”
　　说完，火速下楼。
　　见白若风低着头害羞的都不敢说话，落尘转身进屋。
　　“休息。”
　　“欸？好！”
　　瞧一眼那两个进屋搞事情的人，邱夜将扇子插入怀中，他坏笑着走近怀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人连连后退，但是还是邱夜的大长腿跨了过来，一手给钳住了他。
　　“哥哥躲什么？”
　　怀君本来身上穿的就单薄宽松，邱夜这么一拽，肩上的衣服便滑落到臂弯，露出来的春光被邱夜一览无余。
　　盯了一会，邱夜眯眼，“哥哥，春光无限好，我们怎么可以让着美丽的风景只被观赏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亲身体验着春光的美，哥哥”
　　“小夜啊，今天已经做过了”怀君腰间隐隐作痛，他的两只手都被死死的牵住，想把滑落的衣服拉上来，可是两只手越折腾，这衣服滑落的就更厉害，怀君现在是严重的怀疑，他若是再动几下，面前这个小家伙恐怕就把他就地正法了。
　　“可是，我觉得熟能生巧，技术在不断的尝试中精进，这不是哥哥小时候就教过我的吗？”
　　邱夜一脸坏笑。不等怀君说话，空着的一只手便深入了他的衣内。
　　“哥哥，好好想想。”
　　“唔。”
　　怀君满是无奈，这小家伙一言不合就动手，要是真的就在这里开始了，到时候被人看到了那可就羞耻死了！纠结之下，怀君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去，去房里……”
　　“好的~”
　　锁上房门，邱夜看着那个含苞欲放的牡丹，每走一步便褪下一件衣服，走至床头，怀君面色潮红的跪坐在床上……
　　一晚上，来来回回激战了好几回合，眼看床单都皱的不成样子，邱夜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再看身边人，哭成了泪人。
　　静下心来，他仔细回味着个各种舒服的姿势，最终确定了，最后一次做的那种方式。


第123章 抓贼问话
　　翌日凌晨。
　　“一切就绪，就等大鱼上钩。”说书人握着双手，站在窗前来回踱步，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位美人，他又表现出十分焦急的模样。
　　“你在这儿来回走干什么？晃得我头晕。”挥挥手，白若风把说书人招呼走了。
　　他就靠在落尘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干净纯洁的人。
　　就在这时，狐妖悄悄的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讨好似的笑道：“两位姑娘，该上台了。”
　　目送着两人离开，白若风一脸依依不舍，等以后他怕是没有机会再看到落尘如此光彩夺目的样子。
　　“哼~”邱夜感受到白若风的咽口水的渴望，他上前就挽住白若风的脖子，压声问道：“我怎么看落尘跟个没事人似的，你不行？”
　　“你才不行！”白若风没好气的推开了他的手，“没有他的允许，我可不会对他做什么。”
　　“呦吼~”邱夜晃着扇子跟上前，从一侧探着身子追问，“小子有骨气啊？”
　　“……”白若风不说话，快速的来到了二楼的宾客房，垂眸俯视那两个躺在软榻上的人，再看台下的人，欢呼雀跃的嚷着要掀开帘子一睹倾国容颜。隔着几层厚的纱帘，白若风也只能勉勉强强的看到落尘的身形，只见那人躺在一侧闭目养神，压根就不理会台下人的吵闹。
　　抬头，说书人站在对面，悄悄的隐藏了自己的身子，他对白若风和邱夜使了个眼神，便退到了阴暗中。
　　“黄衣，嘴角有颗痣。”邱夜喃喃自语，合着的扇子碰了碰嘴角，不露声色的微微指了指台下中的一人，嘴唇动了动，“就是那人。”
　　迅速看了一眼便立刻又转回视线，白若风道：“必须要让他赢。”
　　“哎！舍不得媳妇套不着贼~我牺牲可大了。”
　　邱夜兀自摇摇头感叹，倒头便靠在了摇椅上，闭上眼，静心修养。
　　花艳搔首弄姿的走到台上，一身鲜红的衣服衬得她肤白貌美，台下的人看直了眼，但都知道这帘后藏的肯定是更美妙的佳人，不到片刻，这眼光又聚焦到了帘后的两位美人身上。
　　“各位客官，今日出展的两位美人分别为芙蓉，铃兰。现在掀开帘子，让大家一睹芳容。”花艳退到台边，抬头望着一层一层的帘子被掀开，两位国色天香的女子躺在软塌之上，一出现在所有客观面前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顿时沸腾起来。
　　“我要！”
　　“我两个都要！”
　　“是我的！都别抢！”
　　“我出十万俩白银！”
　　“我出二十万！”
　　“三十万！归我！”
　　“……”
　　台下顿时吵翻了天，花艳连忙挥手吩咐人合拢纱帘，等底下人稍微安静了些，她连忙抓住机会说道：“想必大家都小于两位姑娘一度春宵，可是大家都看到了，这两位姑娘可是头牌中的头牌，那该就不屑的于以往的那些姑娘相比，谁若是想成为今日的赢家，不仅要有今日的天价购买，还要拿出本事来！不然莫想入我们二位姑娘的眼~”
　　“钱我们有的是，可是这本事……要怎么说？”有人觉得为难，急得拍手跺脚。
　　“哎？”突然有人伸手说了一句，“这身下的本事算不算？要是与我一度春宵，我绝对让二位姑娘爽翻天！”
　　“切！”有人不服，直接出口讽刺道：“我看你的身上的本事还比我的本事大！”
　　“你！”受到了羞辱，这人立刻抡起拳头就打了起来。
　　看着台上扭打在一起的人，花艳顿时冷了眸子，挥手就拆且下人把这两人赶了出去。
　　“只要是拿的出手的本事，令人赞赏，这两位姑娘可就不怕吃不消，反倒是，怕就是这赢了的客官身体吃不消~”花艳妩媚的说话消遣着台下的人，顿时使台下的人更是激动无比。
　　又有人开始叫：“我出一百颗水晶！”
　　便立刻有人跟风，“我出一千颗深海珍珠！”
　　数量之庞大，使叫价的声音慢慢的变小，周围的人个个大眼瞪小眼，这光是比钱才的数量，他们就输了。看来今天只能是一饱眼福，饱不了口福啊！
　　想着，不由得唉声叹气。
　　林甸左右看了看，唯独自己显得比较平静，倒是与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个一下来，他心中都是有更大的胜算。
　　缓缓的，他举出手，“我出十颗……”
　　刚听到，有人不屑的切了一声，双手环胸的看低这个人。
　　“金丹。”
　　直到话音落下，台下鸦雀无声。
　　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金丹！他竟然能获得金丹！”
　　正在楼上，金丹二字传入耳中，白若风眉头紧皱，这狐妖怎么会有这么多金丹？
　　“看来，不只是邪物侵扰各仙门世家这么简单，他们应该也是挖去了修仙之人的金丹，在市场上贩卖，以获得更多的金银珠宝聘请元宣阁杀手。”邱夜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锦织绸缎的扇子在他的手中轻轻晃荡，显得他整个人从容不迫，淡定自如。敛藏着眼底的戾气，邱夜轻扬着嘴角看着那底下想买他媳妇第一夜的人，背在身后的手早已捏的青筋暴起。
　　微笑间，他将头靠近白若风，十分从容道：“一会抓住他，上你交给你，下面交给我。”
　　“为何？”白若风不解。
　　他侧目看到邱夜印堂发黑，脸色阴沉的恐怖，挂在嘴角上的微笑却越发的让人不安，许久，听见他道：“他们在肖想我的人，那自然是他们用什么想，我就解决什么地方。”
　　转头回应他的眼神，邱夜微微一笑，“不是吗？”
　　“……”白若风汗颜，躲开他的目光，无奈的笑道：“你还真是惹不得。”
　　“想动我的底线，只要生了想法，我自然是容不得。”
　　花艳在台下来回浏览，这才举起纤纤玉臂往下一斩，“那么，赢得芙蓉和铃兰二位姑娘一夜春宵的人，就是这位公子！”
　　众人叹气，两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姑娘就成了别人身下的尤物，心中不由得感到惋惜，他们至今都还没看到过这么勾人心魂的佳人。看着所有人纷纷叹气四下散开，白若风和邱夜立刻转身离去。
　　花艳领着林甸走上了二楼，眉开眼笑地伸着手道：“林公子，请到上房雅间等待，二位姑的洗漱好马上就来。”
　　“好，有劳花娘。”林甸彬彬有礼的点了点头，可任凭谁都看得出，他满眼的欲望和迫不及待。
　　进入雅间，内部的装饰让他眼前一亮，果然获得头牌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完全比其他的客房要大的多。他一眼就看见了中央的软塌，足足够四五个人躺，他立刻走上前，一屁股坐上去就感觉到柔软，如同女人的身体一般还散发着芬香。随意一撇，左手边便是一个宽大的浴池，看着这碧波荡浪的水花，林甸脑海里顿时浮想联翩。这房里的一切，真是够他享受一夜。
　　闭上眼无尽遐想时，有人敲响了门。
　　林甸急忙三两步的就跨了过去，打开门只看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面前。
　　他愣了愣，双手按着门椽，“你是？”
　　白若风露出一个微笑，抬脚猝不及防就给林甸踹了过去。
　　“你不知道那两个人名花有主了吗？”
　　进屋关上门，看着林甸躺在地上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样子，白若风歪歪头，蹲下身，剑就杵在他的面前。
　　白若风问：“金丹哪里来的？”
　　“买，买的。”知道面前人惹不起，林甸只好如实回答。
　　“找谁买的？”
　　“不，不知道~”
　　“嗯？”看出林甸的眼神闪躲，白若风登时“噌”的一声，让剑出了点鞘。
　　威逼之下，林甸只得道：“我只知道是南宁人，具体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盯着他看了半晌，白若风突然笑了出声，“好！那我再问你，你可认识庄沐安？”
　　“……”听到这名字，林甸微感觉到熟悉，垂眸仔细思索了一下，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是认识，但我认识的，叫林沐安。”
　　“嗯？”白若风挑眉一愣。
　　“沐安原名确实叫林沐安。”这时，怀君走了出来，两人早已换回原来的衣服，只是不同的是，怀君出来时面色绯红，而他身边的邱夜，确实满含笑意的盯着这人。
　　听到声音，林甸转过头看，“你是？”面前人熟悉的模样让他不由得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突然间他一怔。
　　“怀君大人！？”
　　“不错。”怀君点头一笑。
　　瞧见林甸一直盯着他，邱夜微觉不爽的把怀君搂在怀里，随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看就把你眼睛挖了。”
　　一看到落尘，白若风立刻奔过去，撒娇似的把落尘抱在怀里，现在的落尘比他矮了一两寸，抱起来反而更舒服，舒服的让他有点不想松手。
　　意外的是，落尘没有推开，只是任由他抱着，朝着林甸道：“你可知林沐安现如今被关在庄氏地牢之中？”
　　“……”仿佛知道他们的主题是什么了，林甸坐在地上，闭上了嘴。
　　见他不回答，怀君问：“庄夫人一事，可是你做的？”
　　林甸依旧不语。
　　“你这是何意？”怀君又问。
　　看这人死活不开口，怀君只得无奈的笑了笑，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扇子，轻抚着展开的扇面，那只高傲的狐狸动了一下。林甸身上突然出现一个黑洞，一只只骷髅手伸出，抓住了他的脚，他的腿，慢慢的爬上了他的腰，紧接着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看要抓住他的脖子时，林甸慌了。
　　他面色惊恐的盯着这阴森森的白骨，一层冷汗从背后升起，他害怕的蹬了蹬腿，连忙叫道：“是我干的，是我干的！我承认了！是我干的！”


第124章 破碎的幻想
　　“哦？”怀君笑着合上扇子，问：“那刚才为何不回答？”
　　“我，我要是回答了，承认了，那到时候被关在地牢里的不就是我吗？到时候粉身碎骨的也是我，我可不想受死。”
　　“既然是错，便要承担后果。”说完，林甸身下重新出现黑洞，他惊悚的低下头，一只白骨猝不及防将他拉了下去。
　　“既然事情解决，当立即去还沐安清白。”怀君转身，却被邱夜死死钳住。
　　他一愣，“嗯？”
　　“我听哥哥的，没有要他的命，那哥哥是不是该听我的话了？”
　　看得出邱夜眼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怀君立即羞红了脸。
　　也看得出这两人即将要做什么，白若风眼疾手快的拉着落尘就跑了出去。
　　“哥哥，你看，现在无人在场，这么有情趣的雅间，又怎么可以浪费？”
　　“你？”怀君有些抗拒，转动着手腕想挣脱他的手，结果发现无济于事。
　　“怎么？哥哥不听话？”邱夜逼向他，一步一步的压着往前走。
　　怀君被迫往后退，腿部突然撞到什么东西往后一倒，两人双双倒在了软榻上。压在身上，邱夜直接将他囚在两腿两臂之间。
　　“小夜啊……”怀君好声好气地与他商量，“你这怎么跟发情期似的？一天到晚都不停？今天可不可以歇歇？”
　　“不行~”邱夜强硬的拒绝。
　　“哥哥，是你说的，会听我的话。”邱夜将怀君扶起坐在床上，整个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个尤物。
　　“可……”面色潮红，怀君犹豫不决。
　　“乖，张嘴~”
　　“……”
　　“哥哥？张嘴~”
　　“啊……唔……”
　　站在门外，白若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随后想到什么，转身看落尘，道：“我带你去整的茶馆看看？”
　　“嗯。”
　　一路上，白若风牵着落尘，来到了茶馆前。上次的时候一看到这人，便立刻认了出来，点头哈腰的走上去把他们请到了二楼。
　　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白若风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的庄氏，道：“坐在这里，古川庄氏尽收眼底。”
　　“为何来这里？”
　　“在茶馆听书，多多少少会获得一些有用的消息~”白若风冲他眨了一眼。
　　果真，不到一盏茶时间，说书人便走了上台，开始津津乐道的说起近日发生的奇人异事。起初，谈的便是古川庄氏，说了之后，众人便失了兴趣，毕竟这是他们早就有所耳闻，再听一遍，只不过是换一个人转述而已，没了新鲜感，他们便顿时一阵唏嘘，个个让着说书人换一个故事说。
　　落尘看向那说书人，那人身上的气息，竟有些熟悉。
　　“在看什么？”白若风转过头，发现落尘对说书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便有些好奇。
　　“没有。”落尘收回视线，便盯在了桌面上。
　　“这。”说书人被逼无奈，只好合着扇子在桌上一敲，“好！众位客官可知傀儡师一族？”
　　有人道：“颜氏！那颜如玉可是将那傀儡是操纵的出神入化！”
　　顿时又有人问：“怎样的出神入化？”
　　“就打个比方，我就坐在你面前，而你压根就无法察觉我到底是真人还是傀儡。”
　　“哦哦！”
　　说书人接着道：“不错！那颜如玉与韩家二堡主可谓是夫妻恩爱！”
　　这时，有人“嘁”了一声。
　　“所谓的夫妻恩爱只不过是为了权利与利益装出来的样子而已。他们颜氏与韩家堡都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而已，相识不过数日，何来的恩爱之说？”
　　有人拆台，说书人却不恼不怒，只是无视那人，继续说道：“可在这夫妻一年后别诞下了第一子，可是！你们可知这孩子有何奇的恐怖！”
　　“一个刚出生的孩童能有可怕？”又是那人。
　　白若风被吸引了注意，他朝那人望去，又是一个蒙着面纱戴着黑斗笠的人，只不过这次的人身穿红衣，坐姿极为桀骜不驯，即使透过一层黑纱，他也得感受到这人身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恶意。
　　蒙面人道：“只不过这孩子刚出生，左臂上便是布满毒，差点把那颜如玉给害死，于是他们便将这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丢到了荒山野岭，后来被元宣阁阁主收养，成为了元宣阁的一名杀手。”
　　说书人道：“看来这位公子知晓得甚多，那倒不如猜猜，我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蒙面人不屑的笑了一声，道：“此孩童名为颜末之，在元宣阁代号毒医，左手之毒，无人可解，且这颜末之自小身体有况，十八年之久，却只有十四五岁少年般身高。”
　　说书人赞许的点头，“不错！不错！可是近日，颜末之回家被撵。”
　　众人来了兴趣，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几日前……”
　　颜末之在颜氏门前来回徘徊，他躲在树下，今日能见到母亲，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没有沾过血气的衣服，全身上下整整齐齐，他知道母亲最爱干净，眼里容不下一点脏乱。左手扶在树上，他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看了一眼那十分恐怖的左手，青色藤蔓似的筋条遍布，这么丑陋的东西，母亲大人一定会很讨厌，一想到这，颜末之迅速拉下袖子，遮住那个不能看的手。
　　“小之，你去，我在外面等你。”司徒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身鹅黄色的衣服在绿丛中显的异常的温柔，她伸手轻轻推搡颜末之，“来了，可不能放弃。”
　　“好，雅儿姐，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见了母亲，就回来找你。”
　　“好，我就在这等你回来。”说完这句话，司徒雅突然头脑剧痛，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此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繁华的街道，有一个小男孩在跑，他跑的很开心，还时不时的转身看她，那个男孩手上有一根红线，他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的喊。再喊什么？司徒雅皱了皱眉，她仔细回忆着了一张一合的嘴型，好像是——姐姐。
　　突如其来的画面让司徒雅一惊，这好像是在她失忆前的记忆。她有一个弟弟？闭上眼，她想仔细的回忆画面的特征，可是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她又重新的舍不得记不起来。
　　“他进去了。”一声清冷的女音在她耳畔响起。
　　“阁主？！”司徒雅惊喜的转身，可是换来的还是渡水的冷冷一瞥。
　　“你可知没有命令擅自行动的后果？”渡水冷道。
　　司徒雅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抓着裙摆，“知道。”
　　“那为何将他带到这里来。”
　　“小之很思念母亲。”
　　“呵。”渡水冷笑道：“思念母亲？可是，他那个所谓的母亲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
　　“？”
　　渡水手心朝下一展，一铺，一面水镜出现，渡水道：“看。”
　　在镜子中，颜末之站在颜如玉和韩念面前。
　　看到面前人，颜如玉顿时猜到这人是谁，也是犹豫不决的看了一眼身旁人。
　　她道：“念儿，我要与这人谈谈，你且回避一下？”
　　“娘，这是为何？”韩念不愿，他总是能感受到面前这小矮子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戾气，生怕自己不在身边，这人便会对母亲下手。但是他仔细的观摩后，发现这个小绿人竟然和母亲有些眉目间的相似。心中便不由得有些怀疑，毕竟之前听别人说过，他曾经有一个怪物哥哥，因为左手有毒，是个不折不扣的毒物，便被丢在了荒山野岭，不知如今下落如何，被哪个猎人收养过去还是被狼叼走。看了一看面前人，若这个问题真是他那个怪物哥哥，那么肯定要对母亲下手，这样他绝是不允许。
　　知道这人心里是什么想法，颜末之早就在这人打量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意思，怀疑，鄙视，敌意，谨慎……
　　于是他道：“我只是想问你母亲，一些问题，得到答案，我便会离开，与你们决不牵扯一分一毫。”
　　说到你母亲时，颜末之明显的顿了顿，这明明也是他的亲生母亲，而他却没有资格喊一声……想来，真的好讽刺。
　　“念儿，你且放心，没人可以伤我。”颜如玉拍了拍韩念的手背。
　　再三抉择下，韩念只好点头应允：“好。”
　　目光灼热的盯着那两首牵着的手，颜末之目光暗淡的把手往袖中藏了藏。
　　“你，随我进来。”提到颜末之时，颜如玉的语气顿时变了，不似刚才那么温柔和蔼，反而更是陌生冰冷。听着他有些心寒。
　　身后的门关上，颜末之跟着颜如玉，低头看着地上，那华贵的锦衣袖下，那只手就露在外面，颜末之不由自主的伸出了右手，他就想牵一下，哪怕碰一下也好。
　　颜如玉却突然冷道：“别碰我。”
　　伸出的手顿住，颜末之狼狈的收回手。
　　颜如玉转过身，面目憎恶的看着颜末之，审问道：“你为何又回来了？我当初把你丢了，就是为了以后不与你相认！你可知这是我一辈子的耻辱！”
　　颜末之来之前内心满是激动的颤抖，他以为母亲还会保留一点对他的温柔，他甚至幻想过见到母亲后，自己长大成人的模样会令她眼前一亮，幻想过母亲会牵着他的手把他抱在怀中，亲昵的喊着他小之……可是，所有最美好的幻想就在这一刻分崩离析，破碎的片瓦不剩。
　　颜末之呆愣的抬起头。


