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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姜水》作者：吃点头骨
　　酸酸甜甜的破镜重圆
　　和彭弈柏分开的这几年，冉祺欢的视力越来越差了。
　　去医院看病时，冉祺欢已经完全看不清东西，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
　　冉祺欢对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打招呼：“医生您好。”
　　回应他的是彭羿柏冷而凶地质问：“冉祺欢，和我分开的这几年，你就是这么照顾你自己的？”
　　HE 破镜重圆 酸甜


第1章 
　　和彭弈柏分开的这几年，冉祺欢的视力越来越差了。
　　最开始只是普通的视力下降，冉祺欢没太在意，他从小就身体不好，两岁那年发了次高烧，从此身体差了起来。
　　他爱看手机，工作也需要长时间面对电脑，所以发现视力下降时，冉祺欢没有多想，只是去眼镜店重新换了副眼镜。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视力下降得很快，一只眼睛开始间接性失明，他不得不挑了个休息日去医院。
　　冉祺欢很不喜欢医院，他的童年几乎在那个灰白调的病房里度过，他讨厌那里安静又压抑的环境。
　　小时候，除了父母家人，就只有彭羿柏会自愿待在医院陪他。
　　没到忍不了的程度，冉祺欢是不会去医院的，但这次眼睛失明，很影响生活工作，冉祺欢不得不去。
　　这次他的身边没有彭羿柏。
　　他和彭羿柏已经分开三年了。
　　最后没查出什么毛病，医生也觉得稀奇，可数据显示冉祺欢眼睛的各项指标很正常，医生就让他多滴眼药水，少用眼，过一个月再来复查。
　　这一个月，冉祺欢的双眼都有不同程度的视力模糊，完全看不清东西，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
　　偶尔会失明一两天，而后又恢复成雾蒙蒙的样子。
　　冉祺欢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他朋友来他家照顾他，眼睛出问题这件事只告诉了他的这个好朋友。
　　突然失明的时候，他会在床上躺着听书，视线里都是黑漆漆一片，耳机里没有声音时，冉祺欢就会想到彭羿柏
　　冉祺欢很庆幸自己和彭羿柏分手了，彭羿柏不会知道他现在这样子，他也不会拖累彭羿柏。
　　庆幸之余，冉祺欢很想他。
　　很想很想。
　　“阿欢、阿欢！”
　　朋友摘下来冉祺欢的耳机，面露担忧，“你怎么哭了。”
　　他扶着冉祺欢坐起来，抽了两张纸给他擦眼泪，“别怕，我听说外地有个很厉害的医生调到咱们这里的省医院工作了，这个月在市医院复查还查不出问题，我托人挂那个医生的号，我们去省医院看看。”
　　朋友抱住冉祺欢，轻声说：“总会有医生能治好你的眼睛，不要哭。”
　　冉祺欢坐着，视线模模糊糊的看见个人影，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睫毛还湿哒哒的。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可能是打哈欠流眼泪，不用担心我。”
　　声音沙沙的，好像很久没开口说话了。
　　为了不让朋友担心，冉祺欢把语调抬高了些，听起来很轻松，他随意地问：“那个医生很厉害吗？叫什么啊。”
　　朋友给他递了杯水，“嗯，我忘记他叫什么了，只记得姓彭，彭医生。”
　　彭？
　　冉祺欢喝水的动作一顿，他又想到彭羿柏了。
　　彭羿柏大学学的医学，他学的计算机。
　　他和彭羿柏是一个大学的，他们高二在一起，大四分的手。
　　分手是冉祺欢提的。
　　毕业后彭羿柏留在了大学所在的一线城市s市工作，冉祺欢回了家乡a市。
　　应该不是彭羿柏吧，冉祺欢想，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第2章 
　　冉祺欢是什么时候发现眼睛有问题的呢，如果认真去想，那还要再往前推好几年，是大四的时候。
　　那时候他忙着写论文和找实习，经常熬夜到凌晨三点，黑着灯看电脑写程序。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眼睛不行了。
　　冉祺欢从小身子弱，似乎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比普通人脆弱一点，需要更加认真地呵护。
　　他不好好保护眼睛，眼睛就坏了。
　　这件事他没告诉彭羿柏，因为彭羿柏也有自己的事情，他也很忙。
　　冉祺欢自己去医务室简单地做了检查，却查不出问题。
　　他的视力开始间接性地变差，然后变好，突然看不清东西，等一阵又会恢复。他去校外的医院做检查，结果和医务室的一样。
　　好在视力模糊只是偶尔的，短暂的，很快就能恢复。并不影响生活，冉祺欢可以坚持到毕业。
　　但他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怎么样，会变成经常的，长时间的视力模糊，会永远看不见东西吗？
　　身体上的问题、学业上的事情、还有彭羿柏对他的感情沉沉地压在他心头，他不想耽误了学业，也不想耽误了彭羿柏。
　　于是大四那年，冉祺欢跟彭羿柏提了分手。
　　三年后的今天，冉祺欢真的失去视力了。
　　不知道是病情恶化本该如此，还是老天爷对他薄情负心的惩罚。
　　“没事，今晚我托熟人挂号，大约下周我们就能去省医院找彭医生了。”
　　耳边传来朋友的话，回忆就此中断。
　　冉祺欢怔怔地眨了眨眼。
　　市医院依旧是查不出问题，做完检查后，朋友开着车带他回家。
　　趁着红灯，朋友扭头看冉祺欢的反应。
　　冉祺欢抓着安全带，自从看不清东西后，他总爱手里拿着点什么，才有安全感。
　　他说：“好，谢谢你为我忙前忙后。”
　　“咱俩兄弟还客气什么。”朋友哈哈笑了两声，突然想问冉祺欢还记得彭羿柏吗？为什么冉祺欢不好奇一下医生的姓跟彭羿柏是一样的。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感情，不能这么快就忘了吧。
　　朋友想到彭羿柏的嘱咐，到底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冉祺欢提出去吃火锅，这次他请，朋友没有客气。
　　吃火锅的时候朋友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拍到了火锅和冉祺欢的手。
　　他收到了彭羿柏的私聊。
　　【还不知道他眼睛怎么回事，最好不要吃刺激性食物，避免油腻辛辣。】
　　这个“他”毫无疑问指的是冉祺欢，朋友看到消息后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冉祺欢听见了响动，“怎么了？”
　　“没事没事，手滑，筷子掉了。”
　　他叫服务员拿一双新筷子，在此期间给彭羿柏发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和阿欢在一起。】
　　隔了一会儿，朋友收到回复。
　　【朋友圈。】
　　还不等他惊叹，彭羿柏又发来一条微信。
　　【你们什么时候来？】
　　朋友：【你哪天不忙，就定哪天吧。】
　　彭羿柏：【明天。】
　　朋友：【彭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在网上看了，你最近三天都约满了。】
　　彭羿柏：【只要他想来，我能腾出来时间。你们明天下午三点过来吧。】
　　朋友也不想耽误冉祺欢的病情，但他才跟阿欢说，最快下周能挂上号。
　　虽然把彭羿柏吹成名医是朋友夸大其词，但这么快挂上“名医”的号，他怕阿欢起疑心，想了一下还是回复：
　　【这周末吧哥，我跟阿欢说一下。】
　　等了很久，那边回了一个字。
　　【好。】
　　聊完，朋友点开自己刚发的朋友圈，看了许久，视线最终落在边角处露出的手上。
　　单凭一只手就认出了冉祺欢。
　　不愧是他彭哥。
　　也不知道阿欢和彭哥，还有没有机会复合。


第3章 
　　冉祺欢和彭羿柏是在认识他们的所有朋友眼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理应在一起，没有为什么的存在。
　　以至于朋友得知冉祺欢分手的消息，反应比冉祺欢本人还要激烈。
　　彭羿柏和冉祺欢的老家都是a市的，他们从小就认识，穿一条裤子长大，是最最亲密的竹马竹马。
　　他们幼儿园在一起，小学在一起，初中的时候彭羿柏父母由于工作调动去了外省，彭羿柏也跟着他们到外省读书。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拥抱着对方道别，小冉祺欢一遍又一遍地跟小彭羿柏确认：“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吧？永远那种，你去了别的地方，也不能忘记我。”
　　小彭羿柏抱着小冉祺欢，许下承诺：“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后来高中彭家又回到a市，彭羿柏和冉祺欢又在同一个高中上学。
　　分别三年并没有让两人的感情变淡，彭羿柏变成熟了，冉祺欢也长大了，三年前的诺言不曾失效，两个人仍然是最最亲密的好朋友。
　　高二那年彭羿柏跟冉祺欢表白，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他们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刻，越来越难舍难分，直到大四那年，冉祺欢说要分手。
　　彭羿柏不知道为什么，也问不出来为什么，冉祺欢的嘴像是上了锁，除了分手，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分手那天，彭羿柏不同意，软硬兼施，但冉祺欢狠下心转身就走。
　　他收到彭羿柏的最后一条信息，是“照顾好自己，欢欢。”
　　随后冉祺欢把彭羿柏拉黑了。
