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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门小霉神
　　作者：冰糖莲子羹
　　内容简介
　　祁尧天，南尧北祁两大玄门世家联姻产物，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公认的下一代玄门掌门人。
　　传闻他是气运之子天道宠儿，玄术天赋堪比老天追着塞饭吃，驱鬼捉妖除孽障从不手软，号称人间活阎王，三界鬼见愁。
　　他接了个任务，内容是调查一个叫沈飞鸾的人。
　　沈飞鸾，戴罪一族沈家后人，祖上得罪过的同行有祁家、尧家、白家、秦家、昆仑仙宫、南疆巫族等等几乎所有排的上名号的玄门世家宗派。
　　沈飞鸾是个倒霉蛋，字面意义上的倒霉蛋。
　　不光他自己倒霉，靠近他的人也倒霉，所以号称人间小霉神。
　　经高人指点，沈飞鸾下山寻福缘，以求逆天改命。
　　他没想到，那个人竟是祁尧天。
　　沈飞鸾：天要亡我，世仇的后人怎么搞？
　　祁尧天：送上门的要不要？
　　【人间理想祁尧天×人间清醒沈飞鸾】
　　【注意：现代架空灵异文，除妖捉鬼谈恋爱，先出场的是1，《玄门小祖宗》系列】


第001章 疑点
　　天刚蒙蒙亮，祁尧天就接到了调查部那边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开门见山：“祁少，有个黄级调查任务，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看看。”
　　调查办把任务分成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黄级居末端，危险系数低，数量也多，调查办大多数情况下会把它们直接交给山海学院去做，让学生们赚取些实践积分。
　　自两年前起，祁尧天已经不接黄级任务了。
　　祁尧天有些意外，说：“说来听听。”
　　能让方主任亲自打电话说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调查办方主任说：“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咱们市有个包工头跳楼了，警方那边调查的时候，发现那人死前和一个少年起过冲突，那小子被警方带回去盘问调查，倒是没发现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最后就只能放了。”
　　祁尧天把手机开外放，顺便穿衣服，说：“那小子有什么问题吗？”
　　“祁少英明，那小子名叫沈飞鸾，系统里查到他报过天师从业资格考试，只是资格审核没通过，但知道这考试的，肯定是玄门中人。”
　　那边语速很快，似乎有些急切，道：“警方有咱们的人，怀疑
　　他利用玄术害人，上面就想让我们内部调查一下。”
　　祁尧天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祁尧天说：“去过现场了吗？”
　　方主任说：“当天我就派人去了，但现场什么残留痕迹都没有，没证据显示跳楼的人和他有关系。”
　　祁尧天说：“方主任发现了什么疑点？”
　　方主任说：“后来上面把包工头跳楼前的监控视频发给我们了，我看过之后，觉得还真有古怪，视频里面有很多鬼，而且被那个包工头看到了。”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看到妖魔鬼怪这类东西，除非有人故意给他开了阴阳眼。
　　按照《玄门管理条例》，擅自给凡人开阴阳眼并以此谋害凡人，是重罪，一旦调查属实就会被内部处理。
　　“我们怀疑那小子给包工头开了阴阳眼，但监控里又没看出来用的什么法子，所以想让你来看一下。”方主任说。
　　监控不能拷贝也不能私下发送，只能留在调查办的电脑上，祁尧天有些兴趣，看了下时间，便说道：“今天刚好有空，过会儿我去你那边看一下。”
　　方主任像是松了口气，嘘了一声说：“那就好，我在这儿等你过来。”
　　榕市这几天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还有些清凉。
　　祁尧天骑了个黑色的山地车，顺着种满榕树的林荫道骑行十来分钟，便到了一棵四人合抱的大榕树跟前。
　　周围没什么人，祁尧天单脚踩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只蓝色的竹蜻蜓，打了个响指，那竹蜻蜓就像是活过来似的，扑棱着翅膀落在了榕树上。
　　有一对情侣从他身边经过，却像是看到空气似的，目不斜视，有说有笑的走远了。
　　蓝蜻蜓飞回祁尧天手中，霎时间，榕树变成了一条幽静的小巷，青石板路上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和雪白的梨花，原本不该存在于同一个季节的花叶，就这么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又一层，朝着远处延伸过去。
　　祁尧天骑车进去，来到巷子尽头的徽式四合院门口。
　　门口眯着眼睛打瞌睡的金绿壳小玄龟，看到祁尧天，顿时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和他打招。
　　“尧天少爷来啦！”小玄龟两只前爪爪拘谨的往一起凑，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
　　“半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小？”祁尧天啧了一声，丢给小玄龟一颗金珠，说：“你老家的特产，拿着玩儿吧。”
　　这只南海金珠足足半个婴儿拳头大小，光泽亮丽皮质光滑，还蕴含了些灵气，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小玄龟的绿豆眼都亮了，赶紧把金珠放在嘴里咬了咬，对祁尧天拜了几拜。
　　小玄龟欢快拍马屁说：“尧天少爷是这世界上最大方、最帅气、最多金的大帅比！阿宣爱你么么哒！”
　　祁尧天：“……”
　　祁尧天动了坏心思，顺手就把小玄龟翻了个盖儿，看着它四脚朝天乱踢腾的样子，挑挑眉稍心情大好的朝里面走去。
　　调查办名下挂了不少人，但常驻的只有方主任和几个正式员工，其他人要不就是有别的社会身份，要不就是出去做任务了，平日里根本不会在这里待着。
　　方主任看见祁尧天，也不多客气，招唿着他过来看监控视频。
　　电脑桌前坐着个穿吊带的漂亮妹子，名叫小蝶，也是调查办的正式员工。
　　小蝶抬头看了看祁尧天，脸有点儿微微泛红，毕竟祁家大少爷是出了名的俊，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还巨好，私下里小姐妹们经常聚堆犯花痴，整个玄术界就没人不喜欢祁尧天。
　　方主任敲了敲桌子，说：“小蝶，把陈凡的视频调出来给祁少看看。”
　　小蝶业务能力一流，脸红归脸红，查起视频也毫不含煳。
　　视频是办公室的内部监控，日期是六月二十日，距今已经有半个月了。
　　“这是陈凡跳楼的那个。”方主任摇摇头说：“画面有点儿上头，有几年没见到这么多恶鬼围着一个人了。”
　　祁尧天认真看着视频，只见画面里，膘肥体壮的包工头陈凡不停的尖叫，他身体周围有七只恶鬼围着，其中一只还是鬼童子。
　　这些恶鬼生前估计经历了些糟心事，这个缺胳膊那个少条腿，还有个全身上下血肉模煳的，放到电视上全都是马赛克。
　　这些个鬼，一窝蜂都往陈凡全身扒拉着、啃噬着，发出各种各样说不出具体含义的叫声，那个头不高的鬼童子倒是细声细语“嘻嘻嘻”的笑着，两只白嫩小手一点点挖着陈凡的生魂往嘴里塞，一双血红的眼睛瞪得贼大。
　　监控录出来的视频，正常人根本看不到这些脏东西，警方看的时候只觉得陈凡手舞足蹈行为异常，怀疑他吃了致幻剂一类的精神药品，还特意做了检查。
　　但玄门中人基本上都开了天眼，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第002章 讨债
　　陈凡被恶鬼缠身吞了些生魂，原本只会对他身体造成些影响，若是慢慢调养兴许还有救，可问题是他确确实实“看”到了这些东西。
　　这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于是，视频的最后，原本不堪折磨的陈凡，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突然迸出了狂喜之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接着便如同得了失心疯似的，跌跌撞撞径直朝着办公室外扩阳台冲去，慌慌忙忙爬过栏杆，一撒手就从二十多楼掉了下去。
　　活生生的人，直熘熘摔在了水泥地上，瞬间成了一滩肉泥。
　　那些恶鬼争先恐后趴在栏杆上张望，没过多久，便凭空消失了。
　　方主任皱着眉头说：“开天眼是肯定的了，但我怀疑这些鬼是有人故意养出来害人的。”
　　祁尧天拿过鼠标倒退回去，让画面停在某个位置。
　　“仔细看，鬼遮眼。”祁尧天指着画面上陈凡的脸说：“这些鬼里面，有个道行深的，在陈凡眼睛上抹了一下，陈凡估计原本没想着跳楼，但他被鬼遮住了眼睛，视觉里阳台栏杆变成了出路，这么掉下去就说得清了。”
　　小蝶恍然大悟，说：“难怪跳楼的时候那么从容淡定。”
　　方主任扫了她一眼，小蝶咳嗽一声，说：“但看不太出来到底是怎么被鬼遮眼的。”
　　也不是每一个鬼都会鬼遮眼，会这招的多少得有些道行在里面。
　　祁尧天指着那只趴在陈凡脖子上的鬼童子，说：“它这个时候，两只手在陈凡眼睛上抹了一下。”
　　视频里的确有这个动作，但鬼遮眼并非鬼手摸下眼睛就行的，所以小蝶没留意。
　　方主任不知想到什么，顿时倒吸口凉气，道：“小鬼本就难缠，怨气煞气非寻常鬼魅所及，若是徒手摸一下便能鬼遮眼，说明这已经修成厉鬼了啊！”
　　鬼大部分都是无害的，其中玄门术士要除的，是会害人的恶鬼和厉鬼。
　　相较之下，厉鬼怨气极深，已成气候，丧心病狂，杀人索命，处理起来也颇为棘手，是为大忌。
　　小蝶也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了方主任一眼，满脸紧张：“不会吧，厉鬼哪儿那么容易修成？”
　　方主任无奈，说：“我也希望不是。”
　　厉鬼一旦出现，就要报给上面，再派天师前去处理。
　　“厉鬼必诛”是原则，一个城市但凡出现一个厉鬼，玄界联盟哪怕掘地三尺都得给它挖出来诛灭，处理起来十分麻烦。
　　方主任看向祁尧天，带着点儿期待说：“祁少怎么看？”
　　“还不能确定。”祁尧天没下定论，反复看了几遍视频，说：“这小鬼看起来煞气挺重，但怨气平平，若是靠煞气支撑起来的道行，很快就会消散，成不了气候。”
　　小蝶下意识问道：“祁少怎么看出来的？”
　　祁尧天十分淡定：“靠直觉。”
　　小蝶：“……”
　　方主任笑了一下，说：“小蝶，你把另一个视频打开，给祁少看一下。”
　　另一个视频就热闹了，画面里，十几个农民工打扮的爷们儿挤在大楼里吵吵嚷嚷，嘴里喊着“还我血汗钱”“陈凡周扒皮你就该死”之类的话，手里还提着铁棍铁锹之类的工具。
　　几个大楼保安在维持秩序，但这些农民工情绪都很是激动，棍子随时都有砸出去的可能。
　　这时候，一个一身学生打扮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
　　方主任提醒说：“他就是沈飞鸾。”
　　沈飞鸾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材高挑骨架匀称，略显模煳的分辨率下，一张称得上明艳的脸出现在祁尧天视野中。
　　祁尧天多看了两眼，只觉得这小子脸上的表情很欠打。
　　事实上，他一开口，就更欠打了。
　　这小子说：“你们管事儿的呢？让他出来。”
　　保安问：“你是干什么的？”
　　这小子说：“催债公司的。”
　　保安感到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他，说：“就你这身板还学人家干这个？你怕不是来搞笑的吧，赶紧走，别在这儿找死。”
　　沈飞鸾被人嫌弃，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一声，说：“你也是个打工的，我不为难你，赶紧把陈凡这个崽种叫下来，要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这是个商务楼，每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加上农民工们一闹腾，十分吸睛，已经有不少人驻足拍照了。
　　保安无奈，负责人也知道这些人有备而来十分难缠，一边报警一边派人去找陈凡。
　　没过多久，陈凡下来了。
　　陈凡和那保安一样，根本没把那小子放眼里，还开口羞辱了几句。
　　陈凡是个好色的，而且明显男女不忌，视线直奔沈飞鸾下三路，说：“帮几个穷逼要饭才能赚几个钱？你要是出去卖，保准能在天玄街买别墅。”
　　沈飞鸾一听这话，直接舌头一动把那根不知道含了多久的棒棒糖吐了出来，棒棒糖像是长了眼，隔了两米精准砸在了陈凡鼻子上。
　　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两条鼻血就喷了出来。
　　祁尧天：“……”
　　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陈凡没想到棒棒糖能有这等神威，捂着鼻子开始咆哮，说：“操你妈的死鸭子，给脸不要脸，知道老子是谁吗？”
　　沈飞鸾特别淡定且装逼，说：“陈凡，康平街23号，你老婆还不知道你在这儿有个家吧？”
　　陈凡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擦了一半的鼻血也不管了，冲着沈飞鸾怒目而视，几秒过后，陈凡冲过去一拳头朝沈飞鸾脑袋狠狠砸过去。
　　沈飞鸾虽然反应迅速，但还是被他给砸中了肩膀，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陈凡被人抓住把柄，恼羞成怒，嘴里骂骂咧咧喷个不停。
　　农民工们也都来了火气，举起铁锹棍子就准备群殴械斗。
　　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这时候，警察来了，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带头闹事的一起抓走。
　　沈飞鸾被带上车之前，还慢条斯理的从裤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不过这根棒棒糖马上就被警察给没收了。
　　祁尧天看完，摸着下巴啧了一声。


第003章 无证经营
　　方主任说：“什么感受？”
　　祁尧天说：“这个陈凡，外头真还有个小老婆？”
　　方主任：“……”
　　小蝶捂着嘴笑了起来，说：“还真有，他跳楼之后，小老婆领着儿子上门闹着要分遗产，还上了当地头条，可热闹了呢！”
　　方主任让她闭嘴，说他们正在讨论严肃的话题，态度要端正。
　　祁尧天对陈凡没什么兴趣，说：“这个沈飞鸾，有点儿意思。”
　　方主任点点头，说：“是挺有意思的，堂堂一个玄门术士，偏偏干起讨债的活计，而且据说当天进了警察局，态度可好了，原本是他带头闹事，最后不知道怎么忽悠的，官方给他定性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方法用错了，叫他写了份检查就放了。”
　　内部人和方主任唠嗑的时候，还说警花小姐姐自掏腰包给沈飞鸾买了一包零食，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祁尧天一针见血：“看来闹事是真，讨债也是真，这个陈凡，看面相就知道是个作奸犯科的，恶鬼缠他，也是情有可原。”
　　方主任无奈，说：“陈凡做过啥坏事儿，犯过什么罪，自有法律审判他，但我们玄门中人，利用玄术私下处理，那就是不行。”
　　人间有人间的律法，玄门有玄门的规矩。
　　华国默许玄门的存在，就是因为玄门和人间的壁障设的明明白白，罕少有人逾矩。
　　祁尧天也没多说什么，反复看了几遍视频，说：“暂时不能确定和这小子有关，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你把他的资料发给我，我去会会他。”
　　方主任说：“他是从外地来的，留的住址是个假的，不过，他每天晚上都回去歪鸟巷子夜市摆地摊，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歪鸟巷子是榕市有名的晚市街，这地方要真算起来可是颇有些年份了。
　　白天时候寂寂悄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但当太阳一落山，那叫个热闹非凡，光是地摊都密密麻麻能摆上百个。
　　祁尧天对这地方不算陌生，他刚来榕市那一年，没少去歪鸟巷子淘玉石捡漏子。
　　“歪鸟巷子都是摆地摊卖货的，那小子不是讨债公司的吗？”祁尧天有些怀疑。
　　“查过了，讨债公司就他一个人，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属于无证经营。”
　　方主任查到沈飞鸾资料的时候，也是无语：“他就在歪鸟巷子摆个地摊，上面写着他的业务，其中第一条就是帮人讨债。”
　　祁尧天：“……”
　　身为祁家大少爷，祁尧天从小见到的三教九流多不胜数，玄门中人在现代社会也都有适合自己的身份，但大多都是商人、政客、明星、艺术家等诸如此类的体面身份。
　　在夜市摆地摊还兼职讨债的，祁尧天还是头一回见。
　　祁尧天临走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方主任：“那个沈飞鸾，为什么报名审核没通过？”
　　方主任说：“不清楚，天师从业资格考试的审核都是保密进行的，要不就是他年纪不合适，要不就是有点什么不良记录。”
　　祁尧天说：“知道了。”
　　………………
　　夜幕降临，白天悄无声息的歪鸟巷子闹腾起来。
　　歪鸟晚市是出了名的鱼龙混杂，可以说是啥都卖，不光有修手机的、贴膜的，还有卖古玩玉石工艺品的，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不过，旧物置换是歪鸟晚市最大的卖点。
　　歪鸟巷子水深，传闻此处随便一个穿着人字拖卖杂鱼的大爷，都有可能是身价过亿的大老板，而穿着光鲜亮丽的体面人，也有可能是全身假货的骗子。
　　沈飞鸾是三个月前独身一人来到榕市的。
　　榕市是个颇有历史底蕴的大都市，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沈飞鸾，以为带上个三五千的就够用小半年，谁成想连一个月房租都够呛。
　　勉强睡了一个星期小公园后，沈飞鸾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
　　他在歪鸟巷子花两千块租了个巴掌小的地儿，摆了张白色衬布做起小生意。
　　这位置是他专门算过的，东西通风南北顺畅，又在七星六合对应穴位上，按道理来说肯定是个生意兴隆的风水宝地。
　　但沈飞鸾天生倒霉，贴膜和手机保养之类的小生意虽然接连不断，可大生意很难上门，好不容易来了个帮人讨债的活儿，结果钱还没赚到，就给自己惹了一身骚，警方和玄门隔三差五找他谈话，搞得沈飞鸾运势更差。
　　隔壁摊位是个卖首饰的，款式多样价格便宜，每天晚上生意都特别好，附近的大学生也都喜欢来这淘宝，老板数钱数到手软，和沈飞鸾形成鲜明对比。
　　沈飞鸾摆摊两小时，贴了两个手机膜，赚了四十块钱，连地摊费都没赚回来。
　　隔壁老板看不下去了，趁着客人挑首饰，苦口婆心劝沈飞鸾：“要不你还是跟着我干吧，我带你去进货，价钱便宜利润还大，总比你在这儿卖服务简单。”
　　沈飞鸾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坐在小马扎上挺淡定。
　　“这和我卖啥没关系，你信不信，就算咱俩卖同样的东西，同样的价钱，我依然生意惨淡？”
　　隔壁显然不信，说：“不可能，你长这么帅，那些个小年轻肯定都喜欢买你的货。”
　　现在颜狗特别多，一个个都犯花痴，就算冲着沈飞鸾这张脸，恐怕都乐意带点儿东西走。
　　沈飞鸾轻笑一下，说：“不至于，命摆在这儿呢，不信邪也不行。”
　　隔壁老板见他不听劝，就又说：“要不你去当个练习生也成啊，前两天不是有个自称什么娱乐公司星探的邀请你，你好歹考虑一下，现在当明星可赚钱了，动辄能赚几百万呢！”
　　沈飞鸾瞅了老板一眼，挺淡定：“你以为明星那么容易当呢？我既不会唱歌跳舞也不会演戏，进娱乐圈就是找死。哪行哪业都不容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隔壁说：“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娱乐圈的花瓶可多了，业务能力可以练嘛，要我说，你就是老天赏饭吃，不当明星可惜了。”
　　沈飞鸾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前几天那个星探脸上如同长了许多麻子，坑坑洼洼的，面向中没有胡子，是典型的麻面青须。
　　有这类面相特征的人，大多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非但心机很重，非常懂得算计别人，还非常计较利益上的得失，甚至可以为了利益出卖身边所有人，行事不择手段，不是善类。
　　沈飞鸾还从他身上看到了些许晦气，自然不会被这星探蛊惑。
　　用沈飞鸾的话来说，那就是相当非常不靠谱，这种人得躲着走才行。


第004章 算姻缘
　　随着午夜临近，歪鸟巷子热闹程度更上一层楼，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周围的摊子都有至少两三个人围着，唯独沈飞鸾这里像是个低洼裂谷，生意尤为冷清。
　　今天居然连贴膜生意都不太行了。
　　沈飞鸾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有个催债的活儿，你接不接？”有人私聊问。
　　“多大的生意？”沈飞鸾来了精神。
　　那边说：“一个穷学生，两万块钱，如果要回来了，给你分两千块。”
　　沈飞鸾第一时间没回复，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五枚铜钱，丢在跟前的摊布上，先给自己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平平无奇，不惊不险，沈飞鸾这才放下心来。
　　“行，时间地点发给我。”沈飞鸾回复道。
　　两千块钱已经不少了，先前帮那群农民工讨债，他统共就收了一千块钱，还差点儿和命案挂上钩。
　　那边说：“下周一吧，债主周末得打工。”
　　沈飞鸾倒是无所谓时间，回复说：“行。”
　　“能算命？”一道年轻好听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不算。”沈飞鸾继续发消息，没抬头，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
　　“加钱也不给算吗？”那人还挺锲而不舍。
　　听到加钱，沈飞鸾终于舍得抬起头了。
　　眼前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目测个子挺高，沈飞鸾坐在小马扎上都得仰着头看他。
　　而且从这个死亡角度来看，居然丝毫不影响这位帅哥的帅气，这让沈飞鸾的眼睛一时间没法从他脸上移开。
　　帅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人身上的福泽气运简直太厚了，光是靠近他都能让沈飞鸾感觉自己身上的霉运驱散了许多。
　　要是这福泽气运能够化成实质，恐怕眼前这帅哥脑袋上面都得金光都能凝成个亮瞎眼的光圈。
　　更要命的是，沈飞鸾竟是能闻到这人身上传来的一股香气。
　　这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福泽的味道。
　　沈飞鸾一时间心情颇为复杂，若是按照师父先前给他算过的卦来看，此人应当是能够替他逆天改命的命定之人，但对于天煞孤星来说，这种人的存在简直就是对他赤裸裸的讽刺和羞辱。
　　祁尧天也在不动声色的端详着眼前这个少年。
　　穿着朴素但五官高调，面部线条在男性之中算是比较流畅柔和的。
　　那双眼睛生得着实太漂亮，深而明亮，像是会勾人似的。
　　掉帧严重的监控摄像头，果然拍不出真人十分之一的生动。
　　但祁尧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沈飞鸾额间的一个红莲业火纹络彻底吸引住。
　　红莲业火，玄术界都知道这个标志的含义。
　　祁尧天怔了一下，移开视线，才开口说：“算命要多少钱？”
　　沈飞鸾看着他说：“你这命数，天生的大富大贵没病没灾，而且诸邪退散鬼神莫近，没有走夜路撞邪遇鬼的风险，其实没必要算命。”
　　祁尧天想了想，说：“算个姻缘吧。”
　　沈飞鸾：“……”
　　沈飞鸾没想到在榕市，这种命里什么都不缺的天运之子也有找对象的烦恼，就更加感慨大城市生活不易。
　　“那你得给我个生辰八字。”沈飞鸾拿出了签筒，放在地摊的衬布上面。
　　生辰八字肯定不能随便给，这对于玄门之人来说是忌讳。
　　祁尧天便随口编了一个，然后从签筒里抽了一根签子。
　　八字都不是自己的，签字上些什么都无所谓了。
　　沈飞鸾倒是挺认真，拿过签子认真算了起来。
　　祁尧天趁着这会儿功夫，把那白色衬布上面写的几行大字细细看了一遍。
　　衬布上写着沈飞鸾的业务内容——贴膜、催债、寻人、陪聊；替人上课、开家长会、帮找工作；视情况接报复前男友、充当保镖、捉小三等高危工作。
　　另：本人可治小儿离魂症、成人失心疯；可帮看风水、挑选坟头、离人托梦。
　　特别提示：不算命、不改命、不出差（除非加钱）
　　这字是用加了荧光的金粉色墨汁写出来的，大晚上用小台灯一打光，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亮瞎眼的几行字。
　　祁尧天来之前本想着在这长巷上百个摊位里面找到沈飞鸾会有些困难，没想到隔了老远就被这一面荧光粉给亮瞎眼，顺路就被吸引过来了。
　　沈飞鸾越算越觉得不对劲儿，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将竹签往衬布上一丢，站起来瞅着祁尧天，语气相当不好：“你不诚心算命，随便捏了个生辰煳弄我做什么？”
　　祁尧天被人拆穿，也不尴尬，反而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生辰八字是假的？”
　　沈飞鸾冷了脸，眼神里面有几分警惕，说：“面相不对，骨重不对，命格更不对，要是没猜错，你是同道中人吧。”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还真有点本事。”
　　沈飞鸾顿时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他还能嗅到那股让他又喜欢又想要靠近的味道后，就更加矛盾纠结了。
　　“你是调查办的人？”沈飞鸾懒得打马虎眼。
　　“不算他们的人，不过我接了他们的任务，来探探你的底细。”祁尧天也很真诚，看着突然变成炸毛刺猬的沈飞鸾，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现在探完了，也能走了。”沈飞鸾依然冷冰冰地看着他，但左手不自觉地在自己额心碰了一下。
　　随后他意识到什么，僵着身子把左手放了下去。
　　祁尧天看到他这个动作，便也伸出自己的左手，用食指在自己的额心上点了两下。
　　“我对戴罪一族，没有太多恶意和偏见。”祁尧天声音平和，态度自然，说：“我只是就事论事，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沈飞鸾抬高了声音，甚至惹得旁边的摊主朝他看了过来。
　　“怎么了？有人闹事？”那摊主看两人剑拔弩张，以为沈飞鸾被人欺负，马上就站了起来，顺便还随手抄起旁边的小马扎，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干架。
　　“没有没有，谢谢庄哥。”沈飞鸾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劝住，说：“一位故人，挺长时间没见面了，一时间有点激动。”


第005章 祖上有仇
　　庄飞扬“哦”了一声，放下马扎，看着祁尧天说：“你这初来乍到的一外地小伙儿，还能在榕市遇见故人？”
　　沈飞鸾想了想，说：“祖宗十八代有些交集。”
　　庄飞扬：“……”
　　这也能算故人？
　　不过，庄飞扬看眼前这气质出众全身名牌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有钱”三个字的大帅哥，觉得他不像是要找茬的，便放心坐回去继续替客人挑首饰了。
　　祁尧天觉得沈飞鸾还挺有意思，说：“知道我是谁吗，就说祖上有交集。”
　　沈飞鸾摸摸鼻子，说：“不知道，随口说的。庄哥打架老勐了，我怕他把你一拳头捶墙上，到时候你在调查办那边添油加醋黑我，我就冤枉死了。”
　　祁尧天乐了，笑着说：“那我可得谢谢你替我解围了。”
　　兴许是夜市里热热闹闹人声嘈杂，也可能是祁尧天给了沈飞鸾一种没有恶意的感觉，原本精神有些紧绷的沈飞鸾，竟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突然松了口气。
　　“不过，我姓祁。”祁尧天一语惊雷，本人倒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还特意声明：“南尧北祁的祁。”
　　沈飞鸾：“……”
　　他又有点紧张了。
　　当代玄术界五大顶级世家，雄踞北方的就是天京祁家。
　　而且，偏偏这祁家，和他们沈家祖上有血海深仇。
　　沈飞鸾心情颇为复杂，他们沈家这些年早已落魄，被踢出五大世家许久，且祖上和诸多家族门派都或多或少有些过节，其中尤以祁家为甚，两家人见了面，按道理来讲是要扇巴掌扯头花的。
　　搞得他面对祁家后人的时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飞鸾只能说：“哦。”
　　好在祁尧天没有算家族旧仇的意思，说：“认识一下，我叫祁尧天。”
　　沈飞鸾勐地愣住了：“你就是祁尧天？”
　　这个名字，玄门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没听过，毕竟当年南尧北祁两家联姻，直接震惊了玄门五家六派，整个玄术界都地震般的抖了三抖。
　　而祁尧天，就是这场联姻最完美的馈赠——或者说是杰作。
　　据说祁尧天出生的时候，尧家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便感叹此子命格贵不可言，断言他是玄术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且福泽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尧家老爷子庆幸他生在祁、尧两家，否则以他的命格，恐怕换个稍寻常一些的家庭，都会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所谓物极必反，到时候反而成了克星。
　　尧家老爷子还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宝贝外孙受委屈，思来想去便直接起了个“天”字衬命，可谓是多少带点儿狂意在其中了。
　　而事实证明，卦神尧老爷子当初并未夸大其词，就在其他家族弟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祁尧天就已经能随手捏符了。
　　沈飞鸾就算久居山野，消息闭塞，对这种玄门风云人物还是略有耳闻的。
　　只是他从来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祁尧天是圆是扁对沈飞鸾而言都只是个遥远的虚影，没有半分真实感。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纸片人突然真实生动起来。
　　祁尧天没打算过多介绍自己，对于沈飞鸾知道他这个人，也没有任何意外。
　　祁尧天说：“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你到底用什么法子，让陈凡开了阴阳眼，但我能肯定，这件事和你有关。”
　　沈飞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冷淡地说：“陈凡作恶多端，身上背负着命案，他本就该死。”
　　祁尧天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又冷漠起来的少年，点点头说：“陈凡死有余辜，今日不死，明日也要死。我只是有些好奇，凡人阴阳眼没那么容易开，你究竟用的什么法子？”
　　沈飞鸾面无表情和祁尧天对视，说：“无可奉告。”
　　祁尧天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煞气从沈飞鸾身上散了出来，这种煞气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很尖锐很不舒服，更重要的是，周围的秽物很容易被煞气吸引过来，借着它们修炼。
　　沈飞鸾意识到煞气外露，满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离我远点，看着你烦。”
　　祁尧天挺无辜：“我又没怎么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沈飞鸾噎了一下，和祁尧天对视片刻，随后很丧气地一屁股坐回小马扎去。
　　这煞气，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他也已经学着努力去控制了，但总有些他控制不了的时候。
　　就像现在。
　　忽然一道阴影才从头顶压了下来，沈飞鸾一抬头，便看到祁尧天俯身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啪”一声，一张符贴在了他身上。
　　祁尧天的气息包裹着沈飞鸾，兴许是福泽太厚了，竟无形之中让沈飞鸾的眼神不自觉软了下来。
　　煞气瞬间被封印，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邪祟失去了快乐源泉，都只得不情不愿地又退回自己该在的地方。
　　“不问你就是了，别生气。”祁尧天直起身子，打开手机扫了个码，说：“谢谢你今天替我算命，再会。”
　　沈飞鸾目送他离开，居然有些不舍那种福泽萦绕的感觉。
　　沈飞鸾摸了下被祁尧天碰过的左肩头，抓下来一张符。
　　他瞅了眼这符，笔法老辣流畅势若行云，每一笔都落在正确的地方上，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画符者强大的法力。
　　沈飞鸾把符折成一个小三角塞进裤兜，寻思着这位祁家大少爷说不定是个表面和善背地里捅他一刀的小人。
　　反正以前也没少遇到。
　　沈飞鸾打开手机本想着刷个并夕夕，结果一眼就看到一笔收款记录——
　　“您的账户收款2000元。”
　　沈飞鸾：“……”
　　他可以原谅祁尧天用假的生辰八字煳弄他了！
　　方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收回祁尧天可能是卑鄙小人这句话！
　　如果不是祖上有仇，先天不足，他愿意和祁尧天做朋友！


第006章 戴罪一族
　　祁尧天离开歪鸟巷子，方才对着沈飞鸢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打开停在路边的跑车，坐进驾驶位，思考了好一会儿。
　　沈飞鸾这个人，他之前确实没听说过，但这种自带天煞的玄门术士，无论何时都是界内重点监管对象，尤其这人还是传说中的戴罪一族。
　　戴罪一族，因祖上曾犯过违逆天道的弥天大罪，而被刻上天罚咒枷的家族。
　　从古至今，也唯有沈家触犯天罚。
　　沈家被排斥在玄门之外，他们从上个世纪开始就已经避世而居，许多年都不曾听说过沈家踪迹，若非今日看到沈飞鸾，祁尧天还以为沈家已经灭族了。
　　可沈飞鸾出现了，还是出现在对玄门而言有特殊地位的榕市。
　　非常棘手。
　　祁尧天想了想，戳开联络人列表找出一个。
　　祁尧天：出来，有事找你。
　　那边回的很快。
　　白鹭洲：“？？？你什么时候成夜行动物了？去夜会美女了？”
　　祁尧天这才注意到已经凌晨一点了。
　　祁尧天问：“你对戴罪一族了解多少？”
　　白鹭洲：“？”
　　白鹭洲说：“了解不多，毕竟晦气。你怎么突然对沈家有兴趣了？”
　　祁尧天：“我遇到一个沈家后人。”
　　白鹭洲：“卧槽！？”
　　白鹭洲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白鹭洲语气很兴奋，显然对这种八卦非常感兴趣。
　　“沈家不是早就该绝户了吗？你在哪儿遇到的？记载里说他们家族每个人额头上都有鬼枷，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不是真的啊？”白鹭洲说。
　　“应该是真的，开天眼就能看到。”祁尧天开了外放，顺便退回到主界面，打开一个玄门app开始查和沈家有关的资料。
　　白鹭洲连续卧槽几声，说：“你在哪儿遇到的？听说沈氏出山，天下必乱，这可不是件小事啊！”
　　玄门app资料库里面，对沈家的介绍少得可怜，尤其是近百年的，只有寥寥数语罢了，没什么参考价值。
　　祁尧天说：“在榕市。”
　　白鹭洲警惕起来，说：“沈家人来榕市做什么？”
　　祁尧天说：“榕市和玄术界有关的，只有一个山海学院，十有八九是来上学的。”
　　白鹭洲：“……”
　　白鹭洲“呵呵”笑了两声，说：“别开玩笑了祁少，戴罪一族连资格审核都过不了，上面怎么可能会让沈家人进山海学院？”
　　祁尧天点着页面的手指顿了一下，资格审核的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资格审核？”祁尧天问。
　　“是啊，我小叔负责人事这一块，以前听他偶尔提起过，说是家族历史上曾犯过大罪的，五服之内都会受到牵连，具体牵连到哪种程度，得视情况而定。”白鹭洲说：“别的不清楚，但戴罪一族可是罪无可赦，人人喊打，政审绝对不可能通过。”
　　祁尧天听着这话，脑海中忽然闪过沈飞鸾那双生动的眼眸，突然觉得有些可惜了。
　　不过，若非来求学，沈飞鸾为何会出现在榕市？
　　祁尧天想了想，说：“这件事先别说出去，等我查清楚。”
　　白鹭洲说：“行吧，不过沈家人突然出现在外界，的确很异常，不行就直接上报吧，听说他们家族和鬼族渊源颇深，对同行非常不友好，怪危险的。你注意安全，别和他们有太多私下接触。”
　　祁尧天没提沈飞鸾给人开阴阳眼的事情，甚至连沈飞鸾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低都没说。
　　戴罪一族在整个玄术界是一大忌讳，罕少有人会主动提起，就算八卦聊天时偶尔带了一嘴，也得是同仇敌忾充满厌恶排斥的那种态度。
　　祁尧天知道沈家造过什么孽，对沈家自然没什么好感。
　　而且玄术界从古至今，约定成俗的规矩就是看祖上、看出身、看传承，若是积善之家，福泽深厚，自然会受到追捧尊重，相反，若是祖上作奸犯科，根子烂了，那就是先天不足，备受唾弃。
　　沈家祖上罪孽深重，后代遭殃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今天在沈飞鸾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还白白扔出去两千块，但祁尧天对这个沈家后人，倒是不觉得反感。
　　可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
　　第二天下午，沈飞鸾来到前一天约好的地点，等着雇主过来。
　　沈飞鸾闲来无事，职业病就犯了，开始算小区的构造和风水格局，不过他很快就失去兴趣，这小区一看就没经过专门指点，一眼就看出来十来个违和之处。
　　不过沈飞鸾也不管这档子闲事，毕竟房屋朝向和楼梯结构这种板上钉钉的东西，说出来也改变不了，而且小区虽说风水平平，却也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勉强说得过去。
　　如果能在东南方向挖一个坑，灌满水再随便养点小金鱼，顺便把北边那几棵怎么看怎么碍眼的树给砍了，那就更好了。
　　不一会儿，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妹子走了过来。
　　田春春看到沈飞鸾，一时间有些不敢确定，她朝着周围张望了一番，约好的地方只有这么一个人。
　　田春春带着迟疑，问：“请问，你是沈师傅吗？”
　　沈飞鸢脑袋上带了个棒球帽，也看着田春春：“田小姐是吗？”
　　田春春赶忙点头，说：“是我。”
　　田春春觉得就离谱，她托中介找个本地地痞流氓帮她讨债，本以为怎么也得是个五大三粗肌肉发达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大汉，谁成想竟会是个年纪轻轻的大帅哥。
　　现在连讨债都这么内卷了吗？
　　“你真是来替我讨债的？我弟是体育队的，打篮球的，脾气还不太好。”田春春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就沈飞鸾这身板，她那个又高又壮的弟弟能一拳给他打飞出去。
　　可别到时候钱没要回来，反而得赔沈飞鸾医疗费。
　　沈飞鸾淡定地塞了根棒棒糖，说：“放心吧，我这人脾气最好，从来不用暴力解决问题。”
　　“那你打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言语感化他。”沈飞鸾信口胡诌，但显得很真诚。
　　田春春：“……”


第007章 糟心弟弟
　　这一下更觉得不靠谱了。
　　田春春在前面带路，忍不住吐槽起自家弟弟来：“我弟弟就是个白眼狼，我家是农村的，生活条件不太行，我和我弟能来大城市上学，都是爹妈辛辛苦苦种水稻供出来的。”
　　四年前田春春考上榕市本地的一本，花钱不多，而且田春春是个懂事能干的，一上大学就省吃俭用勤工俭学，又是去学校食堂帮厨又是兼职当私教，很快就能维持生计和学费。
　　田春春大二的时候，她弟田冬冬考上了榕市一个专科学校，一年学费一万多，田春春咬咬牙把这部分学费担了下来，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她在花钱供弟弟上学。
　　“谁知道，田冬冬是个混账玩意。”田春春提起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就咬牙切齿，说：“这小子自从谈个了女朋友，就花钱如流水，还特别会摆阔，拿着我给他的生活费，去酒吧里消费，开一瓶酒就三五千块，真是要气死我了。”
　　沈飞鸾观察了田春春的面相和双手。
　　这妹子手心纹络多且杂乱，一看就是个操劳肯干的人，而且命里有个拖后腿的血亲，现在看来就是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可以说，要是处理得好，田春春将来还有脱身的机会，可若是她自己选择当扶弟魔，恐怕这辈子都要被拖累到死。
　　沈飞鸾说：“你就该断了他的生活费，让他自己赚钱去，都是成年人了，有手有脚，你还惯着做什么？”
　　田春春叹气，也是无奈：“我弟这个人，从小到大被惯着，我爹妈虽然对我俩都好，但多少有些重男轻女，家里啥好东西都先紧着他，再加上我爷我奶奶这两个老一辈的独宠乖孙，所以把他惯的有些脾气，他觉得上学时候没必要打工，我也劝不动他。”
　　沈飞鸾表示不能理解，这种人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越惯着就越容易惯出样来，着实不可取。
　　田春春愁眉苦脸说：“这一年，他开销越来越大，我打三份工赚的钱都不够他花的，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说以后除了学费，其他的就不管了。”
　　沈飞鸾点点头，含着棒棒糖，说：“就不该管。”
　　田春春说：“他跟我闹了几次没要到钱，就打电话找我爷奶告状，二老把我噼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我不懂事不会当大姐，我奶还躺在床上打滚装病，我也气啊。”
　　沈飞鸾顿时有些同情田春春了，他家虽然落魄且贫穷，但至少没这种气死人的蠢货。
　　“就两个月前，我弟来到我学校，找我借钱。”田春春口吻越发无奈：“说是和女朋友一起投资个小生意，利润可观，慢的话一个月，快的话三四天就能还给我。我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想着他终于打算做正事了，就一咬牙把两万块钱借给了他。”
　　田春春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借条，递给沈飞鸾。
　　借条上面写着借款期限一个月，落款是田冬冬大名。
　　可想而知，这笔钱到现在都没动静。
　　沈飞鸾把欠条还给田春春，说：“收好吧，真不行到时候直接走法律程序得了。”
　　找他来讨债，虽然能治标，但肯定不治本。
　　从方才田春春的描述来看，田冬冬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要是被自己姐姐起诉了，肯定脸上挂不住。
　　打蛇打七寸，得抓住他痛点勐击才行。
　　一只蓝色的蜻蜓从沈飞鸾眼前慢悠悠的飞过去，那姿势非常优雅。
　　沈飞鸾多看了这色泽瑰丽的蜻蜓两眼，谁成想，这只蜻蜓在他面前盘旋一圈，又慢吞吞的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沈飞鸾：“……”
　　不至于吧，那位祁家少爷这么敬业？
　　这要是换个人的式神，沈飞鸾还真不一定能一眼看出来。
　　但祁尧天的气息对沈飞鸾而言，着实太致命了，他轻而易举能从这只蓝蜻蜓身上感受到属于祁尧天的福泽。
　　沈飞鸾手速飞快，将那只来不及逃跑的蓝蜻蜓夹在两指之间。
　　蓝蜻蜓：“……”
　　蓝蜻蜓近乎透明的翅膀努力挣扎了几下，发现无用之后，便直接在沈飞鸾手心里装死。
　　沈飞鸾啧了一声，把蓝蜻蜓给放了。
　　蓝蜻蜓在半空中打了个滚儿，朝着远处落荒而逃。
　　沈飞鸾本以为祁尧天知道自己的把戏被拆穿，就会自觉放弃。
　　谁成想，蓝蜻蜓在不远处飞了一圈，又绕了回来，还特别正大光明的落在了沈飞鸾后脑勺头发上。
　　“哎……”沈飞鸾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也太敬业了吧。
　　旁边田春春还在吐槽她弟，听到这声叹息，便打住了，问：“怎么了？”
　　沈飞鸾懒得管那个爱岗敬业的式神，说：“没什么，不用管我，你接着骂。”
　　田春春：“……”
　　房子据说是田冬冬和女朋友合租的，一个月房租两千五，租的房间是个一室无厅。
　　因为是个老小区，所以没安装电梯，两人在小区里面绕了一大圈儿，又爬了六层楼，才来到田冬冬的住处附近。
　　然而，沈飞鸾刚上来，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儿了。
　　“去你妈的，废话少说，要不就让你家人拿钱赎人，想跟老子玩儿花的，你还不够格！”一声吼从上面传了过来。
　　沈飞鸾脚步一顿，再爬一层就是田冬冬住的楼层，结合着这段话传递出来的意思和田冬冬的个人形象，沈飞鸾有点想扭头就走。
　　田春春也愣住了，满脸懵逼的看向沈飞鸾。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讨饶：“哎呀，我也不是不还钱，就是最近运气太差，全输光了，你让武哥再宽限几天，我女朋友去找人借钱了，今天晚上就能重新杀进去，我找大师算过了，今天赌运绝佳，铁定能翻身！”
　　田春春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她握在扶梯上的手青筋暴起，就连唿吸都急促起来，整个人都是抖的。
　　沈飞鸾心想，完蛋，这崽种十有八九是拿钱赌博去了，而且还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放屁，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你欠武哥的十万块钱，已经拖了三个月了，我也不找你要本钱，只要你今天还个利息，三个月一共两万四，拿出来就算，拿不出来，老子把你的手指头剁了！”说话那人粗声粗气，戾气很重，旁边应该还有其他人，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我真没钱啊！”田冬冬看到亮出来的刀子，差点儿吓尿，情急之下嚷嚷道：“我没钱，我姐有钱，我把我姐的电话地址给你们，你们去找她要钱！”
　　田春春差点儿没抽过去，沈飞鸾一把扯住田春春的胳膊，用眼神疯狂示意她要不先走？
　　田春春明显很纠结，很难受，还很生气！


第008章 三进宫
　　“你姐？”那人口吻狐疑，说：“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女，你哪儿来的姐？”
　　“真是我亲姐，她傍了个富二代男朋友，身上肯定有钱，不信你去找她！”田冬冬慌忙解释，还特别强调：“我住处学校你们都知道，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骗你们干啥？”
　　那收高利贷的说：“行啊，你把她电话地址发给我，你要是敢骗老子，仔细我回来剁了你的手！”
　　田冬冬窝囊极了，说：“肯定的，不可能骗你们。”
　　收高利贷的估计是瞧不上他那个窝囊样儿，也可能是想给个下马威，便叫小弟打了田冬冬几拳头，外送踹几脚。
　　田冬冬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一边嚷嚷着让他们赶紧去找他姐要钱。
　　听到这儿，田春春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甩开沈飞鸾的手，怒不可遏地冲上楼去，张口就骂道：“田冬冬，你个白眼狼大傻逼，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你居然往我身上甩这种屎盆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沈飞鸾拍了下额头，简直醉了，接这活儿的时候，他明明事先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他才接下来的，谁成想，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田春春一冲出去，就被那几个放高利贷的给层层围住。
　　“你是他什么人？”领头的那个问。
　　“她就是我姐，她有钱！”田冬冬人被按在地上，看到出现在这里的田春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田春春气得要死，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弟弟？
　　但高利贷在这儿，田春春那两万块钱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你就是她姐，那刚好，你把他钱的利息先还了。”高利贷大哥冲着田春春说。
　　“我哪儿有那么多钱？”田春春翻了个大白眼，说：“他自己欠的钱，自己打工赚钱还债就行，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高利贷大哥打量了田春春两眼，嗤了一声说：“你弟弟什么德行，你自己最清楚，我寻思这钱，他一个人是还不来的，你也不想你弟弟少个手吧？”
　　田春春受到威胁，咬着牙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这些放高利贷的，本身就不合法，我要报警抓你们！”
　　沈飞鸾一听，就知道田春春坏事儿了。
　　放高利贷的那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冷笑起来。
　　“当弟弟的蠢，当姐姐的更是个蠢货，老子敢在榕市放高利贷，就不怕你去报警。”为首的那个嗤笑两声，紧接着就是一脚把田冬冬踹翻在地上。
　　田冬冬“嗷”地大叫一声，抱着肚子开始在地上呻吟打滚儿。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也不敢出来，这群放高利贷的，在当街可是一霸，地头蛇一般的存在，得罪了他们，日后没什么好果子吃。
　　沈飞鸾寻思着今天的债估计讨不回来了，就打算改天再来。
　　他原本能扭头就走的，但雇主还在这儿，而且还是个妹子，沈飞鸾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其中一个小弟看到沈飞鸾，一把就抓住了他。
　　“你就是她那个富二代姘头吧？”小弟发现新大陆似的叫道：“大哥，他肯定有钱！”
　　沈飞鸾手臂转了一下，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就松开了。
　　“我不是。”沈飞鸾否认：“我是来替她讨债的。”
　　小弟嗤笑，说：“你骗谁呢？你这张脸，一看就特有钱。”
　　沈飞鸾简直服了，他要是真有钱，何必来做帮人讨债这种危险生意？
　　沈飞鸾懒得理这群人，对田春春说：“这事你要打算管，那我就先走了，你要不想管，我们俩一块儿撤。”
　　田春春瞬间犹豫了，她肯定不想管这摊子破事，可这又是她亲弟弟，总不能眼睁睁的看他跳火坑啊！
　　就在田春春犹豫的时候，田冬冬叫了起来。
　　“姐，你不能不管我啊！”田冬冬慌了：“他们不是闹着玩儿的，我还不上钱，他们真会剁我的手！”
　　那边带头大哥也恶狠狠道：“想走？做梦去吧，今天不把钱还了，谁他妈都别想走！”
　　沈飞鸾冷眼旁观，心如止水，说：“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债谁来还，你为难一个姑娘，太不讲规矩了吧？”
　　带头大哥打量了沈飞鸾几眼，提起了手里的铁棍晃了几下，威胁道：“你个小白脸窝囊废，读书读傻了吧，欠钱的就是我孙子，你以为老子做慈善呢？”
　　“就是，文哥，看他这样就是个没担当的，要不打一顿算了。”
　　沈飞鸾笑了，嘴里的棒棒糖棍子朝旁边吐了出来，直接落在门边的小垃圾筐里。
　　“想打我，就凭你们也配？”
　　有了沈飞鸾这句话，那群放高利贷的立刻就动了肝火，全都冲着沈飞鸾来。
　　沈飞鸾也不怕，毕竟是练过的，不慌不忙游刃有余地躲着棍棒胳膊腿的攻击。
　　田春春吓得叫了起来，一边说“别打架别打架”，一边哆哆嗦嗦开手机报警。
　　田冬冬一看，立马扑过去抢过田春春的手机，张皇失措地说：“不能报警啊，他们会要了我命的！”
　　田春春：“……”
　　但最后一群人还是一起被送去了警察局。
　　报警的不是沈飞鸾，也不是田春春，而是放高利贷这边的人。
　　到了警察局，沈飞鸾黑着脸坐进了小黑屋。
　　来审他的年轻小队长踱步而来，看着衣冠整齐的沈飞鸾，挑挑眉说：“一个月内，三进宫啊。”
　　沈飞鸾面无表情说：“我就顺路过去帮人讨个债，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小队长说：“什么都没干？我看不见的吧。”
　　沈飞鸾说：“我干什么了？”
　　小队长敲了敲桌子，说道：“打架斗殴有吧，有人斗殴过程中跌下楼梯也有吧，你别以为这和上回讨债性质一样，人都进抢救室了，性质极其恶劣，要是重伤或者什么，这可是要坐牢的！”
　　沈飞鸾整一个大无语，靠在椅背上，两条大长腿随意敞开着，口吻淡定：“他自己站不稳摔下去，关我什么事？他们几个人围殴我一个，我都没资格还手，算起来，我才是受害人，江警官你得好好调查清楚，还我清白。”
　　江警官瞧他那副随意的样子，觉得碍眼，说：“把你腿收好，坐没坐相，规矩点儿。”
　　沈飞鸾倒是听话，乖乖坐直了身体。


第009章 抓鬼车
　　江警官皱眉说：“一会儿做个审讯笔录，现在所有人都说人是你推的，你想想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清白的。”
　　楼是老式楼，连个电梯都没有，更不可能有楼层监控了。
　　按道理来说，那小子的确是沈飞鸾打飞出去的概率更大，可沈飞鸾是真没动他。
　　沈飞鸾想起来某个只见过一次的人，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那只被他浅浅绑架的蓝蜻蜓，对着它说道：“让你爹来捞我，我给他说个大秘密。”
　　江警官刚想骂他严肃点儿，就看那只通体蓝色的蜻蜓颤颤巍巍舒展着翅膀，委屈巴巴的朝着墙上飞了过去。
　　蓝蜻蜓估计是被沈飞鸾弄懵了，脑壳在墙上撞了两下，细细长长的脖子差点儿没给弄折了。
　　江警官刚想打开门把它放生，就见那蓝蜻蜓再次朝墙撞过去，但这回，它居然刷的一下不见了。
　　江警官：“？？？”
　　江警官一时间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面墙跟前，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会儿。
　　沈飞鸾摸了摸鼻子，方才事发突然，他忘了给那个蠢式神开启“凡人看不见”的状态。
　　江警官回过头，盯着沈飞鸾说：“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沈飞鸾无比淡定道：“变个魔术给你看，是不是很秀？”
　　江警官：“……”
　　他就差把“你他妈当我是傻子”这句话直接写在脸上了。
　　江警官警惕又不爽地说：“你老实点。”
　　沈飞鸾特别无辜，说：“我哪里不老实了，自从进来之后一直都积极配合，没给江警官添麻烦吧？”
　　江警官送他一个大白眼。
　　另一个屋子里，几个放高利贷的七嘴八舌义愤填膺，纷纷把锅往沈飞鸾身上甩。
　　“都是那个富二代，看起来瘦，实际上结实的很。”
　　“我亲眼看见，他把小元从楼梯上踹下去的。”
　　“警官，我们虽然是放贷的，但也有人权吧，他这往轻了说，算是故意伤害，往重了讲，那可是故意杀人！”
　　“就是，他得赔钱，不光得赔医疗费，还得赔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啥的。”
　　几个警官听他们叽叽喳喳，听的头疼，便让人把这几个精神小伙分开做笔录。
　　田春春和田冬冬作为当事人，也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田春春勐拧田冬冬大腿，让他老实交代赌博的事情。
　　但田冬冬不知道顾及什么，一直犹犹豫豫不敢说。
　　后来还是江警官黑着脸给田冬冬讲了赌场杀猪盘和套路，田冬冬才有所松动，勉为其难说了起来。
　　………………
　　太阳落山，天边染上了猩红，霞光带着几分不详的血色。
　　郊区的一个废弃已久的仓库里，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全武行。
　　数位玄术师各居一个方位，有的丢符有的念咒，全都冲着一只长了十只头的鸟怪杀了过去。
　　硕大的鬼车鸟挥动着翅膀站在仓库上方，翅膀张开足足有十米长，每拍动一下都能卷起院子里的沙土和碎石。
　　两方已经僵持数个小时，鬼车被结节围困在此处，尝试数次都不曾突破出去。
　　“快撑不住了！”有人焦急喊道：“太阳落山，结界马上就散了，咱们得抓紧！”
　　有人朝着白鹭洲叫道：“白少，估计活捉不了了！你那边还得多久？”
　　白鹭洲咬破指尖，说：“再撑一会儿，祁尧天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这只鬼车就愤怒地冲着他们喷出一股浓浓的浊气。
　　随着浊气出现，天突然黑了下来，视线马上变得模煳不清。
　　结节霎时间分崩离析，浓浓的煞气和尸气四散开来。
　　“完蛋了，它暴走了！”有人发现异常，喊了出来。
　　“妈的，先躲开！”白鹭洲骂了一声，左手食指在黄符两个命眼上用力一抹。
　　忽而一只利爪从黑雾中朝他抓来，白鹭洲吓了一跳，速度飞快往旁边躲去。
　　风力强劲，白鹭洲直接被掀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利爪朝他无情抓了过来，白鹭洲心如擂鼓，心想完蛋了。
　　紧接着，那利爪就被一条银色锁链拦在外面。
　　“锵——”
　　利爪挠在锁链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祁尧天及时赶到，救下白鹭洲狗命。
　　“卧槽，祁少你是我大爹！”白鹭洲看到来人，忍不住叫了出来，激动的热泪盈眶。
　　“我没你这么废的儿子。”祁尧天收回锁链，在手腕上缠了几圈，无情嘲讽道：“暑假才放了几天，符都不会画了。”
　　白鹭洲不敢废话，立刻爬起来接着画符。
　　鬼车眼看形势不妙，转身就想逃，空中回荡着车轮碾过去的声音。
　　祁尧天双手结印飞快，口中念念有词，就在鬼车借着黑雾掩护即将冲出捕捉范围内的瞬间，一张看不见的网从天而降牢牢封锁住鬼车所有去路。
　　鬼车腾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叫，从黑雾中探出几只长长的脖子，张开大嘴便要将祁尧天的魂魄吸食出去。
　　“好大的胆子。”祁尧天冷喝一声，双手结个法印。
　　金色的法印符咒顺着晚间的链子盘旋缠绕，只见链子在祁尧天手中抖了两下，覆盖上噼里啪啦蓝色闪电的地方逐渐拔高。
　　原本只有短短一根，却在半空中变得无比粗长，看起来气势尤为骇人。
　　锁链缠绕住鬼车的脖子，限制住它的动作。
　　“祁少牛逼！”白鹭洲吹了声口哨，手中的符已经成型，他喝了一声“去”，那沾了指尖血的黄符就像是活了似的，从中跳跃出一只威勐无比的吊睛白额虎。
　　白虎一跃三丈高，扑过去便将鬼车的脑袋一口咬掉。
　　鬼车挣脱不开，凄厉惨叫，其余众人见状，马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全部招数都往鬼车身上丢，很快就把它彻底制服。
　　结界全部分崩离析，空中的血色晚霞也变成了正常的橘色黄昏。
　　白鹭洲让人收了这只半死不活的鬼车，惊魂未定对祁尧天说：“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们几个就凉了。”
　　祁尧天皱了下眉头，说：“怎么接了个这么危险的任务？”
　　白鹭洲也是想骂娘，脸上难看道：“任务上可不是这么写的，原本说是一只吃了三个死魂的妖，谁成想居然是个鬼车！”


第010章 吞生魂
　　“妈的，早知道是鬼车，打死我都不来。”同行的玄术师吐槽。
　　鬼车是妖的一种，有十颗脑袋，外形像鸟。
　　鬼车喜食生魂，生来便战斗力极强。
　　死魂是人死后的魂魄，生魂却是活人的魂魄。
　　吃死魂的怪物很多，战斗力大多也都平平无奇。
　　但吃生魂的怪物就截然不同了。
　　像鬼车这种把活人魂魄硬生生吸出来吃的，往往穷凶极恶，难以制服，危险系数也很高。
　　白鹭洲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自己全是灰尘的手上冲洗着。
　　祁尧天走到那只奄奄一息的鬼车跟前，隔空在它身上丢了几张符。
　　奄奄一息的鬼车半睁着眼睛，凶狠又仇恨地死死盯着祁尧天。
　　几个血肉模煳的生魂从鬼车口中吐了出来，它们俨然已经面目全非，瘫在地上像是虫蛹一样拱动着。
　　“嘶——”有人倒吸口凉气，说：“没救了，已经化了。”
　　太阳的余晖照射在这些生魂上面，没过多久，它们就化成一缕烟灰，彻底消失不见了。
　　几人都沉默了。
　　如此一来，魂飞魄散，鬼化为聻，最终变成希夷。
　　如此一来，那些被活生生吸走了生魂的人，便再也没机会将生魂寻回来，他们终其一生，都要浑浑噩噩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祁尧天脸色微冷，对白鹭洲说道：“通知妖管所的人，这只鬼车，我们带走了。”
　　白鹭洲虽然也这么想，但又觉得不妥。
　　白鹭洲：“按照规矩，这只鬼车在人间犯罪，得先还给妖管所那边处理，免得引起两界矛盾。”
　　祁尧天轻嗤一声，说：“妖族那边，连一只被压在山海大狱里面的凶兽都镇不住，放它来人间为非作歹，看来里面的酒囊饭袋着实不少，所以还是别麻烦他们了。”
　　白鹭洲：“……”
　　白鹭洲心头一震，走到鬼车身边翻来翻去提起它一只脚。
　　那只脚上，果然带着一个山海大狱特制的锁扣。
　　白鹭洲无语极了，震惊说：“山海大狱号称三界内最牢不可破的结界，怎么可能会有凶兽逃出来？”
　　“而且，我们还没收到消息。”
　　“是啊，山海大狱那边的看守，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吧？”
　　几人都警惕起来，察觉事情不似那么简单。
　　祁尧天说：“它这个修为，想从山海大狱逃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或者有内应，或者结界有破损，暂时想不出来第三种可能。”
　　白鹭洲神色凝重，说：“这两种可能，都不太妙啊。”
　　有内应意味着妖族内部出现叛徒，或者说妖族想借此机会试探人间玄术界的能力，顺便掂量一下能否开战。
　　而结界破损，就更难处理了。
　　山海大狱的结界乃是千年之前玄门数位顶级强者协同妖族首领共同设下的，结界浩浩荡荡绵延上百公里，将古往今来成千上万只穷凶极恶的妖镇压在深渊之狱中。
　　千年之后的今天，天地灵气早已不复往昔，经过几次大战，玄门最珍贵的道法典籍也丢失不少。
　　这些年，玄门可谓是人才凋敝，一代不如一代强。
　　修补结界是一件尤为困难的事情，比登天还难。
　　“先不用猜了。”祁尧天皱了下眉头，说：“绑起来先送到榕市慎刑司，看他们怎么说。”
　　白鹭洲应了一声，招唿着其他人把鬼车想办法抬走。
　　这时候，一只蓝蜻蜓式神跌跌撞撞地朝祁尧天冲了过来。
　　祁尧天便伸出手，准备像往常一样等式神落在手指上。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蓝蜻蜓，径直绕过他的手，噗通一下子撞在白鹭洲的脑壳上。
　　祁尧天：“……”
　　白鹭洲：“……”
　　白鹭洲觉得邪门，揉了下自己的脑壳，看着晕乎乎的蓝蜻蜓说：“这不是你的式神吗？它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蠢。”
　　蓝蜻蜓似乎也意识到了，赶忙掉头重新飞扑到祁尧天手心里，几条细细的爪子抱着修长的食指，呜哩哇啦的发出嗡嗡声音，看那样子像是委屈的不行。
　　蓝蜻蜓：“叽里哌啦叽里哌啦！”
　　祁尧天神色逐渐变得微妙。
　　“怎么了？”白鹭洲走过来。
　　“有个人，遇到点麻烦事。”祁尧天给蓝蜻蜓丢了一颗透明的小石头，权当安慰。
　　“什么人？”白鹭洲来了兴趣。
　　祁尧天的这只式神蓝鸟，在界内还是很出名的，据说是祁尧天七岁时候自己召唤来的神鸟。
　　这蓝鸟平日里臭屁的要命，鸟仗人势作威作福，除了祁尧天，谁的面子都不给。
　　祁尧天想了想，借用沈飞鸾的话：“祖上认识的。”
　　白鹭洲：“？？？”
　　白鹭洲自动脑补，了然的点点头说：“哦，原来是世交。”
　　祁尧天想到两家祖上曾经和现在还在持续着的关系，便忍不住乐了。
　　世仇和世交，这其中恐怕差了个九重天到地狱十八层的距离。


第011章 捞人
　　“差不多吧，我先走了。”祁尧天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对着不远处的黑色越野哔了一下。
　　“哎等等，我也一起去呗。”白鹭洲紧随其后，说：“跟着这帮人，追着个鬼车跑了几里地，我腿都快麻了。”
　　祁尧天有点不乐意带他，嫌弃道：“你不在这儿等人来？”
　　白鹭洲笑嘻嘻地蹭上副驾，说：“不等不等，有你的锁魂链和封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住了，我给他们交代几句就行。”
　　祁尧天只好把自己的兄弟带上。
　　回去的路上，祁尧天接了个电话，是妖管所那边打过来的。
　　妖管所那边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才过半个小时就得到消息，知道鬼车是祁尧天亲手抓的。
　　妖管所那边说：“祁少，这件事情我们妖族非常重视，希望您能描述一下那几个生魂状况。”
　　祁尧天说：“我去的时候，生魂已经被鬼车肚子化的差不多了，看样子应该有三到五天，鬼车肚子里面还有没有被化完的生魂，那就不清楚了。”
　　妖管所说：“哎呀，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想发生，既然是妖族，我们觉得还是得让我们审讯。”
　　祁尧天不浓不淡的笑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已经晚了，毕竟这只鬼车是山海大狱逃出来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我怕它伤害我们的人，所以不小心把它直接打死了。”
　　妖管所：“……”
　　那边被狠狠噎住了。
　　“这……祁少厉害。”妖管所尴尬地捧了几句，说：“那尸体呢？”
　　“大概率尸骨无存了。”祁尧天叹了口气，说：“我向你们表示遗憾，下手没控制住，毕竟情况紧急特殊，妖管所应该能理解吧？”
　　妖管所：“……”
　　妖管所咬牙切齿，说：“那肯定能理解，山海大狱逃出来的，是我们这边疏忽了。”
　　祁尧天说：“感谢理解。”
　　妖管所那边传来明显的深吸气声音。
　　妖管所只能说：“那就先不打扰祁少了。”
　　那边挂断电话之后，白鹭洲啧了一声，说：“可以啊，睁着眼睛说瞎话。”
　　祁尧天淡定说：“真话假话，他们自行分辨，反正鬼车暂时不能给妖族。”
　　鬼车身上会有许多山海大狱的线索，而且有必要的时候，还会将它腹部解剖，寻找那些生魂的蛛丝马迹，找到被鬼车吞了生魂的那些可怜人，看有没有什么补偿方法。
　　妖管所那边肯定也知道事情严重性，想赶紧把鬼车拉回去盘问。
　　白鹭洲靠在椅背上，嘘了口气，说：“这要真涉及到山海大狱结界，那就完蛋了。”
　　祁尧天点头，说：“这倒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修补大狱结界了，宁可是妖族内部管理出了问题。”
　　白鹭洲说：“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应该是榕市妖管所吧？”
　　祁尧天：“是啊，榕市妖管所的所长是只兔子，性子又软脾气又好还胆小怕事。”
　　白鹭洲乐了，说：“难怪刚才他们打个电话都怂的要死。”
　　祁尧天也笑了笑，说：“不过，涉及山海大狱，他们肯定是要往上报的，且等着吧，马上两族都会派调查组去山海大狱调查了。”
　　玄术界和妖族的社会体系已经相当健全，各个部门都有明确分工，还有专门的负责人，祁尧天一点都不怀疑被派去调查的同门的专业性。
　　车子开到市区，白鹭洲眼睁睁看着祁尧天开着车风骚的一路风驰电掣去了某区警察局。
　　白鹭洲人都傻了，说：“等等，你说来接个世交，感情是来警察局捞人呢？”
　　祁尧天把车停在路边，关上车门说：“过会儿少说话，在这等我。”
　　白鹭洲：“……”
　　祁尧天进去后，说明来意，很快就见到了沈飞鸾。
　　和他设想的不太一样的是，沈飞鸾竟然坐在一间办公室里，没个正形地坐在椅子里，手里还捧着一杯冰沙草莓冷饮。
　　沈飞鸾看到祁尧天，便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这可是行走的福泽大礼包，浑身上下都是正道的光。
　　沈飞鸾打了个招唿，说：“不好意思啊祁少，刚才我是想找个人来保释，才麻烦你的。”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怎么知道蓝鸟是我的？”
　　沈飞鸾掏出一根棒棒糖，撕掉透明的包装纸，塞到嘴里才说：“因为我能掐会算。”
　　祁尧天：“……”
　　嘴里没一句实话。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不说实话，还想让我保释你？”
　　沈飞鸾吸完最后一块草莓果粒，把杯子丢进旁边的垃圾筐，站起来一拍脑门说：“对了，我嫌疑刚才已经彻底洗刷干净了，不用你保释我了。”
　　祁尧天：“……”
　　祁尧天被气笑了，他觉得这个沈飞鸾还真挺知道怎么拱火，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熘了一通。