第125章 元宣阁之人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人一脸憎恨的盯着自己，这一刻，他的心碎透了。
　　这可是他的母亲，生他的母亲，竟然厌恶他到这个地步。
　　见颜末之没说话，颜如玉又恶狠狠的道：“你不在元宣阁好好当你的毒医，来我这里造什么孽！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丢在荒山野岭！我应该直接把你扔在死人牙！摔死你！”
　　伤人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刃穿透颜末之的心，但他，始终不信。
　　“砰”的一声，颜末之跪在地上，抬头可怜的望着，一字一句认真的道：“母亲，既然您讨厌我，那为何丢弃我的时候在我背部刻上傀儡术法上部？”
　　“只是我看着你便有怒火拿你出气罢了！”
　　“母亲您如果真的讨厌我，您大可以刻上别的东西，在我背上课刻画傀儡术法是为何？”
　　“没有为什么！只是你自己多想！”颜如玉摆头否认。
　　颜末之步步跪向颜如玉，泪水早已哭花了脸，“我知道是为什么，母亲是为了保我的命，您怕我一人在荒山野岭中无法存活，便用傀儡师一族的术法当畴码保我。”
　　他看到颜如玉的手动了，是在轻轻的颤抖。
　　“您怕人心险恶，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救我，您知道元宣阁主有固定的几日一定会在断冰崖下经过，便将我放在那里，这样我就一定会存活下去，对吗？母亲……”
　　“不要叫我母亲……我只有一个孩子，叫韩念。”见颜末之一步一步的跪了过来，颜如玉清楚的明白自己应该躲开，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软了，软的她无法动弹。
　　藏在心底十六年的思念，就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颜如玉竟然上前走了几步，一步一颤，头上华贵的发簪经不住摇摆，看样子摇摇欲坠。
　　“母亲……”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差一个伸手的距离。
　　颜如玉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这让颜末之有了难以抑制着激动，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笑着，那是他期望已久，看着面前那让他期望已久的温暖，颜末之有些怀疑，但还是伸出了手。
　　“啪！”
　　颜末之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他捂着脸看着母亲还呈在空中的手，精美的眸子中是惊恐。
　　颜如玉的泪水不有控制的涌了出来，她像发疯似的后退了几步指着面前人大声吼着：“你滚！滚出我的视线！我没有生过你这个怪胎！快滚！”
　　颜末之愣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死死的捂着脸，睁大的双眸呆呆地看着前方，他现在什么都听不到，耳边回响的只有那巴掌声。那如刀割的声音。
　　“母亲……”
　　“我说了不要叫我母亲，我的孩子叫韩念！”
　　“母……”颜末之没有理会她的话，依旧不依不饶的说。
　　“啪！”
　　华丽的大厅里又响了一个巴掌声。
　　被喊出去的韩念竟然进来了，而且狠狠的打了颜末之一巴掌。
　　看到自己的母亲哭得如此心痛，他不由分说的又打了一巴掌。
　　颜末之好像感觉不到疼了，睁大了双眼倒在地上，他愣愣的看着颜如玉，虽然流着泪，但那躲避的视线从未有一刻是停留在自己身上。
　　“娘！你没事吧？”韩念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跨过他直奔向颜如玉。
　　“娘没事，念儿，不用担心。”
　　温柔的话语如针狠狠地穿过了颜末之的耳朵，他没有一岁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母亲是否有这么温柔的唤过他的名字。就像这么温柔。只是他知道，他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母亲拉着另一个值得她骄傲的孩子的手，温柔的叮嘱他，温柔的安抚他，确实，这是一个母亲该做的。可是，他也是颜如玉的孩子，他却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对他这么温柔过，他只记得那几个巴掌，只记得颜如玉对他露出憎恶的表情。只看到现在，颜如玉依旧握着的是另一个孩子的手。
　　到现在，母亲都从未牵过他的手。
　　“娘，他就交给我吧。”说着，韩念正要松开颜如玉的手。
　　“别！小心这怪物伤你，他的手有剧毒，千万别碰他！”
　　“这。”韩念犹豫不定。
　　“念儿，听娘的话，让下人把他扔出去就可以了。”
　　“好。”
　　“嗯。”
　　“娘，把眼泪擦擦，都快哭花了。”
　　“好，好。”
　　颜末之默默从地上爬起，他不奢望母亲能对自己有多好，也不奢望母亲承认自己是她的孩子，他只渴望颜如玉能摸摸他的头，温柔的唤他一声，再对他笑一笑，就仅此而已！他奢望的没有那么多。可得到的却是一刀刀的伤人，透骨寒心般的疼痛。
　　他转身走向门口，身体不由自己控制，左摇右晃生怕下一秒就倒了下去，颜如玉隐藏着心中的疼痛，看着那瘦弱的背影一步步离去。
　　看到了绿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颜如玉痛苦的闭上了眼，突然，大厅内传来一阵霸气的笑声，随即司徒雅出现在他们面前。
　　“颜如玉，这个决定是你自己做的，不要为自己的行为后悔，既然你不要他，那么颜末之就由我们来照顾，到时候别怪我们用傀儡术来对付你们，告辞！”
　　司徒雅此时的眼神如嗜血般狠毒，他们元宣阁的人，容不得外人欺负。
　　“你是……司徒雅？”颜如玉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即使这人身穿一身温柔的鹅黄色衣裳，但那眼中散发出的杀气却是如何也挡不住的。
　　知道此人的危险，颜如玉立即将韩念挡在身后，看到她这个动作，司徒雅冷笑：“好一个母亲，颜末之从来不奢望你能接纳他，他只不过是想名正言顺的喊你一声母亲，可你真是善良，口口声声的喊他是个怪物，这话，可真伤人。”
　　“娘？”
　　“别怕，娘在。”
　　“颜如玉，记住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从此往后，颜末之与你再无瓜葛。”扔下这句话，司徒雅头也不回的就离去了。
　　走出颜氏门口，只见渡水抱着昏迷的颜末之等在树下。看到人出来，渡水细致的眉毛微微上扬，“怎么？这次怎么没杀人？”
　　“哼！那个颜如玉真的好狠毒，同为她生的孩子，既然如此差别对待！”
　　“好了，回来。”渡水一声令。
　　司徒雅身形一晃，摇摆不定的晃了几下，这才神情清醒，她吃痛的捂着脑袋，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面前人。
　　“控制力不行，又将她放了出来，虽说另一个司徒雅是你制造出来保护自己所用，背也要学会如何去控制她，可知？”
　　谦虚受教，司徒雅恭敬的点头，“是，阁主。”
　　“对了，七绝去了何处？”
　　“不知。”司徒雅摇头。
　　“只是前几日好像突然消失，不知去向。”
　　“派出去的杀手回来报告东方氏已除尽，她大仇已报。只是当年弯月沟那群血洗她一家的仇人早已被东方无道杀光，她无法亲手了结仇恨罢了。”
　　听着阁主轻描淡写地描述着这些话，是突然安静的跟在身后，问道：“阁主，七绝可知她还有家人在世？”
　　“突然消失不见，你觉得有何原由？”渡水一句话便点醒了她，司徒雅恍然大悟。
　　“只是，这长时间脱离元宣阁，必然会有人找上门。”渡水一声叹，似笑非笑道：“身为元宣阁的杀手本就该了无牵挂，可谁知你们一个个的都心系凡尘。七绝，注定活不长久。”
　　“！”
　　“你也不必惊讶。”渡水道：“七绝是所有杀手中最不留情的一个，多年的仇恨支撑着她活到现在，想想，几年过去，她接到的任务数不胜数，仇家甚至是比你们还多，一旦脱离我们太久，她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据我所知，东方无道并不是等闲之辈。”司徒雅还保留着希望。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们两人联手也未必能抵挡的住所有人的进攻，就像十四年前一样，这鬼同与鬼怨再厉害，还不是被困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阁主……”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焦虑。”回到了元宣阁，渡水道：“毕竟，她可是有另一个阁主护着。”
　　站在门口，司徒雅迟迟未动，门突然又开了，带着黑斗笠的蒙面人走了出来，看到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子。他若无其人的与她擦肩而过。
　　恍惚间，司徒雅看到那人腰间上的字——元宣阁念生
　　“啪”！一声。说书人猛的敲了桌。
　　白若风与落尘互相对视一眼。这个说书人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这蒙面人有道：“看来先生知道的还挺多？”
　　说书人自豪的拍了拍胸脯，放下豪言，“我当然是无所不知！”
　　蒙面人又刁难道：“那你可知……七绝，是何等人物？”
　　“嘶——”也许是这蒙面人提到了不该提的事，说书人有些惶恐，眼珠子左右转转，摇头晃脑的就推开了这事。
　　“这事我可说不得！我可说不得！”
　　“哦？是不知道？”
　　“这但凡和仙门世家挨点边的人都知道，那个七绝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谁敢好生生的招惹她？”
　　“是吗？”


第126章 下套
　　白若风有些好奇，这两人口中的七绝到这是何等的奇女子，竟会被他们传的如此神乎其神。
　　说书人应：“这位客官你有所不知，七绝可是元宣阁中最狠心之人，手起刀落，从不含糊。”
　　“七，绝。”白若风喃喃自语，如此心狠手辣的杀手，还是个女子，听着让他着实有点惊讶，“那可有关于她的消息？”
　　“这……”说书人顿时犹豫不决，担心一旦说出什么话来就会人头不保。
　　蒙面人笑道：“你但说无妨，七绝现在……可没空搭理你们。”
　　落尘望了他一眼，这红衣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戾气真的是越来越深，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走似的。也许是察觉到了这刺骨的锋芒，蒙面人转头撇了一眼后方，若无其事的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那这位……蒙面大哥？”白若风笑嘻嘻的翘着二郎腿，对蒙面人道：“你可知呢？”
　　“我？”蒙面人左右看了看，发现白若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在故意指了指自己，问：“这位公子是在说我吗？”
　　“不然呢？”白若风挑眉。
　　“我自然是晓得。”蒙面人也毫不避讳白若风，开口就道：“最近都听说许多东方氏无辜惨死于杀手手下，江湖上便有人传说这七绝与东方氏有着深仇大恨。”
　　“只是近日这七绝花钱雇的杀手倒是消停了起来，估计这东方氏已经杀完，而这个靠仇恨和怨念活下来的女人，对这人间也没有什么希冀了，或许还会待在元宣阁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或许会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独自埋葬自己。”
　　听完，白若风与落尘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想必两人此时此刻都是担忧着东方无道的安危。
　　落尘道：“回去。”
　　“好！”
　　回到青楼，花艳早就坐在位子上等待。说书人走了出来，朝着二人鞠了鞠躬，“在下昭犽。”
　　白若风坐下道：“告诉我，不周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末氏所为。”
　　“嗯……”白若风不惊讶，他早就怀疑十四年前的事与南宁末氏有关，于是又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不周山金氏有世代相传一样密术，复原图，需要金氏嫡系子孙的血脉融合于复原图的法阵，便能复原所有残破不堪的东西，当初世人知道这种法术时，都保有怀疑的态度。可当他们亲眼看到千山被复原的样子，也不得不信了这密术的强大。可是后来不过多久，不周山开始加强防御，仿佛知道有什么危险要来临似的。”顿了顿，昭犽叹了口气，随后又道：“果真不过多久，一场绿火来袭，席卷了整座不周山，大火烧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场火来的这么突然，只是惋惜那么多人惨死于火中，惋惜那复原图密术在那场大火中消声匿迹。”
　　知道事情的原由，白若风好奇，问：“这复原图密术可还能复原什么？”
　　“只要是残破不堪的东西，哪怕只剩下一角，进入这法阵中，便能完整的复原出来 ，就像千山一样，即使历经千万年的沧桑 ，只要复原图的血够多，够纯正，便能覆盖整座山，只是可惜了，这千山毁于一旦。”
　　突然提及千山，白若风注意到落尘眼神的变化，便立刻转移话题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
　　花艳坐在一旁，妩媚的笑道：“小少年怕是不知道，我们狐妖一族的尾巴可是这江湖遍地到处都是，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只有你们想不到的事~”
　　此话一出口，白若风眼前一亮，他立刻拍桌激动道：“那你们可有南宁末氏火烧不周山的证据？”
　　“咦？”花艳瞧了他一眼，她看了看昭犽，反问道：“小少年要这证据做什么？”
　　“当然是拿给判官！这样就能将那些罪人绳之以法！”
　　听到此话，花艳面露为难之色，细嫩的手搅着手绢道：“小少年，你这不是为难姐姐吗？我们只提供情报，但绝不能提供你要的那些东西~”
　　昭犽道：“我们若是提供了证据，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白若风本还想劝一下，谁料落尘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神示意了他。
　　随后，落尘问：“那可否告知……千山为何？”
　　对上那双略含怅惘的双眸，昭犽立刻道：“其实千山很久以前就被盯上，你们在进入千山时，是不是看到了地上跪着的那两具尸体？”
　　白若风一惊，这人怎么连那么仔细的东西都知道？
　　花艳看出了他眼中的惊讶，举着手绢掩面笑道：“小少年，我们这一族可是能看到别人内心所想，大可不必惊讶~”
　　白若风：“……”
　　所以，他之前对落尘想的事，这两人也知道？难怪当时花艳一直盯着自己笑，笑的十分怪异，原来是看破了自己心中所想？
　　“噗嗤~”花艳掩面笑。
　　落尘沉默片刻道：“是，云魅，云深……”
　　昭犽笑：“他也知道以死谢罪。”
　　放在桌子上的手习惯性的敲了一下桌，正式道：“云魅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为别人所用，这孩子被别人抓住了软肋，只好四处飞行，散播偶虫……”
　　看着昭犽的手，白若风悄悄的靠近花艳，低声问道：“他为什么要敲桌子？”
　　花艳小声道：“他呀，臭毛病犯了！做说书人做久了，每回讲消息之前都要敲一下桌子。”
　　“他为什么要做说书人？”
　　“哎呦，小少年，你这就愚钝了呀！”花艳敲了一下他的头，道：“这茶楼是传递情报的最好地方，来者人，你若是懂行的，自然听得懂这情报是何意，不懂之人，只是欣赏这故事的趣味。而且，难免会有一些江湖之人去询问一些事，我们还可以借此贩卖情报赚上一笔，不然该怎么生活？”
　　“哦哦……”白若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旋即又问：“那你在青楼？”
　　“我这个做妈妈的也不容易呀！”花艳压低身姿，两人几乎都快躲在了桌底下。
　　“我的这群姑娘，光凭着那巧舌就能从客观口中套出消息，精明一点的，把那客人勾引到手，还不三两下功夫就把那个消息给套出来了，有时候还能套得不少好处！”
　　“等等！你怎么可以让她们卖身？”白若风顿时不满。
　　“哎哎？”花艳红唇一撅，当即也不高兴，反驳道：“我可不是那种人，我的那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可别看有时候从房里传来一些听不得的声音，那都是看对眼的小年轻，而且我们这青楼可也是提供住处，专门给有及时需要的一对提供的~”
　　“哦……”白若风这才是开了眼界。
　　花艳抓紧时机，道：“我昨日今日算是看清你的想法，你是不是想和……”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姿态端庄优雅的落尘。
　　“和他一度春宵？”
　　“嘘嘘嘘！”听到这不羞不臊的话，白若风连忙示意她小声点，一度春宵这四个字传到他耳朵里简直是烫耳朵，这种想法他只敢想，哪里敢付出实际行动？
　　“那你们是一次都没有过？”花艳顿时眼中传来蔑视的眼光。
　　白若风支支吾吾道：“有……倒是有……”
　　花艳发了个白眼，拍着他肩膀道：“那你害羞个什么？”
　　“但当时情况不一样！”白若风急了，“我当时和他是灵魂互换，虽然是我的身体占主动……可是现在，他不允许，我哪里敢……”
　　“哦哦~”花艳明白了，做出了一幅领会了白若风意思的模样，她直起腰，眼睛一直盯着白若风，给了他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便不和他说话了。
　　白若风没看懂她的意思，但莫名又觉得她好像要做出什么事来，看着落尘支棱着耳朵认真听的样子，他毛毛躁躁的心算是安静了下来。
　　傍晚，白若风坐在楼房之上，望着远边。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眼中微微一瞥，便是猜到了来人。
　　“落尘？”
　　“嗯。”身后人轻轻一应。
　　“在想什么？”落尘问。
　　“在想……你啊。”
　　“……”片刻，“嗯。”
　　“！”白若风抬头看看落尘的表情，一身白衣衬托的他绝世而独立，在月光的温柔抚照之下，落尘显得更是好看。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
　　白若风立即收回他了看呆的表情，迅速的撇开头。
　　“沐安，会没事，不必担心。”扔下这句话，落尘便转身离去。
　　“嗯……”
　　落尘刚从房顶下来，就看见花艳拿着一壶酒左摇右摆的朝他走来，他本想躲开，谁料花艳直接是朝他怀中撞来，满满的一壶酒全撒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落尘脸色发黑，眼神冰冷到刺骨。
　　这一瞪，花艳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赔不是，“抱歉，抱歉呀，公子，我去取衣服让您换！”说完，快速的跑开。
　　落尘也不想去纠结，回屋便去洗浴换衣。刚褪下衣物，火光全部熄灭，四周一片漆黑，他只好摸黑下水。房门被推开，只听到花艳蹑手蹑脚把一沓衣服放在了床上，然后关门退了出去。
　　落尘不语，想化出火符，结果竟然使不出灵力，他一愣……
　　无奈，只好扶着东西一步一步的走至床榻。终于摸到床上的那一叠衣服，衣服细腻丝滑，但他始终觉得不对劲，这衣服握在手中总是觉得比平常的衣服要轻了不少，但在黑暗中他却什么都看不清，窗口被紧封，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沉默片刻，他叹气。只好一件又一件的将这些衣服套在身上，摸索时，他的手碰到了一串冰冷的链子，指尖刚出碰到这冰冷的东西时立刻收了回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两串冰冷的链子便锁在了他的脚踝上。
　　“？”落尘又是一愣，这些人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门露出了一条缝，白若风猛的扑了进来。门口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门便又被关上。
　　房间突然又亮了起来。
　　也许是烛光太刺眼，落尘下意识的低下头，躲开着突如其来的光亮。可是低下头的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手被一串金链捆在一起，身上的衣服薄如蝉纱，羞耻至极，脚踝上，也是被一串金链给锁住……
　　抬头，他看见白若风一脸醉意的爬了起来。这一刻，他明白，这群人给他下套！
　　“嗯？落尘？”白若风踉踉跄跄的走向他，头疼似的捂着脑袋，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万分安静。
　　“嗯？！”白若风凑到跟前，眯了眯眼，伸手抚摸着落尘滚烫的脸问：“落尘啊？你怎么……小心着凉……”
　　说着，他滚烫的气息就朝落尘扑来。
　　“唔！”
　　落尘本知道他不该说话去刺激醉酒的白若风，可是，他明明一动不动，这白若风怎么还是凑到跟前来了？
　　睁大眼，白若风霸道的堵着他的唇，一股酒气，他这是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落尘下意识的想推开他，谁知道这人力气比他还大，或许是自己的身体比他矮了几分，力气也跟着变小，现在的他，完全推不开这只野狼。
　　“若风……”落尘秀眉微蹙，他低声道：“你清醒点……”
　　“唔……”此刻的白若风一言不发，双眸深邃的盯着他，突然傻笑。
　　白若风是笑却不动，落尘也猜不出此时此刻这人到底是不是清醒的。他尝试着找着空隙逃出来，可刚动了一下，白若风立刻抓住了他的肩膀……
　　趴在床上，一想到即将要发生什么，落尘咬牙道：“白若风！你给清醒过来！”
　　话音刚落。
　　“嘶……”
　　--------------------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n次……


