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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欲病美人！哥哥你女装真好看！
作者：稚子小
简介：【爆甜+重生+校园+双洁+1v1+无女主+玄幻+神兽精怪】
　　上一世的耳廓狐妖林织夏在参加完白月光的婚礼后出了车祸，植物人一年后去世。
　　一朝重生，林织夏决定主动出击。
　　不过，这重生的地点着实太倒霉。
　　刚睁开，低血糖的林织夏被秃顶超市小老板堵在男厕。
　　关键时刻，上一世白月光出现。
　　原本应该本无交集擦肩而过的两人，这一世不仅成了铁子。
　　身披女装马甲的他，还莫名其妙得到了白月光的青睐。
　　贺逐星：“我喜欢的女生，吃了我的小饼干，还穿了我的外套。”
　　林织夏越听越觉得熟悉。
　　好家伙，这人不就是……
　　想要循序渐进的林织夏为了不让校草心碎成渣渣，小心翼翼捂好自己马甲。
　　但打脸总是来得很快。
　　在三次女装后，林织夏在一次好友生日宴上，捂紧的马甲被掀个底朝天。
　　一直念念不忘的美女姐姐，竟然……
　　校草贺逐星eom了。
　　.
　　以为是重生是新的机会，偶然，林织夏得到了一件上古法器，同时也揭开了自己重生的真正原因……
　　.
　　小甜饼，没什么逻辑，私设较多。
　　请误ky，请误骂角色，文明你我他，物联网美好靠大家。
　　不喜退出，手下留情，感恩。
　　‎
第1章重生了
　　【耽美双男主校园甜文，两个男生！不要误入！】
　　【肤白貌美病美人阔耳狐受×纯情占有欲强攻。】攻有另一层身份，暂不剧透。
　　【攻直男被掰弯。】
　　【双洁，背景玄幻，类似山海经，有妖有人有神兽。】
　　——
　　——
　　身为阔耳狐的妖的林织夏在妖怪医院躺了一年，终于死了。
　　原本以为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却没想到，重生回了21岁时，彼时他正在上大二。
　　不过，是福还是祸不好说。
　　一睁开眼，林织夏被身穿一身白纱裙的自己惊的险些再死一次。
　　镜子里楚楚可怜肤白貌美的女孩儿是自己？
　　不确定。
　　那再看看。
　　“我……穿过女装？”
　　林织夏揉揉额角，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能玩得这么野。
　　不等再欣赏一会儿，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林织夏扶着洗手台晃了晃。
　　同时，胃里一阵抽搐，林织夏俯身干呕两声，眼中逼出几滴生理性眼泪。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
　　林织夏捂住自己的腹部。
　　——低血糖。
　　胃疼。
　　当然不是怀了，母胎单身21年，公狐狸无疑，没那下崽那个功能。
　　林织夏实在难受，纤细的手指摸上自己的大腿。
　　里面那条安全裤的兜兜，放着手机。
　　他颤颤巍巍拿出手机，没攥紧，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唉……”
　　林织夏头晕眼花，俯身去摸索。
　　脑袋发沉，扑通一下跌坐在地。
　　悔。
　　当初室友拉他一起晨跑，就不应该以肺管子细喘不上气为由，拒绝增强体质的机会。
　　现在即使变回兽形，也很困难。
　　再者，一只阔耳狐……什么也干不了。
　　在学校出现，被人类发现没什么，如果被妖管委逮到，要被抓起来关几天的。
　　缓了片刻，就在林织夏准备爬到门口求救时，忽地响起一声动静。
　　——吱呀。
　　身后厕所门被人推开。
　　林织夏强忍着难受抬头看过去，正想出声求救。
　　“小姑娘，你怎么跑到男厕所来了？”
　　听起来像是一位中年大叔的声音。
　　林织夏用手背揉揉眼睛，看清楚了面前的中年男人。
　　大汗衫，大裤衩，人字拖，啤酒肚，地中海，C区超市里的小老板。
　　林织夏记得这个男人，心里咯噔一声。
　　他不仅是超市老板，原身更是一只好色倭黑猩猩，上一世因为猥亵罪被学校开除，并且被妖管委警告。
　　听说还被人类受害者给告了。
　　没等林织夏出声。
　　中年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挂着淫邪的油腻的笑，缓缓靠近。
　　“一个女孩子跑到男厕所来做什么？这位同学，你也太不学好了吧？”
　　林织夏蹙眉，心想看来这倭黑猩猩并没有看出来自己是一只阔耳狐。
　　他手指抓上洗手台边缘试图再次站起来。
　　小老板快走两步一把抓上林织夏细白的手腕，粗糙的手指收紧。
　　林织夏原本就难受，此刻更忍不住干呕，用力挣脱中年男人的钳制。
　　“走开。”
　　林织夏抬眼冷冷瞪着面前恶心的中年男人。
　　“你是哪个系的？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这黑猩猩丝毫不在意面前“女孩”凶狠的目光，蹲下身想去搂他肩膀。
　　“长得真标致，这腿比校花的腿都细啊……”
　　林织夏欲哭无泪，强忍难受，正想告诉面前大叔，自己是个男的，而且……也是妖。
　　算了，大不了蹲几天妖警局。
　　就在林织夏准备变回小狐狸跑路时……一道天赖之音钻入林织夏耳朵。
　　有人过来了！
　　林织夏努力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手脚并用向后退。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急匆匆起身想快一步过去反锁上厕所门。
　　脚步声在男厕所门口停下。
　　厕所大门已经被关了一半。
　　中年男人手抵在门后，装模作样道：
　　“抱歉这位同学，厕所在检修，你去二楼吧。”
　　外面沉默几秒，一道纯净清澈的男音回应：
　　“知道了。”
　　被门挡住的林织夏慌了，脸色煞白，伸出剧烈颤抖的手在空气中划过，什么也没有碰到。
　　深吸一口气，林织夏用尽力气大喊：
　　“救命！”
　　男生脚步一顿，反应迅速，转身“啪”地一掌拽上即将关上的厕所门。
　　“大叔，您在做什么？”他声音冷了下来。
　　中年男慌了神，视线飘忽：
　　“里边有个同学好像不舒服，我刚打了电话找人来……”
　　说着，他肥胖的身体挤出去，讪笑：
　　“同学，我还有事儿，麻烦你照顾一下里面的同学。”
　　不等他回应，中年男脚步飞快明显心虚地离开。
　　男生连忙打开厕所门走进去。
　　“救救我……”
　　刚才喊那一嗓子，林织夏险些没栽过去。
　　他声音又虚又弱，像小猫崽呜咽一般，身形单薄，瘫软在地板上。
　　林织夏身上的裙子是半露背，由丝带系起。
　　皮肤近乎比地面白色的大理石砖都要细腻白皙上几分。
　　一头雾霾蓝长发散乱在肩头，抬眼看过去，浅色眼睛涣散，缀着泪珠。
　　男生连忙蹲下身扶起他，轻声问：
　　“同学你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你有没有受伤？”
　　林织夏手指搭上男生手臂，小声问：
　　“没事……你有糖……或者……食物吗？”
　　男生摸摸口袋，拿出一袋饼干和几颗糖果。
　　“我这里有饼干和糖果你要吗？”
　　林织夏低低嗯了一声，体力到了极限，四肢发软，意识好像即将跌入黑暗。
　　身旁男生说些什么，在他耳朵里空洞，或是一阵蜂鸣声。
　　下一秒，一颗带有水蜜桃香气的糖果抵在林织夏嘴边。
　　宛如救命仙丹。
　　“你这是低血糖，别怕，我查了一下，百度上说吃点食物一会儿就好。”
　　林织夏没听清楚，脱力倚靠在男生身上。
　　两秒后，温热的气息靠近，林织夏感觉到一条有力的手臂扶上自己后背。
　　腿弯被捞起，整个被横抱起来。
　　像是在走动。
　　林织夏耳边是男生的心跳。
　　他浓密如同鸦羽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去。
　　恰好和微微低头的男生对上视线。
　　鼻梁高挺，五官硬朗，眉眼间带着浓厚的少年气息。
　　怎么……这么像上一世他大学暗恋了四年的校草？
　　“这里有椅子。”
　　男生动作轻柔把林织夏放在靠墙的椅子上。
　　蹲在他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拆开那袋小饼干。
　　林织夏视线逐渐聚焦，眩晕感减轻了不少。
　　“吃么？”男生把饼干往他那边递了递。
　　还真是，校草啊。
　　林织夏伸手接过，“谢谢……”
　　小口吃着男生递过来的饼干，林织夏眼眶泛红，低头闭上眼睛，生怕自己哭出来。
　　难过，又庆幸。
　　重活一次，胆怯一世。
　　然而这一世他们竟然有了交集。
　　上一世暗恋校草四年，林织夏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他是妖，和人类寿命不同。
　　他们单独相处机会更是寥寥可数。
　　距离最近的一次，还是朋友生日宴上，喝醉了踉跄一步被他扶了一把。
　　再一次见，是五年后校草的婚礼现场。
　　“我叫贺逐星，大一新生，学姐，你不要怕，我带你去医务室行吗？”
　　贺逐星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林织夏身上，轻声说：
　　“冒犯了。”
　　一滴眼泪正好掉落出来，打在白纱裙上。
　　贺逐星慌了神：“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第2章寝室老赖
　　林织夏摇头，正想缓口气出声。
　　然而下一秒，男生忽地俯身将他整个人又抱了起来。
　　“我还是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
　　这一会儿恢复了，接触的太近，林织夏脸皮有些发烫。
　　“没事，你很轻。”
　　说着，为了证明真实性，贺逐星还抱着人掂了掂。
　　林织夏惊得连忙伸手揽上他脖子。
　　后知后觉刚才有些不妥，贺逐星又在道歉，他皮肤暖白，这一会儿和林织夏一比。
　　贺逐星脸更红。
　　.
　　“没事，测了一下血糖，确实有些低，把这几支葡萄糖喝了等一会儿就可以回去。”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放了一盒葡萄糖放在桌上，便转身出去。
　　贺逐星推门进来，“学姐，这里面是零食糖果，你再吃一些。”
　　“谢谢。”
　　林织夏倏然一笑，笑容明媚耀眼。
　　林织夏顿了下，才注意到学姐的称呼，正想揪掉假发解释一下。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贺逐星拿出看了一眼，“学姐，我出去接个电话。”
　　林织夏连忙点头：“好的。”
　　目送男生开门出去，林织夏视线盯着门外贺逐星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林织夏手指抵在脖颈白色蕾丝脖圈下微凸的喉结。
　　自己的声音，最多听起来是温和型的吧……
　　怎么会被当做女生。
　　林织夏决定晚一会儿说清楚。
　　等到贺逐星再进来，却是来道别的。
　　“学姐，我这边有点事……”
　　林织夏一愣，赶忙道：“那你快去忙吧，我已经好了。”
　　贺逐星歉意一笑：“对不起啊，那我先走了。”
　　林织夏耸耸肩，无奈一笑。
　　贺逐星上前几步，拿出手机，来不及说话，电话又如同催命般响起。
　　男生叹气，只得朝林织夏挥挥手。
　　“再见学姐。”
　　“再见……”
　　林织夏本来想光明正大要微信来着。
　　虽然知道贺逐星微信号，并且在心里记了四年，倒背如流。
　　但，也不能贸然加人家。
　　内心有些小失落。
　　不过，不代表这一次真的没有机会了。
　　上一世畏畏缩缩，担心那么多。
　　现在死过一次，想开了，没什么好怕的。
　　林织夏笑了起来，浅棕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亮光，懒懒倚靠在床头，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手机。
　　他生得好看，睫毛浓密低垂，头顶灯光投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扇型阴影。
　　露出来的那张脸和细长脖颈，皮肤白得透光。
　　同病房其他人路过有意无意多看了两眼。
　　林织夏注意到他人目光，抬手取下假发。
　　回了几条微信消息，不一会儿室友荀然跑了过来，扑到林织夏床边，就差给人跪下。
　　“夏总啊！对不起！”
　　“你低血糖咋不给我打电话，现在好了没？”荀然蹲在床边，满脸愧疚。
　　林织夏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穿女装了。
　　面前的室友，荀然，是普通人类。
　　也是A市南城大学内，作死社团的社长，因为团里只有五个人，着实可怜。
　　这一次林织夏穿女装，就是在帮荀然发传单。
　　不过，上一世穿的是水手服，也没有低血糖，更加没有遇到那只肥矮的超市老板，倭黑猩猩。
　　想起来这些，林织夏朝他笑了笑。
　　“没事，好了，有一位小学弟把我送过来了。”
　　荀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社团另一位发传单的女生宋霏霏拎着一个袋子过来。
　　“织夏，这是你的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了。”
　　“谢谢啦。”林织夏笑道。
　　荀然背在身后的手如同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纸袋。
　　“夏总，小的一点心意。”
　　看见熟悉的纸袋，林织夏眼睛一亮。
　　“星洛可的小蛋糕？”
　　这是家甜品店，虽然名字起的一言难尽，但味道非常好，价格也很贵。
　　荀然嘿嘿一笑：“这不是答应你请你五次。”
　　宋霏霏把人挤到一边去，问道：
　　“织夏，你脸上的妆花了，我帮你卸妆吧？”
　　林织夏眨眨眼：“我现在很丑吗？”
　　宋霏霏是一只腓腓，原身像一只狐狸，传说中，饲养腓腓可以消除忧愁。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林织夏还真看不出来面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原身竟然这么可爱。
　　宋霏霏认真盯着林织夏看了两眼，实话实说：“不丑，但也不美。”
　　瞧林织夏呆住了。
　　宋霏霏扑哧一笑：“但是你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好看，只不过现在花了妆的脸配不上眼睛。”
　　林织夏无奈：“麻烦你了。”
　　回到306宿舍，屋里只有一个室友在桌前打游戏，嘴里不断往外飙优美的话。
　　他们宿舍大概率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人类，妖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即使有，林织夏也不知道。
　　董乐带着耳机看了他们一眼。
　　“回来了，我这局打完就关。”
　　林织夏温和道：“没事，时间还早。”
　　方才回宿舍时，荀然拐去食堂打包了点饭菜回来。
　　“织夏，过来吃饭。”
　　“好。”
　　林织夏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叠好贺逐星的外套，用自封袋封好才放进柜子里。
　　“说起来收到你微信差点没把我吓死，我以为你出事了。”
　　荀然拆开饭盒：
　　“你脸白的，没一点血色。”
　　“低血糖而已。”
　　林织夏又去洗了个手才坐到寝室中间的桌旁。
　　“不论怎么样，把猪肝粥吃了，这个对身体有好处。”荀然说。
　　他买了不少饭菜，有荤有素，同寝一年多，林织夏口味儿也都记住了。
　　“谢了。”
　　林织夏接过还热乎的猪肝粥。
　　面前七八道菜摆了一桌子，香味儿充满整个寝室。
　　荀然喊了董乐一声。
　　“乐乐，一起吃两口？我多买了两盒米饭。”
　　董乐支着椅子往后，呲牙一乐。
　　“不用不用，你们吃，我晚一会儿想去学校外吃麻辣烫。”
　　荀然：“行嘞。”
　　这时，寝室门被人从外打开。
　　“呦，吃饭呢？”
　　一满脸是青春痘的男生抱着篮球走进来，一身的汗一屁股坐在林织夏旁边。
　　“正好我也没吃，能蹭两口不？”
　　林织夏搅两下碗里的粥。
　　“这是荀然买的，你问他。”
　　这人叫曾卓，人品一般。
　　经常蹭大家东西用，一般男生寝室，这些事倒也正常。
　　不过曾卓是个老赖，蹭吃蹭喝，借钱不还，寝室六人一起出去吃饭AA制。
　　只有曾卓一直找借口欠着。
　　理由他妈给的生活费太少，不够用，等以后他有钱了再还。
　　这种事发生数次多了，没有人愿意再和曾卓一起出去。
　　就连向来好脾气的林织夏，也开始疏远他。
　　荀然人直，说话也直：
　　“吃呗，不过这个糖醋里脊，小炒黄牛肉，还有娃娃菜……哦对，那道清蒸鱼你也别动，这些是我专门给夏哥买的。”
　　曾卓拿了一盒米饭，拆开筷子道：
　　“就他妈剩两个菜，还全素？你可真够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织夏是你姘头呢！”
　　林织夏倒也不会惯着这人，立即回怼：
　　“不会说话把嘴缝上吧，不知道吃人嘴软吗？”
　　荀然也不太高兴：
　　“曾卓，你臭毛病改改吧，上次在我前女友面前乱造谣，弄得她现在看见我都要绕道走。”
　　曾卓哈哈笑了两声，一脸无所谓：
　　“这说明那女的不配你，你卓哥我可是在帮你。”

第3章寝室进贼了
　　荀然懒得和他争辩，一脸郁闷埋头扒自己的饭。
　　林织夏吃干净那一碗粥，提起垃圾出去丢掉。
　　回去路上，林织夏点开微信，输入自己曾经倒背如流的微信号。
　　贺逐星的头像是一颗小星星，昵称很简单的一个H。
　　林织夏犹豫一会儿，手指点开贺逐星头像又退出，重复几次，还是放弃。
　　加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好想个办法，计划下一次的“偶遇。”
　　刚走到寝室门口，房门忽地被人嘭地一声踹开。
　　林织夏险些被撞到，惊地耳朵险些炸出来，下意识后退两步。
　　曾卓怒气冲冲走出来，嘴里不断骂着脏话。
　　“傻逼东西，不就蹭你们两口饭吃，至于那么计较？！”
　　荀然追出来推他一把。
　　“我说的是饭吗？我说你这张嘴最好说话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别他妈啥话都往外蹦！”
　　“你他妈再推老子一下试试？”
　　曾卓暴怒，一把抓住荀然衣领。
　　“你以为我怕你？我他妈忍你很久了！”荀然愤怒道。
　　曾卓双目怒瞪，扬起拳头。
　　“放手！”林织夏走上前，掰开曾卓手指。
　　曾卓不耐烦道：“一边去，一会儿我收不住劲把你这个病秧子推倒了，再摔个好歹，你可别赖我！”
　　说着曾卓的拳头要往荀然脸上砸。
　　林织夏眉头一蹙，一手刀砍在曾卓手腕上。
　　因为妖管委明确规定，他不能用妖力，否则会被检测仪检测到，如果伤害人类，要负责任。
　　曾卓吃痛松手，嘴里依然不干不净的骂。
　　同一层其他寝室男生听见动静，全部跑出来围观，有的当起和事佬。
　　林织夏不想闹得太难看，绕开曾卓准备进寝室。
　　忽然，一道冷风袭击脑后。
　　林织夏反应迅速侧身躲开，同时攥紧曾卓的小臂，弯腰一个过肩摔把人摁倒在地。
　　上一世因为经历过一次抢劫，林织夏肋骨曾经被人打断，从那往后，他报过一个武术班。
　　可惜他不常去，只学了几招防身术。
　　不过曾卓实在有点沉，林织夏把人摁倒费了不少力气。
　　荀然都顾不上生气，呆在原地。
　　“夏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林织夏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曾卓。
　　“你如果不嫌丢人就继续吵，舍管已经过来了，一会儿闹到辅导员那，都得写检讨。”
　　曾卓狼狈地从地上起身，恶狠狠瞪了林织夏一眼，随后离开。
　　荀然连忙拉起林织夏进屋。
　　董乐朝门外一群围观群众摆摆手。
　　“都散了吧！”
　　“怎么又吵了？”林织夏问。
　　荀然气道：“他说我前女友坏话，说的特别难听，还造谣她给人家当三。”
　　“妈的，根本没有这回事儿，鱼鱼家里有钱，上次来接她的是家里的司机叔叔。”
　　林织夏拍拍荀然肩膀。
　　“别生气了，过两天我找鱼鱼聊聊，她应该会原谅你的。”
　　“都消消气！”
　　董乐一手揽一个。
　　“理这种傻逼做什么，来哥哥带你们上分，今天寝室应该就咱哥仨。”
　　陪着两人打了几句游戏，林织夏借口有些困，便退出了。
　　宿舍里除了曾卓都是有素质的人。
　　看见林织夏困了，荀然和董乐打完手上这一局立马退游，不再吵吵，各自戴上耳机刷手机。
　　林织夏拉上自己床上的遮阳帘，躺着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参加完婚礼，噩噩浑浑的自己。
　　看到心里惦记了五年的人，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台上，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目不转睛看着对面身穿白色婚纱的女人。
　　太胆小了，上一世的自己太胆小了。
　　至少早几年表达自己的心意，并不是想索取什么，只是想让贺逐星知道。
　　可惜太过于懦弱，没能说出口。
　　被车撞飞，好像也只是前一秒的事情。
　　林织夏探手向下……
　　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嘶……”
　　林织夏疼的无声打滚。
　　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
　　.
　　睡梦中，许多记忆碎片不断在脑海中飘过。
　　最终停留在十字路口那辆冲向自己的汽车。
　　林织夏猛地惊醒，黑暗中大口大口呼吸，出了一身冷汗。
　　林织夏坐起身缓了一会儿，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凌晨五点。
　　天快亮了。
　　吓出一身冷汗，实在不舒服。
　　他正要掀开帘子下床去洗个澡。
　　忽地听见寝室门咔哒一声。
　　是锁扣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轻轻掀开帘子，并未看到有人。
　　林织夏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洗完澡一觉睡到八点多，才被寝室里说话声吵醒。
　　“醒了？我正准备叫你。”
　　荀然脸色不太对。
　　林织夏从梯子上爬下来。
　　“怎么了？”
　　董乐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钱包和平常用来放耳机的盒子。
　　“我丢了五百块钱，还有那只蓝色的蓝牙耳机。”
　　林织夏记得董乐的耳机，听说是花了快一万买的。
　　荀然打开自己柜子，“我丢了一双鞋，还有两百块现金。”
　　林织夏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翻自己的柜子，他没什么现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唯一能卖个几百块的，只有藏了很久很久的情侣对戒，是银质的。
　　上面刻了一个H，另一个刻的L。
　　“果然，丢了……”
　　林织夏手指隔着自封袋触碰贺逐星的外套。
　　荀然问：“织夏，你丢什么了？”
　　“一对银戒指，不值钱。”林织夏有些失落地关上柜子。
　　“昨晚上我睡之前耳机还在桌子上放着，肯定有人半夜进来偷东西。”
　　董乐说着打开手机准备报告给辅导员。
　　荀然疑惑：“不对啊，昨天晚上宿舍门我反锁了，没钥匙进不来的。”
　　作为重生一次的人，林织夏自然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上一世也是这样，宿舍丢了许多值钱东西，最后荀然和董乐蹲守一夜，逮到了小偷。
　　——曾卓。
　　林织夏装作不经意随口道：
　　“说起来，凌晨五点左右，我醒了一次，好像看见有人回来又出去了。”
　　荀然和董乐围过来。
　　“谁啊？”
　　“看背影像曾卓。”
　　林织夏浅棕的眼睛看起来很无辜。
　　“只是像，我也不确定，屋里太黑了。”
　　荀然一拍大腿。
　　“肯定是这孙子没跑了！”
　　几人正说着话，寝室门被打开，是另外两位室友回来。
　　董乐连忙道：“咱寝室进贼了，你俩快看看丢东西没有。”
　　另外两人一检查，果然，都丢了现金和值钱的东西。
　　寝室六个人除了林织夏和曾卓，其他几人家庭不错，都挺有钱。
　　买的鞋子游戏机都很贵。
　　“我怎么说今天曾卓看见咱俩躲着走，也不带打招呼的，肯定就是他偷东西了！”
　　赵修然气得掏出手机就要拨通曾卓电话。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虚虚扣在他屏幕上。
　　“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先不要急。”

第4章庄周梦蝶
　　赵修然不爽：“那你说怎么办！”
　　被他吼的清冷男生轻声道：
　　“等他回来，当面问。”
　　说曹操曹操到，寝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正是曾卓。
　　看到几人竟然都在，卡着上课时间回来的曾卓也愣了。
　　他尴尬地扯了个笑：“你们怎么都没去上课？”
　　赵修然语气很冲：“我们在瓮中捉鳖！”
　　曾卓脸一黑：“赵修然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赵修然捋起袖子走了过去，被人拉了一把没能拉住。
　　“你是不是偷我们东西了？”
　　曾卓面露慌张，梗着脖子道：
　　“放你妈的屁，你哪只眼睛看我偷你们东西了？”
　　荀然走上前：“多说无益，咱们直接告诉宿管，然后报警让警察来。”
　　林织夏慢条斯理补充：“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有两万多了，可以立案了，我报警吧。”
　　曾卓变了脸，不再趾高气昂，连忙挤开董乐和赵修然，站到林织夏面前央求他：
　　“织夏，我知道你心肠最软了，求求你，别报警行吗？”
　　“一旦报警，我肯定会被学校开除的，我妈为了供我上大学，天天起早贪黑的。”
　　林织夏垂眸面无表情看着曾卓。
　　如果是上一世的自己，很可能会选择私下解决。
　　但上一世的惨痛记忆，历历在目。
　　私下解决后，曾卓变本加厉，虽然不再去偷东西，但是居然选择和那些混黑放高利贷的人合作。
　　最终曾卓的下场，是因逼死一个大一女生而坐牢。
　　而自己上一世被抢劫这件事，也是曾卓找人干的。
　　农夫与蛇。
　　林织夏懂了。
　　“不好意思，被偷的不止我一个人，而且我也不会原谅你。”
　　荀然紧跟着表态：
　　“我也不愿意，你少装惨，阿姨那么累，也没见你花钱收敛一点啊！”
　　“是啊，怎么没看见你去兼职挣钱？”赵修然毫不客气道：
　　“去年暑假咱都回不去，大家都选择去兼职赚钱。”
　　“你呢？一天到晚泡网吧要么寝室，每隔两天伸手向你妈妈要钱，你哪里来的脸！”
　　“关你屁事！你们这些公子哥当然不愁吃喝了！”
　　曾卓忽然暴起，握紧拳头双目瞪圆，朝着赵修然锤了过去。
　　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眼看赵修然要被一拳砸在脸上！
　　却听“嘭”地一声，曾卓被人踢了出去，狠狠撞在寝室门板上。
　　几人缓缓回头，清清冷冷的男生懒懒掀起眼皮。
　　赵修然比了个大拇指：“牛逼。”
　　这一场闹剧，最终由辅导员带人把曾卓架走而收场。
　　“你说说你们！直接打我电话不行？”
　　辅导员气得直拍门：
　　“你们年轻气盛，万一打出个好歹来，以后怎么办！”
　　“还有你！宋映辰！你那一脚曾卓肚子上紫一大片，万一他用这个来告你呢？”
　　宋映辰淡定回道：“只是轻伤，我百度查过了，死不了。”
　　赵修然一脸不服：“就算告我们他也没理，偷我们这么多东西，不能就这么算了。”
　　“也是宋映辰脾气好，换我来，一脚鸡飞蛋打，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手脚不干不净的。”
　　辅导员：“……”
　　因为两人这几句话，五人又多挨了半个小时的吼。
　　辅导员离开前说：“曾卓这件事影响恶劣，学校本来想开除他，但曾卓母亲，苦苦哀求。”
　　“校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过你们已经闹成这个地步，一个寝室也不合适。”
　　辅导员一拍手：
　　“正好，大一有个新生和室友也闹了不愉快，我让他搬过来。”
　　赵修然嘟囔道：“可别又是一个刺头，没素质的。”
　　辅导员老王听力不错，正准备出门又转过身：
　　“这个你们放心，那娃娃性格很好，室友不和跟他没关系……行了，不说了，我手头还一堆事儿。”
　　董乐把人送出去，回来坐在椅子上，气道：
　　“曾卓这傻逼倒是偷的开心了，钱现在让他妈还给咱们，良心上能过得去么？”
　　林织夏烧水泡了一壶水果茶，给每个人倒上一杯。
　　“这种人没有心，辅导员说了学校会帮我们追回被曾卓卖掉的财物，咱们就先等一等。”
　　荀然捧着茶杯吹了吹，想起来什么，笑着问：
　　“对了夏哥，你柜子里怎么会有情侣对戒？”
　　刚才辅导员记录丢失物品时，几人都听见了。
　　“夏夏有喜欢的人了？准备拿戒指表白？”赵修然揶揄道。
　　林织夏揉揉滚烫的耳朵，转身佯装收拾桌子，随口道：
　　“那天看见好看，就买了，准备自己戴。”
　　看出来林织夏不好意思，赵修然没再追问。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赵修然拿起来看了一眼。
　　“辅导员说晚上新室友会过来，问咱们宿舍七八点时候有人没？”
　　林织夏回过头：“我有课，而且可能会很晚回来，有一个小考试，估计画出来到半夜去了。”
　　董乐和荀然也有事。
　　赵修然道：“我和宋映辰今天挺闲的，如果明天有空，咱们宿舍聚个餐吧，也算欢迎欢迎新室友。”
　　几人都没意见，林织夏看了一眼时间，穿上外套离开寝室往艺术设计学院走。
　　今天有一个小测试，老师让他们自由发挥。
　　林织夏坐在画架前蹙眉思索许久，没什么头绪。
　　重生后这两天，发生的一切看似和上一世没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提前遇到了贺逐星。
　　被他抱起来时，林织夏心都在发颤。
　　真像梦啊。
　　梦……
　　林织夏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拿起勾线笔开始画线稿。
　　等到林织夏放下画笔，抬头一看，教室里只剩下自己和老师。
　　察觉到他视线，中年女人放下保温杯：
　　“画完了？”
　　林织夏不好意思一笑：
　　“是的，对不起老师，我没有注意时间。”
　　“没事，本来就是小测试，看看你们小长假有没有偷懒。”
　　付老师走近，看到林织夏的画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回过神，她问道：“这幅画有什么寓意吗？”
　　这是一幅，阴郁却又充满希望的画。
　　画上是林织夏的模样。
　　只有肩膀往上画了出来。
　　整张脸由一条明暗的线分割开，一面为暗，色调深暗，暗面的半张脸像是被阴影笼罩，眼睛无光。
　　嘴角勉强扬起，仔细看睫毛还挂了泪珠。
　　另外一半便不一样了，明亮的色调，背景颜色鲜艳，嘴角微扬，眼中有光。
　　有几只翅膀镂空的白色蝴蝶，环绕在画里，另有一只停留在明面这一侧的肩膀。
　　翅膀展开，仿若一阵风吹过，它便会翩然起舞，飞向窗外更加广阔的天地。
　　“过去。”林织夏指了指色调暗的半张脸。
　　又挪了一点，指着另一半明亮的半张脸道：
　　“未来。”
　　人生变化无常，好似庄周梦蝶。

第5章新室友
　　从教室出来，时间过了十点半，学生公寓是十一点关门。
　　林织夏本来想去学校便利店买几袋泡面，一看时间，担心被关外边，便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往宿舍楼有两条路，一条是小路，要从一片茂密的树林外穿过。
　　小路路灯老旧，灯光昏黄，这个点小路没什么人会走过。
　　大路明亮宽敞，但绕了一圈，还要路过学校内的风景湖。
　　林织夏思考两秒，毫不犹豫踏入小路。
　　走到一半，起了风，配着昏黄的灯光，还有两侧黑洞洞的树林。
　　树木像一排排直立的鬼影，一阵风吹过，呼呼啦啦。
　　林织夏喉结滚动，心里安慰自己。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也算半个鬼，并且还是妖，有什么好怕的。
　　林织夏壮壮胆，咳了一声。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林织夏猛地回过头。
　　什么也没有。
　　只有方才他走过的地方，路灯忽闪忽闪。
　　林织夏忽然就想起来上一世，大学里出过的命案。
　　好像是有一位同学，出去聚会喝酒，然后一头扎进泥巴地里，憋死了。
　　妖……也有怕冤魂的。
　　就比如一些胆子小的妖，林织夏恰好是其中一个。
　　林织夏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出声：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刺啦……
　　！！！
　　林织夏狠抖一下，也不敢往后看，撒腿就跑。
　　一半的路程，林织夏一分钟内跑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像是快要断气了。
　　看到近在咫尺的公寓楼，林织夏这才敢回头看一眼自己过来的小路。
　　……什么也没。
　　林织夏松了口气，放慢脚步，刚收回视线，忽然一头撞上一个宽阔的怀抱。
　　脑袋怼进去那一刻，林织夏明显听到这人被自己撞的闷哼一声，而后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胳膊。
　　“对、对不起……”林织夏连忙退后半步连连道歉，一抬头，愣住了。
　　贺逐星？
　　“小心啊同学。”
　　贺逐星笑了下，揉揉胸膛，显然还怪疼的，又问：“你没事吧。”
　　林织夏连忙摇头。
　　“没事就好，还有十分钟才关门，还来得及。”
　　贺逐星手上拎的一大袋垃圾，往旁边走两步丢进了垃圾桶内。
　　林织夏这才回过神。
　　贺逐星不认识自己？
　　林织夏摸摸脸，忽地想起那一日在校医院厕所里，看见自己花了妆的模样。
　　惨不忍睹。
　　怪不得贺逐星认不出自己。
　　丢完垃圾，看到林织夏还呆站在原地。
　　“同学，你怎么了？”
　　贺逐星往林织夏来的那一条小路看两眼：
　　“是遇到什么了吗？”
　　林织夏回过神，“没有，可能看错了。”
　　贺逐星点点头，指向大门：“快到时间了，回去吧。”
　　走到门口，舍管阿姨正在门口站着，看着手机一分不少卡点锁门。
　　走出没几步，林织夏听到身后舍管阿姨的声音：
　　“小情侣还卡着点回来，真黏糊。”
　　林织夏一愣，下意识向身旁高大的男生看过去。
　　贺逐星没听见，正低头玩手机。
　　眼看快到寝室门口，再不说点什么，这一次又要擦肩而过了。
　　林织夏鼓起勇气，温声问：
　　“同学，你住几楼？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贺逐星收起手机，朝他笑着说：
　　“三楼，我今天刚搬过来。”
　　三楼……
　　林织夏疑惑，怎么会是三楼？
　　上一世贺逐星是住在隔壁那一栋。
　　林织夏脑子还没拐过来弯，只见贺逐星停下脚步，打开了306的寝室门。
　　林织夏：“……”
　　贺逐星心里奇怪他为什么还不离开，并且跟着自己走到了宿舍门口，心中疑惑，但出于礼貌。
　　贺逐星提醒道：“我到了同学。”
　　林织夏眨眨眼，尴尬一笑：“我也到了……”
　　他方才一直在想怎么搭讪，毕竟大学四年，林织夏回寝室就算一直低着头玩手机都不会上错楼层。
　　也直到现在才醒过神，发现已经站在自己宿舍门口。
　　林织夏反应快，眉眼带笑：
　　“你好，新室友，我叫林织夏。”
　　贺逐星愣一秒，连忙伸手：“你好学长，原来你就是林织夏？”
　　“对，艺术设计学院，林织夏。”
　　林织夏笑容温和，伸手和他握了握手。
　　贺逐星手掌是属于这个年纪的男生特有的火热，林织夏体质差，受惊吓后浑身发凉，手冷的像块冰。
　　“学长手怎么怎么凉？”
　　贺逐星想起学校里关于小路的那些惊悚传闻，忽地浅浅一笑：
　　“那些是假的，而且小路的树林里最近有几只野猫出现，别怕。”
　　“你们干嘛呢？”房门被打开，赵修然从门后探出脑袋。
　　“我还以为出现什么灵异事件了，门自己打开了……哎，你俩认识了？”
　　林织夏笑道：“认识了一下新室友。”
　　两人走进寝室，贺逐星从自己桌上拿了一个小纸袋递给林织夏。
　　“刚才下去扔垃圾，正好遇到织夏哥。”
　　林织夏打开纸袋，里面是几袋曲奇饼干。
　　贺逐星笑着说：“这是我妈烤的曲奇饼干，让我带给学长们尝尝。”
　　林织夏手指紧紧捏着纸袋，心里仿佛有一万只小麻雀欢快地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怎么可能吃掉，他要去找妖市买千年储物盒，把饼干珍藏起来！
　　荀然拆开一袋，尝了一块惊喜道：
　　“阿姨好厉害，这曲奇竟然比学校门口那家星洛可甜品店的还好吃！”
　　荀然看向林织夏，“是吧夏哥？我记得你很喜欢那里卖的杏仁曲奇。”
　　林织夏余光注意到男生投过来的视线，不想给贺逐星留下一个自己太贪吃的形象，顶着通红的耳朵道：
　　“也还行，不过阿姨烤的小饼干可以开店了。”
　　贺逐星笑起来很阳光，嘴角有一颗小虎牙尖露出来：
　　“如果喜欢，下次我回家，多带一些给你。”
　　林织夏感觉皮肤都要烧着了，硬忍着激动的心，面上波澜不惊，低声道了谢。
　　“可惜今天太晚了，要不然咱们出去一起吃个饭。”
　　董乐从书桌旁抬头笑道：
　　“说起来贺逐星应该是咱们寝室里最小的了？”
　　贺逐星连忙道：“我已经十九了。”
　　赵修然：“夏夏大你一岁，我们差不多都大你两岁，以后你就是咱寝室的老幺，以后有要帮忙的尽管说！”
　　寝室里气氛融洽，贺逐星给人的感觉，阳光，开朗，还很懂礼貌。
　　只有林织夏在暗戳戳的想，如果上一世不忍耐曾卓，或许一切的走向就不一样了呢？

第6章保护欲
　　宿舍正一片欢声笑语，寝室门再一次被人从外打开。
　　是辅导员带着曾卓回来取剩下的行李。
　　“贺逐星你已经搬过来了？”
　　辅导员笑了笑：“有事和你这几位哥哥说啊，都好好相处。”
　　贺逐星站在桌旁，笑道：“会的。”
　　曾卓闷头不说话，路过贺逐星没好气道：“让开！挡路了。”
　　贺逐星眉头微蹙，退开两步，彻底让出过道。
　　曾卓拎着自己行李箱转身就走，赵修然在后边淡淡提醒：“记住，还我们的东西。”
　　曾卓脚步一顿，似乎在强忍怒火。
　　辅导员见状连忙把人推出去，顺手带上房门：“都早点休息啊！”
　　赵修然呵呵一笑：“曾卓哪里来的脸。”
　　荀然：“就他这样儿，早晚有人收拾他。”
　　“算了算了，咱等着辅导员追回咱们东西就行，别搭理他了，快要熄灯了。”
　　董乐看向林织夏：
　　“小夏，你不是刚回来，拿我这个手提灯去洗漱，马上熄灯了。”
　　林织夏这才从和贺逐星成为室友的惊喜中回过神，连忙把手中小饼干放在床头。
　　接董乐的手提灯时，林织夏转一圈多看了几眼，“这上面的花纹挺好看，很复古。”
　　而且这灯，不像是人类的东西。
　　林织夏感受到里面浓郁的妖气。
　　这灯更像是用鲛人油制成的。
　　不过里面的灯油时间太久，至少有千年以上了。
　　董乐笑起来眼睛眯着，像弯弯的月牙：“是吧，在古玩市场买时候一眼看中了，我记得咱俩都喜欢复古的东西。”
　　“确实很好看，那我先拿上了。”
　　林织夏无奈一笑：“上次熄灯手机掉水池里，现在屏幕都不怎么灵敏。”
　　董乐打开新一局游戏，“没事，以后直接拿上用，我趁这一会儿再打一局。”
　　“好。”林织夏换了拖鞋，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顺便把今天的袜子洗了。
　　贺逐星手里端了个盆，隔着桌子朝林织夏笑：
　　“织夏哥，我能和你一起吗？”
　　他床铺在林织夏对面，是在宋映辰的上铺，看起来刚刚搬来没多久，床都没铺好。
　　盆子里放的日常用品，林织夏没忍住多瞄了一眼，发现他俩的牙刷……竟然是同一款！
　　不过是不同颜色的。
　　贺逐星又喊了他一次，林织夏连忙点头：“好、好的，那一起去吧。”
　　赵修然扑哧一乐，插一句话：
　　“小贺啊，你提前习惯一下，你织夏哥反应慢半拍，艺术家喜欢发呆，平常人特别呆。”
　　林织夏脸皮发烫，路过赵修然时屈指敲了一下他脑门。
　　“没事，很可爱。”贺逐星笑着回了句。
　　卫生间地方挺大，他们几个男生的洗漱用品全部是自己买的墙上置物架，放置在上面。
　　林织夏把曾卓里面已经灌满水的沐浴露瓶子拿出来放在一边。
　　以防万一这人想起来瓶子留在这便宜他们，会来找。
　　“你用曾卓的置物架就可以。”
　　林织夏顺手拿抹布擦干净上面的水。
　　贺逐星答应的利索，“好，谢谢织夏哥。”
　　林织夏犹豫两秒，还是解释一句：
　　“这个是我当时掏钱买的，买一送一，然后他拿去用了。”
　　贺逐星好奇地盯着林织夏发红的耳廓多看几眼，察觉到林织夏的不自在。
　　他便主动问道：“织夏哥回来这么晚，听赵哥说你今天有考试？”
　　林织夏脑子一直处于不太灵光的状态。
　　上一世暗恋那么久的人，连话都没超过十句的初恋。
　　现在，初恋主动靠近，还如此温和与自己聊天，要不是人在这，林织夏想继续掐自己两把。
　　做梦吧。
　　梦太美好了。
　　还是别掐了，不要醒过来不要醒过来……
　　“是有一个小考试，已经画完了。”
　　林织夏注意到自己手指上白白的颜料，连忙往后藏了藏。
　　贺逐星笑了笑，嘴角虎牙尖尖露出来。
　　“我拿了这个洗手液，我家中长辈学的国画，经常会把颜料沾在手上，用这个牌子的洗手液，搓一会儿就好了。”
　　林织夏心里一暖，接过瓶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贺逐星看他愈发通红的耳朵，微微欠身，问：
　　“织夏哥，你是不是太容易害羞了？”
　　“还是我话的太多，让你不自在了？”
　　林织夏连忙摇头：“不是……我有一点社恐，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的。”
　　“那就好。”贺逐星笑意盈盈，摆好自己的洗漱用品，拿上牙刷去刷牙。
　　林织夏在一旁闷头搓自己的袜子，搓了五分钟，冷静了下来。
　　自己要稳住。
　　不能慌，千万不能慌。
　　追夫需要慢慢来，一步一个坑，让人主动且心甘情愿走进去。
　　十二点寝室灯光熄灭时，林织夏顺手拧开了手提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他整个人，林织夏忙活完起身，看到贺逐星一直靠在门口站着。
　　贺逐星收起手机，朝他一笑：
　　“我想着刚才小路上你跑那么急，可能怕黑，就等一等你。”
　　即使重活一次，这样的贺逐星依然让人招架不住。
　　两辈子，林织夏的执念，都是贺逐星。
　　“谢谢，我确实有一点怕黑。”
　　林织夏和他一起往外走，为了拉近距离，便半开玩笑道：
　　“听说小路以前出过事儿，有很多灵异故事。”
　　“都是假的。”贺逐星晃了晃自己手机。
　　“我兄弟经常编有关咱们学校的灵异故事，他在贴吧很有名，这些全部是他杜撰出来的。”
　　林织夏问：“那那个大二计算机男同学喝醉酒摔倒在泥地里窒息而死。”
　　”有人说半夜从小路走，经常可以看到小路上出现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的人在徘徊……这一篇？”
　　正跷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和董乐一起打游戏的赵修然没忍住说：
　　“夏夏啊，明明胆小，怎么还要每天都去看贴吧灵异故事。”
　　贺逐星失笑：“这篇也是假的，那位学长根本没有出事，听我兄弟说是因为痛风才被担架抬走。”
　　林织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贺逐星：“嗯，所以织夏哥以后看到这些，可以来问问我。”
　　林织夏长得好，因为自小身体不好，说个话都细声细语的，让人第一眼看见便会激发保护欲。
　　贺逐星以前原寝室要么是直来直去的邋遢兄弟，要么是一些脾气暴躁三言两语能吵起来的。
　　现在的306，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好相处。
　　“对了，明天我请大家吃个饭吧，算是欢迎一下小贺这位新弟弟！”荀然从自己床上探头下来问。
　　林织夏欣然点头：“可以，下次我请。”

第7章追逐星星
　　翌日，贺逐星上午课多，离开的早。
　　林织夏昨夜到半夜才勉强睡过去，到临近中午才醒，也幸好上午没课。
　　林织夏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点进微信，看着最上面被置顶的联系人。
　　——贺逐星。
　　这是昨晚睡前，贺逐星主动加了所有人的微信。
　　林织夏笑了笑，手指虚虚戳戳贺逐星微信，忽地想到什么，打开备注。
　　他在键盘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黄色的小星星，打上去。
　　贺逐星，一颗小星星。
　　他曾经不止一次仰望的那颗星。
　　现在终于距离星星近了一点。
　　躺了一会儿，林织夏逛一圈贺逐星的朋友圈。
　　发现他在昨天十一点多时发了一条朋友圈。
　　[遇到了一位很温柔的室友。]
　　下方配图是搁在厕所角落的那盏手提灯。
　　浅灰色掺白色的大理石纹路地砖，墙上还挂着水珠，昏暗干净的角落，古铜色的灯散发暖黄的光芒。
　　配图真不错，拍的也不错。
　　林织夏感叹完毕，摸摸空空如也的胃，起身下床洗漱。
　　他下铺的赵修然上午也很闲，正躺床上刷视频。
　　“夏啊，第一次见你赖床。”
　　林织夏爬下梯子，“你怎么知道？”
　　赵修然坐起身，神秘一笑：
　　“你刚才翻身时候就醒了吧？打开手机看谁呢？还有昨天晚上，老幺和你说话，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
　　林织夏含笑瞥他一眼，见他八卦地凑近，什么也没说。
　　赵修然上一世是寝室中唯一一个知道他性取向的人。
　　这哥们仗义，对于同性情侣不排斥，甚至还没少帮林织夏物色合适的男生。
　　可惜林织夏从来没谈过。
　　“哎，说说呗。”赵修然手机也不看了，跟着他往卫生间去。
　　林织夏：“说什么？”
　　“你是不是对小贺有意思？”
　　赵修然靠在门口，“这一会儿寝室就咱俩，聊聊。”
　　林织夏刷着牙，从镜子中笑看过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赵修然：“好奇，咱俩认识一年多了，没见过你对哪个男生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他越说越来劲，又道：“你好娇啊，就现在网上那个词，看起来很娇。”
　　林织夏疑惑看他：“骂我？”
　　“夸你呢。”
　　赵修然晃晃手机，上面显示的是贺逐星的朋友圈。
　　“看看，咱老幺都夸你温柔，昨晚上你往哪一站，看他的眼神温温柔柔的。”
　　林织夏有些慌：“那么明显吗？”
　　赵修然耸耸肩：“不明显，我这不是知道你性取向，了解你才能看出来不对劲。”
　　“那就好那就好。”林织夏松了一口气。
　　赵修然逗他：“怎么……你真的喜欢他啊？”
　　林织夏大方点头：“嗯，不过他貌似是直男吧，慢慢相处，做不了情侣朋友也挺好。”
　　赵修然笑了一声：“没什么直不直的，现在同性到处都是，你要是有心，哪个不好撩。”
　　林织夏洗漱完，问：“你中午出去吗？我想去三食堂吃饭。”
　　赵修然忍笑：“老幺的计算机系不就是在理工楼那里，紧挨着三食堂。”
　　“我只是想去吃三楼的麻辣烫。”林织夏嘴硬，耳朵逐渐发烫。
　　赵修然憋笑：“好好好，我就不去了，一会儿有课。”
　　出了寝室，林织夏看了时间还早，便从学校如意湖绕了一圈往理工楼走。
　　从贺逐星上课的A区门口路过时，林织夏没指望过能偶遇到他。
　　他脚步放慢，中午的这个时间，门口源源不断出来学生，并没有贺逐星的身影。
　　这一条路上一世走过很多次。
　　却没有一次能遇到过贺逐星。
　　林织夏倒也没觉得失望，长吁一口气离开了。
　　理工楼和艺术学院距离不远，一会儿顺着路直接可以过去。
　　三食堂卖的饭味道都挺好，三楼麻辣烫今天生意更是火爆。
　　林织夏选好菜排队排了十几分钟才轮到。
　　等饭的时候，林织夏肩膀被人拍了下。
　　他回过头，只见两个长头发的女生笑着问：“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林织夏戴了一只白色口罩，上身是灰蓝色卫衣，笑起来软乎乎的，眼睛澄澈明亮。
　　“不好意思，我不玩微信。”
　　一看他笑，两个女生挤在一起面带兴奋地低声嘀咕着什么，
　　林织夏实在不习惯被很多人注视，幸好选的菜已经烫好，便端上托盘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刚刚落座，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织夏哥。”
　　林织夏一愣，抬头看向对面。
　　贺逐星笑着问：“能坐你对面吗？”
　　林织夏连忙把自己的碗收了一下，给他让出位置，“好。”
　　贺逐星坐下后道：“刚才我就看到你了，不过你正在被两位女孩子搭讪，我也不好喊你。”
　　“要微信的，我没有给她们。”
　　林织夏眼睛水灵灵的，说这句话在笑，微微抬头像是在求表扬一样。
　　贺逐星没忍住，五指浅浅抚在林织夏发丝里，揉了揉。
　　“织夏哥，你看起来很乖。”
　　林织夏脸颊瞬间蹿红。
　　贺逐星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很像我的弟弟那样，很懂事。”
　　“没事……”林织夏觉得自己容易脸红这个毛病是改不掉了，“你还有弟弟啊？”
　　贺逐星笑了笑：“有几位表弟，还有一位亲姐。”
　　“这样啊。”林织夏低头吃自己的麻辣烫。
　　虽然做过心理准备，这里的微辣上一世已经领教过，再来一次，还是很辣。
　　又麻又辣。
　　不一会儿，贺逐星看到林织夏嘴唇都被辣的通红，连忙起身去买了一瓶温豆奶过来。
　　“谢谢……”
　　林织夏眼眶都红了一圈，眼睛雾蒙蒙的，险些被辣到哭，喝掉半瓶豆奶才觉得好一些。
　　“第一次吃辣吧？”贺逐星把自己那一瓶也拆开递过去。
　　“你看起来就像是不能吃辣的。”
　　林织夏抬眸：“这还能看出来吗？”
　　贺逐星虎牙露了出来：“能，你看着又白又瘦的，有些像江南水乡出来的那样，气质很温和。”
　　林织夏抿了下通红的嘴唇，“我母亲是余杭那边的，我从小在那边长大。”
　　贺逐星眼睛一直看着林织夏。
　　“听说江南小镇值得一去。”
　　“如果没有去过的话可以去看一看。”林织夏握紧筷子，面上像是不经意提起：
　　“我在教室放了几副江南古镇的画，画的是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那里很不错，每一年都有许多人去旅游。”
　　贺逐星眼睛一亮，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期待地看向他：
　　“织夏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教室看看？”

第8章温柔哥哥
　　见人主动提起，林织夏顿了两秒才温声说：“可以啊。”
　　贺逐星扬起嘴角，眼瞳黑的发亮，“会不会打扰到你。”
　　莫名地，林织夏感觉他像一只小狗狗一样，爱笑，干净又纯粹。
　　“不会，今天没什么人。”
　　而且，同学带着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去，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吃完午饭，贺逐星跟着林织夏去了艺术设计学院。
　　林织夏手里还拿着一瓶热牛奶，声音含笑问：“你很会照顾人……嗯……贺逐星。”
　　贺逐星笑道：“叫我什么都可以，老幺或者逐星。”
　　林织夏开玩笑问：“星星可以吗？”
　　贺逐星微微一愣，看到林织夏额发底下露出来含笑的眼睛，明白过来他在逗自己。
　　“可以。”
　　贺逐星还是有少年人的稚气，故意挤着林织夏往边缘走。
　　“星星是我家人经常喊的，既然你要喊这个，以后可不能改了。”
　　相处下来，林织夏倒也不再害臊了，脚下被他挤的微微踉跄，手指攥上贺逐星小臂，往他那边凑。
　　“逐星，逐星行了么？”
　　林织夏眉眼微弯，被他挤的后背抵上如意湖边上的栏杆，阳光打下来给他镀上一层暖色的光芒。
　　“好好，不逗你了，栏杆脏。”
　　贺逐星手掌揽在林织夏后背，顺便帮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凑的太近了。
　　林织夏又没出息地红了耳朵，感觉到贺逐星呼吸洒在侧脸处，也不敢抬头。
　　一直到教室，林织夏脸上的热意才慢慢退下去。
　　林织夏手里有老师给的钥匙，他俩提前一个小时来教室，这一会儿没有别人。
　　“我的老师喜欢待在小一点的教室教学，这里有些乱，小心别摔倒了。”
　　贺逐星脚步躲开地上已经干涸的颜料盘，“付老师，我知道她，听说她只带了五个学生，不是非常优秀的，不会收。”
　　林织夏搬了个椅子给他，“来坐这里。”
　　“我来。”贺逐星不知怎么，看到林织夏拿什么总是想上去帮一把。
　　就比如今天中午他端着托盘，袖口露出的腕子又白又细，腕骨处更是有一点泛粉。
　　指节一用力，会红了整根手指。
　　看起来像是一碰就倒的那种，但单薄的背很挺拔，有一股韧性。
　　林织夏拿掉口罩放在一旁，从靠墙的地面拿起一幅已经裱好的画，掀开上面盖着的遮尘罩。
　　一副色彩鲜艳的水墨画跃然纸上。
　　“这个视角是在桥上。”
　　贺逐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这幅画。
　　这画的配色一眼看起来便让人十分舒服，水是淡淡的青色，左边深绿的树配上红色的花。
　　从近到远，右边青瓦白墙，爬山虎叶子攀岩上一整面墙。
　　一只乌篷船静静飘荡于水面。
　　“还有这一幅。”
　　林织夏把另一幅放上画架。
　　“这是晚上的景色，两旁挂的灯笼，晚上水上更热闹，有许多船。”
　　贺逐星看着右上角那一轮圆月，两旁火红的灯笼，热闹非凡一排排的乌篷船。
　　他笑起来：“织夏哥画的很好，好像我已经去过了一样。”
　　林织夏轻轻一笑，如果自己是一只会飞的瑞兽，比如麒麟一类，那就可以带着贺逐星飞到江南。
　　“我画的很一般，等到有机会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很有意思的。”
　　林织夏收起画，“我下午只有一节课，可能要上很久。”
　　贺逐星：“那我能在这里待着吗？荀然哥刚才在群里说五点在南校门口见。”
　　林织夏手指极轻地拍拍贺逐星发顶，眼里始终带着笑：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好。”
　　课上就像他说的那般，听不懂的确实会觉得无聊。
　　但贺逐星发现和林织夏这个人待在一起就不无聊。
　　林织夏无论是画画，还是作画的他，看起来都很赏心悦目。
　　林织夏画了夕阳，将天空渲染出一片漂亮的紫红渐变色，天色还未完全黯淡，点点星星光芒微弱。
　　地面一大片金黄的小麦穗随风倒向同一个方向。
　　林织夏拿起一支最细的笔，沾上白色颜料，在角落写下一句诗。
　　[残阳跌进迢迢星野，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贺逐星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付老师走过来仔细端详片刻，才开口道：
　　“你的画向来没什么错处能挑，不过老师还是想劝劝你，固定一个风格，这样以后会容易被人记住。”
　　林织夏眼睛微弯：“好，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下了课，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织夏和贺逐星一起结伴离开艺术学院。
　　走到南校门口，宿舍其余人都到了。
　　荀然身边站了位身材高挑的美女，黑长直，看到林织夏时，女生开心地挥挥手。
　　“夏夏！”
　　“小鱼。”林织夏笑了笑，转头对贺逐星道：
　　“这是荀然的女朋友，姜虞，她家里是军区的人，人开朗活泼，很仗义。”
　　姜虞朝他眨眨眼：“夏夏，这位帅哥是？”
　　林织夏无奈一笑：“他是贺逐星，我们的新舍友。”
　　“哦～可惜了。”姜虞和林织夏对视，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出于礼貌和贺逐星握半手。
　　荀然委屈，“可惜什么，咱俩可和好了啊。”
　　姜虞微抬下巴：“我早说过让你离曾卓远点，上次他还背着你加我微信，但我没同意，这种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荀然一听不乐意了：“他什么时候加你了，这傻逼，早应该揍他一顿。”
　　董乐：“下次套麻袋揍他一顿。”
　　赵修然啧了一声：“说起来宋映辰踢他一脚，早知道我也趁辅导员没来送他一脚。”
　　宋映辰嗤笑：“就你？敢吗？”
　　一行七个人，五个人都在讨论怎么打人。
　　林织夏和贺逐星走在最边缘，一个比一个安静。
　　对于打架什么的，林织夏不太喜欢。
　　荀然却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夏总上次给曾卓一个过肩摔，摔的他好久没起来。”
　　几人惊讶的视线全部看向林织夏。
　　贺逐星笑问：“织夏哥，你会打架？”
　　林织夏肩膀被赵修然一揽，“厉害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细胳膊细腿人家收吗？”
　　林织夏自黑道：“原本不收的，后来看我上个楼梯险些背过气去，这才收了。”
　　“打群架是指望不上我，不过背后偷袭……那我可以。”
　　贺逐星被他逗的侧过脸，低沉地笑起来，嘴边那颗虎牙尖尖可可爱爱。
　　林织夏手指捏着他袖子，晃了下，“笑什么？嘲笑哥哥就这么开心？”

第9章蛊惑
　　贺逐星清清嗓子，嘴角的虎牙明显，硬说自己没笑。
　　林织夏松开手，“行吧，哥不和你计较。”
　　贺逐星攥了一下林织夏手腕，“哥哥，你是不是……”
　　可爱那个词贺逐星想了想，说出来有些不太礼貌，便顿住了。
　　林织夏正想问什么，赵修然咳了一声，提醒道：
　　“到了到了，小情侣都收敛一点啊，该吃吃，该喝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要光顾着谈恋爱啊。”
　　姜虞推开自己男朋友，“是啊是啊，赵哥说的对，前段时间他给我气得瘦了两斤，今天我得补回来。”
　　赵修然笑道：“可惜是自助餐，要不然今天让荀然放放血。”
　　姜虞：“好办，一会儿使唤他跑腿。”
　　这家店是新开的韩式自助烤肉。
　　服务员领着几人去了一张可以坐八人的长桌。
　　林织夏走在贺逐星前面。
　　此刻只有董乐身边还有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林织夏心思一动，略过最边缘的空位，坐在董乐身旁。
　　不出所料，贺逐星果然选择了边缘的位置，紧挨林织夏。
　　对面的赵修然开玩笑道：
　　“咱们老幺很黏他织夏哥哥啊。”
　　姜虞打趣道：“赵哥，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都喜欢挨着漂亮哥哥坐。”
　　林织夏笑着看两人，“哥哥什么哥哥，你俩加一起有五岁么？”
　　贺逐星听到他们开玩笑，第一时间往林织夏耳朵看过去。
　　果不其然，又红了。
　　不知道怎么，贺逐星也很奇怪，只是看到了林织夏，下意识想跟着他。
　　因为他发现，和林织夏相处起来，很舒服。
　　原本下午是要去打打篮球，但在三食堂偶遇后，莫名地，贺逐星移不开眼睛。
　　看完他的画，更是惊诧面前男生竟然这么优秀。
　　而且，看林织夏耳朵红，也很有意思。
　　点的肉很快放在了烤炉上。
　　林织夏中午没吃饱，这一会儿闻见味儿了，肚子咕咕叫。
　　烤炉一圈有芝士玉米，看起来咕嘟咕嘟冒泡，香香甜甜的。
　　荀然开了几瓶啤酒，作为寝室老大哥，他主动举杯道：
　　“今天正式欢迎一下咱们的新室友贺逐星，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直接说，以后就都是兄弟了。”
　　其余几人紧跟着举杯，桌上气氛正好。
　　贺逐星笑着和众人碰杯，“谢谢各位学长。”
　　林织夏酒量非常差，胃也不行，便象征性喝了一口。
　　“我还是第一次喝啤酒。”贺逐星低头小声说：“味道很怪。”
　　林织夏用勺子舀了许多芝士玉米，闻言浅浅一笑。
　　贺逐星是个生活作息规律，性格正直的男生，平常不抽烟不喝酒，除非聚会上躲不过，会浅喝一点。
　　林织夏点头附和：“我也觉得，不过他们喜欢炸鸡配啤酒，我喜欢配可乐。”
　　“我也是。”贺逐星拿了夹子给他夹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
　　林织夏吃了一点就饱了，看到贺逐星还在往自己盘子里夹肉，连忙掩嘴小声说：
　　“我吃不下了，好撑。”
　　贺逐星点头，手腕一转把肉放回自己碗里，过一会儿低声道：
　　“我平常在家照顾我弟习惯了，一看到你，就想……照顾照顾。”
　　林织夏吃东西慢，吃的没他们多，每次肉烤好了没一会儿，等到林织夏去夹，烤盘上早已经没了。
　　贺逐星视线总是追随着他，两次下来注意到，便忍不住去照顾他。
　　对面小情侣荀然对待自己的女朋友都没有这么体贴。
　　林织夏喝着饮料，朝他眨眨眼：
　　“原来你想当我哥哥？”
　　贺逐星险些呛住，连忙摇头。
　　赵修然出声道：“吃完饭咱去KTV玩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几人都没意见，董乐道：“去KTV就AA吧。”
　　荀然：“行，我得捂好我的钱包，留给我家鱼鱼。”
　　姜虞笑了：“我有钱，不过你给我买的我都喜欢。”
　　出来烤肉店，路过星洛可甜品店时，林织夏视线不受控制往里面多看了两眼。
　　贺逐星注意到了，“看来你很喜欢这里的甜品。”
　　林织夏点头：“嗯，你别看这店特别少女，名字有些怪，但甜品味道很好。”
　　贺逐星回头看一眼招牌：“名字怪……”
　　看着招牌上粉粉嫩嫩的店名，橱窗中一系列马卡龙色少女心的装饰——贺逐星陷入了沉思。
　　几人包了一个大包厢，宋映辰先付的钱。
　　几人算了下A下来多少钱，直接转给宋映辰。
　　KTV里又送了酒和零食果盘。
　　林织夏手里又被赵修然塞了一杯果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正想慢慢喝掉。
　　贺逐星见状偷偷摸摸把自己的一饮而尽，拿过林织夏杯子，将里面的酒全部倒进自己杯子里。
　　林织夏愣愣地看着他，手指还维持拿杯子原样，杯子已经没了。
　　“你干什么，一会儿喝醉了。”
　　那边姜虞已经点了一首歌正在唱，贺逐星说了一句话，林织夏没能听清楚。
　　下一秒，坐在角落的林织夏看着贺逐星倏然靠近，一只手还扶在自己身后的沙发扶手上。
　　贺逐星气息有一股甜甜的蓝莓味儿：“我能喝一点，不容易醉。”
　　林织夏努力按耐下内心慌张，细白的手指触碰到贺逐星额头，指腹微微用力帮他擦去鬓边的汗珠。
　　“这里暖气开的太早了，你出汗了？”
　　贺逐星视线原本和林织夏对视，不知怎么的，往下挪了一点。
　　林织夏专注做一件事时，嘴唇会微微张开。
　　他唇色有些浅，大概体质真的差，从饭店出来走这一段路，脸色发白。
　　贺逐星想起那一日，厕所里那位穿白纱裙，唇色同样很白的“学姐。”
　　耳边忽地炸起一段欢快的节奏，贺逐星像是从蛊惑中回过神，猛地坐直拉开距离。
　　林织夏被他动作吓了一跳，以为男生不愿意被碰，于是从口袋里拿出纸递过去。
　　贺逐星慌慌张张接过纸，触碰到林织夏冰凉的手指，忽地有些口干舌燥。
　　“谢谢。”贺逐星说完，胡乱擦掉鼻尖的汗，拿起一瓶已经开了的果酒喝。
　　“没事……”林织夏以为自己太心急了，惹得人不快，于是不动声色侧了下身，背对贺逐星。
　　贺逐星喝完一瓶酒，反而觉得越来越渴，过了一会儿他好似想起什么，脱下外套。
　　转头看着林织夏的背影。
　　林织夏只穿了一件卫衣和休闲裤，夜晚降温，他显然有些冷了，手指缩在袖子里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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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馨提示，此文重修过，背景改了，这里将会出现神兽精怪——12.27日留。]

第10章妖怪
　　“织夏哥，你先穿我的。”
　　贺逐星再次凑近，把外套披在了林织夏身上。
　　林织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眉眼带笑，弯似新月。
　　“好，一会儿出去了还给你。”
　　贺逐星移开视线：“没事，我穿的厚。”
　　“夏夏！来唱歌呀！”姜虞拿着麦克风在一旁台上冲他招手。
　　林织夏摇头：“我不行，你唱吧。”
　　董乐和赵修然凑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林织夏拖走。
　　“你这肺要多练练，多唱唱歌，要不然走两步喘一会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林织夏无奈：“我以后宅在家，不出门好了……”
　　“不行，来唱一首。”
　　赵修然把麦克风塞进林织夏手里。
　　姜虞眨眨眼，点一首节奏缓慢的情歌。
　　恰好林织夏听过，只能拿着麦克风，低声和姜虞一起唱完这首歌。
　　贺逐星听到林织夏低缓轻柔的声音，视线看过去，出神地盯着林织夏被屏幕照亮的侧脸。
　　感觉好像很熟悉。
　　在哪里见过他。
　　但，记忆中又没有。
　　贺逐星有些心烦，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认识不过两天，竟然能对林织夏这样照顾。
　　荀然扁着嘴坐在一旁，委委屈屈。
　　女朋友和室友唱情歌。
　　林织夏笑得不行，把麦克风塞他手里：“你陪她唱吧，饶小弟一命。”
　　姜虞拿着麦克风道：“他五音不全，一会儿你们被魔音贯耳可别怪我没提醒。”
　　董乐连忙道：“赵总！抢他麦克风！”
　　正在和宋映辰说话的赵修然腾地起身，作势捋袖子去抢。
　　荀然吓得几哇乱叫，把麦克风往怀里一塞，躲开赵修然魔爪。
　　林织夏走回自己位置，看到桌上的酒瓶空了四五瓶，惊讶道：
　　“逐星，你喝了多少？”
　　贺逐星揉揉额角：“好奇其他几瓶是什么味道，都喝了。”
　　“头晕吗？”林织夏手指揉揉他发顶。
　　“要不然我出去给你买点醒酒的？KTV门口有一家药房。”
　　贺逐星背靠沙发，眼睛湿漉漉看过去，像一只可怜又可爱，等着人摸头的大狗狗。
　　“在这里坐着，我出去买药。”
　　林织夏安抚地拍拍他肩膀，却忽然被攥住了手腕。
　　贺逐星胃里翻腾，不太想松手。
　　“怎么了？”林织夏俯身问。
　　贺逐星想了一会儿，说：“帮我……买一袋橙子味儿的软糖。”
　　爱吃软糖的大男生。
　　林织夏被他这反差萌的不行。
　　“好，那你先松开手，我去给你买行吗？”
　　贺逐星低声说：“那……哥你快点回来。”
　　“好。”林织夏给一旁的董乐说了一声，让他看着点人，便出了包厢门给贺逐星买醒酒药去。
　　小长假过后KTV内生意一般，没什么人。
　　林织夏还穿着贺逐星的外套，出来的急，口罩放在包厢桌上忘记拿了。
　　药店里有一种小瓶子装的补充维生素水果口味儿的软糖。
　　林织夏拿了两瓶，一瓶水蜜桃味儿，一瓶是贺逐星要的橙子味儿。
　　回到KTV，他们的包厢是在二楼，林织夏往二楼去。
　　楼梯拐角处是卫生间，林织夏刚上楼梯，迎面险些撞上两个醉醺醺的男人。
　　林织夏低声说了声抱歉，绕开两人，没走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脚步急促追过来。
　　出于警惕，他侧身背靠墙往后看，正好躲开一人伸过来的手。
　　林织夏眼神冷了下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两个男人穿的还是西装，看起来喝了不少酒，红光满面，满身酒气。
　　“你、你KTV的？”
　　其中一男的走近两步，“多少钱？陪我们喝点。”
　　林织夏蹙眉，心想不应该啊。
　　自己也没那么娘吧，这都能被当成女生？
　　下一秒，另一个男的出声了：
　　“这个KTV有……有牛郎吗？”
　　林织夏脸色难看，忽地发现其中一个男的头顶出现了一根羽毛，是从头发里长出来的。
　　一瞬间，林织夏肯定了，面前的人也是妖。
　　林织夏冷声道：“我不是KTV的工作人员，还有，你的羽毛露出来了，不想被妖管委抓走，赶紧滚。”
　　面前的两个男人酒醒了点，猛地僵住。
　　林织夏懒得和醉鬼过多纠缠，转身就要走。
　　不料，肩膀被人大力握住。
　　林织夏眉头紧蹙，侧身一手卡在这人臂弯，反握上他小臂，腿往后半步，正要把人撂倒在地！
　　不等他用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像小孩打架一样，狠狠推了那男人一把。
　　男人喝了酒，踉跄几下一屁股摔倒在地，懵逼半分钟没起来，头顶的毛也倏然消失。
　　“你他妈！”另一个人见同伴倒了，装模作样捋两把袖子作势要冲过来。
　　“干嘛呢？！”赵修然带着另外几个室友出来。
　　“欺负人是吗？！想死？”
　　赵修然双手插兜，都不稀得出手，肩膀头子把站着的醉鬼往墙上一怼。
　　“来和哥几个说说你刚才想干啥？”
　　男人立即怂了，看着面前几位高挑的男生，酒醒了大半。
　　“误会误会，酒醒了，对不起哈。”
　　董乐出声：“要报警吗？”
　　荀然：“报吧。”
　　男人连忙求饶：“对不起！别报警！我错了我错了！”
　　宋映辰拉了赵修然一把，“算了，走吧，这里脏。”
　　“哥……他欺负你？”贺逐星迷迷瞪瞪扶着墙，一手去摸口袋。
　　“我找找手机，我找人过来……”
　　贺逐星兄弟多，这是上一世林织夏就知道的事情。
　　生怕他真的大晚上喊来一群人。
　　林织夏连忙摁下他拿手机的手：“没事，没欺负我。”
　　林织夏好说歹说拦下贺逐星，扶着人回包厢。
　　姜虞进屋把空酒瓶子放桌上，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今天能打起来呢，我都找好走位准备给那人开瓢了。”
　　姜虞：“夏夏，你没事吧？”
　　“没事，还没打呢，老幺一下把那人推倒了。”
　　林织夏揉揉贺逐星偏硬的头发，拿出解酒药递过去。
　　贺逐星坐在沙发上往林织夏肩膀上倒，脑袋昏昏沉沉。
　　林织夏喊他好几声，都没应。
　　“贺逐星？”林织夏被压得坐不直，只能挪开一点。
　　肩膀上枕的脑袋顺着躺在林织夏的腿上。
　　贺逐星双眼紧闭，脸颊红红的。
　　赵修然惊了：“酒量这么差啊。”
　　林织夏蹙眉：“这果酒度数不低，荀然看起来都有些飘。”
　　荀然听到自己名字嘿嘿一笑，去找姜虞。
　　“宝儿，我脑袋晕乎，你也让我枕一会儿好不好？”
　　姜虞只顾欣赏两位帅哥拉拉扯扯，无情道：“不好！你挡我视线了！”

第11章橙子软糖
　　“要不然回去吧。”林织夏提议道。
　　董乐点头：“也行，反正包厢没剩多少时间了。”
　　赵修然胳膊肘怼一下身旁人：
　　“宋映辰，你去帮一下小夏，老幺快把他压得直不起来了。”
　　宋映辰没出声，伸手准备去扶贺逐星。
　　不料没走两步贺逐星自己睁开了眼，被林织夏和宋映辰一左一右扶着，低着头也不看路。
　　贺逐星身体不断偏向林织夏，一直到出了KTV，往学校回的路上，他开口含糊不清说了一句话。
　　“什么？”林织夏凑近：“你在说什么？”
　　贺逐星眼睛半睁：“困……”
　　“再坚持一会儿，你不是想吃橙子味儿的软糖。”
　　林织夏从口袋里拿出糖，打开瓶子倒出两个给他。
　　“橙子软糖，手给我。”
　　贺逐星没伸手，听到糖，迷迷糊糊低头，嘴唇贴在林织夏手心，吃掉软糖。
　　林织夏怔愣一瞬，不动声色收回手。
　　垂在身侧收紧的手指，还有手心泛起的滚烫，令他开心，又慌乱。
　　回到学校，荀然去送姜虞回宿舍。
　　等到他们到306，贺逐星酒醒了不少。
　　“不好意思，我酒量差。”
　　“没关系，荀然也有点醉了。”
　　林织夏扶着他让贺逐星坐在椅子上，自己去烧水，
　　赵修然伸了个懒腰：“老幺啊，你这酒量得练练，要不然等以后挣大钱应酬时候，一灌就倒了可不行。”
　　贺逐星无奈笑了下，趴在书桌上闭眼休息。
　　林织夏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手掌拍拍贺逐星肩膀。
　　“喝完水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贺逐星侧过脸看他，一只眼睛睁开，小声说：“谢谢哥，你睡吧，我没事。”
　　“明天上午有课吗？”林织夏轻声问。
　　贺逐星嗯了一声：“有。”
　　林织夏：“几点？”
　　“九点之前到就可以。”贺逐星揉揉额角，喝完蜂蜜水又趴了一会儿。
　　林织夏：“好，明天八点二十我喊你起床，现在需要我扶你去洗漱吗？”
　　这一会儿董乐和赵修然都趁着没熄灯挤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宋映辰存在感极低，坐在他床铺上玩手机。
　　林织夏待人贴心又温柔，贺逐星觉得他有时像自己哥哥，有时又像弟弟。
　　这一会儿不舒服了，贺逐星格外依赖他。
　　“感觉走路有些飘。”
　　这个大男生又高又壮的，方才压向林织夏，像一堵墙，压得林织夏站都站不稳。
　　“那我扶你去。”
　　等到董乐和赵修然出来，林织夏扶着贺逐星进卫生间。
　　贺逐星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凉水，清醒许多，双手支在洗手台看过去。
　　“我好多了，哥你去休息吧。”
　　林织夏点头：“好，有事喊我们。”
　　等到贺逐星洗漱好出来，林织夏这才提着灯去卫生间。
　　烤肉店油烟大，熏的卫衣上满是烤肉味儿，林织夏实在受不了，换了衣服洗了个澡才去休息。
　　翌日，林织夏七点半准时起床，习惯性打开手机查看有什么未读消息。
　　有姜虞半夜突发奇想说约他们出去体育馆游泳。
　　林织夏觉得这姑娘目的不太单纯，没敢答应。
　　而且，他一只阔耳狐怕水，耳朵进水了会很难受。
　　下铺睡得迷迷糊糊的赵修然看见林织夏站在书桌旁，喊了他一声。
　　宿舍其他几人还在睡，林织夏凑近，低声问：“怎么了？”
　　赵修然小声道：“你一会儿要出去吗？”
　　林织夏：“我去食堂买早餐，用帮你带吗？”
　　赵修然笑了笑：“生煎包和八宝粥，谢了，天气一冷更困……”
　　“没事，我正好想去吃那家的云吞面。”
　　林织夏看了眼窗外，阳台上种的小花在寒风里摇摇晃晃，窗外天气有些阴沉。
　　他换上厚一点的衣服，悄悄出了宿舍。
　　一出宿舍楼，姜虞的电话打过来。
　　林织夏接通，就听见这姑娘道：
　　“夏夏～”
　　林织夏无奈一笑：“别这样啊，你男朋友听见可要误会了。”
　　电话那边的姜虞精神了不少，紧张道：“你在外边吧？”
　　林织夏笑着嗯了一声：“出来买早餐。”
　　姜虞叹气：“你吓到我了，你得赔偿我。”
　　林织夏：“我不会游泳，放过我吧。”
　　“实际上是我这里有一个小姐妹，上次咱们不是去游乐场，和我一起的那两个，对你有意思。”
　　姜虞捂着手机小声说：
　　“我们几个关系挺好的，她俩没少帮我，说想和你认识认识。”
　　林织夏叹息：“鱼鱼，你应该看出来我喜欢男的吧？”
　　“当然，看出来了，你昨天一直和贺逐星凑在一起，能看不出来嘛。”
　　“但如果我说你有喜欢的人，她俩肯定不信。”
　　姜虞为难：“夏夏，帮帮忙嘛，我表姐最近准备在咱们学校附近开一间咖啡厅，你想找兼职的事儿我已经告诉她了。”
　　林织夏犹豫了。
　　他从初中开始就在自己养活自己，这些年靠卖画也存了不少钱下来。
　　不过不到必要时候他不想动这些钱。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知道，只有手里有了钱，才能有退路。
　　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儿，也不需要去求任何人。
　　姜虞又道：“夏夏，我不好拒绝她们，毕竟都是一个寝室的。”
　　“我表姐的咖啡厅在下个月一号开业，她说会给你留轻松的职位，兼职的工资和长期工一样。”
　　林织夏知道她是真的为难了，于是答应了下来。
　　姜虞在那边千恩万谢，林织夏低声道：“小事儿，我到食堂了，时间定好和我说。”
　　姜虞：“好的！”
　　林织夏收起手机，在食堂转了一圈。
　　毕竟上一世做了四年室友，他十分清楚几个人都喜欢吃什么，包括贺逐星的。
　　等到拎着早饭回去，贺逐星刚好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
　　“这么多早餐？”贺逐星连忙上前接过。
　　林织夏的手指果不其然勒的通红。
　　“我正好去买早饭，给你们也带了些。”
　　林织夏把宿舍中间的长桌稍微收拾了一下，“放这里，你怎么醒这么早？”
　　贺逐星笑道：“同学打电话问我一些事情，给我吵醒了。”
　　“头还疼吗？”林织夏问。
　　“不疼，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喝酒，有点不舒服，没事。”
　　昨天晚上拉着林织夏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贺逐星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林织夏故意逗他，把那瓶橙子味的软糖给他。
　　“你昨天要吃的软糖，忘记给你了。”

第12章鲛人灯
　　贺逐星握紧瓶子，看着眉眼弯弯的林织夏，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织夏哥，忘记昨天晚上的那一段。”
　　“忘记什么啊？”赵修然顶着一头鸡窝头凑过来。
　　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故意问：“对了，老幺，你知道你昨晚上一直抱着你夏哥撒娇吗？”
　　贺逐星摸摸鼻尖，窘迫地嗯了一声。
　　撒娇倒不算什么。
　　关键尴尬的是，昨天晚上林织夏被男的堵，他却不清醒，用嘴唇碰到林织夏的手心。
　　就那几瓶，最多晕晕乎乎，没到发酒疯的地步。
　　万一让他织夏哥误会了，那多尴尬。
　　偏偏祸不单行，董乐笑着插一句话：
　　“还是我们夏哥受欢迎，男女通吃。”
　　贺逐星更加站立不安了，生怕林织夏不高兴。
　　看出来贺逐星不好意思，林织夏心里升起一点希望的光亮。
　　如果贺逐星不算排斥这个，那他是不是有机会？
　　“吃饭吧，别逗他了。”林织夏替他解围，顺便提醒他们已经八点了。
　　荀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慌慌张张爬起来去洗漱，嘴里一直嘟囔着要迟到了。
　　林织夏提醒道：“包子还有豆浆记得拿上。”
　　董乐和荀然差不多的时间，两人兵荒马乱，拿上林织夏给带的早餐匆匆往教室赶。
　　赵修然吃着水煎包，悠闲地刷着手机，看到学校贴吧里一条帖子，忽然手指一顿，点进去截图发给林织夏。
　　林织夏转头看他，拿纸巾擦一下嘴，问：“发的什么？”
　　赵修然挑挑眉：“你看看就知道了。”
　　林织夏满脸疑惑点开帖子，刚划了两下，险些被呛住。
　　贺逐星闻声看过来：“要喝水吗？”
　　林织夏连忙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喝了几口豆浆才压下去。
　　“没事，汤有些烫。”
　　“你上午不是没有课吗？别急。”贺逐星起身拿过林织夏的杯子，给自己倒水时顺便给他也倒一杯。
　　林织夏：“上午没课，下午课比较多，有一位教授想让我帮忙指导一下学国画的同学。”
　　贺逐星惊讶：“这么厉害？”
　　“只是分享一些心得，还有一些小技巧。”
　　林织夏眉眼带笑：“但是我好紧张，听说有一位国画大师也会去旁听。”
　　赵修然拍拍他肩膀：“别紧张，你很优秀，没事的！相信自己！”
　　林织夏喝掉贺逐星给他倒的一杯水，深呼一口气，“不紧张了。”
　　赵修然乐得不行：“快吃吧，一会儿饭凉了。”
　　贺逐星吃掉自己的早餐，看一眼时间，拿上书包和手机准备去教室。
　　“我去上课了。”
　　林织夏：“拜拜。”
　　赵修然：“去吧去吧。”
　　贺逐星走到门，正准备出去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林织夏。
　　林织夏正要拿手机询问赵修然截图的事情，注意到他目光连忙放下手机。
　　“怎么了？”
　　贺逐星问：“我中午十一点半下课，哥你今天去哪个食堂吃饭？”
　　林织夏本来打算中午在寝室泡面对付两口。
　　听到他问，林织夏温声道：“我想去尝尝三食堂的担担面，中午要一起吗？”
　　贺逐星连忙点头，“好，等你到了给我发微信。”
　　“好，去上课吧。”林织夏朝他挥挥手。
　　等到人走远，赵修然扑哧一笑：
　　“夏啊，三食堂有担担面吗？”
　　林织夏手指摩擦着马克杯上的花纹，扬起嘴角，“当然没有，他等一会儿，应该能反应过来了。”
　　赵修然嘴里塞了个生煎包，竖起拇指。
　　“高，实在是高！”
　　“你挖了坑，让人往里面跳就算了，还逗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腹黑。”
　　狐狸只分狡猾和单纯的。
　　上一世的林织夏只是一只狐狸崽。
　　现在重生，活了这么久，已经成了狡猾的狐狸。
　　两人聊天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宋映辰抬头问：“你喜欢贺逐星？你是同性恋？”
　　宋映辰能看出来没什么好惊讶的，这人本就修的是心理学。
　　他也会在空闲时候无偿帮助有心理疾病的同学。
　　赵修然下意识想帮林织夏遮掩，不耐烦地说：“少问，帅哥的事儿你少管。”
　　宋映辰喝了一口豆浆，转移两人注意力：“贴吧上他俩的CP楼已经火了。”
　　林织夏猛地一顿，连忙打开赵修然发给他的截图。
　　上面是一张有些模糊昏暗的照片。
　　他们寝室里的几人包括姜虞都在。
　　背景是校门口的南街街道，照片中心是林织夏和贺逐星。
　　是昨天晚上回学校时，半醉的贺逐星，手臂还搭在林织夏肩膀。
　　好死不死，照片上的贺逐星正在低头嘟囔，凑在林织夏耳边说话。
　　两人距离很近，怎么看怎么暧昧。
　　“谁拍的。”林织夏蹙眉问。
　　赵修然摇头：“不知道，不过发帖子的貌似没恶意，在磕你俩CP，说你们很般配。”
　　林织夏依然忧心忡忡：“不行，他是直男，虽然脾气好，但他兄弟挺多的，旁人看见怎么想他。”
　　“没事，我帮你把这帖子黑了就好了。”赵修然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给我五分钟就行。”
　　赵修然经常干这种事，业务熟练，不到五分钟把关于林织夏和贺逐星的CP帖删的一干二净。
　　“行了，如果再有记得找我。”
　　林织夏笑了笑：“谢了，晚上给你带烧烤。”
　　“好说。”赵修然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去上课了，宋映辰你走不走？”
　　宋映辰：“走。”
　　等到寝室里只剩下林织夏一个，他慢悠悠吃完自己的云吞面，打开手机内一个没有图标的APP。
　　[十月一日，妖管局抓获三名走私犯，据可靠消息称，此前三人偷盗古墓，赃物在妖市出售……]
　　“胆子真大。”林织夏感叹，忽地一阵凉风从背后扑来。
　　同时，一股浓郁的海腥味儿钻入鼻子。
　　林织夏转过身，看着董乐书桌上放的那盏手提灯。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灯自己亮了。
　　林织夏记得，里面烧的灯油，烧尽自己就熄灭了。
　　昨天熄灯后董乐拿着灯去刷鞋，还嘀咕了一句为什么这次的灯油这么耐烧。
　　“鲛人油。”林织夏手指敲敲桌面。
　　这盏灯和人类古墓中的含黄磷遇空气而燃烧的人鱼灯并不同。
　　这盏是真的鲛人尸体……提炼出的鲛人油，制作成的灯。
　　不过时间太久，林织夏也不知道这灯会不会给董乐带来危险。
　　董乐喜欢年代久远的东西，这盏灯肯定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林织夏叹气，自言自语，“如果认识一位妖管员就好了。”

第13章瑞兽？
　　林织夏在寝室内待了一上午，并且把灯放在自己面前，对着灯画了一上午的画。
　　构思了几幅山水画，还有一张关于大海的画，压在了灯下面。
　　快到贺逐星下课的时间，林织夏拿上单肩包，准备陪他吃完饭直接去艺术学院。
　　林织夏走到贺逐星上课的这一层楼梯口等着。
　　临近下课时间，林织夏正背靠栏杆玩手机，忽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靠近。
　　是那种刻在骨子里，令妖恐惧敬畏的瑞兽气息。
　　林织夏收起手机，抬眼看过去。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林织夏面前路过。
　　擦肩而过时，林织夏注意到男人视线瞥了过来。
　　出于礼貌，林织夏微微欠身。
　　那人脚步一顿，朝林织夏点点头，抬脚离开。
　　没过一会儿，贺逐星从教室出来，没走两步看到了林织夏。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笑意，像一只看见主人的大狗狗，走路都带风。
　　“织夏，什么时候来的？”
　　林织夏笑道：“刚到。”
　　贺逐星和他并肩往下走，“我们去吃什么？”
　　经过一上午的课，贺逐星没上迷糊，反而越来越清醒。
　　那一会儿他还怕自己记错了，专门给兄弟发微信，问他三食堂有卖担担面的没有。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没有。
　　三食堂一楼是西餐厅和几个奶茶店。
　　二楼卖盒饭，面食，唯独没有担担面。
　　三楼卖麻辣烫和冒菜。
　　再想想离开时候，他哥眼里浮现的笑意。
　　贺逐星明白自己又出糗了。
　　“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林织夏问。
　　贺逐星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我和我爸争执了几句。”
　　对于家事，林织夏不好开口，只能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到达食堂，贺逐星一言不发站在门口，琢磨怎么开口。
　　林织夏忍笑，“我不想吃担担面了，我们去吃炸酱面吧？”
　　贺逐星愿意主动靠近，自然是好事，林织夏也不想把人给逗跑了，再远离自己，那得不偿失。
　　有了台阶下，贺逐星自然顺着下来，“好，二楼的炸酱面味道挺好的。”
　　今天他们来的早，食堂人还不算最多，贺逐星找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坐下。
　　中午饭贺逐星请的，林织夏买了两杯冰豆沙。
　　二楼面馆还卖糖水，冰豆沙马蹄水全是老板自己煮的，装在贴有卡通贴纸的塑料杯中。
　　杯壁凝了一层雾，一抹沾一手水珠。
　　“这家的冰豆沙甜度正好。”
　　林织夏喝了一口问，“教室开空调了吗？你出汗了。”
　　贺逐星脱掉外套放在一旁，上身只剩下一件驼色毛衣。
　　“对，今天降温，很多女生觉得冷，空调才打开了。”
　　“你穿的也不厚。”林织夏费力地搅拌碗中劲道的面条。
　　这家老板人实在，面条也是手工的，份量大还劲道，菜码放的也多，不好拌开。
　　“我不怕冷。”贺逐星把自己这一碗拌好后推到林织夏面前。
　　林织夏的那一碗被贺逐星拿走。
　　贺逐星虎牙尖尖露出来：“我的没有放辣椒，和你一样。”
　　林织夏：“嗯，我记得你家不是北方的吗？”
　　“对。”贺逐星迷茫几秒。
　　他忘记自己有没有和林织夏提过自己是哪里人。
　　贺逐星又想起另一件事，问：“织夏哥，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
　　林织夏咽下嘴中的食物才道：“没什么事儿，我下个月才有兼职，这个月比较闲。”
　　贺逐星眼睛微亮：“那这个星期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体育馆游泳？”
　　“结束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新华街那边新开了一家真人cs，可以去玩一下午。”
　　林织夏觉得自己最近命里可能缺水。
　　一个两个都想拉自己下水。
　　不过，既然是贺逐星提的，林织夏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啊，不过我不太会玩，怕扫你们兴。”
　　“不会，他们都想认识认识你。”
　　林织夏：“好，那星期天我们一起。”
　　决定了时间，林织夏给姜虞发了个消息。
　　姜虞回复的很快，按照林织夏时间来就可以，她们等着就行。
　　姜虞也再三保证，只带闺蜜和他说两句话，不打扰他们，很快就走。
　　于是两波人约在星期天。
　　.
　　中午和贺逐星分开后，林织夏一直忙到傍晚。
　　教室内听课的人几乎爆满。
　　大部分是女生，第一排坐着林织夏的老师，付老师，和其他两位很有名的教授。
　　以及最显眼的，一位白头发面容慈祥的老爷爷。
　　让林织夏惊讶的是，中午见到那位西装革履，有瑞兽气息的中年男人也在。
　　原本挺紧张的，但林织夏说完一段话，那位老爷爷赞赏地点点头，朝他微笑。
　　林织夏瞬间放松了许多，温声讲解自己画画的一些技巧，以及灵感来源。
　　这一节课结束，林织夏站在讲台，朝下微微一笑。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艺术来源于生活，或许人生偶尔有不如意，但是风雨终将过去，珍惜眼前，忘掉过去。”
　　教室内掌声雷动，林织夏微微欠身，走下讲台。
　　付老师站起身微笑道：“表现不错，你向来胆小，我还怕你今天不来呢。”
　　林织夏轻笑：“不会的，付老师在这里等着，为了您我也会来的。”
　　付老师侧身柔声介绍：“这位是国画大师，云老前辈，上一次的考核，你的画，就连云老前辈都称赞。”
　　林织夏连忙朝那位白头发老爷爷鞠躬，“您好。”
　　老爷爷背过手，笑容和蔼可亲：“这孩子不错，有天赋，以后有空去我家坐坐。”
　　林织夏连声应好，目送几人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只泄露了气息的瑞兽的原因，导致现在林织夏看谁都像妖怪。
　　等到老师们都走了，还逗留在教室的同学一窝蜂涌上来问林织夏微信号。
　　“林织夏同学，贴吧上的计算机系草是你朋友吗？你们俩个好般……好帅。”女生话说一半及时刹住。
　　就算这样，林织夏还是听了出来。
　　好般配？
　　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来听课了。
　　看来赵修然帮忙删掉贴吧，但一晚上过去，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好不容易挤出包围圈，林织夏连食堂都没去，直接跑回宿舍。
　　时间还早，寝室里只有董乐在。
　　“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织夏跑得心口不舒服，呼吸时胸膛有些疼。
　　“结束的比预期早，就回来了。”
　　董乐一看他脸发白，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林织夏接过，“谢了。”
　　“没事。”董乐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拉过一个椅子坐在林织夏身边。
　　“怎么了？”林织夏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
　　董乐犹豫一会儿，看看门口，没听见什么动静，随后凑近林织夏。
　　“小夏，你昨天晚上有听见咱们寝室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吗？”

第14章鲛人出现
　　林织夏眉尾微挑：“比如？”
　　董乐捏捏山根，面色不好看，“我昨晚上大半夜听见有人在唱歌，没有歌词一直哼哼那种。”
　　“然后呢？”林织夏问。
　　董乐面露恐惧：“然后我被吵醒了，仔细听了一会儿，原本以为有人在看电视剧什么的，后来才发现那声音貌似在我耳边一样。”
　　林织夏放下水杯，“你给我仔细描述一下那声音，或者唱歌哼的什么调调。”
　　董乐疑惑道：“你信我吗？”
　　“信啊，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林织夏视线瞥过董乐书桌上那盏鲛人灯。
　　“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董乐长吁一口气，“还是你好，一直这么贴心。”
　　林织夏笑了笑：“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连着两天晚上，第一天晚上声音很小，昨天晚上，就像一直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董乐烦躁道：“我最近有考试，已经两天都没能睡好了。”
　　林织夏轻声说：“今天晚上早些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我带你去一趟A市郊区的灵凤寺，听说那里的和尚会接这种业务。”
　　董乐惊了：“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但是你现在遇到的事情，科学也没法解释啊。”
　　林织夏说：“昨天晚上我最后一个睡的，你翻身时候我听到了，但是没有其他的声音。”
　　董乐点点头，“那好，我也不饿，我去睡觉了，有些困。”
　　“去吧，一会儿他们回来我说一声就好了。”
　　“嗯。”
　　等到董乐呼吸轻缓，林织夏打开自己的衣柜，把从妖市买来的小香囊放在董乐枕边。
　　这里面装着鵸鵌 (qí tú)的羽毛，可以让董乐睡得香，一夜无梦到天亮。
　　至于声音来源，林织夏拿起那盏董乐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鲛人油灯，拿出一支画笔。
　　林织夏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还剩下一些鲜红的朱砂。
　　用墨汁将朱砂磨开，融化，林织夏拿起画笔沾上颜料，一手扶着油灯往上画符。
　　镇灵符。
　　无论是妖和人的怨气，都可以暂时镇住。
　　几个室友相继回来，贺逐星在路上碰到了荀然，两人正好一起回来。
　　“哥，给你捎的饭。”
　　方才林织夏给贺逐星发了微信，说如果出去吃饭，随便什么给自己捎一点回来。
　　“谢谢，多少钱？一会儿我转给你。”
　　林织夏手上的画笔停顿，眼底被灯火映的微亮。
　　贺逐星低声道：“不用给，你明天请我吃饭，咱俩轮着来？”
　　林织夏觉得这样也可以，便没拒绝，沾上最后一点朱砂，画出最后一笔。
　　许久没画镇灵符了，他画了十几次，擦掉十几次，这一次才算真正一口气画好。
　　贺逐星路过时随意看了一眼，眼中掠过一抹诧异，最终什么也没说。
　　镇灵符。
　　这东西，普通人可不会。
　　用朱砂画符，是最低级的。
　　但灯上的符文，却是最复杂的高级镇灵符。
　　他织夏哥，原来不是普通人？！
　　.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两日，林织夏的符起了作用，这鲛人灯暂时被镇住。
　　董乐这两日也睡了个饱觉，准备下星期的考试。
　　周六这一天所有人都出去玩，寝室只剩下林织夏一个。
　　贺逐星被隔壁寝室的叫出去打篮球，走之前还想把林织夏带上。
　　一低头看到画了一夜稿子的林织夏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给他盖上毛毯，自己出去。
　　桌上的小猪闹铃缓慢更改着数字，里面滴答……滴答……
　　林织夏半睡半醒，突然听到有节奏的滴答声停下。
　　昏暗的梦境中，大雾弥漫。
　　[夏夏，来妈妈这里。]
　　[来爸爸这里，爸爸给你买了糖。]
　　双眼紧闭的林织夏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嘴中不断呢喃着：“爸爸……妈妈……”
　　梦中的声音忽然一变。
　　再也不是父母温柔的声音。
　　这声音忽地变得尖利刺耳。
　　[你这只还没猫大的狐狸，不能继承你父母的遗产！这些让大伯母替你保管……放心，等你长大……]
　　[林织夏！去做饭！你又在装病是吗？！不要忘记是谁把你从福利院接出来！谁给你屋子住！]
　　啪！
　　那一巴掌好似又一次扇到了脸上。
　　太痛了。
　　林织夏近乎疼的快要掉下眼泪来。
　　伯母家的楼层也好高，爬上去快要喘不上气。
　　这里令他窒息。
　　肺部像是被挤压，空气一点一点抽离，不能呼吸了……
　　306寝室。
　　门缝中缓慢渗出带着海腥味的水。
　　林织夏倏地睁开双眼！
　　在看清楚现下状况，立即用一只手捂紧口鼻。
　　到处都是水！
　　寝室就像一个密封的盒子一样，桌子，椅子，甚至是上下床都泡在水中。
　　林织夏奋力往上游，脚踩上椅子，顺着床上的梯子爬到自己床上。
　　哗啦一声，林织夏从水面露出头来。
　　林织夏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干呕两下，缓过不适，仔细观察四周。
　　寝室被水淹没了至少四分之三，阳台的推拉门也全部被淹在水里。
　　“怎么回事？”林织夏蹙眉。
　　太安静了。
　　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方才睡觉，还是可以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或是楼下时不时路过的学生交谈声音。
　　但此刻，林织夏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只能嗅到充斥在鼻间，浓郁的海腥味。
　　脑中清醒了些，林织夏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鲛人灯。”
　　话音刚落，面前水面出现一个漩涡，一圈一圈极速旋转。
　　一旦掉进去，下场可想而知。
　　果然，被做成鲛人灯的鲛人怨灵，把睡梦中的自己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在现实中，他只是在睡觉，寝室也没有被水淹没。
　　如果在怨灵对自己下手前，有人把他唤醒，那他不会有事。
　　但是……
　　林织夏双手握拳，做出防御姿态。
　　“既然都已经死了，还要出来害人？”
　　水面漩涡缓缓停下，随之水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人的上半身。
　　黑色长发，颧骨处有少许黑色鳞片，眼睛是漆黑的，没有眼白。
　　从他健壮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林织夏确定这鲛人是男的。
　　原本他以为是什么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的怪物。
　　没想到这鲛人并不丑。

第15章要钱要色？
　　不等再看一会儿，面前这鲛人忽然在水中一个跳跃扑向林织夏。
　　林织夏奋力挣扎，还是被拖下了水。
　　他力气本就不大，还是一只小小的阔耳狐。
　　而这鲛人，五指掐在林织夏的脖子上收紧，把他整个人抡进水中。
　　林织夏在入水前一秒便开始憋气，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手掌中出现一团浅紫色光团，狠狠拍向鲛人。
　　光团碰到鲛人皮肤上，似乎被火灼烧了一般，身体开始消散。
　　鲛人猛地松开手，一甩过长的鱼尾，将水中的林织夏狠狠拍了一下！
　　林织夏后背撞在门板上，痛得嘴中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猛地吐了出来，口鼻中呛入越来越多的水。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睡梦中的林织夏惊醒过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道闪电凭空出现在寝室中，狠狠劈打在空中的怨灵身上。
　　“织夏哥！”
　　贺逐星反手关上门，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手捏住出了梦境只能算一团黑雾的鲛人。
　　贺逐星粗暴地把鲛人往灯里塞，一大团黑雾全部被怼进鲛人灯中。
　　末了贺逐星还握拳凿两下，把最后一点没塞进去的全部砸进灯里。
　　鲛人灯熄灭，倒在桌上，无法再出来伤害人。
　　贺逐星扶上林织夏肩膀，见他眼睛紧闭，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无论怎么喊都没反应。
　　“织夏哥，醒醒，别睡！”
　　贺逐星一把将林织夏横抱起来，急匆匆往医院赶。
　　出宿舍楼时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赵修然和宋映辰。
　　贺逐星抱着林织夏跑得飞快，两人没能拦住，连忙在后面追。
　　A大校医院距离宿舍并不近，贺逐星抱着林织夏不受任何影响，怀里人轻飘飘的，似乎会被一阵风吹走。
　　十分钟的路贺逐星期不到五分钟赶到。
　　进入抢救室医生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来人怎么了。
　　贺逐星急道：“他溺水了，掉进湖里了！”
　　医生半信半疑：“但他衣服怎是干的？”
　　懵了，他忘记了灵魂受损，普通人类医生是没有办法的。
　　贺逐星沉默一秒，开口：“我给他衣服换了，天太冷。”
　　医生：“……行。”
　　“下次不要纠结换不换衣服，赶紧过来医院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仔细检查了林织夏口鼻，用疑惑且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个大帅哥，一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里放着手机，可以随时报警。
　　“他没有溺水，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医生友好建议：“同学，我们医院新设了一个心理咨询室，你可以去看看。”
　　末了，他又加一句：“不收钱。”
　　贺逐星：“……”
　　慌慌张张过来，贺逐星这一会儿脑子清醒了，朝医生欠身。
　　“不好意思，最近学习压力大，我俩都睡迷糊了，能不能让我同学先在病房躺一会儿，等他醒了我们再离开？”
　　“行，你抱着他去隔壁间。”
　　医生摆摆手：“压力大及时去看心理医生，我这忙着呢。”
　　贺逐星目送医生出门，抱上林织夏进去隔壁的病房，关门时顺手反锁。
　　锁扣处浮现一道金色的光芒，随即黯淡。
　　恰好门外赵修然和宋映辰走过。
　　医院的病房门有一道玻璃，贺逐星抱着林织夏站在后面。
　　赵修然转头看过来，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径直路过。
　　贺逐星把怀里的人放在病床上，温暖的掌心贴在林织夏心口，金色耀眼的光芒在他心口凝结成一个法阵。
　　一阵黑色的雾从林织夏心口飘出来，像是凝固在空中，随着光芒越来越亮，黑雾如同碎纸一般，化为齑粉彻底消散。
　　贺逐星收回手，帮林织夏脱掉鞋子，拿起旁边被子给他盖好。
　　林织夏脸色依然是白的，睫毛低垂，呼吸清浅，看起来很脆弱。
　　贺逐星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拿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手指拨开林织夏额前的发。
　　恰好此时，林织夏睁开了眼睛。
　　“醒了？”贺逐星露出笑意。
　　“织夏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织夏脑子里一团混乱，下意识摇摇头，想起刚才险些把自己弄死的鲛人。
　　“那……那个……鲛人……”
　　林织夏话音一顿，噤声了。
　　贺逐星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已经被封起来了，他没法再出来害人。”
　　林织夏惊诧：“你怎么知道？”
　　贺逐星忽然一笑，嘴边的虎牙尖尖特别显眼：“我是妖管委的成员，负责管理我们学校的妖。”
　　林织夏身体一僵，震惊不已。
　　贺逐星竟然也是妖，上一世，到死他都不知道贺逐星是妖！
　　如果早知道贺逐星不是普通人类，那……哪里还有那么多顾虑。
　　他早就表白了。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晚。
　　“哥。”贺逐星喊他一声，看到林织夏雾蒙蒙的眼睛，还挺招人疼的。
　　贺逐星生出欺负林织夏的心思，装模作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是这样，关于鲛人灯的事情我需要问问你，你必须仔细回答，否则会被逮捕。”
　　要是没重生，贺逐星这一波忽悠说不定真的能成功了。
　　林织夏看见这小子眼里遮掩不住的笑意，看出来他在逗自己。
　　于是林织夏跟着他演，装作害怕的模样：“啊？那你问，我一定好好回答。”
　　贺逐星清清嗓子：“是这样，鲛人灯半个月前在妖市上出现，有人非法贩卖，不论是买的妖，或是卖灯的妖，都要被追究其责任。”
　　林织夏配合道：“可是这灯不是我买的，这灯是你董哥花钱买下来的。”
　　贺逐星一顿，忍笑道：“不行，这我不管，我在你手里发现的。”
　　林织夏看他还来劲儿了，坐起身，胳膊支在床沿，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办？”
　　贺逐星收起本子，笑起来：“贿赂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怎么贿赂？”林织夏逗他，“要钱还是要色？”
　　贺逐星没反应过来，嘴快道：“那当然是都要了！”
　　林织夏微微挑眉，点点头，再次凑近，冷白色的手腕往贺逐星肩膀上一环，清浅的呼吸洒在贺逐星侧脸。
　　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山茶花香气，萦绕贺逐星整个人。
　　贺逐星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林织夏攥紧，怀里贴上温热的身体。
　　“哥。”贺逐星喊他一声，忽觉自己嗓音有些哑。
　　林织夏额头蹭蹭贺逐星肩膀，低声嗯了一声。
　　“我、我开玩笑的。”贺逐星怕他摔了，手扶在林织夏腰间。
　　“知道，看出来了。”
　　林织夏看他并不抗拒，便犹豫着抱住了贺逐星，顺势卖一波惨，声音可可怜怜，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以为我要死了。”
　　贺逐星一愣，手臂环过林织夏的腰身抱紧他，低声在他耳边道：“不会，我不会让你死的。”

第16章鲛人灯被偷
　　林织夏来了兴趣，旧事重提，“那……我这算贿赂到妖管员了吗？”
　　担心贺逐星会反感，林织夏抱了一会儿便松开手。
　　贺逐星忍不住笑起来，被他逗的不好意思了，连忙道：“算，你是我哥，以后给你开后门。”
　　林织夏满意地点头，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是什么妖？”
　　贺逐星反问：“织夏哥是什么？”
　　林织夏眉眼弯弯：“阔耳狐。”
　　贺逐星一愣，琢磨一会儿：“一种还没有猫大的小狐狸？”
　　虽然说的没错，但林织夏感觉不怎么猛，有些丢脸。
　　“你呢？”林织夏凑近盯他，“我看不出来你是什么妖，一点妖气都没有。”
　　说着，林织夏在他侧颈使劲嗅了嗅。
　　贺逐星身体一僵，没敢乱动，“我的身份需要保密，如果你知道了，可能对你有危险。”
　　“好。”林织夏又问：“那个鲛人灯可以说吗？”
　　贺逐星点头：“可以，这件事不算秘密，过几天要在妖怪日报里发出来的。”
　　“那鲛人是千年前的东西，我这里查到的资料，他十八岁被人杀害，尸体烧出鲛人油，因为枉死，妖气成了怨气，被困在灯内。”
　　贺逐星又道：“他叫言长生，鲛人一族的首领，死去的前一天，是他成亲的日子。”
　　林织夏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故事。”
　　贺逐星扯起被子裹住他，“是啊，原本这灯被藏在古墓里，倒也不会有什么，但被妖偷了出来，放在妖市里贩卖。”
　　林织夏背靠床头，“那董乐……”
　　“不清楚，可能是人吧。”贺逐星笑了下：“织夏哥，规矩还在，他的身份不能随意透露。”
　　林织夏耳朵泛红：“不好意思，我问的太多了。”
　　“没事，咱们回去吧？天都黑了。”贺逐星道：“你在鲛人的怨憎之境中待得时间太久了。”
　　林织夏掀开被子下床，“你怎么知道我被拉进怨憎之境中了？”
　　贺逐星扶了他一把，才道：“我是妖管员，能感觉妖气。”
　　林织夏忘了这一茬，揉揉额角：“对啊，我有点懵了。”
　　“你是灵魂的状态进入怨憎之境，并且在里面溺水窒息，缓几天就好了。”
　　贺逐星手触碰到门把，结界自动消散，两人走出去。
　　贺逐星低声道：“明天游泳馆比赛我告诉他们取消吧，你待在寝室好好休息。”
　　林织夏连忙说：“不用，我和你一起去，我不下水就好了。”
　　“你脸色很白。”贺逐星想伸手碰他脸颊，刚举起来又连忙放下。
　　林织夏轻轻一笑，“我打小身体差，走一会儿累了脸色也会白，没事的，医生都建议我多走走，运动运动。”
　　“那好。”贺逐星眼神关切：“累了告诉我，我那群朋友有人类也有妖……都是直脾气，外向，很闹腾。”
　　林织夏似笑非笑地问：“你就这样说你的兄弟啊？你和他们介绍我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贺逐星立即反驳道：“不是，我告诉他们，你很温柔，是一位很优秀的学长。”
　　林织夏脸皮发烫，没了心思逗贺逐星。
　　贺逐星看起来直男一个，但说出的话，总是引人遐想，不经意间反撩的林织夏害羞。
　　回到寝室，赵修然一看见林织夏松了口气。
　　“你俩刚才去哪里了？我和宋映辰回来时看到老幺抱着你往医院跑，我们跟过去，就拐了个弯，找不到你们了。”
　　还不知道有这一层，林织夏反应迅速：“我低血糖，晕倒了，老幺送我去的医院。”
　　贺逐星连忙附和：“啊对！织夏哥没什么事儿，到医院没一会儿我们就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赵修然拍拍胸膛：“担心死我了，我和老宋在医院找你们好久，你们电话也打不通，我还说再等一会你们还不回来，就报告给辅导员准备报警。”
　　林织夏歉意一笑：“让你担心了，抱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修然瘫在自己床上，长叹一口气：“夏啊，请我们吃宵夜吧，我们找你一下午，饿的头晕眼花。”
　　“好，吃什么？”林织夏拿出手机，十几条微信和未接电话的通知从屏幕上不断弹出。
　　“刚才手机出问题了，没信号，这一会儿才看到你们的未接电话。”
　　荀然：“等存钱了就换一个吧。”
　　实际上，是方才贺逐星布下的结界的原因，能屏蔽手机信号，所以无论是电话或者短信，都接收不到。
　　林织夏轻声说：“有这个打算……你们想吃点什么，烧烤还是披萨？”
　　赵修然懒洋洋举手：“酸辣粉，就烧烤店这家的，加辣加麻多放香菜。”
　　“好。”林织夏点头，看向董乐和荀然，“你们两个呢？还有宋哥，你吃点什么？”
　　董乐：“我不挑，面条米饭都可以，饿死我了。”
　　荀然道：“香辣蛙，两份米，老宋我俩都能吃。”
　　宋映辰摘下眼镜，“嗯，香辣蛙就行。”
　　林织夏：“逐星，你呢？”
　　贺逐星站在桌旁不知道想什么，林织夏喊了他两声这才反应过来。
　　“我都可以，不挑。”
　　林织夏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原本放在书桌上的鲛人灯已经不见了，包括压在灯下的那张关于大海的风景画也消失了，桌上只余下另外几幅线稿。
　　林织夏忍下疑惑，“那牛肉面行吗？这家牛肉面味道也很好。”
　　贺逐星虎牙又露了出来：“好，就牛肉面。”
　　这个点按说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但306点的东西多，林织夏花了不少钱，外卖半个小时后全部送到。
　　并且老板还送了几罐啤酒和可乐。
　　“都来吃饭吧，可乐和啤酒喝哪个自己拿啊。”
　　放好饭还有烧烤，林织夏不动声色坐在董乐身边。
　　正在吃牛肉面的董乐停下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问我？”
　　林织夏点头，“你的灯呢？”
　　董乐脸色有些怪，压低声音：“你也发现了吗？”
　　林织夏：“什么？”
　　董乐低声道：“我今天一回来就发现灯不见了，因为这个东西很贵，我去找舍管阿姨陪我一起去调走廊的监控。”
　　“我看了很久，从早上我出去后，寝室里只有你和老幺在寝室进出过，但那灯就是不见了。”
　　林织夏低声说：“我和贺逐星不可能拿你的灯。”
　　“我当然知道。”
　　董乐急了：“我是说……这灯自己消失了，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前段时间我总是闻到寝室里有海腥味，但今天一回来，那味道没有了！”