第012章 歪门邪道
　　“不过，看在祁少赶来保释我的份儿上，这份恩情我领了。”沈飞鸾马上把自己从作死边缘拉了回来，歪了下脑袋，看着祁尧天说：“我请您吃个饭？”
　　祁尧天被这双含笑的眸子直直看着，突然想到前几天查古籍时候偶尔翻到的沈家记载——
　　“沈氏一族多美姿颜，擅歌舞，喜摄人心魂。
　　神乐、朝歌、承平年间，沈氏兄妹二人入仙宫、入庙堂，以色侍人，上乱天伦，下媚朝纲，权倾天下，祸国殃民……”
　　祁尧天说：“好。”
　　沈飞鸾签字走人，江警官来送他出去。
　　“你这年纪轻轻才十八岁，干什么不行，非得干帮人讨债的活儿。”江警官也是恨铁不成钢，对着沈飞鸾一顿输出：“这种工作，风险太大，你看你才干了两回，回回都出事儿。”
　　沈飞鸾挺无辜，说：“我也不会干别的啊。”
　　江警官虽然也才二十多岁，但家里有个弟弟，看起来就是一副大哥样。
　　“不会干别的也能学啊。”江警官说：“这两天我给你联系个技校，修车开锁做电商，总有你能选的吧？”
　　沈飞鸾：“……”
　　他也是挺服气的，这江警官不愧是人民警察，连他这种社会游民的出路都想好了。
　　沈飞鸾乐了，说：“算了吧，我这是体质天生倒霉，我要是给人修车，你信不信过两天就得车毁人亡？”
　　江警官皱眉，说：“别胡说。”
　　沈飞鸾特别认真：“我可没胡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
　　江警官说：“少胡扯，少给我搞这种封建迷信。”
　　祁尧天在旁边看热闹，觉得沈飞鸾这人挺神奇，和一个警察都能聊的这么嗨。
　　“你过来，你是他朋友还是他哥？”江警官看到祁尧天，上下打量了两眼。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说：“祖上认识的。”
　　沈飞鸾：“噗——”
　　江警官觉得祁尧天行为不太端正，瞅了他们两眼，狐疑道：“你们什么关系？”
　　沈飞鸾见他职业病又要犯了，赶紧说：“我俩就上星期某天半夜见过一面，他找我买服务，我收了他两千块钱，我俩其实不太熟。”
　　祁尧天听着他这描述，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江警官脸色变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飞鸾，又颇为惊愕地看了看祁尧天。
　　江警官紧接着黑着脸呵斥道：“年纪轻轻，走这种邪门歪道，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他又冲着祁尧天道：“还有你，年纪轻轻也不学好，过来这边登记一下信息！”
　　祁尧天：“？”
　　江警官声音有点大，办公室里几位警官也都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沈飞鸾一脸懵逼，说：“我靠本事赚钱，怎么就对不起我自己了？”
　　这年头，你情我愿的花钱算命都不行了吗？
　　祁尧天好歹也是见多识广，触到各位叔叔阿姨审视的眼神，顿时悟了。
　　祁尧天一脑门黑线，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乌龙。
　　“江警官想多了，我找他算个命而已。”祁尧天解释道：“算姻缘。”
　　江警官不太信，瞪着祁尧天说：“看你就像个花花公子，过来做个笔录。”
　　祁尧天：“……”
　　原本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走，结果被活生生拖了半个多小时。
　　白鹭洲手机都快玩没电了，才看到祁尧天黑着一张脸从警察局大步流星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的小帅哥。
　　那小帅哥一边嗦着棒棒糖，一边在旁边对着祁尧天说：“这都是误会，你别生气嘛，江警官也是出于对未成年人身心健康负责，才对你做了个简单的问话，多大点事儿。”
　　他说着自己就乐了，接着小嘴叭叭的：“我都成被嫖的那个了，我都还没生气呢。”
　　“你可闭嘴吧！”祁尧天说。
　　祁尧天就没遇到过这种大无语事件，看都不看沈飞鸾一眼。
　　沈飞鸾还想说什么，只见祁尧天忽然停下脚步，伸出右手毫无征兆的在沈飞鸾额头上拍了一下。
　　沈飞鸾懵逼道：“你做什么？”
　　祁尧天冷漠脸：“把你咒枷遮一下。”
　　说完就大步流星继续往前走去。
　　沈飞鸾拿起手机屏充当镜子，他惊讶的发现额心的咒枷印记居然被遮挡了。
　　沈飞鸾：“？”
　　这是什么原理？
　　被祁尧天触碰过的地方，萦绕着一抹独特的气息，它们霸道的遮挡住了伴了沈飞鸾十八年的咒枷。
　　一时间，沈飞鸾心如擂鼓，手指发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复杂的心绪。
　　白鹭洲挺有眼力劲儿，眼瞅着气氛不对，赶紧帮祁尧天开车门。
　　沈飞鸾看到车上还有个年轻人，便明白过来祁尧天遮他咒枷的意思。
　　虽说他习惯了同行异样的眼神，但不管祁尧天出于什么考虑，他都挺感激。
　　沈飞鸾走到白鹭洲这边，敲了敲车窗，对他笑着说：“帅哥，麻烦您先往委屈委屈，后面坐着去？”
　　白鹭洲愣愣看着他，好一个惑人心神的大帅哥，“哦”了一声，马上听话的开车门下去，麻熘的爬上后座去。
　　祁尧天也是纳闷儿了，说：“你这么听他的话做甚？”
　　白鹭洲系好安全带，说：“我也不想的，可是他叫我帅哥诶！”
　　祁尧天：“……”
　　沈飞鸾在祁尧天身边落座，低头看了下安全带，扯了几下不太会用。
　　祁尧天看在眼里，倒也没嘲笑他，而是伸手扯过安全带，替他扣好。
　　只是那动作略显粗暴，彰显出当事人的不愉快。
　　白鹭洲打量着两个人，说：“老祁，你是去捞他啊？”
　　沈飞鸾替他回答：“差不多，不过这是个误会。”
　　“你俩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白鹭洲不怕死的问。
　　“本来早就该出来了，但警察怀疑他嫖娼我卖淫，把我俩送扫黄打非办做了个笔录。”沈飞鸾言简意赅，一语道破天机。
　　白鹭洲：“噗——咳咳咳咳！”
　　祁尧天一个眼刀朝着沈飞鸾杀了过去，说：“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第013章 重色轻友
　　沈飞鸾虽然觉得这事儿挺好笑的，但也不想得罪祁尧天，马上讨饶说：“对不住啊，都怪我在江警官面前乱说话，才拖累了你，以后这事儿不提了。”
　　“别不提啊！”白鹭洲吃瓜吃一半，急得抓耳挠腮，扒拉着副驾驶座说：“你这说话说一半，很容易惹人误会知道不知道？”
　　沈飞鸾无辜地摊开手，说：“不能细说，祁少要生气了。”
　　祁尧天也不想让他和沈飞鸾有交集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谁都知道，沈氏一族沾上就代表麻烦。
　　祁尧天虽说不怕麻烦，但他从来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他今天来找沈飞鸾，就是为了他所谓的那个“秘密”。
　　祁尧天说：“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前面路口你下车。”
　　白鹭洲瞬间裂开，不可思议地看着祁尧天说：“老祁，我以前都没发现你是这种重色轻友的人！”
　　祁尧天直接把车靠边停下来，说：“行了，你现在就下去吧。”
　　白鹭洲：“……”
　　沈飞鸾在旁边乐了，说：“别误会啊，我和祁少真的不熟，加上今天，总共就见过两回。”
　　原本正准备下车的白鹭洲，一听这话瞬间又把屁股贴在座椅上，满脸震惊。
　　“擦，你俩到底啥关系？今天之前才见过一回，他就驱车快一个小时赶过来捞你？”白鹭洲激动了，一巴掌拍在祁尧天肩膀上：“我冷酷无情人间清醒的祁少，什么时候开始改当积德行善大善人了？”
　　祁尧天觉得白鹭洲这货脑回路不正常，越说越离谱。
　　“行了，赶紧滚蛋。”祁尧天拍开白鹭洲那只爪子，说：“顺便把你的这张嘴闭紧点，别到处瞎比比。”
　　白鹭洲嗷嗷：“行，算你狠，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电灯泡赶！”
　　沈飞鸾说：“别误会，真没这关系。”
　　祁尧天和白鹭洲嘴炮打习惯了，随口说：“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就别继续发光了。”
　　沈飞鸾：“……”
　　白鹭洲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一边冲着沈飞鸾竖起大拇指，嘴里说着“你牛叉”，一边麻熘的下了车。
　　车子重新走起，沈飞鸾从后视镜里看着蹲在路边不停扣手机的白鹭洲，好心提醒道：“祁少，你刚才那么说，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祁尧天倒是淡定，车子拐了个弯避开晚高峰车道，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路。
　　“能有什么误会？”祁尧天淡定说：“我们两个不就是我买你卖的关系吗？”
　　沈飞鸾：“……”
　　这人咋还这么记仇呢？
　　车子往前静静行驶，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了一条宁静的小巷。
　　祁尧天停了车，带着沈飞鸾进了小巷，来到一家看起来风格颇为古朴卓雅的小酒馆。
　　小酒馆灯光柔和，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人。
　　沈飞鸾环视四周，注意到那些光是镶嵌在墙壁里的鲛珠散出来的。
　　沈飞鸾心下了然，这酒馆显而易见是同道中人开的。
　　“尧天少爷，好久不见了啊。”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迎了过来。
　　他五官极其精致，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一头墨色青丝披在身后，直直垂到腰间。
　　“青老板。”祁尧天也和他打招唿，说：“还有位置吗？”
　　青老板笑着说：“旁人来，那应该是没有的，但尧天少爷过来，什么时候都有位置。”
　　祁尧天也笑了一下，说：“青老板说话这么好听，不如送杯桃花酒吧。”
　　青老板说：“我可是做小本生意的，尧天少爷富可敌国，怎么也不会贪我这点小买卖吧？”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那就按照时令上菜吧，两人份。”
　　青老板笑盈盈地应着，视线不住落在沈飞鸾身上。
　　“尧天少爷这位
　　朋友，之前没见过。”青老板引着他们去包厢，路上说道。
　　“嗯，我之前也没见过。”祁尧天打量着回廊上的壁画，里面有些山海兽，也有些仕女图，和普通的壁画不同的是，这些画中人都像是活的一样，有些在戏耍，有些在跳舞。
　　青老板明眸流转，若有所思，对沈飞鸾道：“这位客人，可有什么忌口的？”
　　沈飞鸾看壁画看得入迷，没听到青老板说什么。
　　“啪——”祁尧天在沈飞鸾耳边打了个响指。
　　沈飞鸾勐的回过神，看着祁尧天。
　　“有什么不爱吃的吗？”祁尧天问。
　　“哦，没什么。”沈飞鸾说。
　　青老板带他们去了一间回廊尽头的包厢，推开包厢，里面飞出了几只颜色鲜亮的鸟。
　　青老板笑着抱怨，说：“这几个小家伙，每天在这里捉迷藏，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原来是在这里躲着。”
　　祁尧天瞅了眼那只站在房梁上对着他啾啾鸣鸣的鸟，随口说道：“长得还挺肥，要不晚上烤了吧。”
　　小肥啾：“……”
　　翅膀扑棱的声音接连想起，瞬间鸟都跑完了。
　　沈飞鸾乐了，说：“你吓唬它们做什么？”
　　祁尧天说：“青老板养的鸟，一个比一个贪吃。现在不吓跑，过会儿就该来和你抢食吃了。”
　　沈飞鸾：“……”
　　有点意思。


第014章 天煞孤星
　　青老板说了几道菜，便退下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祁尧天和沈飞鸾面对面坐着。
　　桌子是东海梨花木，显然已经有点年头了，就连屋子里熏着的香料，都是一克千金的沉香。
　　沈飞鸾喝了口祁尧天倒的茶。
　　“祁少，先说一件事。”沈飞鸾真诚地看着他，说：“你这顿饭，把我卖了都付不起钱。”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这倒是，猪肉价格最近一斤十二块。”
　　沈飞鸾：“……”
　　祁尧天说：“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沈飞鸾摸摸鼻子，说：“我帮雇主讨债，结果碰上另一伙放高利贷的，就打了起来，然后对面一个人从楼梯上滚下去当场昏迷，120来拉人的时候，顺手报了警，那群人一口咬定是我推的人，我空口无凭，就想着让你来先把我保释出去。”
　　祁尧天放下瓷白色茶盏，看着沈飞鸾说：“那人是你推的吗？”
　　沈飞鸾说：“不是，他自己脚下一滑，摔下去的。”
　　祁尧天说：“听起来有点离谱。”
　　沈飞鸾说：“虽然离谱，但也是事实。还好有个看热闹的邻居偷偷录了视频，还我清白，要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解释。”
　　就在祁尧天过来之前，邻居拿着铁证来了警察局。
　　祁尧天问：“你确定把自己摘干净了？”
　　沈飞鸾打开手机，发了个视频给祁尧天，说：“那个邻居偷偷发了我一份视频，给你看看。”
　　视频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对沈飞鸾拳打脚踢，沈飞鸾就像是练过似的，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左躲右闪游刃有余，连还手的意思都没有。
　　尤其是那个摔下去的倒霉蛋，分明就是自己冲着楼梯的空气疯狂输出，下盘不稳滚了下去，那可是明摆着和沈飞鸾半点关系都没有。
　　祁尧天：“……”
　　祁尧天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飞鸾。
　　“我可没故意害他。”沈飞鸾闷了口茶水，说：“他碰了我，身上染了霉气，不出三天必定倒霉，但他之前做过恶，间接害死过人，所以马上就遭报应了。”
　　祁尧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沈飞鸾的话是真是假。
　　沈飞鸾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说：“祁少，你肯定知道我是戴罪一族后人，而且不瞒您说，我生来就是天煞孤星的命，非但克死家人，还会克所有靠近我的人。”
　　祁尧天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的口吻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普通人碰了我，必会倒霉。今天那个人是这样，先前那个跳楼的陈凡，也是一样。”
　　沈飞鸾淡淡说道：“陈凡那天打了我，沾了我身上的鬼煞之气，便自然而然会走霉运。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倒霉到直接开了阴阳眼，后来想想，应该和他害死过不少人有关。那些恶鬼都和陈凡有因果，恶鬼复仇，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祁尧天开口说：“就算你提前知道，应该也不会去帮陈凡吧。”
　　沈飞鸾说：“这是自然。”
　　陈凡开了阴阳眼，可以说是和沈飞鸾有关，也可以说与他无关。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笔帐本就是笔煳涂账。
　　而且陈凡是主动碰沈飞鸾的，从头到尾，沈飞鸾只是动动嘴皮子说几句话罢了，若当真非要把他和陈凡的死生拉硬扯上，也非常不合适。
　　这也是调查局那边犹豫再三，最终将沈飞鸾的事情定位黄级的原因。
　　菜接连上来了，餐具精美，内容丰富，分量都很小。
　　两人便没再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沈飞鸾夹了一块鱼肉，味道甘甜微酸。
　　“这是什么？”沈飞鸾觉得这口感颇为奇特。
　　“文鳐鱼。”祁尧天说。
　　文鳐鱼是一种往往在夜晚起飞，喜欢遨游在东海和西海之间的鱼。它外形像鲤鱼，长着一双鸟的翅膀，叫声像鸾鸡，可用来治疗疾病，预兆丰收。
　　沈飞鸾感慨说：“看来，这家茶馆当真有些来历。”
　　祁尧天说：“榕市唯一一家以山海兽为食材的店，肯定非同一般。”
　　沈飞鸾又夹了一块不知什么鸟的鸟蛋，说：“那位青老板，看起来不像人族。”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青老板活了几百年，肯定不是人。”
　　沈飞鸾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但马上就又不动声色地夹起盘子里的食材细细品味。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祁尧天本就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即便是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和他同桌吃饭也不会感到无所适从。
　　沈飞鸾想，祁尧天的好相处来自于他的教养，比如他既不会刻意回避自己戴罪之身的身份，和他额头那个昭然若揭的咒枷，他也不会对这些表现出好奇和反感——也可能他心中唾弃，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吃完饭后，盘子都撤了下去，青老板亲自上了漂亮的小点心。
　　琉璃玉盏托盘里，放着精致的百花糕，花瓣重重叠叠摆在玉盏中央，看起来更像是一盏艺术品，让人不忍下手。
　　沈飞鸾瞅了半天。
　　就看到祁尧天一勺子下去，花残了一半。
　　沈飞鸾：“……”
　　暴殄天物。
　　祁尧天还招唿着他：“吃啊，这儿的招牌点心，平常我一个人来的时候，青老板都不舍得拿出来给我吃，看来今天还是沾了你的光。”
　　沈飞鸾也低头挖了一勺子，说：“祁少说笑了。”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你别不信，这个青老板，看起来正儿八经的一个人，实际上歪心思特别多。他刚才还给我发了个消息，让我替他要你的球球号。”
　　沈飞鸾：“……”
　　祁尧天掏出手机，打开球球二维码放在桌子上，推到沈飞鸾面前，说：“加个好友不过分吧？”
　　“不过分。”沈飞鸾也掏出手机，扫了祁尧天的码。
　　祁尧天的球球头像是一只蓝色的鸟，正歪着脑袋站在落满雪的枝头上啄一朵红梅，那眼神十分高傲，仿佛在说尔等都是奴仆，看上去十分欠打。。
　　祁尧天的名字就是QYT三个大写字母，非常没有创意。


第015章 有困难找祁哥
　　“你头像，看起来有点眼熟。”沈飞鸾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只鸟。
　　“是挺眼熟的，毕竟你刚把它蹂躏一顿。”祁尧天淡定道。
　　沈飞鸾噎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那只蜻蜓？”
　　“嗯哼。”祁尧天也点开了沈飞鸾的头像，禁不住挑了挑眉梢，说：“这是个桃花妖？”
　　沈飞鸾的头像看起来特别粉嫩，是一张用了动态效果的照片。
　　一片茫茫的山谷里，下着粉白色的桃花雨，一个面若桃花笑容很甜美的少年躺在一棵桃花肆意盛开的树下，不知对着谁在笑。
　　沈飞鸾看了看自己的头像，加了形容词：“是一只爱臭美的桃花妖。”
　　祁尧天明显感觉到沈飞鸾提起这只妖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带笑，表情也很是柔和，一双沉黑的眼眸看起来更加勾人。
　　祁尧天关了屏幕，随口问：“朋友？”
　　沈飞鸾嗯了一声，顺手点开桃花妖新发的动态——
　　“嘤嘤嘤，隔壁的蜜蜂又来偷我的花蜜，老讨厌了，不过还算它们有心，酿好的花蜜送了我一大罐子，我吃了，味道真不戳，不愧是我。”
　　配图：一罐子桃花蜜。
　　沈飞鸾：“……”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评论道：“不愧是你，自产自销，记得给我留几口。”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旁若无人的笑着，瞅着他猝不及防问道：“男朋友？”
　　沈飞鸾抬起头，撞到祁尧天的眸子，心头莫名一颤。
　　沈飞鸾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脸颊发烫，摇摇头说：“这倒不是。”
　　祁尧天点点头说：“毕竟人妖殊途，人妖恋大多惨淡收场。”
　　沈飞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中却是想着，这位祁大少爷还怪八卦。
　　“这两件事情，祁少打算怎么给我定性？”沈飞鸾吃完最后一口百花糕，放下小银勺，主动问道。
　　“定什么性？”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这两件事，和你命格体质有关，但和你的行为无关，命格这种东西，谁都不能自己挑选，我总不能因为你命里带煞，就把你抓起来吧？”
　　沈飞鸾松了口气，但仍强调说：“纠正一下，是天煞孤星，比命里带煞勐多了。”
　　祁尧天说：“嗯，天煞孤星，有时候还控制不住体内的煞气，让它们到处乱窜。”
　　沈飞鸾老脸一红，这家伙果然是个记仇的小心眼子，还记着在歪鸟巷子他用煞气压他的事儿呢。
　　沈飞鸾咳嗽一声，说：“水满则溢，控制不住。”
　　祁尧天瞧他故作淡定的样子，轻笑一下，说：“控制不住，就有序释放。”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能轻易放出来，容易招鬼，上回你也看到了，我才放肆几分钟，潜藏在黑暗里的妖魔鬼怪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要是我哪天不小心失控了，恐怕会直接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说完这话，沈飞鸾就后悔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果不其然，祁尧天发现关键，说：“有道理，你要是失控，榕市十有八九得沦陷，这可如何是好？”
　　沈飞鸾顿时心虚，摸摸鼻子说：“不会的，我身上带了伽若佛珠，要是哪天当真失控，佛珠会直接杀了我。”
　　伽若佛珠在沈飞鸾的脖子上戴着，这颗佛珠特别之处在于，它对鬼魅妖魔毫无效果，只约束佩戴之人，普遍用作防止崂山大狱出来的玄术师行凶作恶的法器。
　　祁尧天看到那颗金色的伽若佛珠，一时间愣住了。
　　沈飞鸾的皮肤很白，锁骨形状明显而漂亮。
　　伽若佛珠落在他锁骨之间，有种别样的美感。
　　但祁尧天只觉得矛盾——就像沈飞鸾这个人一样，处处都充斥着一种矛盾的感觉。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沈飞鸾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
　　他不想提起过往，更不想听祁尧天问起他来。
　　其实这个晚上，他和祁尧天这顿饭吃的还挺舒服，除了桃花妖这个从小到大的小伙伴外，祁尧天还是第一个和他心平气和说话的同龄人。
　　沈飞鸾吸了吸鼻子，想要多吸几口祁尧天身上的福运。
　　也许过了今天，以后就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沈飞鸾有些焦虑的想，要是祁尧天问起他的伽若佛珠从哪儿来的，他为什么要来榕市，又和崂山大狱有什么关系，他要怎么回答？
　　但祁尧天什么都没问。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离开茶馆之前，对沈飞鸾说：“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在榕市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好。”
　　祁尧天把他送到了住处附近的路口，目送他消失在浓黑的小巷中，才驱车掉头离开。
　　和沈飞鸾一起吃饭的时候，时间过得非常快，祁尧天平日里虽然没有网瘾，但现代社会新青年也总离不开手机。
　　当他想起来打开社交软件看消息的时候，才恍然察觉现在已经快到午夜了。
　　最上面的小群已经刷了99+消息。
　　祁尧天打开名为“今晚撞鬼了吗”的群，从上往下翻了一遍。
　　【白鹭洲】号外号外，祁尧天重色轻友实锤！
　　【迟霜寒】？？？
　　【谷雨】？？？？？
　　【尧无咎】什么情况？我小表弟谈恋爱了？
　　【白鹭洲】咱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祁少，今天驱车三十里，刚搬完砖就去警察局私会小情人，还为了和小情人约会，把我这个十几年的兄弟狠心丢在马路边，你们看这是兄弟该干的事儿吗？
　　图片：一骑绝尘的车屁股，车牌号清晰可见。
　　【谷雨】卧槽！
　　【迟霜寒】卧了个大槽！！
　　【尧无咎】？？？
　　一排人都在艾特祁尧天。
　　看发送时间，很显然白鹭洲在下车之后，就马上拍了一张发送到群里。
　　几个人都在疯狂吃瓜，询问祁尧天到底啥情况，谷雨特别关注妹妹好不好看。
　　【白鹭洲】说妹子的就俗了，咱们祁少要玩儿就玩儿大的，那可是个大帅哥，眼睛特别漂亮，帅的特别高调的那种类型，人也好相处。【抠鼻屎】
　　【尧无咎】我去，断袖这还能遗传？
　　【谷雨】……
　　【迟霜寒】笑死我了，你们尧家好像是挺多龙阳断袖的。
　　【谷雨】有没有照片？是不是圈内人啊，我们认不认识？
　　【白鹭洲】看不出来是不是圈内人，我相学不太行，但应该不认识。我跟你们讲，我怀疑他是和祁尧天约炮认识的。
　　【谷雨】噗！
　　图片：血溅三尺。


第016章 伟大人物祁少（参赛求枝枝）
　　下面又是叽里哌啦聊了几百句没营养的八卦。
　　祁尧天已经回到家，他靠在沙发上回了一句：“你们很闲？”
　　一群人都是夜猫子，看到祁尧天出现，一个个都跑出来冒泡泡。
　　【谷雨】终于约完会了！
　　【尧无咎】终于约完会了！
　　【迟霜寒】终于约完炮了！
　　【祁尧天】@迟霜寒？？？
　　【尧无咎】@祁尧天老实交代，今天那个小帅哥是什么情况？我亲爱的表弟终于也扛不住断袖了？
　　祁尧天就很无语，这个白鹭洲是真的大嘴巴，各种没谱的事都能拿出来添油加醋乱八卦。
　　【祁尧天】@白鹭洲别装死了，出来受死吧。
　　【白鹭洲】@所有人大家记得打团请保护我！
　　【祁尧天】别听他那张嘴乱叭叭，就是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小朋友。
　　【迟霜寒】朋友就朋友，小朋友是几个意思？
　　【尧无咎】我怎么听说他和你年纪差不多大，怎么就小朋友了？他哪里小？
　　【谷雨】六六六，无咎哥哥是真的奔放。
　　【祁尧天】……
　　【祁尧天】别八卦了，你们想多了，难不成随便谁上我的车都得和我有点暧昧关系？
　　【谷雨】这倒是，哥儿几个都坐过老祁的车。
　　【白鹭洲】是什么是，那可不一样。他以前为了别人，让兄弟半路下过车吗？他以前为了别人，去警察局捞过人吗？他以前认识的人里面，有这种让我一见倾心的大帅哥吗？
　　【迟霜寒】？？？
　　【尧无咎】@白鹭洲你小子一见倾心是什么意思？感情闹了半天是你见色起意了啊。
　　【白鹭洲】嘿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小帅哥合我口味，要是和祁少没啥关系，不如介绍给我认识，大家交个朋友嘛～
　　【谷雨】……你有毒。
　　【迟霜寒】干得漂亮！
　　【祁尧天】呵呵。
　　其他人都发了六个点点和一连串问号。
　　原本大家就是调侃而已，但你祁尧天发的这个呵呵是几个意思？
　　祁尧天觉得他的小伙伴们都像是在瓜田中上蹿下跳的猹，明明很普通很正常的一件事，非要强行给他拉郎配组cp，没半点玄门新一代掌门人们该有的沉稳和大气。
　　祁尧天慢悠悠打字回复：“他胆小又害羞，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想了想，祁尧天又加了一句：“还不喜欢主动的人，你没戏。”
　　【白鹭洲】……草（一种植物）！
　　祁尧天没再看群里面的各种调侃，直接退出软件关了手机。
　　他今天抹了沈飞鸾额头上的咒枷，也不算有私心，沈飞鸾身份特殊，戴罪一族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出现在玄门面前，在他没搞清楚沈飞鸾或者说是沈家目的之前，祁尧天觉得还是少些人注意到他为妙。
　　更何况，白鹭洲这种祖祖辈辈都做刑判的人，知道沈飞鸾身份后，对他十有八九没什么好感，祁尧天也不希望矛盾激化。
　　祁尧天突然觉得还挺伟大，虽然沈飞鸾很是棘手，但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有他盯着沈飞鸾就够了。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而沈飞鸾在祁尧天将他送到巷子口后，其实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周围绕了一圈，就去歪鸟巷子摆地摊了。
　　今天和祁尧天在同一个密闭空间待了挺久，沈飞鸾身上沾了不少独属于祁尧天的那股霸道气运，他敢肯定，今天晚上的生意一定特别火爆。
　　沈飞鸾银行卡上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今天帮忙催债看这情况也不会有人给他打辛苦费了。
　　生活所迫啊。
　　沈飞鸾搬好小马扎，看着摊布上那个扎眼的“讨债”二字，怎么看怎么觉得晦气。
　　他大笔一挥，直接把讨债两个字用黑色的记号笔涂成一个黑煤球，看起来顺眼多了。
　　“怎么了，这还没干几天呢，业务面就减少了？”隔壁老板调侃道。
　　“那可不。”沈飞鸾吐了口气，说：“讨债不适合我，成天因为这个进局子，也太得不偿失了，不干了不干了。”
　　隔壁老板啧啧摇头：“这年头，服务行业不好做啊。”
　　借着祁尧天的运势，沈飞鸾晚上果然来了不少生意。
　　六个女大学生来夜市淘宝，也不知道其中哪个眼尖看到了个摆地摊的小帅哥，便拉着其他人一起来围观。
　　沈飞鸾被她们看得有点儿无语，刚准备开口就有人说贴个膜吧。
　　沈飞鸾：“……”
　　行吧，顾客就是上帝，看两眼又不会少层皮。
　　于是，沈飞鸾连续贴了六张膜。
　　虽然其中大多数的手机膜看起来都没更换的必要，但既然这群妹子相当坚持，沈飞鸾也没有白放着钱不赚的毛病，果断接了这个活儿。
　　贴第六张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妹子兴奋又激动地说：“东西都买齐了吧，咱们今晚就搞起来。”
　　“好像还差个白蜡烛，我记得靠里面有个小摊上面有，贴完膜一起过去买吧。”
　　沈飞鸾就着充电小台灯认真对齐手机屏边沿，心里嘀咕着这几个人没事儿买白蜡烛干啥，就听另一个妹子说：“要不再提前准备个黑驴蹄子吧，万一召来的笔仙是个恶鬼，咱们也有防身之术。”
　　沈飞鸾差点儿没把手机膜给贴歪了。
　　这群妹子是真嫌自己命大，这种招鬼的事儿都敢做？
　　而且黑驴蹄子是对付僵尸用的，对付笔仙根本没用啊！


第017章 劝人不作死
　　“哎呀，笔仙都叫仙了，怎么可能会是恶鬼？”一个妹子特别肯定的说：“我外婆家就有个土地庙，当地人都叫它地仙，你看还有白仙、柳仙、黄大仙，这不都是保佑咱们的吗？”
　　沈飞鸾简直无语了，白仙是刺猬，柳仙是蛇，黄大仙是黄鼠狼，都是民间供奉的小仙，不管灵还是不灵，往上追溯也是有迹可循，并非信口胡言。
　　至于那笔仙，白蜡烛大半夜召唤来的，能和民间土仙一样吗？
　　其他几个妹子却颇为崇拜，一个个都说：“哇，婉婉你好厉害啊，你怎么懂这么多？什么白仙柳仙的，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婉婉老家可是有供神传统的，人家出身都和咱们不一样。”
　　马屁一拍，智商清零，唐婉婉一边谦虚一边侃侃而谈，说：“笔仙真不可能是恶鬼，要不然，黄真真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招来笔仙之后，还变得这么漂亮？”
　　一说这个，几个女孩子都提起精神来。
　　“是啊，黄真真以前可丑了，又胖又丑，还张了一脸痘，你看她现在，估计只有九十来斤吧，那张脸一颗痘都没有，就连痘印都没了，大家看到她都挪不开眼了。”
　　“该不会是整容了吧？”也有人提出疑问。
　　“不可能，她又没请假，每天都来上课，怎么可能这么快脱胎换骨？”唐婉婉斩钉截铁说：“而且她闺蜜柳眉你们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旁边妹子说：“家里穷的要命，最近走了狗屎运，钓了个高富帅，每天豪车接送，还买了一大堆奢侈品，光那个驴牌包包，官网都要五万多呢！”
　　大家都很是羡慕，毕竟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梦，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做过。
　　唐婉婉神秘兮兮地说：“原本我还有点怀疑，但柳眉让我彻底相信了。”
　　“嘶，你这意思，该不会是……”
　　“柳眉也跟着黄真真一起召唤笔仙了？”
　　“那可不。”唐婉婉说：“也就我和黄真真关系好，她偷偷给我透了个底子，原本我不打算说出来的，但又怕姐妹们打退堂鼓，不信笔仙。黄真真可是强调了，所有人必修都诚心诚意信任笔仙，才能把它召唤过来。”
　　旁边的几位姐妹马上就被说服了，如果只是一个黄真真，她们还会怀疑，但若是加上黄真真身边一个小姐妹活生生的例子，她们肯定打消顾虑了。
　　“放心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没什么怀疑了。”
　　“我也是，我也希望能变漂亮，也想有个高富帅男朋友。”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让我爸妈别离婚了。”
　　大家各自说着心愿，仿佛笔仙已经召唤过来，并答应要实现她们的愿望了。
　　沈飞鸾秉持着不能浪费一张膜的原则，贴完了这个手机，才开口说：“这三张二十五块，这三张三十块，扫码支付就行。”
　　几人接连付款，唐婉婉接过手机。
　　沈飞鸾看着她说：“我老家之前也流传过笔仙的传说，你们要不要听听？”
　　“你也听说过笔仙？”唐婉婉来了兴趣。
　　“笔仙，是最古老的巫术之一“扶乩”的变种，在民间传闻中通过某种通灵仪式可以召唤到身边来，几人同时执着笔，询问笔仙一些问题，它会控制大家用笔在正确的答案上画圈。”沈飞鸾眸子微微一眯，带给唐婉婉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看得她心头有点慌。
　　唐婉婉不自觉的说：“你说的这个，我们都知道，但我要招的笔仙，能帮我们实现愿望。”
　　沈飞鸾嗤笑，说：“三更半夜点着白蜡烛摆个引魂阵来召笔仙，想想不觉得好笑吗？”
　　唐婉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哪里好笑了，你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不代表没有，你只是没见过罢了。”
　　沈飞鸾心想我从小到大可是见太多了，你们这群年轻人才是无知者无畏。
　　沈飞鸾竖起手指头，左右摇了摇，说：“有没有鬼神咱们不讨论，我的意思是，半夜召唤来的都是鬼，去庙里拜的才有可能是真神，诸位还是三思而后行啊。”
　　唐婉婉几人面面相觑，似乎被这话给震住了。
　　但她们毕竟已经做了一段时间准备，而且给自己洗脑很成功，很快就又一致认为沈飞鸾是故意吓唬她们。
　　“小帅哥，你还怪调皮的，故意吓唬姐姐们是吧？”一位小姐姐调笑道。
　　“不至于，我是替各位姐姐们着想。”沈飞鸾从善如流，指了下自己摊布上面最下面一行业务，说：“我轻易不给别人算命，但今天可以破个例，给你们算上一卦。”
　　唐婉婉一看，上头写着“不算命”，顿时乐了。
　　“你还怪封建迷信呢，不过我奶奶说，命越算越薄，肯定不能轻易给八字的。”唐婉婉显然不信沈飞鸾的业务能力，婉言谢绝，拉着小姐妹们就要去买白蜡烛。
　　沈飞鸾心底叹了口气，他虽然挺想劝这几位妹子，但无缘无故无因无果，以他的命格，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非要插手她们的人生，非但会给这几个妹子招致祸患，还可能反噬自己。
　　言尽于此，沈飞鸾帮不了作死之人。
　　“稍等。”沈飞鸾从背包里拿出朱砂笔和黄纸，用手指尖沾着朱砂直接在黄纸上龙飞凤舞，刷刷几笔就画了一张花里胡哨的符。
　　他把这张符折成三角形递给唐婉婉，说：“还是劝你们别碰神神鬼鬼那些玩意儿，你们不听我也没办法，不过这张符你带着，你可以自己先试一下，没出什么事你再拉其他人一起试。”
　　唐婉婉惊讶的看着沈飞鸾，又低头看看塞在手心里的符。
　　她显然没把沈飞鸾的叮嘱放眼里，还嗔了沈飞鸾一眼，说：“这里头，不会是你的电话号码吧？”
　　沈飞鸾：“……”
　　沈飞鸾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无奈地说：“小姐姐，我不拿这个开玩笑。”
　　唐婉婉也笑了笑，内心还有点失望，虽然沈飞鸾一看就是个穷小伙没什么钱，但这身材这长相谈到就是赚到。
　　唐婉婉顺手把符纸放进口袋里，说：“放心吧，我们也就说说而已，什么神神鬼鬼的我才不信呢，别瞎操心了，拜拜。”
　　沈飞鸾：“……”
　　………………
　　第二天起来，祁尧天就给调查办那边打了电话。
　　“从现在看来，沈飞鸾没什么大问题。”祁尧天拧开火准备给自己煎个鸡蛋，开外放说：“他的命格比较特殊，容易遇上倒霉事，陈凡自己作死，怪不了他。”
　　方主任说：“什么命格？”
　　祁尧天说：“天煞孤星。”
　　方主任那边沉默了一下，便叹了口气说道：“我昨天调到了他的档案，里面的确写了这个，但我见过沈飞鸾，感觉不太像。”
　　天煞孤星的命格，算是所有命格里面最差的一种了，不光本人不断的克死亲朋好友，还要饱受鳏寡孤独颠沛流离之苦。若是命格无从改变，终其一生都会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这种人，在古代适合做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悍将，甚至做抄家绝户的土匪，但在现代社会，这种人往往很难生存。
　　普通人看不出他的命格倒也罢了，可同行口耳相传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人人都会对他避之不及。
　　祁尧天觉得，沈飞鸾身上有一种破碎感，但这种破碎感里面，又有着柔韧和坚强。
　　就像是蒲苇一样。
　　祁尧天没再提及命格的事情，把鸡蛋打碎倒进锅里，引着话题回到原点：“方主任，我们没证据证明陈凡的阴阳眼是他打开的。”
　　方主任那边也挺信服祁尧天的调查结果，说：“你觉得没问题，那我就直接把他的调查归档了。”
　　祁尧给鸡蛋翻了个面，说：“但沈飞鸾这身份，也是个不定时炸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还是要稍微留意一下。”
　　方主任也很为难，说：“前段时间我也派人去盯了，但那小子警惕心挺重的，本事也大，弄个障眼法一不留神就跑了，反而让我的人在原地打转，现在都没人愿意去盯他了。”
　　“他是挺厉害的，我暂时还摸不清他的深浅。”祁尧天勾了下唇角，捞出鸡蛋，关火洗锅，说：“要不您再搞个任务出来，我替你去盯他。”
　　方主任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说：“祁少要是愿意接手沈飞鸾的任务，那可真是解决我的心头大患啊！”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方主任，能具体说说你手下都经历了什么吗？”
　　方主任忍不住打开话匣子，吐苦水说：“就沈飞鸾那小子天煞孤星的命，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怎么说？”
　　“先前小柳去盯他，回来的路上撞车了，左腿骨折，到现在都还在医院住着，后来换成小成，才刚盯了两天，他谈了十年的女朋友就给他戴了顶绿帽子，整个人都颓了，三天都没来上班了。还有阿五，今天早上刚一出门，就被鸟粪煳了一脸，晦气死了。”
　　祁尧天：“……”
　　这么毒的吗？


第018章 老客户
　　祁尧天有点想笑，说：“我和他还同居一室吃了顿饭呢，也没见有什么不良反应，说不定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祁少这话就开玩笑了，你什么命格，他们什么身份，这哪儿能相提并论？”方主任也不算拍马屁，而是非常有感而发，特别真情实感地感慨道：“也就祁少你这命格能压的住他了，其他人过去，都是白白送人头。”
　　祁尧天听着这话，觉得通体很舒畅，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是气运之子天道宠儿，买个彩票都能中五百万大奖，投资个快退市的ST股都能让它三天摘星十天股价翻倍，就算面对沈飞鸾这种霉运缠身的倒霉蛋子，他也不会遭受反噬。
　　祁尧天心想，这岂不是天作之合非他莫属？
　　也不能说是监视，祁尧天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了解沈飞鸾的机会。
　　毕竟沈氏一族近百年来从未在人间行走，乍一出来的确让人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祁尧天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沈飞鸾那边把你的人都撤了吧，调查结论我过会儿发调查办邮箱里面。”
　　方主任说：“没问题。”
　　祁尧天想了想，说：“还有一点，沈飞鸾身份特殊，榕市又是各家弟子求学之地，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沈飞鸾的身份档案还请方主任帮忙封存一下。”
　　“这是肯定的。”方主任也生怕沈飞鸾的到来惹得榕市大乱，连忙答应：“只要祁少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调查办的人嘴都很严实的。”
　　祁尧天说：“这就行。”
　　………………
　　托祁尧天的福，接连一个星期，沈飞鸾的地摊生意都做的特别不错，前来贴膜的倒是少了，但找他算姻缘的人却与日俱增。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小神仙。”一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妹子拉着自家闺蜜走过来，对着沈飞鸾热络地说道：“小帅哥，你还记不记得我？”
　　沈飞鸾抬眸看着这小姐姐，笑了一下说：“当然记得，一周前你和你男朋友一起来我这算姻缘，我说你男朋友外面还欠着风流债，把人肚子都搞大了，你当时还不信，差点儿给我的小摊砸了。”
　　乔颜略显尴尬的摸摸鼻子，咳嗽一声，说：“那可都是误会，我以为算命的都挑好的说，谁成想你一开口就是劝我分手骂我男朋友不是东西，我当时肯定不信啊。”
　　乔颜心里面也是十分后悔，当时她大小姐脾气冲上来，再加上前男友在旁边煽风点火，一时冲动就砸了沈飞鸾的小台灯，差点儿把歪鸟巷子的管理员引过来，现在想想自己可太蠢了。
　　“现在信了吧。”沈飞鸾也不生气，小台灯换个灯泡继续用，笑吟吟地说：“我不骗人的。”
　　乔颜点点头，已经彻底信服沈飞鸾的能力。
　　上回从沈飞鸾这里气鼓鼓的离开后，第二天乔颜就在男朋友的电脑上无意中发现一些暧昧聊天记录，她憋着火一查，里面竟然还有许多不堪入目的视频照片，乔颜顿时如五雷轰顶，当即把男朋友抓出来对峙。
　　好家伙，这渣男手机里居然还有一张人流存根，乔颜人都傻了，但行动迅速立刻让渣男成为前男友，并找人把他打了一顿。
　　乔颜这几天火气消下来，才慢慢回味起歪鸟巷子的算命小哥。
　　这哪儿是骗子神棍啊，这分明就是人间神算子，是救苦救难的大师！
　　乔颜越想越觉得沈飞鸾有真本事，刚好自家闺蜜最近遇上了点谈恋爱的小问题，就厚着脸皮拉着闺蜜过来算一次姻缘了。
　　乔颜说：“小帅哥，你除了算姻缘，能给我算算命吗？”
　　沈飞鸾说：“我一般只给穷途末路亡命之徒算命，你这种没病没灾的没必要算。”
　　乔颜有些高兴，虽然小帅哥拒绝给她算命，但说她没病没灾，这也算是借他吉言了。


第019章 欠盘是吧？
　　“那给我闺蜜算一下姻缘吧。”乔颜把旁边气质温婉的妹子往前推了一下，兴冲冲道：“她前段时间和未婚夫吵架了，这段时间又和好了，正常来说再过两个月都要结婚了，想算算他们八字合不合拍。”
　　沈飞鸾轻易不给人算八字，上回算姻缘也是看面相。
　　八字这玩意儿，沈飞鸾倒是不介意算，但他就怕当事人被他算过之后，八字沾染霉气，历经一些命里本不该有的坎坷。
　　但眼前这妹子，沈飞鸾一眼就从面相上看问题来。
　　原本应当是个一生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家庭和睦家财万贯，但不知道被谁给改了运势，她眼角多出来的一点黑痣就像是在白璧上点了一滴瑕，由此为中心横生枝节，逐渐变成蚕茧将她牢牢捆缚其中。
　　沈飞鸾脸色微凉，视线转移到妹子散着黑色煞气的前胸处，说：“这位客人，能给我看看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吗？”
　　辛楚今天穿的是个翻领宝蓝色衬衣，纽扣系的结结实实，完全遮挡住脖子上的金玉项链，没想到沈飞鸾竟是一眼看了出来。
　　辛楚原本不怎么信这个算姻缘的小哥，跟着乔颜过来也是不想让闺蜜失望，但沈飞鸾一句话就让她略感动摇。
　　辛楚犹豫了一下，将项链拿了下来。
　　刚准备递给沈飞鸾，就有一只手从后面将链子抽走了。
　　辛楚愣了一下，侧过脸便看到了一个视觉冲击感极强的大帅哥。
　　乔颜瞬间瞪大眼睛，用力捏着辛楚的胳膊。
　　卧槽，这是什么高质量大帅哥！
　　沈飞鸾看着毫无征兆突然出现的祁尧天，也露出了几分错愕不解之色。
　　祁尧天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这玩意儿，你也敢戴在脖子上？”祁尧天手指上缠着金链子，玩味的看着垂下来的那片血玉佛陀，说：“也不知道在死人身上挂了多少年，里面全都是晦气，对人百害而无一利，你戴着它，晚上睡觉没少做噩梦吧？”
　　辛楚原本还在脸红，被祁尧天三言两语拉回现实。
　　“什么意思？”辛楚惊疑不定，说：“这是我未婚夫妈妈送给我的祖传首饰，说是祖上传下来给儿媳妇的信物，是血玉做的佛陀，怎么可能都是晦气？”
　　乔颜也皱起眉头，死死看着这块玉。
　　“既然是信物，你见你未婚夫他老妈带过吗？”祁尧天显然很是嫌弃这玩意儿，丢回到辛楚手里，碰都懒得多碰一下，说：“把这东西带回去，拿张黄纸写上你的生辰八字，合着玉坠一起烧了，说不定还能保你一命。”
　　辛楚脸色苍白，拿着玉坠子的手心都逐渐发凉。
　　乔颜满脸惊魂不定，瞪着祁尧天说：“我说这位帅哥，你又是什么人？我闺蜜和她未婚夫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里面一直都是世交，两家联姻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婆婆怎么可能想要害她？”
　　空口白牙几句话，就有挑拨离间嫌疑，乔颜突然之间又有点不敢信了。
　　祁尧天似笑非笑：“别人抱着什么心思害你，我可就揣摩不透了，信也由你，不信也由你，不如回去按照我说的法子试试看，反正真金不怕火炼，金玉做的东西，还能烧化了不成？”
　　乔颜和辛楚两人面面相觑，她们虽然将信将疑，但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了下来，而且，乔颜还记得清楚，辛楚这几个月来的确睡眠质量严重下降，总是在半夜惊悸而起，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去医院看了也没用，根本查不出病因，难不成还真因为这根项链？
　　沈飞鸾注意力倒是全都集中在祁尧天身上，今天晚上的祁尧天穿了一身黑色系运动装，脖子上配了一根银色的金属链子，手腕上戴着个改装过的深咖皮带表，整个人都有种放荡不羁的感觉。
　　夜风吹起散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他饱满漂亮的额头，更加显得他俊美不凡。
　　沈飞鸾觉得祁尧天这出场有些装逼，清了清嗓子，说：“也不用带回去弄，我替你清了也行。”
　　辛楚刚准备把链子递给沈飞鸾，就被祁尧天给出言阻止了。
　　“啧，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少碰这种晦气玩意儿。”祁尧天不赞同地皱眉看着沈飞鸾，那眼神像是在看个调皮捣蛋小屁孩似的，说：“她自己处理，和你替她处理效果一样，有些事情得她自己亲自经历才能明白。”
　　沈飞鸾有些不服气，站起来梗着脖子说：“晦气就晦气，我最不怕的就是晦气，不过是个死人身上弄下来的东西，我盘几下就好了。”
　　“欠盘是吧？”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欠盘就盘这个。”
　　祁尧天从裤兜里摸出来了一串珠子，丢给沈飞鸾。


第020章 祝你俩百年好合
　　沈飞鸾下意识接了过来，低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虽然见过的真货不多，但大多数都在古籍里面辨认过，玄门世家各个都是家学渊博，从山海兽到鬼夜叉，从魔物到灵精，每一样都得记得清清楚楚。
　　辨认法器，对沈飞鸾而言是启蒙。
　　他手中的这串开过光的手串，显然是有些年头还有些道行的法器，其中有十七颗暗红色的血菩提，正中间镶嵌着一颗浓金色的莲子。
　　血菩提本是冰凉的，此时上面还挂着独属于祁尧天的温度，摸上去温凉而舒适。
　　沈飞鸾轻轻抓着这串价值不知几何的血菩提金莲子，垂着脑袋将脸隐藏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辛楚本想让沈飞鸾替她现场解决一下，好看看真假，但又觉得身边这个高个子帅哥虽然说话随意，但只那么随意往旁边一站，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场，只好默默把话吞到肚子里。
　　乔颜还算镇定，对祁尧天说：“这位帅哥，留个电话吧，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总得找个人商量。”
　　祁尧天扫了她一眼，指了下摊布，说：“上面写了不出差。”
　　乔颜一看，还真有。
　　乔颜指着括号里的字，说：“这不还写着，除非加钱吗？”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别想了，你付不了那钱，要真到出差那份儿上，得是家里面快死人了。”
　　乔颜：“……”
　　沈飞鸾想说有钱不赚王八蛋啊，但被祁尧天那么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就索性闭嘴了。
　　行吧，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就静静看你表演。
　　乔颜气笑了，但也挺无奈，别人不出差她总不能逼着人家跟着跑。
　　看这摆地摊的小帅哥倒是个好说话的，但身边这个一看就多少有点霸道属性在里面。
　　乔颜视线在两个帅哥身上扫来扫去，突然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说：“帅哥，你俩啥关系啊？”
　　祁尧天瞅了眼正抱着珠子怀疑人生的沈飞鸾，十分从容说：“我是他监护人。”
　　乔颜一副磕到了的表情，了然点点头道：“懂了，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异父异母好兄弟是吧？”
　　祁尧天：“？”
　　乔颜挽着好闺蜜的胳膊，幸福的感慨道：“没想到啊，咱们榕市基佬还挺多，不愧是啥都能看到的歪鸟巷子，果真名不虚传，我和我闺蜜祝你俩幸福。”
　　沈飞鸾刚才正认真研究珠子，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眼珠子都瞪圆了。
　　“什么情况啊，怎么就祝我俩幸福了？”沈飞鸾赶紧撇清关系：“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祁尧天也乐了，突然嘴贱想要占便宜，说：“聘礼都收了，再说这话就过分了吧？”
　　“……”沈飞鸾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东西？”
　　祁尧天慢条斯理说：“好话不说二遍。”
　　辛楚刚才还是一脸苦大仇深，听到这对话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看着祁尧天和沈飞鸾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
　　“你别说，他们俩还真配一脸，我也祝你们俩百年好合。”辛楚没再戴那根项链，而是用手帕包起来放进包包里。
　　祁尧天的话给辛楚和乔颜头上笼罩了一层阴霾，两人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给沈飞鸾打了声招唿就准备走。
　　“等等。”祁尧天忽然叫住他们。
　　“怎么了？”乔颜驻足，以为祁尧天后悔了，准备留个电话号码。
　　“咨询费五百块。”祁尧天指了下立着的二维码，挺淡定说：“先不多收你们的了，后续如果有麻烦，人过来价格再议。”
　　乔颜扶额，赶紧道歉扫码付款，刚才心绪起伏太大，一时间险些吃白食。
　　等两人走后，沈飞鸾看着祁尧天片刻，止不住勐笑起来。
　　“咨询费五百，你还真敢开这个口。”沈飞鸾看着到账的五百块，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上回给乔颜算姻缘，就赚了一百块，还是先扫码后服务的。
　　要不然，恐怕他得白损失一个灯泡。
　　“五百块都是少收了，知道你尧天哥哥一分钟多少钱吗？”祁尧天看到旁边有个空着的小马扎，长腿一勾便拉到沈飞鸾旁边，也不嫌弃简陋，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沈飞鸾的摊位面积不大，祁尧天坐下来之后两人几乎肩膀挨着肩膀，一时间，祁尧天的气息扑鼻而来。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沈飞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摊，说：“这地方，搞服务的封顶了一晚上消费一万块钱，你要是能在歪鸟巷子卖上天价，别说尧天哥哥了，尧天爸爸都行。”
　　“话别说得太满啊。”祁尧天笑了，弯起来的眼睛里有几分调笑之色，说：“你信不信，要不了几天，这两个妹子还得过来找你救命？”
　　沈飞鸾摆弄着串串，说：“这我倒是信，那妹子的事儿，没这么容易解决。”
　　祁尧天动了下膝盖，非常不老实的碰了碰沈飞鸾的膝盖。
　　沈飞鸾斜眼瞅着他。


第021章 还怪霸道
　　“下次她俩过来，直接五位数起步，上不封顶，要多少全看心情，给少了不干。”祁尧天悉心指导：“对方能用这种阴人的损招，显然背后有人指点，正道的光对上同行败类，要少了都算你扰乱市场价。”
　　沈飞鸾顿时哭笑不得，他居然没听明白祁尧天这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逻辑，真的绝了。
　　“其实那个血咒坠子挺好处理的。”沈飞鸾还对方才祁尧天不让他碰坠子耿耿于怀，说：“我能把里面的煞气吸走，顺便再破了里面的咒，根本不费什么力气，也免得刚才那个小姐姐自己动手了。”
　　祁尧天看着他，眼中已经没了笑意。
　　“我不是说了么，晦气东西少碰。”祁尧天声音有点儿冷，这小朋友根本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你越是天生带煞，就越是得避着点这些东西，要是你自己都不避讳不在意，别人也帮不了你。”
　　沈飞鸾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眸，看到里面属于自己的倒影，本想反驳的话就这么被憋在嗓子眼，整个人都莫名怂了。
　　凶什么凶嘛，不碰就是了。
　　“祁少，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还怪霸道的。”沈飞鸾小声吐槽。
　　“我霸道吗？”祁尧天挑了挑眉梢，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拒不承认说：“那肯定是你的错觉，别人都说我性格温和秉性纯良，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
　　沈飞鸾：“……”
　　到底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就瞎了。
　　沈飞鸾的手指不自觉地盘着那串珠子。
　　“祁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沈飞鸾拿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瞅着祁尧天问道。
　　沈飞鸾虽然挺喜欢祁尧天在身边待着，但他现在多少有点迷茫，心里也不踏实，毕竟他们只见过两次面，一点都不熟悉，而且祖上还有点过节……
　　他以为上次祁尧天调查结束后，两个人就形同陌路再见就是陌生人了。
　　没想到时隔一周，祁尧天突然毫无征兆出现在他面前。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祁尧天特别理直气壮：“好歹还请你吃了顿饭，大家也都算认识了，你不会觉得那顿饭是白吃的吧？”
　　沈飞鸾：“……”
　　吃顿饭还得把自己卖了是吧？
　　沈飞鸾被他噎得没话说，就和他大眼瞪小眼。
　　“瞪我干嘛？”祁尧天说：“我在这陪了你半天，你自己倒是吃上了。”
　　“没，我就是突然受宠若惊。”沈飞鸾忍不住乐了，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奶味棒棒糖，递给祁尧天说：“祁少突然对我这么关心，我不习惯，毕竟我什么身份，祁少什么地位，你突然来找我，这不是纡尊降贵么。”
　　祁尧天：“……我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嘲讽我。”
　　沈飞鸾特别真诚：“你可别误会我，我这人从来不说虚的，那肯定得是夸你的。”
　　祁尧天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平日里别说棒棒糖了，就是雪天莲蕊放他眼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每回看到沈飞鸾嗦的如此津津有味，祁尧天都有种尝一尝的欲望。
　　祁尧天把这个小熊形状的棒棒糖塞到嘴里，一股浓浓的奶茶味道顿时充盈唇齿之间，倒是不怎么甜。
　　“这是什么口味？”祁尧天拿出来瞅了一眼。
　　“红茶奶味。”沈飞鸾小得意，说：“我自己做的。”
　　祁尧天重新塞到嘴里，品味起来，觉得味道还不错。
　　“手艺人啊。”祁尧天夸了几句，说：“小零食不摆地摊？”
　　沈飞鸾摸摸鼻子，说：“本来就没做多少，都是留给我自己吃的。再说了，食品安全第一位，我要是拿出来卖，十个里面得有九个食品中毒，我不冒这个险。”
　　祁尧天：“……”
　　他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有祁尧天这么个行走的气运之子在身边，沈飞鸾今天晚上生意爆棚，贴膜这种利润低的都没来几个，反倒是找他做古玩鉴赏的连续来了三个。
　　沈飞鸾知识渊博，基本功相当扎实，这些名家字画和古董藏品，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品出真假来。
　　祁尧天坐在旁边托着下巴静静看沈飞鸾给客人分析古玩真伪，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沈飞鸾收费很低，分析一次就看情况收个两三百块钱，这价格要是放在玄术界其他玄术师那里，恐怕连个正眼都不会给，甚至还会觉得自己被对方侮辱了。
　　祁尧天七岁时候给人布置风水，一次就收了三百万。
　　所以第三位客人拿了一兜子石料，丢在摊布上让沈飞鸾给看个水头的时候，祁尧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第022章 送串串
　　“五千。”祁尧天拍开沈飞鸾去拿石头的手，虽然坐着但释放出了睥睨者的气势，抬了抬下巴朝对面说：“先扫码支付再看料子，给你个打包价。”
　　刚准备按照老规矩支付五百块的客人：“……”
　　沈飞鸾差点儿没噎死，频频给祁尧天使眼色。
　　五千块钱看几块破石头，你怎么不去抢？
　　那客人算是个回头客，知道沈飞鸾本事大，倒也不差这点钱，说：“五千就五千，我买这堆石料都花了三十万，快给我看看值不值。”
　　一边付款一边还笑着嘟囔：“你这小兄弟气势还挺勐的啊，我喜欢。”
　　沈飞鸾：“……”
　　沈飞鸾看着到账五千块，心脏砰砰直跳，这祁尧天简直神了，坐在旁边就是个镇宅的招财猫金貔貅啊！
　　玉石类的料子，沈飞鸾最会看，玄门许多法器都是玉料做出来的，挑选玉石也是必学的基础课，而且开了天眼之后，非但能看到妖魔鬼怪，还能看到石料中流动的灵流，和开挂也没什么差别了。
　　沈飞鸾从中挑出几块，说：“其他料子一般，这几个小心这点切，其中有个帝王绿雪花棉玻璃种的最值钱，还有块紫玉也很不错，帝王绿那块切的好的话，能做两只镯子三个吊坠，肯定是赚的。”
　　说着，沈飞鸾在石头上用黑笔画了几道线，示意到时候让师傅沿着这些线开石。
　　客人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叫好。
　　紧接着，这位客人从一块白布里掏出一截白色细长的东西，丢在摊布上说：“对了小师傅，你帮我瞅瞅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沈飞鸾一看，眼皮子直抽抽，说：“一截儿从墓里搞出来的人骨头，上面泥味都还没弄干净呢，赶紧拿走拿走！”
　　客人一听，脸就白了，嘴里骂了两句就把骨头重新包起来了。
　　客人走后，祁尧天意有所指说：“他沾上东西了。”
　　白色指骨里住着一个看起来非常虚弱的鬼魂，客人掏出指骨后，那鬼魂就出来了，还一路跟着他离开歪鸟巷子。
　　沈飞鸾非常无动于衷，说：“一个耐不住寂寞想睁眼看世界的老鬼罢了，没什么坏心思，要不了三五天就该投胎转世去了，沾上就沾上吧，最多打几个喷嚏。”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说：“玄门中人，逢鬼必诛。”
　　沈飞鸾扯了下嘴角，说：“那你刚才怎么不动手？”
　　祁尧天说：“本少爷可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大善人。”
　　沈飞鸾笑了，假装不知道祁尧天外号“鬼见愁”。
　　沈飞鸾说：“逢鬼必诛，我怎么记得是三百年前的版本？”
　　祁尧天瞅了他一眼。
　　沈飞鸾十分懂事，主动道破天机：“放心吧祁少爷，虽然我是沈氏余孽，但现代社会信息发达，玄门手册更新换代我都能从app上看到，规矩我都懂，不会轻易违反规定。”
　　祁尧天小心思被拆穿，也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说：“嗯，沈家小公子又聪明又厉害。”
　　沈飞鸾：“……”
　　鉴于祁尧天在身边坐着，沈飞鸾一晚上生活颇丰，零零总总算下来，居然净赚一万块钱。
　　沈飞鸾头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心情又激动又复杂。
　　“祁少，我请你吃个饭吧。”沈飞鸾总觉得这钱拿着心里慌慌。
　　“改天吧。”祁尧天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半。
　　沈飞鸾笑了笑，将那串被他盘了一个晚上的珠子递给祁尧天。
　　“多谢。”沈飞鸾特别真心实意说：“祁少的珠子，盘起来手感就是不一样。”
　　祁尧天接过珠子，低头看了沈飞鸾一眼，说：“伸手。”
　　没等沈飞鸾主动，祁尧天就抓住了沈飞鸾的左手手指，轻巧一套，就将这串价值连城的血菩提金莲子手串套在了他的腕间。
　　白皙的皮肤上，金红交映，对比鲜明，有种精致富贵的美感。
　　沈飞鸾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祁尧天，说：“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祁尧天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说：“上面刻着安神法印，能替你缓解煞气，作用没那么大，但聊胜于无。”
　　沈飞鸾抿起了双唇，手指轻轻的、逐渐的抓紧，指甲按在手心里。
　　这是和伽若佛珠截然不同的法器。
　　一个是用来伤害，一个是用来保护。
　　沈飞鸾习惯了别人的恶意，但罕少会遇到别人的善意和关心。
　　“我不理解。”沈飞鸾吐了口气，看着祁尧天说：“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儿，我和你又不熟，你这是为什么呢？”
　　“你这表情，像是我欺负你似的。”祁尧天啧了一声，在沈飞鸾额心轻轻点了一下，说：“虽然凡夫俗子看不到你这个鬼枷，但难保会遇上同行，还是小心一些。”
　　沈飞鸾摸了摸额头，说：“也不是我能遮住的，祁少觉得简单，还不是您福泽深厚，道法高深？”
　　祁尧天笑了起来，说：“这倒是，换个人都遮不住，我独门绝技。”
　　沈飞鸾：“……”
　　祁尧天笑过之后，对沈飞鸾说：“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这就当我提前给你赔罪了。”
　　沈飞鸾瞬间警惕，摸着那个串串，说：“你这得是……掘了我家祖坟吧？”
　　“你想什么呢？”祁尧天哭笑不得，说：“就是接了个暗中关注你的任务，我得隔三差五观察一下，你有没有背着我做坏事。”
　　沈飞鸾一愣：“啊，就这？”
　　祁尧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儿，又是给他送法器又是和他套近乎，居然就是为了这么点事儿。
　　“你直说就行了。”沈飞鸾很不能理解，说：“沈氏出山，界内肯定会派人盯着的，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你不用觉得怎么样。”
　　祁尧天摇摇手指，说：“话不能这么说，谁被人暗中监视都会不舒服。”
　　沈飞鸾挺感动，说：“祁少，你对每一个被监视的人都这么贴心吗？”
　　“你当我那么闲？”祁尧天有些不满意，说：“说直白点，一来你没作奸犯科，二来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我俩打交道的时间长着呢，我总得和你搞好关系。”
　　沈飞鸾有点没听清：“什么玩意儿？监护人？”
　　祁尧天勾唇笑了：“嗯，就是监护人，下回你再进局子，警察那边就会打我的电话。”
　　沈飞鸾彻底服了，他觉得祁尧天这人简直绝了，怕不是忘了两家有世仇。
　　但有一点显而易见，祁尧天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他的洞察能力一流，也惯会笼络人心。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沈飞鸾两个小时都没睡着，而此时的窗外已经隐隐有了太阳即将升起的天光。
　　沈飞鸾摩挲着腕间的血菩提，心脏跳的有点快。
　　他睡不着觉，索性起来找人聊天。
　　你拍了拍“桃之夭夭”并喊了句宝贝跳个脱衣舞。
　　沈飞鸾：“……”
　　桃之夭夭冒泡：“？”
　　沈飞鸾乐了，说：“开视频，来给哥哥跳个脱衣舞。”
　　桃之夭夭发了个抛媚眼的表情，说：“哎呀，你坏坏，刚去大城市才两个月你就学坏了。”
　　沈飞鸾说：“你这是又跟谁鬼混了？我们淳朴的山里人怎么可能张口闭口都是脱衣舞？”
　　桃之夭夭打着哈哈：“还不是咱们家那只蠢狐狸，它前段时间去参加了个选秀比赛，回来之后说城里人都喜欢看脱衣舞。”
　　沈飞鸾：“……”
　　这蠢狐狸崽子。
　　沈飞鸾说：“让它退赛回老家去吧，再这么下去皮都给人扒了。”
　　桃之夭夭说：“已经回来了，阿狸说他跳完脱衣舞，它老板就扑过来要啃它，阿狸没见过这么凶残的人类，当场吓尿了，还变回原形，直接把妖管局的大妖引了过去。”
　　沈飞鸾：“……啊？”
　　桃之夭夭：“给那个人类做了个洗脑SPA，阿狸也被大妖直接拎回来了。”
　　沈飞鸾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阿狸连在人类社会居住的资格考试都没通过，怎么敢的啊！？”
　　桃之夭夭：“无知者无畏呗。”
　　沈飞鸾不禁啧啧两声。
　　桃之夭夭说：“宝儿，这几天官方的人还找你麻烦吗？”
　　沈飞鸾：“也不算找麻烦，例行调查询问。”
　　沈飞鸾打开灯，对着手腕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沈飞鸾：“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
　　桃夭活了几百年，百年前还在外行走游历，后来才定居在沈家避世的山谷里，自然见多识广。
　　桃之夭夭：“这不是安魂珠吗？”
　　沈飞鸾说：“你认得？”
　　桃之夭夭有些激动，说：“当然认识啊，这是一百年前祁家那位炼器师留下来的法器，早就已经有市无价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桃之夭夭很快就又恍惚过来，说：“宝儿，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勾搭上祁尧天了吧？”
　　沈飞鸾：“……”
　　心情五味杂陈，觉得欠祁尧天的更多了。
　　“没，是他主动给我的。”沈飞鸾斟酌一番，说：“上面安排了任务，让祁尧天监视我，他跟我直接打了一把明牌，这应该是给的补偿。”
　　桃之夭夭：“啧啧，这也忒大方了，不愧是太子爷。”
　　沈飞鸾说：“总觉得受之有愧。”