第127章 争辩
　　“唔……”落尘清楚且清晰的感觉到那身后有一个东西十分滚烫。
　　“白若风！”他怒了。
　　“落尘……”白若风声音低沉，低沉到犹如那阴云密布的天气。
　　“我喜欢你。”
　　突然一句深情的告白，落尘身形一僵。只是听见身后人一直在说。
　　“我喜欢你。”
　　“喜欢的人就是你。”
　　“幸好……”
　　“不管是命中注定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我能知道你的心。”
　　“很高兴。”
　　“我从不后悔遇见你。”
　　“落尘……”
　　沉默片刻，“我在……”
　　“我喜欢你。”
　　“知道……”
　　“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嗯。”
　　“我对你至死不渝。”
　　“……”蓦然，落尘笑了，他从身下转过身，两只手捧着白若风的脸，温情道：“你是我命中注定。”
　　“唔……”
　　白若风突然面色难受，一口把东西吐了出来……满口的腹泻物吐的落尘到处都是。
　　落尘：“……”
　　吐完，白若风不省人事的睡了过去。只剩下落尘一人呆愣愣的看着身上那恶心的东西，再看看刚才还满嘴情话的白若风，印堂发黑。
　　翌日。
　　白若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头还是有些隐隐约约的发痛，龇牙咧嘴的坐在床上，脑海中猛的闪过了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好像……把落尘压在床上，那时候的落尘风光无限好……
　　可是，他转身在床上来回翻找，这上面整整洁洁，压根就没有滚动的痕迹，甚至连床单都是干的……
　　他昨晚，做了没有？
　　一进门，落尘就看见白若风跪在床头，看着床上东西，在那里仔仔细细的摸索着，看着这人还一脸无事人的样子，落尘冷道：“你在找什么？”
　　“咦？！”白若风惊吓的转过头。
　　竟然平安无事的站在那？腰不疼？
　　似乎是猜出了白若风是什么心思，落尘撇头冷哼一声，“你昨晚睡着了，什么事都未发生。”
　　“什么！”一声惊喊震动了整座青楼。
　　白若风一脸懊悔的坐在桌旁，邱夜扇着扇子捂嘴偷笑，看了一眼那两个正在交谈的人，他悄悄地拍了拍白若风背，压声说道：“你小子不给力，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你竟然睡着了？”
　　“我……你别说了……”白若风哭丧着脸，都快把头埋在了地上，“好不容易喝酒壮胆，结果我竟然喝醉了，吐了他一身……”
　　“唔。”这句话似乎提醒了他，邱夜合着扇子立刻起身离开
　　“花艳，你过来！”
　　“哎？判官大人这是有何事？”
　　“那种有趣的东西还有没有？”
　　“啊？”花艳一脸懵。
　　“就是你昨晚帮助白若风的……所有有关的那种有趣的东西~”邱夜眼神示意的挑挑眉。
　　“哦~~”花艳领悟的点点头，“有的有的，薄纱衣，缚灵锁，通天柱，润肤露，菊花展等还有一些便于扩张……”
　　“等等！”邱夜立刻制止了花艳想继续说下去的冲动，合着是扇子在手上敲敲，又是一波眼神示意，“你应该懂得？”
　　“送去哪？东西绝对管够。”花艳眉开眼笑。
　　“判宗，我的院里，有人会收。”
　　“好，今日必达。”
　　“交易，不可外传。”邱夜从袖中掏出一袋黄金，悄悄地塞进了花艳的手中。
　　“好的，我绝对守口如瓶~”
　　此时此刻的怀君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危险即将来临。
　　转头一看，邱夜止不住的笑意送走了花艳，怀君温柔道：“怎么了？笑的如此开心？”
　　“没事。”邱夜走过来，坐在怀君身旁，托腮眼巴巴的望着他，“哥哥的治愈能力真好~”
　　听出话中有话，怀君满怀歉意的笑笑，下意识的扶了扶腰，他若是治愈能力不好，这小家伙没日没夜的都要来一两次，再来十个他也承受不住。
　　“对了。”怀君转身道：“我和小夜去收集证据，这里的事便交给你们。”
　　落尘点头，“嗯。”
　　目送着两人离开，落尘默默的撇了一眼，犯错似的跪在墙角的白若风。
　　那人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层的乌云。
　　“若风。”
　　声音传来，十分寒冷，如同掉入冰窟一般。听的白若风寒毛耸立。
　　“啊？”
　　“去庄氏。”
　　“啊，好。”白若风像焉了气似的，满是无精打采的走到了落尘面前。
　　突然，面前人站起身。踮脚就在他的唇上一吻。
　　“！”犹如蜻蜓点水般的一碰，顿时让白若风来了精神。
　　面前人刚转身，他壮着胆子就把人抱入怀中，朝着了修长的脖颈就咬了过去。
　　炽热的触碰让落尘浑身一颤，可经历过昨晚，他知道自己扳不开白若风的手，再怎么样也是无济于事，只得任由这人在自己的脖颈上完事。留下了还沾着水渍的牙印，白若风顿时羞红了脸。硬是盯着了雪白的脖颈不放。
　　落尘冷道：“还来？”
　　委委屈屈的放开手，白若风撅了撅嘴，“不来了……”
　　“……”狠狠地瞪了一眼，落尘整理了一下衣襟便拉着他的手，“走了。”
　　“是！”白若风欢快的跑上去，反手把落尘的手握在手中，如今这首也比自己的还小了点，牵起来正合适。
　　想着，他回忆起以前，什么时候，换成是他去牵落尘的手？
　　来到了庄氏的大殿之上，周围一切都静寂无声，写的十分的庄严沉重。
　　庄庆听完这二人的叙述，沉吟了一声，道：“你二人此话可属实？”
　　落尘道：“判官已将人抓住。”
　　“为何不交于我？”庄庆每一句话中都带着刺，看着他微也不苟言笑的样子，白若风倒是有点忌惮他。严肃的让人害怕！
　　落尘道：“您不可随意决定他人生死。”
　　“那这个罪人就可以决定我夫人的生死？”庄庆一怒，一掌就拍碎了身边的桌子，拍完，白若风还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掌在颤抖，用力过猛，还残留着震动。
　　落尘依旧面色平静道：“若是连庄宗主都如此带头，这天下，要判宗有何用？”
　　“呵！毛头小儿就敢来教训我？”庄齐冷笑，脸上的刀疤随着皮肤肌肉一动，显得他异常的可怕。
　　白若风内心纳闷：怎么不见庄沉那家伙？
　　“并非教训，只是如实而说。”
　　落尘也不怕这人从上到下的威严，从始至终淡定的像冰块。
　　“落尘？西宫之主。”庄庆突然话锋一转，突然间就眉开眼笑，“确实有领导风范，表现不错。”
　　“嗯？”白若风脖根往后一缩，搞了半天，庄庆在那里发怒只是为了是他落尘是否有当一宫之主的料？
　　突然发觉庄庆看着自己，白若风立刻从靠着的门上站直，刚才在想事情，一下子忘记了端正站姿。
　　“想必你就是白若风？”庄庆突然提名，白若风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尬笑着点点头。
　　“确实有几分像你爹。”庄庆上下打量着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短小精悍的胡渣，“看你这样子，有点像他当年的桀骜不驯。”
　　“又是两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不错不错。”
　　看着庄庆一味的赞赏着他们两个，白若风嘴角一抽，心中暗想到：若是他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肯定要大发雷霆。
　　“庄宗主，此妖？”落尘不忘正事。
　　“此事勿再提！”庄庆忽然变了脸，伸手就制止了落尘，“此妖在我家潜伏多年，而我小儿迷的鬼迷心窍，当然留不得！不管他是不是杀害我夫人的凶手，都必须死！”
　　白若风冲上前，“怎么可以这样？！”
　　“庄沐安从未害过小齐！他也从未害过人！并不是所有的妖都必须得死！”他本还想，可落尘观察到庄庆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伸手拉住了他，眼神示意着摇了摇头。
　　“你确实像你爹，执迷不悟。总是在这些上面与我们背道而行！”庄庆剑眉紧皱。
　　“所以十四年前的黑崖之事，你也认为那两兄弟该死？”
　　“不然？”庄庆反道：“留着这两个祸害为祸世间！？”
　　“您可知那鬼同曾是鼎世仙宫的弟子！曾是众人所仰望的泽世明珠！只不过是遭奸人陷害，不得已而落入鬼道！”白若风激动道：“他即使是成为了鬼道之人，也从未伤害过一个生灵，你们怎么可以如此！”
　　“呵呵。好一个仗义所言。你此时的心态和当年你的父亲如出一辙，当年你父亲也是阻止我去绞杀那对兄弟，你们两个真不愧是父子。”
　　知道这人不听劝，落尘道：“庄宗主，鬼同你信不过，但鼎世西宫你应当是信得过。鬼同曾是我们西宫的弟子，断不会做出害人之事。”
　　“哦？”庄庆一脸不信的样子，“如此从未听过鼎世的人承认过……鬼同是他们鼎世的弟子。”
　　白若风道：“那是因为他们被清除了记忆！”
　　“为何呢？”
　　“鼎世弟子堕入鬼道，乃是耻辱，羽令自然会清除记忆，抹除黑笔。”落尘压声，睫毛轻轻颤动。
　　“哼……”庄庆依旧冷笑。
　　“就算他是无辜的，那他为何一意孤行要修行鬼道？且为何在他出来的那一时间，出现了那么多尸体？”庄庆胳膊压在腿上，压低身子凑向前反问。
　　“栽赃陷害谁不会！那你们为什么就没有人想想他为何会突然堕入鬼道！为什么就没有人想想到底是谁害的他！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真正的罪人！你们就只知道跟风随行！矛头指向谁，事实表现于指向谁，你们就压根就不管不顾的去要除掉谁！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永远不会去管顾着背后的真相！如果你们当年能弄明白这一切！认清真正的罪人是谁！就不会有现在发生的一切！你们的所作所为才是一意孤行！若不是你们的盲目作为！鬼同和鬼怨可以平安无事的生活在黑崖，手不沾血，脚不踩尸，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他们也不会落的如此地步！要说一切的本源是什么，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所谓的除恶扬善！ ”
　　白若风一怒之下口若悬河，把藏在心中所有的气都说了出来。震惊了庄庆。
　　“……”看着坐在上面的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白若风缓下气这才知道自己莽撞了。知错似的看着落尘。落尘反而看好的冲他点头。
　　你没错。
　　安静的坐在上头，庄庆声音低沉：“你……”
　　判宗。
　　墨丘好奇的看着手中精致的盒子，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大老远的从古川送过来，还指名道姓的要送到判官大人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东西，墨丘内心突然生出一股恶寒，“这个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打开盒子，一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摆放着“有趣”的东西，墨丘默默的掏出了腰侧的刀。
　　“混蛋邱夜，你还我干净的眼睛！我一定要替怀君大人除了你这个意图不轨的家伙！”
　　院外。
　　殷桃不解：“墨丘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是要做什么”
　　墨语：“不知道唉。”
　　“你哥呢？”
　　“有事。”


第128章 念想
　　“你……”庄庆脸色阴沉的可怕。
　　“……”白若风也确实承认自己太冲动了。
　　“你说的不错。”庄庆道：“没有几个小辈敢这么冲我喊，你是第二个。”
　　“嗯？那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已经被我打残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休息。”
　　“……”这话一听，白若风身后直冒冷汗。
　　“放心，自己生养的儿子冲自己大吼大叫，我当然要好好打一顿。没大没小！”
　　白若风算是听出来这人是谁了。
　　“我承认，当年一事，是我年轻气盛，一心只想冒功，忘了追求事情的真实，如今我也愧对那两兄弟。”
　　“所以？”白若风似乎看到希望。
　　“但此妖我绝对容不得。”
　　白若风泄气。
　　“除非他愿意远离我的小儿，并发誓此生不再相见，我便可以放走他。”
　　“啊？”白若风料到此事绝对是行不通。
　　“啊什么啊！我们庄氏绝对不会允许断袖存在！简直是有辱家风，有辱家规！若是传到外人耳中，那还不是扫了我们庄家的颜面！”
　　“可是两人真心相爱，又何必拆散他们？”白若风小声乞求。
　　“真心相爱？”庄庆放声大笑，“你们这一群乳臭未干的孩子怎么懂得真心相爱？没有一起经历过生死，经历过流言蜚语，你们又怎么知道人心险恶，世事无常？而且那庄沐安是只狐妖！狐妖最擅长勾人心魄，你们又怎知我家小儿不是被他勾了魂？乱了心神？”
　　“这。”此话让白若风无法反驳。
　　“若风。”落尘道：“走。”
　　“……”
　　坐在庄严高贵的椅塌之上，庄庆道：“他们确实不错，但终究是太嫩，心太软。庄沉，你给我记住，你将来是要做庄家宗主之人，家规家训一定要给我记在心上，记不住就刻在骨头上，若是做出了什么是扫了庄家的颜面，我在黄泉之下也要拿你是问！”
　　庄沉默默的从屏风后走出来，哑声道：“是……父亲。”
　　他的眼波，一直追随到那远去的欢悦的身影上。那是他，许久未见的人，他思念的师兄……白若风啊！
　　走出庄氏，白若风仍不死心，“落尘，就这么走了？庄……林沐安怎么办？这好好的一对就要这么拆散……要是我的话，我宁愿死也不愿意逃离这段感情。”
　　“……”摇了摇头，落尘道：“怀君与我说过，这次一去怕是无果，无论如何，林沐安既然选择去赴死，我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洗刷了他的清白，让庄齐毫无顾忌的爱他而已。”
　　“爱……此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白若风双臂交叉靠在脑后，“所以我们就这样回去了？”
　　“嗯。”
　　“你可想见见他？”
　　“谁？”
　　“你的师弟。”
　　“想啊！”白若风满是怀念的笑道：“好久都不见那小子了，想必也体会到了我这当师兄带孩子的痛苦了。而且这多久不见，他一定是成长了不少。”
　　“去看看。”
　　“欸？”白若风歪歪头。
　　“这已是他们的家事，我们能为他们两个人做的就只有这些。”落尘叹，“你去看看，他们应能欣喜一点。”
　　“……”想来也对，白若风点头，“好，你就在这茶楼等我，我去去就回！”
　　“万事小心。”
　　“放心！”看着白若风蹦跳着跑远了，落尘眼中暗波流动，欣慰一笑。
　　悄摸摸的来到庄氏的身后，白若风十分迷茫，这么大的地方，他该怎么找庄沉的屋子。就在他左右摸不着方向的时候，一个灰绒绒的球突然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一时间没防备住，兔喳就趴在了他的身上。吃透的捂着脑袋睁开眼，白若风眼帘下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趴在自己身上，立即嫌恶的将他拍开。
　　“什么鬼呀你！”
　　“喳！”兔喳立即幻化出了人形，他气呼呼的双手插腰，“要不是落尘喊我来帮忙，你以为我稀罕过来！”
　　“哎？不对呀，落尘都答应我把你给我了，你现在是我的！”
　　“我才不是你的！我是兔叽的！”
　　“你就是我的！”白若风还和他较上了劲。
　　“落尘才是你的！”
　　这一句十分真实的话，立刻就堵住了白若风的嘴，他抿了抿嘴，眼中十分满意，直起腰来偷笑。
　　“落尘怎么看上了你这个傻小子！”兔喳极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你要找什么？”
　　“我师弟的屋子。”
　　“给我他的东西。”兔喳伸出手。
　　看着他的动作，白若风微微一愣，一边从怀中掏出紫羽，一边的好奇问：“你是狗吗？”
　　“你才是狗！”因为个子矮，兔喳就只能打到白若风的腰，气得在地上直跳。
　　“不和你闹了，快点找，落尘还在等我回去。”
　　“知道！”
　　跟随着兔喳一路下来，白若风不得不竖着大指姆赞赏，这兔子的鼻子果然灵，成功的避开了守卫来到了庄沉的屋里。
　　在庄沉的房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白萝卜！？”庄沉惊喜的跳了起来。
　　“呀！”白若风也故作惊讶的样子，刚张开双手要抱他的样子，庄沉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兔喳：“别忘了你可是有落尘，注意点分寸。 ”
　　“滚远点。”
　　“哼。”兔喳愣了他一眼，转身就消失不在。
　　“大师兄，这些天你跑哪去了？”庄沉二话不说就挤出了眼泪，看着他欲哭不哭的样，白若风满怀歉意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和落尘在调查南宁末氏。 ”
　　“啊？说起来南宁末氏，你知不知道那个末子邪？”
　　“末子诺的兄长？怎么了？”
　　庄沉道：“就在我们出任务的那一日，他被人送回了西宫。”
　　“出任务？”白若风仔细回想，刚好就是他和落尘被人救出末氏的那一次，难道那人顺便把末子邪也救了出来？这到底是何人？
　　“那他怎么样？”白若风问。
　　“被打的遍体鳞伤，而且就在那日，末子诺和金九出了鼎世，至今都未曾归回。”
　　事情听的有些蹊跷，白若风蹙眉，他双手扶着庄沉的肩，道：“庄沐安……不是杀害的母亲的凶手。”
　　“我知道。”
　　“他有一个可以不死的选择。”
　　“我也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庄沉苦笑，“我又没什么办法，庄沐安这次自投罗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现在他估计只听小齐的话。”
　　“让小齐去见见他？”白若风提出。
　　庄沉摇头，“不行，小齐被父亲锁了起来，直到这一切结束才会将他放出来，我因为这事还和他吵了一架，你看我身上的伤，现在都还没有消。 ”
　　撸起袖子，只看见了新闻的胳膊上一道道伤疤，难怪刚才白若风扶着他肩膀的时候，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有了是被疼的。
　　抱歉的缩回手，白若风坚持道：“那也不能让他带着遗憾了结，我会想办法让他们见一面。”
　　“你，不要把自己栽进去。”
　　“放心！我是谁？”白若风冲他眨眼 ，“我可是你大师兄！”
　　说完，就看见白若风哧溜一声从窗边溜了出去 。
　　“是啊，你可是我大师兄，很厉害的大师兄……”
　　“大师兄……”
　　嘴里念着，庄沉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多么羡慕白若风，哪怕是断袖也从来不惧怕别人的眼神，连家人都不插手他的感情，如此的宽容与接纳，他这一辈子，怕是也感受不到。
　　曾经他还想着自己凭一己之力承担下这个责任，哪怕牺牲他的幸福和爱情，只要小齐和庄沐安在一起开心就够了，可是，他弄丢了一点，他的父亲，可是威震四方的庄庆庄宗主，铁骨铮铮的一个男人，怎会容得有这么个污点存在。
　　“大师兄……我该怎么办……”
　　他真的很迷茫。
　　跟随着兔喳的指引，白若风终于见到庄齐。
　　“大师兄？”看到眼前的人，庄齐闪动的眸子中全是惊讶，“你怎么？”
　　“嘘！”忙盖住他的嘴，白若风小声道：“我带你去见沐安。”
　　“……”
　　“我知道他是清白的……”庄齐努力的把眼泪咽下肚子。
　　“他快死了，你不见见他？”
　　“怎么出去？”庄齐问。
　　“跟我来。”
　　通过地符，白若风带着庄齐顺利来到了地牢。别看这古川庄氏名正四方，可这关押犯人的地牢，也是肮脏的令人看不下去。地牢之中满是血腥的气味，要白若风都闻不下去了。可是庄齐却是摸索着墙壁在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去，我在这里给你守着。”
　　“嗯，谢谢大师兄。”
　　“快去吧。”
　　看着庄齐，白若风竟感觉到有些欣慰。想着以前的他，如此活泼开朗，被他们一群人宠着，现在，却要经历这种生离死别的事情，着实心疼他。
　　“沐安。”即使四周阴暗，庄齐却也能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子。
　　“走开。”庄沐安声音沙哑，他背对着光，把自己的一切都藏在了阴影下。
　　“你看看我……”庄齐向他走近，带着哭腔，说出的话都随着嘴唇颤抖。
　　“沐安。”
　　“别过来，脏……”
　　“沐安……”庄齐不管不顾的就扑了过去，他紧紧地抱着庄沐安的背，瘦小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是妖，你是人，人妖殊途，今日一见，就为别过……忘了彼此。”
　　“我不！”庄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干净的脸蛋挂满了泪痕。
　　“沐安你转过身看看我，我是小齐啊……你的小齐……”
　　他说着的话音越来越小，浓厚的鼻音遮住了他的话，庄齐吸着鼻子，爬到了庄沐安的面前，一身干净的衣服在地上都给蹭脏了，他伸手摸上庄沐安的脸，哭着问：“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是你的杀母凶手。”
　　“我知道不是你！”
　　“错了，就是我，他们只不过是找了一个人给我替罪罢了。”
　　“我不信……沐安，你不要赶走我好不好？我就只有你啊……”庄齐趴在他怀里无助的哭，几乎都要哭晕厥过去，也没有等到庄沐安伸手回抱着他。
　　“小齐，幸好，你和我未曾有过，不然你就不干净了。”
　　“不……碰了我都是脏的，我只准你，只准你拥有我。”
　　“我没有资格。”庄沐安浅笑。
　　“我说你有你就有！”庄齐在他怀中抬起头，不管不顾的就咬住了他的唇，双手环住了庄沐安的脖子。紧接着，他褪下衣服，露出了白净的肩膀，坐在庄沐安的大腿上。
　　“沐安，你要不要？你若是要，我就是你的人……你死我就随着你死……”
　　“……”金色的眸子，暗淡的光，庄沐安双眼黯然失色的看着面前的泪人，拿开了他的胳膊，扭头避开他的眼神道：“算了，你还是干干净净的，去爱别人吧。”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庄齐双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
　　“不想，又能怎样？”
　　“你……”
　　两人之间安静了许久，庄齐无力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那你离开我，忘了我。我父亲说，只要你答应，他就放你走。”
　　“……”
　　“不要。”
　　庄齐正着身子面对着他，“那你想怎样？你又不肯要我，却又不肯离开！你若是想对我母亲的事赎罪，那就永远的离开我，我让你痛苦一辈子！”
　　“不……”庄沐安抬起眼，看着那双以泪水模糊了的眼，一字一句的认真道：“为你，我愿意死，但我不想在死前断了你的未来。 ”
　　“你……”
　　庄齐不再说话，把落下的衣服穿在身上，走出了牢房。
　　空空荡荡的牢房里，庄沐安黯淡无光的低沉着头。
　　缓缓的，他听见一句。
　　“你若是死了，就是断了我的念想。”