　　毕业之后他们一人留在s市，一人回到a市，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早上九点的闹钟响了许久，冉祺欢慢慢醒过来，方才梦中的人影还清晰地停留在脑海中，冉祺欢闭着眼睛按掉闹钟。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他总是梦到彭羿柏，梦到那句“我们永远是好朋友。”的承诺，梦到那瓶微微发辣的生姜水。
　　冉祺欢脑袋昏沉沉的，心窝又酸又涨，他有些紧张睁开眼睛，发现还是一片模糊。
　　好吧，看来不得不去省医院找彭医生看病了。
　　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省医院。
　　下了车，朋友牵着冉祺欢慢慢走，每次出门他都会带着冉祺欢走盲道，让阿欢自己找一找脚下路的感觉。
　　冉祺欢模模糊糊看见医院的轮廓，但就算是建筑上最大的红色名称牌，他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红。
　　步行一小段距离后，就到了医院，朋友提前联系过彭羿柏，他带着冉祺欢直奔彭羿柏的诊室。
　　到了诊室门口，朋友迅速松开了冉祺欢的手，敲了敲门。
　　一道深沉的男声传来，“进。”
　　冉祺欢的耳朵一动，莫名觉得这个声音耳熟，他还没来得及回忆是谁，就被朋友轻轻往前一推，“阿欢，你进去和医生聊，我在外面等着。”
　　冉祺欢摸索着往前走，把身后的门关上。他辨认不出医生的位置，只好对着自己的正前方说：“抱歉医生，我看不太清。”
　　彭羿柏看到那张三年未见，却依旧清秀、丝毫未变的脸，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面前的人木然地看着前方，目光无法聚集在他身上，彭羿柏见状，左胸膛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又闷又疼，比分手那天还要疼。
　　他压着情绪，猛然站起来，大步走到冉祺欢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到座位边，“坐。”
　　冉祺欢被大力地按在了椅子上，差点没坐稳，他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非常熟悉，和大学时期彭羿柏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冉祺欢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什么都看不清，下意识就要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用一只手遮着眼睛，低垂着头，嗓音发紧，“彭医生…您好。”
　　回应他的是彭羿柏凶而冷的质问。
　　“冉祺欢，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第4章 
　　诊室长久的安静着，冉祺欢的手微微发颤，过分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格外明显。
　　彭羿柏把冉祺欢的手压下去，那双清澈但无神的眼睛便露了出来。
　　他简直要把青年的手腕捏碎，“说话，冉祺欢。”
　　冉祺欢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现在他恍然明白，为什么朋友不告诉他医生的名字，为什么医生"厉害"但他却能很快挂到号。
　　冉祺欢心跳加快，两只手放在腿上互相绞着手指，“彭医生，我们来聊一聊正事。”他的脑子一团乱，略过彭羿柏的质问，转移话题，“我的眼睛……”
　　谈到眼睛，彭羿柏稍稍冷静下来，暂时放下了两人的私人问题，询问冉祺欢眼睛相关的问题。
　　冉祺欢没有准确说出什么时候发现的眼睛有问题，只是模糊地说很久之前。
　　除了这个时间点有所隐瞒，其他细节他没有怠慢，事无巨细地讲了很久。
　　彭羿柏一直认真听着，看着慢吞吞讲话的冉祺欢，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冉祺欢总是生病住院，小彭羿柏就主动去医院陪他，小冉祺欢会一边输液，一边跟小彭羿柏聊天。小嘴巴一个劲儿地说，停不下来，一看就是在医院憋坏了。
　　冉祺欢讲着讲着，发现彭羿柏一直没回应，便停了下来，“彭医生？”
　　他叫得很客气，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就止在了医生与病人。
　　彭羿柏攥紧拳头，手里的笔盖在掌心印出一道痕，他忍住情绪，递给了冉祺欢一杯水。
　　“我在听。喝点水吧，慢慢讲。”
　　冉祺欢说了声谢谢，尝到水后动作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是生姜水。
　　意识到这点后，他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喝。
　　小时候他身体弱，容易着凉感冒，冬天冉母总让他喝生姜水驱寒暖身子。
　　冉祺欢像一个零件损坏严重的机器人。机器人需要每天上油，而他需要每天喝生姜水。
　　彭羿柏知道了这件事，便主动包揽了煮生姜水这件事，自此之后冉祺欢喝的生姜水都出自彭羿柏之手。每天上学彭羿柏都会往保温杯里灌满生姜水，带到学校给冉祺欢喝。
　　冉祺欢默默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没说话。
　　彭羿柏见人只喝了一口，便说：“喜欢的话就多喝点。”
　　冉祺欢喜欢喝他煮的生姜水，因为他会多放两块冰糖，比冉母煮的要甜一点。
　　冉祺欢敛着眸子，摇摇头，没有说“不想喝了”，反而说的是，“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
　　冉祺欢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自言自语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彭羿柏刚刚的话。
　　彭羿柏的表情很难看，他听得出来冉祺欢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再听见类似的话，迫切地想把话题揭过去，便继续问眼睛的事情：“你还没说，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
　　冉祺欢含糊道：“记不清了，好几年前。”
　　彭羿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见冉祺欢闭口不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记不清？还是不想说？”
　　作为医生，彭羿柏要尽可能了解患者的情况，眼睛最开始有问题的时间，是很重要的病情信息。
　　冉祺欢竟然说他忘了。
　　彭羿柏将手中的笔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冉祺欢，你还想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这一声震动又把冉祺欢吓一跳，他的手颤得更厉害，同时，眨眼的瞬间，他彻底看不见了。
　　眼前变成了漆黑一片，冉祺欢陷入恐慌，用手去碰双眼。
　　彭羿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几乎是肯定道：“是大四的时候，对不对？是分手前，你发现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所以才会突然提分手。
　　彭羿柏没等到冉祺欢的回答，反而自己的手臂被冉祺欢另一只手抓住了。
　　冉祺欢的手又白又细，手背上覆着一层薄肉，用力时掌骨凸起格外明显。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无尽的恐慌：“彭羿柏，我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5章 
　　彭羿柏倏地站起来，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子消散了，他绕开桌子走到冉祺欢身边，扣住青年的脑袋让人靠在他身上。
　　男人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意，“别怕，没事的，没事的，欢欢。”
　　别人都是叫“阿欢”，只有彭羿柏从小到大一直叫“欢欢”。这声“欢欢”跨越三年的时空，再次落入冉祺欢耳朵里。
　　冉祺欢的身子不再发抖，他靠在彭羿柏的怀抱里，忍不住去嗅着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彭羿柏等怀里的人缓过神来，迅速带着他去做了检查，不只是眼睛，身体各个部位，他都带冉祺欢查了个遍。
　　他甚至带着冉祺欢去查了心理健康，因为冉祺欢当初莫名其妙的分手，和重逢后见到他竟然会被吓得发抖。
　　在冉祺欢进心理咨询室前，彭羿柏捏了捏青年的掌心，向他道歉：“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重逢后的彭羿柏比三年前凶了许多，但冉祺欢本就没想着怪他，面对彭羿柏的道歉，他想，彭羿柏不用道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做完所有检查后，已经是中午，彭羿柏问冉祺欢，“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冉祺欢考虑得很周到，“你很忙吧，中午自己吃食堂快一点，还能挤出时间休息。我和朋友一起吃就好。”
　　分手这件事是他对不起彭羿柏，他永远没有勇气面对彭羿柏。他害怕跟彭羿柏独处，但彭羿柏把这理解成冉祺欢在关心他。
　　“不忙，”他说，“我这几天都空出来了。”
　　冉祺欢摸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结果朋友说他已经走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
　　“彭哥比我靠谱，他会照顾好你的。”