第17章画大饼
　　“你的意思，灯自己无缘无故消失了？”林织夏问。
　　董乐重重点头：“不可能有人偷的，没有别人进来过，你们也都不缺钱，而且，这东西保养的好，看起来挺新，谁能知道是个古董呢？”
　　林织夏：“是有点奇怪。”
　　鲛人灯已经被贺逐星封起来了，和普通的灯没有什么区别，不可能自己离开。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东西”进来把灯拿走了。
　　林织夏准备吃完饭和贺逐星聊聊这件事，又听董乐说：
　　“算了，丢了就丢了，那个灯原本看着很喜欢，但自从买回来后，发生很多奇怪的事儿，不吉利。”
　　林织夏还觉得奇怪：“这灯你从哪里买来的？”
　　董乐吃了口面，含糊不清道：“一个早市，那天我在网吧熬夜，清晨去早餐店吃早餐时逛到的。”
　　“有一个举止怪异的老头要五万，我砍到一万，他卖给我的。”
　　林织夏眉头微蹙：“你说的早市在哪个地方？”
　　“就凤凰路上的玄武网咖，网咖后面那条小道走进去，就是早市，地方不大，不过挺热闹的。”
　　贺逐星坐在两人对面，听完董乐的话，和林织夏对视了一眼。
　　晚饭吃完，几人收拾好各自的桌子。
　　林织夏起身拿上所有垃圾：“我正好想出去消消食，垃圾给我，我带下去。”
　　贺逐星没让他拿，接过其他人的，“哥，我和你一起。”
　　走到楼下，贺逐星扔完垃圾和林织夏绕着宿舍门口的路缓慢走着。
　　“我在董哥桌子上发现了一丝残留的妖气。”贺逐星转头看身边人，“不是你的气息。”
　　林织夏隐藏的算是不错的，要不是昨天那鲛人想要他命，他还真不准备动用自己的妖力。
　　也正是用了妖力，才被贺逐星发现，从而赶过来救下了他。
　　“能感觉出来是什么吗？”林织夏问。
　　贺逐星：“太微弱了，不过这只妖，应该可以躲过监控，方才董哥不是说了，看监控没有任何外人进出。”
　　林织夏点点头，夜风吹的他手指冰凉，“那……董乐说的早市？”
　　“早市可能是妖市，妖市入口有很多处，这一年来妖市总是会有人类误入，又或许是那些盗墓的妖故意引董哥进入。”
　　贺逐星说着，拉起林织夏的卫衣帽子帮他戴上。
　　“别担心，下个星期我回家后问问我姐姐，她是管理咱们锦城所有妖管员的部长。”
　　林织夏被贺逐星的动作弄得心里微微一动，他笑了起来，眼中光华流转。
　　“对了，你去过忘川吗？”
　　“忘川？”贺逐星低声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林织夏意识到应该是触及到贺逐星心里不舒服的地方了，便没问，他快走两步转过身面对贺逐星。
　　“给你变个魔术？”
　　贺逐星笑了：“什么魔术？”
　　林织夏眼睛微弯，干净明亮，恰好他们在一盏路灯下停下脚步。
　　他在口袋里翻了一会儿，半缩在袖子里的手掌摊开，掌心放了一条橙子味儿的糖果。
　　“橙子味儿很浓，你肯定喜欢。”
　　贺逐星眸光微垂，喉间发涩，一时失语了一般，只知道伸手拿过这糖。
　　“吃吧，弟弟。”林织夏抬手在男生偏硬的发顶揉了揉。
　　贺逐星握紧那条橙子软糖，哑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格外，喜欢橙子的东西。”
　　林织夏轻言轻语道：“橙子酸酸甜甜，我也喜欢。”
　　贺逐星拆开糖，吃了一颗，“忘川我去过，不过那里只有悲伤，或者……解脱。”
　　“我看到很多灵魂，也看到了世间八苦，虽然景色独一无二，但我希望你不要去看。”
　　林织夏发丝蒙上一丝暖黄的光，在渐渐凛冽寒冷的风中，贺逐星听到他开口：
　　“我想去看看，我想把忘川画下来，而且，说不定我早已经从忘川洗涤过灵魂，转生了呢？”
　　他不知道重生算不算重新投胎，但对于林织夏而言，重生代表新生，一切可以改变。
　　贺逐星眉眼在夜色中格外浓重乌黑，眉峰凌厉，带笑的眼却弱化了那一丝冷意。
　　他看一个人时太专注了，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他在很深情的看着自己。
　　“有机会我带你去，我速度快。”贺逐星说。
　　林织夏点头：“好，那我就记着你画的这个大饼了。”
　　贺逐星忍了忍，没忍住，侧过头沉沉笑出声。
　　他好似不怕冷，上身只有一件T恤和黑色夹克外套。
　　男生身高肩宽，在灯下站着，引人注目。
　　这个点回宿舍的人不少，甚至同一层认识林织夏的还招手打招呼。
　　“要不然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游泳馆。”林织夏提议。
　　“好。”贺逐星和他并肩往回走：“我一会儿发消息给其他管理员，让他们留意一下鲛人灯。”
　　林织夏问：“你设下的禁制能管多久？”
　　贺逐星琢磨一会儿，“不好说，只要没有厉害的大妖故意去解，坚持几个月还是可以的。”
　　林织夏：“忘了告诉你了，我画的画也丢了一张，是一张大海和沙滩的风景画。”
　　贺逐星笑道：“你画的画我也喜欢，桌子上那几张山水画，刚才我帮你收起来放在你的抽屉里。”
　　林织夏却忽然转头看他：“你喜欢啊？上次在教室里看得两幅喜欢吗？送给你。”
　　贺逐星一愣，“哥，我记得前不久有人占用学校表白墙出价，说要五位数买下来，然后你没搭理。”
　　林织夏轻笑：“我当然也想要钱，但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不值得那个价钱，所以没有回应。”
　　贺逐星笑着摇头：“你画的好看，我很喜欢，但画一直放在教室，被保护的那么好，看来付老师也很喜欢。”
　　“那我单独画两幅，然后当做元旦礼物送给你，给你看看不一样的余杭。”
　　林织夏和贺逐星刚走到门口，又看到舍管阿姨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毛线织着什么东西。
　　看到两人，舍管阿姨呦了一声：“约会回来了啊，你们两个娃娃长得真俊，站一块赏心悦目。”
　　林织夏尴尬的不行，上一次贺逐星没听见，这一次看对方的表情，显然不止听见了，还在耳朵内循环来回回播放。
　　“阿姨，我俩只是一个寝室的兄弟。”林织夏很违心的解释了一句。
　　林织夏希望舍管阿姨就此收了神通，千万千万……不要再提别的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舍管阿姨一身反骨，“骗谁呢！我过来人，你看他眼神都不一样！”

第18章病秧子
　　在宿管阿姨说出前几个字时，林织夏反应迅速，双手吧唧一下捂在贺逐星耳朵上。
　　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林织夏无奈一笑：“哥哥怕……教坏你。”
　　“就这样，我带你上去啊。”
　　林织夏手不准备放下来，直接保持这个姿势带贺逐星上了楼，直到二楼楼梯口，才松开手。
　　林织夏找补道：“你别听宿管阿姨说的，上次修然和老宋回来，她也说他俩约会。”
　　贺逐星摸摸鼻尖，好似还没反应过来，“没什么，我有几个兄弟和同学是同性恋人，现在同性……接受的人挺多的。”
　　说着，贺逐星看看林织夏，想问什么，还是忍了回去，话题一转：
　　“嗯……织夏哥，你有泳裤吗？我可以借你。”
　　林织夏知道他想问什么，大概想问……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看懂了贺逐星想问的。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他不能说。
　　即使贺逐星没话找话，林织夏明天并不下水游泳，也是他们说好的。
　　林织夏还是顺着他的话道：“有。”
　　贺逐星：“那我明天叫你起床。”
　　林织夏：“好啊。”
　　从这开始一直到入睡，林织夏心情像是坠入低谷，没什么心情。
　　一个人在卫生间洗漱时，赵修然走了进来，站他旁边。
　　“怎么了？我们的小病秧子不开心了？”
　　“小病秧子？”林织夏纳闷地看向镜子，“你最近可没少给我起外号。”
　　赵修然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看你好欺负呗，长得这么可人，就是想让人调戏两句。”
　　林织夏失笑，吐掉嘴中泡沫漱口，“你真可以，寝室里就没有你不调戏的。”
　　赵修然嘚瑟：“那当然，宋映辰那个棺材脸不都天天被我调戏，学学哥，越战越勇知道吗？”
　　“我就当你安慰我了。”林织夏道。
　　赵修然挑他下巴：“那当然了，看看你这模样，咱寝室里，除了我谁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林织夏往外看一眼：“宋映辰看出来了。”
　　赵修然啧了一声：“他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你放心，这人嘴严，再说了，他自己就是个……”
　　“算了，反正你别难过，就像我说的，你要是真的有心和谁在一起，时间一长，他老幺即使再直，也要栽你这里了。”
　　林织夏挑挑眉：“那我……借你吉言？”
　　赵修然捏捏林织夏白净的脸颊，“等到得偿所愿了，记得请我吃火锅啊。”
　　林织夏打掉这人不安分的手，在熄灯前上床休息。
　　赵修然性格很好，就是管不住手，又摸又捏的。
　　也不怪舍管阿姨八卦，赵修然行为一直基基的。
　　.
　　星期天一大早，林织夏是被贺逐星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吵醒的。
　　贺逐星压低声音，因为刚醒，嗓音有未褪的沙哑。
　　“催什么？现在才不到七点。”
　　“你们收着点，不要吓到他。”
　　“知道了，我俩一会儿吃个早餐就过去。”
　　听到贺逐星挂断电话，林织夏揉揉眼睛起身下床。
　　听到上下床咯吱的声响，贺逐星一拉帘子，正巧看到林织夏在换衣服。
　　单薄白皙的脊背一闪而过，很快被白色的毛衣遮住，贺逐星眼尖地看到林织夏头顶眨眼间出现的狐狸耳朵。
　　如果不是知道林织夏的身份，最多会以为看错了。
　　林织夏搭配的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过身材和脸在这放着，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白色的毛衣衬得人更加温柔，一双狐狸眼剔透明亮。
　　寝室里董乐和荀然是本地的，两人起得早，准备各自回家一趟。
　　贺逐星回过神连忙下床，林织夏笑着小声说：“不用急，时间还早。”
　　“哥，北门对面开了一家早茶，一起去吗？”贺逐星低声问。
　　林织夏眨眨眼：“好，嘘……他们还在休息。”
　　贺逐星点头，轻手轻脚换好衣服去洗漱，拿背包时装了一条泳裤，想了想，又装一条。
　　他哥不会游泳，刚才也只拿了手机，肯定没装泳裤，给他带一条！
　　“走吧，哥。”
　　林织夏放下水杯，“嗯，走吧。”
　　等到寝室再次安静下来，赵修然的床帘被悄悄拉开。
　　赵修然做贼似的，光脚下床，快速溜到对面，一把掀开宋映辰帘子，钻了进去。
　　床上的宋映辰睁开眼瞥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赵修然嘿嘿一乐，掀开被子钻进去，直接搂上人，“给我暖暖呗？”
　　“你冷？”宋映辰凉声问。
　　“冷，冷死我了，被窝一直都暖不热。”赵修然手臂往他脖子上一环，贴过去。
　　“我们雪貂一族，就是怕冷啊。”
　　宋映辰意味不明一笑，手掌从赵修然腰腹擦过，“那么多毛，还怕冷？”
　　赵修然眉尾一挑，“不信？不信你来摸摸？”
　　宋映辰凝视赵修然片刻，忽地翻身过去，一手扯高被子，将自己和赵修然严严实实盖住。
　　.
　　另一边林织夏和贺逐星喝完早茶拐去了体育馆，到地方刚好八点多。
　　体育馆门口站的十多个人，有几个男生带着女朋友来的。
　　一看到贺逐星和林织夏过来，还未走近，一群人便开始起哄。
　　林织夏脸皮薄，手指攥上贺逐星袖子扯了下，“你怎么和他们讲的，要不然……我还是先……”
　　“别跑，没事的，他们就是一群爱凑热闹的，人很好，放心。”
　　贺逐星担心林织夏真的溜了，手往下握上他的手腕。
　　五指松松攥住，看似没用力，但林织夏却挣脱不开。
　　不怕被人误会吗？
　　林织夏抬眼看过去，得到了贺逐星一个暖心的笑，那颗尖牙怎么看怎么可爱。
　　“贺逐星，你可真好意思，我们提前半个小时就过来了。”
　　一瘦高的男生迎过去，一拳锤他肩膀上。
　　贺逐星笑骂：“该，你们兴奋个什么，六点多狗都还没睡醒。”
　　旁边另一个男生反击：“骂爹干啥，爹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
　　贺逐星笑了两声，松开手，面朝林织夏说话声音轻了几分。
　　“哥，这是乔天，这是薛哲。”
　　瘦高男生薛哲自来熟，主动握上林织夏的手，“林学长，久仰大名，我曾经在艺术学院贴吧里看见过你的画，真绝了。”

第19章绿茶男？
　　“你好，画的一般，见笑了。”
　　林织夏气质温和，语速不急不缓，笑时候眉眼舒展开，说是学长，和几人站一起，他显得更小一些。
　　“这是乔天。”贺逐星指指刚才和狗挂钩那一位男生。
　　“我俩从小玩到大，你喊他狗子就行。”
　　乔天骂道：“你才是狗子！”
　　贺逐星没搭他腔，继续和林织夏介绍其余的兄弟，以及兄弟的女朋友。
　　林织夏脸上挂笑，好几个都没记住。
　　不过有一位男生，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贺逐星介绍到最后一位兄弟时，瞥了他身边的男生，显然不怎么想理。
　　“贺哥，你不向学长介绍介绍我吗？”
　　这男生脸上的笑，有些怪，像是皮笑肉不笑那样。
　　话说到这个地步，贺逐星即使很不愿意，还是道：“哥，这是柯维，唐醒的男朋友。”
　　林织夏几乎是在短短十几秒内，柯维看向贺逐星的眼神，便猜了个大概。
　　看来……某些朋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林织夏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你好，柯维。”
　　柯维看似热情地和林织夏打招呼，说出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林学长，经常在表白墙上看见你啊，学长好受欢迎啊，平常很多人追吧？”
　　林织夏语气淡淡道：“这我不清楚，一般我不会关注这些没用的，心思全部扑在学业上。”
　　柯维：“是吗？学长你……”
　　“咱们进去吧，外边起风了。”
　　贺逐星打断他的话，眼神温柔看向林织夏，“哥，别站外边，一会儿着凉了。”
　　林织夏发觉贺逐星格外喜欢在外人面前喊得亲热，从到体育馆，一直喊哥。
　　“好。”林织夏故意当着柯维的面攥上贺逐星袖子，一边走边凑到贺逐星身边小声说话。
　　贺逐星和林织夏身高差的不算多。
　　林织夏到贺逐星嘴巴的位置，因此每次和对方说话时，他会微微仰头。
　　贺逐星听林织夏说话，会专门弓着背侧身过去，每一句话都听得仔细。
　　柯维从后看过去，只见前面两人姿态亲密，迎面如果有人过来，贺逐星还会伸手扣上林织夏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拉。
　　认识半年，柯维从来没有见过贺逐星对任何人这样过。
　　走到更衣室，贺逐星把自己带的泳裤给了林织夏一条。
　　林织夏笑得不行，“你做什么？咱俩的……尺码不一样。”
　　贺逐星懵了两秒，“不一样吗？不过也没事，这个裤腰弹性大，而且买错尺码了，没穿过。”
　　林织夏这才接过，脱裤子时看了看四周，有点……不太想换。
　　因为，柯维和其他几个，他没记住名字的人，可能也是同，视线会有意无意扫过这边。
　　贺逐星换的很利索，室内游泳馆暖气足，只穿一条泳裤也不会冷。
　　他买的泳裤是大短裤的那种，到膝盖。
　　“有人看你？”贺逐星蹙眉，转头直接看了一眼柯维。
　　对方正好对上他视线，扯了个笑。
　　“我站你身后挡着。”贺逐星拿起自己的外套展开，坐在林织夏身后的椅子上，把他整个人挡了个差不多。
　　“谢谢。”林织夏低声说：“我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换衣服。”
　　贺逐星笑起来：“怪我不应该故意拉你过来，他们有几个是喜欢男的，不过没有恶意，一会儿我提醒他们。”
　　林织夏说了句没事，穿上泳裤，正想脱贴身的T恤，刚拉起衣摆，又被扯了回去。
　　“这件就别脱了。”贺逐星视线移到一边，“你不是体质不好么，留一件好一些。”
　　实际上，刚才他哥那截腰露出来，又细又薄，贺逐星险些晃了神。
　　林织夏耳朵红透了，“好，正好我也不习惯。”
　　换好后，薛哲在外面催促道：“好没？”
　　贺逐星：“来了。”
　　星期天游泳馆内人不多，何况已经深秋，快要入冬，来的人更少。
　　一到泳池，林织夏一眼便看到了在浅水区的乱扑腾的姜虞，身边还有两位女生。
　　在看到林织夏时，姜虞眼睛一亮，扑腾到岸边，“夏夏呀！怎么这么巧！”
　　姜虞演的过于夸张，林织夏忍不住笑了：“嗯，好巧。”
　　“哎！小星也在！”姜虞使劲挥挥手，“还记得我吗？”
　　贺逐星：“姜学姐。”
　　姜虞笑道：“记性真好，你们也来游泳是吗？我们三个能不能看看？”
　　游泳馆又不是一个人的，贺逐星自然答应：“人多热闹，没事的。”
　　“好，我们可喜欢看帅哥游泳了。”姜虞和自己的两位小姐妹跟着一群人移动。
　　要不是没拿手机，林织夏真想拍下姜虞看见帅哥两眼放光的模样。
　　另一边，贺逐星和其他人走到深水区，几人商量着哪几个先下水比试。
　　薛哲道：“先说好了，谁输了今天中午的午饭谁请啊！”
　　乔天：“这个好这个好！”
　　薛哲嗤笑：“你特么，我叔是不是又扣你零花钱了，一说请吃饭看你激动的。”
　　“老贺，今天必须赢老乔，中午狠狠宰他一顿！”
　　贺逐星开始热身：“行，今天要输也只能是老乔输！”
　　乔天气笑：“你俩真狗！”
　　准备比赛时，贺逐星戴好泳镜，转身嘱咐一句：“哥，离水远点，边缘滑。”
　　林织夏心里一暖，“好，你加油。”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开始，参加比赛的五人一起跳入水中。
　　贺逐星一马当先，泳的很快，许久才会出水面换气。
　　姜虞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眼神不断往几位帅哥腹肌上瞄，准备回去督促自家男朋友把腹肌锻炼提上日程。
　　欣赏一会儿，姜虞视线挪到了林织夏泳裤下露出的一双腿上。
　　又白，又细，又长，还特么看不见腿毛，滑溜溜的。
　　姜虞看着看着，手伸出去，装模作样手滑摸了一下林织夏小腿。
　　等到人看过来，姜虞无辜道：“我本来想扯你裤子来着，但是低估了你的身高～”
　　林织夏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夸自己高？
　　“怎么了？”林织夏不动声色躲开姜虞的魔爪范围。
　　姜虞指指身旁小姐妹，“她俩有话对你说哦。”
　　姜虞身边有一位长发女生，和一位短发女生，一位甜美，一位看起来酷酷的。
　　短发女孩坦然说：“林同学，我很喜欢你的，你的画每一幅我都有看。”

第20章溺水
　　“不过……”短发女孩话音一顿，“就在刚才，我放弃了。”
　　林织夏转身看了一眼贺逐星已经游到了对岸，正往回游，视线依依不舍挪开后，又疑惑地问：
　　“我想知道为什么？”
　　短发女孩朝贺逐星泳池看了一眼，“你有喜欢的人了，我看出来了。”
　　长发女孩紧跟着点头，“我也看出来了。”
　　面前温温柔柔的大男孩，看向另一个男生，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他。
　　——我喜欢你。
　　可偏偏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唯独贺逐星还傻乎乎的。
　　短发女孩调皮眨眨眼睛，“所以林同学，为什么不去表白？”
　　林织夏失笑，无奈地耸耸肩：“时机不对，需要再等等。”
　　短发女孩叹气：“可惜，不过你们两个很般配，以后在一起了，记得买糖给我们，我先提前祝你们长长久久。”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可爱的，每个年级的女生都是可爱的，可爱的小心思，可爱的话，十分暖心。
　　林织夏笑着说：“谢谢，到时候会把糖分享给你们。”
　　说完，林织夏转身朝着第一个上岸的贺逐星走过去。
　　林织夏手里拿了一条大浴巾，还未走到贺逐星身边，便看到柯维也拿着浴巾过去。
　　贺逐星直接绕过柯维，走到林织夏面前。
　　“哥，我有点冷……”
　　林织夏连忙把浴巾披到他身上，“要不然坐到那边去，有阳光能照到，会更暖和一点。”
　　“没事，还好。”贺逐星裹紧浴巾，“我是第一吗？”
　　“是的，好厉害。”林织夏手指拨开他额前的湿发，夸小孩儿一样。
　　贺逐星开心了，虎牙尖尖特别显眼。
　　唐醒站在一旁，看到自己男朋友总是往哥们身边凑，一来二去的，就算是缺根筋也该看出来怎么一回事儿了。
　　“老贺，和我比一次吧。”唐醒脸色不太好看，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冲。
　　柯维皱眉：“你比什么，我上个月刚教会你游泳。”
　　唐醒嗤笑：“怕我淹死？”
　　柯维被呛的脸色不好看：“你有病是吗？”
　　一看两人要吵起来，众人连忙劝架。
　　薛哲开玩笑道：“怎么回事儿啊！游泳馆太热了是不是，一个两个火气怎么这么大！”
　　乔天接过话：“不就是比赛吗？老贺本来游泳就不错，他这次胜之不武，再比一次！今天这个饭必须老贺请！”
　　“行，再比一次。”贺逐星拿下浴巾。
　　林织夏接过，担忧道：“这样容易感冒吧，要不然今天中午这顿我请。”
　　贺逐星不在意一笑：“没事，唐醒憋着火好久了，我溜他两圈玩玩也没事。”
　　两人再次下水，室内游泳馆很大，泳道很长，贺逐星上一场一来一回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这一次明显慢了许多。
　　林织夏下意识往前跟了几步，留意了自己脚下，距离边缘还有两步距离。
　　“学长这么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柯维从林织夏身后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前。
　　林织夏看他一眼，“你不担心你的男朋友吗？”
　　柯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不担心，我俩来的路上，吵了一架，中午这顿饭，算是散伙饭了。”
　　林织夏淡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学长，站近点啊。”柯维盯着林织夏。
　　林织夏眼神倏然变冷：“你想说什么？”
　　柯维忽然扯了个怪笑，趁其他人离得远，一把抓上林织夏小臂，狠狠扯了他一把！
　　“既然担心，那你下去好好看看。”
　　林织夏一直防着他，却没料到柯维力气这么大，在落水前一秒，他反手抓上柯维手腕，使劲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拉！
　　扑腾一声！两人同时掉入深水区！
　　入水时林织夏憋了气，费力睁开眼睛，努力镇定下来，手指狠狠攥紧柯维小臂。
　　柯维显然水性不错，看到林织夏竟然还算淡定，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抬脚在水里朝林织夏肚子上狠踢一脚！
　　林织夏痛的险些吐出那口气，强忍剧痛，不准备手下留情。
　　他另一只手直接抓上柯维头发，使劲向后扯，往死里扯，把柯维往秃了扯。
　　水中出现大量的气泡，柯维没有林织夏这么能忍，疼的张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明白形势不对，柯维双脚扑腾着想要向上游。
　　林织夏却并不准备放过他，一把攥上柯维脚踝，把已经露出头的柯维狠狠扯回来。
　　这一下两人彻底在水里撕扯起来了，林织夏在混乱中专门找隐秘的地方出手。
　　柯维大腿被他狠掐好几下，这人胳膊肘也不断往自己鼻子上怼，疼的要死。
　　柯维怒火中烧，发疯一般双手掐在林织夏的脖子用力！
　　林织夏正准备还手，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水。
　　将计就计，林织夏吐出那口气，闭上眼睛，再也不动。
　　很快，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他被抱了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将两人拉上去。
　　姜虞看见双眼紧闭的林织夏吓得要死，连忙扑过去：“夏夏！夏夏！快叫救护车啊！你们快叫救护车！”
　　贺逐星推开姜虞摇晃林织夏的手，“别碰！”
　　贺逐星手指颤抖，俯身去感觉林织夏呼吸。
　　装晕的小狐狸放缓自己的呼吸，成功吓得贺逐星慌了神。
　　林织夏本身很白，被水一泡，抱上岸，受了凉，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原本那双拿画笔，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林织夏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身旁的贺逐星在抖。
　　就在林织夏在内心谴责自己会不会有些不道德的时候，他的嘴巴忽然被分开。
　　下一秒，贺逐星的气息贴近。
　　林织夏碰到了他的唇。
　　林织夏呼吸停了。
　　惊停的，太过于激动，忘记呼吸了。
　　渡气没持续多久。
　　林织夏感觉自己的胸部中央，快被贺逐星摁碎了。
　　喝进去的水，也被摁吐了出来。
　　装没法装了，林织夏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没有声音。
　　贺逐星却看出来，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看到林织夏醒了，围着的众人松了口气。
　　却见下一秒，贺逐星红着眼眶把人抱进怀里。
　　“林织夏……”

第21章阴影
　　林织夏心虚，却又感动，手指拍拍贺逐星肩膀，咳了几声，小声说：“我没事了，别担心。”
　　贺逐星跪在冰凉的瓷砖上，手臂紧紧环过林织夏肩膀，气息都发颤。
　　姜虞拿来两条浴巾，“快披上，小心着凉。”
　　贺逐星这才松手，用两条浴巾把林织夏包裹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林织夏摇头：“不用，没事了，感觉好多了。”
　　“你当然没事了。”柯维满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柯维一直在揉着脑袋，死死盯着林织夏。
　　“你把我推下水，林学长，请问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姜虞第一个反驳：“放屁！我明明看见你故意靠近夏夏，恶人先告状是吧？！”
　　柯维咬牙：“你有证据吗？明明是我站在泳池边看他们比赛，林织夏推了我一把，我才掉下去的！”
　　贺逐星垂在身侧的手指握拳，眼里带着冰碴，“他不会游泳，既然推你，为什么自己也掉了进去？”
　　面对贺逐星，柯维没再那么咄咄逼人，甚至有些委屈：“是我掉进去之前害怕，下意识抓了个东西。”
　　这人说的有理有据，其他人看向林织夏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贺逐星强忍怒火，动作轻柔横抱起林织夏，侧过身隔开所有人视线，声音寒冷：
　　“我相信织夏没有推过柯维，游泳馆里有监控，老乔，去调出来，发给我。”
　　乔天有些为难，如果真的调查出来，这性质可不一样了。
　　按照人类的法律，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了。
　　“我没有推他。”
　　林织夏手臂软绵绵环过贺逐星脖颈，一只手当着众人的面，把衣服下摆往上拉了一点。
　　雪白的腰腹上，赫然有一道青紫的伤痕。
　　林织夏又仰起头，露出那一圈掐痕。
　　方才只顾着救林织夏，谁都没有注意。
　　林织夏肤色白，稍微用力碰到，便会红一大片。
　　方才柯维不理智，失了力道，导致林织夏脖颈间的掐痕看起来有些严重。
　　“他把我推到水里，他自己也掉了下去，还掐我的脖子。”
　　林织夏睫毛低垂，像是受了惊，缩在贺逐星怀里，眼睫还缀着泪珠。
　　“我害怕，喝了很多水，只知道抓身边的东西，想要求救……”
　　演，谁不会？
　　活了两世的狐狸，还能被人欺负了？
　　“不怕了，哥，以后我不会带你来这里了。”贺逐星抱紧林织夏，“老乔，监控拷贝下来发我，今天这件事没完。”
　　柯维这才知道慌了，看着贺逐星带着人离开，连忙向唐醒求救。
　　“醒哥……你帮我求求情行吗？”柯维压低声音，“我刚才……喝到水，脑子混乱了。”
　　“现在你知道怕了？”唐醒红着眼自嘲一笑，“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动歪心思。”
　　这一次聚会不欢而散。
　　贺逐星带着林织夏去换了衣服，几个人去拦，人还是离开了。
　　姜虞跑上来确定了林织夏没什么事了才和小姐妹回去。
　　校园里中午这个时间没什么人。
　　上一次贴吧CP帖闹得沸沸扬扬，林织夏不想贺逐星被别人误会议论，于是轻声道：“放我下来吧，我好多了。”
　　“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贺逐星没放人，“等到看完监控，我去报警。”
　　林织夏手掌轻拍贺逐星肩膀，“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贺逐星心里内疚不已：“是我要拉着你来游泳馆，我没看好你。”
　　“上次鲛人怨憎之境，你的魂魄受了伤，现在又溺水，怪我就不应该带你来。”
　　林织夏温和一笑，“先坐一会吧，我想晒晒太阳。”
　　他指指旁边的长椅，这里是一片花园，没有大树，阳光正好能照到这里。
　　贺逐星犹豫，还是败在林织夏的眼神中。
　　等到两人坐下，林织夏才缓缓开口：“其实我怕水，是因为我小时候十多次的溺水。”
　　贺逐星惊诧，“十几次？！”
　　“嗯。”林织夏勉强一笑。
　　“我在伯父家待过一段时间，我那个表弟，挺顽皮的，他家门口有个池塘，小时候，他会故意把我丢进去。”
　　“我原身阔耳狐，有点轻，因为没什么安全感，我晚上睡觉会变回原身缩在角落里。”
　　林织夏看着脚下枯黄的落叶，“他会抓着我的耳朵，把我拎出去丢掉，有时是垃圾桶，有时是池塘。”
　　贺逐星气得眼睛发红，眼中浮现一抹戾气：“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觉得我是个外来者，不想让我住在那里。”林织夏本来只是随口一谈。
　　没想到贺逐星这么生气，原本还有其他几次被套进塑料袋摁在水盆里的事情……想了想，还是没提。
　　贺逐星莫名心口泛疼，“你的父母呢？”
　　林织夏转头看他，眼神是遮掩不住的难过，他语气很轻，一句话却让贺逐星后悔不已。
　　“去世了，被妖……杀了。”
　　父母去世的时候，狐狸崽还不太会控制人形，受了惊，便会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每一次，都会被找到。
　　鼻腔里呛水是什么感觉。
　　又辣又痛，那些水从鼻子，嘴里，流出来。
　　“成年之前，很怕水，甚至宁愿把自己熬成一只脏狐狸，都不愿意去碰水。”
　　林织夏笑了笑，故作轻松：“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好了，克服了恐惧。”
　　然而上一世的自己从来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过。
　　每一次洗澡，甚至喝水，心里都会发颤。
　　藏在桌下的颤抖的手指，没敢让任何人看到。
　　“对不起……”贺逐星眼睛猩红，有泪光闪动。
　　他面对林织夏，哑声认真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溺水了，哥，我能保护你，我会……保护你。”
　　林织夏被柯维摁在水里，被他狠踹，疼得要死，都没有想哭过。
　　但是此刻，眼泪险些忍不住掉落。
　　像是被人温柔地揉了揉脑袋，只是一个口头的承诺，他还是信了。
　　因为他是贺逐星。
　　“好啊。”林织夏艰难说出这两个字，怕他看到眼里即将掉落的泪。
　　他靠近，额头抵在贺逐星肩窝，再一次，悄悄地，熟练地，安慰自己，不要难过。
　　想一想贺逐星。
　　为什么两世都哪执着于这个人。
　　林织夏心想。
　　或许是那一年，他像是被抛弃的狗一样，被关进了笼子里。
　　隔着缝隙，那个小男孩悄悄递过来的糖果和创可贴。

第22章火锅
　　贺逐星抱了林织夏很久。
　　这才发现，原来林织夏身上的破碎感从何而来。
　　他像一只精美的瓷器，曾经无数次被人狠狠摔碎，现在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即使伤痕累累，也温柔的面对所有人。
　　气氛太过于悲伤，林织夏忍下眼泪，缓了一会儿退开。
　　“如果觉得愧疚，那带我去吃火锅吧，他们今天一直说，给我说馋了。”
　　贺逐星闭上泛酸的眼眶，缓了好久，“好，我带你去。”
　　去吃火锅前，林织夏还是被贺逐星强制带去医院看了医生。
　　确定了没有事情，两人这才去校外的火锅店。
　　“想要什么小料吗？”贺逐星脱下自己的外套，本想放一边，想了想还是搭在林织夏腿上。
　　林织夏笑了下：“都可以，只要不是辣的就好。”
　　“好。”贺逐星转身往小料台走。
　　林织夏呆坐片刻，看着桌上已经还是冒泡的火锅，红油那边，辛辣的香气四溢。
　　林织夏找出自己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赵修然。
　　赵修然回的很快:[怎么一个人？]
　　林织夏:[出了一点小状况，只有我俩。]
　　[哎呦～不错啊，二人世界。]
　　赵修然调侃的语气，隔着屏幕林织夏都能脑补出来。
　　寝室里，赵修然趴在宋映辰床上，关掉手机，转头瞪了一眼床边正在穿衣服的某人。
　　宋映辰套上帽衫，眼睛懒懒看过去：“怎么？”
　　赵修然手指在被子上点了几下，抓上宋映辰衣摆，将人拉近。
　　“请我吃饭。”
　　宋映辰：“吃什么？”
　　赵修然琢磨两秒，“火锅。”
　　宋映辰拉上拉链，问：“你确定你起得来？”
　　赵修然脸色一黑，闭上眼，拉起被子蒙头。
　　宋映辰瞧他生气了，低沉地笑了一声，随后道：“火锅外卖行吗？”
　　赵修然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要肉肉肉肉！”
　　宋映辰：“知道了。”
　　“这肉好大一片。”林织夏夹起一片牛肉，“这个要煮在辣锅才行吗？”
　　一片牛肉上裹着蛋液，林织夏举起来，感觉好像比自己的脸都大。
　　贺逐星拿起筷子，夹上牛肉放进番茄锅。
　　“这上面没辣椒，放番茄锅也可以，肉上有鸡蛋液，放进去等一会儿再夹。”
　　林织夏确实饿了，眼睛盯着番茄锅里的牛肉。
　　“先吃小酥肉，还有红糖糍粑。”贺逐星把两个瓷碗放过去。
　　林织夏夹起一个糍粑塞嘴里，甜丝丝的红糖配上外脆里嫩的糍粑，味道很合林织夏心意，一双眸子微弯。
　　红糖浆沾在林织夏唇上，那张苍白的唇终于有了点颜色。
　　贺逐星脸上露出笑意，倒上一杯热酸梅汤递过去，“你很喜欢吃甜的。”
　　“还好。”林织夏矜持了点，咽下嘴里糍粑。
　　贺逐星笑道：“我小时候也喜欢甜的，我姐惯着我，每天都会偷偷往我口袋里装一些糖果。”
　　“每次放学回家，口袋里的糖果一颗都不剩，家里人一年都没有发现。”
　　林织夏好奇地问：“然后呢？牙齿没有坏吗？”
　　贺逐星指指自己另一边，张嘴让他看，“这边的虎牙坏了，掉了后重新长出来的没有尖。”
　　“后来牙齿痛得很，没敢告诉我爸妈。”贺逐星叹气，“还是乔天那货，看到我脸肿了，去我家玩时候告状。”
　　林织夏笑了起来，“然后呢？”
　　“挨揍了，我姐也受罚了。”贺逐星夹起番茄锅的牛肉放在林织夏碗里。
　　林织夏吃的挺开心，东西不辣，牛肉也很嫩，贺逐星不断帮他煮东西，很快碗里堆的冒尖。
　　“别夹了，我饱了。”林织夏一脸为难，“每次和你一起吃饭，都会很撑。”
　　贺逐星这才停手，“赵哥说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胖过，如果我把你喂胖了，那我挺厉害。”
　　“算你厉害？”林织夏笑得不行，眼里亮晶晶的，眼尾一弯，倒是有几分小狐狸的狡黠。
　　林织夏看到贺逐星嘴巴边沾到了红油，抽了一张纸，本想递给他，临时又改了主意。
　　林织夏直接拿纸擦去贺逐星嘴角的油点，动作很快，一脸自然。
　　贺逐星怔住，眸光闪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织夏。
　　林织夏眨眨眼，无辜道：“你嘴巴脏了。”
　　“谢、谢谢哥。”贺逐星心头狂跳，埋头吃自己的饭。
　　林织夏在对面玩着手机等他，余光注意到大男生时不时偷瞄他的目光，心里觉得好笑。
　　贺逐星太纯了，林织夏每次撩他都有点负罪感。
　　吃完饭过后两人准备回宿舍，半路上遇到了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荀然。
　　“累死我了，我妈让我带回来分给你们，瓶瓶罐罐的，死沉。”
　　贺逐星和林织夏帮他分担了一些，回到宿舍，赵修然和宋映辰刚刚吃完。
　　“正好，桌子收拾一下，这些东西给你们分分。”荀然打开袋子。
　　赵修然凑上去，探头问：“阿姨又给我们弄吃的了？”
　　荀然拿出六个玻璃瓶子，“对，我妈自制牛肉酱，里面肉很多，那个袋子里面是柠檬柚子酱，夏哥，你的多喝点，这个东西开胃。”
　　“谢谢。”林织夏过去帮着赵修然把桌子收拾干净。
　　荀然拿着一罐柚子酱，一瓶牛肉酱给他，人站着没离开。
　　林织夏知道这个坑货又有事情要找自己了。
　　果不其然，荀然讪笑开口：“夏哥……我有个事想和你谈谈。”
　　林织夏系垃圾袋的手指一顿，一双漂亮的眼睛不怎么友好地看他。
　　荀然学着姜虞平常向自己撒娇那样，扁嘴道：“夏夏……”
　　“闭嘴！”林织夏打断他膈应人的撒娇，“走，和我一起出去倒垃圾。”
　　这样就是有戏，荀然连忙殷勤地拿起垃圾，“好的好的！”
　　贺逐星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寝室，左右看了看，在寝室找了一圈，没有多余垃圾。
　　赵修然忍笑忍得肚子疼，手指死死掐上宋映辰胳膊，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映辰被他掐疼了，捏上他的雪貂爪扔一边去。
　　赵修然乐够了，慢悠悠开口：“老幺啊，找什么呢？跟哥说，哥帮你找。”
　　“没事，一个小东西掉了，应该被扫走了。”贺逐星抬脚出了寝室门。
　　他也不明白，自己对林织夏的占有欲哪里来的，那么强烈。

第23章第二次女装
　　“说，不要拐弯抹角。”林织夏没进去，直接和荀然站在小路聊。
　　荀然恳求道：“夏哥，有个兼职你做不？”
　　林织夏眉尾微挑：“什么兼职。”
　　荀然没答，先开始说好处：“一天五百块钱，只需要你站着就行，当然如果和其他人配合，钱翻一倍。”
　　林织夏不上当：“你先说到底做什么？”
　　荀然挠挠头，退后半步，“就是……我朋友，古典舞社团的团长，她们在参加一个比赛。
　　“她需要一位身高在178以上的同学。”
　　林织夏没太明白：“需要干什么？”
　　荀然小声道：“需要穿上敦煌风的衣服……去摆几个姿势宣传，如果愿意跟着排练一段舞拍视频，一天一千块。”
　　荀然说完，一脸忐忑地等着林织夏回复。
　　林织夏第一句却是：“现在的社团这么有钱吗？还是说这个钱学校管报销？”
　　荀然哭笑不得，“不是，这个团长是富二代，不差钱，而且只缺一位，所以价钱给的高，其他几位都是团里的成员。”
　　林织夏懂了，“但是这一次的衣服，又是女装？”
　　“对，不过现在缺的是穿女装的‘男生’因为高个子的女生并且要身材非常好的，不好找。”
　　荀然叹气：“本来她想去找模特，但是你知道，别说一千了，两千人家都不愿意来。”
　　身材，身高有要求，怪不得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
　　荀然继续加码：“如果你愿意帮忙，这个价钱我还能再和她商量商量。”
　　林织夏暂时没拒绝。
　　他手机里可以用的生活费只剩下一百多了。
　　荀然又道：“舞蹈简单，只需要拍个小视频，而且脸上是要带面纱的，拍摄地方也有暖气。”
　　“所以织夏，帮帮我吧，这一次比赛挺重要的。”
　　林织夏犹豫几秒，还是点头：“好吧，什么时候要去？”
　　“下周三，还有两天，你这两天抽一点时间出来去展望楼三楼，她们门上挂了牌子，我一会儿把她微信推你。”
　　“嗯，回去吧。”
　　回到寝室，由于时间还早，星期天大家都闲，赵修然和还没回来的董乐组队打游戏。
　　宋映辰在看书，贺逐星则在自己柜子前装模作样的翻找东西。
　　林织夏一回来，看他一眼，以为他在忙，便没出声，坐在桌前拿出画本和笔记录自己的灵感。
　　赵修然玩了一局游戏，随口提道：“今年过年你们都在哪儿过啊？”
　　荀然：“我要跟着我爸妈回老家，我老家有意思，鸡鸭羊狗都养了。”
　　宋映辰视线没从书上挪开，淡声道：“和去年一样。”
　　贺逐星：“我家就在A市，每一年都会回老宅和爷爷奶奶一起过年。”
　　赵修然点头，又问：“夏夏，你呢？”
　　林织夏画出那一日看见的鲛人模样，准备画好了交给贺逐星，应该有一些帮助。
　　赵修然喊了他两次，林织夏这才抬头，纤细的手指揉揉酸涩的眼睛，一手托腮懒懒趴在桌上。
　　“我……还不知道，可能会去找我奶奶，她也在A市。”林织夏懒洋洋说完，拿着笔继续勾画那鲛人的模样。
　　贺逐星只想起虐待林织夏的伯父，如果他的奶奶可以收留他，那以前他也不会被溺水十几次。
　　.
　　星期二这天，林织夏一个人去了古典舞社团，团长曲苗苗一早便在门口等着，看到林织夏过来，激动地迎上前。
　　“林织夏同学对吗？”
　　林织夏微微一笑：“对，你好曲同学。”
　　曲苗苗眼睛仿若激光从上往下扫射一遍林织夏，兴奋的不行。
　　冷白皮！
　　细腰长腿！
　　五官精致，一双狐狸眼含情带雾，笑起来如春风化雨般，眼里暗藏光华。
　　天选之子！
　　曲苗苗握上林织夏的手都不愿意松开，激动到手抖如帕金森。
　　“太好了太好了，荀然可终于办一回好事儿，果然没骗我，你长得可真好看！”
　　林织夏被她牵进屋。
　　屋里一群人，曲苗苗带着他一进去，嘈杂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认识一下啊，这位是林织夏同学，就表白墙上那幅山水画被人竞价的画家。”
　　曲苗苗依依不舍松了手，继续道：
　　“明天林织夏同学会和我们一起完成这一次的拍摄，各位都好好配合，好了都快忙起来，别愣着了！”
　　曲苗苗行事风风火火，直接带林织夏去试衣间，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身红色的衣裙，曲苗苗拿起来，上面的轻纱随着暖风口吹下来的暖风轻轻飘扬。
　　林织夏看愣了，“这么……露吗？”
　　曲苗苗瞅两眼，闪电般出手摸了一把林织夏的腰，强忍上扬嘴角，一脸坦荡道：
　　“夏哥你腰细，穿这个肯定美翻了。”
　　“而且，这个有披帛的！”曲苗苗极力安利：“一披上，能挡住，这里还有红色面纱，而且到时还要化妆，放心放心！别人认不出你的！”
　　林织夏觉得曲苗苗的话没什么可信度，刚一进门，他就被拉着在众人面前介绍了一波。
　　曲苗苗好像想起来这回事儿，心虚一笑：“那什么，社团内的成员我会嘱咐他们，他们不敢乱说。”
　　林织夏无奈，“好的，现在就要穿吗？”
　　曲苗苗：“今天就先不穿了吧，天气冷，明天有太阳，温度高一点，别回头再感冒了，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么合心意的……”
　　一边说着，曲苗苗壕气的拿出自己手机，直接微信转账给了林织夏两千。
　　担心他跑了，曲苗苗笑得狡黠：“钱已经转你了，翻倍的，夏哥你可不许临阵脱逃啊。”
　　林织夏一看金额惊了：“说好了一千，这也太多了，不合适，多的我还给你。”
　　“不用！”曲苗苗抢过林织夏手机，直接点了收款，完事还回去。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那……明天再让我拍几张写真呗，到时候做成海报，发个微博吸吸粉～”
　　说到这份上，林织夏点头：“好，谢谢你。”
　　“我谢谢你才对，这两天为了找人，我腿都快跑断了，找了个模特一开口要五千……”
　　曲苗苗收好衣服，带他出去排练那段舞蹈，带上林织夏一共七人。

第24章何罗鱼
　　阔耳狐身体本身就很软，这段舞蹈也没什么难度，差不多摆出几个简单的姿势。
　　室内暖气开得足，林织夏没一会儿脸颊被烘得红扑扑的，他脱下外套，正要找地方放衣服。
　　“给我吧，那边有一个衣架。”
　　一位看起来很清秀的男生朝他伸手，“我是历史文化学院的方云渺。”
　　林织夏连忙道谢。
　　方云渺仔细地将林织夏的外套折叠一下，然后挂在衣架上，走回来时冲他笑了笑。
　　“很早在咱们学校的官博上看见过你，你的一幅画获奖了，当时看见图片，真的很好看。”
　　林织夏不太习惯被人夸，不好意思一笑，“小奖，其实画的很一般的。”
　　方云渺看出来他貌似有点轻微的社恐，“你很优秀的，社团团员人都很好，放轻松点。”
　　休息时间过去，七人中间有两次变化位置，走位不能乱，也不能快或者慢。
　　林织夏认真地跟了半个小时，才发现原来方云渺是C位，舞蹈功底很强，高抬腿轻轻松松起来。
　　一上午下来，曲苗苗非常满意，请全部人吃了豪华盒饭。
　　“夏哥，你不要用心理负担，面纱可以遮住脸的，你和方云渺对视完直接走到自己位置就可以。”
　　林织夏点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是……全员女装吗？”
　　曲苗苗点头：“啊对！因为团里只有渺渺舞蹈功底厉害，他来站C位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可惜。”曲苗苗说着眼神又往林织夏腰上瞄。
　　“你的身高身材最合适了，你好像比渺渺还高一些，皮肤也好白……可惜了不会跳舞。”
　　林织夏发现这姑娘就是一个小流氓，动不动那眼神……就差钻自己衣服里了。
　　“毕竟只有一分钟的视频，没什么难度，我看你们今天已经练的很好了，明天早些来团里，排两遍咱们就去拍摄场地”
　　曲苗苗握紧筷子：“这一次我一定能得奖！这么多美人！”
　　林织夏勉强一笑，移开视线，发现方云渺拿着自己的盒饭站在窗边，看起来很忧郁。
　　他拿着筷子拨弄着饭，许久才夹一点塞进嘴里。
　　林织夏下午还有课，吃过午饭匆匆告别曲苗苗便去教室上课，练习了一下午的人体。
　　直到晚上九点，下了课，林织夏累的手都抬不起来，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有许多未读消息。
　　最近一次的是贺逐星发的，问他什么时候下课。
　　林织夏回了句已经在路上，便拿上自己的书包回去，连食堂都懒得去了。
　　出了教室，同一楼层的其他教室早已经没人了，林织夏往口袋里放手机时，忽地摸到一个纸状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很普通的白色卡纸，还没有掌心大。
　　上面什么都没有，林织夏正反都看了看，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随手装里面的，便没在意，准备一会儿路过楼下垃圾桶给扔了。
　　刚出了楼，林织夏接到贺逐星电话。
　　听到贺逐星声音那一刻，林织夏整个人精神不少，“要来接我？”
　　那头贺逐星声音带笑：[上一次你从小路回来，吓到脸色到白了。]
　　林织夏脸皮发烫：“我这一次不走小路，时间还早。”
　　贺逐星却道：[我正好觉得无聊，你走的大路是绕如意湖是吗？]
　　林织夏：“嗯，大路灯很亮。”
　　贺逐星：[好，我这会儿已经出宿舍楼了，最多五分钟能碰头。]
　　拗不过行事风风火火的大男生，林织夏挂断电话，手机塞回口袋，想起来纸条忘记丢了。
　　恰好走到如意湖边，林织夏远远看到一个垃圾桶，把纸条捏在手里准备扔掉。
　　忽地，林织夏走了几步，这一段路上没有了人，原本前方零零散散的同学已经离开了。
　　右边是一片绿化丛，还有一片树林，左边是宽阔的如意湖，一阵凉风忽起。
　　林织夏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如意湖。
　　夜晚的如意湖，像是被倒入了黑色的墨，幽深黑暗。
　　不知什么时候，湖上起了白色的雾，白雾缓缓弥漫，朝着大路蔓延。
　　林织夏倏地发现什么不对，凝眸看向湖中心。
　　那里，出现了一艘小船。
　　如意湖没有任何的船，有上一年新修的桥，不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湖四周用栏杆围了起来，有斜坡。
　　除了桥可以上去，学校明确规定任何人不得翻跃栏杆。
　　船上没有任何东西，却听得扑通一声，有东西掉入水中，水花四溅，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正在水中游动。
　　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朝外扩散。
　　随后，响起了几声听起来很怪的狗叫。
　　林织夏想也不想，拔腿就跑，然而一股浓郁的白雾拦住去路，近乎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他连如意湖都没有走过去。
　　“妖？”林织夏不再跑了，忍着心口的疼痛，转身面向湖。
　　小船也飘飘荡荡靠近岸边停下，林织夏盯着水面。
　　“啪！”地一声，水中的东西跃起来落在林织夏面前。
　　一头十身，肚子出奇的大，立起来并没有多高，眼珠却恶狠狠瞪着林织夏，背部弓起，准备进攻。
　　“何罗鱼。”林织夏蹙眉。
　　话音刚落，何罗鱼发出狗叫一样的声音，猛地向林织夏弹跳过去。
　　林织夏早就防着它，掌心蓦地出现一团光亮，在何罗鱼靠近时一巴掌把它打飞出去。
　　光芒和实力相当的何罗鱼碰在一起，相撞后消散。
　　林织夏蹙眉，“我哪里惹到你了？”
　　何罗鱼弓着身子做出威胁的姿态，显然更加生气了。
　　不待他再出手，白雾中忽地闪烁几道刺眼的闪电，一阵狂风吹来，大雾散去。
　　贺逐星出现在路上，几下闪现至林织夏面前，并且戴上手套，顺手拎起何罗鱼。
　　方才凶的不行的何罗鱼，现在被贺逐星拎在手里，仿若一条死鱼一样，身体瑟瑟发抖。
　　“没事吧？”贺逐星气息不稳道：“路上我感受到了妖力，就知道是你。”
　　只要林织夏使用妖力，贺逐星很快便能赶过来。
　　林织夏放下心，“没事，就是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忽然攻击我。”
　　贺逐星拎起何罗鱼晃了晃，“这东西平常很安分，从来不会在人类社会犯事，扔进妖管局关几天就招了。”
　　“你来的好快。”林织夏只觉得掌心发烫，似乎被火灼烧了似的，越来越烫。
　　他忽然抬手扔掉了手中一直攥着的东西。
　　是那张白色卡纸，自己燃起了火焰，纸张烧起来泛起的烟雾是黑色的。
　　林织夏脸色一变，摊开手掌凑近鼻尖嗅了嗅。
　　贺逐星和他对视，果不其然，林织夏道：“鲛人灯。”

第25章心机男又出现
　　“奇了怪了，他不是被你封印了吗？”林织夏手指接住在空中燃烬的纸灰。
　　贺逐星眼里闪过一抹怒意，看到消散的黑雾，这才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
　　怪不得这何罗鱼这么大胆，竟然在有妖管员的学校攻击人，言长生为鲛人族长，即使死了上千年，依然是地位崇高的族长。
　　他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去要林织夏的命。
　　贺逐星声音发冷：“这纸上设下了引妖符，幸好学校中管的严，没有凶兽恶妖被引来。”
　　“看来这鲛人灯，一定要杀一个人才可以。”
　　林织夏捻掉手上纸灰，“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还有……是不是已经有厉害的妖去掉了你的禁制。”
　　“恐怕有妖去除禁制，但压不住鲛人的怨气，被俯了身。”贺逐星分析道。
　　林织夏想起一件事。
　　今天他的外套只有方云渺一个人碰过，随后今天一天，别说同学，就连老师都没有和林织夏有过近距离接触。
　　“有人碰过我的外套。”林织夏蹙眉，“明天我去问问他。”
　　贺逐星另一手握上林织夏腕子：“不要打草惊蛇，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不用！”林织夏着急道。
　　贺逐星一顿，疑惑：“为什么？”
　　前两天还在一起吃饭聊天，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现在怎么一起出去还嫌弃了。
　　贺逐星心灵有一点点受伤。
　　林织夏连忙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明天我课太多了，抽不出空来，改天我再喊你一起去吧？”
　　反正穿女装这件事不能让贺逐星知道，万一再误会了自己是个变态，喜欢扮女生怎么办！
　　贺逐星信了，“好，你要去一定要带上我，鲛人灯存在了上千年，你可能打不过。”
　　正说着，拿出一个袋子，把何罗鱼往里面一塞，袋子慢慢变得非常小，还没有手掌大。
　　贺逐星把袋子装自己外套口袋，抓过何罗鱼的手套直接扔进垃圾桶。
　　“我……好像大部分的妖我都打不过。”
　　林织夏眨眨眼：“我体质差，本来阔耳狐的速度是很快的，但是自从体质变差后，跑也跑不快，没什么一技之长的。”
　　贺逐星笑起来，“没关系，在学校里我能保护你，只要你用妖力，我很快出现。”
　　林织夏凑近，笑道：“那如果用妖力的不是我呢？”
　　贺逐星：“学校妖管员不止我一个，如果到了地方发现不是你，我就离开了，别人会处理。”
　　林织夏又生出了逗他的心思：“这样啊，看来上次的贿赂还是有用的。”
　　贺逐星猛地想起自己那一句话，要钱也要色。
　　瞧他不好意思了，林织夏眼睛一弯，不再逗他。
　　回到宿舍，舍管阿姨没在，林织夏松了口气。
　　今天晚上有查寝的，熄灯之前全员都在，至于查寝的人，还真是老熟人了。
　　林织夏看见柯维时，眉尾一挑，看到这人胳膊上的袖章，猜到柯维是舍管部的。
　　恰好，贺逐星正在用电脑看乔天发过来的游泳馆监控。
　　而林织夏坐在他对面，正在画画，穿了一身毛绒绒的睡衣，洗完澡身上都是香的。
　　柯维脸色很难看，看到林织夏都不屑搭理自己，心里更加不爽。
　　“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违禁品。”另一位查寝的同学立即在桌下等地方搜起来。
　　赵修然眉头一皱，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进村了。”
　　另一位男生面露尴尬。
　　“小子。”赵修然语气危险地指指他们，“搜可以，东西别给我弄乱了，原封不动摆回去。”
　　柯维面上挂不住，应了一声，又说：“麻烦把柜子都打开，我们检查一下。”
　　“不好意思。”林织夏语气也冷了下来。
　　“衣柜放的私人物品，很贵重，我不喜欢有人乱碰。”
　　董乐在一旁接了一句：“这可是侵犯个人隐私了，舍管部应该有规定不可以翻柜子吧？”
　　赵修然嗤笑一声：“牛逼什么，就个舍管部，当自己校长了？”
　　柯维被怼得说不出话，看见林织夏脑袋还隐隐作痛，这人揪掉他一小片头发，看起来像是秃了一块儿。
　　柯维不甘心，还是想找林织夏不痛快，正准备翻他能翻的地方，好找出一件违禁品借机发难。
　　林织夏看到他伸手要拉自己的抽屉，实在是烦了，一撂画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擦出非常大的动静。
　　柯维吓得心里一颤，以为他又想撕扯自己，下意识后退两步。
　　“搜啊。”林织夏笑得友善，突然拉开抽屉，手指点点桌面，眼里浮现一抹寒意。
　　“随意搜，搜完我们再好好聊聊。”
　　察觉到脾气一向温和的林织夏生气，贺逐星走过来，扶着他肩膀，让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贺逐星没离开，俯身凑近，拿着鼠标点了一下，在柯维正伸手要翻林织夏抽屉时。
　　贺逐星正好开口道：“证据已经有了，确实是他推你下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去一趟警察局。”
　　林织夏懒散地靠在椅背，视线一抬，跃过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和柯维对视。
　　狐狸漫不经心一笑，声音还是那样温和，说出的话却让柯维脊背发凉。
　　“最近两天有些忙，周五下课了陪我去一趟吧？”
　　林织夏眼睛一直盯着柯维，修长的手指故意在桌面上敲了敲，当着柯维的面，在木桌上画出一个二出来。
　　意思非常明显，他有两天时间来道歉，或是弥补。
　　否则这视频交给警察，柯维一定会被学校开除。
　　“好，视频我保存下来了，发给你了，我这里已经备份了。”贺逐星侧头看他。
　　两人挨的近，林织夏稍稍侧头，再往前一点，能亲上了。
　　柯维脸色难看至极。
　　对于贺逐星的心思，早在第一次见他就有了。
　　奈何通过唐醒等人，知道了贺逐星是个直男，对兄弟很好，且家里也是大家族，不可能接受同性恋。
　　他不甘心，主动靠近，后来阴差阳错和唐醒在一起。
　　即使这样，还是不甘于现状，看到贺逐星竟然会第一次对一个男生那么亲近，柯维心里窝着火和嫉妒。
　　柯维面色铁青地低声道歉，随后愤怒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赵修然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儿，敢来老子寝室欺负人，当爹死的？”

第26章贺逐星的手
　　“夏，怎么回事。”赵修然看过去，“怎么感觉你们认识？”
　　林织夏耸耸肩，把那一日在游泳馆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荀然惊道：“报警啊！这是故意谋杀了吧！我记得你不会游泳啊！”
　　赵修然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站起身就要追出去，被宋映辰伸手一把拉住。
　　“坐下。”宋映辰凉声道。
　　赵修然气冲冲道：“放手，老子今天非把那孙子脑壳敲掉！”
　　林织夏连忙过来把人摁住，“别去，证据已经掌握了，打他一顿对于我们没有好处。”
　　董乐拿出手机：“要不要和辅导员说一声，这货太过分了。”
　　“暂时不用，辅导员知道了大概又要阻拦了。”林织夏拍拍赵修然肩膀，“消消气，我能处理好。”
　　赵修然那点火散不了，近乎是责怪的语气问贺逐星，“老幺，你怎么回事？这种人……唔？！”
　　林织夏温温柔柔捂上赵修然的嘴，“然总，消消气消消气，和他无关，我一个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儿。”
　　赵修然被捂得说不出话来，无奈抬头看他。
　　林织夏松手，歉意一笑，“就算要动手，我自己来就行。”
　　赵修然啧了一声：“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别人使劲一推你就倒了。”
　　“哪有那么夸张。”林织夏站在他身后，给他捏捏肩，“时间不早了，休息吧，等这件事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们。”
　　明天他还要去拍摄，不能迟到，毕竟曲苗苗给那么多钱，再起不来床迟到可是真尴尬了。
　　林织夏忙一天是真的困了，刚才回来时候已经洗过澡，揉揉眼睛，和贺逐星说了声晚安。
　　贺逐星身上还穿着方才去接林织夏时的衣服，棒球服外套，里面是卫衣，黑色长裤。
　　看一次，林织夏内心不坚定一次。
　　还是要赶紧睡觉，今天做梦的素材有了，再看两眼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扑过去抱抱人。
　　躺在床上，拉上床帘，林织夏看了看自己的手。
　　贺逐星的手指更长，比他手大一圈，抓何罗鱼时戴的黑色手套。
　　林织夏悄悄看了好几眼。
　　索性趁着睡着前，再摸个鱼，林织夏拿出自己平板画下来那一只手。
　　贺逐星的手，白，长，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看起来很有劲儿。
　　十分钟，林织夏连画带上色，贺逐星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被他画了下来。
　　以防图片丢失，林织夏还往赵修然微信上分享了一张，没等赵修然回复，手机关静音，戴上眼罩睡去。
　　翌日，林织夏六点准时起床，人起来了，魂没跟上，闭着眼迷迷糊糊往下下。
　　忽地脚一滑，险些摔下去，腰却忽然被人从后扶了一把，直到他落地才松手。
　　转身看到脸上带笑贺逐星，林织夏一瞬间没困意了，压低声音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贺逐星小声回：“我要出去一趟，把何罗鱼交给局里。”
　　“那你一会儿来得及上课吗？”林织夏小声问。
　　贺逐星：“可能来不及，所以直接请假了……中午前能回来，午饭要一起吃吗？”
　　林织夏本想答应，仔细一思考发现自己赶不回来，遗憾道：“今天中午可能不行。”
　　贺逐星有些失望，面上没表现出来，笑了笑，“那晚上或者明天，咱俩再一起。”
　　“好。”林织夏轻声说：“我们放寒假会早一些，这两天我也挺闲的，所以你有时间，可以给我发微信。”
　　原本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可能不小心惹到了林织夏让他不开心了，此话一出，贺逐星开心地虎牙都露了出来。
　　等到出门时，贺逐星等了一下林织夏。
　　两人一起下楼，出门时，正对上舍管阿姨似笑非笑的眼神。
　　林织夏生怕舍管阿姨把自己的老底全掀了，连忙低头拉着贺逐星袖子快速出去。
　　两人走得同一个方向，林织夏还在暗暗开心可以和贺逐星多待一会儿。
　　贺逐星却拿出手机，“哥，我昨天晚上收到一张图片。”
　　林织夏顺口问：“什么图片？”
　　贺逐星见他一脸迷茫，便打开微信，点开那张图片给他看。
　　林织夏看了一眼，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那张戴手套的画！
　　竟然发给了贺逐星！
　　林织夏不敢相信，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
　　确实，发错了人。
　　平常微信里，最近聊天的人会在最上面。
　　自从认识了贺逐星，他俩经常微信聊天。
　　以前是赵修然经常给自己发消息，他们之间看见什么有趣的都会互相分享。
　　所以昨天晚上，他没看，顺手点进最上面的人。
　　林织夏呆愣了足足五秒，脑子飞快旋转，扯了个谎出来。
　　“那个……你手型好看，戴上手套比一些手模的手都好看，所以我画下来，记、记录一下灵感。”
　　贺逐星倒是没有怀疑话的真假，反而饶有兴致盯着他的耳朵，“我只是问问，织夏哥，你又害羞了？”
　　林织夏暗自嫌弃自己不争气，脸上热的快要烧起来。
　　“我没……没害羞啊。”他嘴上不愿意承认。
　　林织夏一看岔路口到了，在贺逐星开口前赶忙道：“那什么，我要从这条路走，拜拜！”
　　丢了脸的小狐狸溜得飞快，贺逐星在原地笑着看他好久，直到消失在拐弯处，他这才离开。
　　.
　　到达展望楼，林织夏进屋时全员来的差不多了。
　　曲苗苗抬头打了个招呼，忙得脚不沾地。
　　宋霏霏也来了，作死社团一年到头就没忙的时候，便过来帮曲苗苗的忙。
　　林织夏和她打了个招呼，去练舞房再次跟着重复练几次昨天练过的那段舞。
　　这期间方云渺露出了实力，站在C位一个高抬腿，随即向后倾斜七十度，仿若即将乘风飞舞。
　　“好好好！配合的非常好！完美了！”曲苗苗带着人啪啪鼓掌。
　　方云渺站直，浅浅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没精神。
　　眼神空洞，有一抹淡淡的哀伤。
　　太奇怪了。
　　林织夏多看了他几眼。
　　一开始方云渺帮他放衣服时，还不是这样。
　　到昨天中午吃盒饭，过去两个小时，期间方云渺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屋子，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抑郁。
　　昨天他原本以为方云渺只是累的，但现在，林织夏眼中闪过一道微光，转瞬即逝。
　　再次抬眼看过去，他惊讶地发现，方云渺面上竟蒙上了一层死气！

第27章跳楼
　　死气，代表着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再仔细看两眼，方云渺身上普通人类看不到的三把火已经十分微弱。
　　他今天很可能会出事！
　　林织夏预感不好，想上去找方云渺聊聊。
　　曲苗苗忽然在屋里喊：“到时间啦！我们去场地拍摄！记着衣服，摄像机，首饰，都不要忘记！”
　　屋内一下子嘈杂起来，众人忙着收拾东西，曲苗苗先行带着林织夏几人出去。
　　拍摄场地在一处场馆里，需要乘车
　　曲苗苗直接包了一辆大巴车，等到所有人到齐，直接前往拍摄场地。
　　拍摄场地布置的不错，以敦煌莫高窟为背景，场地很大，沙丘连绵起伏。
　　林织夏没有找到机会和方云渺说话，便被带到试衣间，换上了那一身敦煌风的红色裙子，外面一层红纱，里面实际上裤子。
　　面颊蒙上一层红色的面纱，戴上黑色微卷长发，盘发编辫子，又戴上一串额头链，眉心坠了一颗红色水晶。
　　就连手腕都戴了一些细碎的饰品，胯间更是有一条长流苏坠在裙子一圈。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宋霏霏给林织夏披上披帛，“我的天呢，你不说谁是知道你是男是女呢？”
　　林织夏眼里浮现笑意，“如果不是荀然找我帮忙，我是真的不想穿女装。”
　　“别呀。”宋霏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太美了，怪不得以前皇上喜欢西域的美人，这裙子真的很加分，而且你又白又瘦，好好看！”
　　林织夏叹气：“我以后找对象可怎么办啊……”
　　宋霏霏收起手机，“什么对象这么不知好歹？！你这么漂亮，要是我对象，我天天让你穿裙子给我看。”
　　林织夏退后一步：“你可真……玩得花。”
　　宋霏霏扑哧一乐，让他坐下，手指沾了点亮片擦在林织夏眼尾，稍微帮他修了下眉型。
　　“长得白就是好，就连化妆都省了，假睫毛也用不上。”宋霏霏感叹，“不用想，曲苗苗这次要赢了。”
　　七人全部是曲苗苗亲自筛选的，颜值第一，舞蹈功底第二。
　　即便戴了面纱，林织夏那一双暗藏光华的狐狸眼也令人深陷其中，移不开视线。
　　全部换好衣服，场地也已经准备好。
　　林织夏等人需要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沙子上。
　　他脚踝处被曲苗苗临时加了一条带铃铛的脚链，和方云渺那个有些相似。
　　排好队形，摄像机从每个人面前缓缓移过，随着音乐响起。
　　林织夏跟着记忆中的姿势，细瘦的手臂抬起，往后弯腰，衣裙处露出来的腰腹细白单薄。
　　红纱抚过细腻的皮肤，蒙在上面，光滑圆润的肩若隐若现，就连低头时雪白细长的后颈，都令人移不开眼。
　　林织夏头发上戴的流苏首饰滑落，轻轻在空中晃荡，他认真地跳完所有动作。
　　场地在室内，暖气开的足，担心他们生病，曲苗苗让人用鼓风机吹得风也是用得热风。
　　不过一分多钟的小视频，众人忙活了一上午，除了舞蹈功底强的方云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出了一些小状况。
　　直到拍了几十次，曲苗苗这才得到一段完美无缺的舞蹈，走位排列都很完美。
　　“辛苦了辛苦了！”曲苗苗朝几人鞠躬。
　　毕竟这一次是天价兼职，即使拍上一整天林织夏都不会说什么。
　　结束时已经两点多了，曲苗苗看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带几个人出去买的饭拎回来。
　　“都饿坏了吧，先吃饭再卸妆换衣服，是不是有好几个都低血糖了？”
　　曲苗苗把一盒两荤两素的盒饭拆开递给林织夏，“夏哥，荀然特地交代过，说让我不要压榨你，你好像容易低血糖。”
　　林织夏解下面纱放在一旁，穿上外套：“没事，我早上来时吃了早饭，现在并不算饿。”
　　曲苗苗又拿一瓶酸奶和一盒水果给他：“那也不行，吃完再换衣服吧，反正已经拍完了，不急。”
　　林织夏笑了笑：“谢谢。”
　　曲苗苗摆摆手，累得要死，还是坚持把饭分到每个人手上。
　　吃盒饭时，林织夏一直悄悄观察着自己斜对面的方云渺。
　　“夏哥。”曲苗苗端着自己的盒饭溜达过来。
　　林织夏把自己饭盒挪了下，给她让点位置出来，“怎么了？”
　　曲苗苗笑着试探：“那什么，一会儿再去前面，让我给你拍几张写真。”
　　林织夏欣然答应：“好，我马上吃完。”
　　“没事没事，不急。”曲苗苗喝了一口酸奶，看他模样，越看越喜欢。
　　“讲真的，你应该去当明星什么的，有这个资本。”
　　林织夏拨开辣椒炒肉里的辣椒，嘴巴被肉辣的通红，“我不行，除了画画别的都不会，而且我喜欢画画。”
　　曲苗苗点头：“也是，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东西，挺好的。”
　　林织夏笑了笑，吃掉一大口米饭，辣味减弱了一点，但是那一双狐狸眼水朦朦的，可可怜怜。
　　曲苗苗沉迷于林织夏的美色，悄摸地问：“那什么，你有女朋友吗？”
　　林织夏一愣，“没有。”
　　曲苗苗脸上笑意更深：“那你看我……合适不？”
　　林织夏微怔，正想自爆，又觉得没必要，他不是喜欢男的，只是喜欢那一个人，恰好也是男生。
　　“不好意思，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追他。”林织夏歉意一笑。
　　曲苗苗一脸惋惜，“谁这么幸运，还能让你追，啧！”
　　林织夏笑了笑，没再说话，等到吃完饭，曲苗苗去扔垃圾时，林织夏朝方云渺原本坐着的位置看过去。
　　却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方云渺不见了踪影！
　　林织夏起身，拿起面纱，这周围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偷拍他们，而且一直没有离开。
　　林织夏走到方才和方云渺坐的最近的一个女生身旁，低声问：“同学，你看到方云渺同学了吗？”
　　女生疑惑地朝另一边指了指，“刚才他拿着饭去了那边，什么也没说，估计是嫌这里闷吧。”
　　“好，谢谢。”林织夏立即朝她说的方向寻过去，把面纱当口罩戴。
　　这条走廊走到头，只有几间上了锁的房间，和一扇双开门，看起来像是后门。
　　林织夏走出去，一眼看到了门口放置的垃圾桶上有一盒吃了几口的盒饭。
　　“方云渺？”林织夏扬声喊：“方云渺同学？”
　　没有任何回应，后门这里通往的是一个院子，周围只有铁丝网和马路隔开，一眼看过去是到脚踝的草丛。
　　正当林织夏想拐回去找曲苗苗等人一起出来找人时，他一转身，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只见顶楼边缘，立着一个人影！

第28章要掉马了？
　　这楼并不算太高，但一个人掉下来不一定能活。
　　林织夏连忙顺着墙外的楼梯往上跑，因衣服轻纱太长只能双手提起来。
　　到达顶楼，一眼能看到方云渺站在边缘，头低垂着，没有任何反应。
　　林织夏想起那一抹死气，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妖瞳出现，眸子闪过一道光芒。
　　果不其然！
　　方云渺身上比方才多了一层黑气，浓重如墨，像藤蔓一般缠绕在他身上。
　　林织夏缓缓靠近，忽地听到一声冰冷，不属于方云渺的声音：“滚！”
　　“言长生？”林织夏一眼认出来这黑雾，正是上一次被贺逐星封起来的鲛人灯。
　　鲛人族长——言长生。
　　忽地，黑雾凝聚成上一次怨憎之境中林织夏见过的鲛人模样，凶狠地朝他冲了过去。
　　林织夏闪身后退，脚踝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躲开言长生的攻击。
　　溜了他一圈，林织夏手背在身后，划破手指，用血在虚空中画出符咒。
　　这样非常消耗妖力，如果遇上厉害的角色，击退不了敌人反而会反噬到自身受伤。
　　刹那间，林织夏掌心出现刺眼的光芒，在言长生逼近时，一掌拍在他额上。
　　林织夏自知身体不好，妖力也不强，只能用道家符咒来压制言长生。
　　言长生身形突然顿住，仿佛被钉在原地。
　　林织夏趁势转身，飞速闪现到方云渺身前，刚刚伸手攥上方云渺手腕，面前人却忽然闭眼朝外倒去。
　　“方云渺！”
　　林织夏根本拉不住比自己还要重一些的方云渺，眼看他即将掉下去，忽地旁边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抓住方云渺！随即将人拎了上来，扔在一旁。
　　林织夏惊愕地看着来人，贺逐星的名字即将脱口而出时又憋了回去。
　　“妖？”贺逐星手中拿着一个类似警棍一样的东西，上面有闪电时不时劈啪作响。
　　林织夏这才想起来自己戴着红色面纱，化了妆，贺逐星认不出来。
　　他垂下睫羽，做出胆怯的模样点点头。
　　贺逐星没再说什么，径直朝暂时被定在原地的怨灵言长生走去，随意伸手一握。
　　言长生化作一团黑色阴影，被贺逐星牢牢攥在手里，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贺逐星站在林织夏面前，把言长生往一个布袋里一丢，夹在腋下，又拿出笔和本子。
　　“来说一下来龙去脉，我是妖管员，你的话我会一字不漏记下来，不要撒谎。”
　　林织夏不太想说，抬眼看他一眼，刚好对上贺逐星的视线。
　　贺逐星一愣，问道：“咱俩是不是见过，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当然见过。
　　还每天都见，今天早上还被扶了一把，出门分别前，这人还逗他来着。
　　林织夏连忙移开目光，慌张地摇摇头，发间插着的步摇掉落在地，他拔开身前碍事的长发，蹲下身去捡。
　　贺逐星突然开口：“学姐！”
　　林织夏惊的险些一屁股坐地下。
　　贺逐星收起本子，语气柔和很多，“你不记得我了？上次大学男厕所，我抱你出去，又带你去了医院。”
　　林织夏夹着嗓子，低声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贺逐星嘴快，指指肩膀，“你的锁骨处，有一个痣……”
　　话没说完，贺逐星意识到自己不太礼貌，连忙道：“对不起，你穿的裙子，我不小心看见的，对不起学姐。”
　　林织夏握紧手中步摇，拉紧羽绒服外套遮住，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忽然瞳孔紧缩，毫不犹豫扑过去！
　　贺逐星不防备，被他撞的踉跄两步躲开，再次看过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方云渺手中握着一支尖锐的簪子。
　　他眼瞳泛着黑气，因贺逐星被撞开，手里略微尖锐的簪子，狠狠刺入那位学姐的后肩！
　　白色的羽绒服很快被鲜血染红，林织夏疼的蹙眉，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同时手肘向后撞开方云渺。
　　贺逐星一棍打在方云渺背部，紫白色的闪电击打在方云渺身上，人瞬间闭眼昏倒过去。
　　“他身上竟然能被附身两个怨灵？”
　　贺逐星蹙眉，不再管方云渺，连忙走过去，“学姐，你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
　　“还好……”林织夏手掌扶在自己肩膀，忍耐后肩的疼痛。
　　祸不单行，偏偏此时楼梯处传来许多人脚步声。
　　他肩上的血已经染红一大片衣服，旁人上来后看到这场景不好解释。
　　贺逐星轻轻攥住林织夏腕子，“学姐，我先带你离开这里，有人上来了。”
　　林织夏点头，转瞬间出现在铁丝网外的马路上。
　　回头看过去，曲苗苗等人已经上了顶楼，看起来很慌张，七手八脚把方云渺背上离开。
　　林织夏松了口气，再一次被贺逐星带到医院。
　　这医院和平常的医院并不一样，医生是一位祝余草，没少处理妖之间的缺胳膊少腿情况。
　　林织夏脱下外套，背对贺逐星，脸上面纱没敢取下来。
　　万一贺逐星以为自己是个变态怎么办……
　　“这伤口不大，但深。”祝余医生开了张单子，递给贺逐星，“先缴费。”
　　贺逐星：“……好的。”
　　等到贺逐星出去后，医生道：“同学，把面纱和发饰取下来放一旁，有些碍事。”
　　林织夏摇头，甚至系的紧了点，“对不起，我能不取吗？”
　　即使他故意夹着嗓子，医生还是听出来了，“男生啊？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儿真是搞不懂，好好的穿裙子干什么。”
　　虽是教育了一番，祝余医生还是并没有再让他取下碍事的面纱。
　　林织夏尴尬一笑，“在表演，类似反串这样的。”
　　医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抱歉啊同学。”
　　林织夏：“没事的。”
　　说白了还是曲苗苗太壕，本来不想，但那钱抵得上兼职快一个月的工资了。
　　等到贺逐星缴完费回来，林织夏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妥当，披着外套。
　　医生交代道：“隔三天来复查，毕竟是妖，恢复的也快，但伤口太深了，差一点穿透肺部，以后干什么小心着点。”
　　“好的，谢谢医生。”
　　贺逐星扶上林织夏出去，拿出自己的手机，“学姐，你有微信吗？我加你，过几天我带你来复查。”

第29章贺逐星实惨
　　林织夏连忙松开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拉开距离，“不用……我没有微信。”
　　贺逐星奇怪这学姐怎么态度和上一次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上一次学姐明显是想问微信来着。
　　这一次直接疏离了，连视线不小心碰到一起，都会飞快躲开。
　　林织夏感觉自己此刻有些狼狈，并且灰头土脸的，身上原本好看的裙子也沾了灰尘。
　　“谢谢，我先走了……”林织夏实在不想把自己不好的一面让贺逐星看到，转身快速开溜。
　　走出医院，贺逐星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担心他再出什么事。
　　途中林织夏接到了曲苗苗的电话。
　　确认他平安后曲苗苗问了位置，很快开着车过来把人接走。
　　透过后视镜，看到贺逐星终于停下了脚步，一个人站在马路边，天色渐黑，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有些可怜，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
　　曲苗苗看他一眼，惊了：“你怎么了？我听暖暖说你去找渺渺，我们找到了渺渺，你又失踪了，吓得我差点报警。”
　　“还有你衣服，看起来像是跟人打了一架一样，有没有事？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啥的？”
　　一听就知道这姑娘误会了，林织夏连忙道，“方云渺怎么样了？还有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吧，至于写真，你有空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曲苗苗：“没事没事，衣服是我买的，不值钱，写真再等等。”
　　“至于渺渺……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们把他送医院，他醒过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怨灵附身的伤害之一，并且方才好像听到贺逐星说，方云渺身上有两只怨灵。
　　“那你晚一些可不可以把他的微信推给我，我有些事想和他聊聊。”林织夏取下面纱，深呼一口气。
　　曲苗苗看他脸色发白，“好，不过你确定不去医院吗？”
　　林织夏忍痛道：“确定，我刚从医院出来，那一会找方云渺时我自己没注意时摔倒了，被人送去了医院。”
　　“现在方云渺没事就好，麻烦你带帮我找个能换衣服的地方，我想回寝室。”
　　曲苗苗：“好吧，我们先回去拍摄场地，你的衣服我们慌里慌张没来得及拿走。”
　　拍摄场地已经要关门了，急急忙忙换完衣服，回到学校，林织夏在校门口下车，“快点回去吧，我没事的。”
　　曲苗苗担忧不已：“我还要去医院看一下渺渺，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林织夏和她挥挥手，转身往寝室方向回。
　　半路上碰上来接他的赵修然。
　　赵修然看到林织夏脸色惨白，大冷天怀里抱着外套不穿，人仿佛马上要被寒风吹倒。
　　“怎么回事啊？！”赵修然连忙展开林织夏让他拿的外套包裹着他，“是不是那个柯维又找你麻烦了？”
　　林织夏哆哆嗦嗦穿上衣服，期间扯动伤口，疼的咬紧牙关，没敢让赵修然看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让我告诉老幺，他刚才回寝室也是一脸失魂落魄的，该不会你俩吵架了吧？”
　　赵修然急得不行：“还有你的衣服……草！这他妈是血！”
　　“嘘……”林织夏实在没了力气，冬日里夜晚的寒风格外刺骨。
　　“不舒服是吗？”赵修然什么也不问了，背对着林织夏微微弯腰，扭头看他。
　　“上来，我背你。”
　　林织夏心里一暖，俯身过去，被赵修然稳稳当当背起来。
　　“谢谢……这件事很复杂，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
　　赵修然叹气：“想好了再说也行，不用和我说谢谢……还有，夏夏啊，我知道你是狐狸。”
　　林织夏怔住，惊的话都不会说了。
　　赵修然低声道：“放心，我和你一样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所以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不用有任何顾虑。”
　　林织夏眼眶一红，无比后悔上辈子没有多了解了解赵修然，只以为他是一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男生。
　　没想到重生后，重新认识了赵修然。
　　简短地解释了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赵修然沉默好久，开口道：“你真是傻，老幺皮糙肉厚的，被扎一下也没事，你看看你，脸色跟鬼一样。”
　　林织夏无奈一笑：“潜意识的反应，挨完我也后悔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赵修然知道他什么德行，“算了吧，骗不着我，你下一次还敢。”
　　林织夏趴在他肩膀上笑得不行。
　　赵修然：“哎我就奇了怪了！他哪点好的，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喜欢？”
　　林织夏：“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
　　赵修然啧了一声：“下次也行，但你今天很奇怪啊，平常你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会去帮姓方的？”
　　林织夏垂眸：“鲛人灯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怨灵缠在他身上，那灯很有可能也是被他偷走的。”
　　“缺根筋。”赵修然问：“你脸色不好看，一会儿回去怎么办，还有外套。”
　　林织夏没什么精神，“衣服坏了，只能扔掉，其他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赵修然：“要不然给辅导员请个假吧，你去医院住两天？”
　　林织夏有气无力：“不用，恢复的快，明天应该不会这么疼了。”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赵修然到了宿舍楼下，才把林织夏放下来，扶着他肩膀往上走。
　　两人身后传来舍管阿姨好奇探究的眼神，并且疑惑地自言自语：“这么快就换对象了？”
　　赵修然服了，“这阿姨真是知道的多啊，牢牢掌握第一手情报。”
　　林织夏笑了笑，没搭话。
　　等到宿舍门口，赵修然松开手，小声说：“有什么事儿给我发微信。”
　　林织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装作什么事也没有推门进去。
　　“回来了。”董乐摘下耳机，和林织夏打声招呼。
　　林织夏应了一声，朝最里面看过去。
　　贺逐星坐在桌子旁，手中拿着他用来唬人的小本本发呆。
　　林织夏路过他面前时，手指轻叩桌面。
　　贺逐星回过神，“织夏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织夏笑了笑：“才回来，想什么呢？”
　　“没什么。”贺逐星一眼看出来他精神不太好，起身走近：“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林织夏倏地想起来自己锁骨处的痣，下意识侧过身躲了下，又想起自己穿的毛衣，遮严实了，他应该看不见。
　　“怎么了？”贺逐星面上有些难过。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一个两个都避着自己。
　　那位“学姐”也是，贺逐星总感觉她很眼熟，但又说不上来，而且“学姐”的声音也有些怪。

第30章失恋了？
　　而且，本就心里愧疚，让无辜的人受了伤，完事儿，“学姐”也拒绝留联系方式。
　　贺逐星琢磨许久，总感觉“学姐”的那件染了血的外套有些眼熟，背影也很眼熟。
　　加上鲛人灯的事情，贺逐星想找林织夏聊聊，没想到一直待他温和的哥哥下意识躲避着自己。
　　贺逐星那么高个人，站在寝室，脑袋低垂着，看起来很难过。
　　林织夏脑海中闪过方才路边站着的大男孩，也是这么一副可怜的模样。
　　“我……我今天摔了一跤，身上沾了灰。”林织夏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抬手想去揉他脑袋。
　　贺逐星主动低了头，凑近，小声说：“我不会嫌弃你，没关系。”
　　林织夏有那么一瞬间，想问问贺逐星。
　　你能接受男的吗？
　　可上一世的贺逐星，直男无疑，要不然也不会和一个女孩子结婚。
　　算了。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太草率。
　　林织夏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显得那么轻浮。
　　林织夏收回手，移开视线：“我有些困……”
　　贺逐星总觉他哥今晚不太对，心情看似很不好，即使还是那么温和。
　　“那你休息。”贺逐星往后退一步。
　　林织夏拿上衣服，进到卫生间反锁上门，脱下衣服，背对镜子，转头看过去。
　　包扎好的伤口，渗了一点血出来。
　　没什么大碍，忍一忍也就好了，但今天弄得灰头土脸的，脚踩在沙子，感觉脏脏的。
　　洗澡是没法洗了，只能擦擦身体，弯腰接水洗了个头发。
　　洗漱完出来林织夏整个人都舒服了，揉揉眼睛爬上床，晚饭都不想吃，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倒头睡去。
　　赵修然拿着一碗粥悄悄掀开他的床帘，看到人呼吸平缓，睡得很熟，又放下帘子，退开。
　　“他睡着了。”赵修然有意无意瞥一眼贺逐星，“你们谁有巧克力什么的零食，拿一点，要不然这小病秧子明天又要低血糖了。”
　　贺逐星连忙起身，翻自己的背包，找出一大块巧克力，还有几颗糖，一瓶酸奶。
　　赵修然拦住贺逐星去路，拿走他手里东西，笑道：“老幺真贴心，明天我再买点还你哈。”
　　贺逐星想过去看看林织夏，没能成功，让赵修然两下把路挡得死死的。
　　赵修然在林织夏下铺，把零食悄悄放在林织夏枕边，没惊动他。
　　放完后人往床边一坐，胳膊肘往铁梯一搭，一句话不说，装模作样刷手机。
　　寝室里董乐和荀然看不出来赵修然耍心眼子，宋映辰淡淡扫他一眼，凉声问：“饭不吃了？”
　　赵修然抬眼：“饱了，你帮忙收拾一下桌子。”
　　对于面前一直想往上铺凑的贺逐星，赵修然当做没看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抓心挠肝，想看明天等人醒了再看。
　　翌日，林织夏醒的早，寝室里其他人都还在睡，他轻手轻脚下床，脱下上衣一看，后肩的伤已经结痂，没那么疼了。
　　昨晚上睡得早晚饭没吃，刚才睁开眼缓好久，拿给枕边的糖果吃了一颗才好了些。
　　林织夏换好衣服，准备去买早饭。
　　重生了，要好好惜命。
　　他正要出门，忽地看见贺逐星床上的帘子打开，睡眼惺忪的大男生开口先喊了一声哥。
　　林织夏惊讶地看着他，“怎么醒这么早？”
　　“听见动静了，看看是不是你。”贺逐星一边说，一边下床，顶着一头杂乱的发，“你是不是要去吃早餐，我和你一起行不？”
　　林织夏失笑：“但是你看起来很困，想吃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贺逐星飞速换上衣服，穿套头卫衣时声音发闷：“不用，我想和你一起去。”
　　“好吧。”林织夏背靠自己柜子，“不要急，我等着你。”
　　贺逐星很快拾掇好自己，睡翘起来的几缕头发也被压了下去。
　　路过如意湖，林织夏看到学校有几位保安站在那里说着什么。
　　等到走过去，贺逐星把听到的说出来：“栏杆生锈，昨天被人碰断了一节，学校要找人来修。”
　　学校时间悠久，这栏杆上的漆每一年都刷，但架不住风吹日晒，栏杆已经不太结实了。
　　平常没什么人会往上面靠。
　　林织夏眼睛弯了下，“那边不是有上一年刚修好的木桥，貌似经常有人在晚上上去散步。”
　　贺逐星靠近林织夏，心情都由阴转晴，声音含笑：“那桥还被起了名字，叫‘鹊桥’去的大多数但是情侣。”
　　“说起来，你荀哥也经常和鱼鱼来这里，果然有对象就是不一样了。”林织夏无奈道。
　　贺逐星想起什么，转头问他：“织夏哥，你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林织夏：“有。”
　　回答的太快，贺逐星一下没反应过来，正想问问是谁。
　　不管是谁，他哥不能找强势的女孩子。
　　林织夏性格太温柔，容易被人欺负，身体也不好，每天晚上如果像荀然那样和姜虞一天都不漏的牵手散步……
　　如果换成林织夏，连着三天不生病不可能。
　　没跟贺逐星盘问的机会，林织夏紧跟着半开玩笑的问：“你呢？四年呢，会谈恋爱的吧？”
　　贺逐星思考一会儿，坦然道：“我不知道，我爸是一个思想保守的人，不建议让我大学谈恋爱，觉得会影响学业。”
　　林织夏：“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贺逐星不太确定，“我目前为止并没有认识太多异性，不过……最近认识了一个。”
　　林织夏心中一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艰难地问：“所以……你对她有好感吗？”
　　这个问题贺逐星难以回答，琢磨几秒，才道：“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想和她多说两句话算不算好感。”
　　林织夏勉强一笑，“我也没……你可以问问有女朋友的兄弟，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别耽误。”
　　贺逐星觉得是这个理，应道：“嗯，我晚一点去找薛哲他们问问，他们经验丰富。”
　　林织夏移开视线，目光终于舍得从他身上离开，他感受着心痛，还是装的像一位大哥哥那样，嘱咐他：
　　“好好把握，喜欢了，就去。”
　　胆大一点，不要退缩。
　　不要像自己这样，胆小鬼一个，两世都没能说出口，上一世不敢，这一世却来不及。
　　林织夏终于笑不出来了，以为胜券在握的每一步，实际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心碎的时候，就像木材裂开一样，顺着纹路，自上而下，完全开裂。

第31章吃自己的醋
　　到达校外的早餐店，林织夏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脑子里一团乱，贺逐星说些什么都没能听进去。
　　小店是一对夫妻开的，早餐味道好，量大实惠，并且收拾的非常干净，无论买什么都不会难吃。
　　贺逐星想着林织夏昨天晚上没吃饭，买了两笼鲜肉小笼包，两碗豆浆，还有两个茶叶蛋，以及一些甜食油条。
　　林织夏看着满桌的食物，哭笑不得
　　面前大男孩还是那么体贴，对兄弟义气，对朋友真诚，学习也很好。
　　林织夏心里泛酸，鼻子也酸，眼眶也酸。
　　桌子上搁的醋瓶，都没他酸。
　　林织夏夹了一个小笼包整个塞嘴里，一侧腮帮子鼓起，费力咀嚼。
　　贺逐星看呆了，“哥，你这么饿吗？”
　　“嗯……”林织夏咽下去食物，“酸的慌，开胃了。”
　　贺逐星一脸懵，开始剥茶叶蛋，一边琢磨林织夏吃了什么，这么开胃。
　　往常让他稍微多吃一点，人就要开溜，或者耍赖说撑的要死。
　　林织夏实在不太甘心，狐狸有野性，他的野性从来都被遮掩的很好，看着外表温温柔柔。
　　但毕竟两世的狐狸了，酸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你喜欢的是谁，能告诉我吗？”
　　贺逐星把剥好的鸡蛋给他，“哥，你好奇吗？”
　　林织夏点头，去喝豆浆：“好奇，非常好奇。”
　　“喜欢谈不上，只见过两次，觉得她有些熟悉。”贺逐星把豆沙麻球夹给他，继续道：“她也是我们学校的，一位学姐，我帮过她两次，不过微信没要到手。”
　　林织夏险些呛到，掩嘴咳了两声，感觉哪里不太对。
　　贺逐星语出惊人：“昨天我第二次遇到她，有一个怨灵想要伤害我，那位学姐替我挡了一下。”
　　林织夏手中的勺子吧嗒一下，掉回碗里。
　　“第一次没看清楚学姐的脸，昨天她穿了一身敦煌风裙子，像仙女一样，可惜戴了面纱。”贺逐星脸上浮现失望的神情。
　　林织夏仿佛被电击了。
　　“她为了救我被一个男的用簪子扎伤了后肩，流很多血，没想到只是见过两次，这位学姐就有这么大的勇气。”
　　林织夏很想拍桌说一句我也有。
　　不过没敢。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了。
　　左右都是自己，在贺逐星不知道是自己的情况下，已经证明了，他对于他的喜欢。
　　林织夏内心只余惊吓，惊的坐都坐不稳，要不是这桌子结实，他能扣死边缘，这一会儿，估计人已经坐地上去了。
　　小狐狸颤颤巍巍的问：“你……喜欢的是他啊？”
　　贺逐星还不好意思了，耳廓泛红，“她穿了我的外套，吃了我的饼干，这一次还救了我，挺想认识认识的。”
　　关于外套，林织夏想起柜子里属于贺逐星的那件外套。
　　造孽啊……
　　造了大孽！
　　女装的自己，竟然阴差阳错被贺逐星……喜欢了？
　　林织夏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
　　头一次恨自己是个男儿身，如果是女孩多好。
　　那样不仅可以光明正大去追求他，也有更多的底气说喜欢。
　　林织夏抬眼去看初次春心萌动的贺逐星，再一次在内心谴责自己。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捂好自己的马甲。
　　让女装的林织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并且永远不在贺逐星面前出现，成为未解之谜！
　　想通之后，林织夏决定自己翘自己的墙角，只要不再以女装示人，让贺逐星的初恋活在回忆里，就可以。
　　吃过早饭，林织夏打包了许多回去，回寝室的路上，和出来的路上，心境截然不同。
　　伤心早已经抛到脑后，此刻只有战战兢兢捂马甲。
　　开心，不安，懊恼，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林织夏头疼的不行。
　　宿舍里赵修然第一个起床的，看见熟悉的塑料袋，熟悉的纸质豆浆杯，眼睛一亮。
　　“你们去校门口李姨的早餐店了？”
　　“嗯，给你们带的小笼包和生煎。”林织夏把东西放在桌上，看赵修然进了卫生间，自己也跟过去。
　　赵修然手指搭在拉链上，侧头看他一眼，“怎么，想清楚了准备投入哥的怀抱？”
　　林织夏侧过身，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贺逐星正在打电话，小声道：“中午有空能不能和我一起吃午饭，有事想告诉你。”
　　赵修然扑哧一笑：“哎呦，这么粘我？可以是可以，但别让老宋知道，最近我有点抢手。”
　　“嗯，方便完记得洗手。”林织夏秒变脸，冷漠道。
　　赵修然啧了一声，“我每次都洗好吧！你个小病秧子跟谁学的变脸？！”
　　临出门前林织夏还是心不在焉的，甚至都不敢和贺逐星对视，生怕他认出来。
　　上午的课，林织夏频频走神，在画今天付老师安排的作业时，更加没有头绪。
　　付老师看出他心神不宁，低声道：“一上午没精打采的，有事和老师说，我让辅导员给你批假。”
　　“你有兼职也要注意自己的休息时间，不要那么拼，明年我办画展，你们的画也会放进去，价格不会低的。”
　　林织夏知道他们付老师的画在圈内能卖到十几二十万一幅，其中有一幅炒的最高的，被人以百万价格买下。
　　当时这件事在学校里挺轰动的。
　　林织夏连忙坐直身体，“对不起付老师，我没事的，一时之间没什么头绪。”
　　付老师笑道：“快放寒假了，每一年我们艺术学院会早一些，在放假之前我想带你们去Y省采采风，能放松心情，也可以增进灵感。”
　　只要不学习，不上课，学生总是高兴的。
　　教室其他学生一听，放下笔齐刷刷转头。
　　“付老师，什么时候去！”
　　“付老师，带上我吧，我可以拎包端茶送水！”
　　“Y省哎，很早我就想去了，但是一直没钱。”
　　付老师拍拍手，示意他们安静。
　　“这件事我已经在和副校长沟通，不出意外下个月老师就可以带你们去，这一次采风的费用老师来承包。”
　　“不过到时候，你们的作业必须让我满意，同学们要记住，画需要用心细细描绘，不论是风景，还是人，你们要有足够的耐心。”
　　付老师指指其中一位女生，“你昨天交上来的不及格，老师希望这一次采风，你能有所进步。”
　　林织夏心情好了点，能暂时避开贺逐星，挺好的。
　　而且Y省他也很想去，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出过A市，见惯了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远方的花草树木，重峦叠嶂，更加令人向往。

第32章求情
　　中午下课，赵修然提前在教室门口等着。
　　“下课了，想吃什么饭，今天哥请你！”赵修然往林织夏肩膀上一揽，深吸一口气。
　　“我们夏夏今天还是这么香，这是什么味儿，还挺上头。”
　　林织夏笑着推他脑袋：“白色山茶花的味道吧，我的沐浴露是这个味儿。”
　　赵修然：“好闻，回去借我用用。”
　　林织夏：“好，不过然哥，你是什么……”
　　他话说一半，赵修然反应过来，掩嘴小声道：“雪貂，你呢？”
　　林织夏学他掩嘴：“阔耳狐。”
　　“哇草！”赵修然惊讶，“真的假的，我听说阔耳狐特别小一只，像你这么大的，兽身最多只是一只幼崽吧！”
　　林织夏想把自己说的威猛一些：“不是，我很强壮的，爪子锋利，牙也尖。”
　　赵修然被萌惨了，“讲真的，是兄弟就让我撸一把。”
　　林织夏看他：“你先让我揉揉。”
　　“啧，为什么话题越来越不健康了。”赵修然笑道：“不说这些了，去吃什么？”
　　林织夏正想说随便吃点就行，却收到了贺逐星的微信，说是有事情找自己，约他去吃饭。
　　“看来咱俩只能长话短说了，老幺有事找我，咱们仨一会儿一起吃？”林织夏问。
　　赵修然无所谓：“都行，不过有什么事你快说，给我好奇死了。”
　　林织夏把自己穿女装的事情告诉了赵修然。
　　听完，赵修然震惊，没忍住：“卧槽！”
　　林织夏捂他嘴：“小声，这么多人！”
　　赵修然一手掩嘴，问：“你是说，你穿女装把老幺勾搭到手了？！这么牛逼！”
　　林织夏无奈：“不是勾搭，他本来就是个……直男吧，所以阴差阳错的……”
　　“你都不肯定他是不是直男，万一不是呢？”
　　赵修然自己琢磨着不对，又道：“但他在不知道是你的情况下对女装的你有好感……嘶，这个事情有点棘手了，你准备怎么办？”
　　林织夏木了脸：“就当我死了，以后再也不穿女装。”
　　赵修然感叹：“厉害了，行啊我的夏！”
　　林织夏：“别提了，我现在的都不敢和老幺对视。”
　　“怕什么，他两次都没能认出你，说明人是真的缺心眼，估计你不说，他永远都不知道。”
　　赵修然出主意道：“就按照你说的，一直不出现，他再也找不到‘学姐’就好了，你绿你自己不就行了。”
　　林织夏低垂着眉眼：“目前只能这样……”
　　绿自己，说出去谁信。
　　等到食堂，贺逐星身旁还有一个人，算是老熟人，唐醒。
　　林织夏低声说：“他是柯维的男朋友。”
　　赵修然脸色立即不好看了起来，“他来干什么？这人眼睛得治，为什么会和那种人谈？”
　　“织夏哥。”贺逐星靠近，“咱们先进去吃饭。”
　　林织夏视线飘忽，装作平常一样淡定，“行啊。”
　　四人找了一处空桌坐下，赵修然挨着林织夏，吐槽道：“阿姨又抖抖抖，两大块红烧肉给我抖掉了。”
　　“我这里多，你吃我的。”林织夏把自己饭盘往他那边挪了点。
　　赵修然笑了：“还是你瘦，每次来这里吃饭，阿姨都多给你。”
　　林织夏盘中两荤一素，盛的满满当当，根本吃不完。
　　贺逐星买的热豆奶给两人，“二楼的鱼香肉丝加了辣椒，有点辣。”
　　林织夏尝了一口，“唔，确实有点，不过还能接受，挺好吃的。”
　　贺逐星坐他对面，小虎牙露出来，“喝豆奶解辣。”
　　“老幺，以后有对象了就按照宠你夏哥这个标准来。”赵修然逗他：“你都快把人给养废了。”
　　贺逐星开玩笑道：“织夏哥挑食，我表弟都没这么难养。”
　　林织夏抬眼看他，“我不挑食，我最近胖了点。”
　　“一斤两斤不算什么，还没有猫涨得快。”贺逐星今天穿的白色棉服，也不嫌冷，衣服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清爽阳光的大男孩，嘴角的虎牙尖格外加分，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林织夏小脾气上来，夹走贺逐星盘子里的一个油焖大虾。
　　一直默不作声的唐醒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贺逐星不喜欢有人碰他的饭，高中时候，他们几个闹着玩，薛哲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贺逐星就没再碰过，直接把那道菜全部扒拉给薛哲。
　　然而现在，林织夏的筷子碰过，贺逐星没任何反应，又夹了两颗虾过去，自己留了两个吃。
　　注意到他视线，贺逐星转头问：“你不是有事要和织夏哥说？别磨蹭。”
　　唐醒一脸复杂：“你他妈，对我就这态度？”
　　贺逐星：“你该。”
　　“我……”唐醒气笑了：“我特么谈个对象，到头来人家一开始看上的就不是我，草。”
　　赵修然听得想笑：“下次擦亮眼睛吧兄弟，心思歹毒的人可要不得啊。”
　　唐醒叹气，饭也吃不下去，“我这次来就是想和林学长说这件事。”
　　“先别说。”贺逐星打断他。
　　林织夏一愣，停下筷子。
　　唐醒咬牙：“怎么？”
　　贺逐星轻飘飘道：“提他影响食欲，等我哥吃完饭你再说。”
　　林织夏没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似月牙，“我没事，画一上午的画，挺饿了。”
　　贺逐星太了解他，林织夏一有心事，就不好好吃饭，或者太累，也不吃。
　　阔耳狐妖他见过，但没见过这么体弱多病的狐狸。
　　林织夏肺部因为多次呛水，落下了不可逆的损伤，如果进行剧烈运动，会不舒服，喘不上气。
　　贺逐星已经决定等到放寒假去一趟昆仑山，摘一些药草，还有沙棠的果子，吃了这种果子不会溺水。
　　唐醒倒是没再说话，胡乱吃了点饭，等到林织夏用完午餐才开口。
　　“林学长，对不起，你溺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柯维。”
　　唐醒失落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有心理疾病，目前已经休学了，我知道那一天在游泳馆是他推你的。”
　　“但是你一旦报案，柯维这一辈子都毁了，希望学长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赵修然筷子一扔，语气不太好：“朋友，如果那一次在游泳馆织夏没能救回来，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替你前男友道歉吗？”

第33章又跳楼？
　　“对不起学长。”唐醒站起身朝林织夏鞠躬，许久才直起身，“希望这一次你能原谅他。”
　　林织夏垂眸思考了片刻。
　　心里明白，即使这一次报案，柯维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最多赔钱了事。
　　林织夏抬眼看了贺逐星，以为他至少会为唐醒说句话。
　　但是没有，贺逐星大概看出林织夏所想，微微一笑，“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织夏眉尾一扬，淡声道：“既然这样，麻烦你转告柯维，我手里有那段监控，希望他以后……最好离我远一点。”
　　唐醒连声道：“好，你放心，他以后再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了。”
　　离开食堂，林织夏下午没课，准备回寝室待着。
　　赵修然把他肩膀一揽：“要不然陪我去上课？”
　　“我不去，你们教授太恐怖了，看见新面孔一节课能全部揪起来一遍回答问题。 ”林织夏被他坑过两次，丢脸至极。
　　“哥，要不然和我一起去吧。”贺逐星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有意无意往林织夏身边挤。
　　林织夏躲开赵修然胳膊，往前快速走两步，“求你们了，我想回寝室睡觉，不想上课了，再见啊。”
　　赵修然无奈摆手：“行吧，那我走了，晚上见小病秧子。”
　　也不知道雪貂一族是不是都这么嘴欠欠的，林织夏的外号由赵修然起得至少有十个了。
　　等到赵修然离开，贺逐星欢欢喜喜凑到他哥身边。
　　林织夏奇怪：“你几点去教室？”
　　贺逐星：“两点半，现在还早，我陪你回寝室。”
　　“哦……”林织夏移开视线，就是不往他那边看。
　　贺逐星心里委屈，没说，一个劲往林织夏那边挤，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最终林织夏被挤的快要踩到绿化带里了，无奈一笑，连忙攥上贺逐星的小臂把他往另一边推了点。
　　“你干什么？”林织夏眼里浮现笑意，“怎么一直在挤我，那边的路烫脚吗？”
　　贺逐星小心思暴露的彻底，叹气：“织夏哥，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好像一直在躲我。”
　　林织夏心头一跳，搭在他手臂的手松开，正想收回来，却被贺逐星反握住。
　　“如果我什么事做错了，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以后我不会再犯。”贺逐星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失落。
　　“我兄弟朋友很多，但是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让我信任。”
　　林织夏脱口而出：“可如果我骗你了呢？”
　　贺逐星手指收紧，低声问：“你会伤害到我的生命吗？”
　　林织夏赶忙道：“自然不会。”
　　“那就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有些事你不想告诉我也是正常的。”贺逐星一个大高个，站在林织夏面前低着头，还挺委屈。
　　“但是，如果你骗我了，能别躲着我吗？赵哥你俩感情真好，他捏你脸摸你腰你都不生气。”
　　林织夏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偏到这上面，奇怪道：
　　“他什么时候摸我腰了？至于捏我脸，他只是手欠，不止摸我脸，宋映辰，董乐，还有你荀哥也被这样对待过。”
　　贺逐星低声道：“早上，出寝室他摸了一下你的腰。”
　　而且看林织夏没反应，大概是经常被赵修然调戏，都习惯了。
　　林织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他和我只是兄弟，他其实和宋映辰走得更近，你多观察就知道了。”
　　前两天林织夏半夜口渴想去喝水，下床倒水，他下铺的人没了。
　　贺逐星下铺的人也没了，但卫生间亮着灯，门反锁着，没听见动静。
　　林织夏从来不好奇赵修然和宋映辰之间怎么样，所以也就没管，喝完水继续回去睡。
　　只不过在心里奇怪，宋映辰这个冷脸和谁都走不近的人，竟然被一个“皮皮”赵修然，打破了那层屏障，走了进去。
　　“至于我冷落你，是我的错，我其实并没有想冷落你的，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
　　林织夏浓密的睫毛垂下，脸颊的皮肤白到几近透明，“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希望你听完后不会讨厌我。”
　　贺逐星微愣，握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我不会讨厌你，不论什么事。”
　　林织夏心下一暖，想把自己穿女装的事情告诉他。
　　被人真诚的对待，他不想继续欺骗贺逐星。
　　两人站在历史学院楼后边，这里小路两旁是生长茂盛的常青树，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过来。
　　林织夏鼓起勇气，正要把一切说出来，突然贺逐星抬头向上看过去，“有妖！”
　　“啊？”林织夏还没问，就被贺逐星握上手腕往历史学院楼内跑。
　　历史学院楼层高，一楼有电梯，两人进去后，贺逐星直接按下七楼的按键。
　　“有妖在顶楼。”贺逐星眼睛微亮，闪过一抹金光。
　　“妖？”林织夏正奇怪，谁光天化日之下还敢作怪，等到一到楼顶一看，老熟人。
　　——方云渺。
　　方云渺又站在楼边缘，看起来半死不活。
　　贺逐星蹙眉：“又是他？”
　　林织夏正想附和，话到嘴边连忙一拐：“又……为什么是又？你认识吗？”
　　“算认识。”贺逐星把上一次顶楼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织夏装作惊讶的样子，“那你呢？没受伤吧？”
　　当然没受伤，受伤的人现在又被拉到顶楼，看见方云渺那一刻，林织夏后肩的肉隐隐作痛。
　　被他戳怕了。
　　“没有受伤，那位学姐替我挡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虽然妖愈合快，但是应该挺疼的。”
　　林织夏嗯了一声：“别担心。”
　　当然疼了，昨晚上一夜没睡好。
　　贺逐星自然听不见林织夏的腹诽，悄悄靠近站在边缘的方云渺。
　　只见方云渺身上怨气冲天，看出来不止一个怨灵，有许多怨灵互相撕扯，试图抢夺他的躯壳。
　　林织夏很奇怪，他相信因果轮回这句话，方云渺至今被这么多怨灵围绕，很有可能在还上一世的因果。
　　有阳气靠近，怨灵齐齐一顿，恶狠狠瞪视贺逐星，转身操控着方云渺准备往下跳！
　　贺逐星一个闪现出现在方云渺身后，将他一把扯回来，同时手中出现一道紫白色闪电，打到方云渺身上！
　　怨灵的尖叫声刺耳尖锐，黑色的烟雾旋转漂浮，最终变成一道虚无缥缈的黑烟渐渐散去。

第34章孝出强大
　　方云渺昏倒在地，看起来并无大碍，不过貌似也是许久没有休息好了，眼下黑眼圈明显。
　　林织夏忽地听得一声猫叫，转头看去，只见一只黑猫站在顶楼楼梯道的屋檐上，正居高临下盯着自己。
　　金色的竖瞳直勾勾看过来，盯了他两秒，跳下来，落在林织夏脚边，尾巴扫过他的小腿。
　　“金华猫？”林织夏往后退，这猫会迷惑人，也会变成美女或者美男诱惑别人。
　　是一种迷惑人心的妖怪，如果一不留神的话，可能会被他迷惑心神，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金华猫正想再次靠近，忽然看到贺逐星出现在林织夏身旁，手指噼里啪啦闪烁着电花，连忙后退，胆怯地喵呜了一声跑远。
　　“金华猫，他是学校的，一直不太老实，经常变成美女去骗男的，偷别人的钱。”
　　贺逐星嘱咐道：“哥，你要小心他……”
　　话没说完，林织夏突然一个转身扑到贺逐星身上，脑袋在他肩窝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奇怪的类似撒娇的……哼声。
　　贺逐星连忙收起闪电，扶着他。
　　“哥？织夏哥？”贺逐星一手捏着林织夏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只见林织夏眼神涣散，一向苍白的脸颊多了点绯色，迷迷糊糊一直往贺逐星身上赖。
　　“织夏，林织夏？你清醒点……”贺逐星喊了他好几次，面前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贺逐星视线无意落在林织夏的薄唇，盯了两秒，倏地清醒，连忙挪开视线。
　　林织夏像一只猫一样，脑袋一直蹭着贺逐星脸颊肩膀，像是渴望被抚摸脊背，安抚。
　　贺逐星往后躲，却被他挤的连连后退，最终背靠墙壁，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林织夏两条细细的胳膊环在贺逐星脖颈，贴着他好似很开心，狐狸眼满足地眯起，像弯弯月牙儿。
　　“哥，我这里没有解惑药。”贺逐星为了难，下午还有课，他没法带着这样的林织夏去。
　　但是把人带回寝室，让林织夏一个人待着更加不放心。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贺逐星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贺念黎”三个字。
　　贺逐星叹气，一只手抱紧不安分的林织夏，不让他乱动。
　　接通电话，一道微冷的女声响起：[爷爷今天回家，你今天晚上必须回来。]
　　贺逐星为难：“姐，我能不回去吗？”
　　那头传来贺念黎凉凉笑声：[你说呢？]
　　他姐一般没事不会给他打电话，但凡打过来，不论什么事，必须听话。
　　严格来说，贺逐星最怕的还是自己的亲姐。
　　这时，林织夏像是不高兴了，张嘴在贺逐星肩膀上咬了一口。
　　贺逐星里面只有一件薄毛衣，被啃的没忍住嘶了一声。
　　扭头看过去，林织夏正叼着毛衣磨牙，像是失去了神智一般浑浑噩噩。
　　贺念黎话音一顿，两秒后出声：[你小子在干什么呢？]
　　贺逐星连忙解释：“不是，我有一个哥们在旁边，我俩刚吃完饭准备去教室。”
　　贺念黎显然不信：[你少骗我，男孩子声音能娇成这样？！贺逐星你谈恋爱！]
　　贺逐星：“……”
　　[去教室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那么安静？]
　　[你谈恋爱可以，但是你还小，你……要注意分寸你知道吗？]
　　贺念黎苦口婆心地劝:[你才不到二十岁，不适合养孩子，而且……咱妈潇洒惯了，也不想带孙子。]
　　贺逐星气乐了，“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贺念黎沉默片刻，然后……一直沉默。
　　贺逐星无奈：“我一会儿早点回去，家里还有解惑药吗？我带个朋友去。”
　　贺念黎：[有，妈妈去S市陪咱爸去了，爷爷晚上才能到家，你回去的早了把晚饭也做了。]
　　贺逐星：[刘姨呢？]
　　贺念黎不耐烦：[刘姨五十多了，你好意思让她烧那么多菜？]
　　家庭地位还不如保姆阿姨，贺逐星有苦难言，只能听话：“好，我做饭。”
　　请到假以后，贺逐星找人把昏迷的方云渺带去医院，让人看管，避免怨灵再次入体伤害他。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贺逐星只能弄晕了林织夏，弯腰把人背起，出了学校往自己家回。
　　御龙北苑，A市富豪区。
　　即便是业主，到门口了，出租车也不让进。
　　贺逐星只能背着林织夏下车，也不敢给自己亲姐打电话，要不然可能又会收获一波嘲讽。
　　到家一开门，一身红色西装，深栗色波浪卷的御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本杂志看着。
　　贺逐星奇怪：“姐，你怎么穿一身红？”
　　贺念黎抬头看过来：“分公司开业，我去剪彩……不是，这谁？”
　　贺念黎走近，看了一眼趴在贺逐星背上昏睡的林织夏，“你……竟然和男的？刚那个娇滴滴的……就是他？”
　　贺逐星背得累了，把林织夏放在玄关换鞋椅上，扶着他，无奈道：“不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被金华猫迷惑了神智，我没有解惑药，只能把他带回来。”
　　贺念黎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和男生在一起了，咱爸和爷爷可接受不了。”
　　贺逐星不想提这件事，听到这些嫌烦，“已经什么时代了，思想还这么迂腐。”
　　贺念黎：“这不是迂腐，我们家只有你一个男孩，你必须传宗接代，虽然姐姐无所谓你和谁在一起，但他们不会同意。”
　　贺逐星不想听这些，俯身把林织夏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动作轻柔横抱起他。
　　男生黑色的睫毛像鸦羽一般，打在眼下，显出一小片扇形阴影，皮肤白的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
　　贺念黎多看了两眼，“这男生长得真好看，有一种雌雄难辨的美。”
　　贺逐星绕过她，淡淡道：“狐妖就没有丑的。”
　　“狐妖？”贺念黎蹙眉：“他一个妖你把他往咱家带？也不怕他变回原身。”
　　贺家一楼客厅有一尊神兽像，四蹄踏火，浑身围绕闪电一样的刻纹，镇妖驱邪，保一方安宁。
　　神兽的威严镇压着A市里各种混沌凶兽，不过还是有许多蠢蠢欲动的“东西”在黑夜中伺机而动。
　　贺逐星担心林织夏会不舒服，直接拿起桌旁红布，远远甩过去盖住了神兽的大脑袋。
　　贺念黎：“……”
　　“你可真是疯了，那可是咱爸的像啊……”