第023章 信息量极大的对话
　　桃之夭夭说：“你傻啊，他都主动对你示好了，这个时候你还等什么？你别忘了，他可是你要找的福缘，也是唯一一个能改变你命数、甚至改变你们整个沈家命数的人。”
　　沈飞鸾反驳说：“不一定，那不还有凤凰吗？”
　　桃之夭夭：“天哪，你不会真想去给凤凰生个蛋吧？这牺牲可太大了，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沈飞鸾：“……”
　　他也不同意。
　　“飞鸾，祁尧天这样的人，一千年才会出现一个，你们沈家到你这一代，如果不能打破咒枷，那就要彻底绝户了。”桃之夭夭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劝：“你想想，你下山是为了什么？你去榕市又是为了什么？现在他主动送上门来，这多好啊，简直瞌睡了送枕头，水到渠成啊！”
　　沈飞鸾不停的转动着手腕上的珠子。
　　“他人挺好的嘛，他这么对我，我还总想着算计人家，心里有愧。”沈飞鸾缓慢的发送到。
　　“你又不害他，愧疚个屁啊。况且就你这脑子，整整十年了，你连隔壁山头那群黄鼠狼都干不过，能算计谁啊？”桃之夭夭十分嫌弃，说：“更何况，算计他怎么啦？这几百年来，几大家族联手打压沈氏，也没见他们愧疚。”
　　提起黄鼠狼，沈飞鸾立刻就精神了，说：“那群黄鼠狼这几天来偷咱们的大鹅了吗？”
　　桃之夭夭：“没，它们这段时间忙着跟一窝蛇抢地盘呢，你的大鹅活蹦乱跳的，昨天还把绒绒屁股上的毛给咬掉了一撮儿。”
　　绒绒就是山里面那只被骗去跳脱衣舞的蠢狐狸，大名绒绒，小名阿狸，昵称蠢狐狸。
　　沈飞鸾：“不应该啊，他俩相处不还挺好的嘛。”
　　桃之夭夭：“那也架不住绒绒趁着夜黑风高去棚子里偷鸡吃嘛，被大鹅抓了个现行，打得鸡飞狐狸跳的，有来有往可热闹了，整个山头的土着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沈飞鸾：“……”
　　妈的，辛辛苦苦手把手教的狐狸，都能化形了，居然和一只没开化的大鹅打得有来有回，说出去沈飞鸾都嫌脸疼。
　　桃之夭夭又扯了回来，嚷嚷道：“天哪，你不会真的想为了摆脱咒枷，去给凤凰生个蛋吧？”
　　沈飞鸾终于忍不了了：“闭嘴！你吵到我的眼睛了！你才生蛋，你全家都生蛋！我跟你们妖族不一样，没那个功能！”
　　桃之夭夭：“哦哦，差点儿忘了，公的人类不能生崽。”
　　沈飞鸾：“……”
　　桃之夭夭估计是憋久了，变得非常八卦：“大家都说祁尧天长得特别帅，比照片上还要帅，是不是真的啊？”
　　沈飞鸾毫不迟疑：“这倒是真的，毕竟是气运之子，不可能不帅。”
　　沈飞鸾：“什么照片？”
　　桃之夭夭说：“我有个朋友，去年有幸跟他一起去除过水鬼，有人偷偷拍了一张祁尧天的湿身照，我发给你瞅瞅。”
　　照片发过来，沈飞鸾点开一看，顿时老脸一红。
　　这照片拍的还挺有水平，阳光照射下，水面波光粼粼，祁尧天穿的那件白色上衣，瞬间就变成半透明的了，身上线条起伏一览无余，腹肌和胸肌非常明显。
　　这倒不算什么，离谱的是下面。
　　沈飞鸾内心一声卧槽，觉得这照片是被p过了。
　　他也不是故意想看，但这张照片过于突出重点，看不看他说了不算。
　　桃之夭夭特别猥琐：“嘿嘿嘿，我那个朋友说，祁家大少爷那玩意儿特别大，一看就勐的不行。”
　　沈飞鸾脸上发烫，赶紧点击保存并关闭图片，说：“嗐，瞎说什么呢，他有的咱也有，大晚上的，别搞这种带颜色的东西。”
　　桃之夭夭嗤之以鼻：“他是人，你还是人呢，这人和人能比吗？”
　　沈飞鸾：“……”
　　沈飞鸾：“议论别人这个不太好，太下流且猥琐了。”
　　“哎呀，不小心忘了你还是个未成年人类幼崽，还是个宝宝。”桃之夭夭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还特别来劲儿：“嘿嘿，不过说正经的，他那种命格，那玩意儿可是大补之物，你要是能尝尝味儿就好了，估计身上的霉运能去一半，一夜暴富不再是梦。”
　　沈飞鸾简直服了，赶紧说：“别乱说，他就算愿意剁了给我泡酒喝，我也喝不下去啊，我不吃同类。”
　　桃之夭夭：“……你瞎说啥呢，这么凶残，成天满脑子都想着吃吃吃，我说的是元阳，你当他是唐僧呢？”
　　沈飞鸾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个吃法……可这吃法也不对啊！
　　沈飞鸾觉得这话题越说越离谱了，赶紧让桃夭闭嘴。
　　桃之夭夭：“人家都对你示好了，你也别不懂事，该抱大腿抱大腿，该套近乎套近乎，和命相比，颜面尊严啥的都得靠后，懂？”
　　沈飞鸾叹了口气，说：“懂。”
　　没再和桃夭聊天后，沈飞鸾点开了祁尧天的聊天框。
　　自从加上好友之后，两人从来没聊过一次。
　　祁尧天的朋友圈很干净，为数不多的几条都是外出做任务时候拍下来的风景。


第024章 山海学院
　　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在海边发的。
　　夕阳西下，浪涛翻滚。
　　画面中是一只很漂亮的手，一条银蓝色的鱼尾擦着手划过去。
　　鲛人一族的鳞。
　　轻纱幻雾一样梦幻的尾。
　　这样一幅画面，留下无数的遐想空间。
　　沈飞鸾一不小心点了个赞。
　　沈飞鸾回过神来，有种视奸别人朋友圈的羞耻感，刚准备偷偷取消点赞，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祁尧天】你是根本没睡还是已经醒了？
　　沈飞鸾手机震了一下，他一下子没拿稳，“啪嗒”砸在了鼻子上。
　　沈飞鸾捂着鼻子坐起来，回复道：“失眠。”
　　【祁尧天】巧了，我也失眠。
　　沈飞鸾看到这句话，忍不住心里想：原来天选之子也会失眠啊。
　　沈飞鸾说：“我是突然一夜暴富，激动的睡不着觉，你是因为什么啊？”
　　【祁尧天】想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沈飞鸾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语地说：“大少爷，我真没作奸犯科，你不用瞎琢磨了。”
　　【祁尧天】没想这方面的。
　　【祁尧天】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要去山海学院了，平常出不来，应该会换人来盯你。
　　沈飞鸾心想：就这么件小事儿啊。
　　沈飞鸾：“也不用那么麻烦，其实我来榕市，就是为了上学。”
　　【祁尧天】？
　　【沈飞鸾】山海学院，我拿到入学资格了。
　　祁尧天那边正在输入中。
　　【祁尧天】恭喜，山海学院毕业后，能直接拿天师从业资格证。
　　沈飞鸾嘴角翘了起来，说：“嗯，所以不用换人盯我了。我也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祁尧天】挺好，早知道就直接问你了，我睡觉去了，拜。
　　【沈飞鸾】拜拜。
　　山海学院的入口在榕市，这是一所由玄门和妖族一起联手创办的学院。
　　每一位玄门弟子，但凡到了年龄就能参加入学考试，其中最优秀的那一批才能获得山海学院入学资格。
　　山海学院的先生悉数出身名门望族，还有几位大妖坐镇，无论是教学质量还是教学模式都属业内翘楚，再加上叫的上名号的世家宗派核心弟子都会保送来山海学院修炼，所以玄术师们就算为了这些人脉，都卯着劲儿一股脑往里冲。
　　山海学院资格审核非常严格，远比天师从业资格考试更加苛刻，祁尧天一时间有些费解。
　　祁尧天挑了个时间，给家里面打了个电话。
　　“爸爸，能帮我查件事吗？”祁尧天开门见山。
　　“你谁啊？”尧云柏张口就很无情。
　　“你亲儿子。”祁尧天说。
　　尧云柏调侃说：“原来是我们家大少爷，您可真是个大忙人，一个假期都不回家。”
　　祁尧天无语极了，说：“你和你男人出去旅游过二人世界，我回家干嘛？”
　　尧云柏非但不惭愧，反而嘲笑道：“谁让你没对象，没人陪你玩儿了吧，你个单身狗。”
　　祁尧天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尧云柏感受到他的无语，笑了半晌，才说：“什么事情困扰着我们家大少爷了？”
　　祁尧天挺直接，说：“沈氏一族，应该没有山海学院入学资格吧？”
　　尧云柏了然，说：“正常来说，戴罪一族肯定没资格，但今年有个特例，你是想问沈飞鸾吧。”
　　知子莫若父，祁尧天说：“嗯，沈飞鸾，他是怎么进来的？”
　　尧云柏说：“他拿到特赦令，以千年玄门望族身份，得到一个入学资格。”
　　祁尧天一愣，说：“特赦令怎么拿到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就长话短说。”尧云柏说：“沈飞鸾亲手将他兄长送入崂山大狱，算是给玄门递了一份投名状，我们五家六派投票决定接受他的投诚，名额自然就给了。”
　　祁尧天不敢置信，说：“还能这样？”
　　崂山大狱是玄门重刑犯看押之处，进去的时候是人，出来的时候是鬼，说是人间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能亲手把自己的兄长送进去，这是个什么概念？
　　尧云柏点头，说：“是啊，就是这样，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就是发生了。”
　　祁尧天琢磨起来。
　　过了一会儿，祁尧天问道：“爸爸，你和父亲投了什么票？”
　　尧云柏说：“我们两家都投了同意票，怎么突然关心起沈家小子了？”
　　“我现在是他的监管人。”祁尧天挺淡定地说：“以后他作奸犯科，我就是玩忽职守。”


第025章 这是亲爹
　　“哎呀，玩儿这么大？”尧云柏很惊讶，在电话里说：“你不是最不喜欢干这种盯人的任务吗，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天煞孤星难得一见，我想会会他。”
　　尧云柏说：“我信你个鬼，肯定是觉得人家可爱又好看，诚实点就行了，还非要说什么屁话。”
　　祁尧天：“……”他没有！
　　不过，祁尧天对沈飞鸾的未来还有点小担心。
　　山海学院成立三百年有余，还是头一回接受沈家人进入其中，就算是给了投名状特赦进来的，但总会有无数闲言碎语和偏见。
　　能进入山海学院的玄门弟子，脾气可都不怎么好，祁尧天已经能想象到沈飞鸾开学后将要遭遇的事情了。
　　祁尧天吐了口气，说：“爸，你说他孤身一人，入学会不会被欺负？”
　　尧云柏说：“但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小天，你要尊重别人的选择。”
　　祁尧天没再继续琢磨这个，问：“爸爸，那你对沈飞鸾，是什么看法呢？”
　　尧云柏声音柔和，说：“还能有什么看法，沈家如今只剩他一个人了，孤苦伶仃一孩子，看着挺叫人心疼的，祖宗作孽，是祖宗的错，关一个孩子什么事儿？所以他说他想去山海学院的时候，我就决定帮他了。”
　　祁尧天不知哪根心弦被触动了一下，有点发麻，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
　　尧云柏觉得挺诧异，说：“不是吧，我们家大少爷也会叹气？”
　　祁尧天凉凉说：“你家大少爷也是人，也会有惆怅的时候。”
　　尧云柏忍不住笑了，说：“原本界内还在讨论准备给沈飞鸾安排个监管人，没想到你提前代劳了，那就你吧，挺合适的。”
　　玄门对于一些刚从崂山大狱释放出来的玄术师，或是有过前科的大妖，以及一些有作乱可能的不法分子，都会实行一对一监管制，避免出现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祁尧天心情有点复杂，这三次和沈飞鸾接触下来，他印象中这小子又倒霉又没什么坏心眼，不像是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那种人。
　　“你想问他哥哥的事情吗？”尧云柏主动问道。
　　“算了。”祁尧天拒绝了，说：“我确实很想知道，可只想听他自己说，虽然我是他的监管人，但也得给他该有的尊重。”
　　尧云柏很满意，不住点头夸赞道：“不愧是我儿子，爸爸相信你能和他好好相处。不过就算你想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这是别人的隐私。”
　　祁尧天：“……”
　　这是亲爹。
　　……………………
　　夜幕降临，繁华的榕市华灯初上，变得比白天更加热闹。
　　谷雨进了包厢，里面已经有一群人在鬼哭狼嚎，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玩骰子的两人，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来的都是同门中人，平日里关系还不错，临近开学，大家都陆陆续续从各地赶回榕市，就凑了个时间约了一场聚会。
　　屁股还没沾着沙发，就看到白鹭洲把骰子往杯子里一丢，嚷嚷道：“不比了不比了，从小到大我都没赢过。”
　　旁边有人凑热闹，笑话道：“白少，你就算要比这个，也得看是跟谁啊，祁少那运势，闭着眼玩儿都能赢。”
　　白鹭洲说：“去去去，就你长了张嘴会说话。”
　　祁尧天也笑了一下，把骰子收起来，说：“怎么，玩得起输不起啊？”
　　白鹭洲翻了个大白眼，说：“从小赢到大，我还以为你总有赢烦的那一天。”
　　祁尧天说：“那不能够，谁会嫌自己赢的多？”
　　白鹭洲：“……”
　　谷雨在祁尧天身边坐下，忍不住笑了，说：“你放假没回家啊？”
　　祁尧天扫了眼谷雨，说：“没回。”
　　谷雨说：“就一直待在榕市？”
　　“也不是，上周南疆某个寨子有虫王大赛，我过去参观外加旅游几天。”祁尧天平日里说走就走，自由惯了，反过来问谷雨：“你这是去哪儿浪了一圈，人都黑了三个度。”
　　谷雨抬手摸了摸脸颊，说：“跟着我师父去东海蓬莱那边闭关修炼一个多月，东海太阳特别毒辣，日照时间还特别长，我都快被晒成鱼干了。”
　　白鹭洲兴致勃勃地凑过来，说：“东海那边特产东珠，磨出来能做安神丸，有没有带点特产回来啊？不贪心，我要一百颗就够了。”


第026章 笔仙游戏（发枝枝啦）
　　谷雨瞅着他说：“东海那边鲛人更有代表性，你怎么不说带几个回来给你当老婆呢？”
　　白鹭洲嘿嘿一笑，对着祁尧天抛媚眼，说：“你要提起鲛族，那祁少可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非你不嫁的鲛人弟弟叫灵砂是吧？听说他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祁尧天刚好用牙签插了块西瓜，直接塞到白鹭洲嘴里，凉笑道：“是啊，他剧本都写好了，还发给我看，他是为爱上岸的小美人鱼，我是贪图他美色的渣男人类，他对我一往情深，我转头就去娶了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然后他伤心欲绝跳海里变成泡沫升天了。”
　　白鹭洲：“……真有这么勐吗？”
　　“哦，不过他的剧本胎死腹中，被他爸看到了。”祁尧天有点幸灾乐祸那味儿了，说：“他爸揍了他一顿，说让你崇洋媚外，让你不学好，让你不拜海神拜上帝。”
　　白鹭洲：“……”
　　几人乐了好一会儿，谷雨才说：“总共带了三斛东珠，改天给你们拿去分了。”
　　白鹭洲一边咽着西瓜一边嚎：“兄弟靠谱！”
　　和其他人打过招唿，谷雨喝了两杯酒才又回来坐着。
　　“怎么没见迟霜寒？”谷雨环视四周没看到老熟人，而且这家伙今天一天都没在群里冒泡。
　　“他接了个玄级任务，学院那边发出来的。”白鹭洲消息灵通，说：“有六个妹子前段时间大半夜玩儿笔仙，估计是召过来了一只恶鬼，到现在为止死了两个，疯了三个，还有一个虽然没疯估计也快了，事发地就在本市某个高校，老迟这种卷王，今天刚落地就去攒学分了。”
　　山海学院采取学分制，玄级任务给的分多但数量少，今天刚一发布出来就被迟霜寒和玄臻给抢了，惹得不少同学唉声叹气。
　　“笔仙啊。”祁尧天最近没关注校内网，也是刚知道：“早就说是虚假宣传了，相关咒术不也早就被封存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成功招鬼？”
　　“谁知道呢。”白鹭洲耸耸肩，摊开手说：“好奇心作祟呗，总有几个不信邪不怕死的漏网之鱼。”
　　谷雨摇头感慨：“看来还是宣传工作不到位啊，这几年已经特意找同行拍了几部召唤笔仙自己找死的恐怖电影了，怎么还有人不信邪呢。”
　　祁尧天吐槽说：“拍得太假了，全程都听人在叫，我都是当相声来看的。”
　　白鹭洲顿时乐不可支，说：“我怎么记得，前两年那个《笔仙实录》，还是你们家投资拍的呢？”
　　祁尧天简直没脸提，说：“实不相瞒，这是我见过拍得最烂的笔仙电影，我爸当时还想让我去里面露个脸，就演那个一出场就死于手欠的蠢货，我连夜扛着行礼就跑了。”
　　谷雨和白鹭洲都嘎嘎乐了起来。
　　这时候，祁尧天电话响了起来。
　　“霜寒的来电。”祁尧天晃了下手机，起身接听并朝门外走去。
　　“这个时候打过来的？”白鹭洲觉得时间有些敏感，和谷雨对视一下。
　　祁尧天出了包厢门，便听到那边迟霜寒说：“尧天，出事儿了。”
　　周围都是鬼哭狼嚎唱歌声，祁尧天找了个没人的包厢，推门进去，再将热闹隔绝在外。
　　“怎么了？”
　　“我今天接了学院刚发出来的笔仙游戏任务。”迟霜寒那边有风的声音，显然是开着车子，而且车速很快，他声音有些沉，说：“我原本以为是招来了脏东西，但查了一天，发现没那么简单。”
　　祁尧天眉头微微一皱，说：“接着说。”
　　迟霜寒说：“六个人里面，有三个已经彻底成了疯子，我和玄臻一起确认过了，生魂全都不见了，而且看样子像是被生拉硬扯出去的，还留了一点没用的残魂。”
　　祁尧天脸色也沉了下来，眸子在黑暗中更加冰冷。
　　“又是生魂。”祁尧天厌恶道：“死的那两个怎么样了？”
　　“死的那两个，更奇怪了。”迟霜寒语气有些不稳，说：“本来都是在家里毫无征兆自杀的，但我去医院那边看了她们的尸体，两个人身上的肉都是皱巴巴的，像是百岁老人。”
　　祁尧天抓住重点，问：“只有肉？”
　　“只有肉。”迟霜寒深吸口气，说：“皮不见了，整块不见的。”
　　祁尧天：“……”
　　剥人皮，吞生魂，吸血肉。
　　这三样加起来，已经足够判个去崂山大狱魂飞魄散了。
　　人间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令人发指的案子发生，恐怕这个玄级任务，马上就该升级了。
　　祁尧天闭了闭眼睛，镇定地说：“还有一个活人，先保护起来。”
　　“上面已经派人去了，而且这是我要给你强调的一件事。”迟霜寒那边说：“唯一活着的那个幸存者，名叫唐婉婉，我在她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烧了一半的符。”
　　“什么符？”祁尧天问。
　　“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还不能确定，上面朱砂留痕不多，但绝对不是灵符派的手笔，也根本不是常见的笔法，感觉自成一派。而且这张符上面煞气鬼气都很重，这很不正常，我们怀疑凶手和画符的人有关，甚至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祁尧天脸色沉沉如水，说：“不管有没有关系，先想办法查到那个画符的人。”
　　迟霜寒应了一声，说：“好在上面气息残留很重，玄臻的式神天狗已经追踪到大致方向了，人就在榕市，今天晚上应该能找到。”
　　祁尧天蹙着眉头，说：“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找到位置发我，我去会会他。对了，那道符你拍下来发给我，我看能不能认出来。”
　　“我正有此意。”迟霜寒说：“我符道没学好，而且这张符笔法老辣纹路复杂，肯定出自行家。”
　　祁尧天挂了电话，打开对话框便看到迟霜寒发在群里的那张符。
　　已经烧了一大半，只剩下上面三分之一部分露出朱砂来。
　　祁尧天觉得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祁尧天发消息说：“看着像是祖师爷手法，我查完再告诉你。”
　　……………………
　　今晚月色有些暗淡，明明已经到了农历月中十五，月亮却像是被什么给咬下一块，多出一个本不该有的缺口。
　　从晚上开始摆地摊起，沈飞鸾的眼皮子就开始砰砰勐跳。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皮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每当这个时候，沈飞鸾都会禁不住想起祁尧天的好。
　　他已经掰着手指头算过了，以见到祁尧天那天为起点，之后每一天的生意都要比前一天的惨淡，周期暂时是七天。
　　今天生意奇差，从十点到凌晨两点，沈飞鸾坐了足足四个小时，都没有一个生意上门，昨天好歹还有个妹子雇他假扮现男友去气前男友和前男友的现女友，今天连个贴膜的都没看到。
　　沈飞鸾习惯性的摸了摸腕间的珠子。
　　祁尧天这段时间都没和他联系。
　　沈飞鸾试探着邀请他去吃饭，祁尧天也都以在外面出差为由拒绝了。
　　沈飞鸾就没再主动找他。
　　但他最近总是莫名其妙跑神，估计是惦记着祁尧天身上的福泽运势，他一闲下来就总想着祁尧天，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才认识没多久，怎么就惦记着了呢？
　　白天刚下过暴雨，榕市气温也骤然降了十来度，沈飞鸾打了个喷嚏，庆幸自己穿了个长袖出门。
　　眼看着今天不会再有生意登门，沈飞鸾决定提前收摊。
　　他将摊布折叠好塞在背包里，刚准备收拾小马扎，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森森杀气。
　　沈飞鸾警惕性极高，在感受到杀气的瞬间，就已经甩手丢出去一道黄符，只见一道黑影腾空三尺朝他飞扑过来，却被那黄符精准稳狠直接“啪”地贴在脑门上。
　　那黑影瞬间就噗通一下子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沈飞鸾直起身，低头扫了一眼。
　　外形似狗，叫声榴榴，这是天狗。
　　“总算找到你了。”两个手里拿着法器的年轻人出现在沈飞鸾身前，其中一个盯着他说：“有点东西。”
　　沈飞鸾已经关了他的小台灯，此时夜市有些黑，他整个人都像是藏在黑暗之中。
　　沈飞鸾皱起眉头，说：“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玄臻颇为警惕的盯着他，上前几步，将那张贴在天狗脑壳上的黄符撕了下来。
　　迟霜寒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个暂时还看不清容貌的少年，他距离他有三米远，但仍是能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煞气。
　　不浓不重，却本不该有。
　　没了定身符，天狗瞬间活蹦乱跳，兴许是丢了面子，它冲着沈飞鸾疯狂榴榴狗叫，却怂的不敢往前蹦跶一步。
　　玄臻嫌丢人，把天狗收了回去。
　　“鬼煞之气，这张符是你画的吧？”玄臻拿出了一张已经烧了一大半的符，上面还有折痕。
　　沈飞鸾扫了一眼，轻而易举认了出来。
　　“是我画的，前段时间送给一位客人了。”沈飞鸾大大方方承认下来。


第027章 给你三分钟
　　“你不否认就好。”玄臻点点头，手里的那根绳子已经就位，他对沈飞鸾说：“现如今出人命了，我们是山海学院调查这件事的弟子，烦劳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飞鸾抬眸看着玄臻，表示不能理解，声音微凉道：“出了人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张符，名为驱鬼解厄符，能替佩符之人挡下一道灾祸，你该不会没学过这道符吧？”
　　玄臻低头勐看手里的残符，他顿时觉得自己被狠狠挑衅了。
　　这时候，祁尧天的消息发了过来，迟霜寒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祁尧天】驱鬼解厄符，高级货，业界内要拍的话，应该是六位数起步，上不封顶，对外看缘分，按道理来说百年前就失传了，市面上暂时没有流通货，画这个的是个高手，估计快羽化了。
　　迟霜寒：“……”
　　迟霜寒整个人都有点懵，勐地抬头看向这位快“羽化入土”的高手。
　　他估摸着，最多二十岁。
　　迟霜寒立马发了个定位给祁尧天。
　　【祁尧天】？歪鸟巷子？你们别动手，等我过去再说。
　　迟霜寒没看。
　　玄臻显然是被白天的惨状给刺激了，认定了眼前人不安好心，恶狠狠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撒野？别逼我动手。”
　　沈飞鸾轻嗤一声，直视着他，说：“符都认不全的废物，你在狗叫什么？”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不远处的水洼反射着月光，照亮了沈飞鸾的面容。
　　玄臻和迟霜寒同时看清楚了少年的容颜，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到了那个位于额心的地狱莲火印记——
　　“操，戴罪一族！？”玄臻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迟霜寒看到鬼枷人都傻了，这玩意儿不是只出现在传说之中吗？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惊疑不定问道：“你是沈家人？”
　　沈飞鸾没有丝毫不自在，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沈氏后人，沈飞鸾，二位既然认出来了，那就离我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周围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毕竟戴罪一族对于整个玄门来说，都是忌讳一样的存在，谁都听说过“沈氏出山，天下必乱”的乾坤卦象，各家各派也都在暗中祈祷沈家就这么湮没在时光洪流之中，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毕竟，沈家曾给玄术界带来过毁灭性的打击。
　　“你是沈家人，来榕市做什么？”迟霜寒已经戒备起来，视线不敢离开沈飞鸾分毫，说：“沈氏不是早就隐世而居了吗？”
　　“隐世而居，是祖宗的选择。”沈飞鸾声音凉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玄臻和迟霜寒瞬间紧张起来。
　　沈飞鸾扫了他们一眼，十分从容地撕开透明包装袋，把兔子形状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说：“我喜欢榕市，乐意违背祖训来这儿，不可以吗？”
　　迟霜寒：“……”好像也不是不行。
　　旁边玄臻不这么觉得，想起自家祖上被沈氏害过的那些人，瞅着沈飞鸾的眼神不亚于看杀父仇人。
　　玄臻冷笑：“沈氏余孽，死有余辜，你们这种连天道都看不下去的戴罪一族，根本就不配在人间行走，你对着镜子照照自己的脸，鬼枷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哟，原来你还认得鬼枷。”沈飞鸾吃吃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额心的咒，说：“那你完蛋了，看到鬼枷的人，都要被我干掉。”
　　玄臻：“……”
　　沈飞鸾：“说吧，给你三分钟时间。”
　　玄臻皱眉：“说什么？”
　　沈飞鸾：“交代遗言。”
　　玄臻瞬间火冒三丈，被激的热血上头，撸起袖子拿出乾坤八卦盘低吼道：“妈的，一族死刑犯还敢在我跟前嚣张，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正道的光！”
　　迟霜寒吓了一跳，乾坤八卦盘可是玄臻从小用到大的法器，斩妖除魔手到擒来，借天地之势，能聚集五行金木水火土，光是一道罡风就杀伤力极大。
　　“玄臻，别动手啊！”迟霜寒叫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天地魁斗，听我号令——”玄臻喝道：“风！”
　　狂风大作，一条比刀子还锋利的风从盘中拔地而起，唿啸着朝沈飞鸾噼了过去。
　　迟霜寒霎时间感觉到沈飞鸾身上那股子煞气更加浓重了，而且他本就长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此时再加上那抹像是血一样的额咒，看起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感。
　　迟霜寒摸不清沈飞鸾路数，但从他那张被祁尧天认可的符来看，此人法力深不可测。
　　很邪。
　　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邪。
　　更邪门的是，罡风在前，他竟然在笑。
　　迟霜寒莫名觉得，玄臻已经输了。


第028章 当街斗法
　　“说了交代遗言，看来你没听懂。既然没有遗言，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了。”沈飞鸾含着棒棒糖，手指动了动，念了一道咒。
　　突然，天地变色，月亮被云朵悉数遮挡，最后一片光都消失不见。
　　周围一片浓墨一样的漆黑，玄臻和迟霜寒的视觉彻底归零。
　　一只手持镰刀足足三米高的厉鬼出现在沈飞鸾身后，它容貌狰狞，浑身青黑，一双血红的鬼眼铜铃一样，凶神恶煞地瞪着两人，一口便将那道罡风吞了下去。
　　“操。”迟霜寒骂了一句，这个沈飞鸾，居然敢驭厉鬼！
　　这他妈就是个疯子，纯种的疯子！
　　迟霜寒也不能坐以待毙，他划破手心，抽出一把桃木剑，两指并拢沾血在剑身上面迅速画了个法印，紧接着，嘴里念念有词，桃木剑闪出一股强烈的灵流。
　　厉鬼举着镰刀砍了下来，迟霜寒迎头而上，和它对了几招。
　　玄臻丢出几道随身携带的灭鬼符，一点都不心疼，只想要将这只厉鬼制服。
　　符是族中长辈送的，威力巨大，丢在半空就化作了数团火焰。
　　火焰齐刷刷朝着厉鬼杀去，厉鬼避之不及，被灼了双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飞鸾脾气上来，低声念了一道咒，但他额心鬼枷设下的约束，突然疼了一下，像是一道剑直直刺入脑袋似的，叫他不得不放弃。
　　沈飞鸾露出一个破绽，就被迟霜寒瞬间抓住，桃木剑噼开沈飞鸾设下的鬼域，周围的黑暗支离破碎，三人重新回到喧嚣热闹的歪鸟夜市。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脸来，周围的灯光也接连亮起。
　　玄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差点儿没跪在地上。
　　迟霜寒也出了一身冷汗，当街斗法是玄门忌讳，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误伤凡人，那就直接调查局见了。
　　他方才动手，目的只为劝架。
　　沈飞鸾身子轻微晃动一下，鬼枷的束缚让他头痛欲裂。
　　沈飞鸾抬起手按了一下眉心。
　　迟霜寒眼尖地看到他手腕上那串眼熟的血菩提。
　　“安魂珠！”迟霜寒脱口而出，桃木剑指着沈飞鸾，不可置信道：“祁尧天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
　　沈飞鸾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一下，放下手，说：“我偷的。”
　　迟霜寒：“……”
　　玄臻天狗趴在地上呜呜呜叫个不停，显然是被吓尿了。
　　玄臻回过神来，也是心惊胆战，瞪着沈飞鸾说：“你他妈驭鬼……你居然敢驭鬼！”
　　“我不光驭鬼，还是驭的厉鬼。”沈飞鸾心情不好，脸也垮了下来，说：“不光这一只，还有很多只，你们少招惹我。”
　　玄臻整个人气抖冷，但又自知不是沈飞鸾的对手，一时间连狠话都不敢放了。
　　迟霜寒注意力全在安魂珠上，契而不舍地追问：“这不可能是你偷的，祁尧天带了十多年的东西，没人敢偷。”
　　沈飞鸾低头看了眼手串，说：“哦，那就是我捡的。”
　　迟霜寒受不了了，说：“沈飞鸾，不管你和笔仙游戏有没有关系，都得先配合调查。”
　　“凭什么？”沈飞鸾轻描淡写问。
　　“六个人，死了两个，皮都不见了，疯了三个，生魂被生拉硬扯出去的。”迟霜寒盯着他，冷声说：“还有一个幸存者，我从她口袋里发现了这张符——你画的那张符。”
　　沈飞鸾了然，点点头说：“看来我还救了她一命。”
　　“狗屁！”玄臻咬牙切齿说：“你操控厉鬼，谁知道那笔仙是不是你放出去的？贼喊捉贼的我见多了！”
　　“这倒也有可能。”沈飞鸾并不否认，淡定道：“不过我从来不吃生魂，这玩意儿对我没半点好处，吃了还要被通缉，得不偿失。”
　　玄臻觉得他简直在胡言乱语胡搅蛮缠，直接打开手机说：“行，我直接上报，我打不过你，总有人能收拾的了你。”
　　“打不过就叫外援是吧？”沈飞鸾一脸鄙视：“多大年纪了还要吃奶，瞧不起你。”
　　“我操你大爷！”
　　玄臻瞬间再次爆炸，放下手机撸起袖子，也不斗法了，一把抓过迟霜寒手里的那把桃木剑，直接朝着沈飞鸾砍了过去。
　　“……”迟霜寒：“等等，住手！”
　　少爷的桃木剑是让你这么用的？
　　玄臻已经上头，根本不理会迟霜寒的阻拦。
　　沈飞鸾也憋了一肚子火，不遑多让，伸脚勾起旁边的小马扎，丝毫不怂的抓在手里，朝着玄臻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飞鸾还飞出一脚，气势如虹，喝到：“给爷爬！”
　　等祁尧天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歪鸟巷子里场面一片狼籍，地上零零散散散落的都是小商品，周围还有不少显然刚围观过准备散去的客人们。


第029章 再进宫
　　祁尧天把车钥匙丢给白鹭洲，随便抓了个人问：“怎么回事儿？”
　　那人津津有味地咂舌，回味无穷说：“兄弟，你来晚了，两边都打完了，你这吃瓜都赶不上热乎的。”
　　祁尧天：“……”
　　祁尧天朝着熟悉的摊位看去，早就空无一人了。
　　“有人受伤吗？”祁尧天心里有不祥预感，说：“他们人呢？”
　　路人想了想，说：“地上有血，好像是有人流鼻血了，毕竟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喏，台灯都打飞了，你瞅见那个凳子了没？”
　　祁尧天顺着路人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积了水的泥坑里面，躺着几根无辜的木头条子，还有一块布，看那花色像是沈飞鸾的小马扎。
　　祁尧天眼皮子狠狠抽了一下。
　　“哎呀，眼睁睁看着那凳子砸人后背上，就这么咔啪几声，噶了，啧啧啧，看着都疼。”
　　祁尧天捏了下拳头，深深吐了口气。
　　“我看都有人出刀子了，还好管理员报了警，警察把他们带走有一会儿了。”路人心有余悸，摇头感慨说：“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脾气爆，一点就着。”
　　听到关键字，祁尧天已经大步流星往外走了。
　　白鹭洲刚停好车，就看见祁尧天折返回来。
　　“啥情况啊？”白鹭洲一脸问号。
　　祁尧天拿过车钥匙解锁，说：“打电话问问迟霜寒去哪个警察局了，现在过去。”
　　白鹭洲愣了一下，赶紧爬上车系好安全带。
　　“怎么闹到那地方去了？”白鹭洲吐槽：“不就来找个人么，老迟不像是那种冲动的人。”
　　祁尧天开车速度很快，那边白鹭洲已经打通了迟霜寒的电话。
　　“开外放。”祁尧天说。
　　白鹭洲瞧他气压有点低，二话不说就开了外放。
　　“我他妈也是醉了，丢人丢大发了。”迟霜寒很少爆粗口，今天开口就是喷。
　　白鹭洲呛了一下，说：“别气别气，你们这啥情况啊？我和老祁现在过去接你们。”
　　迟霜寒报了个地址，随后才接着骂道：“两个加起来快四十岁的人了，还都是玄门术士，当街斗法也就算了，还他妈的打架斗殴，我还得跟着他们一块丢人！”
　　祁尧天说：“你没动手？”
　　迟霜寒气抖冷：“老子就一个劝架的，找谁惹谁了？”
　　祁尧天问：“人怎么样了？”
　　“没啥大碍，就玄臻被砸了一下后背，估计得青一大片。”迟霜寒说。
　　“没问他，我是说另一个人。”祁尧天相当冷酷无情，拐了个弯，白鹭洲觉得自己差点儿飞出去。
　　“……”迟霜寒瞬间哑巴了。
　　静默半晌，迟霜寒才咬着牙说：“祁尧天，我还想问你呢，你跟那个沈飞鸾是什么关系？”
　　白鹭洲眼皮子一挑，朝祁尧天那边瞅过去。
　　祁尧天表情有点冷，说：“没什么关系。”
　　“放屁！”迟霜寒继续爆粗口，还冷笑：“没什么关系，他手上戴着你那串摸都不给人摸的血菩提？”
　　白鹭洲朝着祁尧天的手腕勐看。
　　我去，还真没了！？
　　白鹭洲震惊了，上回见祁尧天的时候，那串珠子还好端端在他手腕上挂着呢。
　　“不是吧我的祁少，你珠子呢？”白鹭洲想要伸手上去摸。
　　“送人了。”祁尧天表现的非常淡定，说：“开车呢，别添乱。”
　　白鹭洲嗷嗷：“平日里，你那宝贝珠子连碰都不给兄弟碰一下，你现在给我说送人了！？你老实交代，送给哪个小妖精了！”
　　祁尧天说：“当然是送给更需要的人。”
　　白鹭洲：“……”
　　迟霜寒那边又发出来一声冷笑，说：“我就知道，沈家那小子一会儿说是偷的，一会儿说是捡的，我他妈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
　　祁尧天说：“他人怎么样了，你还没回答。”
　　隔着电话白鹭洲都能感觉到迟霜寒翻了个大白眼。
　　“受了点皮肉伤罢了，我看他好着呢，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刚才还把玄臻的天狗打趴了。”迟霜寒没好气地说。
　　祁尧天皱了下眉头，说：“玄臻还放狗咬他了？”
　　迟霜寒说：“这倒没有，就是下了车之后，一直冲着他狗叫，那小子脾气还挺大，被叫烦了，直接一拳头把天狗煳墙上去了。”
　　祁尧天：“……”
　　白鹭洲忍不住乐了起来。
　　“别他妈笑了。”迟霜寒皱着眉头，说：“赶紧过来吧，沈飞鸾这身份太敏感了，你们有所不知，斗法的时候，他召唤来的式神是厉鬼。”
　　“厉鬼！？”白鹭洲“卧槽”一声，拍着脑门说：“这是什么式神，驭鬼派的招数吗？”
　　“驭鬼派的鬼仆可是比厉鬼可爱多了。”迟霜寒叹了口气，说：“电话里不好讲，我也没搞清楚你和沈飞鸾到底是什么关系，见了面再说吧。”
　　祁尧天脸色微沉，加快了行车速度。
　　警察局里，沈飞鸾相当配合地录口供，毕竟都三进宫了，态度这一块必须拿捏。
　　“我都不认识他们俩，是他们主动过来找我茬的。”沈飞鸾撇了撇嘴巴，一副隐忍可怜的模样，对着漂亮的警察小姐姐说：“我好端端摆地摊，他们过来就说我画符害人，你看看，这岂不是封建迷信嘛！”
　　“你他妈就是害人不浅！”玄臻心疼他的狗，但在警察局这种地方，他又不能让狗跳出来，冲着沈飞鸾叫道：“要说你和召唤恶鬼没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你们听听，还什么满嘴恶鬼，这怕不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沈飞鸾抓住机会，对警察告状：“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崇尚科学，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你崇尚个屁！”玄臻瞧不上他那副比绿茶还绿茶的样子，刚站起来准备对线喷，就被旁边的警察一巴掌拍在了椅子上。
　　“你激动什么？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警察大哥还是很有威严的，面对玄门天骄丝毫不怂，瞪着玄臻说：“满嘴胡言乱语，小小年纪，信什么鬼鬼神神的，别人不信，你还打他，哪儿有这种道理？”
　　玄臻服了，指着隔壁沈飞鸾：“就是他画符害死人，他还会召唤恶鬼！”
　　沈飞鸾瞅着肿了半张脸像是被打坏脑壳的玄臻，差点儿没憋住笑。
　　“警察叔叔，你也听到了，真不是我主动挑事儿。”沈飞鸾还添了一把火。
　　于是玄臻马上就得到了应有的教育。
　　“你还真能编，他会召唤恶鬼，我还会召唤神龙呢！”警察小哥被玄臻的话气笑了。
　　外面，迟霜寒作为劝架的，做完笔录就没什么事儿了。
　　打架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打坏的东西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迟霜寒那边几分钟就谈妥了。
　　他来找玄臻的时候，刚好听见这段对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瞬间蹭蹭往上飙。
　　“警察叔叔不好意思，我朋友脑子有点那个啥。”迟霜寒一看这情况，好家伙，玄臻怕不是脑子真磕傻了，在警察局跟人瞎扯鬼鬼神神，这不是找死吗？
　　玄臻憋屈死了，他本来说的就是大实话，可偏偏托那小子的福，现在大家瞧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蛇精病！
　　玄臻哪儿受过这委屈，可他也深知自己说啥都洗不白了，只好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沈飞鸾。
　　沈飞鸾还特别白莲花，嘴一撇委屈吧啦的说：“小姐姐，他瞪我，过会儿从这里出去，他是不是还会打我啊？”
　　警花小姐姐瞧瞧乖巧懂事受气包模样的沈飞鸾，再瞧瞧身材健硕表情凶悍的玄臻，心中的天平顿时有了倾斜方向。
　　“他不敢。”警花小姐姐霸气说：“再无缘无故找茬，你报警，我们把他以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先抓过来关几天。”
　　沈飞鸾拍拍胸口，说：“谢谢小姐姐，我以后保证不打架了。”
　　说完，他还冲着玄臻偷偷竖了个中指。
　　”操！”玄臻敢怒不敢言，险些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拉扯着迟霜寒的袖子：“你看他！”
　　迟霜寒看透一切，表情沧桑，同情地拍了拍玄臻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斗法斗不过，打架打不过，演戏演不过，卖乖又卖不过，今天你死的不冤枉，安心去吧，我会替你昭告天下的。”
　　玄臻更气了，说：“你可闭嘴吧。”
　　没过多久，祁尧天和白鹭洲赶到了。
　　迟霜寒带着玄臻刚从警察局出来，两边恰巧遇上。
　　“来挺快啊。”迟霜寒语气凉凉。
　　“堵了会儿车，要不然更快。”祁尧天瞅了眼玄臻的脸，说：“没事吧？”
　　玄臻半张英俊的脸都肿了，他碰一下就嘶一声。
　　“没大碍，那崽子下手还挺重。”玄臻吐槽说。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朝后面张望去。
　　迟霜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嚷嚷着头晕肚子饿，还在里面蹭吃蹭喝呢。”
　　玄臻没忍住，说：“妈的，那个沈飞鸾也真是个人才，在这种地方也能如鱼得水来去自如，一张嘴真能瞎扯淡，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居然还吃起来了，怎么敢的啊？”


第030章 兴师问罪
　　白鹭洲总觉得最近含局量有点高，好像前不久他才来过类似的地方。
　　白鹭洲突然福至心灵，瞪着已经往里面走的祁尧天，心想不会吧，上次他跟祁尧天一起去局子里捞的那位小美人，该不会就是沈飞鸾吧？
　　办公室里，沈飞鸾啃了两块巧克力，还喝了一杯热水，依然觉得有点头晕。
　　估计是刚才打架斗殴提的劲儿太大了，以至于现在还有点大脑缺氧。
　　“沈飞鸾，你哥哥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沈飞鸾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外对他招了下手的祁尧天。
　　沈飞鸾将一次性杯子丢在垃圾篓里，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祁少，你怎么也来了？”沈飞鸾笑眯眯地问着，实际上早就已经算到了。
　　祁尧天突然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说：“伤着哪儿了？”
　　沈飞鸾愣了一下，借着祁尧天的力抬着下巴看着他：“外面那两个是你朋友吧，你不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兴师问罪少不了你的。”祁尧天确定他脸上没受伤，就松开了手。
　　沈飞鸾有点郁闷，摸摸鼻子，“嗯”了一声，嘟囔道：“他们招唿都不打，就来找我麻烦，技不如人打输了，又不能怪我太厉害……”
　　祁尧天听他碎碎念，冷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监护人？同门找你麻烦，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找我求助，只想着自己解决，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沈飞鸾剩下来的话憋在嗓子眼儿，抬着脑袋有点傻的看着祁尧天。
　　祁尧天往前凑了一点，沈飞鸾不自觉的往后靠在墙上。
　　“我是不是说过，有麻烦要及时联系我？”祁尧天声音低且温柔。
　　“说过。”沈飞鸾觉得，他快没法唿吸了。
　　“说过，为什么不听话？”祁尧天问。
　　沈飞鸾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再这么下去他就忍不住把祁尧天给啃了。
　　沈飞鸾立刻说道：“我错了。”
　　“嗯，知道错就好。”祁尧天仍然步步紧逼，说：“那错了该怎么做？”
　　沈飞鸾整个人都被祁尧天的气息给彻底包裹起来，甚至他只需要轻轻往前倾一下身子，就能碰上那双唇珠饱满形状完美色泽漂亮的唇。
　　沈飞鸾别过脸，憋屈地说：“对不起。”
　　祁尧天捏了捏他红红的耳垂，说：“然后下次还敢？”
　　沈飞鸾：“……”这谁扛得住啊？
　　沈飞鸾无比真诚地望着他，说：“真不敢了，祁少，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用这个来考验群众，这谁顶得住啊！
　　祁尧天脸上这才带了点儿笑意。
　　“你乖乖的，我肯定不打你，下次及时报告。”祁尧天退开两步，看了下时间，“走吧，这大晚上的，让人民公仆休息一下吧。”
　　沈飞鸾即将踏出警察局大门，就看到一脸霉气面色阴沉的玄臻，手里拎着一个醉醺醺的大男人，正往局子里走。
　　“什么情况？”祁尧天注意到玄臻一身泥水。
　　“真他妈晦气，我刚就在路边站着，这蠢货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开个车差点撞着我，还把我的天狗撞飞了，得亏是个式神，要不然得嗝儿屁。”玄臻还没忘瞪沈飞鸾一眼，指着他说：“等我把他解决完再说，你给我等着，我们俩的账还没算完呢。”
　　沈飞鸾撇撇嘴，一副受害者模样，往后推了半步，刚好躲在祁尧天身后。
　　祁尧天不乐意了，冷着脸嘲讽说：“有本事了，欺负未成年是吧？”
　　玄臻：“……我不是！”
　　沈飞鸾委屈地说：“祁少你别怪他，也不是他一个人欺负我的。。”
　　“还两个打一个，真有脸了。”祁尧天点着头嗤笑，说：“你俩可真行。”
　　“……”玄臻憋红了脸，觉得沈飞鸾就他娘的是个小绿茶。
　　半个小时前，小绿茶踹他家天狗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未成年好欺负的样子。
　　玄臻显然说不过沈飞鸾，便化愤怒为力气，拎着那个快二百斤的醉汉，怒气冲冲地往局子里走过去，那架势特别像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等祁尧天带着沈飞鸾出现在迟霜寒面前的时候，迟霜寒已经被今天的经历搞的筋疲力尽，正在心如止水地站在路边抽烟，身影看上去无比寂寥。
　　白鹭洲看到沈飞鸾的脸，心下了然，说：“我刚才来的路上就猜是不是你，还真是。”
　　白鹭洲眼神瞅着沈飞鸾额头上的那个咒枷，心情一时间还怪五味陈杂的，反正上回见面是没看到这玩意儿，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是祁尧天的手笔。


第031章 迟师兄
　　沈飞鸾对白鹭洲印象还挺好，冲他笑了笑说：“怎么猜到的？”
　　白鹭洲斜了祁尧天一眼，意味深长说：“这就得问咱们祁少了，上回把我从车上踹下去，这回一路上打电话兴师问罪，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啊，你说是不是啊，老祁？”
　　祁尧天抬手在白鹭洲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就你话多。”
　　迟霜寒抽完一根烟，把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刚准备抽出来第二根，被祁尧天直接伸手夹走了。
　　“别理我，烦得慌。”迟霜寒对祁尧天不怎么客气。
　　“烦什么，不是你三个小时前打电话找我帮你解决困难的时候了，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祁尧天说。
　　迟霜寒万分无奈地送给祁尧天一个大白眼，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很欠揍啊！
　　祁尧天笑了一下，对着沈飞鸾招了招手，等人靠近后，一抬胳膊勾着他的肩膀，把人半搂在怀里，还往前稍稍推了一下。
　　沈飞鸾：“……”怎么突然就、就抱上了？
　　“给你介绍一下，迟霜寒，崂山派弟子。”祁尧天很坦荡荡，对沈飞鸾说：“喊人，叫迟师兄。”
　　沈飞鸾会意，但还是愣了一下。
　　迟霜寒人都麻了，刚准备反驳，就被祁尧天给抢先了。
　　“叫人，听话。”祁尧天说。
　　沈飞鸾只好面无表情说：“迟师兄。”
　　玄门是个非常封闭的圈子，有属于自己的规矩，因着各家各派往上数个千八百年的，多多少少都能攀上些关系，所以即便并非师出同门，按照年龄大小喊句“师兄”“师弟”也是使得的。
　　但若是没什么交集，却上来就喊这么亲热，这算是攀交情了。
　　别人认这句“师兄”也就罢了，若是不认，丢人的就是主动来攀交情的人了。
　　迟霜寒深谙其中深意，整个人简直醉了。
　　祁尧天这是要给沈飞鸾在他这里过个明路啊！
　　迟霜寒瞪了祁尧天半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点着头说：“行，不愧是你祁尧天，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给我来这招是吧？”
　　祁尧天的意思非常明确，沈飞鸾是他罩着的人，过了“迟师兄”这道明路，日后迟霜寒再拿沈飞鸾出身做文章，就非常不合适了，那就妥妥的他不懂事儿了！
　　师兄都叫了，当师兄的怎么能欺负师弟呢？
　　迟霜寒虽然不情愿，但祁尧天的面子肯定得给，只能认了这个“师弟”。
　　“我就说这人重色轻友吧，你们还不信。”白鹭洲在旁边一边吃瓜一边吐槽，丝毫不给当事人留面子，甚至还贱兮兮的起哄说：“我也是师兄啊，沈师弟，叫声白师兄给我听听？”
　　祁尧天让他闭嘴滚蛋。
　　沈飞鸾被当面打趣儿，觉得有些尴尬，但没想到祁尧天竟然会这么护着他。
　　“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祁尧天意有所指。
　　“也是，来日方长。”迟霜寒冷笑一下，回去多得是时间查沈飞鸾的事，当务之急必然是笔仙游戏的线索。
　　祁尧天松开手，对沈飞鸾说：“那道符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沈飞鸾言简意赅：“有一天晚上我摆摊，有六个妹子过来贴膜，贴膜过程中我听她们提起要玩儿笔仙游戏，越听越觉得扯淡，我就劝她们别瞎玩儿，还特别认真的给她们分析了仙和鬼的区别。”
　　说到这里，沈飞鸾狐疑地对迟霜寒道：“迟师兄，这应该不算知情不报吧？”
　　迟霜寒被“迟师兄”这称唿给搞得胃疼，想摆冷脸又觉得不合适。
　　“不算。”迟霜寒只好先放下成见，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开玩笑的，没必要报。”
　　“那就好。她们不乐意听我的，我也怕她们白白送死，真出什么问题，就送了那个带头的妹子一张护身符，还叮嘱她先自己试试再说。”
　　沈飞鸾也有点不爽，嘟囔道：“她把我当骗子，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心里，后面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清楚，你跑过来找我兴师问罪，实属没必要。”
　　迟霜寒听到这后面的抱怨，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也只是怀疑，根本没有证据，如果当真误会了沈飞鸾，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她身上留了一张符，我们就这么一点证据，时机太巧了，不怀疑也难啊。”迟霜寒叹了口气，替自己辩解一下。
　　沈飞鸾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面扒拉几下，又掏出一张画好的符，递给祁尧天说：“就这个符，迟师兄捡到的那个已经烧的只剩下一半了，这张是完整版。”
　　第032见面礼
　　祁尧天拿过这张符，端详起来。
　　迟霜寒也按捺不住，凑过来对着黄符上下逡巡着，生怕漏看一点。
　　资料库里面还真有这张符的样式图案，但只是古籍里面摘下来的扫描件罢了，里面的灵流走势和笔势什么都完全看不出来。
　　画符之道，形只是最基础的而已，画符又不是画画，不是照葫芦画瓢把它照抄照搬下来就有用，而是通过运笔确定灵流走势，再通过画符之人的道行法力来催动的。
　　如今近距离一看真货，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祁尧天先前说业内估价六位数，其实也是资料库里面给的价格，可事实上，这种几乎已经绝迹的符根本有市无价，给多少钱都买不来。
　　白鹭洲是专攻符道的，虽他扫了一眼，顿时就给跪了。
　　“卧槽，大佬！这么复杂的咒，你从哪儿搞过来的？”
　　沈飞鸾不觉得有什么，白鹭洲这么激动作甚？
　　沈飞鸾说：“我画的啊。”
　　白鹭洲：“……”
　　白鹭洲勐地看向沈飞鸾。
　　迟霜寒反应迅速，直接眼疾手快地将黄符从祁尧天手里抽走了，背对着他飞快折成三角形，嘴里说：“那什么，我得带回去验证一下，验证完了再还给你。”
　　祁尧天猝不及防被迟霜寒来了这么一手，顿时被他这强盗行为给气笑了，说：“验证完了这符也学会了吧？迟道友，偷师可耻，令人发指。”
　　迟霜寒面不改色，说：“瞧你说的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是他迟师兄，他是我沈师弟，自家师弟的符，师兄多看几眼，怎么就叫偷师了？”
　　白鹭洲也忍不住乐了，嘲讽道：“迟霜寒，刚认师弟就占人家便宜，你脸都不要了是吧？”
　　他马上转头冲着沈飞鸾，笑得特别真诚，说：“沈师弟，我不偷师，我就欣赏一下，要不你给我保管吧。”
　　沈飞鸾：“……”
　　祁尧天觉得没眼看，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
　　沈飞鸾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关系啊，我不怕被偷师。”
　　祁尧天挑眉看他：“这么大方？”
　　沈飞鸾笑了笑，说：“也不是大方，这符又不是照葫芦画瓢就能学会的，我拿出来就是为了自证清白罢了，迟师兄想要就留着，关键时候还能保命。”
　　祁尧天觉得很有道理，对迟霜寒说：“也是，就当送你的见面礼了，你记得回个礼，别小气，免得说出去败坏了你崂山弟子的名声。”
　　迟霜寒：“……”
　　迟霜寒被祁尧天给彻底整服气了，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他算是头一次发现祁尧天是为了别人插兄弟两刀。
　　先不说这个不明不白按着他脑袋认下来的师弟到底靠不靠谱，光是祁尧天替沈飞鸾讨要见面礼这一点，就足够让迟霜寒耻笑他一整年。
　　迟霜寒给了祁尧天一个硕大的白眼，但人也不抠搜，拿出一把迷你版桃木剑钥匙链，递给沈飞鸾。
　　沈飞鸾以为打嘴炮开玩笑，没想到迟霜寒还真给。
　　“这就太客气了。”沈飞鸾没敢接。
　　“拿着吧，这钥匙链里面有古木之气，能滋养身体，你要是不喜欢，拿到玄门二手货交易市场app上面挂着卖，能买个中十万。”祁尧天无比自然地拿过钥匙链，塞到沈飞鸾手里。
　　迟霜寒顿时不乐意了，说：“老祁你有毒吧，这是我对沈师弟的关爱，是我们崂山信物，你在这儿撺掇什么？”
　　祁尧天挑挑眉，不置可否。
　　沈飞鸾知道他是开玩笑，收好桃木剑钥匙链，说：“迟师兄放心，别人送我的礼物，肯定不会拿去换钱。”
　　白鹭洲也起哄，说：“老祁，你看看人家的格局，再看看你的，你就是这样对兄弟们的吗？”
　　祁尧天似笑非笑，说：“嗯，我就是没格局，你气不气？”
　　白鹭洲：“……”
　　玄臻把那个醉驾的解决完后，才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第033章 小乔局长
　　玄臻过来一看，气氛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什么师兄师弟都喊上了，当即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玄臻惊疑不定的看着几人，总觉得这短短二十分钟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
　　迟霜寒咳嗽一声，主动勾着玄臻的脖子往旁边灌木丛走去，低声说：“大概问了一下，沈家这小子和笔仙游戏应该没什么关系，今天都是误会。”
　　“误会？”玄臻一听这两个字，瞬间炸毛，抬高声音说：“那他召唤厉鬼砍我、还有他的身份，难不成都是误会？”
　　玄臻特意强调：“那可是厉鬼，那可是沈家！”
　　“我不耳背，你小声点。”迟霜寒把玄臻想要往后扭的脑袋一巴掌按了下去，说：“刚才看见沈飞鸾手腕上那串珠子没有？”
　　玄臻先前就注意到了，没好气的说：“废话，他不是说捡的嘛？”
　　“你去给我捡个试试？祁尧天送他的，亲自送的。”迟霜寒简直服了玄臻这一根筋的脑子，难怪刚才在警察局，被沈飞鸾牵着鼻子走。
　　玄臻表示不能理解，狐疑道：“不可能啊，祁少怎么可能会和沈氏余孽有牵扯？”
　　迟霜寒拍了拍他肩膀，说：“祁少的心思你别猜，但这小子必有过人之处，现在的情况就是，祁尧天摆明了要护着他，你说话注意点，别一口一个沈氏余孽。”
　　玄臻表示很不服气，余孽就是余孽，戴罪一族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他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服憋着。”迟霜寒一眼就看透玄臻的心思，说：“除非你能打得过祁尧天。”
　　玄臻：“……”
　　擦，这还真打不过。
　　今晚就是一团乱麻，迟霜寒忙着回去汇报情况，祁尧天要送沈飞鸾回去，几人就在这里一拍两散。
　　回去路上，沈飞鸾坐在副驾驶上，就等着祁尧天问话。
　　祁尧天倒是没开口，就是半路接了个电话。
　　调查局那边打过来的，看样子迟霜寒打报告的时候，也没忘了把他报上去。
　　调查局那边还挺客气，说：“祁少这个监视人，做得还挺称职。”
　　祁尧天开车，所以链接车载开了外放，并不避着沈飞鸾。
　　“纠正一下，不叫监视人，是监护人。”祁尧天侧过脸，看着旁边的沈飞鸾说道。
　　沈飞鸾原本听着没觉得怎么样，但祁尧天闹这一出是要哪样？
　　他又不是根木头，祁尧天这种不动声色的暖，这谁扛得住啊？
　　“……”调查局那边像是被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监护人就监护人，笔仙事件你了解多少？”
　　祁尧天在调查局总部有挂名，甚至每个月都领固定工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许多稀奇古怪危险等级高的高级别案件，总部那边也经常找祁尧天来做。
　　尤其是这个案子就发生在榕市，找祁尧天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祁尧天心里有数，说：“来龙去脉不太清楚，结果倒是一目了然。”
　　调查局那边说：“山海学院已经报上来了，我们这边刚开完会，定性成故意害人的恶性事件，级别暂时还没提升，依然是玄级，后续会不会调整要看调查结果。”
　　祁尧天说：“级别另说吧，不重要。”
　　调查局：“上面决定让榕市调查办和山海学院联手调查，我们这边倾向于有玄门中人暗中操控，具体消息等明天你去一趟调查办就能看到。”
　　祁尧天说：“警方那边联系了吗？”
　　调查局：“刚联系过，两边已经做了案件移交，全部由我们调查局接手了。”
　　玄门一直都和**高层官方有合作，灵气复苏的当下社会，各种灵异案件层出不穷，已经不是寻常警力能够处理的了。
　　玄门中人作案，靠的是诅咒、符咒、歪门邪道的法术，这种东西来无影去无踪，看不见摸不着，要是有人报案说自己被诅咒所以快死了，别人会当他是神经病。
　　这种情况下，为了弥补犯罪盲区，玄门就制定了只针对行内人的法则。
　　法律审不了的，玄门来审，科学解释不了的案子，就用玄学来解释。
　　说到底，维护人间安稳，是玄门与生俱来的职责所在。
　　调查局那边话锋一转，说：“祁少，还有一件事，得你来帮忙斡旋。”
　　祁尧天：“说来听听。”
　　调查局：“沈飞鸾画符的事情，我们这边也听说了，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毕竟也牵扯到一二，明天调查局这边会有人找他谈话，没别的意思，就做个简单的调查笔录，总得留个纸质文档交差，你说是吧？”
　　沈飞鸾挑了挑眉梢，转头和祁尧天对视一眼，笑了一下。
　　调查局那边肯定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了，他还跟祁尧天在一起。
　　祁尧天也笑了，说：“这种事儿，你要不直接问当事人？”
　　调查局打着哈哈：“别啊，你不是他监护人嘛，得先经过你的同意。”
　　沈飞鸾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便开口说道：“小乔局长，我是沈飞鸾，明天你的人想去哪儿做笔录，你打我电话通知一声就行了。”
　　小乔局长：“……”
　　沉默是今晚的局长小乔。
　　气氛一时间着实有些凝重，祁尧天对着沈飞鸾竖了一下大拇指。
　　好一会儿，小乔局长才口吻复杂地说：“飞鸾啊，你和祁尧天在一块儿呢。”
　　沈飞鸾笑着说：“啊，是的，我俩还在一块呢。”
　　小乔局长似乎受到冲击，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感慨万千道：“年轻就是好，身体真棒，不过你俩悠着点儿，咱们玄门中人，还是很讲求修身养息的。”
　　沈飞鸾一时间没听懂，说：“谢谢领导关心，我俩身体还不错。”
　　祁尧天倒是挺明白了，似笑非笑说：“乔局早点休息吧，明天下午我去调查办的时候，顺便把飞鸾捎过去，就这么定了。”
　　乔局觉得安排很合理，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祁尧天觉得沈飞鸾总会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你之前和乔局打过交道？”祁尧天问。
　　“我以前住山里，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之前下山来念书，调查局那边有人专门接我去总部接受调查，就是小乔局长负责的。”沈飞鸾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回忆了一下，说：“小乔局长人还挺好，就是胆子有点小。”
　　沈氏出山，调查局那边敏感一些也正常。
　　戴罪一族受了天罚，同时也意味着除了天道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资格责罚。
　　所以沈氏可以在人间行走，他们可以修炼玄术，甚至可以在玄门当中，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诚如沈飞鸾所说，沈氏隐世而居，只是祖宗的选择罢了，如今他不想避世了，也没人有资格赶他回去。
　　可调查局那边紧张啊，他们已经近百年没和沈家的人接触过了，沈家现在是人是鬼，是好是坏，谁都说不准。
　　毕竟在玄门这百年历史上，沈氏一族完全是一片空白，甚至如果不是沈飞鸾突然将他兄长送入崂山大狱，之后带着额头的鬼枷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会以为沈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灭族了。
　　对于未知，人总是会感到异样和害怕。
　　祁尧天扫了眼沈飞鸾，说：“乔局敢一个人去鬼域抓逃犯，你居然说他胆子小？你这是对他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沈飞鸾：“……”
　　祁尧天说：“我还真挺好奇，你到底对他做过什么？”
　　沈飞鸾想了想，说：“我没对他做过什么啊，就是当时调查的内容，有一项是测试控制力，可能我的表现，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吧。”
　　祁尧天纳闷儿：“自控力测试有什么特别玩法？”
　　沈飞鸾勾着唇角说道：“他们给我讲测试规则，我瞅了一眼，觉得全套做下来得两个小时，太浪费时间，就直接召唤三只厉鬼同时攻击小乔局长，然后在最后一秒让它们全部停手，退回鬼域。”
　　祁尧天：“……”
　　“调查局的人觉得我控制能力很强，这项直接给我过了。”沈飞鸾满脸从容淡定地说起过往。
　　祁尧天忍不住闷声笑起来，沈飞鸾也真是个人才，闷声不响来个大的。
　　调查局那边估计成立以来都没遇到过这样证明自己自控力的玄门术士，小乔局长当时估计整个人都傻了，被三只厉鬼同时指着脑门，这哪怕对于身经百战的天师来说，也是晚上能做噩梦的经历。
　　但凡沈飞鸾控制能力差一点，或者心思歪一点，小乔局长恐怕就会血溅当场。
　　“难怪他那么小心翼翼。”祁尧天很能理解小乔局长的心理负担，这换成谁都得怂啊。
　　“这也不能全怪我，我脾气本来就不好，去调查局的时候，他们关着我问东问西搞了四五天都不放人，我也是被他们弄烦了，才来了这么一招。”沈飞鸾认真解释道。
　　其实沈飞鸾习惯了我行我素独来独往，旁人误会就误会，他从来不在意，反正看不惯打一顿就完事儿了，也不是打不过。


第034章 祁少家的小妖精们
　　但祁尧天不一样。
　　沈飞鸾总想着给祁尧天留个好印象，有点什么折损自己形象的事情，他都乐意花时间费口舌去解释清楚，免得被祁尧天误会。
　　祁尧天觉得很有意思，笑着说：“调查局就是专门干这个的，磨人能力一流，就得下勐药。”
　　沈飞鸾也笑了，说：“确实挺管用，当天下午他们就把我放走了。”
　　本以为请来个小朋友，没想到请来个爹，这谁扛得住？
　　车子转了个弯，来到一片闹中取静的盘山别墅区。
　　刚才光顾着和祁尧天聊天了，沈飞鸾这才发现根本不是送他回家的路。
　　“这是去哪里？”沈飞鸾问。
　　“挑个荒郊野岭无人之地，趁着月黑风高把你埋了。”祁尧天随口说。
　　沈飞鸾看着这山环水抱龙头点睛的风水，倒是挺满意，说：“要真能埋在这种风水宝地，我直接含笑九泉。”
　　“把这话收回去。”祁尧天有些不满意，说：“怎么说话没半点忌讳。”
　　沈飞鸾笑着说：“还有什么比我们沈家本身更值得忌讳的存在吗？”
　　祁尧天：“……”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这片风水宝地当然不是用来当坟头的，祁尧天就住在其中一栋小别墅里面。
　　当初送祁尧天来上学的时候，尧云柏就选中了这栋别墅，主要相中了这里的风水和地理位置。
　　尧云柏多少有点私心在里面，整个榕市就这个小区种了不少桃花，且一个个都长势喜人，尧云柏寻思着他宝贝儿子姻缘愁人，就想让这片风水养一养祁尧天的姻缘线。
　　姻缘没养出来，祁尧天倒是养了不少小妖精。
　　沈飞鸾一进去，就看到鱼池里的那两尾漂亮的小金鱼。
　　小金鱼长得胖乎乎，半夜三更精神抖擞，见到有人过来，还特意跃出水面三尺高，来了个后空翻七百二十度。
　　一只金壳小玄龟被吵醒，慢吞吞的浮出水面，嘴里吐了一串泡泡。
　　一只色泽幽蓝看起来十分高贵的鸟单腿落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上，看到沈飞鸾，顿时不满地嘎嘎叫了起来，惊起周围睡着的鸟雀们。
　　“祁少，你家养的灵物挺多啊。”沈飞鸾蹲在池子边，看那只趴在岸边石头上的小玄龟，说：“这都长金纹了，再过个一两百年，说不定都能化形了。”
　　小玄龟抬起脑袋，和沈飞鸾大眼瞪小眼。
　　“玄龟寿命三千年，这只玄龟还不到二十岁，还是个宝宝，想化形至少得再等个一千年。”祁尧天停好车，走过来在沈飞鸾身边弯下腰，伸出手指逗弄小玄龟。
　　小玄龟一口咬住祁尧天在它眼前胡乱晃动的手指头，再得意的吐出来。
　　“全是口水。”祁尧天在池子里涮了一下手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丢给小玄龟说：“拿着玩儿吧，你谷雨哥哥给的。”
　　小玄龟高兴的抱着珠子啃，祁尧天伸手把它翻了个盖，呈现四脚朝天状。
　　沈飞鸾：“……”
　　这手是真的欠。
　　沈飞鸾看不下去了，给它重新翻过去，看着飞快跳进水里藏起来的小玄龟，他笑着对祁尧天说：“欺负小朋友，你烦不烦啊。”
　　祁尧天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悠悠然说：“玄龟都是这么玩儿的，翻过去有利于敦促它们做运动。”
　　沈飞鸾简直服气，说：“还是祁少的歪理听起来很有道理。”
　　蓝鸟飞下来，落在沈飞鸾身前一米处，冲着他一边扇动翅膀一边嘎嘎叫。
　　沈飞鸾瞧着眼熟，说：“我是不是见过它？”
　　祁尧天拍了拍蓝鸟脑壳，说：“一只变种毕方鸟，我的式神，之前被你塞兜里绑架一下午，它对你有点心理阴影。”
　　沈飞鸾想起来了，了然道：“原来是它啊，我还以为那就是个蜻蜓。”
　　“蜻蜓是它的伪装色，它还有好几套衣服。”祁尧天摸完鸟头，说：“行了，去睡觉吧。”
　　蓝鸟找主人撒完娇，便乖乖重新回到树上闭目养神。
　　别墅挺大，里面的家具陈设都是有讲究的，沈飞鸾进去后就想参观研究，但想起这是头一次来别人家里，便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祁尧天带他上了二楼，打开一间房门，说：“今晚你先睡这里，明天刚好带你去调查办。”
　　沈飞鸾道了谢，顺口问：“你卧室在哪里？”
　　祁尧天指了下旁边的门，说：“我睡这里，怎么，想和我一起睡？”
　　沈飞鸾瞬间心跳加速，面上强撑着不动声色：“我不认床，也不怕黑，一个人睡可以的。”
　　祁尧天笑了一下，声音沉悦温柔：“冰箱里有吃的，房间里有浴室，衣柜里有新的衣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你可以放松一些。”