第129章 造访不周山
　　白若风转身便看到庄齐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本想问几句，但还是自觉的闭上了嘴。将他送回屋，白若风刚伸出手要安慰他时。
　　“大师兄，你还是赶紧离开，免得被我父亲发现就遭了。”
　　“这……”白若风还是有些担心他。
　　“没事。”庄齐转过头来对他笑，“我可以的。”
　　“……”见自己实在也是劝不到什么，白若风只好无奈的收手，耸耸肩，“好吧。”
　　在他走之后，庄齐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刚想拍拍门让他们放自己出来，却听见父亲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齐儿。”
　　“父亲？”
　　“你可知错？”
　　“庄齐，没错。”庄齐呜咽着。
　　“我今日已经放你去了地牢，他既然执迷不悟，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父亲！”庄齐趴在门上，祈求道：“父亲，你可不可以放了他，我答应，永生永世不与他见面，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的他可好？”
　　“……”门口的人沉吟片刻，道：“不行。”
　　这一刻，他的所有希望再次破碎。
　　“为了防止你出来捣乱，这屋子我已经加了一层结界，等那妖孽被处死，我在将你放出来，你也别指望你哥哥，他现在已经被我打得只剩一口气，你若是不想害死他，就别让他帮忙。”
　　“！”庄齐惊呆，父亲怎么可以下这么狠手。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庄齐靠着房门瘫倒在地。
　　走出了庄氏，兔喳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跟在了白若风的身后。
　　“嗯？”白若风看到这个突然窜出来的小家伙一脸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落尘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我看你这小样很不爽我呀？”白若风俯下身，揪着他的鼻子捏了捏。
　　“嗯！”甩开他的手，兔喳双手环胸，趾高气扬的说：“我就是不明白了，落尘怎么就看上你！”
　　“不看上我难道还看上你啊？”
　　“切！不和你说这些，落尘让我们赶紧回鼎世。”
　　“哦，好。”白若风御出风无眠，踏上剑，他一把捞起兔喳夹在胳肢窝，御剑而行。
　　一路飞到鼎世，白若风立即跑去东宫宫主的院内。
　　舒宛：“……”
　　刚才飞过去的，好像是大师兄。他胳肢窝里夹的是什么？
　　“师父！”推开门，白若风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声。
　　“跑这么急做什么？”周承服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缓口气，白若风一抬头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站着周承服一人，“怎么就师父你一个？落尘呢？”
　　“去西宫处理他弟子的事了。”
　　“哦哦。”收到消息，白若风正准备要关门而出，却被喊住。
　　“你要去哪？你忘记你身上的制服是金色的还是紫色的了？你是东宫人还是西宫人？”周承服脸色阴沉的看着他，闷声问道。
　　“我……”白若风支吾了一声，旋即腆着脸笑道：“师父，瞧您说的这话，我当然是东宫弟子了。”
　　“那你可知道你几个师弟都未曾归来！”
　　“我……”
　　“把你放出去那么久，性子给我放野了？突然回来，哪里是家都不清楚了？”白若风看得出，周承服真的是怒了，浓厚的眉毛都紧紧皱在一块，那眼神似乎能放出刀片。
　　“师父，徒儿认错……”
　　“错在哪？”
　　“不该不管不问师弟，不该忘了分寸，不该惹师父生气……”
　　“行了！”周承服也不想听他在这里一个劲的认错，直接吩咐道：“去不周山，找你的师弟。”
　　“是！”
　　出了师父的屋门，白若风想好好的与师弟们聊聊天，可一想到事情刻不容缓，便只好先走。刚走出宫门，便撞见了落尘，只见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白若风忙跑上前问：“落尘，怎么了？”
　　“末子邪脑后有一道疤……被末氏关在地牢过久，旧伤复发，至今昏迷不醒，若是再晚几天被救……”
　　“这！”白若风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道：“末子邪再怎么说也是南宁末氏的人，他们怎么对自家子弟也如此狠心？”
　　“心狠之人，何来心软？”落尘摸了摸他的头，越发的发现白若风像一匹狼，比他还要高的一匹狼。
　　“唔，你变矮了，他们有什么表现吗？”
　　“……挺意外的。”落尘不苟言笑，默默的转过身，“出发，不周山。”
　　“好~”
　　“请留步！”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他们。
　　白若风转身，看到来人时瞬间就没了好脸色，顾北城淡定自如地摇着扇子步步靠近，那灼热的目光在落尘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又不是知道落尘是自己的，他肯定要忍不住朝着人脸上踩几脚。看到他一脸自信的笑，就恨不得想打。
　　闷闷不乐的转过身。
　　顾北城走近，对落尘鞠了一躬，“落宫主，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多谢挂念。”落尘回礼。
　　“今日北城只是送别，别无他意。”顾北城道明来意，顺便看了看白若风的表现，旋即又笑道：“落宫主，南宁末氏如今散播的邪物到处都是，你和白师弟下山一定要万分小心，莫要再中了招。”
　　落尘眼中闪过不明意味，但瞬间又平静下来，只是淡然的点头回应。
　　“欸？”顾北城突然伸手摸向他的头，“这里有片落叶。”
　　扔掉手中的叶子，顾北城再次笑笑，合着扇子反握在手中又鞠了一躬。
　　“告辞。”
　　顾北城的一举一动白若风是看在眼里，他清楚地看到那人伸手摸向落尘的头发，可落尘却没有躲开！一想到以前在毒坛的时候，他只不过是想伸手理一下落尘的头发，却被他毫不领情的给躲开了。如今这！看着白若风醋意横生。
　　落尘也对自己的反应疑了惑，他竟然没有下意识的躲开他的手……
　　来不及想这些东西，落尘拉着白若风就进入了漩涡。
　　一步一步的走向远处，顾北城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几根细发，手中瞬间化出一丝丝灵气包裹着丝发，像宝物一般藏在了袖中。这个东西可是最坏结果的筹码。
　　穿到了不周山，抬头望望这一绿草横生的地方。落尘不语。十四年前的这里可没有现在这么春意盎然。
　　“落尘，到黄昏了。”
　　“嗯。”
　　躲在树后悄悄的看着这山下的两人，金苗苗一脚踩断了树枝，弄出了响声，看着山下的两人注意到了自己，他转身立刻窜入了树林，埋没了身影。
　　“嗯？猴子？”白若风凑着脑袋进林子里看。
　　在他正要往后退出来之时，一棵冰锥射了过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接住，一只玉臂挡在面前，毫不留情地捏碎了冰锥。“咔嚓”一声，破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化成了水，在落尘的指尖流下。
　　落尘冷道：“出来。”
　　“何人来访不周山，还不快报上姓名！”
　　“不周山金氏？”白若风像听到了鬼叫一样一脸不可思议，虚着眼睛在这片密林寻找身影。
　　一边寻找着一边自言自语：“不周山金氏不走就灭亡了吗？我一直以为小九是最后一脉了。”
　　也许是听到了这熟悉的名字，藏在暗中的身形一动，直接是闪到了白若风的面前。猝不及防的伸出手，却被白若风一掌打开。强悍的灵力一级过来直接是打到她连退几步，金璃月捂着手。
　　“你是不周山金氏？”白若风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你是何人？”
　　看着这女子满眼的警惕，白若风想来想去也算是能谅解一下，便如实回答：“鼎世东宫白若风。”
　　金璃月看向一声不吭的落尘，像一块冰块，浑身上下散发着寒冷之气，竟能徒手捏碎他的冰锥，这人绝不是等闲之辈。想必，他也惹不起。
　　或许是相信了这两人的为人，金璃月挺着腰杆，问：“你们二人今日来此意欲何？”
　　“我的师弟金九前几日来执行任务时不幸失踪，我们来寻人。”
　　“金九？金思萦？”金璃月半信半疑的看着白若风，转身引路。
　　“你们跟我来。”
　　也不知这人说的话可信不可信，白若风转身看了看落尘。
　　“走。”
　　“好。”
　　来到不周山金氏的内部，白若风张大了嘴不住的感叹，短短十余年，不周山金氏竟然重新建造了起来，而且不为外人所知，这一切行为可是进行的悄无声息，隐秘至极！
　　“你也不必惊讶。”金璃月解释道：“我们不周山金氏惨遭灭门，便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这一次重新建立，早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除了你们几个人，各仙门世家没有一门知道我们的存在。”
　　白若风问：“所以你们打算是隐居在此？”
　　“并非如此。”
　　“那？”
　　“金氏存在才短短几年，人力物力财力短缺，我们需要很久的时间重新整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那群心怀不轨之人的耳目。”
　　带着这两人来到一座屋前，金璃月退身道：“还请二人对此事守口如瓶，不周山金氏不想再次招来祸患。”
　　“好！”
　　“他在里面，你们可以进去。”
　　留下这句话，只剩下白若风和落尘静静的站在这屋前。
　　也许是知道有人造访，门被推开了。