第35章梦中的林织夏
　　虽然是自己的亲爹，但亲爹没回来，盖一天无伤大雅。
　　贺逐星抱着林织夏一路上二楼回了自己房间。
　　卧室里每天有人打扫，床上叠整齐的被子软和干净，阳台门没关，白色窗帘被风扬起一角。
　　贺逐星把林织夏放在自己床上，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又去关上阳台的门。
　　陷在被子里的林织夏看起来很乖，因为被金华猫迷惑，耳朵和狐狸尾巴控制不住，渐渐显露。
　　一对狐狸耳朵毛茸茸的，贺逐星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悄悄伸手揉了一下。
　　狐狸耳朵不喜欢被碰，即使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抖了抖。
　　过于可爱了，贺逐星凑近，手指慢慢抚平耳朵上被自己揉乱的毛毛。
　　林织夏身上好闻的山茶香萦绕在贺逐星鼻间。
　　味道很熟悉。
　　贺逐星感觉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没能想起来。
　　于是他再次靠近，轻轻嗅着林织夏脖颈处，香味浓一点的地方。
　　很好闻，清浅的香气，有平复人心情的魔力，让贺逐星躁乱的心绪缓和。
　　窗外太阳偏西，透过玻璃窗映在地板的光变得金黄，贺逐星看着林织夏侧脸，仔仔细细端详他的五官。
　　亲姐贺念黎，从没对陌生人发出过赞许，当时她看到林织夏时，都会不由自主多看几眼。
　　貌似几乎很多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觉得惊艳，上一次聚在游泳馆的兄弟，曾经不止一次问贺逐星要过林织夏的联系方式。
　　即便关系再好，但贺逐星一个都没给。
　　也很了解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根本不会好好照顾林织夏。
　　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放心。
　　贺逐星脑子里七想八想，眼皮发沉，缓缓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看到了那位“学姐。”
　　第一次她化了妆，梦中她坐在椅子上，那一身白纱裙，雾霾蓝长发散落在身后，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贺逐星怔愣，不受控制伸出手，指腹一下一下，擦去她脸上的粉底，像是擦拭掉蒙尘的珍珠，露出一张白净光洁的脸。
　　也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林织夏。
　　贺逐星僵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织夏哥浅浅一笑，狐狸眼弯弯，眸子里带着闪烁的微光，细瘦的手臂环过自己肩膀。
　　那一双因为擦了口红的薄唇，终于有了血色。
　　一点点凑近，贺逐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着迷地盯着那林织夏的嘴唇。
　　甚至在贴过来时，贺逐星手掌不受控制移在林织夏半露的后背，用了点力气。
　　画面却一转，贺逐星睁开眼，看到了顶楼上，一身红衣的“学姐”蒙面红纱落地。
　　贺逐星好像早就预料到，面前的人会变成林织夏。
　　他们之间不过一步的距离，这一次的林织夏一头黑色长发，脸上依然是那一副温柔的浅笑。
　　他主动靠近，再一次贴上来，腰间流苏微微摇晃，发丝扫过贺逐星的手指。
　　贺逐星呼吸急促，鼻间全部是山茶花的香气，甚至还有对方的呼吸，洒在自己脸颊。
　　“哥……”
　　贺逐星喃喃道：“织夏。”
　　手掌再次触碰在林织夏后背，贺逐星却摸到了一手黏腻湿润。
　　是血，鲜红的血，顺着林织夏的后肩，蜿蜒过胳膊，顺着指尖滴落。
　　画面再次一转，马路中间冰冷的地面，林织夏躺在血泊中，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失去了神采，瞳孔放大，再没有了气息。
　　“林织夏！”
　　贺逐星浑身狠狠一颤，睁开双眼。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清浅的月光透过窗户，与斑驳的树影一起照进屋内。
　　借着月光，贺逐星看到了自己怀里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相拥而眠，林织夏枕在他臂弯，蜷缩在他怀中。
　　两人的体温交换，气息也混合在一起。
　　贺逐星回想着方才荒诞的梦。
　　很奇怪。
　　心里好像，并没有多排斥。
　　因为那个人，是很优秀的林织夏。
　　贺逐星轻叹一口气，想起家里怕自己成为同性恋，不止一次下达的死命令，让他在大学毕业后和合适的女生结婚。
　　贺逐星长吁一口气，头痛不已。
　　听到房门被敲响，他抽出手臂，给林织夏掖好被角开门出去。
　　贺念黎站在门外，看到自己亲弟藏宝贝似的，随手关上房门还要再下一道禁制。
　　“怎么，还怕自己的‘好朋友’被别人偷走？”贺念黎一脸，我就知道你俩关系不一般的模样。
　　贺逐星一向说不过自己亲姐，索性一言不发。
　　贺念黎语气好了点，“去楼下吧，爷爷回来了饭也烧好了。”
　　贺逐星去到客房洗了把脸才下去。
　　正在削苹果的贺老爷子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小星啊，快来爷爷这，爷爷给你削苹果吃。”
　　贺逐星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勉强笑了起来，走过去挨着老爷子坐下。
　　他爷爷在四年前身体愈发的差，经常念叨自己要去地下找他们奶奶，直到被家人劝着去国外修养几年，原本枯竭的身体日渐好转，甚至愈发硬朗。
　　不过身体好不代表牙口好，贺逐星剥了一个橘子，仔细去掉橘络，递过去。
　　“爷爷，我和姐姐很想你。”
　　老爷子摸摸贺逐星头发，“放心，爷爷这一次回来就不出去了，以后你爸再敢骂你，有爷爷给你做主！”
　　贺念黎正好端了一盘菜出来，笑道：“这话可不能说啊，要不然以后每天小星都要找你告状，他俩一见面就要吵，烦死了。”
　　贺老爷子笑容逐渐消失，问道：“你爸又给你介绍女孩子了？”
　　贺逐星：“这些天没有，最近S市的妖怪不太安分，他没空，不过上一次在学校见面，他又骂我一顿，气我去学计算机。”
　　“这都这么久了，还唠叨啊？”贺老爷子拍拍贺逐星的背，“不气，等你爸回来我骂他！”
　　贺逐星心情好了些许，起身扶着贺老爷子去餐厅，给他和贺念黎盛了饭后自己才坐下。
　　“爷爷，我认识了一位朋友，他画的画您肯定喜欢，以后有机会让您看看。”
　　说起这件事，老爷子忽地把筷子一放：“说起来，我前段时间也认识了一位学生，他画的山水画很不错，人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可惜，他年龄和你姐相差太多，要不然介绍给你姐也不错。”

第36章狐狸撒娇
　　贺逐星没应，心想爷爷口中的人就算再厉害，肯定也没有他哥优秀。
　　于是没当回事儿，陪着老爷子吃完饭，扶着他进屋休息，贺逐星又去库房翻了许久。
　　贺念黎倚在门上，“找到没有？”
　　贺逐星翻出一株药草，“只找到了药草，能做解惑药。”
　　贺念黎：“那你去煮吧，现在解惑药只有城南那家有卖，这个点人家早就关门了。”
　　贺逐星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亲姐的不靠谱，深深叹了口气，拿上药草去厨房煮。
　　熬煮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药草全部融化在水中，贺逐星端上药和晚餐上楼。
　　临进门前，贺念黎还是提醒道：“弟弟，记得克制。”
　　贺逐星没回答，“碰”地一下用力关上房门。
　　进去屋子，反锁上房门，设下一道禁制，贺逐星打开卧室的灯。
　　屋内出乎意料的安静，按理说林织夏应该已经醒了才对。
　　而床中间被子里包裹的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他走近，把药放在床头柜上。
　　“织夏哥？”贺逐星喊他，床上的人依旧不回应。
　　贺逐星蹙眉，坐在床边，把被子拉下来一些。
　　林织夏蜷缩在被子中，似乎被光亮照到很害怕，身体倏地抖了一下，双臂抱着头侧躺。
　　“哥，是我。”贺逐星攥上林织夏细瘦的腕子，让他露出脸来。
　　林织夏眼睫剧烈颤动，身体也在瑟瑟发抖，身处黑暗许久，天花板上的吊灯太亮，刺得那双眼睛啜着泪珠。
　　“怎么了？对不起，关你这么久。”
　　贺逐星揽在林织夏后背，把人扶起来，衣角却被他攥紧，林织夏泪眼朦胧看他。
　　狐狸面上委屈，那双狐狸眼始终半睁不睁，嗅到熟悉的味道，他缓缓挪过去，钻进贺逐星怀里，紧贴他。
　　修长白嫩的手指搭上贺逐星肩膀，肩膀一抖一抖，像是在抽泣，好似贺逐星把他一个人关在这里，很是不高兴。
　　他像在撒娇，想要面前人安慰自己，所以又往贺逐星怀里钻了钻。
　　“好了，对不起。”贺逐星五指轻轻抚在林织夏后脑勺，从发顶到发尾，一下一下。
　　狐狸好哄，失去了神智的狐狸更好哄。
　　林织夏眼睛满意地眯起，忽地扑过去，跨坐在他腿上，双臂环过面前男生肩膀，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贺逐星身体倏地僵住，一时之间手都不知应该往哪里放。
　　他脸颊和下颌被狐狸耳朵扫来扫去，林织夏身后漂亮的狐狸尾乖顺的耷拉着。
　　林织夏像是抱着一只巨大的玩具熊，爱不释手黏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大男孩。
　　犹豫一会儿，贺逐星还是抬手揽上林织夏肩膀，拿过勺子，喂他喝药。
　　“哥，喝药吧。”贺逐星低语：“喝了很快就不难受了。”
　　药草熬煮后，味道又苦又甜，闻起来也很刺鼻，林织夏紧抿着嘴，扭头换了个方向。
　　“织夏哥。”贺逐星觉得他这幼稚的模样像小孩子，笑了起来，“怎么吃个药还闹脾气呢？”
　　贺逐星放下勺子，揽上林织夏将人翻个身，手掌摁在他腰上不让他乱动。
　　然而林织夏实在闹腾的厉害，把脸埋在贺逐星肩窝，无论如何就是不抬头。
　　贺逐星实在没法了，只能捏上狐狸的后颈，然而狐狸不是猫，并不会安分下来。
　　不止没安分，贺逐星还被咬了。
　　没咬痛，贺逐星眼看制服不了他，犹豫两秒伸手攥上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阔耳狐彻底乖了。
　　不敢再乱动，甚至用耳朵蹭蹭贺逐星下巴，抬眼看他，狐狸眼含着水。
　　贺逐星垂眸怔怔地看他许久，片刻回神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暗哑：“乖了？来喝药。”
　　狐狸尾巴被拿捏，狐狸自然乖，贺逐星拿过碗，解惑药全部喂给林织夏。
　　晚饭哄着迷迷糊糊的林织夏吃了一些。
　　这一天贺逐星没闲着，有些困，但还不能睡，下午请假，但教授留的作业不能不写。
　　贺逐星抚平林织夏睡乱的头发，“哥，你如果不困就在房间里随便转，我要去写作业。”
　　床边挨着是一个书桌，带书架，上面放不少书，贺逐星拿出本子坐下，他时不时转头看向林织夏。
　　吃了解惑药的林织夏，看起来已经渐渐好转，看起来不再想往贺逐星身上贴。
　　但人还是有些不安分，瞄到窗外的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浅色的月光洒在阳台的地砖，清冷又温柔。
　　等到贺逐星听到动静看去，林织夏已经打开阳台门，光脚站在地砖上，伸手试图去拢月光。
　　纤细的手指想要去触摸月亮。
　　贺逐星转过椅子，注视月光下他的背影。
　　消瘦，却挺拔，身形蒙上一层清冷的光芒。
　　A市的夜晚还是很冷的，贺逐星拿上拖鞋走过去，“穿上鞋子，要不然明天该生病了。”
　　狐妖喜欢望月，看星星。
　　因为它们可以寄托无处安放的思念与爱意。
　　贺逐星帮林织夏穿好鞋子，站起身时便被抱住了。
　　林织夏身上有些凉，手背，贴在一起的脸颊，都是凉的。
　　贺逐星想带他进屋，“哥，回屋早点睡吧，你喝了解惑药，明天起来就会清醒了。”
　　清醒。
　　林织夏闭上眼睛，他一直都很清醒。
　　金华猫对他是有一些影响，但几分钟后便能恢复。
　　可当时清醒一点的林织夏，看到明明耐心拥抱自己的贺逐星，选择继续装傻下去。
　　好喜欢这个人。
　　想要无时无刻的肢体接触。
　　在舒适的床上相拥而眠，忘掉从小伴随他的噩梦，这个午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贺逐星察觉到林织夏不想进屋，于是安静下来，回抱他，侧过身，给他挡风。
　　两个男生抱在一起，好像……还好。
　　贺逐星心里暗道，这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距离近，是正常的。
　　四肢纠缠在一起，彼此温暖，林织夏的毛衣软和，身体也软，像是没有骨头的猫，依偎在怀里。
　　这样的拥抱，有点上瘾，让人不想放开。
　　等林织夏再次睡过去，贺逐星俯身将人抱回床上，仔细掖好被角，自己的床让了出来。
　　他则带着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对着作业熬到天亮，身边始终萦绕山茶花香气。
　　清清淡淡，若有若无，但不知不觉中，每一次馥郁的香气逼近，都让人毫无退路。

第37章绿玫瑰
　　翌日林织夏醒来，看到趴在桌上睡着的贺逐星，心里有一抹淡淡忧愁。
　　药也喝了，人不能再借着被迷惑而去和他有肢体接触。
　　桌上闹铃响起，贺逐星惊醒，眼神有片刻迷茫，坐起身看到林织夏后，笑了下：“哥，你好了吗？”
　　林织夏眼神清澈，“好了吧，我昨天怎么了？有点想不起来了。”
　　贺逐星起身：“你被金华猫迷惑了，我带你回了我家。”
　　“给你添麻烦了。”林织夏下床，又问：“方云渺呢？他没事吧？”
　　贺逐星收拾着桌上东西，“没事，不过今天我要找他去拿回鲛人灯，乾坤袋装不住言长生的怨灵。”
　　林织夏奇怪道：“他那么厉害吗？”
　　贺逐星叹气：“他是存在上千年的大妖，普通法器无法承载他太久，而且我怀疑方云渺和言长生之间有什么恩怨。”
　　恩怨……
　　林织夏随口道：“会不会上一世两人之间有故事啊？你要去找他问吗？”
　　贺逐星：“不，方云渺早已经入轮回重新投胎，记忆早在忘川河里被洗涤干净。”
　　“妖管委的大院放了一个往世镜，我把他带过去，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根本解决问题，让言长生能早日投胎离开。”
　　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织夏，言长生怨灵满心怨恨，但凡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他都会杀了。
　　“上次你被何罗鱼攻击，那道引妖符应该就是附身在方云渺身上的言长生干的。”
　　贺逐星庆幸：“幸好学校里没有大妖凶兽。”
　　两人各自洗漱过出了房间，家里已经没人了，去到一楼。
　　贺逐星拿出早餐热了下，端出去时林织夏正在看餐桌中间的花瓶。
　　林织夏笑着指给他看：“花瓶里面全部是蔬菜。”
　　花瓶中插的是灯笼椒，还有一小朵西兰花，以及一些绿油油还带着露珠的菜。
　　贺逐星失笑：“是我爷爷一大早起来弄得，昨天晚上插的还是苏格兰绿玫瑰。”
　　“你姐姐喜欢的花吗？”林织夏接过早餐。
　　贺逐星在他身旁坐下，“你怎么知道？”
　　林织夏眼神看向客厅那里铺的地毯，上面的花纹是玫瑰纹，花瓣边缘是复古绿，简约又有质感。
　　贺逐星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懂了：“确实，她只喜欢这种花，我爷爷说渲染出来的颜色不是植物本身的颜色，所以买的新鲜的蔬菜，换进花瓶里面。”
　　“他今天要约人下象棋，出门的早，要不然我姐看见了，少不了要唠叨几句。”
　　林织夏听他说这些事，听得津津有味，搅温碗中的苹果燕麦粥，看起来煮的时间很久，飘起来的热气是甜甜的味道。
　　想起什么，他轻声道：“第一次来你家，我什么都没有拿，能不能找一张纸和笔给我，我想画一幅绿玫瑰送给你姐姐。”
　　贺逐星正想说可以，转念一想，说道：“要不然还是画向日葵吧，阳光，适合她风风火火的性子。”
　　苏格兰绿玫瑰代表的是永不老去的爱情，即使时间也不能减弱的爱。
　　林织夏要笑不笑的，眼睛盯着他，问：“你确定你姐姐喜欢向日葵？”
　　贺逐星扯谎：“喜欢，多阳光啊，她为什么不喜欢，要不然画个辣椒也行，红红火火的。”
　　林织夏没搭理他，一看就是姐姐又做什么事惹到弟弟了，互相坑对方。
　　最后林织夏还是画了一幅绿玫瑰，生长在铁栅栏内，被保护的很好的一大片绿玫瑰。
　　“这样看起来，绿玫瑰的颜色像是自然形成的一样。”贺逐星一看，就不想给了，准备趁着林织夏收拾画具时偷偷摸摸卷起来自己留着。
　　林织夏浅浅一笑：“说起来，你家为什么有国画颜料？”
　　“我爷爷会一点皮毛。”
　　贺逐星正要把画卷起来带走，林织夏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拿过画展开抚平，放在桌上。
　　“你喜欢什么花，我拿本子画一本给你。”林织夏附身拿起方才用的画笔，有几秒半趴在桌上。
　　他身上的毛衣衣摆往上蹿了一点，露出一节腰。
　　贺逐星看了两眼，慌张挪开，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给他披上，“咳……我喜欢……”
　　嗅着林织夏身上熟悉的香味儿，他昨夜抱着，沾了满怀的香。
　　贺逐星忽然喃喃道：“白色山茶。”
　　林织夏没听清楚，目光被方才用的画笔所吸引，手指摩擦过上面的花纹和红色纹路。
　　他惊叹道：“这支画笔很好看，纹路涂的颜色鲜红，笔身颜色暗沉，但是刻纹还这么鲜艳漂亮。”
　　贺逐星道：“这是我随手拿的，屋里有各式各样的，我看就这个低调一点，你喜欢就送给你。”
　　“不了，我的用不过来。”林织夏仔细收起画笔，还给贺逐星，又问：“画放在这里行吗？会不会碍事？”
　　“不会，保姆阿姨不会碰的。”贺逐星拿上书包：“今天星期六，也没课，哥你准备去哪里？”
　　林织夏问：“我不知道，你呢？”
　　贺逐星：“去医院，言长生的事情要尽快解决。”
　　林织夏实在不想表现的那么黏人，不过今天没事做，他也不想回寝室闷头画画，于是道：“那我也没什么事，你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说出来林织夏就后悔了，他一个跑也跑不快的废狐狸，帮忙摁着人说不定都能被推个跟头。
　　贺逐星没想那么多，立即答应，带着林织夏去挤地铁。
　　林织夏沉默了。
　　贺逐星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很厉害的大妖，即使不是大妖，也是大妖的崽。
　　就算不是妖崽，也是个富家公子，不开车不坐车，竟然和他一起挤地铁。
　　不过，挤地铁的感觉不错，林织夏，希望还能有下一次。
　　只有靠近门边的地方有一个位置，贺逐星让林织夏坐下，自己则站在他面前，抓上把手，隔开人群。
　　两人都戴了口罩，车厢内有些闷，林织夏嫌热，拿掉口罩。
　　贺逐星一直看着他，视线很少移开，在他想说话时低头去听。
　　林织夏眼里带笑，小声问：“你累吗？”
　　贺逐星挑了挑眉，嘴角上扬，虎牙又露了出来，“哥，你瞧不起谁呢？就算一只手扛着你，站三个小时我都不会累。”

第38章凶兽
　　林织夏以为他吹牛，故意伸手抓上贺逐星袖子，悄悄用力。
　　贺逐星无奈一笑，惯着他，对待林织夏越来越像照顾小孩子一样。
　　直到某人恃宠而骄，得寸进尺攥上他手臂往下扯，贺逐星这才反手握上林织夏指节。
　　火热的掌心和微凉的手指触碰在一起时，两人愣住。
　　心里藏着喜欢，一点点触碰都令林织夏欢喜不已，疯狂心动。
　　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明白自己应该快速抽出手才对。
　　但是，好似都在僵持，现在不论谁主动抽手，就像代表着慌了神，那点暧昧的心思也会藏不住。
　　车厢很嘈杂，林织夏胆子大了一些，揣着自己那点小心思，缓缓收紧了手指。
　　贺逐星眸光闪动，对于他这一动作，并未有什么反应，只不过垂下来的视线没再和林织夏对视。
　　手始终牵着，林织夏盯着贺逐星看，大男孩额前碎发微乱，眉骨清俊，鼻梁高挺，从林织夏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颚线近乎完美。
　　完了。
　　林织夏终于舍得移开眼，心里暗自感叹自己意志力不坚定。
　　贺逐星怎么能这么帅？
　　他一想事情，手指喜欢下意识掐自己的指节，但忘记了手还牵着。
　　贺逐星被掐疼了忍不住出声，“哥，手疼……”
　　林织夏连忙松开，脸腾地一下红了，“对、对不起！”
　　贺逐星勾起嘴角，说了一句话，但恰好地铁到地方，林织夏没有听清楚。
　　等到出了地铁站，林织夏想起来，问道：“刚才在地铁上你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贺逐星嘴角微翘，眼里带笑：“我说，怪不得赵哥说你爱发呆。”
　　林织夏脸上热度还没消下去，“他胡说的，你不要和他学坏啊。”
　　“我没学坏。”贺逐星随口道：“其实我性格很一般，脾气很坏。”
　　林织夏背过手，侧头认真看他。
　　贺逐星被盯得喉结滚动，心里发虚。
　　“那你……对我发火让我看看？”林织夏认真道。
　　贺逐星倒是没有想对他发火的心思，反而看着林织夏无辜精致的脸，生出想欺负他的心思。
　　没等他有所动作，身边的林织夏忽地被人大力撞了一下，踉跄一下险些摔倒，被眼疾手快的贺逐星扶稳。
　　“哥。”贺逐星揽在林织夏后背，眼中翻涌着怒气，正要找那人，却发现那人竟然已经出现在十米外。
　　一身黑气冲天，头也不回脚步匆匆。
　　贺逐星诧异：“凶兽？”
　　“是什么东西？”林织夏扶在自己肩膀，感觉不妙。
　　上次帮贺逐星挡的一簪子本来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等着疮痂掉落即可，但是现在……伤口有点痛。
　　“四大凶兽中的一个，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A市，不过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贺逐星收回视线，发现林织夏脸色煞白。
　　贺逐星慌了神，心下狠狠一颤：“织夏哥！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林织夏忍耐片刻，“没事……方才他碰到我胳膊了。”
　　“我看看。”贺逐星不由分说，捋开林织夏袖子。
　　林织夏胳膊细白，青色的血管明显，白皙的小臂处有一个小痣，贺逐星检查过去时，指腹看似无意擦过。
　　那颗小痣像是要烧起来了，被贺逐星触碰的地方，麻麻的，惹得脸皮薄的狐狸心头狂跳。
　　确定没受伤，贺逐星放心了，再次抬眼，面带疑惑，手背贴了一下林织夏脸颊。
　　“哥，你脸红了。”
　　林织夏觉得丢脸，含糊道：“气、气红的。”
　　经过这一插曲，到达医院时方云渺正好醒着，看管他的妖管员低声汇报。
　　“昨天晚上这间病房很热闹，单是怨灵我就抓了十几个，这位同学上辈子没少作孽，来的全是寻仇的。”
　　贺逐星沉声：“辛苦了，这里我看着，你找个人去方云渺寝室取来鲛人灯，我有用。”
　　等另一位妖管员离开，林织夏问：“言长生的魂呢，你带了？”
　　“带了，妖管局压不住他，我家的神兽像可以压制他，所以一直把锁魂袋放在神兽像的嘴里。”
　　林织夏一愣，“什么？嘴里？”
　　贺逐星坦然：“对，不知道放哪里，正好神兽像张着嘴，就扔它嘴里了。”
　　林织夏感觉有点好笑，强忍笑意进屋。
　　病房内方云渺靠坐在床头，面容更加憔悴了，眼下发青，整个人死气沉沉。
　　贺逐星拿出唬人的小本本，站在病床前，语气稍冷：“方同学，我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你，鲛人灯是你偷的吗？”
　　方云渺缓了很久，似乎在思考自己有没有这件东西，或者说自己有偷过吗？
　　等到想起来自己的寝室是有一盏漂亮的灯，方云渺疲惫地点头，“好像是，不过我当时被控制了一样，变回原身去拿的。”
　　林织夏记得当初董乐看监控，说监控里没有奇怪的地方，但灯就是丢了。
　　看出来他哥好奇，贺逐星又问：“你原身是什么妖？”
　　方云渺虚弱道：“一条飞鱼。”
　　贺逐星在本子上记录，又问：“怎么偷的灯？偷走后做了什么？还有你认识灯的主人言长生吗？”
　　一连三问，本就不精神的方云渺，更加虚弱，一副进气多出气少快要不行了的模样。
　　林织夏疑惑，小声问：“他怎么这么严重，我第一次见他，他还健健康康的。”
　　贺逐星：“附身怨灵太多，消磨阳寿和阳气，若是放任下去，即使他是妖，也活不了多久了。”
　　语毕，贺逐星考虑片刻，还是伸出手虚虚搭在方云渺头顶上方，细碎的光芒洒下来落入他的身体。
　　林织夏好奇的不行，可以驱散阴气的只有瑞兽，每一个都是强大的存在。
　　贺逐星会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贺逐星收回手，再次睁开眼的方云渺比刚才有精神多了。
　　贺逐星拿起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三个问题。
　　方云渺仔细回忆了，才开口说：“当时我在寝室里收拾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失去了意识，再次清醒过来，已经变回原身带着鲛人灯回来了。”
　　贺逐星记录下来，分析道：“冤魂附体，应该是妖的魂，很厉害的妖。”
　　“后来我好像一直被人控制着解除了灯上的禁制，这些我以前从来都不懂，但身体被操控，禁制还是被解开了。”
　　方云渺眼中浮现恐惧：“后来才是真正的噩梦开始。”

第39章反复喜欢
　　“每一天晚上，他都会出现，在梦里，用冰冷凶狠的表情看着我。”
　　方云渺眼神茫然：“梦中我总是会梦到满地的鲜血，房间是红的，地面也是红的。”
　　“而且每次醒过来，我都会出现在不同地方，有时是湖边，有时是楼顶边缘，自从得到这盏灯，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方云渺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为什么那个鲛人一定要纠缠我，他明明可以杀我，但是迟迟不动手，让我被各种怨灵附身，一次次去自杀。”
　　这样的方云渺有些可怜，林织夏看着男生骨瘦嶙峋，脸色青灰一片，被梦折磨的不成人形。
　　他不知道，究竟做过什么恶事，这辈子的方云渺，会被这般报复。
　　贺逐星沉默片刻说道：“世间有因果轮回，我把鲛人言长生带来了，你可以问问他。”
　　锁魂袋一打开，泛着黑雾的言长生出现，下半身尾巴很长，鱼尾似一把锋利的弯刀。
　　言长生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人。
　　林织夏后退几步，远离他。
　　贺逐星挡在林织夏身前，手中出现那条带闪电的警棍。
　　“言长生，你为什么要纠缠方云渺，还有，那些怨灵和你什么关系？”
　　言长生并未回答贺逐星，眼睛一直看着方云渺，和他对视，身上翻涌的黑气可以看出来他的情绪。
　　方云渺很害怕这鲛人，抓起被子遮挡他的视线，身体瑟瑟发抖。
　　言长生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嘲讽的神色，随后他冷冷开口，声音像是冰山下冻了许久的寒冰。
　　“他，曾经是我的妻。”
　　贺逐星和林织夏齐齐愣住，没料到两人之间还有这一层缘分。
　　“那些怨灵，是我的族人，每一个……都死在他的手中。”
　　方云渺闻言怔愣，也顾不上害怕，钻出被子泪眼朦胧看着言长生，似乎很委屈不解：
　　“可是这一世我从来没做过一件坏事，我孝顺父母，爱护幼童，善待朋友……但自从拿到灯，我无时无刻都在被怨灵折磨，如果你想杀我，能不能干脆一点？”
　　言长生不答，幽深的眸子像是最深邃的大海，盛着墨蓝的水，无底洞一般。
　　贺逐星拿笔敲敲本子，“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好下定论，如今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几人视线望过去，贺逐星继续说道：“我们妖管委有一面往世镜，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方云渺你可以看看自己上一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说起来妖怪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便是遵守因果轮回，如果上一世的仇家来寻仇，可以带人去看往世镜。
　　看二人之间的仇是什么仇，若是你撕扯我一下，我抽你两逼兜这种仇，妖管员最多让妖的怨灵还一次手，便送它投胎去。
　　如果是灭族杀妻之仇，妖管委弄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会斟酌着处理。
　　如果必要时候，言长生是可以直接杀了方云渺报仇的。
　　林织夏想起这个规矩，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看着这一世待人友好的方云渺，暗道有些可惜。
　　前世债，今世还。
　　得到言长生和方云渺同意，几人去往妖管委。
　　就在林织夏以为要再次去挤地铁时，贺逐星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一辆看起来就非常贵的商务车停在医院，司机下车打开车门请他们上车，并且把鲛人灯给稍了过来。
　　林织夏坐在后排，视线看向窗外。
　　可惜，他其实愿意再去地铁挤一次来着。
　　一路上车内气氛令人尴尬，被言长生明里暗杀过好几次的林织夏，紧挨贺逐星。
　　瑞兽，一身正气，安全！
　　贺逐星也想起这件事，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在座位上坐的端正，因为鱼尾过长，还要一手捞着尾巴的言长生。
　　“言长生，说起来，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害我哥。”
　　贺逐星手掌揽过林织夏肩膀，展示一下后又挡住，省得言长生眼神吓到人。
　　言长生随意瞥他一眼，淡声说：“他画镇灵符压制我，我还手罢了，而且……妖的魂魄大补。”
　　贺逐星面上倏地一冷，拿起笔在小本本又给他记了一笔。
　　林织夏被大男孩的举动可爱到了，使劲揉揉贺逐星头发。
　　这个人总是可以在任何地方给自己安全感。
　　方云渺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扯了个笑，“你们两个是情侣吗？”
　　林织夏动作一顿，收回手，面上又是那一副柔和的笑意：“不是，我们只是室友。”
　　贺逐星听了林织夏的解释，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明白这点不愉快从何而来。
　　方云渺神色诧异：“是吗？抱歉，我以为你们是，因为你们看起来很亲密。”
　　“没关系。”林织夏搭在腿上的手指蜷缩收紧，没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看着窗外。
　　人真的会反反复复喜欢同一个人 。
　　那感觉让人说不出，像堕落于深渊时，倏然出现的光，又像是大火燃尽后，尚留温度，明亮且滚烫的灰。
　　他贪恋温暖，小心拢起，又被烫得生疼。
　　林织夏忽然觉得很艰难，自虐一般想着上一世贺逐星结婚那一天的点点滴滴。
　　贺逐星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林织夏。
　　他哥不高兴了。
　　可为什么不高兴。
　　是不喜欢别人误会？
　　林织夏不会讨厌自己吧，因为每次，他看向自己眼神太炽热了，好像这个世界，他在乎的只有他。
　　贺逐星伸出手，想去攥上林织夏的手腕，和他说说话。
　　然而到了地方，车门被打开，林织夏坐在门边，直接弯腰下了车。
　　贺逐星即将触碰到他，最后还是扑了个空。
　　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贺逐星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贺逐星慌张下车，盯紧林织夏背影，正要开口喊他。
　　“弟，你怎么来了？”贺念黎穿着一身红色丝绒裙，手里拿了一个小镜子，正在涂口红。
　　贺逐星看了林织夏一眼，收回原本想说的话，“我需要用大院里的往世镜，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贺念黎收起镜子，“这样啊，那你正好今天留这里帮我值个班，我有事出去。”
　　贺逐星立即拒绝：“我不，等一会儿我要回学校。”
　　贺念黎眼神不容拒绝睨他一眼，又朝林织夏点点头，坐上方才的商务车直接离开。
　　妖管委的大院看起来和平常乡下村委会没什么区别，两层楼，很低调。
　　不过一踏进去，像是进入了异世界。

第40章鲛人的往事
　　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向天空，空中有十个太阳。
　　片刻，散开的太阳缓缓朝中间靠拢，忽地展开黑色翅膀，扑闪翅膀时掀过来的风，带着热气。
　　再次看过去，太阳已经合在一起，只剩下一个。
　　林织夏收回目光：“三足金乌？”
　　“对，这里关押的东西多，三足金乌在这里能帮忙看着。”贺逐星带着林织夏从廊下走过。
　　“这里只有白天，那个门过去就是山海蜃境。”
　　林织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院子是普通类似四合院一样的地方，但从后门结界过去，入眼便是草木山川。
　　贺逐星指着最近能看到的山，“那是招摇山，这一片是鹊山山脉，共九座。”
　　“还有青丘山，靠走路估计一个月都无法到达，只有速度快的妖能过去。”
　　林织夏回身看那只金乌，金乌只浮在妖管院的上方，所以结界处天空一明一暗。
　　鹊山内，天已经黑了，满天繁星，青草幽幽，不知名的花即使在夜晚也开遍山谷。
　　“那边的木楼三楼，放了往世镜。”贺逐星在前带路，因为对这里烂熟于心，脚下被青草遮掩的小溪他下意识跨过。
　　林织夏只顾着抬头看星星，一不注意一脚踩进水里，“哎，这里有水……”
　　贺逐星连忙去扶，林织夏抬脚出来，鞋子和裤腿已经湿了一片了。
　　“对不起，我忘提醒你了。”贺逐星看着林织夏单脚立着，一脸迷茫无辜，被逗的低低笑出声。
　　林织夏无奈，扶着他手臂，“怎么办，我穿的是运动鞋。”
　　贺逐星笑得虎牙都遮不住，“我背你吧，没多远了，屋子里有千年前的布靴，是件法器。”
　　一听是珍贵玩意儿，林织夏连忙道：“没事，又不是踩到了岩浆，我走过去就好了。”
　　跟在二人身后的方云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奇地观察二人之间的一举一动。
　　贺逐星担心林织夏再摔倒，索性攥上他手腕，牵着他，周边的草，因为许久无人打理，已经齐腰这么高。
　　而方才走路很快的大男孩，也会放慢自己的脚步，等待另一个男生跟上来。
　　方云渺心道两人感情真好，说不是情侣谁信，估摸着因为在上学，才不愿意公开。
　　四人从草丛中穿过，草里隐藏的小虫子受了惊，慌乱地跳跃远离他们。
　　等到安静下来，茂盛的草丛中，忽地出现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凶狠地盯着远去的几人……
　　.
　　木楼紧挨大院，里面放置的东西多数是法器，都是珍贵的物件。
　　走进木楼，屋内黑暗，东西杂乱放置，贺逐星手指轻扣木楼墙壁，屋内渐渐亮堂起来。
　　林织夏仰头看去，发现有一个圆玻璃球一样的东西吊在房顶，一些发光的小虫子被惊醒了后成片拍打着翅膀围成一圈飞舞，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那是，萤火虫吗？”林织夏眼底被映的亮晶晶的。
　　贺逐星：“对，已经有了灵性的萤火虫，一直住在山海蜃境中。”
　　“我们去三楼。”贺逐星手向后去牵上林织夏，“楼梯时间太久了，有不平坦的地方，容易摔。”
　　林织夏垂眸看他的手，眸光闪动，一个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直接牵上贺逐星。
　　林织夏故作淡定，“那你拉着我，我正好牵一下方同学。”
　　明明他哥手掌冰凉，但牵在一起那一刻，贺逐星还是感觉自己的皮肤好似要烧着了。
　　像地铁上，纠缠很久的十指。
　　木楼的楼梯也是木质，没有栏杆，并且有的台阶已经干裂开口了，如果不牵着点，真的容易摔。
　　这里最轻松的属言长生。
　　飘着，晃晃悠悠就荡上去了。
　　踏上三楼，方云渺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林织夏。
　　“谢谢你织夏，他一直在我身后试图推我下去。”
　　林织夏当然知道，方才后方牵扯的力道特别大，好几次他险些被方云渺带下去。
　　还是贺逐星最稳当，无论后方怎么扯，都会牢牢牵紧他。
　　三楼角落放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贺逐星没耽误时间，直接问：
　　“准备好了吗？等我开启往世镜，我们几个都会进入千年前，你们恩怨开始的地方。”
　　方云渺有些紧张，偷瞄一眼身旁目光寒冷的言长生，最终下定决心点点头。
　　言长生讥讽一笑：“方云渺，你你以往，可没有现在这般怂。”
　　方云渺有些生气，直视他，“你说的是上一世，我和他不一样！”
　　贺逐星不想听两人吵，转头低声问：
　　“哥，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进入往世镜之后，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干涉，并且……可能会有些血腥。”
　　林织夏摇头，“不会，我没那么胆小，而且我确实好奇他俩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好，拉上我衣角，不要松手。”
　　贺逐星手掌中出现金色光芒，掌心触碰镜面，光芒愈发明亮，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林织夏只能用手挡住眼睛，攥住贺逐星衣摆，跟着他往前走。
　　贺逐星声音响起：“可以睁开眼了。”
　　林织夏放下手，睁开眼愣住了。
　　面前的建筑，像是电视剧上，龙王的龙宫一样，富丽堂皇，到处珊瑚贝壳，各种漂亮的小鱼，以及有着长长鱼尾的鲛人游来游去。
　　不过几人置身于深海中，若不是周围有烛光照亮，这场景很令人窒息。
　　言长生看着面前熟悉的地方，沉默好久，视线默默跟随着殿中追逐打闹的几个小鲛人。
　　“这是我的弟弟和妹妹们，他们当年知晓我要娶妻，很是高兴。”
　　“好可爱的小鲛人。”方云渺眼中浮现笑意，伸出手，试图去抚摸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孩。
　　她的鱼尾最是漂亮，像天空的颜色，浅蓝，鳞片光滑，鱼鳍很长，像软纱一般。
　　言长生倏地出手握上方云渺手腕，咬牙道：“不许碰她！你有何资格碰她？你可知道，她是死在你的族人手中！”
　　方云渺茫然地看过去。
　　言长生狠狠甩开他的手，压抑着怒火，“我小妹死去之时，不过八岁。”
　　林织夏诧异地和贺逐星对视一眼。
　　那边的小鲛人很可爱，发丝如藻，被几位哥哥呵护在手心里，陪她做游戏，给她吃甜甜的果子。
　　“她是最喜欢你的，但是在我们大婚之夜，你的族人杀了她，并且把她的尸体……卖给了人族。”
　　说起这件事，言长生眼中的恨意越发明显，周身黑色的怨气加重，恨不得此刻便把方云渺碎尸万段。

第41章成婚
　　方云渺被他怒瞪，心里怕得发颤，但害怕到极致，又生出以往没有的勇气。
　　他鼓起勇气走近，眼圈通红。
　　“这一世的我没有做过，不过你若是一定要把上一世的债扣到我的头上，那我也无话可说。”
　　“我家中有一位哥哥一位妹妹，她和你的阿妹一样可爱，我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你是做过哥哥的，若是一定要杀了我……我希望你，放过我的家人。”
　　言长生不再出声，看到方云渺眼泪滴落，心中不太舒服。
　　林织夏拍拍方云渺后背，“我们先把过往看完，万一这件事有什么隐情呢？”
　　方云渺无声擦掉眼泪，往林织夏身边凑了凑，远离言长生。
　　殿中很快挂满了红色的绸缎，门上贴上囍字，高堂红烛明亮，宾客在殿中两旁站立。
　　这里的成亲流程和林织夏所知道的那样，及时到后便来拜堂。
　　贺逐星翻看手中册子，眉头紧蹙。
　　“怎么了？”林织夏轻声问。
　　贺逐星指着泛黄的纸册子上其中一行字给他看，“你看，册子上面记录的是言长生在成亲后一日横死。”
　　林织夏眨眨眼，看着已经身着喜服进来的二人，正是言长生和方云渺的模样。
　　不过，听其他人的谈论，上一世的方云渺不叫这个名字，原名为云渺。
　　云渺与现在的方云渺有一些不同，一头红色长发，人很白，脸颊却红扑扑的。
　　贺逐星又翻了两页，“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和册子上对得上，上面记录了方同学上一世是鲛人族的远亲。”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成年后云渺被上一代的族长看中，也就是言长生的父亲，硬要他娶云渺为侧夫人。”
　　林织夏和贺逐星像两个吃瓜群众一样，脑袋抵着脑袋窃窃私语。
　　林织夏睁大眼睛，轻轻一拍手，“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上一世的云渺被正夫人排挤，所以他黑化了。”
　　贺逐星加快翻看册子，恍然大悟，随后合上，不给林织夏看。
　　林织夏捏着他袖子晃了下：“给哥哥看看，我还没有看完呢。”
　　贺逐星故作淡定：“不行，不剧透，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你行……”林织夏来了点小脾气，腮帮子鼓起来，不论身旁人如何哄都无用。
　　看着看着，林织夏看入迷了。
　　鲛人一族有一个仪式，挺有意思的。
　　言长生将自己脖颈处，最坚硬的几片鳞片拔下，打磨成一片片圆润，不过小拇指大小的圆片，做成一条手链送给云渺。
　　贺逐星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
　　“实际上言长生很爱云渺，只有正妻，才能得到夫君的鳞片，更何况言长生年纪轻轻，已经担任鲛人族族长了。”
　　林织夏没说话，在他眼里，上一世的云渺明显对言长生也有很深的感情，是什么原因，能让他杀了言长生以及他的族人。
　　不过，他听到上一世一身喜服的言长生压低声音对上一世的云渺道：
　　“渺渺，以后你便是我的妻了，以后若是闹脾气，不可再乱跑，让我着急。”
　　云渺一如那头红发一样，脾气火爆，低哼一声，“混蛋！你又骗我，我只是一个侧夫人而已。”
　　言长生牵上云渺的手，指腹摩擦过他的手背，“虽是侧夫人，但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爱你一人。”
　　云渺止不住笑意，问：“是吗？有多爱啊？”
　　言长生扶他起身，温声道：“别人都是见异思迁，而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贼心不死，不肯罢休。”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
　　一直在旁边观察着二人的方云渺眼神微微颤动，心脏刺痛，又涌动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似乎受到了往世镜的影响，方云渺脑海中一些片段。
　　从小被亲生父亲忽视的云渺，经常被别的鲛人欺负，那个时候他们彼此都还年少，言长生却说出以后要娶他为正妻的话来。
　　方云渺微微一怔，看向身旁的言长生，他仿佛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脸色不再那么冰冷。
　　.
　　言长生身为族长，拜堂后理应和来往的宾客一起喝酒。
　　喜房中只剩下云渺一人。
　　没有了外人，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倏然消失，抬手抚开宽袖，看着腕子上挂的黑色链子。
　　边缘磨过的鱼鳞，不会划伤手，凑在烛火旁看，鱼鳞闪烁着微光。
　　喜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林织夏等人看过去。
　　只见一神色慌张的老人走进来，转身关门时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这才关紧房门。
　　“阿渺，东西到手了吗？”
　　云渺连忙放下袖子，起身迎过去：“父亲，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头发花白的老人面露不悦。
　　“还不是你那好郎君，虽说我们与他是远亲，但也不应该让我等坐下席，等言长生给我敬酒，恐怕要到下辈子去！”
　　云渺苦笑：“这是规矩，他现在已经是族长了，这些不重要的不要再计较了。”
　　老人眼尾下垂，一脸凶相，“不说这些，我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云渺垂眸，低声道：“没有。”
　　老人低吼道：“废物！今天晚上必须拿到！你要知道，你兄长的命攥在你手里！”
　　云渺哑口无言，面上满是纠结，许久才道：“父亲，您答应过我，不可以伤他性命，还有阿凝，她对您很恭敬……”
　　“行了！莫要废话！我不屑伤害稚子！”老人打断他的话，离开时再三警告，“今天晚上，你动作快一些！必须拿到手。”
　　等到老人脚步声远去，上一世的云渺眼睛通红，跌坐在床边。
　　林织夏看着他咬牙无声掉下眼泪，手掌捂在言长生送给他的手链上，痛苦愧疚地低语道歉。
　　方云渺怔然看着这一切，倏然问：“贺同学，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贺逐星握紧手中册子，“定海珠，如同将军手中的兵符，海中各族，只认珠子，不认人。”
　　林织夏疑惑道：“他说的要救兄长，那与这定海珠有什么关系？”
　　贺逐星正想说，话到嘴边收了回去，笑着靠近，“哥，你不生气了？”
　　林织夏好奇的不行，“我没有生气，你能不能告诉我啊……好弟弟？”
　　他声音缓缓的，声线清澈，低声说话像是在撒娇。
　　贺逐星没出息，招架不住，“好好好，我说。”
　　“嗯，好乖。”林织夏揉揉贺逐星偏硬的发丝。

第42章灭族
　　贺逐星攥上他手腕，拉下来不让他动。
　　“深海有一处鲛人存放宝物的地方，有大鱼和许多有毒的水母看守，救他兄长的东西，只有那里有。”
　　“想要从那里活着出来，只有得到定海珠，才可以，但是这定海珠……”
　　贺逐星话音一顿，转头朝门外看过去，“他回来了。”
　　果不其然，穿着喜服的言长生推门而入。
　　而身为怨灵的言长生，看向以前活着的自己，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方云渺不知怎么，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心里有不好的猜测。
　　贺逐星却忽地一顿，牵上林织夏往外走。
　　林织夏不明所以：“干什么啊？他俩在喝交杯酒，我想看。”
　　“别看，快点和我出去。”贺逐星力气大，不过担心弄疼他，攥得不紧。
　　看他很急，林织夏只能跟上，不过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床边那对新人……亲上了！
　　大红的衣衫落一地，林织夏猛地一顿，收回视线，不过该听的，已经听到了。
　　贺逐星捂住林织夏的眼睛，带着人穿门而过，不管屋内二人尴尬的处境。
　　等到被放开，林织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耳廓红的快要滴血，快走两步在台阶处坐下。
　　贺逐星慢悠悠道：“哥，我可是提醒你了。”
　　不提这个倒还好，一提这件事，林织夏脸也红透，攥起拳头作势揍他，“你就不能……暗示我一下吗？！”
　　贺逐星笑得很开心，后背靠墙，逗他：“我怎么提醒你，总不能直接告诉你他们接下来要洞房了。”
　　林织夏单手捂着一侧耳朵，拒绝听这些东西。
　　他上一世单到死，最多在电视上看到过吻戏之类，对于其他的事，实际上一窍不通。
　　甚至决定，就算以后能得偿所愿，最多也就和贺逐星亲亲抱抱，至于别的……没想过。
　　贺逐星注意了一下时间，往世镜内的时间过的很快，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又带上林织夏回去。
　　屋内言长生贺方云渺不尴不尬并排站着，一言不发，注视床上已经完事儿的两人。
　　林织夏侧过脸忍住了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仿佛抛下他跑路的人不是自己，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大家都不会尴尬。
　　方云渺非常失望地扫他一眼，抬手遮住脸。
　　丢死人了。
　　实在过于羞耻，看现场直播似的，即使不去看，那声音，也会往耳朵里钻。
　　雕花床上那一对新人看似已经睡着了，一黑一红发丝铺散，散落在一处。
　　“他们睡着了，我们还要等吗？”林织夏问。
　　言长生率先开口：“等，昨日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过了子时。”
　　过了子时，代表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林织夏忽地听到动静，发现原本睡着的红发云渺起身，手臂支撑在言长生身侧，手指搭在他胸膛。
　　微弱的光芒亮起，云渺手探入了言长生的身体内，穿过血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妖本身就可以把珍贵的小物件藏在自己的身体里，每个妖也有自己的的方法取出。
　　林织夏有预感，看到上世的云渺拿出一颗蓝色的定海珠，而后小心翼翼下床，拾起喜服穿上。
　　不过离开时，他回身看了言长生，难掩眼中不舍。
　　门外传来催促声，云渺还是狠心离开了。
　　等到贺逐星带他们离开这里，殿中和方才拜堂时的热闹截然相反。
　　这里死一般的寂静，鲜红的血液，如同小溪一般从高处蜿蜒而下，顺着台阶，触目惊心。
　　贺逐星先一步看见这场景，当机立断回身拦住林织夏，用身体挡住他探究的视线。
　　“别看，会做噩梦。”
　　林织夏原本并算不怕，还是无比配合，声音发颤：“我……好像……看到了。”
　　殿中全部是尸体，横七竖八倒一大片，最令人心惊的是，言长生最小的妹妹。
　　有一蓝色鱼尾的小鲛人，了无生息飘荡在殿外的水面上，清澈的眸子瞪大，只余恐惧。
　　哪怕身为怨灵，无法流泪，言长生再看一次，心脏宛如刀割，剧痛不已。
　　方云渺再也忍不住，内疚如同潮水把他淹没，难过到几近喘不上气，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掉落。
　　一中年男人走过去，一把攥上小鲛人阿凝的尾巴，把她头朝下提起来，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妖市不是一直在收蓝色尾巴的鲛人吗？！正好！这条小鲛人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言长生咬牙切齿扑过去，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向中年男头颅，每次都会穿透，依然不停下，只能借此来发泄心中恨意。
　　林织夏鼻子一酸，在贺逐星怀里仰头看他，明知故问，“贺逐星，他们都死了吗？”
　　“嗯，别怕，我挡着，你不要看。”贺逐星手掌抚摸着他的发丝，目光明亮，像是带着一股魔力，令他很快安心下来。
　　另一边，自从拿了定海珠便消失的云渺终于出现，看到殿中血流成河，惊立在原地，嘴唇剧烈颤动。
　　好半晌，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阿凝！”
　　“阿凝……”
　　云渺跌跌撞撞跑过去，抱紧小鲛人，一把推开中年男人，扑腾一下跪坐在地面。
　　他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呜咽声，颤抖的手指擦掉阿凝面上干涸的血滴，痛哭出声，一声声呼喊小鲛人的名字。
　　身为怨灵的言长生，在族人被屠杀之时并未在场，他逐渐冷静下来，看着抱着阿妹哭泣的云渺，后知后觉可能当年有误会了云渺的地方。
　　“小叔，父亲，你们不是答应过我吗？我把东西取回来了……”
　　云渺眼中满是不解，眼泪止不住掉落。
　　“为什么啊？定海珠得到了，兄长需要的药也拿到了，为什么要杀他们？！！”
　　中年男冷下脸：“阿渺，你太天真了，偷取定海珠可是死罪，我们这是在帮你，你要记得，我们才是一家人。”
　　云渺崩溃大吼：“我不需要！我偷了东西我一个人死就可以了！你们为什么要杀他的弟弟妹妹！”
　　云渺一身红色喜服，红发，殿中装饰也是满目的红，但这大喜日子，地面血流成河，而他的爱人，在这一天失去了所有亲人。

第43章丑东西
　　林织夏大概听懂了来龙去脉，低声问：“云渺也是被骗了吗？”
　　贺逐星低声嗯了一声，担心林织夏看到血腥的东西会失眠，手掌一直举着，挡在他脸侧。
　　“他从头到脚也是被蒙在鼓里，一开始偷定海珠，他便知道自己会被处死，可是他没料到，去取药时，他的小叔和父亲带着各大海底妖兽灭了言长生这一族。”
　　林织夏：“他现在很痛苦愧疚吧。”
　　贺逐星注意到上一世的言长生出现，听到二人争执。
　　成亲不过一天的新人反目成仇，林织夏想去看，但是面前人挡的严严实实。
　　“别去。”
　　贺逐星长叹一声，低语道：“云渺的小叔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召集了其他海底妖物，围攻绞杀言长生，言长生一族，就此没落。”
　　林织夏听着两人争执，刀剑相向，到最后言长生被杀死。
　　云渺悲痛欲绝的哀嚎，那声音尖而细，痛苦蔓延心脏，却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有多么痛。
　　新婚不过一天，二人双双死亡，云渺不过是家族中的一颗棋子。
　　言长生最后落得死无全尸，鲛人油制成的灯，放置高堂，一代族长就此陨落。
　　鲛人灯为仇人燃烧照亮百年，无尽讽刺。
　　林织夏叹息，无比可惜，“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脚下流淌过的血液，融入殿外海水，云渺也自杀了，即使知道那个人厌恶自己，剩下最后一口气时，还是牵上了他的指节。
　　当年言长生护他长大，所有的爱给了他，可他糊涂，一步错，步步错。
　　怨灵言长生僵在原地，显然眼前这一切，与他当时赶过来时看到的并不一样。
　　一觉醒来云渺不在身旁，海底妖物倾巢而出，他拿剑杀红了眼，赶到正殿，却只看到云渺以及他的族人，正在屠杀尚未断气的鲛人。
　　他不知，不知爱了那么久的红发青年，在自己死后决然自刎。
　　往事如同电影落下帷幕，贺逐星打个响指，镜中除却他们四人，其他身影全部定格，不再动作。
　　“一切记录和册子上没什么出入，关于你们二人的恩怨，如果想公了，我会把这些移交给司法庭，由獬豸（xiezhi）来处理。”
　　说起獬豸，贺逐星想起那位獬豸叔叔的儿子，兽身还能冷着脸的崽，头都是疼的。
　　按照年龄来说，獬豸叔叔家的崽还是自己堂哥这种沾亲带故的关系，不过贺逐星没见过他人身什么样。
　　方云渺平静了一些，问道：“那如果私下处理呢？”
　　贺逐星从乾坤袋中拿出已经出现裂痕的鲛人灯。
　　“私了，我会把灯还给你，因果从你们这里开始，结束，自然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这期间……”
　　贺逐星看向言长生，警告他，“这期间你如果伤害到无辜的人，你已经转世的弟弟妹妹，会替你还债。”
　　言长生不再死气沉沉，黑沉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阿凝，阿恒他们……”
　　贺逐星拿出一个圆形刻满佛文的圆盘，仔细查看上面的字，肯定道：“已转世，他们这一世是人。”
　　方云渺和言长生双双沉默。
　　贺逐星明了，把鲛人灯还给方云渺，“这些天你会受到往世镜的影响，从而想起上一世你们之间所有的往事。”
　　方云渺小心翼翼接过鲛人灯抱紧，低声道谢。
　　贺逐星无言，抬手撤了镜中往事，殿中血腥场面烟消云散。
　　“好了，这一会儿出去咱俩中午还能赶上去学校的门口面馆吃牛肉面。”
　　林织夏抬眸：“你饿了，刚才我就听到了你肚子在咕咕叫。”
　　贺逐星不好意思一笑，“走吧，吃午饭去。”
　　“嗯。”一转身，林织夏惊愣在原地，看着面前巨大的凶兽，抬头喃喃道：“这也是……镜中的吗？”
　　只见面前的凶兽，有一身很长的毛，脸像人脸，嘴里有两个类似野猪的獠牙。
　　贺逐星目光倏然变得火红，浑身泛起刺眼的闪电，“不是，这是梼杌（táo wù）他是我们来时，撞到你的那个人。”
　　“织夏哥，躲远一些。”
　　“你小心！”林织夏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拉上方云渺后退。
　　方云渺还是第一次看到梼杌这种凶兽，“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织夏担忧的眼神始终紧盯着贺逐星，语气焦急回答：“不清楚，我们去医院找你时，他撞了我，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目的。”
　　那边贺逐星浑身裹挟着闪电，动作迅速，飞快闪躲着梼杌巨大的爪子。
　　一时之间，梼杌无法伤到贺逐星，贺逐星却也无法制服梼杌，两人之间实力悬殊。
　　忽地，贺逐星被梼杌的尾巴扫到，离地摔了出去，即将撞上镜中结界时稳住身形，踉跄站好。
　　林织夏看到他嘴角溢出的血，眼睛仿佛被刺痛，垂在身侧的手指剧烈颤抖。
　　眼看凶兽弓身还要朝贺逐星扑过去。
　　林织夏立刻扬声道：“梼杌！你个丑、丑东西！有本事冲我来！”
　　他哥第一次骂人，贺逐星惊的都顾不上疼了，诧异地看过去。
　　林织夏背在身后的手飞快掐诀，没想到面前的凶兽真的朝自己过来，铺天盖地的威压令他几乎喘不上气。
　　凶兽靠近，过长的獠牙像是随时能把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刺穿。
　　林织夏手掌流血，背后紫色法阵微微泛着金光，正准备一巴掌拍出去，最好弄瞎他的眼睛。
　　却不料，面前的梼杌竟然恢复了人形，一个寸头男，眼睛凶恶盯着林织夏，冷冷吐出一个字。
　　“笔。”
　　“比？”林织夏没听清楚。
　　梼杌再次重复，语气不耐烦：“改命笔！你碰过改命笔！给我！”
　　“笔？”林织夏脑子飞速旋转，好似恍然大悟，又问：
　　“你可不可以仔细说一下那支笔什么样的？我好能更快想起来。”
　　梼杌蹙眉，顿了顿，不想和面前的废狐狸废话，又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改命笔以不同的形态存于世间，在每一位主人手中，都是不一样的模样……我从未见过，不过真正的原型应当是毛笔。”
　　林织夏装模作样思考许久，余光一直注意着梼杌，在他耐心耗尽时，忽地一拍手。
　　“我知道！我这里确实有！我给你拿！不过我的包方才扔在镜外了，咱们能不能先出去？”
　　梼杌眼中浮现一抹喜色，没有任何犹豫点头答应。
　　林织夏扶上贺逐星，指腹擦去他嘴角的血，眼中满是心疼。
　　“我没事，别担心。”贺逐星扯起嘴角，小虎牙露出来，“就是打不过他，丢人了。”

第44章贺逐星重伤
　　“我们先出去，我扶你。”林织夏把贺逐星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环过他背往外走。
　　方云渺抱着鲛人灯站在二人身侧，距离梼杌最近。
　　即使梼杌再出手，也能帮二人挡一下。
　　林织夏三番两次救过他，方云渺一直记着，再者，对方也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深交。
　　离开往世镜，梼杌立即催促：“快一点！”
　　他明显更加着急，眼睛不断看向楼梯的方向。
　　林织夏松开手，正要去拿贺逐星的书包。
　　里面自然什么都没有，昨日被金华猫迷惑时什么东西都没拿，现在想找一支相似的画笔冒充都没有。
　　“一起。”贺逐星倏地牵上林织夏的手，另手捂着自己心口处，显然非常疼，依旧要跟着他过去。
　　林织夏拿起书包，在里面翻找，看到梼杌走近，他动作更加慌乱了些。
　　“我这两天唯一碰过的笔是一支画笔，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改命笔。”
　　梼杌焦急道：“应该是！快一点给我！”
　　林织夏伸入书包的手掌光芒忽起，在梼杌靠近时阵法浮现在手中，用尽自己的妖力一巴掌拍在梼杌眼上。
　　梼杌反应极快，后退一步，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林织夏刚好不偏不倚扇了他半巴掌。
　　林织夏：“……”
　　贺逐星：“……”
　　“找死！”梼杌怒吼一声，高高抬起拳头抡过去！
　　贺逐星揽紧林织夏的腰，带他侧身躲开。
　　梼杌一拳陷入木楼的柱子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林织夏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震了震，忽地听到一声碎裂声音。
　　他转头看过去，往世镜竟然被震出了裂痕！
　　贺逐星面色忽变，抱紧林织夏，快速闪现至三楼窗户，“梼杌！想要改命笔就过来拿！”
　　话音刚落，贺逐星在林织夏快速低语一句话，“哥，抱紧我。”
　　林织夏来不及惊讶，反手环过贺逐星脖颈，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抱着从窗户处跳了下去！
　　落地没能站稳，虽摔了几圈，贺逐星还是牢牢护着林织夏的后背以及后脑勺，自己垫在他的身下。
　　贺逐星闷声痛哼一声，忍耐疼痛，掌心光芒四射，下一刻，一个圆形的阵法快速升空，中间的短暂地出现一个瑞兽图案！
　　不等林织夏细看，阵法突然炸裂，光芒四散！
　　林织夏费劲拖起他，掌心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贺逐星被这红刺痛了双眼，记起那一个梦，梦里倒在血泊之中的林织夏。
　　“你先走，其他妖管员应该已经赶过来了，我留下拖着他！”
　　“你知道的，我跑不过他，他说我碰过改命笔，不论去哪里，他肯定会先追我。”林织夏已经感觉到身后的梼杌靠近。
　　凶兽气息恐怖，令他背后直冒冷汗。
　　“你比我小，我应该……保护你的。”
　　林织夏脸色苍白，明白这一次根本无法离开，索性拥上贺逐星，用身体遮挡他。
　　即使不是穿女装的自己，再来一次，有危险，他还是愿意挡在贺逐星身前。
　　喜欢一个人本能的反应，不想看他受伤。
　　林织夏也知道，贺逐星和他一样，也不愿意看自己受伤。
　　总有那么一个人，值得他用生命保护。
　　贺逐星忍着内脏的痛楚，回抱林织夏，想把人挪到自己身后。
　　不过慢了一步，面前梼杌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锋利的爪子高高抬起，准备把面前的两个妖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鞭子抽打空气的声音响起。
　　随即梼杌一声痛苦的低嚎，林织夏转头看去，那梼杌再无嚣张模样，倒地不断抽搐。
　　它浑身冒着闪电，又听得一声鞭子声，这一次林织夏看了清楚。
　　带着金色闪电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梼杌身上，随即一道女声烦躁骂道：
　　“敢来蜃境捣乱，还伤我弟弟？我看你是活腻了！”
　　贺念黎踩着红色恨天高，坐在一只三足金乌背上，手中的长鞭又抽打梼杌几次，等它主动求饶，这才消了气。
　　贺逐星看到她过来，彻底放心，终于虚脱昏死过去。
　　林织夏揽着他，慌张喊：“贺逐星！”
　　“不着急，我来瞧瞧。”贺念黎走近，仔细检查贺逐星受伤的地方。
　　林织夏看她柳眉一拧，心下不安：“贺姐姐，逐星他怎么样了？”
　　贺念黎收回手：“肋骨全断了，他原身还是个崽，打不过梼杌这种老东西，没死算好的。”
　　“不过没事，能治好，别担心。”
　　林织夏脱力跪坐在一旁，松了口气。
　　贺念黎拍拍林织夏肩膀，安慰道：“同学，我让人送你回去，至于小星需要请假一个星期，他内脏受损，需要静养。”
　　林织夏很想跟上，但贺逐星身份始终是迷，而贺念黎话里话外也已经明确表示了他不需要跟上来。
　　“好，需要帮忙您随时可以打给我，如果他醒了……麻烦您告诉我。”
　　林织夏想去找纸和笔，浑身沾了灰尘和泥土，因为担忧贺逐星眼里一直水朦朦，手掌更是不能看。
　　贺念黎忽然觉得面前的男生很可怜。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自己的弟弟。
　　贺念黎不忍心，拦下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你输入你的微信，我加你，有任何情况我会告诉你。”
　　林织夏怔愣，回过神捧着贺念黎手机不断欠身道谢，快速输入自己的微信号添加好友，随后双手递回去。
　　贺念黎接手机时顺便握住了林织夏的手腕，翻过他手掌看了一眼。
　　“自己抓破的？挺有勇气，这药碾碎涂上，明天就能恢复，不会留疤。”
　　林织夏手心掉落一颗药，再次抬眼时贺念黎已经带着贺逐星跃上三足金乌离开。
　　而随后赶来的妖管员带走了被贺念黎抽昏过去的梼杌。
　　方云渺拎着鲛人灯，在妖管催促下扶起林织夏，“别担心，贺同学是妖，会没事的。”
　　经过这么多事，林织夏疲惫不已，离开蜃境不忘拿上贺逐星的书包，回学校的路上一直在刷新手机消息。
　　方云渺担心他出事，一直把林织夏送到宿舍门口，遇到了赵修然后，确定二人一个寝室这才离开。
　　“我的天啊，夏，你掏洞去了？怎么弄得这么脏。”赵修然轻轻抚掉林织夏头发上的尘土。
　　注意到他不安的眼神，以及手掌心干涸发黑的血，赵修然惊道：“你又披什么马甲去冒险了？！”

第45章想你
　　“说来话长。”林织夏紧握着手机，被赵修然扶回寝室依然不想松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赵修然急得不行，“你先去洗个澡，手上的伤也要处理，别傻坐着了。”
　　林织夏这才回过神，努力平复慌乱担忧的心绪，把手机放在书桌上。
　　“然哥，你注意下微信消息，一旦贺念黎这个姐姐给我发消息，立马告诉我。”
　　“行行行，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赵修然推着人起身去浴室。
　　“快些洗，等你出来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手机我一直盯着，去吧！”
　　林织夏拿上换洗衣服，去浴室快速冲澡洗干净，头发都没吹干便急急忙忙出来。
　　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赵修然赶忙扶了一把：“别急，没有消息过来。”
　　林织夏亲自打开手机刷新几次，确定贺念黎还没有发微信过来，便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
　　赵修然拿过林织夏毛巾，帮他把头发擦个半干，才问：“到底怎么回事，慌成这样。”
　　“贺逐星受伤了。”林织夏眼中满是迷茫，努力平复心情。
　　赵修然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也是妖吧？看起来老幺乖男孩一个，不过我总觉得他也是。”
　　林织夏攥紧手机：“对，他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他是妖管员，然后我们被梼杌堵在蜃境中……”
　　他把发生的事细细和赵修然说了一遍。
　　赵修然坐直身体，皱眉：“你受伤没？”
　　林织夏摇头道：“我没有，只不过用血画阵时割破了手心。”
　　赵修然惊道：“你疯了，这样会消耗你的精气。”
　　“还好，只用了一次。”林织夏把贺念黎给他的药递过去。
　　赵修然看了一眼便明白，捏碎涂在林织夏已经泛白的伤口处。
　　“九香生骨丹，这玩意儿不是……女妖拿来美容的吗？”
　　林织夏始终拿着手机，没精打采回答：“也管治伤口。”
　　赵修然帮他包扎好伤口：“别太担心，不过就是肋骨全断内脏出血而已……他毕竟是妖，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林织夏只觉疲惫，趴在桌子上：“明天周一，他姐姐说要给他请假一个星期。”
　　赵修然无奈：“夏夏啊，你也太粘人了吧？不过一个星期不见而已。”
　　林织夏瞥他一眼，“如果宋映辰一个星期不在你眼前出现呢？”
　　赵修然挠挠鼻尖：“我比你有出息……最多八天……我就觉得无聊了，毕竟现在的乐趣是逗他。”
　　话音刚落，宋映辰也回了寝室，拎三份饭，腋下还夹着一个文件夹。
　　赵修然拿过，推给林织夏一份，“快吃点东西，我让他在学校外买的小龙虾盖饭，哥请你俩的。”
　　林织夏心不在焉吃着盖饭，发现手机快没电，刚拿过手边充电宝插上，一个消息框忽地弹了出来。
　　[已经脱离危险，我们安全到家，不过医生说小星可能到明天才会醒。]
　　林织夏连忙回了个谢谢。
　　似乎猜出来他一直守在手机边，贺念黎又发消息过来。
　　[他醒过来我会让他联系你，九香生骨丹不会留疤，记得用。]
　　一旁赵修然瞥他一眼，叹气：“为什么人总是会败给爱情这个东西？自己一个潇潇洒洒没有软肋不好吗？”
　　对面正在翻文件夹的宋映辰抬眼看他，“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赵修然耸耸肩，又问：“你在看什么？”
　　宋映辰合上文件夹：“无事，我爸刚才亲自接个一个案子，我拿来看看。”
　　赵修然知道他爸是一个很厉害的律师，但是宋映辰对于这一行没兴趣，也从来不涉足。
　　他疑惑地问：“奇怪了，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今天怎么有兴趣了？”
　　宋映辰喝了一口水，语气淡淡：“有一位表弟，被这人打了个半死，我好奇，了解了解。”
　　赵修然惊讶：“哇草，那你表弟怎么样了？”
　　宋映辰丝毫没有担忧的意思：“没什么事，听说内脏出血，得住几天医院。”
　　赵修然：“……牛逼。”
　　到了晚上，寝室里除了贺逐星不在，几个室友全部回来。
　　贺逐星受伤这件事除了林织夏和赵修然，旁人一概不知。
　　荀然和董乐以为贺逐星家里有事，便没问。
　　荀然走近，“对了夏哥，鱼鱼说她表姐的店铺已经开业了，等你写生回来直接过去就行，她说表姐给你留了职位。”
　　林织夏笑了下：“好，我知道了，谢谢。”
　　荀然：“嗐，没事，不过我过段时间可能还要找你帮助。”
　　林织夏没回答，转身回自己上铺，装作听不见。
　　赵修然搁下边嘎嘎乐，“荀哥，你找人就没好事儿，大家对你都有阴影了。”
　　荀然讪讪一笑，了解林织夏性格，多求几句他就答应了。
　　躺在自己床上的林织夏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自己和贺逐星的微信聊天记录翻看。
　　贺逐星有不为人知且些许幼稚的一面，只展露在林织夏面前。
　　[哥，今天教室满员，我左右两个同桌全是泡菜国的人，他俩普通话好差，还一直聊……烦。]
　　林织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又往下滑。
　　[织夏哥，晚上陪我去吃韩式凉面吧？一听他俩说话，我就想吃凉面。]
　　[夏夏，然哥喊得真亲热，哥，我能不能也这样喊你？]
　　林织夏想起贺逐星故意逗自己，含糊地喊过一声“夏夏。”
　　从加上好友开始的聊天记录，这些他一直没舍得删。
　　看完一遍，终于有了点困意，林织夏正准备关掉手机躺下睡觉。
　　忽地聊天框下面出现一个“1”，代表有新的消息。
　　林织夏手指一顿，反应过来急忙退出再次点进去。
　　贺逐星：[哥，我醒了。]
　　林织夏坐起身，寝室里除了宋映辰作息规律，其他人全是夜猫子，他快速下床，拿上手机去卫生间。
　　反锁上门后，林织夏直接给贺逐星打了个电话过去。
　　贺逐星很快接通，因为刚醒，声音还有些沙哑，“织夏哥，你手上的伤……”
　　“我没事，你还疼吗？”林织夏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贺逐星故作轻松：“不疼，我身体很好，只不过太饿，我姐终于温柔一回，给我煮面去了。”
　　“是吗？”林织夏手指轻轻扣着卫生间置物篮掉皮的地方，“那你多吃一点，喝些骨头汤，尽量卧床休息……”
　　贺逐星听出他声音不太对，忽地打断他的话，“织夏，你怎么了？”
　　林织夏哑然，沉默许久。
　　就在贺逐星准备换成视频通话时，林织夏很小声说：“贺逐星。”
　　“我想你了……”

第46章屋里藏狐
　　夜晚十点的校园路上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一只比奶猫大上一点的白色阔耳狐快速从树林中穿过。
　　路人以为是猫，不经意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那猫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夜色中蹦跑的林织夏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在说完想贺逐星后，紧接着又道：“我能不能去找你。”
　　贺逐星反应迟钝两秒，下意识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天这么黑……”
　　林织夏：“我很快就能到！能进去的，你……阳台门不要锁。”
　　拗不过他，结果贺逐星还是答应了。
　　阔耳狐速度很快，即使身体不好的林织夏，也慢不到哪里去，出了学院直接打车报出御龙北苑。
　　半个小时后林织夏在小区的侧墙下车，等到没什么人时，借着一棵树的掩身倏地变成阔耳狐。
　　又绕着墙两圈，林织夏找准一处，一个跳跃钻进去。
　　但小区太大，狐狸迷了路，只能一栋一栋找过去。
　　贺逐星的阳台外有一棵巨大的紫藤花树。
　　一直等着林织夏过来的贺逐星没敢睡，靠坐在床头看着时间。
　　“一个半小时了。”
　　“什么一个半小时了？”贺念黎开门进来，把手中托盘往床上桌一放。
　　“猪骨汤喝了，喝什么补什么。”
　　贺逐星放下手机：“没什么……不是，为什么是猪骨汤？”
　　贺念黎不耐烦：“煮什么你喝什么，看看现在几点了，咱爷爷梦都做了一轮了。”
　　贺逐星委屈：“刘姨说要照顾我，你没让……”
　　贺念黎啧了一声：“喝不喝？”
　　“喝。”贺逐星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喝完一碗没味道的骨头汤。
　　末了没忍住评价，“没味道。”
　　贺念黎冷漠：“放盐就没营养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贺逐星：“……姐，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贺念黎不急着走，坐在床边正色道：“你告诉姐姐，你和你那位室友在一起了吗？”
　　贺逐星先是愣住，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没有，我们只是室友。”
　　贺念黎眼神不太对，看贺逐星像是在看一个渣男。
　　“那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林织夏的眼神骗不了人，可能神经大条的贺逐星看不出来。
　　不过贺念黎，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贺逐星急忙反驳：“怎么可能。”
　　“他没这个意思，织夏本来就是个脾气好的学长，对朋友都一样。”
　　贺逐星却没了底气。
　　林织夏看他的眼神，现在仔细一琢磨，似乎很炽热。
　　“姐，我困了。”贺逐星拉起被子，连脑袋一起盖上。
　　贺念黎懒得多问，拿起碗离开时丢下一句话：“有些事情要说清楚，不可以一直霸占别人的感情，还乐在其中。”
　　脚步声远去，贺逐星掀开被子，正巧阳台一声闷响，他惊地看过去。
　　一只小狐狸摔得四仰八叉，滚了两圈才停下身体，摇摇晃晃起身往里爬。
　　贺逐星捂着肋骨下床去，“哥？”
　　阔耳狐甩甩发懵的脑袋，仰起头去看面前大男生，眨眼间阔耳狐恢复林织夏的模样。
　　不待贺逐星再问什么，林织夏已经抱了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因为一路跑过来，呼吸急促，身体颤抖。
　　贺逐星身体一僵，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织夏依偎在他身上，察觉到贺逐星的不自然，眼中掠过一道亮光，松开手，用手背揉揉眼。
　　继而对面前人勉强一笑，“看到你醒了，我也放心了，那我先走了。”
　　贺逐星没想到他这么晚赶过来只是确认自己是否还安好。
　　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有些疼，贺逐星不假思索伸手攥上林织夏的腕子，微微用力将人拉回来。
　　林织夏被抱了个满怀，贺逐星炽热的呼吸洒在他肩膀，还能清楚地感觉到男生的鼻尖不小心蹭过自己耳廓。
　　他先是学着贺逐星那样迟钝地愣上几秒，过一会儿才缓缓抬手环过他的背。
　　贺逐星手臂收的更紧了些，深深嗅着山茶香，“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林织夏极轻地嗯了一声，拍拍他脊背：“说吧，听完我再走。”
　　“可你不是怕黑吗？”
　　贺逐星心里有些疼，“这么晚，一个人跑这么远……”
　　林织夏很想告诉他自己是打车来的，但是气氛到这里了，说这些不合适。
　　“没关系，我知道你没事了，只有开心，忘记害怕了。”
　　贺逐星想起他姐离开前说的话，站直身体，松开了手。
　　目光和林织夏对视，贺逐星忍不住问：“织夏哥，你是不是喜……”
　　话未说完，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贺念黎的声音透过门板进来，“小星，我发现了一副画……你睡没？”
　　屋内两人慌了神，林织夏在原地转两圈急得左看右看找能躲藏的地方。
　　贺逐星捂住肋骨，疼的直抽气，几步过去抵着房门。
　　林织夏小声问：“怎么办啊？”
　　这屋子里的衣帽间不大，也没地方藏人，床底下也是封起来的，躲不了。
　　林织夏急得狐狸耳朵都出来了，嘭地一下变回阔耳狐。
　　贺逐星扬声回道：“等一下，我把灯打开。”
　　贺念黎莫名其妙：“我进门开灯不就好了，你那台灯不太亮。”
　　贺逐星：“不行！大灯刺眼！”
　　贺念黎语气满是嫌弃：“你一个大老爷们哪里那么多毛病？！还刺眼？少看点手机就好了！”
　　“一天天的，只知道抱着手机看这个玩那个，看东西眼都是花的吧？还不改？”
　　门外贺念黎越说越生气，贺逐星死死抵着门，朝小狐狸指指阳台。
　　“阳台有花盆……先躲里面。”
　　阔耳狐急得狐狸爪都在地板上打滑，连滚带爬轱辘出去，找准花盆一个跳跃钻进去！
　　贺逐星在亲姐暴怒踹门前，忍痛几步跑回床上，拉起被子整个人往里一钻，双手放在肚子上，平躺。
　　贺念黎进来时看见欠揍弟弟这么一个乖巧的睡姿，眉毛一挑，“你在干什么呢？”
　　贺逐星微笑：“睡觉。”
　　“呵。”贺念黎懒得深究，展开手中的画让他看，“这一副画是林同学画的吗？”
　　贺逐星故作仔细端详，“对，爷爷不喜欢你的绿玫瑰，不可能给你画。”
　　贺念黎心情愉悦：“画的真好，跟真的似的。”
　　林织夏的画自然没话说，如今被家人认可，贺逐星还挺骄傲。
　　“他的画在我们学校出了名，画优秀，人更加优秀。”
　　贺念黎朝贺逐星翻了个白眼，离开前视线扫过阳台，挑起红唇一笑。
　　“那什么，记得明天发微信告诉那位小画家，绿玫瑰很好看，我很喜欢。”

第47章同床共枕
　　贺逐星点头，没注意到她视线。
　　贺念黎在心里叹息，关门时提醒一句：“很晚了，贺逐星，不要玩的太疯。”
　　贺逐星心里直打鼓，装作很困硬打了个哈欠，“我就准备睡了，姐你快出去。”
　　等到确定那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响起，是贺念黎关房门的声音。
　　贺逐星连忙捂着胸膛支起身，“织夏哥，出来吧。”
　　说完他自己一顿。
　　这个场景，怎么有点怪？
　　阔耳狐先是探了个脑袋出来，确定没有人了，这才恢复成人身，走到贺逐星床前。
　　“你早点睡吧，我回去了。”林织夏朝窗外指指。
　　贺逐星连忙攥上林织夏细瘦的手腕，“已经凌晨了，这个时间不安全。”
　　子时时分，妖物倾巢而出。
　　林织夏眨眨眼睛，问：“可我……不也是妖么？”
　　贺逐星：“你一个小狐妖，再来一只梼杌这种的大凶兽，一张嘴就能把你吞了。”
　　林织夏被这个形容逗的发笑，轻轻啊了一声，“笨弟弟，你这种话骗骗小孩子还行。”
　　他自己一琢磨，确实有些好笑，贺逐星捂着胸膛笑了两声，又疼的抽气。
　　林织夏连忙坐过去，手掌轻轻贴在他心口，语气焦急道：“这么疼吗？会不会再次又碰伤了？要不然……”
　　“不会，又不是豆腐做的。”
　　贺逐星捏捏狐狸的指尖，轻声说：“哥，改天我教你用镇妖枪吧？”
　　“这些东西都有后坐力吧，我可能不行。”林织夏面露遗憾。
　　毕竟差不多每个男生都喜欢枪支弹械这些东西，听说高级的妖管员队长，会配有这种枪。
　　贺逐星笑了起来，安慰道：“不会，等我好了我教你，不会让你被后坐力震伤。”
　　莫名地，林织夏很喜欢贺逐星对自己做出的承诺。
　　不论会不会实现，但是承诺说出口，听到的那一刻的愉悦是其他事情比不了的。
　　林织夏揉揉贺逐星发顶，“好，哥哥记住了，那你快点好。”
　　说着，林织夏已经开始犯困，揉揉眼睛，想问问能不能腾出一个柜子什么的，他可以变回原身睡。
　　“困了？”贺逐星费劲地往另一边挪了点，拍拍身边空位：“我床大，睡这里。”
　　虽然心里抱着对贺逐星有别的想法，不过目前并未说破，好兄弟睡一个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此刻拒绝了，那不就坐实了自己心里有鬼。
　　于是林织夏道：“有没有多余的牙刷，我想洗漱一下再睡……”
　　看出来他是真的困了，声音都犯懒，软软的。
　　贺逐星喉结滚动两下，“有，卫生间的盥洗台上面的柜子里有新的牙刷，还有新的拖鞋……如果你想洗澡。”
　　“我……衣柜里有洗干净的睡衣，内裤有没拆封……”
　　贺逐星越说音量越小。
　　林织夏看过去，他耳朵还红了。
　　“你不介意我穿你的睡衣吗？”林织夏故意问。
　　贺逐星侧头看向别处，“咳，不介意，没事。”
　　“好，谢谢。”林织夏忍笑，转身去衣帽间随意拿了一身睡衣。
　　贺逐星像一只乖巧等着被揉脑袋的大狗狗一样，视线一直跟着林织夏。
　　大男孩喜欢的东西，有点可爱。
　　林织夏洗完澡拿起上衣穿时才发现，心口的地方绣了一只可爱的卡通柯基。
　　衣服还是过长了，林织夏穿上裤子，裤腿盖到了脚背，他穿着拖鞋走动只能提起来。
　　贺逐星身高腿长，肩膀也宽，睡衣穿在身上，林织夏削薄的锁骨隐隐露了一半。
　　听到动静，靠坐在床头打盹的贺逐星猛地清醒，眼神警惕，看到是林织夏，像是收起了浑身的刺，笑得灿烂阳光。
　　林织夏嘴角微扬，走过去，“我扶你躺下吧，你别乱动。”
　　这话原本没什么，可到贺逐星耳朵里，总是忍不住，往不太正经的地方想。
　　极轻的喘息，求饶似的语气，说。
　　[别乱动。]
　　贺逐星猛地一激灵，再不困了，甚至还想反手抽自己一巴掌。
　　林织夏刚刚扶上他后背，被他吓了一跳，眼睛微微睁大，“怎么了？后背还有伤口吗？”
　　“没、没事，我太困了，又打了个盹。”贺逐星胡扯一通，在内心左右开弓扇自己两巴掌。
　　这是怎么了？
　　林织夏笑了下，扶着他躺下后，自己才上床，甚至贴心地俯身过去帮贺逐星掖好被角。
　　他身上的衣服太宽松，领口斜在一边，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
　　贺逐星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赶忙闭上眼睛。
　　“睡着了？”林织夏轻声问。
　　贺逐星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屋内的灯全部关掉，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身旁是温热的人，热度源源不断透过睡衣，传过来。
　　林织夏困意上涌，忽地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忘记告诉你了，在往世镜中的你，很厉害，一点也不丢人。”
　　贺逐星睁开眼，侧头看过去。
　　林织夏扭头和他对视，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睡吧，小英雄。”
　　这个称呼，莫名地，挺好听。
　　以至于贺逐星整夜断断续续的梦里，都是林织夏，和这句话。
　　为什么是断断续续，因为贺逐星一晚上没能睡好，他发现他哥怕冷，睡着时会找热源。
　　贺逐星还没睡一会儿，胳膊便被人抱住了。
　　随后，林织夏的腿也搭了上去，甚至舒服地蹭蹭贺逐星肩膀，睡得更香。
　　贺逐星躺不住了，整个人僵直不动，脑子里一团乱，发现自己有了些糟糕的反应。
　　就这样半睡半醒到早上，林织夏换了好几个姿势，直到贺逐星困得不行，把人揽在怀里。
　　有力的手臂扣在林织夏腰间，这人才乖巧下来，抱着自己的大型抱枕安稳睡到早晨。
　　可怜了贺逐星，闻着味儿抱着人，梦里还是一些不可言说的。
　　清晨起床，贺逐星顶着黑眼圈，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他。
　　“早啊，哥。”
　　林织夏笑了笑：“早安，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贺逐星心里遗憾时间为何过的这么快，不过今天星期一，林织夏有课，也不好再留人。
　　“好，你记得吃饭，我会定点在微信上提醒你，有什么事和我说，晚上早些回寝室。”
　　林织夏换好衣服，耐心地听完他交代的一大堆，离开前朝贺逐星挥手，“小啰嗦，我走了！”

第48章姜言
　　临近放寒假，课实际上并不多，付老师喜欢把能讲的挤在上午讲完，下午便是练习，出题目他们自己想象。
　　林织夏收到姜虞的微信，说是下午要去表姐咖啡厅，问他去不去。
　　一想寒假要在咖啡厅打工，林织夏觉得还是早一点见一下未来的老板比较好。
　　毕竟是好学生，画完画，林织夏起身上交方才画好的画，“老师，我想今天早一点回去。”
　　付老师接过，看了一眼笑着问：“是不是要出去找兼职了？”
　　林织夏低声道：“是的，朋友介绍的。”
　　“好，那你去吧。”付老师摆摆手，也忽地想起什么，叫住人。
　　“对了，下个星期我们去y省三天，记得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出校门时林织夏还在犹豫要不要和老师和同学一起去y省写生。
　　最近，或许是他想多了。
　　貌似他和贺逐星的距离越来越亲近了。
　　不过，是时候消失几天，也没坏处。
　　正想着事儿，林织夏肩膀被人从后拍了一下，姜虞笑嘻嘻地跳出来。
　　“我们的小～夏～夏！”
　　这一声引得路人投来视线，林织夏不动声色绕开她，当做不认识。
　　“哎哎哎！”姜虞追上去，胳膊往他肩膀一搭：“你怎么这样！好几天没见了，我超想你的！”
　　林织夏无奈：“我们前天晚上才见过。”
　　姜虞装傻：“是嘛是嘛？不过我们两个单独见面已经很久了！”
　　林织夏叹气：“求你，千万别在你男朋友面前念叨我，他再多想了怎么办？”
　　姜虞：“嗐！别担心，他知道我对你只是朋友情，就上次，曲苗苗拍的视频，荀然还专门要了一份发给我。”
　　“对了，还有还有！”
　　姜虞说的起劲儿，“你和贺逐星的CP楼，虽然被然哥黑掉了，但是有人在私底下暗戳戳磕你俩。”
　　林织夏不解：“我俩有什么好磕的？”
　　姜虞徉怒：“怎么不好磕！你俩身高，颜值，多配，而且贺逐星好像很黏你吧？”
　　林织夏没当回事儿，“这你都知道？”
　　“知道啊！”姜虞说：“上一次你忙，没在食堂和我们一起吃饭，贺逐星的朋友正好也在食堂，有两三个，看起来挺有钱的一身名牌。”
　　“不过这不是重点，那几个人当着我们面问他要你的联系方式，说想追你，贺逐星脸色当时就冷了，警告那几个安分点，不要来招惹你。”
　　林织夏怔愣，“你确定吗？”
　　听出他语气里难掩的欣喜，姜虞没卖关子，“真的，我不可能拿这个骗你，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怎么可能拿这个来逗你。”
　　林织夏心头狂跳，因为激动，手指都无意识攥紧，又松开，想笑，又害怕。
　　他这么久，原来没有在做无用功，那颗需要仰望的星星，也在缓缓靠近他。
　　姜虞看到林织夏开心，又讲了许多细节。
　　可惜没等姜虞重复第三遍，已经到了她表姐开的咖啡厅门前。
　　林织夏暗叹路程太短，抬头看向咖啡厅的店面。
　　“幸言咖啡厅？”
　　姜虞：“嗯呢，我表姐和几位表哥超级宠我表弟，表姐公司也是这个名字，也不知道那个小魔王今天来没来。”
　　林织夏闻言有些羡慕，“糖罐里养大的小孩儿。”
　　姜虞推门时转头小声说：“也不是，我小姨和姨夫去世的早，他也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而且和你差不多。”
　　林织夏：“什么差不多？”
　　姜虞笑了笑，干脆道：“娇气啊！”
　　话音刚落，姜虞推开门，一道声音响起。
　　“姐，世上只有姐姐好，没姐姐的孩子像根草儿啊……”
　　林织夏抬眼看过去，正好和声音的主人对上视线。
　　两人齐齐一愣。
　　姜虞嘿了一声，“姜言！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要来！”
　　“姐。”姜言敷衍地喊她一声，两步并做三步走近，眼睛一直盯着林织夏。
　　“这位帅哥是？”
　　姜虞没搭理他，朝一旁的姜芮乖巧一笑，“大姐，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林织夏，人能吃苦，办事细心。”
　　姜芮朝林织夏点头示意。
　　“寒假了可以随时过来，我这里职位给你留着，听小虞说你画画很厉害，手稳，一会儿可以试试给咖啡拉花。”
　　林织夏眉眼微弯：“好，谢谢姐姐。”
　　“客气了。”姜芮笑了下，伸手拎着姜言的后衣领，阻止皮皮继续往林织夏面前凑。
　　“你如果实在没事干，就回去陪爷爷。”
　　姜言脸一垮，“姐，你收留我几天行吗？”
　　姜芮：“不行，我每天很忙。”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最爱的姐姐。”姜言脑袋抵在姜芮后肩，也不怕外人在场，清澈的声音哼唧起来还挺招人喜欢。
　　“姜钥要回来了，还说要扒了我的皮，我不敢回家住……”
　　林织夏好奇地打量面前五官精致，眉眼却暗藏锋芒的男生。
　　这个姜言，貌似并不像外表那样，人畜无害。
　　未来老板姜芮，外表冷冷的一个人，语气此刻非常耐心温和。
　　“他不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你放狠话说要在大学找男朋友，他俩会生气吗？你才多大。”
　　姜言反驳，“我成年了！”
　　姜虞笑着逗他：“哦呦，小魔王成年了，还偷偷吃辣条，去年你藏我家的一箱零食我到现在都没动。”
　　姜言理亏，还想还嘴，被姜芮一个眼神瞥过来，立马闭嘴。
　　姜芮揉揉他额发，眼神宠溺，“去找个位置坐着，我交代了甜点师给你做了肉松海苔卷。”
　　暂时打发了小魔王，姜芮看了林织夏一眼，“如果可以，现在能试一下让我们看看吗？”
　　因为很早独立的原因，林织夏以前学过咖啡拉花，也在咖啡厅兼职过，对这些很熟悉。
　　毕竟学美术十几年，林织夏手腕稳当，复杂的图案也得心应手，轻轻松松弄出几杯。
　　姜虞嘚瑟道：“怎么样大姐！我就说他很厉害吧！”
　　姜芮屈起手指敲她一下，“你身边的同学都这么优秀，你呢？我最近听说你学习退步了？”
　　一提到这些，姜虞缩起脖子，朝林织夏投去求救的眼神。
　　林织夏失笑，一句话精准狙击姜芮。
　　“姜芮姐，姜言喜欢什么，我可以试着画一个。”

第49章织围巾
　　最终林织夏在有限的空间里，在咖啡上勾出一把手枪，最后用拉花针细细调整。
　　一副精致小巧的沙漠之鹰手枪，展现在咖啡杯中。
　　姜芮眼中浮现浅淡的笑意，赞叹道：“林同学在这里拉花，屈才了。”
　　林织夏实在不习惯有人夸自己，“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屈才的，我只擅长这些，只要能工作，养活自己，就好了。”
　　或许是他和姜言年纪差不多，姜芮眼神柔和不少。
　　沙漠之鹰的图案姜言果然很喜欢，甚至拿出手机加了林织夏的好友。
　　咖啡厅试营业期间，来买甜点的人很多，四人在二楼坐下，姜言抢了姜虞的位置，紧挨林织夏。
　　姜言连拍几张图案，越看越喜欢，面前的男生也特别合自己胃口。
　　既然要找个对象，那就要找一位像他这样香香软软的对象！
　　“林同学，那什么……你有对象吗？”
　　林织夏闻言一愣，转头看他，却忽地发现姜言面上有一抹淡淡的黑雾！
　　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林织夏揉揉眼睛，借着手掌的遮挡，狐狸眼里闪过亮光。
　　再次看过去，那抹黑雾消失了。
　　不等他回答，对面姜芮淡声说：“小五，你哥他们今晚回家，你自求多福。”
　　听着姜言的哀嚎，林织夏又悄悄观察他许久，直到离开之前，姜言额头上的黑雾都没再出现过。
　　奇了怪了。
　　额上浮现黑雾，也是所谓的印堂发黑，说明这个人最近有血光之灾。
　　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丢失性命。
　　但黑气出现又消失，难不成代表死路里另有一条生路？
　　亦或者——有其他的方式活下去？
　　林织夏回去琢磨许久，没琢磨明白，准备等过两天贺逐星来学校了问问他。
　　“兄弟们，听说了吗？咱学校下个月就放假了！”荀然一脸兴奋推门进来，高举双手绕寝室一圈和几人依次击掌。
　　赵修然非常配合地转过椅子象征性欢呼两声，“下个月本来就要过年了，今年只不过提前半个月。”
　　听到这屋气氛欢快，隔壁寝室的石楠探头进来，手里还织着围巾。
　　“老荀！晚上三缺一来不来？”
　　荀然：“来！不过可能得晚点，我晚上要陪我媳妇儿散步……还有你弄得啥玩意儿？”
　　“围巾啊，给我女朋友织的，他妈的，我连着半个月和我妈视频通话，手把手教的。”
　　林织夏闻言看过去，那男生应该已经出师了，手法娴熟。
　　男生道：“你也给你家的织一条，这种白色的咖色的好看，织起来特简单，有手就会！”
　　荀然走上前，“那你教教我，线搁哪儿买的？”
　　“咱学校那个十全十美小超市，里面东西特多，我正好想去买个小兔头缝上去，一起去不？”
　　“去去去！走！”
　　林织夏听他俩的话心里多了个想法，于是一起跟上去，“我也想买，一起。”
　　赵修然挑眉，看了一眼身后桌旁面无表情的宋映辰，觉得这棺材脸最应该好好保暖。
　　于是一行四个人一起往超市去。
　　赵修然胳膊搭在林织夏肩膀上，闲聊道：“下星期去y省？”
　　林织夏笑了：“你消息很灵通啊。”
　　赵修然嘚瑟：“那可不。”
　　“你去吗？”林织夏转头问：“老师说过可以带朋友同行，不过吃住玩费用要自己出。”
　　赵修然犹豫：“一会儿回去我问问宋映辰去不去，临近寒假，闲的要死。”
　　“好，周日前告诉我就行。”
　　“OK。”
　　下到一楼，同层同学回来朝几人打招呼，看到黏在林织夏身上的赵修然，调侃道：
　　“然哥，又带夏哥出来秀了啊？！”
　　赵修然笑骂：“爬！少调戏我们夏夏。”
　　骂了人，赵修然胳膊收紧，一脸认真发问：“夏啊，你说咱俩天天拉拉扯扯的，为什么贴吧没人磕咱俩。”
　　林织夏认真思考，还未答，脚步一顿，看着宿舍门口那位身高腿长的男生。
　　赵修然一愣：“老幺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宿舍门外站的正是方才林织夏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贺逐星看到林织夏，眼中倏然蓄满笑意，快走两步靠近，视线却落到赵修然搭在他哥肩膀的手臂……
　　不知怎么，赵修然感觉天有些冷，不动声色缓缓收回手臂，拉开一步距离。
　　“贺逐星！”林织夏笑了起来，两步过去。
　　贺逐星重新笑了起来，在几人靠近时侧身一步隔开了赵修然，捂着肋骨处。
　　“哥，你们这是去哪儿？”
　　林织夏满眼担忧，伸手过去扶着他，“我们去小超市买点东西，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下星期一来吗？”
　　贺逐星像是没骨头一样，肩膀靠在林织夏身上，听起来很不高兴，“我爸回去了，我俩吵了几句。”
　　林织夏费劲吧啦拖着他，出来时穿了一件白色棉服，贺逐星展开胳膊半搂上人，感觉好像抱了一团白白软软的棉花。
　　“那要不然我先扶你回去？没好就不要乱跑了。”
　　“不想去，我没事了，只要不碰到就行，不是要去超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哥？”
　　拗不过他，林织夏只好带上贺逐星一起。
　　赵修然没人能搭胳膊了，只得两手插兜，压低声音和其他两人八卦。
　　“老荀，你看人家俩感情好的，咱夏的眼睛就差黏老幺身上了。”
　　荀然原本不太明白，现在经过赵修然一提，恍然大悟，“卧槽！原来他俩……”
　　赵修然神神秘秘一笑：“嘘，看透不说透。”
　　石楠噗嗤一笑，“哎你们怎么回事儿啊！一个个基基的。”
　　赵修然啧了一声：“别乱说啊，你荀哥还有董弟可是直男。”
　　石楠：“得了，寝室六个人，四个都内部消耗了。”
　　旁边林织夏没听到几人谈话，晚上起了风，林织夏担心贺逐星冻着，拉起他外套的帽子。
　　“好像降温了，快要下雪了吧。”贺逐星低声问。
　　林织夏拉了下他帽子上的抽绳对齐，“不知道……我星期一要和付老师去y省写生。”
　　贺逐星听说了这件事，没想到学校竟然真的同意。
　　贺逐星急了：“要去几天？！”
　　林织夏被风吹抖了抖，“三天吧，也可能是五天。”
　　眼看今天已经周五，好不容易见到人，最多再待两天，又要连着许多天见不到人。
　　林织夏看他神情明显失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适时地问：“你想要一起去吗？”

第50章又见老赖
　　“我能去吗？！”贺逐星人都精神了不少。
　　林织夏笑了下：“能啊，付老师说可以带朋友，因为去写生本来也就是看看风景，不过她只负责我们几个学生的住宿和餐费。”
　　钱不是事儿，不缺钱的贺逐星喜笑颜开，“那我和你一起去，正好躲一躲我爸。”
　　林织夏见人进了坑，准备回去和赵修然聊聊，让他一定得去，帮自己的忙。
　　风花雪月，对着湖泊雪山，表白的好地方。
　　学校的小超市关门晚，这个点来囤零食买东西的人不少，有许多女生在夜晚头发丝都保持着精致。
　　林织夏出来的急，穿的拖鞋，裤子也是普通的米色休闲裤，即使这样，从进超市不到五分钟，三四个人过来要联系方式。
　　自然是没给，贺逐星看似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此时站在林织夏身后像一位护卫一般，面无表情看着货架上的各色毛线团。
　　不过那眼神，时不时像一把刀子扫过去。
　　如此一来，掐死了林织夏的桃花，也成功吓退了对他有想法的人。
　　石楠在一边帮着他们挑色，“荀哥，我记得你女朋友白，你挑白色，或者咖色，这个深绿也不错，衬肤色。”
　　赵修然笑了：“小石，行啊你，这都懂？”
　　石楠嘿嘿一笑：“我对象特喜欢我亲手织的围巾手套，这么简单的要求咱自然得办到了。”
　　“那行，你帮我选个色，我要送给宋映辰那个棺材脸。”赵修然不想选在颜色上纠结，索性转身去零食区。
　　林织夏有选择困难症，而且这次选颜色本来也是为了给贺逐星织围巾。
　　现在人在身旁站着，他拿起毛线团，装模作样往贺逐星那边举，“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吗？”
　　虽然在问，林织夏却在观察这个颜色贺逐星戴上好不好看。
　　“你戴白色的。”贺逐星拿起一团白色和米色，“这两个，适合你。”
　　林织夏没接，拿了几团黑色的，黑色对于男生来说百搭，不容易出错。
　　结账时贺逐星还是不死心，“哥，你白，你戴那个白的好看，听我的没错。”
　　是没错。
　　林织夏心道，但是这围巾是织给某个傻瓜的。
　　几人全部选好毛线，赵修然听石楠的建议拿的浅灰，荀然却总是喜欢猎奇，选的鹅黄色。
　　林织夏随口一说：“你送的东西就没有鱼鱼不喜欢的，鹅黄很可爱。”
　　荀然自信心膨胀：“是吧，我这次要给她一个惊喜！”
　　赵修然笑出声：“你开心就好，真的，我的老荀哥。”
　　几人说说笑笑往外边走，超市门口装的有厚帘子，挡风的，林织夏刚走近，突然帘子被人从外狠狠推开！
　　贺逐星眼神犀利，一把扳上林织夏的肩膀，把人带到一边。
　　“打到没有？”
　　林织夏揉揉脸颊，“没有，被帘子扫到了，幸好帘子是软的。”
　　赵修然本来已经出去了，又折回来，看向那人，脸色难看，“哟，曾卓，好久不见啊？”
　　曾卓眼神凶恶，瞪着赵修然一言不发。
　　林织夏闻声看过去，险些没有认出来他。
　　曾卓剃成了寸头，脸颊上还有一道像是被指甲抓了，还在流血的伤口。
　　上一次贺逐星懒得搭理他，这一次暴力掀帘子碰到了林织夏，不能算了。
　　“同学，掀帘子不会慢着点？”
　　看到几人，曾卓更加烦躁，“我他妈又不知道里面有人！”
　　贺逐星凉凉一笑：“上面的透明塑料是摆设是吗？”
　　曾卓被戳穿心思，怒道：“那你他妈说怎么办吧？！”
　　林织夏面无表情看着他，警告道：“曾卓，嘴放干净点。”
　　几人也懒得和一个老赖有过多争执，荀然压着火道：
　　“道歉吧，不论里面有没有人，掀帘都要轻一点，你刚才把帘子甩那么高，站收银台都能被打到。”
　　曾卓心不甘情不愿，捂着脸上还在冒血的伤口咬牙道：“对不起！行了吧？！各位少爷？”
　　这个称呼纯属恶心人的。
　　不算搬来没多久的贺逐星，寝室里除了董乐和宋映辰家比较有钱，其他几个都还可以。
　　林织夏更是和少爷沾不上边，从大一时，就没有家人来过，一边学习一边挣钱。
　　曾卓恶心完人，直接转头往超市里面走，路过林织夏时，还要笑不笑看了一眼他和贺逐星。
　　贺逐星冷了脸，想要走上前，被林织夏一把拉住，“不可以，你伤都还没好，走吧。”
　　林织夏愣是把贺逐星拽走，等离开小超市很远，才出声：“曾卓有些奇怪，比以前看起来，还要凶。”
　　赵修然接话：“辅导员昨天还在说东西已经追回的差不多了，他卖掉的钱也会在这两天还给我们。”
　　林织夏心里却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说起来，他脸上的伤口怎么那么深？”
　　“而且这伤口，看起来像是女孩子抓的。”贺逐星几乎是一瞬间和林织夏想到一起去了。
　　赵修然蹙眉：“这货该不会伤害女孩子了吧？”
　　贺逐星：“一会回去我找人问问，我朋友多，能打听来。”
　　回寝室内时间还早，贺逐星收到朋友回复，却得到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学校里各种妖都有，也有不少在夜晚出没的妖，有什么风吹草动，八卦新闻，妖总是最先知道的。
　　屋内除了荀然要陪女朋友散步，林织夏和赵修然都坐在屋里跟着石楠学织围巾。
　　“还挺简单的。”林织夏看了一会儿，掌握了规律，逐渐熟练起来。
　　赵修然看着手中缠成一团的毛线团，眉头一皱：“我这手还不如剁了，太麻烦了！”
　　林织夏笑了笑，没说话，眉眼在灯下镀上一层薄薄的柔光。
　　桌对面正在专心看笔记的某人，不知不觉眼神瞟到了林织夏身上。
　　赵修然眼珠子一转，掩嘴凑林织夏耳边悄声说：
　　“还不如买一条现成的，我装模作样织两天，然后把现成的给棺材脸。”
　　林织夏抬眼笑道：“你这外号越来越不吉利了。”
　　赵修然啧了一声：“还不如把我毛揪下来，黏一条围巾也比毛线的暖和，你看看这洞……漏风。”
　　林织夏帮忙给他开了头，又丢回去，问道：“要一起去y省吗？”
　　“去啊，他也闲，正好溜达溜达。”赵修然一拍桌，“我买了个单反，到时候……给你俩拍照啊。”
　　赵修然往对面扫了一眼，朝林织夏眨眨眼。

第51章长毛王八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想法心知肚明。
　　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付老师为人看似低调，出手十分阔绰，直接包了一辆豪华商务车，至于学生的行李自然有人送过去。
　　这一趟人不算少，林织夏带上贺逐星，赵修然和宋映辰三个朋友。
　　本来以为只有自己带人，没想到同班的一位女生带了自己的闺蜜，和两位关系好的男生。
　　林织夏一上车嫌闷，不太舒服。
　　贺逐星看出他难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晕车贴，凑近低声问：“我出来之前买了晕车贴，帮你贴上？”
　　林织夏眸子低垂着，“好。”
　　贺逐星手指勾上口罩绳子，拿下来，仔细贴在林织夏耳根处。
　　从这个视角看下去，他哥的颈子白皙修长，没有一颗痣，低着头，像是湖面的白天鹅垂颈。
　　“好了。”贺逐星又把口罩给他戴好。
　　林织夏不太喜欢这车上的味道，实在没有精神，索性闭目休息。
　　这一次出行要坐飞机，从学校到机场需要半个小时，林织夏昏昏欲睡。
　　赵修然和宋映辰在两人前面的位置，听他们没动静，转身往后看。
　　贺逐星以为林织夏睡着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修然挑眉，压低声音：“老幺，让他头枕你肩上……咋那么不会照顾人呢？”
　　贺逐星仔细一想，是这么回事儿。
　　林织夏根本没睡着，不过话说到这里，该演就得演。
　　于是他身体跟随着车的晃动，缓缓往车窗的方向歪，一点一点……
　　赵修然在前面瞎比划，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宋映辰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最终没忍住伸手，在他腰上软肉一捏。
　　赵修然瞬间弓起身体，捂着腰瞪他。
　　“坐好。”宋映辰丝毫不惧。
　　经过赵修然的提示，贺逐星犹豫一会儿，眼看他哥头要撞上玻璃了，便伸手扶在林织夏侧脸。
　　温热的手掌托在林织夏下颌，贺逐星把人带过来，最终枕上自己的肩。
　　殊不知装睡的林织夏，难以抑制，心跳如雷，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心里滋生出一丝甜意。
　　其实贺逐星很会照顾人，即使有些笨拙。
　　到达机场，付老师像是在赶一群羊崽子下车，距离登机还有一会儿。
　　付老师看向众人道:“正好这些天A市有雨，我们算是避开了，不过下一次回来可能就要下雪了。”
　　林织夏额发下的眼睛微弯，问：“付老师，y省应该比我们这里暖和一些吧？”
　　付老师：“是挺暖和，这两天的温度在二十多度左右，不需要穿的太厚。”
　　y省对于怕冷的林织夏来说温度正好，贺逐星显然也想到这一层，偏过头朝他笑，压低声音。
　　“A市太冷了，哥你还是更适合南方。”
　　林织夏笑了下，“有空带你去我的家乡。”
　　赵修然坐他身旁，接话：“不过你奶奶不是一直住在A市？”
　　林织夏点头：“嗯，家里伯伯和姑姑多，奶奶在A市和姑姑一起住，距离咱们学校有些远。”
　　父亲还在世时，就不招家里叔伯喜欢，奶奶更是一年到头都不闻不问，除了过年能见一面，和陌生人也没差别了。
　　不过或许是觉得林织夏可怜，他的姑姑倒是心软，说是今年过年去找她们。
　　“林同学，你家哪里的？”坐在他斜对面的一男生出声问。
　　这人也是跟着林织夏同学来的，可以说完全陌生，根本不认得。
　　林织夏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准确来说，除了学校的寝室算作半个家，其他地方，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贺逐星替他解围，回道：“我哥江南人，同学你哪儿的？”
　　那男生面带骄傲：“我本地人，我家在向阳区有五套房子。”
　　他眼神一直盯着林织夏，视线从上扫到下，让人不舒服。
　　“林同学，你的画功在学校挺出名的，我还挺喜欢和优秀的人一起玩，咱俩加个好友吧？”
　　这人的目的几乎摆在了明面上，看林织夏一直不出声。
　　男生又道：“我叫霍彬，对‘朋友’很大方的，和我一起玩……你吃不了亏。”
　　林织夏眉头蹙起，“不了，我不习惯加陌生人。”
　　霍彬脸皮却不是一般的厚，面带不屑嗤笑一声。
　　“多交流交流就不陌生了，虽然说艺术家都挺清高的，但你这清高的太早了吧？”
　　话说到这里，再忍就不礼貌了，不等林织夏出声怼人，贺逐星正要开口，却还是晚一步。
　　赵修然噗嗤一笑，开战。
　　“兄弟，你的自信是在拼夕夕买的么？谁家笼子门忘了关把你放出来了？！”
　　霍彬被怼的一愣，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赵修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他妈交流交流？和你有什么好交流的？自己也不上厕所照照你那张脸。”
　　“看看这脸蛋坑坑洼洼的像月球表面一样，有几个钱把你嘚瑟的，下一次鼻孔看人时把鼻毛修修，妈的长的像臭水沟里长了黑毛的王八一样，又臭又丑。”
　　林织夏听得直想笑，硬生生忍下笑意。
　　幸好付老师带着几个人一起去买热饮给大家喝，否则这一波嘲讽加羞辱，足够霍彬找地洞钻进去。
　　贺逐星适时开口，语气凉嗖嗖的：“管好你的嘴，兄弟。”
　　霍彬面露不甘，正想再说些什么，贺逐星关掉自己的手机，似笑非笑盯着他，漆黑的眸子压迫感极强。
　　“德升集团老板的独子，你爸一直装出一副大善人的形象，你上个月开跑车撞倒一位老人，随后肇事逃逸。”
　　“你爸为了不被爆出这种丑闻，连夜威逼利诱受害者家属，只是赔钱了事……霍彬，劝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贺逐星手掌覆盖在林织夏手背，轻轻拢起，想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
　　霍彬脸色涨红，憋着火气，坐一旁彻底安分下来。
　　等到付老师带着人回来，把热拿铁给几人分下去，林织夏得到了老师专属关爱，一杯热腾腾的可可。
　　知道他喝不了有些苦的，付老师专门给他点了热可可。
　　甜丝丝的香气，林织夏抿了一口，甜意一直蔓延到心里，一双狐狸眼因为开心而眯起。
　　喝了两口，林织夏蜷缩起方才被贺逐星牵上的手指，“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生气。”