第035章 动小心思
　　卧室的灯光很暖，沈飞鸾借着光认真仔细地看着祁尧天。
　　这真是一张很俊美的脸，好看的丝毫不落俗套。
　　那双眼睛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但看着你的时候，又很是款款深情。
　　气氛刚刚好，沈飞鸾便开口问他：“祁少，你为什么不怀疑，那件事情是我做的？”
　　祁尧天并不意外他会问出来，轻描淡写说：“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你是个事事小心谨慎的人，如果笔仙的事是你做的，以你的能力，不会留下明显的蛛丝马迹，更不会有那张符。”
　　沈飞鸾轻轻叹息，靠在门框上说：“你说的对，我若想害人，必不会叫人怀疑到我身上来。”
　　话音刚落，脑壳就被弹了个爆栗。
　　沈飞鸾捂着脑壳，说：“弹我干嘛？”
　　“别胡思乱想。”祁尧天说：“说白了，我相信你。”
　　沈飞鸾一怔，旋即低头笑了。
　　祁尧天家的卧室布局完美，小茶几上还摆着中药做的安神扩香，被子松软像是云朵一样舒服。
　　沈飞鸾又一次失眠了。
　　他明明不认床的。
　　沈飞鸾翻来覆去实在是兴奋得无法入眠，思来想去，又一次戳开了桃夭的头像。
　　“睡什么睡，起来嗨。”沈飞鸾发送。
　　妖睡觉的时间和人类不一样，桃夭自从睡了二十年醒来后，已经很多年都没再睡觉了。
　　【桃之夭夭】哎呀，怎么又是大半夜的戳人家，正打游戏呢。
　　【全村的希望】别打了，我给你说个大秘密。
　　【桃之夭夭】好的，我先挂机啦！什么大秘密！？
　　【全村的希望】说真的，我好像看上祁尧天了。
　　【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
　　【全村的希望】干嘛发这么多点点，我是认真的。
　　【桃之夭夭】这算什么大秘密，你不喜欢他就怪了。
　　沈飞鸾满脸问号，说：“我就该喜欢他吗？”
　　【桃之夭夭】那不然呢，你瞅瞅咱俩的聊天记录，十句话里面有八句都是在说祁家大少爷，跟隔壁山头那只野猫怀春了似的。你要是不暗恋他，我都怀疑你准备暗杀他了。
　　沈飞鸾：“……”
　　沈飞鸾往上翻了翻，含祁量似乎有点高。
　　上一条和祁尧天有关的，还是他吐槽说祁尧天真会挑时间出差。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头看一眼，沈飞鸾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小情绪。
　　沈飞鸾老脸一红，啪啪打字：“他人真的挺好的，特别好，长得还帅，我喜欢他也正常吧。”
　　【桃之夭夭】那肯定啊，而且祁少又不止是长得帅，还特别大，谁看了不迷煳？
　　【全村的希望】我劝你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逃之夭夭】哎呀，要是有个长得帅，身材好，还天赋异禀有权有势的男人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也喜欢他，这是人之常情啊。
　　沈飞鸾想了想，说：“他还养了几只小妖，一个个都滋滋润润膘肥体壮，怪可爱的。”
　　【桃之夭夭】哎呀，不愧是祁家大少爷，养的宠物都不同寻常。
　　【全村的希望】是吧，毕方鸟那么凶的妖，都心甘情愿给他当式神呢，他真厉害。
　　【桃之夭夭】妈呀，毕方就算了吧，上回咱们山头着火，就是一只毕方干的破事，幸亏它跑得快，要不然我非得把它毛给拔秃了，这种妖，性格贱兮兮的，老欠揍了！
　　【全村的希望】……
　　桃夭和沈飞鸾嘀嘀咕咕聊了好一会儿，天快亮的时候，桃夭打了个电话。
　　“说了那么多，都是虚的。”桃夭叹了口气，说：“说实在的，你喜不喜欢他不重要，得他喜欢你才行啊，最好是那种色令智昏，愿意把你写进他家族谱的那种喜欢，要不然一切都是白瞎。”
　　沈飞鸾有点忧愁：“这个可太难了，比画符难多了。”
　　桃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他都对你那么好了，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你？”
　　沈飞鸾从来都是人间清醒，说：“他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啊，我感觉他对谁都挺好的。”
　　桃夭更加不爽，说：“啊，对谁都这么好，那他岂不是个中央空调？”
　　沈飞鸾觉得中央空调和祁尧天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沈飞鸾：“只会制冷的那种中央空调吗？”
　　逃之夭夭：“……”
　　“哎呀，反正我还不太了解他那一面。”沈飞鸾说：“但我仔细想了想，退一步来说，就算他真喜欢我，凭我们两家祖上的交情，也不太可能让我进他们家族谱。”
　　桃夭撇撇嘴，不服气地说：“那是他们的损失，我们家飞鸾是最棒的！”
　　沈飞鸾笑了，安抚他说：“放眼整个玄门，没人愿意跟沈家联姻的，祁尧天这种顶级世家出身的大少爷，将来肯定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人进门。”
　　桃夭哎了一声，说：“那你少喜欢他一点吧，人类的感情真麻烦，你还不如去给凤凰生个蛋。”
　　沈飞鸾说：“凤凰是公的，我也是公的，生不出来。”
　　桃夭：“……”哦对，他总忘了这一点。
　　桃夭问：“你看到凤重明了吗？”
　　沈飞鸾说：“我听说他回妖界了，开学之后才能见到。”
　　桃夭说：“听说他脾气很差，估计到时候见到你，态度会更差，你小心着点昂。”
　　沈飞鸾吁了口气，说：“婚约这事儿，怎么都怪不到我头上，冤有头债有主，他要真发脾气，要不直接去下面找我老妈说理去吧。”
　　桃夭举双手赞同。
　　沈飞鸾想起一个人来，赶紧问道：“桃夭，最近有我师父的消息吗？”
　　桃夭说：“没啊，你走之后他就出山了，说是云游天下，连个消息都没有，我怀疑他嘎了，毕竟他那么欠打，说不定就被人打死了。”
　　沈飞鸾：“……”别乱说话啊！
　　沈飞鸾说：“我师父他老人家，嫉恶如仇，正直善良，是个好人。”
　　桃夭：“那他也欠打。”
　　沈飞鸾：“……”行吧，要不大家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两人又东拉西扯说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后，沈飞鸾给自己脑门上贴了个安神咒，才沉沉睡去。
　　………………
　　祁尧天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打开手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迟霜寒在里面阴阳怪气叭叭了几十句，内容大概就是祁尧天重色轻友帮着沈家弟子认师兄。
　　【迟霜寒】我以前是这么没见过重色轻友的人长啥样，现在咱们祁大少爷还真给我开了眼，活生生一例子珠玉在前，简直让在下甘拜下风！
　　【迟霜寒】以后谁再说咱们祁大少爷不近美色，我第一个不服气，什么狗屁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是没遇上姓沈的冤家！
　　【迟霜寒】祁公子，快出来替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色令智昏”，什么叫做“重色轻友”，我突然不认识这俩词了！
　　谷雨和尧无咎两个没参与其中的纷纷冒泡发出疑问。
　　【尧无咎】又疯了一个？深更半夜的你在这儿发什么羊癫疯@迟霜寒？
　　【谷雨】你不会也被笔仙附体了吧，犯什么魔怔呢？@祁尧天昨天你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吗？
　　【白鹭洲】我就看看不说话，深藏功与名。
　　迟霜寒看到这些消息，只冷冷一笑，想知道答案，让祁尧天自己解释去吧。
　　沈飞鸾一觉睡到下午才醒过来，这一觉睡得那叫个天昏地暗，梦里面他还和一只大妖斗法，结果本来都快赢了，突然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就这么黄粱一梦突然回到现实中来。
　　沈飞鸾翻出一套干净的居家服套上，穿着拖鞋出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睡醒了，过来吃饭。”祁尧天上了最后一道菜，招唿着沈飞鸾下来。
　　沈飞鸾一看，好家伙，香煎小牛排、芝士焗土豆、奶油蘑菇汤，还有外焦里嫩的烤馅饼，旁边玻璃杯里面已经倒满了薄荷柠檬水，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祁少还会做饭？”沈飞鸾深深吸着香气，一时间有些惊讶。
　　“必备生存技能罢了。”祁尧天在沈飞鸾对面坐下，说：“我小时候，家里长辈经常出差不在家，我就自己学着弄吃的，时间久了就无师自通了。”
　　“你家总不至于连饭都不给你弄吧？”沈飞鸾表示怀疑。
　　祁家家大业大，光祖宅占地面积都有一个山头了，怎么可能没有帮佣？家长不在家，难不成还会饿着宝贝的小少爷？
　　提起过往，祁尧天也挺无语：“祁家老宅倒是人多，但我爹妈惦记着二人世界，一直都在外面自立门户，他们每次出差都让我回老宅去住，可我又和老宅的那些人都关系平平，宁可自己解决衣食住行。”
　　沈飞鸾不解：“关系平平？你可是祁家大少爷，又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大家都围着你转才对吧？”
　　祁尧天给沈飞鸾的薄荷水里夹了两个冰块，道：“就是因为你尧天哥哥太得天独厚太优秀，所以家族里那些个堂兄堂弟堂姐堂妹都怕见到我——我可是别人家的小孩，祁家竞争激烈，别人抱团排挤我也是正常。”


第036章 卷死你们
　　沈飞鸾险些惊得下巴掉在盘子里：“你这都能被排挤？”
　　“那可不。”祁尧天提起过往，倒是颇为轻松，显然没把那些排挤放在眼里：“人太优秀就容易不合群，我的存在意味着祁家其他弟子，不管再努力再优秀，终其一生都只能是我的垫脚石背景板，想想也挺倒霉的。”
　　沈飞鸾：“……”
　　站在其他祁家弟子的立场上来看，祁尧天的存在是挺欺负人的。
　　祁尧天不愧是从小就被排挤被丢在家里孤零零一个人的小可怜，下厨这门手艺拿捏得是相当不错，小牛排火候刚好鲜嫩多汁，烤饼也恰到好处外酥里嫩鲜香可口。
　　再来一杯薄荷柠檬冰水，一顿饭吃的那叫个美滋滋。
　　吃饱喝足后，沈飞鸾换上一套从祁尧天衣柜里扒拉出来的新衣服，就跟着祁尧天出门干正事去了。
　　祁尧天开了一辆一点都不低调的跑车，载着沈飞鸾一路直奔榕市调查办。
　　调查办位置隐蔽，位于一道空间裂缝的另一个位面，才过了一个多月，那条长巷的青石板长街上面，已经换成了白色的梨花和不断飘落的垂柳叶子。
　　今天的调查办还挺热闹，调查局和山海学院的人都来了。
　　迟霜寒看到一同进门的两人，意有所指的吹了声流氓哨。
　　旁边就是山海学院的老师霓虹，她留着一头银色长发，正在和旁边调查局的代表谈论此次事件，听到这口哨声便对着迟霜寒杀去一个警告的眼刀。
　　臭小子，规矩点。
　　刚巧，这一抬头，霓虹就看到了祁尧天和沈飞鸾。
　　霓虹一双堪称凌厉的眼眸打量着沈飞鸾，但并无恶意，片刻之后她对沈飞鸾说：“这位是调查局的辽空前辈，他也是奉命前来做个调查笔录，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沈飞鸾点点头，说：“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吧，早弄完早没事。”了空大师说。
　　“那就找间办公室吧。”霓虹说道。
　　霓虹身为山海学院老师，已经知道沈飞鸾即将入学的消息，出于保护本校学生，作为旁听人也一同进了办公室。
　　“玄臻那小子怎么没来？”祁尧天问。
　　“本来要来的，但路上出了个连环车祸，被直接拉去医院了。”迟霜寒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说：“来了，诊断结果是左腿骨折，得打个石膏住几天院，看来学分要不了了。”
　　祁尧天刚想说怎么这么巧，突然想起沈飞鸾前两回进局子的经历，顿时恍悟，心里面替走了霉运的玄臻默默点了三根蜡烛。
　　不明真相的迟霜寒觉得纳了闷，说：“玄臻最近是不是撞邪了，他今天刚出门就被乌鸦拉了一脑袋鸟屎，紧接着就出车祸了，怎么倒霉事都让他给遇上了呢？”
　　祁尧天十分淡定，说：“大概是水逆，最近金星磁场干扰风象星座，那小子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迟霜寒险些呛着，看着祁尧天狐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星座了？你之前不还说这是歪门邪道吗？”
　　祁尧天面不改色心不跳：“骗你的，你也信？我要偷偷研究新领域，默默成长然后惊艳所有人，卷死你们。”
　　迟霜寒：“……”
　　祁尧天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送沈飞鸾，主要还是为了笔仙游戏案过来的。
　　看过昨天半夜到今天上午的调查资料和录音录像后，祁尧天在关系网上画了个圈，把黄真真和柳眉着重勾了出来。
　　“唐婉婉受了刺激，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有用信息并不多。”祁尧天用笔点了下唐婉婉的名字，说：“但她所有指向都是黄真真，一切都是从她这里开始的。有人去查这个学生了吗？”
　　方主任抱着个保温杯，挺无奈地说：“就是查过之后才觉得案子没有头绪，这个黄真真倒是神志正常，大方承认自己确实玩儿了笔仙游戏，还说自己如今的美貌全都是笔仙的恩赐。”
　　祁尧天挑眉，道：“变漂亮了？”
　　方主任点头，拿出两张对比照片，摊开放在祁尧天面前。
　　照片前后不过六个月时间，简直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前面那个少女肿的像个球，皮肤黑黄满脸痘痘，表情很是阴郁孤僻，看起来就不讨喜。
　　可后面那张照片，那就是妥妥一位精致漂亮的大美女，不光肤白貌美大长腿，就连笑容都阳光灿烂，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迟霜寒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捧着两张照片左看右看。


第037章 加入调查（求枝枝噻~）
　　“这怕不是直接换了个头吧？”迟霜寒企图看出相似之处，但他失败了，连连咂舌：“啧啧啧，哪家整形医院做的抽脂磨骨开眼角，这操刀医生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女娲在世啊！”
　　方主任叫他别瞎胡闹，这显然是用了些非常规操作。
　　“画皮、喝药、夺魂、拜狐仙。”祁尧天专业基础过硬，直接穷举可能的路子：“这四种是最常见的变美方法，其他歪门邪道的也有不少，但我见过的不多，只凭照片看不出来。”
　　“喝药这一点可以排除，今天上午警察给黄真真验了血，里面没查出半点异常。”方主任拿出一份血检报告，上面每一项都是正常的。
　　祁尧天扫了眼照片，说：“容貌的确变了不少，但面相还是那个面相，画皮这一点暂时也可以排除。”
　　迟霜寒瞅了老半天，说：“她后面这张照片，连痣都看不见了，腮帮子也磨平了，面相肯定有所改变，你是怎么看出来她面相没变的？”
　　“看颅顶，看山根，看耳朵，看七窍位置和布局。”祁尧天用笔在照片不同位置做了标记，解释说：“骨头可以削，肉可以减，皮相可以改，但面相这东西得里外兼修，由表及里，她容貌改变后，短时间内小运势的确有所更改，但还是没有动到根本。”
　　迟霜寒瞅着黄真真的鼻子眉眼，研究过后摇头说：“算了，最多只能看出来这妹子心狠手辣报复心强。”
　　祁尧天充满善意的提醒：“是兄弟就听我的，这辈子都别给人看相算命。”
　　迟霜寒：“……”
　　这些资料只能说个大概，具体还要亲自到现场调查。
　　调查局对沈飞鸾的调查进行的很快，才不过十多分钟，调查就结束了。
　　了空是个光头和尚，肚子大大的，笑起来非常慈祥，像是个弥勒佛。
　　“这么快啊。”迟霜寒以为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本来有很多流程和问题，不过系统里祁少是小沈的监控人，我们走个形式就够了。”了空大师慈眉善目的笑了笑，对祁尧天说：“不过，上面希望祁少能早日抓到罪魁祸首，还无辜受害者一个公道。”
　　祁尧天颔首说：“分内之事。”
　　了空收拾好资料，往胳膊下面一夹，说：“那我就先走了，不耽搁你们正事了。”
　　了空走后，霓虹有些意外，说：“这假和尚，我还以为他是上面派过来一起做调查的，居然还真就单纯为了做个笔录。”
　　祁尧天轻叹口气，打开手机里发来的图片，给霓虹看了一眼。
　　“调查令？”霓虹惊讶地抬头。
　　“调查局派来的调查员正是在下。”祁尧天说：“了空大师是文职，就算出外勤也只管笔录，我可比他有经验多了。”
　　霓虹微微蹙眉，说：“你过两天不是要去参加比赛？”
　　“先不去了。”祁尧天一语带过：“毕竟答应了调查局，比赛年年都有。”
　　霓虹虽然觉得可惜，但内心倒也希望祁尧天能加入调查。
　　“有你加入，那的确靠谱一些，学院这边的意思也是尽快处理，一定要尽可能抓住罪魁祸首，毕竟事件性质太恶劣了，还是发生在我们的地盘上，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榕市在山海学院管辖范围内，就算有人动歪心思也很少会打榕市的主意，这次笔仙事件，已经惹怒了山海学院上层。
　　整合资料过后，霓虹做了简单的安排。
　　“我去查一下近几年笔仙杀人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你们几个出外勤去，尤其是小祁和小沈，对事件的了解都是从视听资料里过来的，还是亲自过去走一遍更好。”霓虹雷厉风行，交代完毕就准备走人。
　　沈飞鸾突然被点名，原本还在刷手机，闻言抬起头，满脸迷茫：“哈？我也得去？”
　　霓虹看了他一眼，说：“还有半个月你也该入学了，算是学校正式学生。山海学院采取积分形式，积分大多来自于社会实践，多攒积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身边这位祁同学，任务通过率是百分之百，给你个白蹭积分的机会，难不成你不想要？”
　　霓虹身高一七八，穿着个十厘米的高跟鞋，和沈飞鸾站一起比他还高出几公分，再加上那股子御姐气质，压迫感十足。
　　沈飞鸾从善如流，审时度势，马上乖巧懂事道：“明白，十分感谢霓老师，我一定跟着祁同学好好干。”
　　霓虹道：“叫什么祁同学，这是祁师兄。”
　　沈飞鸾：“……”


第038章 双标狗
　　霓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留下方主任和祁尧天等人。
　　迟霜寒皱着眉头，对祁尧天说：“那个比赛可是昆仑仙宫那边举办的，你确定不去吗？”
　　祁尧天淡定说：“不去了，榕市的事情比较重要。”
　　“这次的奖励可是万妖绘卷，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迟霜寒盯着祁尧天，说：“这案子你没必要接吧？你学分都过千了，随时都能闭着眼睛毕业，何必盯这个任务呢？”
　　祁尧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看破不说破，万妖绘卷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迟霜寒：“……草。”
　　沈飞鸾听得云里雾里，但在迟霜寒朝他投来意味深长那一眼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什么都明白了。
　　沈飞鸾愣住了，他看向祁尧天，深吸一口气，说：“祁少，你是不是……”
　　“是，因为你才接的这个任务。”祁尧天笑了笑，看着沈飞鸾说：“你既然牵扯进来了，调查局那边肯定会怀疑，不过我替你作保，调查程序就变成走个过场了，条件是我要查清楚这个案子。”
　　沈飞鸾：“……”
　　沈飞鸾不服气，说：“本来就和我没关系，凭什么要用我做交换条件？”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你留下的那张符不是问题，你召唤厉鬼替你砍人，才是重点。”
　　沈飞鸾瞬间黑脸，不爽地说：“驭鬼派人人都有鬼仆人，也没见玄门找他们麻烦。”
　　祁尧天说：“谁让他们养的鬼战斗力低下，十个都顶不上你一个呢。你太厉害了，他们害怕。”
　　沈飞鸾觉得有被安慰到，想了想说：“这倒也是，厉鬼吓人，他们怕我也正常。”
　　迟霜寒眼神变得相当复杂，心情亦然，厉鬼这事儿还是他报上去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他万万没想到祁尧天连问都不多问一句，反过来还变着法子安慰人。
　　他认识祁尧天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祁尧天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要说这里面没有祁尧天的私心，迟霜寒打死都不信。
　　沈飞鸾当然清楚祁尧天在安抚自己，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也从来没有过这种又难受又高兴的感觉，还怪酸爽的，总觉得祁尧天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而他就是那个小鸡崽儿。
　　“他们提出来，我接受了，就这么简单。”祁尧天看着沈飞鸾满脸感动的表情，挑了下眉梢，说：“是不是突然觉得你祁哥特别帅？”
　　沈飞鸾瞅着他那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诚实地说：“本来就特别帅。”
　　祁尧天笑了一声，又逗着沈飞鸾玩儿，说：“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感动，甚至想以身相许？”
　　沈飞鸾酝酿出来的感情瞬间破防，哭笑不得说：“特别感动，以身相许就算了。”
　　祁尧天：“啧，小没良心的。”
　　迟霜寒看不下去了，摸着已经饱了的肚子说：“你俩真是够了，我就多余废话。”
　　沈飞鸾内心十分动容，拍胸脯保证：“祁少放心，虽然不能以身相许，但我一定会认真调查，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祁尧天点头，说：“这就对了，我们飞鸾弟弟真乖。”
　　转头又说：“走吧老迟，话说你废话多的毛病啥时候才能改？我忍你很久了。”
　　刚被塞了一口狗粮又挨怼的迟霜寒：“……”
　　我他妈也忍你很久了，要不你这个双标狗还是把我杀了吧。
　　三人一起先去事发地，就在学院区的榕市师范大学里面。
　　才刚刚八月，学校还在放暑假，里面只有一些留校学生隔三差五的走在林荫道上，一派安静祥和。
　　事发地点在校区深处一栋废弃的老教学楼里，因着前段时间出了事，教学楼已经被围了起来。
　　不过，看样子这围栏只是意思意思罢了，成年人轻而易举就能翻进去。
　　这里也不知道荒废多久无人问津了，四面八方的地上都长满了杂草，就连教学楼破损的砖墙上都爬满了苔藓类植物。
　　“这里可真够阴森的。”迟霜寒环视四周，感觉到一股阴风袭来，忍不住错了错胳膊。
　　“下面是个乱葬岗，阴气肯定重。”沈飞鸾说。
　　很多高校都建在坟头墓地上面，一般来说，学生们的阳气完全能够镇压这些邪祟气息，不会发生意外。
　　迟霜寒朝着沈飞鸾看了过去，说：“你怎么知道，猜的吗？”
　　沈飞鸾淡定道：“感觉出来的。乱葬岗不见得有鬼，但必定有煞。”
　　他对煞气颇为敏感，甚至在他进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感觉到下面的煞气在不断的引诱他，想要趁机将他吞噬。
　　沈飞鸾习以为常，直接忽视了这些诱惑。


第039章 吞生聚命符
　　祁尧天走在沈飞鸾身边，说：“煞气重的地方，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沈飞鸾深吸口气，说：“这么点煞气，塞牙缝都不够的。”
　　祁尧天便放心了。
　　老式教学楼一共有六层，两边尽头是楼梯，中间是教室。
　　教学楼颇有些年头了，被废弃的时候，黑板还好端端挂在墙上，教室里的桌子椅子还没搬完，就是移动明显，摆放凌乱。
　　还有几间教室墙角丢着建筑垃圾，已经蒙了灰。
　　楼里面阴凉凉的，外面下午的太阳大盛，却像是照不到里面似的，连光线都暗淡许多。
　　“她们是在四楼玩儿的笔仙。”迟霜寒带路，爬了四层来到一间挂着“404”门牌的教室门口，说：“就是这间教室，现场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教室里很明显留着前不久才有人来过的痕迹，除了一张双人课桌放在正中央外，其他所有桌子椅子都被堆到靠墙位置。
　　桌子周围的地上有纸灰残留痕迹，桌面上还放着两张老报纸。
　　祁尧天绕着教室走了一圈，找到了黏在窗台上的蜡泪。
　　“胆子真够大，东西准备的挺全套，哪怕差一步都招不来邪祟。”祁尧天拿出一把匕首，在堆叠的蜡泪上划了一道，从里面流出浓稠的红色液体。
　　沈飞鸾也捏了下地上的纸灰，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说：“烧给死人用的纸钱，这几个妹子，是真的不怕死啊。”
　　迟霜寒上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检查现场，此时看到流血的蜡泪和纸灰，整个人彻底服气了。
　　“最怕的就是这种又菜又爱玩的，看看这玩意儿，鬼见了都得直唿内行。”迟霜寒摇摇头，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截烧过的槐木。
　　“这边还有一道没烧完的符。”沈飞鸾拨开厚厚的纸灰，捡出来一道只烧了一小部分的符。
　　迟霜寒立刻凑过来看，这符画的扭扭歪歪，每一笔都十分阻塞，一点都不流畅，看久了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符有点邪啊。”迟霜寒咂摸着说道。
　　“是挺邪的，上面的咒，用的可不是朱砂，而是血水。”沈飞鸾十分嫌弃地掐着一角，最小面积接触这张鬼画符。
　　这还不够，沈飞鸾直接把符递给迟霜寒，说：“你捏着这个角，我离远点观察一下。”
　　迟霜寒接过符，还挺淡定的抖了抖。
　　这一抖，味儿就出来了。
　　一股浓浓的腥臭的血味散了出来，迟霜寒离得最近，险些呕出来，赶紧捂着鼻子退后几步，说：“卧槽，怎么这么臭？”
　　“看出来了，里面不光有血水，还有尸油，还是从腐臭的尸体里炼出来的，太恶心了。”沈飞鸾一脸嫌弃，往后面又退了几步。
　　“……”迟霜寒手一抖就要把这张恶心的符给丢了，就听到沈飞鸾喊道：“别丢啊，这符可是重要作案证据，你得收好了，还得靠它去抓坏人呢。”
　　一时间，迟霜寒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虽说他是玄门术士，见过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但尸油这种东西可是轻易碰不到。
　　迟霜寒硬着头皮憋着气把它放进一个透明塑料袋里，猝不及防遇上沈飞鸾微挑的唇角，顿时怀疑这小子在故意整他。
　　祁尧天走过来，扫了眼那张黄符，说：“鬼画符？”
　　沈飞鸾点头，说：“画这个符的家伙还挺有道行，不过，我猜他命不久矣，应当是快要油枯灯尽了。”
　　祁尧天挑眉：“怎么说？”
　　沈飞鸾在符道上颇有造诣，早在他看到符纸的瞬间，就已经心中有了定论。
　　“这道符，名为吞生聚命符，是一种比较阴毒的鬼符，而且是合二为一的高级货。”沈飞鸾说。
　　迟霜寒云里雾里：“什么叫做合二为一？”
　　“一道吞生，一道聚命，原本该两道符，偏偏能聚合成一道，这才是其精妙之处。”沈飞鸾伸出左右两根手指，隔空比划起来。
　　祁尧天注意到，沈飞鸾左右手同时画符，但他画的是不同的动作。
　　沈飞鸾一边画一边说：“顾名思义，它的作用是掠夺旁人生气，转为自己命数。”
　　祁尧天微微蹙起眉头。
　　“一般情况下，只有将死之人才会铤而走险，启动这种鬼符。”沈飞鸾收回手指，抬眸看着祁尧天，道：“毕竟，鬼符鬼符，不把自己出卖给厉鬼，又如何能画出鬼符？”
　　鬼符是玄门禁忌，是违逆天道的存在，许多年前，玄术界就已经集中封印或摧毁鬼符原图，并严禁后世之人学习。
　　没想到，时隔多年，鬼符竟又现世了。
　　迟霜寒虽然不精通符道，却也能看出沈飞鸾方才的动作意味什么。
　　迟霜寒有些迟疑，道：“你方才，是画了那道吞生聚命符？”
　　“应该大差不差。”沈飞鸾非常淡定，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道：“这符我虽见过，但不在我学习范围之内，手法不纯熟，想要画标准，估计还得练。”
　　迟霜寒抹了把脸，默默朝着窗户看去。
　　祁尧天黑了脸，揪着沈飞鸾的胳膊把他扯到门口。
　　这家伙，是真的没点儿保护自己的自觉。
　　“谁让你画这种鬼符？”祁尧天想给沈飞鸾一个爆栗，让他醒醒脑子，凝眉说道：“要是有人说出去，你知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那个“其他人”正装模作样欣赏窗户上的锈钉子，闻言抬高声音自证清白：“我可绝对不会出卖人，你别故意在我师弟面前黑我。”
　　沈飞鸾闻言，会心一笑，说：“你别忘了沈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实不相瞒，和厉鬼相关的，我差不多都多少会点，别说是驭鬼和画鬼符了，以前在山上无聊的时候，我还召唤过几只鬼差一起打麻将呢。”
　　祁尧天：“……”
　　祁尧天简直要被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给气笑了，审视着他说：“鬼差打麻将，技术怎么样？”
　　“技术不太行，他们一年的俸禄都被我一晚上赢完了。”沈飞鸾叹了口气，表示非常后悔，说：“也怪我太贪心，韭菜一次全割完了，从那之后，我再召唤鬼差，就没鬼愿意陪我玩儿了。”
　　祁尧天觉得他在开玩笑，但沈飞鸾的态度摆明了不是在开玩笑。
　　“少在这儿嘻嘻哈哈转移话题。你一个大活人，离这种阴间东西远点。”祁尧天直接被沈飞鸾给整不会了，“别人恨不得离鬼八丈远，你还敢招鬼陪你玩，嫌自己命太长是吧？”
　　越是玄门之人，越是心有忌讳，鬼拍肩不回头，行夜路不说鬼，这玩意儿毕竟沾染了太多阴气煞气，处多了对活人肯定不好。
　　沈飞鸾倒是从善如流，点点头很是配合：“行，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无聊就不找他们玩儿了。”
　　祁尧天本来还想趁机教育一顿，但沈飞鸾这态度太好，根本不给机会，祁尧天只好暂且作吧。
　　反正来日方长，日后慢慢教育也不晚。
　　祁尧天想了想，说：“以后无聊找我，我带你玩儿。”
　　沈飞鸾笑眯眯地应了下来，一双明眸弯弯，看起来特别招惹喜欢。
　　迟霜寒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从鬼符转折到约着玩儿上面了，反正他作为三人小分队中的一员，此时感觉非常郁闷，有种晚上的饭都不用吃就已经饱了的感觉。
　　迟霜寒在心里面叹了口气，祁尧天这是在不自觉的时候深陷泥潭，而且心甘情愿越陷越深啊！
　　“这种鬼符不常见，但对于这个案子来说非常重要。”沈飞鸾认真道：“它看似一张符，实则是个媒介，六个玩笔仙的，其中三个人的生魂，就是被这张符给吞走了，到时候我们上报给学院，肯定要解释怎么认出来的，瞒不住的。”
　　祁尧天将塑封袋拿过来，卷了一下插进裤兜里，说：“就说我认出来的，和你无关。”
　　沈飞鸾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笑着说：“祁少，体质使然，我修习的许多法术，都是和邪祟恶鬼有关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根本不会所谓的正派路子，早晚被人拆穿，倒不如一开始就坦白从宽。”
　　他乃天煞孤星，从娘胎里就带了煞，传统道法对沈飞鸾而言根本是阻力重重，逆流而上。
　　沈飞鸾便只好剑走偏锋，修习鬼道。
　　玄门道统讲求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兼容并济，共同进步。修炼之法只要不伤天害理都有存在的道理，玄门也不会排斥异类。
　　可若是有人总挑些禁忌之术来修炼，就非常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迟霜寒虽不如祁尧天那样擅长相面，但毕竟开了天眼，多少能看出沈飞鸾身上的异常之处。
　　他能看出来，旁人也能看出来。
　　“那就等他们看出来再说。”祁尧天轻描淡写，一锤定音。
　　从废弃教学楼出来，时间还早，祁尧天决定再去医院停尸间看一下那两具被扒了皮的尸体。
　　估计是上面已经有人打通关节，三人说明来意之后，医院方面也没多问什么，便派人带他们去看情况。


第040章 残忍手段
　　领头的是医院副院长，后面还跟着几位医院安保人员。
　　副院长提起那两具尸体也是表情相当纠结。
　　“两个人都是挥刀自杀，送过来的时候的确还有生命迹象，但刚进抢救室就死了。”
　　副院长也是忍不住说起这桩邪门案子：“家属签了字，先拉到下面冰冻保存，谁成想第二天一拉开箱子，人居然变成了那个样子，这停尸房也没监控，到底是哪儿来的变态造这种孽啊！”
　　家属一看这情况当场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醒来后哭天抢地上气不接下气，医院这边也是哑巴吃黄连，既惊且怒，无奈之下只得报警。
　　警方当天就已经把尸体带回去做检查了，但查了几天都没进展，查了监控也没确定究竟是谁瞒天过海熘进停尸间做这种缺德事。
　　他们还准备继续调查下去的时候，刚巧山海学院发布笔仙游戏任务，被玄门直接截了胡。
　　按照山海学院的说法，尸体最好留在死亡的地方，以便把魂召回来，警方又一头雾水的按照上级指示将两具尸体送了回来。
　　副院长还在碎碎念：“我也是纳闷儿了，什么人能把皮悄无声息的整个剥下来？连个口子都找不到，这也太邪门儿了。”
　　沈飞鸾随口说：“扒皮的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鬼。”
　　走廊里的灯泡年久失修，忽闪忽闪明灭几下，副院长吓得一个哆嗦，头皮发麻地看着沈飞鸾，说：“我说小年轻，你这说的也太吓人了，你还真是百无禁忌，这种地方都敢提那玩意儿？”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怕什么怕。”沈飞鸾好心安抚道：“而且医院这地方，遇上几只鬼再正常不过了，您救死扶伤功德无数，自有一身正气，一般的鬼奈何不了您。”
　　副院长闻言，倒是被说到了心坎里，稍微松了口气说：“你这小嘴可真甜，说起来，我是外科出身，年轻时候还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过几个人。”
　　提起过往峥嵘岁月，副院长也不禁挺直了胸膛，一时间连阿飘都不怕了。
　　沈飞鸾打量着副院长的面相，少年有成，学术专精，是个福泽绵长有大功德之人，只可惜，眉有断处，中年曾有一道坎，虽不殃及性命，却也断了职业生涯。
　　“后来怎么不操刀了？”迟霜寒说：“外科医生，不都是越老越吃香吗？”
　　“前几年遇到个医闹，拿着刀子冲进来就要剁人，我替人伸手挡了一下刀子，右手就这么废了。”副院长摊开右手，里面有几道狰狞的疤痕，看得出当时伤有多重。
　　祁尧天微微动容，说：“可惜了。”
　　副院长收回手，笑了笑说：“不可惜，如果我不挡那一刀，说不定我小徒弟就死了，当年的小树苗如今已经成了参天大树，能接任我的手术刀拯救更多生命了。”
　　薪火相传，这是使命的传承。
　　停尸房阴气重，祁尧天便让副院长和两位保安在外面稍等。
　　三人随着保安队长进去后，拉开那两个停放尸体的箱子，近距离观察一下情况。
　　保安队长胆子虽大，但这种情况也扛不住，打了两句哈哈一熘烟就跑出去了。
　　这两个妹子，毕竟已经面目全非，视觉冲击力相当强悍，饶是沈飞鸾见多了妖魔鬼怪，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变成了这样？”迟霜寒禁不住倒吸口凉气，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道：“昨天我和玄臻看到的时候，肉身还算正常，今天怎么像是埋了几十年了？”
　　眼前的两具尸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身上的肉已经变成发黑的干柴，饶是冰冻也止不住它们迅速腐朽。
　　祁尧天看了片刻，脸色越发阴沉，目色也逐渐晦涩。
　　“生剥。”祁尧天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
　　“手段残忍，令人发指。”沈飞鸾看着那表情狰狞呲牙咧嘴的面部，眼神冷冽，道：“难怪她们两个要自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生生剥了皮，换成谁都是生不如死。”
　　迟霜寒消化了一下，很快跟上节奏，道：“她们两个被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被扒了皮，只是皮还没被拿走，甚至还有黏连，所以看不出究竟。”
　　“是这个意思。”祁尧天沉眸，盯着两具尸体，道：“所以她们才面目狰狞，所以她们才恨不得用刀子戳死自己。”
　　被生生剥皮的痛苦，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第041章 招魂
　　被生生剥皮的痛苦，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迟霜寒头皮发麻，倒吸口凉气说：“生剥人皮，这可是厉鬼邪祟手段啊！”
　　“这种厉鬼，就得抓出来送入崂山大狱，走一趟刀山油锅。”沈飞鸾冷冷说道。
　　他虽养厉鬼，也召唤厉鬼替他战斗，但也并非照单全收，若是遇上生前可怜死后孤苦的厉鬼，他尚且能够调教过后收归己用，但对于作恶多端罪不容诛的厉鬼，他必定除之后快以绝后患。
　　祁尧天抬眸看了沈飞鸾一眼，说：“去把门关上。”
　　停尸房气温很低，里面有人的时候大门始终开着，沈飞鸾会意，马上走过去把门从里面关上。
　　等在门口的几人听到关门声，顿时打了个灵激，禁不住面面相觑。
　　保安队长头皮发麻，小声问：“院长，那三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上去有点邪门儿。”
　　另一个小保安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也追着说：“对啊，我感觉他们都不怕的，这得是什么人啊？”
　　副院长心里面泛着嘀咕，但对他们的身份大概有了猜测。
　　他在医院三十年，遇到过不少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级别低或是任职时间短的恐怕不知道，医院已经不是头一次找大师来处理极端事件了。
　　只是这种事，永远都不可能放在明面上说，结束之后会被立刻封存，久而久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终都化作传闻，被后来人口耳相传罢了。
　　副院长想了想，才说道：“他们三个，应该是能替死者讨回公道的人，且等着看吧。”
　　祁尧天让沈飞鸾把门关上是有原因的，他要当着尸体的面给两个受害人招魂，这种行为还是别让凡夫俗子看到最好，免得惹来不必要麻烦。
　　祁尧天手里掐了一张新鲜出炉的招魂符，念了一道古老的法咒，双手合印，双眸轻合。
　　“九泉幽境，百鬼夜行，往生者走，枉死者听我号令，速速归来！”祁尧天低喝一声，瞬间四面封闭的停尸房中阴风四起，整个房间温度更下了一个等级。
　　墙壁上刺眼的白光疯狂闪烁起来，片刻之后变成猩红色。
　　突然，一只血肉模煳的厉鬼出现在窗户附近，她面目狰狞，浑身上下流淌着鲜血，刚一被召唤过来，便凶神恶煞地冲着祁尧天竖起了细长尖锐的指甲，疯了似的杀了过来。
　　迟霜寒随时提防着，立刻拿出桃木剑，刚准备将这只狂化的恶鬼制服，就看到沈飞鸾不紧不慢地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地将阿飘给踹出去三米远，“啪”地一下子整个鬼贴在了墙上。
　　迟霜寒：“……”
　　迟霜寒默默收起了手里的桃木剑，沈飞鸾这小子也忒凶残。
　　女鬼就是那两个妹子其中一个，她死的太惨也太冤了，生前又遭受了百般折磨，带着这股子气去死，魂魄也会不得安宁。
　　女鬼怨气沸腾，几乎失了理智，刚把自己从墙上抠下来，就再次锲而不舍地去咬将她召唤过来的罪魁祸首。
　　沈飞鸾看着专盯着祁尧天下手的女鬼，啧了一声道：“我这暴脾气，你再敢轻举妄动一下，信不信我下手不客气了，直接送你投胎去！”
　　女鬼偏生不理会，硬是要去弄祁尧天。
　　沈飞鸾也不客气了，过去就是一拳加一脚，这和刚才的攻击不一样，这次女鬼身上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就像是被烧焦了似的，冒出了黑色的烟。
　　女鬼疼得叫了起来，一双硕大的充血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沈飞鸾。
　　沈飞鸾手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他打了个响指，火焰便消失不见了。
　　“牛逼。”迟霜寒当了半晌吃瓜群众，虽不理解但大为震撼，憋了半晌就只能蹦出来两个字。
　　祁尧天故意没出手，他相信沈飞鸾的驭鬼能力，也想亲眼见识一下沈飞鸾的路数，结果发现对方果然没让他失望。
　　就凭刚才这魄力这能力，去了山海学院别说被欺负了，怕不是能横着走。
　　“别真弄死了，得留着她问话。”祁尧天说道。
　　“放心吧。”沈飞鸾知道轻重，说：“她不轻举妄动，我就留她一命。”
　　女鬼不傻，已经感受到了血脉压制，再硬拼下去就是魂飞魄散，只好不情不愿地咽下这口气。
　　祁尧天看着面目全非的女鬼，问：“躺着的这两具，哪一具是你的？”
　　女鬼慢吞吞爬了过来，在其中一张床旁边停下。


第042章 关键符
　　“李曼婷。”祁尧天看了下写着的名字，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讨回公道。”
　　李曼婷浑身抖动了一下，发出了不明的叫声，仰着脑袋开始凄厉的嚎啕大哭，魔音穿耳，整栋楼的灯泡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暂时失灵。
　　迟霜寒刚在心里感慨一句可怜人，就听到沈飞鸾冷酷无情道：“现在知道哭了，当初我劝你们别瞎胡玩笔仙的时候，怎么没一个听我的？哭哭哭，你现在哭有什么用，有话快说有冤快申，再哭我把你头给拧下来，看你还怎么哭。”
　　李曼婷：“……”
　　迟霜寒：“……”
　　这沈家小子也忒凶残，这鬼生前也是个可怜人，沈飞鸾这态度，怎么觉得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祁尧天这边更没同情心，纠正道：“头拧下来也还能哭，我见过。”
　　沈飞鸾狐疑：“真的假的？”
　　祁尧天说：“不信你试试。”
　　迟霜寒：“……”你们来真是够了。
　　李曼婷虽然变成了鬼，但她好歹是个脑袋长在身子上的鬼，在旁边听到这两个天师宛若无鬼的聊起要不要摘掉她的脑袋，这让李曼婷很是惊恐，一时间也没了哭下去的心思。
　　“玩笔仙那天，是个夜黑风高没有月亮的晚上，学校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曼婷声音很哑，呲呲啦啦像是砂纸摩黑板：“唐婉婉带着我们五个，一起去老楼最邪门的那间教室玩笔仙，我们在教室四角同时点了四根白蜡烛，聚在一起念召唤笔仙的咒语。”
　　祁尧天问：“什么咒语。”
　　李曼婷想了想说：“地煞幽冥，听我号令，生者可死，死者可生。中间还有点别的，不过我记不清楚了。”
　　三人一听，顿时就悟了。
　　沈飞鸾被蠢哭了，说：“地煞幽冥来的都是恶鬼，活人死，死人生，这一看就是害死人的鸟玩意儿，你们读这么多年书，一点判断力都没有，真是白读了。”
　　李曼婷一听这话，身上的怨气就更加沸腾了。
　　迟霜寒赶紧劝：“好歹也是冤死鬼，你这说话别这么直白。”
　　要是一会儿这鬼不配合，那就麻烦了。
　　沈飞鸾白了他一眼，十分不客气：“人都被自己蠢死了，别人客气有什么用？安慰是没用的，只能让她长长教训，投胎转世之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迟霜寒觉得他也忒冷酷无情，说：“毕竟是凡人，被玄门中人愚弄也正常，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对，罪魁祸首被我扒出来，我直接送他上西天，不会懒得和他废话，最好永世不得超生。”沈飞鸾气势十足，一下子震慑住了迟霜寒和李曼婷。
　　祁尧天看着张牙舞爪的沈飞鸾，禁不住勾了勾唇角。
　　本以为是朵带刺的玫瑰，没想到还是个小辣椒。
　　李曼婷觉得沈飞鸾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大魔王，也不敢释放情绪了，乖乖说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念了口诀之后，等了十分钟都没看到笔仙过来，我们就觉得被骗了。”李曼婷情绪低落，说：“就这个时候，唐婉婉一拍脑门，说黄真真告诉她，笔仙也不是每次都能招出来的，有时候得用些辅助工具。”
　　沈飞鸾说：“那个辅助工具，该不会是一张符吧？”
　　李曼婷点点头，说：“就是一张符，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唐婉婉烧了符，周围的蜡烛突然就变成绿色了，我就感觉屋子里面多了个东西。”
　　祁尧天淡道：“可以，鬼来了。”
　　沈飞鸾说：“接下来呢？你们干了什么？”
　　李曼婷打了个哆嗦，饶是变成鬼，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然瑟瑟发抖。
　　“那个笔仙就问我们想要什么，我想让爸妈别离婚，小宁想要治好外婆的病，唐婉婉也想要变得和黄真真一样漂亮。”李曼婷幽怨地说：“反正各有各的愿望，笔仙听完之后，操控着我们的手，握笔在报纸上画了好几个”好”字。”
　　“写下之后，有什么感觉？”沈飞鸾问道。
　　“就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似的。”李曼婷心有余悸地说：“肠子都悔青了。”
　　祁尧天琢磨着，说：“不对，如果单纯只是鬼符和招鬼咒，不至于能做到恶鬼剥皮，肯定还有个媒介，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当时还做了什么。”
　　李曼婷低着脑袋仔细回想，絮絮叨叨地说：“想不起来了，全程都是唐婉婉指挥我们，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沈飞鸾抬头，和祁尧天对视一眼。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笔仙还让我们每个人给它供奉一点心头血，我们都答应了。”李曼婷眼神幽幽，说道：“唐婉婉好像提前知道这道程序，居然准备了针，我们就用针刺破指尖，每个人都献祭一滴血。”
　　“你们傻不傻啊！”迟霜寒也瞧不下去了，说：“哪儿有神仙要人血的，这玩意儿也能随便给？”
　　李曼婷委屈：“你们是天师，你们懂行，我都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哪里知道嘛。”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人已经死了，总不可能再死而复生。
　　李曼婷委委屈屈哭了好一会儿，整个停尸间都弥漫着凄厉的鬼叫声，周围更加阴阴沉沉。
　　想要问的差不多都问清楚了，沈飞鸾就没再凶她，放任李曼婷趴在自己尸体上哭。
　　“看来，还是得找回唐婉婉和黄真真这两个人。”沈飞鸾寻思过后，说：“唐婉婉本来也要出事，但好在她身上有我一张护身符，躲过一劫，她肯定知道很多。”
　　祁尧天颔首，道：“明天先去找唐婉婉，再去找黄真真。”
　　李曼婷哭声渐小，抬起血肉模煳的脸，对沈飞鸾弱弱问道：“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沈飞鸾指了下另一具尸体，说：“你这个叫宁宁的小姐妹，和你一样被扒了皮，魂也没召回来，十有八九不是被囚禁了就是魂飞魄散了，剩下的四个，除了唐婉婉侥幸躲过一劫外，其他三个都疯了——或者说清楚点，生魂没了，这辈子都是个疯子了。”
　　李曼婷又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说：“总共六个人，怎么就我和宁宁最倒霉，活生生扒了我的皮，这谁受得了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祁尧天面色淡漠，说：“是啊，总共六个人，撇开唐婉婉有护身符，为什么偏偏是你和宁宁被扒了皮呢？”
　　李曼婷哭泣声突然僵住，她想起什么，勐的抬起头盯着祁尧天，道：“还有符！那个笔仙送了我和宁宁每人一张符，我俩都拿了符回家，就放在书包里！”
　　沈飞鸾眼皮子勐的蹦跶几下，拉着祁尧天的手臂，道：“祁少，先去找那两张符！”
　　祁尧天扫了下被抓住的手臂，伸出另一只手给迟霜寒打了个手势。
　　迟霜寒翻了个白眼，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玻璃瓶子，推开盖子把李曼婷的鬼魂暂且收入其中。
　　三人很快打了搜查令，分成两组，迟霜寒去找李曼婷那边的，祁尧天和沈飞鸾则是去了宁宁家。
　　符很快被找出来了。
　　沈飞鸾嫌弃地将符丢给祁尧天，说：“现在作案过程大概就明晰了，咒术加上鬼符，将邪祟牵引过来，再用血签订契约，让邪祟轻而易举能夺取她们的生魂，至于这两个被扒了皮的，应该是相中她们俩的皮囊了。”
　　死后大家都长得差不多，但沈飞鸾看过照片，李曼婷和宁宁这两人，外形条件都很不错，尤其是宁宁，在外兼职做平面模特，赚不少钱，社交账号有上万粉丝，据说已经在接洽专业模特公司了。
　　宁宁和姥姥相依为命，姥姥身体不好，她赚的钱大部分都用来给姥姥买药治病了，如果不是听说笔仙能够满足人的所有愿望，宁宁恐怕也不会去玩这个游戏。
　　祁尧天和沈飞鸾去宁宁家的时候，开门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老太太眼睛里面蒙着一层白翳，显然是看不清东西的。
　　宁宁是用刀子扎了脖子后，强撑着跑到外面去求救的，那时候是半夜，姥姥已经睡着了。
　　邻居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马上打了电话替她叫了救护车。
　　到现在为止都没人把宁宁的死讯告诉姥姥，生怕这位眼盲体弱的老人家承受不住打击，就这么去了。
　　祁尧天装作是宁宁同学，来替她找点东西。
　　祁尧天是在宁宁书包里翻出那张符的，符旁边还有一个小本子，里面记着姥姥每天要吃的药，还有各种药的价钱。
　　从宁宁家出来，沈飞鸾一时间有些沉默。
　　他去了社区居委会，留了三千块钱，只说是留给宁宁姥姥的。
　　居委会的大姐也是忍不住唏嘘，说这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出了小区大门，沈飞鸾咬着牙根，对祁尧天说：“我一定要把那个罪魁祸首找出来，让厉鬼把他的魂魄，一点一点挖出来撕碎嚼烂吞下去，这种人，他就是畜生，就该死！”


第043章 与鬼谋皮
　　祁尧天见他难过，便抬手轻轻揉了揉沈飞鸾的脑袋。
　　“很早之前我年少轻狂，又自命不凡，父亲问我玄门术士的使命是什么，我说是追求大道，寻得长生，将道法发扬光大。”
　　祁尧天口吻淡淡，有种让人镇静的力量：“后来父亲让我随着他走了许多地方，做了许多任务，我才逐渐明白，玄门之人虽然终其一生都在求道，但始终身处人间。”
　　“道这东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解读，从来没有一个统一标准。”沈飞鸾问：“那你的使命变了吗？”
　　“倒也没变。”祁尧天笑了笑，说：“我是个固执的人，七岁认定的事情，二十岁也不会变。但在那之上，可以加上一条——想要人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恶若不报，我替他报。”
　　沈飞鸾听着这顺口熘，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从回忆中扯回来，沈飞鸾接着说：“所以，又一个问题出现了，皮去哪儿了。”
　　迟霜寒露出了为难之色，说：“皮这东西，也不像魂魄一样，能试着召唤，太难找了。”
　　沈飞鸾说：“找到幕后主谋，顺藤摸瓜就容易了。”
　　唐婉婉虽侥幸逃生，但她得知其他五人死的死疯的疯，整个人都受了极大刺激，躲在屋子里面不敢出门，一天到晚都得开着灯才能睡着，还总觉得有鬼要害她。
　　霓虹生怕那恶鬼还要害人，便安排了人在小区里暗中保护，这几天倒是没有任何动静。
　　霓虹已经找唐婉婉了解过情况，发消息给祁尧天，说：“唐婉婉这边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她有关召唤笔仙的所有资料，全都来自黄真真，你们今天务必找到黄真真，盘问清楚。”
　　黄真真老家在别的省，自己住在一个学校附近的老小区里，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放暑假也没回老家去。
　　沈飞鸾和祁尧天找到她的时候，黄真真刚准备出门。
　　“你们俩也是警察？”黄真真好奇地看着说明来意的两人，显然不信任。
　　“不是警察，但也能抓坏人。”沈飞鸾也在审视黄真真面相，但很快他就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往祁尧天身边凑了一些。
　　黄真真拉下脸来，察觉到沈飞鸾的排斥，说：“你什么意思？”
　　沈飞鸾抬起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一副忍不住想要作呕的表情。
　　祁尧天眼神凉凉，看着黄真真说：“你自己闻不到吗？”
　　黄真真狐疑道：“闻什么？我今天的香水味道吗？”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尸臭味，这可是再浓的香水都掩盖不住的。”
　　黄真真瞬间白了脸，生气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尸臭味，你脑子有毛病吧？”
　　“你脑子才有毛病，用尸油做的东西往脸上抹，瞧你这被尸油腌入味的样子，应该还吃了不少吧？”沈飞鸾听不得有人骂祁尧天，马上冷嘲热讽怼了回去。
　　黄真真露出了惊恐之色，握着包包的手也在止不住发抖，显然是被沈飞鸾给戳破了什么。
　　但她心里素质相当不错，很快调整回来，冷冷看着眼前两个少年，道：“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胡扯八道。”
　　沈飞鸾懒得和她打哑谜，直截了当说：“真有点儿意思，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来让自己变美，殊不知这种阴邪法子，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终究自欺欺人罢了。”
　　黄真真一直都非常在意容貌，被沈飞鸾踩中痛脚，瞬间爆炸，气唿唿的举起包包就朝着沈飞鸾砸过去。
　　祁尧天一抬手，把包抓在手里，顺手轻轻一抬，就给黄真真丢了回去。
　　黄真真：“……”
　　沈飞鸾立刻拍马屁，说：“少侠好功夫！”
　　祁尧天欣然接受，转而对黄真真说：“这世界上多的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最擅长给点好处蛊惑人心，殊不知与鬼谋皮，就是自取灭亡。”
　　黄真真紧紧抱着她的包，没有半点安全感，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十足地看着眼前长得一个比一个帅，说话却一个比一个没得感情的家伙，绷着一张脸拒绝交谈。
　　沈飞鸾也懒得和这种人多说废话，直接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黄纸，按在旁边电线杆上，打开装着朱砂的盒子，用手指沾着，刷刷就这么画了起来。
　　黄真真似乎对符纸这种东西尤为恐惧，见到沈飞鸾画符，瞳孔骤然缩了一缩，往后面退了几步。
　　祁尧天留意到这点，不屑地冷笑。


第044章 小祁同志好好干
　　“我看你现在是鬼迷心窍，多说无益。”沈飞鸾画好符，折叠起来隔空丢给黄真真，挑挑下巴道：“这张符你带在身上，用来保命的，你不过是个傀儡，没有利用价值随时都可能被弄死。”
　　黄真真嘴还挺硬，坚持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她已经迟疑犹豫了，紧紧将符攥在手心里。
　　“听不懂也无所谓，反正我不急。”沈飞鸾淡淡看着她，说：“你要是后悔了，就去歪鸟巷子64号摊位找我，奉劝你一句，别轻易涉足自己不懂的领域，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不是天选之子，也根本没有大富大贵的命，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沈飞鸾说话着实不好听，黄真真气得恨不得将符丢回给他。
　　“滚，你赶紧滚！”黄真真气急败坏地跳脚骂道。
　　沈飞鸾无奈的摇摇头，拉着祁尧天说：“走吧祁少，这妹子听不得真话。”
　　祁尧天任由自己被沈飞鸾拉着走，说：“人之常情，真话往往比较残忍，不爱听也正常。不过，你这话说得还挺狠，挺无情的。”
　　沈飞鸾拿出个棒棒糖，瞅了祁尧天一眼，说：“哪里无情了，更狠的话我还没说呢。”
　　祁尧天笑了笑，说：“还有更狠的话呢？说来我听听。”
　　沈飞鸾迟疑一小下，便将棒棒糖塞嘴里，说：“那个黄真真，已经从内里开始腐烂了，只是她自己还没察觉罢了，简单来说就是个活死人，全靠尸油和邪门歪道的咒撑着这副躯壳。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有机会亲眼看到自己的皮肤从里面流出尸水和油脂，看着自己的脸一点点垮掉，直到整个人都化成枯骨。”
　　听到这里，饶是祁尧天也被沈飞鸾的知识储备给惊到了。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看出黄真真的死相，但他修习的都是正统道法，很少和尸油、邪术之类的东西打交道，他清楚后果，却不如沈飞鸾那般细致的了解尸油瓦解身体的全部过程。
　　祁尧天挑了挑眉梢，说：“这么了解？”
　　沈飞鸾嗦着棒棒糖，说：“沈氏一族千百年来不受待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沈家老祖宗不走寻常路，就喜欢钻研这种乱七八糟阴邪诡谲狗都不理的阴间玩意。”
　　说到这里，他冲着祁尧天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祁少学的都是玄门正统，肯定很少和尸油打交道，我就不一样了，我不光从小打交道，还学过熬油。”
　　祁尧天觉得不可思议：“熬油做什么？这东西能用吗？”
　　沈飞鸾点点头，说：“忘川里的鱼，和阴间的鬼，都喜欢吃。”
　　祁尧天愣了一下，沉黑的眸子扫过沈飞鸾那张白皙漂亮的脸。
　　“还有一种用法，就是画鬼符。”沈飞鸾往前走着，自顾自说：“你也见识过了，都是些害人的招式。”
　　“但你没用它们害过人，不是么？”
　　祁尧天驻足，静静看着回过头看着他的沈飞鸾，说：“说真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你今年才十八岁，就已经有此等造诣，如果你有朝一日心怀恶念，走上邪路，对于整个玄门、甚至整个人间界而言，都会是毁灭性的灾难。”
　　“是啊，所以大家都怕我。”沈飞鸾背对着斜阳，冲着祁尧天微微歪头一笑，说：“不过，这不是还有一个你吗？”
　　祁尧天：“……”
　　沈飞鸾特别像那么回事，抬起手在祁尧天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小祁同志，好好干，以后盯着沈飞鸾，千万别给他作奸犯科的机会啊，你可是肩负着玄门的未来，我们看好你，别让我们失望啊。”
　　祁尧天被他这搞怪的模样给逗乐了，说：“你怕不是在章盟主家里面装了摄像头吧？”
　　玄门如今的盟主姓章，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三岁，他轻易不会出山，说话做事都是慢吞吞的，祁尧天每次和他接触，章盟主都语重心长的交代他要肩负起玄门重担。
　　沈飞鸾闻言，也是忍不住闷笑，说：“居然还真给我蒙对了。”
　　祁尧天：“……”


第045章 检讨大户
　　迟霜寒那边也已经有了进展，他根据安排暗中跟踪黄真真的好友柳眉，还真被他发现了点什么。
　　两边越好找个折中的位置碰面，便立刻行动了。
　　上了车，祁尧天踩油门说：“你刚才送她的那张符，看着可不像是保命用的。”
　　沈飞鸾被拆穿，也不尴尬：“黄真真命数已尽，保命符给她用也是浪费。先前黄真真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尸臭味，是因为她背后的家伙设了禁制，黄真真碰了我的符，禁制就会逐渐瓦解。”
　　黄真真显然是个傀儡，已经和背后主谋彻底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将真相和盘托出，除非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腐烂。
　　虽残忍，却有用。
　　“你这妙招还挺损啊。”祁尧天也是真心服了，安排布置驱鬼阵或是直接引雷捉妖他是手到擒来，但这种精确到细枝末节的黄符咒术，祁尧天还真不在行。
　　而且，沈飞鸾拿捏人心的本事，着实到位，直接捏死七寸。
　　沈飞鸾眯了眯眼睛，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祁少不用说得这么客气，说直白点，这都是不入流的阴招，你这种光明伟岸的世家弟子，不是想不出来，即便想出来也不会这么做。”
　　祁尧天并不否认，“这倒是，毕竟你这套战术重在搞心态，容易发生变数，如果刚才你不出手，我打算直接上手搜魂，读一下她的魂魄记忆。”
　　沈飞鸾险些一口气没喘匀乎给自己呛着，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祁少，搜魂是禁忌，被发现是要写检讨被调查的。”沈飞鸾有点被这大逆不道的话给惊住了，祁尧天玩儿的这么野吗？
　　搜魂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弄不好魂魄有损伤，崂山大狱直接对你开放。
　　“谈禁忌也分人、分时候。搜魂不能无缘无故对凡人用，但黄真真已经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人了，我搜她魂，严格来说也不算违反规定。”祁尧天游刃有余，专挑漏洞捡，动作非常娴熟。
　　沈飞鸾简直服了，还能这样解读？
　　不过沈飞鸾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毕竟她还没死，万一上面觉得你是钻空子、走钢丝，最后还是判定你违反规定，那怎么办？”
　　祁尧天给沈飞鸾递了一瓶水，面不改色无比淡定地说：“你恐怕有所不知，这几年我写的检讨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都在调查局档案室封着呢。”
　　他还没好意思告诉沈飞鸾，别人的检讨书最多就是一张纸，而他写过的检讨书，直接独占了档案室的一整个架子，都能单独拿出来当展览了。
　　沈飞鸾彻底心悦诚服，情不自禁对着祁尧天竖起了大拇指。
　　祁少这人是真能处，有空子他是真往里钻，有检讨他是真写，是个狠人。
　　约着碰面的地方附近有个咖啡馆，氛围挺适合谈业务，三人一拍即合，进去一边吹空调喝咖啡一边交换情报。
　　结果一到地方，竟然还有白鹭洲这小子。
　　“你怎么也参合进来了。”祁尧天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有白赚学分的机会，总不能不要吧？”白鹭洲十分直接，理直气壮道：“更何况，咱也不为那几个学分，主要是想和飞鸾名正言顺多贴贴，祁少不会有意见吧？”
　　沈飞鸾正闷头点吃的，闻言抬着眼皮子瞅了白鹭洲一眼，说：“做任务加人这么随意吗？”
　　“要放平常，肯定没这么随意。”白鹭洲说：“谁让玄臻退出，刚好空出来一个位置，我就顺势补缺了。”
　　沈飞鸾和玄臻打了一架，从斗法到斗殴，那可是有一起进局子的交情。
　　沈飞鸾略感遗憾：“怎么就退了呢，我还没把他打服呢。”
　　迟霜寒本来正在翻那本精致的菜谱，听到这话也停了下来。
　　“祁少，我发现我这位沈师弟，有点嚣张啊。”迟霜寒说。
　　“我也发现了。”祁尧天笑笑，看着沈飞鸾说：“沈师弟行走江湖的规矩，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往死里犯人。”
　　沈飞鸾乐了，一边点头一边说：“再加一条，有仇当场就报了。”
　　他冲着迟霜寒说：“你摸着心口凭良心说，那天是不是他先动的手，他先动的嘴？”
　　迟霜寒：“……”
　　虽然事出有因吧……还真是。