　　冉祺欢还想继续说，手机就被人拿走了，彭羿柏挂断了电话，对冉祺欢说：“检查结果要等三天后出去，这三天你就留在这里跟着我。”
　　彭羿柏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在这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这三天我们住那里。”
　　冉祺欢眼睛看不见，朋友不在，他只能依靠彭羿柏。
　　这是他第一次后悔没听朋友的话，买一根导盲杖。
　　他抵触走盲道，抵触使用导盲杖，总有一种感觉，如果用上了导盲杖，那他就真的是个盲人了。
　　他不想变成瞎子。
　　彭羿柏的手比冉祺欢的大一圈，那只大手就这么握紧冉祺欢的小手，带着他往餐馆走。
　　午饭是在一家小餐馆解决的。
　　吃饭的时候彭羿柏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冉祺欢，帮他夹菜，抽纸擦嘴。
　　冉祺欢躲了一下，说：“这顿饭我请吧。”
　　他亏欠彭羿柏太多，总想着去弥补一点。
　　彭羿柏的手停在半空中，渐渐攥紧，最终把那团被攥成一团的纸巾扔到垃圾桶。
　　“吃饱了吗？”他问。
　　冉祺欢点点头，自己摸索着抽了张纸擦嘴，“吃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冉祺欢拿出手机，早在第一天看不见，朋友就帮他把手机调成了盲人模式，现在已经用了一个月，他已经适应了。
　　他调出微信的时候才意识到，三年前他已经把彭羿柏拉黑了。
　　冉祺欢熄灭手机屏幕，不自然道：“一会儿我去前台结账。”
　　彭羿柏没说话，去结了账，回来握住冉祺欢的手，低声说：“回家。”


第6章 
　　汽车稳稳停了下来，冉祺欢摸索着解开安全带，发现推不开车门。
　　彭羿柏坐在驾驶位，没有动，像是在聊很平常的事情，对冉祺欢说：“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大有冉祺欢不放他就在车上跟冉祺欢一直耗下去的架势。
　　冉祺欢感到异常难堪。
　　他断绝了和彭羿柏的联系，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可彭羿柏偏偏往他这里撞。
　　他想弥补彭羿柏，却发现自己眼睛失明，非但不能对彭羿柏好，还需要彭羿柏反过来照顾他。
　　就连请彭羿柏吃顿饭，他都做不到。
　　见冉祺欢没反应，彭羿柏又说：“我现在是你的医生，加了微信，我们能更好的沟通病情。”
　　除了刚见面彭羿柏失态，质问冉祺欢外，他再也没表露出任何过激的情绪。
　　确确实实是一个负责的，温和的，关爱病患的医生。
　　冉祺欢拿出手机，把彭羿柏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下一秒，彭羿柏收到了一条微信，点开看，发现冉祺欢给他转了500块钱。
　　备注是，饭钱。
　　像是急于与他撇清关系，连一顿饭的人情都不想欠下。
　　彭羿柏的脸黑了一度，但什么也没说，沉默地领着冉祺欢回了家。
　　彭羿柏租的公寓不大，不到一百平，一个人住有些冷清，两个的住刚刚好。
　　冉祺欢从下了车，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彭羿柏好像在生气。但其实自从见面后，彭羿柏好像一直在生气。
　　冉祺欢因为看不见，无法准确地判断彭羿柏的情绪。彭羿柏不说话，他也就一声不吭。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最后是冉祺欢憋不住了，打破沉默，“彭医生，卫生间在哪？”
　　这个称呼实在太生分，听得彭羿柏火大，他觉得冉祺欢其实挺狠的，可以干脆利落地跟他分手，在重逢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叫他彭医生。
　　彭羿柏说：“我带你去。”
　　目前为止唯一能让彭羿柏开心的点，就是他能随意地牵冉祺欢的手。
　　因为冉祺欢看不见，去哪都得他带着。
　　彭羿柏站在卫生间门口，真诚发问：“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冉祺欢红着脸，“不、不用，别进来。”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你对的准吗？”
　　“彭羿柏！”
　　“对不起，不说了。”
　　厕所传来水流声，冉祺欢慢吞吞走出来，撞到了守在门口的彭羿柏身上。
　　“不好意思，”他低着头，脸上热腾腾的，“那个，应该没弄出来，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刚刚不让我进，现在又要我去看。”
　　彭羿柏笑了一声，进去检查了一下，很干净，没弄到外面。
　　他评价道：“不错，射得很准。”
　　冉祺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蒸发了。
　　两个人又坐在沙发上打了会儿坐，经过刚刚那一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这回是彭羿柏先开口，“喝水吗？我现在去煮点生姜水。”
　　冉祺欢下意识就回答：“多放点糖。”
　　经年久月形成的条件反射，不是短短三年就能消磨掉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迅速改口：“不，不用了，我现在不喝生姜水了。”
　　彭羿柏站起来，俯视着冉祺欢，青年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低着头，但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排排坐的小朋友。
　　看着很乖巧，却总说伤人的话。
　　彭羿柏说：“这不是你想不喝，就能不喝的。”
　　他转身向厨房走去，留下青年一人在客厅。
　　冉祺欢听着渐行渐远的步伐声，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
　　他和彭羿柏的关系，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第7章 
　　晚上，冉祺欢躺在床上，枕头和被子上都是彭羿柏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闻着淡淡的香味，经常失眠的冉祺欢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他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得比平时晚，彭羿柏来看了他三回，第三次他才起来。
　　冉祺欢从床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几点了？”
　　彭羿柏站在门口：“快十一点了，饿不饿？”
　　冉祺欢惊讶地啊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他想上厕所，觉得有必要让彭羿柏带着他认一认房间布局，这样就不用总是麻烦彭羿柏了。
　　“不是很饿，我想去厕所。”
　　“好，我到你去。”
　　“那个，去完厕所你再带着我认一认其他房间在哪，我记一下。”
　　“你想去哪我可以带你去。”
　　“不用麻烦你了，我还是自己记一下吧。”
　　彭羿柏心情差了些，但还是答应了冉祺欢的请求，虽然他本意是想让冉祺欢来“麻烦”他。
　　他牵着冉祺欢的手，在小小的公寓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冉祺欢怕自己记不住路，尤其是卫生间，为了避免日后尴尬，便让彭羿柏多带他走几次。
　　“你再带我去一下卫生间。”
　　“记不住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不……”冉祺欢又想拒绝。
　　“冉祺欢！”彭羿柏突然打断冉祺欢的话，他的语气带着半分哀求，“你别这样了行吗？”
　　自打重逢，冉祺欢就把他当做陌生人一样客客气气地对待，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的任何好意。
　　他受不了这样把他越推越远的冉祺欢。
　　冉祺欢怔在原地。
　　“……对不起。”
　　他咬着唇，还给彭羿柏一句迟到了三年的道歉。
　　一句话犹如一把刀刺进彭羿柏的心窝，从那五百块钱他就在忍，这道歉火上浇油，彭羿柏咬紧牙关，沉默了片刻，一拳砸在墙壁上。
　　手骨传来微微的痛意，彭羿柏发出一声闷哼，他紧盯着面前的青年，等待冉祺欢说些什么。
　　这一拳没白打，彭羿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你的手……没事吧？”冉祺欢语气急了许多，他看不见，不知道伤势如何，那捶墙的声音不大不小，可砸在墙上就跟砸在他心上一样。
　　很疼。
　　冉祺欢不想彭羿柏因为他受到影响，委婉道：“你是医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手。”
　　彭羿柏冷冷丢下一句：“我不是主刀医生。”
　　冉祺欢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彭羿柏又说：“有事。”
　　冉祺欢反应了两秒，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
　　“家里有没有酒精棉签，你清理一下伤口。”
　　冉祺欢说完，意识到不对劲，彭羿柏一个医生，总比他知道得多，他还指导人家医生清理伤口……
　　冉祺欢的耳垂染上红晕。
　　彭羿柏没有罢休，继续说：“你帮我擦酒精。”
　　“可是我看不见。”
　　“看不见又怎么了，看不见了你也可以做很多事情，看不见了你也可以帮我。”
　　彭羿柏的话似有深意，冉祺欢怔忡了一瞬，被彭羿柏拉着坐到了沙发上。
　　彭羿柏找了医药箱过来，把蘸好酒精的棉签递到冉祺欢手里。
　　那只砸墙的，但其实根本没受伤，连皮都没蹭破的手放在冉祺欢腿上。
　　“右手掌骨第二和第三关节擦破皮了。”
　　彭羿柏面不改色地撒谎。