第52章退怯
　　“我很烦这种人。”贺逐星垂眸。
　　“我有几个兄弟，虽然比他有礼貌，但也是爱玩的性格，他们问我要过你的联系方式。”
　　林织夏手指捏着杯子，一手托腮，“所以你给了吗？”
　　贺逐星摇头：“没有，他们并不适合你。”
　　“贺逐星。”
　　林织夏倏地转头看他，眉眼微弯，带着笑，“你是不是……对我保护太过了？”
　　贺逐星怔愣，面上浮现慌乱。
　　林织夏又笑道：“我们只是朋友或者兄弟，你会对你的朋友都这样吗？”
　　贺逐星立即道：“不会！”
　　那为什么。
　　要这么保护自己。
　　林织夏发现不论是人亦或是妖，都有贪心的一面，以前只要和贺逐星靠得近一点，就好。
　　现在越来越贪心，他想霸占这个人，一辈子，霸占着他。
　　林织夏眸光闪动，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而不是那些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而保护我的借口。”
　　终于把之间的那层一触即破的薄纸戳穿，林织夏把一切放在明面上摊开，步步紧逼。
　　林织夏眼神期待，却又忐忑不安地盯着他。
　　即便把一切不好的后果都想好了，但是这一刻还是很怕。
　　贺逐星怔然几秒，脑子里忽地又想起前几天姐姐对他问的问题。
　　你的室友喜欢你吧？
　　可能吗……
　　林织夏对朋友都很温柔。
　　如果赵修然受伤，他会不会像那一晚，因为担心，抱住自己那样，抱住赵修然。
　　“我……”贺逐星嘴唇动了动，不待说些什么，候机厅内广播响起。
　　付老师拍拍手，“走了，跟好老师。”
　　众人嘻嘻哈哈笑着起身，一女生笑道：“我们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啦，付老师在哄小班小朋友一样。”
　　林织夏收回目光，低声道：“走吧，下次再说。”
　　在放在贺逐星那几秒沉默里，他所有的勇气消失殆尽，不敢再问。
　　知道会失望，和真的失望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可以，最好不要面对。
　　一上飞机，林织夏鹌鹑似的，拿着自己的外套盖在身上，整个人蔫蔫的。
　　赵修然和林织夏挨在一起，看出来这狐狸不高兴，把自己戴的棒球帽拿下来扣他脑袋上。
　　“睡吧，睡着了会好一些。”
　　贺逐星转头想和林织夏说话，看到帽檐下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已经阖起，只能悻悻地坐回去，不发一言。
　　看似睡着的林织夏脑子里一团乱，胡思乱想，半睡半醒三个多小时，飞机到了地方。
　　Y省确实暖和的很，付老师有朋友住在这里，来接的车分了三辆。
　　林织夏上车清醒了不少，手指抓了两下头发，迷迷糊糊跟着问好。
　　直到到了地方，才是真的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一家民宿，非常好看的民宿，院子建的像是一个温室，房顶是保温的板子。
　　院里种满花，即使在冬季里，这些温室花朵，依然生机勃勃，色彩绚丽。
　　院中石子小路，竹编桌子椅，坐在院中，侧头朝外看去，是一片蔚蓝的湖泊。
　　林织夏多看了两眼，“雪山。”
　　贺逐星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我可以带你去。”
　　林织夏抬眼看他，发现早上贺逐星神色如常，心里暗叹，这人怕不是真的神经大条。
　　以为林织夏心情不好，贺逐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我速度快，晚上穿厚点，我们去看雪，或者日出。”
　　林织夏等着分房间，担心别人听到，无奈往他那边凑近。
　　“小声些，等一会儿只有我们两个了再聊吧。”
　　贺逐星：“好。”
　　这一次一行一共十一人，两两一间，付老师一个人一间房。
　　赵修然自然和宋映辰住在一起，甚至毫不避讳直接牵上他的手。
　　付老师问道：“小夏，那你和你的朋友一间？”
　　林织夏怔愣一瞬，“好的。”
　　民宿的房间布置的很不错，落地窗一推开是那片湖，和远处像画一样连绵的雪山。
　　“好漂亮的景色。”林织夏一进房间便松开行李箱，手指搭在玻璃朝外看。
　　“太阳快落山了，感觉雪像是橙黄色一样。”贺逐星站在他身后。
　　林织夏心情愉快不少，朝他笑：“对啊，我想画下来，虽然现在湖边的草和花枯萎了，但我能够想象出这里春天的样子。”
　　贺逐星轻声道：“画吧，我帮你支画架。”
　　林织夏点头，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东西，折叠的画架支起来，贺逐星又去外边找了一个高低合适的椅子回来。
　　“方才遇到你同学，她们一看我拿的椅子，就知道是你要开始动笔了。”
　　林织夏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他。
　　“今天其实挺累的，如果不是脑子里有灵感，我也想偷偷懒了。”
　　贺逐星肩膀靠在玻璃上，低声道：“画吧，一会儿给你捏肩。”
　　林织夏只要专心做一件事，会很投入，睫羽微垂，时不时抬起头观察窗外景色。
　　贺逐星没打扰他，想着他哥画完了肯定会口渴，拿上屋子里的烧水壶洗刷干净，煮水泡上一壶花茶放着。
　　等到林织夏画完，已经过去许久，从椅子上起身转头一看，贺逐星靠在其中一张床的床头睡着了。
　　“睡着了啊。”林织夏悄悄走过去，拉起床上被子想给他盖上。
　　虽然y省比A市温度高一些，不过也并没有暖和到哪里去。
　　林织夏捏着被角，缓缓搭在贺逐星身上，发现他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应该是冷了。
　　盖好后林织夏正想退开，去找空调遥控器，却倏然被攥住了手腕。
　　林织夏垂眼看过去，人已经醒了，眼中有片刻迷茫，随后恢复清明，连忙松手。
　　“嘶……你手劲儿好大。”
　　林织夏捂着自己手腕。
　　没想到只不过短短两秒，贺逐星如此警惕，险些没把自己骨头捏碎。
　　贺逐星连忙起身，“对不起，我下意识反应，快让我看看。”
　　“没事，有点疼而已。”林织夏捋起袖子，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一圈淤青。
　　贺逐星内疚的不行，手指松松捧着他手腕，“我出去找冰块，冷敷会好的快一点……很疼吗？”
　　林织夏蓦地想起来上一世车辆撞上自己时，躺在马路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和疼痛。
　　好似重合了一样，林织夏有些恍惚，眸光闪了闪，低低嗯了一声。
　　“很疼。”

第53章弄疼
　　贺逐星心脏一紧，被针扎一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双手拢着林织夏的手腕，凑在嘴边轻轻吹气。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弄疼你……”
　　贺逐星话音一顿，想起来什么，“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我去附近找些药过来，擦上很快能好。”
　　不等林织夏阻止，便看到一道亮光闪过，再看，面前人没了。
　　林织夏：“……”
　　气氛烘托的不错，人跑了。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林织夏走过去收起自己的画，视线却落在左下角，用笔简短画的两道身影上。
　　“唉……”林织夏收起画，随手放在桌上。
　　也不知道赵修然在做什么，竟然安分这么久，没有用微信狂轰滥炸。
　　林织夏打开行李箱收拾好东西，一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正想打电话。
　　窗外天边忽地闪起亮光，云中的闪电像是一条腾空的龙，极速穿过云层，消失不见。
　　下一秒，贺逐星身上的闪电还没收干净，人已经出现在林织夏面前。
　　贺逐星气息微急，紧握的手掌摊开，“药，我借到了，擦上，就不疼了。”
　　林织夏怔愣，“你去哪里了？”
　　“昆仑，一位叔叔住在那里，我去借的。”
　　昆仑，距离y省几百公里，贺逐星仅仅用半个小时来回，这也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疲惫的模样。
　　贺逐星捏碎一颗药，找了一个一次性杯用水化开，仔细涂抹在林织夏手腕。
　　林织夏活动一下被纱布缠上的手腕，低声说：“这个药涂上热热的。”
　　“别乱动。”贺逐星拧眉，“最多两三个小时就消失了，这只手腕不要用力。”
　　林织夏听他这样说，面露委屈。
　　“还不是你掐的？”
　　贺逐星理亏，看他哥眼睛湿漉漉的，立即道歉。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付老师挨个通知去吃晚饭。
　　民宿老板大方好客，做了一桌子菜来招待众人，并且拿出了这里的特色，杏子酒。
　　毕竟都是学生，付老师此次带着他们出来，要对学生安全负责，劝了两句，老板这才把酒放置一旁桌上。
　　林织夏左边贺逐星，右边是赵修然，饭桌上氛围不错，民宿老板介绍着特色菜。
　　赵修然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有虫子……你吃吗？”
　　林织夏夹了一个仔细端详，小声道：“这是蝉，很干净的，听说味道不错。”
　　赵修然点头，不上他当：“嗯嗯，那你吃。”
　　“我……不太喜欢吃肉。”林织夏手一顿，面不改色把蝉放在盘子里。
　　赵修然忍笑，“夏啊，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狐狸哪有不吃肉的，甚至林织夏非常喜欢吃鸡肉，自己能吃的一只烤鸡。
　　“他们都在聊天，这个鸡汤里加了菌子，煮了很久。”贺逐星拿过林织夏的碗，盛满满一碗鸡汤。
　　他显然还不太会照顾人，滚热的汤洒在手上，忍着没吭声。
　　林织夏快速抽了张纸帮他擦掉，还未收手，便察觉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是霍彬。
　　霍彬和贺逐星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瞧两人互动，意味不明一笑。
　　贺逐星背对那边，没有注意到。
　　林织夏和赵修然看了个清楚。
　　赵修然脾气上来，视线直勾勾和霍彬对视，眼神中像是带着火星子，凶的不行。
　　“吃饭。”宋映辰淡定地出手把他脸掰正。
　　林织夏实在懒得搭理霍彬这种不长记性的东西，准备早点吃完饭，早些回去休息。
　　不料没一会儿，付老师和老板娘离开去别处谈话。
　　桌上没有人管着，同学一个个活跃起来，班上一位女生“简昕”也是这一次带霍彬来的人。
　　简昕性格开朗，和许多人玩的都挺好，她提议道：“这个杏子酒听说挺好喝，咱们偷偷尝一点吧！”
　　“可是，付老师说不让我们喝。”一女生低声道。
　　简昕一摆手，“放心啦！刚才老板娘告诉我可以喝的，没关系的，而且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喝一点没事。”
　　经她这么一说，其他人蠢蠢欲动，简昕拿了杯子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
　　赵修然端起来闻了下，“这酒度数应该挺高的，不过挺好闻，应该不难喝。”
　　宋映辰喝掉自己杯子里的，又把赵修然的倒一半出来，“你喝醉了不安分，少喝。”
　　赵修然气的咬牙切齿：“你特么……凭什么管我？”
　　宋映辰：“凭你晚上和我一个房间，凭你喝醉了耍酒疯只有我管你。”
　　赵修然：“……你行。”
　　林织夏好笑他被拿捏住，转动杯子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有一股甜甜的味道散发出来。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浓烈的酒气蹿入口腔，过几秒舌根处又留黄杏的酸甜。
　　贺逐星拍拍林织夏后背，“慢点喝，容易醉。”
　　林织夏闲着没事聊他：“我喝醉了，你管我吗？”
　　狐狸的风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林织夏五官精致，一手支在桌面，托一侧脸颊看过去。
　　本就被暖气烘得红扑扑的脸颊，配上水朦朦的狐狸眼，带着钩子似的，含着情，盯着人瞧。
　　这一盯，贺逐星心里慌乱，莫名觉得渴，端起手边酒杯一饮而尽。
　　面前的好室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或许是自己的问题，贺逐星这样想着。
　　每次林织夏放低的声音，都带着难以察觉的诱惑，令他步步靠近。
　　林织夏惊讶，无奈一笑：“你这样才会喝醉的吧。”
　　贺逐星擦掉嘴边因喝的急而流出来的酒，浓烈的酒气蹿上天灵盖，令人短暂地迷茫。
　　林织夏好笑，五指陷在男生发丝里，揉两把，“算了，我扶你回去吧？”
　　“这么早回去多没意思。”
　　霍彬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他拿着另一瓶酒打开，直接倒满林织夏面前原本八分满的杯子。
　　“林同学，上午在机场的话是我发言不妥，我给你道歉，其实我是真的欣赏你这种艺术家的。”
　　林织夏避开霍彬伸过来的手，冷声道：“艺术家算不上，朋友也没必要。”
　　霍彬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怎么没必要，听说林同学很缺钱，我这里有合适的活，咱俩加个……”
　　话未说完，林织夏身旁的贺逐星突然站起身，一把攥住霍彬衣领，将人狠狠掼在桌上！

第54章亲吻
　　原本已经半醉的霍彬清醒不少，眼睛瞪大，惊恐地看着满面冰霜，甚至比自己还小的男生。
　　男生身上的戾气像是找到了口子，蹭蹭蹭地往外冒，眼瞳黑的吓人，不敢直视。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的不敢吱声。
　　霍彬面色难看，张嘴试图大喊大叫。
　　林织夏抄起桌上小篮子里装的花馍馍，整个塞霍彬嘴里，眼中浮现一抹亮光。
　　“闭嘴，以后看见我，绕道走，懂吗？”
　　霍彬忽然像是软了骨头，眼神变得空洞，缓缓点头。
　　一旁的赵修然挑眉，和宋映辰对视一眼。
　　幻术。
　　狐妖特有的能力，不过这也是第一次见林织夏用。
　　赵修然低笑出声，“能把好脾气的夏夏惹急了，你鳖孙也是头一个。 ”
　　林织夏退开一步，把贺逐星拉开，“走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酒劲儿缓缓上头，贺逐星脸通红，嗓子像是被火烧，拿起林织夏的酒杯一饮而尽。
　　“完了，他喝醉了。”赵修然幸灾乐祸，“夏啊，带他回屋去吧，记着‘好好照顾’咱们的老幺啊。”
　　赵修然脑子里就没什么正经的东西，眼神戏谑地目送他们勾勾搭搭走远。
　　而霍彬，像是失了魂一般，坐在自己位置上机械地喝酒，吃饭。
　　宋映辰这时出声问：“我们也回去？”
　　赵修然喝光自己的酒，不太尽兴，“走吧，你都把我酒喝完了，没意思。”
　　正待离开，简昕带着她闺蜜挡住两人去路。
　　赵修然对于这些人印象不太好，收敛笑意，问：“怎么？有事？”
　　简昕扯了一把身旁的女生，女生面颊通红，眼神羞涩地看着宋映辰，挡着路，却一句话都不说。
　　催促两次没动静，简昕只能亲自开口道：“宋同学是吗？你有对象吗？如果没有看我闺……”
　　宋映辰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没有，不合适，请让路。”
　　简昕皱眉，“不是，你说话怎么这样啊？”
　　“什么样？”赵修然没了耐心，似笑非笑盯着两人，“我男朋友很明确的拒绝了，并且请你们让路，有什么不对？”
　　简昕夸张地捂嘴，“男朋友？”
　　赵修然冷冷嘲笑：“装什么呢？我今天和他牵手你们没看见？看不出来啊妹妹，你茶艺精湛啊，看起来性格直爽的一个人……”
　　赵修然话音一顿，又好似恍然大悟，对着宋映辰了笑，认真问：
　　“老公，这是汉子婊吗？”
　　这一声称呼，听得宋映辰有片刻愣神，回过神，头一次配合他。
　　“嗯，像。”
　　简昕脸上挂不住，身旁的闺蜜更是脸色通红，拉着她使劲往另一边拽。
　　瞧这人还是不甘心，赵修然实在烦了，倏地伸出手环上宋映辰脖颈把人往下一带，吻过去。
　　赵修然脸皮的厚度曾在306寝室稳居榜首，现在即使在小姑娘面前接吻，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或许他自己也喝醉了，在亲吻面前人时，心脏狂跳，感觉到宋映辰手扣在自己后腰，赵修然呼吸都要停了。
　　等到被放开，赵修然睫毛剧烈颤抖几下，睁开眼。
　　简昕和其他同学已经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一个碍眼且还被幻术影响的霍彬。
　　“宋映辰，你……咬我了。”赵修然傻愣愣摸着嘴角。
　　宋映辰视线挪下去，眸光一闪，扣上这只雪貂的手腕，不说多余的话，想做什么，已经很明显。
　　赵修然被半拎半扯带回屋，嘴里还嚷嚷着：“干什么？！宋映辰你干什么！放开爹！宋映……”
　　房间内隔音不错，宋映辰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注意房间隔音。
　　都是成年人了，他和赵修然的关系，两人彼此心知肚明，一起出来玩，晚上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除了雪貂挠人真的很疼罢了。
　　.
　　已经进了房间的林织夏，只听得隔壁房门被人“碰”地一下大力关上，吓了一个激灵。
　　片刻，林织夏推了推面前人。
　　“贺逐星，你到底想怎么样？快去睡觉好吗？”
　　贺逐星双臂环过林织夏细腰，脸颊埋在他肩窝，语气闷闷的：“不！”
　　林织夏也不知道贺逐星是不是喝醉了，把自己抵在门板上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大男孩力气格外惊人，抱得很紧，不乐意松手。
　　“还是喝醉了啊？”林织夏手指搓搓贺逐星发尾，哄小孩儿那样，“你躺床上好不好？哥哥去给你倒水喝。”
　　“不！”贺逐星声音像小奶狗那样哼唧，嘴中黏黏糊糊喊着他名字。
　　林织夏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应道。
　　“贺逐星，以后如果你能一直这样喊我就好了。”林织夏枕在他肩膀，收紧手臂，和贺逐星拥的更紧一些。
　　贺逐星迷迷糊糊抬头，“林织夏……”
　　林织夏背靠门板，声音懒懒嗯了一声。
　　“织夏……”贺逐星低头，目光不聚焦，努力认真看他，“又梦到你了？”
　　林织夏抬眼，觉得好笑：“为什么是又呢？”
　　贺逐星傻愣愣，过三秒才又有动作，搭在他后腰的手往上挪动，蹭过衣摆，停留在领口。
　　民宿里开的暖气，林织夏出去吃饭时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贺逐星手指勾开领口时，动作太快。
　　林织夏反应过来想去遮这边的痣，然而已经晚了。
　　贺逐星瞧了个清楚，笑了笑，含糊不清说道：“又做梦了……我就知道……学姐……又变成织夏了……”
　　“什么？”林织夏不解，又顾不上去拉领子，伸手在贺逐星面前晃了晃。
　　“贺逐星，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逐星一把攥上面前晃动的手，动作有些粗暴地扣紧，将他抵在门板。
　　林织夏又被捏疼，眉头紧蹙，下意识挣扎。
　　却忽然听到贺逐星在耳边低声问：“我们接吻好不好……你不要躲……我想……你……”
　　低沉的语气，带着电流一般，从耳朵一直麻到脊背，林织夏睁大眸子。
　　“贺逐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贺逐星手掌收紧，揽上林织夏腰身摁向自己，不再多说一个字，像数次梦里那样，低头吻上这双会蛊惑人的嘴唇。
　　和上一次的人工呼吸不一样，林织夏脑子里乱七八糟，唇瓣被狠狠碾磨。
　　太凶了，没有章法的吻，对方霸道到，甚至连一点点呼吸，都不愿意给他留。

第55章脱敏
　　禁锢的腕子被松开，杂乱的呼吸声钻进林织夏耳朵里。
　　这是他的，还有贺逐星的。
　　贺逐星像一只狗狗那样，只会抱着他，嘴唇蹭过他，扣在林织夏身上的手指因为急躁而收紧。
　　抱的太紧，林织夏解放的手触碰在贺逐星侧脸，退后拉开一点距离，说话时唇瓣还是会蹭上。
　　“别急……你闭上眼……”林织夏忍着害臊。
　　“我教你。”
　　实际上半斤八两，一个比一个纯情。
　　林织夏只能回忆着当时看电视剧，上面的人，怎么接吻。
　　…
　　迷迷糊糊中，林织夏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抿了抿发疼的唇，看着面前的男生。
　　他惊讶地发现，贺逐星锁骨和脖颈处不受控制冒出了一些鳞片。
　　妖内心极度混乱，或是喝醉时，会这样。
　　偏偏这人像是一只求安慰的小兽，额头一直抵在自己锁骨，喉咙里发出想要被拥抱的——请求。
　　林织夏揉揉贺逐星的发顶，轻声安抚他，“乖啊，难受是吗？很快就好了……”
　　深夜，民宿里安静下来，房间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他仰躺在靠窗的床上，透过贺逐星肩膀侧头去看雪山之巅那一轮高挂的月亮。
　　清冷孤寂，月光撒在屋内，林织夏的指节拢了一捧温暖的月光。
　　星星恰似月光。
　　贺逐星以为自己在梦中。
　　其实真的像是在梦中，林织夏跨过层层阻碍，得到那颗星，一起沉沦，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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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微博。
　　ID:番茄作者稚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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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最先清醒过来的是贺逐星。
　　林织夏睡的挺好，醒过来睁开眼，一眼便看到了旁边床上，贺逐星神情复杂，安静地仰头看天花板。
　　贺逐星没注意到他哥已经醒了，甚至还看热闹似的，悄悄摸摸偷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贺逐星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喝了酒，怎么回到房间不记得，说过什么话不记得。
　　一觉醒来最清楚的，是昨天晚上的梦。
　　他再一次，梦到林织夏。
　　不过这次，梦不像以往那样，还没亲上人便消失了。
　　昨晚不仅没消失，还亲到了，不过记忆止步于此。
　　嘴唇挨上去，往后又发生什么想不起来。
　　暂且不提一觉醒过来，因为喝醉而兽化严重的自己。
　　真正让贺逐星震惊的是。
　　裤子。
　　趁着林织夏没醒，贺逐星急匆匆拿上换洗衣服，一大早洗了个澡，便蹲在卫生间搓衣服。
　　一边怀疑着人生。
　　阳台外的栏杆上晾晒着贺逐星昨天的衣服，衣服的主人，心随着衣摆来回晃荡。
　　房门被敲响，发呆的人和偷看的人同时回过神，两人视线相撞，同步愣神。
　　林织夏脑海里快速闪过昨天晚上的疯狂举动，按捺内心慌乱，面上波澜不惊。
　　“早。”
　　贺逐星呆愣地回了个早，视线移开，“付老师在门外挨个喊起床。”
　　“嗯，听到了。”林织夏强忍内心尴尬，看贺逐星的模样，应该是不记得昨晚的一切。
　　贺逐星心里不太能藏事儿，等着林织夏换好衣服，两人沉默无言一起出门。
　　林织夏庆幸自己是妖，恢复的快，脖颈上的吻痕已经消失，只有嘴角还有点疼。
　　早饭草草吃了些，付老师带上众人直接去了湖边，租上几辆自行车，学生们背着画板绕湖欣赏美景。
　　湖边盛开不知名的鲜花，巨大的湖泊被天空映照成蔚蓝色。
　　付老师知道这一群小年轻都有自己的想法，便没跟着一起，只是嘱咐道：
　　“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今天每个人需要交上来一幅画，注意安全，不要跑的太远，有事给老师打电话。”
　　老师一离开，赵修然懒散趴在车把上。
　　“走吧夏夏，宋映辰和我说去那边租车，环湖慢慢欣赏才有意思，而且前边有许多海鸥，红杉树，位置也高，适合你画画。”
　　林织夏听得心动，四人找地方存放了自行车，宋映辰租了一辆吉普车，带几人往更远的地方去。
　　“这里风景真的好美。”林织夏感受着手指间穿过的风，阳光照在蔚蓝湖面，波光粼粼。
　　抬眼朝远方望去，是来到这里第一眼便令他着迷的雪山，天空中的云层中有光束穿过。
　　赵修然坐在副驾驶，“来这里，心情都变好了。”
　　“海鸥，红杉树，天空，雪山，还有傍晚的落日。”林织夏灵感如泉涌。
　　“错落有致的白色房屋，柏油路，配上这片湖。”
　　贺逐星听他低声细语，忽然扬唇一笑，“一张纸应该不够画。”
　　赵修然接过话：“如果全画下来，其余那四个，这一次真是来陪跑的了。”
　　林织夏眉眼带笑：“不会，我只会交上去一幅，剩下卖了。”
　　赵修然扑哧一笑：“夏啊，干嘛呢，还卖画。”
　　林织夏无奈：“存点钱，这些风景我记在脑子里，可以随时画出来。”
　　林织夏家里的事情，赵修然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这狐狸也是个没安全感的狐狸，不愿意依附任何人。
　　看着挺温柔，实际上性格拗的不行。
　　汽车沿着马路一直开，左手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缘的湖泊，偶尔有白色的海鸥飞过，落在岸边。
　　到了地方，有一处平台延伸，建立在湖面上。
　　赵修然下车买了几袋小面包，拉上林织夏一起跑到平台最边缘。
　　林织夏看到旁边水势渐深，并且再也看不到底，心里实在是害怕，挣脱开赵修然的手，转身要走。
　　“织夏啊，你不能永远逃避过去，这里很安全，不会摔下去！快来！”
　　看到赵修然又要来拉自己，林织夏慌不择路，险些撞上贺逐星。
　　贺逐星拥上慌不择路的林织夏，五指扣住他的手腕。
　　“哥，不会有事，你如果害怕，我一直牵着你。”
　　“你看。”贺逐星声音干净，气息清冽，扶在林织夏肩头，扳过他肩膀。
　　再次转过身，只见四周飞起无数纯白的海鸥，像是给一副画添上了点点高光。
　　贺逐星护在林织夏身侧，拆开一袋面包塞进他手里，“然哥被包围了，你快看。”
　　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林织夏发现那边赵修然缩着肩膀，往宋映辰身后躲。
　　赵修然惊恐大喊：“宋映辰！挡一挡！这鸟记仇，我不就摆它两道，他居然啄我脑袋！”
　　宋映辰：“该。”
　　林织夏被逗的笑了起来，眼睛弯似新月，倒映着蓝天湖泊。
　　贺逐星牵上他往前走，回头看他，“走，我来帮你脱敏。”

第56章喜欢你
　　强忍着恐惧，林织夏被贺逐星牢牢牵上，摊开掌心，很快有一只海鸥飞下来叼走面包。
　　“海鸥啄的有点疼。”林织夏摊开微红的掌心。
　　贺逐星轻笑：“它太粗暴了。”
　　湖边风有些暖，渐渐林织夏不再关注水有多深，反而被眼前的小精灵似的海鸥吸引。
　　“不去看害怕的，我在这里牵着你，不会让你坠下去。”
　　贺逐星背着阳光站立，声音温和缱绻，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在他心上扫过。
　　这一句话像是刻在林织夏心里一样。
　　不论怎么样，林织夏决定，就这一刻，表白好了。
　　林织夏紧张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攥上贺逐星袖子。
　　贺逐星不解，眼睛微微睁大。
　　林织夏深吸一口气，白净的腮帮子鼓起来，缓了缓心情。
　　他心还忐忑道：“贺逐星……我喜欢……”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赵修然大叫一声，忽然拉上宋映辰极速后退。
　　林织夏怔愣，顺着看过去。
　　只见风平浪静的湖面下，出现了一条非常巨大的黑影，盘成一圈在水中央。
　　这里没什么人，一旁路人视线看过来，不容易发现水中央的东西。
　　路人视线看过来，赵修然愣是装作无事发生，尴尬地笑了笑。
　　“好大一只……鱼，游走了……哈，哈，哈。”
　　林织夏第一次见到这么庞大的动物，下意识后退，被贺逐星护在身后。
　　观察片刻，贺逐星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
　　“无事，是一条蛟龙，以前见过，他浮上来和我打招呼。”
　　赵修然拍拍心口：“草，吓死我了，我以为这是什么水怪，原来是蛟龙。”
　　宋映辰淡淡睨了一眼那东西，没什么反应，只当是没看见，继续喂海鸥。
　　没一会儿，蛟龙潜回水中，消失无踪。
　　经过这一打岔，林织夏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需要赶快回去。
　　表白再一次被打断，林织夏心里深深叹一口气，所有的好心情无影无踪。
　　“喂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
　　几人正要离开，忽地从水里蹿出来一条巨大的鱼掉落在几人脚边！
　　这鱼有十几斤重，在平台上不断弹动，鱼尾巴打在地面啪啪响。
　　鱼尾拍起的水珠，溅在四人裤腿上。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贺逐星正在思考怎么样撒谎，能让宋映辰相信这鱼是自杀。
　　宋映辰嫌脏，又退两步，面上丝毫不好奇。
　　看着他们神色各异，赵修然一句话把底牌给亮了。
　　“得了，老幺，鱼拎上吧，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大妖给的礼物。”
　　贺逐星懂了，指尖掠过一道亮光，鱼已经被一条绳子串起，拎起来还挺沉。
　　“蛟龙叔叔总是喜欢送给小妖礼物。”
　　在庞大的蛟龙面前，这些即便已经成年上大学的妖，在他眼里，依然是妖崽子。
　　还是俩俩成双的妖崽子。
　　回到车上，赵修然以鱼太腥，会熏到夏夏为由，把贺逐星撵到副驾驶。
　　林织夏看着窗外的景色，神色有一抹难掩的落寞。
　　三番五次失败。
　　会不会代表，他们之间不可能？
　　妖生在世上，有天道来管，一个妖的结局，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正在发呆，林织夏听到微信消息提醒，打开一看，是赵修然发来的。
　　扭头看过去，赵修然朝他挑眉，示意他看手机。
　　[我听到了，你说你喜欢他。]
　　林织夏无奈一笑，回了个嗯。
　　赵修然紧跟着又发消息过来。
　　[草，对不起！我那一会儿但凡晚一秒出声，你话也能说完了！]
　　林织夏：[没事，可能时机不到吧，或者……根本没缘分。]
　　赵修然沉默很久，坚定地发出一句话。
　　[不会，你们两个一定会在一起！]
　　赵修然手指一撩林织夏下巴，又道：“肯定的！”
　　林织夏嘴角微扬，收起手机。
　　回到民宿，贺逐星把这一条大鱼给老板。
　　老板喜笑颜开：“这么大一条鱼？你们这些小伙子运气真好啊！散个步都有鱼捡！”
　　贺逐星：“麻烦您中午把这条鱼烧了，大家一起尝尝鲜。”
　　毕竟是蛟龙挑挑选选扔上来的，鱼自然没话说，一半清蒸，一半水煮鱼片。
　　鱼肉味道鲜美，林织夏特别喜欢清蒸鱼，被贺逐星乘机又给他多添了一碗饭。
　　“这个水煮鱼不是很辣，要尝尝吗？”贺逐星夹了一片。
　　林织夏点头，“好，其实我最近挺能吃辣了。”
　　贺逐星把鱼片放进林织夏碗里。
　　吃鱼时，林织夏还在想，某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相处久了，夹菜的筷子都是贺逐星自己用的筷子。
　　不过最终还是高估了自己，林织夏吃掉水煮鱼片，一口气喝光手边杯子中的饮料，嘴唇肉眼可见变得通红。
　　贺逐星连忙拿起杯子又倒了一杯递过去，直到林织夏灌了两杯饮料，才觉得喉咙里的灼热感轻了些。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菜对你来说还是很辣。”贺逐星抽一张餐巾纸递过去。
　　林织夏摆摆手，“没事，这个后劲儿很大……”
　　听他说话都不清楚了，贺逐星懊恼刚才的手快，盛上一碗甜汤给他。
　　午饭氛围非常的好，民宿老板和老板娘很健谈。
　　除了被幻术迷惑，已经恢复的霍彬，见到林织夏，会不受控制刻意忽略他，人也低调了不少，一直在闷头吃饭。
　　瞧他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扫过来，贺逐星心情不错。
　　接下来一下午，林织夏都在房间里画画，画自己看到的景色。
　　临近夜幕降临，林织夏再次望向墨蓝色的湖泊，想起那位送给他们鱼，巨大的蛟龙前辈。
　　根据脑子里看过的资料，以及询问贺逐星的一些细节。
　　林织夏描绘了一条腾空穿梭在云层里的，真正的龙。
　　等到贺逐星从外回来，林织夏眉眼带笑迎上去，举起自己的画让他看。
　　“你看！”
　　贺逐星接过：“这是……蛟龙？”
　　“嗯。”林织夏小声问：“你觉得这个送给他当做今天那条鱼的谢礼，会不会太廉价了？”
　　贺逐星立即道：“不会，他会喜欢的。”
　　蛟龙未能渡过雷劫，无法盘旋在苍穹。
　　贺逐星当天晚上就把画送了过去。
　　蛟龙显然是喜欢的，没能历劫成功一直藏在湖底的蛟龙叔叔，曾经的梦想跃然纸上。
　　至于林织夏为什么知道，因为那一天晚上这里起了大风，湖泊的水翻腾的厉害，有史以来第一次打在了马路上。
　　贺逐星本来想带他哥去雪山顶看日出，无奈大风的原因，太不安全。
　　本想在第二天风小一点，去一次，却不料辅导员一个电话打过来，催他们尽快回来一趟。
　　没法，林织夏四人，只能在第二天提前坐上返程的飞机回A市。

第57章进局子
　　“妈的，我就知道曾卓这个人该死！”赵修然压火气，翻出自己得到的消息给林织夏看。
　　“他强迫了一个女生，不知道那姑娘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这件事已经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
　　林织夏蹙眉快速浏览过贴吧的帖子。
　　“曾卓拿这姑娘的私照，不知道得罪了谁，手机隐私全部泄露出去，这姑娘和他的……照片，全部投在了教室里的屏幕上。”
　　“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校方找两人问话，女生说自愿，可是这姑娘有自杀倾向，被救了。”
　　赵修然烦躁道：“现在辅导员催我们回去，就是因为警察那边来人了，要问话做笔录。”
　　林织夏把手机还回去，“女生被救下来了，那她家里人应该是报警了？”
　　赵修然：“当然，这件事热度被一压再压，但是已经晚了，有人在私下传播照片。”
　　宋映辰沉声道：“别慌，到警察局后实话实说就行，我爸会过来。”
　　贺逐星关掉手机，“我姐会来机场接我们，没事，别担心。”
　　最后这三个字是对林织夏说的。
　　林织夏摇摇头，并不慌张，这一世和上一世发展不一样，从告发曾卓偷东西那一刻起，一切都提前了。
　　重生后林织夏也试图找过那位女生，但上一世，别说名字，就连长相都不知，无法避免。
　　头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林织夏晕机，没多久便睡着了。
　　贺逐星要来一条毯子给他盖上，又动作轻柔地帮林织夏贴上晕车贴。
　　三个小时后，到达A市机场，贺念黎的车已经在门外等着。
　　贺念黎靠在车门上抽着烟，看到几人过来，说道：“走吧，都上车，车上说。”
　　几人甚至来不及回一趟寝室，必须先去警局。
　　贺念黎依然一身火红的丝绒红裙，视线扫了一圈。
　　“这件事本来和你们就没关系，但是我打听到，这位曾卓曾经不止和放高利贷的人混在一起，甚至碰过毒。”
　　“他偷你们的东西，也被警察拿走，需要你们做个笔录，然后认领自己的东西。”
　　贺逐星问：“那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贺念黎蹙眉：“原本这事儿不会闹大，但不知道把照片散播出去的人是不是故意的，专门选在新闻传播学院。”
　　“传播速度太快了，有些同学为了出名，居然把这件事发到网上，彻底毁了这姑娘。”
　　“所以现在警察局门口，有记者，我亲自过来，一会儿车会直接开进去安全点。”
　　贺逐星脸色冰冷：“曾卓这一次逃不过去了。”
　　“当然，幸好他换了寝室，这人渣现在待的寝室的几位室友，全部被连累。“
　　”校方也下了通知，你们在学校内，没有人敢去打扰，等到这风波过去了就好了。”
　　说着，贺念黎看向林织夏等人。
　　“还有，辅导员给你们的家人打电话了，毕竟都是学生，还是要有家长在好一些。”
　　林织夏心里忽地一紧。
　　预感不妙。
　　果然，到了警察局内，林织夏一眼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噩梦。
　　他的大伯父“林坤”和大伯母“贾娥。”
　　看到林织夏，中年女人满脸笑意，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皮毛，手臂挎着小皮包，踩着高跟鞋走近。
　　“小夏，哎呦，这么多年没见，大变样了！”
　　贾娥看似亲热地牵上林织夏的手。
　　“你弟弟整天念叨着你，说你离家出走这么久，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呦！这外套是名牌的吧？！”
　　林织夏有些反胃，想起父母去世后，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会代替父母照顾好自己。
　　但没多久，真面目露了出来，夺走父母留的钱后，他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佣人。
　　林织夏推开贾娥的手，嘴角扯起一抹浅笑，眼神冰冷。
　　“是奶奶告诉你们我要来这里？”
　　林坤走近，脸上要笑不笑，表情很怪：“你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警察打去家里，我们正好来A市，就代替你奶奶过来。”
　　这么多年，两人依然假惺惺上演着无比虚伪的亲情。
　　林织夏懒得陪他们演，绕过二人。
　　直到警员做好笔录，林织夏才明白曾卓想把所有人拖下水，被逮捕时，诓骗警员，说自己曾经的室友也碰过那些“违禁品。”
　　按照流程，306每个人都做了检查，确定过他们没有碰过，这才可以离开。
　　林织夏出来等候室，一眼看到了在走廊里等着的贺逐星。
　　他穿了件黑色外套，背靠着墙，眸光微垂，像是在发呆。
　　听到动静，贺逐星转过身，喊了他一声。
　　林织夏笑了下，“怎么站在这里？”
　　“我出去没看到你。”贺逐星站直了身体，仔细观察他。
　　林织夏眉尾微挑，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贺逐星看着看着，视线落在林织夏唇上，那一夜模糊的梦里，他感受到了属于林织夏的柔软。
　　“发什么呆。”林织夏屈起手指弹了下他的脑门，此刻实在没有撩他的心思。
　　他绕过贺逐星，轻声道：“走了，认领了曾卓偷走的东西，我们就回去了。”
　　贺逐星很想问问他家里的事情，又觉得没资格过问，只能忍下。
　　那副浑身带刺的林织夏，他从来没有见过。
　　在检查过自己丢失的东西一样没少后，林织夏正准备拿起盒子离开。
　　一旁的贾娥忽然凑近，飞快抢过箱子里的戒指盒打开，脸上止不住的兴奋。
　　下一秒，看清楚里面的戒指只是白金素圈，贾娥笑容逐渐消失。
　　林织夏嗤笑一声，拿回自己的东西，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二人说。
　　看出气氛不对，贺逐星站在林织夏身侧挡开二人，跟个保镖似的，就差黏在他哥身上。
　　赵修然抱着自己的东西，蹭到林织夏身边，低声吐槽。
　　“我去，宋映辰他爹气场太强大了，刚我想讹他请我吃火锅去，没想到他爸在车上，那个眼神过来……吓死个人。”
　　林织夏有些好奇，转头看过去，只见车窗关了严实。
　　宋映辰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赵修然，“我今天回家住，帮我带回去。”
　　赵修然道：“可以，明天早上给我带生煎。”
　　宋映辰：“知道了。”
　　事情解决，贺念黎也准备离开。
　　“一会儿有人送你们回去，这件事和你们无关，都不要再担心，没事的。”
　　“小星，姐姐还有事，先走了。”
　　一开始担忧弟弟被连累，贺念黎第一时间过来，往日里闲着没事怼亲弟两句，终究还是个护犊子的人。
　　林织夏无比羡慕这样的亲情，有人护着，爱着。
　　贺逐星还有事情要和贺念黎谈，瞧他走开，贾娥乘机靠近林织夏。
　　做了美甲的手扯紧他的袖子，暗暗用力。
　　“织夏啊，大伯母听说你现在的画能卖很贵呢？”

第58章垃圾亲戚
　　林织夏心里烦躁，上一世好不容易摆脱这一家人，远离他们。
　　这一世被找到，林织夏庆幸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的阴影，和死与求不得比起来，不算什么。
　　林织夏狠狠甩开贾娥扯着自己的手，“我父母的钱你们花光了吧？听说你们的公司破产了？”
　　林坤脸色一黑：“胡说八道！家里非常好！”
　　“嗯，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这一次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是想再问我，我爸妈有没有留下别的财产。”
　　林织夏一改往日温和的模样，一双眼睛明明带着笑，目光却无比凶狠，浑身带刺。
　　余光看到贺逐星走近，这些不堪，林织夏不想让他看到。
　　重生一次，也不能再被这些人欺负到头上。
　　林织夏压低声音极快地说道：
　　“我现在没事了，以后你们不需要代替我奶奶出现，离我远点吧大伯父，有些东西我不想去争，但不代表我拿不回来。”
　　“你们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大家各自安好……对了，你最好像……狗一样，守着你抢过去的东西。”
　　林坤和贾娥愣在原地。
　　谁都没料到一只好欺负的狐狸崽，竟然有一天有胆子露出爪牙，威胁他们。
　　等到贺逐星靠近，林织夏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收，“回去吧，荀然和董乐在校外饭店等着咱们三个。”
　　贺逐星蹙眉看了二人几秒，直到已经上车的林织夏又喊了两声，这才转身离开。
　　仔细检查了东西，没少什么，赵修然心里舒畅了许多，抬眼看身旁人在发呆，胳膊肘撞了下他。
　　林织夏扭头：“怎么？”
　　赵修然：“那两个人是你的伯父伯母？”
　　“嗯。”
　　“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生气。”
　　“没有很生气，只是不想看到他们，看见只觉得反胃。”
　　林织夏手指无意识扣紧盒子边缘，指节泛白，内心戾气翻涌的厉害。
　　他知道大伯父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们像是水蛭一般，恨不得抽干林织夏所有的血。
　　榨干他每一分的价值。
　　林织夏心里倏地产生一个念头：想办法，杀了他们。
　　林坤他们一家死掉，就再也不会有人来阴魂不散。
　　林织夏冰凉的手背覆盖上一片温暖，把他从阴暗的思想中拉回来。
　　贺逐星将他的手指轻轻牵起，双手拢在手心内，“哥，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
　　林织夏微微怔愣，转头看他。
　　他的心脏好似在被什么揪着一样，隐隐作痛。
　　现在，此刻，林织夏很想告诉他，抱着自己，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帮助。
　　亲吻，或是拥抱，只有心爱的人能抚平疼痛。
　　“我……有些晕车，能靠着你肩膀一会儿吗？”
　　贺逐星干脆利落，唰地一下拉开外套拉链，虎牙尖露出来，“特别暖和，你枕过来试试。”
　　确实很暖和，或许是贺逐星原身和火与雷电有关系，所以身上一直很暖和。
　　后背被手臂半揽着，贺逐星拉开自己的外套裹住林织夏，犹豫几秒，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
　　阖起眼睛的林织夏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内心的烦躁，以及翻涌的杀意，渐渐被对方抚平。
　　路上不过二十多分钟，林织夏睡了一路，等到车辆停下，后背还在被轻轻有节奏地拍打着。
　　一下车，林织夏清醒了点。
　　门口等着的董乐走近，“可终于来了，担心死我了。”
　　赵修然两手插兜：“妈的，我这辈子第一次进局子，两个警察坐我面前，吓死我了。”
　　董乐摆手：“我和荀然被请过去时候，特么把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全想一遍……算了不提了，进去吧。”
　　包间内荀然正在帮着服务员摆菜，听见动静转头看他们：“来了，正好菜都上齐了，先吃饭吧。”
　　林织夏不算饿，盛了一碗汤听他们聊。
　　荀然叹气：“曾卓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去碰那东西，我上网查了一下，他碰的量要判几十年了。”
　　董乐道：“他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幸好你们昨天出去了，他母亲来了一趟学校。”
　　赵修然皱眉：“那位阿姨不是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吗？怎么来的？”
　　“不知道，天寒地冻的，她衣服上还有补丁，一看到辅导员就下跪，说什么都是她的错，希望学校网开一面。”
　　荀然心里不太好受：“我们同一辆车去的警局，路上阿姨一直在道歉，看得人心里怪不是滋味儿。”
　　赵修然无奈，“这就是过分溺爱，去年宋映辰他爸不是给他买了个苹果手机，曾卓看见了逼着让他妈借钱给他买。
　　“后来这傻逼拿他妈血汗钱买了个苹果，那位阿姨还挺支持，现在曾卓落得这样个下场，我并不算惊讶。”
　　林织夏静静听着几个室友聊天，拿出手机刷着学校贴吧，忽地最上面弹出微信消息框。
　　有好友申请。
　　林织夏正疑惑着，点进去看到那人的头像，眸子一冷，足足盯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没有同意，直接关机。
　　贺逐星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夹起一颗虾仁放进林织夏碗里。
　　“再吃点。”
　　林织夏勉强一笑，吃了虾仁，放下筷子，胃里一阵翻腾，没什么精神靠坐在一旁。
　　荀然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一拍桌子：“对了！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我生日，正好在放假前！咱们今年还能再热热闹闹聚一次！”
　　说起玩，赵修然开心了，“好啊！荀总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兄弟看看价钱，琢磨琢磨。”
　　荀然咧嘴一笑：“随意，不过我想在生日那一天送我家鱼鱼戒指，就怕到时候她不喜欢。”
　　赵修然了解，“放心！起哄组有我和董乐还有宋映辰，保证让姜虞收了你！”
　　想起宋映辰的那张脸，还有那个响亮且不吉利的外号“棺材脸”，林织夏低声笑来起来。
　　“你确定带着宋映辰，姜虞不是被吓到答应？”
　　赵修然仔细想一下宋映辰冷着脸的画面，无奈：“好吧，确实，他简直和他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话题逐渐开始跑偏，赵修然吐糟起来宋映辰，可谓是滔滔不绝。
　　下午没事干，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并且晚上有烟花表演。
　　A市禁放烟花已经有许多年，听到这个消息，几人来了兴趣，先回学校放了行李箱，又往游乐场去。

第59章鬼屋
　　“哈哈哈妈的！咱荀哥刚才玩过山车给吓吐了，这一会儿还在厕所！”
　　赵修然猖狂大笑，又拍拍面如菜色的董乐。
　　“咋样啊我的乐，你是不是也要吐了？”
　　董乐一脸木然：“我在飘……”
　　林织夏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挺好玩的，不过下次我要坐在第一排，他们几个太吵了。”
　　贺逐星笑道：“我刚才耳朵都聋了，后边的小姑娘一直在尖叫。”
　　“你头发都乱了。”林织夏笑得不行，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发丝抚平。
　　贺逐星眼里满是笑意，“我们再去排队玩一次吧？”
　　第一次看到林织夏笑这么开心，贺逐星希望这样的笑能多维持一会儿。
　　林织夏转头看那边人已经排很长的队了，无奈道：“先去看看别的再来，人太多了。”
　　终于舍得从厕所出来的荀然，半死不活走到林织夏身边。
　　“你们没良心，就没人进去搀我一把。”
　　林织夏嫌弃他吐了，面上微笑，脚步一转躲到贺逐星另一侧。
　　“人太多，挤不进去。”
　　赵修然咳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个厕所我们都得给你把着。”
　　荀然：“……”
　　董乐在一边笑疯了。
　　面对如此的塑料兄弟，荀然想搞事，一指他们正好走到的鬼屋，开始放狠话。
　　“是爷们就进！”
　　当然是爷们，林织夏头一个进去，刚进去就已经后悔了，这里太过黑暗。
　　林织夏正要离开，扭头看到已经僵住身体的贺逐星，正一步一步往自己身边挪。
　　直到贴在林织夏身上，贺逐星这才停下。
　　林织夏来了兴趣，“原来你害怕鬼？”
　　贺逐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坦然承认，“有点，我姐以前经常拉着我看恐怖片。”
　　“没事，都假的！”赵修然双手插兜，悠哉悠哉。
　　“都来跟哥走，我胆子最大！”
　　贺逐星一直贴在林织夏身侧，看他没什么反应，低声问：“哥，你不害怕？”
　　林织夏看着天花板上吊的假尸体，思考两秒，“还行吧。”
　　五分钟后，赵修然再也没有一开始嚣张的模样，被一具假骷髅吓得惨叫。
　　雪雕猛地跳起，贴在林织夏另一侧，荀然则躲在他们身后。
　　董乐还行，叫两声也就完了。
　　几人以奇怪的队形继续前进。
　　一拐弯，面前出现一个非常大的红柜子。
　　天花板上血红的光打下来，衬的柜子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
　　赵修然啊了一声。
　　林织夏奇怪：“你叫什么？”
　　赵修然声音带着颤音：“我先发制人，吓吓里面的东西！”
　　林织夏被逗的止不住笑意，感觉到贺逐星揽上自己的肩膀，语气着急。
　　“哥，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林织夏点头，“那快走吧，要不然里面的工作人员一会儿跳出来……”
　　话未说完，柜子门忽地“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鬼屋内光线昏暗，柜子中黑漆漆一片，门上装的绿灯打下来，林织夏只看到了一团乱糟糟黑漆漆的长发。
　　赵修然惊叫一声：“啊！！！”
　　“快跑！”贺逐星飞速出手，一把环过林织夏的腰，一条手臂将人抱起，拎上开跑。
　　林织夏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贺逐星抱着晕头转向乱窜一通，几人钻进了一间屋子里。
　　赵修然后背死死抵着门，哆哆嗦嗦掏手机给自己姘头打电话。
　　林织夏腰间被贺逐星抱的很紧，大男孩看起来也很害怕，弯腰埋在他肩窝。
　　“我快喘不上气了。”林织夏推一下面前人。
　　贺逐星正要松手，忽然屋子里又是一阵怪异的声音，他是妖，视力没得说。
　　屋里角落有一处暗门，有一个不人不鬼的工作人员正往外爬。
　　贺逐星瞳孔地震，再次环紧林织夏的腰。
　　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儿，林织夏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布娃娃，猛地被贺逐星拽过去，迷迷瞪瞪被他抱起来……再次开跑！
　　林织夏：“……”
　　呆呆的林织夏，听着几位室友的惨叫，在被工作人员抓住脚的那一刻，赵修然和荀然的男高音几乎冲破房顶。
　　几人一路跑一路叫，林织夏趴在贺逐星肩膀笑个不停。
　　没一会儿，几人因为一个岔路口分散。
　　晕头苍蝇似的贺逐星带着林织夏钻进了一处放着假尸体的屋子里，躲在了敞开的门后缝隙。
　　林织夏被他抵在角落，被贺逐星紧张的情绪影响，下意识放缓了呼吸，抬眸看他两眼。
　　贺逐星眼神不断瞥向另一个方向，看起来很紧张。
　　从林织夏的视角看过去，对方的脖子修长，凸起的喉结因为紧张而上下滑动。
　　林织夏伸出手，指腹点了点贺逐星的喉结，在他视线转过来时，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嘘……”林织夏捂上他嘴，小声说：“都是假的。”
　　贺逐星无声点头，搭在林织夏腰间的手又紧了一些。
　　贺逐星自然知道，但这世上也有真的冤魂，不过这间鬼屋还是很干净的。
　　如果有，一早进来时就能察觉到。
　　再者，邪祟见到贺逐星，大部分也会主动避让。
　　林织夏正在心里猜想贺逐星到底是个什么神兽，但腰间手指的力道越来越大。
　　甚至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贺逐星忘记了距离他们一门之隔的扮鬼人员。
　　眼睛在黑暗中依然带着亮光，目光落在林织夏嘴唇。
　　终于等到那人离开，林织夏推开贺逐星，面色不自然地揉着自己的腰侧，转身抬脚出去。
　　“你们三个，明明害怕还进来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贺逐星连忙跟上，耳朵发烫。
　　“对不起啊哥，一般冤魂什么的，我不怎么管，也很少见。”
　　避免自己再次被拎来抱去，林织夏直接牵上贺胆小鬼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掌心相贴的那一刻，林织夏有片刻慌乱，生怕贺逐星会觉得膈应。
　　不过出乎意料，直到出了鬼屋，贺逐星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后门赵修然几人正扶着树缓口气。
　　林织夏松开贺逐星，笑着问：“你们还好吧？”
　　董乐嘲笑道：“老赵和荀哥疯了一样，一路跑一路叫，到最后人家工作人员怕他俩打人，后半段路安安静静的。”
　　赵修然喝了两口水，过快的心跳终于缓下来，低调不少。
　　“草！以后哥再也不来了。”
　　林织夏眉眼一弯，笑起来，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
　　以至于半死不活的荀然，又一次大着胆子靠近。
　　“夏总，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第60章第三次女装
　　林织夏心里打鼓，装作没听见。
　　荀然一路上拖着快要灵魂出窍的身体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叹气。
　　林织夏真是服了自己认识这么一位兄弟，趁着贺逐星去买水时，和荀然站在一旁人少的小路上聊。
　　“你先说，我考虑。”
　　看到有戏，荀然嘿嘿一笑。
　　“其实这件事和鱼鱼也有关系，她们学院放假前有一个文艺汇演，正好和我生日是同一天，但是缺一个人。”
　　林织夏直戳重点：“男装女装？”
　　荀然傻乐，不敢说。
　　林织夏懂了，转身走人。
　　“夏总啊！”荀然伸手薅上林织夏袖子。
　　“咱们即将放假了，鱼鱼的演出在我的生日这一天，为了我的戒指能送出去，她的心情很重要。”
　　林织夏抽袖子没能抽出来，“所以你就坑兄弟……要不然你还是单身吧。”
　　荀然瞪大双眼：“夏哥……你还是那位心地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夏哥吗？！”
　　林织夏微笑：“不是。”
　　荀然见他真的铁了心不愿意，叹气，松开手。
　　“好吧，怪我没本事，不能自己帮鱼鱼，就算这一次我俩不能在一起，只要不分手，我还能等。”
　　“我俩最近冷战三天了，她提了分手，我舍不得，我特别爱她，想给她安全感，如果她心情好了，我成功几率更大。”
　　荀然说着，侧过头抹眼泪：“对不起夏哥，有我这样事多的兄弟，真的对不起你。”
　　林织夏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双手插在卫衣兜兜里。
　　半晌，林织夏叹气：“荀然，你演技好烂……这是最后一次。”
　　等到二人回去，贺逐星手里拿了两瓶水正在原地四处张望。
　　赵修然调侃道：“老幺啊，你怎么这么喜欢盯你夏哥……那不是已经回来了。”
　　贺逐星没听到，迎上去问：“我以为你被人群挤散了，口渴吗？喝点水。”
　　林织夏眼里浮现笑意：“现在人又不多，我只是和荀然去那边说点事情而已。”
　　“咳，那喝水。”贺逐星递过手中的饮料。
　　不知怎么，从上一次醉酒醒过来开始，贺逐星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林织夏，恨不得时时刻刻跟着，只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心里便会烦躁。
　　从鬼屋出来休息一会儿，众人又往里面走，天色渐暗，巨大的摩天轮带着绚烂的灯光呈现在眼前。
　　“人太多了，今天看来是没戏了。”董乐环顾四周，提议：“要不然去人工湖边等烟火吧，听说七点有烟花秀。”
　　几人没意见，站在湖边静静等着烟花秀，天色越来越暗，许多人从四面八方往这边移动。
　　等林织夏想离开时，后面已经挤满了人。
　　赵修然正拿着手机和宋映辰聊天，看了他一眼，“老幺啊，看着点你夏哥，他那身板，被挤一下就要摔。”
　　贺逐星一直在护着他，手臂举在林织夏后背已经有半个小时，隔出一小片地方。
　　但是后方还是有人不断找最佳位置，险些撞倒林织夏。
　　贺逐星眉头紧蹙，揽上他肩膀，自己站在林织夏身后，手臂搭在他身侧两旁，护着他。
　　赵修然拿出手机，和那头的宋映辰视频通话：“你在干什么，这个时间不打游戏，待书房里做什么？”
　　宋映辰：“帮我爸看几个案子，没事就挂了。”
　　赵修然：“啧，你个垃圾，除了那地方能和我聊聊，下了那地方，就翻脸不认人是吧？”
　　宋映辰抬眼看他，“等你回宿舍再聊，这里人多，耳机没拿？”
　　赵修然一看周围全部是人，歇了逗他的心思，“行吧，那我挂了。”
　　听到那边挂断电话，林织夏问：“然哥，你和宋映辰谈没有？”
　　贺逐星在这里，赵修然依然敢逗宋映辰，摆明了并不介意他们几个知道两人的关系。
　　赵修然收起手机，眼底沉淀一丝落寞，“没有，我俩是不正当的关系，玩玩而已。”
　　林织夏不再多问，手指拍拍他脊背，忽地一声刺耳的响声响起。
　　一团亮光快速冲上天际，炸裂散开，无数星点在空中展现出一副漂亮的图案。
　　林织夏胸膛发颤，狐狸眼睁大。
　　身后贺逐星的双手捂上他的耳朵，一起仰头看满天烟火。
　　“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
　　林织夏眉眼微弯，眼底倒映似星的光亮。
　　那一刻，贺逐星听了个清楚，看着林织夏的侧颜，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论什么所愿，他都要帮他实现。
　　看完烟花，几人打道回府，离开时，林织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摩天轮。
　　注意到他的目光，贺逐星轻声说：“明年我陪你来。”
　　林织夏轻笑：“一言为定。”
　　.
　　临近年关，学习上所有事情挤在这段时间完成。
　　林织夏每天忙的不行，还要抽出时间去和姜虞一起排练。
　　是一段有点酷酷的且很欢快的爵士舞，但是……
　　“这么酷的舞，为什么缺了一个女生？”林织夏真心发问：“我怀疑你和你男朋友一起故意搞我。”
　　姜虞嘻嘻哈哈一笑：“哎呦！话别说那么难听啦！”
　　“是缺两位个子高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哦，这不是……我把渺渺都拐过来陪你了～”
　　方云渺无奈摊手：“我已经练了三天了，我们团长和姜虞悄悄就把我给卖了。”
　　已经这么说了，林织夏只能认命，“对了，鱼鱼，你帮我和姜芮姐姐说一声，我寒假再过去吧。”
　　姜虞点头：“嗯呢！我早就和表姐说过啦，她正好要在寒假做活动。”
　　一切没问题后，林织夏脱掉外套，穿了一身黑色略微宽松的运动服，一起跟着学了一会儿。
　　等到休息时间，方云渺扯扯林织夏衣袖，“织夏，他有话要和你说。”
　　林织夏疑惑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于是起身和方云渺一起进去一间没人的更衣室。
　　在门上设下一个屏蔽声音的结界后，方云渺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那盏鲛人灯。
　　在看到方云渺拧那个开关时，林织夏面上的表情有点怪，想笑，又觉得不礼貌。
　　方云渺这样，实在是像极了在召唤阿拉丁神灯。
　　可惜灯里擦出来的是言长生，不过令他诧异的是，面前的鲛人不再泛着浓郁的黑气。
　　甚至可以用……友善来形容。
　　言长生站在方云渺身边，没注意到林织夏在这里，直接问：“又要吃鱼？去买，我来烧。”
　　方云渺有些尴尬，指指一旁。
　　看到言长生视线挪过来，林织夏礼貌一笑，问：“有什么事吗？我听云渺说你找我？”
　　“嗯。”言长生鱼尾随意一甩，支楞起身体，把自己支高了点，拿出族长的范儿，居高临下看着对面的林织夏。
　　“我曾经在黄泉见过你。”

第61章黄泉故人
　　林织夏倏地怔愣住。
　　言长生沉声道：“我死后，冤魂久久不散，直到灯流落人类之手，随后我被当做人类帝王的陪葬品，直到有人打开古墓，我才得以重见天日。”
　　“取灯之人我看不清，不过，他带我入了黄泉，传说生人过黄泉，黄沙满天，看不清前路。”
　　林织夏总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极大的关系，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瞧他着急，言长生又是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方云渺看不下去，手背到身后戳了他鱼尾巴一下。
　　言长生这才继续道：“鲛人灯照亮黄泉路，我们渡过了忘川，然后……我看到了你。”
　　“我？！”林织夏瞳孔骤缩，忽然心里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言长生颔首。
　　“嗯，是你的魂魄，我指引你出了黄泉，那时的你已经没了神智，持灯人牵着你，抵抗着阴差和黄沙，出了地府。”
　　林织夏惊愕不已，上前半步，认真地问：“麻烦你，再好好想一想，持灯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言长生蹙眉，仔细思索许久，终是摇了摇头，“来人一袭黑袍，瞧不清模样，不过……法力应当很厉害。”
　　说完这些，言长生便消失在原地，鲛人灯自己熄灭。
　　方云渺收起灯，握着林织夏手臂，担忧地问：“织夏，你还好吗？”
　　“还好……”林织夏思绪一团乱。
　　难道，自己的重生另有隐情？
　　不过怎么可能，复活一个死去的人，谈何容易。
　　违反天道的事情，会被反噬，不论是妖还是其他。
　　方云渺看了一眼时间，正想撤去结界出去，突然心脏一阵刺痛，他弯腰捂住心口，嘴中轻轻抽气。
　　林织夏也顾不上思考自己的事情，连忙过去，扶住了方云渺。
　　“云渺，你怎么了？”
　　方云渺站不住，浑身重量依靠在林织夏身上，再次抬起头，林织夏惊诧地发现，对方嘴角竟然溢出了一丝鲜血！
　　“快坐下！”林织夏半搂着人，将人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
　　看到林织夏正准备打电话，方云渺吃力地摁住了他的手。
　　“不用……不论是谁，都治不了我……”
　　林织夏攥紧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林织夏手指无意间摁在方云渺腕子上的脉搏上，突然发现了不对。
　　“你为什么，脉搏跳动的这么慢，几乎快感觉不到了。”
　　方云渺缓了片刻，好上一些，不过脸色还是惨白的。
　　只见他缓缓拉起自己的卫衣衣摆，露出心脏的地方让他看。
　　林织夏看过去，方云渺心脏那处的皮肤上，有一片黑色，如同掌心那么大的黑色印记，如果不说，只以为是胎记。
　　但是上一次，他们拍敦煌系列的视频，方云渺换衣时，林织夏偶然看到一眼，当时的他，身上并无印记。
　　方云渺苦笑一声，“用你妖目来看，人的眼睛，看不到这些东西。”
　　林织夏狐狸眼中浮现一抹光亮，看清楚方云渺心脏的地方，惊愣在原地。
　　妖目下的心脏，暴露在林织夏眼前。
　　方云渺的心脏在非常缓慢的跳动着，并且已经黑了一半。
　　最令人惊恐的是，心脏上插着一把很小巧，同体漆黑如同乌玉的匕首，已经有一半刺进心脏。
　　方云渺放下衣服，疼痛已经过去，他故作轻松一笑。
　　“这是报应，这是言长生鳞片化成的匕首，它会一点一点吞噬我的血肉，精气，直到我死去。”
　　林织夏不解，眼眶发红，“但是……你也是被利用的。”
　　方云渺难过道：“可是从我骗他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只有这样……他的怨气才会一点点消散。”
　　“等到他心中不怨了，找一处灵气充裕的地方，寻一具身体，重新以新的身份活在世间。”
　　林织夏没想到两人最终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上一世的因果。
　　“我剩下的时间最多还有四五年，可以把大学上完了，届时，他折磨我折磨的够了，我也就彻底解脱了。”
　　妖的生命经过世世代代的过渡，最多可活两至五百年，若是神兽之类，千年万年是正常的。
　　方云渺最少能活到两百岁，现在缩短，只余五年时间。
　　林织夏心里不太舒服，经过旁观者的角度，方云渺也是位可怜人。
　　方云渺笑了笑：“我好了，没事的，现在我终于不会被怨灵困扰……休息时间要过了，我们出去吧。”
　　“好……”
　　整整一个下午，林织夏都有些心不在焉。
　　眼看时间过得飞快，林织夏跟着姜虞练了两个星期的舞，每一个动作都烂熟于心。
　　在学院文艺汇演这一天，恰好也是荀然的生日。
　　姜虞有些紧张：“希望一切顺利，等结束了，晚上就好好给荀然过生日！”
　　林织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什么也不想说。
　　姜虞眨巴着大眼睛，“小夏夏啊，我可是对你最好的。”
　　林织夏面无表情：“怎么说？”
　　姜虞讪笑：“你看荀然让你穿的是纱裙，曲苗苗让你穿的是古装，我怕你不适应，专门选的中性衣服哦！”
　　中性衣服。
　　林织夏看着露脐的黑色暗黑风上衣，以及黑色，且裙摆只到大腿的短裙，一时语塞。
　　长这么大只骂过梼杌，他这一块儿词汇量匮乏，不知道应该骂点什么。
　　姜虞特贴心，“你实在生气，就骂荀然，特么的……都可以。”
　　林织夏僵硬一笑，把肩前的长发拨到身后，一句话都不想说。
　　姜虞满意地欣赏面前两位“美人”，眼里冒光，“好漂亮，姐姐贴贴～”
　　“拒绝，喊哥。”林织夏一根手指摁在姜虞脑门，不让她靠近。
　　姜虞气道：“你明明比我小！”
　　一旁的方云渺不自在地往下拉拉裙摆，“我第一次穿这么短的……”
　　姜虞笑嘻嘻：“适应一下嘛，多穿两次就习惯了啦！”
　　这一次的爵士舞，共有六人，林织夏和方云渺C位，其余人在身后排开。
　　轮到他们上去表演时，全部人员戴上黑色口罩。
　　灯光先是打在C位的两人身上，随后随着音乐开始，灯光分成六束。
　　当音乐中欢快的鼓点响起，几人同步动作。
　　林织夏的假发散落在脑后，半弯腰起身时，几根光滑的头发散在面前，配上专门设计过，漫不经心的步子，增添一丝慵懒的美感。

第62章又见“学姐”
　　现场的气氛在二人扭腰摆胯时达到了高潮，女生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织夏耳朵，脸颊，甚至脖子都红了，害臊到整个人要冒烟，但依然会认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三分钟的舞蹈，林织夏感觉自己跳了一个小时一样，异常难熬。
　　等到下台，林织夏背靠着墙，深深地松了口气。
　　后台有些冷，贴在墙上许久，林织夏心跳渐渐平缓。
　　姜虞拿来了几人的外套，“快穿上，不要着凉了。”
　　林织夏后知后觉身上冷，连忙穿上自己的羽绒外套，又被姜虞领进一间开了暖气的休息室。
　　姜虞拿着手机，“荀然过来给我们送热奶茶了，马上就到，一会儿喝一杯暖暖再去更衣室。”
　　“嗯。”林织夏没多想，发凉的手脚渐渐暖和。
　　注意到身旁的方云渺又面带痛苦，低头捂着心口，尽量不让其他人察觉。
　　林织夏实在不忍心，手掌搭在他背后，温暖的妖力进入方云渺的身体，能让他好受一些。
　　若是这个时候贺逐星在就好了。
　　林织夏心想，一只瑞兽崽，随随便便洒点灵力，能让方云渺立马不痛。
　　俗话说，想什么来什么。
　　当荀然推开门，身后跟着拎着奶茶，也是同样忙碌好几天，早出晚归的贺逐星时……林织夏惊的险些跌坐在地。
　　“宝贝，快趁热喝！”荀然两步凑到姜虞面前。
　　没有了阻挡，贺逐星把本就不大的屋子看了个清楚。
　　林织夏内心打鼓，祈祷着对方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认出自己！
　　毕竟戴着口罩，贺逐星也不是猴哥，没有火眼金睛。
　　不料，贺逐星慧眼如炬，一眼看到了林织夏，不等别人说话，惊喜出声。
　　“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贺逐星放下奶茶，大步流星走近。
　　林织夏慌乱无措，贺逐星每靠近一步，就像是踩在了自己心上。
　　终于，林织夏彻底慌了，在对方距离自己两步远时，突然起身夺门而出！
　　贺逐星怔愣一瞬，立马转身追了出去。
　　荀然在后面喊了几声，没能叫住人。
　　汇演是在大礼堂内举办，后面的走廊很多，还有二楼。
　　林织夏听到身后贺逐星的脚步声，更慌了，哪里有路往哪里跑。
　　即使累的快要喘不上气，依然在跑，眼看面前出现了一个楼梯，林织夏加快速度。
　　却不料低估了台阶的高度，狠狠摔倒在楼梯上！
　　实在太疼了，那一刻手肘和腿全是麻的，疼痛在两秒后传遍全身，林织夏疼的蹙紧眉头。
　　贺逐星很快追了上来，蹲下身连忙扶起他，“学姐！你怎么样了？”
　　林织夏扒开贺逐星的手，拉好口罩，侧过身不让他碰自己。
　　贺逐星双手松开，语气难掩难过。
　　“我是想谢谢你上次帮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惹学姐你不高兴了，你可以说出来，我道歉。”
　　林织夏不敢抬眼看他一直低着头，夹着嗓音。
　　“没、没有，不用谢，你离我远点就好……”
　　贺逐星眸光黯然，正要退开，却见面前“女生”的膝盖擦破了皮，鲜血顺着洁白的小腿滴落。
　　“流血了！”贺逐星内疚道：“抱歉，我不应该来追你，我先背你去校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行吗？”
　　“不用。”林织夏往后缩着肩膀。
　　小声说：“我是妖，最多明天就好了，你快离开吧。”
　　三番五次被撵，贺逐星依然不放心把一个女孩子丢在这里，如果是别的妖，直接喊来其他妖管员就好。
　　但是面前的学姐曾经替自己挡个一次伤害。
　　贺逐星低声道歉，在林织夏惊讶的眼神中，弯腰横抱起他，直接走到一处没人的空屋子里。
　　“学姐，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林织夏奇怪，还未问，面前的男生已经原地消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林织夏费力扶墙起身，但腿和手臂都还是痛的，又痛又酸，着实没什么力气。
　　好不容易挪动到门口，林织夏正要开门出去，正好撞上回来的贺逐星。
　　像是早就料到他要跑，贺逐星也不惊讶，不由分说重新把人挪回去。
　　贺逐星蹲在林织夏面前，从口袋里拿出碘伏和纱布，正要去碰他的腿，却见面前人躲了一下。
　　“学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帮你伤口消毒包扎好，我立马离开。”
　　实在是看不得面前的贺逐星，像一只忠诚可怜的大狗狗这幅模样，林织夏心里一软，没再躲。
　　林织夏垂眸，伤口即使很疼，但贺逐星动作很温柔，一点一点擦干净他腿上的血迹。
　　担心弄疼他伤口，贺逐星甚至紧张的屏住呼吸，手拿棉签，动作放到最轻。
　　很快，贺逐星起身，收拾好垃圾，看了眼面前人穿着，皱眉脱下外套，搭在他腿上。
　　“我抱你回去行吗？”
　　林织夏连忙摇头：“不、不用，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贺逐星不想惹他生气，无奈低叹一声，“学姐，上次的伤好了吗？”
　　林织夏想起早就痊愈的伤，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低声道：
　　“好了，已经没事了，换另一个人……我也会救的。”
　　贺逐星微愣，“嗯，下次还是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太危险了。”
　　“嗯。”林织夏嘴上含糊应了一声。
　　傻瓜一样，换做另一个人，他才不会去管。
　　贺逐星垂眸看他很久，越看越是觉得面前人的身形，非常熟悉。
　　就在贺逐星有了头绪时，外面忽然传来姜虞等人的声音。
　　林织夏连忙起身，缓慢朝门外走，躲开贺逐星试图搀扶他的手。
　　余光注意到失落的贺逐星。
　　林织夏心里暗戳戳道，等我回去换个马甲，再好好安慰安慰你。
　　找到了人，姜虞立即冲上来，在张口要喊他名字那一刻，林织夏连忙竖起手指。
　　林织夏朝她和荀然使了个眼色，指指身后的人。
　　姜虞脑瓜子转的快，一瞬间明白过来，立即捂上荀然的嘴。
　　“担心死我了，学姐，你怎么了？”
　　林织夏松了口气，“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样啊，那我扶你回去换衣服，小心着凉了。”
　　姜虞离开之前凑到荀然耳边悄声嘱咐两句，扶上林织夏快步离开。

第63章掉马
　　艰难脱下女装，换上自己的常服，林织夏疼的额角冒出一层汗珠。
　　姜虞担忧不已：“夏哥，还好吗？我带你去一下医院吧？你的手腕都青了，看起来好严重。”
　　林织夏摇头：“没事的。”
　　好在妖恢复的速度惊人，最多到晚上聚会时间，这些伤不会再那么疼了。
　　不过为了不掉马，林织夏给赵修然发了消息，让他帮忙拿一个外套过来。
　　至于自己身上的，还有贺逐星的外套，只能先放在姜虞那里。
　　很快到了时间，林织夏和赵修然一起往KTV包厢去。
　　荀然朋友多，这一次来的人也多，等到二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喝了，气氛非常的嗨。
　　“夏总！赵总！”荀然使劲朝他挥手。
　　赵修然喜欢热闹，直接往中心找位置坐。
　　林织夏笑着道：“我坐这里就行，你们继续。”
　　边缘贺逐星早已经给他留好了位置，眼神亮晶晶的，一直跟随着他哥。
　　林织夏坐他身旁，取下口罩，“来晚了，我们算是放假了，付老师留我们聊了一会儿。”
　　贺逐星虎牙露出来，笑着说：“幸好你来的晚一点，刚才荀哥一个一个敬酒，现在已经有点喝高了。”
　　林织夏往那边看了一眼。
　　“在耍酒疯，不过还没真的醉，要不然一会儿耽误了最重要的事情，他明天可要哭了。”
　　贺逐星拿起一瓶啤酒，转头问：“喝吗？”
　　林织夏懒散靠在沙发里，狐狸眼弯弯：“喝醉了怎么办？”
　　贺逐星语气里带着笑意：“我照顾你，会安全带你回去。”
　　林织夏目光闪烁，眼神温柔和他对视，里面的深情近乎快藏不住。
　　“贺逐星。”林织夏低声喊他。
　　“嗯？”贺逐星喝了半罐啤酒。
　　林织夏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好喝吗？”
　　贺逐星认真地又尝了两口，实诚道：“还行，不过没饮料好喝。”
　　“嗯。”林织夏伸手拿过贺逐星手中喝了一半的啤酒，很自然地贴在方才贺逐星嘴唇贴着的边缘，慢悠悠地喝完。
　　贺逐星愣愣地看着林织夏，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躁意。
　　“不好喝，但是我渴了。”
　　他懒懒的坐回去，没骨头似的靠在那，精致白皙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透出粉红的颜色。
　　还怪诱人的。
　　贺逐星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学姐的模样，再次看向林织夏，正想要试探性地问上两句。
　　这时，包厢的灯光暗下来，全部人的视线看过去。
　　包厢中间的空地上，荀然朝着姜虞单膝跪下，打开手里的盒子，带着醉意，却无比大胆真诚。
　　“姜虞，我爱你，我们毕业了结婚好不好？”
　　姜虞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惊喜，眼睛很快泛起了泪光。
　　赵修然拉着一群人围一圈起哄，不断嚷嚷着：“同意！同意！嫁给他！！！”
　　听到姜虞害羞地嗯了一声，林织夏满意了，重新坐回去。
　　早就料到结果的事情，现在亲耳听到还是很开心的。
　　包厢氛围更加热闹欢快，加上提前放假，就算喝醉了，明天也没课，最多迟一天回家。
　　高兴疯了的荀然企图抢走麦克风深情献唱一曲。
　　姜虞利落出手，拯救了所有人的耳朵。
　　“呜呜呜！老婆！”
　　姜虞抬脚往荀然屁股上踹一脚，“只要你不唱歌，什么都好说。”
　　荀然喝醉了往姜虞肩膀上枕，“老婆你心情不好吗？”
　　赵修然笑得不行：“咱荀哥喝醉了居然这么粘人！”
　　姜虞无奈：“他刚才紧张，喝了许多酒。”
　　一旁等不到回答的老大哥不开心了，用了不小的音量道：“我都求夏总去……跳舞了，你怎么还不开心呢？”
　　原本这声音角落的两人不一定能听到，奈何董乐刚拿起麦克风，举起来正要递给别人，正好放大十几倍。
　　姜虞去捂荀然的嘴已经晚了。
　　林织夏也愣了，没想到自己马甲掉的这么快。
　　贺逐星在这一刻也忽然福至心灵，脑海中学姐的身影和林织夏重合。
　　第一次见面花了的妆，第二次面纱下的脸，还有今天带着口罩一直赶自己走的人。
　　原来，是林织夏。
　　贺逐星心里并没有厌恶的感觉，只不过，像是被蒙在鼓里，被欺骗了，觉得有些难过。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那么抗拒自己的触碰。
　　“织夏，那位学姐是你吗？”
　　林织夏略微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如何说，但是包厢内近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看向这边。
　　林织夏甚至觉得有些难堪，想离开这里。
　　“我们出去说。”贺逐星率先起身走出去。
　　林织夏紧随其后。
　　包厢内姜虞和赵修然对视一眼，姜虞气得不行，一巴掌拍在荀然后背。
　　“笨蛋！”
　　走出包厢，二人站在KTV二楼露天阳台处。
　　面对面站立，林织夏沉默许久，手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勾上毛衣领口往下扯一些。
　　那颗明晃晃的痣暴露在贺逐星眼前。
　　贺逐星从第一次看到林织夏锁骨这里的痣，便没忍住多看两眼。
　　因为那颗小痣，竟有些像爱心的形状，就是因为这么明显的特征，否则贺逐星也不会在第二次这么快认出人来。
　　“对不起。”林织夏放下手，看了看四周。
　　这里虽然不是合适的地方，但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林织夏抬眼和他对视，轻声说：
　　“贺逐星，我喜欢你。”
　　贺逐星倏然怔在原地，然而林织夏拥有无尽的勇气，抬脚靠近。
　　“我喜欢你，不是室友对待室友，也不是兄弟之间的友情，很早……我就想吻你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贺逐星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思考或者回答。
　　那一刻，贺逐星没有回答林织夏的问题，反而想到了以后带他回家，父亲和爷爷有多么抗拒反对。
　　以及，林织夏是妖，如果真的有大妖想要除掉他，轻而易举。
　　想到自己父亲果断干脆的脾气，他不能让林织夏冒险。
　　如果一开始，注定不能有好结果的感情，还不如不要发展。
　　贺逐星心中发痛，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说了最违心的话。
　　“对不起，我……不喜欢男的。”
　　林织夏无言，不相信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于是伸手想去牵他，面前的人却突然后退一步。
　　贺逐星将手背过身后，不敢去看满脸受伤，难过的林织夏。
　　“我们可以是室友，兄弟……但是，别的不可以。”
　　“不要喜欢我了，对你没有好处。”

第64章发烧
　　林织夏看着贺逐星离开，他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面前人决然转身走掉。
　　像极了上一世，他结婚时候，自己小声的祝福后，贺逐星淡然地应声，随后干脆转身去找自己的新娘。
　　他也曾为了看贺逐星一眼，而绕遍了整个校园。
　　“织夏。”赵修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织夏收敛起情绪，转身朝赵修然笑了笑，“你怎么出来了？”
　　“不放心。”赵修然看这狐狸眼里黯淡无光，无奈叹息：“别笑了，不想笑就别笑了。”
　　“嗯。”
　　林织夏闷闷的回应一声，再次抬起眼，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过，掉落在地面。
　　“我……失败了，他说他……不喜欢男的……”
　　赵修然眼眶泛酸，强忍眼泪，想起来自己和宋映辰不尴不尬的关系，以及谁都不愿意率先打破的僵局。
　　自己又比林织夏又好到哪里去？
　　“别哭，你一哭我心里也好难受。”
　　赵修然张开手臂抱住他，听到林织夏再也忍不住埋在自己肩膀无声抽噎，那一刻他的眼泪止不住掉落。
　　两人集体伤心一会儿，林织夏站直，除了眼睛和鼻子红红的，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二人面面相觑，林织夏小声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咱俩都别说出去行吗？”
　　赵修然也觉得丢脸，“行，谁说谁是孙子。”
　　回到包厢，醉死过去的荀然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办了什么错事。
　　姜虞看到贺逐星没回来，什么都懂了，眼神小心翼翼看着林织夏。
　　“对不起织夏，我应该管好他的，真的对不起。”
　　林织夏笑了下，依然温温柔柔：“没事儿，早晚要说的，只不过提前了而已，不怪你们。”
　　姜虞更加愧疚，“织夏……”
　　“我先回去了，你别多想，真的没事的，我不会轻易放弃。”林织夏手指浅浅揉了下姜虞的发顶。
　　赵修然：“我和他一起回去，董哥你帮姜虞她招呼一下老荀。”
　　正和一位学妹聊起劲儿的董乐点头：“行，你们回吧。”
　　宋映辰不喜欢这种氛围，跟着二人一起离开。
　　出租车里，林织夏和赵修然一言不发，往日里这雪貂特别能聊，今天沉默一路。
　　回到寝室，林织夏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就知道贺逐星没有回来。
　　赵修然开灯，拉他进去，“你需要给他一个消化这一切的机会。”
　　宋映辰淡声道：“明天放寒假，贺逐星应该会回来收拾行李。”
　　林织夏实在没有任何心情，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后，爬上上铺休息。
　　打开手机，林织夏盯着微信对话框最上面的那颗黄色的星星，犹豫许久，往下滑了点，找出贺念黎的微信。
　　发了一句话过去。
　　很快，贺念黎回复:[他在家，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没精打采的。]
　　林织夏回过去一句谢谢，关上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
　　贺逐星对他是有感情的。
　　眼神，和时不时落在唇上的目光，以及无微不至，即使笨拙，还要学着照顾。
　　不能放弃，林织夏脑子里只余下这一个念头。
　　胡思乱想到半夜，林织夏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
　　一大早，宿醉的荀然和董乐飘飘荡荡回来。
　　赵修然被吵醒，他们几个已经放假，每个人都懒得起床，就连一向作息规律的宋映辰都到十点才起床。
　　直到中午，赵修然拍拍上铺的栏杆，喊了林织夏两声，想问问他吃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赵修然感觉不太对，爬上梯子拉开帘子。
　　床上的林织夏蜷缩成一团，烧的脸颊通红，怎么喊都没反应。
　　赵修然手掌触碰林织夏的额头，被温度惊的心里一颤。
　　其余几人听到动静连忙凑近，赵修然爬到上铺，扶起林织夏。
　　“你们在下面扶一下，背他去医务室！”
　　荀然连忙弯腰，董乐和宋映辰帮忙把林织夏扶到他背上。
　　“烧的很高，别耽误。”赵修然直接从上铺跳下来，拿过林织夏的外套给人披上。
　　几人着急忙慌背着人去校医院，甚至惊动了辅导员。
　　医院里医生嘱咐一大堆注意事项，看一群男的围在自己面前，又宽慰一句。
　　“是着凉了，才会发烧，输完点滴，体温降下去，很快就会醒过来。”
　　辅导员松了口气，等到医生离开，说道：“幸亏你们发现的及时，要不然这再烧下去可要出事儿了。”
　　赵修然把林织夏露在被子外的手塞回去，眉毛一直皱着，脸色不太好看。
　　偏偏辅导员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你们寝室的贺逐星怎么没在？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除了董乐不知道林织夏对贺逐星有意思，其余几人沉默不语。
　　董乐笑着说：“挺好，贺学弟脾气性格都很好。”
　　辅导员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行，这孩子家里书香门第，要不是上次有个男的纠缠他，他不一定会换寝室。”
　　赵修然转头，“怎么回事，说说呗王哥，我挺好奇。”
　　他们辅导员是个嘴上把不住门的，很快把来龙去脉抖了个干净。
　　“说起来小贺挺倒霉的，从大一第一天入学，就被上一位室友盯上。”
　　“那小子我也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居然打扮的怪里怪气，去翻小贺的东西。”
　　赵修然眉毛一挑，问：“怎么怪里怪气的？”
　　辅导员面色怪异：“那黑皮的大老爷们，穿一件花裙子，穿就穿吧……还穿着裙子往贺逐星床上坐，还拍照……还在网上晒。”
　　脑补一下那个画面，赵修然第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辅导员清清嗓子：“别笑！都不许往外说啊！”
　　等到辅导员离开，赵修然坐在椅子，双手插兜里，“你们回去吧，老荀，老董，你俩不是今天要回家吗？”
　　董乐看一眼病床上的人，“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行吧？”
　　赵修然：“没事，该回去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医生护士也都在。”
　　“行吧，我和老荀坐的大巴车一样，下午能到家，这里有需要用钱你跟我说，我这里还有点。”董乐道。
　　“好，明年见。”
　　目送两位室友离开，赵修然懒懒扫一眼宋映辰。
　　“你也回去吧，这里我自己就可以。”
　　宋映辰看他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赵修然看起来，在生气。

第65章放寒假
　　“有事给我打电话。”宋映辰交代道。
　　赵修然手里拿着宿舍门的钥匙玩，敷衍地嗯了一声。
　　宋映辰又上前两步，问：“你们雪貂是不是脾气都变化无常？”
　　赵修然动作一顿，手指一勾收起钥匙，起身攥住宋映辰敞开的外套，看一眼床上依然昏睡的林织夏，把人扯进卫生间。
　　门一关，宋映辰蹙眉问：“做什么？”
　　“告别吻啊……”
　　话音刚落，赵修然将人往下扯了点，凑上去，游刃有地余蹭过对方薄唇，继而撬开牙关。
　　感受到宋映辰呼吸乱了，赵修然心情好了点，几乎强势地和他在门后厮磨，恶狠狠地亲吻。
　　许久后，病房里只剩下赵修然陪着林织夏，闲来无事刷着手机。
　　忽地宋映辰发过来一张聊天截图。
　　赵修然一脸不明点进去，是董乐和贺逐星的聊天。
　　贺逐星:[董哥，你们回家了吗？我想去寝室收拾行李。]
　　董乐:[我和你荀哥先回去了，寝室里还有老宋在，你赵哥和夏哥应该下午也会回去。]
　　短短两段话，赵修然眉头一皱。
　　宋映辰紧跟着发过来一条消息。
　　[董乐发给我，让我等一等贺逐星。]
　　赵修然关注点歪在别处：[为什么要和我解释？]
　　消息发过去后，赵修然饶有兴致盯着聊天框最上面。
　　上面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等许久，没等到回复，赵修然心情不错地关了手机，抬眼一看，林织夏醒了。
　　“醒了？还难受吗？”赵修然连忙凑上前问。
　　林织夏摇摇头，因生病嗓音有点沙哑：“我发烧了？几点了？”
　　赵修然低声道：“下午两点了，上午发现你发烧，我们把你送来医院，寝室就我不急着回去，所以让他们先回去了。”
　　说着赵修然倒上一杯温水，扶他起来，“把水喝了，我去喊护士过来。”
　　林织夏嗓子简直干的快要冒烟，喝完水才好了许多，身体还有些酸软。
　　赵修然回来的很快，护士姐姐测量了一次林织夏的体温，微笑道：“没事了，退烧了，记得这些天不要着凉，可以出院了。”
　　等到人离开，赵修然拿过林织夏外套。
　　“来吧小病秧子，这可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伺候人啊。”
　　林织夏被逗得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穿上外套，又看到赵修然弯腰帮自己拉上拉链。
　　“谢谢你，然哥。”
　　赵修然无奈：“想谢谢我，就把自己照顾好吧，你早上可是直接昏迷回去了，吓死我了。”
　　林织夏不以为然，揉揉鼻子：“没事，可能只是昨天跳舞穿的太少，着凉了而已。”
　　二人一起走出医院，赵修然直接点了外卖，一边问：
　　“过年怎么办？要不然和我回去吧，我和我爸妈提过你，他们挺喜欢你来着。”
　　林织夏：“不了，我奶奶在A市小姑家住着，她们邀请我一起过年。”
　　“你确定行吗？”赵修然有些心疼。
　　邀请？
　　这是家人啊，怎么像是客人一样。
　　“行啊，怎么不行。”林织夏脚下踢着一颗石子。
　　“以前是住几天酒店，在酒店过年，或者回到老家，在爸妈留下的老房子自己住。”
　　赵修然心里不舒服，没再多言，不想戳林织夏伤处，抬手揽着他肩膀回宿舍。
　　打开宿舍门，原本赵修然以为贺逐星会在，没想到屋内一片漆黑，打开灯一看。
　　除了他和林织夏，其他人的东西都打包好回家过年去了。
　　包括贺逐星。
　　赵修然苦笑：“没关系，最后一次聚餐咱俩也行，我买了点烧烤什么的，咱俩吃饱，晚上通宵打游戏？”
　　知道他在努力带动情绪，林织夏笑起来，“好啊，我来点一个小蛋糕吧，好想吃甜的。”
　　“成！帮我再下单一个夹心甜甜圈。”
　　“嗯，星洛可做寒假活动，甜品打折，我们多吃一点。”
　　林织夏等待外卖的期间去洗了个澡，出来穿着一身睡衣，被赵修然塞了一颗橘子糖。
　　像是贺逐星喜欢的橙子味儿，入口甜丝丝，时间久了，酸味儿带起一抹微苦。
　　.
　　校外，一辆红色汽车行驶上主路。
　　贺逐星靠窗，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车辆，以及每一盏远去的路灯。
　　临近新年，街道两边的店铺挂上大红色的装饰和窗花。
　　“发呆呢？爸妈还有爷爷，都在家里，你给我笑一笑，省得咱爸又借题发挥。”
　　贺念黎抬手拍了下亲弟弟的后脑勺。
　　贺逐星回过神，嗯了一声。
　　看出来他不对劲，贺念黎问：“怎么？心情不好？”
　　贺逐星犹豫片刻，转头看她，“姐，我的室友，和我表白了。”
　　贺念黎并不惊讶：“猜到了，他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
　　贺逐星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贺念黎红唇微扬：“他看你眼神不一样，或许除了你，其他人早就看出来了吧。”
　　仔细这么一琢磨。
　　贺逐星没敢仔细想，身边的林织夏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只知道，不论是女装，亦或者原本的林织夏，一直在保护自己。
　　包括那一晚疯狂的梦……
　　不是，或许不是梦。
　　喝醉酒，在昏暗的房间里接吻，强势地在对方脖颈处留下吻痕，以及被咬痛后，抓在自己后背的手指。
　　那么多次的梦，移不开的视线，这一切已经证明了许多。
　　在昨天拒绝他的那一刻，贺逐星知道，自己的心也在疼，很痛很痛，回到家里，一夜无眠。
　　贺逐星眼眶泛酸，“姐……我好像……”
　　贺念黎打断他：“别说出来，我不想骗爷爷，所以不要告诉我，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在他们面前说谎，很容易就会被拆穿，所以小星，我不想被迫成为告密者。”
　　街道暖黄的灯映照进来，一瞬间照亮车内。
　　贺念黎清楚地看到贺逐星无声掉下眼泪。
　　“至少让我……道个别吧，寒假，太久了。”
　　贺念黎心疼不已，“小星啊，你如果想让这只小狐狸好好活着，就得离他远点，否则被咱爸知道了，他有危险。”
　　贺逐星侧过头抹去眼泪，一言不发。
　　不甘心，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第66章拒之门外
　　距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林织夏不想那么早去小姑家讨人嫌，索性暂时留校，正好去咖啡厅兼职。
　　赵修然陪他几天，在父母催了许多次后，才不情不愿收拾了东西回去。
　　“我家在临省，有些远，如果有事情和荀然或者宋映辰他们打电话，虽然棺材脸冷冰冰，人还是挺仗义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要不然一会儿该赶不上高铁了。”
　　赵修然三步一回头，最后被林织夏亲自送上车，这才算完事儿。
　　回去路上，林织夏给姜芮打了电话，礼貌询问自己明天可不可以去上班。
　　那边的姜芮似乎很忙，接起电话时还冷着一声朝那边说了一声安静。
　　“林同学是吗？明天你有空随时过去，我早已经和店长交代过。”
　　林织夏道过谢，姜芮耐心说了一句不客气，这才挂断电话。
　　挂断那一刻，林织夏还听到了上次那位“小魔王”姜言的声音。
　　好像在说什么，他也要帮忙。
　　林织夏没当回事儿，心里头高兴了不少。
　　能在过年前再存一点生活费，即使出现什么问题，也不会捉襟见肘。
　　在咖啡厅上班了几天，林织夏逐渐熟悉了工作，上手很快。
　　转眼间，很快到了除夕，咖啡厅关门放假，姜芮直接豪气地转给林织夏三千。
　　林织夏愣了下，看向面前高挑的大姐姐。
　　“姜芮姐，太多了，我才来了十几天。”
　　姜芮温声道：“收着吧，这些天你一直是最后一个下班的，多的是我给你的压岁钱，没事。”
　　姜言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对啊对啊，收着吧小夏夏，我姐喜欢拿钱笼络人心。”
　　姜芮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
　　姜言笑嘻嘻：“我饿了，下来找些吃的。”
　　姜芮无奈：“那你自己找，我先去车上。”
　　姜言在店里翻找一圈，收获为零，最后还是林织夏拿出一袋饼干给他。
　　这是他准备自己留着饿了吃的，不过今天关门的这么早，还不饿。
　　离开时，姜言拉着林织夏东扯西扯，依依不舍。
　　林织夏心里一软，违背规矩，没忍住和他多说了一句。
　　“姜言，最近你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面前正滔滔不绝吐槽着亲哥的男生忽地一愣，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
　　“你的意思，我听不太懂。”
　　林织夏笑了下，淡定翻过一直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掌。
　　“可能你不信，我会看一点手相，你近几日运势可能不太好，所以待在家里比较稳妥。”
　　姜言眼里的防备消失的无影无踪，放下心。
　　“好，我信这个，不过我大哥过段时间有事情要办，我必须帮忙，所以……”
　　林织夏提醒到这里已经坏了规矩，发现并不能改变什么，便不再多说了。
　　“不过，为了谢谢你，这个送给你。”姜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银质折叠刀。
　　“我哥哥送我的，但是太小了，用不到，你可以留着削个苹果吃。”
　　林织夏也是没想到还能收到这种回礼。
　　离开咖啡厅，林织夏拿上行李箱直接去小姑家。
　　小姑家在A市郊区比较偏僻的小区里买的房子，门口略微破旧的值班室坐着一位老大爷。
　　林织夏拎着行李箱路过时，视线多停留了两秒，落在老大爷脚步卧着的那只肥嘟嘟的橘猫身上。
　　这小区要比市中心还热闹，林织夏走过去，总是能收获一波视线。
　　要不是心理素质还可以，真的要顺拐。
　　林织夏这是第二次来这里，找了一圈，才跟着有些模糊的记忆找到了小姑家。
　　提着行李箱爬到顶层六楼时，林织夏累的脸色发白，喘匀了气后摁下门上门铃。
　　林织夏犹豫几秒，生疏地开口喊道：“小姑，奶奶？”
　　等了许久，没听到有动静，林织夏又屈指敲了三下门。
　　按理来说，妖的听觉都很不错，以前父母在世上门来拜访时，总是走到一楼，六楼的姑姑就已经开门下来了。
　　等了四五分钟，林织夏眉头微蹙，找出手机翻出小姑的电话拨过去。
　　直到电话快要自己挂断，那头终于被人接通，一位略微憨厚的女声响起。
　　林织夏指甲因为局促而掐着自己的指节，低声说：“小姑，是我，织夏。”
　　似乎那边人没想到他会打电话过来，沉默许久，再有声音便已经换了人。
　　不等再问，林织夏听到他的姑父语气凶狠，“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吧，我们今年在你大伯家过年，没事别打电话来！”
　　林织夏火气蹭蹭涨，声音变得冰冷：“我奶奶呢？！”
　　那边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很不耐烦：“你奶奶好着呢！没事少打电话！扫把星……晦气死老子。”
　　电话很快被挂断。
　　林织夏手中紧攥手机，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重活这一世，凭什么这么欺负自己。
　　父母死后，小姑家也得到了不少的钱，这些说是保管，实际上成年后再去找他们要，一分都拿不出来。
　　林织夏目光像是蒙上一层冰霜，翻出姜言送给他的刀，在自己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
　　红色的鲜血争先恐后从伤口流出，一滴一滴滴落在小姑家门口的红色地垫上。
　　以血画邪符，招霉运，破财路。
　　鲜血抹在门上红色的福字贴画上，等到干涸，再也看不出来。
　　这种事实际上没妖敢做。
　　所谓的因果循环，妖做了坏事，迟早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林织夏又抬脚踹了下门，“欺负人，让你们看看我到底好不好欺负。”
　　离开这里，林织夏又回到了学校附近，此时夜幕降临，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有大雪。
　　温度一降再降，林织夏在学校旁边的步行街停下，买了一杯奶茶。
　　奶茶店里除夕夜做活动，买一杯送一杯。
　　林织夏手捧热乎乎的奶茶，接到了赵修然的电话。
　　那边一听就很热闹，赵修然像是在跑步，过几秒才气喘吁吁出声。
　　“小病秧子，在干嘛呢？你那里今天包饺子没？”
　　林织夏笑了笑，视线落在掉色的塑料长桌上，随口道：“有啊，三鲜馅的，还有很多菜。”
　　赵修然声音带笑：“挺好，记得多吃点……不过你小姑她们一家对你怎么样？”
　　林织夏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轻声说：“还好，反正就待三天……我发了工资，给几个妹妹弟弟包了红包。”
　　正说着，旁边奶茶忽然响起取餐广播。
　　林织夏有史以来，第一次出口成脏。
　　“草……”

第67章亲我一下
　　在赵修然爆炸之前，林织夏连忙安抚着人。
　　“对不起，我说谎了，我奶奶她们临时去了我大伯家，我没地方去，本来准备晚上住酒店来着。”
　　赵修然忍着火气，在电话那头问：“现在呢？要怎么办？”
　　林织夏狐狸眼一转，“然哥，帮我给贺逐星打个电话。”
　　毕竟都是狡猾的那一类妖，赵修然立即懂了他的意思，立马拍胸脯保证，剩下的交给哥。
　　赵修然当机立断给贺逐星打去电话，随后半个小时内，没有人接。
　　屋内逐渐暴躁的赵修然抓起爬在自己头上的小雪貂，手指挠挠他脖子。
　　“乖啊，舅舅要办一件大事，你乖一点。”
　　电话不行，那就微信轰炸。
　　在街上又坐了一个小时，林织夏喝完两杯奶茶，接到赵修然的电话。
　　“夏啊，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情，一直没有回复过我。”
　　林织夏早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这样啊……那就算了，他可能在躲着我吧。”
　　保证过自己会去找一个酒店住下，赵修然不太放心，奈何父母催着吃饭，只能挂断。
　　“唉……”林织夏起身去买了几串关东煮，继续坐在长椅上，食如嚼蜡吃着东西。
　　除夕之夜，朋友圈里的内容多少都带了点年味儿。
　　林织夏倒是不羡慕这种氛围。
　　活这两辈子，家人不求，只有那么一个人，是永远放不下的执念。
　　可是那个人一直在躲着自己。
　　腿边被一只毛绒绒的东西蹭过，林织夏垂眸看过去，是一只流浪猫。
　　“你要吃吗？”林织夏拿出一串丸子，仔细吹凉放在流浪猫面前。
　　猫咪先是试探地嗅了嗅，这才叼起食物快速离开。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林织夏一个人坐到了快十一点，期间手机没电关机，错过无数电话。
　　就在他准备起身找酒店时，忽地一点冰凉落在脸颊。
　　林织夏惊讶地抬头，看着飘飘荡荡的雪花落下来，苦涩一笑，喃喃自语。
　　“下雪啦，新的一年，应该会更好吧？”
　　新的一年，应该会有人爱我吧……
　　林织夏自我安慰，小声说：“肯定会的……会有人爱我。”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织夏下意识转头看去，倏然愣住。
　　只见躲了他许久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风尘仆仆，裹挟着寒风而来，每一步坚定地，朝他靠近。
　　贺逐星原本回了老家大宅，除夕之日需要入祠堂参拜，不能拿手机，
　　等到终于拜完回去，亲戚家调皮的妖崽牙齿痒痒，两只爪爪抱着他一直在响个不停的手机磨牙啃咬。
　　等到抢过来，手机已经彻底报废。
　　最后就是临时出去买了一个凑合用，新手机登上微信，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和聊天记录。
　　如果不是赵修然在半个小时前最后一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贺逐星打电话。
　　那么今天晚上的林织夏，注定要一个人。
　　贺逐星一路用原身从云中赶过来，一想到林织夏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街上。
　　没有一丁点的犹豫，只是告诉了贺念黎，便从家里偷溜出门，来找他。
　　林织夏冻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怔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贺逐星沉默几秒，呼吸渐渐平稳，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冻得瑟瑟发抖，看起来很可怜儿的林织夏围上。
　　“和我……”贺逐星下定决心，“一起回家。”
　　像是被天大的馅饼砸中，林织夏不敢相信，鼻子一酸，努力忍着即将掉落的眼泪。
　　“我一个男生，不太合适去……大过年的，不要闹不愉快。”
　　“不会，我可以把你藏在屋子里，我们两个过年，我陪你吃年夜饭，我陪你……看烟花。”
　　贺逐星话语一顿。
　　看清楚面前林织夏脸上倏地滑过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顺着苍白的下巴，坠落在围巾里。
　　林织夏再也忍不住心里莫名其妙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依靠，哽咽道：
　　“我以为……你恶心我了……你恨我……”
　　贺逐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心如刀绞的滋味。
　　按捺下无法说出口的心意，贺逐星手掌抚在他后脑勺，走近把人抱进怀里，轻声安慰。
　　“不讨厌你，也不会恶心你，织夏，对不起，我不应该躲着你。”
　　怀里人手和脸颊都是凉的，贺逐星心疼不已，拉开外套拉链把人又抱的紧了些。
　　林织夏枕在贺逐星肩膀，身体还在细细颤抖，在贺逐星看不见的地方，狐狸眼飞速闪过一丝笑意。
　　.
　　“今天太晚了，也下了大雪，明天我再带你回老宅。”
　　贺逐星从自己衣帽间拿出一身细绒睡衣，不等转身，便被人从后边抱住了。
　　林织夏眼睛鼻子还红红的，湿漉漉地侧头看他，“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距离太近，贺逐星脸上发烫，喉结上下滚动。
　　“可以，不过，你只能待在我的房间里了，那些长辈们……不太好相处。”
　　“没有关系。”林织夏微凉的手指搅紧贺逐星衣摆，哭过后的声音哑哑的。
　　“只要和你待在一起，即使被关起来，也可以……”
　　这样贴近，贺逐星心里的邪火蹭蹭上升，脚步慌乱地往一旁躲了下。
　　罪魁祸首林织夏一脸无辜：“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贺逐星顶着发红的耳朵把衣服塞到林织夏怀里。
　　“你还没吃饭吧？我下去给你煮一些粥。”
　　说罢，贺逐星落荒而逃。
　　林织夏失笑，转身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发现这么大的别墅，暖气全部被打开。
　　他走到哪一处，那一处便是暖洋洋的。
　　到餐厅，贺逐星正好把晚餐端上来。
　　东西着实丰盛，林织夏并不饿，为难道：“太多了，我们两个吃不完吧？”
　　贺逐星快速瞄他一眼，又低头，“我吃过晚饭，没事，你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不会丢掉。”
　　粥是虾仁瑶柱粥，很鲜。
　　桌上有一盘炒青菜，还有许多面食，烧麦，蒸饺，蟹黄包……
　　贺逐星在一旁坐着，视线一直不敢看过去，“家里没什么东西了，这些是冰箱里囤的餐点。”
　　“没关系，很好吃。”
　　林织夏喝掉一碗粥，吃了一个烧麦，已经有些许饱胀感。
　　贺逐星忘了一开始的不自在，看到对面人吃这么点，实在忍不住。
　　“你吃这些怎么行，我听然哥说，你上午一直在咖啡厅兼职，午饭都来不及吃。”
　　说着，贺逐星拉起椅子靠近，拿筷子夹一只蒸饺递到他嘴边。
　　林织夏眉尾上扬，起了坏心思，狐狸眼浮现狡黠的笑意，一脸认真地看他。
　　“我好喜欢你，如果你能亲我一次，我就再吃一些。”
　　没料到是这么个发展，贺逐星一愣，视线已经瞄到林织夏的嘴唇。
　　林织夏靠近，“好不好啊，弟弟，你亲我一下……行吗？”

第68章偷吻
　　贺逐星神色慌乱，把筷子一放。
　　“那……晚上吃太多，对胃不好，就不吃了。”
　　面前人看起来很温和，做什么不急不缓，但如同那抹白色山茶的气息那样，步步紧逼，环绕在周围。
　　林织夏本就说着玩的，并不急。
　　回到贺逐星的卧室，一看时间，在他关门时，林织夏眉眼带笑。
　　“新年快乐，贺逐星。”
　　时钟指向十二点，贺逐星反应过来，浅浅一笑，嘴边小虎牙露个尖尖出来。
　　“新年快乐，织夏。”
　　林织夏低声应了，上前一步，手指蹭着贺逐星的衣服环过他腰，侧过脸依偎在贺逐星胸膛。
　　贺逐星站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极快，听到林织夏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还嘴硬，不想给林织夏留一丁点念想，但又见不得他再次难过，更加不忍心说狠话。
　　于是贺逐星别扭地转过脸，手掌搭在林织夏肩膀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都是朋友。”
　　林织夏好笑他的自我麻痹，放开手，转身回床上。
　　贺逐星关掉灯掀被上床躺在他身边，还未说些什么缓解尴尬，身旁一道温热已经贴了上来。
　　林织夏挨着他，翻身趴着，一手托腮看他。
　　贺逐星绷紧身体，紧张道：“怎、怎么了？”
　　林织夏轻笑，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我没想到，你今天晚上会去找我。”
　　狐狸视线太过于炽热，贺逐星移开目光，不自然道：“天寒地冻，你身体不好……”
　　林织夏声音慢悠悠的，“嗯，发烧才好没多久，身上还酸痛着。”
　　贺逐星语气焦急了些，“发烧？什么时候？”
　　林织夏面不改色扯谎，“嗯……就前两天，可能着凉了，现在嗓子还有点痛。”
　　话音未落，贺逐星的手指忽地触碰到了林织夏的喉结。
　　“这里吗？”
　　“嗯。”林织夏耳朵蹿上一阵烫意，只是简单的一个触碰。
　　“哎？你干什么去？”
　　面前贺逐星忽然起身，林织夏连忙拉上他衣摆。
　　“我去给你找药，家里还有，喝一些一会儿就不痛了。”
　　林织夏好笑他说风就是雨，“没事的，我喝点水就行了。”
　　“不行。”贺逐星硬气了点，脖子僵硬地看向一旁，就是不敢往后看。
　　林织夏察觉到他的慌乱，于是松开手指，懒洋洋靠回床头。
　　“那你快些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害怕。”
　　“好。”
　　等到屋里彻底剩自己一个人，林织夏快速翻出手机，打出两个字。
　　[谢了。]
　　那边赵修然专门蹲着他消息，回复的飞快。
　　[加油！争取早日睡到他！]
　　随后赵修然又发过来一条视频链接，林织夏好奇点进去一看，瞳孔地震，连忙慌张退出。
　　关上手机，林织夏又打开，觉得不保险，直接把聊天记录删掉，手机关静音，狠狠怼进枕头下面。
　　伸手又拍了两下，这才放心躺好。
　　等到贺逐星回来，一看狐狸的耳朵都冒了出来，并且脸颊带额头全部红的，心里一惊。
　　“哥？！你怎么了？”
　　林织夏不敢说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虽然是动漫的，但是……这对于只用过手的狐狸来说，还是可以震惊一波的。
　　而且，手那次，还是帮了贺逐星。
　　“没……没事，渴、有点渴。”
　　“正好，把药喝了，我给你倒了一杯温水。”
　　林织夏坐起身，接过药，借着床头的小灯细看，实在不太能忍得住出声。
　　“为什么……这个药，那么像粪球？”
　　贺逐星怔愣两秒，侧过头笑起来，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林织夏眨眨眼，还是仰头喝了口水吃掉了。
　　“里面有碾碎的药草，所以看起来不太好看，下次改成药片会好看一点。”
　　林织夏点点头，吐了下舌头，吐槽道：“太苦了，好苦的药。”
　　“喝水，我给你找糖。”贺逐星从一旁柜子里翻出一盒水果糖。
　　圆圆的铁盒子，巴掌大，里面的硬糖有许多种颜色，林织夏挑了一颗红色的。
　　浓浓的甜樱桃味儿充满口腔，瞬间冲淡了舌根的苦涩。
　　贺逐星拿过水杯放下，“很晚了，睡吧。”
　　“好。”
　　两人再次躺下，不是一个被窝。
　　贺逐星从老宅赶过来，做饭找药倒水，无微不至，睡下已经凌晨快两点，睡得很沉。
　　林织夏却精神奕奕，再次靠近贺逐星，睡不太着。
　　那颗糖甜到心里，像是糖果坠入气泡水，引起一串小泡泡，一颗一颗在心中炸开。
　　令人雀跃不已。
　　等了一会儿，林织夏支起胳膊，缓缓起身，在黑暗中盯着贺逐星的侧颜看了一会儿。
　　犹豫再三，林织夏俯身靠近，偷偷在贺逐星嘴角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吻，干完坏事，林织夏连忙躺好，闭眼睡觉。
　　独留警惕性强的贺逐星一个人，睁着双眼，脑海里胡想一通，伴随身旁熟悉的山茶香，更是让人觉得时间怎会如此煎熬。
　　.
　　翌日，贺逐星顶着黑眼圈，带上被包裹成一团的狐狸，坐上了最近一班飞机火速回老家。
　　林织夏以为他的老家，再不济也是在非常繁华的大城市，有一座巨大四合院那种。
　　没想到贺逐星家竟然占了足足一个山头！
　　上山的路便有妖把守，贺逐星买了一个装猫咪的宠物舱包，把变成阔耳狐的林织夏放进去。
　　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哥哥，原身居然如此可爱，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
　　贺逐星带上林织夏，从小路的树林里掠过，在家里早餐前回到自己房间。
　　“哥，你今天就待在屋里吧，我一会儿需要去给几位叔伯和姑姑舅舅拜年。”
　　阔耳狐抖抖毛绒绒的身体，从猫包里跳出来，环视一圈他的房间。
　　“你家老宅这么大？”
　　贺逐星笑了下：“是有点，每次过年，亲戚们都会回来，祠堂在山顶，并且家里有规矩，必须一步一步走上去。”
　　“昨天耽误太久，要不然能早点去找你。”
　　闻言林织夏心里一暖，但忍不住给他下套。
　　“那，那些和你岁数差不多的族人结婚了，需要带妻子一起去祠堂吗？”
　　贺逐星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这个我不太清楚，因为比我大上一些的哥哥和姐姐，暂时没有结婚的。”
　　林织夏似懂非懂，又问：“那以后，我需要和你一起去祠堂拜吗？”