第130章 失去
　　门一推，映入眼帘的是金九憔悴的神情。看到他这样子，白若风心不由得一紧，金九手突然从门上松了下来，身形一晃，往前一倒，白若峰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抱入怀中。
　　躺在床上，金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可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东西，眼皮又沉重的合上了。
　　“落尘？他？”
　　“心力衰竭，需要好生休息。”
　　“嗯……”
　　白若风这心啊，又开始不安的厉害了。
　　第二日，好不容易等到金九睁开了眼，白若风总算是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
　　“小九，怎么突然离了宫就没有消息了？”白若风扶起他，满是关切的问道：“到底遭遇了什么事？”
　　“师兄……我……”谁料，金九话还没说出口就哗哗的哭了出来。
　　这一操作把白若风吓蒙了。
　　紧接着只听见金九哭咽着回忆了之前的事。
　　金九在末子诺的陪同下完成了任务。看了一眼身旁温柔细腻的人，金九低着头犹豫不决，踌躇了半天才小声的问道：“子诺，你可不可以陪我进不周山看一看？”
　　“你要回家吗？”末子诺温笑道。
　　“想回去看一看……”金九害羞的点头。
　　“那我陪陪你去。”末子诺笑的很温柔，如四月的初阳，照亮了金九的整个世界，温暖的光芒，让他舍不得松开。
　　刚进入不周山，便听到一个威严十足的女声。
　　“尔等何人？随意闯入不周山。”
　　闻声，金九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一抹金色，随风飘着的衣裙上染着一条条淡黄直条纹。当金九看清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衣服的颜色和纹路在他脑海中的记忆慢慢重合，那是他们不周山金氏的制服！
　　深色金衣黄色条纹袖边，鲜艳的颜色，深深的印入了他的眼帘。如今又看到了这熟悉的制服，金九内心十分激动，不知道他所在的氏族是否还存有。
　　“不周山金氏金九。”金九作揖急忙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去。
　　末子诺看出了金九神情的变化，有些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一抹身影。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不周山金氏的金纹制服！
　　也就是说，不周山金氏当年并没有全部灭亡，还有金氏子弟存在。想到这些，末子诺看着金九温柔一笑。真心替他高兴。可是下一刻，他又却笑不出了，此时的心脏剧痛，毒性开始发作。
　　当这个女子听到这名时整个人都惊住了，藏在袖中的银针滑落在地，有些不敢相信的后退了几步。
　　“思，思萦？”女子颤抖着声音看着山下的两个少年。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好传到了两人的耳里。
　　熟悉的叫唤声让金九猛的一怔，自他四岁那起，无人再唤他思萦。知道他这个名字的人，早在十四年前随着一群鬼畜来袭而死去。
　　金九唔咽了一声，缓缓开口：“是思萦……”这次他没有再用金九，而是他的本名金思萦。
　　“我是你四娘啊！”
　　“思萦……回来了。”
　　金四娘奔下了山，看到面前个子高高的小少年，她是满心欢喜，抱着金九就不松手。
　　“大哥要是知道你还活着，黄泉之下也能安心了！思萦啊！你这多年不回来看看，可让我想死你了！”
　　“四娘，是思萦的错……”
　　看着这么亲人相见，分外感人的场面，末子诺本想往后退一退给这二人留下空间，却被金四娘给注意到了。
　　金四娘一眼就瞧见了他捂在胸口上的左手，那根小拇指上带着那颗玉戒指，他是南宁末氏的人！
　　看到这人，金四娘满脸止不住的怒气，袖中的银针飞出，一根根的直逼向末子诺，迅速躲开，末子诺心脏疼的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金四娘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金九吓坏了，他倚身挡在末子诺面前。
　　“四娘！你这是做什么？”
　　“思萦，你让开！南宁末氏的人一肚子坏水！”
　　“四娘！你别这么说，子诺不是那种人！”
　　“难道你忘了？你秀锦姨是怎么死在南宁末氏的！若不是那个负心汉！你秀锦姨会死吗？她又怎么会扔下几个孩子撒手人寰？！”
　　“可也与他无关！”金九仍将末子诺护在身后，一寸不离。
　　“思萦！你实在是太单纯！你以为他接近你的是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得到你的血！”金四娘气的嘴唇颤抖发白，伸手指着金九身后的人，仇恨从眼底溢了出来，“这群人，烧了不周山，抢走了复原图，灭了我们金氏，若不是当年我恰好带一些人出去，我们不周山金氏就彻底灭亡了！你就再也没有家人！”
　　“思萦！你要记住，当年杀害你父母的，就是南宁末氏！就是你身后这个人的氏族！是他们无情的伤害了你一家人！”
　　听到这事情的真相，金九躯体一震，他不敢相信，可是四娘不会骗他，而他曾经也怀疑过，不周山一事与南宁末氏有关。可是，末子诺与此无关啊……
　　见金九举着的手臂毫不动摇，金四娘猛吸一口冷气，抬手指着末子诺，“思萦，你大可问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信他，不会害我。”金九不问，只是一动不动地挡在末子诺面前，他害怕他一松懈身后人就会永远离他而去。
　　“确实……”末子诺汗如雨下，背后的冷汗打湿了衣襟，他咬着牙将字吐了出来，“我接近你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血，只有你们金氏纯粹的血，才能更好的启动复原图法阵……”
　　一字一句，犹如刀割的心上。金九难以置信的转过头，迟疑了片刻，他哑声道：“子，子诺？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确实不是这样的人。”末子诺笑，“可是九儿，他们拿我兄长的命威胁我，我不得已而为之，你可知道，我兄长的命，比你的命重要。”
　　“……”金九忍着泪水将话听完，他依旧是不敢相信，如此冷酷无情的话，是从末子诺口中说出。
　　金四娘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吩咐金九道：“既然你也知道这人对你用心不轨，如何处置都随你。”
　　这一刻，金九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刚才，他的太阳被乌云遮住了，阳光没有了，只剩下阴云密布留下的寒冷。
　　“子诺……你不要骗我。”金九还在挣扎。
　　“金九，我没有骗你。还记得盟海山我们分散的时候吗？其实我并没有遇到危险，我被南宁末氏的人抓了过去，他们用我兄长的命的威胁我……咳咳……”
　　心脏疼的紧，似乎再多说几句话他就要口吐鲜血。
　　“金九，你记住，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对你没有感情，接近你，只不过是有人拿命威胁我。”
　　“……”每一句话都是刺骨般的心寒，金九本以为他拥抱到了太阳，可谁知道这阳光太灼热，太刺眼，竟然是活生生的去灼伤他！
　　“你走……走的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忘了我。”
　　金九背对着他，心中还保留着一丝期望，可谁知道脚步走的决绝，走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毫不留情。
　　“四娘……”
　　金九无助的哭了出来。
　　听完，白若风吸了口冷气，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俯身悄声问：“小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师兄，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竟然会没有留住他？”
　　金九突然转过身抓住他的袖子，抽着鼻子的样子像极了庄齐。眼前的人可可怜怜，泪水都湿了领口，看他这样子眼睛都哭肿了。白若风无助的看着落尘，他依旧不动声色，哪怕是眼神中也没有感情波动。
　　“小九，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白若风蹲下身，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后来……我才知道，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害我，他宁愿吞下毒药，也不肯伤我一分一毫……而今……他……他……”金九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白若风也懂得后面的话。再次抬头看着落尘，虽然是面无表情，但那只手，早已经捏的指骨泛白。
　　“小九……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知道吗？小齐也失去了沐安……”
　　听到这个消息，金九抽噎了一声，他惊愕的抬着头，就突然被白若风按住了怀中。
　　“没有过不去的坎，末子诺说出那种话，恐怕不想让你看到他死的样子，免得徒生伤悲。”
　　“可是……师兄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被……被人在了死人牙，身体千疮百孔，是中毒身亡后被人从断崖上扔了下去，他那么干净……却被丢在了那么肮脏的地方，连身体都不法保存的完好，而我在他最后一刻心里甚至还有一些恨他……”
　　金九的哭腔在颤抖，白若风心疼的受不了，为何短短数日之间，他的师弟们都要遭受这种痛苦。
　　“他说让我忘了他……我怎么忘得了……他哪怕是死，我却连他的身体都保护不了……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会……”白若风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
　　“确实没用。”落尘突然眼神阴森，冷言冷语。
　　“你若是有用，便不会在这里哭，也不会在这里折磨自己受罪。”落尘眼神冰冷的盯着他，看了一眼惊愕的看着自己的白若风，他伸手将他拉了过来，继续说道：“金九，末子诺离去，你若是想为他复仇，就查明真相，别在这里像一个懦夫一样只知道哭哭啼啼。”
　　“很没用。”
　　扔下这句话，落尘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白若风睫毛一颤，下意识的抓着落尘的手，将他拥入怀中。
　　“怎么突然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若不狠心，这张白纸将会腐朽，成不了大器。”
　　“用心良苦了。”欣慰的拍着落尘的背，白若风视线追随到远方。
　　不知小齐会如何处理他的事。
　　此时此刻。
　　古川庄氏。
　　时辰将至，庄齐敲着门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理会。
　　屋外的人实在不好做，只能尾声求他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他们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确实为难的很。
　　庄沉坐在床上，墨言在一旁低沉着脸的为他上药。
　　“冰块，以后，好像就不能再见了？”
　　“……”
　　“冰块？”庄沉委声委气的喊着他。
　　“……”
　　见墨言依旧不理他，庄沉真要拦住他的手，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墨言抬头，脸色阴沉，那一张脸冷到了极点。
　　“冰……”
　　话未出口，他就被压倒在床……
　　“我的第一次，别这么粗鲁……”庄沉满眼温情的抚摸着墨言的脸，手指轻轻的覆上那冰冷的唇，脑海回忆过他与他的点点滴滴，嘴角是掩盖不住的苦笑。
　　庄齐双手都砸出了血，可这门却纹丝不动，就在他满眼绝望的靠着门滑了下来，只听见有人打开了门锁，散开了结界。
　　“小家伙，去陪你的人吧~”鬼怨倚在门口，笑的十分诡异。
　　“是你？”庄齐跪在地上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人，庄沐安的事也是这人告诉他的，如果他一切都不知道，这些事或许就不会发生，如今回想来，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一手安排。
　　“还不去吗？再过不一会，你的心上人就要死喽~”鬼怨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中的锁，余光掠过一个飞速跑开的身影。
　　“呵呵……庄庆，你就算懊悔了有什么用？该偿的命你还是要偿。”
　　将锁扔在地上，鬼怨邪魅的勾唇一笑。
　　“该轮到下一个了……”
　　一路狂奔，来到了处决台，庄沐安落寞地跪在处决台中央，庄庆坐在离这很远的观台之上，庄齐神情紧张的看着那一把把已经拉满的攻箭，飞身扑了过去。
　　“不要！”
　　一瞬间，万箭齐发。
　　可在他们眼前的一幕，令所有弓箭手身后寒意直逼。在处决台上，他们的小少爷，被他们活生生的射死了……
　　“庄齐！”庄庆看清那人，一掌拍在了桌上，一刹那，桌子裂开。庄庆一顿昏厥，强忍着心中的痛意，刚往前几步，看着庄沐安双眼无神的低头看着满手的血，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抢过弓箭手手中的箭，拉满弓，正要射出去时。
　　一个邪魅的声音传入耳中，“哟~庄庆，你死了一个儿子还不够？”
　　“你是谁？”
　　“你不是说有愧于我吗？”
　　放下弓箭，庄庆谨慎的来回看，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鬼怨？”
　　“呀~竟然被你猜到了，你要不要再猜猜，我还给了你什么惊喜？”
　　庄庆本不想理会这个人，突然想到庄沉，他猛然大叫：“别碰他！”
　　“啊啊~放心，你猜错了。”
　　听着声音消失，庄庆急忙吩咐人，“去看看大少爷。”
　　“是！”
　　一阵急匆匆，有人敲响了庄沉的门。
　　“少爷，你还在吗？”
　　“……”
　　“少爷？”
　　听到那人欲推门而入，庄沉这才沙哑着嗓子回应了一声。
　　他满身咬痕的躺在床上，怀中抱着那人留下的一件衣服，看了一眼留在床头的望月，庄沉蜷缩着身体，头埋进了衣服里。从此以后，就真的再无瓜葛。可是他真的好舍不得。
　　得知庄沉平安无事，庄庆总算是松了口气，看着死在别人怀中的儿子，他严厉的眸子总算是松动了一下，转身挥手。
　　“放他们离开吧……我不追究。”
　　“是！”
　　就在他离开时，突然有人从后方来报，“宗主，果然有人袭击，已经被我们埋伏的人给剿灭。”
　　“嗯。”听完，庄庆若有所思的看向庄沐安，看来这人这次，是真的帮了他。
　　“小齐，你不要吓我好不好？”庄沐安握着那只没有力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脸上沾满了血，他摇了摇怀中早已没有气息的身体，哭的像个孩子。
　　“小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再不醒来，我就真的不要你了……你醒醒好不好？我求你了……醒醒……”
　　庄沐安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庄齐的身体，可是这个娇小的人，却怎么也摇不醒，这一刻，他彻底绝望。埋头大哭。
　　他不怕死，可是他就怕，爱的人比他先死。
　　“小齐……别走！别走！啊！”庄沐安的哭声震动了整个庄氏，他撕心裂肺的哭吼着，一身灵力随着哭声四处扩散，愈发的强烈。
　　眼泪哭干，他仍然紧紧地把庄齐抱在怀中，怀中的灵力轻轻的拔去了庄齐身上的箭，慢慢的修复了他的皮囊，不到一会儿功夫，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在他怀中。
　　“小齐，我带你走……”捧着他的脸颊，庄沐安轻轻覆上他的唇，夹杂着苦涩的泪水。
　　吃力的站起身，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待久了，阳光看着都很刺眼，他把庄齐的身体护在怀中，头发脏乱的像个疯子。抱着怀中气息全无的人，眼神涣散，面目暗淡无光，仿佛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一步连着一步，慢慢的消失在了这里。
　　“宗主，小少爷被带走了……”
　　“嗯。”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了，庄庆捂着胸口倒在了桌前。
　　他的心，从未如此疼过。


第131章 白氏灭门
　　坐在判宗院内，白若风满脸气愤。
　　“鬼怨到底要做什么？他一定要逼死所有人才善罢甘休吗？”
　　邱夜手执折扇，面色稍微显得有点苍白。
　　白若风瞧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怎么？一晚上精气耗光了？”
　　“总比你这个吃不到的强。”举着扇子展开，邱夜将脸遮在扇后，一双没挑衅的冲他挑着。
　　“怀君在哪？”落尘问。
　　“额……”邱夜尴尬的笑着，指了指房子，“他还在里面休息……”
　　“急需证据。若想同时解决末氏与鬼怨，就必须还鬼同清白。”
　　“确实……”邱夜指尖滑过折扇，突然想起什么事，提醒道：“最近他们有点猖狂，或许他们知道我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法对他们做什么，于是在暗地里行为更是猖獗，如今已经有几个小仙门世家被席卷，可是动手的却都只是那群邪物，压根就无法证明是末氏操纵。元宣阁不肯透露买者的信息，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墨丘突然走了过来，“我一直都跟在那个鬼同身边，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在黑崖，所以他不会是鬼怨。只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这东方无道消失了这么久，我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什么？”听到东方无道消失不见这件事，白若风激动的站起身，那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劈的他六神无主。他这个时候真的怕，怕他也成为了那些被杀的东方氏之一。
　　“不会。”落尘闭眼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他及时拉住白若风的手，拉着他坐下。
　　突然，远处一声哨声响亮，惊醒了屋内人。
　　这哨声，紧急短促，则说明有大的仙门世家被剿灭。
　　怀君忍着身上的疼痛起身穿衣，奔走出门外，只见那几人站着，面色严肃地看着邱夜手中的那一卷纸。
　　白若风突然瘫坐在地，他强忍着，不敢相信，“落尘……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看错了，是不是我看错了？”
　　白若风喊着喊着便哭了出来，他的家没了！
　　“若风，不哭。”落尘心疼的把他埋在肩头，死死的抱着。
　　“我要去看看，去看看……”挣脱出落尘的怀抱，白若风仍不死心，撇下众人，立刻符穿回牧羊。
　　落尘秀眉微蹙，赶忙追了上去。
　　白若风和落尘赶到了白家，却发现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白家人的尸体，白若风的心里顿时崩溃了。都在血泊中，裤脚都沾上了血迹，落尘的一袭白衣也染了红，当他们来到大堂，只看见两个面目庄严的人坐在椅上。
　　“爹！娘！”
　　白若风彻底崩溃了，跪在了两位老人的面前，暗蓝色的眸子里涌满了泪水，在空气的流动中，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
　　是末家人！是他们！
　　此时在白若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泪水模糊了双眼，俊秀的脸上溢满了悲伤，他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落尘。
　　往前才刚走几步，突然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白若风倒在了落尘的怀里。
　　“……”
　　面露心疼的看着怀里的人，落尘把白若风抱起踏出堂门，这么大一个打击，对于白若风来说，此仇必报。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白若风躺在床上昏睡了很久，而落尘寸步不离，细致入微的照顾着。
　　傍晚，黄昏入色。
　　白若风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就像呆了一样死死的盯着头顶的木板。
　　“若风，别这样。”
　　如此消沉的模样真的是让落尘心疼的紧。
　　“……”白若风第一次这么沉默，第一次没有回答落尘的话，看着那檀香木板，眼角又不争气的流下了泪水。
　　坐在床边椅子上，落尘沉默着看他，俯身向前抱着，“不要这样。”
　　许久，白若风的手才环了上来。
　　“落尘，我爷爷他们一定还在末家，我要去找他们……”
　　白若风的话让落尘一惊，但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话这么快就出来了。
　　落尘松开了手，俯身面对面看着白若风，低声问：“只救人？”
　　“还要杀了所有沾了我们白家血的人。”
　　一句话悠悠出口，却让落尘的心被揪得更紧。
　　落尘站起身背对着床，“不行。”
　　起身坐在床头，白若风神情沧桑，嗓音嘶哑，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颤抖的人，“为何不行？”
　　“你忘了羽令吗？你知不知道灭门是要遭到惩罚的？”
　　落尘转身蹲下，看着白若风那淡然的表情，他又是满身心疼。伸手轻抚那伤痛的脸，轻声道：“不能这样做……”
　　“为何不能？他们末家人就该死！他们无恶不作！恶贯满盈！至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还不是他们一手造成！你不要忘了，你父亲也是被末氏害死！连为我白家人复仇你都要拦着吗？落尘……你怎么就这么冷静？你就不能让我失去理智一回吗？！”白若风哭了，他哭咽着嗓子撇头看着落尘，紧皱的眉头下，两眼汪汪，哭红了眼眶。
　　“不是我执意要拦，可你要知道，杀了末家人，要遭受的惩罚比死还要痛苦。”
　　紧紧抓着白若风的手，落尘声音有些低沉，因为他知道，他的一句句理智的话，更会让白若风讨厌。他是在干什么？劝一个被灭了门，失了亲的人冷静？这话是有多冷血……和他不得不这么说，这末氏很显然是冲着他们来，而且，若是真的让白若风去了，那次在幻境中看到的他也会成为现实。
　　那日在檀香幻境中，他亲眼看见末氏被血洗满门，台阶上满是血，末氏旌旗倒地，而他所看见了，是……白若风被万箭穿心，周围人都拿着剑，从他的四面八方捅入了他的身体。当时他飞奔着过去，伸手触碰到的全都灰飞烟灭，这时才清醒过来，这里只是幻境，但这个幻境却真实的让他心碎。
　　听落尘这一话，白若风眸中一怒，神色大变，挥手就将落尘推倒在地。他坐起身吼道：“所以呢？让我放弃为我的家人复仇？可能吗？我连大哥的喜酒都没有喝，连我娘抱到孙子开心的样子都没有看到……我再也看不到我爹教我练剑……落尘，你不要拦着我好不好？”白若风声音低哑，可怜的祈求。
　　被推倒在地，落尘此时心如刀割，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样子，他知道若是他不拦住，那幻境一定会成真。从地上站起，他一步上前，长长睫毛下颤抖着双眸，伸手上前却被白若风躲开，停在空中的手驻满了他的伤痛。
　　“落尘，不要拦我，若你执意不让我去。……此别过，再也不相识。”
　　一句话扔下，却如利刃把狠狠地插在了落尘的心头，白若风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明白落尘的意思，可是，灭门之仇，他一定要偿还。
　　落尘沉着头没有反应，伸出的手收了回去，白若风隐忍着泪水刚要踏步出去就被落尘挡住了。
　　“若风，你答应过我……不可莽撞……”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嘶声吼着面前沉默的人。他吼得越多，心上的痛就裂的越疼。可是，他若是不狠心，也只会连累落尘。
　　落尘如水的秀拳捏紧在袖中，优雅的身姿有些颤抖，只道：“不能去。”
　　话音刚落，他就被狠狠的压在了门上，双手被白若风死死地钳着，丝毫动弹不得。
　　看着面前的人，落尘有些惊讶，“若风……”话还没说出，就被白若风堵上，霸道却又温柔的咬着。
　　“唔……”落尘皱着眉头，嘴角渗出一丝血，紧绷的神经软了下来，眼角一直闪动着泪水，迟迟没有流下。
　　诱人的薄唇被咬的通红，白若风眼带心疼的舔去了他嘴角的血，顺着向下吻住他的脖颈，“离开吧，我一定要去，你不要管了，我白氏的事与你无关，我要灭他的门也不需要你，现在……离我远点就好，最好远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落尘沉默了，被钳住的手逐渐松开，他无力的靠着门，睫毛下的黑眸晃了晃，眼看着面前人就要绕过他出门去，突然，他伸手从身后抱住白若风，扯出了一丝苦涩的笑，脸一直贴着那□□的后背，白若风扯开他的手，正转身想对他说些什么，结果口还未张，就被打晕过去。
　　重新把人放回床上，他摸着白若风的脸，将自己的发带解下捆在了白若风的腕上，俯身亲了一下白若风的唇，苦笑道：“我如何能不管你的事？”
　　“兔叽兔喳。”轻轻唤出，他牵着这两个小家伙的手，苦笑道：“你们一定要给我看好他，在今日之前，不能让他离开这里半步，可懂？”
　　“主人？”兔叽不放开他的手，她从刚才就听的一清二楚，她也清楚主人现在要去做什么。紧紧的抓住那只手，兔叽不肯放开。
　　“兔叽，听话，这是我的命令，照顾好他，否则等我回来拿你们是问。”
　　这是第一次，落尘以主人的身份去命令他们。
　　被关在结界里，兔叽兔喳无助的哭着，可是任凭他们哭破了嗓子，也没有人会搭理他们。
　　看着落尘满脸杀气，鬼怨靠在树上笑了。
　　“这不就对了？一个人动动手，不就能灭掉末氏那群人吗？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的去寻找什么证据，啊，不……”猛然间想到什么，鬼怨懊悔似的敲了敲头，“不找证据怎么证明哥哥的清白啊，我可真愚笨。”
　　“你还知道自己蠢。”
　　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鬼怨薄唇一抿，眼中寒光四射，“你这小绿人，闲的没事做？”
　　“我这小绿人当然闲的慌。”
　　“还有，我觉得你对我说的那句话很对。”
　　“哦？什么话？说来我听听？”鬼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凑着耳朵过来非要听的明白。
　　“该死的是他们，不是我。”
　　“啊啊~”鬼怨妖孽般的叹了一声，重新靠在树上，他摇头叹气，“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就只记住这一句？哎！着实心寒。”
　　“哎！东方无道重新回了那死人河的结界中，你哥怎么办？”
　　“等~”鬼怨丝毫不急。
　　“等什么？”颜末之问。
　　“三年后，我的兄长将会完好如初的回来。”
　　“你这筹划的……太阴险。”
　　“又不会伤害到你们元宣阁的利益。”
　　“怎么没有？”颜末之腾起身，质问道：“突然过去追杀东方无情和东方无道的那一群伪君子是不是你引来的？”
　　“是哦~”
　　“你看，元宣阁损失一名大将，还不是触及了我们的利益，你不知道阁主现在大发雷霆。”
　　“哎呀呀，可是东方无道若是离开了兄长，他会寂寞的。”
　　“可是现在东方无道进入了结界，他现在还不是孤身一人？”颜末之看着他，用神落在了她眼角的那一颗泪痣上。
　　“你去陪着他？”鬼怨挑起他的下巴，开玩笑道。
　　“……”颜末之一脸无趣的拍开他的手。
　　“好。”