第046章 首富私生子
　　“不过，你朋友为什么突然退出了？”沈飞鸾随口问，总不能是因为他吧。
　　“别提了，玄臻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这几天连番倒霉。”迟霜寒表示非常不能理解，“出车祸断了腿也就算了，昨天住院的时候，刚好遇上医闹，玄臻好心去劝架，结果脑壳被输液瓶砸了一下，直接脑震荡了。”
　　沈飞鸾：“……”这剧情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
　　白鹭洲说：“我今儿还特意去探望这位倒霉伤员，还替他算了一卦，玄臻这小子也不知道在哪儿碰了一身晦气，好在现在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安心休养就行。”
　　罪魁祸首有些心虚地低头点了杯花魁，外加一盘小甜饼，假装这事儿和自己没关。
　　反正，是玄臻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碰瓷儿的，关他沈飞鸾什么事？
　　祁尧天看破不说破，点好了喝的，说：“你们先说，柳眉那边查出来点什么？”
　　提起柳眉，白鹭洲就禁不住竖起大拇指，眉飞色舞说：“那个柳眉，勾搭上个超级有钱的富二代公子哥。那小子一看就像是被下降头似的，我和老迟表明来意，想找柳眉谈一下笔仙的案子，直接被那公子哥给招唿保镖赶走了。”
　　“然后呢？”祁尧天问。
　　“然后我们就过来了。”白鹭洲捧起咖啡，喝了一口。
　　祁尧天：“……”
　　沈飞鸾莫名乐了起来。
　　祁尧天也是一脸无语，这都敢回来？
　　迟霜寒挽尊，说：“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那个人傻钱多富二代的身份了。”
　　祁尧天说：“什么身份？”
　　“江城，这名字听着应该还有点儿印象吧？”白鹭洲插了一块小饼，塞到嘴里嚼吧，说：“榕市首富江夏源的私生子，不过前几年被接回家去了，麻雀直接变凤凰，小日子那叫个美滋滋啊。”
　　祁尧天对江城这小子还真有印象。
　　“江城他那个首富老爸，三年前花了大价钱托关系请同行去改命，当时在行内引起了轰动，这名字挺熟悉的。”祁尧天对沈飞鸾说。
　　“改命可不容易，当时花了多少钱？”沈飞鸾问。
　　“这个数。”祁尧天比划一下。
　　沈飞鸾顿时瞳孔地震，“有钱人的钱都这么花的吗？”
　　白鹭洲搅拌着咖啡，酸熘熘道：“他爹穷的只剩下钱了，早知道学风水相术这么赚钱，我肯定不走驭鬼降妖这一道啊。”
　　迟霜寒打击他，说：“风水相术也是要天赋的，就你这天赋，真入了这行，估计得是谋财害命。”
　　白鹭洲也不遑多让，嘲笑道：“你和我半斤八两，老大不说老二的货，还好意思笑话我？”
　　“我总得比你强点，期末考试你这两门都不及格的。”
　　“……”
　　两人拌起嘴来，特别有小学鸡吵架的意思。
　　“我实在是搞不懂，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究竟有什么好争的。”祁尧天来了个致命暴击，顺便用金属小叉子将一块奶奶的椰蓉小方插进沈飞鸾的小盘子里，声音挺温柔：“尝尝这个，招牌点心，镇店之宝。”
　　白鹭洲和祁尧天：“……”
　　草。
　　沈飞鸾吃的挺开心，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也着实下饭。
　　他一边吃一边问：“这个江城，命格有问题？”
　　祁尧天说：“二十年前，江城的亲妈本来怀了个死胎，但出于某些原因，他亲妈花钱请了术士，想尽办法帮她保胎。怀胎十月瓜熟蒂落，孩子倒是生下来了，但命格奇阴，天生的阴阳眼，遮都遮不住。”
　　沈飞鸾吃瓜吃的非常入神，说：“奇阴命格，那可是邪祟鬼魅眼中的大补之物啊，这小子恐怕从小到大没少遇见鬼。”
　　“早些年保胎的那位同行，也是个高手，江城出生后就在他后背画了道驱鬼避煞咒，再加上江夏源请人看护，江城最开始的十八年，虽然经常撞见鬼，但基本上都没法伤他分毫。”
　　祁尧天放下杯子，说：“十八岁后，驱鬼避煞咒消失，江城生日当天就差点被鬼勾了魂，这才有了后面重金请人改命一事。”
　　沈飞鸾挑起眉梢，说：“改命可不容易，尤其是这种生拉硬扯和阎王爷强命的，能把他阴阳眼关了就不错了。”
　　白鹭洲挺服气，说：“最后还真只把他阴阳眼给关了，又给江城搞了不少防鬼的法器，靠外力吊命。”
　　江夏源花了九位数给私生子改命的事根本藏不住，没过多久整个榕市都知道这位比正牌少爷还受宠爱的私生子了。
　　江夏源原配是个大家闺秀出身，一辈子都看重体面，没想到光鲜亮丽一辈子，到头来被老公唱了这么一出好戏，再加上娘家落魄无人照拂，直接气得精神出问题了，很快被江夏源送到私人疗养院休养身体。
　　这一下可好，原配走了，小三登堂入室，江家的狗血宅斗剧一时间沦为整个榕市上层社会的圈内笑柄。


第047章 快乐的私生子（1）
　　白鹭洲提起那位厉害的小三，禁不住感慨，说：“实不相瞒，我真怀疑江城他老妈给江夏源下降头了，虽然这事做的不道德，但不得不说小三牛逼，这业务能力简直杠杠的，堪称小三界的楷模啊！”
　　“但现在看来，江城还是容易出事。”沈飞鸾从不相信巧合，说：“柳眉不找别人偏偏找上他，估计还是和他体质有关。”
　　“十有八九。”祁尧天若有所思，眼眸微微一眯，说：“找个机会，去会会他。”
　　白鹭洲嗤笑摇头，说：“这估计有点难度，江夏源对这个儿子像是对眼珠子似的，给他配了三四个保镖，出个门那排面你都比不上。”
　　“这个好办。”祁尧天淡定说：“打电话约他出来聊天，不来的话，直接找个生前卖保险的鬼，进他梦里面跟他好好谈谈，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
　　沈飞鸾直接呛着，抽了几张纸捂着嘴咳嗽老半天。
　　白鹭洲佩服的五体投地，直接竖起大拇指夸：“祁少牛逼。”
　　生前买保险的，那口才可是杠杠的，业务能力强大的保险推销员，那可是堪比搞传销的高手，一张嘴嘚吧嘚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接下来沈飞鸾说了黄真真的事情，白鹭洲一听这妹子敢喝混了尸油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表情十分纠结，充满了浓浓的嫌弃。
　　“黄真真共犯身份跑不了，她身上挂着人命呢，但她只是一个傀儡。”沈飞鸾特别指出：“黄真真大限将至，看来背后主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太久，就是不知道柳眉是不是也一样。”
　　迟霜寒回忆着说：“柳眉身上没有尸臭味道，不好确定她是不是同伙。”
　　“柳眉那边要是不好突破，就从江城下手。”祁尧天说：“我对这位江家小子，还挺感兴趣，刚好亲眼见识一下他到底是个什么命。”
　　………………
　　身为江家二世祖，江城即便是个私生子，由于亲妈会来事儿受宠爱，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什么苦，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还被老妈拿着板子催过学习，自从上了大学，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谈恋爱。
　　和柳眉约会一整天，在商场里买买买，江城陪着小女朋友在空中餐厅吃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浪漫晚餐后，就把人给送回家去了。
　　“要不是我突然来大姨妈，就请你进来喝茶了。”柳眉恋恋不舍，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江城替她花钱租的，在一个高档小区，平日里江城虽不住这儿，但隔三差五也会来陪她过夜。
　　江城长了一双桃花眼，冲着小女朋友微微一笑，说：“身子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明天给你送补品，晚安。”
　　柳眉红了脸，抱着江城亲亲我我缠绵了一会儿，才放人离开。
　　江城下了楼，打开车门坐进去，交代司机回他住的地方。
　　后面还跟着一辆车，通体漆黑，是江城父亲不放心他，专门安排的随行保镖，这牌面，比许多顶级明星都要大。
　　回去的路上，江城还闷着头和小女朋友在社交软件上腻歪聊天，刚发出去一句“宝贝儿，记得多喝红糖水”，耳边突然响起了剧烈的碰撞声。
　　司机来了个急刹车，要不是系着安全带，江城非得连人带手机一块飞出去。
　　“怎么回事？”江城手机掉了，吓了一跳。
　　“城少，前面好像出车祸了。”司机往前张望着，他方才眼睁睁看着前方的车子一个接一个发生了连环车祸，要不是他离得稍远些，也得被包饺子似的夹在里面。
　　一下子康安路交通整个瘫痪，交警迅速派人前来维持交通秩序，救护车也闪着灯唿啸而来，案发现场，一辆大货车刹车失灵，载着几吨货物直接从几辆小汽车脑袋上碾了过去，把它们撞得七零八落，死伤不明。
　　江城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摸了下胸口，忽然脖子上的玉坠子碎成三块掉了下来。
　　江城愣了一愣，赶紧让司机把车停路边先行下来透气。
　　“城少，咱们得换条路走了。”司机站在他身边，看着导航重新规划的路线，说：“这种程度的交通事故，肯定要封路的。”
　　江城心乱如麻，自从刚才他脖子上的坠子碎了，他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之感。
　　江城心烦意乱，说：“等我再缓缓。”
　　前方不远处就是车祸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路两边站了不少人围观的人群，江城视力相当不错，刚才撞车时候他离得近，隔着车窗玻璃，他亲眼看到有人从车子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脑瓜子着地嘣地裂开，还看到有人被大车从身上拦腰碾过去，直接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候，江城突然看到有“人”从车祸现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每个都是不同程度的血肉模煳，还有个脑壳裂开红红白白煳了一脸的，懵懵懂懂毫无意识地转了两圈，紧接着带头朝着他这边飘了过来。
　　江城：“……”
　　简直令人窒息啊！
　　阿飘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他身边，这个脑壳崩裂的阿飘直接扒着江城的胳膊，对着他身体勐啃，其他几只新鲜出炉的鬼，也都像是扎堆似的朝着江城冲了过来。
　　“卧槽！”江城两眼一翻，差点儿吓得晕死过去，但他也算是从小见过世面的老阴阳人了，哆嗦着手往裤兜里伸，想要把花大价钱买来的驱鬼符拿出来。
　　可往兜里一摸，驱鬼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裤兜里比脸还干净。
　　江城看到黑暗中有无数猩红的鬼眼在盯着他，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诡异感，江城崩溃的“啊啊啊”叫了起来，一种绝望冲入头顶，他该不会今天晚上要搁在这儿吧？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电光从身后噼了过来，宛若一道开天辟地的巨斧，直接将黑暗噼开了一道口子，那些正趴在江城身上吸取他阴气和生气的鬼，全都像是被灼伤似的，瞬间抱头鼠窜。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几个保镖已经将江城团团围住，一个个脸色焦急，方才他们就看见江城站在路边，突然就毫无征兆地一边大叫一边挥着拳头，对着空气疯狂输出。
　　“子时已到，时辰刚好。”祁尧天手指上穿了个车钥匙，出现在江城身后，看着他浑身饱胀的浓浓阴气，道：“你这个命格，晚上超过十一点就别在外逗留了，生怕自己招不来鬼是吧？”
　　江城还沉浸在刚才的痛击中没回过神来，听到这话，马上转过头去看救他狗命的恩公。
　　这一看不打紧，江城直接脱口而出：“卧槽，哥们儿你长得真他妈帅，留个联系方式？”
　　祁尧天：“……”
　　几个保镖顿时表情莫测，相互对视着，各个都欲言又止。
　　祁尧天本来还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听到这话瞬间驻足，停在了距离江城三米之外的地方。
　　沈飞鸾就站在他身边，见状也是止不住乐了一下。
　　这个江城有点儿意思，小命都差点儿没保住，一开口居然是搞这个。
　　祁尧天打量着江城的面相，这小子命不错，三金聚顶大富大贵，这辈子没什么真本事，但祖产丰厚足够他挥霍一辈子，更重要的是，他虽长了一副风流多情的模样，却注定命中无子，要是没看错，江城应该也不喜欢妹子。
　　一个命中无子的断袖，居然找了个妹子当女朋友，这就很有意思了。
　　沈飞鸾半开玩笑地碰了碰祁尧天，说：“祁少，夸你帅呢。”
　　祁尧天说：“我用得着他夸？”
　　沈飞鸾又是一通嘎嘎乐。
　　“帅哥，刚是你救了我？”江城留意到旁边还有个风格不同的帅哥，眼睛都亮了，也不觉得尴尬，主动朝着两人凑过去。
　　祁尧天扫了眼他脖子里那个碎的只剩金链子的法器，道：“你之前被封印的阴阳眼已经重新开启，护身法器也废了，鬼缠身是早晚的事。”
　　沈飞鸾颇为认可地点着脑袋，说：“好心奉劝你一句，这段时间吃斋念佛不近女色保住元阳，还能勉强保住一命。”
　　江城从小就能见鬼，家里面也和玄门是老相识了，所以祁尧天和沈飞鸾这话一出来，江城原本还有蠢蠢欲动的小火苗，瞬间就被一盆冷水给泼灭了。
　　“卧槽，这可是花了一个亿才封印的阴阳眼啊！”江城悲痛欲绝，心肝都在颤抖，说：“这才过了两年就废了，保质期也忒短了吧！”
　　几个保镖也觉得晦气，说：“城少，您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咱得回去告诉老爷夫人，找他们讨个公道。”
　　沈飞鸾倒是觉得没毛病，凉凉说：“原本保质期至少还有十年，但谁让你被人算计了，有人在吸你为数不多的阳气，阴盛阳衰，再加上这么个时辰碰上这么个人祸天灾，老天都救不了你。”
　　江城顿时人都傻了，磕磕绊绊说：“什么叫被人算计了？谁、到底是谁在算计本少爷？！”
　　旁边保镖也都知道自家少爷从小见鬼的毛病，其中为首的那位保镖大哥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两个不明身份帅哥非同寻常，马上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说：“两位先生，此处说话不大方便，不如请您二位纡尊降贵移步别处，我们可以细谈。”
　　祁尧天扫了还在凌乱之中的江城，淡淡道：“不用了，你家少爷这命格，我改不了，阴阳眼封印之后解封，想要再次封印难度会更高，你们另请高明吧。”
　　沈飞鸾也点头，说：“我也封不住，别白费力气了。”


第048章 突然钢铁直（2）
　　“别啊，大师！”江城一个灵激，都看出来他开阴阳眼了，肯定是高手。
　　这种高手怎么能轻易放过，江城虽然人傻钱多，但危及小命肯定不能开玩笑。
　　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江城顶着一张苦逼脸，央求道：“二位大师，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也看出来我的窘境了，好歹给我送回去啊，这要是路上再遇上那玩意儿，我可怎么办啊！”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你走夜路遇鬼是必然的，不过你死期不在今天，不用太担心。”
　　江城：“……”这么一说他突然更担心了！
　　沈飞鸾又是嘎嘎一通乐，祁尧天这嘴还挺毒。
　　保镖看不到鬼，但江城刚才可是眼睁睁看着祁尧天一招就把鬼域噼了个稀巴烂，那些对着他重拳出击的鬼，碰上祁尧天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瞬间抱头鼠窜，只恨自己没多长八条腿。
　　江城腿都打哆嗦了，不行，今天晚上就算是绑也得把人给绑走，继续放软姿态哭丧着脸嚎道：“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咱们碰上就是缘分，您二位就送我回去吧，价格啥的都好商量，我虽然没钱，但我老爸有的是钱，绝对少不了二位！”
　　沈飞鸾听到“价格”两字，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动了动。
　　有钱拿，有点心动，最近穷的叮当响，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沈飞鸾眼巴巴地看向祁尧天，那眼神里面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祁尧天接受到眼神，心里挺乐的。
　　他故作为难琢磨了半分钟，瞅了眼沈飞鸾，才勉为其难道：“行吧，那就送你一趟。”
　　江城松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浮出来些许冷汗。
　　晚上遇到这种意外，原本还想回自己小窝的江城哪儿还敢多想，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回江家老宅。
　　车上，江城硬是挤在沈飞鸾和祁尧天中间，各种主动找话说。
　　“二位叫什么名字？师从何处？看着年龄不大，没想到二位道法如此高深，一定师出名门吧？”江城一张嘴不停叭叭，顺便拍拍马屁。
　　祁尧天直接闭目养神，懒得和他多说什么。
　　沈飞鸾倒是觉得这小子心眼不坏，说：“江湖上的事少打听，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江城：“……”
　　这俩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高冷。
　　不过江城不放弃套近乎，特别直白地说：“二位大师，不瞒您说，我爸可是榕市首富，之前为了给我改命格，花了一个亿，我看他请来的那位玄术师，还没您二位厉害呢。”
　　江城话挺多，车上坐了两个陌生人也丝毫不见拘谨，企图用钱财诱惑他们，顺便还勐拍马屁：“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我一看您二位就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虽然看着年轻吧，但本事不比老人家差，你二位要是能给我指条明路，想要多少报酬咱都好商量。”
　　沈飞鸾心动不已，眼前的二世祖已经成了一块香饽饽。
　　这一路难得如此顺利，原本沈飞鸾还打算想法子给江城放点东西，再神兵天降让江城放松警惕，好进行接下来的步骤，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江城就直接遇上天灾人祸炸开了阴阳眼封印，这让沈飞鸾和祁尧天的出现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沈飞鸾忍不住绕过江城的脑袋看向祁尧天，不愧是气运之子，想刀一个人的时候，连老天都在帮他。
　　祁尧天似乎感觉到这股灼热的视线，便睁开眼睛，也朝着沈飞鸾看过去。
　　“价钱跟你谈不着，不如先谈谈你。”祁尧天淡定说道。
　　“谈我啥？”江城见大师终于开口，马上正襟危坐。
　　“说你以前谈过几个男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现在和什么人谈恋爱。”祁尧天说。
　　江城一愣，虽然搞不懂大师为啥问这些，但要真让他谈这个，他可是一点都不困了。
　　“嘿嘿，以前年少轻狂不懂事，从高中开始吧，谈了四五个男朋友，正儿八经处对象的那种。”江城说起性取向也是丝毫没忌讳，“喜欢的类型嘛——”
　　江城忍不住朝着祁尧天的脸看去，但后者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来，江城立马改了口，说：“喜欢身娇体软乖乖巧巧的，眼睛得大，皮肤得白，长得要好看。”
　　沈飞鸾说：“现在呢？”
　　江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现在嘛，遇上个一见倾心的妹子，就这么改邪归正了。”
　　祁尧天说：“怎么认识的？”
　　江城说：“她在咖啡店打工，我对她一见钟情。”
　　沈飞鸾简直服气，说：“你不是弯的吗，怎么突然就钢铁直了？”
　　江城叹了口气，瞬间哲学家附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偏偏在茫茫人海中，遇上了命中注定的女神呢，这就是命。”
　　说完，他还瞅了沈飞鸾一眼，说：“你这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没遇上真爱的单身狗，等你哪天真遇上真爱了，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畜生，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沈飞鸾突然想给这个二了吧唧的二世祖一巴掌，好端端的怎么就非得戳他这么一下？
　　“你这话说的有问题，男女老少是不重要，但你要是连畜生都不放过，你就真连畜生都不如了。”沈飞鸾送了他一个连冷冷的眼神，说：“你丫儿倒不是单身狗，也就谈个恋爱差点把命谈进去罢了。”
　　江城听出沈飞鸾言外之意，顿时拉下脸来，说：“这位大师，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好端端的谈恋爱，不偷不抢不骗，今晚上撞见连环车祸算我倒霉，和我女朋友没半点关系。”
　　“还和她没半点关系呢，我看你这迷魂汤喝得还挺舒服。”沈飞鸾吐槽道。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跟今天上午那两个臭道士是一伙儿的吧？”江城突然开了窍，拍着前面的椅背嚷嚷道：“刘叔停车，他们俩不是啥好人，前面直接放下去。”
　　司机觉得不妥，赶紧劝道：“少爷，你看这都快到了，要不回家再说吧。”
　　江城冷哼一声，脾气上来了：“这两个不坏好心，就是想拆散我和柳柳的，你赶紧停车，懒得和他们废话。”
　　祁尧天看着这个被下了降头的蠢货，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霎时间，两边车窗上贴了两张被碾成饼的鬼脸，其中一个还冲着江城伸舌头。
　　“卧槽鬼啊啊啊啊！”江城顿时大叫一声，吓得抱住了祁尧天的胳膊，痛哭流涕道：“大佬我错了，我不敢了，你是真大佬，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祁尧天这才挥了下手，让这两只路过的孤魂野鬼退下。
　　沈飞鸾被祁尧天这一手骚操作给震得说不出话来，这是玄门正统该用的招数吗？要是江城去调查局参祁尧天一手，就说玄门术士利用鬼魅吓唬凡人，祁尧天这一顿检讨是免不了的。
　　社会我祁哥，人狠话不多。
　　不过经此一事，江城就直接蔫儿了，再也窜不起来了，毕竟身边是个真大佬，他根本惹不起，维护女朋友这件事，得等他保住小命再说。
　　祁尧天也懒得再多说废话，直截了当道：“你如今命犯桃花煞，先耽酒色，疏财好欢，后破散家业，唯务贪淫，若是再不自救，则会落魄不检，言行狡诈，游荡赌博，忘恩失信，然后死绝。”
　　这后果已经相当严重了，以至于前面的司机和保镖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城也是吓了一跳，满是怀疑道：“不至于吧？我没觉得犯了桃花煞啊，前段时间有个算命先生说我这回遇到的是正缘，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就你这命格，连我这种半吊子算命的都能一眼望到头，我祁少可是专业的，怎么可能看错。”
　　沈飞鸾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嫌弃地吐槽说：“好端端一纯gay，突然就转了性对一个妹子一见钟情痴心不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基佬骗婚，你也不动脑子仔细想想，天底下妹子那么多，你为啥偏偏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她好看啊！”江城脱口而出。
　　“好看？呵，肤浅。”沈飞鸾无情嘲讽，指了下祁尧天说说：“再好看，比得过我们祁少？你刚好是个gay，我祁少又是个顶级帅哥，你对他有没有一见钟情特别动心？”
　　江城飞快瞅了眼气场十足的祁尧天，大着胆子弱弱道：“如果是他，那倒也不是不行。”
　　沈飞鸾：“……”
　　祁尧天被无辜牵扯进来，也不恼，冲着沈飞鸾勾了下唇角说：“你祁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和一般人比不了。”
　　沈飞鸾捶了下垫子，说：“我是想告诉你，一见钟情没那么轻易，你认真琢磨一下，对那个妹子一见钟情到底是相中她啥。”
　　对啊，他图啥呢，江城一下子就懵了，想反驳却又张口无言。
　　其实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每回一见到柳眉，他就彻底将自己是个gay的事情抛之脑后，满眼满心满脑子都是柳眉，那感觉特别上头。
　　“这、这咋回事儿啊？”江城也觉得不对劲儿，真爱的力量有这么大吗，大到连他性取向都能掰回来？
　　“还能怎么回事，你被人下咒了。”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你要还想活命，趁早斩断情丝，要不然，够呛。”
　　江城下巴都掉了，“下、下咒？谁给我下的，总不会是柳柳吧？”
　　祁尧天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江城一下子僵住了，从面部表情能看得出他陷入纠结之中，整个人都在天人交战。


第049章 榕市江家（3）
　　车子里面一时间很是安静沉默，前面的司机和保镖大气都不敢出。
　　“不可能啊。”江城郁闷地抹了把脸，说：“柳柳怎么可能会这种东西，她就是普普通通一农家出身，之前的履历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根本没和玄门有接触啊。”
　　沈飞鸾没替他答疑解惑，那道桃花入梦咒太厉害了，反正现在说什么江城都不会听。
　　江家不愧是榕市首富，直接在市中风水最好的一块地上，建造了一整个江家庄园，光保姆都得有几十个，庄园里的树那可都是有些年头的了，品种名贵有专人精心保养，随处都能透出江家祖上的底蕴。
　　从那些已经被石锤的资料来看，江夏源是个宠妾灭妻抬小三上位逼走原配的王八蛋，这种人家里面多少得有点不正之风，但这一路走进来，江家除了些许风水被改动容易遭至横祸外，竟是个积德行善之家，福泽绵长。
　　沈飞鸾觉得纳闷儿，难道玄道不管婚外恋？
　　走在路上，沈飞鸾不觉压低声音，对祁尧天说：“他家祖上，有点牛逼。”
　　祁尧天也暗中打量了庄园布局，闻言说道：“江家祖上出过数位重臣，家族有些许龙气庇护，上个世纪在战斗年代，祖辈砸锅卖铁支援国家，这是普通家族几辈子都积不来的大功德，到了江夏源爷爷那一辈，又重振旗鼓开始经商，生意做的也是如鱼得水，总而言之，挺厉害。”
　　沈飞鸾看祁尧天和自己看的东西差不多，便也稍稍放心。
　　越是如此，沈飞鸾的小心脏就越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
　　“不应该啊。”沈飞鸾挠挠头，表示很不能理解说：“家风清正，福泽子孙，江湖传闻他老爹不是挺风流的嘛。”
　　“传闻有真有假，不可尽信。”祁尧天指了下自己的眼睛，说：“我只相信这个。”
　　沈飞鸾勾起唇角，忽然说道：“祁少，你好帅啊。”
　　祁尧天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一下，说：“你才发现啊？”
　　沈飞鸾：“……”
　　沈飞鸾乐了：“也不是刚发现，就是突然发现你比昨天更帅了。”
　　“那是你尧天哥哥人格魅力大，和脸没关系。”祁尧天游刃有余地自我赞美，然后瞅了沈飞鸾一眼，说：“你也挺帅的，别自卑，虽然和我比还差了点儿吧。”
　　沈飞鸾：“……”给点阳光就灿烂是吧？
　　“谁自卑了，祁少，我发现你这人夸不得，我认真夸你，还得挨你一通拉踩，你讲不讲道理？”沈飞鸾嘴上吐槽着，脸上却笑着。
　　祁尧天歪了下脑袋，说：“我这人最讲道理，我敢肯定你早晚会和我一样帅。”
　　沈飞鸾一通嘎嘎乐，两人之间轻松愉快的气氛和前面苦大仇深阴云惨淡的江城形成鲜明对比。
　　江夏源和他刚娶进门没多久的小老婆方明玉一起在门口等着，尤其是方明玉，更是满脸焦急翘首以盼。
　　刚才保镖把江城撞鬼的事情打电话告知江夏源夫妇，方明玉直接就慌的哭了起来，又听说有两位厉害的玄门大师刚巧路过，救了江城一命，还跟着他回来，方明玉才勉强放下心来。
　　见到江城，方明玉马上扑过去，对着儿子一顿勐锤，骂道：“让你不听话，让你过了十点还不回家，自从你谈了个女朋友，越来越不听劝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当个断袖呢！”
　　江城原本还沉浸在极有可能被小女朋友算计的伤感中不可自拔，被老妈这一顿捶，那点愁云惨淡马上被捶的烟消云散。
　　江城一边躲着一边嗷嗷：“妈你轻点儿，断袖这是能拿出来说的吗？哎呀呀呀，别打屁股啊！”
　　“打死你个不懂事儿的。”方明玉又是一巴掌拍在江城屁股上，一点面子都不留。
　　江夏源站在旁边，本来还任由小老婆教训儿子，可一看还有两个外人在旁边看热闹，便有些挂不住脸。
　　江夏源咳嗽一声，说：“差不多就行了，给孩子留点面子。”
　　方明玉这才停手，顺便理了理发鬓，深吸口气，端庄大方温柔地对沈飞鸾和祁尧天说：“二位就是救了我儿子狗命的大师吧？方才让二位见笑了。”
　　沈飞鸾摆摆手，表示非常理解：“没什么，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行，要是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江城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瞪着沈飞鸾说：“我说大哥，我跟你没仇吧？你为何要加害于我？”
　　话音刚落，方明玉又是一巴掌无情拍在江城后脑勺上，冷酷无情道：“嚷嚷什么？对待大师你给我放尊重点儿，不懂事。”
　　江城：“……”
　　委屈死了。
　　进了门，江夏源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祁尧天，说：“这位先生，我是不是在鹿鸣大师家见过您？”
　　江夏源措辞十分谨慎客气，虽表现的不确定，但在看到祁尧天的瞬间，就已经心里笃定了。
　　毕竟，祁尧天这样的人，容貌气质太独特了，但凡见过的都忘不了。
　　鹿鸣大师就是当初江夏源花大价钱请来替江城封印鬼眼的玄门大师，有一次去鹿鸣大师家做客的时候，江夏源见过坐在湖畔钓鱼的祁尧天。
　　当时并没有人引见他去打招唿，人来人往的也没人惊动这个垂钓少年。
　　只是鹿鸣大师提了一嘴，说：“那位是天京祁家的少爷，可惜祁家人现在轻易不会出山，要不然你儿子的命数，说不定还真能从根本上改了。”
　　江夏源当时护子心切，也顾不得会得罪鹿鸣大师，央求他引荐一番，还说钱财不是问题。
　　结果鹿鸣大师直接拒绝了，摇摇头告诉他：“这可不是钱的问题，祁家可是玄门五大家族之首，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你那点钱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数字，给多少都打动不了祁家少爷。”
　　江夏源不死心，说：“凡事都有例外，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鹿鸣大师扫了他一眼，说：“老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再给你透露个忌讳，祁家自从这位命格得天独厚的大少爷出生后，整个祁家都明令禁止任何弟子再做给人改命的生意。”
　　江夏源不解：“这是为何？”
　　鹿鸣大师说：“这位少爷的外祖父亲自算过，说给人改命会影响祁家大少爷的命格，所以整个祁家都不会有人敢接你这单子生意。”
　　话说到这份儿上，江夏源只好放弃。
　　没想到，今天在自己家里居然看到了祁尧天。
　　祁尧天听他提起鹿鸣大师，挑了下眉梢，说：“兴许吧，鹿鸣大师家的鱼挺好吃。”
　　江夏源笑了起来，说：“上次见到先生，先生就在湖畔钓鱼，想必先生钓鱼技术应当非常不错。”
　　祁尧天面不改色，说：“我在他家钓了十年鱼，一条没钓到，每回都是找人跳进去抓几条上去炖了。”
　　江夏源：“……”
　　沈飞鸾乐了，这钓鱼技术确实不错，完美避开每一条鱼。
　　说话期间，祁尧天已经把江家客厅的大致布局看了一遍。
　　坐北朝南，四面通透，整体属于中式风格，家具以梨花木材质为主，格局布置什么的看起来都没太大问题。
　　宽大的茶几上摆着个高山流水摆饰，回流着烟白色的流香雾气，看起来颇有意境。
　　“江先生这些年积德行善，捐了不少钱，家里面风水也别具一格，看来是有大师特意直点过。”祁尧天点评。
　　江夏源心里一阵激动，能得祁家少爷点评，这得是多大运气啊。
　　江夏源笑着说：“我们家信风水，每隔十年都会请大师来看看，祁少觉得这格局还需不需要改动？”
　　祁尧天收回视线，没回答，而是对跟在身后的沈飞鸾说：“飞鸾，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沈飞鸾摇摇头，说：“虽然这风水布局和我的风格迥异，但这么布置也没毛病，挺适合他们家。”
　　能看得出来，布局的风水师是个温和细致的人，讲求春风化雨源远流长。
　　沈飞鸾就不一样了，他布置出来的私宅风水，那必然是要趁势而上霸气侧漏。
　　祁尧天点点头，对江夏源说：“改动倒是不必，风水没有最好的说法，能和主人家形成磁场共振才是正经。”
　　祁尧天看风水的时候，如果不是布置的太辣眼睛，他轻易不会改动原有的布局。
　　尤其是风水师特意布置过的，按照行规，只要不出大疏漏，一般情况下也都不会再改。
　　江夏源还挺高兴，这说明他请来的风水先生，都是有真本事的，这些钱没白花。
　　方明玉已经招唿着厨房准备了各种吃的，特别热情地招待着沈飞鸾和祁尧天坐过去边吃边聊。
　　沈飞鸾也不客气，见到那些精致的小点心就走不动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插了块山药糕啃了起来。
　　方明玉笑吟吟看着他，说：“小先生怎么称唿？”
　　沈飞鸾说：“我姓沈，你叫我小沈就行了。”
　　方明玉看了眼也跟着坐下来的江城，说：“小沈大师，你说我们家江城，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江城有些郁闷地扫了沈飞鸾一眼，也捏了快点心往嘴里塞。
　　“也算他倒霉，被人算计了。”沈飞鸾喝了口方明玉泡的花茶，推开盘子腾出一块地方，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黄纸来。
　　江城狐疑地盯着沈飞鸾，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根沾了朱砂的笔，在上面刷刷刷画起线条来，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虽然看不懂画的什么，但莫名觉得很厉害。
　　画完之后，沈飞鸾对江城招了下手，说：“你过来，靠近点。”
　　江城不疑有他，把脑袋凑过来。


第050章 以咒解咒（4）
　　“嗷！”江城被拔了三根毛，顿时捂着头叫了起来：“疼疼疼，你怎么都不提前吱一声的！”
　　江夫人看着一点疼都吃不了的儿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生辰八字写到这儿。”沈飞鸾把笔递给江城，在符上指了个位置。
　　江城敢怒不敢言，拿着朱砂笔刷刷几下就把自己的八字写在上面。
　　沈飞鸾拿过符，啧啧两声有些嫌弃江城狗爬似的字体，把三根头发放在中间，手指灵活地把符叠成了封闭的三角。
　　祁尧天欣赏完风水布局，刚好回来在沈飞鸾身边坐下。
　　“直接上勐药？”祁尧天挑眉道。
　　“他中毒已深，不上勐药救不回来。”沈飞鸾把三角丢给江城，说：“拿个碗，把这东西放进去烧成灰，再加上半碗水喝了。”
　　江城战战兢兢，说：“这是什么符？”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不是符，是咒，以咒解咒。”
　　江夏源脸色变了，说：“什么人给小城下咒？”
　　沈飞鸾说：“有心夺你们家气运的人。”
　　方明玉白了脸，赶紧拉着江城去厨房拿碗烧符咒，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妻儿走后，江夏源才露出了疲惫之色，深深叹了口气，说：“我们家，也真是命途多舛，倒霉事接连不断，我寻思着这辈子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老婆孩子就这么倒霉呢。”
　　祁尧天意有所指：“传闻中江先生是个风流人物。”
　　江夏源会意，苦笑道：“这件事，没法说，没法解释。”
　　祁尧天了然道：“的确，江夫人面相和骨重对不上，这种事情，解释不清楚，说出去也没人信。”
　　江夏源浑身一颤，震惊地看着祁尧天，说：“祁少能看出来我夫人被人换了魂？”
　　沈飞鸾刚插起来一块椰蓉球，听到这话手一抖险些把椰蓉球掉地上。
　　“啥？江夫人是被人换魂了？”沈飞鸾也震惊，他刚才虽然留意到江夫人有正妻之相，丝毫没有偷奸耍滑的意思，但并未往那方面去想。
　　“这都是老黄历的事情了。”江夏源的懊悔溢于言表，说：“都怪我当初忙于事业不顾家，没发现小玉被恶人给欺负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什么都晚了，还白白让小玉背着个小三的骂名这么多年，我有罪啊。”
　　沈飞鸾瞪大眼睛，掐指一算，过了片刻突然悟了。
　　“难怪江夫人温婉大气，原来是正妻。”沈飞鸾说。
　　“二位是有真本事的，我夫人的事情，许多玄门大师看了都辨不出来。”
　　江夏源对两人更加心悦诚服，也不隐瞒家里面的龃龉，说：“实不相瞒，小玉本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只是婚后几年，有恶人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用了邪术给她换了魂，我夫人就只能委屈在如今这副躯壳当中了，时间过了二十年，不知夫人的魂魄还是否能换回来。”
　　祁尧天摇了摇头，说：“恐怕很难。”
　　江夏源叹了口气。
　　祁尧天说：“换魂之术本就对魂魄损伤极大，尤其是凡夫俗子，换过后非死即傻，江夫人能安稳至今，也全靠她自己行善积德，加上江先生这些年的呵护。”
　　沈飞鸾颇为认可，点点头说：“祁少说的不错，而且我观江夫人如今这副躯壳的面相，虽与她不大相符，但相由心生，这面相随着岁月磨合，日渐会靠拢江夫人本身的模样，倒也不必挂怀。”
　　江夏源闻言，便也释怀不少，说：“小沈大师说的对，我也觉得夫人这些年越发像从前了。”
　　沈飞鸾笑了笑，说：“二位鹣鲽情深，夫妻和睦，也是少年相持，日后也会平安顺遂，幸福美满。”
　　旁人说这话，江夏源还会觉得是恭维，但从沈飞鸾这种身份的人口中说出，那可就是金口玉言判前程啊！
　　江夏源当即便将所有郁闷一扫而空，直接拿出手机非要添加小沈大师的球球号。
　　江夏源那叫个高兴啊，还说：“小沈大师真对我胃口，以后在榕市有什么困难，你就报我的名字，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榕市，谁都会给我江夏源一个面子。”
　　沈飞鸾加了大老板的球球，心里还怪高兴的，这位江老板也是福泽深厚之人，全家都靠他福气庇佑，和这种人接触多了，沈飞鸾自己的霉运也会淡上一些。
　　沈飞鸾心里美滋滋，说：“江老板不必客气，日后有朋友需要看风水的，也可考虑我。”
　　江夏源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的，小沈大师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好事必须先想着你！”
　　祁尧天有点跟不上这发展速度，就看着两人当着他的面已经成了忘年交异性兄弟。
　　江城刚从厨房捂着脖子一脸痛苦地走出来，就听到自己亲爹喊道：“小城，过来，重新介绍一下，这是你爹新认识的兄弟，叫叔叔！”
　　江城瞅着他从天而降的叔叔，瞬间给他爹跪了。
　　沈飞鸾赶紧摆手，说：“别别，你是我叔，咱们玄门中人不讲这个。”
　　江夏源也不勉强，点点头说：“也行，就是让他给你喊大哥，委屈你了。”
　　沈飞鸾瞅了眼像是被雷噼裂开的江城，笑了笑说：“不委屈，城少虽然人傻钱多好骗，但毕竟年纪摆在这儿呢。”
　　江城原本就发绿的脸更加绿了，憋屈地嘀咕：“我哪里人傻钱多好骗了，你这是诽谤。”
　　方明玉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身后有保姆憋着气端着一盆臭液出来。
　　江城一看，顿时往后跳了几步，摆手说：“呕——恶心死了，别让我看见这玩意儿，妈你把它弄过来干啥！呕！”
　　江夏源随着沈飞鸾站了起来，也闻到这股无法形容的臭味，说：“这是什么东西？”
　　方明玉说：“你儿子喝了符水后，吐出来的玩意儿，我让小沈大师看看是啥。”
　　沈飞鸾走过去看了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一滩子发黑发红的水，里面有咒有血还有些歪门邪道的料。
　　这手法应该和他解咒的法子一样，有人写了柳眉的生辰八字拿了头发放在符咒上，烧成灰参杂在水里，被江城不知不觉喝了下去。
　　不过，让沈飞鸾没想到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只活蛊。
　　“祁少，你来看看。”沈飞鸾招唿着祁尧天，拿了一对筷子挑出那只通体暗红的小蛊虫。
　　祁尧天见到虫子，眉头微皱，说：“南疆钟情蛊。”
　　沈飞鸾啧啧两声，说：“钟情蛊在这边可不常见啊，看来对方有备而来。”
　　江夏源想到这东西进了他儿子肚子，就气得要死，咬着牙说：“哪儿来的瘪三玩意，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害我儿子。”
　　“恐怕要害的不光是你儿子，还有你们整个江家。”祁尧天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将钟情蛊弄到里面，转而朝着那方高山流水摆件走了过去。
　　祁尧天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锋利的刀子在假山石头上轻轻一划，外层石料竟是逐渐碎裂掉落。
　　紧接着，透明的流水就变成了红色，里面还隐隐透出了森森白色。
　　江夏源一家三口都被这场面给吓住了，方明玉捂着心口惊恐地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在流血？”
　　沈飞鸾抬起手，接了一缕从摆件上飘过来的煞气。
　　“好厉害的东西。”沈飞鸾蹙眉，说：“这里面的东西名为冤骨，用诸多死于非命之人的指骨炼制出来的，摆在家里会吸收阳气释放煞气，要不了多久家里人就会死于非命。”
　　祁尧天点头，对江夏源说：“怎么样，最近公司生意不好做吧？”
　　江夏源脸色铁青，他公司最近的确总是出问题，先是工程那边谈好的拆迁款临近签合同了有人反悔，后有几位公司高层带着核心机密跳槽，给公司带来了不小损失。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害他！
　　“这东西，哪儿来的？”沈飞鸾问道。
　　“我一个合作多年的老伙计送的。”江夏源隐忍地捏了捏拳头，骂道：“他娘的王复生，老子这些年没少帮衬他家生意，没想到他居然动了这种歪心思。”
　　方明玉也先是震惊，随后骂道：“我先前就说王复生看起来心术不正，哪个正经朋友会给你想方设法塞女人？你偏偏觉得他是好人，现在可好，一家子都险些被他害死！”
　　江夏源被老婆噼头盖脸怼了一顿，也很没脸，郁闷地说：“我哪儿知道他是这种人？还好发现的早，要不然……”
　　说到这里，夫妇二人都不禁后怕，同时对沈飞鸾和祁尧天更加感激。
　　祁尧天不多言，画了一道符贴在假山上，默念一道咒，只见软趴趴的符瞬间鼓胀饱满，从上而下烧了起来。
　　一时间，从假山上发出了凄惨哀怨的叫声，这些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精神紧张。
　　假山里面像是有东西似的不停颤动，被祁尧天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大约烧了十分钟，假山才彻底烧成灰烬，混合着符灰一起落在假山台托上，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难闻气味，这让江夏源夫妻二人，禁不住都捂住了鼻子。
　　祁尧天叮嘱道：“拿到东南方向挖个坑埋了，在上面种棵柳树，树不能高过院墙，周围也不能有水。”
　　江夏源也不等第二天了，马上打电话差遣手下趁夜挖坑刨树。
　　“柳树镇邪，挺合适的。”沈飞鸾点点头，也丢了一张符纸扔进江城吐出来的水里，那符纸竟没有湿，而是将水里的秽物全都吸入其中。
　　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符上面却布满了黑压压密密麻麻的符咒。
　　沈飞鸾隔空夹起符咒，看着上面乌七八糟的咒术，禁不住冷笑一声，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敢玩儿这种阴招，也不怕夜路走多了撞上鬼。”
　　江城眼瞅着沈飞鸾拿出朱砂笔，在他家地毯上刷刷画起一个形似八卦却更加复杂的阵，忍不住好奇道：“小沈大师，你这是在画什么？”
　　祁尧天站在旁边欣赏围观，眼瞅着江城差点踩着阵图，便伸手把人拎回来，说：“好侄子，你叔正想办法替你报仇呢，别碍事。”
　　江城：“……”
　　给谁喊侄子呢？
　　沈飞鸾画好法阵，直接一脚把那张咒符踩进去，手速飞快地结着法印，一字一顿道：“太上敕令，与我神方。上唿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戴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
　　一阵风从阵法周围从外而内盘旋升腾，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像是龙卷风似的全都被吸进了符咒里面。
　　“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沈飞鸾右手双指并拢，凤眸冷冽，对着那张符咒喝道：“何神不服，何鬼敢当？”
　　一瞬间，一道幽蓝色的火倏然烧了起来，与此同时，榕市某个小区的别墅里面，突然有人痛苦的大叫一声，勐的从睡梦中惊醒。
　　这道士打扮的家伙惊惧不已地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勐烈唿吸，随后立刻一跃而起，冲到桌子跟前抓起朱砂笔蘸着旁边罐子里的尸油就要画符。
　　他很快画了一张，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冷笑。
　　虽然不知从哪儿来的小鬼，看出了他的布局，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道士咧着嘴刚把符纸点燃，突然，周围阴风四起，从符纸中蹦出来了一个容貌狰狞的厉鬼，只见这厉鬼猩红着眼睛，手中持着一把大镰刀，对他恶狠狠地呲牙咧嘴笑着。
　　“什么东西！？”道士惊恐地喊了一句。
　　下一秒，那厉鬼竟直接将他脑袋砍掉，伸出漆黑尖锐的鬼手，将他的魂魄直接掏了出来。
　　道士歪着头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厉鬼带着道士的魂魄回来，静静悬浮在沈飞鸾身后。
　　江城肉眼能看到厉鬼，被它那模样吓得险些眼睛一翻晕厥过去，这玩意儿，可比先前他遇上的那些恐怖多了，这怕不是个鬼王！
　　祁尧天也审视着这只厉鬼，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震撼。


第051章 斗法拘魂（5）
　　也难怪迟霜寒提起那日斗法就心有余悸，这只厉鬼若非沈飞鸾的式神，恐怕早就被玄门中人联手诛灭了。
　　血气滔天，怨气沸腾，鬼气森森，这种级别的厉鬼，生前至少屠戮过上万人，死后因着生前杀戮太重，迟迟无法投胎，逐渐丧失神志后方才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厉鬼想要将魂魄吞掉，被沈飞鸾呵斥阻止。
　　“这玩意儿吃不得。”沈飞鸾嫌弃地看了眼那在厉鬼爪子底下惊恐叫唤的魂魄，拿出个瓶子把魂魄团吧团吧塞进去，丢给祁尧天说道：“祁少，人我给你抓到了，审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祁尧天也被沈飞鸾这干脆利落甚至称得上是狠辣的手法给震了一震，平日里他们也用过类似招数去追踪斗法之人，但还真没怎么遇到过直接要了对方狗命的——
　　虽然把人抓到后，也会送到邙山受审，最终也难逃被抽魂受刑的结局，但诚如沈飞鸾这种面不改色直接抽人魂魄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可谓不震撼。
　　祁尧天心情有点复杂，再一次对沈飞鸾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小子还真不按套路出牌，杀伐果决，爱憎分明，从不拖泥带水婆婆妈妈，但也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饱受诟病，毕竟这可是真的勐也真的狠。
　　祁尧天摸摸下巴，觉得自己被人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原来斗法还能这样，又快捷又方便，肉身直接嗝屁，魂魄也没什么重量，审完之后若是需要送到邙山大狱，直接连瓶子带箱子邮寄托运过去就完事儿了，总比送个大活人过去简单得多。
　　“干得漂亮啊小沈师弟。”祁尧天接过瓶子，停顿十几秒后便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当着我的面儿杀人，我也是真没想到啊。”
　　沈飞鸾一听，心里一咯噔，擦，完蛋了，刚才为民除害的雄心壮志太强烈，一不小心忘了隐藏自己的战斗力，甚至还得意忘形暴露了他可爱的小鬼鬼，这可如何是好？
　　沈飞鸾立刻绷起脸，将厉鬼收回去，特别心虚说：“你作证，是他先害人的，我这叫匡扶正义，除暴安良，替玄门清理门户，不叫害人，你不能因为这个对我有看法有偏见。”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沈飞鸾心里还是慌张，毕竟他一不小心当着祁尧天的面暴露了自己凶残的一面，这可一点都不光鲜，搞不好还要被抓走调查。
　　可若说后悔，那还真是半点没有。
　　他对付这种害命的同行就是这样，根本不给对方废话的机会。
　　这种渣宰在沈飞鸾看来，那就是死有余辜，自取灭亡。
　　但沈飞鸾也清楚，玄门这些年越来越讲法制，讲流程，力求和现代社会接轨，像他这种一言不合就直接把人嘎了的……实属少见。
　　祁尧天瞧他一副紧绷神经的样子，便说：“紧张什么，我骂你了吗？”
　　沈飞鸾摇摇头，这倒没有，可祁尧天那眼睛稍稍一眯，审视着他的模样，还不如直接骂他一顿呢。
　　“这不就得了。”祁尧天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觉得沈飞鸾直接嘎了对方也没啥太大毛病，说：“下回动手，跟我报备一下，免得落人口实。”
　　沈飞鸾一愣，手里还握着朱砂笔，有点傻地问：“我斗法杀了人，你不怪我啊？”
　　“怪你做什么？审魂比审人可容易多了，你替我解决麻烦，我如果再怪你，岂不是显得我特别没素质？”祁尧天笑了一下，顺手给沈飞鸾插了一块绿豆酥，说：“吃饱喝足，准备走了。”
　　沈飞鸾觉得祁尧天这人真好，简直太合他口味了。
　　旁边江夏源一家子生怕两人吵起来，现在看来这俩人好着呢，哪里用得着他们操心？
　　江城方才吐的太勐，现在嗓子还有点哑。
　　“二位大师，这就算完了？”江城有点不敢相信。
　　“你这边算是搞完了。”沈飞鸾折了一张符，塞在江城手里，说：“还是之前说的，这段时间最好去庙里住上几天，吃斋念佛不近美色，你先前的法器已经废了，阴阳眼想要再遮蔽也很难，好在家中功德厚重，就算见鬼也对性命无碍。”
　　江城哭丧着脸，委屈地说：“还得见鬼啊，我怕死这玩意儿了。”
　　沈飞鸾安慰他说：“绝大多数鬼其实都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想啃几口你身上的阳气罢了，而且鬼都怕一身正气，要不然，你想办法找个在警察局工作的男朋友，多相处一下，邪祟鬼魅自然就不靠近你了。”
　　江城瞬间来了精神，说：“还能这样？那刚好，我明天就去警察局找对象，我得挑个最刚勐的嗷——！”
　　方明玉一巴掌拍在江城脑壳上，气得要死，说：“你这小子，别给我胡搞。”
　　江夏源欲言又止，片刻之后，对沈飞鸾道：“小沈大师，这断袖之癖……”
　　“这是天生的，没法改。”沈飞鸾淡定道：“江城命中无子，就算日后强迫他和女人结婚，也一样生不出孩子。”
　　方明玉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祁尧天轻描淡写开口道：“江城在江夫人肚子里，就已经是个死胎，若非二位祖上积德行善，其实江家早在二位那里就已经断子绝孙，不如将来从旁支中过继一位品行端正的，江家一样后继有人。”
　　江夏源和方明玉对视一眼，也都很快释然了。
　　方明玉想到二十年前那场惊心动魄险些要了她性命的换魂邪术，再想想这个来之不易的宝贝儿子，觉得老天爷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方明玉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眉目温和地看着祁尧天，说：“多谢祁大师指点。”
　　时间不早，江夏源本想邀请祁、沈二人留下来住上一夜，但祁尧天和沈飞鸾都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起身告辞。
　　方明玉从屋子里拿出两张银行卡，分别递给沈飞鸾和祁尧天。
　　“这里面各有五百万，我知道这根本不足以请二位替我儿子作法，所以我和老江还给二位准备了两套碧水天汀的房子。”
　　方明玉十分客气，笑着将银行卡塞到他们手中，说：“房子过户的事情等明天找人去办，有什么别的要求，二位随时可提。”
　　沈飞鸾拿着这五百万的银行卡，整个人都有点傻，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这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等等，还有两套房子？
　　沈飞鸾觉得烫手，赶紧朝着旁边祁尧天看去。
　　祁尧天显然见多了这种场面，说了句“江夫人客气”，便将银行卡随手塞进裤兜里。
　　沈飞鸾：“……”
　　看来这的确真实存在！
　　江家夫妇见状，也都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不怕大师要钱，就怕硬塞钱大师都不收，那才是真没救了。
　　江夏源差人送两人回去，临走之前，沈飞鸾还特意问江城：“你现在再回想一下真爱，感觉怎么样？”
　　江城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呸了一声说：“晦气，本少爷一个天生断袖，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居然被人算计的跟一个妹子搞上了，这要是传出去，圈儿内就没我容身之地了。”
　　沈飞鸾看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乐了，说：“你们断袖还有圈儿呢？”
　　江城说：“那可不，放眼整个榕市，本少爷可都是排的上名号的优质一，从不约炮不乱搞，还也不是可直可弯的双，喜欢我的小可爱们多着呢。”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你还怪得意。”
　　祁尧天在前面和江夏源谈事情，沈飞鸾和江城慢了几步落在后面。
　　江城趁着没人盯他，便凑到沈飞鸾耳朵边，贱兮兮地笑着说：“嘿嘿，我说小沈大师，你和那位大富大贵的祁少，应该也是一对儿吧？”
　　沈飞鸾下意识抬头瞅了眼祁尧天的背影，绷着脸瞪了江城一眼，说：“你瞎说什么呢，我俩就是朋友关系。”
　　“啧，你非要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江城一副看穿一切的过来人样子，悠悠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俩不对劲儿。”
　　沈飞鸾寻思着哪儿不对劲了，他虽然对祁尧天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小心思，但言行举止可是始终进退得当，完全没冲着祁尧天耍流氓。
　　反观祁尧天，那就更正常了，沈飞鸾怀疑江城故意炸他。
　　“你怕不是眼瞎了，反正也不是头一次瞎，我理解。”沈飞鸾说。
　　“不是就不是，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江城盯着那位肩宽腿长气质绝佳，一张脸也帅的人神共愤的大帅哥，舔了舔嘴唇说：“你俩不是一对儿那更好，我追他的话，小沈大师应该没意见吧？”
　　沈飞鸾：“……”
　　这崽种，忘了是谁救他狗命的是吧？怎么转头就在这儿开始恩将仇报了呢？
　　沈飞鸾问：“你不是喜欢肤白貌美的小可爱吗？”
　　江城特别理所当然：“喜欢啊，但如果那个人是祁大师，我可以抛弃我惯有的喜好，有了国色天香的牡丹，谁会喜欢庸脂俗粉？”
　　沈飞鸾很想一巴掌拍在江城脑壳上，但人家爹妈还在旁边呢，沈飞鸾暗中挫了挫牙，直接抬起胳膊勾着江城，把他拉到小路旁边。
　　“看在你爹妈今天给我这么多小钱钱的份儿上，哥哥我给你一次重组语言的机会。”沈飞鸾压低声音，幽幽说道：“我俩虽然没好上，但祁尧天是我看上的人，你小子继续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帅哥去，敢打他的注意，我让你夜夜梦里和女鬼共度春宵。”
　　江城被沈飞鸾这威胁吓了一跳，尤其是对方气息洒在脖子上，更让他有种被鬼盯上的感觉。


第052章 狂赚五百万（6）
　　江城虽然好色，但他更惜命啊，祁尧天虽然是天菜，可有个沈飞鸾这种杀鬼不眨眼的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他，那肯定得赶紧含泪认错啊！
　　江城非常没骨气地低头认错：“小沈大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和祁大师一看就是天造的一堆地设的一双，天王老子来了也拆不散的那种情缘，我祝你和祁大师幸福。”
　　沈飞鸾欣赏的拍了拍江城的脸蛋儿，心满意足地说：“城少是个聪明人，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和江夏源一起并排在前面走着的祁尧天，走着走着发现后面轻巧的脚步声就这么不见了。
　　他顿足回头一看，好家伙，就见沈飞鸾一手搂着江城的肩膀，俩人正在灌木丛旁边把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窃窃私语什么，这勾搭在一起的肢体，怎么看怎么碍眼。
　　有其当祁尧天确定江城是个纯gay后，就更觉得他们勾肩搭背不太合适了。
　　祁尧天踱了回去，站在两人面前，语气冷淡地说：“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沈飞鸾赶紧松开手，说：“我跟他讲重点呢。”
　　“讲重点？”
　　“我叮嘱城少，暂且先别给柳眉说分手，避免打草惊蛇，我怀疑背后主谋应该不止一个人。”沈飞鸾脑子转的飞快，有理有据：“废弃教学楼捡到的那张符，和城少吐出来的这张符咒，上面的气场不一样，风格也不同，还得继续找。”
　　祁尧天若有所思，点点头说：“有道理，这些明天再查。”
　　沈飞鸾松了口气，虽然他啥也没做，但祁尧天那眼神总给他一种做错事的感觉，怪吓人的。
　　“交代这种事情，需要抱在一起偷偷说吗？”祁尧天没被沈飞鸾忽悠住，但也没逼问的意思，只充满警告地扫了江城一眼，才淡定道：“行了，车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沈飞鸾：“……”
　　江城在祁尧天走后不由自主摸了下后颈，擦，比起沈飞鸾直接威胁找女鬼睡他，祁尧天这种谈笑间就让人觉得小命堪忧的家伙，才更可怕。
　　江城也是风月老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瞅着被祁尧天带走的沈飞鸾，禁不住啧啧两声，沈飞鸾不就搭了下自己的肩膀，这祁家少爷至于像被他抢了老婆似的阴着个脸吗？
　　就他们俩这态度，还好意思对外宣称没啥关系？
　　信了你的鬼哟！
　　坐上车，沈飞鸾从口袋里抽出那张传说中让人一夜暴富的银行卡，翻来覆去看个不停，总觉得这钱来的太快太容易，拿在手里不踏实。
　　“祁少，要你看这钱能拿吗？”沈飞鸾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总觉得没底子。
　　除了钱，还有一套房子，那套房子的价值，恐怕比这张卡还值钱。
　　“你不拿，江老板恐怕要彻夜难眠了。”祁尧天倒是非常坦然，说：“这回任务虽然算是公务，但公务里没明令禁止不能接私活，别人给得起、愿意给，你就接着。”
　　沈飞鸾咂舌：“这也给的太多了吧，都够给我祖宗十八辈修一遍坟头了。”
　　祁尧天：“……”
　　祁尧天生怕他真拿钱去修坟头了，说：“存着这些钱买法器吧，别看五百万挺多，买个法器分分钟清零。”
　　沈飞鸾也就随口一说，他家这几代颠沛流离，时不时就搬个家，祖宗的坟都不知道在哪儿，怎么可能去修整。
　　“也是，现在法器的价格一个比一个贵，叫得上名号的更是天价，我这些钱还不够塞牙缝的。”沈飞鸾低头看着银行卡，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沈飞鸾突然抬起头，冲着祁尧天说：“不对啊，我要是直接退学，不去山海学院求学了，直接在人间界当个风水先生岂不美滋滋？五百万啊，一个晚上赚了五百万啊，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祁尧天一听，差点儿没被沈飞鸾给气笑了。
　　“五百万就把你志气给磨平了？”祁尧天在他脑壳上弹爆栗，恨铁不成钢道：“不上学，就没有天师从业资格证，到时候你连购买法器的资格、出入妖界的钥匙都没有，什么玄门论坛、资格比赛，你都够不上，得不偿失。”
　　现如今玄门也都标准化管理了，天师从业资格证是每一位立志于做专业天师从业者必考的入门证书，有了这个，才有资格名正言顺从事玄术行业相关工作，若不然，轻则会被当成无证营业没收违法所得，重则会被直接禁止从业。
　　不考证偷偷摸摸摆地摊赚钱接私活的也有，只要不干离谱出格的事儿，玄门一般也懒得多管闲事，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不过，玄术界设立这个证，就是为了提高行业准入门槛，以及归档活跃在人间界的那些从业者身份信息，免得出了什么事找不到人，也算为了三界和平考虑。
　　沈飞鸾躺平的咸鱼想法刚一出现就被祁尧天一巴掌拍下去，他长长吁了口气，觉得日后赚钱养自己的路任重道远。
　　“不管怎么说，今天能赚这么多，全靠祁少。”沈飞鸾多少懂些人情世故，江夏源看上的不光是他的本事，更是祁尧天的身份，要不然，江夏源怎么可能二话不说就相信他这么个面生年轻的小子？
　　祁尧天轻笑一下，说：“那你就乖乖的，跟着祁哥有肉吃。”
　　………………
　　翌日一早，祁尧天带着那个装了魂魄的瓶子，直接带到白鹭洲家里。
　　白鹭洲刷着牙就来给祁尧天开门，含煳说道：“怎么这么早过来，今天你和我组队吗？”
　　祁尧天把瓶子放在桌上，说：“走个流程，把这魂魄送到慎刑司接受审讯，尸体大致方位我写在上面了，记得找人替他收尸，免得到时候烂透了扰民。”
　　白鹭洲还正眯着眼睛刷牙，闻言顿时一个灵激，牙膏差点儿喷出来。
　　“这谁的魂魄？”白鹭洲精神了。
　　“昨儿晚上在江家斗法弄过来的。”祁尧天言简意赅。
　　白鹭洲立刻进卫生间唿噜唿噜把嘴里的泡泡弄干净，擦了把脸出来，拿着瓶子勐看。
　　“卧槽，你不是最喜欢留活口吗？”白鹭洲凑近，瞅到里面有个瑟瑟发抖的魂魄，惊讶极了：“这就是背后主谋？害人的时候不是挺牛逼的，现在怎么怂成这个鬼样子。”
　　祁尧天在沙发上随意坐下，拿起放在旁边的电子平板，打开某个特殊的玄门app在上面画了起来。
　　“不是我动的手，昨晚上这东西隔空和沈飞鸾斗法，先是被自己的咒反噬，随后被沈飞鸾那只厉鬼式神一镰刀砍死。”祁尧天轻描淡写：“魂魄被厉鬼给抓了回来，要不是顾忌着我，沈飞鸾估计得让厉鬼把这玩意儿个一口吞了。”
　　“难怪吓成这样。”白鹭洲嫌弃地拿远些，突然愣了一下，勐地回头，“沈飞鸾隔空斗法把这人给弄死了？”
　　祁尧天正在认真画图，闻言撩起眼皮子给了白鹭洲一个没得感情的眼神。
　　白鹭洲震惊全家，说：“这怎么可能啊，隔空斗法能斗死的，现如今除了你就只剩下那些有几十年道行的老家伙了吧？沈飞鸾他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白鹭洲倒不觉得这人死的不妥，而是不敢相信这人死在沈飞鸾手里。
　　祁尧天终于画完，放下笔招唿着白鹭洲来看。
　　“看看这个，认不认识。”祁尧天把板子递给白鹭洲。
　　白鹭洲定睛一看，一个非常完整复杂的斗阵跃然而出。
　　白鹭洲愣了一愣，说：“这阵法，我好像见昆仑那边的弟子画过，但又不完全一样。”
　　祁尧天说：“太清鬼阵图，虽然没有完全失传，但和失传也差不多了，就算有人会画，也没人敢用。”
　　白鹭洲皱了皱眉头，说：“为啥没人敢用？”
　　祁尧天沉眸，道：“一般情况下，引动阵法靠的是血，但这张鬼阵图的引子是鬼，鬼越厉害，阵图爆发出的力量就越强大，与此同时，斗法之人遭受鬼物反噬就越厉害。”
　　白鹭洲瞅着这张太清鬼阵图，越看越觉得邪门，甚至感觉隐隐有股子阴气从里面传来，搞得背嵴发凉。
　　“那沈飞鸾没事儿吧？”白鹭洲有点担心。
　　“他好着呢。”祁尧天说：“生龙活虎，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想让他的厉鬼把魂魄啃了。”
　　白鹭洲觉得这人是真牛逼，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说：“沈氏不愧是沈氏，要论和鬼打交道，他们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当年驭鬼派在他们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祁尧天说：“别说当年了，现在也一样。”
　　“那不能够吧。”白鹭洲对驭鬼派还是很有信心的，说：“沈飞鸾再厉害，也就一个人，驭鬼派这些年虽然没落了，可也是有根底的大派，家底深厚，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也不少。”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轻嗤一声说：“玄门正宗，什么时候需要靠人数多来取胜了？”
　　白鹭洲：“……这倒是。”
　　祁尧天：“不夸张的说，沈飞鸾一个，能打他们一派，而且绰绰有余。”
　　白鹭洲不信，斜瞅着祁尧天说：“祁少，我怎么觉得你对那个沈家小美人自带滤镜啊，从一开始你就对他态度非同一般，不光明目张胆偏心他提携他，还帮他开脱说好话，你不对劲。”
　　祁尧天瞅了他一眼，说：“不服气是吧，要不改天我做东，约你俩比划比划？”
　　白鹭洲脖子一缩，连忙摆手道：“比划就算了，他那么凶残，我怕我直接魂飞魄散了。”