第69章步步沦陷
　　贺逐星嘴也快，脑子跟不上嘴，直接道：“不用，山路是很久之前的石板台阶，每一年山顶的雪很大，容易摔，你待在……”
　　他话音一顿，反应过来不对。
　　林织夏忍笑，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妻子……
　　贺逐星被这个称呼弄得呼吸微乱，一看时间到点。
　　他慌张道：“一会儿我给你拿早餐，门上会设下禁制，有事给我发微信。”
　　“好。”
　　等到又剩下自己一个人，林织夏伸了个懒腰，在贺逐星房间转了一圈。
　　和A市别墅里的装修不一样，老宅的装修是中式风格，用木头雕的书架，和木制雕花大床。
　　不过，屋里的衣帽间放置的衣服并不是贺逐星喜欢的那一类。
　　书架上的书籍也是他不看的那种，甚至有些连塑封都没有撕掉。
　　看得出来，贺逐星除了过年，并不会回来住。
　　走到落地窗前，林织夏担心院子里会有人路过，便悄悄躲在窗帘后，拉了一条缝隙朝外看。
　　或许是瑞兽的原因，即使山上温度低，但满院的花草生机勃勃，顺着微风送过来，馥郁芬芳。
　　忽然林织夏听到有人说话，连忙松开手指，又往角落藏了藏。
　　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严。
　　一道略显犀利的女声响起。
　　“表嫂，我们都是自家人，我还能坑小星不成？我那个侄女长得是真不错，还是位小提琴家呢！”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林织夏好奇，变回阔耳狐，悄悄摸摸从地板爬到门缝旁，支楞着一对大耳朵往外看。
　　楼下小花园站了两位妇女，一位气质优雅，身着一件深绿色绣花旗袍，声音不急不缓，没什么情绪。
　　“不急，小星年纪还小，何况我也说过了，他可以找一位自己喜欢的。”
　　阔耳狐歪歪脑袋，恰好身穿旗袍的女人微微侧身，林织夏看过去，倏然愣住。
　　这位阿姨的模样和贺逐星有六七分相似，不过眉宇间有些许忧愁，甚至并不想和面前女人搭话。
　　“表嫂，小星懂什么，现在正是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来推他一把，这毕竟可是终身大事！”
　　末了，另外一位矮小的中年妇女不满道：“我可是小星的家人，怎么会害他！”
　　像是被她缠的烦了，贺逐星的母亲只能暂且答应。
　　“嗯，那中午让他们见一面吧。”
　　两人又在花园里说了一会儿话才一起离开。
　　阔耳狐听完，耷拉着耳朵，尾巴也拖在地板，不太开心。
　　贺逐星要相亲去了？
　　万一他真的对别的女生有好感怎么办。
　　林织夏始终不相信一个直男真的会这么快被掰弯。
　　带着满腹忧愁和困惑，林织夏变回人身，换上贺逐星的睡衣，钻进被窝扯过被子蒙头睡觉。
　　等到贺逐星端着早餐进来，喊他两声，没人理。
　　“哥？”贺逐星放下手中东西，坐在床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些。
　　林织夏侧着身体又往里面钻，就连头发丝都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怎么了？”
　　贺逐星隔着被子轻拍他脊背。
　　“是不是饿得太久了？不舒服吗？”
　　“抱歉，我爷爷他们又留我说了一会儿话，耽搁这么久。”
　　见他还是没反应，贺逐星声音更加轻缓。
　　“早餐是你喜欢的，粥和面我都拿了一些，还有昨天晚上你喜欢吃的江南果子，是今天早上刚从余杭的百年老店买回来的。”
　　贺逐星逗狐狸很有一套，拿起一块荷花形状的果子，放在林织夏鼻尖让他闻。
　　林织夏睁开眼，终于钻出被子，坐起身。
　　“没有生气，我不算饿。”
　　瞧他眉眼低垂，脸上笑意全无，贺逐星把荷花果子放在林织夏手心。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林织夏指尖捏碎了果子的花瓣，一只手臂环过贺逐星肩膀，看起来在笑，笑意未达眼底。
　　“我心情不太好。”
　　贺逐星并不会哄人。
　　以前姐姐生气，别说哄了，贺逐星总是会无意间再次踩雷，让她更加生气。
　　“为什么心情不好？你和我说说。”
　　林织夏举起拿果子的手，“碎了……手指脏了。”
　　贺逐星攥紧他手腕，“别乱动，给你擦擦。”
　　男生专心做一件事时，很令人移不开眼。
　　贺逐星拿着纸，一点一点擦干净林织夏的手指，抬头朝他笑。
　　“这果子要小心点拿。”
　　“嗯。”林织夏心不在焉应了一声，等到手指干净，两条手臂环上贺逐星肩膀。
　　距离猛地拉近，贺逐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面前人亲了一口。
　　吻结结实实落在唇上，林织夏稍稍拉开距离，和他对视一眼，垂下眸子，盯着他的嘴唇看。
　　不等贺逐星反应过来，林织夏再一次闭上眼睛，不管不顾贴过去。
　　等到贺逐星回过神，嘴唇已经被小猫一样的林织夏，亲的湿漉漉的。
　　贺逐星扳上林织夏肩膀，微微用力想将他推开。
　　林织夏呼吸微喘，身上白色睡衣领口宽大，露出一半锁骨，勾出那条漂亮的线隐没在衣服里。
　　“只有这样，才会开心一点。”
　　林织夏无比认真道：“贺逐星，你为什么不喊我哥哥了？而且……你的手把我弄疼了。”
　　这般故意放软声音的狐狸，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贺逐星自然招架不住，推拒他肩膀的手很快收回。
　　林织夏笑了起来，眼睛弯似月牙，得寸进尺地再次环紧贺逐星脖颈，重新吻过去。
　　贺逐星忍耐着把人摁回床上的想法，手指无意识扣在林织夏腰间用力。
　　面前人毫无章法的轻吻，只会蹭两下，或者去磨贺逐星那颗尖锐的小虎牙。
　　贺逐星快要被人给撩疯了。
　　这阔耳狐恃宠而骄，明知道不会对他做什么，便变本加厉地亲吻。
　　直到林织夏在贺逐星侧颈留下一枚非常明显的吻痕，这才满意。
　　末了撤开，林织夏还嘟囔一句：“怎么跟个木头人似的。”
　　这一句话话也不知道怎么戳中了大男生的自尊心，林织夏倏然被摁倒！
　　贺逐星攥上林织夏双腕，狠狠抵在枕头上。
　　林织夏撑动两下，没能挣脱，便由着他去了。
　　贺逐星一手托起林织夏下巴，和他对视。
　　“为什么……不开心？”
　　林织夏倒也干脆，“我听到外面有人聊天，说是要给你介绍女孩子……可是我……”
　　林织夏放低声音，脸颊主动蹭蹭贺逐星掌心。
　　“可是我，好喜欢你，所以不想别人把你抢走。”

第70章狐狸
　　这般直白的表白，贺逐星心脏被精准狙击，托在林织夏下颌处的手掌力道失了控制。
　　林织夏嘶了一声，侧头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脖颈，笑了一笑。
　　“脖子上……留下了吻.痕，抱歉。”
　　贺逐星目光沉沉看下去，和林织夏对视良久。
　　看到贺逐星浅浅勾起嘴角，低声说：“哥，你故意的。”
　　即使这样，对方还是不生气，林织夏有了更多的底气。
　　“如果你不喜欢，为什么让我这么放肆？”林织夏强忍着害臊，手指攥上贺逐星的衣摆。
　　瞧他没有反应，林织夏再次试探。
　　贺逐星看似瘦瘦高高的，实则有着一身精壮的肌肉，结实却不夸张。
　　林织夏微凉的手指顺着他腹肌的纹路滑过。
　　贺逐星身体紧绷，扣住林织夏腕子的手用力。
　　纤细与骨节分明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指腹抵在掌心，修剪圆润的指甲，还是摁痛了林织夏。
　　不过轻微的痛，好似是情和欲的催化剂，只会让两人心里的不可说的念头……恣意滋长，越发汹涌。
　　贺逐星几乎是半自愿，半被动地，被对方环着肩膀，再次扯下去，吻在一起。
　　出于这个年纪的好胜心，贺逐星近乎是报复性地在林织夏锁骨那颗痣上咬了一下。
　　用林织夏喜欢的那颗虎牙尖，留下属于他的标记。
　　——占有。
　　房门倏地被敲响，林织夏偏下的手只能依依不舍的收回。
　　贺逐星侧过头深深呼吸，放缓了剧烈的心跳后，支起身准备离开。
　　“我今天有些忙，中午会赶回来给你送午餐……还有晚餐你想吃什么，我跟厨房交代一声……”
　　贺逐星声音哑的很，林织夏双眼湿漉漉地看过去，摇摇头，手腕脱力瘫在一旁。
　　他连忙移开视线，扯过旁边被子给林织夏盖上。
　　“你休息一会儿。”说着贺逐星想要离开。
　　林织夏又低低出声，“贺逐星……你好笨。”
　　贺逐星不明白：“什么？”
　　林织夏坐起身，拉起方才被这崽子扯乱的衣领，要笑不笑，语气轻飘飘的。
　　“你知道吗？想要留下标记……我们动物……”
　　林织夏牵上贺逐星的手指搭在自己后颈。
　　“是咬这里的。”
　　贺逐星也没想到，原本温温柔柔好说话的室友，动起真格来，步步紧逼，让他无法后退。
　　不知道是不是狐狸都是这样。
　　明知道他挖了坑等着自己，但最终还是抵抗不过因为对方，而悸动的心，心甘情愿走进去。
　　想起刚才失控地在林织夏后颈留下的牙印，贺逐星走个路都顺拐，恍恍惚惚。
　　贺念黎一身红色长裙，头发染成红色的大波浪，红唇微扬，嘲笑道：
　　“做什么去了？看你这副魂不守舍，像是被妖吸了精气一样。”
　　贺逐星险些把自己绊下楼梯，看着面前手挽手下楼的父母，连忙嘘声。
　　贺念黎呵呵一笑：“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昨天那么慌的跑出去，找哪一只小狐狸精呢？”
　　听出来自己亲姐话里有话，林织夏的身份，从第一次见，便被认了出来。
　　贺逐星只能告饶：“姐，帮我保密。”
　　贺念黎高傲颌首，三根手指搓了搓。
　　贺逐星明白，立即拿出早上父母给的红包双手奉上。
　　贺念黎一边下楼梯，一边拆红包数钱，“太少了，这么大个秘密，至少要把你今年全部的压岁钱给我。”
　　贺逐星还想留一些钱，去找妖做一把衬手的法器送给林织夏。
　　省得无法自保的狐狸经常被人欺负。
　　贺念黎瞧他不愿意，立即慢悠悠喊道：“妈妈，我有事想和你说……”
　　正在前方走着的黎薇脚步微微一顿，转身温声道：“怎么了？”
　　贺逐星连忙疯狂冲亲姐点头。
　　贺念黎满意一笑，换上一副乖巧模样，“没事，妈妈今天穿的这一身深绿旗袍真好看。”
　　黎薇轻笑：“就你嘴甜，家里你叔叔伯伯今年没少给你红包是不是？”
　　“小黎说的实话。”
　　即使相伴多年，贺逐星的父亲面对妻子，一改往日严父形象，语气放轻。
　　黎薇被哄得很开心，柔声细语道：“快走吧，父亲还在等着。”
　　这次有惊无险，贺逐星乖乖拿出所有红包，堆在一起厚厚一打，若不是有乾坤袋，衣服口袋倒还真的装不下。
　　“姐，我真的需要留一些。”贺逐星抽出不到一半。
　　“我想做一条类似你的九节骨鞭法器。”
　　贺念黎挑眉：“我的鞭子可没少花钱啊，造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如果没有爸妈支援你，这一辈子你都别想攒够妖币。”
　　九节骨鞭的奇妙之处在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切换形态，比如短剑，或是杀妖与无形的绞妖丝。
　　贺逐星道：“我晚些问爷爷借一点……织夏他体质不好，有一件厉害的法器在身边，我能放心点。”
　　贺念黎扑哧一笑，“你这算什么，提前把人划到自己的地盘，人还没在一起，宠媳妇倒是挺顺手。”
　　贺逐星没说话，眼神一直盯着被贺念黎拿走的红包上。
　　“算了算了，还你！”
　　贺念黎把红包还回去，面上不情不愿，还是拿出自己收到的红包递过去。
　　“本来我还想买一件火凤羽衣，去雪山上住几天，今年算是泡汤了，以后少说我对你不好。”
　　贺念黎有些气：“拿姐姐的钱去养老婆，记着以后双倍还我！”
　　贺逐星感动归感动，收钱速度丝毫不含糊，生怕亲姐反悔，赶忙把所有红包放进自己的袋子里，系了个死结，藏起来。
　　贺念黎：“……”
　　着实被亲弟气着了，贺念黎踩着高跟鞋快速离开。
　　中午陪着爷爷吃了饭，餐桌上贺逐星看到了他哥吃醋说的那位。
　　亲戚介绍的那位女孩，正坐在他斜对面，饭桌上，总是有人故意把话题往二人身上扯。
　　贺逐星充耳不闻，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往那边看。
　　直到午饭过后，贺逐星正想找机会离开回自己院子，却被拦下来，说是带那女生散散步。
　　贺逐星不太愿意单独和女生待在一起，于是拉上了沾亲带故的薛哲和乔天。
　　三人集体尴尬，乔天压低声音：“你带我俩来干啥！”
　　贺逐星蹙眉：“她们给我介绍对象，但我不想谈。”
　　薛哲眼毒，往他侧颈瞥了一眼，“你把外套脱了，然后单独和那妹子走一段，她自然就明白了。”
　　贺逐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想到了侧颈的那枚吻痕，瞬间反应过来。

第71章上古法器
　　兄弟有时也是有用的。
　　贺逐星果真把外套脱了，只留上身那件圆领毛衣，脖子上深色的吻痕非常显眼。
　　在走近时，女生一眼就看到了他侧颈的草莓印，笑问道：“看来你对象的醋性很大啊？”
　　贺逐星不喜欢有人说一丁点林织夏不好，“不是，为了让他安心，我主动要求的。”
　　女生点头：“可是我听我婶婶说，你家人不让你在大学时谈恋爱哎。”
　　贺逐星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察觉到对方排斥，女生微笑，“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但是我的父母……不止一次说过让我和你认识。”
　　“如果迫不得已，我必须拿你当挡箭牌了，只有表面演的像了，我才能自由。”
　　贺逐星没听懂她什么意思，不过看到她自己主动离开，也算是解决了这件事。
　　“你俩随意转，我要回去了。”
　　乔天打了个哈欠，“怎么那么急？金屋藏娇啊？”
　　贺逐星步履匆匆，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薛哲笑起来，“说不定你真的说中了……不过你一只天狗，过年怎么比狗都能熬？”
　　乔天耷拉着脑袋，“还说我，你一只毕方不是也在熬，昨晚唐醒和你打游戏来着是吧？”
　　薛哲：“嗯，自从上一次游泳馆那事儿一闹，老贺很久没搭理过他，唐醒一直想找机会和好。”
　　“还说呢，就没见过老贺这么宝贝过谁，妈的我要一个联系方式都不给我。”
　　乔天啧了一声，“那位画家，长得是真的不错，可惜了我俩无缘啊……”
　　“你俩无缘呐？”
　　在屋里待了将近一天的林织夏，看到贺逐星外套搭在臂弯，脖颈的痕迹露着，什么都明白了。
　　“本来就没必要认识，何来缘分。”说着，贺逐星摸了一下脖子，“哥你下嘴好狠。”
　　林织夏眉眼带笑，手指勾上衣领往下扯，控诉道：
　　“你也好狠，我这里破皮了，后颈也红了一圈，方才洗澡，有些疼。”
　　贺逐星走近，仔细看了一眼，“我去拿药膏过来。”
　　“不用……”林织夏扯着他袖子，不让他走。
　　“我……挺喜欢。”
　　贺逐星喉结滚动，实在忍不住问：“你谈过恋爱吗？”
　　林织夏不明所以：“没有，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的初恋，怎么了？”
　　贺逐星面色不自然，含糊道：“你……太会了。”
　　“我怎么会了？”
　　林织夏上前，抬眼盯着他。
　　“说说，我怎么会了？”
　　两人嘴唇距离不过毫米，贺逐星脚步慌乱退后半步，错开话题。
　　“中午饭吃了吗？”
　　“吃了，你姐姐送来许多好吃的，还给我带了一只小兔子形状的果冻。”
　　林织夏从桌子上拿起来一个小盒子，“我听念黎姐说你喜欢吃小兔子果冻，不过被管得严，许久没尝过了，这个给你。”
　　贺逐星看他高兴，自己不知觉也带上了笑。
　　“我姐怎么说这么多，有任何秘密都不敢告诉她。”
　　林织夏好笑他俩两姐弟之间的互坑行为，把果冻和勺子塞到贺逐星手里，“快吃。”
　　贺逐星拿着果冻，心中酸软一片。
　　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得林织夏如此倾心。
　　瞧他不吃，并且在发呆，林织夏拉开他双臂，钻进贺逐星怀里抱着他，狐狸眼满意地眯起。
　　“我想抱你，以前你照顾我，还有安慰我的时候……就想让你抱我。”
　　狐狸黏糊起来，近乎和粘人求摸肚皮的小猫差不多。
　　贺逐星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双手揉他，安慰似的拍拍林织夏后背。
　　“是不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我爷爷的书房看看。”
　　林织夏从他怀里抬头：“不怕被发现吗？”
　　“不会，我家长辈今天出去看望已经存在很久的大妖，家里只有几位佣人和管家，不经过同意没有人会来后院。”
　　“好，那我们去看看。”
　　“嗯。”贺逐星五指攥紧林织夏手腕，带他出来房间。
　　走过鹅卵石小路，林织夏看看左右栽种的矮腊梅树，问：“阿姨喜欢腊梅吗？”
　　贺逐星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折下一枝递过去。
　　“我妈喜欢各种各样的花，最爱腊梅。”
　　林织夏已经想好送什么了。
　　贺逐星猜到他心思，笑着问：“是想画一副关于腊梅的画吗？”
　　林织夏失笑，“被你发现了，所以可以吗？”
　　贺逐星：“当然可以，我爷爷回老宅时把常用的画具拿了回来，你随便用。”
　　林织夏不想被他牵着手腕，微微挣脱开来，手指穿过贺逐星指缝，强势地十指相扣。
　　“你家老宅的建筑，如果落下雪，肯定更好看。”
　　“这建筑和江南小镇差不多，甚至前院还有一条小水渠，里面种着荷花和莲花。”
　　听他这么一说，林织夏很想看看前院是什么模样。
　　不过毕竟现在自己的被偷偷藏在这里的，没法出现在人前。
　　“过完年老宅就没什么人了，等到五一我可以悄悄带你回来。”
　　到了书房，林织夏心里还惦记着贺逐星给画的大饼。
　　在画画前，忽地发现了一支十分眼熟的画笔。
　　是当时给贺念黎画苏格兰绿玫瑰时用的那一支。
　　看起来就是老物件，笔杆都被磨的光滑，只有上面雕刻的纹路依然火红鲜艳。
　　林织夏倏然想到那一日进入往事镜遇到的梼杌，索要的东西，名叫“改命笔。”
　　仔细一想，那一日，他只碰过这支画笔。
　　林织夏转头看贺逐星，问：“这笔……”
　　显然也想到了上次被揍的狼狈不堪，显然被打回原型的自己。
　　贺逐星拿过画笔，犹豫几秒，掌心灵光闪过，画笔倏然浮现在半空。
　　笔杆上的红色纹路像是活了一般，如同鲜血汩汩流淌过，形成一个巨大的符文。
　　林织夏心下不安，急忙出声：“不要催动它！”
　　贺逐星收回手，画笔光芒霎时暗淡，从空中坠落时林织夏一把接住。
　　突然脑海中飞速闪过碎片似的记忆。
　　不是他自己的。
　　林织夏奇怪道：“有人用过这东西，我看到了，那人穿的衣服，还有四周的环境，都是现代风格。”
　　贺逐星眉头一皱，“以前我从来没有感知到过这画笔是法器，只有彻底催动才发现这东西不一般。”
　　“上古的法器大多数都会消磨使用者的生命，等到你家人回来，问问他们。”
　　林织夏把画笔放在贺逐星手里，认真嘱咐：“不许乱动，很危险，我会担心。”

第72章写对联
　　“好，我不乱碰。”
　　贺逐星重新找出一个装画笔的盒子打开给他。
　　“你用，一会儿我来洗。”
　　林织夏点头：“其实只需要两种颜色，我来试试水墨画风格。”
　　贺逐星：“好，我去煮一杯奶茶给你，有事喊我一声，我能听到。”
　　林织夏朝他摆摆手，低头专心作画，一边想着方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
　　很奇怪，一件上古法器催动后，竟然会留下上一次使用者使用的画面。
　　不过，看不清楚脸。
　　半个小时后，贺逐星回来，手里端着一杯黑糖珍珠奶茶。
　　林织夏看他一眼，“你是从搓珍珠开始的吗？”
　　贺逐星笑了：“嗯，我姐昨天让我帮她做，我懒得弄，刚才看你嘴唇有点干，正好去煮一些给你也尝尝。”
　　林织夏正在细细描绘着树上的腊梅，笑着低语一句：“贺逐星，你真的好单纯啊。”
　　贺逐星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等到林织夏画完画，喝掉半杯奶茶，这才出声。
　　“哥，为什么说我单纯？”
　　林织夏本来不想在这里逗他，但是见人主动凑上来，便不再放过他了。
　　“我以为……嘴唇干，就像电视剧上那样，接个吻就好了。”林织夏放下杯子，嘴巴里还在嚼Q弹的珍珠。
　　说者一副坦然之色，听者心脏狂跳，视线不由自主挪到林织夏嘴唇上。
　　林织夏唇色浅，或许是体质不好的原因，嘴唇有些苍白，只有吃到辣的，或是喝到热水，又或者是……亲吻，才会染上一丝血色。
　　“你心里藏不住什么事儿，至少你对我的心思，我一直可以看出来。”
　　林织夏起身，手臂环过贺逐星脖颈。
　　“不论什么原因，我可以等你，等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不过……在这期间，你不许和任何人有暧昧的接触。”
　　林织夏手指懒懒擦过贺逐星侧颈的吻痕，“我标记你了，你是我的。”
　　贺逐星眸光深沉，安静地看了他许久，随即手掌扣在林织夏后腰处，声音带着笑意。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霸道？”
　　“对你，我太喜欢你了。”林织夏从来不隐藏自己的喜欢，即使主动的人总是会落下风。
　　不过没关系，那是贺逐星。
　　林织夏侧头亲上贺逐星的嘴唇，认真地低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早在被带回来之前，林织夏没有期望过贺逐星有什么反应。
　　但此刻被抵在桌旁，被面前人凶狠地回吻，偏偏这崽子学什么都快，手一路煽风点火。
　　不用想也知道，腰侧又留下了指痕。
　　片刻后，林织夏被贺逐星揽着腰抱在怀里，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
　　林织夏很喜欢被这样紧抱着的感觉，下巴抵在贺逐星肩膀，手指捏他发尾的短发茬。
　　吸了一会儿狐狸，贺逐星心里餍足起身，“哥，要来写副对联吗？这里有红色底纸。”
　　林织夏眨眼，“我不会毛笔字，画画看起来还行，毛笔字真的很差。”
　　“我教你，一会儿写完我们拿回去。”
　　贺逐星翻出三张红纸，上面带着细碎的金箔，抚平，用砚台压着一头。
　　两人挤在同一张长椅上，贺逐星胳膊圈住林织夏，覆盖在他手背。
　　林织夏侧头看他，眉眼带笑：“怎么，贺老师要手把手教学生吗？”
　　贺逐星轻咳一声，“没，我以前练过，不算老师。”
　　林织夏：“可是这纸太贵了，一会写的不好看，也用不成。”
　　“没事。”贺逐星手指收紧，“贴我的阳台两旁，我自己看。”
　　毛笔字对于林织夏来说其实并不算难，但是要写出自己的风骨，很难。
　　他没有用力，被贺逐星带着走，非常认真地盯着落下的每一笔，生怕破坏到他的字，甚至屏住呼吸。
　　贺逐星感觉到他的动作，笑着用侧脸蹭蹭林织夏。
　　“没关系，我牵着你，不会写歪。”
　　林织夏不信，恰好写到最后一个字，他忍不住转头，因为距离太近，正好亲上贺逐星脸颊。
　　“我这次可不是故意的。”林织夏连忙往后躲。
　　贺逐星无奈一笑，看向方才写出了红色底纸，拉到桌子上的那一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织夏眉眼一垂，还挺可怜儿，让人舍不得责怪。
　　贺逐星本来也并不介意，甚至觉得打破原有风格，有些狂野的最后一笔，看起来很不错。
　　林织夏微微歪着脑袋，念出对联上的字。
　　“莲池春冷无荷笔，花海香清沁梅魂。”
　　“横批，花好月圆。”
　　贺逐星卷起对联，“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
　　又要被藏在屋子里，林织夏并无一点不开心。
　　贺逐星能短暂地给他一个家，已经很知足了。
　　回到屋里，贺逐星居然真的要把对联贴在阳台推拉门两旁。
　　林织夏笑得不行，还是上前帮忙扶着凳子，仰头看他，认真仔细地贴好对联。
　　“挺好，很好看。”贺逐星退后两步欣赏一会儿。
　　林织夏揉他发丝，“你怎么那么可爱？”
　　贺逐星攥上他手腕带人进屋：“饿吗？今天晚上会包饺子，我把东西拿过来点，我们一起包行吗？”
　　林织夏心下感动，知道他是怕自己一个人待着无聊。
　　“那……你的家人呢？”
　　贺逐星：“没事，除了我姐管我，我爸妈晚上会陪我爷爷看电视打麻将，晚饭去不去都没关系。”
　　林织夏笑道：“那好，其实我包饺子还不错，以前我去饺子馆兼职过。”
　　贺逐星喜欢看他笑，语气更轻了些，“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我去拿，家里人口多，口味也多。”
　　林织夏想了一会儿，“虾仁，还有素三鲜，其实我不挑，荤素都可以。”
　　“好，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本来林织夏以为贺逐星最多拿碗挖一些馅，拿一些饺子皮，毕竟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没想到人回来，直接拿来一个卡式炉和小锅，以及四种饺子馅，和五颜六色的饺子皮。
　　贺逐星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迫不及待让他看。
　　“你看，还有火龙果汁做的饺子皮，绿色的是菠菜的，黄色的是南瓜。”
　　林织夏好奇地和他挤在一起，看着贺逐星的乾坤袋像是藏宝箱一样，不断往外拿东西。

第73章狐狸喝醉
　　东西摆好，两人去洗干净手，开始包饺子。
　　林织夏慢慢教着贺逐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林织夏觉得面前的贺逐星，已经挺完美了，差不多很多事情，都会做。
　　因为眼中有一个满分的人，所以看谁都差点意思。
　　包了一大盘各色的饺子，码的整整齐齐，非常好看。
　　林织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赵修然。
　　赵修然直接一个视频打过来，觉得自己没人陪，别人也不可以卿卿我我，立志做一枚最闪亮的电灯泡。
　　“哎呦呦呦呦，夏啊，你可真贤惠，以后来我家，给我做饭吃呗？”
　　林织夏捏着饺子皮，抬眼看他，“好说，不过你身边蹿来蹿去的是什么？”
　　赵修然随手捏住一只雪貂崽，凑到镜头前，让两人看。
　　“我老舅的大孙子，他这一窝有七八只小崽，这个已经两岁了，皮的不行……来兜兜，给两位哥哥拜年。”
　　小雪貂很聪明，两只前爪搭一起，躬身作揖。
　　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崽崽，林织夏两眼放光，凑近逗雪貂崽崽。
　　眼看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被别人分走了，贺逐星不高兴，装模作样捏坏了一个饺子。
　　“哥，我这个没包好，你能不能再教我一遍。”
　　林织夏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坐在贺逐星身边，手把手教，“你这里捏紧一些，要不然煮的时候容易露馅的。”
　　“是吗？我太笨，包不好。”贺逐星又面不改色捏出一个极丑的。
　　林织夏温声安慰道：“没事，刚才的就很好，慢慢来。”
　　那头赵修然把贺逐星的把戏看得清清楚楚，一点面子不给乐出声。
　　赵修然丢着手中的雪貂崽玩，故意道：“兜兜啊，以后你可一定要做一位大度的男孩子，不要随随便便吃醋啊。”
　　贺逐星手一抖，彻底捏破了饺子皮。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视频，贺逐星把一小桶矿泉水倒入小锅，开始煮饺子。
　　剩下的饺子，贺逐星直接放在楼下的冰箱里，准备自己一个人吃，不给其他人。
　　林织夏收拾好阳台的小桌，等到贺逐星盛好饺子放在桌上，忽地远方一声巨响，一朵璀璨夺目的烟花照亮夜空。
　　“这里还可以放烟花？”
　　贺逐星笑道：“我几位堂哥，觉得没年味儿，特别申请的，每一年老宅这里都会放烟花还有河灯。”
　　“真好看。”林织夏眼睛被映的亮晶晶。
　　“快吃饭。”
　　“好。”林织夏接过筷子，一边欣赏远方烟花，吃着饺子。
　　这一顿饺子是父母去世后，最暖心的一顿饺子。
　　贺逐星在第一场雪落下时把他带回了家。
　　.
　　在老宅一直待到了大年初七，这一日贺逐星被他爸带出门。
　　贺念黎终于找到机会和屋里藏的狐狸说上话。
　　当人开门进来时，林织夏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准备找地方藏。
　　贺念黎手里拎了一大袋东西，笑了笑。
　　“不用躲，从你来的一天我就知道了，但是贺逐星这个臭小子！一直不让我来和你打招呼。”
　　林织夏见状，不再躲了，大大方方端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低声问好。
　　“念黎姐，不好意思，来这么久没能和你见一次。”
　　“没事，老宅大，多七八个人都不一定会有人知道，安心待着吧。”
　　贺念黎拿出袋子里打包好的菜，和一些啤酒饮料。
　　“小星要到半夜才能回来了，让我来给你送晚餐，这些你应该都喜欢。”
　　饭盒摆了一桌子，贺念黎还装了不少零食过来。
　　原本高冷的姐姐竟然这么好相处，林织夏渐渐放松下来，帮忙开饭盒。
　　“姐姐你还没吃晚餐吗？”
　　贺念黎拆了一大块巧克力递过去，“对，餐厅人太多，七大姑八大姨一看到我就要催婚，烦得很。”
　　“对了，这些糖果有很多，味道不错，我听小星说你喜欢甜食，多吃点。”
　　林织夏笑起来：“谢谢姐姐。”
　　“客气什么，说不好以后还是一家人呢。”贺念黎拆了两罐啤酒。
　　“来陪姐走一个，这盒子里是炸鸡，我家做饭阿姨现宰的鸡，比外面卖的好。”
　　林织夏逐渐被不工作便画风狂野的大姐姐带歪，和她一起盘腿坐在地毯上，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饭。
　　贺念黎不断吐糟着亲弟弟的各种令人糟心的事儿。
　　“你别看他平常挺稳重爱笑，就前段时间，我也不知道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他一个人待在屋里整夜没睡。”
　　“你们放寒假那一天，我去接他，我们回家的车上，一说起你，他就哭了。”
　　林织夏一愣，放下手里啤酒。
　　贺念黎感叹：“这小子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他掉眼泪。”
　　瞧他不相信，贺念黎捏捏自己的鼻梁，低声道：“我家里管得严，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帮你们，不过那副腊梅画是你画的吧？”
　　林织夏不明白为什么提起这个，缓缓点头：“是的，听说阿姨很喜欢腊梅。”
　　贺念黎意有所指：“我母亲和爷爷都很喜欢这副画，我爸啊，听我妈的话更多一些。”
　　愣了好久，林织夏恍然大悟，感激地看着贺念黎。
　　贺念黎大方一笑：“都是一家人，我也没见过我弟弟对任何人上心过，喝了今天的酒，以后喊我姐就行了。”
　　酒过三巡，林织夏酒量本来就一般，等到贺逐星回来时人已经彻底的醉了。
　　饭没吃多少，啤酒加红酒喝了四五杯。
　　贺逐星没想到让她送饭，居然把人灌成这样，“姐，你拿酒干什么，他喝不了。”
　　贺念黎还没回答，喝醉了的林织夏看到人回来，一个飞扑过去，钻进贺逐星怀里，紧紧抱着他。
　　男生的胸膛宽阔，也不怕冷，冬天外套敞开，里面只穿一件长袖单衣，被这么一抱，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林织夏喉咙里发出小猫那样呼噜的声音，黏黏糊糊抱着他，双颊通红，眼睛雾蒙蒙的。
　　“小……星星？”林织夏忽地抬头，小声说：
　　“让我亲一下好不好……一天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贺念黎扑哧一乐，趁这个时候开溜。
　　贺逐星半扶半抱起人，瞧到一桌子的空酒瓶，“喝了多少？站都站不直了。”
　　林织夏提高音量：“一点点！我没醉！”
　　贺逐星笑着嗯了一声，手指捏捏早已经冒出来的狐狸耳朵。
　　“哥，尾巴也露出来了。”

第74章我爱你
　　林织夏狐狸尾巴晃了下，揉揉眼睛，脑袋昏沉的站不住脚。
　　贺逐星揽紧他，“很晚了，去睡吧？”
　　林织夏摇摇头，攀上贺逐星肩膀猛地一跳，双腿盘上他的腰，死活不下来。
　　生怕他摔了，贺逐星一手扶在他后腰，“哥，你这是干什么？耍赖吗？”
　　“想要……洗澡……”林织夏醉眼朦胧，用手掌搓搓自己的脸颊。
　　贺逐星为难：“你喝醉了，进去容易摔，我帮你洗脸刷牙，今天先不洗了好吗？”
　　“不要！”林织夏一脑袋怼在贺逐星肩窝。
　　“臭的……很久没有洗澡了……”
　　贺逐星疑惑，凑近嗅了嗅，鼻尖抵在林织夏侧颈。
　　“还是很香，没有别的味道。”
　　林织夏扁嘴看他，眼里很快积了一层泪珠。
　　贺逐星慌神：“怎么了？不哭。”
　　“很久没有洗澡了……害怕水……耳朵上沾了泥巴……”
　　醉醺醺的狐狸抖抖耳朵，眼泪欲坠不坠，看起来伤心的很。
　　贺逐星立马答应：“好，那我带你去浴室，我在门口等着你好不好？”
　　听到可以洗澡了，林织夏重重点头，被贺逐星抱着进了浴室，放在花洒下。
　　“自己行吗？”贺逐星手掌抚摸在林织夏后脑勺，轻声问：“有事喊我？”
　　“好啊……拜拜……”
　　醉醺醺的傻狐狸靠在墙上朝他摆手。
　　贺逐星一步三回头，不太放心。
　　出来时顺手关上了门，贺逐星背靠浴室门，心里狂跳。
　　没想到喝醉的林织夏竟然这么软，说话时尾音会拖长，软软糯糯的。
　　正胡思乱想着，浴室内的花洒被打开，水滴溅在地面，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忽然，浴室内噼里啪啦一阵响，林织夏痛呼了一声。
　　贺逐星心里一惊，赶忙推门进去。
　　花洒下林织夏靠墙跌坐在地，脚边是摔碎了的沐浴露。
　　而林织夏，似乎方才正在脱衣服，他今日上身只穿了一件卫衣，没能脱下来，衣摆卡在肩膀处。
　　林织夏脸被衣服挡住，迷迷糊糊揪着卫衣帽子，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衣服里挣脱，把自己急恼了。
　　有些可怜儿，又令人……不敢直视。
　　以前贺逐星知道他白，但是没想到这么白，被浴室的冷光一照，皮肤白皙细嫩，像是完美无瑕的白玉，细细的腕骨处泛着粉。
　　贺逐星走过去，先是帮林织夏脱掉上衣，扶着人起身，让他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别乱动，这沐浴露是用玻璃瓶子装的。”
　　贺逐星仔细清扫干净地上的碎玻璃，觉得林织夏应该没法站着洗澡，便去放了一浴缸的热水。
　　“哥，进去泡一会儿，我站门口等着你。”
　　“别走。”林织夏手指攥上贺逐星的手指。
　　贺逐星以为是他懒得动，于是抱起林织夏放进浴缸，不等站起身，又被搂着腰。
　　林织夏发丝往下滴着水，眉眼带着一抹绯色，水珠挂在浓密的眼睫处，又滴落。
　　林织夏睁开雾蒙蒙的双眼，在他耳边轻语：“贺逐星……我们能不能……”
　　听到剩下的两个字，贺逐星眼瞳倏然骤缩，握在林织夏腕子的手指收紧，几近失控。
　　“织夏，你喝醉了。”
　　“我没有很醉……可以记得的……”林织夏挣脱钳制，手腕已经青了一圈。
　　他牵上贺逐星的手，牵引着……
　　贺逐星连忙挣脱开来，收回手，语气慌乱：“我想起来你睡衣还没有拿进来，我去给你拿睡衣！”
　　林织夏眉头微蹙，攥紧贺逐星衣领用力将人扯过来。
　　贺逐星不防备，加上浴室地滑，堪堪撑住浴缸两侧才没有被拽进去。
　　然而下一秒，林织夏起身，捧着他脸颊，侧头吻了过来。
　　像羽毛一样，林织夏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翼翼，担心他讨厌，担心他反感。
　　不过显然林织夏多虑了，在被摁着收拾了一顿后，贺逐星胸膛剧烈起伏，低声问：
　　“你真的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吗？”
　　林织夏后颈被手指轻握，但本能地还是感到害怕，身体瑟瑟发抖。
　　“害怕了？”贺逐星眼瞳似血一样红，死死盯着面前的狐狸。
　　林织夏酒劲儿被热气一熏，脑袋更加昏沉，浴室内雾气腾腾，近乎看不清对方。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林织夏怂是怂了，胆子也变得大了一些，微微喘了两下，仰头看他。
　　“你……随意……我不害怕。”
　　话说的这种份上，贺逐星沉默许久，最终揉揉林织夏发丝，低声哄着：“哥，下次再说，等你清醒的时候。”
　　林织夏却不依不饶：“我很清醒……还是说……你不敢吗？”
　　“贺逐星，我不需要你……负责什么的……”
　　他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手指绞紧贺逐星衣服，大有要么你衣服不要了，要么我手不要了的架势。
　　在贺逐星长久的沉默中，林织夏又软了语气。
　　“我只想……霸占你一次……”
　　贺逐星倏地笑了一下，在这一刻原本已经考虑好的事情，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带林织夏回家那一晚，一触即分的吻，贺逐星已经考虑好了，如何和家里人出柜。
　　贺逐星最终低低一叹息，轻声说：“我爱你，林织夏。”
　　林织夏倏地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他。
　　听到贺逐星说爱自己那一刻，林织夏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一滴掉落。
　　一切的爱意都没有白费，他一直追逐的人也在不断向自己靠近。
　　最终得偿所愿。
　　贺逐星又低声重复了一次，虔诚地吻住了林织夏。
　　……
　　看微博
　　ID:番茄作者稚子小
　　……
　　借着酒劲儿，狐狸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直到快凌晨，林织夏昏过去两次。
　　贺逐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哥体质究竟有多差。
　　从一开始瞎撩拨，不断用言语激他，到后来玩脱了，又开始哭，软声求饶。
　　贺逐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爱称居然有这么多种。
　　看着窗外天光渐亮，林织夏用枕头蒙着自己脑袋，声音闷闷的。
　　“贺逐星……饶了我吧……”
　　贺逐星捏着林织夏的指节，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不是你说的，想要研究一下几点太阳会出来？”
　　林织夏气的牙齿痒痒，“我……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还有后颈……好疼。”
　　贺逐星俯身检查了一下，在泛红有些破皮的后颈亲了一口。
　　“一会儿给你擦点药，下次我注意。”
　　林织夏瞥他一眼，“没有下次了，这么久了，都还没自愈。”
　　妖自己自愈的速度，赶不上某人留痕的速度。

第75章狐狸掉坑
　　林织夏是真的起不来，睡了一天一夜，才彻底恢复，寒假的假期没剩几天。
　　再加上现在两人关系不一样，那种事做了，还不止一次，正是黏糊的时候。
　　贺逐星一大早确定家里人都出去了，又搂又哄，把大自己一岁的哥哥抱起来换衣服。
　　“别睡了，带你出去玩。”
　　林织夏揉揉眼睛，“贺逐星……你为什么……”
　　贺逐星单膝跪地，正在给他穿袜子，疑惑道：“什么为什么？”
　　林织夏一脸麻木：“为什么你这么有精神，你是不是吃什么补药了，给我一点好不好？”
　　贺逐星倏然低低笑出声，五指攥着林织夏的脚踝，圈住，在这里的淤青处揉了揉。
　　林织夏轻轻踢了他一下，“笑什么？”
　　“等到开学了，早上我们一起去跑步，你体质太差。”
　　贺逐星起身，双手支撑在他两侧，低声道：“别还没怎么样，就晕过去了。”
　　林织夏脸上发烫，不乐意处于下风，抬手环过他肩膀，问：“那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贺逐星低头在林织夏眉心亲了下，“我爱你，林织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织夏眼睛微弯，抱紧了人。
　　“我也爱你，贺逐星。”
　　林织夏像得到糖的小孩儿一样，兴奋不已，扭头在贺逐星脸上亲了又亲。
　　从重生那一天，遇到，靠近，以为会失去，到最后得到，像一场大梦。
　　林织夏害怕，像是一场庄周梦蝶，梦醒了，他依然是一抹游魂，只剩下自己。
　　贺逐星察觉到他的不安，于是抱起林织夏搁在自己腿上，掌心抚摸他侧脸。
　　“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所有一切都有迹可循，没有认识你之前，我想过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女生。”
　　“但是我确定对你是什么感情的那一刻，我肯定，我的身边以后只会有你。至于家里人，我来处理，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林织夏笑了笑，又在贺逐星嘴上亲了一口。
　　贺逐星拍拍他后背，“我帮你穿上鞋子，我们去个地方。”
　　一开始，林织夏以为这崽子又要带自己偷偷溜到哪个院子里玩。
　　没想到贺逐星直接开了车，带着林织夏直接往后山去。
　　到了地方，林织夏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特质大门，门口有两只虎不像虎的动物趴在地面晒太阳。
　　“开明兽，有九个脑袋，白天和老虎没什么区别。”贺逐星贴心解惑。
　　门口的两只开明兽听到动静，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贺逐星后，又懒洋洋趴回去。
　　林织夏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心情不好时会来，不过现在带你来，很开心。”贺逐星找了地方把车停下，绕到副驾驶想去牵他。
　　林织夏连忙把手揣兜里，“不行，万一熟人看到了，和你家人说怎么办？”
　　“不会，只有我姐和妖管员会来这里，而且我家里人今天全部去爬山，就连我爷爷也跟上去了。”
　　贺逐星直接伸手，强势地和林织夏十指相扣。
　　一开始林织夏没看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直到被贺逐星带着穿过一道结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墙，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热武器，手枪由小到大。
　　贺逐星取下一把合适大小的枪，拿了些特质的子弹，“这就是镇妖枪，不过我没怎么用过，枪法一般。”
　　林织夏手指摩擦过枪管，“那姐姐呢？她不用吗？”
　　贺逐星笑道：“她不喜欢这些东西，而且她的那条鞭子比这些厉害多了，上次的梼杌被抽的几下，内伤到现在还没好。”
　　一说起亲姐的操作，贺逐星更来劲儿，笑得更加开心。
　　“梼杌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写信给妖管委，说我姐暴力执法。”
　　林织夏忍笑：“抽的轻了，居然还敢告状，不过话说回来，梼杌以后会被关起来吗？”
　　“嗯，他私自闯入承启楼，而且打伤我们，估计要关很久。”
　　贺逐星牵上林织夏，“不说他了，我带你去射击。”
　　两人进到一间特别大的屋子，一百米外立有一个胸环靶。
　　贺逐星找来耳塞给他戴上，“第一次练，戴上不会耳鸣头晕。”
　　林织夏拿着枪，“我感觉后坐力能把我推倒。”
　　“不会的，我在你身后。”
　　贺逐星手掌触碰到林织夏的左腿。
　　“这条腿退后半步，对，一手拿枪，另一手拖着手腕。”
　　贺逐星紧贴在林织夏身后，声音又低又沉，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线，清澈又带了一丝磁性。
　　在他耳边低语时，好似会蛊惑人。
　　察觉到林织夏分心，贺逐星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专心点。”
　　林织夏抿嘴，心脏狂跳，点点头，手心出了汗。
　　“准备好了吗？”贺逐星低声问。
　　林织夏连忙道：“好、好了。”
　　“好，别怕，我在你身后。”贺逐星穿过林织夏的手指，带他一起用力扣动扳机。
　　镇妖枪声音不是很大，不过耳塞并不能完全阻挡，林织夏心头微微一惊，同时被后坐力震的晃了下。
　　贺逐星一手揽过他的腰，在林织夏脸颊亲了下，“很棒，九环。”
　　几乎大部分男生都会对枪械有或多或少的兴趣，林织夏没想到射击竟然这么有意思。
　　贺逐星瞧他开心，这一趟便没白来。
　　自打认识林织夏那一天起，几乎没见过几次他真心笑过，大多数只是扬起嘴角，附和别人。
　　“继续吗？”贺逐星问。
　　林织夏眉眼舒展，“好。”
　　贺逐星正想上前，忽然有了个想法，于是开口道：“要不然你自己开一枪试试，就像我刚才教你的那样。”
　　林织夏完全没有意识到，以前他逗的弟弟，现在反了过来，对自己挖坑。
　　“好，我试试。”
　　林织夏按照他教自己的，瞄准许久，还转头问：“你看这样对不对？”
　　贺逐星瞧他完全偏离了靶子，忍耐笑意，鼓励道：“对，就是这样。”
　　林织夏膨胀了两秒，干脆地扣下扳机。
　　随后放下枪，去找靶子上特殊子弹留下的印记，但看去，只有第一次贺逐星带他打的弹孔。
　　本来信誓旦旦的林织夏蔫了。
　　贺逐星装模作样叹息：“可惜了，擦过靶子，差一点就打中一环了。”
　　林织夏更加失落，转身可可怜怜瞧过去，眼睛含水，话全部在眼里。

第76章属禽兽的
　　贺逐星败下阵来，连忙过去安慰。
　　“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反正时间还早，我继续教你。”
　　“好！”林织夏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玩射击，其实还是想和贺逐星搂搂抱抱在一起。
　　这崽子心里想的什么，林织夏再清楚不过。
　　虽然确实打不中，但林织夏还是陪着他演，自己往坑里跳。
　　又黏糊了两天，贺逐星一家准备离开老宅回去，贺逐星提前一晚把林织夏送回学校。
　　寝室里除了他俩，其余几个还没回来。
　　林织夏细瘦的手臂懒懒搭在贺逐星肩膀上，被他搂着腰。
　　半个小时前互相说了再见，但直到现在都没能成功分开。
　　“这两日我们还要去一趟S市，最多五天，我就能回来陪你。”贺逐星低头寻着那片锁骨，亲了亲。
　　林织夏心里虽不舍，没说什么，环紧贺逐星脖颈往下拉，两人站在寝室中间安静地接了会儿吻。
　　自从上次荒唐那一晚上，已经有两日，两人只是安分地亲吻，或者拥抱。
　　开了个头，再想忍下这些事儿便有些困难。
　　贺逐星克制地拉开距离，“你早点休息，我得回去了。”
　　“你确定吗？”林织夏忍笑，“但是你好像……很精神？”
　　第一次开荤腔，林织夏不自然地移开眼，不敢和人对视。
　　贺逐星扣在林织夏腰后的手掌用力，使他们紧贴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感受的更加清晰。
　　林织夏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手往下滑，绕过贺逐星。
　　“咔哒”一声。
　　宿舍门被反锁住。
　　“椅子可以吗？”林织夏亲亲贺逐星侧脸，小声说：
　　“速战……”
　　也不知道这狐狸瞧不起谁，贺逐星虎牙在那处雪白的后颈咬了一口，抱起林织夏坐在椅子上。
　　……
　　林织夏后背被桌子边缘搁的有些疼，蹙眉搂紧贺逐星，趴在他肩膀上，咬上自己的指节。
　　贺逐星手垫过去，额角出了些汗，顺着脸颊滴落。
　　“会不会着凉？我去拿条毯子。”
　　林织夏手指温柔擦去他脸颊上的汗珠，声音有些发颤：“不冷……”
　　没听他的，贺逐星还是带着人起身，拿出一条厚毛毯披在林织夏身上。
　　气的狐狸又挠又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织夏抽噎，低声骂他：“贺逐星……你学坏了……”
　　贺逐星低声一笑，有些狠。
　　“我本来就不是你眼中的好弟弟，我以为……上一次你已经知道了。”
　　林织夏实在好奇贺逐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按理来说，瑞兽一身正气，从来没有哪个像贺逐星这样，在情绪失控时，身上充斥着邪气。
　　“说起来……”林织夏忍了片刻，又问：“你移动的那么快，是因为你是……瑞兽的原因吗？”
　　贺逐星手指摩擦过林织夏下唇，没忍住再次吻了一会儿，这才回答。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瑞兽的？”
　　林织夏小声说：“在老宅时，即使有你设下的禁制，但是出了房间，我还是能感受到那些神兽留下的气息。”
　　“害怕吗？”贺逐星问。
　　林织夏摇摇头，笑了下，“不会，我知道你在保护我。”
　　“嗯，他们以后也是你的家人。”贺逐星火热的掌心贴在他侧脸。
　　“我的家人早晚有一天会喜欢你的，也会像我一样，保护你。”
　　林织夏眼里闪动着光亮，这比贺逐星见过的一切星星都要来的明亮。
　　.
　　等到彻底安静下来已经凌晨时分。
　　脏呼呼的小狐狸被洗的很干净，塞进暖烘烘的被窝，沉沉睡了过去。
　　贺逐星趴在床边盯着林织夏睡颜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不想离开。
　　直到微信被贺念黎轰炸，催促他快点回去，贺逐星离开时，又在林织夏眉心亲了又亲。
　　知道他听不见，还是压低声音道：“哥，我会早点回来。”
　　一步三回头离开寝室，走到校门口，贺逐星想起什么，捣鼓着手机。
　　因为大多数跑腿小哥还未上班，贺逐星花了比平常三倍的价钱，让人在快中午时，买一些吃的送到寝室门口。
　　等到林织夏睡饱了醒过来，正好开门，迷迷糊糊接过一大堆外卖。
　　拆开一看，袋子里有切好的蜜瓜，火龙果和甜梨，还有一盒饱满多汁的车厘子。
　　热的牛奶，酸奶，一份照烧鸡排饭，一瓶茉莉花茶，还是温热的。
　　另外一袋子零食，林织夏扒拉两下，实在太多。
　　看到这些东西，林织夏心里暖洋洋的。
　　贺逐星很会照顾人，并且越来越熟练，如果两人待在一起，甚至穿鞋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林织夏确定寝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谁有这么好的对象？”
　　“哦……原来是林织夏同学。”
　　身上的酸软逐渐退去，开开心心吃完饭，林织夏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美术生，拿出纸开始画画。
　　刚画了一张，寝室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赵修然猛地蹦出来，“夏夏！哥回来了！”
　　林织夏被吓了一跳，懵懵的，“你不是还要一个星期才回来吗？”
　　赵修然先是冲上来拥抱了林织夏。
　　“本来是，不过家里的几个外甥侄女太烦人，而且你那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想让我陪陪你，担心你一个人无聊害怕。”
　　赵修然咧嘴：“酸死我了，你一个成年人，老幺怎么把你当成崽来照顾。”
　　林织夏拆开一盒酸奶递过去，“他就是这么个性格。”
　　赵修然狠吞一口酸奶，“得了吧，你俩收敛点吧！你看看你脖子上的，还有这里，遮不住。”
　　林织夏连忙伸手去捂后颈那一片更加看不得的地方。
　　赵修然好奇的不行，流氓一样伸手过去扯他衣领，察觉到林织夏力气变大了些，他费了好些劲儿，才扯下衣领。
　　“我的妈啊。”赵修然睁大眼睛。
　　“看不出来啊，老幺属禽兽……啊不是！属狗的吧？”
　　林织夏拍开雪貂爪，攥紧衣领后退两步。
　　赵修然拿桌上的小镜子递过去。
　　“你自己看看！看看他给你咬的，后边全红了，这是他那虎牙留的印子吧？！”
　　林织夏蹙眉，不甘示弱：“你装什么装，你和宋映辰没少……什么吧？我不信上次你崴脚和他没关系！”

第77章两只小可爱
　　赵修然气势立马下去半截，梗着脖子道：“你知道你还问！我脸不要了？！”
　　林织夏笑得不行，“好好好，谁也不说谁好吧？”
　　“成！”赵修然展开手臂：“来！我们拥抱一个！”
　　林织夏刚过去，想着意思意思得了，没料到寝室门再次被打开。
　　看清楚屋内的情景，宋映辰冷着脸站在门口。
　　赵修然身体一顿，脑子一抽来了一句：“惊喜？！”
　　本意是自己提前回来，给他惊喜。
　　但配上此刻的场景，搂搂抱抱的二人，宋映辰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至于惊喜，怕不是被绿了的惊，没有喜。
　　宋映辰转身直接离开，门也没进。
　　“哎！棺材脸！”赵修然后知后觉他误会了，连忙追了出去。
　　林织夏跟着站在寝室门口看了一会儿戏，身后倏然响起一阵铃声，是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以为是贺逐星打来的，走近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林织夏带着疑惑接通，手机贴着耳朵，“你好，请问你是？”
　　对面许久沉默，就在林织夏以为对方打错了，准备挂断电话时，忽然有声音响起。
　　“林织夏，终于找到你了。”
　　林织夏倏地如坠深渊，浑身发冷，眼睛蒙上一层阴霾。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上一世从小到大的噩梦。
　　他的大伯父和伯母的儿子。
　　——林慎。
　　那个曾经把他装进塑料袋里，摁进装满水的水盆中。
　　只是为了实验塑料袋里的空气够不够一只阔耳狐活着，能坚持多久。
　　那一次他虽然被救了下来，但因为呛水而咳出了血沫，肺部因此留下了伤。
　　这时，电话那头的林慎再次出声。
　　“哥，通过我的微信，我们好好聊聊。”
　　林织夏淡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劝你别来烦我。”
　　林慎噗嗤一笑，“林织夏，你不想要你和你那短命鬼爸妈的合照了？”
　　林织夏瞳孔骤缩，想起当年莫名其妙被烧毁的相册。
　　所有关于爸妈的照片全部化为灰烬，一如他们离开那一日，除了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林慎，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林织夏冷冰冰道。
　　林慎意味不明道：“哥，这张照片上的旋转木马，看起来挺好玩儿啊……”
　　同样是喊哥，听到林慎的这一声哥，林织夏一阵反胃，挂断电话。
　　手机被粗暴地摔在桌面，林织夏扶着椅子，努力平复心中戾气。
　　林慎没有骗人，他知道。
　　父母再世时，曾经带他去过一次游乐场，玩的第一个就是灯光绚烂，色彩斑斓的旋转木马。
　　拍的第一张照片，便是小林织夏和母亲一起坐在木马上，开心地笑着的照片。
　　父母也答应过，会再次带他去游乐园。
　　可惜还是没能等到，爸爸妈妈也食言了。
　　活两世，能让林织夏心痛的，除了一开始得不到的贺逐星，便是双双殒命的父母。
　　缓了很久，林织夏还是通过了林慎的好友。
　　看到那头迫不及待要钱的林慎，加上好友第一句话便是让自己给他十万。
　　林织夏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快速打出一句话。
　　[我给你钱，但是我爸妈的照片必须完好无损的交给我！]
　　林慎：[成交，三天后晚上八点，校门口南边巷口见！]
　　林织夏关掉手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一手紧握口袋中那把姜言送给自己的银质折叠刀。
　　这刀刃异常锋利，上次画符只是轻轻一划，指腹的伤口便深可见骨，如果是在脖子等脆弱地方，应当可以一刀毙命。
　　他视线却倏然落在，那一堆甜食居多的零食上面。
　　这一世已经得偿所愿了，必须换个方法。
　　.
　　翌日，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个星期，姜芮的咖啡厅年后恢复营业，林织夏一早过去上班。
　　再次见到姜言，林织夏惊愕地发现他眉间的黑雾更加浓郁了些。
　　姜言闲着无聊一直待在工作台看他给咖啡拉花，眼睛就差黏在林织夏手上。
　　“你手好看，干这个亏了。”
　　林织夏笑了下，“没什么亏不亏的，只要能挣钱，就好。”
　　姜言奇怪：“你很缺钱吗？我听鱼姐说你经常卖自己的画。”
　　“最近有点缺，我已经去网贷了，不过他们办事效率很慢。”
　　林织夏已经想好了，没法杀了林慎，那么就用人类的法律来约束他。
　　敲诈勒索，数额越大，判的越多。
　　姜言问道：“你急着用吗？”
　　林织夏小声说：“两天内需要。”
　　姜言：“多少钱？”
　　林织夏抬眼看他：“五十万。”
　　“草！这么多？”姜言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问：“兄弟，你是不是犯事儿了，准备拿钱跑路？”
　　林织夏把咖啡放在托盘上，无奈一笑：“不是的。”
　　等到林织夏送完咖啡回来，姜言神神秘秘把他扯到一边去。
　　“如果几万块钱我能帮你，但是五十万太多了，不过我这里认识一个人，他也是放贷的，而且很快。”
　　“不过我俩不算熟，你如果需要，我陪你去一趟。”
　　林织夏思考片刻，问：“那今天你有空吗？我想下班了立马去。”
　　姜言：“有，我等你啊。”
　　到时间下班，趁着亲姐还没来逮人，姜言带上林织夏直接开溜。
　　上了出租车，姜言说了一个林织夏没有听过的地方名。
　　出租车行驶的路线越来越偏僻，林织夏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一打开是贺逐星发来的消息。
　　说是提前回来，刚到宿舍，等他下班回来一起吃晚饭。
　　姜言看到他笑，于是凑近，“你没对象对不？”
　　林织夏回复完消息，才回答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啊……”姜言满脸失落：“可是你这样的，我挺喜欢。”
　　林织夏眨眨眼，“可是我……比你高。”
　　说起身高这个话题，姜言一时之间无话可说，满脸憋屈。
　　林织夏笑道：“我有喜欢的人，喜欢很久很久了。”
　　姜言懒懒靠坐回去，异常自信扒拉了一把自己的寸头。
　　“怪不得，我就说没人会不喜欢我，我长这么帅，从小到大情书课桌兜里都塞不下。”
　　为了展示自己很勇很猛，他在一个星期前把一头顺毛剃成了寸头。
　　为此几位哥哥气得几天没搭理他。
　　不过大姐姜芮，倒是觉得这小子憨的可爱，时不时揉揉姜言的寸头。
　　到了地方，两人下了车，林织夏看到面前破旧脏乱的大仓库，愣了。
　　姜言拍拍他肩膀：“放心，这里的头头是道上的人，只走私下交易，没有公司，虽然是社会人，规矩他们还是懂得。”
　　“不过……你得拿出点气势，他们欺软怕硬，而且你越牛逼，利息就可以被压的越低……怎么说呢，就是利息高低全看老大的心情。”
　　林织夏早先听说过这种，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帮忙带路。”林织夏神色中那抹温和消失的无影无踪，再看过去，眼里只余下淡漠。

第78章高利贷
　　“呦，稀客啊！这不是大院的姜小少爷吗？”
　　破旧的大仓库里堆积许多已经落了灰的钢材，中间空地有一张方桌，围了三四个男人，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
　　对应着门的位置，坐着一位黄头发的青年，脖子挂了一条大金链子，财大气粗。
　　看见姜言，黄毛阴阳怪气道：“今天怎么不跟着你那几位好哥哥去执行任务啊？”
　　姜言舔了下后槽牙，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过去。
　　“少呛我，找你来自然是有事……今天伙食不错啊，涮火锅？”
　　黄毛青年眉毛一皱：“怎么，看你这意思是……准备照顾照顾兄弟的生意？”
　　“这个等下再说，来蛤蟆，给我递两双筷子两个碗过来，我和我朋友晚饭还没吃。”
　　姜言丝毫不在意黄毛不怀好意的眼神，甚至转身朝林织夏招手。
　　“来，先吃饭。”
　　林织夏抬眼和黄毛对视，出于礼貌，微微点头，随后拎了把椅子坐在姜言身边。
　　两位眉眼如画，长相精致的男生坐一起，十分赏心悦目。
　　当然，如果不像一年没吃过饭，捞肉不捞那么快……会更加顺眼点。
　　“这羊肉挺鲜啊，比我哥给我空运回来的羊还好吃。”姜言说着，又是一筷子捞走了黄毛刚放进去的一盘鲜切羊肉。
　　林织夏碗里堆了满满一碗的肉，还有许多新鲜的青菜。
　　这里不止肉新鲜，就连青菜都干净清脆。
　　黄毛看着二人吃得香，硬是气乐了。
　　“姜言，你他妈一个小少爷跑过来跟我们抢吃的？怎么你家是破产了吗？”
　　姜言耸耸肩：“不是，我姐最近新盘了块地皮，规划好的楼层早卖出去了，她今年已经是华夏第一首富了。”
　　“不过我家钱和我没关系，说这个扯远了，翟枫，我朋友需要用钱，五十万。”
　　黄毛翟枫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从进来后一句话都未说过的林织夏。
　　男生气质清冽，面相要比要姜言少了些戾气，看起来挺温和的一个人，不过眼神却是冷的。
　　像是经历过许多事情，沉淀下来的淡漠。
　　“钱好说，利息谈好，你要多少，但凡我拿得出手，就给你们。”
　　姜言放下筷子，“你先说，五十万用一个月，多少利息？”
　　翟枫懒散往后一靠，“咱俩毕竟也是老实人，虽然你帮你哥抓过我两次，但是俗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
　　林织夏都听烦了，冷淡地笑了下，“翟哥还是直接说利息吧。”
　　翟枫视线扫过去，和林织夏对视良久，发现人不是好糊弄的，于是直言道：
　　“给别人的年利率是50%，不过毕竟这也算一顿饭的交情，给你的话按45%来算。”
　　林织夏闻言笑了起来，语气慢悠悠道：“一年的利息二十五万，翟哥生意做的不错。”
　　翟枫噗嗤一笑，“哥们还不够意思？你用一个月，收你利息也就两万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第一个月还不上，第二个月，翻三倍，第四个月，翻七倍！”
　　林织夏不敢肯定这些钱，多久能把林慎送进去，林坤和贾娥势必会花不少钱去捞这个唯一的儿子。
　　即使躲得过十几年牢狱之灾，但两三年跑不了，可林慎的坐牢两三年，根本无法解他心里滔天的恨意。
　　姜言面色忽冷，踢了下桌子腿，火锅溅起的热汤泼在桌面。
　　“翟老狗，你他妈什么意思？”
　　翟枫笑意一收，周围三个凶神恶煞的兄弟拍桌而起，围在二人身旁。
　　“这就是江湖规矩，就算你打小在大院长大，但出来社会，该遵守的，就必须得遵守。”
　　“如果觉得我们欺负你了，你大可以回家找你那几位哥哥帮你出头，我翟枫蹲局子跟回家似的，随便你们怎么抓。”
　　姜言嫌弃地睨他一眼：“我一个人就够了，撂你和撂小鸡没区别，瘦的跟个行走的排骨精一样。”
　　翟枫气的破口大骂：“你他妈的！”
　　林织夏丝毫不慌，从一开始进来，他便感受到周遭有一抹淡淡的妖气。
　　那双狐狸眼中泛起一道光，林织夏转头看过去，原本被打扫干净的地面，出现一片暗黑色的血色痕迹。
　　这是有妖受伤后，鲜血流淌在地面的痕迹，即使已经清理干净，但人类并不能察觉出妖气。
　　“今天，有外人没能从这里走着出去过吧？”林织夏扭头，目光一直盯着左边，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翟枫气势瞬间弱了不少，“教训个人而已，那人大学生，两年不还，老赖一个，今天也就揍他一顿出出气。”
　　林织夏颔首，“嗯，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今天和您说句实话。”
　　“五十万我急着用，不过这笔钱会走一趟局子，什么时候那边人入狱了，这钱才能拿回来。”
　　翟枫问：“你的意思，不确定要用多久？”
　　“是的。”林织夏说：“我也是一位大学生，不过我不会拖的太久。”
　　翟枫嗤笑：“我干这一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他们和你一样，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有个屁用，最后还是因为还不起，自杀或是跑路……都有。”
　　林织夏随意打开一个链接，递过去给他看。
　　“我是A大学生，一幅画在这里的画展上卖出十万的价格，如果不是急着用这五十万，我根本不需要来找任何人。”
　　意思非常清楚了，林织夏浅浅一笑：“这个钱，看你们想不想赚了，或者是说，在进局子前，再赚一点？”
　　方才他们的三言两句，林织夏猜到了姜言真正的身份。
　　大院，应该指的是军区大院，里面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官能住的，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去需要层层审批。
　　姜言观察能力不比身为妖的林织夏差，即使有辛辣的火锅味儿掩盖，那一抹血腥气，还是嗅到了。
　　翟枫眼看逃不过，无奈道：“我真的没杀人！就失手把人开瓢了，人已经送医院了，如果他醒了，不告我，那我就不用进局子。”
　　林织夏不想管这么多，只是再次建议：“一个月，我给你五千利息，如果第二个月还是没能还你，那我给你两万。”
　　去年加起来辛辛苦苦兼职三个月，才存了一万多块钱。
　　林织夏心疼钱，原本还想要再存一些，在夏天之前，重新买一对情侣戒指。
　　那些不能动的钱，加起来不过也就十多万，如果不是被逼的无路可走，他这辈子都不想和林慎一家有任何接触。

第79章男朋友
　　翟枫干这一行时间不短，也不是好拿捏的，“敢和我讨价还价的，目前也就你一个。”
　　姜言看这架势是谈崩了，以为要打架，颇有些兴奋的意思。
　　“翟枫，我知道你这两个月没生意，但是你也不能宰我们吧？行了就拿钱，不行我们去胡老四那里借。”
　　翟枫黑了脸：“你他妈这和扇我耳光有什么区别？道上谁不知道胡老四和我有过节？！”
　　姜言无所谓：“关我什么事，你不乐意做我们生意，那也别耽误我们找别人去。”
　　“想走？”翟枫站起身：“有那么容易？真把老子这里当做慈善的地方了？”
　　姜言把林织夏往身后一揽，“想打架？今天小爷就把你这里拆了，让你特么看看什么叫开门红！”
　　林织夏也是没想到，姜言脾气暴躁成这样，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一个人打四个人。
　　担心他受伤，林织夏握紧小刀准备往上冲，却见姜言一个扫腿，翟枫离地摔了出去！
　　翟枫捂着被踢疼的肚子，气的要命，指着姜言，“给我打他！老二快喊兄弟们回来！妈的敢欺负到我的头上……”
　　翟枫话音一顿，惊恐地感受着抵在自己脖颈上冰冷的利刃。
　　林织夏垂眸看他：“他们敢喊人，我就敢动手。”
　　翟枫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你敢……杀人可是要被枪毙的。”
　　林织夏忽略了口袋里一直在响的手机，闻言凉凉一笑，开始唬人。
　　“实不相瞒，我想弄死一个人，反正一条人命和两条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先拿你开刀，正好，练练手。”
　　林织夏笑起来眉眼微弯，曾经以这个模样登上a大校草榜。
　　然而现在手持利刃，这笑怎么看，都令人后背发凉。
　　“有话好说！”翟枫怂了，“钱我借，真的！”
　　林织夏淡淡嗯了一声，又问：“利息呢？”
　　翟枫颤颤巍巍道：“按你说的，按你说的……”
　　“好，来签字画押。”林织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和笔，收了刀，写清楚利息和借款，主动签上自己的名字。
　　翟枫觉得丢脸，不过已经答应了，也无话可说，乖乖签字，让人划钱到林织夏账户上。
　　离开之前，林织夏还是很认真地说道：“谢谢，钱我会尽快还给你，连同利息。”
　　姜言打的不尽兴，吊儿郎当起身，临了还踹了一下倒地起不来的蛤蟆一脚。
　　目送两位魔王远去，翟枫看了林织夏好久，揽着兄弟肩膀嘀咕。
　　“现在的大学生……都挺……烈的啊。”
　　“有一种，清澈的愚蠢，不过长得挺好，怪不得老三说帅哥只和帅哥一起玩。”
　　翟枫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去，闲着没事干去给我查查这学生！”
　　.
　　离开这里，林织夏打开手机看到五十万入账，心道翟枫办事还算快，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贺逐星。
　　林织夏刚接通，那边贺逐星焦急地问：“哥！你去哪里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还好吗！？”
　　林织夏掩嘴小声道：“我没事，不要担心，只是刚才路上太吵了，没有听到电话响。”
　　贺逐星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宿舍早已经关门，今晚上回是回不去了。
　　林织夏感觉不太对，听到那边有风声，“你不在宿舍吗？”
　　贺逐星气息都还是乱的，“你不接电话，我很担心，跑到咖啡厅来找你，但是这里早就关门了。”
　　“那你不要乱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再三安抚了男朋友，挂断电话，林织夏心里有些愧疚不安。
　　关于林慎的事情，其实应该告诉贺逐星才对，但是他太害怕，害怕贺逐星知道他和这种恶心的人是亲戚。
　　喜欢一个人，只想把不好的一面藏起来，一丁点都不让他瞧见。
　　姜言拍拍他肩膀：“见到男朋友好好解释一下，就说我姐邀请员工吃饭了，一会儿回去我会和我姐说一声，没事的。”
　　现下没有其他更好的借口，林织夏点头。
　　姜言在半路下了车，准确说是被两位哥哥逮回去的，像是黑社会一样，人被塞进汽车后座，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便被带走了。
　　到了咖啡厅门口，这条街的店铺早已经全部打烊，只余冷白的路灯还散发微弱的光芒。
　　远远的，林织夏看到背靠在咖啡厅玻璃窗前的高大男生，一身黑衣好似融于夜色。
　　听到脚步声，贺逐星蓦地站直看过来。
　　林织夏轻声喊他名字，看到人快步走近，末了又加一句：“我好想你。”
　　贺逐星牢牢把人困在怀里，脸颊埋在林织夏肩窝深吸一口气，慌乱的心神才渐渐稳定下来。
　　“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我也想你。”
　　林织夏正想回答，但面前某人等不了，低头亲了他两秒才拉开点距离。
　　人还是紧紧抱着，并且后背被抵在玻璃窗，腰侧的手掌很紧。
　　“对不起，店里的老板姜芮姐姐请我们去吃饭，说是开工聚餐，我不好拒绝，那边有点吵，没有接到你电话。”
　　林织夏手指温柔地梳理贺逐星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宵夜好不好？”
　　贺逐星看他一会儿，想问的话始终没说出来。
　　他不是刚刚才来到这里找他，早在两个小时前，联系不到林织夏，没有犹豫跑来咖啡厅。
　　那个时候，除了请假的员工和林织夏，其他人都在。
　　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骗自己，但是不想说的，贺逐星不会问，不愿意让林织夏今天增加更多烦恼。
　　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累了。
　　林织夏是有一些慌，编的谎话实际上漏洞百出，自己还未察觉。
　　贺逐星轻叹，扣着林织夏手腕，环过自己的腰，示意他抱紧。
　　“我们先接个吻，好想你。”
　　没等再开口，林织夏被强势地吻住，后背揽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无法挣脱。
　　腰侧也被手掌握住，随着吻越来越深，从衣摆探到后腰，轻轻抚摸。
　　感觉出来贺逐星是真的很担心，这次的吻比以往更加慌乱急促，嘴唇都被磨到发麻。
　　更不要提其他地方，又亲又吮，吻的林织夏呼吸困难，推也推不开。
　　直到贺逐星蹭开林织夏衣领，在锁骨的痣上又咬了一下，颈侧印下一个吻痕，这才满意。
　　即使这样，贺逐星气息包围他整个人，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等到面前狐狸泪眼朦胧喘匀了气，贺逐星手指擦过林织夏下唇，喉结滚动，声音暗哑：
　　“哥，我们去酒店吧。”

第80章手照
　　林织夏也没想到自己思想竟然如此不坚定，被贺逐星一句荤话，迷的乖乖跟着他进了酒店。
　　并且，开了一间房，一张双人床。
　　贺逐星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强装淡定，和林织夏十指相扣，两人进电梯还不敢看对方。
　　相贴的手心了一层薄汗，小情侣来这里，多半要做什么，成年人也都心知肚明。
　　贺逐星很想解释一句，是因为宿舍早已经关门了，没地方住，才来酒店。
　　但是眼前这个情况，碍于他哥的嘴唇还红着，说多了，越描越黑。
　　找到房间，林织夏走进去看了一眼，“你不是还没吃晚饭，要不然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饿。”贺逐星把房门反锁，从后抱着林织夏，微凉的鼻尖蹭在侧颈的皮肤上。
　　林织夏捏捏他指节：“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贺逐星手臂收得紧，在林织夏侧过脸时吻上去，缓缓试探，随后渐深。
　　林织夏后退，后腰抵在桌沿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贺逐星一把抱起，放在桌上。
　　“这里会不会有摄像头？”林织夏揽上他肩膀，视线看了一圈。
　　贺逐星挤过去，手掌慢慢摩擦着林织夏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腕。
　　“不会，进来时我看过。”
　　“那就好，你真的不饿吗？要不然我去给你泡碗面？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林织夏想下去，被贺逐星牢牢圈住，眼看人要再次亲过来，他笑着往后躲，每次堪堪触碰到嘴唇，又错开。
　　“不饿，你别躲……”
　　贺逐星强势地追过去，像一只粘人的大狗狗那样，在林织夏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后才满意地退开。
　　林织夏浅浅一笑，眼神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问：“一起洗澡吗？”
　　贺逐星喉结滚动，哑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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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微博
　　……
　　浴室热水放得久了，略微狭小的室内充满雾气，看东西都迷迷糊糊的。
　　两个人多少有些挤，贺逐星细心地帮林织夏洗头发，拿下花洒冲掉白色的泡沫。
　　林织夏浓密的睫羽沾水会黏成几缕，缀着水珠，欲坠不坠。
　　只要一对视，两人便抑制不住地靠近对方接吻。
　　“沐浴露……没过期吗？”林织夏转了个身，看着面前的瓷砖，白色的，带着大理石特有的纹路。
　　很奇妙，明明是坚硬的石头，内里却有这么温柔的线条。
　　贺逐星扣着他手腕摁在墙上，声音急促暗哑：“没，我看了。”
　　等到彻底缓了过来，林织夏下唇被自己咬的发白。
　　“冷吗？”贺逐星从后面，凑近他耳畔轻声问。
　　林织夏声音发颤，“不冷……”
　　“好。”贺逐星俯身，安慰地亲亲林织夏后背漂亮削瘦的肩胛骨。
　　两人手上都沾了许多绵密的泡沫，贺逐星一只手轻轻松松禁锢着林织夏两只手腕。
　　狐狸想逃，挣脱不开，仅仅是一只手的束缚。
　　林织夏的手比贺逐星小了一圈，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抓在墙面瓷砖上，只留几道水痕。
　　贺逐星看着他哥的手，停了下，低声问：“哥，我能不能把你的手拍下来？”
　　林织夏正想拒绝，又听男朋友可可怜怜说：“你真好看，手也好看，我想用这张照片用来做壁纸。”
　　“我……”林织夏忍不住抽泣，多数是不好意思，觉得太害臊。
　　最后还是答应了，出来浴室闹到凌晨，林织夏被贺逐星抱着，躺在他臂弯昏昏欲睡。
　　贺逐星满意地欣赏手机壁纸，越看越觉得，他哥的手就是为了艺术而生，人好看，手也好看，画更好看。
　　林织夏无奈捂他眼睛，“够了啊，你以后看见，真的不会不好意思吗？”
　　贺逐星拉下他手，在手腕上亲了一口。
　　“为什么会不好意思？”
　　林织夏磨牙小声说：“这照片……是我们那什么下……拍的，让别人看到了，这么想？”
　　贺逐星脸皮也是越来越厚：“看到也没关系，正好让那些对你心怀不轨的人主动离开。”
　　林织夏无话可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白月光是个这种人，滤镜崩的稀碎。
　　不过……怎么看怎么可爱，特别是喜欢圈地盘，一只瑞兽，又啃又咬的。
　　“对了，过几天他们又要一起约着出去玩，我们一起去，正好我想介绍一下……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贺逐星内心忐忑地问，“我们在一起第一天，我就想告诉那些朋友，我们的关系。”
　　来自弟弟给的安全感，林织夏没想到贺逐星竟然提前考虑过这些，轻轻点头。
　　“好啊，你想说，就说吧。”
　　贺逐星压抑着内心的雀跃，拉起被子把狐狸裹了个严实。
　　瞧到他睡了，关好手机，又在林织夏眉心亲了一下，抱紧，闭眼睡觉。
　　.
　　翌日，是林织夏和林慎约好的时间，一整天，林织夏工作时很心不在焉，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中午贺逐星来找他一起去吃午饭，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两个小时，两人吃完午饭在A大附近的小公园手牵手散步。
　　“是不是太累？”贺逐星拉着他在树林旁的长椅坐下，这一会儿附近没什么人。
　　林织夏犹豫两秒，贴近钻到贺逐星怀里，手指摸他喉结，语气懒懒的。
　　“还好，没有开学，人不多。”
　　贺逐星亲亲他发顶，“有什么心事告诉我，不论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帮你，就算不能帮你，也可以抱着你，让你心情好一点？”
　　“没什么的。”林织夏错开话题，“昨天你说要把我们两个的关系告诉你朋友，那会不会有人去和你家里人说？”
　　贺逐星低声道：“不会，就算说了也没什么，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提前也没什么不好的。”
　　林织夏轻声一笑，开玩笑：“如果你出柜了，以后我不要你了怎么办啊？”
　　贺逐星低头看他，手掌在林织夏腰侧捏了一下，“哥，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已经认定你了。”
　　林织夏笑眼弯弯：“如果我跑了呢？”
　　“那我就……”贺逐星左右看了看没人在附近，压低声音威胁他。
　　“把你关起来，房间里……只放一张桌子。”
　　林织夏脸色一瞬间爆红。
　　上一次在寝室，贺逐星送他回去那一晚，寝室中间的长桌快要成为林织夏的心理阴影。

第81章堂弟林慎
　　贺逐星见狐狸想要跑，抱紧人。
　　“不开玩笑，不过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昨天给你找衣服，你的柜子里，全部是我的外套。”
　　“有前几次你穿女装我给你的，还有许多回你冷，我拿我的衣服去找你。”贺逐星低声道。
　　林织夏小声说：“你的衣服我都好好放起来了，还有你搬来宿舍送给我的饼干，没有舍得吃。”
　　贺逐星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
　　“所以啊，你这么爱我，怎么可能离开我。”
　　黏糊一会儿，下午林织夏继续去咖啡厅上班，贺逐星则有事回家一趟。
　　“哥，我今天晚上可能会在家里住，明天早点回来，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捎回来。”
　　林织夏正想回答，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眼神忽冷。
　　贺逐星精准地捕捉到林织夏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织夏……”
　　林织夏快速收敛起不好的情绪，再次看他时笑了笑。
　　“没事，一个骚扰电话，拉黑了……那个，我倒是没什么想吃的，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贺逐星打断他的话。
　　林织夏愣住，顿了一下又笑了：“没有啊。”
　　贺逐星手指攥紧林织夏指节，“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你……你要知道，我爱你……”
　　林织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忽然又藏了回去，想着过了今晚，事情就好办多了，不应该把贺逐星牵扯进来。
　　“我也爱你。”林织夏像是软了骨头似的，手臂环过面前男生肩膀，在他唇上吻了吻。
　　“你不信我啊？贺逐星，你真的学坏了。”
　　贺逐星抱住想要转身离开的林织夏，揉揉他脊背，哄道：“没有，我是担心你，宝贝，哥哥？”
　　林织夏失笑，捏他脸颊：“好了，一会儿我该迟到了，得走了。”
　　瞧他依然选择隐瞒，贺逐星心里叹息，面上还是那一副恨不得挂在林织夏身上的模样。
　　“再亲一会儿？嗯？”
　　锁骨被大狗狗似的人蹭着，林织夏笑得不行，“好好好……贺逐星你真的很幼稚啊。”
　　贺逐星呼吸渐急，凑近，小声问：“那哥哥，能不能好好‘宠宠’我？”
　　趁着没人，小情侣偷偷摸摸亲了好一会儿。
　　回到咖啡厅，林织夏不得已只能戴上口罩，有同事问了，只能说是感冒。
　　不过没几个人信，林织夏是A大里出了名的学生，再加上中午时另一位长相帅气个子很高的男生找过来。
　　还没出店门，那男生已经牵上林织夏的手。
　　姜芮姐姐招的员工大多数都是好相处，好说话的女孩子。
　　此刻有人笑着调侃林织夏。
　　“织夏，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啊？”
　　林织夏正在收拾料理台的手一顿，整个人快要冒烟。
　　“刚才……热、热的。”
　　“是嘛？不过话说回来，中午来找你的是你男朋友吧？”
　　林织夏低低地嗯了一声。
　　女生笑道：“我在门口帮客人开门时看到了他很早就来了，貌似那个时候刚十点。”
　　林织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咖啡厅九点开门，那么说明他刚来没多久，寝室里赖在自己床上，说要补觉的贺逐星，没多久也悄悄跟着过来了。
　　等到一点多，到了林织夏休息的时间，贺逐星这才装作刚刚赶过来。
　　在林织夏不知道的时候，贺逐星曾经也悄悄透过窗，看一眼自己喜欢的人，便心满意足。
　　林织夏无声笑了笑，眉眼似苍穹中的一轮新月，周围星星都会黯然失色。
　　他熬过万丈孤独，踏过世间清苦，终于藏下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时间过的很快，林织夏被姜芮特别照顾，不需要上夜班，有空来帮忙，没空说一声即可。
　　被姜家人接二连三的帮助，林织夏琢磨着应该想办法还一下人情。
　　妖最重因果，有恩必须报，即使不修仙，但这也是他们妖的素质。
　　林织夏换上自己常服，和其他同事告别后直接往和林慎约好的地方去。
　　南街的巷口，白天其实是一个小型的菜市场，林织夏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有的同学买那么多菜偷偷摸摸拿回学校，准备怎么吃。
　　去年隔壁寝室的哥们，自己煮火锅，锅买错了，一插上，整座公寓跳闸。
　　回复了贺逐星消息，并且附赠许多亲亲的表情包，林织夏脚下绕过一堆烂白菜叶，走进巷子时脚步一顿。
　　他转头朝后看过去，一片寂静。
　　但是刚刚，分明听到了几声杂乱的脚步声，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妖，不可能察觉。
　　林织夏心里微微一沉。
　　担心林慎这一次还有别的目的，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开启共享定位后给赵修然发了过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有些昏暗，只有旁边网吧的后窗透出来的灯光，照亮一小片。
　　像是有谁倒水倒在路上，林织夏不小心踩到一个小水洼，眉头一蹙，跳过去。
　　面前黑暗处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林织夏再熟悉不过，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过去。
　　有一道人影从黑暗的角落缓缓走出来，来人身上衣服皱巴巴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看到林慎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林织夏猜到他肯定又去了赌场熬夜。
　　“堂哥，咱们好久没见了啊。”
　　林织夏不愿意和他多说，拿出手机，“十万我给你，我爸妈的照片给我。”
　　林慎嘴里叼着烟，双手在上衣口袋摸了一会儿，翻出一张稍微褪色的照片出来。
　　林织夏正要伸手去拿，面前人忽然收手，意味不明一笑：“你现在……很有钱啊？”
　　“这十万是我最后的钱了。”林织夏故作眼神闪躲，心虚的模样。
　　不出意料，林慎上钩了，立即收回照片，换了副嘴脸。
　　“堂哥，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你的一副画能卖好几万，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可是你弟弟啊……”
　　林织夏像是被吓到一般，退后两步：“我真的没有钱了，不骗你……”
　　林慎上前，一把攥上林织夏肩膀，“不可能，我查过，大学里有很多人买你的画，贴吧里也说了，你经常卖画……钱呢？！你肯定有钱！”
　　林织夏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攥紧，心中恨意翻涌。
　　“林织夏，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林慎手指暗暗用力，和林织夏对视时有片刻愣神。
　　突然林慎狠推林织夏一把，“你他妈少给老子用幻术！”
　　林织夏后背撞在墙上，疼的微微蹙眉，奇怪道：“我没有，我们都是妖，幻术怎么可能对你有用？”

第82章弟妹
　　林慎身体僵硬，面上浮现一抹无措，视线在瞥到林织夏身后巷口处的几个人，又回过神。
　　“钱给我！照片我还给你！”
　　林织夏察觉到林慎一直看向巷口的视线，大概猜到了什么。
　　“好，你不要把照片弄坏了，我现在给你转账。”
　　直到听到十万到账的声音，林慎慌慌张张拿手机查看，那张照片随手一扔，掉在地面。
　　林织夏连忙俯身捡起，用袖子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看着上面几乎快要从记忆中模糊了面貌的父母。
　　那一刻，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不过现下不是回忆过去的好时机，林织夏仔细收好照片，转身时林慎面色复杂道：
　　“林织夏，小时候我是混蛋，但是你十三离开我家的前一天，我说过我不会再欺负你……最后你为什么还是要走？”
　　巷子口的几道人影不再遮掩，缓步走进来。
　　林织夏冷冷一笑，“林慎，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和我打感情牌，指望我心软？然后呢？”
　　林织夏瞳孔似黑洞深不见底，“你拿钱还不满意，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林慎缓步靠近他，“林织夏，我欠了很多钱，你帮帮我吧，他们是跟我过来的，你逃不出去。”
　　加上林慎，一共五个人，林织夏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打开那把银质折叠刀。
　　“你太贪心了，给你钱还不够吗？”林织夏低声喃喃道：“你一定要逼我……杀了你？”
　　林慎没能听清楚他说的什么，继续卖惨：“堂哥，家里自从过完年后一直倒霉，我妈摔断了腿，我爸公司破产……”
　　林织夏听得开心，“关我什么事？”
　　“我爸说你家还有钱，如果你愿意，拿出来帮帮我们，以后我们全家都对你好，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林慎面上浮现扭曲癫狂的神色，一步一步靠近林织夏。
　　“如果你不愿意，我爸妈说了，拿你来抵债，黑馆大价钱收狐妖，堂哥，你肯定不想被带到那种地方吧？”
　　“所以，你把钱全部给我……我带他们离开……你也安全了，是不是？”
　　听他算盘打的不错，林织夏冷冷一笑，后方的几个人，是妖，甚至还有一只混沌，一旦真的动手，他没有任何胜算。
　　和贺逐星在一起这段时间，林织夏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体质比以前好了些。
　　并且过年时，贺逐星不远万里专门去各大山找来药给他吃，养的身体比以前好了许多。
　　看他犹豫，林慎以为有戏，继续道：“堂哥，你知道的，黑馆的人，就连妖管委都抓不到，所以你快把钱给我，我让他们离开。”
　　人类律法没有几个妖会害怕，但一旦披了一层人皮，在人类社会中有身份，那么就要严格遵守法律。
　　现在唯一能把林慎送进去，只有勒索罪。
　　瞧到林织夏缓缓点头，林慎脸上的笑控制不住，等到又到账四十万。
　　林慎像是有了底气，转身道：“钱已经到手了，你们别他妈跟犯人一样跟着老子了！”
　　忽地“啪”地一耳光扇在林慎脸上。
　　在后面看戏的林织夏心里舒坦了点。
　　只听那只混沌语气恶狠狠道：“你一只丑狐狸，在老子这里耍什么威风？瞧瞧你这肾虚样儿！”
　　注意到混沌看自己的视线，林织夏转身正要离开，霎时间背后要东西极速靠近。
　　林织夏握紧折叠刀，反手刺向混沌伸过来的手！
　　“还是个不好对付的。”混沌毫不在意收回被林织夏削掉一大块肉的手掌。
　　“你值钱，识相的，自己跟我们走。”
　　林织夏脊背挺直，丝毫不惧，“妖管委已经来了。”
　　混沌嗤笑：“那一群废物，在他们到这里之前，我就能把你带走。”
　　很久之前林织夏听说过黑馆这股势力。
　　像是一座开在地下的巨大娱乐场所，有赌，色情交易，甚至有妖贩卖妖，或者被拐走的瑞兽崽。
　　林织夏自然知道面前混沌什么意思。
　　不是他骄傲，狐狸一族几乎没有长相不好看的，当然也有个别实在是基因带不动。
　　现在的情景，混沌说的没错，不等妖管员来，就能把他带走。
　　林织夏垂着眼睫，想起来贺逐星曾经说过的。
　　只要感知到他的妖气，会立即赶过来。
　　尽管不一定能分辨的出来，亦或者贺逐星的家离得太远，他感知不到。
　　但林织夏这一刻还是很想试一试。
　　混沌猝不及防被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一掌打在胸膛。
　　林织夏竖瞳出现，收回手那一刻不给混沌反应的机会，又是一拳过去。
　　这一次却没能打中，混沌一把攥上林织夏的手腕，眼神凶狠，正要掰断他的腕骨。
　　“啊！”混沌惨叫一声，抬脚猛地把面前的人踢开！
　　林织夏被踢出一米远，狠摔在地面，他手中一直握着的折叠刀不见了踪影。
　　林织夏捂着肋骨处，忍耐下剧痛，费力起身，眼神轻蔑地看着面前几人。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因果报应，知道吗？”
　　只见那把锋利的刀子，整个捅进混沌的小腹，只留刀把在外。
　　“敢惦记我……不知道我们狐狸都很……记仇么？”林织夏低声嘀咕一句，嘴角倏然滴落下几滴鲜红的血。
　　混沌还在一旁凄厉地惨叫，林慎早已经跑了，剩下的三只妖见状正要过来抓林织夏。
　　林织夏浑身泛起浅色光亮，身后长长的尾巴浮现，狐狸耳朵高高支起。
　　在他们靠近那一刻，巨大的狐狸妖相出现，高度甚至比小巷两旁的墙都要高出一大半。
　　巨大的狐狸周身萦绕着浅光，似幻影——静静地站在林织夏身后，狐狸头微微低垂，妖瞳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只妖。
　　这是阔耳狐妖唯一能吓唬敌人的招数。
　　林织夏用这一招，消耗全部妖力，一时之间，还真的唬住了面前混沌傻了吧唧的三个小弟。
　　一分钟过去，两方僵持，就在林织夏即将快要坚持不住时，一阵高昂的凤啼响起。
　　瑞兽的威严像一座山压过来，还未立春，寒冷的小巷内温度蓦地拔高好几度。
　　扑面而来一股炽热的风吹的林织夏睁不开眼，像是风裹挟着火星子，打在皮肤上被烫的发疼。
　　忽然他肩膀被拍了一下，林织夏睁开眼，愣了。
　　身边站着的高挑姐姐，正是贺念黎。
　　“弟妹！你怎么在这？！”
　　林织夏：“……弟妹？”

第83章生气
　　贺念黎也是没想到林织夏竟然在这里，并且还捅了混沌一刀。
　　“去把附近的人全部清除记忆，不论是看见或是没看见的。”
　　贺念黎拉了林织夏一把，将人护在身后，视线扫过几位妖管员。
　　“这个小孩我认识，至于混沌这几个，带回去关起来吧，正愁逮不着他老子，现在儿子主动送上门来。”
　　等到众人忙活起来，贺念黎才转身低声问：
　　“怎么回事？刚才我在大院值班，我表弟打电话过来，并且发了你的位置给我，让我过来救你。”
　　林织夏愣了，“姐姐，你表弟是赵修然吗？”
　　贺念黎一脸懵：“不是啊，我表弟是一只獬豸，他好像和你同一个学校……人类名字叫宋映辰来着。”
　　林织夏尴尬一笑：“姐姐，不是说不可以随意透露名字吗？”
　　“你当没听见就行。”贺念黎拍拍他肩膀：“他和他小男朋友在一起，两人都来不了，哦对，他小男朋友应该就是你朋友。”
　　林织夏听到懵懵的，还没消化过来，贺念黎的手摁了下他的肋骨处。
　　“受伤了，还行吗？”
　　后知后觉的疼痛传遍全身，林织夏忍了片刻，低声说：“我得去报警，有一个亲戚从我这里勒索了五十万。”
　　贺念黎真心发问：“就这么点钱，还勒索？”
　　大概是林织夏的表情太过于疑惑。
　　贺念黎轻咳一声：“我以为人类好当多了，百万存款不应该每个人都应该有的吗？”
　　林织夏再次见识到贺家到底有多豪横。
　　贺念黎末了又添了一句：“你男朋友……就我弟，他过年收压岁钱收了一百多万……是妖币。”
　　妖币要比钞票值钱多了，一百多万的妖币，在A市中心买三套房子都用不完。
　　不知道怎么的，林织夏身体更疼了。
　　贺念黎笑了笑：“我陪你去一趟警局，正好这里的事情我也得报备一下，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五十万的金额在人类这里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加上有贺念黎这位关系户，做完笔录，很快立案调查。
　　林织夏隐去了自己借高利贷这件事，顺便问了下林慎这种情况能判多久。
　　得知能判十年以上，心里虽然不舒服，觉得这样还不够，但目前能做到的，只有这一步了。
　　等到没什么人了，贺念黎陪着他在大厅坐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刚才没有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现在能和我说说吗？”
　　林织夏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她看穿，犹豫片刻，还是没说。
　　“今天小星跟着我爸去S市抓几只凶兽，但是你刚才出事，我得到消息赶过来前，已经告诉他了。”
　　贺念黎整理自己的红色裙摆：“现在看来，你并不想让小星知道。”
　　林织夏指尖无意识陷进掌心里，指节用力到泛白，“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家里的事。”
　　贺念黎揉揉额角，有些头疼。
　　“我弟的性格我知道，你这样瞒着他，他肯定会生气了，小夏啊，就连一个外人都知道，你却唯独瞒着你的男朋友。”
　　林织夏低垂着脑袋：“我忍了我大伯他们很久，现在只是第一步，以前那些……阴暗的事情，我不想告诉贺逐星。”
　　“但是他已经来了。”贺念黎道。
　　林织夏抬起头，看到了不知道在自己面前站了多久的贺逐星。
　　贺逐星气喘吁吁，在冬日寒冷的半夜，满头大汗，看起来有些狼狈。
　　知道他可能出事了，贺逐星想走，但当时抓凶兽的情况紧急，一旦离开，出现缺口，说不定会出意外。
　　好不容易抓到凶兽，就连贺爹都疑惑今天自己的崽为什么格外暴躁，敌方没说两句话，崽冲上去一拳头把人撂倒。
　　完事儿贺逐星甚至连一句话都没交代，直接离开s市，在寒冷的冬夜里赶回来。
　　听到林织夏的话，贺逐星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把人揽到怀里抱了一会儿。
　　“这里行了吗？”贺逐星问：“我能不能带他离开？”
　　非常了解亲弟脾气的贺念黎，知道这孩儿绝对生气了，连忙道：“行了，带他回去吧。”
　　临走贺念黎还交代：“对了，小夏身上有伤，别打架啊你俩。”
　　走出警察局，林织夏内心忐忑不安，“逐星……”
　　“疼吗？”贺逐星俯身直接横抱起林织夏。
　　林织夏吓了一跳，连忙环过去：“还好，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而且我一男的……”
　　“这个点路上没人。”贺逐星语气有些冷，像是真的生气了。
　　“我带你去医院。”
　　林织夏心里一颤，任由他抱着自己，脑中飞快思索着怎么才能哄好男朋友。
　　“我、我想先回去洗个澡，跑了一天，身上好脏。”
　　贺逐星语气冷硬，“不行，先去医院。”
　　林织夏眉眼一垂，深深叹了口气。
　　发了个呆的功夫，嘴硬心软的贺逐星已经打开宿舍门带他走了进去。
　　寝室里没人，赵修然和宋映辰出去，今晚不回来，另外两位也不在。
　　以为总要有个兄弟在寝室，好能躲过今天，没想到一个都没回来！
　　林织夏被放下来那一刻想逃。
　　看到狐狸真的想跑，贺逐星伸手一把将人拎回来，仅仅一只手臂便能把人离地抱起。
　　“贺逐星，肚子勒痛了。”林织夏挣扎两下，逃不脱。
　　贺逐星抬脚踩在上下铺的铁梯上，收着劲儿把林织夏摁倒在床上。
　　林织夏双手摊平，为难道：“现在要……吗？我身上沾了灰，有点脏。”
　　贺逐星气的眼睛都红了，又不舍得责怪他，语气无奈：“不是，让我看看你肚子上的伤。”
　　“哦……”林织夏利索地脱光，拉过贺逐星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
　　“不是肚子，是肋骨被踢了……”
　　瞧林织夏一脸坦荡，贺逐星手掌触碰到的皮肤却像燃起了火一样，烫手。
　　“疼吗？”贺逐星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心疼，手指轻轻揉了揉，换来林织夏狠狠一抖。
　　“疼……”林织夏蹙起眉，眼里泛了泪光，声音带上一丝哭腔。
　　贺逐星仔细摸了几下，“骨裂，幸好肋骨没有断，我带你去医院。”
　　林织夏可可怜怜伸出胳膊环上贺逐星脖颈，手指抓在他后肩的衣服收紧。
　　“想洗澡……”
　　贺逐星低声说：“我帮你。”
　　林织夏赶忙摇头：“我自己去就可以。”
　　没给他自己去的机会，贺逐星强势地抱起人直接进浴室，一系列服务没得说。
　　不过该来的还是躲不过，贺逐星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额头和深邃的眉眼，那抹邪气愈发明显。
　　林织夏看的心猿意马，奈何身体跟不上，没敢瞎撩。
　　贺逐星强势地把人堵在角落。
　　“织夏，为什么你有危险，第一时间找的是赵修然？”
　　林织夏慌了：“我……”
　　贺逐星手指抹去林织夏脸颊上的水珠，继续追问：“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

第84章未来的伴侣
　　林织夏心里慌得不行，搭在贺逐星衣袖上的手收紧，“我不是……对不起，他们太讨厌了，我不想让你看到。”
　　贺逐星拨开他的手指，低声说：“我帮你洗完澡，然后我们去医院。”
　　这样的贺逐星，沉默，面无表情，再没有往常那样带着笑看自己。
　　动作还是温柔的，可林织夏心里没由来的恐惧，手臂环过贺逐星的腰，紧紧抱着他，也不在意水会不会沾湿他的衣服。
　　“不是要洗澡？”贺逐星声音低沉：“先放开我。”
　　“对不起，我并不是不爱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自己可以搞定，而且……我们是在谈恋爱。”
　　林织夏手臂又收紧了点，温热的水打在两人身上。
　　“我觉得，不应该还没结婚就……给未来的……”林织夏斟酌一下，又道：“未来的伴侣，找那么多麻烦。”
　　未来的伴侣……
　　在林织夏看不到的时候，贺逐星听到这个词，嘴角不受控制扬起。
　　林织夏听他没动静，声音放软：
　　“一开始我是找了然哥，不过后来遇到实在摆不平的危险了，我动用妖力，因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的那句话。”
　　“只要你使用妖力，我会赶过去找你。”贺逐星回抱紧他。
　　“不用怕麻烦我，我的家也是你的家，至于我的父母，不用担心，交给我。”
　　“至少现在，姐姐已经把你当做家人了，有危险，告诉我，或者姐姐。”
　　林织夏点头，“好……”
　　“嗯，随便冲一下出去吧。”贺逐星正要推开林织夏，却被抱的更紧。
　　林织夏眼眶泛酸，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到贺逐星回应，沉默许久，林织夏道：“七岁那年，父母带我出去玩，半路出了车祸，车翻了……然后……”
　　“然后他们带我从车里逃出来，可是那天雨很大，盘山路没有信号，山涧妖雾，霎时间弥漫……我甚至没有看清楚。”
　　林织夏压抑着哭声，缩在贺逐星怀里轻轻颤抖。
　　贺逐星连忙抱紧安慰，“不怕了，我在这里。”
　　林织夏颤抖着点点头，低声说：“我甚至没有看清楚，父母被什么妖杀了……等到妖管委过去，只剩下我一个。”
　　只不过短短半日，林织夏成了孤儿。
　　曾经也是被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的小狐狸，在那一天失去了爱他的父母。
　　“后来的六年内，我被带到大伯家。”林织夏苦涩一笑。
　　“我爸妈留下的财产，被那群所谓的亲戚吞的一干二净，我每天寄人篱下，想吃饭，必须等到大伯一家吃完，我才可以去吃剩菜。”
　　贺逐星一顿，心里怒火剧烈翻涌，气的手指都在发颤。
　　“林慎无数次想把我扔水里呛死，我命大活了下来，他把我扔在狗笼子里，说想看看……野狗能不能……打过一只狐妖。”
　　林织夏一直维持着抱贺逐星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眼泪和花洒的水融在一起。
　　“你以为我去年才喜欢你的吗？”
　　贺逐星心里狠狠一震，有了猜想，“难道不是吗？”
　　“不是的。”林织夏轻声道：
　　“你救过我一次，在我十岁那一年，你去N市南枫区长江巷子106号，透过栏杆，你递给一只阔耳狐，一颗糖，还有一个创可贴。”
　　“你还问我，要不要帮忙，可是没来得及，大伯把你赶走了，那是我们第一次见。”
　　经过林织夏提醒，贺逐星倏然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之所以直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是因为当时朱厌住在附近，因为隐藏身份许久，妖管委找了许久才找到。
　　也就是在找朱厌时，在巷子里迷路的贺逐星，遇到了伤痕累累的阔耳狐。
　　那个时候的阔耳狐，刚刚从恶犬嘴下逃生。
　　贺逐星眼眶一红，心脏生疼。
　　“那一天，我又回去找你过，但是他们把你藏了起来，后来证据不足，我们找了一圈，不了了之。”
　　林织夏阖上双眼，枕在贺逐星肩膀，那些噩梦在爱人的怀里逐渐远去。
　　“谢谢你那颗糖，那是我吃过最甜的糖了，我很爱你，贺逐星……”
　　在路遥马急的人间，真的会有人把爱藏上许多年。
　　贺逐星心疼到眼圈血红一片，强忍即将掉落的眼泪，“我也爱你，林织夏。”
　　林织夏睁开眼，却觉眼前一阵模糊，眼皮沉重。
　　“所以……以往的黑暗……干净的贺逐星……不可以……看到……”
　　林织夏声音轻的很：“我真的……很爱……”
　　话未说完，林织夏再也支撑不住，倏然脱力往下倒，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听到贺逐星撕心裂肺地喊自己的名字。
　　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害怕过。
　　.
　　山海医院。
　　还未过元宵节，A市这几日倒春寒，窗外天色始终阴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雪。
　　赵修然冷的瑟瑟发抖，走到窗边关紧窗户，又去给依然在昏睡中的林织夏掖好被角。
　　“医生还说勤通风，室内开着暖气，还勤通风……西北风呼呼的刮，别小夏没醒，人再冻没了……”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宋映辰掀起眼皮看他：“雪貂耐寒，冻不死，少打游戏，多读书。”
　　赵修然嘴里骂了两句，蹭过去，冰凉的手往宋映辰怀里一伸，喟叹一声：
　　“暖和啊……舒坦啊……”
　　宋映辰凉声一笑：“前天晚上也没听到你这样……”
　　“闭嘴，少开黄腔！”赵修然一把捂上他嘴，“虽然我家小夏昏迷着，但是……万一听见了呢？这狐狸单纯着呢！”
　　宋映辰意味不明看他一眼，不想和这只傻雪貂争执这个，索性不再出声。
　　赵修然收回手：“也不知道贺逐星那里怎么样了，说协助人类警方抓过人，这都一天了，还没抓到吗？”
　　宋映辰：“昨天上午就抓到了。”
　　赵修然倏地坐直：“那他为什么不来医院？”
　　宋映辰合起那本伪装成恐怖小说的妖怪律法，“贺逐星犯事了，他私自关押妖怪，并且动用关系去查林坤。”
　　赵修然一愣：“你的意思是贺逐星关了夏夏的堂弟？并且还要出手处置夏夏大伯一家？！”
　　宋映辰低声嗯了一声。
　　赵修然惊了，“卧槽，他不是妖管员吗？这特么知法犯法啊……”
　　宋映辰见怪不怪，淡声说：“不止，他还带着我表姐去端了黑馆，两人联手把混沌他爹揍了一顿。”
　　赵修然惊的雪貂嘴半晌没能合上，许久才喃喃自语一句。
　　“果然，不论是妖还是人，都会因为感情失去理智，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底线。”

第85章教育狐狸
　　宋映辰看了他一眼，被赵修然注意到，蹙眉问：“你这特么什么眼神？”
　　宋映辰随口道：“惊讶，第一次听你说一句人模人样的话。”
　　“你他妈……给爹死！”赵修然气的抬脚往宋映辰小腿上踢，被攥着小腿，动弹不得。
　　争执几下没挣脱，赵修然脱力靠在棺材脸肩膀，“贺逐星破例做这些，夏夏应该不会高兴吧？”
　　宋映辰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有片刻恍惚。
　　“嗯……一旦被追究，妖管员身份会被撤，如果情节严重，会被驱逐回山海蜃境，永远不得踏入人类世界。”
　　赵修然叹气，又道：“不过我挺理解老幺的，毕竟都年轻啊，为了喜欢的人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也正常。”
　　“如果是我，我也会和他一样，我喜欢的人，不能白白受苦，风水轮流转，最好啊，往死里转！”
　　宋映辰第一次见到这么任性随心的妖，以往的按部就班，所有的规律，通通被打破。
　　不过这个人是赵修然，挺好。
　　两人正聊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穿了一身黑的贺逐星走了进来，一只手缠着纱布，还带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织夏醒过吗？”贺逐星低声问。
　　赵修然盯着他嘴角的伤看，“没醒过，不过应该快醒了，恢复的挺好，不用担心。”
　　贺逐星点头：“好，知道了，谢谢。”
　　贺逐星走到病床边，拎了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床上人，耳边听着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响声。
　　身上那点戾气终于慢慢收回。
　　林织夏在浴室晕倒那一晚，那种茫然无措，恐惧的情形历历在目。
　　贺逐星闭上血红的双眼，一天一夜没睡，再加上抓林慎，打混沌，此刻疲惫不已。
　　忽然，贺逐星感觉发顶被轻轻触碰，睁开眼一看，是林织夏醒了。
　　“哥！”
　　贺逐星倏地坐直凑近，还未再说些什么。
　　赵修然两步蹿过来，“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想不想喝水？饿不饿？”
　　能问的被问完了，贺逐星本就一般的心情更加不愉快。
　　宋映辰这个便宜表哥还算有点眼力见，拽上雪貂直接离开，“你们聊，我们先回去了。”
　　等到屋内就剩下两人，林织夏蹙眉，伸手触碰贺逐星青了一片的嘴角。
　　“怎么回事儿？”
　　贺逐星手掌覆盖在他手背，扯了个笑。
　　“抓到林慎了，已经送去警察局，顺便又找混沌打了一架，我和我姐去的，这伤不小心的。”
　　林织夏注意到贺逐星另一只手一直搭在床下，费力坐起身，因睡了太久，浑身没力气。
　　“躺的不舒服吗？我去把床摇起来。”
　　“不用，这样就可以。”林织夏背靠床头，腰间被贺逐星塞了一个枕头。
　　林织夏顺势攥上贺逐星袖子，稍稍用力将他手扯过来，手掌摊开，渗血的纱布刺痛了他的眼睛。
　　“手握了一下匕首，没什么。”贺逐星收回手，不让他看。
　　是时候该治一治对象，让他也感受一下，他受伤后，自己有多心疼担忧。
　　“你让我看看啊……”林织夏委屈的不行。
　　贺逐星一直背着手：“不看了，来喝些粥。”
　　林织夏低垂着眼睛，拉上贺逐星衣摆不松手，小声恳求：“嘴角还有手，都需要上药。”
　　贺逐星：“一会儿我自己出去弄就行。”
　　“贺逐星！”林织夏第一次这么凶的喊人。
　　贺逐星站在床边，定定地看着林织夏。
　　换上病号服的林织夏，显得更加苍白又脆弱，手腕细细的，搭在雪白的被子上。
　　看起来好欺负，怪不得赵修然喜欢喊他哥小病秧子。
　　因为生了病的狐狸，更让人心疼，想要捧在手心里保护。
　　贺逐星忽然俯身凑近，一手扶着林织夏后脑，对方睁大眼睛，“贺逐星……你干什么？！”
　　贺逐星直接亲过去，又快又狠地吻了他一通，磨的他嘴麻了，被快要喘不上气的林织夏推开才罢休。
　　看到他哥苍白的嘴唇终于有了血色，贺逐星心情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亲了人，贺逐星淡定地起身抱他去卫生间洗漱，随后又轻轻松松把人横抱回来。
　　贺逐星拿保温桶过来，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
　　林织夏接过碗时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你到底做什么了，告诉我行吗？”
　　贺逐星还是那一副淡然之色，“没事，不是说了么，和我姐一起找混沌打了个架，顺便抓了个林慎……快喝粥。”
　　“那我喝完，你能不能乖乖告诉我，然后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林织夏小心翼翼地问。
　　贺逐星故意拖着，“你吃完再说。”
　　林织夏实在是担忧，拿起勺子急匆匆地去喝粥，不料粥太烫，他嘶了一声放下勺子。
　　贺逐星连忙凑近：“烫到了？让我看看。”
　　“有点烫。”林织夏微微蹙眉，抬眼看他：“你能不能……喂我？”
　　贺逐星很想告诉这狐狸自己还在生气，奈何看到故意卖惨的哥哥，狠不下心，面上板着脸，喂他吃饭却还仔细小心。
　　吃了半碗粥，林织夏饱了，等贺逐星放好东西回来，只见他哥坐在病床上，手臂摊开，眼神亮晶晶的，示意他抱。
　　“干什么？”贺逐星嘴上在问，身体诚实地靠近。
　　等到距离够近了，林织夏从被窝里爬出来，猛地钻进贺逐星怀里，手脚并用盘紧他。
　　“贺逐星……逐星啊，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了好不好？”
　　林织夏一下一下亲着他脸，黏黏糊糊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撒娇似的。
　　“以后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找你，你想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不可以受伤。”
　　贺逐星揽紧林织夏的腰，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你体会到了吗？你受伤，在我面前晕倒时候，我有多怕。”
　　林织夏双眼湿漉漉的：“嗯……看到你脸上的伤，我就体会到了。”
　　“你答应我的，不准忘了。”贺逐星松了口气，忍这么久，终于能好好抱着人。
　　林织夏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和贺逐星对视了一会儿，轻轻一笑，低头吻上面前的人。
　　在一起这段时间，贺逐星接吻越来越熟练，手也越来越不安分，每次如果房间里只有他们。
　　亲着亲着，能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
　　贺逐星在即将失去理智时抽身，手指擦过林织夏湿漉漉的嘴唇，声音有些哑。
　　“在医院，乖一点。”
　　林织夏钻进他衣服里的手不情不愿收回来，“我是你哥哥，你怎么哄小孩儿一样的语气。”
　　贺逐星笑了，露出来的虎牙刚刚咬过林织夏锁骨的痣。
　　“如果有你这么不省心的小孩儿，我就直接打你……”
　　后边两个字，贺逐星压的极低。
　　尽管如此，林织夏脸颊还是腾地一下红了。