　　还在走神想彭羿柏刚刚的话的冉祺欢如梦惊醒，摸索着碰到彭羿柏的手背，然后用棉签往凸起的关节处擦。
　　“擦错位置的话跟我说一声。”
　　“没有，位置很准。”
　　“……彭羿柏，你疼吗？”
　　冉祺欢迟疑着问出了一句关心，随即他的手被彭羿柏拿着贴到了坚硬的胸膛上。
　　无法忽略掉彭羿柏沉重的心跳。
　　“疼，这里好疼。”彭羿柏紧紧攥着冉祺欢的手腕，“冉祺欢，你别说对不起，你别这样了行吗？”
　　冉祺欢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他轻轻摇了摇头，“手呢，手还疼吗？”
　　很拙劣地转移话题。
　　彭羿柏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被冉祺欢亲手撕开了，汩汩地流着鲜血。
　　“不疼了，”他说，“你做的很好。”
　　彭羿柏起身离开，留冉祺欢一人坐在沙发上，等客厅没了动静，冉祺欢默默缩成一团。
　　青年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在长久的寂静中，轻声呢喃道：“彭哥，我也很疼啊。”


第8章 
　　诊室长久的安静着，冉祺欢的手微微发颤，过分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格外明显。
　　彭羿柏把冉祺欢的手压下去，那双清澈但无神的眼睛便露了出来。
　　他简直要把青年的手腕捏碎，“说话，冉祺欢。”
　　冉祺欢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现在他恍然明白，为什么朋友不告诉他医生的名字，为什么医生"厉害"但他却能很快挂到号。
　　冉祺欢心跳加快，两只手放在腿上互相绞着手指，“彭医生，我们来聊一聊正事。”他的脑子一团乱，略过彭羿柏的质问，转移话题，“我的眼睛……”
　　谈到眼睛，彭羿柏稍稍冷静下来，暂时放下了两人的私人问题，询问冉祺欢眼睛相关的问题。
　　冉祺欢没有准确说出什么时候发现的眼睛有问题，只是模糊地说很久之前。
　　除了这个时间点有所隐瞒，其他细节他没有怠慢，事无巨细地讲了很久。
　　彭羿柏一直认真听着，看着慢吞吞讲话的冉祺欢，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冉祺欢总是生病住院，小彭羿柏就主动去医院陪他，小冉祺欢会一边输液，一边跟小彭羿柏聊天。小嘴巴一个劲儿地说，停不下来，一看就是在医院憋坏了。
　　冉祺欢讲着讲着，发现彭羿柏一直没回应，便停了下来，“彭医生？”
　　他叫得很客气，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就止在了医生与病人。
　　彭羿柏攥紧拳头，手里的笔盖在掌心印出一道痕，他忍住情绪，递给了冉祺欢一杯水。
　　“我在听。喝点水吧，慢慢讲。”
　　冉祺欢说了声谢谢，尝到水后动作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是生姜水。
　　意识到这点后，他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喝。
　　小时候他身体弱，容易着凉感冒，冬天冉母总让他喝生姜水驱寒暖身子。
　　冉祺欢像一个零件损坏严重的机器人。机器人需要每天上油，而他需要每天喝生姜水。
　　彭羿柏知道了这件事，便主动包揽了煮生姜水这件事，自此之后冉祺欢喝的生姜水都出自彭羿柏之手。每天上学彭羿柏都会往保温杯里灌满生姜水，带到学校给冉祺欢喝。
　　冉祺欢默默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没说话。
　　彭羿柏见人只喝了一口，便说：“喜欢的话就多喝点。”
　　冉祺欢喜欢喝他煮的生姜水，因为他会多放两块冰糖，比冉母煮的要甜一点。
　　冉祺欢敛着眸子，摇摇头，没有说“不想喝了”，反而说的是，“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
　　冉祺欢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自言自语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彭羿柏刚刚的话。
　　彭羿柏的表情很难看，他听得出来冉祺欢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再听见类似的话，迫切地想把话题揭过去，便继续问眼睛的事情：“你还没说，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
　　冉祺欢含糊道：“记不清了，好几年前。”
　　彭羿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见冉祺欢闭口不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记不清？还是不想说？”
　　作为医生，彭羿柏要尽可能了解患者的情况，眼睛最开始有问题的时间，是很重要的病情信息。
　　冉祺欢竟然说他忘了。
　　彭羿柏将手中的笔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冉祺欢，你还想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这一声震动又把冉祺欢吓一跳，他的手颤得更厉害，同时，眨眼的瞬间，他彻底看不见了。
　　眼前变成了漆黑一片，冉祺欢陷入恐慌，用手去碰双眼。
　　彭羿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几乎是肯定道：“是大四的时候，对不对？是分手前，你发现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所以才会突然提分手。
　　彭羿柏没等到冉祺欢的回答，反而自己的手臂被冉祺欢另一只手抓住了。
　　冉祺欢的手又白又细，手背上覆着一层薄肉，用力时掌骨凸起格外明显。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无尽的恐慌：“彭羿柏，我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9章 
　　……
　　冉祺欢觉得此时自己应该生气，但事实上他一点气都没有。
　　他安静地让彭羿柏在他脸上胡作非为，乖巧得让彭羿柏想*到他嘴里。
　　……
　　彭羿柏说：“怎么这么乖。”
　　冉祺欢睁着眼睛，却看不清压在他身上的人，因为看不清，反而没有那么羞耻，他的睫毛颤了颤。
　　彭羿柏：“你不是说对不起吗，想不想我原谅你？”
　　冉祺欢点点头。
　　彭羿柏笑了，他说：“让我做爽了我就原谅你。”
　　微微张着嘴巴的青年依旧没说话，但彭羿柏却眼神一颤，因为他感受到湿软的舌头勾住了他的手指。
　　冉祺欢明显动了情，也想要做，他没再抵抗，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用身子来补偿彭羿柏也未尝不可。
　　彭羿柏眸色深沉，抽出湿淋淋的手指，欺身而上。
　　……
　　彭羿柏*完，掐着冉祺欢的脖子让人坐直，“欢欢，说你喜欢我。”
　　冉祺欢又累又困，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一紧，那里也跟着收缩。
　　彭羿柏嘶了一声，“还夹，没被*够是不是？”
　　要不是冉祺欢身子不好，彭羿柏真想*一晚上，非把人弄晕不可。
　　冉祺欢没回答彭羿柏的话，彭羿柏的手微微用力，重复了一遍：“说你喜欢我。”
　　脖子上传来压迫感，冉祺欢眨了眨眼，好像有泪水滑了下去，他的脸上混合着汗液和口水，彭羿柏没太看清。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彭羿柏掐着冉祺欢脖子的手慢慢收紧，直到冉祺欢张大嘴巴，像是喘不过气，彭羿柏猛然惊醒，把手松开。
　　冉祺欢咳嗽了几下，脑袋抵在彭羿柏胸口，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后，冉祺欢浑身都酸疼酸疼的，像是跑了三千米后，又去爬了一整天的山。
　　他很少运动，和彭羿柏分手之后也再也没做过，昨天彭羿柏做得太狠，冉祺欢当然受不了，现在他的全身细胞都在警告他：不要纵欲过度。
　　他本想睡醒后当做无事发生，但彭羿柏偏偏把这事拿到明面上说，尤其强调，“还没爽你就晕了。”
　　冉祺欢面红耳赤，朝着彭羿柏的方向看去，视线好像更清晰了点。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虽然还是看不清具体的人脸，但人身形模糊的轮廓变得更清晰了。
　　彭羿柏见床上的青年伸手在自己眼前挥来挥去，出声询问：“怎么了？”
　　冉祺欢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好像看得更清楚了。”
　　他那天在医院突然失明，来到彭羿柏家后恢复到从前能看清模糊东西的状态，今天突然看得更清楚了。
　　彭羿柏闻言，语气有些古怪：“跟我做一次就更清楚了？”
　　像是调戏，又像是认真询问。
　　冉祺欢抿抿唇，耳朵尖都红了，愣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事儿就这么掀了过去，冉祺欢回避问题，但彭羿柏身为医生，不会不负责，他把冉祺欢眼睛好转的日期都记了下来，想着等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结合着一起分析。
　　这几天他给冉祺欢做的饭都是壮阳补肾的，冉祺欢吃着吃着觉出不对劲，把韭菜往前一推。
　　“我不喜欢吃韭菜。”
　　彭羿柏明明知道的。
　　重逢后，他鲜少跟彭羿柏闹脾气，但这回关乎到男性尊严，而且两人做过一次后，冉祺欢莫名觉得自己不欠彭羿柏那么多了，至少在床上他能还给彭羿柏点什么。
　　彭羿柏说：“你不吃，下次又晕了怎么办？”
　　冉祺欢喉咙一噎，有些不高兴：“没有下次了。”
　　男人闻言，夹菜的手一顿，“你说过会让我爽的，你现在不肯和我做，又不肯说喜欢我。”像是幽怨地数落丈夫言而无信的妻子。