第053章 你心疼他（7）
　　祁尧天白了他一眼，说：“好歹也是白家弟子，你这么怂，你对得起你白家名声吗？”
　　白鹭洲理直气壮，说：“名声哪有我小命重要，再说了，天赋不一样，接受的教育不一样，技不如人又不丢人，沈飞鸾可是亡命之徒，学的都是杀招，我这种娇生惯养温室出来的小白花，可不想自讨苦吃，被他这朵霸王花摧残。”
　　白鹭洲怂归怂，但他通透啊，从来不逞英雄不干超出能力范围的事，干这一行的，活得久才是王道。
　　白鹭洲这形容给祁尧天整服气了，一个八尺昂扬的汉子，自称是小白花，除了白鹭洲也是没谁了。
　　“不过，我真觉得你挺不对劲的。”白鹭洲说。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说：“哪儿不对劲了？”
　　“你自从勾搭上沈家小美人，哪儿都不对劲。”白鹭洲这话在心里也憋了几天了，抓着这个机会一泻而下：“你就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沈飞鸾召唤厉鬼替他斗法，还把迟霜寒揍了一顿，这要换成其他人，你怎么搞？”
　　祁尧天还真挺认真的想了想，说：“那肯定得先吊起来揍一顿再说。”
　　“擦，这不就得了。”白鹭洲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拍了下巴掌，冲着祁尧天说：“祁少，你完了，你才认识沈家小美人几天，就已经被他同化了，如果不是你有问题，那就是他有问题。”
　　白鹭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咂摸着说：“哎对了，沈家祖上可是出过不少祸国妖妃，沈飞鸾这小子，该不会给你下降头了吧？就那种传说中勾魂摄魄的咒术，我怀疑他多少得会点儿。”
　　祁尧天抬腿就冲着白鹭洲踹了一脚，说：“少在这儿胡扯八道，一口一个小美人，人家没名字吗？”
　　白鹭洲捂着屁股“嗷”地叫着跳了起来，说：“你看，我才刚说他两句坏话，你就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了谁才是从小替你背锅的青梅竹马了吗？”
　　祁尧天想了下，说：“他不一样。”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他哪儿不一样了？”
　　“他姓沈。”祁尧天说：“姓了这个姓，就注定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白鹭洲在沙发靠边的地方坐了下来，松了口气，说：“祁少，原来你还记得他们沈家和你们祁家是世仇啊，我还当你忘了呢。”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心胸狭窄呢？我提这个了吗？”祁尧天显然对白鹭洲这话很不满意，说：“人家一个未成年小朋友，孤零零一个人来求学，在这大城市没亲没故的，还要因为出身不好到处被人低看，我不该多照顾着点儿吗？”
　　白鹭洲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看着祁尧天，还凑过去伸手摸他脑壳——
　　“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你这手是不是刚摸过油条？”祁尧天往后躲了一下，嫌弃地说：“去擦手。”
　　“你这洁癖是好不了了，油条多香啊。”白鹭洲还舔了下手指头，才抽了张湿纸巾擦手。
　　白鹭洲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但说真的，沈家隐世多年，被界内集体研究决定从五大世家除名都没露面，如今突然毫无征兆的有个嫡系沈飞鸾出山，还一来就冲着山海学院，你不觉得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点阴谋的气息吗？”
　　这不光是白鹭洲会怀疑的事情，早在沈飞鸾被调查局接走调查的时候，就已经表明有人在怀疑沈家的动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还未有人真正抓住过沈飞鸾的把柄，想动手都没名正言顺的理由。
　　祁尧天眯了眯眼睛，说：“就是搞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所以才更得谨慎对待。”
　　“谨慎对待的结果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白鹭洲斜着眼瞅着祁尧天，吐槽说：“我特么也想让你这么谨慎对待。”
　　祁尧天随手将旁边的抱枕朝着白鹭洲丢了过去，说：“你和他一样未成年？你和他一样无亲无故无朋无友？你和他一样孑然一身？”
　　白鹭洲抓住抱枕，抱在胸前点点头，说：“我懂了，你心疼他。”
　　祁尧天愣住了，却并没有出言否认。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头一次见面的时候，沈飞鸾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的想要遮掩额心鬼枷，却又不敢去触碰的模样，就觉得莫名有点揪心，这种感觉很奇特，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见过天灾过后数不清的孤魂野鬼伏在血水汇聚的城池中万鬼同悲，也曾在追杀厉鬼时被带回到那个颗粒无收易子而食的悲惨世界，他活了二十年，经历却比普通人几辈子都丰富，所以他更明白“人生皆苦”的道理。
　　尧家老祖宗闭眼前曾给祁尧天断过命，说他有大慈悲大境界大造化，却独独不会对某个特定的人心怀怜惜。
　　没有怜，就没有爱。
　　所以祁尧天的姻缘线从一开始就是断了的，而且他命格太霸道强势，以至于家里人想给他稍微改一下姻缘方面的命数，都是痴心妄想。
　　祁尧天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下胸口，若有所思道：“这就是心疼吗？有点意思。”
　　……………………
　　被沈飞鸾抓住的魂魄很快就送到了慎刑司，经过专业拷问，从这魂魄嘴里面扒出来的不少干货。
　　这魂魄的原身名叫崔易，今年也有四十八，早些年因着违反规定替将死之人偷了别人的命，被吊销天师从业资格证并被联盟除名。
　　自那之后，崔易就开始变态了，他对玄门怀恨在心，彻底走上歪门邪道谋财害命的歪路。
　　根据他的交代，半年前他认识一个神秘的玄术师，这人道法非常厉害，既会控制僵尸，又会诸多玄门明令禁止的禁术。
　　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在一个和玄术有关的地下黑网站上面联手接了一个单子。
　　“单子的内容就是买少女的生气和皮囊。”祁尧天将调查结果电话告诉沈飞鸾，说：“买家暂时还没查出来，他悬赏了五千万，这个数额不算小，崔易和他的同伙就接了下来，笔仙游戏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圈套，黄真真是第一个饵，柳眉是第二个。”
　　沈飞鸾已经在歪鸟巷子的地摊上了，闻言停下正在给自己算卦的手，说：“她们两个，其实都知道笔仙游戏是用来害人的？”
　　祁尧天说：“黄真真和那几个受害者有些过节，她曾经因为丑陋被她们嘲笑过，所以黄真真得知崔易要将她们扒皮的时候，主动提出帮忙。”
　　沈飞鸾了然道：“那她活该去死。”
　　在沈飞鸾看来，黄真真这心理恐怕早就已经扭曲了，简直毫无人性。
　　其实先前唐婉婉和李曼婷这几个人来他小摊上贴膜的时候，他就看出来这几个人有口舌之祸，但没想到竟会直接死于这个。
　　相学命理沈飞鸾虽学得不错，但他从来不会刻意去替别人看命，反而会有意避免——被他算过的命，多少会沾点晦气，量大量小虽不致命，但沈飞鸾总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就好像他害了人家似的。
　　没想到，这漏算一命，反而让她们比沾晦气更倒霉。
　　不过沈飞鸾也并不会自责内疚，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干他们这一行的，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就算他当初看到这几人的死相，他就算选择不救也没人能指责什么。
　　祁尧天说：“多行不义必自毙，黄真真死期快到了。”
　　沈飞鸾问：“那柳眉呢？”
　　“柳眉原本不愿意，但崔易告诉她，已经替她选好目标了，就是榕市首富独子江城的时候，柳眉答应了。”祁尧天说道。
　　“江城这个倒霉蛋，看来是一早就被人给盯上了。”沈飞鸾说。
　　“江城这个命格，符咒在他身上的效果事半功倍。”祁尧天说：“说起来，江城昨天去寺里住了，结果当天晚上，山上发生泥石流，差点儿给他埋了，今天灰熘熘又回家了。”
　　沈飞鸾：“……”
　　沈飞鸾刚想嘲笑这小子还怪倒霉的，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他和江城勾肩搭背的画面。
　　不是吧？
　　“如果不是还算了解你，我都以为你是故意阴他了。”祁尧天玩味道。
　　“……我还真不是故意的。”沈飞鸾觉得自己也挺无辜，面无表情说：“就冲着他老爸给我那么多小钱钱的面子上，我都会把他当成失散多年的异姓兄弟。”
　　祁尧天被沈飞鸾给逗乐了，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日后得留意一些，少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江城这种体质奇阴的。”
　　“我知道，以后离他八丈远。”沈飞鸾叹了口气，说：“这也太勐了，直接泥石流都来了。”
　　祁尧天很满意这个结果，说：“凡夫俗子承受不住你的关爱，不过你尧天哥哥倒是一切正常。”
　　沈飞鸾忍俊不禁，说：“祁少命格无双，气运深厚，我还得仰仗你替我去霉气呢。”
　　祁尧天也笑了，说：“随时欢迎。”
　　玩笑话说完，沈飞鸾将话题拉了回来。
　　“那个地下黑网站，查出点什么吗？”沈飞鸾问。
　　“我们摸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销毁资料，转移阵地了。”祁尧天说：“这些年，黑网站一直存在，调查局那边也一直有人关注，只不过那些人太警惕了，调查没什么进展。”
　　沈飞鸾蹙眉，说：“这次该不会是我打草惊蛇了吧？”
　　祁尧天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是想当背锅侠吗？”
　　沈飞鸾摸了摸鼻子，听着祁尧天的教训，心里有点甜滋滋。


第054章 黑雾行动（8）
　　“那肯定不是，我就是寻思着，如果我没把崔易弄死，说不定那个黑网站就不会转移了。”沈飞鸾说。
　　“那你就猜错了。”祁尧天说：“他们是团伙作案，警惕心非常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网址，而且，如果接了大单，也会马上转移阵地，严格来说，这次多亏你下手速度快，才让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就暴露了，资料虽然销毁了大部分，但来不及全部销毁，留下的那些，非常有价值。”
　　祁尧天顿了一下，悠悠说道：“调查部那边非常兴奋，这还是他们头一次拿到这么多有用信息，甚至在考虑把你纳入”黑雾行动”，给你个正式编制。”
　　沈飞鸾：“……啊？”
　　“调查局的编制可不好拿，不过我替你拒绝了，他们的人是出了名的狗，不能这么轻易答应。”祁尧天说。
　　“会拖欠工资吗？”沈飞鸾挺好奇，那可是官方组织，他想知道哪里狗。
　　“……”祁尧天说：“这倒不会，但会派你去做各种危险系数高的任务，弄不好人就挂了。”
　　沈飞鸾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说：“那还是算了吧，我这人最怕死了。”
　　祁尧天笑了笑，说：“黄真真背后那个家伙，已经交给调查局去搜了，你这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等我这边收了尾，带你出去玩。”
　　沈飞鸾心跳加速，表面不动声色，说：“哦，好的。”
　　挂了这通电话，沈飞鸾觉得耳朵有些发烫，重新拿起算了一半就被丢在摊子上的铜钱，沈飞鸾又给自己算了一卦——大吉大利，送财上门！
　　明明今天出来摆摊之前，卦相还是平平无奇，只需要祁尧天一通电话，运势马上就变好。
　　沈飞鸾也是服气，甚至隐隐有那么点儿羡慕嫉妒恨，老天爷怎么能把八分气运都给同一个人呢，好歹分他一厘厘。
　　不过，嘴上随着么嘟囔着，沈飞鸾想到祁尧天，还是心里美滋滋。
　　凌晨一点半，摊子面前出现了一个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现在是八月份，榕市正值盛夏，每天气温都在三十度往上，逛夜市的大多恨不得穿得越清凉越好，所以这人一出现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还没靠近，沈飞鸾就已经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
　　“柳眉的符失效了，是不是你干的。”黄真真站在沈飞鸾小摊前面，整个人都阴森森的。
　　“什么符？”沈飞鸾坐在小马扎上，直起身子，淡定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科学社会，搞什么封建迷信。”
　　黄真真气得咬牙跺脚，死死抓着衣服袖子，说：“你别在这儿给我装，那几个贱人，是我故意诱惑的，但这些都和柳眉没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沈飞鸾一下子乐了，挑挑眉说道：“哟，没想到你一个杀人凶手，还挺讲义气呢。”
　　黄真真梗着脖子说：“柳眉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相貌丑陋，愿意跟我做朋友的人，我就算死了，也要让她好好的。”
　　沈飞鸾口吻淡淡，道：“你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柳眉就算没参与到笔仙游戏中，也心怀不轨给无辜之人下了符咒，她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触犯玄门规则，如今柳眉只不过是被打回原形，并未受到惩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黄真真怒道：“难道你们玄门中人，就只为有钱人服务吗？你们能替有钱人看风水、聚财消灾，柳眉只不过是想要嫁入豪门，摆脱原生家庭的折磨罢了，她又没有害人！”
　　“你这三观怎么比我还歪？”沈飞鸾简直服气了，说：“人家江城好端端一个纯gay，比蚊香都弯，就因为你姐妹想过好日子，就给他活生生捋直了，江城难道不是受害人吗？玄门的确给有钱人服务，但前提是不害无辜之人，懒得和你解释。”
　　非但如此，他们帮有钱人看风水改前程，但同样会要求有钱人起势后积德行善积赞福报，把赚到的钱分出一部分用来回馈社会，这才是真正的良性循环。
　　不过，这些话不必和一个杀人凶手解释，黄真真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旁人不可能改变她的想法。
　　黄真真哆嗦着唇角，看了沈飞鸾一会儿，忽然转变态度，说：“柳眉活的太难了，她小时候就没了爸，后来跟着她妈改嫁，她继父是个混蛋，吃喝嫖赌样样都干，不光时常家暴柳眉的妈妈，还在柳眉才十三岁的时候，意图不轨猥亵她。”
　　说到这里，黄真真深吸口气，说：“柳眉报过警，没啥证据就没立案，她一直这么战战兢兢的过着，受她继父欺辱，她日子过得太苦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动了这种心思。”
　　沈飞鸾点点头，一双黑亮的眸子古波不惊，看着黄真真说：“你要是来跟我卖惨的，那就找错人了，我没什么同情心。”
　　黄真真怨怼道：“你们玄门中人，不是最喜欢把匡扶正义救苦救难挂在嘴边吗？原来都是伪善罢了。”
　　沈飞鸾歪了下脑袋，微笑着说：“你可别一杆子打死所有人，我可从来都不善良。”
　　黄真真幽幽说：“难道柳眉还不够惨吗？”
　　沈飞鸾笑了笑，右手覆盖在左腕的手串上，轻轻摩挲着。
　　沈飞鸾说：“实不相瞒，我见过最惨的人，他身上血肉都被刮成三千片，骨头寸寸碾碎，历经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人生八苦尝了个遍，才拖着残躯，从地狱里扒着尸山血海爬回人间苟延残喘。”
　　黄真真莫名打了个寒颤。
　　“若我是他，定会成一个疯子，魂飞魄散也要拉着全天下给我陪葬，但他绕是如此，也依然没害过别人。柳眉是挺惨，可这也不是她坑别人的理由。”沈飞鸾轻描淡写道：“所以，我帮不了她，不过我建议她遇到困难找警察，他们才是人间真正维护公平正义的使者。”
　　黄真真裹着围巾在沈飞鸾小摊面前站了许久，最终瞧他也没有帮忙的意思，这才终于放弃。
　　不过，临走之前，黄真真丢了一张符给沈飞鸾。
　　“这是那个人给我的。”黄真真嗤笑着，眼神冷冷：“点了就能召来厉鬼，你可以试试你们谁更厉害。”
　　沈飞鸾打开符纸一看，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张符和最初在废弃教学楼捡到的那张吞生聚命符出自同一人之手，且名为“招鬼符”，使用之后，召唤来的是潜藏在地狱深处永世不得超生的厉鬼，还是随机召唤。
　　沈飞鸾抬起头，黄真真已经走远了。
　　………………
　　荒郊野外的一栋小楼灯火通明，周围都是山，但山上草木不生，看起来光秃秃的。
　　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歪脖子树上，站着一只怪鸟。
　　它顶着三个脑袋，同时朝不同方向张望着，六条尾巴在屁股后面晃来晃去，对上它的时候，总觉得这只形似乌鸦的怪鸟像是在笑。
　　这是一只鵸鵌，玄术界某个特殊部门驻榕市分部的哨兵，能辟邪。
　　小楼里，寻真将前两天送过来的鬼符递给祁尧天，说：“查过了，的确是吞生聚命符，实打实的鬼符。”
　　祁尧天正靠在宽背红木椅子上翘着腿查资料，那样子有些恣意张狂。
　　旁边站了个年纪不大的小少年，正一脸乖巧的给他捶腿。
　　如果祁尧天嘴里叼着的不是棒棒糖而是雪茄，就更有那味儿了。
　　“上面留下的东西太少，没能追到鬼符主人。”寻真推门而入，遗憾地将鬼符放在祁尧天跟前，垂眸说：“祁爷，要不然还是用地毯式搜索法吧，按街道排查，人应该还在榕市。”
　　祁尧天把棒棒糖从左边弄到右边，瞅着鬼符，说：“没那个时间了，一条鱼死了，一池子鱼都被惊了，这条鱼现在肯定已经带着生魂，拎着人皮，直接跑路走人了。”
　　旁边，在给祁尧天捏肩捶背的少年撇了撇嘴，说：“好不容易抓住暗流的尾巴，还没等我们布局，沈飞鸾就动了手，好心办坏事，这一下又前功尽弃了。”
　　祁尧天凉凉扫了楚阳一眼，说：“就你那布局，人都死绝了鱼都不会跳出来，天玄部监控下，榕市居然发生这么大的案子，如果不是沈飞鸾下手果决，搞死一个，拿出去堵上面人的嘴，你就等着吃挂落吧。”
　　楚阳：“……”
　　他虽然不服气，但没胆子和祁尧天顶嘴，只好撅着嘴巴继续给祁尧天捏肩捶背。
　　“行了，别捏了。”祁尧天收回腿坐直身子，说：“这段时间人间界不太平，把榕市盯好了，有异常灵气波动记得及时上报。”
　　楚阳说：“嗯。”
　　寻真有些焦虑，道：“那这张鬼符怎么处理？背后的人跑了，岂不是要成悬案了？”
　　祁尧天淡淡说：“跑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的空地上，符笔蘸了朱砂，就地画了一个斗阵图。
　　这斗阵图和沈飞鸾先前画的那个不大一样，每一笔落下，都有种起势的气场，朱色的线条中，隐隐流淌着金色的灵力。
　　楚阳凑过来看，还拿个小本本认真记笔记，祁尧天很少和人斗法，画斗阵的机会少之又少，看到就是赚到。
　　最后一笔落定，祁尧天丢下笔，将那半张没烧完的鬼符丢入图阵正中央。
　　他掐破指尖，滴落一滴血，还未落到底就已经化作了血雾，弥漫在整个斗阵之中。
　　祁尧天低声念了几句咒，血雾倏然冲入鬼符当中，一瞬之间，小楼里刮起了狂风。


第055章 收网（9）
　　榕市通往云省的一辆火车上，深更半夜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旁边正昏昏沉沉睡着的人被瞬间惊醒，吓了一跳，骂道：“这大半夜的，你鬼哭狼嚎做什么？”
　　只见这打扮寻常的中年男人，双眸中瞬间迸射出浓浓的恨意，从口袋中掏出一罐子尸油，用手指蘸着就要在符上面画东西。
　　这时候，他放在架子上的行李箱突然“咚咚咚”响了起来。
　　男人瞬间慌张，原本要攻回去的想法转为防守，手法一转，立刻画符念咒，冲过去“啪”地一下子将两张符贴在行李箱上，里面的动静就这么落了下来。
　　“呵呵，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斗。”中年道士冷笑两声，看着被他按下去的行李箱，轻蔑说道。
　　祁尧天见状，也勾了下唇角，掏出一个小瓶子，说：“开胃菜而已，现在才是正餐。”
　　中年道士刚松口气，一转身，就对上了一个没了皮的恶鬼。
　　只见这恶鬼浑身都是血红色的，青面獠牙，因着生前剥皮的痛苦和折磨，以至于戾气远比寻常厉鬼更加浓重，再加上她曾被沈飞鸾“点”过，身上煞气数倍勐增，战斗力十足。
　　这是李曼婷化作的厉鬼，先前被祁尧天收了，此时刚巧有个机会，借着斗阵找到害死她的罪魁祸首，替自己报仇。
　　“还我皮来，还我皮来！”李曼婷幽怨地喊着，浑身散着黑色的气息，恶狠狠地扑到道士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张开嘴就朝他脸上咔咔啃去。
　　道士吓了一跳，立刻抽出随身携带的驱鬼法器想要将厉鬼打飞，脑袋却被从上面掉下来的行李箱给砸了一下。
　　李曼婷一边用力撕扯他一边尖着声音喊：“宁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出来，你出来！”
　　这时候，两张符纸就这么悄无声息落了下来，下一秒，行李箱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瞬间撑开，一张人皮就这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道士眼睁睁看着一个煞气更重的厉鬼，拿着自己的皮慢吞吞地往身上套着，森然的鬼气沸反盈天。
　　宁宁发现自己的皮居然穿不上，瞬间心态爆炸，红着眼睛就去抓挠道士的脸。
　　宁宁和李曼婷一左一右，同时开攻，一爪子下去就抓掉道士半张脸皮，道士疼得嗷嗷直叫，手里的动作也乱了章法。
　　这边动静太大，以至于卧铺车厢内不少已经躺下的旅人都被吵醒。
　　“这大晚上的干啥呢？”
　　“真是的，大半夜打架，以为是你家啊，一点公共道德都不讲。”
　　“你这人真是，有没有素质。”
　　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乘警注意。
　　乘警过来把车厢里的灯打开，刚准备过去查看情况，突然听到有人惊恐万状失声尖叫——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的妈呀，这上面有头发，是个人形状，这是个人皮啊！”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带上来，赶紧报案，有人杀人了！”
　　“……”
　　一时间，整个车厢乱成一团，乘警走过来迅速查看情况，还让道士把他的身份证拿出来。
　　张成此时已经被厉鬼抓的满脸血，脸皮被扒拉掉不少，看上去十分吓人。
　　他喘着粗气，并不理会乘警，偏执地要去找行李箱里的法宝。
　　就算死，也得把这两个鬼打得魂飞魄散。
　　可这种异常行为，看在乘警眼里那可绝不能放任自由，这人十有八九是个疯子，说不定行李箱里是捅人用的刀子。
　　几位乘警一对眼神，马上冲过去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张成疯了似的挣扎起来，惊恐万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厉鬼对他嬉笑。
　　“老实点跟我们走。”一个乘警呵斥一声，又叫同伴去检查张成行李箱。
　　行李箱一打开，好家伙，还有一张码的整整齐齐的人皮，就这么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看起来尤为瘆人。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瓶子，里面放着腥臭难闻的尸油。
　　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祁尧天本想给张成最后致命一击，但看着已经彻底烧成灰的鬼符，便知道对方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祁尧天慢悠悠收回手，对寻真说：“把这里收拾一下，等官方移交犯人。”
　　寻真还有些震惊，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祁尧天，便低头收拾残局。
　　“祁爷，你刚才把那个厉鬼放出去了。”楚阳心思浅，藏不住心事，跟在祁尧天屁股后面颠颠说道。
　　“以暴制暴，效果不错。”祁尧天对这结局还算满意。
　　楚阳有点着急，说：“可是祁爷，你放厉鬼出去，这可是违规的，要是厉鬼作祟，被上面发现，肯定要怪罪的。”
　　祁尧天倒是不担心这个，随口说：“我倒是觉得这些厉鬼挺好用，战斗力又强，还特别懂事儿，你看这不就回来了么。”
　　外面传来了人类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山野之中，这笑声听起来尤为瘆人。
　　这是鵸鵌的叫声，当有客人到来，它就会通知里面的人。
　　祁尧天放出式神蓝鸟，让它出去把厉鬼引进来。
　　两个被扒了皮的女鬼很快出现在屋子里，由于大仇得报，她们身上的鬼气也落了不少。
　　李曼婷对着祁尧天磕了三个头，宁宁却站在旁边，垂着脑袋不吭声。
　　祁尧天扫了她们一眼，说：“你们成了厉鬼，杀了人，要被带去崂山大狱接受审讯。”
　　李曼婷非常平静，说：“什么结果，我都接受，恩人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手刃仇人，已经仁至义尽，我死也瞑目了。”
　　祁尧天勾了勾唇角，说：“觉悟挺高，来生应该能投个好胎。”
　　祁尧天打开瓶盖，李曼婷看了一眼，便乖乖飞了进去。
　　剩下宁宁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要我请你进去？”祁尧天说。
　　“不必。”宁宁声音很轻，说：“我奶奶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我银行卡里还有三万块钱，是原先准备给奶奶看病用的。先生能用这笔钱，替我奶奶请个保姆吗？”
　　祁尧天说：“你倒是孝顺。”
　　宁宁说：“我爸妈死的早，全靠奶奶一个人拉扯大，我就这么死了，就是最大的不孝。”
　　祁尧天想起自己上午去宁宁家，却扑了个空，问过居委会才知道前一天就有人联系附近的养老院，一次性交了一百万，把宁宁奶奶连哄带骗地给弄了进去。
　　疗养院在榕市很有名，里面有护理有医生，对老人家充满了人文关怀，就是价格贵了些。
　　祁尧天眼神不自觉就温柔起来，说：“已经有好心人把你奶奶送去疗养院养老了，你奶奶虽命中无子无孙，但始终有人陪伴，晚景并不凄凉，她还有十余年阳寿，这辈子历经孤苦，来生便会有个子孙满堂。”
　　宁宁浑身颤抖地跪下来，冲着祁尧天重重磕了几个头，才飘飘荡荡进了瓶子。
　　楚阳唏嘘一声，说：“还怪可怜的。”
　　祁尧天将瓶子递给寻真，说：“送去崂山大狱，打声招唿，没做过什么孽就让她们早点投胎去吧。”
　　寻真接过瓶子放好，点点头说：“少爷放心。”
　　………………
　　笔仙游戏的案子两天后完全收网，临近中午，祁尧天就给沈飞鸾发了个网址。
　　“这是山海学院校内网网址。”祁尧天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说：“我看上面已经录入你的个人档案信息，你激活一下自己的账号，方便后续给你录入学分。”
　　沈飞鸾穿着睡衣，一副没睡醒的迷茫样子，冲着视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含煳说：“哦好的，我现在就去弄。”
　　祁尧天看他哈欠连天的样子，说：“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困成这样？”
　　沈飞鸾摆了摆手，在电脑前坐下，又打了个哈欠，开机说道：“昨天大晚上的，接了一桩江城引荐的生意，忙到快早上。”
　　一听到江城这小子，祁尧天眼神就不太对了。
　　“他给你牵了什么生意？”祁尧天问。
　　“他有个朋友，一直怀疑老公在外面有人，但没证据，想让我去调查一下。”沈飞鸾揉揉眼睛，登录校内网，说：“发了张照片给我，我一看，好家伙，这男的风流倜傥还专喜欢搞人妻，噼腿都噼成八爪鱼了。”
　　祁尧天：“……”
　　沈飞鸾按照祁尧天发来的示意图登录自己的账号密码并激活，接着说：“那小姐姐当场就不干了，非要拉上我去找她老公对峙。”
　　祁尧天：“……你不会真去了吧？”
　　沈飞鸾吐了口气，说：“我也不想去的，可是那小姐姐给的太多了啊。”
　　祁尧天挺佩服，沈飞鸾是真的财迷，只要钱给够，多么艰难险阻的事儿他都能逼着自己拼一把。
　　“然后呢？”
　　“然后就闹大了。”沈飞鸾吁了口气，看着系统里自己那张表情有点阴郁的大头贴照片，说：“我就顺藤摸瓜在某个五星级酒店找到她老公，小姐姐找人拿到房卡，刷开房门进去一看，好家伙，一个男的三个女的，那场面简直不堪入目瞎了我的眼！”
　　祁尧天挑了挑眉梢，说：“这么勐的吗？”
　　“那可不，那哥们儿也是个人才，三个妹子居然都是他的情妇。”沈飞鸾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简直三观碎裂，一言难尽道：“委托我的小姐姐当时人就裂开了，提着高跟鞋上去冲着渣男就是一顿输出，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又闹到警察局去了。”
　　祁尧天：“……”
　　祁尧天不解，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飞鸾忧郁地说道：“本来的确没我啥事儿，但那渣男一口咬定我是小姐姐的姘头，死抓着我不让走，非给我拖到警察局说理去，你就说这还有没有天理？”
　　听到这里，祁尧天彻底被沈飞鸾给逗乐了。
　　有时候不信邪不行，就沈飞鸾这回回出外勤都倒霉的运气，也是没谁了，想要自证清白也挺麻烦，难怪沈飞鸾弄到快早上才回来。
　　“祁少，别笑了。”沈飞鸾瞅了眼视频里笑得乐不可支的帅哥，说：“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话我，这不太友好吧？”
　　祁尧天悠悠说：“要不我给你去警察局半张次卡吧，你这隔三差五被弄进去，也挺为难人民公仆的。”
　　沈飞鸾噎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瞅着还在开他玩笑的祁尧天。
　　这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了。
　　祁尧天瞧他垮着个脸，笑得更欢乐。


第056章 山海学院积分规则
　　沈飞鸾无奈，最后也忍不住笑了，说：“我算看出来了，你今天不是来给我指导业务的，是来听笑话的。”
　　“这倒也不是。”祁尧天收敛一些，说：“那个渣男，这么诬陷你，你就吃这个哑巴亏啊？”
　　“那肯定不能啊，我这么个清清白白的大好少年，岂是这种阿猫阿狗能欺负的？”沈飞鸾说到这个，便微微抬了抬下巴，有点小自豪，说：“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拆穿他，把他过往情史和堕胎史抖得一干二净，还实名举报他乱搞淫秽色情，不过这不是重点。”
　　祁尧天来了兴致：“那重点是？”
　　“我告诉他，他以后都举不起来了。”沈飞鸾干脆利落，做出一个手刀咔嚓的动作，说：“这人太好色，睡了不少人，头顶的阳气都没多少了，再加上他经常嗑药让自己雄伟持久，身体被掏空的差不多了，我劝他去医院治病，结果他被戳中痛脚，气急败坏，当着警察叔叔的面又差点儿把我打一顿。”
　　祁尧天：“……”
　　打是不可能被打的，沈飞鸾的本事，祁尧天还是很信任的。
　　当着不少人的面对一个男人头头是道一本正经地分析他以后不太行了，这得是多大的刺激，沈飞鸾是真不留情面，有人不举他是真说。
　　沈飞鸾一边和祁尧天闲扯着奇葩经历，一边完善他的个人信息。
　　特长一栏沈飞鸾琢磨了一会儿，填了个“和鬼交朋友”。
　　激活完没多久，沈飞鸾就发现他的学分变成了5。
　　沈飞鸾眼睛亮了，说：“祁少，有分了。”
　　祁尧天勾了勾唇，说：“嗯，我昨天晚上在系统里申请的，自动更新进去了。”
　　沈飞鸾说：“五分是个什么概念啊？”
　　祁尧天说：“一学期至少要积攒五十个学分，每做一个黄级任务，给零点五个学分，但黄级任务每学期最多只能做十个，也就是五分，再往后就算做黄级任务，每个也只加零点几分。”
　　沈飞鸾算了一下，说：“这就有点狠了。”
　　祁尧天：“山海学院又不是让弟子们来玩的，就算镀金也得把自己炼成金，要求不比任何顶级高校低。”
　　沈飞鸾点点头，说：“那其他学分怎么赚？”
　　祁尧天说：“日常课业成绩和期末考试总共占五到十个学分不等，小组社会实践课至少要做二十个学分，剩下的那些，就是接其他校园网公布的任务赚的了。”
　　祁尧天特意提醒：“比如这个笔仙游戏任务，属于玄级任务，一共二十个学分，四个人平均分下来，每个人有五个学分。”
　　沈飞鸾挺惊讶，说：“玄级这么值分。”
　　四十个黄级才顶一个玄级。
　　“这是自然。”祁尧天说：“玄级每年能有一到两个就不容易了，危险系数普遍也高，低年级学生很少有领玄级任务的。”
　　沈飞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
　　沈飞鸾说：“我听说，妖族也在山海学院有名额？”
　　“名额还不少，而且老师里面也有大妖。”祁尧天说：“为了两族能够互爱互助，团结融洽嘛。”
　　沈飞鸾笑了笑，说：“这恐怕难度系数挺高的。”
　　人族和妖族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候起，就已经为了争地盘、抢资源打得不可开交了，从古至今玄门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人族术士和其他各族的战斗史，曾有一段极端的黑暗年代里，术士逢妖必诛，不管对方是好事坏是强是弱，先弄死再说。
　　妖族也不遑多让，以几个大妖为首的族群，没少生吞活人，祸害人间，它们这些当妖的，才不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它们只信奉一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伐除异党是刻在妖骨子里面的基因。
　　人类在妖怪眼中，除了好吃和不好吃之外，和飞禽走兽没有任何区别，几万年传承下来，能走到今天人妖共存的新时代两界关系，也是实属不易，细细数来，绝对都是前辈们的血泪史。
　　“这是自然，妖族能来山海学院的，基本上都是各妖族未来的继承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毛病也多。”祁尧天不知想到什么，勾唇冷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你山海学院的求学生涯中，会有一半时间都在和那些妖打架。”
　　沈飞鸾：“……”
　　这么凶勐的吗？
　　沈飞鸾关上自己的个人页面，顺便逛了下校内网。
　　校内网设计的很有特色，背景是山海时期的十万大山缩影，页面上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瑞兽。
　　除此之外，网站还能根据个人喜好设置背景图，沈飞鸾看了看，里面居然有凤凰。
　　凤凰几乎已经绝种了，一千年才能孵出来一个幼崽，所以凤凰一族在妖界地位奇高无比，按照妖族传统，别族见到凤凰一族的妖，是要恭恭敬敬行礼的。
　　背景图是凤凰原型，一只无比华贵高傲的鸟，展翅站在梧桐树上，仿佛能听到清悦的凤鸣声。
　　凤凰代表祥瑞，沈飞鸾非常自然地设置这张照片作为背景图。
　　祁尧天在视频里看了个一清二楚。
　　祁尧天动了动眉梢，深色莫测，说：“你用这个背景做什么？”
　　沈飞鸾欣赏了一番，说：“凤凰可是代表祥瑞，设了这个背景图，我觉得我运气都要好起来了。”
　　“啧。”祁尧天说：“都是虚的，要论气运，你还不如挂我的照片。”
　　沈飞鸾乐了，瞅着视频里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祁少爷，说：“这背景图都是妖兽的，我也没你的照片做背景啊。”
　　祁尧天打开手机相册，在里面挑了几张拍得还不错的照片，直接打包发给沈飞鸾。
　　“可以自行设置。”祁尧天十分淡定地吐槽：“用这只蠢凤凰的照片做背景，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据我所知，用这张图的人，期末考试都挂科了。”
　　沈飞鸾：“……啊？”
　　那得赶紧换了。
　　沈飞鸾故作淡定地打开那几张图片，心里顿时一声“卧槽”。
　　祁尧天这个人，也太好看了吧。
　　虽然是人像照，但都是那种在自然风光下不经意间拍下来的，有和天海融为一色的，有站在昆仑之巅茫茫雪海中的。
　　沈飞鸾最心动的是一张祁尧天靠在一棵杏花树上闭目养神的，这应该是妖界的杏花树，长得非常肆意嚣张，恨不得八百里都是它杏花树的地盘，一朵朵粉白色的杏花铺天盖地如雨而下，祁尧天靠在上面轻轻仰着头，闭着眼睛，任由花瓣落在他的眼角和唇边。
　　沈飞鸾咽了口唾沫，脸情不自禁有些发烫。
　　“祁少说的对。”沈飞鸾飞快地将背景图设置为祁尧天吹杏花雨的照片，说：“谁的运势都不如你强，拜你就够了。”
　　祁尧天轻笑，满意地点点头。
　　祁尧天准备出门，就先把视频挂了。
　　山海学院校内网挺有意思，尤其是里面的论坛版块，更是各种奇闻异事聚集地。
　　论坛分成几大块，有任务交流区、树洞灌水区、学习经验区、二手货交易区以及八卦吃瓜区，建校几百年，论坛已经非常完善。
　　沈飞鸾点开任务交流区，上面置顶的热门帖子，居然就是笔仙游戏任务。
　　沈飞鸾怀揣着好奇心，点进去观摩一下。
　　【笔仙游戏任务：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扭曲？】
　　沈飞鸾：“……”这副标题有点意思。
　　【1楼山海小喇叭】笔仙游戏任务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先开始是迟霜寒和玄臻领了，后来玄臻因故退出，祁尧天带着白鹭洲和第三人加入，没几天就把案子破了。据我所知，凶手有两个，其中一个被直接挖了魂，另一个被厉鬼反噬，现在已经送到崂山大狱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2楼水仙花】楼猪牛逼，我刚想打听这个案子，楼主就开这个帖子了，小喇叭不愧是山海瓜王！
　　【3楼勇敢牛牛不怕困难】这任务挺吓人的，听说死了两个妹子，皮都被扒了，这凶手得多丧心病狂啊，鬼都不干这事儿了。
　　【4楼我是你爹】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5楼一口一个奇穷】展开来说说，调查报告还没上传，楼主能具体透露一些详细内容不？
　　和社会上的其他案子不同，玄门封存的那些绝密档案，大多数都是危害性极大的禁术，玄术师终其一生都在和妖魔鬼怪打交道，难免遇到杀人夺命的案子，所以扒皮案子对于普通社会民众来说也许是禁忌，但对于玄门弟子而言，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心理影响。
　　楼内讨论的热火朝天，沈飞鸾发现，那个“山海小喇叭”确实有自己的一套东西，放出来的消息还挺接近真相。
　　到了某一层，楼里面的画风突然就变了——
　　“啊啊啊我就知道祁少加入后，案子一定很快能破解，还是得看我祁少啊！”
　　“少爷不愧是少爷，玄门少宗你以为是闹着玩儿的？”
　　“除恶扬善，匡扶正义，除了少爷还能有谁？放图放图放图……我老公今天也是一样帅，卧槽帅死我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楼上的，那明明是我老公，还在我身边睡着，勿扰，谢祝福。”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犯花痴的舔狗，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就等着他下神坛那一天吧。”
　　“楼上酸鸡滚爬，三秒真男人是吧？”
　　“……”
　　接下来，爆吹祁尧天的和黑子直接在贴子里战斗了足足几百条，最后祁尧天的粉战斗力过于强悍，直接把喷子喷到删帖自闭去了。
　　沈飞鸾围观了这场精彩绝伦的骂战，对山海学院堪称彪悍的风格简直叹为观止。
　　估计是骂累了，大家又重回对案子的讨论上。
　　从回帖能看出来，山海学院弟子们不愧是高材生，大家都在认真讨论细枝末节，甚至还有人指出了一些沈飞鸾没留意到的细节。
　　沈飞鸾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出现了一楼，问：“我怎么看到了一个陌生名字？学院刚把笔仙游戏任务改成已办结，完成人员名单里面有个叫沈飞鸾的，有人知道这是哪位吗？”
　　沈飞鸾退出去瞅了眼校内网的任务专栏，最新更新的任务就是他做的这个。
　　任务分成三个区，绿色的是发布区，红色的是执行区，灰色的是完成区，山海学院每天都会更新几十个任务，而且位于全国各地，甚至还有妖界的，可见学院非常注重实践。
　　任务区旁边还有一个学分榜单，上面是积分排名，位于第一位的就是祁尧天。


第056章 尧云柏
　　一千三百二十分，沈飞鸾仿佛看到一座巍峨的大山在自己面前拔地而起。
　　“……”这是真牛逼。
　　沈飞鸾点了下祁尧天的名字，他的个人资料就跳了出来。
　　一寸照里，祁尧天比现在青涩不少，头发也挺短，是个两厘米的毛寸，表情挺冷，看起来拽的要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完全没有本人这么好相处。
　　沈飞鸾觉得祁尧天是真的帅，点击右键保存下载，塞到一个专属文件夹里面。
　　文件夹的封面图片，就是桃夭发给沈飞鸾的那张祁尧天湿身照。
　　三分情色，七分魅惑，沈飞鸾每回看到都觉得嗓子有点痒。
　　存完图片又回到论坛，沈飞鸾认真地看了一下祁尧天资料里做过的任务。
　　任务涉猎广泛，涉及到都市猎妖兽、黄河除水鬼、追杀厉鬼、协助湘西赶尸、南疆灭虫灾以及下墓救人等等各种门类，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祁尧天十八岁入学，如今过了三年已经完成了上百件任务，其中有几个大案加了很多学分。
　　沈飞鸾简直叹为观止，这哥们儿是真牛逼，纵横三界脚踏阴阳，就没有他接不了的任务，就没有他做不了的事，不愧是气运之子，着实厉害。
　　沈飞鸾关上祁尧天的个人资料，顺带着瞅了眼第二名。
　　第二名就是凤重明，他就是凤凰一族千年来第一个破壳的崽子，和祁尧天就差十分。
　　沈飞鸾点进去，看着凤重明那张睥睨天下像是瞅谁都不顺眼的照片，笑了一会儿点了右上角的叉叉。
　　再回到先前那个帖子，已经有人注意到“沈飞鸾”这个名字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之前没听说过，个人资料倒是有，但除了名字和性别，其他啥都没。。”
　　“估计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吧，档案还不齐全。”
　　“不是，这哥们儿什么来头？还没入学就有五个积分？”
　　“啥玩意儿，为啥他能和祁少他们一起做任务？这得是什么身份背景啊。”
　　“牛啊牛啊，祁尧天一般不带新人，他团队都是固定的那几个，姓沈的大家族有人了解吗？”
　　下面一排在扒沈飞鸾身份的。
　　沈飞鸾感觉有点奇特，之前他一直住在山窝窝里，穷乡僻壤的方圆百里就一个小村庄，而且交通和通讯都不太方便，沈飞鸾过得还挺隐姓埋名，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沈飞鸾关了帖子，反正他的身份瞒不住，要不了多久，学校里面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沈氏出身。
　　戴罪一族的名头还是相当响亮的，可能没人见过他们，但江湖上永远流传着沈家的传说。
　　沈飞鸾在出山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至于这些弟子如何评论他……都无所谓。
　　只要祸不及家人，不在他跟前蹦跶，沈飞鸾都能当成不知道。
　　不过，沈飞鸾这边没人打扰，祁尧天那边就不一定了。
　　祁尧天正在陪着尧云柏吃饭。
　　尧云柏难得还记得有他这么个亲生儿子，一年到头终于赶在祁尧天要开学前，不远万里从天京坐飞机来榕市看他一眼。
　　“半年没见，儿子更帅了啊。”尧云柏笑眯眯地说。
　　“一年，谢谢。”祁尧天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给尧云柏倒茶，说：“老爸，其实你要是真忙，倒也不用勉强自己非要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
　　“倒也不怎么忙，就是你父亲出差总让我跟着去，他一年到头满世界乱窜，搞得我也没时间来陪你。”尧云柏挺无奈。
　　祁尧天把茶壶咔地一下子放在桌上，特别真挚地说：“老爸，说真的，虽然我知道你俩感情好，结婚二十多年还蜜里调油像是热恋，但你也不至于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前秀恩爱吧。”
　　“哎呀，我也不是秀恩爱，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单身狗当太久了，看两头猪凑在一起都像是秀恩爱呀？”尧云柏损起儿子来一点都不含煳，还特别贴心地给祁尧天盘子里夹了一块杏鲍菇，说：“别太敏感嘛，爸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祁尧天：“……”
　　他感受到了来自亲爹的恶意。
　　祁尧天翻了个白眼，说：“本来不敏感的，被你这么一说，我就要敏感了。”
　　尧云柏说：“受不了别人秀恩爱，你就自己找个小宝贝，打不过就加入呗。”
　　祁尧天说：“老爸，感情你特意跑过来见你儿子，就是为了催婚？”
　　尧云柏：“催婚倒不至于，你年纪还小，不急着谈婚论嫁，但谈个恋爱总可以吧？”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说出来我替你分析一下？”尧云柏像极了一个担心儿子找不到对象的老父亲，说：“甭管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我和你父亲都能接受。”
　　祁尧天挺无奈，说：“老爸，人妖殊途，你这太没底线了。”
　　尧云柏倒是淡定：“我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你要真喜欢妖，我替你说媒去，咱们家的条件你也知道，放眼整个玄术界，应该没几个家族会拒绝。”
　　祁尧天：“……”
　　相比于他不找对象有可能当一辈子单身狗，尧云柏觉得找个小妖精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祁尧天觉得他老爸简直绝了，恐怕他今天抱只猪过来，他爸都觉得那只猪眉清目秀和他绝配。
　　祁尧天深吸口气，说：“老爸，别这样，您儿子真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尧云柏叹了口气，说：“可怜的儿子，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孤家寡人单身狗一只，想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父亲谈婚论嫁了。”
　　尧云柏一说起让祁尧天找对象的事儿就叭叭个没完，祁尧天也是挺头疼的，他也不是不想找个贴心的小宝贝，带到尧云柏跟前炫耀一番，可他一来没遇上心动的，二来他根本不能沾这玩意儿。
　　尧家老祖宗在世的时候，算出来祁尧天前世欠了别人的情债，这辈子要来渡情劫还情债，情路肉眼可见的坎坷，搞不好会丧心病狂要他小命。
　　想想这情劫，祁尧天就头皮发麻，就算有点儿什么旖旎想法，也瞬间萎靡不振了。
　　尧云柏偏生不信邪，一口咬定尧家老祖宗老煳涂了，总想着开导祁尧天。
　　祁尧天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尧云柏一杯。
　　“算了，我清楚你为啥不找对象，也不逼你。”尧云柏瞅着自己儿子，知道劝不动，只能退而求其次说：“但要是你哪天真遇到特别动心的小宝贝，听老爸一句劝，别因为什么命格啊情劫什么的，当缩头乌龟。命这东西，说是生来注定的，实际上谁都说不准，都在变化。”
　　祁尧天倒是能听进去，尧云柏在相术上的造诣远超于他，谁强谁说了算。
　　祁尧天点点头，说：“你儿子也不是怂货，有喜欢的肯定追。”
　　尧云柏笑了笑，说：“也不知道哪个小宝贝能把你给收了，都怪我和你父亲把你生的这么好，搞得你起点太高，人也挑剔，找对象还特别吹毛求疵。”
　　祁尧天简直醉了，说：“老爸，你夸你自己的时候，能不能别寒碜我？”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寒碜你呢？我这是实事求是，一点都没夸张。”
　　祁尧天：“……”
　　这时候，祁尧天电话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白鹭洲打过来的。
　　“祁少，在家吗？”白鹭洲问。
　　“不在，陪我爸吃饭呢。”祁尧天随口说道。
　　“啊，尧叔叔来了啊，那你先吃吧，一会儿吃完了再说。”白鹭洲说：“替我给尧叔叔问好。”
　　说完，白鹭洲就想挂电话。
　　祁尧天阻止了，叫住他说：“有话现在说，说一半算什么？”
　　“你要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直说了。”白鹭洲也憋的难受，说：“校内论坛上，现在不少人都在扒沈飞鸾的背景呢，刚已经有人打电话问到我这儿了，被我给煳弄过去了，但我寻思着应该瞒不了多久，老迟那边，我让他先别吱声，得先问问你的态度。”
　　祁尧天倒是能预料到山海学院学生们对沈飞鸾的好奇，毕竟他从来不带新人做任务，这回突然带了，还是个没入学的，肯定会引起波澜。
　　“让他们自己猜去吧，反正早晚要知道，留点悬念也无妨。”祁尧天屈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说：“你替我盯着点儿论坛，要是有什么过激言论，直接举报删帖。”
　　白鹭洲沉默一下，说：“你也知道你的流量，现在一致怀疑是我的关系户，论坛里都已经讨论的热火朝天了，要是知道沈飞鸾真实身份，那肯定得有不少过激言论。”
　　沈氏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看到都得炸几下。
　　祁尧天说：“所以让你盯着点儿。”
　　白鹭洲寻思着：“直接删帖会不会显得太霸道？”
　　祁尧天漫不经心，说：“我罩着的人，就看谁头铁非要来碰一碰了。”
　　白鹭洲：“……”
　　电话那边是突如其来的沉默，祁尧天对面原本正在闷头干饭的尧云柏，听到这话就瞬间抬头，饶有兴味地看着有天凉王破那味儿的亲儿子。
　　白鹭洲估计被这话给震懵了，过了十几秒，他才感慨：“你牛逼。”
　　祁尧天理由很充分：“要团结同学，不能搞排挤。”
　　白鹭洲直接怼了句“我信了你的邪”，便直接无情挂断电话。
　　“你罩着谁了？”尧云柏迫不及待想吃瓜。
　　祁尧天什么性子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不过，有风度又讲义气，对兄弟那叫个没话说，但死鸭子嘴硬，和兄弟间习惯性互揭老底对着损，要听他亲口说出类似“我罩着你”这种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祁尧天放下电话，说：“沈家那小子，都在查他户口呢。”
　　尧云柏挑挑浓淡相宜的远山眉，说：“你跟他相处的还挺不错？”
　　祁尧天看了尧云柏一眼，说：“你儿子跟谁相处的都不错。”
　　尧云柏笑了，说：“这可不见得，你和凤凰家的小朋友，就处不来，从小见了面就打架，别人还劝不动，谁劝架谁挨揍，人都给你俩打飞了。”
　　祁尧天：“……”
　　祁尧天嗤笑，满脸的嫌弃，说：“凤重明这崽子跟我八字犯冲，他不招惹我，我也不至于揍他。”
　　尧云柏还算公正，说：“还不是你小时候非要拔人家身上的毛。”
　　祁尧天噎了一下，懒得解释太多，说：“别提这崽子，晦气。”
　　尧云柏从善如流：“行啊，那我们来说说小沈？”


第057章 夺运
　　祁尧天想起小沈，心情就变得相当不错，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还又厉害又有趣的被监护人呢？
　　尤其这个被监护人，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像是个河豚似的，戳几下就气鼓鼓的，再哄一哄就又扁下去了，怪好玩儿的。
　　祁尧天勾了勾唇角，说：“小沈挺有意思的，也很厉害，要是换个出身，恐怕现在玄门已经有他一席之位了。”
　　尧云柏禁不住扫了祁尧天一眼。
　　祁尧天提起沈飞鸾的时候，是一种完全放松的心态，这让尧云柏有些意外。
　　这种状态的祁尧天，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当然了，他一年到头也没见过祁尧天几次。
　　尧云柏搅动着小盅里的帝修果子，说：“他修的是半玄道半鬼道，也就沈家人能这样修炼了，要是换个家族，说不定还没现在这本事。”
　　祁尧天想了想，点点头说：“这倒是。”
　　“这孩子我也见过，他品性不坏，天赋奇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尧云柏慢条斯理说：“你既然要罩着他，那就得往好处引导，若是来日他犯了什么错，你得先自罚三杯。”
　　祁尧天信心十足，翘着唇角说：“这是自然，不过，老爸你也对我太没有信心了，有我在，不可能让他犯什么大错。”
　　至于沈飞鸾耍些小脾气，召唤厉鬼斗法什么的，这可根本不算什么。
　　尧云柏也不多管祁尧天交朋友，点点头说：“你心中有数就行。”
　　祁尧天做事，一向都是靠谱的，尧云柏对他很放心。
　　……………………
　　再过几天便要进山海学院，沈飞鸾给自己算了一卦，还有一件事儿尚未处理，便拎着小马咋优哉游哉的去歪鸟巷子摆地摊了。
　　自从前段时间和玄臻、迟霜寒在歪鸟巷子打架斗殴被人围观后，沈飞鸾的生意竟走了个V形翻转，一路长虹，每天晚上来找他做生意的能排长龙——
　　“哎呀，那个64号摊的小哥，可是个大帅哥，找他贴膜还能近距离欣赏帅哥天颜，贴膜技术还特别好，姐妹们冲！”
　　“讨债怎么被涂黑了？我那个怨种同学借了我五千块钱，怎么要都要不回来，还把我给拉黑了，涂黑就算了，哎。”
　　“什么？小帅哥还接气死前男友的活儿，多少钱一天，我包你一个月，先付钱后服务也成。”
　　“……”沈飞鸾直接怔了一怔，冲这位要气死前男友一个月的小姐姐说：“不成啊，我马上就要开学了，没时间帮你气死前男友这么久。”
　　小姐姐笑得特别灿烂，说：“没关系啊，我先预定了，到时候你有空就帮我去气死他一下。”
　　沈飞鸾服了，说：“你就不怕我卷款携逃？”
　　“不怕，你这么好看的小帅哥，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儿？”
　　沈飞鸾看她占着位置说啥都不肯走，后面两个真正有需要的妹子急得跺脚，便摸了摸下巴，说：“小姐姐，别拿我寻开心了，您这母胎单身二十年，别说前男友了，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摸过，你租我一个月，我跟着你去气死谁啊？”
　　小姐姐：“……”
　　小姐姐扬起眉毛，说：“你怎么知道？”
　　沈飞鸾朝着摊布一指，说：“这不写着呢，加钱算命。”
　　小姐姐乐了，说：“那你给我算个命呗。”
　　沈飞鸾摇摇头，说：“你这种一辈子没什么大风大浪的，不需要算命。”
　　虽然嘴上说着不算，但字里行间就已经将眼前这妹子的一生简单总结了，小姐姐顿时高兴地合不拢嘴，又言语调戏了沈飞鸾一番，才恋恋不舍地给后面的人让位置。
　　沈飞鸾心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你还记得我吗？”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妹子问道。
　　“记得，之前你和另一个小姐姐一起来的，我朋友刚好在，让你去烧那条链子。”沈飞鸾点点头，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心中大概有了底子。
　　辛楚的脖子上已经看不到那根链子，原本该日益好转，但几天不见，辛楚反而显得更加疲惫，就连头顶的阳气看起来都十分微弱，且满脸都是晦气，甚至周身还萦绕着散不开的黑色煞气。
　　沈飞鸾掐指一算，啧了一声，沉下脸来。
　　哪儿来的王八玩意儿，恼羞成怒居然还要杀人。
　　“我回去之后就把项链给烧了。”辛楚想到当时场景，依然心有余悸，她捂着心口说：“我烧坠子的时候，那块玉里面居然出了血，大晚上的，我还隐约听到了哭声，简直吓死我了。”
　　沈飞鸾轻描淡写解释说：“那块玉在死人嘴巴里面不知道含了多少年，又有人刻意借着血玉的尸气做法，在里面下了咒术，长此以往佩带下去，轻则重病缠身，重则一命呜唿。”
　　而且，辛楚听到的哭声，不见得是真的哭声，也有可能是笑声。
　　辛楚打了个寒颤，虽然在剩下的晚上，她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森寒。
　　“我不知道那块玉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烧了之后，我马上就觉得身体好了许多。”辛楚有些焦急，咬了咬下唇说道：“但是这几天，我们家好像更倒霉了。”
　　先是她们家的工地有人大晚上看到“鬼”，还不止一个人，工人们说啥都不愿意住在工地，甚至有不少人都撂挑子不干了，严重影响工程，之后又是她弟弟晚上去酒吧玩儿的时候，遇到警察突袭检查，居然在他的口袋里查出来了毒品，现在还在局子里面关着呢。
　　公司出事加上牢狱之灾，辛楚一家子心力交瘁，辛楚的爸妈白天开车东奔西走想要找证据证明弟弟的清白，却不料在过桥的时候直接冲出防护栏，连人带车掉进江里，要不是刚好有两位退伍的军人宛若天神从天而降把他们救出，只怕现在已经一命呜唿家破人亡了。
　　辛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整个人都直接崩溃了。
　　这才短短一个多星期，家里就成了一团乱麻，辛楚绝望之际突然想到歪鸟巷子的两位帅哥，便死马当活马医，一咬牙一跺脚第二次来到这边求助。
　　不必辛楚细说，沈飞鸾就已经看透了她这段时间的倒霉相。
　　这倒霉可是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的煞气也是欺软怕硬十分挑人，要是遇上祁尧天这种，那就直接趴在地上装死，要是遇上一身正气的人，煞气也不会对其有太大影响，顶多喝水的时候呛一口，可若是遇上作奸犯科的坏人，那煞气可就过大年了，恨不得像个牛皮糖一样缠在那人身上，让他晦气死。
　　辛楚救过不少流浪猫流浪狗，人美心善，本就有些福泽在身上的，沈飞鸾没碰她没挨她，晦气肯定传染不上，最多让她烧链子的时候不小心烫着手，这些小打小闹都不值一提。
　　沈飞鸾起身，把小马扎收起来，对辛楚说：“走，今天先解决你的问题。”
　　辛楚愣了一下，说：“去我家吗？”
　　沈飞鸾说：“去你和你未婚夫一起住的地方。”
　　辛楚心头一震，惊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单独在外面住？”
　　沈飞鸾斜了她一眼，说：“要是连这点都算不出来，我就白入这一行了。”
　　他看得出，辛楚家的问题根源就在辛楚一个人身上，原以为对方只是想借一下辛楚的运势，现在看来，这不单单是借了，而是“夺”。
　　对方先从辛楚下手，不停地吸着整个辛家的运势，再加上一些邪门歪道的手段，以至于辛家这段时间接连遭灾，恐怕再这么放任不管，要不了几天就要家破人亡了。
　　若是单纯只夺一点运势，沈飞鸾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算了，可若是有人不要脸夺运害人，那沈飞鸾就得送他上路，让他下辈子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原本来的时候，辛楚还特别心慌，对沈飞鸾还有那么点怀疑，但此时此刻，她发现除了信任沈飞鸾，她什么都做不到。
　　辛楚说：“我开车来的，现在就带你过去。”
　　沈飞鸾一收摊，后面的客人就不干了。
　　“小兄弟怎么这就走了？还没到十二点呢！”
　　“收摊收这么早，夜会美女去了啊！”
　　“我这手机膜还等着贴呢，怎么突然就收摊了？”
　　沈飞鸾冲着大家摆摆手，说：“小姐姐遇到了点棘手的问题，我得先出个外勤替她处理了，大家要是需要贴膜，往东走一百米再往南拐三十米，有个专业贴膜三十年的老哥，物美价廉没起泡，我的手机膜都是老哥贴的。”
　　其他人：“……”
　　事不宜迟，沈飞鸾和客人们调侃几句就要跟着辛楚走。
　　“有约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精准传到沈飞鸾耳中。
　　沈飞鸾眼睛一亮，抬眸隔着几个人，对上了祁尧天戏谑的眼神。
　　“祁少。”沈飞鸾笑了，走过去说：“你怎么来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抬高了手里的饭盒，瞅了眼不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的辛楚，说：“本来想给你弄点夜宵，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
　　沈飞鸾赶紧侧过身子拦住他：“别啊，来都来了，还记得那个小姐姐吗？”
　　祁尧天识人能力一流，他就算记不住那些脸，也能记得住那张脸上能反映出来的命格和运数。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完全相同的命，也没有完全相同的运。
　　“记得，家里晦气遍地，怕是快死人了。”祁尧天不留情面地说。
　　“……”沈飞鸾一愣，“你上次就看出来了？”
　　先前他只看出辛楚被人借了运，会影响她的身体和事业，家中死人这一点，在今天之前沈飞鸾还真没判断到。
　　祁尧天一眼看出沈飞鸾失误之处，说：“夺运和借运很容易误判，后果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借运可点到为止，夺运不死不休。”
　　沈飞鸾了然，点点头说：“懂了，我的。”
　　沈飞鸾禁不住沉吟着，恐怕他上回的指点，反而打草惊蛇，让对方加快了夺运的速度，若是早发现是夺运，他肯定不止让辛楚把坠子烧了那么简单，高低得整个符带在身上。
　　祁尧天上次见到辛楚的时候，已经看出她家中的困境，当时只是隐晦提醒，并未明着点出。
　　玄门有玄门的规矩，帮倒是可以，但要旁人有所求才能有因果。
　　况且，祁尧天虽嘴上不说，却定是能看出辛楚一家子在绝境之中有一线生机，方才留有余地，否则，当日他连半句话都不会多说。
　　玄门不救必死之人，否则要遭天谴。


第058章 夺运场
　　祁尧天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不算早也不算太晚。
　　“祁少一起去吧。”沈飞鸾殷殷期盼，特别真诚地邀请：“毕竟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被人看到影响不好，再加一个你就正经多了。”
　　祁尧天有点不正经，反问道：“你确定？”
　　沈飞鸾：“……”
　　原本还挺确定的，但被祁尧天这么一问，他突然就不确定了。
　　祁尧天笑了一下，挺淡定地说：“走吧，男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沈飞鸾也乐了，回头冲辛楚抬了抬下巴，说：“小姐姐，你运气不错，这位是大佬，你家麻烦解决起来妥妥的。”
　　辛楚自然还记得祁尧天，忙不迭点头说：“那就多谢二位了，我开车来的，带你们过去。”
　　沈飞鸾说：“祁少，你怎么来的？”
　　“开车。”祁尧天扫了眼辛楚，说：“我车先放着，今天就不当司机了。”
　　沈飞鸾眼巴巴瞅着那一叠小饭盒。
　　祁尧天翘了下唇角，故意说：“看来你没口福了，我带回去明天吃。”
　　沈飞鸾赶忙阻止：“别啊，哪有把送到嘴边的美食拒之门外的道理，我路上吃。”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还挺馋。”
　　………………
　　辛楚的车是个红色的大奔，车前面挂着一串紫色的风铃。
　　风铃是金属质地的，车一启动，碰撞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十分动听。
　　“小姐姐，要不说说你和你未婚夫的故事吧。”沈飞鸾坐在后面，一边啃着叉烧酥一边说。
　　“我和赵庆安算是半吊子的青梅竹马吧，家里要算起来，有一二十年交情。最开始的时候，两家是邻居，不过后来赵家发迹，更上一个台阶，就搬走了，我和赵庆安的联系也少了。”
　　辛楚开着车，挺平静地说起和未婚夫的往事。
　　“前几年，赵家生意遇到了些麻烦，刚巧我家有些关系，赵家就托我们帮忙。就这么一来二去，我和赵庆安好上了，他这个人，虽然工作能力一般，但两家强强联合，到时候就算不能开疆拓土，守住家业也不成问题。”
　　辛楚抿了抿唇，说：“说真的，我还是不相信他们家会害我，因为这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从玉坠开始，指向性就已经非常明确了，但辛楚内心仍是抱有一丝侥幸。
　　沈飞鸾说：“没好处这一点我可不敢苟同，世人无利不早起，夺运本身就是有天大好处的骚操作。”
　　祁尧天瞅到沈飞鸾嘴角的一点沫沫，贴心的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说：“擦擦嘴，慢点吃，都是你的。”
　　沈飞鸾冲他眯眼笑，说：“谢谢祁少，祁少真好。”
　　辛楚在前面本来还心情郁闷，但被塞了一嘴狗粮顿时就郁闷不下去了。
　　辛楚说：“我们家的运势，一直都只能说是平平无奇，我爸妈都不是开疆拓土的进取派，他们两人守着的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产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几年家中生意也挺一般。”
　　“这几年一般，那过几年可就不好说了。”沈飞鸾掐指一算，说：“有些话我不能明着说，天机不可泄露，但你爸妈这些年资助了不少寒门穷学生，那些人里面会有你们家的大贵人，未来十年内，榕市顶级富豪圈，必有你们一席之地。”
　　辛楚一愣，显然当玩笑话听了，笑着说：“小沈大师，这话您说的就有些夸张了，现如今跨阶级可太难了，我连踏进那个圈子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我爸妈的确资助了不少山区学生，逢年过节还有人写感谢信给他们二老呢。”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你父母拙守家业，勤勤恳恳，加之你命格不错，运势较强，成年后一日更盛一日，若是正常来说，三年之后就是龙腾虎跃之时。”
　　听到这些话，辛楚自然舒心，但想到现在的家庭困境，她又高兴不起来。
　　“我也不太懂这些运势什么的，我家一直都不太信这个。”辛楚忧愁地叹了口气，说：“运势这么旺，也抵不住快要家破人亡。”
　　沈飞鸾刚吞了个水晶虾饺，闻言说：“就是因为你未婚夫家发现你家运势这么旺，才动了坏心思，夺运的阴损之处就在于此。你家的运势会逐渐转移到他们家，再过几年，赵家人吃香的喝辣的，你则是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辛楚彻底冷下脸来，用力抓着方向盘，说：“如果夺运是真的，我让他们一家子吃不了兜着走。”
　　辛楚看起来柔柔弱弱像朵温室里的花，可遭逢此变，骨子里面的刚劲就被激出来了，说话的语气也没了先前的柔弱。
　　沈飞鸾点头，说：“没错，渣男就该死。”
　　到了一个丁字路口，祁尧天突然开口说：“往右拐，绕路过去。”
　　辛楚一愣，虽然住的地方在左边，但她还是决定遵从大师的建议。
　　刚右转还没几米，突然一声巨响，左边的地面居然毫无征兆地陷下去了一块。
　　“滴滴滴——”
　　一时间，现场乱成一团，车子全都停了下来，鸣笛声接连响起。
　　辛楚踩了脚刹车，顺着倒车镜往后面看去，顿时白了一张脸。
　　她这辆车子方才在最前面，若不是听了祁尧天的话走了右边，只怕现在已经掉下去了。
　　沈飞鸾筷子刚夹起来的虾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啪嗒一下子掉回饭盒里。
　　沈飞鸾抬眸，说：“别害怕啊，祁少在，没意外。”
　　辛楚心跳砰砰直飙一百八，惊魂未定道：“这该不会也是算出来的吧？”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说：“祁少，怎么算的？”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直觉罢了，问题不大。”
　　沈飞鸾：“……”
　　有了这一遭经历，辛楚后半段路程开车战战兢兢，龟速前行二十分钟才终于到了她和赵义安住的地方。
　　这是个中高档小区，里面布局一看就是专门请人规划过，小区整体规划外圆内方，坐北朝南，楼盘形状规整，远离车站和学校，地理位置整体傍山，安定稳固，又有一条人工河环绕小区一周，财势旺佳。
　　但就是这么一个风水不错的小区，沈飞鸾一抬头就看到一户环绕黑色煞气的房子。
　　沈飞鸾朝那个方向指了一下，说：“辛小姐，你家是不是住那里？”
　　辛楚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朝远处看去，顿时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沈飞鸾咂舌，摇头说道：“这地方，蟑螂住进来都得连窝端了，断门绝户妥妥的！”
　　辛楚：“……”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说：“你那个未婚夫，怕是要对你赶尽杀绝。你再住一个星期，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
　　辛楚心情更是沉了几分，握紧了拳头，说：“走，咱们上去看。”
　　下车前，祁尧天扫了眼风铃，说：“把你这个风铃摘了，这玩意儿招鬼招灾，回头换个毛绒玩具都比它好。”
　　辛楚从善如流，顺手就把风铃扯下来，说：“这也是赵庆安买的，说是开过光。”
　　沈飞鸾表情一言难尽，说：“怕是在阴间开的光，赶明儿你把它拆了，里面绝对能扒出来一堆骨灰。”
　　辛楚原本还拎着风铃，闻言瞬间把它甩出去五六米。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辛楚说：“这房子是赵庆安买的，我俩订婚之后，我就和他一起住这里，不过，前几天我把血玉烧了，赵庆安发现后气急败坏，说我辜负他妈妈一番好意，小肚鸡肠，偏听偏信江湖骗子，还搞封建迷信。我和他吵了一架，他这几天都没回来。”
　　沈飞鸾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祁尧天的胳膊，说：“祁少，有人说我们是江湖骗子。”
　　祁尧天冷酷无情，说：“嗯，搞死他。”
　　小区房子是单户一层，出了电梯就是玄关。
　　电梯门一开，沈飞鸾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屋子有点凉，你们随便进。”辛楚只觉得温度骤降十来度，搓了搓胳膊打开灯，说：“一直都是这样，外面太阳再好，都有点照不透。”
　　“不是照不透，是里面有个特殊磁场，影响了你的体感。”沈飞鸾说：“不信你去拿个测温计，屋里屋外温度不会差太多。”
　　沈飞鸾没换鞋直接进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客厅里熘达一圈儿。
　　祁尧天站在玄关环视一周后，就轻轻嗤了一声。
　　为了夺运，赵庆安一家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辛楚有些紧张，问：“沈大师，这屋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飞鸾反问：“你住进来后，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辛楚皱了皱眉头，说：“我住进来大半年，总觉得倒霉事逐渐变多了，而且还会莫名其妙生病，我其实也怀疑过家里风水不好，偷偷请了老家一位风水先生过来相看过，还摆了几样风水摆件，但没什么用。”
　　沈飞鸾拿起门口鞋架上的那只金貔貅，瞅了两眼又放回去，说：“的确没什么用，问题不是出在风水格局上，而是你这整个屋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夺运场，就算摆设的再厉害，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夺运场？”辛楚变了脸色，抬眸看着吊顶刺眼的灯光，突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苍白森冷的坟墓中。
　　“那个风铃和血玉吊坠，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只能夺走你的一部分运势，但夺运场就大不一样了。”沈飞鸾微微眯起眼眸，闪过一抹冷意，道：“这是道家用来杀人的把式，以你作为媒介，夺的是你全家的运势，而且灭绝门户，到时候连你家祖坟都会被人扒了。”
　　来之前，沈飞鸾绝对没想到会在普通人家里看到这么大的一个夺运场，这种只能用来办坏事的玄门秘术，早就应该被封存起来才是，就连他们沈家最艰难的时候，都没人用这种法子给自己改运。
　　“有真本事却用来害人，这种玄门败类是最令人作呕的。”祁尧天看着那些不停抽着辛楚体内气运的夺运磁场，声音也越来越冷：“飞鸾，记下时间，拍几张照片留存证据。”
　　沈飞鸾抬头一愣，说：“做什么？”
　　“到时候报个任务。”祁尧天这个时候还不忘替沈飞鸾谋福利，说：“学院有隐藏奖励，这种不在任务内却人命关天的事件，解决后报上去会有专人评估，按照惯例，至少两个学分。”
　　沈飞鸾一听有学分赚，马上打开手机对着屋子四周墙壁就是嘎嘎一通勐拍。