第86章主动送上门
　　“你不生气了，伤口让我看看好吗？”
　　林织夏身后的狐狸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不受控制出现，垂在后面一荡一荡的。
　　贺逐星摊开手掌：“上过药了，老混沌他下面那一群妖不要命，打起来下死手。”
　　林织夏捧着贺逐星带伤的手掌，低头轻轻吹了吹，“还疼不疼？”
　　原本已经好了个差不多，来之前贺念黎已经用最好的药，这点血也是之前沾上去的。
　　伤口实际上已经快速愈合结痂，不疼。
　　但是这会儿，贺逐星点头：“疼，不过没事，小伤，以后出任务避免不了……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林织夏：“……”
　　“你太记仇了。”林织夏再次依偎回去，张嘴在贺逐星肩膀上咬了一口。
　　“说好的，尽量不要受伤，我都答应你了，你还这样……”
　　林织夏抱着他，跨坐在贺逐星腿上，晃他，闹腾他。
　　贺逐星一只手从他腰间往下挪，拖着林织夏，手指微微使劲，腿上的狐狸立即不闹腾了。
　　“我会小心，舍不得你难过。”
　　贺逐星轻柔地吻着林织夏的唇，抽了一条毛毯裹在他身上。
　　“等一会儿再说，我喊医生过来，再给你检查一次。”
　　林织夏低声应了，不等再次开口，病房门被打开，两人看过去，发现竟然是贺念黎找了过来。
　　贺念黎极其喜爱红衣，并且不怕冷，内里一条红色长裙，外边一件米色毛呢大衣。
　　看着小情侣的姿势，贺念黎反手关上门，把跟着过来的医生关在门外。
　　“你们先在门口等一会儿。”
　　林织夏脸红的快要滴血，连忙从贺逐星腿上爬下来，偏偏某位好弟弟的手还托在他屁股上。
　　甚至亲姐来了，贺逐星还不慌不忙把人扶回被窝。
　　贺念黎走近，“小夏，好点没？”
　　林织夏实在觉得丢脸，“好、好多了，谢谢姐姐。”
　　贺念黎笑了笑：“不用谢我，你来医院都是小星一个人忙活的，这里的院长欠我俩人情。”
　　林织夏眉眼微弯，乖巧的很：“还是要谢谢姐姐，那一天幸好你及时赶过来，要不然我就真的完了。”
　　“没事。”贺念黎揉揉狐狸脑袋，视线一扫贺逐星。
　　“我这个点过来，也是有事情和你说，跟我出去一趟。”
　　不等贺逐星回答，贺念黎又道：“小夏，我和小星出去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林织夏连忙点头：“好，我一个人没事的。”
　　贺念黎带着贺逐星直接下楼，往医院的花园去，天一冷，花园也没什么人。
　　“小星，咱爸已经问到我这里来了。”贺念黎拢了一把被风吹散的长发。
　　贺逐星沉默片刻，问：“你说什么了？”
　　贺念黎叹息：“我把混沌这件事告诉他，骗咱爸是因为感知到妖力才过去的……但是你知道的，瞒不了多久。”
　　“而且，你擅自动用关系去查小夏的亲戚，并且把林慎关起来打来一顿才交给警察。”
　　贺念黎已经气过一次，现在复盘亲弟弟干的事情，一想，还是气。
　　“还有……老混沌的肋骨你全部给打折……怎么？子债父还是吗？”
　　看到贺逐星还点头，贺念黎气不打一处来，左看看右看看找东西，准备抽他。
　　贺逐星却沉声说：“姐，我从来不后悔这样做，林慎他们一家，本来就不是好人。”
　　贺念黎柳眉一挑：“那也轮不到你来管！”
　　“轮的到。”贺逐星说的坦然：“他是我对象，我男朋友，以后就算结婚，也只会和他。”
　　“长这么大，我只爱林织夏一个，所以我无所谓咱爸什么时候发现，因为我明天就要回去。”
　　贺念黎心里咯噔一下：“你回去干什么？！”
　　贺逐星：“出柜。”
　　贺念黎抬手作势打他：“你真的疯了？你是不是嫌咱爷爷命长？！”
　　贺逐星：“暂时不告诉爷爷，姐，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你拦不住我。”
　　“你真轴啊，要不是你长大了，今天鞭子至少抽你三道。”贺念黎抬手在贺逐星后背甩了两巴掌。
　　贺逐星却笑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小时候，你告诉我的。”
　　贺念黎怔愣许久，最终无奈妥协。
　　“算了，我明日带爷爷出去，你把这件事先告诉妈妈，然后千万千万，让妈妈心软，她答应了，一切都好办。”
　　贺逐星笑了，“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贺念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对了，等你们回学校了，自己注意点，最近人间浊气严重，恶妖经常在晚上出来，临市已经死了四五个人类了。”
　　等到回去时，贺逐星还在想这件事。
　　往住院部走时，医院路灯不到时间不会亮起，风一比方才更大了些。
　　贺逐星正准备进电梯，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转身却什么都没。
　　担心林织夏一个人在病房不安全，贺逐星直接给保卫处打去电话，让人仔细巡逻一圈山海医院。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已经关掉，林织夏不需要打点滴检测心率，终于可以下床。
　　此刻狐狸正站在窗边朝外看，听到房门被打开又关上，随后是一声锁扣反锁的声音。
　　林织夏转过身去，贺逐星已经在门上下了禁制，一般的妖无法打开。
　　“看起来这两天要下雪，后天元宵节，河边有烟花秀，我们一起去吧。”
　　贺逐星心里算了下时间，明天摊牌出柜，被打出来，后天正好可以陪林织夏去看烟花。
　　“好，到时候人应该很多，肯定热闹。”贺逐星走近关严了窗户。
　　“别吹风，穿的太薄。”
　　林织夏手臂一环贺逐星的腰，仰头笑道：“外套脱了，我穿你的。”
　　屋内开了暖气，不会冷，反而热。
　　贺逐星脱下外套，裹住面前人，顺便“唰”地一下拉上拉链，“今天晚上就这样睡？”
　　林织夏笑了，动了动被包在外套里的胳膊，“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贺逐星没反驳，让他暂且占占嘴上便宜。
　　实际上早在林织夏醒过来后，他心里已经有了治狐狸最好的办法。
　　想让林织夏长记性，多在意自身安危，晚上还得下一剂猛药。
　　“一起去洗澡吗？”贺逐星问。
　　林织夏眼睛一亮，“好啊！”
　　回答这么快，贺逐星没忍住笑道：“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
　　“对啊，我贪恋我男朋友年轻的身体。”林织夏忍笑，狐狸爪隔着衣服去戳他腹肌。
　　“而且……这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第87章同床
　　医院病房浴室不大，不能乱来，加上天气降温，贺逐星担心他冻着，没瞎撩。
　　被洗干净抱回床上的林织夏还一脸懵，“不是，这就完了吗？”
　　贺逐星给他吹干头发，才开口道：“要不然？”
　　林织夏移开视线，小声说：“没亲，还没有……”
　　贺逐星挑着眉看他，眼里笑意暧昧非常，直到把狐狸盯的脸红了，这才抬手关掉灯。
　　屋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贺逐星抬手脱去睡衣，拿过搭在椅子的毛巾擦头发。
　　林织夏坐在床边，双眼直勾勾盯着贺逐星腹肌看，明明不好意思，眼神却一点不含糊黏在他身上。
　　最终贺逐星败下阵来，伸手捂住林织夏双眼，无奈一笑：“再看就出事了，哥。”
　　林织夏懒懒散散半躺下去，手指勾上这崽子腰带，“不那个吗？”
　　贺逐星反问，“你想吗？”
　　林织夏瞧他耳朵红了，不愿意败下阵来，诚实道：“嗯，我太喜欢你了。”
　　贺逐星心跳如擂鼓，不自然地侧过身遮掩着。
　　“不行，你内伤严重，等过些天好了，再……”
　　林织夏反驳道：“我只是想和你抱一会儿，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歪了。”
　　贺逐星看他一会儿，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环着林织夏的腰上床，拉起被子将自己和他裹进去。
　　单人病房的床很宽，两个人睡绰绰有余，贺逐星从后面抱紧他，手一路朝下就过去了。
　　林织夏倏地一抖，“贺逐星……你……”
　　“骗我？”贺逐星把控着他，在他耳边低声一笑:“还是身体更加诚实一些。”
　　林织夏身体一直细细颤抖，“别弄……”
　　贺逐星轻啄去林织夏眼角的泪滴，哄道：“就这样，完了以后，乖乖睡觉行吗？”
　　林织夏连忙点点头，快结束时，贺逐星忽然停下，低声问：“夏夏，我们今天说的，你会不会忘记？”
　　林织夏忍不住哽咽出声：“不……不会……”
　　没想到，贺逐星会用这种方式让他长记性。
　　“你是混蛋。”林织夏一边骂，又往贺逐星怀里缩。
　　贺逐星放开手，在他侧脸亲了亲，“哥，每次只要我们……你就骂我。”
　　林织夏委屈：“如果你不故意欺负我，我会骂你吗？”
　　贺逐星低声一笑，重新凑过去，“我的错，不过以后，有任何事记着找你男朋友，不许找赵修然。”
　　林织夏本来正掉眼泪，忽然笑出声，“你还吃他的醋啊……我说过……我俩只是朋友。”
　　贺逐星手指收紧，惹得林织夏又是一阵颤栗。
　　“我不管，你是我的，我要你在害怕，需要帮助时，想到的人，依赖的人，只能是我。”
　　贺逐星抱的很紧，避开林织夏身上疼的地方，不断亲吻他的眼角，嘴唇，沿着下颌到肩头。
　　在头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林织夏失神吐出一个字：“好……”
　　.
　　病房内逐渐安静下来，林织夏耳边是贺逐星微急的呼吸声，还有身后不容忽视的存在。
　　“我也帮……”林织夏转身过去。
　　贺逐星把人整个搂进怀里，“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林织夏肋骨还隐隐作痛，也不敢乱来，依偎在贺逐星怀里，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贺逐星心神混乱，嗅那抹淡淡的山茶花香气，愈发精神，一晚上没能睡好。
　　窗外风太大，半夜时分走廊的窗户没有关严，不知什么东西倒了，发出一声巨响，惊的睡梦中的林织夏抖了一下。
　　贺逐星抱着人拍了许久，才又给哄睡着。
　　门上设下过禁制，也是一种阵法，不论是妖还是别的，不敢靠近。
　　翌日一大早，贺逐星帮林织夏办理了出院，山海医院很少有能住的久的，大多数妖恢复快。
　　回到寝室，宋映辰和赵修然的帘子放了下来，两人貌似还在休息。
　　“小声一点。”
　　贺逐星点头：“这些脏衣服我拿去洗衣房。”
　　林织夏放下手中的袋子，“好，不过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一趟吗？”
　　贺逐星斜靠在梯子上，低声道：“我被你弄怕了，上次回家一趟，你受伤。”
　　林织夏嘴角微微扬起，“今天我不出门，等你明天回来陪我去看烟火。”
　　“嗯，乖乖的。”贺逐星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有什么事找然哥帮忙，过两天我请大家去吃饭。”
　　林织夏忍笑：“是谁昨天晚上还在吃醋？”
　　这时宋映辰床上的帘子被一把掀开，赵修然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探头出来。
　　“你俩够了！大清早在寝室里卿卿我我的。”
　　二人连忙噤声，林织夏不好意思地笑：“吵醒你了？”
　　赵修然揉揉眼，“也不是，本来就醒了。”
　　他们说话声音虽然低，但毕竟隔了几步远，学校这两天没少有学生回来。
　　两人没回来之前，赵修然就被隔壁回来的哥们吵醒了。
　　“隔壁兄弟，一大早回来，打特么一个小时电话，一直媳妇儿媳妇儿的喊，烦死了。”
　　说完赵修然打了个抖，“妈的这鬼天气，好冷。”
　　宋映辰冷淡的声音响起：“冷了躺好，别乱动。”
　　“知道了，你们继续聊，我再躺一会儿。”赵修然摆摆手又躺回去，拉紧帘子。
　　林织夏忍笑，看向贺逐星的眼神温和，深情款款：“那你回去吧，到家了发微信。”
　　“好，尽量别出去，特别是晚上，天气预报也说了这两天有大雪，很冷。”
　　贺逐星最近照顾人愈发熟练，抱了他一会儿，拿起装脏衣服的袋子。
　　“衣服我给你带到洗衣房，晚一点你再去拿，午餐还有晚餐一会儿我来订，顺便请然哥辰哥。”
　　林织夏忍不住逗他：“怎么那么像一家之主啊？”
　　“那你听我的话，我的东西，全部上交给你。”贺逐星说罢瞥了一眼宋映辰床铺。
　　看到帘子确实拉好了，这才放心凑近林织夏，亲了他一会儿才离开。
　　林织夏抿着发麻的嘴唇，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上一次警方追回被曾卓偷走的东西，杂乱地放在柜子里，还来不及收拾。
　　“呦，我刚才瞄一眼，还以为是老幺的柜子呢。”
　　林织夏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赵修然起床了，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趿拉着拖鞋，探头往里看。
　　“老幺的衣服这么多，你俩这啥癖好啊，穿对方衣服？”
　　赵修然八卦之魂苏醒，又问：“哎，那什么，你俩的胖次……是不是也穿对方的？”

第88章重生还是复活？
　　“他……比我高，穿不了我的衣服。”林织夏推开雪貂的脸，拿出杂物箱放的桌上开始收拾。
　　“而且，我也就上衣或者T恤裤子这些穿他的，我穷，蹭吃蹭喝蹭衣服。”
　　赵修然噗嗤一笑：“接着装，你上次还说老幺的生日，要给他买一双运动鞋，多少钱来着？”
　　“四五万是吗？林大土豪？”
　　林织夏轻咳，心虚：“那给自己男朋友花钱，多正常。”
　　“行行行，说不过你。”赵修然双手插兜，进浴室洗漱去了。
　　林织夏刚刚整理好东西，寝室门忽然从外被人敲响。
　　以为是荀然或者董乐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又腾不出手拿钥匙，林织夏连忙过去。
　　一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的竟然是方云渺。
　　方云渺手里拎了一个果篮，浅浅一笑：“织夏，新年好啊。”
　　林织夏侧身把人迎进来，“你怎么来了？我本来还想过了元宵节约你出来一起吃饭。”
　　方云渺把果篮放在桌上，无奈道：“是言长生，他说又想起来一些事情，让我来告诉你。”
　　林织夏拉上方云渺小臂，眉眼微弯，“还没吃早餐吧？我请你，我们出去聊？”
　　方云渺立刻意识到寝室里还有其他人在，点头：“好啊，外边风大，穿个厚外套。”
　　出了学校，学门口的早餐店生意火爆，林织夏看了一眼，一家甜品店没什么人。
　　方云渺也担忧言长生被别的妖或者特殊人类看到，主动道：“这家甜品店有小包间，要不然我们去这里吧？”
　　“好啊。”
　　进去甜品店，林织夏点了几样小吃和奶茶，等到东西弄齐了，关上门。
　　方云渺从储物袋中拿出鲛人灯，熟练地点亮了灯。
　　一缕黑雾从灯里飘出来，渐渐凝聚成言长生的模样。
　　方云渺现在已经深知这位族长大人的脾气，起身让位，“你坐。”
　　言长生瞥他一眼，鱼尾支起身体，居高临下道：“不必，你坐，若是一会儿你累摔了，我可不会抱你回去。”
　　林织夏算是看出来了，每次言长生与旁人说话时，总是要把自己支的老高，单单从气势上，就压了旁人一头。
　　反正灵魂嘛，立着也不累，林织夏也没起来让座。
　　“上一次我同你说过，有人把灯从墓中取出来，带我一起下黄泉这件事。”
　　林织夏点头：“记得。”
　　言长生一脸冷漠：“我又想起了一些，不过不多。”
　　林织夏上次听言长生说在黄泉见过自己后，便一直怀疑自己的重生可能另有隐情。
　　“没关系，有多少告诉我多少。”
　　言长生问道：“改命笔，轮回晷，听说过吗？”
　　“改命笔。”林织夏蹙眉，“我见过改命笔，我男朋友家里有一支画笔应该就是改命笔，至于轮回晷，没听过。”
　　言长生：“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两样东西，那一日鲛人灯引你魂魄出黄泉。”
　　“等我再次有记忆，看到的便是房间内你的尸体，以及有人用改名笔在你身上的画阵法。”
　　林织夏惊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仿佛面前有一团迷雾正在缓慢散开，真相距离他不远。
　　“轮回晷是古金，拨动上面的时针，会有沉闷回荡的声音，那个人拨动了五次。”
　　林织夏眼眸里闪过诧色，问他：“拨动五次，一次一年吗？”
　　言长生点头：“应当是这样，不过他是往前拨动，还是往后拨动，我没有看到，只是听了声音。”
　　林织夏无声思考许久，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猜想。
　　所谓的重生，是……复活？
　　那么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林织夏不太想承认一个可能。
　　逆天改命，因果循环，不论是谁这样做，轻则折寿，用几百年的寿命去换。
　　重则身消魂陨，世间再无此人。
　　.
　　回到寝室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林织夏拿出纸还没画完一副线稿，贺逐星点的外卖就已经来了。
　　赵修然接过两个大袋子，“把桌子腾一下，老幺买的也太多了，沉甸甸的。”
　　林织夏接过其中一个袋子，拿出盒子一一打开，发现全部是海鲜。
　　摆满一桌子，虾，鱿鱼，扇贝，澳龙，鱼，螃蟹……
　　赵修然琢磨：“痛风套餐？”
　　林织夏笑了：“不喝酒不就好了，喝白开水吧，闻起来好香。”
　　“不止闻起来香，这一顿应该挺贵，咱老幺果然是全寝最有钱的大腿。”
　　赵修然给两人递一次性手套过去，“吃饭吧，我来拍两张发群里让老荀和老董羡慕羡慕。”
　　消息发出去后，林织夏的手机都被刷屏了，306寝室的群聊昵称为“相亲相爱一家人。”
　　此刻荀然和董乐正在里面狂发表情包，以及一长串哇哇叫的语音。
　　林织夏笑的不行，退出微信拍一张北极甜虾的照片发给贺逐星。
　　贺逐星回复的很快：[喜欢这个？]
　　林织夏：[嗯，很鲜……你吃饭了没？]
　　看到消息的贺逐星，此刻正跪在父亲的书房里，他抬头瞄了一眼面前桌子上放的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叹气。
　　[吃了，中午爷爷包的饺子。]
　　消息刚发出去，贺逐星听到身后房门被打开，连忙把手机关静音往自己衣服里一塞。
　　“别藏了，咱爸有事出去了。”贺念黎在书房里的办公椅坐下，“值得吗？就为了一个男生，让咱爸和爷爷失望？”
　　贺逐星跪了一上午，背一直不曾弯下过，十分倔强，“值，长这么大遇到一个爱的人，不能把他放跑了。”
　　贺念黎挑眉：“你以为跪一天就没事了？爷爷和爸的态度是，你只要敢把人带回来，他们就敢把人撵出去。”
　　贺逐星却不在意：“没关系，等什么时候他们能接受了，我带他回来，如果不能接受，那我们保证躲的远远的。”
　　贺念黎头疼地揉揉额角：“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家里把你养这么大，你说走就走？”
　　“不是爸和爷爷把我养大的，是保姆，还有你……姐姐。”贺逐星低声道：
　　“从我记事开始，母亲一年到头一直在外旅游，父亲从早忙到晚，有半个月或者一两个月见不到人，是正常的。”
　　“我小时候害怕，或者晚上饿了，都是姐姐你在照顾我，所以严谨一点来说，是你把我养大。”
　　贺念黎眸子浮现笑意：“算你这崽子有良心，我还以为你有了那只娇狐狸，就准备分家了。”

第89章我们的以后
　　“我只是想把自己这辈子认定的人，带给家人看，让你们接受他。”
　　贺逐星笑了：“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等毕业了我带他去国外，离咱爸远远的。”
　　贺念黎无奈：“话说的太早，咱妈情绪稳定多了，给她两天时间，能想清楚的。”
　　贺逐星点头，继而又想起来什么，问：“姐，你为什么能这么快接受？”
　　“我？”贺念黎拿起一只笔，点了点纸张，“以前像你一样死心眼过，后来没来得及表白，那个人就去世了……”
　　“那段时间，我险些去启用法器，后来被拦下了。”
　　贺逐星疑惑：“法器？”
　　“嗯，轮回晷，听说过吗？”贺念黎看似无意提起。
　　贺逐星思考片刻，摇摇头：“没有。”
　　“此物是一件上古神器，不过用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现在轮回晷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去，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否则恐怕世间又要不太平了。”
　　.
　　翌日，在家里跪了一天的贺逐星终于被放回去，贺念黎把人扔在学校门口。
　　“咱妈说了，最近别回来，不想看见你。”
　　贺逐星摆手：“放心，一年不回去都行。”
　　贺念黎气得开车就走。
　　贺逐星回去寝室，林织夏还在睡觉，另外两位室友也没醒。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脱掉外套，悄悄摸摸踩上铁梯，拉开帘子去看自己男朋友。
　　林织夏睡得不安稳，一整夜都在做梦，上一世的，贺逐星的婚礼，交换的戒指，以及撞向自己的车。
　　做梦时，心脏的疼和身体的痛都很真实，他却深陷梦境，无法挣脱束缚。
　　直到一只手触碰到他的额头，林织夏猛地睁开眼，还未发出声音便被捂住了嘴。
　　看到他惊醒时眼中浓浓的防备和恐惧，贺逐星手臂支在林织夏身侧凑过去，“做噩梦了？我在这里。”
　　林织夏胸膛快速起伏，呼吸急促，眼睛瞪大看着自己上方的男生，因恐惧，即使贺逐星松开手，他也许久没有说话。
　　“别怕，梦都是反的。”贺逐星手垫在林织夏后背，把人捞起抱紧。
　　埋在男朋友肩窝，林织夏情绪缓缓平静，彻底从梦境中清醒，双手颤抖地环上贺逐星的腰。
　　贺逐星侧躺下，有力的手臂把人紧紧抱着，“不怕，织夏。”
　　受惊的小狐狸蹭蹭他侧脸：“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嗯，想你了。”贺逐星悄悄在林织夏眉心亲了亲，“一天不见，心里不舒服。”
　　林织夏闷声轻笑：“我也是。”
　　嗅到熟悉的气息，贺逐星火热的怀抱包围着自己，还有耳侧的心跳声，无一不在证明，面前的人是自己的。
　　而自己，也在活着。
　　贺逐星准备脱鞋陪他躺一会儿，正要起身又被他哥拉回去。
　　“不许走。”林织夏蹬开被子，长腿一伸，搭在贺逐星身上。
　　贺逐星侧头轻笑，攥紧林织夏手腕摁在枕头上：“哥，要我陪你一起赖床？”
　　“不可以吗？”
　　“……”
　　“当然可以。”贺逐星又躺回去，去寻林织夏的唇，被捂住了嘴。
　　林织夏低声说：“我没刷牙，不许亲。”
　　贺逐星不服，捏着林织夏下巴，故意在他嘴角脸颊，眼睛下巴处吻了好几下。
　　林织夏低声笑着乱躲，和他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忽地听到对面和宋映辰一起睡的赵修然一声轻咳。
　　两人立即安静下来，侧身面对面对视，贺逐星拨开林织夏眼前碎发，低声说：
　　“林慎勒索罪已经坐实，过两天我陪你去一趟公安局，至于你大伯和大伯母，因擅自挪用公司公款，倒卖股权被人告了。”
　　“另外……”贺逐星斟酌道：“我这里查到了当年叔叔阿姨出事时，山中曾经有妖鼠一族出没。”
　　林织夏僵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贺逐星手指轻轻擦过他脸颊。
　　“哥，他们出事，和林坤有关系，鼠族收钱办事，山中没有监控，当时还未过惊蛰，也没有目击证人。”
　　为了查这件事，贺逐星在这些天手机消息一直不断，本来和唐醒都已经算是绝交，这一次为了林织夏，又约了许多朋友出来帮忙。
　　林织夏呆呆地望着贺逐星，双目毫无神采，想说什么，最终嘴唇颤动两下，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想哭就哭吧，我抱着你。”贺逐星声音极轻，抱住林织夏。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贺逐星衣襟，林织夏死死咬牙忍耐，一丁点哭腔都未泄露出来。
　　早在上一世他就一直在查父母的事情，但什么都没能查到。
　　小时候一家三口最美好的记忆被藏在最深处，他不去想，也不敢想。
　　一朝之间成了孤儿是什么感觉？
　　无尽的孤独——曾经让他恨不得自己也死在那一年荒无人烟的深山中。
　　“我这么久才查到一点头绪，现在已经拜托别人走一趟苗疆，去找当年收了钱的妖。”
　　贺逐星只觉无力，如果这件事能拜托父亲出手，最多一个星期，事关这件事的妖，绝对无路可逃。
　　平复了情绪，林织夏环上贺逐星的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事，谢谢你……贺逐星。”
　　“不需要和我道谢，我会把他们送进妖管局，让林坤他们付出应得的代价。”
　　贺逐星亲吻林织夏的发丝，“你是我最爱的人，这些噩梦，我帮你一一清除，往后的日子，只有我们的以后”
　　烂漫，破碎，拼凑，重生——他们又在人流和年轮里爱的尽兴。
　　.
　　又躺了许久，趁着时间还早，二人去学校外的商场转了一圈。
　　中午在学校外吃的饭，路过姜芮的咖啡厅，本来不准备进去，没想到在店里捣乱的姜言看见林织夏眼睛一亮，冲了出来。
　　“夏夏！”姜言一个飞扑。
　　贺逐星忙不迭揽上林织夏肩膀躲开，这如果一撞说不好他哥要再进一次医院。
　　姜言不高兴了，凉丝丝的视线盯过去，“这是……你男朋友？”
　　林织夏笑道：“对，他叫贺逐星。”
　　“哦……”姜言打量面前高个子一眼，低声嘀咕：“也就这样。”
　　林织夏失笑：“你怎么在这里？”
　　姜言叹气：“说起这个就烦，我哥不让我乱跑，最近真的好无聊啊，大姐还催我回家去。”
　　林织夏说：“这些天新闻上不是经常报道说S市出了命案吗？而且这段时间天冷，待在家好一点。”
　　“别提了，我大哥被请去s市协助破案，二哥三哥回部队了，大姐一天到晚都在忙，爷爷又去下象棋……”
　　姜言倒苦水：“我们学校还有很久才会开学，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如果你有空，来找我玩行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贺逐星对于面前不算高的男生有敌意，这个姜言的手不太老实，时不时去牵他哥。
　　“我们晚上去看烟花秀，要不然一起吧，我的几位室友都会去的。”
　　林织夏看起来很喜欢姜言，丝毫不介意他往自己身边一直凑。
　　姜言高兴了，“好啊！那晚上我请你们吃饭，这里新开一家烤肉店，是鱼鱼姐开的，一起去？”
　　林织夏温声答应：“可以啊。”
　　贺逐星看准机会把人揽怀里，黏黏糊糊贴在林织夏后背，宣示主权似的拉开两人距离。

第90章神兽麒麟
　　距离学校不算远的一条街，叫凤凰路，上次董乐买的鲛人灯，便是从这条路误入的。
　　林织夏忽然扭头问：“凤凰路，有凤凰吗？”
　　正因为多了一个电灯泡而不高兴的贺逐星懒懒掀起眼皮，低声道：
　　“有，但是不待在这里。”
　　“不过有凤凰火羽埋在地底镇压邪祟，方圆十公里内有一个阵，但是这些年因为羽毛时间太长，已经渐渐不起作用了。”
　　“凤凰火羽。”林织夏笑了笑：“听起来很暖和的样子。”
　　贺逐星纠缠上林织夏的手指：“确实暖和，可惜我们今年没有去凤凰家拜年，要不然要点羽毛给你做件衣服也不错。”
　　林织夏看着前面的小魔王在路边摊瞅来瞅去，没往他们这边看，便快速在贺逐星嘴角亲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能说吗？”
　　贺逐星揽住他，“等我说服家里人，进去客厅，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了。”
　　林织夏忽然神神秘秘，掩嘴小声说：“但是我知道姐姐是什么，那一天她赶到小巷里救我，我听到了一声凤鸣。”
　　不像凤凰，贺念黎身上有瑞兽的气息，更像是神兽朱雀。
　　面前的哥哥实在太可爱，贺逐星没忍住伸手捏他脸颊：“哥，我好想亲你，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吧，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林织夏拍掉贺逐星的手，揉揉脸：“这样不好，你对姜言客气点，他人很好的，挺可爱。”
　　“就那样。”贺逐星学着姜言那副样子，看起来有些欠揍。
　　林织夏嘴角微微扬起，敲了下他的脑袋：“贺逐星，你又在扯话题。”
　　“没有。”贺逐星几乎贴着他走，从后方亲亲林织夏耳廓，“既然猜到了，那就暂时不提，当做不知道？”
　　妖族之间有一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规矩，妖是妖，人形是人形，不会轻易透露自己是什么。
　　林织夏点头：“嗯，我只是好奇，等你能说了再告诉我好了。”
　　“真乖。”贺逐星哄小孩儿似的，“喝奶茶吗？哥哥去给你买？”
　　林织夏一愣，反手捏上贺逐星脸蛋，“你好猖狂啊，竟然想当我哥哥？”
　　贺逐星趁机攥上他哥手腕在手心亲了两口，随即快速退开，“等我，我去给你们买点热的。”
　　林织夏无奈一笑：“去吧，他喜欢喝橙汁。”
　　贺逐星比了个OK，身材高挑的少年走路轻快，上身带帽咖啡色卫衣，看起来瘦，实际上肌肉精壮却不夸张。
　　男朋友太帅怎么办，林织夏心道。
　　以后能藏起来就藏起来，自己卖画养他。
　　贺逐星就待在家里，做一下他的模特……
　　林织夏搓搓逐渐发烫的脸皮，努力抛去脑海中一些羞耻的画面。
　　“织夏！”
　　听到姜言喊自己，林织夏走过去。
　　姜言正蹲在一个卖算命的摊子前，有些好奇地看着摊主手里的龟壳。
　　“小帅哥，算命不，不准不要钱。”
　　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长长的头发被一直玉簪盘起，没有一根黑发，白的似雪，发丝有光泽还很柔顺。
　　姜言来了兴趣，指指自己，“老婆婆，你能算出我姓什么吗？”
　　老婆婆眼睛带笑看了姜言好一会儿，慢悠悠道：“姜姓源自神农氏，上古炎帝，生于姜水，因以水命姓为姜。”
　　姜言来了兴趣，“那你知道我未来的对象什么时候能出现吗？”
　　“快了，你快出现了，但是你们的感情道路坎坷，如果幸运，相守到老……倘若不幸，互相残杀，必有一人没命！”
　　最后一句话老婆婆忽然提高音量，甚至声音有些粗砺，就连林织夏都吓了一跳。
　　不知怎么，林织夏感觉到一抹收敛的不算严实的妖气。
　　他闭了闭眼睛，妖目闪过亮光，再次看过去，愣在原地。
　　只见明明头发花白，脸上皮肤松弛的老婆婆倏然变成了一位貌美年轻的大姐姐。
　　她坐的一个小板凳，身后却拖着扇形一般长长的尾羽，羽毛洁白无暇，长长铺在地面。
　　白孔雀？
　　察觉到林织夏的眼神，这位孔雀姐姐手中忽地打开一把用孔雀尾羽制作成的扇子。
　　只见她随意朝姜言扇了两下风，后者目光蓦地变得空洞，呆呆立在摊前。
　　林织夏妖瞳看见的孔雀姐姐，一开口，声音完全变了。
　　“想知道轮回晷的事情吗？来苗疆湘穰县，我等着你。”
　　“男的？”林织夏诧异：“你是谁？怎么知道轮回晷的事情？”
　　老婆婆变成姐姐，姐姐又变成了……兄弟。
　　孔雀兄弟神秘一笑：“你的命，轮回晷救的，救你的人，想知道便去我家找我。”
　　林织夏很烦被动，直言道：“不说清楚我走了。”
　　“？”
　　孔雀兄弟大概也没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只能再透露一些更重要的话。
　　“你去我家找我，我把轮回晷还给你们，这东西放我这里这些年，我们孔雀一族闹得鸡飞狗跳。”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去不去？带上你的那只麒麟崽，去把东西拿走，也该物归原主了。”
　　林织夏蹙眉，听得云里雾里，但既然孔雀兄弟已经说了，他倒是来了点心思。
　　轮回晷有事关自己的重生之谜，而且杀害父母的凶手，鼠族也逃去了苗疆。
　　“看来你会来了。”男人说：“我是曲岚之，一只孔雀妖，我等着你来。”
　　话音刚落，那把扇子又扇了两下，姜言倏地恢复正常，眼神清明。
　　“您说的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什么叫我该出现了？”
　　此刻曲岚之的声音又恢复一开始慈祥老婆婆的声音。
　　“我们存在的世界中，有许多通往其他小世界的入口，现在，你静静等待契机来便可。”
　　虽然不太明白，但看到老人家在寒风中坐这么久，向来不缺钱的小魔王拿出手机。
　　“婆婆，有支付宝没？”
　　“有的有的……”曲岚之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维码。
　　“微信，支付宝……都有。”
　　姜言直接扫了二百过去，“钱过去了，一会儿可能要下雪，快回去吧。”
　　曲岚之看见钱，原本浑浊的双眼泛光，指指林织夏，又加了一句。
　　“多帮帮他，让这小画家欠你人情……以后报恩，有大用。”
　　林织夏：“……”
　　曲岚之收起龟壳和铜钱，看向林织夏。
　　“至于你，我的卦上显示，你会和心爱的人白头到老，眼前险阻只是暂时的，很快便会过去。”
　　眼看曲岚之把地面的布一卷便要走，林织夏伸手一拦，低声问：“你说让我带着麒麟崽，说的是我男朋友贺逐星吗？”
　　曲岚之看看他，又越过林织夏的肩膀瞧到正拎着奶茶走过来的贺逐星。
　　“装作不知道！说出来对你没有好处，麒麟一族小心眼的很！古板！迂腐！”
　　林织夏：“……”
　　这得是多大的怨念，把麒麟说的一无是处的。

第91章还是一只麒麟崽
　　贺逐星也没想到自己买个奶茶的功夫马甲掉了，还摔的稀碎。
　　林织夏没提刚才的事情，想起方才曲岚之说的麒麟崽，他咬了下吸管，眼睛时不时往贺逐星身上扫。
　　从上到下，看好几遍。
　　贺逐星正在费力嚼奶茶里的珍珠，注意到他哥视线，问：“怎么了？”
　　“没事。”林织夏凑近，“突然觉得你好可爱。”
　　一只崽。
　　还是一只麒麟崽。
　　林织夏心里生出一点点罪恶感。
　　自己竟然把一只崽，拐上了床。
　　“哥，你在想什么？”贺逐星揽着他往前走：“是不是在想怎么教训我一顿？”
　　林织夏笑了：“你以为我是你啊，没长大的崽，幼稚崽。”
　　贺逐星眼神怪异：“我长没长大……你不是……很清楚么？”
　　林织夏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脸颊爆红，伸手要去敲他脑袋，被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我错了哥。”贺逐星笑得不行，“看电影看电影。”
　　姜言买了三张电影票，是一个悬疑片，一惊一乍的背景音乐，总是能吓到一些人。
　　时长三个小时，看了一会儿林织夏觉得无聊，便凑近贺逐星把方才遇到曲岚之的这件事情说了。
　　贺逐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我知道，是一位很有名的族长，以前是，不过貌似因为犯错，坏了规矩，被逐出去。”
　　林织夏似懂非懂，“那我准备去一趟苗疆，你去吗？”
　　贺逐星挠挠他下巴：“当然，既然牵扯到轮回晷，那我回家和我姐说一声，咱俩一起去。”
　　“好啊。”林织夏顺势和他十指相扣。
　　电影看完出来，天已经黑了，天空飘下密密匝匝的雪花，落在地面很快融化。
　　没什么风，雪不算大，落在脸上凉凉的。
　　贺逐星打开手机，“他们几个已经在烤肉店门口等着咱们过去。”
　　林织夏把手放在贺逐星口袋里，“荀哥董哥回来了？”
　　“刚回来，荀哥又拿了很多东西回来，说咱俩的已经放在一起了。”
　　说这句话时，贺逐星笑得还挺灿烂。
　　林织夏歪头看他：“你的小心思，巴不得让他们几个知道咱俩是什么关系吧？”
　　“对，这样以后荀哥找你帮忙，我就有正当理由拒绝了。”贺逐星捏捏口袋里他哥微凉的指节。
　　“你穿别的，只能让我一个人看……除了包裹严实的玩偶服，其他的不可以。”
　　“贺逐星你好变态。”林织夏吐糟道。
　　贺逐星：“我变态？”
　　“你俩变态！”姜言实在忍不住了，“就这么一段路，看看你俩的眼神，撞一起像是被胶水粘了一样，拉丝……”
　　林织夏耳朵染红，立马转头，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大马路。
　　小情侣终于停止撒粮，姜言这个电灯泡当的舒坦多了。
　　到了地方，一群人汇合。
　　看到荀然，姜言喊道：“姐夫好。”
　　荀然一愣，随后开始摸口袋，自己口袋里没红包，直接征用了董乐方才显摆一圈的红包。
　　董乐眼睁睁看着自己还没数的压岁钱就这样抽了出来，被荀然粗暴地还回来。
　　老大哥荀然又从钱包翻出三张红票子，往空红包里塞好，大大方方递给姜言。
　　董乐气笑了：“你他妈的，我还留着晚上拆，惊喜让你给我破坏了。”
　　赵修然在一旁笑疯了，“哈哈哈，我也喊你两声，给我包一个行不？”
　　荀然：“想得美，不过你要是喊鱼鱼嫂子，我可以考虑考虑。”
　　一进烤肉店，生意火爆，姜虞在家还没回来，知道他们要去，提前让人留了桌。
　　姜言也是豪气，点了个两份四人餐，又加不少小食和啤酒，满满当当一桌子。
　　“时间够了，烟花秀八点半开始，现在还早，咱们喝一个？”姜言拆开一罐啤酒。
　　几人拿起啤酒聚在中间互相碰杯，气氛不错，姜言会来事儿，一口一个姐夫，话题围绕始终着姜虞聊。
　　林织夏浅尝一口啤酒，还是印象当中那样难喝。
　　“喝果汁，或者热豆奶。”贺逐星摸了一下林织夏的手背，温热，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凉。
　　林织夏往那边歪了一下，脑袋轻轻撞在他胳膊上，却换来贺逐星低低“嘶”了一声，眉头紧锁。
　　“怎么了？”林织夏坐直，正要伸手去触碰。
　　贺逐星侧身躲开，低声说：“没事，昨天回去被我爸揍了一顿。”
　　林织夏目光闪动，心疼的不行，“为什么打你啊？让我看看伤好不好……”
　　“不疼，是他不讲理，吵不过我，就拿鸡毛掸子抽了我几下。”
　　贺逐星胳膊到现在都还是肿的，后背的印子今天早上起床一看已经青紫。
　　他爹下了狠手，家里的鸡毛掸子都打折了，可想而知有多生气，要不是好几个人拦，贺逐星估摸自己今天不一定能回来。
　　林织夏瞬间没了胃口，喝了一瓶豆奶，再也吃不进去一点东西。
　　贺逐星开玩笑道：“早知道我刚才忍住不出声，你又不吃饭了，我喂你行吗哥？”
　　林织夏摇摇头，一直没再说过话。
　　直到从烤肉店出来，几人到达湖边烟花的地方，周围人很多，站在栏杆边没一会儿，前后左右都围满了人。
　　林织夏泪眼朦胧去看贺逐星，低声问：“你是不是和家里人讲我们在一起的事了？”
　　“没有，等我们毕业再说就可以。”贺逐星掌心抚在林织夏侧脸。
　　林织夏吸吸鼻子，“别骗我了，刚才我发微信问了姐姐。”
　　贺逐星一顿，小声嘀咕：“怎么还出卖我……”
　　“贺逐星。”林织夏声音里染上哭腔。
　　“这件事，应该我们一起来面对，你都喊我哥哥了，按理说，我护着你才对……”
　　话音刚落，一抹刺眼的光亮迅速飞上夜空，烟花炸开的时候，满天雪花被染上了颜色。
　　星火和雪花一起坠落，在夜空中尽情绽放着稍纵即逝的美丽。
　　贺逐星在所有人仰头看烟火时，垂首去亲林织夏的嘴角，停顿两秒，才缓缓退开。
　　“我知道，不过不是现在，等到他们过几日消气了，我带你回家。”
　　贺逐星揉揉林织夏通红的眼尾，将他整个搂进怀里。
　　“我不舍得你受一点委屈。”
　　今日的雪有些像过年前那一天，林织夏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街头。
　　过往路人，吹过的风，甚至就连落在发丝上的雪，没有任何一样为他停留。

第92章情侣对戒
　　烟花看完，几人没急着走，站在湖边看雪，并且这一会儿离开的人多，人挤人，容易摔倒。
　　贺逐星一直揽着心情不太好的林织夏，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他转过身，摸摸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出来。
　　在被扳着肩膀面向他时，林织夏看见这盒子，心头倏地狂跳不已。
　　贺逐星打开盒子，“这里面是一对情侣对戒。”
　　林织夏一愣，心里感动，虽然这崽子占有欲强，自己也一样，要不然也不会拼命存了钱想买戒指。
　　不过没想到贺逐星提前买了。
　　“我用妖币找人订做的，我的这一个只是普通的戒指。”贺逐星拿起其中一个刻着符文的戒指。
　　“这一只，是法器，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变幻形态，鞭子，匕首，或者短剑，都可以。”
　　虽然刻了符文，但是雕刻师傅做工精细，像是连在一起的火焰纹，低调耐看。
　　林织夏笑了：“我很喜欢。”
　　“我给你戴上。”贺逐星拿起那只法器戒指。
　　正巧赵修然注意到两人，笑着起哄：“老幺送戒指呢？这东西可得单膝下跪送啊！”
　　听到这句话，几个室友连同姜言都在起哄，除了寡言少语的宋映辰，简言意骇道：“跪下。”
　　贺逐星耳朵红了，不过还是后退半步，单膝跪地，拿起那只法器戒指。
　　“林织夏，我爱你，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岁月要一起度过，但是你太优秀，有太多人惦记你。”
　　贺逐星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我不想他们接近你，所以……我能提前盖章吗？”
　　林织夏嘴角微微上扬，伸手过去，“好。”
　　那枚造价高到离谱的戒指戴在手上那一刻，林织夏终于悟了怪不得那么多妖想方设法要得到一两件厉害的法器。
　　这内里庞大的灵力近乎取之不尽，废狐狸也不用再担心打不过，跑不快。
　　毕竟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林织夏拿过另一个戒指给贺逐星戴上，狐狸眼闪烁狡黠的笑。
　　“我也给你盖章了，以后你可是有未婚夫，别人不能再惦记。”
　　贺逐星起身，只能抱一会人，要不是现在几双眼睛都在看着，早就已经亲上去。
　　-
　　从湖边离开时间已经不早，姜言告别几人打车回家。
　　林织夏回到寝室，满脑子都是自己把麒麟崽拐了，戒指也戴了，人也嚯嚯了。
　　上辈子干过什么好事儿，能拐走一只瑞兽崽。
　　不过事实证明，崽子就是崽子，有些幼稚。
　　回寝室没一会儿，贺逐星一直用戴戒指的左手拿着杯子喝水，并且有意无意在各位室友面前溜达过去。
　　除了宋映辰这个棺材脸，其余人只能看着贺逐星举起来的手和他聊天。
　　赵修然咧嘴：“真的够了，不就是个戒指吗？我不建议你们这样秀，因为我没有，我眼红。”
　　本意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听者有心。
　　宋映辰转头低声道：“我送你？”
　　赵修然愣上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心里微暖，嘴上却总是要气他几句。
　　“咱俩什么关系啊，送戒指给我，以后可解释不清了。”
　　宋映辰移开视线：“开玩笑而已，不用当真。”
　　赵修然笑容一僵，怒火一瞬间达到顶峰。
　　这玩意儿，在某个地方，倒是挺会办事，会说情话。
　　一他妈下了床，脸冷的好像自己欠他几百万一样。
　　“行，等我这几天也和你好好开开玩笑！”
　　赵修然趿拉着拖鞋气冲冲回自己的床，带着怒气拉上帘子，宋映辰才知道这雪貂又生气了。
　　不过碍于寝室人都在，没法哄，宋映辰只能继续看书。
　　林织夏也不好去安慰，准备等其他人睡下再找赵修然聊聊。
　　进去卫生间洗漱，贺逐星正巧刚刚刷完牙。
　　“我等你，你慢慢刷。”
　　林织夏抬眼看镜子，偷瞄站在门边刷手机的贺逐星，视线上上下下扫，又在男朋友看过来的前一秒转移。
　　等到洗漱完，林织夏放好东西，“我好了。”
　　“嗯。”关掉手机，贺逐星没出去，反而背过手关上卫生间门，反锁。
　　“反锁门干什么？”
　　愣愣地看着人走近，忽然被揽上腰，贺逐星带着他一步一步退后。
　　直到林织夏脊背贴上卫生间瓷砖墙面，贺逐星呼吸洒在他脸颊，“哥，你偷看我。”
　　林织夏脸一红：“我……光明正大的看。”
　　“但是你现在怎么不敢看我？”
　　林织夏脸上的红很快蔓延到脖子，他倒是想看，但贺逐星的气势太强势，笼罩着他整个人。
　　原本正常的气氛，但搁在自己腰侧的手，缓缓撩开衣摆探了进去。
　　一路抚摸，从后腰摸上肩胛骨。
　　林织夏呼吸急了，搭在他肩膀的手指蓦地收紧：“贺逐星……你做什……”
　　话未说完，贺逐星低头过来，吻住了林织夏，亲的又急又深。
　　林织夏被迫靠在墙上仰头承受贺逐星的吻，无法逃离……
　　贺逐星扣紧他手腕抵在墙上，霸道地分开林织夏的手指十指相扣。
　　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素圈在灯的照耀下反射着光。
　　过了许久，贺逐星才退开一些，林织夏红着脸拉起方才被麒麟崽扯松的衣领。
　　男朋友呼吸还是很急，双目血红，像是燃烧着火焰。
　　想起妖族那些刚成年没多久的崽子，某方面会很冲动，一旦被撩，便不好维持人形，可能会出现半兽化的现象。
　　仔细一看贺逐星确实快要兽化，头顶已经出现了一对角，眼神像只狼似的，一直盯着他一举一动。
　　林织夏重新贴回去，低声在他耳边轻语一句。
　　贺逐星浑身一震，喉结滚动两下，“不、不用了，你不用这样。”
　　“嘘。”林织夏手指点点他嘴唇，打开身旁淋浴花洒，很快热水击打在地面，掩盖其他的声音。
　　……
　　麒麟崽很干净，贺逐星有轻微的洁癖，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是臭袜子乱扔。
　　但贺逐星即使在学业最忙时回来很晚，也会去卫生间洗澡，袜子或者贴身衣物会每天换每天洗。
　　现在这个小小的卫生间，只能听到花洒流出来的水声，贺逐星背靠墙壁，黑发从头顶那一对角凌乱穿过。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看起来薄情的唇紧抿，下颌线崩的很紧，喉结不断滑动。
　　他低头看去，手指轻柔地擦过林织夏鼓起的脸颊，心跳跳动的愈发激烈，不敢再看……

第93章疯子林慎
　　结束时林织夏重新刷牙，拒绝贺逐星抱自己，先是开门看了下，寝室里只剩下宋映辰一个。
　　其余的人没在，不过听隔壁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知道，赵修然又带着两人去隔壁寝室斗地主，赚人家压岁钱去了。
　　“就剩他了，我抱你去床上。”贺逐星在后面亲了亲林织夏后颈。
　　林织夏小声说：“不用了，毕竟是寝室里，收敛一点。”
　　“那我们出去住吧，我在学校隔壁的小区里有一套房子，当时上大学时我舅舅送的。”
　　贺逐星盯着林织夏方才被磨红唇，脑子不太清醒，“原来这样，你嘴唇也能红一些。”
　　愣了足足五秒，林织夏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脸皮红的快要滴血，踢了男朋友一脚出去回自己床上。
　　本来做这件事已经非常羞耻，这崽子还要再复盘一次。
　　脸皮薄的狐狸一晚上都没搭理男朋友，直到第二天起床了，二人要去一趟公安局。
　　贺逐星路上哄了好一会儿，并且过了一晚上，害羞过了。
　　“你昨晚上说搬出去，也可以……不过等你大二再搬吧。”
　　林织夏和他牵着手，“我觉得咱们306氛围挺好的，而且隔壁和咱们玩的也很好，一熄灯大家都很安静。”
　　贺逐星点头：“听你的，不过如果不想搬，咱们可以在学校旁边的酒店开个长期房……”
　　“贺逐星。”林织夏停下脚步，忍了忍，想笑：“你是不是最近，那什么期到了？”
　　贺逐星心里委屈，“我……瑞兽也有这东西吗？而且再说了，咱俩上一次还是在两三天前。”
　　“我不知道瑞兽有没有，但是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林织夏揉他脑袋。
　　“臭弟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寝室里，他们几个的醋你能吃个遍。”
　　贺逐星不占理，心虚道：“荀哥怎么和姜虞姐一样，总是和你勾肩搭背，还有董哥，一开始我以为他只爱游戏。”
　　“但我发现他很关心你，买东西总是要给你也带一份，这种事不是应该……我这个男朋友来吗？”
　　林织夏听着他倒苦水，笑的不行。
　　“你幼不幼稚，昨天晚上这个戒指一戴，谁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了，你看看今天早上他俩是不是在装睡？”
　　贺逐星还是不高兴，站在他身后，用胳膊把人锁在身前，低头深嗅山茶花香气。
　　“想把你关起来，你在家里画画，我出去挣钱，一直养着你。”
　　想把对方关起来这个念头，二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林织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单纯的麒麟崽，竟然这么不经撩，一天天的，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肢体接触少了，眉眼耷拉着，一整天都不开心。
　　-
　　到达公安局，林织夏按照流程指控林慎，证据早在贺逐星抓到林慎那一天已经提交上去。
　　林慎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在看到林织夏那一刻，林慎还是发疯了似的扑在玻璃上，死死盯着他。
　　林织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林慎被刺激地高高抬手，拳头狠狠砸在玻璃上，又被后方的警察拦下。
　　透过玻璃，看到面目扭曲，不断大喊大叫的林慎，林织夏心里痛快，一直笑着。
　　等到林慎冷静下来，林织夏这才拿起通讯器，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通讯器里的声音有些空，虚弱，再没有以前噩梦时，林慎嚣张跋扈的气势。
　　“林织夏，你真狠啊！”
　　林织夏勾了勾嘴角，“狠吗？其实我想让你判死刑的，可惜了。”
　　林慎暴怒，锤击几下桌面，猛地凑近玻璃，眼神凶的恨不得把面前的狐狸撕碎。
　　“林织夏，如果那些年你没有离开，多好，你就不能等我开窍……”
　　林织夏眉头紧蹙，感觉这句话有些怪。
　　果不其然，林慎下一秒邪笑道：“原来不是你用幻术，是我早就想……”
　　林织夏冷声警告：“闭嘴，不想死，就闭嘴！”
　　林慎好似找到了林织夏脆弱的地方，不管不顾，“小时候，奶奶经常说你好看，每一年，即使你们不回去，她也会说。”
　　“一开始我不明白，后来你来的我家，在你走的前一年，我对你的心思越来越怪了。”
　　林织夏攥紧通讯器，心中剧烈怒火翻涌，如果此刻没有这道玻璃，他会毫不犹豫，拿出匕首杀了林慎。
　　足足缓了十多秒，林织夏才凉凉一笑，“是吗……但是你知道吗？抓你的男生，是我未婚夫。”
　　林慎眼神倏地一变，怒声狂吼：“不可能！我不信！除了我，没有人会喜欢你！”
　　林织夏嗤笑：“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即使你披着一层人皮装人又怎么样？”
　　“从骨子里，你就是一只畜生！”林织夏像是在看一个，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垃圾一般，不屑。
　　正要离开，却听玻璃后的林慎声嘶力竭。
　　“林织夏！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这么多年，我一直会梦见你，但是没有一次找到过你！”
　　“求求你，救我出去好不好？我以后会对你好，如果你恨我爸我妈，那我们不回去行不行？求你了哥！”
　　林慎直到现在还记得清楚，小时候每次把那只猫崽一般大的阔耳狐淹进水中，再拎起来时……
　　他会瑟瑟发抖，惊恐狼狈地到处躲。
　　沙发下，或者床底，但是最终会被林慎拿着扫把打出来。
　　直到林织夏初中时住校，从每天见，到一个星期见一次。
　　长大一点的林织夏没那么好欺负，林慎从以前拳脚相向，逐渐变成了自己单方面的谩骂。
　　那个时候的林织夏总是不愿意搭理他，一句对余的话都不说。
　　而他自己，也在那么多年的相处下，对这位堂哥，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可惜还没认清楚这奇怪的感情是什么，林织夏离家出走，七八年都杳无音信。
　　在从父母哪里知道堂哥在哪里上学，并且在A大学校贴吧里看到林织夏的照片时……林慎终于明白了自己奇怪的心思是什么。
　　现在的堂哥，长相出众，而且……有钱，一幅画那么值钱！
　　林慎心里扭曲的想着:从小克父克母的狐狸，谁会爱他？
　　只有自己会不嫌弃他……
　　他迫不及待想要攥紧这根救命稻草，疯子一般使劲敲打着玻璃，“哥！救我出去！”
　　听到那句表白，林织夏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敲了一击，不可置信，万分惊愕。
　　那一刻他又像是被掐着脖子摁在水盆里的狐狸，耳边是林慎怪异的笑。
　　林织夏脸色蓦地变得惨白，头也不回离开，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厉害。
　　太恶心了，竟然被这样的人惦记这么多年，畸形的爱，实在恶心。
　　贺逐星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林织夏出来，正要迎上前，却见他忽然从自己面前跑过，直接进了厕所。
　　等到贺逐星追过去，林织夏正在洗手台干呕，关着厕所门，不让他进来。
　　“我没事……”
　　林织夏虚弱的声音响起，因为反胃，嗓子也哑了。
　　“织夏，开门让我进去。”贺逐星轻轻敲门，唯恐吓到里面受惊的狐狸。
　　林织夏不答，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冰冷的水打在脸上，感觉清醒许多。
　　等到恶心劲儿过去，林织夏这才打开门，脸色苍白，水珠不断从额发滴落在脸颊，有些被衣服吸收。
　　“抱歉，刚才反胃……”
　　贺逐星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睫低垂，嘴唇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圈却红的。
　　外边还在下着雪，A市温度低，林织夏头发已经结了冰碴，身体一直在轻轻颤抖。
　　“织夏……”贺逐星心里疼的要死，连忙脱下外套包裹着他，又脱掉自己的毛衣去给他擦头发。
　　林织夏上前半步，埋在贺逐星怀里，声音发闷，听起来可怜。
　　“贺逐星，他说他爱我，好恶心……为什么是我……真的好恶心……”

第94章怪异
　　贺逐星暴怒，转身想回去却被林织夏紧紧抱着。
　　“我不能明白，他那么多次险些把我淹死，为什么还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
　　“他就是个疯子。”贺逐星手掌抚在林织夏后脑勺，轻轻抚摸。
　　“我不会放过他。”
　　一想到有这么个人，总是卡在林织夏过去，噩梦一般的存在。
　　并且在那个时候，无数次地折磨林织夏，险些杀死他。
　　贺逐星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被抱着的林织夏，没有看到贺逐星血红的眼睛泛起浓重黑色的雾气。
　　倘若看到了，便会察觉到这样的贺逐星，根本不像是一只瑞兽麒麟。
　　林织夏平复了心情，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我好多了，刚才就是恶心，咱们回去吧？”
　　贺逐星点头：“好，过些天出庭我们就不来了，让我姐和律师来就可以。”
　　回去路上，贺逐星提起去苗疆的事：“如果没意外咱们三天后坐飞机去。”
　　林织夏看他：“我明天和后天需要去一下付老师办的画展，上一次y省写生的几幅画准备展出。”
　　“虽然我想陪你一起，但是去苗疆需要准备东西，那里鱼龙混杂，各种妖出没，我去买些护身的法器给你戴上。”
　　林织夏收紧纠缠的手指：“没事，付老师在那里，而且然哥也会去，这两天他和宋映辰好像在冷战。”
　　“宋映辰和你一样，怪不得你们是亲戚，我和然哥一凑到一起，他的视线就像激光一样扫过来。”林织夏吐槽道。
　　虽然是亲戚，还是表哥，贺逐星说起宋映辰来可谓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正常，他小时候就是一个冷脸崽，和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这人心口不一，还很优柔寡断，其实胆子还不如我。”
　　贺逐星说着又笑了起来，“至于我俩为什么不喜欢看见你俩凑一起，哥哥，我以为你知道的。”
　　双方都是占有欲强的人，而且这狐狸和雪貂凑一起，勾肩搭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经常坐一起聊天，聊到高兴时，把男朋友晾在一边是常有的事儿！
　　林织夏懂了，“我俩只是兄弟。”
　　贺逐星却耍赖：“哥，你们聊天可以，能不挤在一起吗？”
　　“好好好。”林织夏哭笑不得，“以后我注意点。”
　　贺逐星满意了，黏黏糊糊在他嘴角亲了又亲，“我好爱你。”
　　不同的人表白，贺逐星的话像是一颗甜分超标的糖果，能一直甜到心底里去。
　　相反，林慎像一只苍蝇，只能聒噪地膈应人。
　　林织夏恶心到，只是想起这个人，都想吐。
　　或许是心理阴影，又或许是那么多次溺水，看见他产生的应激反应而反胃。
　　回去寝室，这一天都没什么事可忙，林织夏在桌旁画画。
　　贺逐星坐在对面安静地看了他整整一下午。
　　这狐狸性子太倔了，难受，要忍着，一直压抑。
　　从这一下午一地的废稿。
　　贺逐星就不难看出，他哥还是很生气，周身尖锐的戾气，近乎藏不住。
　　贺逐星也知道，林织夏很在乎，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他很想告诉林织夏，即使在自己面前杀人，或者杀掉林慎，那么自己的心里，只有痛快。
　　恐惧，只有亲手除去了，才能真正的走出来不是吗。
　　寝室里这个时间没人，其他出去溜达还没回来。
　　贺逐星起身站在林织夏面前，直到好一会儿，他才抬头。
　　面对男朋友，林织夏微扬嘴角：“怎么啦？饿了吗？等我几分钟，这一张很快就……”
　　“夏夏，画不出来暂时不画了行吗？”贺逐星单膝跪在他面前，手指擦过林织夏通红的眼尾。
　　“我带你出去转转？”
　　林织夏垂眸看他一会儿，摇头：“不用，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就忘记了。”
　　贺逐星没强求，想起电视剧上的男主角是怎么哄人的，突发奇想，双手扶在林织夏腋下，轻松把人抱起来。
　　林织夏吓了一跳，还未出声，整个人已经跨坐在了贺逐星双腿上。
　　“睡个午觉。”贺逐星霸占了原本属于林织夏的椅子，并且拉开外套拉链，敞开衣服，强势地把人摁在自己怀里。
　　林织夏心情一点一点变好，看一眼外边的天色：“天快黑了。”
　　“那就睡个黄昏觉。”贺逐星哄小孩儿一样，“我抱着你，就这样睡。”
　　被小自己一岁的男朋友抱着，脊背上搭着的手掌有节奏地轻轻拍打。
　　这麒麟虽说是一只崽，却是一只会照顾男朋友的崽。
　　林织夏深陷在贺逐星的温度，真的睡着了。
　　用一个亲密且依赖的姿势环紧贺逐星肩膀，耳朵贴在他胸膛，伴着心跳声入眠。
　　这一觉一直睡到深夜，林织夏忽然惊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上铺。
　　一转头，贺逐星正在旁边闭眼熟睡。
　　似乎察觉到他醒了，贺逐星眼睛半睁不睁，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学校的床睡两个人并不算宽敞，不过抱在一起，那也还好。
　　“几点了？”林织夏小声问。
　　贺逐星蹭蹭他额头，“应该凌晨三四点了，再睡一会，不是还要去画展么……”
　　听得出来他声音里浓浓的困倦，林织夏低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后半夜林织夏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不知怎么，他总是嗅到一抹非常淡的铁锈味儿。
　　不过稍微动一下，便被贺逐星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儿给遮掩了。
　　同时心里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一觉睡这么久。

第95章未来公婆
　　翌日天亮，贺逐星去妖市买东西，还要去几位长辈家拜访。
　　说好听是拜访，实际上是去给自己男朋友搜刮法器。
　　这只麒麟崽，牛逼轰轰飞到一辈子喜欢吃东西把自己吃穷；并且没钱娶媳妇到现在还是个老光棍的饕餮爷爷家里。
　　毕竟崽子身后有靠山，凶兽老了打不动，该帮的忙是一点没含糊。
　　看到贺逐星发来的微信，林织夏被逗笑，回复让他收敛点。
　　赵修然换好衣服，“走吧夏，今天画卖出去了，你得请我吃一顿海鲜大餐，上次老幺买的三文鱼什么的，不错。”
　　“好说，你想吃什么都请。”林织夏一觉睡醒心情挺好。
　　不过身边的雪貂是一直处于炸毛的状态，两天都没和宋映辰说过一句话。
　　宋映辰问什么，赵修然就：“呵、嗯、切。”
　　林织夏想帮忙劝劝，一开口就被塞零食，巧克力，糖果，甚至赵修然烦了，连辣条都安排上。
　　至此他懂了，不要去劝一只记仇且暴怒状态中的雪貂。
　　画展开在付老师自己出资开的美术馆里，两人到地方，馆子已经来了许多人。
　　赵修然惊了：“卧槽，S市的豪车……咱俩离远点，这玩意儿碰到了，两个腰子卖了都不够赔的。”
　　从停车场路过，林织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豪车。
　　以及原来电视剧上那些大腕，下车是真的会有一位西装革履戴着一双白手套，文质彬彬的司机给开门……
　　林织夏嘟囔：“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有钱。”
　　赵修然嘶了一声，“老幺家里不就挺有钱，他连着两三天一直请咱们吃饭吧。”
　　“昨天晚上你睡得早，老幺回来在高档的那种湘菜馆，点的辣菜请大家，十二个菜，三道汤，还有饭后水果甜品加一起有十盒了。”
　　林织夏惊了，认真地问：“为什么不喊我……”
　　赵修然哈哈大笑：“你睡得跟个猪崽子一样，喊都喊不醒，老幺喊你，你还哼哼唧唧赖床。”
　　“后来老幺又把你哄睡，笑死哥了，你怎么这么黏人啊我的夏，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弟弟。”
　　林织夏被说的不好意思，耳朵红透。
　　赵修然不再逗他，话题扯回来。
　　“老幺那一餐花了小一万，看来家里不止不缺钱，说不好还非常有钱。”
　　贺逐星家里有钱这件事，他确实知道。
　　但是豪车什么的，过年时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机会看到。
　　不过有一辆是司机开的，貌似很值钱，贺念黎姐姐就经常坐这一辆车。
　　林织夏正在想那个车的牌子叫什么，忽地被赵修然攥上胳膊往旁边一拽，躲开身侧行驶过的黑色车辆。
　　赵修然怒了：“会不会开车！没看到路上有人？！”
　　车上司机连忙停车下来道歉，林织夏却一直盯着车牌号看，还有车尾那个熟悉的……红色鸟图案。
　　貌似，是朱雀。
　　貌似……面前这一辆熟悉的A80000车牌号，是贺念黎经常用的豪车。
　　副驾驶门打开，下来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大叔，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而且非常眼熟。
　　大叔打开后排车门，脸上带着笑，牵着一位……又是林织夏眼熟的阿姨下车。
　　“夏夏，愣什么呢？”赵修然胳膊肘怼他一下，“这位司机大哥道歉了。”
　　林织夏回过神，一瞬间脑子里飞速旋转，确定了车上这两位是谁。
　　那位身穿旗袍同样不怕冷的阿姨，便是过年期间在贺家老宅，他偷听时，好奇探头看到的花园里那位和自己男朋友有七八分相似的漂亮阿姨！
　　而这位西装叔叔，和贺逐星刚认识没多久，林织夏在教室外见到有瑞兽气息的男人。
　　未来公婆就在不远处，林织夏微笑：“没关系，没有碰到我的。”
　　司机再次诚恳地道歉才离开。
　　林织夏一边攥上赵修然小臂，用极快的速度小声说：“前面的是贺逐星的爸妈！”
　　“啥？！”赵修然傻眼，看看那对夫妻，又看看身旁小狐狸。
　　与此同时，车上又下来一位老爷子。
　　林织夏更惊了，“那位爷爷……难不成是贺逐星的亲爷爷吗？上次我讲课，这位爷爷旁听，付老师喊他‘云老？’”
　　雪貂也是个聪明的，飞快拿出手机捣鼓几下，看到搜索出来的资料，瞳孔地震。
　　“贺云，国画大师，也是黎星集团的……股东……”
　　林织夏原地呆站一分钟，和赵修然面面相觑，然后伸手挠挠脑瓜。
　　赵修然学他，在自己头上扒拉两下：“我……摸不着头脑。”
　　林织夏挠头：“我也是。”
　　“你也是个屁！把握好机会！”
　　赵修然一把拉上林织夏跟上。
　　“好好在你未来爸妈还有爷爷面前表现！国画大师来这里看画展，这就是机会！”

第96章忘川
　　林织夏踉跄两步险些摔了：“我当然知道！”
　　二人跟在后面进去展馆，看到他来了，付老师走近:“来了。”
　　林织夏问：“老师，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付老师：“你们随便转吧，如果有人问起画，可以帮忙介绍一下。”
　　看了一圈赵修然奇怪道：“为什么只有少数的标价，大多只是写了画家名字。”
　　林织夏低声说：“因为付老师的画只展出，并不售卖，这些标价的，有我的，还有别人的画。”
　　美术馆人太多，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贺逐星父母和爷爷。
　　贺逐星的母亲黎薇仰头看着面前名为《忘川》的一幅画。
　　“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美的忘川。”
　　贺逐星的父亲贺麟问：“这幅画标了价，我去买下来。”
　　黎薇连忙牵着他，“不用了，家里那么多，没地方放。”
　　“这画的风格，有些熟悉。”贺老爷子背过手，思索时随意一转头，看到了一旁站着的林织夏。
　　林织夏局促一笑：“不好意思，这幅画是我画的。”
　　贺老爷子眼睛微亮：“我记得你……你不就是小付的学生，叫林……”
　　林织夏微微欠身，“云爷爷你好，我是林织夏。”
　　“好好好，既然是你画的，能不能过来介绍一下。”
　　林织夏赶忙道：“自然可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心里有些慌，很担心会给贺逐星的家人留下坏印象。
　　黎薇似乎看出他的不安，眼角微微弯了弯：“不要紧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给画起名为忘川？”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和风风火火的贺念黎完全不同，也很好地安抚了紧张的林织夏。
　　林织夏上前两步，说起灵感时眼神灿若繁星，带着笑。
　　“我的一位朋友给我的灵感，他告诉我，忘川有一条河，河水长的没有尽头，灵魂是绿色的光点，像萤火虫，它们顺着河水飘远，像极光那样。”
　　林织夏指向画中天空中的极光。
　　“天空的极光，和远方的河水相连，承载亡魂，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就像是黑暗里一条永远不会熄灭光的河流，贺逐星说过，那里有世间八苦，但是最终，记忆会被河水抹去。
　　许多灵魂顺着水流动，逐渐忘了自己是谁，应该去往何方。
　　林织夏轻声说：“我个人以为，如果真的有忘川，那么人这一生看过最美好的风景，全部留在这里。”
　　“是新的开始，也是一辈子的结束——心之所爱，永世存在。”
　　黎薇沉浸在这幅画的意境中。
　　她是朱雀，这辈子，带过灵魂或妖去过忘川。
　　记得那一年人类世界爆发了一种病毒，短短三个月去世了许多人，她帮忙引渡亡魂。
　　听过最多的祈祷并不在寺庙，而是人类的医院。
　　他们不断祈求神，哪怕用寿命来换。
　　可惜，那些亡魂一开始到达忘川，会哭嚎，不甘，但是过了忘川河，他们只是一抹没有思想的灵魂。
　　黎薇长叹：“承载一生最美好的风景的记忆，送给了忘川河。”
　　即使灵魂遗忘，但是忘川河，接纳了所有灵魂的记忆。
　　林织夏欠身：“不好意思，我天马行空惯了，说的有些乱。”
　　贺麟：“你介绍的很好，这幅画我们买了。”
　　贺老爷子连连赞叹：“刚才咱们眼前一亮的画，都是出自小林的手，上次我还提起过他，这可是付樱最宝贝的学生。”
　　林织夏被夸的耳朵通红，心中雀跃不已，他也在为了贺逐星和他的未来不断努力。
　　现在看来，好像开头是好的。
　　突然就在这时，固定画框的架子松动，整副画倏地歪斜到一边，马上就要掉下来。
　　林织夏手疾眼快，连忙伸手去扶，弄好架子，重新放了上去。
　　贺麟正想说让他直接取下来，视线却不小心瞄到面前男生无名指那枚素圈戒指，眼神一凛。
　　黎薇松了口气，笑道：“幸好没摔到，我很喜欢这画。”
　　她勾上贺麟的臂弯，“我们买下来吧。”
　　“好，你喜欢我们就买。”贺麟移开视线，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
　　赵修然在美术馆外等了足足两个小时，看到人出来，蹦起来使劲招手。
　　林织夏脚步轻快，眉眼弯弯。
　　赵修然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啊？”
　　“他爸妈买走了我的两幅画，一共花了六位数。”林织夏心虚地摸摸鼻尖。
　　“我感觉价太高了，但是贺逐星的母亲和爷爷很喜欢，还觉得便宜了。”
　　赵修然啧了一声：“高什么高，很值的！物超所值！”
　　因为有学校里其他人的追捧，赵修然都替他飘了。
　　还只是学生，一幅画就能被炒到五位数。
　　妥妥的天才！
　　“我就知道你可以，咱306的小病秧子这么优秀，你可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林织夏激动两分钟，现在冷静了，捏住雪貂的袖子：“我们快点回去吧，我想告诉贺逐星。”
　　赵修然磨蹭：“我还没看画呢，刚才担心，在外面等你两个小时。”
　　“下次再来好了，快走！”林织夏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稍稍用力直接拖走这只叛逆的貂。
　　贺逐星刚回到寝室，正好林织夏二人推门进来。
　　不等他喊，便看到自家的狐狸快步一个飞扑过来！
　　贺逐星连忙丢下手中的东西接住人，“怎么这么开心？”
　　林织夏双腿往他身上一盘，小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贺逐星。
　　贺逐星惊讶片刻，又释然：“怪不得我姐说我爸妈他们要出去转，没想到是去了美术馆。”
　　“对啊，这是不是代表……他们不会太讨厌我？”林织夏小小声问。
　　贺逐星低头在他嘴唇轻吻，“不会讨厌你，我妈没怎么反对过，如今你们碰到，还留下了好印象。”
　　林织夏软乎乎一笑，主动凑过去在贺逐星脸颊亲了好几下，手臂抱紧，双腿悠闲地晃悠着。
　　“可是给的钱太多了，我转给你吧。”
　　“不用。”贺逐星笑了，“这些钱当做彩礼？”

第97章拐走
　　林织夏捏他脸：“我娶你。”
　　贺逐星抱着人又亲了两口：“都可以。”
　　“你俩真的……”赵修然关上寝室门：“世风日下！朗朗乾坤！”
　　林织夏连忙从贺逐星身上下来，寝室里只有他们三个，其余人还没回来。
　　贺逐星也不避讳赵修然，拿出从饕餮爷爷那里要来的八卦护身镜，指甲盖大小，穿成项链戴在脖子上正好。
　　“还有这把伞。”
　　一堆法器，财大气粗的某人直接拿了一个塑料袋装的，贺逐星找出一把特殊材料制成的伞。
　　“这把伞打开可以抵挡几次大妖的伤害。”
　　林织夏愣住，口袋里又被塞上一只香囊。
　　“苗疆蛇虫鼠蚁多，戴上它们会绕着你走。”贺逐星把讨来的东西全部展示。
　　赵修然拿着茶杯问了一嘴：“干啥去啊，弄这么多宝贝。”
　　“去一趟苗疆。”林织夏问：“你去吗？可能至少需要一个星期。”
　　赵修然正愁在学校无聊：“行啊！我们系上课还有七八天，我也一起。”
　　正说着话，寝室门被打开，宋映辰走进来，目光落在雪貂身上两秒，又移开。
　　“在聊什么？”
　　贺逐星：“表哥，我们准备去一趟苗疆，一起吗？”
　　宋映辰视线又往雪貂那边瞥一眼。
　　贺逐星懂了，立即道：“然哥也去，人多热闹。”
　　实际上，贺逐星知道他表哥看起来冷脸，对谁都不冷不热，其实打起架来，很凶。
　　多一个人，林织夏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如果有什么危险，贺逐星就不信他好意思不动弹。
　　见他还是没反应，贺逐星又加码：“这一次的花销，我全包。”
　　宋映辰颔首：“成交。”
　　林织夏手指勾着贺逐星指节，低声道：
　　“言长生知道轮回晷的存在，上一次我和方云渺聊天，他说曾经有人启动过轮回晷，并且拿持鲛人灯去过地府。”
　　林织夏隐瞒了自己灵魂被带出黄泉的事情。
　　“我听其他的妖管员说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私了，只要不连累你，带上也行。”贺逐星手指拨开林织夏额发。
　　“头发有些长了，下次我陪你去修剪。”
　　“嗯，我们后天出发？”
　　“对。”贺逐星视线一直盯着他，看他哥心情很好，趁机问：“我们今晚出去住？明天刚好去找一下我姐。”
　　林织夏一开始没意识到这崽子想做什么，直到被拐去了酒店，门牌号还没看清楚，便被带进去。
　　“灯呢？”林织夏伸手正要去寻插房卡的地方，却忽地被揽上后腰抵在门上。
　　贺逐星气息滚烫，“先不开了，省得你又害臊。”
　　林织夏低声笑道：“贺逐星，你现在怎么一天到晚想着这个？”
　　“我没有。”贺逐星黏黏糊糊往他肩窝里蹭，“哥，好几天都没碰到你了。”
　　林织夏一直在笑，就是不说话。
　　贺逐星手掌顺着狐狸后腰摸索，煽风点火一路摸索，滚烫的掌心握着他后颈，带着些许急躁。
　　“哥哥，我想要你。”
　　这么一句直白的话，精准狙击林织夏的心脏，别说这个，什么都行。
　　沉迷在小男朋友的怀里，林织夏被哄的乖软的不行。
　　……
　　闹腾到半夜，林织夏原本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他喜欢蜷缩在贺逐星怀抱，暖烘烘的。
　　“哥，林慎判决已经下来了，还有你大伯和大伯母的公司已经破产倒闭，他们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度过。”
　　林慎这件事林织夏从上次就没有再出现过，就连判决那一天，也是贺念黎自己带人去的。
　　“林慎判了十年，拿你的钱也已经追回，以后即使他出狱也不用担心。”
　　“我姐已经找了人，在他身上安装定位器，十年后林慎出狱，会有人一直盯着他。”
　　贺逐星亲吻林织夏的眉心：“而且，即使以后他出来了，那个时候我们肯定也已经结婚了，他不敢来。”
　　林织夏本来正膈应林慎的名字，听到贺逐星这句话，侧头无声笑了笑。
　　“至于你借钱的翟枫，那个放贷的，因为失手把人打成重伤，其实那人是一只妖。”
　　“不过可惜了，因为受伤太重，那人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半个月，还是死了。”
　　贺逐星手掌抚在狐狸的后背，感觉这一处吸手似的，碰到了便不想挪开。
　　“翟枫和他的一群手下被抓捕，可能会被判死刑。”
　　林织夏抬头问：“那我借的五十万怎么办？”
　　贺逐星：“这些钱是翟枫私人财产，他赔了钱后，还有很多资产，不过已经被国家没收了，这五十万，就算你留着也可以。”
　　林织夏拒绝：“我不要，我自己有存钱，这五十万，你帮我捐给山区吧。”
　　他想了想又道：“或者找人置办东西，给那些贫困地区的小孩儿买衣服书本都可以。”
　　“行，这钱咱们不稀罕，我这里有很多妖币，给你做了戒指还剩下一些，够你花个两三年。”
　　毕竟有亲姐出资帮忙，加起来算是巨款，贺逐星直接用最好的材料让大妖帮忙制作法器。
　　贺逐星起身去捡方才扔在地毯上的衣服，全部捡起来翻找好一会儿，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过去。
　　“里面有三十多万，我过年的压岁钱，以后每一年的压岁钱，都给你。”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张卡。
　　不是林织夏爱脑补，实在是此时此刻的情景，太像那什么后对方给的*资。
　　林织夏用被子遮着半张脸，笑眼弯弯：“现在上交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我想让你管着我。”贺逐星只穿了条裤子，精壮的上身露着。
　　林织夏视线自认为遮掩的很好，实际上一路往下瞟过去，看胸膛，腹肌，又在被子里悄悄摸摸自己肚子。
　　那可是腹肌，他上一世练许久都没能练出来的东西！
　　贺逐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脑子里没想什么健康的东西，索性掀开被子钻进去。
　　“我帮你？”
　　林织夏忍笑低骂：“你滚……”
　　“不滚，哥哥我还想……”贺逐星往那边凑，被推开脸。
　　“年轻人，要知道节制，经常这样，老了身体虚。”林织夏团吧团吧被子，翻过身背对着他。
　　贺逐星从后贴过去，连人带被子抱怀里，牵起林织夏微蜷的指节亲吻。
　　“晚安，宝贝。”

第98章到达苗疆
　　翌日一早，两人和贺念黎约在一家甜品店。
　　店是林织夏最喜欢的那一家，就是名字有些中二。
　　甜品店有小包间，装饰温馨干净，贺念黎在屋里坐着，呵欠连天。
　　听到动静朝两人招手：“小夏！快过来。”
　　“姐姐怎么来这么早？”林织夏拉开贺念黎身旁的椅子坐下。
　　贺念黎揉揉眉心：“你俩早到了，昨天我在大院值班，早上下班正好过来，这不是听说你们要去苗疆？”
　　“我给小夏拿了个东西过来。”贺念黎在自己包里翻了翻，拿出五面小旗子放桌上。
　　“招灵旗，苗疆那边不论是妖还是魂灵，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催动这旗子。”
　　贺逐星笑道：“我还以为给我准备的。”
　　贺念黎瞥他一眼，“你不需要，你皮糙肉厚的，被捅两下也无妨。”
　　林织夏连忙问：“姐姐，这个分开能用吗……”
　　贺念黎扑哧笑了出来：“不行，必须一起用才可以，你放心吧，小星长得快，大多数的妖伤不了他。”
　　“嗯，只要你安安全全就可以。”贺逐星捏捏林织夏指节，两人牵了两秒，才放开。
　　“我去拿点甜点，你们先聊。”
　　贺念黎：“让她们帮我现磨一杯咖啡，最近不想吃太甜的。”
　　等看着贺逐星出门，贺念黎立即转头，“小夏，你知道小星私自拘了林慎的魂，并且废了他一只手吗？”
　　林织夏惊愣：“不知道……”
　　“没骗你，他偷溜进去，拘走林慎两魂，并且私自销毁，又断了他一只手，现在不仅人类警察，妖管委也在查。”
　　若是魂魄不全，林慎以后死了，灵魂被拘走，即使投胎，也会是个傻子。
　　贺念黎：“现在林慎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痴傻的状态，幸好率先发现这件事的是我底下管的人，让我压下来了。”
　　林织夏焦急道：“姐姐，你准备怎么处理？”
　　贺念黎无所谓：“偶尔自私一次没什么，何况林慎活该，所以这一次我当做不知道。”
　　林织夏松了口气，眼角微弯：“谢谢姐姐。”
　　贺念黎轻扬嘴角：“你是个懂事的，他也听你的话，以后帮我看着他，不要冲动。”
　　林织夏：“肯定的。”
　　贺念黎瞧着贺逐星还没回来，朝身旁狐狸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亲自去。”贺念黎见他点头，低声快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
　　上午和贺念黎一起吃了甜点，当天晚上贺逐星又把林织夏拐去酒店，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回宿舍。
　　几人收拾好东西，在校门口和方云渺碰面。
　　一路上，车内气压极低，具体表现为宋映辰黑着脸，赵修然一左一右抱一个。
　　一手林织夏，一手方云渺。
　　“小渺以前学过舞蹈？”
　　方云渺腿上的背包滚烫，不用想也知道言长生在里面不安分，他尴尬一笑。
　　“对，从小学的。”
　　赵修然来了兴趣，“你和夏夏都又白又瘦的，有男朋友吗？”
　　方云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林织夏快被宋映辰的冷气冻死了，搓搓胳膊无奈地和贺逐星对视一眼。
　　幸而已经到了机场，林织夏连忙推推赵修然。
　　“然哥，好像到了，快下去吧，我好晕车……”
　　在等的时候，贺逐星和宋映辰去了一趟吸烟室。
　　宋映辰抽一根递过去。
　　贺逐星倒不是不会，只不过没怎么抽过，问道：“你和然哥吵架了？”
　　宋映辰吐出一口烟雾：“不算，我俩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
　　“嗯。”贺逐星抽了半根，实在不适应，摁灭扔掉，劝道：“好好想想，织夏告诉我，然哥只是嘴硬心软。”
　　宋映辰沉声说：“我知道，不过听我爸说，你跟家里出柜了？”
　　提起这件事，贺逐星这个崽还有点小骄傲，“是不是比你强？我打算送织夏戒指时，就已经想好了。”
　　宋映辰凉凉睨过去一眼：“我也敢，这次出来准备好好和他谈一谈。”
　　“那还行，上次荀哥生日我拒绝织夏，后来想想非常后悔，如果努努力，我能护着他。”
　　在知道那林织夏从小受了那么多苦，对待朋友还是那么温和，体贴，一直比旁人都懂事儿。
　　被迫长大，这么多年，孤零零一个人，自给自足，贺逐星心疼的要死。
　　宋映辰像是想起什么，垂下眸子，许久才说：“他嘴硬，不高兴，不说——难过，也不会告诉我。”
　　“他挺敏感的，上一次问我要不要好好谈个恋爱，我——犹豫了。”
　　宋映辰自己琢磨几天，才明白过来赵修然为什么生气，不止是戒指的原因。
　　贺逐星忽然说：“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失望多了，就会被踹？”
　　宋映辰：“……”
　　“少上网，多学习。”
　　抽完烟回去，贺逐星刚坐下，身旁的林织夏就凑了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
　　“贺逐星，你还会抽烟？”
　　贺逐星扯起衣襟闻闻：“好像是有点味儿，难闻吗？”
　　“不好闻。”林织夏鼻尖蹭过衣服，“以后不要吸了，有什么烦心事告诉我。”
　　贺逐星抬手把他揽到怀里，“不抽了，刚才我表哥失恋，找我诉苦来了。”
　　林织夏狐疑地瞄一眼那边依然冷着脸的宋映辰，正紧盯着正在调戏人的雪貂，
　　“宋映辰……这么多愁善感吗？”林织夏八卦道：“看起来也不像啊。”
　　贺逐星淡定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_
　　到达苗疆已经是傍晚，贺逐星看了一眼地图，“我们先在镇上住下，明天有车来接我们去曲岚之的家。”
　　一看这小镇一眼便能望到街，赵修然傻眼了，“为什么没有看见有酒店？”
　　宋映辰蹙眉：“小地方，大概只有旅馆。”
　　几人没来过这么偏的地方，心里预感不妙。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旅馆，却被老板告知只剩下一间房。
　　“哎呦，也不知道这几天哪里来这么多外地人，这两天我这里都住满了。”
　　老板娘坐在柜台里涂着指甲油，“要不是刚才有人退房，还真没房间了……哎你们住不住啊，不住别挡地方。”
　　无奈之下，只能先租下来。
　　贺逐星付了钱，上到二楼，最末尾的一间房。
　　打开门进去一看，林织夏无奈：“好消息两张床，坏消息这里好脏。”
　　林织夏轻微洁癖在这里快要被逼成严重洁癖。
　　贺逐星安抚地揉揉林织夏后背，“这里好像有卖床上用品，我去买被套和床单，今天晚上咱们凑合一下吧？”
　　林织夏小声说：“我一会儿变回原身好了，不占地方。”
　　其实他宁愿变回阔耳狐趴在贺逐星胸膛上睡，都不愿意往床上躺。
　　方云渺出声：“我只需要……一个盆。”
　　一条飞鱼，也不占地方，而且面前两对小情侣，他可不想往中间挤。
　　宋映辰掀开被子床单检查一遍，提议道：“你和织夏去买床单和晚饭，我们几个留在屋子里再打扫一遍。”
　　分工合理，方云渺把言长生放了出来，塞给族长大人一块抹布，讪笑：“帮帮忙行吗？”
　　族长大人足足瞪了他有五分钟，最后还是败在方云渺祈求的眼神中。
　　不得不说，言长生这个魂是真的好用。
　　屋里那盏积了起码有三年灰没擦过的灯，言长生飘上去，水换了三盆。

第99章时间倒退
　　灯擦干净，屋里瞬间亮堂起来，不再似刚才那样昏黄暗淡。
　　打扫干净后，贺逐星和林织夏正好买好东西回来。
　　“买了两套床上四件套，铺上就能休息了。”
　　铺上新的床品，这间屋子看起来终于顺眼了些。
　　简单吃完晚饭，小餐馆做的东西要么齁咸，要么就是太淡。
　　林织夏这段时间被贺逐星好吃好喝养的愈发娇气，做的不好吃的饭，尝两口就说饱了。
　　担心他饿，贺逐星只能泡一碗桶面，多少让他吃了点。
　　赵修然一撂筷子，“妈的，这老板用脚做饭的？”
　　正在吃面的宋映辰一顿，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我妈做饭贼难吃，我都能吃下去。”方云渺看着碗叹气，“但是这碗……不能说是饭了。”
　　“幸好我带了我的大宝贝。”赵修然神秘一笑。
　　林织夏托腮盯着一桌子的自热小火锅，自热米饭，无奈笑道：“这就是你的大宝贝？”
　　赵修然：“对，这个牌子味道不错，还有一个菌菇味的，不辣，一会儿你吃这个。”
　　“我饱了，你们吃，我来帮你们弄。”
　　林织夏把东西全部拆开加水焖上，又去烧了一壶开水，给几人泡茶。
　　贺逐星没让他碰插头，“我来弄。”
　　林织夏侧身：“怎么把我当小孩子一样。”
　　“我是在履行我对你的承诺。”贺逐星瞧那边没有人注意他们，便在林织夏嘴角亲了一下。
　　林织夏抿唇低笑，手指轻点这只麒麟崽的脖颈，“吻痕，太明显了。”
　　“还不是你留的，哥，我背上的抓痕……还疼。”
　　林织夏手推拒贺逐星压过来的胸膛，小声说：“别闹，他们都在。”
　　本来贺逐星也没想做什么，坏心思上来和林织夏黏糊一会儿才分开。
　　这一晚还算安稳地度过，方云渺喜欢水，真的睡在放满水的洗手台里。
　　林织夏也是第一次看到飞鱼，很漂亮，通体蓝色，带着一对可爱的小翅膀，更像是鱼鳍。
　　鲛人灯在洗手台放着，亮了一夜。
　　次日早晨醒过来，赵修然坐起身，和宋映辰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转头往另一个床上看，林织夏和贺逐星感情好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看了，还是很羡慕。
　　贺逐星一晚上都抱着那只狐狸，人要是翻出怀抱，睡梦中的麒麟崽摸索着去寻。
　　找到了再次团吧团吧抱怀里。
　　赵修然又转眼落在宋映辰身上。
　　拳头硬了。
　　没多久几人相继起床，退了房后坐上一辆越野车。
　　曲岚之的家偏远，路是人们世世代代走出来的土路，昨天下过一场雨，车稍微快点，泥水能溅到车窗。
　　林织夏靠在男朋友肩膀闭眼休息，晕车带来的眩晕感和反胃轻了一些。
　　到了地方，车辆停在一栋木质两层小楼门前。
　　门口成群孔雀站在院中树上，屋内主人好似察觉到有人来，开门出来。
　　这一次的曲岚模样之和上次大相径庭，一头乌黑长发扎成高马尾，身上穿着深蓝少数民族服饰，排扣和衣摆绣花复杂精美。
　　“这里没别的人家，你们先进来。”曲岚之招手示意。
　　贺逐星和林织夏对视一眼，低声道：“不会有事，我姐姐认识他。”
　　“看来是一位大妖，你们说的轮回晷就是在这里？”宋映辰视线偏向另一边。
　　“有上古法器的气息，不过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留到现在等我们来？”
　　方云渺适时开口：“昨夜言长生告诉我，旅馆住的一大半都是妖，他凌晨出去转了一圈。”
　　“有不干净的东西过街，排场大的很，半夜至天明时分，这里热闹非常。”
　　瞧几人还没进来，曲岚之不耐烦道：“在门口说那么多也无用，进来听我给你们解释，自然就明白了。”
　　曲岚之又朝林织夏笑，“小画家，我算的准吗？最近烦心的事儿，是不是有了进展？”
　　这才想起来，上一次曲岚之算卦，说了一句面前阻碍只是暂时的。
　　林织夏点头：“谢谢。”
　　进去屋子，曲岚之立刻关上门。
　　“原本我想把东西带过去给妖管委，但是带不走了，许多妖已经盯上这东西。”
　　贺逐星不太信：“这里的妖管呢？”
　　“死了。”曲岚之转身，“在我和另一个人启用轮回晷后，时间倒退重置。”
　　“我没能封存好法器，引得无数妖邪找过来，这些天晚上热闹的很，一直有东西想闯进我的房子。”
　　宋映辰视线环视四周，“看得出来，屋里经过打斗。”
　　贺逐星道：“轮回晷在什么地方，我试着看能不能收起来。”
　　“在二楼。”曲岚之带着几人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十分空旷，房间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像是金色表盘一样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飘出来的言长生出声：“这东西竟然变得这么大。”
　　宋映辰：“我从书中查到的资料，如果没有人能收起，那么等到轮回晷走完重置的时间，才会变回手掌大小。”
　　“用妖目来看。”赵修然眼睛微微泛光。
　　众人再次看去，轮回晷周围环绕金色符咒圆环，约摸有四五条金色圆环，不断转动围绕着法器。
　　贺逐星眉头紧锁：“那么说明，上一次你和另一个人启动轮回晷，直到现在，重置的时间还未走完。”
　　曲岚之似笑非笑盯着他，“对，还有整整四年才能走完。”
　　站在林织夏身后的言长生靠近，低声道：“我可以试着再次催动法器，听闻法器会记录下上一个使用者的片段。”
　　林织夏思忖片刻，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去。”
　　方云渺担忧：“这东西……如果用了，恐怕会影响寿命或气运。”
　　直到现在，林织夏还是瞒着贺逐星自己重生的事情。
　　准确来说，是复活。
　　鲛人灯将他从黄泉带出来，改命笔留锁魂法阵，躯体画符，改写宿主命中死劫。
　　同时，拨动轮回晷，时间倒退。
　　按理说，用了改命笔后无需再启动轮回晷，直接让他复活足矣。
　　但用轮回晷——那个人想，重新来过什么吗？
　　贺逐星和宋映辰正在研究怎样可以收起轮回晷，毕竟是上古法器，用过这东西的人，恐怕不超过五个。
　　苗疆这个时节要比A市暖和的多，林织夏脱去外套放在一旁，忽地被墙上相框里放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这是蛇蜕。”曲岚之出现在身后，“我爱人的，用轮回晷也是为了救他。”
　　林织夏抬眼：“他现在……”
　　“救回来了，不过现在还是一个蛇蛋。”

第100章贺逐星……
　　曲岚之眼睛里藏匿着笑，“你呢，就没有什么想问我？”
　　林织夏却问：“我问了，你会如实告知吗？”
　　曲岚之颔首：“当然，不过你不一定会信。”
　　“你说，我听着。”
　　曲岚之却摇头：“不，本来这一次我只需要去找那只麒麟崽就可以，但我受到一人请求，让我去找到你，引你亲自过来。”
　　林织夏：“谁？”
　　曲岚之眼珠子一转，思考一会儿，嘀咕：
　　“这个应该是能说的吧，如果你看到了轮回晷里残留的画面，那所有事情已经不再是秘密。”
　　林织夏笑里藏刀：“你这样卖关子，我是真的不想再听了。”
　　曲岚之讪笑，“好好好，就是A市里那只小朱雀，麒麟崽的姐姐。”
　　林织夏眉头紧蹙，愣住。
　　如果是贺念黎，那么……催动轮回晷，救他的人，显而易见了。
　　他视线追逐着不远处的贺逐星，害怕真的是他。
　　法器需要付出的代价，他知道。
　　“我去收轮回晷。”
　　曲岚之一把拉住他，“不行！他们不可能让你碰。”
　　“我需要知道，立刻！”林织夏挣脱束缚，“里面残留的记忆，我必须看到。”
　　曲岚之再次阻拦，不等出声，窗外天色忽变，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有东西来了！”宋映辰几步行至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很多妖，邪祟……应龙？”
　　贺逐星奇怪：“应龙怎么来了？”
　　宋映辰冷声：“不是来帮我们，恐怕是和其他妖目的一样，来抢轮回晷。”
　　贺逐星脸色不好看，“哪个妖，好好的启动什么轮回晷，没素质。”
　　曲岚之想笑，又觉得不对，“你特么把我也骂了？”
　　宋映辰眼瞳变的幽黑，“这一架，躲不过去。”
　　“行。”贺逐星干脆地从自己乾坤袋里拿出两根类似暗红色木棍的东西。
　　那么多妖逼到门前，赵修然依然不慌，“你俩拿两个烧火棍干啥？”
　　曲岚之道：“这应当是帝屋树制的吧？据说帝屋树具有十分强大的能量，可以抵御外来敌人的进攻。”
　　赵修然恍然大悟：“果然家大业大，烧火棍都这么厉害。”
　　贺逐星临出去前抱住林织夏，手掌像往常那样安抚地揉揉他脊背。
　　“不会有事，别怕。”
　　林织夏侧头悄悄亲了一下他嘴角，小小声说：“注意安全，那个……顶楼江景房，我已经付了定金了。”
　　贺逐星一怔，嘴角忍不住上扬。
　　A市有一家开在江边的酒店，距离学校很远，但是周围景色非常不错，顶楼还有私人游泳池之类。
　　这一边两人说着悄悄话，宋映辰眼神一直盯着别别扭扭凑近的雪貂。
　　赵修然两手插兜，侧过脸不自然道：
　　“这么多妖，你可别输了，好歹是神兽之子，外面那个名气吹的，再输了多丢人……”
　　没有说完，宋映辰一只手揽上赵修然拥抱了他，在他耳畔低声道：
　　“我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不过我想告诉你……上一次犹豫，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没想好，应该怎么开口告诉你。”
　　赵修然眸光闪动，“告诉我什么？”
　　“我喜欢你。”宋映辰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修然额头抵在他肩膀，咬紧下唇强忍快要掉落的眼泪。
　　宋映辰手指浅浅插在赵修然发丝，“我们不要再冷战下去，今天过后，你能不能做我对象？”
　　赵修然一把推开他：“想的挺美，等你不缺胳膊少腿回来再说！”
　　宋映辰无奈：“贺逐星告诉我，这个时候煽情一把，效果加倍。”
　　贺逐星不敢看雪貂凶狠的眼神，挠挠后脑勺，又亲了林织夏一下，自己先翻窗出去了，溜得飞快。
　　赵修然冷笑：“等这里的事情完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等到宋映辰出去后，几人在窗边观察一会儿，二人毕竟也不是妖，对付这些东西暂时比较轻松。
　　天空那条在乌云里翻腾的应龙却迟迟没有下来的意思。
　　林织夏趁这个时候，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靠近轮回晷。
　　等到曲岚之看见，已经晚了。
　　林织夏手掌触碰轮回晷，法器光芒大盛，刺眼无比，赵修然和方云渺捂上眼睛。
　　鲛人灯搁在地板，担忧言长生受到影响，方云渺强忍不适把灯抱进怀里。
　　但他似乎忘记了，很早之前，言长生已经出来，没有再进灯。
　　言长生眼神复杂地看着角落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
　　新的一世，那一头红发成为黑发，云渺也成为方云渺。
　　不过这么久相处下来，方云渺眼里的感情，藏不住。
　　“贺逐星……”林织夏无惧强光，怔然地看着轮回晷中间浮现的画面。
　　比现在瘦了一大圈的贺逐星，亲手拨动轮回晷上；那枚代表年数的针，一点一点，将时间倒退回林织夏死去的五年前。
　　只有这一段，是属于轮回晷的记忆。
　　林织夏心下大震，一切来龙去脉在这一刻揭露。
　　原来没有什么天道眷顾，是贺逐星悄悄做了这么多事。
　　收起混乱的思绪，林织夏记起前几天贺念黎悄悄教给他的办法，嘴唇微动念出法诀，一下收起轮回晷。
　　轮回晷光芒骤然消失，变得和巴掌大小，只是上面的秒针还在沿着金色地盘缓缓走动。
　　林织夏拿出新得的乾坤袋，系紧藏进背包。
　　赵修然等人终于能睁开眼，瞧到林织夏一条腿已经迈出窗户，连忙抱着他腰往后拖。
　　“病秧子你干什么啊？！”
　　林织夏转头，认真道：“下去帮忙。”
　　“帮屁啊！”赵修然急了：“你打得过谁！”
　　林织夏当着他面，运转妖力，无名指上的戒指流转浅光。
　　眨眼间，一条金属细鞭，出现在他手里……还刺啦刺啦冒着闪电。
　　赵修然松手：“当我没说，你先去，我去厨房拎个菜刀就去找你们。”
　　方云渺放下鲛人灯起身：“然哥，我和你一起。”
　　曲岚之伸手一拦，“拿什么菜刀，我这里武器多的很。”
　　林织夏的狐狸耳朵冒了出来，从二楼跳下，强大的法器每一鞭子抽下去，妖怪尖叫着四处逃窜。

第101章摇人打架
　　贺逐星走近：“怎么下来了！”
　　林织夏反手一鞭狠狠抽出去，“下来帮忙，妖太多了，我担心你。”
　　一开始贺逐星担忧他很快会没力气，但没想到林织夏速度飞快，一鞭子抽出去，闪电噼里啪啦打的无数妖祟倒地抽搐。
　　林织夏对上男朋友惊奇的目光，不太自然小声说：
　　“自从和你在一起过来后，身体越来越好了。”
　　贺逐星恍然大悟：“我记得狐狸是会吸……”
　　“嘘！”林织夏羞恼：“这么多妖，你说这个好意思？”
　　宋映辰在前边凉凉开口：“你们俩好意思扔我一个在这里打架？”
　　赵修然拎着棍子出来，看到一只狌狌试图扑向宋映辰，手里棍子瞄准用力扔了出去！
　　狌狌躲的快，那棍子“梆”地一声敲上了宋映辰后脑勺。
　　宋映辰脸上头一次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回身看他。
　　赵修然连忙小跑过去捡棍子，真心实意道歉。
　　“对不起！我真特么不是故意的！”
　　曲岚之险些笑翻过去，手中拿弓箭一边抖一边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妖。
　　方云渺拎着一支弩，专门在后面放冷箭，担心像赵修然那样不靠谱伤到队友，专门躲的远远的。
　　林织夏又一次掀翻几只妖，回头厉声问：“不杀他们吗？”
　　方才轮回晷光芒消失，贺逐星自然知道已被收起，但这些妖还是源源不断扑过来。
　　两方都没出死手，但轮回晷被收起那一刻，这些妖祟扑的更加厉害。
　　贺逐星眼神一凛，“杀了！”
　　林织夏点头，手中铁鞭倏然变幻成为一把小臂那么长的短剑，一剑捅死面前伸出利爪的火鼠。
　　他白净的脸上溅了血，心里发颤，强迫自己镇定。
　　远处乌压压一片动物，以及各式各样的妖物一股脑地向他们逼近。
　　难以想象，一个轮回晷竟然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忽然一道狂风从天而降，贺逐星拿出镇妖枪，“应龙，聚妖挑起争斗，犯了规矩。”
　　应龙一言不发，一声咆哮朝贺逐星袭去！
　　贺逐星丝毫不惧，浑身裹挟着雷电，迎上去和应龙斗了好几个来回。
　　各种各样的妖从各处出现，将几人包围起来，宋映辰原身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出现，一只不算大的獬豸。
　　表兄弟俩一起去打应龙。
　　方云渺退回队友身旁，手中弩箭用完，“怎么办，我们打不尽的。”
　　甚至言长生出来转了一圈，也不见杀死多少妖物。
　　曲岚之一把攥上林织夏手腕，“如果实在退无可退，我带你飞走。”
　　“不急，没到那一步。”
　　林织夏拿出贺念黎给他的招灵旗，将旗子甩在地面，立于泥土中。
　　他两手合十，记起贺念黎教自己的法诀，纤长的手指快速结咒，衣袂翻飞，眼瞳黑如潭。
　　随着最后一个法咒结束，地上浮现一个冒着刺眼金光，圆形的八卦阵。
　　远方山林间倏地惊起无数飞鸟，枝叶晃动的声响由远及近，一只巨大的白色九尾狐落在林织夏面前。
　　回头如同宝石一般的浅色眼睛直勾勾看了林织夏一眼，竟压低身体微微俯身，低下巨大的脑袋。
　　林织夏连忙欠身，“麻烦您了。”
　　九尾狐转头，尖利的兽牙露出，恶狠狠地呲牙恐吓，扑进群妖的包围圈中！
　　赵修然惊讶道：“厉害啊，九尾天狐都给招来了。”
　　林织夏原本以为招灵旗能来了这一个救兵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陆陆续续竟然又来了许多神兽。
　　“英招！青鸾？！”赵修然眼睛放光盯着马身人面的英招。
　　“看起来好威风！”
　　“还有九足金乌，那是白泽！”方云渺指向另一处。
　　神兽白泽出场，压倒性地杀死一大半妖物。
　　曲岚之仔细观察招灵旗，“这旗是一次性的，威力挺大。”
　　各路神兽前来相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毕竟是数一数二的神兽，且九尾狐和白泽战斗力强悍，不一会儿，那些黑压压的妖物邪祟主动退开。
　　应龙被贺逐星和宋映辰一起揍的遍体鳞伤，一回头看到后援部队死的死，溜的溜，只能不甘心狼狈离去。
　　事情办成，几只神兽正要离开，林织夏见状立刻深深鞠躬道谢。
　　贺逐星收起闪电，走回去：“有没有受伤？”
　　林织夏摊手：“我没事，方才被一只妖划伤手臂。”
　　贺逐星捋起他袖子，林织夏小臂上赫然有一道巴掌长的伤痕，泛着黑气，血也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曲岚之：“中毒了，必须快点把毒清出来，不过这里不能待了，你们跟我来。”
　　担心这些妖物再次卷土重来，几人立即转移地方，曲岚之开个车速度快要飞起。
　　林织夏也不知道自己是中毒了，还是被他给晃晕了，胃里难受，人也昏昏沉沉。
　　贺逐星拖着他下巴，一看人脸色惨白，等到地方，林织夏倚在他肩膀已然昏睡过去。
　　一下车，赵修然愣了愣：“怎么这山上这么大的雾啊？”
　　曲岚之招手：“快走，这里是我自己弄的温泉，没别人，四周设下结界，其他妖找不过来。”
　　贺逐星横抱起林织夏大步流星进去，院内房间古色古香，走过长廊，进了一间木屋。
　　林织夏被放置在木床上，不过一会儿，伤口处的毒已经快要蔓延到肩膀处。
　　他太白，这毒顺着血液往上走，格外刺眼。
　　贺逐星撕了一块帷幔下来，在林织夏手臂系紧，防止毒快速蔓延。
　　曲岚之和其他人急着薅草药煮解药。
　　屋内只剩下赵修然，贺逐星忽然说：
　　“然哥，帮忙找一个水盆，或者容器。”
　　赵修然不明所以，还是去找了。
　　等到把水盆拿回来，只见贺逐星捧着林织夏小臂，清洗过伤口。
　　突然低头嘴唇贴在伤口，吮吸黑紫色的血吐出来。
　　赵修然没能拦住。
　　“这和蛇毒可不一样啊，一不小心你也会中毒！”
　　贺逐星不答，重复许多次，直到林织夏伤口流淌出的血恢复暗红色才停下。
　　“快漱口！”赵修然递去一瓶水。
　　贺逐星漱口过后，低声道：“然哥，这些小事不要告诉他。”
　　赵修然：“放心，我不提。”
　　贺逐星除了嘴唇发紫，精神看起来没异常，等到药煮好，仔细给林织夏喂下去一碗。
　　曲岚之一看他脸色，又倒一碗过来，“你也喝。”
　　贺逐星喝下那碗漆黑的中药后，隐隐作痛的内脏好了不少。
　　曲岚之叹道：“你说说你，怎么和上一次我见你时一样，性格倔成这样，即使时间重置，没有记忆，人还是一点没变。”
　　贺逐星心里狠颤，“什么意思？！”

第102章真相大白
　　曲岚之挠挠鼻尖：“轮回晷被你男朋友收了起来，他应该已经看到了里面残留的画面。”
　　“如果你想看，你们去看往世镜。”
　　贺逐星不太明白轮回晷残留的记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如实道：
　　“往世镜开裂，不一定能用。”
　　曲岚之：“这需要你带小画家去试一试，我和你姐姐带着记忆回到五年前。”
　　“但轮回晷启动，必须有一人留下看守，在时间开始倒退之前，确保不会出任何差池。”
　　曲岚之点到为止：
　　“我不敢明说，启动那法器一刻，已经犯了大错，你如果想了解更多，听我的，一定要去看往世镜。”
　　贺逐星不解，脑子里一团乱：“往世镜看的是往世，怎么能看未来。”
　　曲岚之挑眉：“往世镜不受轮回晷影响，即使时间退回五年，未来留下的记忆，依然存在。”
　　贺逐星看出他死活都不愿意说，一直绕弯。
　　“那你能告诉我，有多少人从未来回来吗？”
　　曲岚之摸摸下巴，思忖片刻。
　　“这应该可以说吧……你男朋友一个，他是被动的，然后还有我，还有你姐。”
　　“代价呢？”贺逐星问。
　　曲岚之耸耸肩：“寿命，我是凤凰之子，生下来是白色孔雀，母亲死去后族中不待见我，我离开了。”
　　“我的寿命有千年往上，现在只剩下一百年了。”
　　贺逐星眉头紧锁，犹如困兽烦躁不安，“织夏呢？会不会受到影响？！”
　　曲岚之长叹：“不会。”
　　贺逐星心稍稍放回肚子里，牵起林织夏的手拢在手心里。
　　既然他哥是从未来回来，那么一定有未来的记忆。
　　但是这么久，一句都没听他提起过。
　　曲岚之瞧着另外两对情侣去别的房间休息，终于忍不住问：
　　“贺逐星，你是不是入魔了，邪气简直冲天啊！”
　　贺逐星：“什么？”
　　曲岚之：“你一生气，身上邪气浓重，难不成轮回晷影响了你？”
　　没想到轮回晷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织夏，姐姐，未来的五年后。
　　曲岚之一拍大腿：“你入魔，会不会这就是天道给的惩罚？”
　　他嘀咕的声音异常的小。
　　“催动轮回晷大多是你出力，你折去了寿命，天道还是不愿意放过你？竟然让你入了魔？”
　　贺逐星真心道：“能不能大点声？”
　　曲岚之转头就走，一句话不再多说。
　　_
　　林织夏一觉睡到深夜，醒过来时身上衣服已经被换成干净柔软的睡衣。
　　环视一圈，屋里没看见贺逐星。
　　地方也很陌生，睡得太久，林织夏支撑着酸软的身体缓缓下床，找一圈没看到鞋子，索性光脚走出去。
　　这里很暖和，木地板温温的，一开门，正巧看到喝醉的赵修然被宋映辰抱着回屋。
　　听到动静，宋映辰脚步一顿，“贺逐星在那边的私汤，喝醉了。”
　　“好。”林织夏点头，走出廊外，通往私汤的石子小路被水淹没，正好到脚踝。
　　微微的凉意从脚底往上蹿，脑子都清醒不少。
　　月色清浅，每一步脚下的水都会泛起阵阵涟漪，晕开水中月。
　　私汤离的近，林织夏推开外面围着的屏风进去，只见贺逐星一个人坐水里，衣服沾水黏在身上。
　　贺逐星好似睡着了，林织夏下水站在他面前，人也没有醒。
　　眉间浓浓忧愁，睡梦中也不安稳。
　　介于每次把贺逐星吵醒都会被攥到手腕，林织夏退开一步，撩起一捧水泼他脸上。
　　贺逐星瞬间清醒，看到林织夏那一刻眼里防备很快消失，“醒了？”
　　林织夏抱上去：“嗯，睁开眼没看到你，听宋映辰说你喝酒了？”
　　贺逐星声音发闷，枕在他肩上：“喝了一点，很多事想不通，心烦。”
　　林织夏：“想不通就暂时不要想了，等到我们回去再解决。”
　　贺逐星点头，“今天……曲岚之说了许多话，轮回晷也牵扯出太多的事情。”
　　“什么事情？”林织夏轻声问：“能告诉我吗？”
　　贺逐星退开一步，坐在温泉里，水正好漫过他胸膛，朝他伸手：
　　“他说你是从未来回来的，还有我姐，而且说我邪气很重，像是入了魔。”
　　林织夏牵着他，心头微微一动，跨坐在贺逐星双腿，手掌捧起面前这个大男孩的脸颊。
　　“怎么可能入魔，你是瑞兽，最多是和我这个妖待的久了，沾染上的妖气。”
　　贺逐星眼睫低垂，像是找到窝的小兽，抱紧他不愿意松手。
　　“至于什么未来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贺逐星：“告诉我，不论什么我都会信你。”
　　林织夏低头亲亲贺逐星鼻尖，又在嘴唇上厮磨片刻。
　　这崽子的手掌顺着腰滑上去，隔着衣服，温度源源不断染在他皮肤。
　　“贺逐星，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在五年后，你结婚的那一天，我很难过，浑浑噩噩离开，最后被车撞到。”
　　贺逐星忽然想起梦境中，倒在马路上，浑身是血的林织夏。
　　那一双狐狸眼失去光彩。
　　不等贺逐星问，林织夏手指捂着他的嘴，继续道：
　　“那应该算是上一世吧，出了车祸后，我虽然被抢救回来，但是成了植物人。”
　　现在想一想，那时自己灵魂恐怕散完了，才会让言长生觉得自己只是一具尸体。
　　“后来没多久我还是死了，但是言长生告诉我，有人提上鲛人灯，引我魂魄出黄泉。”
　　“后来他又用改命笔画阵，锁我已经回不去的魂……直到，这个神秘人拨动了轮回晷。”
　　轮回晷里贺逐星的模样，近乎烙印在林织夏心里。
　　眼神绝望，面色惨白，明明二十多的青年，直挺的脊背微弓，双手骨瘦嶙峋。
　　林织夏沾水的手指摩擦过贺逐星深邃的眉眼。
　　“收起轮回晷那一刻，我在里面残留的记忆中，看到了你，是你亲手拨动轮回晷，把时间倒退回五年前。”
　　贺逐星心头巨颤，一切谜团在这一刻通通揭开，他嘴唇张了张，未能发出声音。
　　林织夏知道他想的什么。
　　“你应当是爱我的，所以你才不计后果，倒退时间，是不是只是为了我们重新来过？”
　　贺逐星眼泪毫无预兆落下，一滴一滴砸在水面，不敢去细想。
　　林织夏眼睛发红，小声说：“看到你结婚，我心好疼，碎了一样。”
　　“那些来不及说的话，永远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无数次擦肩而过，我好想你可以抱抱我，看着你对别人笑，很羡慕。”
　　林织夏哽咽，不再多说，环过贺逐星肩膀抱紧他，闭上双眼，呼吸颤栗，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贺逐星手掌轻拍他的后背，鼻音浓重：
　　“哥，不论什么时候遇见，我都会爱上你……另一个我，也只会爱你一个。”
　　否则他不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了换那只胆怯的狐狸一条命回来。