　　他勉强笑了下，很想把语气装作和平时一样开玩笑，但有些难，“你是不是太狠心了。”
　　彭羿柏心里一阵酸涩，现在他和冉祺欢最亲密的时候，好像只有在床上了。
　　冉祺欢低下头，把那盘菜又拿了回来，默不作声吃了起来。


第10章 
　　彭羿柏家收到了几件快递，都是送货上门，快递员问他是不是爆炸丸子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说是，签了字，把那几件快递拿回屋里。
　　爆照丸子是冉祺欢小学时候的网名，他们小学门口有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小冉祺欢每天放学必买一盒份章鱼小丸子吃，还会很大方地分小彭羿柏半份。总是生病的小冉祺欢希望自己能更健康强壮，经过一番认真思索，决定把自己的qq网名改成爆炸丸子。
　　彭羿柏还记得小小的冉祺欢把手臂弯起来，试图鼓起肌肉，实际上他的胳膊瘦巴巴的，又白又细，一点肌肉都没有。小冉祺欢举着胳膊说：“我要壮到爆炸那种，厉不厉害？”那个时候的小彭羿柏应和他：“厉害，厉害。”
　　彭羿柏这才前几天冉祺欢问他家具体地址原来是要买快递，他看了快递单，上面清楚地写着冉祺欢买的东西，盲文课本、导盲杖。
　　拿着快递的手逐渐用力，直至指尖泛白。彭羿柏想，冉祺欢不需要这些东西的，根本不需要。
　　他把东西送到冉祺欢卧室，冉祺欢正坐在椅子上听网课，看见模糊的人影后摘下耳机。
　　“你买的东西。”
　　“哦，谢谢。”
　　冉祺欢伸手去接，彭羿柏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冉祺欢猝不及防撞到彭羿柏的胸膛。
　　他贴着坚实的肌肉，感受到男人胸腔在震动。
　　“你的眼睛会没事的，前两天不是还看得更清楚了吗？”
　　冉祺欢胳膊自然下垂着，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人，没有给彭羿柏肢体回应，只是应了声，“嗯。”
　　彭羿柏问：“想不想吃章鱼小丸子？”
　　冉祺欢有了反应，他抬头眨了眨眼，“想吃。”
　　他在彭羿柏家里每天吃的都是彭羿柏做的极健康的食物，少油少盐，吃饭都变得不快乐了。
　　彭羿柏点了一份章鱼小丸子的外卖，为了凑到起送费还加了瓶碳酸饮料。
　　冉祺欢吃得很开心，没察觉出不对劲，直到彭羿柏咳嗽了一声，问：“你不分我半份吗？”
　　冉祺欢疑惑：“你没给自己买吗？”
　　彭羿柏嗯了一声。
　　冉祺欢：？
　　冉祺欢想吐槽他“你不给自己买，现在又想吃我半份是何居心”，但这样太亲密了，好像回到了从前。而现在的他是个小瞎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冉祺欢了。
　　回不到从前了。
　　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冉祺欢默默分了半份给彭羿柏。
　　彭羿柏接过来，说：“爆炸丸子。”
　　小学的时候嫩声嫩气地说壮到爆炸的场景瞬间涌入脑海，冉祺欢蹭得脸红了，心想吃完就赶紧去改个网名。
　　冉祺欢在每晚入睡前，想到白天彭羿柏对他的细心呵护，他就会内心动摇，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但当他第二天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时，他又会坚定自己，绝不能拖累彭羿柏。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这半个月中，冉祺欢去过医院两次，是彭羿柏要他去见心理医生，彭羿柏说多聊几次，结果才会更准。
　　冉祺欢好像能猜到自己的病因所在，但他的大脑下意识回避有关生病的所有事情，不愿意去细想，于是全听彭羿柏的，彭羿柏要他去，他就去。
　　在家里的时候，冉祺欢度日如年。
　　彭羿柏在他身边时，他的灵魂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极度渴望靠近彭羿柏，另一半理智地远离彭羿柏。
　　他现在是个瞎子，怎么去给彭羿柏爱呢，或者说，他给彭羿柏的爱远不如他给彭羿柏的麻烦。
　　看不见之后冉祺欢才知道，原来自卑的人真的不敢奢求爱。


第11章 
　　见到彭羿柏的那一刻起，冉祺欢已经没办法做到像三年前那样狠心。
　　他承认自己很坏，因为还喜欢彭羿柏，所以没有拒绝彭羿柏的帮助，但清醒的时候是大多数，所以他又会不断地把彭羿柏推远。
　　他们这样藕断丝连的关系既折磨彭羿柏，也折磨他自己。可是有时候是因为有爱才会恨，是因为彼此喜欢才会互相折磨。
　　和彭羿柏做过后，冉祺欢那半渴望靠近彭羿柏的灵魂愈发壮大起来，他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完美的理由：用身体来补偿彭羿柏。
　　他可以和彭羿柏接吻，上chuang，他可以靠近彭羿柏直至负距离，只要彭羿柏想，只要彭羿柏开心。
　　冉祺欢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他对彭羿柏的亏欠，而并非满足自己卑劣的yu望。
　　彭羿柏经常会借着交流病情的原因跟冉祺欢聊天，刚开始冉祺欢是抵触的，但听到彭羿柏说疼之后，和彭羿柏做过之后，冉祺欢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彭羿柏。
　　小时候是冉祺欢讲，彭羿柏听，长大后角色对调，变成了彭羿柏讲，冉祺欢听。
　　彭羿柏发现冉祺欢变得比以前安静了，很少开口说话，没有之前鲜活了。
　　他故意问：“今天下午就能去医院拿结果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提到眼睛的事情，冉祺欢紧张起来，手指攥紧了衣服，“嗯。”
　　彭羿柏察觉到他的动作，眉毛微挑，“没想到欢欢都成年了，还这么怕去医院。”
　　彭羿柏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很欠揍，但冉祺欢最吃这套。
　　冉祺欢忍不住去回忆之前彭羿柏的每一声欢欢，之前他不肯让彭羿柏叫他欢欢，因为他觉得这很像在叫小狗。
　　可彭羿柏不听，越不让他叫，他叫得越大声。
　　后来冉祺欢想听都听不到了，现在冉祺欢巴不得彭羿柏天天叫他欢欢，可他说出的话和以前一样：“别叫我欢欢。”
　　以前是真情实感，现在是口是心非。
　　冉祺欢皮肤白，一经挑逗就脸红的特别明显，脸颊上挂着红晕说这话，就毫无说服力。
　　彭羿柏也已经习惯了冉祺欢的拒绝，闻言只是怔愣片刻，随即说：“你去睡个午觉吧，睡醒后我们去医院。”
　　冉祺欢想自己摸索着去卧室，彭羿柏非要扶着他给他带路，他想拒绝，但想到那天彭羿柏把他的手贴在胸膛上说心疼，冉祺欢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之前记了那么久的房间路线算是白记了。
　　到了卧室后，冉祺欢捏了捏彭羿柏的掌心，就像那天在医院彭羿柏捏他一样。
　　他说：“谢谢你。”
　　彭羿柏已经习惯了冉祺欢这个客气又疏离的样子，他握着青年细细的手腕，拇指摩挲着那块凸起的腕骨。
　　他忍下亲吻青年的冲动，克制着说：“跟我不用那么客气，睡觉吧，午安。”
　　冉祺欢乖乖地爬上了床躺了下来，彭羿柏坐在角落的一个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床上的人。
　　冉祺欢感觉到房间没有动静后，以为彭羿柏走了，他动作幅度很小地抓着被子的边缘，伸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是彭羿柏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从小到大，一直没变过。
　　彭羿柏身上的味道会让他很安心，在彭羿柏家里住的这些天，他睡前总会抓着被子闻一闻，冉祺欢满足地闭上眼睛。
　　彭羿柏在一旁目睹了冉祺欢的一举一动，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一点弧度。
　　疏离的举动都是装的，冉祺欢还是很依赖他。


第12章 
　　两人去医院拿检查从医院出来后，冉祺欢察觉到彭羿柏心情不太好，刚才在医院一直是彭羿柏跟医生交流，冉祺欢就在休息区等着，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检查结果如何。
　　他坐在副驾驶，彭羿柏把一袋子药扔到他怀里，冉祺欢摸了摸，感觉不少。
　　结合彭羿柏的低气压，冉祺欢有些害怕，“我的眼睛是不是……”
　　“没有，别瞎想。”
　　彭羿柏迅速打断他的话，一踩油门飞驰回家。
　　冉祺欢到了家才反应过来，“彭医生，我现在可以回自己家了吗？”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这半个月对冉祺欢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在梦里他可以和彭羿柏像从前一样亲密，梦醒后，他们就不该继续纠缠下去了。
　　彭羿柏转身，和冉祺欢面对面，他压着眉，眼神很凶，单只手臂拦住冉祺欢的腰腹，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将人按在了墙上。
　　一袋子药啪嗒掉到了地上，冉祺欢根本来不及反应，后肩砸到墙上，传到阵痛，“唔！彭……”
　　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彭羿柏掐住。
　　彭羿柏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冷得可怖：“你是不是大四发现的眼睛有问题？”
　　他并没有用力，但冉祺欢太脆弱了，很快咳嗽起来，薄薄的脸皮透出红晕。
　　“咳咳、松手…”
　　明明没有窒息感，冉祺欢却恍然想起那晚在床上时，彭羿柏掐着他的脖子逼他说喜欢。