第132章 骗局
　　“咿呀呀~怎么就答应了？”鬼怨露出诧异的眼光。
　　“黑崖清静，比这纷纷扰扰的霍乱好太多，去了那里，既帮了你一把，又让我悠闲自在，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颜末之玩着涂满毒药的左手，放在余晖下左右观看。
　　“哟！稀奇事，你竟然舍得把你的手拿出来看看？”
　　“牵挂都放下，幻想也破碎，我还忌惮什么？”颜末之鼓着嘴，和鬼怨背靠背，“我对颜氏也没了念想，若是你的棋局中也有他们，放心动手。”
　　“好，卖你个面子，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除掉他们~”
　　“哼。”
　　“一起看看这夕阳，你说，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看过落日？”
　　“十四年了。”
　　“我策划了十四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这做过的恶，让天下人各捅我一刀，都还不起。”
　　“那就别还，这条血路还远，你若是走不下去，苦心经营的一切，不都付诸东流？”
　　“也对……要是他知道了我做的事，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你还担心这种事？”颜末之嘁了一声。
　　“哈哈~”
　　“……”颜末之别扭的撇过头，“你笑的真难听。”
　　黑崖。
　　鬼同推开屋门，翻出箱子，打开了最底层。看了一眼趴在面前的黑猫，道：“莫邪，落尘去了？”
　　“喵~”黑猫闪着绿色的眼眸，纵身一跃跳到了房梁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莫邪，你可要好好活着，不然，我一个人可孤单了。”鬼同落寞的看着箱子最底层的东西，一幅画卷，一卷硒骨链，他珍藏了十四年。他对东方无道说过，可以拿着箱子里面的丹药去卖，但不能碰最底层的东西，谁知道那个家伙一直记着，他的所有东西东方无道都翻过，唯独这里，他碰都不碰。
　　“莫邪。”
　　“喵~”
　　“末氏灭了，又如何？”喃喃低语，他展开画卷，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这个画上的人与他一模一样，只不过眼角有一颗泪痣，画上的人，笑面春风，一副盎然的少年模样。指尖轻颤，他一遍又一遍的勾勒着少年的脸廓，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哀愁，“我和他，再也不能相见，现在也不知他怎么样……”
　　听着主人自言自语，莫邪一双眼瞳闪了闪，看着那人的背，慢慢的喵了一声。
　　“他到了？”
　　“喵~”
　　转眼间，鬼同那一双血红的眼眸散发着绿光，“去吧。”
　　“喵~”接受到指令，莫邪弓着背，从屋檐上跳了下去，快速的消失在了黑崖。
　　随着视线的转移，鬼同看见落尘的剑尖不断的流淌着血，一身白衣被染成了红色，莫邪在树上来回跳跃，紧紧跟着落尘的步伐。
　　“嗯？”鬼同秉着眉头，疑惑道：“怎么都还留着一口气？”
　　“落尘啊，终究是心软，放过这些人，你是会被反咬一口的……莫邪，你应该懂得如何做。”
　　“喵~”
　　“西宫落尘！好一个仙风道骨，杀起人来毫不留情！”末日被一掌打的口吐鲜血，他若不是前几日遭人偷袭，也不会废掉了一半的灵力，如今更不会成为别人刀俎上的鱼肉。
　　阴狠的眸子一动，却什么动静也没有，那些邪物竟然不为他所控！
　　“怎么回事！”末日觉得不对劲，往身后一看，一条条黑色的偶虫竟然向他爬来。
　　“末日，牧羊白氏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呵呵，亏你还是一宫之主，这么明显……”末日依旧笑的狂妄，后面的话还没有等他说出来，一条条偶虫爬到了他的身上，一只接着一只从他的伤口里钻入了他的身体，疼的他将这些东西拔出来，可是这些脏东西太多，不到片刻功夫将他裹的浑身全是。看着坐在那里皮囊下全都在蠕动的人，落尘冷如寒霜。
　　他总是觉得此事蹊跷，末氏的人何时变得这么少？他本抱着必死的心态来的，可是这里的人实在是少的可疑，而这个末日，居然被他轻而易举的就除掉了。事情太过迷惑，让他万分不解。
　　“大哥哥……”
　　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他，转身一看，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站在他面前，赤着脚丫，满身的脏泥和淤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的看着他。
　　落尘内心一动摇，俯身刚要牵过她，伸到半空的手顿住，他双眼一惊，浑身动弹不得。
　　“嘿嘿~真是蠢货，连小孩都下不去手，还妄想灭门？”
　　小女孩笑的十分阴险，伸出脏兮兮的手摸上了落尘的眼帘，尖锐的指甲划过了他的脸，在那幅好看的皮囊上留下了一条疤。调戏着他卷长的睫毛，小女孩一笑而过。
　　“大哥哥怎么这么不理人？”小女孩撒娇似的嘟着嘴，她确实长得乖巧，不然怎么博得这些人的怜悯。
　　“哎呀，我忘了，大哥哥不能动。”小女孩将两只手举到面前，指甲变得又细又长，看着那如刀般尖锐的手，她笑的一脸病态，“大哥哥这么好看的脸，我可真舍不得，人长得美，下手却不狠。不过你以为南宁末氏有多厉害？还只不过是个打个幌子的躯壳而已，我们余氏才是掌握主权的那一个，末日到死都不知道他的灵力是被我废的，那群在地下室里的邪物，早就被我们转移了，现在的南宁末氏，只不过是个挡剑的盾牌。谁知道这盾牌也没了什么用。”
　　“大哥哥，我把真相都告诉了你，你可是要死的哟~”
　　落尘双眼冰冷刺骨。小女孩故作害怕的浑身一抖，娇气的在地上一跺脚，“大哥哥这么凶我干什么！”
　　“吓死人家了！”
　　说着，落尘发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人变成了重影，然后一片漆黑。
　　“所以你眼睛瞎了，看不到我，才不会瞪我~”小女孩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就在他耳边回荡。
　　落尘突然身体一软，毫无知觉的倒了过去。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鬼同纤细的手指曲起抵在唇间，微微一笑，冒着绿光的眼睛十分渗人。
　　“原来如此……余氏才是真正的主谋。”
　　“莫邪，动手。”
　　“喵~”
　　一声骇人的猫叫惊响，小女孩警惕的转过身，一直黑色的利爪向她脸上抓来，速度之快让她防也防不住。细嫩的脸蛋上就被划出了散条痕。吃痛的捂着脸，小女孩也亮出了自己的利爪，可刚一动灵力，脸上的疤显出了黑色。
　　察觉到，她愤怒的捂着脸。
　　“有毒？”
　　鬼同得意的笑了笑。
　　透过那双绿色的猫眼，小女孩似乎看到了什么，阴狠的眯着眼睛。
　　“我就不和你玩了。”
　　小女孩飞身离去，莫邪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落尘的头边，垂眸高冷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人。
　　鬼同道：“带回来。”
　　“喵~”
　　回到黑崖，鬼同洗净了手，一盆水里全是被血染红的颜色。鬼同无奈的叹了口气，盯着那盆血水发愣。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要离我而去了？”
　　再回头看看，落尘眼上蒙着纱布，脸上的伤疤可以被治愈，可是那眼睛，怕是再也看不到了。甩干了手，他把莫邪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
　　“莫邪，不要到最后，就只剩下你一只猫陪着我这个孤寡老人。”
　　“喵~”
　　“唔……”窗口有一丝光亮，落尘痛苦的皱着眉头，蒙着的纱布被渗出来的血丝染红。
　　“嘶……落尘，别乱动，你眼睛上的伤还没好。”
　　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落尘这才安静了下来，眼皮动了动。
　　“别睁眼，你已经看不见了。”
　　“我？怎么在这？”落尘问。
　　“我把你救了回来。”鬼同坐在他身边，慢慢的拆开了眼睛上的绷带，换上了新的，“你的眼珠部分已经被毒侵染完，我顶多只能恢复你脸上的伤……”
　　“谢谢……”
　　“你倒是，为何这么鲁莽？”
　　“……”落尘沉默，半晌，他道：“我若不去，他必死无疑。”
　　“第一次看你杀人不眨眼，怎么就对一个小姑娘心软了？”
　　“她是个孩子。”
　　“可别看她小，其实已经活了很久，她这种人，被统称为猫牙，专门用一幅可怜的外表去蒙骗别人的眼睛，然后趁对方放下卸备之时，使对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嗯……”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不想。”
　　“罢了，告诉你一件事，东方无道重新进入了结界，三年后才能出来。”
　　“……”
　　“十余日前，元宣阁派来了杀手，扬言要杀尽东方氏，他为了弄清原因，便和我一起去了最近的集市。”
　　顿住。
　　“你要听吗？听故事易于养眼。”鬼同邪魅的勾起薄唇。
　　“但说无妨。”落尘曲奇双臂支撑着上身，慢慢的靠在了墙上，窗外只听到了乌鸦的啼叫，显得异常的凄凉。想来，他是有多久没有回到这里，虽然这个地方死气沉沉，枯木横生，但也确实比外面的混乱养眼的多。没想到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再也看不见这里的一切了。
　　鬼同微微一笑，手指又习惯性地勾勒着莫邪的头盖骨。
　　“那日，我和他在一座酒馆里住宿……”


第133章 带我回家
　　“哎，老鬼。”东方无道单手倚在桌上，透过窗外看着街上的人流，等鬼同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一下他，他接着说：“那个七绝到底是何方神圣？”
　　鬼同垂眸，继续摆弄着他带来的药草，“一个满身仇恨的女子，不过你可要小心，小心一不注意就一命呜呼于她的剑下。”
　　“啊~你这话倒是说的无情。”眼中含笑，东方无道轻扬嘴角，“不过，这个七绝到底和东方氏有什么深仇大恨，简直比我还狠。”
　　目光一直停留在流动的人群当中，突然间，他眼前一亮，一些冷血的红衣映入眼帘，东方无道猛得站起身，那蒙面女子耳朵上戴着的金饰创自元宣阁，不出所料，那人就是七绝。浑身上下散发着死亡之气，路过他的人都不自觉的退避三舍，纷纷避开这个冷血的人。惊喜之余，他纵身一跃，混入了人群。
　　鬼同：“……”
　　在他余光中，一个黑影“咻”的闪过，红艳的眸子微微一动，缓缓的，他挑眉，“怎么都不知会一声？”
　　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草跟了出去。
　　一路尾随着七绝来到了一片荒山野岭，东方无道倚靠在树后，他小心翼翼的探了个身，有些意外的哧笑了一声，“堂堂杀人不眨眼的七绝，竟然爱吃……”说着，他看着手中的糖葫芦，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意味。
　　“看什么？”一丝邪魅的声音在他耳边撩起，东方无道被身后呼出的热气敏感的浑身一震，他只是微微撇头，那气息便扑打在了脸颊上。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竟然还抱有一丝幻想……”东方无道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有点苦涩。
　　注意到那一个墓碑前站着的红衣女子，鬼同眨了眨眼，“她就是……七绝？”
　　“嗯。”东方无道靠在树侧，七绝背对着他们，纤细的身影总让他回忆起一些陈年往事。在他的记忆中，一片黄昏下，也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背对着余晖，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语盈盈的走向他。而就在这一刹那，这两个人的身影竟然重合，恍若一人。
　　七绝将糖葫芦放在一块墓碑前，碑上刻着名字，十分的模糊，东方无道伸着脖子，虚了虚眼看不清，然而鬼同却是细微的眉头一拧，又忽的松开。
　　七绝站起身，冰冷的眼瞳一动，在不远出的树后的气息她早已察觉，重新看回这墓碑，她睫毛一颤，伸手拂去了墓碑上的落叶。
　　“等阿姐回来。”
　　话落，鬼同视线中的红衣突然没了影，他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揽住了东方无道的腰，脚尖轻点，往后一退。这一瞬间，一把杀气萦绕的剑插穿了树身，瞄准的是东方无道方才站着的位置。
　　一阵惊险，东方无道迅速推开鬼同，果然，一道锋利的剑气从他们中间画划开。
　　二人躲得及时，七绝不知何时拔出了剑，和鬼同交打了起来。
　　东方无道不急不忙，七绝现在重点似乎没有放在自己身上，看着那俩人打的热火朝天，他倒是有着闲情逸致的靠在了树上欣赏了起来。
　　鬼同只躲不攻，这人的剑一次次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速度快，剑气锋利，他若是一不注意，恐怕真要被砍下几剑。
　　东方无道突然注意到那块墓碑，趁着那俩人没有注意到自己，他悄悄的从一旁溜到了墓碑前。
　　满脸笑意的看着那字，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款墓碑上，赫然的写着东方无道四个字。
　　“……”
　　他惊愕的看着，这怎么会是他的墓碑？
　　七绝转身，看见一人蹲在了墓碑前，迅速的收回力，冲东方无道闪了过去。
　　“哎！”鬼同刚躲开她的攻击，就瞧见她攻击的对象转移了。
　　七绝杀气缭绕，手中的剑分成了两把，双剑交叉在前，飞一般的冲向了东方无道的身后。
　　也看剑要沾血，东方无道突然转过身，双眼迷茫的对上了七绝的眼睛。
　　“！”
　　七绝眼神大惊，猛用力甩开了剑，内力反弹，将她甩在了地上。
　　“你？”看着那人卧在地上，一脸吃痛的样子，但即使这样，也依旧是一声不发。东方无道眼眶在轻颤，他走到七绝的面前，却发现那双眼竟然不像刚才那般冷血无情。
　　那双眼，从开始的意外，到难以置信，最后竟然变得异常的温柔，泛泛秋水，带露桃花，湿润的都能掐出水来。
　　“你？”
　　鬼同默默地看着这一场温情戏，嘴角勾起一抹笑，悄无声息地退场了。
　　七绝艰难的撑着双臂从地上坐起身，她抬头看着东方无道，缓缓的伸出双臂，像是要拥抱他似的。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口中而出：“无道，阿姐抱抱。”
　　一句话，让东方无道“噗”的一声跪了下来。他跪在七绝面前，将身体慢慢的放入了七绝的双臂中。
　　“阿姐？”他像做梦似的。
　　“你是阿姐？”
　　东方无道颤抖的语音中有一丝惊喜，在他面前，竟然是他的阿姐？！
　　“无道……你还活着？”东方无情紧紧的抱着他，语气中满是差异和喜悦，她的弟弟竟然还活着。
　　“阿姐，你被元宣阁的人救了？”
　　七绝却没有答话。
　　东方无道正视着她，摘下了她的面纱，那张熟悉又好看的脸挂着泪痕，看着她戴在耳朵上那繁重的金饰，东方无道恍然间明白了。
　　他轻轻的附上东方无情的耳朵，一字一句，咬重了字音，问：“阿姐，你听不见吗？”
　　东方无情握着他的手，点点头。
　　“阁主为我打造了这对耳饰，只能勉强听见一些声音。无碍，不管阿姐能否听得到，我能看到你，就已心满意足。”
　　“阿姐。”
　　“我们回弯月沟好不好？重新住我们的小房子……”东方无道哭了，此时此刻，他好心疼面前的人。那一段银针穿耳的画面一幕幕的上演，任凭他怎样都忘不掉。
　　“好。”
　　站在不远处望着，鬼怨坐在树上，一条腿调皮的来回晃荡。
　　“呀呀~好一幅感人泪眼的画面。不送点惊喜怎么可以？东方无道，你可是我兄长的，逃不掉~”
　　看着那两人的身影，鬼怨看到了不远处追随而来的一群仙门世家，嘴角得意的挑起。
　　“阿姐。”东方无道像个小孩子似的黏在东方无情的胳膊上，引来的却是这人笑意满满的眼神。
　　“所以，阿姐就被培养成了杀手？”
　　“……”东方无情沉默了好久，似乎才听懂东方无道说的话，“不是，渡川本不让我做杀手，但救命之恩莫齿难忘，他把自己的金丹都分了一半给我。”
　　“嗯？”东方无道立刻从她身上腾起来，他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
　　随即两眼一弯，阴阳怪气的问道：“阿姐，可有心上人了？”
　　东方无情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很难听到声音，于是又往耳中注入了灵力，这才勉强听到了一点。
　　“你方才说什么？”
　　“啊……也没什么，那个渡川，是男的女的？”
　　“男子。”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东方无道像个好奇的小猫，问个什么事都要追根究底。
　　东方无情撇开头，亲昵的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回答。
　　“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嘻嘻，阿姐，肯把金丹都给你的人，着实不错哟。”
　　东方无情不说话，东方无道以为她又听不见了，便高兴的一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可他压根就不知道，东方无情，为了时时刻刻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所有的灵力都放在了耳上，而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是活生生的，东方无情放慢了脚步，看着那人欢悦的动作，她温柔的笑着，不知不觉的又流出了泪。
　　伸手摸了摸脸颊，她这是有多久没有笑了，多久没有哭了。看着东方无道调皮的身影，转过头笑着喊他的样子，虽然一切都是安静的，但她却觉得十分温馨，要知道，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有人喊她了。
　　眼前的一切仿若虚幻，让她不得不好好珍惜这里过着的每一个时刻。
　　“阿姐！你看这花好不好看！是不是很像你一样娇艳！”
　　“阿姐，你说我们盖什么样的房子好？”
　　“阿姐，以后我们就躲在与世无争的地方，你不做你的杀手，我不做我的坏人，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活着。”
　　“阿姐，我好久没有吃你给我买糖葫芦了。”
　　“阿姐……”
　　东方无道无时不刻不在喊着她，他此时其实在害怕，害怕下一刻东方无情就离他而去。
　　“无道。”东方无情上前拉住他的手，愠怒道：“你是多怕阿姐听不见？阿姐，阿姐的喊，小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的这么勤？”
　　“啊……”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东方无道到曲起手指抵在唇间，小孩儿是个撒娇道：“这不是想阿姐了吗？阿姐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叫了，我就天天黏着阿姐。”
　　“你呀……”
　　突然，东方无情眼中一把利剑射来，目标是东方无道。她迅速把东方无道拉了过来，一阵掌风将剑劈开。
　　“哟！这不是某位杀手……七绝吗？”
　　一个道貌岸然的白发老头走了出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利剑的弟子。
　　“七绝，首当的就是绝情，看你这么护着这小子，你当真是绝情了？”
　　看着那个咄咄逼人的臭老头，东方无道顿时眼神阴狠，黑色的戾气从脚底升起，身后的一片湖中顿时蹦出了几条死尸，嘶吼着冲向了那群人。
　　“阿姐，快走！”
　　拉着东方无情，东方无道头也不回的跑着。
　　可是没跑多久，两人竟然体力不支，双双卧倒在地。
　　东方无道一惊，这里四周都弥漫着迷魂香的味道。原来这些人早就做好了准备，都是有备而来的！
　　“哟，怎么就倒下了？”白发老头子得意的站在他们面前，手中的剑还穿扎着一个死尸头颅。
　　注意到这挣扎着要爬起来的东方无情，一个弟子拿着剑指着东方无道的头，威胁道：“我们的目标是你，你杀了我这么多弟子，杀人偿命，你应当懂的。”
　　白发老头又嘲笑道：“亏你还是元宣阁的杀手，这迷魂香我已经布置了很久，你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是不是大意失荆州了？意识直接沉浸在了亲人相聚的喜悦之中，忘了这四周都埋伏着危险？嗯？”
　　东方无情咬牙切齿，双眸顿时变得冷血，她着实是大意了。
　　“……”
　　“哎呀呀！以前看到的七绝都是蒙着面的，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尊容，即使如此，国色天香的冷艳美女，一饱眼福呀。”其中一个弟子面容猥琐的蹲了过来，他抬头看看白发老头，“不如将这个人交给我，让我来辣手摧花。”
　　看着这个猥琐至极的人，东方无道使劲的运足了灵气，可奈何这迷魂香的药劲太大，眼前逐渐迷糊。
　　他又想起了那一次，阿姐被所有人围着，他也是像现在一样无能为力……
　　突然，他的眼睛猛的一睁，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的身体里传了出来，衣袍被吹动，他的眼布满了黑丝。看着他的弟子察觉到了不对劲，想刀毙命，结果被推涌而出的灵力震开。
　　“不许动她！”东方无道失了魂似的站了起来。
　　东方无情一愣，他这是被控制了。
　　迷魂香还残留在体内，东方无道像疯了一般厮杀身边的人，黑丝慢慢的爬上了他的眼眶，所有人被杀的片甲不留，死相极其残忍。东方无道失去了神智，脑海里只停留着东方无情的背影，他只知道要保护这个人就对了。
　　“无道！清醒！”东方无情深知，若是他再不停下来，必然会灵力暴涨，落的个爆体而亡。
　　“不许伤害阿姐。”东方无道听不到任何声，掐着手中人的脖子，手腕微微用力，便听到咔嚓一声脖子断裂的声音。那人挣扎的手垂了下来，两眼狰狞恐怖的看着东方无道。
　　看着他不断的摧残着遍地的尸体，东方无情鼓足了劲爬了起来，一步一艰难的走到了东方无道的身前。
　　捧着那张沾满血的脸，温声道：“无道，你清醒过来，看看阿姐，阿姐在这，你别怕……”
　　此收到东方无道像个疯子，像个小孩，忌惮似的得躲开了东方无情的手。转过身一味的喊着要保护阿姐。
　　“无道！”东方无情大喊。
　　东方无道身躯一震。他转过身，却看见一个人举着剑站在阿姐的身后，下一刻，剑刺破了胸膛。
　　东方无情对他笑着。
　　“阿姐！”也许是殷红的血刺激到了他，东方无道脸上的黑色慢慢的退去，地上跳起来的死尸立刻把那个人给咬的七零八碎，在挣扎中痛苦的死了过去。
　　跪在地上，东方无情安静的倒在他面前。颤抖这手把阿姐抱在怀里，他哭了。
　　“阿姐，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身后有人，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呀？”
　　“无道……”
　　“无道，带阿姐回家，阿姐想家了，想咱们和阿爹阿娘在一起的时候，带我回家……好不好？”
　　“好好，阿姐，你不要睡……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只有你了呀！阿姐！”
　　“好可惜，阿姐现在又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不要哭，阿姐不疼，只要你平平安安，阿姐做什么都值得，乖，不哭……”
　　剑刺穿了肺，疼的她受不了。
　　“阿姐，我听话，现在就带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盖着以前的房子，在房前种一棵树……我们在树上玩……阿姐，你不要闭眼……阿姐……”
　　东方无情双眼看着天空，眼皮逐渐沉重，“无道，我好像看见了，天要黑了，爹娘在等我回家吃饭……我没有多久没有吃到他们做的饭……无道……”
　　东方无情迷茫的伸出手，东方无道立即抓住，捂在了自己的脸上，一个劲的应着：“我在，我在……”
　　“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别忘了照……”
　　语气越来越弱，慢慢的变成了静寂无声。只剩下东方无道的哭泣声
　　他知道怀中人没了气，手也垂了下来，但他不放手，一直抓着，贴在脸上。
　　“阿姐……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一双勾勒着奇异花纹的黑靴子进入他的眼前。
　　“她死了？”男人的声音十分深邃幽灵，他双眼淡漠的看着那个脸上苍白的女子。
　　“你是何人？”东方无道抬起头，正视着前方，没有去看面前这个人。
　　“元宣阁阁主——渡川。”
　　“是你啊。”说着，东方无道又看了看怀里的人。
　　“把她交给我。”
　　渡川毫不废话，伸手就要人。
　　走出这片地方，东方无道望了望着死气沉沉的天，林子里的鸟鸣听的他心烦意乱。小黑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肩膀。转头看看，一身乌黑亮丽的羽毛，他却只能凄惨的笑笑。获得亲人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又离自己而去，这样还不如不见到。免得徒生伤悲。
　　“小黑，走吧。”
　　渡川抱着东方无情的尸体一路走回了元宣阁，各个门下的弟子感到十分的惊讶。这位阁主平生只出过几次阁，其中一次就带回了浑身是血的东方无情，而这一次也是带回了断了气的七绝。他们不敢做声，只能听话的退到一旁，给阁主让路。
　　走到冰窟内，渡川将东方无情放在了冰床上，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缓缓抱着。
　　渐渐的，他回忆起东方无情之前对他说的话。
　　“渡川，谢谢你的好意，你既然给我取了七绝这个名字，就应当知道绝的是哪七个，我这一生太过肮脏。我不值得你喜欢，你很厉害，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不必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我这一个废人身上，以后，你还是喜欢一个正常的人吧……我这个残破之躯，配不上你。”
　　渡川轻笑：“说的什么胡话，残破之躯又如何？我只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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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七绝，她也曾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是直到家人被族人抛弃，父母被淹死在水牢之中，弟弟被扔下断崖，这一刻，她从鬼门关爬出来，不再为她而活，只要执念还在，她将成为杀人如麻的怪物，哪怕屠尽天下苍生，她也在所不惜。
　　其实，她想要的，只不过是回家，想看到弯月沟那个村庄生起袅袅炊烟，只不过就是要看到那屋前，家人站在门口，在轻轻的喊她一声。她想要的仅仅这么多而已。