第103章过往
　　林织夏抹去贺逐星的眼泪。
　　“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不要想其他的了。”
　　贺逐星：“我想进入往世镜再看一看。”
　　林织夏纤细的手指搭在他侧颈，奇怪道：“那镜子不是已经裂开了吗？”
　　“再用一次，可能就碎了。”贺逐星捏着他指节：“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林织夏点头，“回房间吧？”
　　“冷了？”贺逐星拿过一旁浴巾裹着他。
　　“还好。”林织夏点点贺逐星肩膀，意有所指道：“只不过再不回去，就危险了。”
　　贺逐星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
　　既然被发现居心不良，贺逐星也不再装了，滚烫的手掌抚在爱不释手的后颈。
　　“在这里行吗？”他低声问。
　　声音里包含情.欲，比往常沙哑几分。
　　林织夏低头吻他时，笑着吐槽。
　　“好像我说了不行，你能放过我似的。”
　　呼吸乱得很，林织夏仰头能看到已经悬挂在正中的月亮，月色融在春风里，不再清冷疏离。
　　这狐狸的嘴唇格外湿润鲜红，下唇隐约闪烁着靡丽的光泽。
　　因为被温泉的水暖着，搭在贺逐星肩膀的手骨节漂亮，指尖都泛着浅浅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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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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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抱出私汤时，林织夏伏在贺逐星肩头昏昏欲睡，走到一半，忽然觉得他哥身体紧绷，面色不自然。
　　双颊带着绯色，林织夏眼角也被欺负的通红，可怜兮兮看着他。
　　贺逐星喉结滚动，“怎么了？”
　　林织夏咬牙小声说：“快走……流……”
　　顿了两秒，贺逐星反应过来，忍不住侧头低笑出声，换来对方轻飘飘的一拳。
　　_
　　翌日离开苗疆，回去的路上一波三折，幸而都是一些小妖，倒也好对付。
　　下午到达A市，回去车上赵修然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林织夏瞥过去一眼，不动声色把这雪貂的衣领子往上拉了点。
　　赵修然：“怎么？”
　　林织夏：“吻痕。”
　　雪貂愣上两秒，因睡眠不足而发昏的脑子慢慢清醒，正要顺势害羞一波。
　　又想起来害羞这个玩意儿，不符合自己性格。
　　“还说哥，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赵修然往狐狸脸上戳戳。
　　“眼底下黑眼圈这么严重，昨晚上一夜没睡吧？”
　　林织夏淡定：“我和老幺看一晚上月亮。”
　　赵修然嘴角上扬：“是在哪里看的月亮？”
　　林织夏侧头看向窗外，使用装聋作哑战术。
　　贺逐星：“哥，你和我去一趟大院吧。”
　　“好啊。”
　　宋映辰和赵修然这一趟没少出力，和两人告别后回学校，即将开课，事情也多。
　　到达妖管委，贺逐星带着林织夏进去贺念黎的办公室。
　　听到开门声，办公桌后边坐着的贺念黎头都不抬。
　　“不敲门敢进来的，你是第一个，换别人早被我烧成灰了。”
　　贺逐星被怼也不是一次两次。
　　“姐，我们拿到了轮回晷。”
　　贺念黎倏地怔住，“轮回晷呢？”
　　林织夏拿出乾坤袋：“在这里。”
　　贺念黎小心翼翼接过：“确实是轮回晷。”
　　贺逐星眸光微动：“姐，我知道了很多事情，现在你告诉我，拨动轮回晷，是我吗？”
　　“是。”贺念黎干脆承认：“我猜曲岚之已经劝过你去看往世镜了吧？”
　　贺逐星嗯了一声。
　　贺念黎：“所以进蜃境吧，等你们看了，什么都知道了。”
　　贺逐星蹙眉：“往世镜有裂痕。”
　　“没事，还能再用一次。”
　　因为外边已经接近黄昏，山海蜃境里边正是清晨。
　　这一次景色和上次完全不同，有各种漂亮的鸟拖着长长的尾羽在天上盘旋。
　　几人轻车熟路进入木楼，贺念黎亲自催动往世镜。
　　“你俩去吧，镜中时间会加快。”
　　贺逐星心中较为忐忑，很想亲眼看看关于林织夏的一切，但听到车祸，死亡的字眼。
　　心中胆怯，想要离开。
　　察觉到这麒麟崽的不安，林织夏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活着，我们在一起了。”
　　贺逐星眼圈发红，抬手吻了下那白皙的指节。
　　踏入往世镜，睁开眼的地方，是a大的校门口。
　　身穿水手服手拿传单的“林织夏”正站在校门口给放假归来的校友发传单。
　　林织夏失笑：“又是荀然干的好事，我一个男的，每次总是拉我来穿女装。”
　　贺逐星看到接过传单的自己，笑了下：“第一次遇见？”
　　“对啊，第一次遇见。”
　　林织夏眸光微动。
　　谁能想到一直毫无交集，在对方不知道的地方，他一个人悄悄喜欢他许多年。
　　“后来我们再遇到的几次，我们没有说过话。”
　　林织夏勉强一笑：“我看着你在许多地方发光发亮，成为大家最喜欢的那种人。”
　　正如他所说，贺逐星在每个地方都是很耀眼的存在。
　　设计出一款爆火的APP，成为学院里教授最得意的学生，喜欢他的人前赴后继。
　　贺逐星却看见，教室走廊外，拿着一小束鲜花的“林织夏”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角落。
　　听到大家的夸奖，“贺逐星”一直在笑，“林织夏”也在笑。
　　林织夏：“我想给你送花，后来没送出去，因为我们不算熟。”
　　贺逐星轻声问：“重生前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林织夏仔细想了想。
　　“太多了，毕竟优秀的人很招人喜欢，不过一开始注意到你，是你接过传单，告诉我太阳很大，站在树荫下。”
　　“后来，又在别处见到你几次，我想起来，你是我小时候，给我糖的那个小男孩。”
　　阔耳狐模样的他被装进狗笼子里。
　　他以为的人类小孩儿，给他一颗剥开的糖果，创可贴只能包裹无数伤口中的其中一个。
　　小男孩曾经试图把伤痕累累的狐狸放出来的。
　　“大学四年，我越来越喜欢你。”
　　贺逐星看着以前的林织夏，一次又一次走过计算机楼前，许多次站在人群外。
　　无数次，鼓起勇气想要认识他，最后还是放弃。
　　“距离最近的那一次。”
　　林织夏和贺逐星出现在觥筹交错的餐厅。
　　喝醉了的“林织夏”想出去透透风，推开门时不小心撞到“贺逐星。”
　　“这是距离你最近的一次了，我第一次触碰到你。”
　　林织夏自嘲一笑：
　　“那么多年，我们只见过没几次，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贺逐星心里生疼，一把抱住林织夏。
　　“不可能，我虽然没有这些记忆，但是我不可能对你没感觉，我们不是陌生人。”
　　“要不然，我也不会去拨动轮回晷。”
　　林织夏愣了一下：“也对，难道那个时候，你也喜欢我吗？”
　　贺逐星牵上他手腕：“跟我来！”

第104章互相暗恋过
　　“你以为我把你当做陌生人。”
　　贺逐星声音发颤：“但是你喝醉了，我看到另一个我，回头看你很久。”
　　“哥，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也爱了你很多年。”
　　贺逐星带林织夏直接去到重生前——那场婚礼前的时间。
　　他带着林织夏匆匆赶回家，路过大厅，林织夏看到了那只威风凛凛的麒麟雕像。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研究贺逐星麒麟不麒麟的问题。
　　两人站在贺逐星父亲的书房的门外，听到里面中年男人的训斥。
　　[她很适合你，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不需要再继续拖下去了！这几年你爷爷身体不好，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你结婚！]
　　里边“贺逐星”的声音嘶哑：[我对她没感觉……我才大学毕业，就不能再等等吗？]
　　等变得更加优秀，家里无法再插手他感情上的事情，他要去找自己喜欢的人。
　　告诉他。
　　我喜欢你好多年。
　　可是都是男人，心里的胆怯，家庭的无可奈何。
　　林织夏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倏地转头看身旁人，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
　　“我好像猜到了什么。”贺逐星擦去他脸上泪水。
　　场景再次一转。
　　“贺逐星”面前站了一位女生。
　　[我们约法三章，结婚一年后离婚，这一年你随意和谁谈，我不管，但是双方家庭必须应付过去。]
　　那女生话音刚落，接了个电话，那边软软糯糯的女声，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一切明了，林织夏怔愣：“原来，我重生前，你结婚对象也是同性恋。”
　　贺逐星却面色复杂：“过年前，家里亲戚给我介绍的女生就是她，那一次你还给我留了个吻痕。”
　　林织夏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搜肠刮肚憋出来一句：“缘分。”
　　往世镜中场景再次变化。
　　是婚礼后“林织夏”第一次鼓起勇气靠近，也是最后一次，送出礼物。
　　[新婚礼物……祝你们幸福。]
　　听到对方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林织夏”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他没有发现，站在原地的“贺逐星”打开盒子，拿出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可惜离开的“林织夏”没有看到“贺逐星”早已泪流满面，哭的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小孩儿。
　　……
　　“原来，你也喜欢我。”
　　林织夏恍然大悟，扬唇自嘲地笑了笑，泪珠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划过脸颊顺着下颌滴落。
　　“当然喜欢，他应该和我一样，不止一次注意到你的画。”
　　贺逐星捧起林织夏的脸，亲在他眼下，面颊。
　　场景再次一转。
　　熟悉的马路，同样阴沉的天空。
　　大片的血，躺在地面，眼睛逐渐失去光彩的“林织夏。”
　　“别看。”林织夏捂上贺逐星眼睛。
　　林织夏掌心浮现光亮，牵上贺逐星离开这里。
　　最后一个画面，稍微长一些。
　　林织夏看到当年的“贺逐星”是怎么提着鲛人灯，一步一步把他从黄泉带出来。
　　“贺逐星”跪在贺念黎面前，求她。
　　[唯一的办法了，姐，倒退回五年前，我和室友起争执，一定要劝我换寝室……求你了。]
　　贺念黎高高举起手，那一巴掌始终没舍得落下。
　　[你疯了，为了他消耗千年寿命？！]
　　“贺逐星”[他不在，寿命多长对我来说，是无尽的煎熬。]
　　[你回去后，会慢慢恢复现在的记忆，姐……我求你了……]
　　“贺逐星”近乎瘦到脱相，不断给贺念黎磕头。
　　直到贺念黎流着泪答应为止。
　　[轮回晷启动需要有一个人守着，倒退时间破坏时间平衡，时间重置那一刻，我也会消失……重新开始了……]
　　“贺逐星”拨动轮回晷，再次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织夏。”
　　这个世界开始倒带，一副副画面极速倒退。
　　没有过马路的林织夏。
　　未能送出去的名表。
　　消失的婚礼。
　　彼此胆怯隐忍的感情，一点一点消失，一点点遗忘。
　　最终，画面定格在人群中发传单的林织夏，和贺逐星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人流退去，二人转身，去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
　　林织夏慌乱，收紧手指。
　　贺逐星扣紧手指，掌心相贴。
　　“别担心，一切重新开始了。”
　　时间退回五年，启动轮回晷的“贺逐星”知道成功了，连同他自己，包括这里所有人和物开始消散。
　　_
　　所有前因后果看完，二人出来那一刻，往世镜彻底碎裂。
　　贺念黎：“看完了吧？”
　　见他们一言不发，贺念黎说：“小夏啊，我们麒麟朱雀一族千万年的寿命，这傻小子却换了你的命。
　　“他选择人生短短几十年，用这几十年，重新来过，和你认识，走到一起。”
　　林织夏眼中缀着泪，“他还剩下多久……”
　　贺逐星笑了下：“很久，放在人类寿命中，能成仙了。”
　　贺念黎喃喃道：“一只瑞兽麒麟，说出去谁信啊……只剩下七十年的生命了。”
　　贺逐星哄他：“这样也挺好，活这么久没意思，时间短，但是每一天都很有趣，灿烂。”
　　贺念黎把两人送到妖管委大门口，“你俩回去吧，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四大凶兽已经抓了两只。”
　　“幸好你饕餮爷爷没孩子，算是唯一一只晚节保住的凶兽，不过要小心些，穷奇在押回蜃境时逃脱。”
　　贺逐星当初亲手帮几位大人抓的穷奇。
　　“怎么会逃了？”
　　贺念黎：“不清楚，他在S市杀了不少人类，不止妖管委找他，人类也发布了通缉令。”
　　心事重重离开，贺逐星和林织夏手牵手。
　　“累吗？咱们打车回去？”
　　“要不然坐公交吧。”林织夏晃了晃手，“想和你单独多待一会儿。”
　　从这里坐公交回学校，至少需要换乘四辆车，没两个小时到不了。
　　贺逐星还是依着他，反正也没什么事。
　　等待公交车的时候，林织夏指指不远处的大桥。
　　“我订的就是对面那家酒店。”
　　今日阳光灿烂，贺逐星揽着他往站牌外站了站，晒晒太阳。
　　“订的哪一天？”
　　林织夏耳朵染红：“情人节。”
　　贺逐星想逗他，上前一步，把人挤在角落，背靠广告牌。
　　“在蜃境中我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就是那个‘贺逐星’在情人节那天一个人在寝室待着，找了许多你的照片保存下来。”
　　“他一直看，在贴吧翻有关你的所有消息，有一张照片很很好看。”
　　林织夏呼吸渐急，面容越来越烫。
　　很奇怪，明明什么都做过了，依然这么容易害羞。
　　他磕磕绊绊的问：“什、什么照片？”
　　贺逐星手指擦过那双薄薄的，颜色略浅的唇。
　　“好像你吃辣了，嘴唇好红，像是被我亲过那样，有点肿。”

第105章最后一只凶兽
　　林织夏觉得自己如果是一只气球，此刻就“轰”地一下彻底爆炸了。
　　这边人少，站牌只有他们。
　　贺逐星低头去吻他，炽热的气息洒在林织夏脸颊，手掌顺着侧腰抚摸，揉捏。
　　亲的太过，林织夏喘不上气，无法挣脱，只能被抵在广告牌上被动地和他接吻。
　　不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贺逐星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
　　眼看公交车越来越近，不知为何，林织夏心里慌得厉害。
　　好似上面有什么洪水猛兽正在那辆车上，等着他们。
　　公交车停下，车门应声而开。
　　乘客挺多，不过还有能站的地方。
　　林织夏被牵着上去，二人站在后门旁，贺逐星一直揽在他肩膀，胳膊有力，即使刹车也不会让他因为惯性站不稳。
　　在车辆行驶到大桥上时，不安的预感在林织夏心里无限放大。
　　慌张时，林织夏正想和贺逐星说这件事，却听对方在自己耳边小声说：
　　“车上有妖，很危险，我们在下一站下车。”
　　公交车不会在桥上停下，因此还有很长一段路。
　　“我们能不能让司机在这里停车。”
　　林织夏手指绞紧他衣袖，“我……感觉要出事……”
　　不等贺逐星安慰，像是验证林织夏的预感，公交车速度倏然加快！
　　车内全部乘客惊声大喊。
　　“司机师傅！不要开那么快啊！”
　　“怎么回事？”
　　“师傅！能不能停车？”
　　司机始终没有应声，通过车头挂的车内后视镜，林织夏清楚地看到司机双眼发直，冒着血色光芒。
　　是穷奇！
　　公交车在大桥上失控，轮胎摩擦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许多人没有站稳倒了一片。
　　贺逐星猛地抬脚使劲踢在后门上！
　　大力踢踹两次，后门变形。
　　贺逐星攥着林织夏腕子，蓄力正要踢一脚，忽然公交车撞断大桥的护栏，直直冲进水流湍急的江！
　　那一刻林织夏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贺逐星已经不见了踪影。
　　浑浊，带着泥沙的江水，从车门缝渗进来。
　　许多乘客已经在落入水中那一刻昏死过去。
　　即使没有晕过去的，也在大声绝望的哭喊，可是此刻……水已经快要完全淹没车内。
　　并且公交车，不断往深处坠落。
　　原本林织夏对于深水还是恐惧的，但很早之前，贺逐星曾经拿过许多果子给他吃。
　　那些果子全来自山海蜃境，功效不一样。
　　其中有一种，可以使他在水里呼吸。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林织夏猜到贺逐星一定是去收拾那只穷奇去了。
　　可惜车厢太混乱，他看不清楚。
　　林织夏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顾不得有人类在这里，戒指闪过流光溢。
　　下一秒，一只不算大的斧头出现在手中。
　　林织夏狠狠砍在门上。
　　法器斧头威力巨大，仅仅砍了一下，后门掉落一半。
　　两道光亮出门口闪过，在浑浊的水里碰撞！
　　猜到贺逐星和穷奇打了起来。
　　林织夏游出公交车，恰好坠到底部，这时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清醒了。
　　只能拼一把。
　　这么多人命，如果坐视不管，成为自己的业障没什么，不能再让贺逐星背负。
　　林织夏运转全部妖力，一只巨大的阔耳狐出现，正如上次小巷中恐吓混沌时，那只狐狸妖相。
　　他拖走全部的乘客，让阔耳狐带着所有人往水面去。
　　林织夏则往反方向，朝着光亮消失的地方游过去。
　　太害怕贺逐星出事，林织夏费力地往下，但却不受控制被水流冲去别处。
　　正无措时，手腕那抹熟悉的温度回来，对方轻轻捏了捏腕子，示意他安心。
　　下一刻，贺逐星松开手，不等林织夏慌张找人，便被扛了起来。
　　腹部下面的鳞片硬硬的，隔着衣服都搁肚子。
　　贺逐星恢复原身，带着他快速浮出水面。
　　“咳咳咳！”林织夏抹掉脸上的水，终于看清楚了贺逐星的原身。
　　像一只半大的小老虎，头顶上的角只长出一半，麒麟角不算大，倒真是一只崽子。
　　麒麟崽拱了下林织夏肩窝，坚硬火红的前蹄搭在他身上。
　　林织夏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拖着他。
　　“是不是受伤了？”
　　麒麟崽呜咽了一声，重量全部压在林织夏身上。
　　“贺逐星……”林织夏抚摸到他后背，忽然摸到一手黏腻，摊开一看，满手的血。
　　“贺逐星！”
　　远处传来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
　　林织夏收了妖相， 正要发愁其他人怎么办，忽然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中显现，托起全部昏迷的人类，直到救援人员下来后才消失。
　　“贺逐星，不能让人类发现你，我带你从别处走好不好？”
　　感觉到小麒麟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林织夏抱紧他往另一个方向游。
　　好不容易上了岸，林织夏精疲力尽，双手颤颤巍巍脱去自己外套包裹着小麒麟，遮着他的脑袋和身体。
　　“没事了，现在远离人群，我抱着你，你的手机呢？”
　　麒麟崽身上没了衣服，林织夏摸出自己的手机，可惜原本就半死不活经常卡机的手机，现在彻底报废。
　　林织夏掀开衣服看了一眼，麒麟崽后背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不过现在不再出血。
　　“方才水中帮助我们的是谁你知道吗？”
　　麒麟崽昏昏沉沉含糊一句：“蛟……龙……”
　　“好，那就好……”
　　是自己人便安全的多。
　　“哥哥抱着你，困了你就睡一会儿，天快黑了，等一下我带你从那边树林里离开。”
　　麒麟崽感受到了林织夏一直颤抖的身体，于是舔了舔他的侧颈，像是小兽讨好主人那样。
　　“小心……穷奇……他也受伤了……但是会找过来。”
　　林织夏低头亲亲小麒麟的角。
　　“好，睡吧。”
　　受伤后一直沉睡，对于妖来说能更快的愈合伤口。
　　夜幕降临，救援人员还在不断潜入水中，准备打捞公交车，岸边灯火通明，救护车警车停了一排。
　　林织夏趁着夜色，抱紧麒麟崽一头钻入岸边的杨树林中。
　　他不知道贺念黎能不能找过来，但此刻危险逐渐逼近。
　　这次的穷奇是存在千万年的凶兽，贺逐星拼尽全力能伤的他藏起来几个小时，已是不易。
　　眼看那抹冲天的凶气极速靠近，林织夏把麒麟崽放一颗大树下，手指的戒指变幻成一条锋利细长的丝线状。
　　一头绑在树干，林织夏几下移动到对面树后，坚韧的丝线在手掌中缠绕几圈。
　　他抬手往后扯，透明丝线在黑暗中绷紧，掠过一道锋利的冷光。
　　随着穷奇靠近，它速度过快，正好撞上丝线，林织夏自知它皮糙肉厚，无法一下弄死它。
　　同一时间跳出藏身的树，跃在穷奇的背上，法器跟随主人思想，死死缠绕在穷奇的脖子上！
　　林织夏一脚踩在它头颅，攥紧丝线狠狠向后拉扯，眼神冷厉凉薄。
　　他用尽全部力气，丝线一圈圈深陷手掌的皮肉，血液顺着细白的腕骨滴落。

第106章和他分，跟我走
　　然而穷奇生有翅膀，在痛苦挣扎时拍上林织夏后背，霎时间将他整个拍飞！
　　眼看即将摔在地面，半死不活的麒麟崽奋力跃起，半空中接住林织夏，没命地逃。
　　戒指没能收回来，法器通人性，在林织夏远去时再次一圈圈收紧缠绕穷奇的四肢。
　　麒麟跑了几步没力气，林织夏俯身抱起他，上气不接下气道：
　　“戒指没了。”
　　麒麟崽口鼻中渗出丝丝鲜血，在他耳边轻声安慰：“以后……再送给你。”
　　“那你一定坚持住，记得以后再还我一个……”
　　那抹凶气越来越近，法器最终还是被穷奇毁坏。
　　林织夏只能再次催动恢复不多的妖力，祭出自己的妖相，暂时拖延穷奇。
　　妖相的巨型狐狸毕竟和本体有关联，被穷奇咬到了后颈，林织夏也会痛，口中涌上浓烈的铁锈味儿。
　　不想吵醒昏睡的麒麟崽，林织夏悄悄吐了一大口血出来，用袖口擦去血迹，继续跑。
　　期间他不断释放自己的妖力，有一点用一点，希望能引来贺念黎。
　　林织夏浑身都是疼的，狐狸耳朵被咬穿，背上出现大小不一的伤。
　　等到了马路边，车辆多了起来，他立即收起自己的妖相，拦下一辆出租车。
　　贺逐星被长长的风衣包裹，连头到脚蒙的严严实实。
　　等坐上后座，林织夏展现此生演技最好的时刻。
　　“师傅，能不能快点走，我的狗狗游泳溺水了，快不行了，可不可以送我去军区大院。”
　　原本林织夏想让司机往妖管委的方向去，但是去往妖管委的路口，竟然站着穷奇！
　　来往的车辆车灯照过去时，穷奇消失不见。
　　如果周围再次暗下来，又会出现。
　　看来这一次穷奇铁了心不准备放过贺逐星。
　　想来又和轮回晷有关系。
　　倘若回学校，人太多，更加危险。
　　贺逐星一个妖管小队长都无法打得过穷奇，看来这穷奇要比上一次的梼杌厉害的多。
　　不知道可以指望谁，但鬼使神差地，那一刻林织夏脑子里浮现出来一个人影。
　　——姜言。
　　预感告诉自己，他一定可以帮他们。
　　车内灯光太昏，而且听到林织夏焦急带着哭腔的声音，司机师傅没犹豫，一脚油门踩下去，往军区大院行驶。
　　一路上穷奇不断阻挠他们，最惊险的一次是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大货车。
　　虽是有惊无险躲过去，但距离大院没多远，司机死活不愿意再往前，把他赶下了车。
　　无奈，林织夏只能抱起麒麟崽继续往前跑。
　　“言言，听姐姐的，不许去掺和你哥此次的任务。”
　　“不！他们三个这次合作，要捣毁最大的毒窝，但是那一群人有重武器，不安全！”
　　姜芮音量忽然提高：“那你能干什么！如果你出事了……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姜言扁嘴：“那边老大有一个儿子，比我小一两岁，我和他认识有半年了，他那里一定有确切的位置……”
　　“没门。”姜芮一巴掌拍在亲弟弟的后脑勺。
　　听到俩姐弟的对话，林织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喊了姜言一声。
　　一转身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姜言一脸惊讶。
　　林织夏跌跌撞撞跑过去，险些摔倒，被姜言一把架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卧槽！这是什么？”
　　姜言看到风衣里的四不像，吓得“唰”地一下收回手。
　　姜芮快速看了一圈周围，没有其他人，立即扶起人。
　　林织夏气喘吁吁，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在A市零度的夜晚，上身只有一件单薄的秋衣。
　　“求求你，帮帮我。”林织夏膝盖发软，若是没有姜芮扶着，早就跪倒在地。
　　姜芮看了一样包裹在衣服里的麒麟崽，并未多问。
　　“言言，你在这里陪着他，我回去开车，抱着这个东西，没法进大院。”
　　姜言惊讶过后好奇的要死，点点头：“你去你去！”
　　等到姜芮走远，姜言问：“小夏夏，这个是什么东西？”
　　林织夏坐在地上，喘匀了气，道：“能不能借你手机让我打个电话……我有急事。”
　　姜言：“给。”
　　林织夏拨通贺念黎电话，快速把自己位置，以及大致的事情说了一下。
　　等到挂断电话，铺天盖地的妖气近乎充斥在这一片，无路可逃。
　　穷奇追过来了。
　　这里人少，弄不好会连累姜言。
　　“姜言，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林织夏推了推他。
　　姜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反握他的手腕，“我能帮你，是不是有东西在追你？”
　　林织夏怔愣。
　　“看出来了，你视线一直不断向后看，现在赶我走，是不是这东西来了。”
　　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林织夏如实道：“对，山海经中有一只凶兽，穷奇——它一直在追杀我们。”
　　林织夏掀开衣服一角，“他是麒麟，我男朋友。”
　　姜言蹙眉：“他就是那个什么星？”
　　林织夏：“对！”
　　姜言嫌弃：“一个崽啊？这么弱……我早就说了你和他分跟我走！”
　　林织夏：“……”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有人要撬自己墙角，昏昏沉沉的崽子倔强地抬起头。
　　“星星……”林织夏轻声喊他，手指不断抚摸过麒麟崽的脑袋。
　　麒麟崽动了动前蹄，忽然出现一只乾坤袋挂在蹄子上。
　　林织夏打开袋子，发现镇妖枪在里面。
　　“镇妖枪能打死穷奇吗？”
　　麒麟崽小声呜咽，又无精打采地躺回他腿上。
　　林织夏冻得手指僵硬，再者，他根本不会用枪。
　　“给我。”姜言伸出手。
　　“如果相信我，让我来，我的枪法还不错。”
　　林织夏把枪放交给姜言，勉强一笑。
　　“我自然信你，否则也不会来找你了。”
　　姜言熟练地把枪上膛，一大跨步挡在林织夏身前，看向街道上出现的凶兽，丝毫不惧这奇丑无比的东西。
　　穷奇外貌像老虎，有一对牛角，长有一双翅膀，吼出的声音像狗。
　　姜言被吵的烦，举起枪：“再狗叫一声老子打死你！”
　　毕竟也是凶兽，认得这镇妖枪，穷奇没再狗叫，不断试探着找地方进攻。
　　姜言眼眸微眯，猜中了穷奇下一步的动作，再不犹豫，扣下扳机！
　　第一颗子弹打中穷奇的左前腿。
　　姜言嘴角懒散轻声嗤笑，手腕挪了点，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带着光芒穿过穷奇右前腿。
　　凶兽痛苦地哀嚎，在地面左右翻滚。
　　“我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就这？”
　　姜言仔细观察了一下镇妖枪。
　　“这枪做的一般般，威力挺大，还带着——符咒？”
　　林织夏接回枪，“是的，专门用来压制妖物的枪。”
　　“回去让他们换一下膛线，用的太久了，下一次再开枪会失了准头。”
　　这时姜芮开车出来，停下车正要接几人进去。
　　正巧，贺念黎一群人赶到。
　　黑色的车辆包围住穷奇，不过一会儿，凶兽被收起，无影无踪。
　　林织夏抱着麒麟崽，坐在地面，正要道谢，被姜芮搀扶起来。
　　这位面色冰冷的大姐姐，身上却有一抹清新柔和的香。
　　姜芮帮林织夏披上外套。
　　“地上凉，我看你和言言身材差不多，拿了他的外套给你。”

第107章劝分手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会做出措施，消除我们的记忆吧？”
　　林织夏点头，站直朝姜芮姜言鞠躬。
　　“我会永远记得两位的大恩大德，如果有任何我可以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姜言手欠，捏捏林织夏的脸颊。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我好久没碰枪了，今天正好玩玩！”
　　贺念黎带人走近，了解事情经过，和姜芮握了握手。
　　“谢谢两位救我弟弟。”
　　贺念黎拍拍林织夏肩膀，“带着小星去车上吧，这里我来处理。”
　　这一步必不可少，姜芮姐弟的记忆需要清除，不过恩还是需要报，静待时机。
　　等了一会儿，贺念黎上车。
　　“两人已经回去了，记忆一点一点会消失。”
　　瞧她欲言又止，林织夏问：“怎么了姐姐？”
　　贺念黎：“这里是军区大院，他们的记忆能不能清除还不一定。”
　　这件事讲究家族气运，如果家里有人立过战功，妖物邪祟自然无法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
　　加之若是天道要你报恩，那就算清十几次记忆，也无用。
　　贺念黎叹气：“天意如此，小事儿……不过小夏，我现在带你回去，我爸妈都在。”
　　林织夏紧张起来：“那我要不然先回学校……我今天灰头土脸的。”
　　“不用。”贺念黎连声安慰。
　　“你保护小星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虽然时机可能不算好，但我母亲说，真的很想见见你。”
　　林织夏紧张到身上伤口都不觉得痛了，一路紧抱着麒麟崽。
　　到了地方，贺念黎接过麒麟崽，掐在它腋下，麒麟崽两条腿耷拉着。
　　亲姐像是抱狗子一样把他拎进去。
　　黎薇担忧的睡不着，看到崽子回来，连忙上去抱过来。
　　贺念黎甩甩手：“小星现在比猪崽子还沉。”
　　黎薇倏然失笑，原本眼泪丝丝，经过她一逗，心算是落回肚子里。
　　贺麟看了一眼趴自家昏睡的崽，拨开麒麟身上的衣服，发现儿子并未怎么流血。
　　衣服上的血……
　　他视线扫过门口边局促不安的男生，垂在身侧的手鲜血淋漓。
　　“小星不算严重，休养几天就好。”贺麟收回视线，语气轻缓：“山海医院的医生正在过来的路上。”
　　黎薇点头，朝灰头土脸的林织夏莞尔一笑。
　　“小夏是吗？”
　　林织夏手指紧攥衣摆：“阿姨，我叫林织夏，贺逐星的……同学。”
　　“好孩子。”黎薇柔声道：“念黎带他去客房，一会儿让医生检查一下。”
　　麒麟崽被抱走，林织夏收回视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贺念黎去贺逐星房间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过来。
　　“这是小星的运动装，你去洗个澡换一下吧，姐姐去楼下煮碗馄饨给你。”
　　林织夏受宠若惊：“谢谢姐姐，我喝点水就行了。”
　　面前的小狐狸太懂事，比亲弟乖了不止一星半点，贺念黎抬手揉揉他脑袋。
　　“谢什么谢，一家人，而且……这可是你未来婆婆特意交代的。”
　　屋里开了暖气，贺逐星家客房装修的也很用心，暖色装饰，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林织夏看了一眼镜子，被自己的模样惊到。
　　乞丐一样，脸上好几道灰印子，头发更是翘起一缕，压不下去，裤腿泥点子都干了。
　　想到这一副模样见贺逐星爸妈，林织夏恨不得变回阔耳狐连夜跑路算了。
　　站浴室搓了整整一个小时，手都被泡皱了，爱干净的狐狸这才舍得出来。
　　男朋友现在还是一只崽，没人能给吹头发，林织夏头一次认真地把头发吹干，仔细梳理。
　　脏狐狸终于清洗干净，林织夏脸颊被热气熏的红扑扑，出来浴室恰好听到敲门声。
　　是贺念黎带着山海医院的医生过来。
　　在看清楚他双手的伤痕，贺念黎都忍不住侧过脸去。
　　“什么东西这么锋利，掌心划的没有一点完整的肉，能看到骨头。”
　　医生眉头紧拧：“骨头也受伤了，你这双手没好之前，尽量不要用力。”
　　林织夏掌心被厚敷一层绿色的糊状草药，包成猪蹄似的。
　　就算有心想动，缠这么厚，指节都弯曲不了。
　　“应当是法器弄伤的，他这还算好，穷奇那么厚的皮，愣是被划开两指深。”
　　贺念黎也是佩服这小狐狸对自己够狠，也不嫌疼。
　　送走了医生，黎薇留在屋里照顾昏迷的麒麟崽，餐厅了除了林织夏和贺念黎。
　　还有贺逐星的父亲。
　　林织夏埋头吃馄饨，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瑞兽气息太足，往那边一坐，但凡是个妖都想把最近干过什么坏事给交代了。
　　贺念黎抿了一口清茶，“小夏，穷奇捡走了你的戒指，我让人明天帮忙带过来。”
　　林织夏拿纸擦了擦嘴，“那就好，法器有灵，我带贺逐星离开时，它最后替我们拖了一会儿。”
　　贺念黎笑道：“当然了，这可是小星特意打造的，不能保护你还要它干嘛。”
　　说着，贺念黎朝他眨眨眼。
　　林织夏耳朵染红，被当着长辈的面调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听到二人之间的谈话，一直坐在客厅看杂志的老父亲忍不住出声询问。
　　“念黎，看来你很早就知道你弟弟和林同学在谈恋爱？”
　　贺念黎笑容一僵，心虚地往窗外看。
　　“林同学，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贺麟冷淡的声音令林织夏揣揣不安。
　　这一天还是来了。
　　怕倒是不怕，在知道时间倒流之前，贺逐星也暗恋着他，那一刻，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在他们之间。
　　“对不起贺叔叔。”林织夏真诚道歉，神色虽愧疚，但眼神坚定。
　　贺麟抬手：“不用和我道歉，贺逐星是我们没有教育好，才会和你——发展成为这种关系。”
　　林织夏心里咯噔一下，脊背僵直。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两个分手。”贺麟沉声说：“我个人并不能接受我的儿子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话说到这种地步，林织夏抬眼：
　　“不好意思贺叔叔，我和贺逐星对待感情认真，从来没有想过分开那一天，我不会主动和他提分手。”
　　林织夏微笑：“如果您想让我们分手，除非贺逐星亲口告诉我。”

第108章妖族妻管严
　　气氛一时之间过于紧绷，贺念黎悄悄起身，踮起脚快速上楼去找妈妈。
　　现在唯一能压住老父亲的，只有母后大人。
　　贺逐星的眼睛和他亲爹如出一辙，两人脸色冷下来，透丝丝寒意。
　　林织夏后背发凉，感觉到室内那股庞大汹涌的瑞气如同一座大山压下来。
　　摆明了欺负狐。
　　黎薇及时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行了，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嘛，不要吓唬小孩子。”
　　那股气势倏地一收，贺麟站起身去扶老婆，语气和方才天差地别。
　　“我问两句话。”
　　黎薇轻笑：“你问两句话？你刚才放灵气做什么？吓唬谁呢，隔着一扇门，我都感觉到了。”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和雷厉风行的朱雀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黎薇轻轻招手：“小夏，来坐下，别站着了。”
　　贺念黎抱着母亲大人的胳膊，挤开自己的老父亲，占最佳位置。
　　“妈，其实我觉得男生女生没什么区别，您每一年都要出去旅游，大半年不在家。”
　　“而且，五叔家的孙子每年过来都吵吵闹闹，上一次不是还把您亲手做的陶罐给摔碎了。”
　　熊孩子带来的杀伤力显然深入人心，黎薇想到这一层，险险压不住体内的神火。
　　贺念黎见好就收。
　　“所以啊，小夏这么懂事，再说了，以后他们可以领养小孩儿啊。”
　　黎薇深觉有道理：“对，有没有小孩儿无所谓，反正家产也是要交给你，小星不太靠谱。”
　　贺麟：“……”
　　三言两句，直接剥夺了他这位一家之主的发言权。
　　贺麟背过手，长叹一口气，转身上楼回书房。
　　林织夏不明所以，尴尬地眨眨眼。
　　“别害怕，你叔叔默认了，他不会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黎薇拍拍林织夏包成粽子的手背。
　　“小林同学长得真好看，我本以为阔耳狐一族可爱的小孩儿居多。”
　　贺念黎赞同地点头：“小星还说样貌没多大关系，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现在看来……还是要长得好才行。”
　　“他俩认识还不到半年，年前就在一起了。”
　　黎薇莞尔轻笑。
　　“对了，小黎，明天你去妖管委，记得把织夏的名字写在咱们家资料里，省得那些不安分的亲戚为难他。”
　　林织夏没能听明白二人说的什么。
　　贺念黎解释道：“把你的名字写在我家公开的资料里，以后就不会有妖敢来为难你了。”
　　这代表以后林织夏背后有贺家撑腰，能省去不少麻烦。
　　又聊了一会儿，林织夏回客房休息，一天内经历太多事情，精疲力尽。
　　这一觉睡得久，没有人来打扰，屋里开的暖气温度正好，暖洋洋的，一个人睡不会冷。
　　快中午时分，林织夏翻身，感觉身旁躺了一只火炉，硬硬的，暖手正好。
　　不过——这火炉怎么会舔人？
　　林织夏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只麒麟脑袋凑在眼前，要不是够克制，他险些一脚踢出去。
　　即使这样，还是惊的一巴掌拍在麒麟崽脸上！
　　半大狮子一样的崽，往后一滚险些掉下床。
　　“哥……”贺逐星委委屈屈露出脑袋来。
　　林织夏戳戳麒麟崽肚皮：“干嘛啊，吓我一跳——你怎么还不变回人身？”
　　麒麟前蹄扒拉两下，往前拱了拱。
　　“我妈说兽身容易恢复。”
　　林织夏侧身看他，伸手把崽子搂怀里。
　　以往两人睡觉，贺逐星总是把他摁在怀里，非常霸道。
　　现在反过来，感觉非常不错。
　　“贺逐星，你好小啊，还没有成年狮子大。”
　　林织夏爱不释手揉着他头顶的角角。
　　麒麟嘴里叼着他睡衣领，摇着尾巴往后挪，和狗子没两样。
　　“别咬。”林织夏顺手一拍麒麟崽屁屁。
　　贺逐星一愣，猛地扑上去，埋在林织夏肩窝捣乱。
　　“我不小，明年能长成大麒麟！”
　　事关爷们尊严，贺逐星觉得还是有必要捍卫一下。
　　林织夏侧颈被咬痛，轻轻嘶了一声。
　　麒麟崽身体一顿，下一秒磨磨蹭蹭挪下来，背对着他哥，一言不发。
　　林织夏扑哧一笑，语重心长道：
　　“星星啊，你现在还是一只崽，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会影响恢复。”
　　麒麟崽抖了抖，头往被子里一缩，不吭声。
　　林织夏摸摸麒麟角，凑近抱紧他，“快开学了，你能去吗？”
　　贺逐星瓮声瓮气：“能，咱后天去吧，大后天情人节。”
　　“今天我先回学校吧，我在这里不太合适，叔叔会不高兴。”
　　“不行。”麒麟崽眨眼间变回人身，双手缠上他哥的细腰。
　　“我妈说她同意我们在一起，爷爷那里她会慢慢告诉他老人家，至于我爸的意见，不重要。”
　　贺逐星轻吻爱人的眉心。
　　“他们会接纳你，会像我一样，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_
　　临近傍晚，林织夏和贺逐星休息一整天，终于把精气神补回来些。
　　林织夏赤着脚，推开阳台门，胳膊搭在栏杆。
　　“今天天气很好，但是我们睡了整整一天。”
　　远处天空最后一抹余晖散尽，暮色渐沉，夜风微燥。
　　早春的梅花香被风裹着铺面而来，芬芳馥郁。
　　贺逐星手指拨开林织夏略长的额发。
　　“饿了吗？带你下去吃饭。”
　　林织夏：“有点。”
　　“我姐刚才在微信上喊咱俩下去吃饭，晚饭煮的火锅。”
　　贺逐星捏捏他哥的脸。
　　“铜火锅，我妈和我姐今天专门去的山海超市，买了半扇现杀的羊回来，说要好好给你补补。”
　　本来以为麒麟崽只是说说而已，洗漱过后下楼，餐厅里果然放上铜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桌子的肉和蔬菜，不见一点辣椒。
　　黎薇端着盘子出来：“醒啦，快坐下吃饭，刚好涮菜都准备好了。”
　　贺念黎懒洋洋抬手，半空中漂浮着四五个盘子缓缓落在桌面。
　　“咱妈说你俩受苦了，非要买半扇的羊，拦都拦不住。”
　　黎薇莞尔：“吃不完明天做烧烤嘛，小夏第一次来家里，多做些他喜欢的。”
　　林织夏耳朵飘红，“谢谢阿姨，我什么都可以的，不挑食的。”
　　“对了。”黎薇坐在林织夏正对面。
　　“过年收到你画的腊梅，非常好看，老爷子都赞不绝口呢。”
　　林织夏抿唇一笑：“当时颜料不算全，下次我给您重新画一张。”
　　黎薇笑吟吟道：“好啊，等你有空了，帮我设计些旗袍上的花纹吗？”
　　林织夏：“当然可以。”
　　贺逐星涮了一碗肉全部夹给林织夏，想起来老头子当时说的非常不错的男生，就是自己男朋友来着。
　　他装作随口提起。
　　“上次爷爷一直在夸的就是织夏，还说要介绍给姐姐。”
　　贺念黎正在搅和麻酱，闻言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
　　“贺逐星，这还能吃上醋？”

第109章情人节
　　黎薇笑着接过话：“这一点你弟弟随了你爸，占有欲强，还记仇。”
　　想起来第一次见曲岚之时，这孔雀说了一堆坏话，当时还以为哪只麒麟薅他毛了，竟然这般生气。
　　林织夏抿唇忍笑，吃掉碗里的鲜羊肉。
　　楼梯传来脚步声，贺麟走下来，看了一眼和贺逐星紧挨在一起的林织夏，没说什么。
　　“怎么没人喊我吃晚饭？”
　　黎薇搅和着碗里的麻酱：“我猜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用晚餐，就没让人喊你。”
　　昨晚上这对老夫老妻又理论了一番，结果贺麟惨败，被赶出卧室在书房睡了一晚上而收场。
　　黎薇只想让自己的孩子过的快乐，别无所求。
　　收回思绪，黎薇把盘子推过去。
　　“小夏，我听小星说你喜欢甜的，这个点心是我们店里新出的产品，你尝尝？”
　　瞧着自己老婆不搭理自己，贺麟长叹一口气，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晚餐其乐融融，除了贺麟。
　　一家之主地位崩的稀碎。
　　没人拿碗没人给筷，肉下锅能捞着片碎的算他手够快。
　　还要时不时看着亲儿子，给另一位男生擦嘴，手不方便，还给人家喂饭。
　　贺麟：“……”
　　在贺逐星家里待了两天，直到开学前两天，这才离开。
　　贺逐星光明正大装了一乾坤袋的东西，全部是自己男朋友爱吃的。
　　“戒指咱们找人修好了，晚一点我去拿。”
　　林织夏抬眼：“去哪里拿？”
　　“G省，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回来给你带。”
　　贺逐星轻轻捏捏手里的“粽子”，也不嫌弃，拎起来亲一口。
　　林织夏扑哧一笑：“难闻吗？”
　　“不难闻。”
　　路过星洛可，贺逐星脚步一顿。
　　“哥，咱们进去拿一个蛋糕回去分一下？”
　　“好啊。”林织夏完全没有意识到贺逐星的“拿”是什么意思。
　　林织夏一眼就看上了一个两层八寸的奶油蛋糕，雪白如同云朵的奶油上，围绕一圈鲜红的草莓。
　　应当是撒了些糖粉，像落了雪花一样，简约又好看。
　　看懂男朋友喜欢的是哪一款，贺逐星立即道：“李姐，帮我把这款奶油草莓蛋糕包起来。”
　　“小星来了！”
　　李店长笑吟吟道：
　　“正好这蛋糕早上刚做出来的，还要别的吗？枣泥酥最近卖的很好。”
　　一眼扫过去看起来都很不错，贺逐星拿不定主意，“哥，你喜欢哪些？”
　　林织夏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你家开的？”
　　贺逐星：“以前是现在不是，现在这家店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我堂姐，我妈妈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李店长笑道：“不论是不是，以后想吃甜品直接过来，自己家里的东西，随便挑。”
　　星洛可店名虽然奇奇怪怪，但甜品没有一样不好吃，林织夏选择困难症。
　　“只拿蛋糕就好了。”
　　店长心思通透，转身把卖的最火的几款每一样打包一份，装上许多各种各样的零食，连同蛋糕一起递过去。
　　“喜欢吃了随时来。”
　　拎着大包小包回寝室，赵修然惊了。
　　“你俩终于想不开把蛋糕店洗劫了？！”
　　荀然从上铺往下探头：“卧槽，星洛可的蛋糕！”
　　董乐惊愕：“我记得这家店一小块鲜奶油蛋糕就已经快一百了吧？”
　　“反正是一家刺客甜品店，不过味道确实很好。”赵修然摸摸林织夏的狐狸爪。
　　在两人脱险那一晚，林织夏发微信和他说过这件事。
　　雪貂吓出一身冷汗，说要去找他，被拦住没能去成。
　　“你这手，一个星期内都没法画画了吧？”
　　林织夏无奈：“嗯，后天开课我去和付老师请个假。”
　　贺逐星切了蛋糕，招呼几人：“都来吃蛋糕，晚上咱出去聚餐，开学第一餐？”
　　宋映辰看起来心情好似非常不错：“行，我请客。”
　　贺逐星嘴角一扯，故意问：“你为什么请客？”
　　“带他见了家长。”
　　宋映辰明显是真的很愉悦。
　　虽然过程比贺逐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被亲爹打出来，不过宋映辰上头有两位哥一位姐。
　　加上他本来就对家里的律师事务所不感兴趣，以后也不会继承，传宗接代也落不到他头上。
　　在外边和雪貂过了个元宵节，又被喊回去。
　　赵修然端着蛋糕和林织夏挤在一起，小声吐糟：
　　“你是不知道我未来老丈人那个脸上，黑的咧，不过幸好老宋他哥哥姐姐人好，没少替我们说话。”
　　林织夏同样小声：“贺逐星的父亲也是这样，我在他家住两天，说话不超过五句。”
　　赵修然：“嗐，没事，给长辈们一点时间消化。”
　　“嗯嗯。”林织夏戳走赵修然蛋糕上的草莓。
　　“草莓很甜，你尝尝。”
　　“？”
　　赵修然认真问：“我只有两颗，我吃了一颗你插走一颗，你让我怎么尝？”
　　林织夏笑得狐狸眼微微眯起，把抢来的草莓吃掉。
　　“幼稚鬼啊。”赵修然：“又长大一岁，还这么幼稚。”
　　_
　　翌日情人节，寝室里所有人出去约会，即使是单身的董乐，也去参加朋友办的派对。
　　学校不远处的商业街，情人节格外热闹，人来人往，各种店铺放着关于爱情的小甜歌。
　　除了个别自己单身别人也不好过的老板，一首“分手快乐”循环播放，震耳欲聋。
　　贺逐星和宋映辰面无表情看着前边雪貂和狐狸肩膀抵着肩膀出入每一家店铺。
　　怎么看，两人都更像是情侣。
　　赵修然拿起一件连衣裙，“我侄女穿这件肯定好看！”
　　浅黄色的碎花裙子，比较挑肤色。
　　赵修然往林织夏身上比。
　　“哎呀，特适合你，你白，穿什么都好看。”
　　“……”
　　林织夏拿出另一件红色小裙子。
　　“你侄女也白，所以什么颜色都可以，小孩子穿红色的衬的更加灵动活泼。”
　　赵修然看看两件漂亮的小裙子，豪气道：“都买！我姥给我五千压岁钱，现在你然哥是土豪。”
　　林织夏想起离开贺逐星家时，黎薇塞给自己的红包。
　　许多年了，除了姜芮姐姐，这是第一次有长辈给她压岁钱。
　　林织夏觉得，自己好像也有家人疼了。

第110章欺负狐
　　“哎对了，过几天帮我个忙？”
　　毕竟没被雪貂坑过，林织夏爽快点头。
　　“什么？”
　　赵修然付了钱拿上纸袋，揽着林织夏的肩膀出去，略过脸色一般的两位兄弟。
　　走出五步远，赵修然做贼似的回头看看，确定这个距离说悄悄话两人听不到。
　　林织夏好笑：“怎么了？”
　　“那什么，我们社团搞一个活动，办一个茶话会，挺有意思的。”
　　赵修然在去年快过年时加入一个甜品社团，一个连饺子都煮不好的人，也不知是打什么主意，竟然要去学做甜品。
　　“怎么帮啊？端盘子吗？”
　　林织夏此时还很天真道：
　　“再过一个星期我手能完全恢复，需要咖啡拉花吗？我也会。”
　　赵修然嘿嘿一乐：“那什么……这个茶话会吧……是个那种服务生需要穿女仆装。”
　　林织夏脚步一顿，无情地扒拉掉肩膀上的雪貂爪，抬脚想溜，赵修然不准备放过他。
　　“夏！小夏！夏哥！夏总！”赵修然死死拖着他。
　　“帮帮兄弟吧，我特么去两次炸两次厨房，他们都想撵我滚蛋了来着。”
　　林织夏真心劝道：
　　“然哥，听弟弟一句劝，你不适合学这些，退吧，以后让宋映辰做饭不好吗？”
　　赵修然：“好啊！当然好，但是我学的是甜品，不是学做饭！”
　　“社长说了，只要我能找来帅哥帮忙，就让我留下！放心，你不用害羞，还有四五位体育院的哥们来帮忙！”
　　林织夏咬牙：“这和害羞不害羞有什么关系？！”
　　“夏夏啊……”赵修然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一歪。
　　街上人来人往的，许多人视线看过来，林织夏丢不起这个人。
　　“让我考虑考虑。”
　　一听有戏，赵修然立即站直：“你说的哈！答应我了！”
　　林织夏：“我说考虑考虑……”
　　赵修然往后退两步，作势要跑。
　　“你答应了，不能反悔啊！我和老宋去别的地方了，不打扰你俩！”
　　雪貂转身拐上男朋友溜得飞快，林织夏第一次想揍人，不等追过去，早已不满的贺逐星走近。
　　“哥，你俩怎么经常动手动脚的。”
　　贺逐星攥握上男朋友细细的手腕，强势地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林织夏无奈：“他坑我。”
　　“怎么了？”
　　林织夏把方才的事情说给他听。
　　贺逐星听完眼睛微亮。
　　女仆装。
　　他哥的双腿又直又白，腰更是薄，穿女仆装肯定好看。
　　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林织夏脸颊泛红，不自然地往下拉扯裙摆的模样。
　　林织夏手掌软绵绵捂在他脸上推开。
　　“你……傻笑什么？”
　　贺逐星收起笑：“穿可以，但别人不可以看。”
　　林织夏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穿，我又不是女生。”
　　眼看女仆装要泡汤，但贺逐星实在想看他穿女仆装的模样，只能忍着醋意劝。
　　“要不然这样，你帮然哥忙，毕竟他也没少帮我们。”
　　林织夏懒懒抬眼：“行啊贺逐星，你现在为了达到目的，能做出这么大让步。”
　　贺逐星摸摸鼻尖：“我只是觉得然哥很少找咱们帮忙，毕竟也沾亲带故，拒绝不太好。”
　　说的很有道理，确实重生过来，赵修然没少帮自己。
　　林织夏略一思索，最终妥协。
　　“我会去帮忙，不过你，不许去。”
　　贺逐星急了：“这不行，我得保护你，我在门外等着你也行。”
　　“不行。”林织夏笑得不近人情。
　　往常有求必应的哥哥，被欺负太多次，现在也不好忽悠了，狐狸那点狡黠的性子隐隐冒头。
　　_
　　情人节的夜晚，自然去了林织夏早早订好的江景房。
　　坐在全景玻璃窗往外看，江边商业街各种颜色的灯映亮江面，像是倒映出另一个世界。
　　不过江水太过湍急，倒影扭曲变幻，增添些许诡谲。
　　方才吃了许多小吃零食，两人都挺饱。
　　相继洗个澡出来，林织夏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往外看。
　　万家灯火延绵，终有归途。
　　“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
　　林织夏拿起方才贺逐星倒的红酒，有些口渴，他也不懂这些，直接喝了半杯。
　　贺逐星出来正巧看到，站在他身后，轻轻抽走他手中的杯子。
　　“这样喝容易醉。”
　　林织夏细细品了下口腔里残留的酒液，唇瓣湿漉漉的，水光潋滟。
　　“我有点渴。”
　　贺逐星掌心拖起林织夏下巴，在后边低头和他接了个吻，退开一步。
　　“我没怎么喝过红酒，不过听我姐说，红酒兑一些雪碧，会好喝一些。”
　　贺逐星转身去冰箱里拿出一罐雪碧和冰块，兑出一杯甜度正好的酒推过去。
　　“比刚才好喝多了，酒味儿没那么冲了。”
　　两杯喝下去，林织夏头脑发晕，四肢软绵绵的。
　　虽是好喝了，像饮料，但依然容易醉，特别是对于酒量不好的人来说。
　　目的达到，贺逐星把玻璃杯放远了些，站在林织夏面前。
　　那双狐狸眼雾蒙蒙，眼神涣散，站起身，伸手想去触碰贺逐星，可整个人像是踩在了软绵绵的云朵上。
　　好似一不小心就会坠落。
　　林织夏脚下一软，倏然往前倒。
　　以前会主动凑近的弟弟变坏，像在狩猎，等着猎物自投罗网，投怀送抱。
　　贺逐星稳稳拖起林织夏，一下一下啄吻他发烫的脸颊和侧颈。
　　“贺逐星……”
　　林织夏双手缠上去，仰起细白的脖颈，喉结滑动时，被玩心大起的麒麟崽叼住。
　　那颗尖尖的小虎牙硌在脆弱致命的地方，林织夏止不住颤栗，手指绞紧贺逐星衣领。
　　“哥哥，你好香。”
　　贺逐星放过那处小巧的喉结，贴住在脖子说话时嘴唇不断摩擦着细嫩的皮肤。
　　林织夏昏昏沉沉，好欺负的很，让怎么样，便会怎么样。
　　他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稍能缓解那股燥意。
　　贺逐星一如既往的强势，把控着他，一点退路都不留。
　　感觉到他的紧绷，贺逐星指腹揉揉林织夏的嘴唇，哑声道：“不会有人看到，很高。”
　　林织夏包裹着纱布的手指抓挠在玻璃上，留下几道白痕。
　　他喉咙里挤出小兽求饶似的呜咽声。
　　“别怕。”
　　贺逐星攥上林织夏双腕摁在落地玻璃窗，避免手掌伤口开裂。
　　林织夏受不住，低声抽泣。
　　“你又欺负我……”

第111章不可言说的礼物
　　“怎么会，我明明很爱你。”
　　贺逐星亲昵地俯身过去，吻倒是温温柔柔的，但没多久彻底暴露，急躁霸道。
　　熟悉的感觉累积，一点一点攀升。
　　这样过分刺激的地方，羞的狐狸脚趾蜷缩，躬身想逃离这里。
　　身后的崽子察觉他的动作，瞧他还有心思逃，彻底放开，再不克制。
　　……
　　……
　　躺回床上时间接近凌晨，房间内被贺逐星摆满一地的红玫瑰。
　　被浓郁的香气包围，林织夏酸软的手指随意捏起一片掉落在枕头上的花瓣，扔过去。
　　花瓣恰好落在贺逐星嘴唇，明白是方才把人欺负的很了，这一会儿狐狸明摆着露出指甲想挠人。
　　贺逐星拿下花瓣，嘴角轻轻一扯，“不是说困了么，怎么又精神了？”
　　林织夏身上软的像面条，长叹一声：
　　“贺逐星……你好疯。”
　　想起刚才男朋友邪气的模样，没有丝毫瑞兽气息，更像是在地狱里被浸染了许久的麒麟，红色眼瞳泛着黑色的雾。
　　这样的贺逐星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但也仅限于兴奋，或者生气，又或者——太过于激动，才会出现这种状态。
　　林织夏动了动脚踝，上边戴了一条红绳，绳上穿着一个金色小铃铛，方才响了很久。
　　贺逐星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听说是法器冬天能暖身体，夏天凉丝丝。
　　林织夏踢他一脚。
　　“法器干嘛做成这样，你好不要脸……”
　　贺逐星理亏，花瓣放在林织夏唇上，微微用力捻了捻，红色的汁液染在软唇，更加红润。
　　像是给他擦上口红那样，贺逐星的指腹一点一点，仔仔细细擦过这双薄唇。
　　这样的男朋友有些危险，有点撩，多少有点上头。
　　直到颜色令他满意，贺逐星这才收回手，在嘴角亲了亲。
　　“心智不坚定，对你没有任何抵抗力。”
　　林织夏抿唇，实在被这崽子撩的面红耳赤，扯过被子盖过脑袋，装睡。
　　_
　　情人节后开学，看到最中意的学生双手成粽子，付老师只能批假。
　　寝室里除了他，其余几个每天早出晚归。
　　林织夏的手在三天后拆了纱布，新生的肉格外细嫩。
　　在寝室里构思一天稿子，下午三点多他收到男朋友的微信，说有朋友约打球，想让他去看看。
　　林织夏没见过贺逐星打球，收拾好稿子，正想出门，路过门口落地镜，脚步一顿。
　　拐回去，重新挑了一身衣服来穿。
　　A市早春还是很冷的，记得贺逐星今天早上出门上身是黑色厚卫衣。
　　毕竟是会雷电的麒麟，不怕冷。
　　林织夏穿上一件白色的加绒卫衣，是情侣装，就连裤子也穿的是贺逐星同款。
　　两人占有欲一样强，贺逐星买衣服鞋子更是喜欢买同款。
　　达到学校室篮球场，里边已经坐了不少女生，林织夏提前早来半个小时，没想到好位置全部被占了。
　　比赛还未开始，贺逐星换上篮球服，蓝白相间的颜色，衬的大男孩格外耀眼夺目。
　　他视线时不时看向门口，瞧到林织夏进来，立马起身迎过去。
　　观众席的女生窃窃私语，大部分都是冲着贺逐星而来。
　　“走累了没？”贺逐星也不在意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伸出手。
　　林织夏笑了，“还好，这里很多人在看着。”
　　“没事，她们看她们的。”
　　贺逐星不让他躲，直接牵上林织夏的手，在队友们的起哄声中把人带到自己的位置。
　　“坐这里。”贺逐星一脚踢开乔天，“让座。”
　　乔天：“凭什么？”
　　贺逐星：“你开酒吧的事情你爸还不知道。”
　　一句话捏住乔天死穴，立马起身让位。
　　“行，算你狠。”
　　贺逐星满意，和林织夏挨在一起，拧开自己的水：
　　“喝点水，嘴唇怎么这么干，早上出门我给你保温杯装了热水，是不是又忘记喝了。”
　　林织夏确实有些口渴，嘴唇刚刚贴在瓶口，便听见后边小姑娘们低声尖叫。
　　“她们……怎么了？”
　　薛哲今天也在，笑道：“嗑cp呗，原本都以为你俩只是兄弟，没想到是真的。”
　　一旁向麒麟要了四五次联系无果的金霖忍不住低骂：
　　“你他妈的，我说为什么一开始你那么护着人，死活不给联系方式，没想到你小子早就惦记上人家林同学了！”
　　贺逐星睨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和你的四位前任断干净再说。”
　　林织夏听几人你来我往带着一点脏话的聊天，觉得好笑。
　　贺逐星瞧他嘴角湿润，习惯了伸手过去，轻轻擦掉。
　　这一动作像是炸了锅，和贺逐星同队的不断起哄，后排胆大的女生甚至嚷嚷着让两人亲一个。
　　薛哲笑得不行，提高音量。
　　“现在亲算什么，等到他赢了今天的比赛，才能亲！”
　　林织夏脸颊滚烫，抬手戴上卫衣帽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贺逐星手臂虚虚环着男朋友，“行了啊，别逗他。”
　　比赛快开始，贺逐星护崽一样不让旁人靠近林织夏，在上场前低头快速亲亲他耳廓。
　　“上次没能一起出去玩，等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林织夏抬头，碍于人太多，不好意思亲过去，只能用脸颊蹭蹭他的。
　　在男朋友耳边小声说：“加油，你们肯定可以赢。”
　　贺逐星平复略急的呼吸，离开前揉揉林织夏发顶才上场。
　　似乎是因为男朋友在这里，贺逐星打的格外凶，和队友们配合的到也不错。
　　本来只是打着玩玩，不知道贺逐星出于什么心理，几乎压着另一队疯狂输出。
　　知道男朋友赢定了，林织夏笑了笑，随意向后瞥了一眼时，发现有两个女生正在看自己。
　　不知道盯了多久，眼神不太友好。
　　林织夏不想惹事儿，装作没有看见转回去，却不料对方压根不准备放过自己。
　　“喂，你这样做你爸妈知道吗？”
　　林织夏眉头微蹙，转身看着她，等她下文。
　　讲话的女生头发略长，长相很出众，瓜子脸，在一堆女生中，也是耀眼的存在。
　　“你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和男生谈恋爱吗？”
　　林织夏懂了。
　　看来又是贺逐星的暗恋者？
　　自从两人谈恋爱，牵手走在校园那一刻，贴吧没多久就把照片贴了上去。
　　赵修然帮忙删过许多次，奈何小姑娘们磕CP磕的愉快，这个没了另一个又站起来。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装作没看见。
　　不过有人在贴吧公布过林织夏的微博。
　　从哪往后，微博私信，倒是没少收到过威胁的消息，也有许多祝福。
　　类似让他离开贺逐星之类的话，已司空见惯。
　　林织夏还算克制礼貌地回答：
　　“我们怎么样，和你没关系吧？”

第112章女仆装“美人”
　　女生猛地起身，拿起身旁的咖啡就要扔过来！
　　林织夏眼睛闪过一抹光亮，直勾勾盯着她。
　　只见她手腕一抖，温热的咖啡全部倒在了地面。
　　一声哨声响起，比赛彻底结束。
　　贺逐星走回来坐下，身上汗津津的。
　　林织夏收回视线，拿起椅背上搭的毛巾递过去，“厉害！”
　　贺逐星不接，凑近仰起脸。
　　林织夏失笑，帮他仔仔细细擦去汗。
　　擦到喉结时，贺逐星不受控制上下滑动两下，视线一直放在男朋友身上。
　　“我赢了，怎么也没人起哄让我亲你了？”
　　贺逐星好似很不满意，瞅了一眼累如死狗的几位兄弟。
　　“贺逐星。”林织夏去捏他脸，“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贺逐星抓下他哥细白的手亲了亲，“怎么用了幻术？”
　　林织夏一瞥已经逐渐恢复的女生，把方才的事说给贺逐星听。
　　“太过分了。”贺逐星起身想去理论，被拽了回去。
　　林织夏：“别去，既然能说出这种话，她也必定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不要自降身份去和这种人吵架。”
　　贺逐星不乐意他受一点点委屈，掌心捧起林织夏面颊，众目睽睽下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来自男朋友给的安全感，撩的林织夏心里狂跳，感动不已。
　　贺逐星虽然是弟弟，但总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爱。
　　这般霸道地当着一群人的面宣示主权，林织夏余光瞧到女生面如菜色，怒气冲冲离开。
　　薛哲调侃：“呦呦呦，怪不得刚才打那么凶，合着是惦记着亲男朋友去啊？！”
　　贺逐星牵上林织夏起身：“不是嚷嚷着让我请吃饭？快点换衣服去！”
　　一群人热热闹闹出了室内篮球场。
　　不知道怎么，特别是朋友在时，贺逐星格外喜欢动手动脚。
　　或许是当初男朋友被许多人惦记，贺逐星想起来还能再吃一波陈年老醋。
　　金霖开玩笑道：“林同学，你是不知道老贺的小心眼儿，上次约着一起出来玩。”
　　“他还专门交代，不能告诉我，但凡要过你联系方式的，都不可以……”
　　贺逐星反驳：“为什么不让你出来心里没点数？你那位前男友，是不是还扇过薛哲一巴掌。”
　　提起这件事，薛哲来了劲儿。
　　“妈的！他前男友以为我是他新找的男朋友，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一巴掌。”
　　薛哲搓搓好似还隐隐作痛的脸。
　　“哥知道哥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但我又不瞎，看上唐醒都不可能看上你！”
　　林织夏一愣，忍笑，悄声问：
　　“他是不是暴露了？”
　　贺逐星嗯了一声，“其实大家早就知道了，薛哲对唐醒有意思，可惜唐醒看人眼光不怎么样。”
　　林织夏：“他前男友是真的偏执，断了也好。”
　　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去酒店包厢，薛哲搞事情，给林织夏倒上满满一杯的酒。
　　贺逐星面不改色，趁他嚯嚯别人时把酒又倒回他的杯子。
　　薛哲气乐了：“贺逐星，你不喝还不让人家小夏喝。”
　　贺逐星不断给林织夏夹菜，轻飘飘睨他一眼。
　　“他不能喝，胃不好。”
　　薛哲只能作罢。
　　瞧的出来他心里不太痛快，一群人陪着他喝。
　　林织夏本来听他失恋史觉得挺有意思，期间收到赵修然的微信，整个人都蔫了。
　　“然哥让我明天去社团……”
　　贺逐星嘴角上扬：“确定不需要我去陪你？”
　　林织夏压低声音：“臭弟弟，你确定你是去陪我的？”
　　麒麟崽心里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自打在一起，时不时惦记哥哥下次什么时候穿女装。
　　第一次遇见时的白纱裙，第二次的敦煌风飞天服，第三次的露脐装。
　　越想越惊艳。
　　可惜，他哥死活不愿意再穿。
　　收回思绪，贺逐星表面答应。
　　“好吧，你注意安全，我明天有考试，晚上可能会回去的晚。”
　　_
　　事实证明，林织夏放心的早了。
　　赵修然帮助狐狸换上女仆装，两眼放光，把人往更衣室的墙上一推，浪荡一笑。
　　“小美人，和你男朋友分手，跟哥走。”
　　林织夏背靠在墙上，一双细白的腿包裹在白色长丝袜内，腰身盈盈一握。
　　白皙的脖颈戴了一条黑色蕾丝项带，坠着一颗黑色水晶，这么一衬，林织夏像是牛奶做的，白白嫩嫩。
　　林织夏无语：“你呢？”
　　赵修然心虚：“你不知道吗？我穿的是执事服。”
　　后知后觉自己被雪貂坑了，林织夏后槽牙都磨的咯吱咯吱响。
　　赵修然哄他：“哎呀我的夏夏，你最好了，帮我一次哈，快快快，到时间了，我们快点出去！”
　　茶话会来了不少人，男生女生都有。
　　林织夏戴上一顶黑色卷发，即便开口说话，也不好分清性别。
　　声线太细，说起话来温温柔柔。
　　女仆装中只有他一个正常的。
　　不知道社长怎么想，竟然找体院来帮忙，一个个肌肉发达的男生，穿着裙子矫揉造作地夹着嗓子喊主人。
　　画面实在太抓人眼球，林织夏不敢看。
　　一天忙活下来，只有唯一正常的“美女”受欢迎。
　　林织夏累的不行，端茶送水就算了，还要被赵修然调戏。
　　这雪貂是真的不怕对象吃醋，一看有人拍照，调戏的越是起劲儿。
　　“你别连累我。”林织夏拍掉在自己后腰搭着的雪貂爪，
　　赵修然捏了块曲奇饼干塞进嘴，含糊不清道:
　　“怕什么，我只是动动手而已，老幺看不见。”
　　林织夏握着手机：“学校的表白墙已经有人贴我照片告白了，老幺肯定看见了！”
　　赵修然慌得一批。
　　“那什么……我刚才噘嘴想亲你脸没人拍到吧？！”
　　林织夏要笑不笑，“那一阵闪光灯亮的最厉害的时候。”
　　赵修然心里有了个主意。
　　“要不然这样吧，明天星期六，今晚上和我住酒店去，能逃一晚是一晚，我得躲着老宋。”
　　林织夏觉得此方法貌似可行。
　　明天他刚好要去姜芮姐的咖啡厅帮忙，在咖啡厅里，贺逐星就算找来，也不敢胡来。
　　“也行……”林织夏话语一顿，忽觉一道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跳如擂鼓，预感不好，转头一看，贺逐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听到两人大胆密谋，狐狸甚至还答应了。
　　既然被发现，贺逐星顺势演下去，一声不吭找了个位置坐下。
　　雪貂不是个东西，伸爪拍拍林织夏肩膀。
　　“兄弟，你保重。”话音一落，他脚下像装了风火轮一样，立马没了踪影。
　　林织夏硬着头皮在社长这位金刚芭比的监督下，靠近明显生气的男朋友。
　　用轻柔的语气问：“同学，请问您需要什么。”

第113章男厕所打架
　　贺逐星视线一点一点从他哥的脸往下挪，目光犹如实质，一寸一寸看下去。
　　林织夏脸颊浮上两团绯色，手指捏在裙摆往下扯。
　　贺逐星心脏狂跳，一股热血涌上脑顶，嗓音比往常还要沙哑几分。
　　“都可以。”
　　林织夏平复过急的呼吸，拿了点贺逐星应该会喜欢的甜点端过来。
　　来不及说点什么哄哄男朋友，恰好这时隔壁桌有人出声问：
　　“同学，可不可以加你个微信？”
　　两人同时看过去。
　　是一位身穿西装的青年，看起来像是已经入职了公司，长相挺出众，很帅。
　　人坐在这里已经有两个小时，林织夏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
　　本以为那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又继续道：“电话也可以，或者微博？邮箱也行的……”
　　林织夏怔愣，能感觉到身旁男朋友已经濒临暴走，甜甜圈都被捏面成圆饼子。
　　社长看了一眼时间，及时出声解救。
　　“林同学，时间差不多了，谢谢你今天来帮忙，有喜欢的甜点吗？我给你打包。”
　　林织夏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倏然被攥住腕子。
　　触感就不对，有些微凉，是方才要联系方式的青年。
　　林织夏错愕，来不及挣脱，就看见贺逐星已经满面冰霜站起身，一把扯开青年的手。
　　“他是我对象。”贺逐星那双剔透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无底洞一般盯着面前青年。
　　青年目光近乎有些挑衅地看回去，气氛霎时间紧绷起来，半晌，他语气不咸不淡道了个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
　　贺逐星居高临下睨他一眼，揽过林织夏肩膀，半抱半拖带人离开。
　　“贺逐星，我还没换衣服。”
　　林织夏被强迫带出去，正想往回走，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哪里惹到了向来乖巧的弟弟。
　　倏然失重，林织夏被贺逐星一把打横抱起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带进了男厕所。
　　以为他想上厕所，林织夏急忙道：
　　“不是，这里正在维修，你得去楼上的……”
　　贺逐星无视男厕所门前放的维修牌子，直接推门进去，打开了一个隔间走进去。
　　林织夏今天一来就听赵修然说这一层的男厕所坏有一个星期了，听说一直没修好。
　　进的是一间无障碍厕位，里面比普通厕位宽敞一些，不过站两个人稍稍拥挤，打扫的非常干净。
　　林织夏感觉不妙，被放下来那一刻转身便想跑，身后一阵大力，整个人被摁在门板上。
　　“贺逐星！”
　　“嗯。”贺逐星在他耳边低声应道，扣紧那双细细的手腕，禁锢在身后。
　　林织夏紧张地喉结滚动两下，小声说：
　　“我没有给过任何人联系方式的，而且穿了这个袜子，没有露什么腿。”
　　实际上露这点腿，还没有他夏天穿的大短裤露出来的多。
　　贺逐星啄吻那只微红的耳廓。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穿这个，你是我的。”
　　他语气偏执，透露丝丝危险。
　　“那么多人的眼睛一直跟随着你……哥哥，以后你待在我们的家，以后这样只给我看好不好？”
　　麒麟崽子后一句话软了语气，满是祈求。
　　林织夏对这样的贺逐星没有什么抵抗力，连忙点点头。
　　贺逐星手上松了力道，把人翻过来，轻轻揉着被自己攥红的腕子。
　　“没事，没有弄疼我。”林织夏伸手环上贺逐星脖颈，手指捻了捻他的耳朵。
　　贺逐星眼神越来越深暗，手指拨开林织夏戴的假发，指腹擦过锁骨那颗痣，揉红了它。
　　对视没几秒，不知道谁先主动，两人很快吻在了一起。
　　贺逐星亲的太凶，一寸一寸去探索，捏着林织夏下巴不让他躲，亲到自己高兴了，才放过人。
　　狐狸被吻得撩了火，绯色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后烧成灼红，腰身软着。
　　若不是被抱紧，早就瘫坐在地上。
　　“织夏，夏夏。”
　　贺逐星亲了亲他滚烫的面颊。
　　“我们能不能在这里……”
　　林织夏赶忙捂住贺逐星的嘴。
　　“不可以，如果你想，我们晚上去酒店。”
　　林织夏太容易害羞，开学这几日事情多，贺逐星晚上回来太晚。
　　两人做到最亲密的那一步，还是偷偷摸摸在熄了灯的浴室里接吻。
　　在睡前彼此留下一个吻痕，进入梦乡。
　　所以林织夏不会在半开放的地方做什么，这里更加不愿意。
　　贺逐星深知他哥的性格，即使真的怎么样，也不会生气。
　　他本来不想欺负狐狸，奈何能点念头上来，压不下去。
　　近乎是半强迫地，贺逐星不留任何退路，就在厕所隔间内。
　　门板稍微碰一下，会晃动的厉害。
　　……
　　看微博
　　ID:番茄作者稚子小
　　……
　　瘫软的林织夏被贺逐星抱着，那顶假发被汗水打湿，丝丝缕缕黏在脖颈。
　　从贺逐星的角度看下去。
　　浓密的睫羽沾着泪珠，林织夏额角出了一层薄汗，身上衣服皱巴巴的，神情更加委屈。
　　从来都没有这一次这么过分，即使是情人节那一天也只是逗一逗林织夏。
　　但是这次，贺逐星是实打实的吓唬了他。
　　回顾那一会儿，外边有两个人进来厕所，虽然维修，小便池还可以用。
　　估摸着也是懒得跑，才无视维修牌。
　　当时一门之隔，林织夏无声哭的很凶。
　　偏偏被他挠疼了的麒麟崽更加兴奋，骨子里恶劣冒出头，竟然舍得吓唬胆小的狐狸。
　　现在完事儿了，如何哄都不行。
　　林织夏枕在贺逐星肩膀，一声不吭，脸红的快要滴血，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缓了许久，去更衣室换衣服时，林织夏自己下来踉踉跄跄扶着墙进去，不让他抱。
　　回去路上，林织夏戴了一只口罩，手指不断摸着嘴唇。
　　贺逐星像是一只愧疚的大狗狗，一直跟在他身后。
　　“哥，是不是破皮了？”
　　林织夏眼神不温不火睨他一眼，不搭理他。
　　奈何现在走不快，要不然一定要一路跑回寝室。
　　心里急，林织夏没看路，一脚踩到一颗石子，本来快要断了的腰，这么一扭一崴……
　　腰酸了不说，腿更是快要废了一样。
　　贺逐星快速出手搂抱住男朋友，没让他摔了。
　　“哥，我背你回去行吗？”
　　林织夏收回手，倔强地转头。
　　“不用！”
　　贺逐星忍不住笑意，咬痛他的虎牙尖尖露出来。
　　“哥，你现在好像一个小孩子。”
　　林织夏恼羞成怒，一生气，眼尾的绯红愈发的深。
　　“怎么，刚才喊了你那么多声老公还不行吗？现在又想当我哥哥了？”

第114章全员脱单
　　毕竟理亏，贺逐星只能灰溜溜地跟在林织夏身后。
　　不知怎么回事，他感觉到几乎不好再控制体内的戾气。
　　面对于林织夏，最多是欺负欺负他。
　　但是一对上别人，比如茶话会上一直惦记着要他哥联系方式的青年。
　　简直想杀了他。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是在手上第一次沾了血开始。
　　那一次，他撕碎了林慎的魂魄，生生折断他的手臂，沾上了洗不掉的血。
　　回到寝室屋里只有董乐在，这人一反常态没有打游戏，竟然捧着手机傻乐。
　　林织夏注意到他，半开玩笑问：“董哥，谈恋爱啊？笑这么开心。”
　　董乐连忙关掉手机，不好意思一笑。
　　“正想找个空让你们认识认识，大一的学妹，人挺成熟的。”
　　林织夏：“恭喜恭喜。”
　　董乐瞧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这是咱们306全员脱单。”
　　林织夏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
　　自打和贺逐星在一起后，就没想过瞒着谁，不过毕竟在寝室里，都很收敛。
　　赵修然这个浪荡子也是在没别人的情况下才去钻冷脸崽的被窝。
　　没心情再调侃别人，林织夏身上酸痛，拿上干净衣服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后除了荀然陪女朋友，其他人都回来了。
　　赵修然松了口气，拿上一瓶酸奶塞给林织夏。
　　“夏啊，看到你完好无损回来，我真欣慰。”
　　林织夏擦着头发，扯了下嘴角。
　　“赵修然，没有下次我告诉你，怎么能这么坑我。”
　　赵修然讪讪笑道：“不是，老幺那一会儿像个行走的冰块，太吓人了，而且我没有抛弃你，我又回去找你了来着。”
　　“但是你人没在，不过我打包很多甜点回来，随便吃。”
　　林织夏没理他，随手把酸奶放在桌上，转身去找东西，再次转过来。
　　贺逐星已经拿着打开的酸奶双手奉上。
　　看见他，林织夏嘴就痛，腰也酸。
　　“太凉了，喝不了。”
　　林织夏太清楚自己的胃能不能行，晚上喝凉的，搞不好要闹胃病。
　　听到宝贝哥哥终于愿意搭理自己，闯祸的麒麟崽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凑近。
　　“我在荷香小厨给你点了一碗海鲜面，一会儿记得吃。”
　　林织夏抬眼：“你还要出去么？”
　　贺逐星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我姐有事找我帮忙，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晚，你早点睡。”
　　“现在就要去吗？”林织夏心里暗自感叹自己没出息，心里竟然还舍不得这崽子出去。
　　贺逐星说了谎，本来想回去问问自己隐隐有入魔的征兆是怎么回事。
　　现在男朋友消了气，这一会儿走不太合适。
　　“陪你吃完饭再去，不急。”
　　贺逐星借机靠近，看到他没躲，这才伸手慢慢帮林织夏揉着后腰。
　　正在桌边刷手机的赵修然淡淡开口。
　　“老幺啊，要不然咱俩换换床？”
　　贺逐星来了精神：“能换吗？然哥。”
　　随口一说，看他当真了，赵修然点头：“没啥不能的，我可以和你换。”
　　热恋时期的小情侣就是这么黏糊，不能每天晚上相拥入睡，但在同一张上下铺也不错。
　　林织夏这位当事人没吭声，赵修然重重叹气：“林织夏，你没良心，你都不挽留我。”
　　“还演，你别笑啊然哥。”林织夏无奈道。
　　能再次拉近距离嚯嚯宋映辰，这雪貂显然非常兴奋。
　　两人利索收拾好床铺，腾干净各自的柜子，十来分钟彻底换了位置。
　　贺逐星换到林织夏下铺，四舍五入也算同床共枕，上面翻个身，下边能感觉到。
　　赵修然更加开心，这样晚上即使偷偷摸摸溜下去，旁人也不知道。
　　_
　　陪林织夏吃完晚餐，贺逐星一个人回家。
　　父母今天的飞机，一起飞往国外旅游，偌大的家里除了姐姐和爷爷，还有一位烧饭阿姨。
　　贺逐星直奔书房。
　　听见熟悉的开门声，贺念黎从文件夹移开视线，看向来人。
　　“你敲个门，会手断是吗？”
　　贺逐星：“对不起，姐，我有急事想问你。”
　　“说。”
　　贺逐星把这段时间完全不像自己的暴戾心态告诉了贺念黎。
　　“是因为轮回晷吗？逆天改命赔上寿命还不够吗？”
　　贺念黎眉头一拧，“天道谁能干预，有因就有果，怕什么，现在又没有道士对妖魔喊打喊杀，你是什么无所谓。”
　　贺逐星：“如果我杀了人呢？”
　　贺念黎铁面无情：“抓你，刚好我这个月业绩不达标，你要犯个事儿吗？”
　　贺逐星：“……不用。”
　　“自己掂量着点，何止妖，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那一面，现在不是上古时期，不需要瑞兽保护天下苍生。”
　　贺念黎拿着笔在纸上点了点。
　　“所以呢，我们什么样，没有人会管，只要你别犯事儿，就行。”
　　贺逐星点点头，准备回屋拿点东西回学校。
　　贺念黎叫住他。
　　“小星，我下个月要和爸妈去一趟中东，爷爷要回山海蜃境住几天，你自己在家行吗？”
　　贺逐星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行，我已经成年了。”
　　“嗯，去吧。”贺念黎语气淡淡：“小夏估计还在等你回去。”
　　“对了，轮回晷改命笔全部放在地下室的仓库里，下次回来记得去看看还在不在。”
　　贺逐星狐疑顿起。
　　家里单单是那一只麒麟神兽像，任何妖都不敢靠近，再者地下室有结界，除了自己人，谁敢来偷。
　　回到宿舍林织夏已经睡着了。
　　忙碌一天，还被摁在厕所欺负一通，睡得比往常要早。
　　贺逐星没去打扰他，轻手轻脚上床休息。
　　翌日，林织夏去咖啡厅帮忙，一进去就被姜言给缠上。
　　“你男朋友没过来吗？”
　　林织夏换上工作服，“没有，他被朋友拉去比赛了。”
　　客人多的时候，姜言一反常态没有打扰他，一天话都很少。
　　直到换班时，林织夏这才有空去找他。
　　“姜言，我请你去吃饭吧？那边有一家面馆味道很好。”
　　蔫头耷脑的人来了兴致，“走走走！”
　　林织夏的班是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中午时店长也知道这魔王不好伺候，早早说要给他做中午饭。
　　姜言拒绝几次，一个人拿了杯鲜榨果汁，坐在角落看窗外。
　　这个点两人都饿了，吃掉半碗面，林织夏揉揉不太舒服的胃，瞧姜言嘴巴沾了油，抽一张纸递过去。
　　“怎么了？感觉你有心事。”
　　姜言擦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林织夏静静等着，今天一见姜言，他下意识用妖目去看。
　　姜言额间的黑气几乎浓郁到看不清他的脸。

第115章一条大长虫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夏夏啊，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姜言把碗里的红烧牛肉夹给他。
　　“我要去帮我哥他们，可能有些危险。”
　　林织夏担忧地看着他。
　　黑气浓郁到这种地步，那么这一次，他必死无疑。
　　可是第一次见，明明还有一线生机。
　　林织夏又想起曲岚之的话。
　　欠姜言人情，报恩。
　　或许，姜言的一线生机，是和自己有关呢？
　　姜言捏捏林织夏白嫩的脸。
　　“不用担心，如果我安全回来，我会来找你玩。”
　　林织夏一把攥上姜言手腕，“快和我走。”
　　姜言愣住：“面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上一次从苗疆回来，曲岚之塞给了林织夏一张名片，上面只写了地址和门牌号。
　　曲岚之曾经背着麒麟崽，和林织夏单独聊过，说以后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方才看着姜言的黑气，林织夏脑中一闪而过的，就是这只白色孔雀。
　　曲岚之给的地方在A市，不过有些偏僻。
　　出乎意料，名片的地址在一处很拥挤的小巷尽头。
　　这里很潮湿，房子外边的墙面生了大片的霉点，最后一间房房门紧闭。
　　门上随意挂了一张木牌，写着。
　　“算命，驱邪，看风水，贴膜，旧手机换剪子换菜刀。”
　　姜言：“这啥？”
　　“上次那位给你算命的老婆婆。”林织夏屈起手指敲了三下门，静静等待着。
　　许久后，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身穿睡衣的曲岚之打着哈欠开门，看到两人，转身回屋。
　　“进来吧——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林织夏跟过去，“曲先生，您应该算出来我找你做什么吧？”
　　曲岚之喝了一瓶水，才道：“看到他才知道，这小子身上的死气很严重啊，我劝你别管了。”
　　林织夏：“他对我有恩，既然遇到，就是缘分，我不能坐视不管。”
　　姜言听得云里雾里，“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曲岚之：“在聊你快死了，最近待家里哪里都别去，说不定还能活。”
　　姜言眸子微微睁大，继而想起什么，摇摇头。
　　“不行，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如果我不去，这一次死的就会是我哥哥。”
　　林织夏着急道：“曲先生，您一定有办法是吗？”
　　“有。”曲岚之干脆：“你男朋友家不是有改命笔，如果他出事了，拿改命笔改去原来的结局。”
　　“届时会有阴差来收魂，你一定要比阴差提前一步，把他的魂魄送走，等到以后时机合适，还有机会能把他接回来。”
　　曲岚之拿出一个金色罗盘。
　　“我说过，我们世界之外还有更多的小世界，或者说，我们的世界，也是其中一个小世界。”
　　“这里不能活下去，那就换一个地方，暂时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遇。”
　　曲岚之手中罗盘浮现出许多世界的画面。
　　“只有这一个办法，这种事情本就是逆天改命，和贺逐星拨动轮回晷的性质差不多，只不过没那么严重。”
　　“但是，你们阔耳狐一族寿命最高五百年，一旦这样做了，你的寿命会折去一半。”
　　曲岚之快速卜了个卦。
　　“我算到了你的未来，如果这一次你视而不见，你可以活很久很久。”
　　林织夏想到寿命只剩下几十年的贺逐星，没有一丝犹豫。
　　“我已经决定了，活得再久对我来说，也只是折磨。”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劝你。”曲岚之把罗盘扔给他。
　　“拿着，到时选一个小世界送他进去，魂过去或者身体一起都可以，每一个世界都会有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姜言大概听懂了两人到底在说什么，拿起罗盘又丢了回去。
　　“不需要你用寿命来帮我，上一次替你打那只狗模狗样的妖，是我自愿，你没有任何欠我的。”
　　曲岚之懒懒挑起嘴角。
　　“果然是缘分啊，妖管委亲自清楚记忆都没用，看来你这一次必须帮他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言定睛一看，一蹦三尺高，跳到林织夏身上。
　　“卧槽！这么大条长虫！”
　　曲岚之翻了个白眼，捞起通体漆黑的大蛇。
　　大蛇鳞片漆黑剔透，身体很长，一双眼睛是浓郁的绿色。
　　“这他妈是我男人。”曲岚之毫不在意黑蛇把自己缠绕两圈，甚至在它嘴上亲了亲。
　　“我们可是民国时就认识了。”
　　林织夏奇怪：“上一次它不是还有一枚蛇蛋吗？”
　　曲岚之：“对啊，破壳了，一个月长这么大。”
　　姜言从林织夏肩膀探出脑袋。
　　“别说，这蛇眼睛的颜色真好看，像湖水那样，深绿色。”
　　曲岚之笑了笑，意有所指：“那你以后，也找一个绿色眼睛的男朋友不就行了。”
　　说着，曲岚之伸手轻拍黑蛇的脑袋，把已经探入自己衣摆的蛇尾拎出来。
　　“滚一边，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发*？”
　　黑蛇委屈地在他下颌蹭了蹭，嘶嘶吐着蛇信子去舔曲岚之脖颈。
　　林织夏收起罗盘。
　　“那我先走了，多谢你相助，以后需要帮忙，尽管吩咐。”
　　曲岚之摆摆手：“放心，我从来都不会客气。”
　　林织夏随手带上门，屋内再次陷入昏暗。
　　坐在椅子上的曲岚之被勒得不舒服，挣扎两下，无奈道：
　　“喂，不要乱用妖力，你现在躲着天道，想死吗？”
　　黑蛇身体一顿，下一秒不情愿地从他身上下来。
　　曲岚之满意：“对，这才是乖蛇。”
　　“乖蛇”支起身体，冰冷的眸子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爱意，用尾巴卷起曲岚之，往屋里拖去。
　　……
　　等到出了巷子，姜言才从林织夏身上下来。
　　要不是和贺逐星坏事办的多了，没少吸收他的祥瑞之气，林织夏还真背不动和自己差不多的男生。
　　“夏夏，如果你没男朋友，说不定咱俩真的能走到一起。”
　　姜言转头看他，认真道：
　　“你这样帮我，我一感动，我就想泡你。”
　　林织夏：“？”
　　“你这是恩将仇报。”
　　姜言扁嘴：“我帅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第116章魅妖出没
　　林织夏笑得不行，安慰他。
　　“你很好，但是我只喜欢贺逐星，你以后也一定会遇到一位你喜欢的。”
　　姜言：“希望是个帅哥，我颜狗。”
　　和姜言道别后，一连几日都风平浪静。
　　倒是有那么一点暴风雨前的宁静意味。
　　虽然担忧，但学业不能落下，林织夏去了一趟图书馆，准备看书找找灵感。
　　他寻一处安静的地方，站在书架旁看书，光线和别处比起来偏暗，不过没人打扰挺好。
　　看了一会儿，林织夏拿出手机拍下重要的知识点，刚把书放回去准备离开。
　　忽地和他只隔了一个书架的地方 传来奇怪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很熟悉的动静。
　　林织夏心里暗自嘀咕着，是谁这么大胆在图书馆接吻，是小树林不好钻还是空教室不够宽敞。
　　他顺着方才抽书的缝隙看过去。
　　那边有一男一女，确实是在接吻。
　　不过男的非常怪异，面色青白，眼下黑眼圈浓重，人很瘦，表情沉醉痴迷。
　　女生就不一样了，身材很好，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卷发，皮肤白皙，腰肢盈盈一握。
　　林织夏没有看别人亲嘴的兴趣，移开视线正准备离开，忽然身体一顿，感觉不太对。
　　那男的面上浮现痛苦之色，缓缓往下滑，好像即将摔倒在地，他推拒着面前女生。
　　那女生看起来很瘦，力气极大，双手钳制住男生的胳膊，令他动弹不得。
　　林织夏用妖目去看，发现那男生的精气正源源不断涌向女生，人越来越虚弱。
　　魅妖？
　　大概率不是什么好妖，单看现在的情形，先跑为上。
　　林织夏转身正准备走，忽然听到一声闷响，有人倒在地板上。
　　以为人死了，狐狸耳朵险些惊出来。
　　不等走出书架，迎面便被人堵了回去。
　　林织夏退后一步，背靠书架，警惕地看着面前女生。
　　背在身后的手随时准备催动法器。
　　女生个子挺高，站直了甚至比林织夏还要再高上一些。
　　气势很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只手支在林织夏身后的书架。
　　“妖？”
　　林织夏抬眼：“魅妖？”
　　“嗯哼。”女生挑眉一笑，声音带着蛊惑：“小帅哥，来看着我的眼睛。”
　　林织夏嫌距离太近，伸手搭在她额头，微微用力把人推开。
　　“魅术对我不管用。”
　　她猜到什么，又问：“狐妖啊？”
　　林织夏神情淡淡地整理衣服。
　　“劝你赶紧离开，妖管员很快就来了。”
　　魅妖：“你不是？”
　　女生一直盯着林织夏的面容，伸出手想去摸：“你长得漂亮，我想要你的脸皮。”
　　“不是，我懒得管。”林织夏蹙眉躲开：“脸是在泡菜国整得。”
　　他不想惹事儿，找准空子正要离开，却被人紧紧攥着小臂。
　　一位女生，力气太大了些，不过对方毕竟是妖，林织夏也没多想。
　　“既然看到了，那就不能留你活口了。”
　　女生阴恻恻一笑，忽地一抹亮光从眼前闪过，她反应迅速躲开。
　　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擦过她的手指，再晚上一步，手指恐怕会被削掉。
　　女生退后两步，认出他手中由高阶法器变幻成的匕首，明白过来面前狐妖不是好惹的角色。
　　“算你走运！”
　　女生灰溜溜地从他面前快速离开。
　　林织夏走出图书馆时给贺逐星发去消息。
　　贺逐星立即找了其他妖管员过去处理。
　　等到林织夏走到半路，男朋友已经赶了过来。
　　“你有没有事？”贺逐星捧着林织夏的脸，仔细看他的眼睛。
　　林织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了笑。
　　“没事，魅术和幻术本就差不多，对我没用的。”
　　贺逐星放下心，自然而然向下伸手牵上男朋友，接过他背包背在背上。
　　“董哥说请我们出去吃饭，想要介绍一下他的女朋友。”
　　林织夏眨眨眼：“听说他女朋友很好看。”
　　贺逐星：“对，荀哥说的，也真是奇怪，荀哥也不怕姜虞姐抽他，竟然会当着姜虞姐的面夸别的女生。”
　　“真的假的。”
　　林织夏好奇道：“荀哥一直老老实实的，除了平常在社团作作死，一般看到美女也会移开视线啊。”
　　“怎么会想不开去夸别人呢？”
　　贺逐星附和：“姜虞这两天正因为这件事和荀哥冷战。”
　　“而且……出乎意料，荀哥竟然没有去哄姜虞姐。”
　　林织夏惊愕：“他俩每次一吵架，荀然过一个小时保准后悔，悔到半夜醒了还能抽自己一巴掌的那种。”
　　“我没骗你，这是然哥的第一手情报，然后宋映辰一个字不少透露给我。”
　　林织夏眼神复杂：“宋映辰也喜欢吃瓜啊……没看出来。”
　　贺逐星顺势踩一波冷脸崽：“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听力好，知道的多。”
　　“……”
　　聊着聊着偏离了重点，两人顺着地图去了学校东门小吃街外的一家高档餐厅。
　　林织夏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星星啊，你确定没有找错吗？”
　　贺逐星虎牙又露出来：“确定，我记得这家店消费很高。”
　　“何止很高，一顿饭下来有七八千了，董乐家里是挺有钱，但是他从来不这样大手大脚的花。”
　　林织夏蹙眉：“越想越怪。”
　　不对劲儿的地方是从那一天回寝室，董乐开玩笑说寝室全员脱单。
　　仔细想一想，那时董乐脸上的笑就不太对。
　　毕竟是个富二代，董乐对女朋友一直很大方，不过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像现在这样。
　　贺逐星若有所思：“寝室除了我们四个妖，荀哥和董哥都不太对。”
　　“我总有直觉，董乐的女朋友不是普通人。”
　　既然想不明白，林织夏索性牵上贺逐星。
　　“走，先进去。”
　　饭店名叫观月水榭，能开到A大旁边也正常，毕竟这一片有钱人多。
　　一些少爷小姐喜欢找一些安静有情调的地方聚餐。
　　观月水榭是用全木建筑，装潢古香古色。
　　前边是大厅，穿过半月型的拱门，绕过一片荷花池，才是各种名字雅致的包厢。
　　推开门，306除了林织夏和贺逐星，剩下的人都在。
　　林织夏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坐在董乐身旁的美女，倏然愣住。
　　这位同学他认识。
　　不止认识，还是今天把另一个男生吸晕，以及壁咚自己的那位魅妖。
　　显然没想到缘分这般妙不可言，女生神色僵硬，不尴不尬地和他对视。

第117章性别？
　　“你俩也太慢了吧。”
　　赵修然拍拍身边椅子。
　　“已经谈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每天像个连体婴似的。”
　　林织夏率先回神，牵上贺逐星入座。
　　董乐笑着介绍：“织夏，老幺，这是我女朋友，何媚媚。”
　　听到自己名字，何媚媚回过神，轻轻一笑：“你们好，林画家，你的画我看过哦，我觉得你很有天赋呢。”
　　画多的自己都忘了，林织夏没少听过夸奖，大多时礼貌谦虚，一笑了之。
　　这次，林织夏试探地问：“是吗？你喜欢哪一副？”
　　何媚媚只是顺着搭话，没有做足功课，沉默了几秒答不上来。
　　气氛有些不对，赵修然挑挑眉，转头和宋映辰对视。
　　后者微不可察地摇头，示意他不要管，看戏就成。
　　董乐出声解围：“织夏，你可是高产画手，每个月能卖掉七八幅，咱们一个宿舍我都记不住。”
　　何媚媚挽上董乐手臂。
　　“对啊，林同学的画能在网上炒那么贵，每个月七八幅不同的画，每一幅我都喜欢，所以记不清楚了。”
　　“这样啊。”林织夏意味不明一笑。
　　何媚媚僵硬一笑，视线闪躲。
　　趁着荀然和那边两人聊天，赵修然屈起手指在林织夏脸颊上弹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怎么回事啊？你认识她？她惦记咱老幺了？”
　　一连三问，哪一个现在都不好回答。
　　林织夏反手弹他一下，岔开话题。
　　“你们点了什么菜？”
　　赵修然：“大部分辣菜，有几道不辣的，我给你点的，你绝对喜欢，还有一锅海鲜粥。”
　　雪貂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心思细腻，宿舍唯一一个不能吃辣的，就是林织夏。
　　因为赵修然清楚记得狐狸不吃什么东西这件事，宋映辰还不高兴过一段时间。
　　不一会儿，菜一一上桌，贺逐星先是给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林织夏面前。
　　“这家菌菇鸡汤不错，以前在S市我姐经常点。”
　　林织夏尝了一口，小声说：“很鲜，怪不得这里能这么贵。”
　　“你喜欢？”贺逐星笑了：“我来这里学学，以后可以在家给你做。”
　　赵修然跟着凑热闹：“小夏啊，这可是我给你点的，看我多了解你。”
　　宋映辰要被这只雪貂气死，黑着脸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语气冷冷清清。
　　“坐好，吃饭。”
　　聚餐到尾声时，何媚媚放下筷子，看向贺逐星。
　　“听说贺同学最近在做一款游戏？我身边朋友没少提起你呢。”
　　贺逐星语气冷淡：“小游戏，不值一提。”
　　何媚媚用笑遮掩尴尬，瞧着冷冷淡淡的男生，对待男朋友截然不同，一顿饭下来，又是夹菜又是剥虾。
　　原本以为306寝室都是人类，不料还有一只狐妖。
　　何媚媚眼看今天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能暂且作罢。
　　她起身和董乐说了一声，出包厢往后门走，去卫生间。
　　每一个包厢的后门打开，直通一座独立的小花园，有水有亭子和假山，大朵的芍药花争相开放。
　　林织夏放下筷子，正想起身追过去，却被贺逐星摁住。
　　“我去就行。”
　　看着贺逐星离开，赵修然拍拍林织夏肩膀。
　　“董乐女朋友不简单吧？”
　　林织夏低声说：“魅妖，你小心点。”
　　赵修然：“好家伙，和你们狐狸一族的幻术差不多？”
　　“对，不过我们的幻术比较正经，魅妖的就不太正经。”
　　_
　　贺逐星静静等在卫生间外两米远的地方，身侧是贯穿所有院子的小溪。
　　白色芍药花的花瓣掉落在水中，顺着小溪飘远。
　　贺逐星暗自琢磨着这里环境不错，安静还雅致，回去和亲姐商量商量，让她出资也弄个差不多的。
　　夏天可以带着男朋友乘凉，陪着他画画。
　　收回思绪，听到一阵脚步声，贺逐星看过去。
　　发现他在这里等着，何媚媚有些惊讶，随即妩媚一笑，缓缓靠近。
　　“你是在这里等我的吗？”
　　“嗯。”贺逐星从口袋里拿出小本子和笔，淡声道：“姓名，种族，年龄，性别？”
　　等一会儿没听到回答，贺逐星冷下脸，“劝你如实交代图书馆的事情，一旦说谎，罪行翻倍。”
　　何媚媚恨的牙痒痒，后知后觉面前男生也是妖。
　　担心被逮捕，何媚媚心生一计，两步靠近，扶额柔柔弱弱往贺逐星身上倒。
　　贺逐星往后退两步，完美躲开。
　　却不料正中何媚媚下怀，她突然抬头，双眼有紫色光芒闪烁，眼睛直勾勾盯着贺逐星。
　　贺逐星正要从乾坤袋掏一把石灰粉治治她，双眼倏然被人从后面捂住。
　　“你就只会魅术吗？”
　　瞧到林织夏来了，何媚媚收起魅术，欠揍地嗯哼一声，拉起自己裙子，抬脚朝他踹去！
　　林织夏松开手，掌心带着金色的灵力一掌拍在女生肩膀，将她打的后退好几步，踉跄两下摔倒在地。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林织夏傻愣愣地摊手。
　　贺逐星凑近：“可能是你吸多了我……”
　　被哥哥瞪了一眼，贺逐星说一半的话给憋了回去。
　　看面前两人还有心思调情，何媚媚坐在地上翻了个白眼，计上心头，突然放声大哭，大喊救命。
　　“救命啊！有人欺负女孩子了！董乐哥哥……”
　　林织夏正准备把她敲晕，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董乐紧张地呼喊。
　　林织夏面色复杂和男朋友对视。
　　“魅术这么厉害的吗？这一点都不董哥。”
　　原本那位因为心中只有游戏，而数次被女朋友踹的网瘾少年，现在竟然连游戏都不玩，并且随叫随到。
　　贺逐星出主意：“要不然先把她打回原形吧？”
　　林织夏看到已经走近的几人，“晚了，一会儿见机行事，不行了把董乐和荀然敲晕。”
　　董乐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媚媚，你没事吧？”
　　何媚媚做作地缩进董乐怀抱，姿势有些怪异，一大只勉强缩进男朋友怀里。
　　“没事，不要怪他们，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赵修然嫌弃：“我去……好茶啊。”
　　董乐拍拍女生肩膀，问道：“夏哥，老幺，刚才怎么回事？”
　　林织夏面不改色忽悠。
　　“你女朋友刚才脚下一滑摔了，可能摔狠了吧，才喊救命来着。”
　　“我和老幺去扶，没能扶到，唉……怪我，你别生气。”
　　林织夏说罢，一脸懊恼，本就精致无害的面容，更容易让人信服。
　　董乐反而因为方才心里那一丝丝怒意，而后悔不已，“没事没事，不怪你！”
　　何媚媚：“？”

第118章男女皆可
　　三言两句，何媚媚陷害不成，反而被气得肺疼。
　　往回走时，赵修然问：“咋回事儿啊？”
　　林织夏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同时观察前面几步远的女生。
　　“然哥，你有没有觉得何媚媚过于高了？”
　　这样一说，赵修然发现了怪异之处。
　　“你别说，她和乐乐站一起时候，貌似比乐乐还高个三四厘米吧。”
　　贺逐星：“我记得董哥正好一米八。”
　　宋映辰眼毒，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魅妖……男女皆可。”
　　三人面面相觑，赵修然忍笑，“是不是想一起去了？”
　　林织夏无奈：“董哥有点惨，上次的鲛人，这次的……”
　　“至少现在还不确定。”贺逐星心里同情董乐，又有点想笑。
　　“万一不是个男的呢？”
　　林织夏小声说：“不论何媚媚是男还是女，现在她已经用魅术迷惑了董哥和荀哥。”
　　“鱼鱼没少帮我，这件事不管不行了。”
　　普通人无法抵抗魅术，一旦被迷惑，除非魅妖自己没兴趣了，否则如果没有别的妖帮忙，永远无法恢复正常。
　　另一边的荀然一直呆呆愣愣的，反应极慢，喊他一声，需要三秒才能反应过来。
　　贺逐星宽慰道：“放心，我明天回家拿点药给荀哥灌下去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恢复。”
　　“只能这样了。”
　　谁想到董乐总能这么倒霉。
　　_
　　翌日，贺逐星倒是取回来解魅药，洒进董乐和荀然的水杯里，看着他们喝下去，几人才松了口气。
　　恢复神智的荀然在寝室里自己骂自己半个小时。
　　“我真该死啊！我真他妈该死啊！”
　　荀然欲哭无泪：“我竟然在鱼鱼面前夸别人！我还说那么多混账话！”
　　赵修然听半个小时，本来觉得他无辜，现在都忍不住和他一起鞭策他自己。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把人约出来，啥也别说，‘啪’往姜虞面前一跪！”
　　“然后自抽两耳光，好好道歉，说你这两天以为考试头脑不清醒，反正找借口，认真诚心道歉！”
　　林织夏正埋头帮别人画像，听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荀然得到启发，立即换了一身衣服，拾掇干净自己出门去。
　　寝室中终于安静。
　　安静的甚至有的人是不是叹气声，无法忽略。
　　另一位被魅术影响的当事人，正捧着自己平板看照片。
　　林织夏视力不错，看清楚照片上的是谁后，心里微微一紧，装作不经意地问：
　　“董哥，在看谁呢？怎么长吁短叹的？”
　　董乐蔫蔫地转过身，“我女朋友，上次聚餐过后，她对我不冷不热的，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赵修然皱眉：“乐乐啊，她可能只是对你的钱感兴趣呢？”
　　董乐脸上忽地一变，同寝两年，他们之间从来没红过脸生过气。
　　没想到，就因为赵修然的这一句话，董乐面带怒气：
　　“然哥，你不了解她就不要乱说，她和别的女生不一样！”
　　赵修然合起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听他语气这么冲，以为他还没清醒。
　　“行吧行吧，我不了解，你最了解。”
　　敷衍了人，赵修然拿起杯子准备去接水。
　　饮水机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放着，董乐和荀然的上下铺靠近门口。
　　赵修然没当回事儿，刚刚凑近，却见董乐堵在了自己面前。
　　董乐执拗地说道：“我很了解她，她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女生，我们在初中时候，就认识了。”
　　赵修然往后退一步，懒散靠在桌边。
　　“行，你讲讲，我听着。”
　　林织夏放下手中的勾线笔，给贺逐星发过去一条微信。
　　[解魅药多久才能起效。]
　　正在上课的贺逐星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十分钟内，不论是人还是妖用，十分钟内绝对恢复。]
　　看到男朋友的消息，林织夏忽然后知后觉发现。
　　董乐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魅术的影响，但是另一部分，或许是他真的喜欢何媚媚。
　　“初二那一年暑假，我和我爸妈一起去了一趟中东，在职工宿舍楼里，我遇到了一位长头发的女孩子。”
　　董乐陷入了回忆。
　　“那里很乱，她也是跟随着父母过来，我们一起玩，一起写作业，后来那里突然爆发了战争。”
　　“职工宿舍被殃及，我被那些人抓走，半路他们才发现我是华夏人，然后他们把我丢下。”
　　“我一个人在野外待了一夜，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我祈祷那个小女孩，她看到了车辆离去的方向，能快点告诉我的父母。”
　　董乐眼圈缓缓红了。
　　“但是我等了一夜，没有等到爸妈，却等到了跟着车跑了一整夜来找我的小女孩。”
　　赵修然放轻了语气：“乐乐，你应该知道，普通人办不到吧？”
　　林织夏急忙叫停：“然哥！”
　　泄露妖的事情，违反规定。
　　董乐忽然出声：“我知道。”
　　“她背着我一路走回去，那里很热，很危险，我们一天一夜没有吃喝，高温下，我因为脱水晕倒，她却没事。”
　　“再次睁眼，我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后来我找过她，这么多年我一直找她。”
　　董乐眸中难掩难过。
　　“我父母说，他们失踪了，国家派人找了很久，一无所获。”
　　“在我以为她真的出了意外的时候，她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并且和我同一个学校。”
　　董乐看着另外几人，激动道：
　　“你们知道失而复得的感觉吗？你们知道救命之恩，在一年又一年里，逐渐变成喜欢的感觉吗？”
　　赵修然哑然，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我知道她带着目的接近我，我一开始就知道，上一次奇怪的复古灯那件事后，我就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神奇的生物。”
　　董乐定定地和赵修然对视。
　　“也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对不起，我不介意她对我抱有什么心思，所以请你们——别再管了。”
　　一直沉默不发一言的宋映辰出声询问：
　　“你怎么确实，他就是当年的小女孩。”
　　董乐：“长相，还有一些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细节，我们摊开聊过，一一对得上。”
　　事情到这一步，几人无话可说。
　　赵修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董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自然不好再多管闲事。
　　“好，放心，我们不会再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情。”
　　赵修然认真道：“对不起，也很对不起何同学，那我祝你们长长久久。”
　　说完，赵修然径直绕过董乐，离开寝室。
　　宋映辰放下手中的书追出去，路过董乐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直到寝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林织夏拿起桌子的一张画，轻轻吹了吹气。
　　那是一张，真正的魅妖模样。
　　“董哥，然哥心直口快，不过这么多天，他也就说过这一句。”
　　董乐微微一愣，眼神暗淡下来。
　　林织夏也不想在寝室待下去，索性拿起手机去接男朋友下课。
　　离开之前，林织夏把那副已经上了色，神秘诡谲，却又充满魅力的“美人图”送给了董乐。
　　董乐看了一眼，觉得很奇怪。
　　画中女子，身高过高，肩膀也过于宽阔了些。