　　彭羿柏是什么时候表现出这种接近病态的掌控欲的？冉祺欢记不清了，被人掐着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冉祺欢感到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他有病，彭羿柏也疯，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和彭羿柏很般配。
　　冉祺欢走神了一瞬，和那次在床上一样，选择沉默。
　　但彭羿柏已经明白了，他缓缓松开了手。
　　他看了检查报告，和接待冉祺欢的心理医生聊过后，断定冉祺欢的失明为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间歇性失明。
　　冉祺欢是因为心理问题，才看不见的。
　　所以冉祺欢做普通的检查会查不出结果，以为自己治不好了，不想连累他，才和他分的手。
　　彭羿柏陡然生出一种虚脱的无力感。
　　冉祺欢成熟了，考虑得多了，对他有所隐瞒了。
　　小时候鸡毛蒜皮都要跟他挨个讲一遍，长大后眼睛看不见了，竟然没有告诉他。
　　明明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算阻碍，就像结婚多年的足够恩爱的夫妻，即使一方重病，另一方也不离不弃。冉祺欢本该任性一点，跟小时候一样，就算看不见，也要嚷嚷着让彭羿柏带他走，不许嫌弃他，而不是选择独自承受一切，一言不发地离开。
　　彭羿柏陪了冉祺欢二十多年，希望冉祺欢像小朋友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但冉祺欢在他不经意间吃到苦头，悄悄长大了。
　　冉祺欢长大的代价，是离开彭羿柏。
　　他不在的这些年，冉祺欢不断经历间歇性失明却查不出病因，这样痛苦的没有尽头的日子，冉祺欢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彭羿柏咬牙切齿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真厉害啊。”
　　冉祺欢靠着墙，白皙的脖颈上印着粉红的指痕，他大口喘息着，犹如被浇了一身冰水，从头冷到脚。
　　他的牙关发颤，“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彭羿柏攥紧拳头。明明睡觉的时候还会偷偷闻他的味道，睡醒后却一直躲着他走，冉祺欢把自己伪装成不爱他的样子，可偏偏被他发现了马脚。
　　彭羿柏眼睛酸疼，“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冉祺欢眼前一片模糊，看不到彭羿柏已经红了眼眶，他望着那团朦胧的人影，没有回答。
　　他垂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靠着墙罚站，明明知道自己不对，就是不肯开口认错。
　　彭羿柏得不到回答，轻轻眨了眨眼，一串细小的泪珠滴落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扎进冉祺欢心头，“你要是丢下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第13章 
　　两人僵持了很久，最后又是彭羿柏败下阵来，他蹲下来，一个一个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一会儿我给你讲这些药都怎么吃。”
　　他用手蹭掉自己的眼泪，站起来，目光落在冉祺欢脖子上若隐若现的指痕上，“抱歉，我又失态了。”
　　冉祺欢现在不能受到惊吓，彭羿柏想到了冉祺欢的病，眼眶就又红了，他悄悄擦眼泪，想让冉祺欢留下来：“你先在我这里住着吧，等眼睛情况转好再说之后的事情。”
　　冉祺欢听出来彭羿柏的声音哽咽，他攥紧手，指尖陷进掌心，被分成两半的灵魂在不断拉扯。
　　突然，他说：“我想喝生姜水。”
　　冬天已经过去，天气渐渐回暖，冉祺欢又总是待在家里不出门，其实不用喝生姜水驱寒的。
　　想喝生姜水无非有另一种含义，还想在一起。
　　彭羿柏猛然看向冉祺欢，冉祺欢一直以来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觉得无比疲惫，或许今天冉祺欢说想在一起，明天就又狠心地把他推开。
　　他说：“冉祺欢，我累了。”
　　这一句话让靠在墙边的青年像被结结实实揍了一拳，又慌又疼，他凭着感觉去抓彭羿柏的手。
　　彭羿柏侧了侧身子，闪开了。
　　这一躲让冉祺欢彻底慌了，他冲着人影叫：“彭哥…”
　　彭羿柏克制着不去碰冉祺欢，站在一边，看着惊慌失措的青年，问：“那天你说不喜欢了，是真的不喜欢了吗？”
　　冉祺欢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这怎么回答，这没办法回答。
　　他总不能告诉彭羿柏，我还喜欢你，但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不想耽误你。
　　这样的回答对彭羿柏太不公平，彭羿柏知道他还喜欢，就一定不会放手。
　　但彭羿柏不能一辈子都围着他转，彭羿柏不能跟一个瞎子在一起。
　　那要是回答不喜欢呢。
　　可冉祺欢就是喜欢，他不会撒谎，也不想撒谎，他可以自己骗自己说不喜欢，但面对彭羿柏当面的质问，他没办法说不喜欢。
　　“喜欢……”
　　喜欢，好喜欢。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冉祺欢就被一股力气向前一拉，跌进了彭羿柏怀里。
　　炙热的唇瓣压下来，冉祺欢下意识张嘴迎合，彭羿柏亲得太着急，嘴唇磕到牙齿，渗出一点血迹，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彭羿柏像是想把三年没亲过的吻都在这一刻亲回来，扣着冉祺欢的后脑勺不断索取，把那淡粉色的唇瓣亲得红肿发亮。
　　直到冉祺欢喘不过气，手指抓紧彭羿柏腰间的衣服，彭羿柏才松开了嘴。
　　客厅里一阵寂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
　　彭羿柏把药放好，抱起冉祺欢走到卧室将人扔到床上，“眼睛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冉祺欢双手撑着坐起来，嘴唇还在火辣辣地疼，他像是被亲傻了，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
　　彭羿柏脱掉外套，“你不想说可以，那我问你，如果我眼睛瞎了，你会离开我吗？”
　　他坐到床上把冉祺欢抱到腿上，捧起他的脸，才发现那张小脸已经哭湿了。
　　冉祺欢眨着失焦的眼睛，泪珠一串串往下落，“不一样，这不一样……彭哥。”
　　“我怎么告诉你啊，我该怎么跟你说呢，我说我是个不好养的病秧子，我是个瞎子，你别和我在一起了，你怎么可能听我的话呢。”
　　青年哭得厉害，眼眶红了一圈，显得那双无神的眼睛更可怜了。
　　他用手胡乱抹掉眼泪，抹一下，新的眼泪又往下滑一下，无论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他从彭羿柏怀里坐直，一只手贴在彭羿柏的脸上，抚摸他的眉眼，“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我身边。”
　　“你应该自私点，”彭羿柏抓住冉祺欢的手腕，脸贴在那温暖的掌心，重复了一遍，“你对我就该这么自私。”
　　他亲了亲那温软的掌心，“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离开你。如果我瞎了，我知道你也不会离开我。这些你都应该想明白的。”
　　冉祺欢摇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黏在湿乎乎的脸上，“你会和我一样，选择主动离开。”
　　“你倒是把我想得真好。”
　　彭羿柏发泄似的一口咬在冉祺欢的腕骨上，疼得冉祺欢轻叫一声，他松口，那里留下了淡淡的齿痕。
　　冉祺欢含着泪水，反问他：“不是吗？”
　　彭羿柏握着冉祺欢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纤细的手腕捏碎，他细细地啄着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抬眉望着冉祺欢，“长大了，想的多了，还学会顶嘴了。”


第14章 
　　彭羿柏在床上的时候很凶，冉祺欢恰好是个软柿子，因为心怀内疚，所以生不起气，任由彭羿柏翻来覆去地搞。
　　两个人没日没夜地做了两天，冉祺欢浑身上下都被彭羿柏亲遍了，骨头都要被做碎了。
　　做完之后眼睛出奇地好了许多，冉祺欢都要怀疑彭羿柏才是正在能治好他的“药”。
　　他不知道自己眼睛是怎么回事，彭羿柏没告诉他，只跟他说：“小毛病，按时吃药，很快就能好。”
　　在“自己得了绝症，彭羿柏其实在骗他”和“真的是小毛病而已，彭羿柏不会骗人”这两个想法间，冉祺欢选择了第二个。
　　毕竟最近眼睛的情况好转了很多，像是高度近视，能看清大概的物体，比之前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好多了。
　　一周后，冉祺欢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阿欢哦，我听说小彭回来啦，你叫人来咱们家吃顿饭，住两天嘛！”
　　父母并不知道他和彭羿柏谈过恋爱分过手，现在两人的关系更是说不清道不明。冉祺欢不知道怎么带着彭羿柏面对父母，他想拒绝，“他工作很忙的……”
　　“不忙吧！我听大姐说了，小彭请了一个月的假呢！大姐跟我说医院那边不同意，也不知道最后小彭怎么把假请下来的。”
　　冉母口中的大姐就是彭羿柏的妈妈了，两家大人互相都认识，关系很好。
　　提到彭羿柏，冉母又开始讲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这些趣事每年都要被拿出来讲一遍，作为当事人的冉祺欢听得耳朵起茧，但大人们偏偏津津乐道。
　　冉祺欢两岁发烧那次，彭羿柏也才两岁多一点，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自己很久没见到冉祺欢了，于是每天哇哇大哭，要找冉祺欢。