第134章 离开
　　“没了。”
　　鬼同一根一根的打理着莫邪身上的毛，动作很轻，很温柔，嘴角的笑容一刻都没有停过，可顺着鼻梁往上看，那一双血色的眼眸毫无情感可言。
　　“落尘，作何感想？”
　　“……”落尘蒙着眼，眼前一片漆黑，他静默着，心中翻来覆去的挣扎了许久才开口道：“鬼同，你，是不是西宫弟子？”
　　听到这句话，鬼同脸上的笑容僵住，这几个字像是禁忌一样，让他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抚摸着猫的手顿住，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藏匿着许多不可说的秘密。
　　知道他还在等着答案，整理好心态，鬼同重新笑道：“实话和你说，曾经的鬼同是，而现在的，早已和鼎世撇清了关系。”
　　“……”落尘微微撇向声音来源，薄唇微启：“西宫，有愧于你。”
　　“嗯？何出此言？”鬼同看他，挑起嘴角。
　　“抛弃，并非西宫所愿……”
　　“我知道。”鬼同打断了他的话，眸子依旧冷如冰霜，他笑意依旧，接着道：“那个该死的羽令比人还要好面子，送一句劝，鼎世该革除羽令了，它的存在，于你们并无益处。”
　　“嗯……”
　　“元宣阁有一种宝贝，可以革除一切的灵力来源，羽令一旦碰到这种东西，就发挥不了作用，你们要切记，莫要被人钻了空子。”
　　“……”落尘缱绻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绑在眼上的绷带，眼部周围都已经麻木，“我如今，回得去吗？”
　　“回不去，就留下来陪我，东方无道那家伙想都不想的就离开了，等他出来再好好算一把账。”
　　提到东方无道，落尘顺便问了一句，“东方无情的尸体安放在何处？”
　　“通过莫邪的视觉传送，被元宣阁阁主带回去了。”
　　“嗯。”
　　“落尘，你现在怎么办？”
　　“没事，只要他平安就好。”
　　“那可不一定~”鬼同笑着，眼中有一种令人读不出的意味，他扭身放走了莫邪，目光随着的黑色优雅的身姿追随到了远方，许久，他才道：“鼎世，已经被人盯上了。”
　　鼎世。
　　白若风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落尘那一掌打下来，到现在脖子还是酸痛的不行。坐在床上，也许是睡得太久了，眼前有点模糊，眨了眨眼，看清这屋内的装饰，他一愣，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他怎么在鼎世？落尘在哪？一瞬间，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一个人坐在床头迷茫了许久，白若风自己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你醒了？”兔喳推开门便看见一脸茫然的白若风，他低了低头，不去看白若风的眼睛，然后道：“你的仇报了，剩下的家人和白氏弟子被护送到了牧羊，各世家已经派出弟子援助，判官也去了。你昏迷的期间，事情都差不多安排完了，一切安好。你且放心。”
　　“你？”白若风起身走下床，不知道是躺了多久，腿软，无力。当他看到兔喳眼眶都红了，这幅哭丧的表情，让他心里很不安。
　　“落尘在哪？”白若风警觉的问道，“告诉我他在哪？”
　　面全人却是濯濯地哭了起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哭的一发不可收拾。这人哭的越伤心，白若风的内心就越不安，这悲痛到极点的泪水仿佛在告诉他结果。
　　“他在哪？！”白若风怒吼。他急的眼眶发红。
　　“白若风，落尘，不在了。”
　　“南宁末氏被剿灭，羽令开始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可是如今都没有找到，只要，他，只要他不来这里，就，就不会有危险。”兔喳呜咽着把话说完，手柄一擦，衣袖湿了一片。
　　“在哪……”白若风绝望的跪在地上，看着兔喳隐忍着又要出来的泪水关上了门。世界万籁俱静，伴随着关门声，他最后只听到一句。
　　“寻未果。”
　　“哪里……会找不到……”白若风他紧咬牙关，低垂着头，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两只手臂撑在地上，止不住的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紧紧地抓着地，磨破了手指，留下了十行血印。
　　“怎么可能找不到……”
　　“你们骗我……都骗我……怎么可能找不到……落尘……你在哪……啊————”
　　“啊！————”白若风捶地哭吼，把所有不安，着急，愤怒的情绪发泄在逐渐布满血印的地上。血迹伴随着泪水慢慢的模糊，白若风的双眼也愈发的疲倦，最终还是哭累了……死了一般的倒在地上，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把那一身呜咽给咽了下去。最后整个人像是哽到了一样，侧着半个身子，一口血吐了出来。看着地上的一滩血，他更是哭的泪眼朦胧。嘴角咧了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整个人疯魔的样子像得了失心疯。
　　白若风慢慢的抬头看向门口，好像期待有人会推门而入，他缓缓的伸出手，冲着那束光抓了一抓，又哭又笑。
　　“落尘……我吐血了……你不来看看我吗？……我找不到你了……”
　　窗边，一只黑猫的身影闪过。听完鬼同的转述，落尘哑声，默默的低下头，眉头痛苦的锁在一起，他想说话，可嗓子里像含了刀片似的，动一动嘴唇都十分的艰苦，过了许久，他才从万分艰苦的喉管里吐出几个字，“找不到才好……”
　　每日的夜里，白若风都坐在屋梁上，身旁摆着一坛坛酒，两只眼睛前像是笼罩着一层雾，他苦笑着看着那一轮弯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现在的他勉强还能接受现在的事实，不然若是脆弱一点，他一定会疯在那一天。
　　酒很烈，烫的他喉管发辣。垂眸，白若风顿时又泪如雨下，握着酒坛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闪过他于落尘在一起时的片段，一段段的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那人就在眼前一般真实。
　　“我已失去爹娘，怎的连你也不在了……”
　　醉意朦胧的站起身，刚站稳，脚下一滑，差点要摔了下去。突然一根硒骨链捆住了他的腰，把他给拉了上来。
　　努力睁着眼，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白若风推开他，笑的十分生分，“周子公，是你啊？”
　　“白若风，你疯了吗？”周子公皱着眉头，对白若风的行为很不满。
　　“我？”不知道白若风是真醉还是装醉，此时此刻像个傻子一样在屋檐上来回晃，仿佛下一刻就能掉下去的样子，踩着脚下的瓦片，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笑着指着自己，不断的问：“我？我疯了？是我？”
　　看着他喝的不省人事，周子公收回硒骨链，麻利的捆在了腰间，拽着白若风的手就要带他飞下去。可刚碰到他就被打开，白若风像赌气的小孩儿似的推开他，一双泪眼朦胧，耍赖一般坐在屋檐上不走。
　　“我要在这里等落尘。”
　　一句话出口，不知是酒话还是真话，周子公是听不明白。他只是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制止他，这个家伙肯定要发疯。
　　“白若风，你发什么酒疯！”周子公骂到。
　　“欸？”白若风抬头傻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周子公，“你骂人！我要告诉落尘，他的弟子骂人！嘿嘿！”
　　周子公蹙眉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坐在那里傻笑，可是笑着笑着就笑累了，白若风又哭了起来，活像个喝醉酒耍酒疯的疯子。
　　“你在哪，落尘……”
　　站在月光下，周子公一言不发。在酝酿着要说的话，听着白若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才走上去，蹲在白若风的面前。
　　“白若风，你要知道，宫主定不会希望你这个样，你若是如此糟蹋自己，便是伤了他。现在羽令在追杀宫主，只要他不出现在鼎世，便是安全的。你若是想找他，养好身体就去，别在这里自作自受。听懂了吗？”
　　白若风低着头，周子公晃了晃他的肩膀，这个人一下子就不省人事的倒在了他的胳膊上。盯着他沉默了许久，周子公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他抱回了屋。躺在床上，等那人将门关上，白若风紧闭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泪。
　　他一夜未眠。
　　眼看着天就快亮了，白若风起身出了屋，他走到了后山，站在了最高处眺望远方。
　　“落尘，你若是平安，好歹和我说一声……”
　　“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消失了……”
　　白若风早已经哭的眼眶红肿。看着蒙蒙亮的天，一串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白若风。”
　　“……”
　　君细柳冷道：“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情很重要。”
　　“你说。”
　　“中宫有细作。”
　　听到这话，白若风惊愕的转过头。君细柳神情严肃，继续道：“我有预感，这几日鼎世定会出事，之前还怀疑过会不会是末氏定上了这里，可如今他被……灭了，我心里也没有了人选，但这种感觉一直没有消停过，而在这几日却是越发的强烈，你一定要注意。”
　　迟疑了片刻，白若风抬起眼帘，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君细柳冷笑：“你没有发现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和你们有一定的关系吗？”
　　一语点破梦中人。白若风转头。
　　“鼎世如何都与我无关，我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萧风，如今告诉你我的猜测，只是给你提个醒，至于信不信，完全取决于你。”
　　扔下话，君细柳转身离去。只留下白若风一人形单影只的站在山上，迎接着地平线上的第一束光。
　　“落尘……你一定要好好的。”
　　清晨的仙鹤在空中鸣叫，白若风来到了中宫。
　　看着站在他面前执扇翩翩的顾北城，白若风道：“最近我怕鼎世会生出变故，你……最后看管好中宫的人。”
　　“……”眼前的人像失去了颜色似的，那双眼睛暗淡无光，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般活泼，时隔几天，不得不让顾北城一声感叹，怎的变化就如此之大？
　　“你可听清楚了？”看着顾北城好像并没有认真的听自己的话，反而是摸着手中的林风扇兀自的沉思。白若风着重的问。
　　“不必再强调，我会好好注意。”会意一笑，顾北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离开。
　　转身，他捂着胸口，笑了，“幸好。”
　　不过，这潜伏的细作……确实要处理掉，免得生变故的时候，人多了碍事。想着，手中的林风灵力环绕。
　　突然。羽令周身散发着光芒下来，鼎世所有人注意到警戒的信号时，纷纷拿着武器走出了宫外。
　　一时之间，紫金白三宫的弟子纷纷出来，若大的场地上分散的到处都是人，这一场景可谓是好为壮观。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有几名紫衣令羽从山下跑了上来，一脸惊恐的指着身后。
　　“有一群邪物上来了！有很多！”
　　话音刚落，一直面色枯黄的尸体扑向了他，眼看就要咬到他的脖子，硒骨链迅速将那具尸体锁住甩开。
　　“警戒！”
　　一声惊响。所有人纷纷亮出了武器。他们都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戒看着上鼎世的唯一入口。可谁知，在所有人背后，几名站在最后的白衣仙羽默默地举起了林风扇，手中灵力运涌，毫不犹豫的就打伤了身边的师兄弟。
　　“你！”突然背后袭击，被打重伤在地的白衣仙羽怒不可遏的瞪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好意思，我们早就埋伏了很久了，只是你们这些蠢货从未察觉而已。”
　　七八个白衣仙羽背靠背拢在了一起，他们要迎接的是四面八方的人。现在的鼎世是真的陷入了困境之中，简直是腹背受敌。
　　一场混战，所有的都混打在一起。遍地都是死尸，新鲜的，枯老的，有些脆弱的被一脚就踩爆，一条条恶心的虫子从他们的躯体里爬了出来，随后又是被混乱中来的一脚给踩死。
　　鼎世，从来没有如此混乱过。
　　白若风刚解决完一个白衣仙羽就和顾北城打了个照面，他咬牙切齿的盯着他，逼问道：“好一个中宫，在鼎世存亡之秋竟然还送出了七八个叛徒！”
　　“所以？”顾北城伸手一挥，锋利的扇尖划开了扑来的死尸的脑袋，腥臭的脑浆爆了出来。
　　“丢尽了鼎世的脸！”白若风怒道，两人刚要针锋相对，却被周子公一鞭子给打了分开。
　　“中宫的事自然会处理，犯不着你们东宫的人来管教。”顾北城与白若风在混乱中互相看了一眼，便转身投入到了别的厮杀当中。
　　底下一片血腥残杀，看着不少的尸体铺在地上，再看看那不断地从山路上爬上来的邪物，莫邪淡定的舔了舔它的爪子，而在他视线的另一边，鬼同双眼冒着阴气森森的绿光。
　　“怎么了？”落尘就坐在他身旁，鬼同从刚才开始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安静的可疑。
　　“你确定想知道？”
　　“说。”
　　“鼎世正在进行一场混战，偶虫控制的死是越来越多，近年来南宁末氏在这到处扔掉的尸体都跑来了这里，啧啧……”也许是画面太过血腥，鬼同连连啧了好几声。
　　“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妙。”鬼同道：“再这么下去，这群少年体力迟早要消耗完……”
　　“带我去。”落尘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鬼同挑着眉毛，也不拦着，只是再次确认的问道：“你确定要去？你可知道你去了，就是进入了鬼门关，只有死路一条。”
　　“死有何惧？”
　　“哼~你倒是看得开。可是那么多的邪物，他们不知疲倦，不知疼，是完完全全的杀人武器，你去了又有何用？刚进入鼎世就会被罪乏殿的抓住，徒劳无功。”
　　“……”
　　见他沉默，鬼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无奈，他只好撒手道：“算了，我也不拦你，这些药你拿去，撒在地上，不过一盏茶时间偶虫就会从宿主体内被逼出来。”
　　接过药，落尘转身离去。
　　“这走的倒是决绝。”
　　“是啊。”颜末之站在他的门口，双手环胸但脚靠在门沿上。
　　“你怎么来了？”
　　“瞧见你这个孤寡老人如此寂寞，我来送温暖。”
　　“算了，受不起，受不起。”谈笑间，鬼同与他相视一笑。
　　判宗。
　　怀君急匆匆的从牧羊赶了回来，可他把整个判宗都翻了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邱夜的身影。
　　“岑溪！”
　　怀君把邱夜留下的扇子紧紧的握在怀中，他紧闭着双眼，道：“他去哪里了？”
　　“怀君大人，邱夜大人……”
　　“他去哪了！”怀君急了，转身大叫。
　　岑溪单膝跪在地上，低沉着头。
　　“他的期限到了。”墨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当他的话音一落，在不远处的山头上，一阵钟声响起。
　　这代表着……一位判官的陨落。
　　“！”怀君愣住了，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邱夜走了，没有任何一句告别，只是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印记，和此时握的手中的那一把扇子。
　　“傻瓜！”怀君跪在地上，无声的哭了出来。