第059章 祁少出手
　　辛楚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说：“沈大师，你对着墙拍什么？”
　　墙上除了墙纸，其他啥都没有，辛楚眼睛都看疼了，都没看出来墙上有什么可拍的。
　　沈飞鸾挑挑下巴，说：“等会儿把墙纸撕了，你就知道了。”
　　这屋子的装修当时是赵庆安一手操办的，当时他还特意对辛楚说，装修太辛苦，烟尘大甲醛多，怕累着她，索性就让人画好装修图纸和3d图，待辛楚满意后，直接让人动工完成的。
　　辛楚怎么也想不到，在那些精挑细选看起来温馨舒服的壁纸下面，藏着的竟是这样一副画面——
　　苍白的墙壁上，用漆黑的线条画满了扭扭歪歪的咒符，它们像是催命的镰刀一样，让辛楚看到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墙纸揭开的同时，也揭下了赵庆安披着的那层人皮。
　　“就是这东西，影响了你整个人的磁场。”沈飞鸾环顾四周，冷着一张脸说：“你可以回你家看看，近半年有没有收到过比较大的摆件，外观棱角比较多，或者比较尖锐锋利的。”
　　辛楚还沉浸在那些鬼画符的震撼之中，闻言，立刻仔细回想一遍。
　　这一想还真有。
　　“先前赵庆安家给我家送了一把剑。”辛楚脱口而出：“是从天京林家的拍卖会上买来的古藏品，我爸特别喜欢，直接挂在客厅里，每天都欣赏。”
　　祁尧天挑眉，说：“剑属于兵器，兵器大多归位凶器，尤其是在古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兵器，煞气重，如果是陪葬品，上面说不定还附有凶灵，一般人家震不住，反而会刺伤主人。”
　　沈飞鸾点点头，补充道：“你家放把古剑，那就更邪门了，凶器可以通过你这个媒介，和这间屋子的夺运场形成共鸣，直接疯狂夺去你家运势，刚开始不显山不露水，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要人命了。”
　　辛楚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她如何也想不到，她那般信任的枕边人，竟是从一开始就想着她全家去死！
　　辛楚已经彻底心灰意冷，对赵庆安也只剩下失望和愤恨。
　　“都怪我眼瞎，挑了这么个狗男人，我真恨不得刀了他！”辛楚又气又急，想到还在医院的父母和在监狱里的弟弟，眼眶红了一圈儿，说：“两位大师，我该怎么做才好？”
　　沈飞鸾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黄纸，递给辛楚，说：“你这边简单，拔几根头发，剪几片指甲，在黄纸上写下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把它们包起来，埋在香灰和朱砂混合的容器里，一起放到太阳底下暴晒三天。三天后，把那堆东西拿出来烧成灰，最后把灰放在你家门口就行。”
　　辛楚看着墙上那些复杂的线条，有些不敢相信，问：“就这么简单？”
　　沈飞鸾瞅了她一眼，又拿出一张4开大小的黄纸，说：“说句实话，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问题，这种斗法的事儿，就得交给我们同行来干。但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得让你有点参与感，也好求个心安。”
　　辛楚：“……”
　　祁尧天刚在校园网报备完这个案子，手里就突然被塞了一张黄纸，以及一根毛笔。
　　祁尧天低头看了眼手里多出来的东西，抬头和沈飞鸾对视着，说：“几个意思？”
　　沈飞鸾笑眯眯地说：“来都来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怕我一出手，他们家的所有运势被我吸走了，反而好心办坏事，要不这回您纡尊降贵一下，帮这位小姐姐解决一下困难？”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这么厉害？”
　　沈飞鸾点了下眉心的鬼枷，点了点头说：“不是厉害，是邪门，和运有关的东西，我轻易不敢出手，我这边倒是百利而无一害，就怕别人想砍死我。”
　　祁尧天乐了，说：“那我今天要是没来，你准备怎么办？”
　　沈飞鸾眼神挺无辜，看起来还有点委屈，说：“那我只能明天一大早就给祁哥打电话求助了，这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攒功德的好事，祁哥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祁尧天：“……”
　　谁能拒绝一个一口一个“祁哥”，还特别会卖乖的小帅哥呢？
　　更何况他今晚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祁尧天一时间说不出骚话，却又不想就这么算了，想了一下，他伸手就在沈飞鸾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轻笑着说：“就你皮，下不为例。”
　　沈飞鸾：“！”
　　好好说着话，怎么就还动手动脚了呢？
　　沈飞鸾瞅着祁尧天朝茶几走过去的背影，宽肩窄腰大长腿，气质还贼好，瞬间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
　　沈飞鸾偷偷摸了下被祁尧天碰过的地方，觉得自己的霉运直降百分之一。
　　沈飞鸾虽然表面上绷着脸，实际上心里偷着乐，明天就去买彩票，说不定能破天荒中十块钱。
　　祁尧天把黄纸摊开放在桌上，拎起笔蘸着沈飞鸾进贡上来的朱砂，在上面画起咒印来。
　　他凝眸提笔，看似随意实则颇为专注，一丝一毫都不能懈怠。
　　沈飞鸾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祁尧天不愧是名门正宗出身，笔力遒劲老道，线条行云流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每一笔都蕴藏着汹涌的金色灵流，哪怕还未成形，沈飞鸾已经感觉到了其霸道强悍。
　　先前做笔仙任务的时候，祁尧天几乎没怎么出手，所以看不出道法深浅。
　　然而此时此刻，沈飞鸾的心情已经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祁尧天不光见多识广，下手也丝毫不留情面。
　　他这张阵图，不光要将对方抢夺的运势抢回来，还要让做这个夺运场的人遭到成倍反噬。
　　这一招虽说不像沈飞鸾亲手杀人夺魂那样直接致人于死地，却也不遑多让，对方轻则道行毁于一旦，重则从今之后重病缠身穷困潦倒妻离子散死无葬身之地。
　　待到最后一笔落定，祁尧天掐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正中央，道了一声“破”，勐然之间屋子里狂风大作，墙面上的黑色符咒像是被吸了魂似的，蒸腾汹涌的黑气系数被卷入朱砂符咒之中，它们虽然想要横冲直撞逃出去，却被符咒紧紧包裹，很快就没了声息。
　　祁尧天放下笔，对身边的人说：“学过这个吗？”
　　沈飞鸾摇摇头，叹为观止道：“这才是玄门正宗的破邪阵图，我不会画。”
　　祁尧天问：“想学吗？”
　　沈飞鸾惊讶一瞬，随后失笑说：“想学，但没必要。”
　　祁尧天挑眉：“怎么，看不上？”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道法。”沈飞鸾挺遗憾，说：“沈家天罚加身，弟子驭的是鬼，凝的是煞，学的是禁术，风格是以暴制暴，以毒攻毒，玄门正宗的道法，我不配，学了也用不出来。”
　　祁尧天默了默，心下了然，也很是遗憾地说：“哎呀，小可怜。”
　　沈飞鸾：“……”
　　辛楚在旁边全程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心中羡慕得快要哭了，看到他们俩凑近，终于忍不住拿出爪机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听到声音，祁尧天回头看了辛楚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小姐姐，现在还有心情偷拍照片啊？”祁尧天挺佩服辛楚的自我调节能力。
　　辛楚红了脸，偷拍还被正主抓到了，这是最尴尬的。
　　“心情本来特别差，但看到两个赏心悦目的大帅哥在我家，我就调节好了。”辛楚收起手机，露出一个充满歉意并不打算悔改的笑容，说：“放心吧，我就发给我闺蜜看，她上回从歪鸟巷子离开后，一直和我念叨你们俩呢，说你俩在她有生以来见过的帅哥里，排名第一第二呢！”
　　祁尧天点头，说：“那她审美挺正常，不需要提升了。”
　　沈飞鸾险些没呛着自己，谦虚内敛的传统美德呢？
　　辛楚就笑得更开心了，眼睛眨了眨，说：“对了，你俩到底是不是一对啊？不是的话，给个联系方式吧，”
　　沈飞鸾觉得女孩子的脑回路挺奇特，他们上一秒不是还在升级打怪么，怎么毫无征兆就跑到谈情说爱的事儿上了？
　　祁尧天没明说，但他一条胳膊绕过沈飞鸾的脖子抱住了他的肩膀，顺便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让你小伙伴别念叨了，名草有主，再问下去我的小宝贝就要吃醋了。”祁尧天面不改色心不跳，随随便便就张口胡来。
　　沈飞鸾又是裂开又是激动，不为别的，就冲着他和祁尧天这种亲密接触能让他沾上做梦都不敢想的气运，他都能幸福到暴风哭泣。
　　沈飞鸾从善如流很配合地点头，一边盘算着这些气运该怎么尽快消费掉，一边说：“没错，我吃起醋来可凶勐了，一拳头能给他捶墙缝里的那种。”
　　刚说完，他就感觉到祁尧天整个身子都笑得微抖。
　　沈飞鸾耳朵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靠这么近干啥，有本事让我亲一口啊。
　　辛楚见多识广，先前就觉得两人有猫腻，此时人家当着面都亲密成这样了，她就彻底替闺蜜死了那条心。
　　辛楚内心天人交战还挺复杂，这年头，好男人都和好男人在一起了，而且还都是帅哥，男性同胞内部消化，这让她们怎么活？
　　不过，辛楚还是特别真诚地说：“还是那句话，我和我闺蜜祝你俩幸福。”
　　祁尧天接了，点点头说：“谢谢。”
　　沈飞鸾：“……”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祁尧天一张黄纸扭转整个辛家运数，大体上已经搞完，小的方面还需要几点细节，不过都比较简单琐碎，眼看着时间已经晚了，祁尧天便说明天下午再去一趟辛楚自己家，搞个收尾工作。
　　这间屋子的墙纸已经被悉数撕下来堆叠在客厅里，虽破了夺运场，可辛楚对这里已经有深深的心理阴影了，自然不可能继续在这里住。
　　辛楚本打算把两人挨个送回家，不过祁尧天的车还在歪鸟巷子附近放着，她便把两人一起送回最初的起点。
　　一路上，沈飞鸾都在低着脑袋扣手机。
　　祁尧天有几次和他说话，对方都是含煳其辞走话不走心，这让祁尧天一时间被勾起了好奇心，特别想凑过去看一眼沈飞鸾的手机屏幕，可非礼勿视的教养让祁尧天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和冲动。
　　祁尧天强忍住不让自己的眼神乱飘，故作淡定说：“在干什么，这么认真。”
　　沈飞鸾头也不抬，说：“斗地主！”


第060章 斗地主
　　“……”祁尧天一时间怀疑自己听岔了，重复一遍说：“干什么？”
　　“斗地主啊！”沈飞鸾特别高兴，把手机屏举到祁尧天跟前，上面显示结算界面，三人斗地主，沈飞鸾一个人吃了两家农民，一把赢了三万多豆子。
　　祁尧天简直一言难尽，看了几秒，说：“你玩个斗地主，这么沉浸干什么？”
　　沈飞鸾瞥了他一眼，换了一桌坐下，又开了一把，说：“你这种运气好的人不会懂，我在今天之前玩儿不洗牌模式，从来没拿到过比三和四大的炸弹，充多少钱亏多少钱，我要是当地主，就是慈善送豆人助力农民脱贫，我要是农民，那就拖着另一位农民朋友共同致贫，那心情没法说……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
　　祁尧天还真不能感同身受，毕竟他以前玩斗地主的时候，那就是另一番光景。
　　“今天你运气还不错啊。”祁尧天凑过去，开始光明正大的看沈飞鸾的牌，虽然还有四张七不挨八不连的散牌，但三个炸弹保底，叫地主基本上稳赢。
　　沈飞鸾抢了地主，凑了两个对子一个单牌。
　　沈飞鸾松了口气，出了一个飞机带翅膀，说：“主要是托祁少的福，刚才沾了不少祁少的气运，所以牌正常多了。”
　　祁尧天的气运过于霸道，沈飞鸾的霉运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沈飞鸾发现，两人接触的时间越长、肢体接触越多，他身上沾染的气运就越多，先前一起做任务平白赚了五百万和一套房，刚才他被祁尧天碰了肩膀，今天欢乐豆至少得从三千打到五百万，要是梦想大胆一些，直接冲向一千万。
　　沈飞鸾打完这一把，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我给你打几把？”
　　沈飞鸾想都不想，直接把手机交给祁尧天，说：“祁哥，随便玩儿，输了算我的。”
　　祁尧天笑了一下，直接开局。
　　沈飞鸾一看这牌，整个人顿时一通激动：“祁哥六啊，四个二四个A四个K三个Q，这是天胡牌啊！”
　　祁尧天抢地主，三张底牌翻开一看，大小双王外加一个Q，直接又凑了两个炸弹。
　　沈飞鸾：“卧槽！”
　　祁尧天明牌，地主家余粮太多，农民过于贫瘠，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直接打了个春天。
　　沈飞鸾来了兴致，催着祁尧天赶紧再开第二把。
　　结果第二把，祁尧天又是类似的阳寿牌，似曾相识的剧情再次上演，春风女神重临人间。
　　第三把，祁尧天的牌有些怪，没有炸弹，但有三个二、三个A、三个Q和一个大王，祁尧天十分从容淡定地选择抢地主，底牌掀开一看，一个二、一个A、一个Q，这牌运简直绝了。
　　接连七把春天之后，祁尧天点开了中级场。
　　等辛楚把车开到歪鸟巷子，祁尧天已经在高级场大杀四方。
　　他几乎每一把都是阳寿牌，就算不是，底牌也能完美衬上，斗地主的隐藏机制在祁尧天面前形同虚设，他就像是个bug一样，避开了所有制裁。
　　沈飞鸾下了车，捧着手机看着上面的八千多万豆子，整个人走路都有点飘，这简直就是赢麻了，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开挂升级去新手村虐菜的爽感了。
　　辛楚什么时候开车走的，沈飞鸾都没注意到，他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喜悦中不可自拔，看着那数额顶天的豆子，赶紧截图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有生以来第一次斗地主连胜五十二把，感恩比心某位大善人。
　　祁尧天送走辛楚，转身过来就看到沈飞鸾春风满面的模样。
　　祁尧天不太能理解这种快乐，便问：“这么高兴？”
　　沈飞鸾眼睛都笑地眯了起来：“那必须的，专业斗地主二十年，头一次一夜暴富。”
　　沈飞鸾化身吹子：“祁哥牛逼，天下第一！”
　　祁尧天：“……”
　　他已经很久不玩儿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游戏了，气运太强也不完全是好事，每次斗地主打麻将，他都像是开卷考试一样，逢赌必赢，连输得机会都没有，这让祁尧天完全失去了游戏的乐趣和意义。
　　但看到沈飞鸾比赚五百万还要快乐的反应，祁尧天突然觉得斗地主连胜还挺有意思。
　　祁尧天笑了笑，说：“下次输完了我再帮你打上去。”
　　沈飞鸾说：“感恩，比心。”
　　祁尧天：“……”
　　一夜暴富的沈飞鸾已经心满意足退出斗地主游戏，他把手机放裤兜里，说：“祁哥，你要是去外岛赌场，要不了多久就得成世界首富了吧？”
　　还真有人问过祁尧天这个问题。
　　祁尧天摸摸下巴，说：“可以但没必要，这样容易引发人间界气运失衡，比如原本有人该在赌场得一笔横财，这运势却被我抢了，那他的运势就算外力干扰导致失衡，一个两个无所谓，可如果失衡的人多了，气运就彻底混乱了。”
　　天地气运一乱，恐怕妖魔鬼怪就都趁机跑出来祸害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沈飞鸾了然又羡慕，道：“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此等精神实为界内楷模。”
　　“这倒没有。”祁尧天面无表情说：“我是怕我父亲打死我。”
　　沈飞鸾：“……”
　　歪鸟巷子仍旧灯火通明，不过沈飞鸾今天晚上从辛楚那里赚了不少钱，也没心思再回去继续摆摊，就蹭着祁尧天的车直接回家去了。
　　……………………
　　赵家。
　　一大早，一通电话就吵醒了他们全家，也打碎了正在做着的跨阶级暴富美梦。
　　接电话的是赵庆安的母亲王媛芳，打电话的是他们家请的风水大师。
　　“这一大早的，谭大师什么事？”王媛芳恭恭敬敬地说道。
　　“什么事？我他妈发现我设下的夺运场被人给破了！”这位被称为谭大师的道士怒不可遏地在电话那端破口大骂，愤愤道：“我再三叮嘱你，一定要让人时刻盯着夺运场，一旦有什么变化马上报给我，可你们呢？整个夺运场已经被人彻底毁了，非但如此，我的运势也被彻底反噬，我真是倒了八辈子，才接了你们这单子生意！”
　　王媛芳原本还有点没睡醒，一听这话，立刻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精神了。
　　“谭大师，这怎么可能啊！”王媛芳急忙解释：“我儿子一直都在那里住着，要是有什么变化，肯定会告诉您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呵！”谭大师冷笑，阴测测地说道：“我设下的夺运场，我可比你们清楚多了，你们一家子也算倒霉，遇上了高手中的高手，剩下的钱我也不要了，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自求多福吧。”
　　“谭大师，你把话说清楚啊，这是什么情况啊？”王媛芳顿时吓坏了，手足无措的高声问着，可那边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王媛芳的老公赵理也被吵醒，一时间很是懵逼，昨儿个不还说的好好的，辛家的运势已经被他们夺过来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只需要等把辛楚娶进家门，就自然而然带过来了。
　　等辛楚生下他们家的孩子，就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直接离婚就完事儿了。
　　可怎么才过了一天，一切都变化了？
　　赵理赶忙拿出手机给赵庆安打电话。
　　那边，赵庆安还睡意朦胧，接了电话说：“喂，什么事？”
　　“你在什么地方？！”赵理怒道：“你在不在婚房？”
　　赵庆安身边还躺着个妹子，他安抚地捏了捏妹子的脸蛋儿，说：“爸，我这几天和辛楚吵架了，都没回去住。”
　　赵理一听，差点儿没被气得昏厥过去，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现在马上滚回去看看夺运场，谭大师说已经被人给废了！”
　　赵理瞬间一个灵激坐了起来，瞪大眼睛失声叫道：“什么？这不可能啊，谭大师不是说了，这是他独门绝技，根本没几个人会破解吗？更何况，辛楚现在不忙着照顾她爸妈想法子捞她弟弟，怎么可能去扒夺运场？”
　　赵理快被他蠢哭了，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蠢货，谭大师已经抛弃我们了，要是夺运场真毁了，我们这两年的布局就彻底白费了！”
　　赵理说完，啪的一下子把电话挂了，独留赵庆安坐在床上彻底凌乱。
　　“什么事儿啊？”赵庆安的姘头有些不高兴，说：“是不是辛楚那个小贱人，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你闭嘴！”赵庆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一刻也不敢耽搁，下床穿裤子就要回去看情况。
　　同一时间，榕市公安局里，辛楚弟弟藏毒的事情峰回路转，有人寄了一份录像，里面拍到了辛子豪被人陷害的全过程——这小子在酒吧蹦迪喝酒的时候，有人趁乱把一包白粉偷偷塞到他裤兜里，而辛子豪玩儿的太嗨了，对此居然一无所知。
　　有了证明清白的证据，辛子豪很快被放回家去。
　　辛子豪洗刷冤屈，高兴坏了，打电话让他姐来接他。
　　辛楚直接说：“没空搭理你，自己打车回来吧，又不是不认家门。”
　　辛子豪：“……”怎么才几天不见，他姐一个温温柔柔的人，就突然变成冷酷无情的女汉子了？
　　刚一到家，辛子豪就看到客厅里站了一个陌生大帅哥。
　　“姐，这谁啊？”辛子豪还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看着沈飞鸾满脸警惕，眼前这哥们儿长得是真他妈好看，那张脸简直绝了，尤其是对方朝着自己一眼扫过来，那双眸子和勾人没啥区别了。
　　辛子豪突然心里开始拉警报，这该不会是自家老姐的出轨对象吧？
　　沈飞鸾瞅了眼辛子豪，就不让他继续往这边走，说：“你等会儿，身上全是乌七八糟的晦气，都快赶上我了。”
　　他又指了下门口的火盆和柚子叶，说：“过去重新跨一下，再用柚子叶沾点水往身上多撒点，赶紧的。”
　　辛子豪被这一通安排搞得不明所以，不解地问：“这是在干啥啊？”
　　辛楚横眉倒竖，插着腰说：“沈大师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问那么多，赶紧去跨火盆往头上洒水！”
　　辛子豪：“……”
　　辛子豪还挺憋屈，在局子里面心惊胆战住了几天就罢了，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回家了，老姐还对他那么凶残，都没人关心他的。
　　“差不多就收尾了。”沈飞鸾给辛楚家重新布置了一边，把博古架上的一大半阴间玩意儿都清空了，最后拍拍手上的灰尘站在墙上挂着的那只青铜剑跟前，认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第061章 又进去了
　　好家伙，这玩意儿可是个阴间东西，十有八九来路不正，应该是盗墓贼不知在哪儿挖通了个将军墓，这把剑就是将军的陪葬品，而且得是放在手边的那种。
　　剑身覆盖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黑色煞气血气，过了三五千年，剑锋已经生锈包浆不再锋利，但也正是因为此，这把青铜剑才没有再破土而出的那一瞬间，就开始行凶报复利用煞气杀人。
　　沈飞鸾抬起手，隔空碰了一下剑身，只见一抹黑色煞气仿佛受到牵引，凝成一股细线丝丝缕缕被吸入沈飞鸾手中。
　　“啧，还挺凶。”沈飞鸾收回手，对这些煞气没什么兴趣，说：“本来想让你把剑收到仓库里当镇宅之物，现在看来放哪儿都不行，这玩意儿是把饮血剑，沾了太多人命，已经彻底成了凶器，放在家里非但镇不了宅，还会让家人生病，得不偿失。”
　　辛楚对沈飞鸾已经彻底信服，连忙说道：“沈大师，那这把剑该怎么处理？”
　　沈飞鸾说：“你可以交给我处理，我能镇着它。”
　　辛楚松了口气，说：“那就劳烦沈大师了。”
　　辛子豪跳出来刷存在感，不乐意道：“姐，你怎么能把咱们家的宝贝送给别人？它可是咱们家镇宅之宝，再说了，他谁啊？”
　　辛楚给了辛子豪一个白眼，说：“你先闭嘴，说了多少回别去那种地方鬼混，你偏不听，这下可好，不光差点把自己送进去，还连累爸妈跑动跑西替你找关系差点出意外——得亏爸妈没什么大事，要不然你就后悔去吧！”
　　辛子豪顿时心虚地想哭，往旁边闪了闪，闭上嘴巴没敢再吱声。
　　青铜剑似乎感受到了沈飞鸾的意思，肯定不乐意跟着他走，立刻释放出尖锐的煞气攻击沈飞鸾，剑身发出“嗡嗡嗡”的铮鸣声，整把剑都在轻轻颤动，似乎想要决一死战。
　　见状，沈飞鸾轻笑一声，直接一抬手就把所有煞气吸入体内。
　　青铜剑：“……”
　　瞬间萎靡不振。
　　旁边，辛子豪顿时“卧槽”一声，瞪大眼睛盯着青铜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怪叫道：“它刚才是不是动了？卧槽，这玩意儿不会是充电的吧，怎么还会自己动？”
　　辛楚也看到了，她只觉得后怕。
　　以前只能算是半个无神论者，有了这一回经历，辛楚已经彻底相信世界上还是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而且她面对这些事，除了求助别人外，没有任何抗衡之力。
　　沈飞鸾把青铜剑取下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仿佛被拉入了那个金戈铁马杀伐果决的血腥战场上。
　　沈飞鸾在青铜剑上结了个印，避免它煞气外扩影响周围人。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沈飞鸾握着沉甸甸的青铜古剑，对辛楚道：“这段时间，家中最好不要吃猪血、内脏之类的食物，多开门窗通风，南北通透去去霉运。”
　　辛楚拿着手机备忘录，把沈飞鸾的话全部认真记下。
　　“至于你。”沈飞鸾凉凉扫了辛子豪一眼，道：“半年之内别进山，不管是什么山都不能上，否则还是会有血光之灾。”
　　辛子豪将信将疑，刚准备发出质疑声，脑壳马上就被辛楚拍了一巴掌。
　　“赶紧记心里，认真听沈大师的话，少给我往深山老林里面跑。”
　　“可是老姐，我还和驴友都提前约好了，放长假的时候去山里徒步。”辛子豪哀嚎，这可是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规划布局的，现在突然不让去，这滋味儿简直折磨人。
　　“想都别想！”辛楚横眉冷对，揪着辛子豪的耳朵，说：“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辛子豪跳起来嗷嗷：“姐，你变了，你以前可温柔了，才几天不见，你就变成暴躁无情女汉子了！”
　　辛楚被辛子豪这形容给气笑了，直接把人拉扯过来，冷笑着说：“你要是敢不听话，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女阎王。”
　　辛子豪：“……”
　　沈飞鸾看着他们姐弟二人活蹦乱跳，倒也放心了，家里面最怕的就是主人连天唉声叹气没活力，这样反倒是容易让自己更倒霉，若是每天都活力四射，即便有煞气残留，要不了多久也会被主人家赶走。
　　沈飞鸾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说道：“这就差不多了，对了，要是你未婚夫一家子过来，千万别让他们进门，这一家子从今往后晦气缠身，斗地主全是烂牌，吃方便面没料包，走夜路必撞鬼，要不了多久就得破产。”
　　辛子豪摇头叹息，说：“这尼玛也太惨了，狗见了都摇头。”
　　辛楚又是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说：“那你是狗吗摇什么头？”
　　辛子豪：“……”
　　辛楚义愤填膺，拎起旁边挂着的棒球棒，说：“放心吧小沈大师，他们敢踏进来半步，我直接把人打出去。”
　　沈飞鸾股掌，说：“好，不错，就是这个气势，保持下去。”
　　辛子豪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大聪明的样子，但搞到现在，他也差不多听明白沈飞鸾来这里的原因了。
　　辛子豪震惊道：“老姐，你的意思是，咱们家最近这么倒霉，是赵庆安干的？”
　　辛楚点头，说：“说起赵庆安，你倒是提醒我了，事不宜迟，今天就和他们打电话解除婚约。”
　　辛子豪表情古怪地瞅了眼沈飞鸾，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从辛楚家出来，沈飞鸾伸了个懒腰，刚上公交车，就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再瞅瞅自己指尖儿，已经全然没有属于祁尧天的福运，他不知道为啥，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飞鸾回到租的地方，想到明天就要去山海学院报道，就打算收拾一下行礼，顺便把房子退了，虽然这大杂居的老破小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块钱，但对于沈飞鸾而言可是巨款。
　　先前赚的那五百万，沈飞鸾只给自己留了一万块钱，其他的一百万给宁宁奶奶养老用了，剩余的全都匿名捐给祁尧天家冠名的扶贫基金会了。
　　沈家遭受的天道惩罚，体现在方方面面，譬如穷困潦倒，譬如生离死别，譬如鳏寡孤独，这些都是天罚的内容。
　　就算得了钱，也得赶紧弄出去，要是存起来，这些小钱钱很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突然消失不见，得不偿失。
　　沈飞鸾不敢让自己有太多钱，否则很容易引得天道注意。
　　要是因为这点身外之物被天道噼死，那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捐出去积累功德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沈飞鸾幽幽叹了口气，收拾完行李，刚准备出门，就有人啪啪啪地敲起门来——
　　“开门，查水表。”
　　沈飞鸾：“……”不是吧，又来？
　　半个小时后，沈飞鸾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形象地坐在警察局里，进来的时候他都不用警察叔叔带路，就主动过来签了个名字然后转身走进审讯室，那一套流程熟悉的像是个专业人士。
　　“你说说，你这是第几次了？”小江队长痛心疾首，站在沈飞鸾对面伸出手指头用力戳了戳桌面，说：“你成天就不能学点好，搞什么封建迷信，还收了人家那么多钱，这回人赃并获，你就非得惦记着那几口牢饭是吧？”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才收了二十万，这么点钱请我祁少吃顿饭都不够的。”
　　江队长瞪着沈飞鸾，说：“你飘了是不是？你知道诈骗量刑起步是多少钱吗？二十万，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沈飞鸾撇撇嘴，不乐意搭理他。
　　他也是没想到，辛子豪这个没脑子的崽种，当时屁都不敢放一个，他这刚走没多久，就打妖妖灵报警说他利用封建迷信搞诈骗，沈飞鸾也是醉了。
　　现在沈飞鸾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在警察局耽搁太久了，赶不及明天去报道。
　　山海学院的大门他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万一错过了接站的人，那就完蛋了。
　　沈飞鸾心情不好，破罐子破摔说：“坐穿就坐穿呗，只要心中有卦，在哪儿都能搞封建迷信。”
　　江队长：“……”
　　这尼玛，简直是执迷不悟，死不悔改，真得送进去上上思想政治课改造一番，要不然这孩子，只怕是彻底废了。
　　江队长冷笑起来，指着沈飞鸾说：“行，想吃牢饭是吧？咱们就正儿八经审讯一回。”
　　沈飞鸾挺无奈，环抱双臂瞅了眼江队长，忽然勾唇一笑，说：“江队长，先别说我了，先说说您自己吧。”
　　江队长横眉冷对：“注意你的措辞。”
　　沈飞鸾自顾自地说：“江阔月，今年二十六岁，军人之家出身，祖上三代都是当兵的，所以你一身正气，鬼神不近，邪祟难缠。不过你之前不是警察，应该是当特种兵的，至于兵种我不太清楚。几年前，你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遇到了点麻烦，受了腰伤就被迫退役了。”
　　说到这里，沈飞鸾笑了笑，看着表情已经略有变化的江队长，歪了歪脑袋，说：“小江队长，我说的对不对？
　　江阔月也是拿出专业素质，才没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显得那么丰富。
　　他的确是特种兵出身，而且是做狙击手的，在一次边境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为救队友被敌人发现踪迹。
　　对方直接朝他的方向丢了一颗火炮，里面的钢钉直直插进了他的侧腰，险些要了老命。
　　事后，虽然保住狗命一条，但也宣告他的特种兵生涯的终结，养好伤后，江阔月按照组织要求被分配到了老家的警察局，按照他的经历和军功，江阔月足以去市局当个领导，可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不喜欢坐办公室，还是喜欢冲在一线亲手抓捕犯人。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给别人说过，一来是那次任务，死了几位兄弟，是江阔月永远不能磨灭的伤痛，他根本不想提起，二来，当时的任务非常特殊，保密级别很高，一旦暴露身份，很容易引发敌人报复，江阔月为了家人考虑，也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可如今，他的秘密竟会被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小子就这么轻而易举说了出来，还基本上全都对。
　　江阔月觉得这小子有点邪门。
　　旁边还有个新来的小警官，瞅了瞅江阔月，再瞅瞅沈飞鸾，说：“你乱说什么呢，谁都知道队长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就过来这边当警察了。”
　　沈飞鸾笑笑没说话，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看着江队长。


第062章 祁少反杀
　　江队长心里觉得纳了闷儿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秉公执法。
　　江队长扫了眼沈飞鸾，说：“还在这儿散播谣言是吧？”
　　沈飞鸾挑挑眉梢摊开手说：“行，算我胡说八道，不过江队长，看在您对我这么关心的份儿上，我破戒好心提醒您一句，西北方位和您那位想去西边发展的弟弟犯冲，要是真去了，那就是马革裹尸还，他的福气在东南，记得路别走错了。”
　　这话一出来，江队长彻底绷不住了。
　　他直接站起来，走到沈飞鸾跟前，脸色难看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弟弟也报名参加特种兵试训，而且在西南和东南两个军区中，更倾向于西南，而且报名表已经快截止了。
　　这件事，除了组织和家里，根本没往外说过，沈飞鸾不光知道，还连他弟弟的倾向都摸得一清二楚，这让将景观感到很不可续。
　　沈飞鸾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我就是乱搞封建迷信，谁信谁就输了，江警官，您该不会是信了吧？”
　　江阔月：“……”
　　这小兔崽子！
　　怎么这么欠揍呢！
　　江阔月没好气地说：“你先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小张给他拿瓶水，一会儿再来审讯。”
　　江阔月出门后，找了个地方关上门就给家里面打了个电话。
　　“哥，怎么了？”接电话的是他弟弟。
　　“报名表交上去了吗？”江阔月沉着声音问。
　　“正准备交呢，就西南那边，单位的章都盖好了。”江弟弟的兴奋劲儿都掩盖不住。
　　“去个屁的西南，你马上重新填报名表，给老子滚去东南当兵！”江阔月中气十足，差点没把他弟弟耳膜震碎。
　　“卧槽，哥你怎么突然这么暴躁？西南不是咱们一起讨论决定的吗？”江弟弟吓了一跳，老哥这是吃了炸药了？
　　“这你不用管，等我回去再跟你说。”江阔月也懒得多解释，叮嘱道：“你必须给我改成东南那边的，要是敢去西南，老子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家里！”
　　江弟弟：“……”真有这么凶残吗？
　　虽然一头雾水，但东南西南都一样，都是为国效力，江弟弟为自己小命着想，马上从善如流点头答应，举手发誓撂下电话就去重新填写报名表，江队长这才顺了胸口那团着的气。
　　江队长出来，就有同事过来对他说：“江队长，苦主那边有人来了，说都是误会，他们非要撤了。”
　　江队长一听，皱眉说：“撤什么撤，这要真是利用封建迷信诈骗，得提起公诉，不是私了的事儿。”
　　同事笑了，说：“那位辛小姐也是挺有意思的，应该是懂法的，她来了就说那二十万根本不是相看风水的钱，而是给那个小沈的装修款，是她弟弟不懂事儿误会了，态度可诚恳了。你说，报案人都这么说了，咱们也不好深究是吧？”
　　江队长：“……”
　　办公室里，辛楚正火急火燎地给警察解释：“他真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就是我请过来给家里搞装修的……二十万才多少钱，你看我们家像是没钱的吗？”
　　每个月工资只有五千块的小警察：“……”
　　辛楚为了捞沈飞鸾出来，连体面都不要了，直接化身暴发户，说：“说真的，我那个傻弟弟刚从局子里放出来，什么都不懂，才瞎胡乱报警，给您添麻烦了，要不还是把那蠢小子再抓回来吧，报假警也能住几天是吧？”
　　江队长一进来，就听到这卖弟弟的话。
　　江队长打量着辛楚，说：“你这是亲姐啊。”
　　辛楚点点头，说：“我倒不想有这么蠢的弟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光会给我添麻烦。”
　　江队长之前也听说辛楚爸妈出车祸的事情，便问：“你爸妈怎么样了？”
　　辛楚笑了笑，说：“爸妈没啥大碍，都是皮外伤，今天就要出院了，不过，我过会儿得赶着去医院，看看我前未婚夫的情况。”
　　江队长抬高了眉毛，说：“你前未婚夫又怎么了？”
　　辛楚笑得很开心，说：“来我家闹事的路上，因为超速行驶撞到绿化带里面了，据说是骨折加脑震荡，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里面观察着呢。”
　　江队长：“……你笑这么开心干啥？”
　　辛楚收敛了一些，轻咳一声说：“毕竟已经成前未婚夫了，能加个前字儿，肯定就是这待遇。”
　　江队长挺无语的，不过人家的私事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就让辛楚配合做了个问话笔录。
　　沈飞鸾再一次有惊无险地从局子离开。
　　出了警察局大门，辛楚连番道歉，就差给沈飞鸾鞠个躬了。
　　“都是辛子豪那兔崽子不懂事儿，背着我偷偷报警，他还敢在我面前显摆，已经被我揍一顿关家里了。”辛楚心里面特别内疚，明明是她请人家来救命帮忙的，现在反而恩将仇报，这不是过河拆桥的白眼狼行为吗？
　　沈飞鸾心如止水，反正这种离谱的倒霉事也不是第一回 遇到，他之前做个任务那么顺利，才是异常情况。
　　沈飞鸾摆摆手，沧桑地说：“问题不大，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祁尧天已经停车走了过来，他脸色微冷地看了眼辛楚，说：“出了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飞鸾看到祁尧天，还挺惊讶的，说：“祁少，你怎么过来了？”
　　祁尧天说：“江警官通知的，说你乱搞封建迷信被人举报了，让我过来一起接受批评教育。”
　　沈飞鸾：“……”
　　“顺便通知你一声，你在系统里的监护人是我，毕竟你还未成年。”祁尧天还特意问了一句：“没什么意见吧？”
　　沈飞鸾噎了一下，说：“你都通知我了，我还敢有意见吗？”
　　祁尧天满意地点头，说：“听话就对了。”
　　辛楚面对沈飞鸾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心理压力，可此时看到祁尧天，也不知道是这哥们儿帅的太有压迫感还是气场太强，辛楚总有种想转头回警察局自首的冲动。
　　辛楚挺心虚，说：“祁大师，对不住啊，我弟不懂事，给你男朋友添麻烦了。”
　　沈飞鸾刚想说不是男朋友，就听祁尧天冷哼一声，说：“你那个弟弟，是挺不懂事，按照行规，像他这种过河拆桥的，得走半辈子霉运。”
　　辛楚吓了一跳，这两人的本事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赶忙说道：“两位大师，这件事情真是个误会，要不然，您看咱们多加点钱？”
　　沈飞鸾眼睛一亮，加钱这好说啊，他扯了扯祁尧天的衣服边，示意他这法子不错。
　　可祁尧天根本不理会沈飞鸾的暗示，依然阴着一张脸，说：“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那个弟弟，要是不加以管束，早晚是要出问题的。”
　　辛楚一愣，表情严肃起来，说：“还请祁大师指教。”
　　祁尧天淡道：“我没看到人，具体的不方便透露，但有一点很明显，你弟弟花钱如流水，识人不明，结交的人大多都是看菜下碟的酒肉朋友，长此以往，很容易因交友不慎败了家底。”
　　辛楚回想了一下，可不就是祁尧天说的这样嘛，自从辛子豪上了大学，结交的都是些喜欢打游戏、泡吧、撩妹子的狐朋狗友，一点上进心都没了，上学期期末，还因为缺课太多挂了几科。
　　祁尧天这么一说，立刻引起辛楚重视。
　　辛楚说：“祁大师说得对，我会回去加强对他的管教。”
　　祁尧天说：“给你指条明路，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控制他的零用钱，让他知道赚钱不容易，也好让那些冲着他大方和好骗善财童子名声来的人，自动现形离开他。”
　　辛楚眼睛一亮，这招绝了，之前辛子豪的零用钱根本没什么上限，经此一事，辛楚决定往后每个月给他控制到五千块，这可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学生了，绝对妥妥够了。
　　被老姐关在家里面面壁思过的辛子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零用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辛楚说：“多谢祁大师指教。”
　　辛楚原本坚持要再塞给沈飞鸾一张银行卡，不过沈飞鸾没收，他在这件事上本身就没出什么力，破夺运场的法阵还是祁尧天画的，这二十万对沈飞鸾而言已经足够多了。
　　辛楚万分感谢地离开后，沈飞鸾上了祁尧天的车。
　　“祁少厉害啊。”沈飞鸾给祁尧天伸出了大拇指，说：“不战而屈人之兵，辛子豪那小子，往后有苦日子过了。”
　　祁尧天十分淡定，说：“我这是在救他，没收费已经够抬举了。不过我刚想了想，一个月五千块还是有点多，当代大学生要发挥吃苦耐劳的精神，怎么他就能搞特殊？你加辛楚好友了吗？”
　　沈飞鸾点头说：“加了。”
　　“给辛楚发个消息，两千块顶天了。”
　　沈飞鸾：“……”狼人还得看我祁少。
　　“这事儿真是太离谱了。”沈飞鸾发完消息，想想都觉得自己有够倒霉，主要是挺麻烦祁尧天，于是特别不好意思地说：“祁少，今天又麻烦你了，对不住啊。”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之前有求于我的时候喊祁哥，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喊祁少了，可真有你的。”
　　沈飞鸾乐了，说：“祁少是对你的尊称。”
　　祁尧天说：“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年下不叫哥，想法有点多。”
　　沈飞鸾：“……这是啥意思？”
　　祁尧天目视前方，拒绝解释并重回话题：“小朋友就得有小朋友的自觉，按照年龄，你的确得给我喊声哥哥。”
　　沈飞鸾觉得老羞耻了，没血缘关系却叫哥哥什么的，总觉得不太妥。
　　沈飞鸾梗着脖子编排道：“这肯定不行，你也不是不了解我的命格，今天给你叫声哥，明天你就得倒霉，说不定出门就得被鸟屎煳一脸。”
　　祁尧天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说：“要不你试试？我倒是挺想知道，到底是你的命格厉害，还是我的命格更硬。”
　　沈飞鸾：“……”
　　暂时看来，祁尧天的福运还是更勐一点的。
　　可这种事儿，也经不住一试啊。
　　“你帮着辛楚破除夺运场的事情，我昨天上报给学院，今天已经审核通过了。”祁尧天没过多纠结，不叫就不叫吧，他也是一时兴起说了两句罢了。
　　“学校那边除了会送学分外，还会给一笔奖励金，金额不多，但聊胜于无。”
　　沈飞鸾挺意外，说：“居然还有奖励金拿，这可太棒了。”


第063章 啊，房塌了
　　祁尧天蛮有深意地看了沈飞鸾一眼，说：“这笔奖励金拿了，不如我帮你收着，免得有些人明明自己差点去喝西北风，还要把钱全都用来做慈善，一次性捐四百来万，你是打算年中给我家冲KPI吗？”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我匿名捐的款。”
　　祁尧天笑了，说：“对你来说是匿名，对我来说那就是裸奔，我们家的基金会，每一笔入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大额进账是肯定会有署名的，只是对外公示的时候显示匿名。”
　　沈飞鸾心里吐槽这忒霸道，表面上故作叹息，摇了摇头说：“这年头，做个好人好事想深藏功与名都难。”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你都穷的响叮当了，好不容易一夜脱贫，怎么全都给捐了？”
　　沈飞鸾满脸无奈，说：“这不是祖上作孽太多，我得替老祖宗们积德行善吗？穷困潦倒的命，一辈子存不住钱，我也没办法。”
　　与其到时候丢了烧了，还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反而还能给自己积累功德。
　　祁尧天充满同情地说：“懂了，以后不能给钱，得直接送礼物。”
　　沈飞鸾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生无可恋，说：“送的礼物太贵也不成，之前江老板送的那套房子，今天一大早已经塌了半边，江老板吓坏了，还专门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补一套更好更结实的房子，我直接拒绝了，可别再折腾了。”
　　祁尧天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房子塌了？”
　　沈飞鸾忧郁地说：“可不嘛，左邻右舍的都报警了，得亏江老板出面，没让我再去警察局打交道，要不然，榕市所有局子，我都有老熟人了。”
　　祁尧天：“……”这简直就是离了大谱！
　　沈飞鸾痛失豪宅，只默默伤心了半分钟，就已经出于习惯迅速调节好心情，反正更离谱的倒霉事他都经历过，这点风风雨雨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罢了。
　　就在祁尧天想着该怎么安慰沈飞鸾的时候，突然听沈飞鸾问：“祁少，明天就要开学了。”
　　祁尧天突然被转移话题，有点不适应。
　　“嗯，你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有，准备晚点去。”沈飞鸾充满期待地看着祁尧天，说：“祁哥，虽然我们两个认识才四十二天，但这段时间我没少给你添麻烦，你要是这会儿有空，我请你去吃个饭吧。”
　　祁尧天手机嗡嗡响了两声，他看都不看一眼，面不改色说：“有空，今天本来就没别的安排，你想吃什么？”
　　“你挑吧，我都行。”沈飞鸾说。
　　“你做东，你做主，我客随主便就好。别挑别太贵，你祁哥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不差你这一顿，我可不想把你留饭店洗盘子抵债。”祁尧天说了个冷笑话，把车子停在路边，说：“我先回个消息。”
　　沈飞鸾打开点评app开始挑餐厅，祁尧天拿起手机在“今夜撞鬼了吗”群里直接发了一句话——
　　【祁尧天】有点事，去不成了，这顿饭挂我的单，你们随便点。
　　刚发出去，群里就有人跳出来对祁尧天的放鸽子行为进行口诛笔伐——
　　【谷雨】不是吧，刚不还说晚点来，这就已经彻底鸽了？
　　【白鹭洲】@祁尧天祁少牛逼，已经彻底不把兄弟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谷雨】说真的，家人们，我印象里祁少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对不住兄弟们的事情，才一个暑假没见面，是感情淡了吗？@祁尧天
　　【迟霜寒】我只记得半个小时前，老祁在群里说他要先去警察局接个人。
　　【白鹭洲】然后我就说，接个人也不费什么时间，接了后直接带过来一起吃个饭也行，毕竟兄弟们都是社牛不怕生，老祁居然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微笑】
　　【白鹭洲】兄弟们，帮我分析一下这个微笑这是什么意思，我突然失去理解能力了。
　　【谷雨】刚才没注意，我现在怎么突然觉得，警察局这地方有点眼熟啊？
　　【尧无咎】不是吧，我小表弟最近怎么总是和局子过不去，要不让老爷子给你算一下，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犯冲的东西了。
　　【迟霜寒】呵呵，我怕某些人是动了凡心，去警察局和某人约会了吧？
　　【尧无咎】什么情况，小表弟看上了个圈外的？不会是当警察的吧？
　　【白鹭洲】不好说，无咎哥哥别问了，我们几个稍微知情的，都已经被他下令封口了，那位可是提都不能提的小宝贝。@尧无咎【抠鼻】
　　【迟霜寒】说真的，我也憋得难受，可是老祁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封口费到位了，我只能暗示到这里了，走走走，大家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让某人自己快活去吧。
　　【谷雨】我要吃龙肝凤髓建木果，兄弟们我看谁今天不下狠手，敞开了吃！
　　【白鹭洲】吃起来吃起来，不把老祁吃破产我今儿不走了！
　　【尧无咎】不是吧，我就闭关一个月，这个世界就变得如此魔幻了吗？@祁尧天有什么是你亲表哥都不能知道的吗？
　　下面一排人同时发了“呵呵”。
　　祁尧天刷完群里的聊天，视线扫到坐在身边冥思苦想不知道吃啥的沈飞鸾，心神一动，直接点开聊天框，在群里回了一句：“别在这儿疯狂暗示了，小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心情不太好，我得开导一下。”
　　沈飞鸾选了一家椰子鸡店，价格适中评分奇高，应该还是当地特色菜。
　　“祁少，椰子鸡吃吗？”沈飞鸾抬头问。
　　【白鹭洲】小朋友怎么了？
　　“吃。”祁尧天一口答应，又在群里回复说：“江老板送他的那套房子塌了，住的地方没了，小朋友还挺伤心难过，都快哭了。”
　　房子塌了可是大事，群里原本还在调侃的小伙伴们，此时已经开始纷纷隔空安慰飞鸾弟弟了。
　　【迟霜寒】……这还挺倒霉的，算了，房子塌了是大事，这次就原谅你了。
　　【谷雨】你这知心哥哥业务要是不纯熟，随时在群里找兄弟们给你支招。
　　【白鹭洲】啊，我可怜的小美人，老祁你可一定要替我安抚小美人受伤的小心灵啊！
　　【尧无咎】？？？你们在说谁？我特么是被你们排挤了吗？别潜水，出来跟我仔细说说！
　　祁尧天退出群聊放下手机，重新启动车子的同时，对沈飞鸾问道：“房子塌了，你会不会伤心？”
　　“啊？不会啊。”沈飞鸾显然没把这件事儿放心上，还裂开嘴笑的特别开心，看起来就像个傻白甜：“我知道房子塌了的时候，内心其实特别庆幸，得亏我还没住进去啊，这要是住进去了，我现在不得在医院上唿吸机啊？反正身外之物留不住，早塌总比晚塌强，保住小命要紧。”
　　祁尧天：“……”
　　祁尧天一踩油门冲出去，行吧，飞鸾弟弟根本不需要安慰，这心理素质差不多也就比女娲娘娘的补天石强硬个十来倍吧，这要换成其他人，发现自己房塌了，估计心态都崩了。
　　吃了一顿椰子鸡，祁尧天把沈飞鸾送到胡同外面。
　　“要不要借我家的床睡一晚上？”祁尧天摇下车窗，一条胳膊随意搭在上面，侧过脸对沈飞鸾说：“不收你房租，还有免费客房服务的那种。”
　　“祁少别闹。”沈飞鸾有被客房服务逗笑，虽然挺心动，但还是把持住自己：“我房租明天才到期，就不浪费了。”
　　“行吧，不勉强。”祁尧天说。
　　沈飞鸾笑着朝祁尧天摆摆手，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潇洒离去。
　　没走几步，沈飞鸾的右眼皮子就开始疯狂跳动。
　　沈飞鸾心里一咯噔，不会吧，这才刚从局子里出来没多久，该不会又要倒霉了吧？
　　住的地方在胡同深处，是个特别老的住宅楼，还没到门口，沈飞鸾就特别眼尖地瞅到有人拎着他的行李箱往外丢。
　　“这都是上一任租客留下来的东西，他人不检点，被警察抓了，估计得吃牢饭。”房东太太一边往外丢东西一边八卦。
　　“哎哎，干什么呢？”沈飞鸾走过去，瞅着房东太太和两个陌生男女，皱眉说：“你怎么非法入侵别人住宅呢？”
　　房东太太是个精明刻薄的女人，闻言吊着一双又细又长的眉毛，瞪着沈飞鸾说：“什么叫非法入侵，这是我的房，我用钥匙开的，别以为在这儿住两个月就自以为是了。”
　　沈飞鸾冷了脸，说：“我租的房子明天到期，你今天带人过来看房，还不提前通知我，就是不合理。”
　　房东太太也特别刚勐，扯着嗓子喊：“你还懂违约呢？就你这三天两头让价警察登门，每天晚出早归的，怕不是去卖屁股的鸭子，我是看你一个外乡来的穷小子可怜，才没赶你走，你别不识好歹。”
　　旁边一对儿男女一看这行情，顿时犹豫起来，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他们可不想掺和进去。
　　这哥们儿还挺客气，说：“既然这里还有人住着，那我们就去别家看看了。”
　　说着就想走。
　　房东太太顿时不乐意了，用她干瘦却充满力量的身体挡住小夫妻去路，说：“哎呀，都说了我这房子是咱们整个榕市性价比最高的，一个月两千的房子，你上哪儿找去？要是你们一次性租半年以上，我还能再便宜点儿，一千八就行。”
　　小夫妻明显没什么钱，一听便宜两百块，又犹豫着不想走。
　　房东太太很是精明，新租户都心动了，就差把老租客赶紧赶出去。
　　她扭头就冲着沈飞鸾狂喷：“你一个山沟沟来的外乡仔，我劝你识好歹，挡人财路犹如掘人祖坟，你随便给人卖个屁股就赚不少钱，何必赖在我这儿不走？”


第064章 心软的神
　　沈飞鸾被这话给气乐了，听她说的这么难听，也不客气了：“住你这地方，卖屁股也卖不上价钱，这房子采光差，通风不行，每天日照一个小时都没有，我这种阳气正盛的纯爷们儿，也就最多只敢住两个月，再多不行，阴盛阳衰，住久了阳痿。”
　　那大兄弟一听阳痿，顿时忍不住低头朝自己下三路瞅了一眼，突然心里有点儿慌。
　　他媳妇儿也瞅了一眼，有点儿哭笑不得。
　　房东太太急了，插着腰尖酸刻薄地骂道：“你个臭鸭子，瞎胡扯啥？临走了也不让老娘好过是吧，你信不信老娘不让你直着走出这个胡同！？”
　　沈飞鸾嗤笑，看着急跳脚的房东太太，冲那对小夫妻说：“你们小两口人不错，尤其是这位大哥，虽然幼年丧父中年丧母过得特别坎坷，但人品好吃苦耐劳还有想法，别看这段时间日子难过，等嫂子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以后，就会有贵人相助，二位的日子就会峰回路转一路向好。”
　　这小夫妻顿时都惊住了，尤其是那妹子，直接捂住了平坦的小腹，惊讶地说道：“我这昨天才检查出来怀孕一个半月，你怎么就瞧出来了？”
　　而且，还把她丈夫的经历给说得一清二楚。
　　沈飞鸾眯了眯眼睛，说：“我看人挺准，再好心提醒二位一句，这间房子死过人，还是个未婚先孕惨遭情夫灭口的女孩子，这房子在我住之前已经闹过几次鬼，足足一年半时间没人住了。”
　　小夫妻直接瞳孔地震，那哥们儿抬高声音说：“卧槽，死过人那可是阴宅啊，老姐你刚才可是没说这情况啊！”
　　房东太太顿时挂不住脸，同时她心里面也开始犹豫着犯嘀咕，这房子两年前的确租给一个孤身一人未婚先孕的妹子，她当时没少在背后议论她，说她不要脸不检点。
　　房东太太也是没想到，半年后那妹子一尸两命直接被人杀死在出租房里，当时还在这片引起了极大轰动。
　　妹子死后，本地是没人敢租这间房子，房东太太暗骂晦气，只能把价格一降再降。
　　靠着低廉的房租，还真吸引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外地人，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租客但凡住进来，总能遇上奇怪的灵异事件，比如大半夜的突然听到幽幽的唱歌声，水龙头明明没坏，却莫名其妙哗啦啦地开始流水，还有马桶里出现的一团团长头发，都昭示着这个房子不同寻常。
　　租客们就回头打听房子里发生过的事情，这一打听可不得了，这不就是午夜凶铃真人版嘛，一个个都吓得连滚带爬赶紧搬走了。
　　在沈飞鸾住进来之前，房子已经空了一年了。
　　房东太太以为沈飞鸾是从外乡来的，年纪小单纯好骗，就把房子性价比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绝口不提命案闹鬼的往事。
　　殊不知，沈飞鸾一眼就看到屋子里面那一大一小两个怨鬼，他也就冲着房租便宜随便住上两个月权当过度期，这才懒得拆穿。
　　原本，沈飞鸾打算离开前把那两只鬼送回鬼界，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房东太太外厉内荏地嚷嚷：“你知道个屁，别道听途说空口白牙瞎说胡话！”
　　沈飞鸾懒得和她多说，走到旁边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冲小夫妻说：“信不信由你，这事儿当初闹得挺大，你们随便打听就清楚了，怀了孩子，还是得找个风水看得过去的地方住着，要不然对孩子身体不好。”
　　说完，沈飞鸾又冲着空无一人的出屋子里说道：“我看你们在这儿住的挺舒服，也不急着投胎，那就多住一段时间也好，赶明儿要是出来作恶，我再来送你们去阴曹地府，再见！”
　　出租屋里面，一个头发糟乱飘在半空的女鬼，牵着一个不停嬉笑的小鬼头的手，幽幽注视着沈飞鸾离开。
　　小夫妻心里面已经打起了退堂鼓，那小年轻说的有模有样的，看起来怪瘆人，华国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有没有真的闹鬼，话都说出来了，那肯定不能住。
　　小夫妻就客气地对房东太太说：“哎呀，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一下吧。”
　　房东太太心里一紧，把沈飞鸾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你们俩可别听那小子胡说八道，他来路不正，人品不行，隔三差五进局子，他说的话能听就怪了！这样吧，我给你们再便宜三百块，一个月一千五，你们觉得咋样？”
　　小夫妻却是囊中羞涩，一千五百块一个月，可是能给女人剩下一些补品钱。
　　女人顿时又有些心动，犹豫着对她老公说：“要不然，咱们住？”
　　话音刚落，出租屋里面的开关突然“啪”地一下关上了，原本就照不到太阳光的屋子，顿时一片幽暗，小夫妻和房东太太都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开关又“啪”地一下打开了！
　　“卧槽！”这哥们儿吓得搂紧了他老婆，白着一张脸说：“大姐，你这房子大白天的跟有人在里面蹦迪似的，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房东太太也吓得脸色煞白，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一咬牙一跺脚，说：“不可能，肯定是线路老化出问题了，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
　　说完，房东太太就给自己打着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门。
　　一个小鬼头扒拉着开关，一边嘻嘻哈哈笑着一边开开关关玩儿的不亦乐乎，旁边女鬼看到有人敢进来，顿时露出了一个冷酷到底的阴笑，伸出血淋淋的爪子，一把抓住房东太太的脑袋后面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
　　只见房东太太像是被空气拉扯似的，一边尖叫着一边随着力的方向往后走，脸上惊恐万分像是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卧槽，真他妈有鬼啊！”小夫妻一看这架势，简直是开了眼，顿时房也不看了，便宜也不占了，恨不得自己长了八条腿，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就在这“嘭啪”“嘭啪”连续一二十次的开开关关中，房东太太尖叫着从屋子里面跑出来，这动静闹得太大，惹得隔壁邻居都打开门探出脑袋看热闹。
　　“哎呀，隔壁房子又闹鬼了，真邪门儿。”
　　“算了，这么久也都习惯了，反正都是做邻居，是人是鬼没啥的，都两年了也没见她出来害人。”
　　“这婆娘人品不行，那闺女活着的时候，没少被她编排恶心，要不是房东为了那三千块钱，给杀人凶手指了路，说不定那闺女也不会惨死，她不乐意走，也是这婆娘自作自受。”
　　“散了散了，我看这段时间住的那小哥儿还怪好的，住进来两个月平平安安啥事儿没有，鬼都不乐意欺负他，一看就是个善心人。”
　　“那小帅哥长的是真的俊啊，要不是没学历，我都想把闺女介绍给他了。”
　　“……”
　　沈飞鸾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拖着那个二十四寸的小行李箱出了胡同，还正打算着去附近的小旅馆将就一晚上，一抬眼就看到停在胡同口林荫道下的那辆黑色越野。
　　沈飞鸾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祁尧天还没走。
　　摇下车窗，祁尧天精致的侧脸露了出来，高挺的鼻梁和张扬的凤眸，以及那微微挑起来的眉，杂糅了少年人的肆意张狂和成年人的些许压迫力。
　　祁尧天冲着沈飞鸾勾唇一笑，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沈飞鸾瞅着祁尧天，笑了几秒钟才走过去。
　　“祁少，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还抽烟。”
　　“我不抽烟。”祁尧天端详着这张每一寸都精准踩在他审美点上的脸，说：“我只是在这儿等着碰碰运气。”
　　“什么运气？”
　　“看能不能收留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猫咪。”祁尧天意有所指说。
　　“啊！”沈飞鸾发出一声没什么意义的字节，这一瞬间他心跳很快，他知道这不是当初被祁尧天身上福泽香甜味道吸引的那种心跳加速，而是一种彻底沦陷的感觉。
　　明明还不熟悉，明明才认识没几天。
　　可祁尧天给了他一种安全感和归属感。
　　这是沈飞鸾从出生以来就不太配拥有的奢侈品。
　　沈飞鸾的眸子里写满了笑意和被驯服的温和，瞅着他说：“尧天哥哥，你是神吗？”
　　祁尧天被叫得心都软了，他说：“我可不是神。”
　　沈飞鸾笑着说：“不可能，你如果不是神，怎么可能无所不能，每次都能从天而降？”
　　祁尧天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也有可能……我是你的神吧。”
　　沈飞鸾：“……”
　　这话听起来土里土气的，但落在沈飞鸾耳中，就又蒙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沈飞鸾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里，坐在副驾驶上，拉上安全带。
　　耳边是这个夏天最聒噪的蝉鸣鸟叫，老旧的小胡同口摆着小摊人来人往的叫卖着，一切都如他刚来榕市那天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他身边，坐着他心软的神。
　　……………………
　　榕市的夏天一如既往的漫长而炎热，气温过高就很容易形成大范围的降雨，从夜里开始，榕市上空就开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有不少已经进入梦乡的人都被雷电吵醒。
　　翌日一早，沈飞鸾整装待发，准备跟着祁尧天一起去山海学院。
　　山海学院的入口处十分隐蔽，且为了保护学生，入口还经常变换位置，但由于榕市在玄术界地位特殊，不管入口如何变化，都设在榕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祁尧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又帅又酷。
　　他刚去院子里接了个电话，进来便看到沈飞鸾已经收拾好了。
　　“昨天夜里听到打雷了吗？”祁尧天随口问。
　　“听到了，挺勐的。”沈飞鸾说：“我在山里都没听过这么凶的雷。”
　　祁尧天关上手机，说：“我先送你去学校，到时候你找白鹭洲，让他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
　　沈飞鸾推着行李箱的手一顿，说：“你不去吗？”
　　祁尧天皱了下眉头，说：“盛夏雷雨天，出了点意外，一只橐肥死在江上，尸体飘起来被不少人看到了，我得去处理一下。”
　　沈飞鸾愣了一下，橐肥是山海时期就有的青鸟，生活在西边羭次山，其形状与普通的猫头鹰一样，但却长着一张人的面孔，而且只有一只脚。
　　橐肥长年累月生活在大山中，怕极了酷暑高温和电闪雷鸣，所以，常常是冬天出现而夏天蛰伏。