　　小孩子说话说不清，彭羿柏的父母不知道自家孩子在闹什么，还以为是生病了，急急忙忙带去医院，检查了一圈发现没问题。
　　冉祺欢刚好在那家市儿童医院住院，彭父彭母看见冉父冉母，自然是免不了嘘寒问暖，一问就知道冉祺欢是发烧了，一直退不下来，只好来医院看看。
　　小彭羿柏看见小冉祺欢后，立马不哭了，睁着泪汪汪的眼睛指冉祺欢，嘴里说着，“欢欢、想、和欢欢、玩。”
　　明显高兴起来。
　　彭父彭母这才知道彭羿柏只是单纯想冉祺欢，想哭了。
　　后来冉母总拿这件事跟冉祺欢开玩笑：“你不知道小彭哭成什么样，脸都憋红了，哇哇大哭呢，你小子可有魅力，两岁就把人迷成这样。”
　　今天这番话又在电话里说了一遍，冉母乐呵呵地讲“听大姐说，小彭当时哭得可厉害了。好久没见小彭了呀，你喊人来咱家玩玩儿嘛。”
　　再次听到儿时的趣事，冉祺欢心口紧了一下，他嗯了一声，找不出借口推脱。
　　想到眼睛的事情也不能再瞒着家里，毕竟不知道要多久能治好，一直瞒着总会被发现，不如早些告诉家里，让他们别担心。
　　最后冉祺欢只好应下了妈妈的盛情邀请。
　　和前男友一起回自己家见父母，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别扭，冉祺欢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彭羿柏讲。
　　他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在吃晚饭时开口：“那个，我妈她说让咱们回我家住几天。点名要你去。”
　　彭羿柏一点也不意外，“是很久没见阿姨了，什么时候去？”
　　反倒是冉祺欢惊讶彭羿柏这么淡定，“呃，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就行。”
　　“当然方便，我也想阿姨了。”
　　“哦，好，我跟我妈说一声。”
　　“你的眼睛呢，阿姨知道了吗？”
　　“刚刚在电话里跟她说了，我说你是主治医生，她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彭羿柏从冉祺欢嘴里听出来点醋味儿，他含着笑轻轻道：“阿姨还是这么信任我啊。”
　　冉祺欢拿着筷子戳饭，醋意更大了，“嗯，她一直挺喜欢你的。”
　　彭羿柏见好就收，“肯定是更喜欢你这个宝贝儿子，好好吃饭，吃完饭记得吃药。”
　　冉祺欢嘟囔了一句，“我当然知道我妈更喜欢我。”


第15章 
　　登门拜访，自然是少不了送礼。
　　彭羿柏买了很多东西，要是冉祺欢眼睛还能看见，两个人关系还像从前，他肯定要大叫调笑彭羿柏：“你以为过年串亲戚呢，买这么多！”
　　只是他现在不爱说话，也看不见了。
　　大人们不知道这俩人关系正尴尬着，冉母看见彭羿柏一个人拎着大兜小兜的东西，直数落冉祺欢，“你也不知道帮人拿点。”
　　冉祺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酸溜溜的：“妈，我都看不见了。”
　　冉母笑容淡了些，眼里满是歉意：“哎，你瞧妈这记性，给忘了。”
　　记不住也不全怪冉母，她是前一天才在电话里得知这件事，冉祺欢语气平常，像是在说自己又感冒了，过几天就好，加上有彭羿柏照顾，冉母就没太担心。
　　今天她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带着她好久没见的小彭回家，冉母一高兴，就把冉祺欢眼睛的事情忘了。
　　冉祺欢像是不太在意，“没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
　　彭羿柏没想到冉祺欢能这么轻松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怕阿姨再追着问下去，冉祺欢会受到刺激，于是转移话题：“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冉母泡了杯茶，“晚上八点，加完班就回来啦。”
　　冉祺欢捧着热茶一口一口抿着喝，心里暖了起来。
　　事情没有想象中难熬，他总是害怕生病，害怕去医院，害怕在父母脸上看到忧愁。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人，给家里带来许多麻烦。
　　等真正见到了妈妈，冉祺欢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谎，用开玩笑轻松应对场面，让妈妈不再担心。
　　在熟悉的环境，听着妈妈的声音，冉祺欢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懈了些。
　　因为彭羿柏在，冉母便讲他们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冉祺欢两岁那年高烧落下了病根，抵抗力下降，变得极易生病。他隔三差五就要住院，于是小彭羿柏也老往医院跑，老一辈人觉得医院有病气，没有生病的小孩子最好不要去医院，免得染上病气，就真生病了。
　　奈何小彭羿柏又哭又闹，就是要找冉祺欢，彭父彭母拗不过他，总带着果篮去探望冉祺欢。
　　冉父冉母也没料到两家小孩原来这么要好，他们过意不去，冉祺欢没生病的时候就带着他登门拜访彭家，给彭家送点心水果。
　　冉家和彭家在一个小区，这么一来二去的互相送礼，关系变得越来越好。
　　冉母笑看着彭羿柏，“阿欢小时候吃的水果，一半都是你家送来的呢。”
　　冉祺欢脸颊有些红，没有说话，还是彭羿柏顺着冉母的话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好皮，掰开一半给冉祺欢，“吃点橘子吧。”
　　惹得冉母直夸：“还是小彭会照顾人，这么多年一直是你照顾我们阿欢呢。”
　　彭羿柏客气了两句：“欢欢也很照顾我。”
　　晚上冉父下班回家，四个人难得一聚，晚饭吃得很热闹。
　　冉父开了瓶酒，给彭羿柏倒上，“小彭，好久没见了，这都三年了吧。”
　　彭羿柏接过酒，跟叔叔碰杯，“是啊，三年了。”
　　他将白酒一口闷下，扭头看一旁慢吞吞吃饭的冉祺欢，喉结向下一压。
　　三年没见了啊。
　　冉祺欢不知道彭羿柏正盯着自己，他闻见了酒味，提醒道：“爸你少喝点。”
　　冉父跟冉母一样，也爱拿这俩小年轻开玩笑，他说：“可不止我一个喝了，小彭也喝了。”
　　他仗着冉祺欢看不见，又喝了杯，“你不能只管我，不管他啊。”
　　冉母笑着骂他：“去去去，就知道告状是吧，你去给阿欢拿瓶饮料过来。”
　　冉父起身，冉母也跟着去了，餐桌上只剩下冉祺欢和彭羿柏两个人。
　　冉祺欢看不见，他哪知道彭羿柏也喝酒了，他侧过脸看向彭羿柏的方向，随即一个脑袋压在了他肩膀。
　　彭羿柏喝了酒，吐出的气息热乎乎的，他仰头，嘴巴对着青年的耳朵。
　　冉祺欢感受到那股热流吹进耳朵里，耳朵瞬间烫起来，他头皮发麻，想推开彭羿柏，却使不上力气。
　　彭羿柏的嘴唇几乎要擦到冉祺欢的耳朵，喝过酒后的声音发哑：“你不能不管我。”


第16章 
　　吃完饭，彭羿柏去厨房帮着洗碗，被冉母拉到一边，“叫你叔叔洗，我问你点事儿。”
　　冉母看出来小彭和阿欢之间不对劲儿，吃饭的时候借口拿饮料把冉父叫到厨房聊，结果冉父只顾着开心喝酒了，没察觉哪里不对。
　　狗男人不靠谱，还是得她亲自来问小彭。
　　“你和阿欢是不是闹别扭了？”
　　彭羿柏喝了点酒，但意识还算清醒，他不想让大人担心，便说：“没有，我们很好。”
　　冉母不置可否，“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阿欢最喜欢你了，要是你做的不对，跟他认认错，他立马就原谅你。要是是阿欢错了，你也别太怪他，你别看他平时乐呵呵的，其实心思很细腻，想的很多。”
　　是想的很多，都能想到和他分手，彭羿柏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冉母继续说：“你和阿欢关系那么好，他最听你的话了，他要是哪做的不对，还得小彭你多关照他。”
　　阿欢这次回家，不怎么笑了，作为妈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阿欢有事瞒着她，她就来问小彭，结果小彭也不肯说。
　　这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了，既然不肯说发生了什么，那冉母也不会逼问，只求小彭能多多照顾阿欢。
　　彭羿柏说：“放心吧阿姨，我会照顾好他的。”
　　冉母又问了两句冉祺欢眼睛的问题，彭羿柏说是小事，心理问题说小也不小，但病因不在冉祺欢父母身上，是冉祺欢自己有心结。
　　冉祺欢因为身体不好给家里添了太多麻烦，小时候一半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他从小被爱意簇拥着长大，被爱得越深，心里的愧疚也就越深，心理问题就这么产生了。他觉得自己拖累了家里，拖累了彭羿柏，心里出了问题，眼睛就看不见了。
　　是冉祺欢自己过不去那道坎，这些事没必要和冉母讲，让人跟着担心。
　　彭羿柏会一直照顾冉祺欢，直到他眼睛重新亮起来。
　　冉母知道彭羿柏可靠，听见他说没事，便放心了些，让他去休息，“你歇着吧，我给你和他爸煮点醒酒汤。”
　　冉祺欢自己在卧室坐着，努力睁大眼睛看周围，视线愈发清晰，他伸出手在眼前比数字，手指的轮廓都能看清了。
　　冉祺欢很开心地跑去接水，病情转好，吃药自然更起劲儿。
　　从厨房出来的彭羿柏正好看见冉祺欢在客厅的茶几上乱摸，他走过去问：“你要干什么？”
　　冉祺欢啊了一声，说：“找杯子，接水喝。”
　　彭羿柏给他倒了杯水，他记得来这里之前，他把药规整好放到了冉祺欢书包里。
　　“书包呢？”
　　“在我卧室。”
　　等彭羿柏进了冉祺欢卧室，冉祺欢才觉得不对劲，他闻见了彭羿柏身上淡淡的酒味。
　　想起前几天被做得骨头散架，在床上时对彭羿柏的恐惧被带到了床下，冉祺欢委婉地下逐客令：“你喝酒了，早些休息吧。”
　　彭羿柏应了声：“嗯，你吃完药就休息。”
　　冉祺欢听这意思，彭羿柏是要等他吃完药，正好顺手拿走杯子去洗了，于是迅速把药喝了。
　　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啪嗒一声。
　　他说：“我喝完了。”
　　彭羿柏的目光落到冉祺欢湿润的嘴唇上，明明没喝醉，却好像酒精上头，行为不受控制。