第135章 尘埃落定
　　一路从鼎世的小路杀了上来，落尘就只能听见耳边的惨叫和怪物的嘶吼，无言剑的灵气带着他杀出了一条血路。走过时，一颗颗药丸落在地上，慢慢的散发出了一股奇怪的香气。气体像是迷雾一样慢慢的向山脚蔓延，随着时间的消失，这香气似乎将整座鼎世慢慢的包围住了。
　　惊慌失措的躲在角落，看着四周的刀光剑影闪过，兔喳小心的缩着脖子，一脸慌张，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慢慢地飘了进来。兔喳动了动鼻子，他神色慌张，空气中，他闻到了落尘的味道。
　　“白若风！”兔喳顾不得躲藏，立刻站起身在人群中大声呼叫。可是人群混乱，紫衣少年有那么多，他哪里分辨得清谁是谁？
　　眼神迷茫的在四周到处看，终于，他看到风无眠剑上闪过的剑光，惊喜的大喊道：“白若风！”
　　杂乱中听到声音，白若风在混乱中抽出了身，一剑砍掉身边的凶尸，跑了过去，“做什么？”
　　“落尘来了！你快阻止他！他不能进来！他若是进来了就完了！”兔喳急的在原地跳，他忙指着鼎世的入口，告诉白若风落尘就在外面。
　　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他一手把兔喳按了下去，叮嘱道：“你们保护好自己，我去找他。”
　　一路斩杀，冲出了鼎世外，白若风沿着小路下去，没走几步就在转角处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那人蒙着眼睛，迷茫的在四处摸索，手中无言剑上的尸液顺着纹路流淌了下来。
　　随着手中剑的震动，落尘一步一步的走向前，一时之间，他始终无法适应周围的黑暗，脚步有些犹豫，一只手始终伸在前面慢慢的摸索着。突然间，他的伸手摸到了一堵肉墙，起初他有些疑惑，空气中的血腥味太浓，遮盖住了这人身上的气味。落尘指尖刚触碰到这人时，他感觉到面前的人在颤抖。那炽热的体温在发烫。
　　抬着头想伸手一探究竟，白若风却伸手按住了他的头，一口咬下去。
　　“唔……”
　　落尘愣住。却没有反抗。
　　“你的眼睛怎么了？”白若风心疼的抚上他的眼眶。
　　握着他的手，落尘轻声道：“无碍，只不过是看不见你了而已。你该不会嫌弃我了？”
　　“怎么会……我要是不要你了，爹娘不会放过我的……”白若风一把把落尘拥入怀中，抱着许久都不肯松开手。
　　“好了。”拍着白若风的背，落尘猜到白若风是在担心什么，他把手中的药交给了白若风，“我不进去，你把这些丹药撒在地上，那些邪物很快就会消失。”
　　“……”盯着手中的东西沉默了片刻，白若风抬眸看着他。十分犹豫不决。
　　听到面前人沉默的气息，落尘伸手抚上他的薄唇，许诺道：“我不进去。”
　　内心再三挣扎，白若风低头看着他，俯身狠狠的亲着，消失了这么久，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面前这个人绑回去办了！落尘伸手圈着他的腰，主动地迎合着他，四片薄唇不舍分离，落尘以为结束了，结果这家伙又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才转身就奔向了鼎世。白若风回头看，落尘耳根通红的在那里摸着脖子。回过头，此时他的心里就只有五个字：落尘在等他。
　　慢慢的沿着蜿蜒的阶梯爬了上去，落尘在这黑暗的世界中真是很难摸到方向。现在的他，只能做到听声辩位，可声音一旦嘈杂混乱了起来，他便分不清东南西北。
　　就在他无措时，蒙着纱布的眼睛上闪出了绿光，他的大脑中显示了从高空俯视的画面。是莫邪！此时此刻他所见到的是莫邪的视线。
　　“莫邪，找白若风。”
　　随着视线的转移，落尘看见白若风被一群枯尸围在了角落，而他的胸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在不断的往外淌。
　　情况紧急，落尘来不及多想，死便是死！根据莫邪视线的方向，他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准确的找到了白若风的方向，剑气一斩，一群枯尸被劈开。
　　看到白若风安然无恙，落尘笑了。眼框边冒着的绿光慢慢的消散。
　　下一刻，不出所料，一条条金色的锁链捆住了落尘的四肢和腰。迅速的拉进入了罪乏殿中央。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在白若风的眼中，落尘在一点一点的离开自己。他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慢慢的缩小，落尘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晓得，白若风一定就在自己的面前，只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越离越远。
　　“落尘！”
　　白若风只能眼睁睁的站在大殿结界外，看着落尘的法力逐渐被大殿侵蚀。身后各宫之间的打斗仿佛就没有发生一般，他所有的心思和目光都落在落尘的身上。
　　心慌意乱，几近疯狂的聚力垂向结界，却只是徒劳。
　　“落……尘！”白若风嘶声竭力的喊着，滚热的泪水滑落，刺痛了他胸口上的伤。这结界坚硬的就像是几堵墙合在一起一样，不管会聚了多大的灵力，这结界依旧是丝毫无损。
　　白若风此时已经完全崩溃，无力的跪在地上，嘶声一吼：“啊！”灵力体力已经耗尽，他只能痛苦又无力的捶打着结界，泪水模糊了双眼，看着落尘逐渐的烟消云散。他真恨刚才没有立刻抓住落尘的手，恨自己没有好好的守着他，恨他自己不该意气用事。
　　他的身后已经战乱得不成样子，死的死伤的伤，东西宫众人的伤亡和哀嚎，白若风一点也听不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静止，他的眼中只有那一个人。这世间什么东西对于他来说都可以不重要，他只在意落尘。
　　凌乱的发丝随着泪水贴在了脸上，白若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朱唇紧闭。突然，胸前冒出金光，气流从膝下涌起。
　　“白若风要自爆金丹！”混乱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听到这句话，不少宫羽纷纷停手寻找声源，此时才有人注意到站在结界前的白若风。此时的他像是浑身上下散发着莹光，像是站在了灯光之下，浑身撒满了金子。
　　一秀长发倾风而下，紫色衣摆不知被何处而来的风悄悄刮起，白若风紧紧皱着秀眉，扶着结界吃力的站了起来。
　　手心贴在结界上，落尘就在他的视野中央，白若风泣不成声，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他绝望的垂下头，一字一句道：“落尘，我说过，我们之间已经绑在一起了，你做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哪怕是死！”
　　低音响起，白若风原本明媚的双眸中却慢慢布满了血色，紫衣飘然，暗染血色，此时站在所有宫羽面前的这个满身力气，充满绝望的人，仿佛不再是原先的那个白若风。
　　“大师兄！”萧风急忙冲出人群中大喊。
　　“……”熟悉的声音和字语传入了白若风的耳中，双手握拳，紫色的灵力如同火焰一般包裹着他的手，他在聚灵！
　　“萧风，好好活着……”安静了许久，白若风才微微启唇。他那么多的师弟，如今却没有一个过的好，想来确实让他心疼。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命中注定，还是谁布的局？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了鬼怨的脸……明明是一个局，杀了末氏就好了，为什么要牵连这么多的人？
　　“不要！师兄不要！”萧风带着哭腔大声喊着，他的身上全是被扑打过来的死尸所伤，完全没有多少的力气再扑上前，即使身上疼痛难耐，但他还是发觉了――他被禁锢了！
　　“大师兄！”
　　“白若风！”
　　萧风和周子公同时喊到。
　　此时所有宫羽全身上下不能动弹，他们被白若风强大的灵力控制住，却是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从未想过，白若风自爆金丹发出的灵力竟然会如此强大！
　　此时，又有一人不顾一切的大喊：“白若风！你个混蛋别犯傻！”听到声音，一猜便知道是谁，一向沉稳守规矩的周子公竟然会说出混蛋二字。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众多弟子都在暗自涌动灵力挣脱束缚，可却不料是徒劳无功。
　　这时不知何处传来，“西宫陆夜白在此请求东宫白若风解救落尘宫主！”
　　一句响起，四面涌来。一句句来自西宫琼羽的请求，白若风又是何尝不想呢？可是在三宫中地处时间较久的人都知道，被锁在结界中央的落尘，即将受到的是毁仙身之刑！受到的处罚越强，结界的能力就越强，又岂是他能做到的？
　　罪乏殿，向来就是只进无出。没有人坏的了这个规矩。
　　等了许久，白若风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可以不需要这全世界的东西，但除了他。”
　　说完，奋力一拳砸在了结界上，金丹瞬间爆裂，所有的灵力的时候都汇聚在了那一击，被灵力所化开了一个口，白若风抬脚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
　　众羽身上的禁锢被解除，位于前面的人正想跟着进去结界中，却突然被阻挡在外。结界竟然又重新合璧了！看到如此状况，萧风站在原地暗自的哭泣，泪水划过脸上的伤口，他却一点也不在乎那暗发的疼痛。君细柳摸着他的头发安慰，眼睛默默的望着结界内逐渐靠近的两个人。
　　他道：“哪怕是死，这也如他所愿。不必伤心，他不难过。”
　　周子公再也不顾往日的模样，扬起手中的硒骨链击向结界。要知道，落尘即将受到的处罚是不可违改的！白若风如此贸然进去，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落尘灰飞烟灭。而自己也即将受到触犯禁忌之刑！结果是谁也救不出来，白若风只会是白白牺牲。
　　“白若风！你个混蛋快滚出来！你进去有什么用？！”他又狠狠的朝着结界踢了一脚。所有的愤怒，都彻彻底底的发泄了出来。他气，气白若风自作主张连命都不要，气白若风做出了这种傻子一般的行为……气自己连心底话都未曾对他说出过……
　　心中的愤怒占据了他所有的情绪，其金衣琼羽不敢上前，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大师兄发过脾气，最多怒气的时候也只是皱皱眉头，哪像今日，仿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话说回来，周子公与白若风素来不和。其实为何发如此之大的火？
　　众羽看着西宫硒骨链带着金色灵力一遍一遍的打在结界上，却只能暗自沉默无声。
　　“周子公！够了！”看够了这场闹剧，周承服极为不爽的皱着眉头低声喊到。
　　周子公的表现丢尽了他的颜面！身为他的长子，竟然做出这种似般无理取闹之事！一声喝止，周子公手中的硒骨链停在空中，随之落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都能看到周子公的肩膀在颤颤发抖，却无人敢上前安慰。
　　“金衣琼羽何在？”周承服问道。
　　“在此。”一群金衣琼羽齐步上前，手握硒骨链弯腰作揖
　　“把人带走！”此时的周承服已经是怒不可言，虽然他曾经从未表示对周子公有过任何赞赏，但其实心里一直是默默许可的，可是今日的表现却着实让他失望。
　　看着即将降下夜幕的天色，周承服叹道：“天命不可违，既然结果与如此，那就随他而去。”
　　听到此话，众羽的心情更加灰暗，三宫鼎立如此多年，头一次经过这样的幻变，真的是一时让人难以接受！三宫之战，西宫无主，东宫失才，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意决定？
　　“东宫宫主竟然还相信天命。”众人纷纷沉默之时，一生嗤笑从他身后而来，“那中的存亡是否也是由天意决定？”
　　音中带有轻笑，一袭白衣立在周承服身后。原本带有仙气的白衣因刚才的战乱而有多处破烂不堪，但即使如此，顾北城依然是仙气明绕。手中林风扇紧紧合着，却依旧环绕着白色灵力。
　　周承服转身看他，深沉一响，他并没有因为顾北城说的话而动怒。
　　“中宫地处优越之势，奈何些许中宫仙羽心怀不轨，如今只剩少许仙羽存在，东西二宫与中宫之仇，敢问何人愿放下？”
　　“若我执意要保中宫，可否？”顾北城颔首一笑。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其他人的耳中，他们身为仙家众道，自然是明白明辨是非对错。更不会意气用事，所以，毕竟中宫也是三宫之中，灭了也无益处，那还不如容他保留。况且，怎么能一概而论。
　　天色即将暗了下来，顾北城的笑容也渐渐暗淡，他并不在意中宫的存留，他只是想保留那个他的领地，毕竟中宫是他一手带领起来，怎可容他的心血就此作废。顾北城紧紧握着手中的林风扇，透过结界，可以清晰的看到大殿两人对视而立。此时的他，心中有多痛，要是有何人知晓？
　　周承服浓厚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他也是人，这种悲剧，他也同样忍受不了，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就只能等待结局时刻。转身背对着结界，还是把时间留给在结界中的两个人。毕竟，处决时刻快到了。
　　“好了！事实已成这般！赶紧处理各宫事务！”一声令下，众羽在他的威逼之下不舍离开。
　　当所有人都散场时，周承服冷酷无情的模样才终于崩解。他看了一眼顾北城，继而转身缓步走向借界前，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的这一举动惊讶到了顾北城，众所周知，周子服从年轻以来就是个铁血汉子，走到东宫宫主的位置全都是因为他做事，冷酷无情，坚决果断。如今，他这个老者却给两位小辈下跪，着实是不太符合常理。
　　“顾北城。”
　　“……”他没有说话，藏在袖中的手握着扇柄，目光全都集中在落尘身上，等着周承服的下一句话。
　　“落尘……就是落玖？”
　　顾北城站在周承服身后，不知道他现在是何表情，但是传来的声音中却有明显的颤抖，周承服，在哭？
　　“是不是？！回答我！”身后的人沉默，周承服震破喉咙重问了一遍，他只想知道，那个即将灰飞烟灭的人，是不是那个曾经救了他全家的恩人！
　　“是。”
　　这一个肯定的字，在周承服的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瞳孔猛的一缩，震惊却又在意料之中。
　　“……”刹那间，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已达日暮，周围弥漫着悲伤的气息，落日余晖。
　　大殿之中，白若风紧紧的盯着已经虚弱的昏迷的落尘，却不敢解下巴落尘捆在中央的铁链，连这个念头都不能想！只要他一触碰到捆锁着的落尘的东西，就被默认为是要解救被罚者，那么被罚者身上受到的疼痛集成加倍。他又怎么忍心看着落尘痛苦的样子。
　　白若风想轻声呼唤，可刚微张开双唇，心中痛苦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落尘身上的血在白若风的眼里特别刺眼，热滚滚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深深哭腔，想忍也忍不住。许久才伸出手，停留在落尘低垂的头边，缓缓向下至脸颊，双手轻轻捧住落尘的脸。曾经如沐春风似日月星辰的眼眸早已不在；看着落尘缠上一层白纱的双眸，他却看不到那个心动的眼神了。他的面前只有一个苍白无力的人。
　　“若风？”落尘低声念道。
　　“我……在。”白若风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悲伤。
　　“快走，危险。”确认了面前的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后，落尘的神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他想这个人，可是他却不想白若风留在这个地方。
　　“既然进来了，我就不会走；我说过了，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我们之间早已绑定。我对你至死不渝。”
　　白若风声音很温柔，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落尘那俊美的脸庞，眸中满是痛苦。曾经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眸似黑夜中的萤火；他的颜总是让他醉倒在心怀，可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这般让他心痛。
　　“你说过我是你的命中注定，他们我命中注定对你至死不渝。”
　　“……”落尘沉默了，他只想白若风好好的活着。
　　可是那人的手一直捧在自己的脸上，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是徒劳无功，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好。”
　　白若风痛苦的扯出一丝微笑，额头轻轻抵着落尘的额，悄悄许下小心愿。两人闭上双眼，等待最终时刻的来到，白若风将头抵在了落尘的脖间，留下了一句话。
　　“你在，真好……”
　　听到，落尘微微一笑，一瞬间，从结界顶部直冲而下一道光……
　　灵力吞噬了结界内的所有东西，强烈的光扩散到了三宫的外围，所有人都沉默了，随之，禁止喧哗的三宫之中一片哭嚎。
　　夜晚繁星密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萤火微光……
　　那片萤火微光一直停留在鼎世上空，像是绿色的满天星光，像是黑色的夜幕上飞满了萤火虫。
　　铺漫天萤火赠风尘，愿继日不枉入此生。
　　从结界中发出的白光可算到了九霄云外，金衣琼羽手持硒骨链，化链为弓，连发十二箭伴随着阵阵哭声直入长空。
　　三宫之战，在鼎世之中就告此段落，在这里发生的故事，都早已被世人广为流传，三宫今后的发展，却早已成为不定数。
　　而在民间，世人皆道：西宫宫主落尘，与新东宫宫主继位之人白若风，在三宫之战……飞魄散，故事就有这么个形式流传了下去。
　　而在大殿中，两人的魂魄早已被打散，只剩下躯体还保留在原地，落尘身上的铁链被解开，白若风就趴在他的肩上，早已无往日生命的气象。世间落花凋尽，仿佛也在为此哀悼。三宫众羽无法进入，就只能无奈的站在结界外默送他们离开。
　　就在众羽低头向尘埃的时候，一个人的手轻微的动了一下……
　　黑崖。
　　“鼎世之事你知道了吗？”颜末之坐在树上问。
　　鬼同有条不紊地晒着他的草药，即使这里并没有阳光。
　　“都知道。”
　　“作何感想？”
　　“能有什么感想？一个个的都离我而去，没意思……”
　　“哦？”颜末之有趣的挑起了眉。
　　“嘘。”鬼同伸手抵在唇上，他神秘一笑，“有人来访。”
　　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一席青衣站在这于是隔绝的黑崖之中。
　　阴风吹过。鬼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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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完结了。
　　总的下来文笔糟糕透了。
　　前期剧情进行的比较慢，后面我倒觉得像是坐火箭一样，如果以后有机会，会重新修改一番。
　　毕竟现在是已经高二，不能再分心。但是吧，又想在成年之前完结自己的第一本小说，于是之后拼命的更。幸好在开学之前完成了。
　　后面写的确实有些囫囵吞枣。
　　这本《若风倾落尘》算是让我总结了一些经验。
　　下一次更新小说，恐怕就是等高三毕业了，等个一年半载的，把第二部 给准备好。 
　　拜拜。


# 番外

第136章 饭桌上的事
　　东方无道惊道：“咦！不会真的要吃落尘的饭吧？”
　　白若风不明白东方无道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扭头看向一旁的鬼同，一言不发的专心弄着自己手里的药，但似乎对落尘做饭这种事避讳的很，张口不提。
　　实在是不解，那还是点头应道：“对，对啊。”
　　看到落尘端着菜来了，东方无道急忙拉走了鬼同，对着白若风说：“你加油，好好享受这一顿饭！”
　　东方奇怪的举止让白若风顿时感觉不对劲，看着落尘手里冒着热气的饭菜，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怎么感觉像是送行饭呢。
　　落尘道：“吃。”
　　“哦，好，好。”白若风刚坐下拿起筷子要吃时，一旁的落尘就说话了。
　　“端正好坐姿。”
　　“好。”
　　学着落尘平时坐的样子端正了身子，菜刚送进嘴里，旁边的人又说道：“不要歪着头，咬东西不要沾到嘴上，手不要放在桌上，腿不要乱动，散落的头发束好，吃菜时不要感叹，饭菜不要掉在地上，不要说话，不要分神，最后一点，不要弄脏桌面。”
　　“……”
　　白若风的筷子停了下来，听到这一长串不要，默默的将筷子放在了碗上，接着又听到一声。
　　“不要停筷。”
　　“……”
　　顿时白若风明白了东方无道为何是那种表情，不是饭菜不好吃，而是桌上规矩多，哪里吃得出感觉。
　　于是下来，是白若风一生中吃的最辛苦的一顿饭了，没过不了多久就听到这个不要那个不要，早知道当初就好好学学那些规矩，现在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东方无道，你确定要躲在这？”鬼同蹲在树上低头看着藏在树后的人。
　　东方无道小心翼翼的将头探了出来，朝着树上的人叫了一声：“不躲这我能躲哪？”
　　鬼同没有说话，看着树下的人笑了，眼中全是宠溺。
　　是呀，又能躲哪。
　　当他再次低头看的时候，东方无道被一条白绫给拉了过去……
　　东方无道拼命的挣扎，抱着大树不肯松手，一边像鬼同求救一篇鬼哭狼嚎，“白若风！你要死啊！吃你的饭去！把我拉上做什么！”
　　“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小煤炭！哥哥这么爱你，当然要和你分享分享！”白若风趁落尘去添碗筷的功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东方无道拉了过来，这家伙！黏在树上就难扯的很！和小时候就是一个德行！
　　一脸憋屈的被拉到了桌前，东方无道委屈的要哭了似的，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看着坐在一旁正津津有味吃着饭的人，抬脚便毫不留情的踹在了他的腿上，不满的叫道：“你怎么就拉我不拉老鬼！”
　　看了他一眼，白若风只是微微一笑，握着筷子指着盘子点了点，“我怕他吃着吃着就给我下药。”
　　“哼……恃强凌弱。”
　　“吃你的饭，废话怎么那么多！”
　　“哼……吃你大爷！”
　　“……”缓缓的，白若风抬头，“你确定？”
　　“……”
　　看着白若风似笑非笑的眼神，东方无道顿时露出了生不如死的表情，只能抱着饭碗埋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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