第119章下跪
　　“事情就是这样，董乐说她早就认识何媚媚了。”
　　林织夏道：“消失那么多年，就连国家派出的人都没有找到，现在却忽然出现在董乐面前。”
　　“我昨天让人去逮捕她，但是并没有在学校内找到人。”
　　贺逐星蹙眉：“被吸走精气的男的是普通人，何媚媚犯了重罪。”
　　林织夏实在是好奇：“何媚媚为什么一定要吸人精气，现在妖的寿命大差不差，而且衰老的也比较慢。”
　　“总之她已经踏入歪门邪道，现在妖管委已经发布通缉令。”
　　贺逐星胳膊往林织夏肩膀上揽，走个路黏黏糊糊，左右看看没什么人，低头在他侧颈亲了一口。
　　“今天晚上出去吃吧？最近天气越来越热，我看你这些天吃的少。”
　　林织夏笑了，意有所指：“吃完饭，晚上还回来吗？”
　　贺逐星脸皮练的越发厚：“不回……也行。”
　　去的是一家烤肉店，林织夏坐着等肉吃，有贺逐星这位学什么都快的优等生，烤起肉来也得心应手。
　　林织夏有点饿，盯着烤肉盘看。
　　“蜜汁梅花肉，是什么肉？”
　　贺逐星把烤好的肉夹过去，“猪肉吧，我还点有蜜汁鸡腿块，还有一碗鸡丝凉面。”
　　林织夏喝了口酸梅汁：“可是我吃不完，刚才那盘都被我吃掉了，快饱了。”
　　贺逐星不由分说又往林织夏嘴里塞一块肉。
　　“哥，我好歹养你两个月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林织夏咽下去后才道：“我胖了啊，比以前胖了五斤。”
　　贺逐星笑起来：“这五斤长哪里了？昨晚上我进浴室给你送浴巾，没看出来。”
　　“嘘！”林织夏看着前后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松了口气。
　　“贺逐星，你现在厉害了，随时随地敢耍流氓。”
　　贺逐星只笑不说话。
　　林织夏接过夹子，“我饱了，你快点吃，一会儿我想去咖啡厅买一杯冰美式。”
　　贺逐星奇怪：“晚上喝凉的？不行。”
　　林织夏狐狸眼弯出一抹狡黠的弧度，轻声说：“你不是说晚上不回去了，美式提神啊。”
　　话里的暗示明显，贺逐星反应过来，被撩的坐不住，吃饭速度明显加快。
　　林织夏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清明节，我要回去给父母扫墓，你去吗？”
　　贺逐星点头：“去，我也应该去一趟。”
　　从烤肉店出来，林织夏抓起衣领闻了闻。
　　“一股油烟味。”
　　贺逐星：“前边有服装店，正好买一身新的，我刚才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温度更高。”
　　先是路过咖啡厅，林织夏远远便瞧见店里一片漆黑，等走近，发现大门紧闭，显然没有开门。
　　贺逐星看了一眼时间：“还早着，不到关门时间。”
　　林织夏心里预感不好：“更像是今天没有开门。”
　　上一次关于姜言的事情，林织夏和贺逐星说了个大概，至于决定帮姜言改命这件事，只字不提。
　　这些日子的安稳，看来终究还是被打破，恐怕……姜言真的出事了。
　　_
　　这一日后林织夏每天都会去一趟咖啡厅，不出所料，咖啡厅一直没有开门。
　　姜芮和姜言的手机打了个遍，前者手机要么无法接通，要么关机。
　　而姜言的，则是一直关机状态。
　　林织夏心神不宁，甚至在课上都走了神。
　　不知怎么，他想着姜言的模样，用黑蓝色打底，勾出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在画中间的位置。
　　画中人像是在坠落，身处深邃的大海，窒息，死亡，接踵而至。
　　等到回过神来，林织夏怔愣地盯着画看了许久。
　　半晌，他在最上方先是画出水纹的线条。
　　然后又沾取一些暗红色颜料在水面晕开，像是红色的云，又像是血色的雾。
　　画面莫名有些压抑，更让林织夏郁闷的是，付老师看出他今日不在状态。
　　单独留下林织夏在教室谈了许久的话。
　　从设计学院出来，时间较晚，贺逐星早在十分钟前就过来等着。
　　这个点几乎人都走光了，林织夏也不避讳，看到男朋友张开手抱了过去。
　　贺逐星揉揉他的脊背，双臂托起林织夏，好让他放松一会儿。
　　狐狸像是没了骨头，整个瘫软在男朋友怀里，唉声叹气。
　　“怎么了？付老师凶你了吗？”
　　林织夏嘴角往下撇，听起来可怜兮兮：“没有，是我上课发呆，没有按照课题去完成作业。”
　　贺逐星侧过脸去亲他。
　　“偶尔走神一次不算什么，不过哥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无精打采。”
　　林织夏环紧贺逐星肩膀，凑上去在他嘴唇亲了又亲，又埋头在麒麟崽的肩窝里，嗅男朋友身上的味道，暂时不想吭声。
　　“我先带你去吃晚餐，要我背着你么？”
　　“要……”
　　贺逐星任劳任怨，稳稳当当背上哥哥离开。
　　有时林织夏太软，被惯的越发娇纵，对比起来，贺逐星更像是年长一些的哥哥。
　　林织夏舒坦的快要睡着，春天温和的风扑在面上正好，温度对于狐狸来说也适宜。
　　忽然听到手机震动，一开始林织夏没反应过来，直到贺逐星提醒。
　　“估计又是然哥问咱们要不要吃烧烤。”
　　林织夏从口袋里找出手机，来电显示居然是姜芮！
　　接通后，不等林织夏问什么，那边姜芮已经开口，语气异常焦急。
　　“小夏，我有事找你，你现在方便出来一下吗？”
　　林织夏赶忙回答：“方便的，你现在在哪里？”
　　姜芮：“我去咖啡厅等你行吗？”
　　“好，我马上过去。”林织夏挂断电话，从贺逐星背上下来。
　　贺逐星看他脸色不对：“出了什么事？”
　　林织夏牵上他急匆匆往外走。
　　“姜芮姐姐有事情找我，我怀疑和姜言有关系，必须去一趟。”
　　贺逐星心中一沉。
　　二人十分钟赶到咖啡厅，里面只开了一盏灯。
　　推门进去，姜芮一直在等着。
　　林织夏看到她那一刻愣了愣。
　　往日里利落果断的大姐姐，如今头发有些凌乱，一双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看到林织夏那一刻，姜芮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弯下膝盖，跪在他们面前。
　　“姜芮姐！”林织夏立马蹲下去扶着她，用了力气想把人架起，却没能成功。
　　姜芮拒绝两人搀扶，声音听起来冷静了些，却难掩颤抖。
　　“小夏，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上一次的记忆并没有清除……我现在，只能来找你了。”
　　她语无伦次道：“我弟弟出事了，我求你……帮帮忙，一命换一命也可以。”

第120章姜言改命
　　林织夏劝道：“姜姐姐，你先起来，我尽量帮你。”
　　姜芮平复了心情，站起身梳理了一下头发，语速极快。
　　“言言在一个星期前去了边境，为了套出毒枭具体位置，自己一个人和那人的儿子接触。”
　　“这个毒枭曾经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我的弟弟们准备了许多年，可那伙人做事严谨，极难找到。”
　　姜芮深呼吸，竭力冷静下来。
　　“言言得到了他们的位置，在浴室内传递信号，但是……他还是暴露了。”
　　“他和毒枭的儿子搏斗，后脑勺受到撞击，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
　　姜芮咬牙道：“他们留有后手，那人的儿子脑子不灵光，身后却有人一直紧跟着贴身保护。”
　　林织夏：“那任务成功了吗？”
　　姜言性格好强，难以想象如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是没能抓捕犯人，该有多可惜。
　　姜芮勉强伪装起的冷静表面隐隐快要崩溃。
　　“成功了，言言在被人发现的最后一刻，把位置发给了我弟弟……”
　　林织夏：“那他现在在哪里？”
　　姜芮声音颤栗：“昨天从边境医院转回来，现在在第二人民医院，医生说后脑被武器大力撞击，颅内有淤血。”
　　“虽然已经做了手术，但是……已经过了可以醒来的时期，医生说，这一辈子可能都是植物人了。”
　　姜芮眼眶含泪，恳求道：
　　“小夏，你不是普通人对吗？可不可以帮我想想办法，他是为了他的哥哥们才去冒险。”
　　林织夏没敢去看身旁的贺逐星。
　　“姜芮姐，我有办法。”
　　姜芮眼底泪光闪动，急忙问：“真的吗？”
　　“真的。”林织夏低声道：“不瞒你说，我早已经知道他会出事，但多次干预，最终还是无法帮他躲过。”
　　姜芮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下。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他性子执拗，很久之前背着他几位哥哥接触毒枭的儿子，他想报仇，也想保护他们。”
　　姜言一如当年做出和父亲一样的决定。
　　为了那些和父亲一样无辜枉死的警员，为了避免更多的华夏人被毒品祸害。
　　他毫不犹豫，知道危险重重，依然坦然赴死。
　　“姜芮姐，你们对我有恩，即使你这次不来找我，我也会帮他。”
　　林织夏：“前段时间，我认识一位朋友算出姜言这一劫，他给我了一件法器，让姜言醒过来我办不到。”
　　“但是，我可以送他的灵魂离开我们的世界，让他换一个世界活下去，倘若以后时机合适，还有机会回来。”
　　话音刚落，贺逐星一把攥上林织夏的手腕，力道出奇的大。
　　“姜芮姐，我需要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等一会儿。”林织夏挣脱不开。
　　“我这里有一个罗盘，可以打开其他世界的入口，姜言的死劫是命里定的，我需要改命笔。”
　　贺逐星干脆道：“我不会给你！”
　　林织夏放轻语气，任由他抓着自己。
　　“贺逐星，你还不明白吗？”
　　“姜芮姐还记得上一次的事情，那么说明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早有定数，我们妖重情义，这次是报恩的时候了。”
　　贺逐星沉默许久，知道他已经决定，哑声道：“那我来。”
　　林织夏不想在这上面争执，浪费时间，只能先假意答应。
　　“都听你的，我们不要耽误，现在去取改命笔。”
　　贺逐星明显放松了些，身体不再紧绷。
　　“你和姜姐姐先去医院等我，我自己回家取就可以。”
　　_
　　林织夏跟着姜芮进去病房，屋内还有另外三个男人。
　　无一例外，他们双眼布满血丝，满脸憔悴。
　　看到陌生人进来，几人面色寒冷，警惕地盯着他。
　　林织夏这是第一次在人类身上感觉到气场，特别是身穿警服的男人，一双黑眸看过来。
　　他心里竟有了怯意。
　　“姜卿，姜越，你俩先回去陪一陪爷爷，他身体不好，这两天病倒了。”
　　姜芮尽管疲惫，还是端起长姐的架子。
　　“老四去找这里的主任谈谈，看看能不能把言言带回家。”
　　等到三人离开，林织夏快步走至病床旁，俯身去看病床上面色惨白的男生。
　　动物有一种灵性，它们可以感知到，一个人生命是否走到了尽头。
　　姜言气息奄奄，魂魄快要离体。
　　一旦魂魄离开身体，迎接的便是真正的死亡。
　　林织夏拿出曲岚之给的罗盘，按照他曾经发过来的用法，先是在病房内找到东南方向。
　　“姜姐姐。”林织夏站立在窗边。
　　姜芮连忙上前：“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林织夏笑着摇摇头：“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等一会儿贺逐星拿了改命笔过来，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拦住他。”
　　姜芮心思敏锐：“小夏，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会争着来？是不是你说的办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瞧他视线躲避，姜芮严肃道：“不要说谎，我能看得出来。”
　　林织夏只能如实说：“寿命，改命有违天道，我将损耗我一半的寿命，这是天道给的惩戒。”
　　姜芮：“那如果我来呢？我可以用……”
　　“不行，我是妖，只有我可以催动法器。”
　　林织夏嘴角微弯，安慰她。
　　“我能活两百年左右，贺逐星只有剩下七八十年，我现在只想陪他过完这一辈子，长寿对我来说，没什么好留恋的。”
　　良久，林织夏知道她内心挣扎。
　　听到姜芮说了一声对不起，又哽咽道谢。
　　林织夏静静等待着贺逐星到来。
　　这一等，等了将近一夜。
　　听到远方天空一声惊雷响起，贺逐星裹着闪电出现在病房内。
　　“改命笔。”贺逐星气息急促：
　　“开始吗？”
　　林织夏走近，先是擦掉他额角的汗，和贺逐星对视那一秒，快速夺走他手中的笔。
　　贺逐星反应极快握住林织夏肩膀，却见他猛地弯腰转身躲开钳制，同一时间转身，眼中浮现浅浅光亮。
　　他用了幻术，不过对于麒麟崽来说，最多可以迷惑他三秒左右。
　　姜芮也趁这时挡在两人中间。
　　贺逐星很快回过神，瞳孔骤缩，一把推开姜芮，伸手去夺改命笔。
　　然而已经晚了。
　　林织夏一分一秒都不耽误，划破手掌，笔尖沾血在姜言上方画出符咒。
　　连笔一气呵成，一阵刺眼的光芒闪动，甚至就连姜芮都看到了一道半透明的魂魄印上符咒，飘出姜言的身体。
　　林织夏用尽全部妖力，顷刻间妖化严重，狐耳和尾巴藏不住。
　　贺逐星眼睛红的快要滴血，因为生气和紧张，声音略微破音：“林织夏！”
　　不过短短几秒，林织夏收手。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飘荡的灵魂，命中死劫改写，留下的改命符咒散发淡淡余光。

第121章无名碑，衣冠冢
　　“要快点开启其他入口，要不然天亮之前，姜言的魂魄会被收走。”
　　林织夏沾血的手掌摁在金色罗盘上，上边刻出的复杂符文吸收了他的血。
　　刹那间，各种世界的画面像是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泡泡漂浮在病房内。
　　林织夏视线快速扫视所有的小世界。
　　远处天边渐亮，贺逐星厉声道：“快！来不及了！”
　　林织夏实在无法选择，看向姜芮。
　　“姐姐，你来选！”
　　姜芮狠狠心，随意点了一个看起来平淡正常的世界。
　　林织夏双手合十，快速结印。
　　被选中的世界放大，一道浅色的门框渐渐浮现，门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门那边站着一位和姜言一模一样的少年，身高看起来比现在低一些，模样简直像是克隆出来的一样。
　　姜言的魂魄往门里飘去。
　　姜芮愣愣看着，眼泪大颗大颗掉落，知道他听不见，最后一次嘱咐。
　　“言言，照顾好自己，姐姐会等着你回来，不论你变成了谁。”
　　“哥哥姐姐……等你回家……”
　　林织夏控制着魂魄穿过门，恰好清晨第一束阳光越过山岗照耀大地，透过窗户照亮房间。
　　身后心电监护仪响起警报声，起伏的心电图变成直线。
　　转身看过去，姜言已经停止了呼吸。
　　姜芮僵在原地，眼泪一直掉，扑到床边撕心裂肺地喊着弟弟的名字。
　　林织夏收好两件法器，低声说：
　　“别伤心，以后有办法可以看到姜言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贺逐星又心疼又气，刚刚扶上林织夏，怀里人倏然脱力，晕倒过去。
　　贺逐星横抱起林织夏，在医护人员进来之前隐去自己和他的身影。
　　“他只是身体死亡，灵魂会带着所有记忆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你们会有机会再见。”
　　姜芮趴在床边，哽咽道：“多谢。”
　　人类总是逃不过生老病死，医院里也总是可以听到很多祈祷。
　　被留下的人，往往是最痛苦的。
　　_
　　妖力用到枯竭，昏过去是常有的事儿，贺逐星直接抱着人回家去。
　　家里除了保姆阿姨每天来打扫，几位长辈都出了远门。
　　林织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贺逐星把饭热了又热，瞧着人还在睡，只能自己吃掉，等他醒了重新做。
　　贺逐星在书桌旁看书，时不时转头看男朋友一眼。
　　忽然感觉到房子外边布下的阵有波动。
　　准确来说，瑞兽镇宅，有邪祟试图闯入，他能感应到。
　　贺逐星起身帮林织夏掖好被角，空调温度调高了点，出门时设了三道结界，才放心离开。
　　绕房子一圈，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只余下一丝淡淡的妖气。
　　以为是哪只妖误入又离去，贺逐星准备回去调出监控看一看。
　　回房间，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醒神，头发乱糟糟的。
　　醒来第一眼没有看到男朋友，虚弱的狐狸伸出软绵绵的手臂，直到被抱起放在腿上，才眯满足地眯起眼。
　　“你去哪儿了？”
　　贺逐星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打哥哥的脊背。
　　“刚才房子外边有动静，我出去了一趟。”
　　林织夏：“哦……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可能有妖路过碰到了吧。”
　　说完这句话，两人集体沉默。
　　贺逐星是心里还生着气，觉得有必要冷战几分钟，让林织夏主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是睡懵了的狐狸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找人，找到了人肚子饿的咕咕叫。
　　“贺逐星……”林织夏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饿了，想吃馄饨。”
　　贺逐星沉默，担心饿坏他，又不想这么快妥协。
　　林织夏以为他没听见，清清嗓子懒洋洋道：
　　“没有馄饨面也可以，我想要两个荷包蛋，多一点青菜，多一点汤。”
　　林织夏蜷缩在贺逐星怀里，眼睛都不带睁的，开始点菜。
　　“如果能有一份虾仁烧麦更好了，上次的素春卷也好吃。”
　　贺逐星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
　　过两分钟还是没听到他回答，林织夏这才懒懒散散睁开一只眼睛。
　　后知后觉地问：“你生气了吗？”
　　“嗯。”贺逐星指腹捻了捻他的耳垂。
　　“我快气死了，为了他，做这么多。”
　　林织夏笑了，轻声说：“他是个好人，姜言的父亲和哥哥姐姐都是好人。”
　　“他的父亲常年守在边境，他的哥哥入伍当兵，大哥是刑警，姐姐对我也很好。”
　　林织夏手指点了点贺逐星鼻梁。
　　“他的家人保家卫国，他是烈士的儿子，不论是大义，还是私欲，我必须帮他。”
　　即使一开始逆天改命就已经错了，但是好与坏一直都是相对的。
　　“在姜言选择去往边境那一刻，即使为了报仇，但同时和他的几位哥哥捣毁了最大的毒窝。”
　　英雄向来默默无闻，孤身前行，谁能来保护他们？
　　无名碑，衣冠冢，战友泪，刻忠诚。
　　如果可以，他们也会在牺牲自己的那一刻，祈求上天，可以再重活一次。
　　回家去，去见一见分别许多年的家人。
　　贺逐星无话可说，林织夏字字戳心。
　　道理他都懂，心疼却没法控制。
　　“转动轮回晷，你已经受到惩罚了，多做些好事，积德。”
　　林织夏讲完理，深深叹气。
　　“现在闹别扭，饭都不给吃了，贺逐星——你好狠的心。”
　　贺逐星理亏，抱起人下楼。
　　“我只是不想你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林织夏摇摇头：“并不是，我只是用我多余的寿命去报恩而已，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慢慢变老。”
　　贺逐星并不知道他还有这方面的心思，反应过来，眼眶泛酸，没敢让林织夏瞧见。
　　最后还是依着他，贺逐星煮了馄饨，煎两个荷包蛋，蒸上烧麦和春卷。
　　贺逐星倒上一杯橙汁递过去。
　　“帮你请了三天假，付老师不太高兴，暗示我学业为重，让我多给你留一点私人空间。”
　　“老师还说，我们现在还小，不要乱来，好好学习……”
　　贺逐星无奈，“老师就差把禁欲这两个字画下来给我，话里明里暗里都是这个意思。”
　　长这么大，麒麟崽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林织夏笑得不行。
　　“你年纪小，她感觉你不太靠谱，每次留我谈话，总是要问问我最近生活或者感情上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贺逐星满脸憋屈。
　　“我是比你小，但我眼里只有你一个，每天送你去教室，是我一步三回头。”
　　反观男朋友，得到了感觉就不值钱了一样，说句拜拜，头也不带回。

第122章肾虚
　　林织夏忍笑：“你不讲理，我是怕你迟到，才那么干脆的。”
　　“再说了。”林织夏声音放低，面上染红：“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多黏糊一会儿啊……”
　　贺逐星忽然凑近：“哥哥，大点声。”
　　林织夏侧过脸，耳朵红透。
　　“快吃饭，我下午去上课了。”
　　十二点多正好到学校，一开寝室门，只有宋映辰和赵修然在。
　　并且林织夏感觉自己和贺逐星来的不凑巧。
　　只见那雪貂，正跨坐在冷脸崽的大腿上，手还不老实地去挑人家下巴，低头要吻不吻。
　　听到开门声，四双眼睛对视，面面相觑。
　　赵修然淡定地从宋映辰腿上下来。
　　“回来了，你俩怎么回事，一连请两天假。”
　　林织夏见怪不怪，把手里的小蛋糕递过去。
　　“晚些再和你说，荀哥和董哥呢？”
　　赵修然拆着盒子：“董乐也请假了，好几天没见着人，老荀哥比较惨，姜虞这次铁了心要分手。”
　　林织夏：“这么严重啊？”
　　赵修然挖了一大勺蛋糕喂给了宋映辰，收手时非常自然地擦去他嘴角沾的奶油。
　　林织夏眼神微妙，笑了笑不说话。
　　“我比较能理解姜虞。”赵修然咽下蛋糕道：
　　“如果你男朋友在你面前夸别的女生漂亮，并且吵完架三天没理你，让你你也分。”
　　贺逐星倒是无辜，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坐在下铺叠自己和林织夏的衣服，隔了三米远，还能中刀。
　　林织夏竟然觉得有道理，点头赞同：“也是，看来这次荀哥真的危机了。”
　　赵修然八卦起别人，甚至比隔壁那位新闻系的哥们还要恐怖。
　　“虽然荀哥怨，但其实吧……他俩可能不合适。”
　　林织夏似笑非笑看他：“打住，让荀哥听见了，以前请你吃的饭怎么也得让你吐出来。”
　　赵修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姜虞有点御姐，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我发现果然就……大院里出来的。”
　　“她的气质，以后可能不会做些普通工作，再者，姜家好像出事儿了，姜虞最近很少在学校。”
　　林织夏心里琢磨了一下时间。
　　今天大概是姜言出殡的日子。
　　当时明知道弟弟还能回来，姜芮依然哭的不能自已，那么疼爱姜言的其他家人，应当更加伤心。
　　姜虞看起来嘴上嫌弃这位弟弟，实际上也是非常宠。
　　林织夏叹气，拉开椅子坐下，心里一不高兴，就想画画。
　　贺逐星把自己和林织夏的床单被罩全部拆下来洗干净晾在阳台，回来看到男朋友手边放了一摞速写。
　　人物，景色，花草都有。
　　毕竟也是朋友，林织夏心里难过也正常。
　　“要不然我们搬出去吧？”
　　林织夏转头看他一眼，“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贺逐星手掌托起林织夏下巴。
　　“我姐上个月把我那套离学校近的房子装修了，家具也准备的很齐……我想着，不住有点可惜。”
　　“我考虑考虑。”林织夏浅浅一笑，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去教室。
　　贺逐星也有课，不过连请三天假，今天去不去都可以。
　　先送林织夏去的教室，等到人进去了才离开。
　　贺逐星又往辅导员那边走了一趟，得知董乐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并且还有休学的念头。
　　辅导员惆怅的头发一掉一大把，年仅四十，头顶已经锃光瓦亮。
　　“劝劝小董吧，请假可以，没什么事休学干什么，你看看他一脸肾虚的模样，年轻人啊！节制点！”
　　贺逐星一一应下来，得知董乐只是暂时请假，放心了点。
　　_
　　时间过得很快，开学不久便请假，许多知识点都需要补回来。
　　林织夏一天天算着清明节什么时候到来，这半个月付老师担心过完年后的第一个假期，底下的学生会松懈。
　　一天天大小考试接着来。
　　因此贺逐星接到一位浑身五颜六色的男朋友，已经见怪不怪。
　　“别笑。”林织夏无奈：“美术生都这样，干净不了。”
　　贺逐星捏捏他沾了黄色颜料的指节。
　　“这身工装连体衣还行，耐脏，回头我再多买几件。”
　　林织夏扣着手指上的颜料。
　　“衣服穿几次扔了就行，但是手上的颜料好难洗啊。”
　　贺逐星丝毫不嫌弃，牵紧了他。
　　“没事，回寝室我帮你洗，先用洗手液泡一泡，连着两天应该能洗掉。”
　　林织夏懒洋洋嗯了一声，“对了，董乐最近越来越严重了，有办法能帮他吗？”
　　贺逐星：“束手无策，他没有中魅术，现在靠近何媚媚，是心甘情愿的。”
　　这半个月，林织夏和贺逐星试图套出何媚媚的下落。
　　奈何董乐警惕性很高，在寝室里聊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可以谈论何媚媚。
　　为此赵修然不止一次生闷气，怎样劝都无用，眼看董乐性命垂危，还多了几根白发。
　　若是放任下去，就真的没救了。
　　贺逐星揽上林织夏肩膀，出言安慰。
　　“妖管委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应该很快能抓到人，不过后天清明节，我们明天晚上回家住吧？”
　　“听你的，我们后天早上要早点出发，我每一年去的不是陵园，是当年我爸妈出事的山路。”
　　每一年林织夏会两个地方都去祭拜一次，甚至期望当年造成父母死亡的妖会再次出现。
　　上一次去了苗疆，狼狈而归，得到轮回晷，他们一刻不停赶回A市。
　　至于当年的凶手鼠妖，或许死了，要么藏的太深，贺逐星派出去的人始终查不到消息。
　　“不难过。”贺逐星停下脚步，一把抱起林织夏放在路过的便利店台阶上。
　　男生仰头看他，“会找到，他们会付出代价。”
　　“嗯。”林织夏俯身亲亲麒麟崽的额头。
　　“贺逐星，你明明是一只崽，怎么这么会？我好爱你啊。”
　　贺逐星反吻回去，说话时嘴唇蹭过他的。
　　“不用一直重复我是一只崽，最多明年，我能长成一只成年狮子大！”
　　林织夏笑着躲他，这崽子亲起人来简直能把人憋死。
　　“饿了，进去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便利店快到关门时间，大部分食物低价出售。
　　贺逐星去给他挑零食。
　　林织夏中午随便吃了一个素包子，画一下午画，现在饥肠辘辘。
　　保温柜里还有两串鸡肉串，关东煮里边只剩下一点海带，还有两个鸡蛋。
　　“麻烦把这些都装一下吧。”
　　贺逐星提着购物篮走近：“只吃这些不行，回宿舍我给你煮点饺子。”
　　林织夏瞧见男朋友从篮子里拿出一袋速冻水饺晃了晃。
　　“怎么煮啊？”
　　贺逐星把东西放在柜台，声音极低，小声密谋：
　　“然哥偷偷摸摸买了一个小功率的锅，可以煮面煮火锅，不会跳闸。”
　　林织夏总觉得不太靠谱。
　　上一次雪貂买了一个烧水壶，后来连着烧三壶水，插头竟然烧着了。
　　不过看男朋友兴致勃勃的模样，只能宠着了。
　　林织夏站在便利店门内，已经很晚了，学校路上没什么人。
　　回了几个微信，再次抬头，林织夏倏地愣住。
　　店外的大路上，短短两三分钟竟然出现了大雾，花草树木被笼罩，能见度极低。

第123章大黑耗子妖
　　忽地，门外出现一双双绿色发光的眼睛，有东西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林织夏倒退一步，正好退入贺逐星怀里。
　　男生手搭在他肩头。
　　“没事，有东西不长眼。”
　　林织夏：“是什么东西？”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给店员用一下幻术。”贺逐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推门时气势一下上来。
　　闪电噼里啪啦围绕着他整个人。
　　雾越来越浓重，甚至像是浓白色的瘴气，包裹着这处便利店。
　　林织夏用幻术暂时控制了店员，突然听到玻璃窗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敲击。
　　“咚咚咚！”
　　林织夏心里一紧，看向唯一能进来的玻璃双开门。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推开门，浓雾丝丝缕缕侵入店中。
　　“叮咚，欢迎光临！”
　　门上感应器忽然响起。
　　然而除了雾，没有任何人。
　　林织夏手中戒指感应到妖气，化为一把利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有凉气逐渐逼近，直直朝着林织夏。
　　正当他要出手时，突然一道黑影滑进来！
　　不等林织夏反应过来，便看见老熟人五指收拢，好似捏到了什么东西。
　　林织夏奇怪：“言长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正好路过，看到这里不对劲，所以进来看看。”
　　方云渺从言长生身后走出来。
　　“没想到你在店里，贺逐星呢？”
　　林织夏松了口气，收起法器：“他出去捉妖了，我在这里等着。”
　　方云渺关心道：“你有没有受伤？”
　　林织夏笑了笑：“没有……对了，言族长，这是什么妖，为什么看不到实体？”
　　“一种透明的毒水母。”
　　言长生收紧手指，直到攥成拳头，一股烟雾消散，同时响起一阵极小的尖叫声。
　　他简言意骇：“死了。”
　　确定林织夏没事，方云渺问，“族长大人，再转一会儿，还是回去？”
　　言长生抬起下巴：“散散步也可。”
　　也不知道这鱼什么破毛病，但凡有外人，总是要把尾巴高高支起，弄得两人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方云渺无奈一笑，“织夏，我们送你出去吧，有长生在这里，那些东西不敢乱来。”
　　林织夏和二人一起走出便利店，迎面便碰上贺逐星，手里貌似还拎着什么动物。
　　等到走近，看个清楚，竟然是一只比猫还大的大黑耗子！
　　这耗子眼睛冒着绿光，被贺逐星拎着尾巴提起来还在叽叽乱叫。
　　“是鼠妖，还不是一般的鼠妖。”贺逐星翻出乾坤袋，粗暴地把鼠妖丢进去。
　　林织夏注意到贺逐星手背上赫然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伤口已经泛黑。
　　“你手怎么了？！”
　　贺逐星没感觉到痛：“可能刚才抓耗子没注意被它挠的。”
　　林织夏担忧道：“有毒，血是黑的。”
　　“没事。”贺逐星安慰他，顺便接过购物袋，举起来让他看，展示自己还是很有力气。
　　“一点都不疼，这耗子看起来挺唬人，其实谁都打不过。”
　　方云渺戳戳身旁鲛人的尾巴，被这鱼瞪了一眼。
　　“你不是有海族特制的解毒膏吗？”
　　言长生不答，显然不太想帮忙。
　　方才看到贺逐星用同款的姿势，把鼠妖怼进乾坤袋中，言长生便想起当初自己三番五次被砸进灯里的情景。
　　相处这么久，方云渺深知怎么治他。
　　“族长大人，你说过海族的解毒膏很厉害，是不是只是骗我的，这鼠妖这么罕见，肯定没办法……”
　　话没说完，言长生已经扔了一个小盒子过去，语气冰凉：“一天三层，睡前厚敷。”
　　林织夏转头道谢。
　　言长生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人。
　　方云渺尴尬一笑：“没事，缘分，正好今天晚上咱们碰到了，而且你也没少帮我。”
　　言长生眉头一皱，催促道：“可以走了吗？”
　　方云渺被催的没法，感觉言长生简直像是家长在谈话时，旁边催个没完的熊孩子一样。
　　偏偏不能打也不能骂，否则还是自己受罪。
　　“织夏，那我们先走了。”
　　“好。”林织夏朝他挥挥手，和贺逐星很快回了寝室。
　　进屋前贺逐星道：“明天我带鼠妖去一趟局里，问话。”
　　林织夏打开寝室门：“好，我和你一起。”
　　自从过完年后，寝室里的氛围总是很怪，再也没有往常那样热闹。
　　赵修然和董乐疏远了不少，一到十点，各自回床上休息，不再一起打游戏。
　　屋里静悄悄的，林织夏把东西放好，帮着贺逐星脱外套。
　　贺逐星低头看他，嘴角带笑。
　　“我自己来就行。”
　　林织夏压低声音：“快抬手。”
　　“好。”贺逐星敞开双臂，任由哥哥把自己扒的只剩下内里的短袖。
　　林织夏带着他去浴室，清洗手上的灰尘才出来上药。
　　“消毒可能会有点疼，你不要出声，别吵到他们了。”
　　贺逐星低低嗯了一声，和他面对面坐着，往前凑了凑，视线盯着他一直看。
　　哥哥睫毛微垂，捏着沾了消毒水的棉签，擦在伤口时，他还没感觉都有什么，对方眼睫却先颤了颤。
　　贺逐星心思一直扑在面前这狐狸身上，根本没感觉到疼。
　　林织夏收拾好垃圾，系了个死结，放在桌子下，准备明天早上拿出去丢掉。
　　却不料刚抬起头，一个火热的吻已经追了过来，贴在他唇上，用了力气，压向他。
　　林织夏后背抵在桌沿，担心贺逐星蹭到伤口，索性安抚地捧着男朋友的脸颊，悄无声息回吻回去。
　　那根根白细的手指贴在贺逐星脖颈，感觉到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接吻时恨不得将他整个拆吃入腹了。
　　不想让室友看见，林织夏用了点力气推开贺逐星肩膀，小声说：“要不要冲个澡，我帮你？”
　　放在平常自然是没有这么好的福利，两人凑一起钻浴室，太危险。
　　不过今天受了伤，不耽误林织夏心疼。
　　贺逐星倒也不矫情，大大方方让哥哥帮忙。
　　几位室友的上下床铺都安装了帘子，因此刚才两人悄悄接吻，除了闲着没事干、磕别人磕的起劲儿的“雪貂”探出头看了两眼。
　　其他人像是嘎了一样，没个动静。
　　这个澡洗的异常艰难。
　　麒麟崽到了成长期，忍耐力零，自制力也是零，看着被热气烘的脸颊红扑扑的哥哥。
　　说没点想法，自己都不信。
　　林织夏自然注意到了，不去看贺逐星祈求且不怀好意的眼神。
　　等到人近乎半妖化，因为激动而“黑化”的麒麟崽再次出现。
　　林织夏知道躲不过，无奈认命。
　　“好了，你在这里等我一分钟，我出去拿东西。”
　　毕竟在这里做什么都不方便，不拿点东西，一会儿该不好清理了。

第124章姐姐出事
　　等到两人从浴室出来，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
　　寝室内除了冷脸崽学习勤奋，其他人早就睡了。
　　林织夏先是偷偷摸摸从关了灯的浴室悄悄钻进下铺，躺在最里边。
　　没一会儿，贺逐星摸黑过来，掀开帘子上床，直接拉上拉链，转身去抱男朋友。
　　“宝贝，腰疼吗？”
　　林织夏犯了困，低声说：“你记着自己再擦一点药，我起不来了……”
　　“好，睡吧。”贺逐星俯身亲亲他耳廓。
　　方才贺逐星坐在浴缸边，没多久到熄灯时间，两人也没敢发出动静。
　　毕竟是林织夏主动，自然累了些。
　　翌日一大早，林织夏和贺逐星起床先去了妖大院里一趟，把鼠妖往特制的房间里一丢。
　　瑞兽气息压迫地它不得不恢复人身来回话。
　　林织夏和贺逐星在隔壁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
　　鼠妖胆子不大，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果然，何媚媚贼心不死。”
　　贺逐星眼神忽冷：“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林织夏蹙眉：“我怎么感觉，何媚媚故意找别的妖来，是想试探你的实力，同时应该也想搞清楚你是什么妖？”
　　听鼠妖交代个差不多，贺逐星想起什么，拿起通讯器对里面问话的妖管道：
　　“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戎宏川的男人。”
　　听到这个名字，林织夏还有些不解。
　　十几秒过去，他清楚地听到鼠妖的声音从监听装置内传出来。
　　“认识！耳鼠老妖戎宏川，是个狠角色，没人敢得罪，不过可能仇家太多，这些年没碰见过。”
　　“我们这些妖界里给钱就杀人的恶妖，彼此都认识，你如果找戎宏川，先抓魅妖，她有钱是圈里都知道的事情。”
　　贺逐星又提了几个问题，那头的妖管一一转问，鼠妖却答不上来。
　　贺逐星只能作罢，注意到他哥的目光，犹豫少顷，觉得不应该瞒他。
　　“我这里查到了一点线索，当年杀害你爸妈的，可能就是耳鼠戎宏川。”
　　“可惜，它太能躲，上一次去苗疆我派出的妖管晚了一步，让它给跑了。”
　　林织夏手指捏的骨节泛白，“不急于一时，只要他活着，早晚可以抓到。”
　　说是这样说，但知道了杀父母的仇人可能是戎宏川时，林织夏心里的恨意滋长。
　　想要亲手杀了他。
　　贺逐星嗯了一声，分开他的五指牵紧。
　　“这里也没我们的事了，如果问出什么重要的，妖管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对了。”林织夏问：“姐姐人呢，她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贺逐星：“听看门大叔说，她好像又出去执行任务，钻到山里处理几只妖，今天可能不会回来，貌似带了十几个妖管。”
　　林织夏了然：“那我们回去吗？”
　　明日清明节，正好是星期五，带着礼拜六和礼拜天，有三天的假。
　　贺逐星提议道：“要不要去公寓看看？”
　　林织夏想起来贺逐星前几天说过，有一套房子已经被贺念黎装修好，就等着两人随时去住。
　　大别墅除了保姆阿姨没有人在家，一回去恐怕阿姨又要变着法子烧许多菜。
　　林织夏不想麻烦阿姨，点头：“那我们去公寓吧，明天开车回C省。”
　　贺逐星交代妖管关好鼠妖，等贺念黎回来看着处置，随后带着他离开。
　　到了地方，一推开门，林织夏抬头。
　　里面竟然是复式的户型，装修以温馨为主，大多数家具是米色，壁纸选的也精巧。
　　贺逐星把一个钥匙放在林织夏手里。
　　“这是指纹锁的钥匙，虽然用处不大，但毕竟是你和我的家，钥匙给你保管。”
　　林织夏怔愣片刻，收紧手指。
　　家，他们两个的家。
　　所有的安全感都是来自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弟弟。
　　林织夏心里感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他。
　　贺逐星瞧他傻乎乎的，低头在那双唇上轻啄几下。
　　“我带你出去把指纹录上，密码是你生日。”
　　林织夏把他扯回来：“不急。”
　　说完，他揪紧贺逐星衣领把人往下扯了点，仰头亲上去。
　　站在玄关处腻歪许久，贺逐星抱起林织夏，一手拖着他，往开放式厨房走过去。
　　“干什么？”林织夏担心掉下来，双腿缠紧他的腰。
　　贺逐星打开冰箱门：“冰箱里有吃的，有胡萝卜，土豆和腌制好的鸡肉丁。”
　　林织夏：“混一起炒炒？”
　　贺逐星已经开始担心以后自己不在家，哥哥的一日三餐怎么办。
　　“做咖喱饭。”贺逐星放下人，“帮我拿鸡肉丁。”
　　“好。”
　　林织夏跟在他身后，看着贺逐星熟练地淘米，把饭给闷上。
　　他自告奋勇削土豆皮，贺逐星确定削皮器好用不会有危险才放心把这活交给他。
　　“我其实会做饭，不过味道比较一般。”林织夏道。
　　贺逐星把胡萝卜切成丁：“以后咱们家，我来做饭。”
　　林织夏觉得可行：“那我刷碗好了，分工明确。”
　　贺逐星眉眼弯出浅浅的弧度：“想做就做，不想做放那里，交给我就行。”
　　_
　　吃了午饭，小情侣在公寓里看了一下午的电影，看着看着又做许久不正经的事。
　　贺逐星解锁新的场景，显然很兴奋，狗崽子一样在狐狸身上落下不少痕迹。
　　安稳渡过一夜，翌日一大早起来，林织夏心里总是狂跳不已，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预感告诉贺逐星，只见人已经接起一个电话，两秒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林织夏不安：“怎么了？”
　　贺逐星挂断电话，“姐姐出事了……”
　　林织夏惊愕道：“不是说姐姐带了好多人吗？”
　　贺逐星心里像是被揪紧，难掩慌乱：
　　“他们说有一条修为不算高的蚺蛇妖，我姐追过去，一直没有回来，有人去找，只发现了我姐的血迹。”
　　林织夏理解为什么贺逐星这么焦急，贺念黎比他厉害的多，上一次的梼杌都被她毫不费劲抽得起不来。
　　一般的妖，按理说轻易伤不得她才对。
　　贺逐星：哥，我今天可能没法和你去了，现在我需要带人赶过去……”
　　“没关系。”林织夏上前拥抱着他，安慰地拍拍贺逐星脊背。
　　“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等过段时间有空了，我们再去一次就好，你快点去找姐姐。”
　　贺逐星双手紧握在林织夏肩膀。
　　“你在家等我回来行吗？”
　　各种事情混在一起，贺逐星实在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出去。
　　“自从轮回晷放回蜃境，不少妖都虎视眈眈，你和我一起拿的轮回晷，我害怕有妖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贺逐星的担心不无道理，昨天便利店溜进去的透明毒水母就是冲着林织夏而去。
　　“所以，哥，你在家等等我行吗？”
　　对上贺逐星满是担忧的目光，林织夏点点头，想着晚几天去也没关系。
　　“好，我答应你。”
　　贺逐星把人拥在怀里紧紧抱了好一会儿，想起一件事，打开手机把一个文件发到林织夏微信上。
　　林织夏疑惑道：“这是什么？”
　　“另一位妖管查到何媚媚真正的身份，以及她小时候和董乐在中东的事情，我来不及看了，你仔细看看，我担心她找上你。”
　　贺逐星语速很快，嘱咐道：
　　“如果她找到你，立即打给别的妖管。”
　　“好，我会看的，别担心。”
　　林织夏捧着贺逐星的脸颊，仰头和他接了个吻，额头轻轻蹭在男生下颌。
　　“快去吧，你和姐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第125章仇人出现
　　等到贺逐星匆匆离开，林织夏一个人在公寓呆坐了一会儿，心里十分担忧贺念黎，可却没法帮忙。
　　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林织夏拿起来一看，是赵修然给打的电话。
　　但响了三声，林织夏还没接到那边挂断了。
　　挂断后手机自动弹出未接来电的消息，非常多，大约有十几个。
　　林织夏正觉得奇怪。
　　赵修然一般不喜欢打电话，除了非常着急的事情，否则一般都是发个微信或者发条语音。
　　他正想回拨过去，微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点进去一看是赵修然发的。
　　[董乐请吃饭，说要和好，你快过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尴尬。]
　　林织夏紧绷的身体放松。
　　出了何媚媚这档子事，总是会让他疑神疑鬼的。
　　林织夏换了衣服，按照赵修然给的地址找过去。
　　饭店有些偏僻，不过是林织夏去过的。
　　董乐喜欢一些植物多环境静谧一些的店，这一次选的是远离市中心，非常安静的郊区。
　　到了地方，接待的服务生笑吟吟地欠身：“您好，请这边走。”
　　林织夏笑了笑：“谢谢。”
　　从大厅过去，后院有一大片荷塘，院子内呈四方形，回廊两边挂着浅色的流苏随风轻轻荡漾。
　　林织夏跟了一半的路，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巧，前边的服务生停下脚步，推开一间包厢门。
　　她扯了一个僵硬的笑，艰难地带动脸上全部肌肉，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十分怪异。
　　“您好，到了。”
　　林织夏没说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倏然出现一把匕首，走进去之前，他快速且小心地把匕首塞进袖子里。
　　身后的门“碰”地一声被大力关上！
　　林织夏看着屋内的四人，神色淡然与上座的女生对视。
　　何媚媚幽幽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林织夏自顾自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目光呆滞的赵修然，坐的笔直，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然哥对你们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吧，既然我已经过来了，就放他回去吧，至少给宋映辰说一声。”
　　董乐面露歉疚：“我已经给老宋发了消息，让他来接人。”
　　林织夏闻言目光落在董乐身上良久，最终一声叹息：“我们不是兄弟吗？你为什么要帮着她。”
　　在进来的那一刻，林织夏已经发现，董乐没有中魅术。
　　那么把赵修然骗过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在帮何媚媚。
　　再看赵修然的手机在董乐手边放着，一切昭然若揭。
　　现在想想以前的相处，林织夏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董乐终是选择了对立面。
　　林织夏睫毛颤了颤，敛起情绪，抬眼时冷静的让人琢磨不透。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也不要绕弯子了，没意思。”
　　何媚媚朝他眨眨眼睛：“果然和聪明人聊天就是不一样，不过不能在这里聊，我可打不过獬豸。”
　　“幸好你那只麒麟崽也离开A市了，也没白费我忙活这么久。”
　　林织夏眼神一冷：“贺逐星他姐姐出事和你有关系是吗？！”
　　何媚媚只笑，不搭话。
　　董乐却慌了：“媚媚，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拿东西不伤人吗？”
　　何媚媚立即换了副面孔，眉头轻拧，嘴角向下垂，用一副可怜的模样看他。
　　“我没有伤人，我只是引开他们而已，你要相信我。”
　　林织夏却嗤笑一声，拿起旁边水杯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
　　“穿上一副美人皮，他内里是什么样，你知道吗？董乐。”
　　何媚媚眼里掠过一抹杀意，侧过脸看向一处角落。
　　“戎宏川，你怎么会漏下一只狐狸崽，如果早些年他死了，如今哪里还会有这么多麻烦。”
　　暗处的角落缓步走出来一位面容苍老的男人。
　　戎宏川下巴留着一撮灰色胡子，头发乱糟糟的，全部拢起来扎在脑后，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布衣。
　　料想这么多年，他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妖管委许多年前发布过通缉令，只要他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就会暴露。
　　林织夏手指紧攥成拳，克制心里汹涌的怒火，问道：
　　“是你在c省的燎冢盘山公路，杀了……姓林的阔耳狐妖吗？”
　　戎宏川浑浊的吊梢眼盯着他，许久，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林家那只活下来的阔耳狐？”
　　林织夏僵住，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光彩渐暗，眼眸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
　　戎宏川像是在看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你父母活该，族长的位置轮不到他们来当，要怪就怪你大伯父一家吧。”
　　“他们给钱，我杀人，正常交易，现在你能活着，算你小子命大。”
　　“族长？”林织夏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一切果然是林坤做的。
　　但当年父母并没有意向回去山海蜃境当族长，那一天甚至他们明确拒绝了。
　　可是，父母还是死了……
　　这一切的一切，惨死的父母，阴暗的童年，空荡荡的家——全部拜戎宏川所赐。
　　何媚媚不耐烦开口：“不要废话，快带他离开，等一会獬豸崽过来，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戎宏川不再多言，目露凶光靠近林织夏。
　　在那只苍老皮肉松弛的手握上林织夏肩头时，一道寒光闪过，电光火石之间戎宏川快速后退。
　　不料手背还是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戎宏川眼睛微眯，看清楚那匕首。
　　“这么厉害的法器！”
　　随即他又不屑一笑：“可惜了，遇上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主人。”
　　戎宏川动了真格，一下闪身出现在林织夏面前，一双利爪快速躲开刺向自己的匕首，一把掐住林织夏的脖颈！
　　“废物。”
　　戎宏川收紧手指，轻轻松松将人离地拎起来。
　　林织夏面色涨红，痛苦地挣扎，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法器变幻为线，缠上戎宏川手臂勒进他的皮肉。
　　董乐冲了过来，一拳打在戎宏川身上：“放开他！要不然我报警了！”
　　戎宏川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董乐离地狠狠砸在落地窗上，“咚”的一声巨响，人昏死了过去。
　　何媚媚连忙起身扶起董乐，面带怒气：
　　“够了！我没说让你杀他们，再这样一分钱都没有！”
　　“真他妈麻烦。”戎宏川手指一松，把人甩到一边，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
　　林织夏摔倒在地，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的脑袋使他无法站起来。

第126章满头白发
　　何媚媚感觉到逼近的瑞兽气息，动作慌张地背上董乐。
　　“快走！獬豸来了！”
　　戎宏川拎着林织夏后衣领，轻飘飘将人提起来，跟在何媚媚身后快速离开包厢。
　　“咳咳咳！”
　　林织夏被扔进一间身处半山腰的木屋子，脖颈方才被搭理掐的太久，估摸着自己受伤，喉结动一下都会剧痛。
　　这地方像是戎宏川住过的地方，从小柜里轻门熟路翻出炉子和茶壶出来。
　　来的路上董乐醒了过来，那一下撞在玻璃窗上有些狠，垂着头一言不发。
　　戎宏川烧上一壶水：“你最好去把他手上的法器取下来，要不然咱们不好拿他的东西。”
　　何媚媚蹙眉：“我不去，那法器护主驱妖邪，我碰了会被灼伤，只有人类才可以碰。”
　　戎宏川看傻子一样看她：“你面前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类。”
　　何媚媚微愣，转身看向董乐。
　　那人还在呆坐着，何媚媚记得再一次见到他时，这个男生那一双会笑的眼睛最吸引自己。
　　即使后来知道被利用，董乐对她依然很好，从来没有一丝埋怨。
　　哪怕猜到她不是人类。
　　现在再次利用董乐来出手，何媚媚不可否认自己心里确实升起一些愧疚感。
　　戎宏川看她犹豫，不屑道：“你竟然还会心软？”
　　“十多年前，那小姑娘一家，你可是说杀就杀，夺走她躯壳时，眼睛都不带眨。”
　　“闭嘴！”何媚媚恼羞成怒，“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安静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林织夏缓过了疼痛，靠墙而坐，也不在意身上沾了一身的灰，趁两人吵架时拿出手机想给赵修然发消息。
　　但是却发现深山里没有任何信号。
　　戎宏川视线扫过去：“别白费力气了，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就算你死在这儿，过一年都不一定会有人知道。”
　　林织夏捂着脖子，哑声问：“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何媚媚：“改命笔。”
　　林织夏：“这东西不在我这里。”
　　何媚媚笑了：“你以为我信吗？”
　　“上一次你帮了一个人类，改命笔一直留在你这里，我说的对吧？”
　　何媚媚不愿意再过多废话，扶着董乐肩膀让他看自己眼睛。
　　光亮闪过，董乐的双眼瞬间变得空洞。
　　他中了幻术。
　　何媚媚声音轻飘飘的：“去把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
　　董乐起身，一步一步靠近。
　　林织夏死死捂住自己的左手，“董哥！不要听她的，她不是真正的何媚媚！”
　　董乐面无表情，像一只具提线木偶一般，走到林织夏面前蹲下，力道出奇的大，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即使知道他中了魅术，林织夏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难过。
　　“你真的要帮她吗？”
　　董乐依然机械地去掰他的手。
　　戎宏川嫌他太慢，直接走过来卸掉林织夏手腕。
　　林织夏强忍剧痛，不愿发出一声痛呼，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看着戒指被取下来。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对我一直很好……我们不是朋友吗？如果你专注自己的精力……可以清醒过来。”
　　林织夏大声道：“你别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真正的何玫玫早在那一年就死在了中东！”
　　董乐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停下脚步不动。
　　然而已经够了，何媚媚笑了起来：“不错，现在该办最重要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林织夏再次被戎宏川带走。
　　离开前，那枚戒指按照何媚媚的命令，被董乐扔出了窗户，掉入悬崖。
　　_
　　林织夏被带着从云海中快速穿过，风像是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生疼。
　　没多久到了地方。
　　他睁开了眼。
　　这里像是一个滑雪场，专门放置滑雪工具的仓库，关闭的大门时不时有凛冽的风从门缝灌进来。
　　冰冷刺骨。
　　林织夏穿的薄，没一会儿吹下来已经克制不住轻轻颤抖。
　　何媚媚走向仓库正中，抬手掀开一个防水罩。
　　被罩起来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冰棺！
　　林织夏看不清楚里面是男是女，那里面躺着的尸体是长发，穿着古代的宽袖长袍。
　　何媚媚扑在冰棺上，展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哥哥，我很快就能把你救活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怪不得你要改命笔。”林织夏艰难地说道：“可是……改命笔救不了你哥哥。”
　　何媚媚身体一僵，下一秒闪身至林织夏面前，再无妩媚温柔的模样，因生气面目有少许狰狞。
　　“不许胡说！改命笔给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何媚媚声音变得粗犷，手指一指董乐。
　　失去了法器的庇护，林织夏和妖力高强的两人动起手来毫无胜算。
　　“好……”林织夏哑声说：“把我手腕接上，改命笔在乾坤袋中。”
　　何媚媚给他接上手腕，“劝你不要耍任何花招，我能在眨眼间杀了董乐！”
　　“我说话算话。”林织夏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很干脆地拿出改命笔。
　　交给何媚媚那一刻，再次提醒：
　　“相信我，改命笔只能救活人，救不了已经死去的人，而且——你哥哥的魂魄，已经入了黄泉，恐怕早已轮回。”
　　何媚媚充耳不闻，抬手掀开冰棺的盖子，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毫不在意。
　　何媚媚沾了血，快速在那男子身上画符，一笔画成后，光芒亮起一瞬间，又倏地暗淡。
　　“怎么回事……”何媚媚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笔。
　　林织夏无奈道：
　　“我说过，已经死了的，并且没有魂魄的妖，救不回来，你不要再浪费自己的寿命了。”
　　何媚媚恶狠狠回头，眼泪蜿蜒落下，语气偏执：“我不管！哪怕用我的命换哥哥回来也可以！”
　　林织夏一言不发，看着她一次次的试，这里温度非常低，眼泪落地成冰。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何媚媚的绝望。
　　恐怕心也和冰一样，要被一点一点冻结。
　　“我不信……为什么不行啊……”
　　何媚媚长发散乱，跪坐在地，扒在冰棺上，撕心裂肺的哭喊。
　　“哥哥！你回来啊！”
　　“我拿到了改命笔……为什么你不回来……”
　　林织夏惊讶地发现何媚媚的黑发在一寸寸变白。
　　这么多次频繁用法器，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戎宏川拧眉，“改命笔不行，还有轮回晷。”
　　何媚媚哭声戛然而止，好似看到了希望，眼神微微发亮。
　　她起身时长发散在身前，看到和雪一样白的头发，也只是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闪烁着希望，何媚媚睁大眼睛：
　　“对！对！还有轮回晷，我把轮回晷拨回八百年前！”

第127章线索
　　戎宏川：“不可能，你妖力不够，驾驭不了轮回晷。”
　　何媚媚大声怒吼：“那你说怎么办？！”
　　戎宏川沉默两秒，阴恻恻笑了笑。
　　“我记得，朱雀之女贺念黎，正好是一只瑞兽，其寿命不出意外应当有千年之多。”
　　林织夏强忍疼痛，怒道：“别打她的主意，麒麟一族不会放过你们，即使你救活了你的哥哥！”
　　何媚媚讥笑：“那又怎样，轮回晷拨回八百年前，麒麟一族能记得吗？”
　　林织夏声音嘶哑：“你真的觉得轮回晷可以倒退那么久吗？”
　　何媚媚：“你什么意思！”
　　林织夏：“轮回晷至今为止，只有我男朋友用过一次，也就是说，从制造出来它，没有人试过倒退回更久远的时间。”
　　何媚媚摇头，神色疯癫：
　　“我不信！不可能！我用你威胁贺逐星，我就不信他不把轮回晷给我！”
　　林织夏：“你做梦！”
　　何媚媚转身看了戎宏川一眼。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贺逐星。”
　　戎宏川应声，何媚媚走到门前脚步一顿。
　　“对了，把他淹进水里，折磨他，让我拍几张照片，我就不信那只麒麟不交出轮回晷！”
　　戎宏川没说什么，转头出去找了一个大的塑料圆桶，把里面装满了冰冷的河水提回来。
　　林织夏被拎起来，摁进圆桶中，后脑勺的力道非常大，挣脱不开。
　　这样情景，像极了小时候被林慎折磨那样，他心里发颤，他害怕，他想大喊，痛哭。
　　但林织夏忍着，不愿意露怯。
　　他庆幸贺逐星给他吃过沙棠果，吃了后可以在水中呼吸。
　　但是，这是报仇的最佳时机。
　　林织夏装作溺水，痛苦地挣扎，剧烈咳嗽，手脚不断蹬踢着，又被一次一次浸入水中。
　　戎宏川哈哈大笑：“阔耳狐果然废物至极！”
　　何媚媚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满意一笑。
　　“好了，捞出来吧，把他扔地上，倒水，过一个小时，他能被冻个半死。”
　　戎宏川应了一声，把林织夏拎起来。
　　出水的那一刻，戎宏川骤然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折叠刀狠狠穿透自己的心脏！
　　刺进去的同一时间，林织夏转动手腕，把折叠刀转了一圈，将戎宏川内脏绞成碎肉。
　　他在笑，嗜血的笑意，眼睛迸发出无尽的恨。
　　“我们阔耳狐，也有利爪……等待着敌人松懈……给他致命一击。”
　　林织夏轻蔑地看着他。
　　“就像现在，我杀了你。”
　　戎宏川抬脚把林织夏踢出去！
　　林织夏落地滚了两圈撞上冰棺才停下。
　　他吐出一滩鲜红的血，胸膛的肋骨凹陷一小片，林织夏猜应该是肋骨断裂，刺伤了内脏。
　　何媚媚：“戎宏川！”
　　戎宏川费力地扭头看她一眼，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最终不甘心地倒地，瞳孔放大，停止呼吸。
　　林织夏手指擦去嘴角的血，扶着冰棺踉跄起身，“你想拿我要挟他，不可能……”
　　何媚媚瞳孔骤缩，预感不妙。
　　“你要干什么！”
　　林织夏用血快速在棺中男人的衣袍上画了一个符。
　　何媚媚把他狠狠推开，怒骂：“你他妈干什么！”
　　林织夏扯唇一笑，十指交缠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低声念出一句法咒。
　　熊熊大火烘地一下燃起，一下烧着了男子身上的衣服，头发……
　　何媚媚惨叫一声，扑上去拍打着火焰，她完全慌了神，许久才想起来用水。
　　火势越燃越凶，因为没有何媚媚的牵制，一直呆立在一旁的董乐回过了神。
　　看到她费劲地去搬水桶，但魅妖不比耳鼠，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董乐跑过去帮忙，依然不行。
　　林织夏捂住断裂的肋骨处，说话时鲜血不断从嘴角滴落。
　　“用仓库里的……头盔。”
　　两人慌慌张张去找头盔，舀水去灭火。
　　直到火完全扑灭，何媚媚僵在原地，看着棺内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崩溃地放声痛哭。
　　“哥哥！哥哥！”
　　林织夏幽幽道：“没有肉身，拨动轮回晷也无用，轮回晷不能造出肉身。”
　　“贱人！”何媚媚扑过来扬起拳去打林织夏，却被董乐从后拖起，抱紧她的腰。
　　“不行！你冷静点！”董乐硬生生挨了好几拳，口中铁锈味弥漫。
　　何媚媚狠狠甩开董乐，终是没有再动手。
　　“林织夏，你就待在这里！死在这！那只麒麟，永远别想找到你！”
　　_
　　林织夏没有想到何媚媚最后的狠话，竟然是准备把他一个人扔在雪山上自生自灭。
　　她则带上已经不成形的尸体和董乐离开，走之前将滑雪场的仓库门设下结界。
　　林织夏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许久，晕过去又被生生冻醒。
　　他翻出来一些防水的塑料布，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保暖的东西，林织夏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内脏的伤加上低温，即使是妖，他也撑不过两天。
　　另一边戎宏川的尸体已经变回耳鼠，身体结了一层白霜。
　　林织夏醒了又睡，试过许多次，依然打不开门，妖力却一点点流失，甚至因为重伤，贫血，无法恢复。
　　他只能用仅剩的妖力来暖自己。
　　他不敢睡，害怕真的再也看不到贺逐星了。
　　“贺逐星。”林织夏昏昏沉沉：“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贺逐星找人近乎疯魔。
　　贺逐星赶去贺念黎出任务的地方，没想到人只是受了点伤，抓了一条蚺蛇妖准备回A市。
　　在那一瞬间，贺逐星明白，他中计了。
　　即使在一天内赶回来，也已经晚了。
　　彼时赵修然和宋映辰已经整整一夜没睡，直到他回来，也没有林织夏任何消息。
　　“董乐呢？！”贺逐星眸子像染了血，“他一定知道织夏在哪里！”
　　赵修然揉揉额角：“找不到，所有地方都找了，宋映辰昨天跑了一趟董乐的老家，都没有见到人。”
　　贺逐星视线看向派出去已经回来的十几位妖管，无一不低下了头，结果已经非常明显。
　　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贺念黎风风火火推门进来，手指捏着一枚戒指。
　　“我在妖市上发现了小夏的戒指！”
　　贺逐星猛地起身，手指剧烈颤抖，小心翼翼拿过戒指，颤声问：“谁在卖戒指？”
　　贺念黎看向大门：“进来。”
　　一只狗妖畏畏缩缩被人推进屋内。
　　贺逐星一把攥上狗妖的衣领，声音嘶哑：“戒指在哪里拿到的？！”
　　狗妖吓破了胆，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瑞兽，身体一抖什么都交代了。
　　“在一个悬崖下面，我采药捡到的……灵气特别足……看起来值钱，我、我带你们去……”

第128章南迦山上无神明
　　“就是这里……我就在这里捡到的。”
　　贺念黎立即厉声吩咐下去：
　　“从这里为中心，两边崖壁，前后两条路，开始地毯式搜索！他是一只阔耳狐，很小，不论有什么山洞，都进去找！”
　　几十人一下子分开。
　　赵修然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顶，“你们说，那上面会不会有什么？”
　　贺逐星忽然灵光乍现，直接飞身而起，几下跳上崖壁，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宋映辰抱着赵修然跟上来。
　　贺念黎恢复朱雀之身，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有些炽热。
　　几人不解地看着莫名其妙激动的贺逐星。
　　“看这些植物，从上面一路下来，齐刷刷的断口。”
　　贺逐星眼睛布满红血丝，用脏兮兮的手掌搓搓脸，整个人狼狈不已，如同一只困兽，暴躁不安。
　　“法器有灵，这些断口，说明了它是从上面掉下来，掉下来时，自己变幻成一把锋利的刀。”
　　宋映辰听懂了：“它知道，如果挂在半山腰，或许半年一年，都不会有谁发现它，所以，它一路砍断了阻挡它的树枝。”
　　赵修然后知后觉道：“这法器应当已经生出了灵体吧，居然知道掉在悬崖下才更容易被路过的妖发现。”
　　“我现在要上去。”贺逐星丢下一句话，迅速往山顶跳跃。
　　宋映辰抱上不会飞的雪貂紧随其后。
　　山顶小屋。
　　“媚媚，算我求你，如果你害怕被别人发现，那你让我自己回去，再耽误下去，织夏会死的。”
　　董乐苦苦哀求，愧疚如同潮水把他整个人淹没，不敢想象，如果害死了林织夏，自己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何媚媚不为所动，小屋整个被结界环绕，身为普通人类的董乐根本出不去。
　　“他必须死，他害我哥哥不能复活，我没有亲手杀了他，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董乐看向唯一的小床上，再次被冰封起来的尸体。
　　“他已经去世了，你忍心让你的哥哥不能入土为安吗？”
　　何媚媚突然暴怒：“不能！我要他回来，你还有家人还有兄弟朋友，我呢？！”
　　“我他妈只剩下唯一的哥哥，我想救他！我有什么错啊！”
　　董乐心疼地看着何媚媚满头的白发，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缓缓下跪。
　　“你是男的是吗？”
　　何媚媚想去扶他，听见这个问题愣了下，少顷，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董乐膝行两步，哀求道：
　　“我给你跪下，求你放过我的朋友，他是个好人，如果能帮你，他一定会帮，但这次他不帮你，一定是没有办法。”
　　何媚媚凉声问：“你就这么了解他吗？”
　　董乐跪在他面前：“了解，我们有相同的爱好，我们的脾气相似，我们有同样想要爱的人。”
　　“爱……”
　　何媚媚眼睛红了。
　　“我也有心爱，但是他死了，他离开我了。”
　　“他把我推开，他送我出那个牢笼，他让我忘了我们那么多年的爱。”
　　“他和族人，曝尸荒野，那里血流成河……”何媚媚喉咙哽咽，眼眶里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
　　董乐心中剧痛，“为什么？他们被谁害了？”
　　“人类，你们的祖先。”
　　何媚媚望着地板出神，泪珠滴滴答答掉落在地板，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改命笔彻底损耗干净他剩余的寿命。
　　“我们魅妖一族栖身的家，被你们的祖先砍伐，我们无家可归，坏人发现了我们。”
　　“魅妖。”何媚媚笑了起来，漂亮的面容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我们魅妖生的好看，坏人找出最漂亮的……有阿兄，阿妹，还有阿姊，送进了那座巨大的宫殿。”
　　“像笼子一样，我们出不去，我们被关起来……折磨，坏人折磨我们……虐杀阿妹和阿姊。”
　　何媚媚的脸上满是绝望，回忆如同一把沾满泥土的刀，在他身上戳上千疮百孔，带着肮脏，洗不掉。
　　“哥哥讨好坏人的主，那人被哥哥迷惑，他自由了……他悄悄放我离开，他让我忘了他爱过我。”
　　“我从高高的墙上一跃而下，摔断了手臂，我好笨啊……被关进了另一个笼子里。”
　　“可是……可是数百年前，有一位和你一样的人，他放我自由，他说我应该飞在苍穹，云端。”
　　董乐这一刻相信了前生今世，回过神，却见何媚媚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随后女孩从椅子摔下来，被他一把抱住。
　　“我长大了……我走了邪门歪道，我变幻男女，我在半个月内杀了上京一半的人。”
　　何媚媚笑了下，不受控制呕出大口的血。
　　“我想回去找哥哥……期待他被我救出来时，为我骄傲的模样，他会说……我的阿幽，变得厉害了。”
　　董乐眼泪止不住流下，不断擦拭着他吐出来的血：
　　“不说了，那些都忘了，不论以前发生什么，以后有我照顾你……行吗？”
　　何媚媚艰难地摇摇头，攥紧董乐手指。
　　“我还是去晚了……族人被国师炼制成丹药……长相最上等的，成为了禁脔……哥哥因为放走了我……被那个人惩罚。”
　　“他们知道……是我害人……他们杀了哥哥……当年，我只有十二岁。”
　　何媚媚眼中满是恨意，眼泪似乎都染了血。
　　“你知道……我在哪里找到的我的哥哥吗？”
　　“乱葬岗……他和我的族人，被丢弃在乱葬岗！”何媚媚抓紧董乐的手，嘶嚎着，胸膛剧烈起伏，挣扎片刻，最终脱力倒回去。
　　他七窍渐渐流出血液。
　　何媚媚再看不清面前任何东西，喃喃自语讲述着往事。
　　“我只是想让哥哥……再喊我一声阿幽，我只有他了……没有家了……”
　　何媚媚感觉到自己被抱紧，抱他的人，很想温暖他。
　　“她叫何玫玫……比你大两岁的小女孩……她真漂亮……占据她的躯壳前……咳咳……她的遗言……”
　　“她说……不要去中东……这里太难过了……不要去……咳咳咳！”
　　“不说了，不说了，”董乐声音嘶哑，眼泪滴滴答答落下。
　　“她喊你哥哥……”
　　何媚媚睁开充血的眼睛，抬手去摩挲董乐的脸颊。
　　“对不起……”
　　董乐却在这一刻释然：“我知道，没怪过你，我自己就是一个烂人，坑害自己的朋友。”
　　“但是，有些事情，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你哥哥已经去世了，我知道你不在意生死，但是……你难道不想让他安息吗？”
　　董乐拢起何媚媚冰凉的手，摁在自己心口。
　　“你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你很累了是吗……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何媚媚手指勾起一缕发丝，却看不清楚。
　　但是他记得，自己头发在雪山上，已经白了。
　　像雪，像家乡的蒲公英那样白。
　　想念家乡满地的蒲公英，想念随风离开，留不住的爱。
　　“我快死了……林织夏说的是真的……改命笔……救不了已经死去的人。”
　　董乐捂不热他的手，朝手心里哈气，轻轻搓着他的手背。
　　何媚媚气息越来越弱，鲜血浸染他的衣裳。
　　“他应该快不行了……雪山温度低……咳咳……他撑不过今晚的。”
　　董乐低声问：“雪山叫什么名字？”
　　“南迦雪山。”
　　何媚媚阖起满是苦痛的眼睛。
　　“南迦雪山有神明，阿母说……神明会庇护天下所有的妖……可我去求了，一步一跪拜。”
　　“神明没有爱我们，他们还是死了……世上没有神……阿母还是骗我了。”
　　何媚媚想起，几百年前那个自己，在暴风雪中步步叩首，声声祈祷，最终还是没有换来神的垂怜。
　　远方好似响起家乡的小调，哥哥身着白衣，踏过枯黄的草地，带着迟来的春风。
　　接他回家。
　　何媚媚心中满是遗憾。
　　“我们靠双方的信念支撑……但到了最后……也没能拉过对方的手。”
　　“对不起……董乐……”
　　我杀了，你喜欢的人。
　　何媚媚冰凉的手垂落，眼睛缓缓阖上，胸膛再无起伏。

第129章正文完
　　董乐跪坐太久，抱起怀里的尸体踉跄起身，打开了房门。
　　看到屋外站着的贺逐星等人，他微微惊讶，随后又很快定下神来。
　　“你们听到了是吗？南迦雪山，快去。”
　　贺逐星转身就走，一道闪电划破已经暗下来的天空，眨眼消失不见。
　　贺念黎等人立即带人跟上。
　　南迦雪山。
　　林织夏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能动了，饥寒交迫，冷风穿进皮肉，穿过骨头。
　　好痛苦。
　　他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织夏手指摩挲左手的无名指，这里有戴戒指久了，留下的一圈痕迹。
　　“天……黑了……”
　　林织夏垂眸看着门缝外渐暗。
　　嗓子哑的不像是自己的了。
　　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但是，不甘心。
　　彼此付出了这么多，不可以分开。
　　林织夏倏地想起一句话。
　　[如果你使用妖力，我会去找你。]
　　林织夏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指，试图凝聚出最后一丝妖力。
　　妖本可以快速自愈，但是到了这一刻，重伤濒死，妖力全无。
　　身体早已油尽灯枯，他甚至感觉到心跳都在变慢。
　　冷，困，席卷他整个人。
　　睡过去，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可真的，熬不住了。
　　林织夏闭上眼那一刻，轻声呢喃。
　　“贺逐星，我爱你。”
　　暴风雪肆虐的雪山顶，贺逐星倏然停下脚步。
　　宋映辰要来了关于南迦雪山的资料。
　　“不对，这里的滑雪场的缆车竟然和地面一样高！”
　　贺念黎身体一僵，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雪崩。”贺逐星隐隐入魔，双目血红一片，浑身泛起尖锐的戾气，他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他制造了……雪崩。”
　　贺念黎怕的要死，努力冷静下来，扶着贺逐星的手臂。
　　“一般……滑雪场能待人的地方，都在山顶，山顶会没事的对不对？”
　　宋映辰冷声道：“我们快没时间了！林织夏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四十八个小时，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赵修然急得要死：“快去找啊！我们快去找！”
　　贺逐星迷茫地看向山顶，那里什么都没，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白，暴风雪在黑夜里呼啸，极端的天气，找人更加困难。
　　如果在一个小时内找不到人。
　　贺逐星不敢想。
　　_
　　即将跌入黑暗中的林织夏感觉一阵暖意袭来，像是坠入深渊时有人伸手将他拉上来。
　　“醒醒，不能睡啊，你如果死了，那只麒麟崽恐怕就要真的成为大魔头了！”
　　“林织夏？”
　　“林织夏！不能睡！”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又略微聒噪的男声，以及阵阵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
　　林织夏缓缓睁开疲倦的双眼。
　　曲岚之居高临下看着他，瞧他醒了，勾唇一笑。
　　“你不求我吗？我是这里的神，在这里祈祷，我能听见的。”
　　林织夏无力出声，眼里流露丝丝疑惑。
　　奇怪曲岚之怎么会在这里，又想出声求他帮自己。
　　这时，林织夏在曲岚之家看到的那条黑色的蛇出现，它比以前长了一倍，尾巴卷着一支笔。
　　曲岚之拿过改命笔，爱不释手把玩着，自顾自道：
　　“我是凤凰之子，孔雀大明王，轮回晷，改命笔，我造的。”
　　林织夏眉头一蹙，心中疑问颇多，却没有精力问出口。
　　“你们真的以为有天道吗？”
　　曲岚之转了转手中的笔。
　　“你们的寿命，是我拿走的，现在法器里得到的寿命足够多了，我也该收回我的东西。”
　　曲岚之瞧躺在地面的林织夏乖巧，像是快要破碎一般，惹人怜爱。
　　他没忍住蹲下身去摸林织夏的脸颊，调戏他一般，挠挠对方下巴。
　　“这是代价，你们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付出代价。”
　　“天道早已覆灭，如果不是秩序还在，天下早就乱了。”
　　曲岚之察觉到身旁的蛇已经生气了，只能不情不愿收回手，笑吟吟和林织夏对视。
　　“民国年间，我得你庇护，因果循环，我们之间缘分且深，你可不能死了……现在，我来帮你。”
　　曲岚之扣住林织夏的手腕。
　　下一秒，触碰的地方有光芒闪过，聚集在手心。
　　一道刺眼的光亮冲天而起，穿透房子，穿透大雪，劈开黑暗，在夜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莲花图案。
　　像是带着新生，突破重重阴霾。
　　远方传来阵阵悠长的佛经，暴风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贺逐星忽地转头看向山的另一面。
　　那朵巨大的莲花图案倒映在眼底。
　　“织夏……”
　　—
　　——
　　——————————
　　[正文完]
　　有番外。

📖[第四卷：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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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星织夏番外（一）
　　半个月后。
　　“不行……太厚了，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二十多度。”
　　林织夏扯着毛衣领子，对于面前拿着厚外套的贺逐星避之不及，手脚并用往床里面爬。
　　“听话。”贺逐星攥上林织夏脚踝往自己这边拉扯。
　　“以前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经过雪山那两日，甚至比以前还要差，外边有风，不能吹到风。”
　　林织夏轻咳两声，感觉他小题大做。
　　“那你还不如拿个玻璃罩把我罩起来算了。”
　　贺逐星俯身，手臂撑在他两侧，滚烫的气息打在林织夏脸颊，声音又沉又缓。
　　“那我还不如把你关在家里，这样更安全些。”
　　这崽子彻底成年了，褪去原有的那一点稚气，压过来的气势极有压迫感，林织夏耳朵不争气的红了。
　　“怎么耳朵这么红。”贺逐星忍笑，低头在他耳廓亲了亲，又往下一点，鼻尖蹭开林织夏领子，在锁骨亲了又亲。
　　林织夏呼吸微乱，嘴硬道：“病房暖气开的太高了。”
　　“是吗？”贺逐星啄吻上雪白的侧颈，故意逗他。
　　“可是隔壁病房已经开了冷气。”
　　“贺逐……咳咳咳咳咳！”
　　林织夏气势汹汹喊一半，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雪白的脸颊因为咳嗽变得通红。
　　贺逐星连忙起身拿过水杯，喂着他喝了点，环抱着人慢慢拍背顺气，再也不敢逗他。
　　“很难受吗？”
　　林织夏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点头。
　　“很疼，感觉肺都要咳裂了。”
　　“医生说落下了病根，必须好好养着，不能吹风，不能吃凉的，还有你的腿，我陪你多走走，很快就会好。”
　　贺逐星亲吻着林织夏的额头。
　　“别担心，我陪你。”
　　想起那一天破开仓库门看到濒死的林织夏，他心脏险些停了。
　　那种恐惧，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病房被从外打开，赵修然和方云渺一起走进来，手里提着各种营养品。
　　“哎呦，一大早就开始卿卿我我，老幺你可上点心，小病秧子半残，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哈。”
　　林织夏从贺逐星怀里探头，麒麟崽倒也贴心，托着他臀，让他趴自己肩膀上。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我就一个嘴。”
　　方云渺笑了笑：“这是从招摇山摘的果子，大妖说可以对身体很好，我和言长生昨晚上去摘了些，很新鲜的。”
　　林织夏眉眼一弯：“谢谢，我会吃的。”
　　方云渺有心，招摇山上有一种果子只有夜晚才可以摘下，如果白天摘下，果子会很快失去水分，变成果干。
　　也会很快失去原有的营养。
　　赵修然把大箱小箱往桌子上一放。
　　“这是宋映辰家里的好东西，我们今天回去偷偷扫荡了一通，他哥真好，知道我来送人情，倒也不小气。”
　　宋映辰无奈：“诚意呢？送礼不自己买，还去偷。”
　　赵修然啧了一声：“放屁，什么偷不偷的，从自己家拿东西能叫偷？”
　　宋映辰反问：“趁我爸妈出门做贼一样从阳台翻进去，不叫偷？”
　　大门不走，偏偏要另寻蹊径。
　　眼看雪貂急了，宋映辰反应倒也快，伸手摸摸赵修然的脸颊。
　　“都是你的，以后想要什么我们再去拿。”
　　林织夏笑道：“但是今天我要出院了。”
　　赵修然：“啧，老幺你怎么不说呢？”
　　贺逐星也没想到他们送了一次东西还要再送，提议道：“要不然去我俩的公寓吧，中午一起吃个饭。”
　　“可以。”赵修然乐呵呵再拎起来。
　　“还有饭能蹭，不错不错。”
　　_
　　贺逐星横抱着林织夏站在公寓门前，“哥，开门。”
　　“好。”林织夏手指摁在锁上，“滴”一声，房门自动打开。
　　赵修然跟在两人身后进去，左看看右看看：“真有钱人啊，这房子，貌似我家砸锅卖铁都买不起这里一间厕所。”
　　贺逐星把林织夏放在沙发上，拿过一旁的毛毯盖住他双腿。
　　“表哥家有钱，他给你买。”
　　赵修然摇头：“那算了，我得养他，这事关一家之主的地位。”
　　方云渺听他们说话一直在笑，林织夏趴在扶手旁看他，小声问：“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他原谅你了吗？”
　　“嗯。”方云渺眨眨眼睛：“他放过我了，不过……没有离开，还是一直待在我身边。”
　　林织夏懂了：“他对你还是喜欢的啊。”
　　“可能吧。”方云渺自己也不肯定，垂下眼眸。
　　想起有一日鲛人灯放在寝室，言长生没有跟着自己。
　　晚上回去的晚了，那些恶灵虎视眈眈。
　　他慌不择路，在半路遇上满脸不耐烦却等他很久的言长生。
　　生病时候，某人冰冰凉凉的手。
　　那一次，团建喝多了酒，不清不楚，又像是疯了的一夜。
　　林织夏拍拍方云渺手背，“别想那么多，活在当下，快乐最重要。”
　　方云渺赞同：“是啊。”
　　午饭贺逐星煮的火锅，各种鲜肉丸子蔬菜摆满餐厅的长桌。
　　“准备好了，我们去吃饭。”贺逐星走近，哄小孩儿一样俯下身。
　　林织夏也习惯性地环过他的肩膀。
　　贺逐星横抱着人，掂了掂。
　　“瘦好多，轻的很。”
　　林织夏轻声说：“没事，今天我多吃一点。”
　　火锅煮的鸳鸯锅，林织夏只能吃菌菇涮的肉和菜。
　　另一半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冒泡，对于吃了整整半个月素食的狐狸来说，越看越馋。
　　赵修然手欠，涮一片麻辣牛肉，专门在林织夏眼前转了一圈才塞嘴里。
　　“真香啊，又辣又香又嫩的，可惜了，你不能吃辣。”
　　林织夏：“……”
　　贺逐星低头闷笑，被男朋友捏了一下大腿后立马安分，把手边调的酱给他。
　　“这酱不算辣，沾这个。”
　　林织夏一尝，确实比刚才清汤寡水好多了。
　　赵修然喝了一口果汁，“夏，你知道荀然和姜虞没可能了吗？”
　　林织夏怔愣：“荀哥不是一直在追吗？”
　　赵修然摇摇头：“吹了，姜虞准备出国了，听说她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前两天见她，发现她比以前成熟多了。”
　　“还有乐乐，自从何媚媚死后，整天恍恍惚惚的，和我聊天时他说想给你道歉来着。”
　　林织夏心里不是滋味。
　　想想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几个相处融洽，饿了有人给带饭，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聊八卦。
　　现在到一步，好像之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沟壑，再也无法交心了。
　　赵修然：“不算老幺和宋映辰，寝室只剩咱俩还一如当初，黏黏糊糊。”

逐星织夏番外（二）
　　又过了半个月，林织夏的双腿渐渐恢复，不过走路走不快。
　　好在终于可以去上学了。
　　在五天前贺逐星已经把两人的东西全部搬回公寓，从306宿舍彻底离开。
　　这日一早，林织夏站在玄关半睡半醒。
　　贺逐星蹲下身帮他换上运动鞋，瞧他还困，倏然把人抱起来放在玄关鞋柜上。
　　林织夏吓了一跳，回过神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　“我以为踩空了，吓死了……”
　　贺逐星笑嘻嘻凑过去亲他。
　　“还困吗？”
　　林织夏徉怒：“不想我困，晚上就别折腾那么晚。”
　　昨夜确定林织夏完全康复，贺逐星这才敢碰他。
　　前前后后憋了快一个月，林织夏病情反复，在伤还没好时已经生过两次病。
　　担心擦枪走火，大多数两人分房睡。
　　昨日天气暖和，加之去医院复查医生也说了恢复的很好，贺逐星这才敢半夜摸索到哥哥被窝。
　　——干坏事。
　　贺逐星笑着凑近，正想再亲一口，忽然手机响起一道提示音，拿起一看是母上大人发来的微信。
　　“咱妈说她到公寓门口了。”贺逐星愣住。
　　林织夏一扯身上的短袖，慌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穿这么少！”
　　贺逐星抱起人往楼上冲：“现在换还来得及！”
　　林织夏拍他：“快快快！”
　　两人实在是怕了。
　　自打上一次两场病过去，林织夏瘦了二十多斤，看起来轻飘飘的，一阵风能吹走。
　　黎薇总觉得是自己儿子没照顾好儿媳妇，每天定时定点在饭点督促两人好好吃饭。
　　并且说了，不要饿着林织夏。
　　贺逐星自然听话，母亲大人关乎以后的压岁钱数额多少。
　　林织夏扯了下身上的牛仔外套和长袖衫，“贺逐星，现在今天温度三十度你知道吗？”
　　“我知道。”贺逐星安抚道：“你辛苦辛苦，等到学校再换，我书包里装了衣服。”
　　林织夏苦着脸：“我好热啊……”
　　半撒娇的模样，声音还软乎乎的，贺逐星爱的不行，把狐狸搂怀里亲了十几下才给哄好。
　　楼下门铃声响起，两人匆匆忙忙下楼。
　　一开门，贺念黎挑眉：“怎么这么慢，是不是换衣服去了。”
　　被穿戳的小情侣讪笑，连忙将两人迎进屋。
　　黎薇满意地看着林织夏穿着，手里拎了两个保温桶走到厨房。
　　“我给小夏炖的汤，这是昨天让你爸去招摇山里抓的灵鸽，在炉子上小火煨了一整夜。”
　　贺逐星去端汤，看着比脸都大的碗，无奈道：“妈，他喝不了。”
　　黎薇温温柔柔拍拍儿子发顶。
　　“没事，小夏能喝多少是多少，他喝不完你喝。”
　　贺念黎站一边闷声笑。
　　“闺女，你别笑，这里还有你的份。”
　　贺念黎：“……”
　　“妈妈，我连着喝三天了，放过我吧。”
　　黎薇看着林织夏，转头轻声细语说：“小夏，这里还有用汤煮的面，一会儿多吃点。”
　　“好。”林织夏喝了半碗汤，对上黎薇温柔的目光，备受鼓舞，又吃一小碗面。
　　这期间的汗珠不断顺着下巴掉，贺逐星在一旁拿纸擦疯了。
　　本来穿的厚，黎薇在这里也不敢开空调，再加上滚烫的面，林织夏感觉自己好像吃饭时顺便蒸了个桑拿。
　　直到吃完面，小情侣才被放走。
　　一出小区，林织夏立马把外套给脱了。
　　贺逐星接过：“要不要找个厕所换短袖？”
　　迎面吹来的风是舒适的温度，林织夏摇摇头：“算了，就这样吧，今天有风，不算太热。”
　　步行十分钟到了学校，贺逐星摸摸林织夏脸颊，“中午可能没法陪你吃饭，你自己去行吗？”
　　林织夏奇怪：“为什么不行，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了？”
　　贺逐星一直笑：“嗯，谁让你挑食，让人不放心。”
　　“行了，快迟到了，你赶紧走吧。”林织夏推了一把贺逐星，看着他走远，赶去教室。
　　_
　　一切好似步入正轨，除了半入魔的男朋友没法治，林织夏沾上一些颜料给画涂色，心道这样的贺逐星也挺带劲儿的。
　　对于他们来说，是妖是魔都一样，只要不步入歪门邪道残害别人，即使入魔也不算大事儿。
　　而且男朋友是在某种激动的时刻，才会隐隐展露出魔性的那一面。
　　一天的课程结束，林织夏今天早一些，背上书包去接男朋友下课，期间回了赵修然几个微信。
　　“织夏。”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织夏转身。
　　董乐手指抓了两下头发，略一踌躇后，问：“能不能聊聊？”
　　林织夏欣然同意：“行，去旁边吧，有椅子。”
　　董乐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橙汁，小心翼翼递过去一瓶：
　　“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咱俩口味差不多，只不过你比我能吃辣多了。”林织夏眉眼带笑，喝和往常无异。
　　董乐内心忐忑煎熬，对方可以一如既往把自己当朋友，但是自己却明白，始终没法回到以前了。
　　“有时候挺羡慕你和赵修然的，他被我骗过去后，第一件事是把手机扔掉。”
　　林织夏喝了一口橙汁，视线看向别处。
　　“然哥自来熟，以前我们两个关系其实一般，后来相处的久了，发现他这个人很讲义气。”
　　董乐苦笑：“你们彼此为对方着想，还挺让人羡慕。”
　　林织夏转着手中瓶子，长叹一声：
　　“我以为，306里，朋友和兄弟没有区别，董哥……我不是个傻的，去之前，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和何媚媚站在一起。”
　　“但是事实已经发生了，你选择了帮着她，来对付我们……然哥那么信任你。”
　　董乐后悔不已，眼眶泛酸，想起那一日阿幽死之前讲的故事，说给林织夏听。
　　林织夏：“原来她不叫何媚媚，他是魅妖‘乌幽。’”
　　董乐侧头抹去眼泪：“对不起织夏，她求我帮她，我就心软了，她骗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也信了，是我太蠢。”
　　“我在雪山上那两日曾经怪过你，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在乎贺逐星，我想活着，我想和他白头到老。”
　　林织夏轻声说：“我不想死在雪山，我拼命让自己清醒，不论阿幽最后有没有幡然醒悟，这些不重要了。”
　　“我不想计较那么多，毕竟，他已经死了。”林织夏听见手机震动一声，低头回复贺逐星微信。
　　董乐喉间哽咽：“织夏，我要走了。”
　　林织夏微愣：“去哪里？”
　　董乐抹掉眼泪：“中东，我已经办理了休学，我想去她的墓地看看。”
　　“嗯。”林织夏看了一眼已经走近的男朋友，“去吧，一路顺风。”
　　贺逐星眼神不太友善地盯着董乐，对于他喊自己，没有任何回应，反而一脸冷漠。
　　林织夏好笑他狼崽子一样凶巴巴的，抬手揉揉贺逐星的脸。
　　“天要黑了，我们回家吧。”
　　贺逐星：“好。”
　　没有一句道别，两人牵着手正要离开。
　　“织夏。”董乐忽然叫住他。
　　林织夏转过身，“怎么了？”
　　董乐这一刻甚至希望他生气，骂自己，恨自己也可以，林织夏越是像以往那样温和善良。
　　他越是内疚痛苦。
　　千言万语无从说起，董乐不再多言，世上永无后悔药。
　　他只是带着哭腔问：“织夏……那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吗？”
　　林织夏眉眼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嗯。”

宋映辰×赵修然番外（一）
　　时间弹指一挥间，贺逐星在二十二岁那一年，一到年龄，便急匆匆和林织夏去领了结婚证。
　　并且在贺家老宅举办婚礼。
　　林织夏没有多少朋友，不过姜芮和姜虞都带着惊人的礼物赶过来。
　　306除了董乐，所有室友都在。
　　新人结婚前一天规定不能见面，林织夏在老宅贺逐星的院子待着。
　　“看来贺逐星一家都挺重视你的，刚我去前院看了一眼，我的天，全是瑞兽，差点没把我当场吓嗝屁了。”
　　赵修然心有余悸拍拍心口。
　　林织夏轻抚木托盘上放置的中式婚服，轻轻一笑：“应该不全是亲戚，有的可能只是好友。”
　　赵修然支着下巴看他笑，“唉，看你高兴的，老幺真是赚大发了。”
　　林织夏学他托腮：“你和宋映辰呢？已经见了父母，什么时候领个证去？”
　　“他？”赵修然气道：“提起他我就来气，上个月我试探地问了一下，这傻逼装作没听见。”
　　林织夏：“可能他在琢磨什么吧，别着急。”
　　赵修然无精打采：“荀然又去找姜虞聊天了？”
　　林织夏耸耸肩：“对，他不愿意放弃，说希望鱼鱼从国外回来后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赵修然叹气：“为什么到最后，我们都没有剩下什么朋友。”
　　林织夏跟着叹息：“人总是要经历各种别离，妖也不例外。”
　　赵修然：“那位方云渺怎么没来？”
　　提起他，林织夏垂眸，面上有淡淡忧愁。
　　“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没法过来，不过给我送了许多礼物，现在想一想，我好像也就你们几个朋友。”
　　赵修然拍拍林织夏肩膀：“开心一点，人多了还闹腾，你看这里的老宅，到处都写了‘端庄’二字。”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我先回客房去了。”
　　“等等。”林织夏叫住了他，拿出一个小酒壶给赵修然。
　　“这是怀梦草泡的酒，喝完之后，无虑无忧，一夜好梦到天亮。”
　　赵修然失笑：“拿走了。”
　　林织夏挥手：“晚安，然哥。”
　　“晚安，小病秧子。”
　　赵修然蔫头耷脑顺着走廊摸回客房。
　　这一天帮忙有些累，不等宋映辰回来，赵修然洗了个澡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不太安稳。
　　以前的事情像是一场电影一直在重复。
　　两人初见其实并不算美好。
　　甚至过于糟糕。
　　那时的冷脸崽，在帮妖管抓一只妖，地点正巧在酒吧。
　　……
　　赵修然无聊地趴在吧台喝完今天晚上的第三杯酒，一杯下肚，他咂咂嘴。
　　“喂，这杯调的太甜了，不适合我。”
　　调酒师看起来年龄不大，约摸有二十七八的模样，闻声笑了笑，重新调一杯递过去。
　　“看你心情不好，或许糖分可以让你开心一点。”
　　赵修然抿了一口新调的酒，皱眉推过去：“不好意思，这些不适合我。”
　　他记得自己起身正想离开，却被人攥住手腕，一用力，趴回吧台。
　　衣摆微微往上了点，那一节腰若隐若现，这个姿势，让人更加浮想联翩。
　　直到调酒师的手指摸上自己的下巴，睡梦中的赵修然还是不爽地骂了一句。
　　他记得自己反手给了傻逼一拳，又因为后退时绊到了椅子，整个人向后倒，却被一双手臂给牢牢接住。
　　是宋映辰。
　　即使在做梦，但是男朋友初见时，给他的惊艳，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
　　梦中场景又换，转眼赵修然和宋映辰在酒吧外的小巷拉扯不清。
　　看见大帅比，且自己本来已经是个同性恋，赵修然把厚脸皮发挥到极致，问人要电话微信。
　　本来快要忘记的情节，现在做梦全部想了起来。
　　半醉的自己，和宋映辰打了一架。
　　是的，打了一架。
　　并且在撕扯中，赵修然坐在宋映辰身上，打一半没力气，躺在他身上睡着了。
　　当然后续被送进警察局在局子里待了一夜，最后被辅导员接走的尴尬记忆他不愿意想起。
　　画面一转，赵修然和寝室中自己的室友面面相觑。
　　宋映辰显然也没想到会和他成为室友，当机立断转身准备去找辅导员。
　　赵修然脚下飞快一挪，趁着其他室友不在，堵住他去路。
　　“怎么，这么害怕我，我又不会强了你。”
　　宋映辰冷声：“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赵修然面上挂不住：“不就是我喝醉，调戏了你一下，那你可以调戏回来，我绝对不还手！”
　　宋映辰被这人大言不惭惊到了，脸色铁青。
　　赵修然不以为然，“放心，我们现在是室友，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像是半信半疑，总之宋映辰嫌换寝麻烦还是留在了306。
　　陷入深眠的赵修然傻乎乎笑了一声，翻了个身，咂咂嘴。
　　房门被推开也不知。
　　宋映辰走到床边，瞧到人已经睡着了，放轻动作。
　　却发现这雪貂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一直在傻乐。
　　赵修然又梦到自己和宋映辰关系的转折点。
　　那一次宋映辰獬豸的身份暴露，赵修然机缘巧合帮了他，并且自爆雪貂身份。
　　同是妖，宋映辰对他不再那么防备。
　　“受伤这么严重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
　　赵修然手里拿着棉签和药粉，像一个流氓一样一直盯着宋映辰。
　　宋映辰终于没了耐心，觉得有必要好好治治雪貂。
　　任由对方给自己上药，完事儿后起身，委婉地表示开的房只有一张双人床。
　　宋映辰却意味不明看他一眼，“都是男的，一起睡。”
　　赵修然没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
　　最终争强好胜的雪貂还是同意了，甚至半夜闲的没事干作死，去撩拨宋映辰。
　　宋映辰这一次没有再推开他，甚至在赵修然翻身趴在自己身上那一刻，手掌掐在了他的腰上。
　　“你装睡啊？”赵修然的手避开伤口，一路向下滑，搭在他的腹部。
　　宋映辰略一挑眉：“你想做什么？”
　　“玩玩。”赵修然干脆道：“我是同性恋，你应该看出来了。”
　　宋映辰没回答，又听赵修然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沉默良久，赵修然见有戏，低头吻在他唇上。
　　几乎在下一秒宋映辰反客为主，狠狠吻了回去，同时也顾不得伤口会不会再次裂开。
　　他们在床上拥吻，用室友的关系，做了情侣才会做的事情。
　　酒店里的东西并不合适，即使这样，争强好胜的两人，像是再比谁会第一个开口求饶。
　　直到最后玩脱了，赵修然再求饶也不管用。
　　雪貂看起来很厉害，身经百战，其实只是嘴上欠，真的到了那一步，竟然会哭。
　　宋映辰没准备放过他，到这一步，退开，简直比死还难受。
　　……
　　那一晚过后，赵修然好了伤疤忘了疼。
　　宋映辰也不知道这雪貂有什么魔力，硬生生闯入自己的世界却再也——赶不走了。
　　他们的关系表面是室友，其实却无数次双双夜不归宿，在学校旁边的酒店开房、见面。
　　其实知道林织夏和贺逐星谈恋爱的那一刻，赵修然发自心底里，竟然羡慕不已。
　　赵修然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冷，蒙蒙细雨。
　　他堵在宋映辰面前，明知道他很急，还是问了那一句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
　　“宋映辰，我们能不能……谈个恋爱。”
　　他忐忑、害怕、内心慌乱、怕对方拒绝。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赵修然来说，像是过了一年那般漫长。
　　他等，很久很久，宋映辰没有说话。
　　赵修然自嘲一笑，“好，我明白了。”

宋映辰×赵修然番外（二）
　　梦到这里，赵修然即使知道是梦，但当时他可以清楚听到自己心脏好像玻璃一样支离破碎。
　　非常疼。
　　疼到睡着了，都会流眼泪。
　　无数的话想告诉宋映辰。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那么久的相处，看到了冷冰冰的一个人，另外一面。
　　宋映辰口不对心，嘴上嫌弃，却很多次保护自己，照顾自己。
　　从那一天开始，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赵修然每天早出晚归，人也沉默很多，一直躲着宋映辰。
　　直到去陪林织夏写生，他们之间好像隐隐开始破冰。
　　那一日，赵修然记得口不择言喊他一声老公，后来，这货貌似兴奋一整夜。
　　第二日人都站不起来的雪貂心想：这人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要不然为什么一声老公能开心成这样。
　　很奇怪，两年前的点点滴滴越来越清晰，近乎所有都重演了一遍。
　　最令赵修然害怕的那一天，又重复了。
　　这件事，他连那只小狐狸都没有说过。
　　那一日，宋映辰和父母介绍的一个女孩子在餐厅见面。
　　赵修然能碰上，也并不算巧，学校门口总得也就这么大的地方，正巧宋映辰好死不死，吃饭的西餐厅和林织夏兼职的咖啡厅紧挨着。
　　小病秧子请他喝咖啡吃甜品来着，赵修然逛着逛着，停下脚步，看着玻璃窗那边的男女。
　　宋映辰还是那一副棺材脸，语速极快地和对方聊着什么，对面的女生竟然还听笑了。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宋映辰一转头，和打着伞的赵修然对上视线。
　　赵修然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当时他余光清楚看到了宋映辰起身，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直接拐进一条人多的巷子，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想哭。
　　那一天眼泪就是这么毫无预兆掉落。
　　“还挺般配的。”赵修然仔细分析那女生。
　　“长得好看，在我审美上，笑起来也挺甜。”
　　说着说着，赵修然气笑了：“赵修然啊赵修然，你他妈涨他人士气干嘛？”
　　晚上他没急着回去，等着林织夏下班，做一枚小情侣中间的电灯泡。
　　看出来他心情很不好，林织夏一晚上都挺依着他，吃了晚饭又跑去江边，都陪着。
　　“然哥，还是因为宋映辰的事情吗？”
　　对上林织夏担忧的眸子，赵修然眼神落寞地点点头。
　　贺逐星找借口离开，让他俩聊。
　　赵修然倍感挫败：“我俩不合适，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算在一起，一直是一种不尴不尬的关系。”
　　林织夏轻声问：“你告诉过他你喜欢他吗？”
　　赵修然：“算说过吧，我上一次问他，要不要在一起。”
　　林织夏：“那他？”
　　“沉默了。”赵修然揉揉泛酸的鼻子，“一开始就是我故意撩，后来玩脱了。”
　　玩脱了，却也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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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都认为，他和宋映辰就这样了。
　　那一日回去，宋映辰说想找他聊聊。
　　赵修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未来的感情上，直截了当的问：“你敢为了我和家里出柜吗？”
　　半晌，赵修然嗤笑：“宋映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怂，你不止是个棺材脸，还是个哑巴。”
　　“我他妈……”赵修然忍不住哽咽：
　　“竟然会喜欢你，你明明对我冷的要死，我心里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现在看来，我只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
　　“我应该明白的，上一次问你要不要在一起，你不说话，但是我疯了一样，还是控制不住靠近你，霸占你。”
　　赵修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哭的像个小孩儿，又不愿意让人看见。
　　宋映辰拦住正要离开的人，深深叹气，“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再等一等我。”
　　赵修然狠狠推开他：“滚！”
　　看着雪貂走远，宋映辰摘下眼镜，烦躁不已，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有些事情，没有完成，或者没有彻底的把握，他不太想提前告诉赵修然，免得让他白高兴一场。
　　毕竟第一次谈恋爱，宋映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哄人。
　　梦境里，赵修然像是拥有了上帝视角，看着宋映辰一个人抽掉一盒烟，头发被他自己抓的微乱。
　　看到宋映辰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他说：“哥，爸妈回来了吗？”
　　“到年后吗？我今晚回去，有事和你聊聊。”
　　“再等等？等不了，这件事很急。”
　　赵修然恍然大悟，看来这一次的激将法，还是激的宋映辰再也淡定不了。
　　生怕雪貂真的不要自己了，宋映辰当天回家一趟，和亲哥哥坦白，被打了一顿。
　　这些事情，宋映辰从来没有提过。
　　如今在梦里看到了，赵修然居然想笑，又有点心疼。
　　在一起的那天，或者说把之间那层薄冰敲破那一天，是在苗疆。
　　宋映辰受了伤，后脑勺还被赵修然一棍子敲了个包。
　　不知道冷脸崽和谁学的，心机深沉，一到安全地方，专门露出上身伤口，一个人坐一边处理。
　　生怕赵修然厌恶，宋映辰一声不吭，疼的额角汗珠不断掉落，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赵修然果然中计，没好气地拿过东西，小心翼翼帮他处理。
　　宋映辰被摁到了伤口，也不觉得疼，眼睛一直看着面前人，在赵修然吹伤口处的药膏时。
　　他没忍住喉结滚动几下，由于穿的裤子比较紧绷，有点什么非常明显。
　　赵修然原本没那方面意思，自从吵架过后，有快一个月没碰过对方。
　　雪貂脾气暴躁，心里不爽，觉得不能这么便宜棺材脸。
　　需要时用一用，不需要时一脚踢开，气死对方。
　　睡梦中的赵修然红了脸。
　　因为当时他堪称惊人的举动，放到现在，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映辰，怎么没把你这玩意儿戳一刀呢？上个药你都能发*是吗？”
　　宋映辰拧眉，“对你而已。”
　　赵修然笑了：“看来老幺没少教你。”
　　瞧他无话可说，赵修然更加来气，本着咱俩都别好过，我不爽就必须发泄的原则，把宋映辰摁在地板上。
　　手一路朝下探过去。
　　宋映辰没想到赵修然疯成这样，能做出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蠢事。
　　“别乱动！”宋映辰拖着他，“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赵修然挑衅一笑：“想聊，好啊，*服我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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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映辰×赵修然番外（完）
　　疯狂整整三个小时，两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聊一聊。
　　宋映辰到底还是自己一个人重新处理了一下开裂的伤口，裸着上身和赵修然盘腿坐在廊下喝酒。
　　赵修然揉揉依然不舒服的肚子，换上一身白色的浴袍，洗了澡，此刻神态懒懒的，看起来没有一丝张牙舞爪的模样。
　　宋映辰视线移不开，一记直球说来就来。
　　“我忍了很久，还是想告诉你，赵修然，我爱你。”
　　等到这一句话，赵修然微微一愣，什么也没说，拿起一瓶酒一口气喝完。
　　宋映辰伸手擦去他嘴边湿润：
　　“我家里已经在沟通了，别担心，我并不是怂，只是一切事情没有把握之前，我不想让你白高兴一场。”
　　“不想让我白高兴一场？”赵修然笑起来，眼眶发热。
　　“然后呢，看着我喜欢你，喜欢到发疯，看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等不来你的回应？”
　　“我一次次自卑，想着，那女生和你真般配，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质问，但是我很难过。”
　　宋映辰伸手想去擦他眼角的泪：“对不起……不哭……”
　　赵修然打开他手，扔了酒瓶，抱着膝盖，脸颊埋起来，没有泄露哭腔，肩膀却一直在抖。
　　宋映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攥，疼到呼吸困难，他起身，跪在赵修然身后，双臂环过他，抱紧。
　　“你很好，你比任何人都好，我爱你，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让你难过。”
　　赵修然哭的一抽一抽“本来……就他妈……是你的错……”
　　“那个女生是我和她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她为了应付家人，我也是。”
　　宋映辰扳过赵修然肩膀，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坐在廊下，他第一次轻声哄着一个人。
　　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不要离开我。
　　我只想要你。
　　“和我谈恋爱行吗？”宋映辰轻声说：“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追你。”
　　终有一天所有努力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赵修然也不客气，擦掉眼泪：“那你追，什么时候我高兴了，再说。”
　　宋映辰声音含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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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到这里结束，赵修然被一阵凉意冰醒，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被宋映辰牵着。
　　而无名指上，已经套上一枚钻戒。
　　宋映辰被发现，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不过既然人醒了，正好。
　　他单膝下跪，执起赵修然的手凑在嘴边亲吻，认真问：“然然，和我结婚行吗？”
　　赵修然想说不，想气一气他。
　　宋映辰精准预判了这雪貂的记仇脾气，立马捂住他的嘴。
　　“只能答应，如果这一次不同意，我只能把你关家里了。”
　　赵修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玩意儿竟然这么不要脸。
　　宋映辰浅浅一笑：“只有一个选择，和我结婚，你已经没机会逃跑。”
　　赵修然生气，“唔唔”两声。
　　听出来他说不要，宋映辰更加强势：
　　“两个选择，第一，和我结婚，第二，我现在带你回家，我们已经毕业，把你关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看出来宋映辰认真了，赵修然泄气，只能点点头。
　　等到终于自由，赵修然抬脚踹了他一下。
　　“能耐了你，还玩威逼利诱！”
　　宋映辰攥上他脚踝，五指顺着裤腿摩挲，起身压过去。
　　“我家里准备好了，早在他俩领证前，我已经在准备，从来没有想过不和你结婚。”
　　赵修然眼圈一红：“你他妈的又瞒着我。”
　　宋映辰心疼地亲亲赵修然的嘴唇。
　　“对不起，以后我尽量改。”
　　“没什么可信度，你个渣男！”赵修然声音闷闷的，环上宋映辰脖子抱紧。
　　“刚才做梦了，梦到了我们以前的事。”
　　宋渣男侧身躺下，搂着他：“怪不得你看起来像在哭。”
　　“你知道就行。”
　　赵修然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磨了磨牙齿。
　　“我长这么大，还没为别人流过眼泪。”
　　“你是第一个。”
　　宋映辰哄道：“我争取再也不让你哭。”
　　赵修然忽然狡黠一笑：“可能办不到，我们在……我忍不住想哭。”
　　宋映辰喉咙发紧，扣在他腰上的手掌用力，和赵修然对视，眼神中那点彼此心知肚明的欲望，简直不要太明显。
　　“时间有些晚，你明天能起得来吗？”
　　赵修然不老实翻身跨上去，攥上宋映辰衣领，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斑。
　　雪貂挑衅道：“你别磨叽，快点不就好了。”
　　宋映辰眼神黑沉沉的，忽然一笑。
　　赵修然只觉后背发凉，感觉过火了，正要逃，然而已经晚了。
　　被收拾一顿不言而喻，獬豸如今也是一只成年兽，沉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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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完林织夏和贺逐星的婚礼。
　　不过一个月，宋映辰和赵修然在A市也举办了婚礼。
　　双双白西装，很般配，宋映辰移不开眼。
　　赵修然太跳脱，自己的婚礼比谁都闹腾的凶，宋映辰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笑。
　　出乎意料，宋家人对赵修然还挺惯着，想来也是爱屋及乌。
　　虽说宋映辰和其父亲都是冷脸兽，对待爱人还是不同的。
　　交换了戒指，赵修然大胆，扯上宋映辰领带将人往下拽，仰头亲了他一下。
　　宋映辰眼中笑意加深，郑重地亲吻一下赵修然眉心。
　　“我爱你，赵修然。”
　　“我也爱你，年年岁岁，日落日升，依然爱你。”
　　赵修然拿着手中的花，转身略过宋映辰一堆单身亲戚，直接砸进姜虞怀里。
　　姜虞一愣，笑道：“然哥，你故意呢？”
　　赵修然朝她眨眨眼：“早点脱单啊。”
　　荀然极有存在感地清清嗓子，往姜虞那边凑了凑。
　　白色洋桔梗承载洁白无瑕的爱意，姜虞却悄悄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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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映辰×赵修然番外完]

逐星织夏大婚（全文完）
　　大婚这一日，在贺家老宅前厅举办。
　　贺逐星和林织夏身穿中式男款婚服，两人手里攥着同一条牵红，缓步走进厅堂内。
　　两旁亲朋好友站满，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林织夏脸一直处于通红的状态。
　　贺逐星的爷爷和父母坐于高堂，听得一声“吉时到！”
　　林织夏紧紧牵紧手中绸带，与贺逐星同时转身面向大门，缓缓下跪。
　　他衣服太长，而且比贺逐星身上的绣纹都要复杂，起身时不小心踩到衣摆。
　　贺逐星一把扶上林织夏小臂，周围观礼的人哄笑。
　　林织夏感觉自己的脸好似都要烧着了，而且……贺逐星视线貌似一直在盯着他看，要不然反应也不会这样快。
　　“二拜高堂！”
　　贺逐星索性不装了，拿着红绸牵上林织夏，扶着他一起再次跪拜。
　　老爷子笑容慈祥：“好好好！真般配！”
　　“夫妻对拜！”
　　贺逐星面向林织夏，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最喜欢这一拜，拜完后，我们的关系可是天地高堂认证，哥，你是我的了。”
　　林织夏低下头时感觉到这崽的手指滚烫，热意带着汹涌的爱意，隔着布料都能强势地沾染在自己身上。
　　如同一头猛兽，标记自己的所有物，一点也不屑于掩饰。
　　“礼成！”
　　由于都是身份显赫的世家，说送入洞房太过于轻浮，然而贺逐星的几位堂哥堂弟喜欢搞事情。
　　不知道哪个开口学着司仪的声音高喊一句：
　　“送入洞房！”
　　围观亲朋好友哈哈大笑。
　　贺逐星也不知道是真的被骗了，还是装的，俯身一把横抱起林织夏。
　　黎薇失笑：“哎呦这孩子，人都娶回来了，还这么急躁。”
　　老爷子笑声中气十足：
　　“没事没事，小两口感情好，反正也是要回去，抱上也无可厚非，想当年你和贺麟刚结婚时，不也这样。”
　　林织夏连忙扯过大红花球遮脸，压低声音：“贺逐星！那人骗你的！”
　　贺逐星抱着他稳稳当当往外走：“没事，本来到这个环节就是回新房。”
　　林织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我和你走回去！不是抱！”
　　贺逐星还故意掂了掂，“夫人，你好轻。”
　　林织夏羞死：“贺逐星！”
　　走出厅堂，身后跟着一群准备闹洞房的，毕竟都是年轻人，贺逐星也不避讳。
　　哥哥越羞越是要欺负他。
　　贺逐星低头在林织夏唇上深深亲了一口。
　　赵修然在后边起哄：“老幺，忍着啊！光天化日的，回去再亲！”
　　贺逐星不在乎，反驳道：“明媒正娶，为的就是光明正大的亲！”
　　宋映辰难道有心情调侃：“以前不光明正大，你也亲了。”
　　对于想要闹洞房的人，贺逐星反应极快，一进屋门便“碰”地一声关上。
　　一道结界浮现，隔音也隔人。
　　贺逐星横抱着林织夏直接走到床前，把人往大红喜被上一放，欺身过去吻住了他。
　　麒麟崽早已经成为大麒麟，力气比以前大上许多，林织夏挣脱不开，被摁着亲了许久。
　　亲够了人，贺逐星呼吸急促退开一些。
　　林织夏手指搭在他肩膀，眼睛湿漉漉雾蒙蒙：“好硌，床下面放了什么？”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贺逐星手伸进去，抓了一把出来。
　　林织夏失笑：“我又不会生，放这些做什么。”
　　贺逐星逗他，在那发烫的脸皮上吻了吻。
　　“这可说不好，有一种药……”
　　林织夏捏他脸：“那你生。”
　　贺逐星笑着抓下细白的手腕，捋起袖子，一点一点往上亲。
　　“开玩笑的，我才不舍得你受这种罪。”
　　林织夏连忙抵着他完全压过来的身体，“不行，天还没黑，我们一会儿要换衣服敬酒去，等晚上。”
　　已经大四的贺逐星如今完全褪去了原本那一点少年稚气，完完全全成为大人，不论是眼神还是其他的……
　　都要比以往霸道的多。
　　贺逐星眼神隐忍，嗓音暗哑：“那再亲一会儿。”
　　林织夏说话时嘴唇碰到他，好声好气商量：“那你不要亲的太凶行吗……”
　　贺逐星：“你如果再撒娇，我可忍不了。”
　　林织夏：“……滚。”
　　贺逐星笑着凑过去吻住林织夏。
　　哥哥身穿一身红，简直美的动人心魄，衬的肤色又白又嫩，那双狐狸眼暗藏风华。
　　明眸皓齿，笑吟吟望过来时，贺逐星甚至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双手奉上。
　　他太爱这个人了，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不过，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会携手走完轮回晷倒退的五年，也会互相陪伴，白头到老。
　　贺逐星在林织夏耳边轻语道：“我爱你甚于昨日，略匮明朝。”
　　林织夏眼神微亮，同他十指相扣。
　　贺逐星是他这一生得过最美的画。
　　曾经是星，高不可及的星，这颗星甘愿为他坠落，光亮包围他，温暖他。
　　如同炽热却不烫人的火。
　　又如同生命，一半是僵死不动，一半是炽热燃烧——他们在燃烧着自己，在岁月里，将爱说的尽兴。
　　——
　　——
　　——
　　[全文完]
　　.
　　后记：
　　此文就到此为止了，给大家说一下其他人的结局，荀然和姜虞有可能会在一起，毕竟两个人心里还有对方。
　　方云渺和言长生在一起了，不过方云渺寿命没多久，大概十几年的样子。
　　言长生是个老不死——不是，是个活得久的，他会在方云渺投胎后再去找他，继续缠着他。
　　姐姐贺念黎有爱人，不过爱人早已经魂飞魄散了，大概率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董乐休学很久，兜兜转转还是和306所有兄弟渐渐疏远。
　　阿幽死后，黄泉有等待他百年的故人。他对哥哥的执念也是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人终究会因年少所不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曲岚之和他的大黑蛇，蛇是1，两人也是兜兜转转千年才得以相守。
　　毕竟他才是全书最厉害，马甲最多的人，法器里得到的寿命全部给了黑蛇（心机贼深。）
　　大概就是这些，本来还是能再写写，但是怎么说，我疲劳了，实在不想写下去了。
　　总之感谢我们认识，感谢遇见新的读者，感谢一路陪伴。
　　如果可以，希望以后来的朋友手下留情，不喜欢就退出，毕竟良言一句三冬暖，谢谢。
　　再次祝愿大家事事如意，家人身体健康，下一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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