　　他伸手擦掉了冉祺欢嘴角的水渍，大拇指蹭过柔软的唇瓣。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冉祺欢呆愣在原地。
　　彭羿柏捻了捻手指，浑身发热，他抱起冉祺欢，两人一起摔在床上。
　　彭羿柏言简意赅：“睡觉。”
　　冉祺欢躺在床上，背靠彭羿柏，纤细的腰肢被一只强健的手臂扣着。
　　他来不及追究刚刚彭羿柏摸他嘴巴的事情，只想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现在才几点，而且你怎么不去客房？”
　　彭羿柏的额头抵着冉祺欢的后脖颈，说话时气息喷在那片的肌肤上，“阿姨刚刚找我谈话，让我在你这里睡，方便照顾你。”
　　冉母找他谈话是真，让他睡在冉祺欢这里是假。
　　冉祺欢显然不信：“真的假的？”
　　彭羿柏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张嘴咬在了冉祺欢肩头，在那里留下一个齿痕，“只有你会撒谎，小骗子。”


第17章 
　　冉祺欢最近心情不错，吃饭的时候能和父母逗趣两句，偶尔还会和彭羿柏开玩笑。
　　病情好转，心理压力小了，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彭羿柏问他：“眼睛是不是又好转了。”
　　“是，你怎么知道。”
　　冉祺欢眼睛稍稍瞪大，彭羿柏怎么什么都知道！
　　彭羿柏看着就差把我很开心写在脸上的冉祺欢，眼里带着宠意，到底是一点没变，还是藏不住情绪。
　　在冉祺欢家住了两天后，两人和冉父冉母告别，回到了彭羿柏的小公寓。
　　路上买了两份章鱼小丸子，冉祺欢吃完一盒之后，无神的眼睛看向彭羿柏。
　　彭羿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口回绝：“不能再吃了，一会儿吃不下晚饭了。”
　　冉祺欢很失望地啊了一声，没再说话。
　　于是彭羿柏又改口：“吃完药再给你吃两块，只能吃两块。”
　　冉祺欢嘿嘿一笑，“彭哥你真好！”
　　彭羿柏打开冰箱，准备找食材做饭，闻言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站在门框边的冉祺欢，“知道我好，就不要想着离开我。”
　　冉祺欢脸上的笑僵住了，半响，才要道歉，却被彭羿柏打断，“别说对不起。”
　　他的心瞬间提起来，下一秒听到彭羿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听得我耳朵都生茧了。”
　　这才放下心来。
　　彭羿柏拿出韭菜和西蓝花，放到案板上，洗了个手，转身向冉祺欢走去。
　　冰冰凉的手指轻抚青年的眉毛，冉祺欢下意识闭眼，那凉凉的触感移动到眼皮上。
　　耳边响起彭羿柏的声音，“你想得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你去想，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眉眼被抚摸得很舒服，冉祺欢身体放松下来，自然地靠在了彭羿柏肩上，额头抵着壮硕的肩膀，闷闷地说：“我知道。”
　　彭羿柏揉揉冉祺欢的脑袋，“你不知道。你觉得自己连累了我。”
　　冉祺欢想说不是，但他骗不了彭羿柏，他喉咙滚动，挤出一个嗯。
　　彭羿柏说：“你是不是忘了，小学的时候我没写作业是你帮我补的，我不想做值日也是你替我做了。高中运动会，我被人故意绊倒，是你第一个冲过来扶我去医务室。”
　　他抱着冉祺欢，一点一点回忆之前的事情。
　　“我们初中没在一起上学，没有你管我我就学坏了，成绩不好，还爱逃课，上高中的时候你监督我写作业，不让我逃课，陪我一起学习。”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彭羿柏捏了捏冉祺欢的耳垂，“你是不是把这些事情都忘了。”
　　冉祺欢闭着眼睛，闻着彭羿柏身上他最熟悉的味道，眼眶一热，“我没有……”
　　没有忘，但差点快忘了。这些事都被他担心焦虑的事情盖过去，要不是彭羿柏再次提起，冉祺欢不会意识到，自己对彭羿柏有多重要。
　　他满脑子只有生病住院，以及父母的脸上的忧愁，彭羿柏眼里的担心，这些事情和感情都太沉了，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彭羿柏勾着冉祺欢的下巴让他仰起脸，说：“欢欢，你以为我为什么学医？”
　　答案不言而喻。
　　心脏好像被人泡进柠檬水，又酸又涨。冉祺欢眼角湿润，抱紧彭羿柏，“谢谢彭哥，谢谢……”
　　“所以你就只管好好吃药，我说你的眼睛能好，就一定能好。”
　　“知道了。”
　　“还有呢？”
　　即使看不清，冉祺欢也能感受到面前灼热的目光，他双手攀着彭羿柏的肩膀，踮起脚尖，在模糊的视线中亲在对面下颌处，说：“不会再分开了。”


第18章 
　　冉祺欢和彭羿柏的相处慢慢回到了从前，胆小鬼找回了勇气，再一次抓紧了彭羿柏的手。
　　他的眼睛也逐渐恢复着，每天睁开眼睛都能比昨天看得更清楚。之前网购的导盲杖放在房间角落里落了灰，没翻开过几次的盲文课本也被遗忘在枕头底下吗。
　　今天晚上入睡前，冉祺欢睁开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一团亮光，是彭羿柏给他留的小夜灯。
　　他看不清夜灯具体的样子，在他眼里就是一团圆圆的轮廓模糊的淡黄色的亮点。
　　他盯着那团光亮，努力聚焦，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直到眼睛发酸，聚焦失败，冉祺欢才闭上眼。
　　闭上眼后，也是一片漆黑，漆黑的正中央有个小亮点，是刚刚看到的小夜灯的感觉后象。
　　前一阵子每晚做完后很累，冉祺欢倒头就睡，这几天不做了反而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冉祺欢会想彭羿柏，他一直留着有关彭羿柏的所有照片，不管是单人照还是合照，冉祺欢都存在了一个隐藏相册里。
　　分开的这三年，冉祺欢想彭羿柏的时候，就会翻相册，一张一张照片地看，每一张照片里彭羿柏的穿搭和姿势他几乎都要背过了。
　　所以即使现在看不到彭羿柏，他也不会忘记彭羿柏长什么样，只是现在的彭羿柏是什么样子呢。
　　冉祺欢仔细想了想，虽然看不清，但是能感觉出来，彭羿柏的头发比大学时期长了，应该是做了发型。
　　要是能再看清楚一点就好了，哪怕是只看清楚一眼，冉祺欢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叹了口气，这小毛病，什么时候能治好呢。
　　早上冉祺欢醒得比彭羿柏早，他睁开眼，发现一片清晰。
　　突如其来的视力恢复让冉祺欢差点尖叫出声，他赶忙看向身边的人——自从从家里回来后，他和彭羿柏就睡在同一间卧室了。
　　彭羿柏熟睡的样子清晰地映入冉祺欢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英气的眉毛，还有薄薄的，但亲人很凶的嘴巴。
　　他能看清了！
　　冉祺欢的眼睛亮起来，趴在彭羿柏旁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发型确实变了，皮肤比之前黑了一点，五官还是和以前一样帅。
　　冉祺欢看着看着，没忍住，凑近彭羿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本来熟睡着的人猛然睁开眼，冉祺欢偷亲被抓包，愣住了，被刚睡醒的彭羿柏抓住了手腕。
　　彭羿柏迷迷糊糊地亲了亲冉祺欢的手心，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冉祺欢找到手机，把盲人陌生调回正常模式，拍了张彭羿柏睡觉的照片后，也闭上眼睛，打算睡着回笼觉。
　　心脏跳得很快，冉祺欢睡不着。
　　他爬起来，晃动彭羿柏，“彭哥彭哥！”
　　彭羿柏睁开眼睛，“怎么了？”
　　冉祺欢眼睛亮亮的，盯着彭羿柏的眼睛看，他还没说眼睛好了，彭羿柏就反应过来了。
　　彭羿柏蹭地坐起来，双手捧着冉祺欢的脸，“眼睛好了？”
　　“唔…好、好了。”
　　冉祺欢被弄着脸，嘟嘟囔囔说不清话，彭羿柏高兴地对着冉祺欢的嘴巴亲了好几口，弄得冉祺欢脸都红了。
　　因为能看清了，所以羞耻心又上来了。
　　彭羿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紧冉祺欢，重复着说了好几遍，“太好了，太好了……”
　　他拨开冉祺欢眼前的碎发，亲吻他的眼角，“我爱你，欢欢，我爱你。”
　　太过高兴以至于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就只会说我爱你。
　　冉祺欢红着脸，眼睛被弄得发痒，他眯起眼睛，回应彭羿柏，“我也爱你。”
　　毫不犹疑的回应让彭羿柏险些落泪，他声音有些哽咽：“你之前说不喜欢了，我差点信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冉祺欢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他忍不住问：“那要是真的呢？”
　　彭羿柏说：“真的又怎样，是你不要我了，又不是我不要你。就算是真的，你也别想离开我。”
　　一串泪珠顺着彭羿柏的脸滑下来，清晰地映入冉祺欢眼里。
　　他手忙脚乱地擦掉彭羿柏眼角的泪，自己鼻子也酸酸的，“分手是我对不起你，那些都是假的。分开的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你。”
　　眼睛好了的喜悦给了他极大的勇气，冉祺欢盯着彭羿柏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彭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小到大，一直一直喜欢。”
　　彭羿柏抱着人一块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贴着冉祺欢的肩膀，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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