第065章 榕市怪事
　　橐肥的羽毛佩戴在人身上，就能规避雷电，但长在橐肥身上却没有这种功效。
　　榕市虽说是山城，却远离西山脉络，且此时正直酷暑，又有雷电预报，橐肥出现在这里可以说是毫无道理。
　　“被人看到有点麻烦，恐怕还有不少人拍照片了吧。”沈飞鸾说着，就打开手机刷起同城微博，上面热搜第一的就是“月河惊现人面怪鸟”，点开热门视频后，一个若隐若现的橐肥尸体飘荡在河面上，勉强能看出人脸。
　　祁尧天也凑过来看了一下，说：“这个视频拍的还算是模煳的，有个专业摄影师拍了几张高清无码照片，那个才难搞。”
　　沈飞鸾：“……”
　　祁尧天拍了下沈飞鸾的肩膀，顺手接过他的行李箱说：“走吧，先送你过去。”
　　沈飞鸾瞅了眼空无一物的手，跟了上去。
　　“祁哥，难处理吗？”沈飞鸾关心道。
　　“舆论那边好处理，已经联系官方管控言论了。”祁尧天放好沈飞鸾的行李，瞅了眼沈飞鸾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后背，顺手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丢给沈飞鸾说：“这是我的行李，一会儿你帮我带过去。”
　　沈飞鸾一把接过来抱在怀里，觉得沉甸甸的。
　　“放的什么？”沈飞鸾掂了掂。
　　“家里寄过来的特产，路上饿的话打开吃。”祁尧天说着，侧过脸看了眼沈飞鸾。
　　沈飞鸾眨眨眼，说：“祁哥，你是去处理那只橐肥吗？”
　　祁尧天启动车子，说：“我得去查一下橐肥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榕市，还得写个报告给上面递过去，可麻烦了。”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说：“还要写报告啊。”
　　祁尧天瞅着他：“你这是幸灾乐祸呢，还是幸灾乐祸呢？”
　　沈飞鸾收敛一些笑容，说：“没有，就是觉得……的确挺麻烦的。”
　　“这倒不是最麻烦的。”祁尧天啧了一声，说：“涉及到山海兽，妖族肯定得派人过来联合调查。”
　　“妖族和玄门，这些年关系应该还挺融洽和谐。”沈飞鸾打开玄门app，上面头条新闻就是妖族和人族共同举办中秋联欢晚会的盛大场面。
　　“看起来还挺融洽，实际上暗流涌动，妖族内部一直两极分化严重，前些年主和派占据上风，我们就顺势定了两族和平共处八大条约，但自从十年前蛇族、媚骨族、鬼蝶族崛起，凤君失踪，妖族内部主战派已经死灰复燃，早就想撕毁条约了。这要是展开来说，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祁尧天转了个弯，说：“前段时间刚黑了妖族一只鬼车，妖族正想着法子找我麻烦，让我把鬼车吐出去——啧，这橐肥死的真不是时候。”
　　沈飞鸾：“……”
　　鬼车危险等级不低，山海时期可是出了名的凶兽，据他所知，十只鬼车里面有七只都因为建国后吃人被抓到山海大狱里面关着了。
　　“鬼车可是禁入城区的凶兽。”沈飞鸾说。
　　“偏偏出现在榕市，还生吞了几个生魂。”祁尧天轻描淡写说：“而且，它是从山海大狱逃出来的，肯定不能轻易还给妖族。”
　　沈飞鸾觉得匪夷所思，说：“山海大狱逃出来的？那地方不是都严防死守，号称连只苍蝇都有进无出吗？”
　　“所以我才扣押那只鬼车。”祁尧天凉凉道：“妖族内部出什么问题我不管，胆敢来扰乱人间秩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飞鸾试探地问一句：“查出来原因了吗？”
　　祁尧天瞅了他一眼，说：“那只鬼车被弄走没多久就挂了，解剖山海兽和解剖人体相差甚远，到现在还正在调查死因，保不准这回借着橐肥，妖族就要加入进来了。”
　　沈飞鸾问：“和妖族打交道，会不会很累？”
　　祁尧天说：“累倒是其次，就是妖族有时候不讲道理，有些妖说的那些话，听得我只想抽他丫儿的。”
　　沈飞鸾从善如流，说：“想抽就抽啊，不惯着。”
　　“我倒是不想惯着，检查你替我来写，要三千字起步上不封顶，你干不干？”
　　“……”沈飞鸾：“那还是算了，要不您忍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
　　说完，沈飞鸾嘎嘎乐了起来，妖就是妖，人就是人，虽说有不少妖能够在修炼得当后，化成人形，可本质上他们的想法和人还是千差万别的。
　　就好比他们家旁边山头的那只小毛狐狸，平常都习惯漫山遍野裸奔了，穿上衣服反而觉得浑身不适，当练习生的时候，大老板好色，让他跳个脱衣舞，小毛狐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刷得一下子脱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还觉得大老板体恤他不爱穿衣服。
　　祁尧天也被沈飞鸾这笑声给感染了，笑着表达不满：“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沈飞鸾眉眼弯弯，冲着祁尧天说：“我最有良心了，等我回去找几个检讨书模板发给你，一小时三千字不是梦。”
　　祁尧天：“……”
　　我可真谢谢您！
　　山海学院的入口一年一换，今年的设置在榕市酒吧一条街的某间下沉式酒吧里。
　　酒吧毫无例外全都是昼伏夜出，作息和猫头鹰没什么区别，这一大早上的，整条街都特别安静，只有两位穿着马甲的环卫工人在清扫残留物。
　　祁尧天的车停在宽阔宁静的酒吧街上，看了眼时间，下车对其中一位环卫工说：“看见白鹭洲了吗？”
　　环卫工人有些激动的搓搓手，两条胳膊抱着扫帚，笑眯眯地说：“祁少祁少，今年怎么来这么早。”
　　祁尧天指了下跟在屁股后面下车的沈飞鸾，说：“今年送个小朋友。”
　　环卫工人勾着脑袋直愣愣地瞅沈飞鸾，有点呆萌地点点脑袋。
　　沈飞鸾也是看到他那张白白嫩嫩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了几根毛猫咪胡须。
　　沈飞鸾：“……”秀啊！
　　“白少还没来呢。”环卫工人声音也细声细气的，说：“不过传送阵已经快开启了，今年预计正午十二点开始传送，早上六点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进去了。”
　　“来认识一下，我们小沈。”祁尧天勾着沈飞鸾的肩膀，把人半搂在怀里，说：“这是今年新进来的小学弟，还是个未成年，我这会儿走不开，让他在这里等白鹭洲，你们俩替我帮衬一下，别让人欺负了他。”
　　说着，祁尧天让沈飞鸾把背包打开。
　　沈飞鸾打开之后往里面瞟了一眼，果然码的整整齐齐全是吃的。
　　祁尧天翻出两罐子巴掌大小的密封小鱼干，递给环卫工人，说：“东海的鱼，我可就剩两罐子了。”
　　一号激动地搓搓手，抓过一罐子小鱼干说：“祁少客气啥，大家都这么熟了。”
　　旁边那个原本还在做出一副勤恳工作模样的环卫工人，隔着罐子都闻到这股子香味儿了，马上丢下扫帚冲了过来，接过另一罐小鱼干，兴奋地眼睛都绿了。
　　“祁少祁少，最棒的少！”二号环卫工人绿着眼睛喊口号。
　　“低调点，别被人拍了。”祁尧天瞅着那双原形毕露的猫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他遮掩一下，说：“到时候新闻就写，大学生毕业争当环卫工人，扫地还戴隐形眼镜。”
　　二号环卫工人顶着一张可爱的包子脸嘿嘿笑了起来，还不住地往沈飞鸾身上瞅。
　　沈飞鸾用手背碰了碰祁尧天的手背，说：“我都没准备礼物，你也不提前说。”
　　祁尧天也伸出手指头在沈飞鸾手心里勾了一下，说：“没事，这两个都是熟猫，不讲那么多礼数。”
　　环卫工人一号已经非常不客气地拆了小鱼干，咔嚓咔嚓啃得特别欢实。
　　“没错，咱们和祁少都是老熟猫了，托祁少的福，哥儿几个才能从流浪喵变成有编制的喵，还化成人形了。”环卫工人一号吃得美滋滋，眼睛都眯起来了，结果脑袋上咔嚓蹦出来一双猫耳朵。
　　沈飞鸾瞅着那被顶起来的小红帽，忍不住乐了，说：“你这耳朵太可爱了吧。”
　　一号吓了一跳，赶紧丢下小鱼干去摸自己的耳朵，说：“完了完了，这鱼太好吃，弄不回去了。”
　　二号在旁边嘲笑他，说：“别贪吃，先把活儿干完再说。”
　　祁尧天笑着看了眼沈飞鸾，对两只喵说：“昨天晚上从外市飞来一只橐肥，你们有注意到吗？”
　　一号点点脑袋，说：“不少兄弟昨天晚上都听见橐肥叫了，吓得窝都不敢出。”
　　二号挠了挠脸，啃着小鱼干说：“这也太离谱了，橐肥在雷雨天来榕市，相当于东海的鱼主动上岸给我啃，肯定有阴谋。”
　　祁尧天说：“找几个兄弟，帮忙统计一下夜里听到橐肥声音的时间和路线，有详情的也可以直接找我，悬赏一罐子何罗鱼。”
　　一号眼睛一亮，那可是祁少家里面做的山海牌小鱼干，不光味道好极了，还能完美保存里面的灵气，喵吃了都说好！
　　“祁少大气，我这就去群里发消息。”一号丢下扫帚，掏出爪机就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沈飞鸾也是叹为观止，榕市不愧是有重要战略意义的玄门中枢地，为了防止被普通人察觉出什么，酒吧一条街连环卫工人都换上了自己人。
　　旁边有家只开个小门外观来看平平无奇的“月圆之夜”小酒吧，这就是山海学院今年的真正入口，不用多说，月圆之夜定然是界内人士开的，里面就连扫地阿姨都是同行。
　　随着百年前天地灵气崩塌，加之皇室战争牵连到玄门，以至于不少门派家族迫不得背井离乡避世而居。
　　在此过程中，典籍丢失毁损十分严重，以至于百年之后的当下，虽天地灵气已经开始逐渐复苏，但玄门并未有太多新鲜血液注入。
　　玄门人寡，远不如妖族、鬼族声势浩大，玄门便不得不低调低调再低调，以求能够安稳度过这段青黄不接的难熬时期。
　　山海学院全都是各家各派的继承人、尖子生，上面自然要将对他们的生命安全保障放到第一位。
　　祁尧天临走之前，在沈飞鸾脑袋上揉了两下。
　　“给你沾沾好运。”祁尧天绕过沈飞鸾的肩膀，拍了下他的那个黑背包，说：“里面有一个薰草做的小香包，青老板特意让我送给你的，放身上能驱虫。”
　　沈飞鸾想了一下青老板是谁。
　　“那位很好看的小哥哥嘛。”沈飞鸾想了想，说：“替我谢谢他，等我有钱了，就去他店里消费。”


第066章 妖管所九恒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他活了几百岁，比你爷爷都老，叫什么小哥哥？我这种比你大个两三岁的，才是小哥哥。”
　　沈飞鸾倒是有理有据：“在我们老家，长得好看的都是小哥哥，和年纪没关系的。”
　　祁尧天说：“人妖殊途，而且人家青老板有老公了，他老公脾气还特别暴躁，你离他远点儿，免得挨揍。”
　　沈飞鸾：“……”
　　这和他叫青老板小哥哥有啥半毛钱关系？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上次。
　　他就叫了一声小哥哥，祁尧天至于脑补这么多么，搞得他好像马上就要去抢亲似的。
　　祁尧天又在沈飞鸾耳朵上捏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号喵一双圆熘熘的眼睛转了转，抱着扫帚乖乖地对沈飞鸾说：“祁少走了，小沈大人是想在这里等着白少，还是要去里面等？”
　　一号喵还是很客气的，沈飞鸾连忙说：“你叫我小沈就行，不用这样称唿我，我该怎么称唿你们二位？”
　　一号喵笑眯眯地说：“我叫大橘，旁边是我弟弟，叫小橘。”
　　沈飞鸾点点头，说：“我叫沈飞鸾。”
　　小橘擦了擦嘴巴上的小鱼干沫沫，说：“白少喜欢睡大头觉，估计过来都快中午了，眼瞅着这天要下雨，小沈少爷还是进去等吧。”
　　两只小橘都特别客气，沈飞鸾眼瞅着还有人要过来，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就随着小橘进了“月圆之夜”的小门。
　　顺着一条长而狭窄向下延伸的小道七扭八拐走了大约五分钟，眼前出现一扇门。
　　小橘敲敲门，叫了一声“虎哥”，里面响起了“哔”的一声。
　　门缓慢打开，一间地下小酒吧出现在沈飞鸾眼前。
　　他往里面瞄了一眼，这小酒吧空间很大，装修也颇有格调，虽然位于地下一二十米深，长年累月照不到光，但老板已经提前布置了太阳花和夜明珠，还点了一些长明蜡烛，整个小酒吧看起来灯火辉煌，和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一些准备前去山海学院的学生们也都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人有妖，妖大多放飞自我，虽然都是人形态的，但多少保留点属于自己种族的特征，比如耳朵尾巴面纹什么的。
　　沈飞鸾甚至还看到了一条人身蛇尾巴辨不出男女的妖，在吧台扭来扭去和调酒师调情。
　　沈飞鸾一进来，便有人朝这边瞅了一眼，本来没觉得怎么样，但有人注意到沈飞鸾额头的咒枷，立刻伸手拍了拍身边还在玩手机的同伴，示意他们留意一下新来的这小子。
　　开门的是个相貌英俊的成熟男人，他穿着打扮充满野性味道，腰间搞了个皮搭子，额头上有几道白色纹路，沈飞鸾看出来这是一只白虎妖兽，能修炼成人形，想来非但血脉高贵，且修为不俗。
　　白刃打量着沈飞鸾，挑了下英挺的眉毛，说：“新来的？打开手机登录校内网，给我看一眼你电子学生证。”
　　沈飞鸾按照之前祁尧天发给他的注意事项，已经提前登录校内网账号。
　　“沈飞鸾。”白刃念了一下他的名字，盯着档案说：“照片怎么没传进去？这让我怎么比对真人？”
　　沈飞鸾人有点麻，这还真没人提醒他还得自己传照片，之前不是说入学后统一拍照吗？
　　小橘见状，马上动起了他机灵的小脑瓜子，说：“虎哥，这是祁少亲自带来的人，肯定没问题。”
　　白刃挑了下眉梢，挺惊讶，玩味地说道：“祁尧天带来的？他们两个什么关系？”
　　小橘特别认真，正儿八经的说：“他是祁少的小宝贝，刚刚他叫青老板小哥哥，祁少还吃醋了。”
　　沈飞鸾一听这话，差点儿没呛着，赶紧一把捂住小橘的嘴，说：“别听他添油加醋，我和祁少就是认识的关系，他今天顺路给我送过来的。”
　　小橘不服气，掰开沈飞鸾的手，露出自己的小猫嘴，叭叭地说：“小橘才没有乱讲，他身上还有祁少的味道，可浓了呢，昨天晚上肯定是一起过夜的。”
　　沈飞鸾：“……”我真是谢谢你了。
　　白刃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惊天大八卦，整个人都宛若被雷噼了似的，凑过去仔细打量着沈飞鸾那张脸。
　　“长这么好，难怪祁尧天也沦陷了，啧啧啧，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断袖。”白刃笑得特别邪气，不怀好意道：“这就有意思了，茶余饭后八卦预定，恭喜你，你要火了。”
　　沈飞鸾一点都不想火，他只想低调做人。
　　沈飞鸾觉得心累，四面八方的视线和那些过于响亮的“窃窃私语”，让他有种在一干人众面前裸奔的感觉。
　　“谢谢您了。”沈飞鸾面无表情，拿过自己的爪机，说：“我过审了吗？”
　　白刃摸着下巴笑得特别暧昧：“祁尧天的小宝贝，我肯定得给这个面子，进去找个地方随便坐着吧，传送阵还没开启呢。”
　　沈飞鸾：“……”
　　小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完成任务后还特别自豪地挺胸抬头冲沈飞鸾挥挥爪子。
　　“小沈少爷千万别乱跑，祁少交代你要等白少，小橘先走啦！”小橘扯着嗓子喊的这几句，足够让整个小酒吧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飞鸾生无可恋地朝他挥挥手，说：“再见。”
　　沈飞鸾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里找了个半圆形的小沙发坐了下去，顺便把祁尧天的黑色背包丢在身边。
　　小酒馆里的学生们原本还在讨论假期经历，现在有了个送上门的惊天大瓜，自然马上调转矛头一致变成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卧槽，我刚才是耳朵出问题听岔了吗？我好像听引路喵说那小子是祁少的小宝贝？”
　　“没听错，还特喵的过夜了！”
　　“日，这得是多大的来头，有谁知道这小子的背景资料吗？”
　　“没看见他头上那个咒枷吗？沈家特有的标志，红莲业火，天降鬼枷，那可是戴罪之族的后人！”
　　“……你特么是在逗我吧，戴罪一族和祁尧天搞到一起，这可能吗？”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甚至觉得让沈家人来山海学院上学，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
　　“艹，我知道这小子是谁了，笔仙游戏那个新生，我以为他是白鹭洲带的人，没想到是祁尧天。”
　　“我也想起来了，居然是他，呵呵哒，论坛上见。”
　　“……”
　　玄门弟子讨论的热火朝天，对沈飞鸾的身份大多有着天生的反感和担忧，尤其是当他们得知这位沈氏后人极有可能蛊惑了祁尧天后，更加义愤填膺地凑在一起骂骂咧咧。
　　倒是妖族那些学生都是一副纯路人纯看热闹的心态，赶紧掏出爪机登录校内论坛占领吃瓜第一线。
　　沈飞鸾对此一无所知，打开手机玩起了开心斗地主。
　　………………
　　祁尧天先是去了调查局，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进去之后，妖族的几位调查员也已经赶到了。
　　其中一位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张属于方主任的椅子上，正在夹着根烟吞云吐雾，而方主任在旁边像是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看到祁尧天进门，这才终于活了过来。
　　“祁少来了。”方主任赶紧迎上去，说：“妖管所总部来了位大佬，说要一起调查橐肥的事情。”
　　祁尧天把车钥匙塞进裤兜里，扫了眼抽烟的大佬，说：“禁烟单位，你一个鸱吻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抽烟。”
　　鸱吻丝毫不收敛，还噘着嘴吐了个烟圈圈，说：“这是新研制的特供品，里面有薄荷草、忘忧草、迷迭香、红树汁液，原本要做成焚香的，不过我觉得做成烟形状更适用。”
　　说着，他还拿出了一包外观写着“皇室特供”的烟盒，递给祁尧天说：“试试效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赶明儿就照着这个加工了。”
　　祁尧天也不客气，抽了一根夹在手里，尝了一下特供的味道。
　　薄荷味儿夹杂着花香，从功效上来看应该是提神醒脑外加让心情放松愉悦的，皇室估计用不着，但妖管所和调查局肯定少不了。
　　“还是做成香料点着用吧。”祁尧天抽了两口就把烟掐了，扫了眼鸱吻，说：“效果不错，但后劲儿太大，容易上头。”
　　鸱吻点点头，说：“行，祁少说的肯定没毛病。”
　　鸱吻上个世纪就已经在妖管所任职了，在人类社会的身份一直有所改变，但名字没变过，叫九恒。
　　九恒活了多少岁，连祁尧天都不清楚，这位可是妖界排的上名号的大佬，还参加过祁尧天的百天宴，近五十年来一直负责天京那边的治安。
　　他能亲自来榕市，不可能单纯为了一只橐肥。
　　“拍照那人呢？”祁尧天对方主任说道。
　　“那小子认死理，我派人找到他，好声好气商量着让他把图片删了，他不肯。”方主任挺头疼地挠了挠脑壳，说：“最后没办法，只好让人给他弄了点忘忧草喷雾，把这事儿给彻底忘了。”
　　忘忧草喷雾是玄门居家旅行必备神器，对于玄门人士而言，这种东西只能用来让人心情差的时候暂时快活，但对于普通人而言，能直接忘记一部分刚发生的事情。
　　祁尧天点点头，说：“照片处理干净了？”
　　方主任：“这是肯定的，还特意带了数据师一起去的。”
　　九恒终于抽完这根烟，才站起来说：“方主任动作迅速，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把橐肥拉回来了。”
　　祁尧天问：“橐肥呢？”
　　方主任咳嗽一声，瞅了眼九恒，说：“橐肥在隔壁屋子里放着，九恒先生带来的妖正在给它做解剖。”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
　　“橐肥原本是要带回去再解剖的，但既然出现在人类城市，我才决定当着你们调查局的面做解剖。”九恒一点也不怂，对着祁尧天微笑，说：“这样有利于大家坦诚相待，你说是不是，祁少？”
　　祁尧天淡定道：“确实，恒爷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带着人从天京赶到榕市，显然是对这件事上了心的，我之/魔法学院/shoufa前还生怕我们这边业务能力不够纯熟，耽误解剖，恒爷在我就不放心了。”
　　九恒笑了笑，说：“你小子才一年不见，就学会打官腔了。”
　　祁尧天也微笑，说：“还是你教得好。”
　　“我可没教你这个，最多教你抽个烟。”九恒环抱着胳膊，说：“肯定是跟老祁学的，你父亲他就是个老油条，按照人类年龄，你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别跟他一样。”


第067章 鬼族鬼印
　　祁尧天挑挑眉梢，说：“我要是年轻气盛点儿，现在得跳起来把你和你带来的人打出去。”
　　九恒：“……”
　　祁尧天：“先斩后奏，不把我放眼里是吧？橐肥是我们这边捡到的，要解剖也得我们解，你插什么手？”
　　方主任没想到祁尧天说话这么直接，频频给他使眼色让他低调点——对方可是妖管所的大佬啊，还是天京那边的。
　　九恒乐了，瞅着祁尧天说：“你怎么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我不要面子的吗？”
　　“打官腔多没意思，还是年轻气盛更适合我。”祁尧天凉凉说。
　　九恒笑了起来，说：“算了，你还是打打官腔吧，老祁培养的真好。”
　　祁尧天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九恒想给个下马威，结果没给成，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
　　“鬼车真不打算还给我们了？”九恒主动提起之前的事情。
　　“重兵把守外加千古结界，这种情况下它能从山海大狱跑出来，你说我敢把它还给你们吗？”祁尧天在去隔壁看解剖的路上，说：“妖族这种情况下还在封锁人族对山海大狱的调查权和知情权，大家彼此信任度不足，只能暂且如此了。”
　　九恒有些头疼，叹了口气说：“两族共存是个永恒的话题和难题，我也做不了主。”
　　祁尧天说：“我也一样，做不了主。”
　　九恒：“……”
　　行吧。
　　解剖橐肥的一共有三个妖，其中有一个一米高的蜘蛛精，八条腿特别忙碌地在硕大的橐肥身上爬来爬去，顺手就切开一些口子，方便同事们下手。
　　还有两位妖在旁边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手里面还拿着特制的仪器，一看就特别专业，他们的手在碰到橐肥身体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弄出些像是特效似的光。
　　祁尧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这是在找什么？”
　　“找鬼印。”九恒背着手说道。
　　“鬼印？”祁尧天愣了一下，说：“你们怀疑这鬼族有关，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
　　九恒挺欣赏地看了祁尧天一眼，说：“因为从一个月前，我们这边已经在全国十四个地区发现这类事件，鬼印这种东西，藏得非常深，直接打在妖兽的心脏部位，有些妖兽心脏太小，加上没人往这方面去想，所以前面十四起事件都没查出原因来。”
　　祁尧天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沉，鬼族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而是一些和鬼一样可以借着阴气、煞气修炼的异族，他们自古以来就存在，鼎盛时期曾让玄门为奴为婢，并企图释放地狱里的恶鬼，侵占人间。
　　在天罚之前，沈家就是因和鬼族牵扯甚深，而被所有玄门正宗排斥。
　　近百年来，鬼族虽不能说是销声匿迹，也有属于自己的领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鬼印这东西，对妖兽有多强的控制力？”祁尧天沉默了片刻，问道。
　　“足够让橐肥违背本能，从西边山脉冒着雷雨飞到人间送死。”九恒声音也冷了下来，道：“榕市地位特殊，我听说这件事后就马上赶过来验证真伪。”
　　话音刚落，那边蜘蛛精已经切开了一片心脏，用一条锋利的腿把它插起来。
　　“头儿，查到了。”穿着白大褂的鹤妖用镊子把这个被刺穿的心脏切片夹住放在白色的盘子上，呈递给两人看：“还是鬼印，而且是同一种鬼印。”
　　橐肥的心脏是暗紫色的，鬼印是流动着红色纹路的黑色印记，但只有淡淡一层，若不是一点一点拆解，还真不容易发现。
　　祁尧天盯着鬼印，说：“我对鬼族不了解，能凭着这个印记，查出来是哪个家族下的吗？”
　　九恒摇摇头，说：“这不巧了，我对鬼族也不了解，他们百年来都以万里伏阴山为界，划山而居，住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鬼族有属于自己的国家，甚至有他们自己的位面，我们已经百年不曾互通往来了。”
　　祁尧天已经感觉到了棘手。
　　鬼族势弱久已，又老实了许多年，以至于玄门和妖族都几乎忘了他们的存在。
　　十年一个更迭，百年一次巨变。
　　谁都不敢说自己了解现在的鬼族。
　　他们突然出现，控制山海妖兽干扰人类社会，这说不好是为了某种目的先来探路，还是为了宣战。
　　但不管目的是什么，鉴于鬼族历史上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们此次出现没有恶意。
　　祁尧天蹙起眉头，说：“这件事情，玄门知道吗？”
　　九恒说：“妖族用了两个月时间，确定这些山海兽和鬼族印记有关，才把整合的相关资料传递给玄盟，以你父亲为首的那部分人，肯定是已经知道了。”
　　至于上面是打算公开还是先暗中调查，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看这意思，在没搞清楚鬼族目的之前，玄盟应当会暂且做冷处理并派专人接管。
　　祁尧天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记下鬼印的形状。
　　“妖族和鬼族很少打交道，自古以来鬼族针对的都是人族。”九恒说：“不过，这次鬼族利用山海兽干扰人间界，不排除想要以此挑起两族矛盾，坐收渔翁之利，其心可诛啊。”
　　祁尧天对鬼族没有半分好感，扫了眼那只已经没什么价值的橐肥，说：“你这么一说，我们的确没有解剖鬼车心脏。”
　　九恒扫了眼祁尧天，说：“如果鬼车还活着，倒不如交还给我们，妖最了解妖，我有的是法子让它开口。”
　　祁尧天抬眸，直视着九恒，说：“恒爷，我级别虽然不算低，但也达不到我父亲那个层级，你今天大驾光临，把鬼族的事情透露给我，应该是有别的原因，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今天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九恒挺无奈地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三位属下先出去。
　　三只妖离开后，九恒把门反锁，才说道：“你父亲还挺了解你，我来之前他还说什么都瞒不过你。”
　　祁尧天挺淡定，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说：“知子莫若父，谁让他是我亲爹呢。”
　　九恒朝周围瞅了瞅，屋子里面就一张椅子，还被祁尧天给抢先占着了，顿时有点儿无语，说：“你懂不懂尊老爱幼？我虽然不是你们人族的，但好歹也是和你爹同级别的，你就这样招待我？”
　　祁尧天拆穿他说：“得了吧恒爷，你们鸱吻都是站着睡觉的，之前你去参加玄老爷子的寿宴，因为不想坐椅子，直接把椅子给一脚冷冷踹翻，这事儿我还记着呢。”
　　九恒假装自己没听懂，转移话题说：“沈飞鸾。”
　　祁尧天一愣，说：“什么？”
　　“你问我是冲着什么来的，我就是冲这个人。”九恒那双比鹰眸还要锐利的眼睛，露出一抹精光，说：“来之前我查了你们玄盟的系统，沈飞鸾在里面的监控人，现在是你。”
　　祁尧天沉默了十几秒，站起来主动把椅子放到九恒屁股下面，说：“恒爷，您坐。”
　　九恒一时间没搞清楚这是在打击报复还是在恭敬礼让，但递上来的椅子都到屁股下面了，九恒只好一屁股坐了下去。
　　噫，人类发明的这玩意儿，果然坐多少次都不得劲，还是站着舒服。
　　祁尧天站在椅子后面，双手按着椅背两角，冲着九恒说：“鬼族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上沈飞鸾？别的我不敢说，但这两个月他可是每天乖乖的，什么幺蛾子都没闹过。”
　　九恒啧了一声，扭头瞅着祁尧天，说：“我都还没开始说，你就跳出来护短了？”
　　祁尧天淡声说：“这不是护短，是陈述事实，您要是带着偏见来看他，那我得先劝您正正态度。”
　　九恒有些无奈，说：“我没对他有偏见，你这一直打岔，还想不想听了？”
　　祁尧天：“……您说吧，我不插嘴。”
　　九恒这才慢悠悠说道：“要说起沈飞鸾这人，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祁尧天说：“没事，他的事情我还挺感兴趣，您慢慢说，详细点说。”
　　九恒噎了一下，冲着祁尧天翻了个白眼，说：“想知道你自己查去，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掰扯那么多有的没的。”
　　祁尧天还挺遗憾地叹了口气。
　　紧张的气氛已经维持不下去，九恒不大适应地整了整领带，坐直身体说：“沈氏一族，祖上就是因为和鬼族勾结，祸害苍生，释放出九幽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作孽无数，这才得了天道惩罚，世世代代的后人都要佩戴红莲咒枷，以儆效尤。”
　　祁尧天点点头，说：“这个我清楚。”
　　“百年之前，鬼族协助莲王起兵造反，华国陷入长达十二年的战乱时期，直到后来镜宣帝登基，方才平定内乱，让华国重新恢复秩序。”九恒说：“飞机火箭大炮在明，玄门在暗，鬼族也正是在莲王自缢幽山后，才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了声息。”
　　祁尧天眸子微冷，说：“这我也知道。”
　　九恒说：“那你恐怕有所不知，给鬼族出谋划策的，正是沈氏一族，他们虽然从头到尾都不曾露面，但占星卜卦、布置迷阵、培养间谍甚至驱鬼害人，都是沈氏在背后操刀。”
　　祁尧天沉沉问道：“这你又如何得知？”
　　九恒淡淡扫了他一眼，说：“虽是封存密卷，但你两位父亲、玄盟七位元老，都必然知晓此事，这是莲王兵败后，白家老爷子在崂山大狱亲自刑讯三个鬼族间谍，好不容易问出来的事情。”
　　祁尧天没有说话。
　　“百年之前，沈氏还在人间行走，他们那时候还找过各家各派，想要借着通婚的法子改变后世基因，但没有家族愿意沾上沈家。”九恒活得够久，所以他知道的事情也足够多，“也正是在鬼族隐退之后，沈氏才彻底消失在玄盟视线里，这个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祁尧天抓住了重点，说：“通婚能让咒枷灭失？”
　　九恒抽了下嘴角，把嘴边的话咽下去，才说：“我怎么知道，但想必是不可能的，沈氏戴罪这近千年，肯定是和别的家族通过婚才能延续至今，你看沈飞鸾的咒枷就知道了，这毕竟是天罚，没那么容易被破解。”
　　祁尧天摸着下巴，表情有几分沉郁。
　　“沈飞鸾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后面的，祁尧天已经不需要九恒多说，他主动接过话题，分析道：“他两个月前出现在榕市，鬼族也是两个月前开始在全国各地搞小动作，所以沈飞鸾很可疑。”


第068章 酒吧小风波
　　九恒欣慰地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祁尧天嗤笑一声，说：“沈飞鸾是傻子吗？他如果和鬼族有勾结，这不是敲锣打鼓明目张胆让别人怀疑他吗？掐着这个时间点搞事情，他图什么呢？”
　　九恒：“……”
　　九恒故作淡定，拿出小本本记下来，说：“嗯，这的确是个值得商榷的地方，我记下来回去找你爹研究一下。”
　　祁尧天稍微无语了那么一瞬，随后叹了口气，说：“算了，回避解决不了问题，沈飞鸾还有什么可疑之处，恒爷一起说了吧。”
　　九恒看他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说：“现在只是怀疑，也没证据证明他和鬼族勾结，但有一点能确定，沈飞鸾和鬼族，是有联系的。”
　　祁尧天面无表情说：“什么样的联系？”
　　“不知道。”九恒说。
　　“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是真不知道。”
　　“那你们又是怎么确定的？”祁尧天有点不爽。
　　“你爸算出来的。”九恒随口就把尧云柏给卖了个干净彻底，说：“当今玄门，尧家本身就是卦神传人，一卦万金不换，你爸又是尧家如今最杰出的佼佼者，他得了尧老爷子真传，他算出来的东西，我信，你也会信。”
　　祁尧天沉默了。
　　作为亲儿子，尧云柏的卦是什么水准，祁尧天还是非常清楚的，只能说尧云柏言出法随，还从来没有错算过一次卦，尧云柏说沈飞鸾和鬼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就绝不可能是妄言。
　　祁尧天看着九恒，面无表情说：“我爸没说过这个。”
　　九恒挺淡定地点点头，说：“只有妖族几个说得上话的，还有玄盟五家六派特定几个人知道，其他人还没资格了解这么多。山海学院是两族共同建设的学校，让沈飞鸾入学，妖族也有表决资格。原本除了你爸，其他投票人都不约而同投了反对票，毕竟戴罪一族，谁都不愿意碰。”
　　祁尧天脸色已经有点沉了，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捏住了一根临走前沈飞鸾塞给他的棒棒糖。
　　“让沈飞鸾入学，是因为你爸用卦说服了大家。”九恒坐得实在是不舒服，之前霸占方主任的椅子，也是为了摆个pose装个大佬，现在也属实没必要为难自己，就站了起来。
　　“能想象到。”祁尧天掏出棒棒糖，低头看着棍子上的小兔子图案，说：“我爸应该会说，与其拒人于千里之外，还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下面盯着，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九恒点头，说：“就这么简单，你爸是个谈判天才，三言两语就轻易说服大家，所以才有今天沈飞鸾入学的后续。”
　　祁尧天把棒棒糖纸拆开，团成一团放进口袋，顺便把兔子塞进嘴巴里。
　　这是个梅子酒味道的，沈飞鸾厨艺不怎么样，但在制作小零食上特别有创造力和探索精神。
　　“我明白了。”祁尧天含了一会儿棒棒糖，把兔耳朵舔秃了才说：“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直接去问他还是配合你们设计布局引蛇出洞？”
　　“肯定不能直接问他啊。”九恒眼皮子勐跳一下，说：“打草惊蛇怎么办？”
　　“那就是你们准备设计布局了。”祁尧天点点头，说：“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九恒莫名能从这平静的口吻中感受到祁尧天的不爽和郁闷。
　　他有点摸不透祁尧天这不爽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要说是替沈飞鸾抱不平吧，那也不应该，他认识祁尧天二十年，自然清楚祁家大少爷俯视众生的态度。
　　祁尧天可以怜悯普天之下所有人，但他独独不会怜悯某个特定的人。
　　生老病死在祁尧天看来，都只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一样的自然轮回，和四季更迭一般寻常。
　　九恒琢磨了一下小年轻的心思，说：“沈飞鸾应该仅仅是你的被监视人吧？”
　　“还有被监护人。”祁尧天叼着棒棒糖，眸子往九恒身上一斜，说：“他在户籍系统里，无父无母没亲没故，还是个未成年，我就顺便动了点关系，成了他的监护人，毕竟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有稳定收入，我就顺便把他挂到我榕市的临时户口本上了。”
　　九恒：“……”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监护人简直是离了大谱，还挂自己户口本上，就算是个只有祁尧天名字的临时户口本，那说出去也能掀起轩然大波。
　　九恒震惊地问：“以什么身份挂上去的？”
　　祁尧天说：“领养的弟弟。”
　　九恒又问：“你在外面领了个仇家的小崽子当弟弟，你两个爹知道吗？”
　　祁尧天特别理直气壮：“我自己捡的弟弟，和我爹妈有什么关系？而且又不是上族谱，我临时户口本上只有我的名字，往上面添个人难不成还得经过别人同意？”
　　九恒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深吸口气，觉得人类幼崽这些年越发难以捉摸，拿出能安神的新型特供烟放在鼻子下面勐吸几下，才逐渐缓过神来。
　　九恒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他只能给祁家大少爷竖起了大拇指。
　　“看来你还挺喜欢他。”九恒感慨，寻思着沈家人果然如传说一样，善惑人心神，连祁尧天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举了，传说诚不欺我。
　　祁尧天掏出棒棒糖，瞅了眼只剩下身子的兔子，说：“撇开出身不谈，沈飞鸾挺不错。”
　　“但实际上，根本撇不开出身。”
　　“加上出身，我更欣赏他。”祁尧天口吻淡淡，眸子却很亮，“恒爷，他选不了他的出身，也改不了他的命格，我换位思考过，如果我是他，说不定早早就出山报复社会了，至少不可能像他那样还能善良待人。你们对他的怀疑，是来自于他的出身，我对他的信任，是因为我和他共事过、相处过，我了解他的为人。”
　　九恒被这一串说辞给搞不会了，他今天也是受人之托，来摸一下祁尧天的态度，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祁尧天还能对仇家后人有什么态度，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多问这一句。
　　九恒迷了一会儿，现在的人类幼崽，已经进化到他这种成年老妖理解不了的程度了吗？果然不能用妖惯有的思维方式来揣摩人类内心，这跨物种的代沟可比年龄上的代沟要大得多。
　　九恒说：“你要这样的话，那肯定没办法让你去引蛇出洞了。”
　　祁尧天纠正道：“不是引蛇出洞，是算计。”
　　“……”九恒抽了下嘴角，说：“行吧，那就不算计他了，反正你多留意着点儿，要是来日真让人抓住沈飞鸾的把柄，那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祁尧天冷冷说：“我不会让他有什么把柄被抓的，你放心好了，沈飞鸾那么听话，打架斗殴都不太敢。”
　　“月圆之夜”小酒吧地下层里，沈飞鸾直接一拳头把一个在他面前窜了半天的学生给打飞出去，顺便一跃而起，趁人摔得头昏脑涨再一巴掌把人拍墙上，那架势特别凶勐，宛若勐虎下山。
　　小酒吧里面顿时一片“卧槽”声浪，都被沈飞鸾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风格给狠狠威慑住了。
　　“刚才嘴里不干不净说点儿什么？”沈飞鸾一双黑眸微冷，一只手还按在那学生的胸口，把人稳稳按在墙上，说：“再说一遍我听听？”
　　这学生被打懵了，脑壳嗡嗡疼，但又死鸭子嘴硬非常不服气。
　　“我他妈说你——嗷！”
　　沈飞鸾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又是一拳头往他肚子上砸了一拳。
　　打完之后，沈飞鸾松开手，晃动了一下还没彻底活动开的手臂，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咳嗽的学生，说：“你妈送你来上学的时候，没告诉你要谨言慎行吗？”
　　柴世明痛苦地无能狂怒，吼道：“妈的，什么时候戴罪一族也能来山海学院上课了？天道都让你们家灭门绝户了，你就该烂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发烂发臭！”
　　沈飞鸾却是歪着脑袋勾唇笑了一下，手里多了一把旋转的蝴蝶刀，飞快旋转了几下，紧接着便毫无征兆地贴着柴世明的脖子插进了地毯里面。
　　“啊啊啊啊啊！”柴世明顿时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整个小酒吧都回荡着凄惨的余音。
　　“差不多行了。”白刃看完了热闹，从里面推开门走出来，瞅着沈飞鸾手指上那把寒光闪烁的刀，说：“学生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怎么还上刀子了？小沈，这就是你不对了，赶紧收起来。”
　　沈飞鸾面无表情地收起刀子，对地上那个被自己吓尿了的学生说：“你说得对，我没家教，没素质，还是戴罪一族的人，所以我脾气暴躁，情绪不稳定，你下次在我面前，说话小心点。”
　　柴世明哪儿还敢多说什么，他到现在双腿都是哆嗦的，这沈飞鸾简直就是个疯子。
　　沈飞鸾收拾完第一个到他面前送死的，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回到自己位于角落里的小沙发，一屁股坐下，继续拿起手机打斗地主。
　　小酒吧里面的学生们，是人的和不是人的，都被沈飞鸾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马杀鸡给噼了天灵盖。
　　“卧槽，牛逼。”有人发出了一声感叹，给小酒吧的八卦气氛重新燃起又打响了一炮。
　　“这尼玛我刚才都没看清楚他的组合拳，柴世明这个二逼就飞出去了。”
　　“是真的飞出去的，姓沈的居然还学古武术，柴世明目测得有个八十公斤吧？就这么飞出去了？”
　　“我特喵偷偷吃大力丸都没这么大力气，他看起来也不壮实啊，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
　　“这谁知道，唐少不是古武世家的嘛，等他来了问问，谁和他比较熟啊？”
　　“不是，沈飞鸾好可怕好凶残，你们不觉得他有点疯吗？”
　　“疯是疯，但柴世明就是个傻逼，没事儿大家私下里偷偷吐槽几句就行了，他非得凑到人家跟前骂娘，还说他是卖屁股给祁尧天的二椅子，你就说这能不能忍？”
　　“妈的，我刚才上厕所去了没看见这场大戏，这是个人都不能忍，换我也得揍他丫儿的。”
　　“只有我想说，打得好吗？”
　　“我也……”
　　“艹，柴世明这个大傻呗，骂人带我们祁少作甚？我们少爷招他惹他了？他丫儿二逼吧？”
　　“羡慕嫉妒恨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突然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第069章 论坛讨论
　　“别，别问出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非常想问，但我忍住了。”
　　“忍什么忍？大家现在是在群里面聊天，又不出声，沈飞鸾又听不到。”
　　“瞧你们怂样儿，不就是想问沈飞鸾是不是祁尧天的小情人嘛，这有什么不敢问的？”
　　“卧槽，问出来了，牛逼。”
　　“牛逼+1。”
　　“链接：寻人-笔仙游戏的新人，有谁能透露一下身份吗？”
　　这链接是从校内论坛上甩出来的，而且被放在灌水八卦区，发帖时间是笔仙游戏刚结束后，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中间八卦讨论分散过一段时间，显然大家对这个沈飞鸾兴趣没那么大了，但现在已经被重新顶上来了。
　　【588楼柚子哥】百闻不如一见，沈飞鸾是真他丫儿牛人一个，刚踹飞了一个嘴贱的，那哥们儿好像吓尿了，当事人最后插的那手蝴蝶刀，也太他丫装逼了。
　　【589楼妖妖灵吗】我也在场，身为一只热爱和平的妖，我已经毛都炸了，差点儿没给我吓回原形，人类好可怕，麻麻我要回家嘤嘤嘤！
　　【590楼绿茶给爷爬】楼上的，你别披着妖皮当人妖，老子也在现场，我敢肯定，以我为首的妖全都特别兴奋，甚至想去找沈飞鸾这小子打一架，妖族没有怂货，懂？
　　…………
　　【620楼瓜田中的小猹猹】不是吧，我就晚来一天，就错过了这么多精彩好戏？我从头到尾就云里雾里看着你们在这儿人妖对骂，谁能给我详悉讲一下瓜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心得体会？
　　【621楼冲在吃瓜第一线】楼上的，我来总结一下前前前因吧，沈飞鸾什么身份，大家现在应该已经在隔壁的新生报道贴里面吃的一干二净了，简单来说就是戴罪一族。
　　至于大家为什么一眼就认出来了呢？当然是因为鬼枷的图案太经典了，千百年来也就沈家人脑壳上出现过，每一位弟子肯定都在书本上见过这张经典咒图，所以沈飞鸾刚一出现在“月圆之夜”，咱们就都确认了他的身份。
　　【622楼我是罗浮生爸爸】卧槽，沈氏出山了？后人还要跟我们一起上学？上面的人是疯了吗？
　　【623楼冲在吃瓜第一线】楼上的，吐槽身份这个请移步隔壁，有人专门开了个技术分析贴扒沈飞鸾背后的家族和上面此行的目的，你可以进去尽情畅谈。
　　背景说完了，就该说起某个柴世明这个神人了。
　　大家对沈飞鸾身份有异议很正常，贴吧和各自的群里面应该已经对骂几百条了，但大家骂归骂，都是文明理性的新时代玄门弟子，大部分都是私下抱团暗中分析。
　　偏偏有个牛人，脑子抽筋了，不知道是想刷存在感还是想当正义使者，跳出来走到人家沈飞鸾跟前，先说他全族早该烂在臭水沟里，根本不配和我们这些光明伟岸的玄门正道弟子一起上课，又说他没爹教没妈养，没家教没素质，没最好知难而退，赶紧滚回阴沟里当他的臭老鼠。（以上来自原话，家人们作证我可没有添油加醋）
　　沈飞鸾本来没理会他，但这小子还挺得寸进尺的，说了一句“祁尧天看着光鲜亮丽，谁知道居然连你这种东西都看得上，也不嫌掉价”。
　　这听起来就非常过分且离谱了，然后那小子还又加了一句“沈飞鸾，卖屁股给祁尧天，爽不爽啊？”
　　以上，就是柴世明被揍的全部起因。
　　【624楼顶锅盖避黄符】……………………
　　【625楼瓜田中的小猹猹】啊这……看完之后，我只想说，柴世明是脑子里面进了屎吧？他今年应该分到天级班了吧？就他这有什么大病一样的言行举止，真要让他带着三个弟子做任务，我只怕会因为嘴贱而回不来了。
　　【626楼大力丸+V】妈的，柴世明他丫儿仗着有真符派撑腰就不做人了是吧？我对沈氏一族的确有看法有偏见，但他无缘无故说这些话，是个人都不能忍，这不得给他一巴掌煳墙上？
　　【627楼卤牛肉真好吃】大力丸永远的神，你说对了，沈飞鸾一句废话没多说，直接站起来先是一脚把人踹地上，再一只手把人拎起来，最后一拳头按墙上。经典的在后面，柴世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想骂骂咧咧，结果沈飞鸾拿了把蝴蝶刀，贴着丫儿的脖子插地上了，柴世明直接吓尿了，我看他进去换了个裤子。
　　【628楼我是罗浮生爸爸】卧槽，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为了逃避开学，订了后天的票，看完之后我只能说，沈飞鸾干得漂亮！我看柴世明不爽很久了，打得好，嘴贱就该这么打！
　　【629楼菊花怪】默默插一个楼浅问一下，沈飞鸾和祁少……难不成真有那层关系？没别的意思，就是听引路的小橘猫说他在祁少家过夜，而且我认得他背进来的那个黑色背包，还真是祁少的，去年祁少背过，直接卖断货了。
　　【630楼泡菊花茶】楼上的，我也……怎么办，我突然有点慌，我其实可以接受他来上学，但我不能接受祁少和戴罪一族有啥暧昧不明，他为什么会在祁少家里过夜啊？该不会是真的吧？
　　…………
　　下面又偏了题，吃瓜群众们已经差不多忘了柴世明被揍的事情，转而开始技术分析沈飞鸾和祁尧天不为人知的关系了。
　　沈飞鸾对此一无所知，揍了人之后，世界一片安静，他心满意足地掏出棒棒糖，一边嗦着一边斗地主，没多久就把祁尧天给他打的几千万豆子输得只剩下一万豆。
　　沈飞鸾：“……”赌博害人。
　　白鹭洲睡了个懒觉，十一点左右才到月圆之夜。
　　他一进门就有不少人主动跟他打招唿。
　　“白少来了啊。”
　　“一个假期不见，白少更加英俊潇洒了。”
　　“白少厉害啊，放假期间还做了个玄级任务，怎么现在也开始跟着祁少一起当卷王了？”
　　“捡个漏而已，谁让玄臻那小子刚巧住院了，我也没出什么力，全靠祁少他们带飞。”白鹭洲游刃有余地笑着接话。
　　白鹭洲显然是社交达人，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各路弟子们当中。
　　当今玄门世家，南尧北祁，东白西张，中有玄唐。
　　玄家地位尚有争议，所以仍称之为玄门五大世家，除了玄家之外，其他五家可是泰山北斗稳坐中宫雄霸一方的王者级悍物，水来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和大家打完招唿，白鹭洲才来到沈飞鸾跟前。
　　他一屁股坐在沈飞鸾身边，瞅着那个黑色背包，说：“挺久不见了啊，咱俩算是老熟人了，就不跟你瞎客气了。今天你就跟着我，不过咱们还得等个人，估计得下午三四点才能走。”
　　沈飞鸾抬头看着白鹭洲，说：“不用，我差不多摸清楚入学流程了，自己去也行，就不麻烦你了。”
　　白鹭洲直接否决，说：“那可不成，老祁特意把你交给我照看着，我就晚来几分钟，就有人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了，老祁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埋汰我。”
　　沈飞鸾挺惊讶，说：“我揍人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你前脚把人吓尿，后脚整个校内网都传遍了。”白鹭洲笑了起来，说：“还有人录了小视频偷偷发给我，沈少是真的英姿飒爽利落果决，比武打片都像那么回事儿。”
　　沈飞鸾被夸得有点儿心虚，说：“我是不是给祁少惹麻烦了？”
　　“这话就见外了，你跟老祁还用得着分那么清楚嘛。”白鹭洲笑得特别鸡贼暧昧，说：“老祁自己惹得麻烦可比这大多了，前两年刚进学院的时候，他把昆仑那边来的一个弟子，直接丢到荒山厉鬼窝里，还搞了个鬼打墙，差点儿把那弟子给吓得精神失常，你这也就揍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见多了。”
　　昆仑是六派之首，是人间界最接近天道的地方，昆仑弟子出山，自带山巅常年不化冰雪一般的傲气和清高，谁见了不得给几分面子？
　　沈飞鸾瞳孔地震，兴致盎然说：“祁少这么生勐吗？”
　　白鹭洲说：“那可不，当时还写了个五千字检查，当着全校的面儿念了一遍，可给我乐死了。”
　　就这么一回事儿，白鹭洲他们笑话了祁尧天整整三年，看着架势，应该还得拿出来继续鞭尸。
　　沈飞鸾也笑了，说：“为什么啊？祁少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白鹭洲悠悠说：“还不是因为那小子欠，当时老祁跟他一组做任务，一组一共四个人，查出来荒山有两片孤坟，都有厉鬼附着，老祁自己去处理一片坟，让那小子带着两个妹子处理另一个，结果那小子也不是玩意儿，居然让两个妹子下坟头探路，自己在外面看着。”
　　沈飞鸾满脸嫌弃，说：“这就过分了。”
　　“那可不，刚巧又遇上那厉鬼是个头戴绿帽被老婆和奸夫一起弄死的倒霉蛋，对女人恨之入骨，它直接把其中一个女弟子拖到坟里拧掉了一个胳膊，要不是老祁来得及时，恐怕命都没了。”
　　白鹭洲说到这里，也露出了浓浓的厌恶之色，撇撇嘴说：“老祁那脾气，可不管你是昆仑来的弟子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把妹子救出来后，直接一脚就把昆仑那个窝囊废揣进鬼窝里，让他和厉鬼相亲相爱去了。”
　　沈飞鸾听着就觉得十分酸爽，不愧是我祁少，在比帅这一块从来没输过，堪称全方位无死角碾压。
　　“所以你对付这种嘴欠又没脑子的，揍就完事儿了，只要不把人打死，老祁都有法子替你兜了。”白鹭洲也有逗小朋友开心的成分在，本来他打算中午吃过饭再过来，可有人一给他发柴世明到人脸上犯贱的小视频，马上拎起行囊就匆匆赶了过来。
　　柴世明是真欠揍，白鹭洲就担心没人撑腰，沈飞鸾被人给报复了。
　　白鹭洲平时为人随和，人缘特别不错，刚在沈飞鸾身边坐下去没多久，就有学生凑过来聊天了。
　　来的是那条美人蛇。
　　“白少，这么个小美人，怎么都不介绍一下？”美人蛇扭着尾巴，千娇百媚地靠在白鹭洲身边，冲着他挑了个媚眼，还顺便对沈飞鸾勾唇一笑。
　　白鹭洲拍了拍美人蛇那只不太老实非要往他胸肌上乱摸的爪子，说：“注意点儿影响啊荼蘼，男男授受不亲，别大白天的搞黄色。”


第070章 传送阵
　　荼蘼顶着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不乐意地说：“怎么了嘛，才两个月不见，你就不给我摸了，你是不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我老祖宗说的没错，全天下的男人都和许仙一样没担当。”
　　白鹭洲整一个大无语，说：“你可别乱点鸳鸯谱，这位小沈师弟，他可是祁尧天带来的人，这话你冲祁尧天说去。”
　　荼蘼明显是冲着八卦来的，听到这话，尾巴在地上晃地特别欢实，一双媚眼不住地瞟着沈飞鸾，笑道：“原来真的是祁少的人，那可真有意思了，你们贵圈玩儿的真花，玄门霸总和落难小娇妻？这剧本我喜欢。”
　　沈飞鸾被他打趣儿，心里也是哔了狗了，妖族和人族不一样，同门嘴巴犯贱打一顿就完事儿了，但妖族要是嘴几句，他还真不能随便动手，毕竟这牵扯到两族和平共处的关系。
　　沈飞鸾瞧这蛇妖看热闹的八卦样子，就顺手从祁尧天的包里摸出一根笔，递给荼蘼，特别真诚地说：“笔给你，剧本你来写，我也想看后续发展。”
　　荼蘼显然愣了一愣，绝对没想到沈飞鸾还会反将一军。
　　荼蘼顿时笑了起来，说：“你这小弟弟还真有点儿意思，姐姐喜欢你，要不你别跟祁尧天了，改跟我吧。”
　　白鹭洲把荼蘼赶走，说：“去去去，你少在这儿调戏小朋友，祁尧天的墙角你也敢挖，蛇胆不想要了是吧？还有你这都变性成雄的了，那玩意儿比我都多一根，该自称哥哥才对，别成天把自己当妹子，我们人类就没你这么奔放的妹子。”
　　荼蘼瞪了白鹭洲一眼，说：“蛇精病，说毛线下三路哦，不理你了。”
　　荼蘼扭着屁股回到妖族当中，沈飞鸾有点懵逼地看着他的背影，说：“白少，他到底是雄的还是雌的？”
　　白鹭洲说：“这是荼蘼，巴蛇族送过来学习的，在玄级班里，他去年还是雌的，结果一年前去山海界做任务的时候，嘴馋偷吃了一颗变性果，就彻底成了个汉子。”
　　沈飞鸾一阵恶寒：“山海界还有这种东西？”
　　白鹭洲挑挑眉，说：“山海界多得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很多咱们见都没见过，反正别碰别吃别好奇就完事儿了，荼蘼就是前车之鉴，他发现自己变成汉子后，哭得可惨了，要不是有人拦着，他估计已经把自己那玩意儿给剁了。”
　　沈飞鸾：“……”
　　过于凶残了。
　　白鹭洲眼瞅着时间还长，就给沈飞鸾科普起山海学院来。
　　“咱们学院，一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级别的班次，国际惯例天为上，黄为下，刚入学的新生统一都分在黄级班里面，入学三个月后进行分级考试。”白鹭洲说：“今年入学的新生一共一百二十人，算是这几届里面招生最多的了，妖族占比少，不过都是能化形的，在族内地位也比较高。”
　　“妖族和人族的学习重点不太一样，咱们学的是相面、风水、驱鬼、捉妖、除祟、祛邪，还有画符、下咒、巫蛊、扶乩等等，当然不是全都让你学，具体还是要看个人倾向的，比如我们家就是做刑讯出身，相面看风水我不行，通灵捉妖我在行。”
　　沈飞鸾认真听着，说：“那妖族都来学些什么？”
　　白鹭洲说：“妖族本身都有属于自己的种族天赋，他们生来就有妖力，动辄能够唿风唤雨，他们学习的重点在于控制自己的能力，以及如何混迹人群不暴露自己妖的身份。”
　　沈飞鸾的表情一言难尽：“……”
　　见状，白鹭洲说：“你可别觉得这是简单的事情，妖族想要在人类社会生存，就必须隐藏属于妖的天性习惯，就好比荼蘼这小子，都入学三年了，还没学会像人一样走路，隔三差五还去乡下偷鸡吃，可邪门儿了。”
　　沈飞鸾忍不住看向还在不停摆动蛇尾吐着红芯子吃小蛋糕的荼蘼，突然觉得抹杀妖的天性着实太丧心病狂了。
　　“是挺难的。”沈飞鸾带入自己，推己及人：“这要让我每天扭着屁股走，我也习惯不了。”
　　白鹭洲很认可，点头说：“就这个意思。”
　　沈飞鸾说：“我之前看论坛，说妖族也会加入玄门行动。”
　　白鹭洲说：“这是难免的，毕竟山海学院设立初衷就是人妖一家亲嘛，多少得一起做做任务，加强一下彼此的感情。不过，妖族大部分做的都是山海界和妖界那边的任务，妖族比较直接，一言不合就开干，而且都是毁天灭地的那种。”
　　沈飞鸾想了想，说：“也是，我老家那边，之前桃花妖和狐狸打架，半个山头的树都被糟蹋了。”
　　“半个山头算什么。”白鹭洲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说：“就三个月前，都快放假了，山海界有只鲲，因为和一群陵鱼抢地盘，直接打了起来，搞得整个东海结界差点儿被震碎，山海界那边更是直接塌了两座山，两族都吓得够呛，生怕两界壁障被打穿，结果全校师生都听从上面安排，一起去修补东海结界了。”
　　沈飞鸾来得晚，还没翻到这个任务，只觉得离谱。
　　“这是有点勐。”沈飞鸾感慨。
　　要是结界被打穿，那就完蛋了，人间界万物会受到山海界浓郁的灵气影响，迅速膨胀起来，巴掌大小的鱼，极有可能短时间内就长到水缸大小，一棵路边的草都会变得七八米高。
　　可人类能够利用灵气的只有玄门开天眼的那部分人，到时候灵气紊乱，秩序失调，很快就会引起极大动荡，高科技武器都会成为一堆废铁，说不定世界末日都要来了。
　　而且，山海界的上古凶兽，可远比活跃在妖界的那些妖族凶勐多了，它们甚至不屑于化形成人，体态一个比一个巨大，性格一个比一个凶残，但凡给了山海兽进入人间的通路，玄门丝毫不怀疑它们会对人间大开杀戒。
　　“妖族是山海兽的分支，这些年虽然绝大多数都不住山海界了，好歹还有点儿血缘关系在，让他们去镇压山海界，比派人族过去容易多了。”白鹭洲悠悠说：“所以，人族和妖族和平共处是共赢，大家关系搞好了，一切都好说。”
　　沈飞鸾了然地点点脑袋，说：“懂了。”
　　弟子们还是很给白鹭洲面子的，他往沈飞鸾身边这么一坐，就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往这边张望了。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屋子里面正中央的空地上突然浮现出了十二个光点，它们在半空中交互缠绕，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传送阵。
　　“传送门开了。”白鹭洲说：“传送门会持续一整年，除了这三天外，其他时候得拿着”钥匙”才能传送，妖族的传送门在妖界，所以这边见不到几个妖。”
　　提前来的弟子，都是在等传送阵打开，他们雀跃地欢唿起来，一个接一个踩进传送阵里面，倏地一下子，人就像是变魔术似的凭空消失了。
　　沈飞鸾看得眼睛发直，说：“山海学院卧虎藏龙，这种直通两界的传送阵法，没点道行根本搞不起来，这太厉害了。”
　　白鹭洲说：“你的修为也很厉害，比起这个呢？”
　　“那肯定远远比不上。”沈飞鸾叹为观止，说：“这可是玄门正宗的顶级功法，但凡行差一步所有人都得去见阎王，我学不来。”
　　白鹭洲摸摸下巴，说：“山海学院历史上，还真有弟子进去后就没影了。”
　　沈飞鸾：“……啥？”
　　白鹭洲说：“重大教学事故，传送过程中失踪的还是尧家的大少爷，老祁的亲叔叔，到现在都有二十来年了，当时你还没出生，这事儿闹得挺大，问责了十来个人。”
　　沈飞鸾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以他的倒霉程度，该不会直接被传送到空间裂缝直接嗝屁了吧？
　　不过白鹭洲很快打消了沈飞鸾的顾虑。
　　“从那之后，传送阵都是几家一起搞的，没人敢做小动作，稳得一批。”白鹭洲露出几颗大白牙，笑着说：“你感受一次就知道了，还挺好玩儿的。”
　　白鹭洲的话音刚落，他脑壳正上方的水晶吊灯突然晃了几下，“咔啪”两声脆响后，就这么直直落了下来。
　　沈飞鸾顿时“卧槽”一声，眼疾手快单手撑着沙发，身子飞了起来，一个扫堂腿贴着白鹭洲的发丝扫过去，直接把砸下来的水晶灯给踹飞出去。
　　“哗啦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到了所有人，尤其是和重伤擦肩而过的白鹭洲，人都傻了，僵着身子坐在原地没动弹，堪称惊魂未定。
　　“白少，没事儿吧？”白刃赶紧放下餐盘走过来，也是吓了一跳。
　　白鹭洲魂儿差点吓飞了，艰难地干咽了下唾沫，回头看着那碎成渣滓的一大片水晶灯残骸，再看向旁边眉头紧蹙的沈飞鸾，忍不住颤巍巍地对他竖起大拇指：“少侠，好身法。”
　　要不是沈飞鸾反应快动作迅勐，恐怕他现在脑壳已经开花了。
　　再牛逼的玄术师也扛不住突如其来的外力伤害，白鹭洲后怕不已，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好好学一下古武术了。
　　沈飞鸾内心十分愧疚，他一不小心和白鹭洲聊嗨了，就跟他凑得有点近，这下可好，霉运传给白鹭洲，连技能后摇时间都缩短了，直接来个飞来横祸。
　　沈飞鸾心虚地摸摸鼻子，站在旁边说：“那什么，这事儿怪我。”
　　白鹭洲赶紧摆手，说：“你这就埋汰我了，如果不是你反应迅速，我现在得直接被120拉走，这也忒丢人了。”
　　沈飞鸾张了张嘴，默默选择把嘴巴闭上。
　　白刃摸不着头脑，亲自上去检查了吊灯，这明明没啥毛病，三个月前才新换的，怎么就突然咔啪一下子断裂了？
　　这出小意外之后，学生们又有序进入传送阵，小酒吧里的人逐渐变少。
　　白刃老板为了给两人压压惊，做了一桌子美味请他们吃中饭。
　　下午三点左右，一个穿着花裤衩和花衬衫的青葱少年蹦跶着进来了。
　　“洲哥！”花裤衩一进来，就瞄到了白鹭洲，兴奋地蹦了过来，说：“我哥呢？”
　　“你哥被抓去当苦力了，我替他来接你。”白鹭洲站起来，拍了拍花裤衩的肩膀，说：“半年没见，长高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飞鸾，跟你同岁。”
　　沈飞鸾默不作声打量着这少年，一看面相钟灵毓秀，出身于大富大贵之家，这辈子都吃喝不愁——前提是别沾玄术这一行。


第071章 河神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吃祖师爷这碗饭的，虽然勉强开了个天眼，但骨相和这一行不配衬，偏要入行的话，很容易遇到坎坷，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他就是沈飞鸾啊。”花裤衩特别有兴趣地盯着沈飞鸾勐看，嬉皮笑脸地说：“我叫祁禹辰，祁尧天是我二伯家的堂哥，之前我听我哥和二伯提起过你。”
　　沈飞鸾抬起眼皮子，说：“提我什么？”
　　祁禹辰大大咧咧说：“说你老倒霉了。”
　　沈飞鸾：“……”
　　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白鹭洲咳嗽一声，眼神往别的地方飘。
　　祁禹辰咧嘴一笑，说：“那天天哥给二伯打视频电话，二伯就问他为什么把带了那么久的手串送你了，天哥就说，飞鸾运气差，经常走霉运，动不动就被人弄到局子里面去，反正这手串他带着只有个装饰作用，还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喏，就是你手上那个串串。”
　　沈飞鸾老脸禁不住有点发烫，祁尧天跟他父亲说这些干嘛，总有种私下里偷偷搞暧昧，却突然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啊这……”沈飞鸾摸着串串想了想说：“祁少真是个好人，他说的没错，我还挺需要的。”
　　白鹭洲酸熘熘道：“给有需要的人，呸，哥们儿也有需要，也没见他给我多模一下。”
　　祁禹辰勐点头，说：“就是，挂了视频后，二伯也对二伯娘说天哥心怀不轨，肯定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沈飞鸾：“……”
　　他突然就蚌埠住了。
　　白鹭洲险些没呛着，一把勾过祁禹辰的脖子，说：“行了辰辰，别再说了，再说你哥的裤衩子都没了，听你洲哥一句劝，给老祁留点余地，不然日后有你好过。”
　　祁禹辰捂住嘴，一双葡萄似的眼珠子熘熘转了转，笑眯眯地点头，说：“我懂了，洲哥，天哥送手串的小算盘，就是他的裤衩子，放心吧，我不会扯他裤衩子的。”
　　白鹭洲简直醉了，祁禹辰这小子是真的救不了。
　　沈飞鸾这感觉顿时又酸爽又无奈，这花裤衩祁小少爷怎么傻乎乎的？
　　白鹭洲没敢再让祁禹辰继续说下去，这要万一真误会了，那可真是罪过。
　　毕竟，白鹭洲也摸不透祁尧天到底对沈飞鸾是个什么心思，万一都是打出来的烟雾弹，真就是当弟弟宠着，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岂不是白白让沈飞鸾尴尬？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感情开玩笑。
　　白鹭洲等下一批学生传送走，便对两人说道：“你们跟我身后就行了，传送阵的感觉就像穿越虫洞，乌漆嘛黑的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祁禹辰“啊”了一声，怂怂地说：“洲哥，我怕黑。”
　　白鹭洲也“啊”了一声，和祁禹辰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分钟，才败下阵来。
　　“行吧，那你跟我手牵着手一起进。”白鹭洲叹了口气，对沈飞鸾说：“你要不要——”
　　“我不怕黑，不用拉手。”沈飞鸾背着祁尧天的背包，手里提着行李箱，跟在他们后面，说：“我垫后，你们先去吧。”
　　白鹭洲拉着瑟瑟发抖的祁禹辰，进了传送阵，瞬间便没了踪影。
　　沈飞鸾也特别淡定地走了进去，紧接着一股飞升的感觉从脚底窜了上来，整个人都彻底失重，像是飘在空中似的进了一个不见一丝光的黑洞隧道，这感觉非常奇特，沈飞鸾能感受到他飞行的速度几乎超光速了，可偏偏他又没分解成粒子。
　　这就是玄术的玄奥之处，以天地之气为媒介，完美利用五行八卦特性，呈现出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沈飞鸾心里美滋滋，暗中确信来山海学院是对的，只看这传送阵的水平就知道能学到不少真本事。
　　大约二十分钟后，沈飞鸾眼前突然一亮，他落在了一片周围都是小土山的村口，一群老母鸡咯咯哒地欢快叫着，从他身边扑楞着翅膀飞过去，顺便掀起了一堆尘土。
　　沈飞鸾：“……”
　　这哪儿？
　　沈飞鸾迷茫地站在这个充满着些许现代化气息的小村口，在看到第二辆半新不旧的拖拉机从身边“突突突”开过去之后，决定进村子小探一番。
　　村子里面还挺安静，大人小孩都去田里面干活儿了，沈飞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村头逛到村尾，没多久就逛了个遍。
　　逛完之后，沈飞鸾就察觉到异样了，这村里面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但他爬到树上摘了一颗果子，甜滋滋还带着点儿酸，口感脆爽居然是能吃的。
　　沈飞鸾断定这应该和山海学院有些关系，便安下心来。
　　与此同时，他发现整个村子都飘荡不祥的气息，黑蒙蒙的煞气笼罩在上空，经久不散，要是再晚上几天，村子里面的人估计要一个接一个见阎王去了。
　　这可有点棘手啊。
　　“大姐，咱们村儿有旅馆住吗？”沈飞鸾拦着一位扛着锄头去农田的大姐，笑眯眯地问。
　　这大姐穿着朴素，乍一看到一个面红齿白的外来小哥儿，顿时露出了意外之色，说：“你这小孩儿，是大娃子家的？”
　　沈飞鸾没啥有用信息，大娃子是谁他也不清楚，就说：“我是从外面来的，听说你们这儿最近遇到了点奇怪事儿，就想过来瞅瞅，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大姐听到奇怪事儿，就“哎呀”叫了一声，惶恐地摆摆手说：“你要是冲着那事儿来的，还是赶紧走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不比闺女们差，走晚了说不定就要被盯上了。”
　　沈飞鸾：“……”
　　居然被他猜对了，顿时更感兴趣了。
　　沈飞鸾之前在浏览论坛的时候，看到有学生提起刚入学的时候，学院会猝不及防安排一些入学考试，有给人算命看相的，有更正风水布局的，还有捉妖捉鬼的，抽到什么全凭运气。
　　沈飞鸾眼珠子一转，露出狡黠之色，说：“大姐，你看我这来都来了，也没个住的地儿，眼看着太阳就快下山了，也不好回附近的县城，要不您给我指条明路，今晚住哪儿？”
　　大姐还挺好说话，看来这村子的人还算热情好客，她犹豫了一下，朝着村南头方向指了指，说：“瞅见没，那是村长家，咱们村里面来了客人，都是去找村长安排住处的，你去那儿问问呗。”
　　沈飞鸾道了谢，就屁颠屁颠去了村长家里面。
　　沈飞鸾路过一家大门紧闭的宅子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森森阴气，冲的他头皮一片酸麻，险些没忍住把这些阴气给私吞了。
　　沈飞鸾咽了口唾沫，记下这家门庭，去了村长家门口，往里勾了下脑袋，便瞅到一位正在院子里愁眉苦脸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头儿。
　　沈飞鸾问：“您就是村长吗？”
　　“啊，是我。”村长抬起头，瞅着沈飞鸾，站起来朝他走过来：“哪儿来的学生伢子，来这儿干啥嘞？”
　　村长操持着一口浓浓的当地口音，询问着沈飞鸾的来历。
　　沈飞鸾面不改色心不跳，说：“我是个写民间志怪故事的学生，刚巧听说你们这村子闹了点古怪事，就想来了解一下。”
　　村长用看村头傻子的眼神看着沈飞鸾，眉毛都拧到一块儿了，说：“你个小傻子，上学读书读傻了吧，知道闹鬼还敢往上凑，这是不怕死啊。”
　　沈飞鸾一时间更兴奋了，说：“这不巧了么，我还学过点儿捉鬼捉妖的法子，要不我替你瞅瞅？”
　　村长狐疑地打量着沈飞鸾，一摆手说：“不成，万一你死到这儿，你家人别来讹人。”
　　沈飞鸾：“……”
　　村长又开始劝他赶紧走，这村子不是他这种外来崽能待的。
　　沈飞鸾在被赶出院子的时候，灵机一动，指着那家阴气森森大白天关上门的家子，说：“村长伯伯，闹鬼的应该就是那家子吧？”
　　村长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老春头家嘛，他瞅着沈飞鸾的眼神顿时有些不一样了。
　　“你咋知道？”村长问。
　　“我学过。”沈飞鸾有模有样地掐指算了起来，原本只是想装装样子，谁成想越算越觉得不对劲儿。
　　沈飞鸾脸色微微一变，说：“村长，你们这村儿阴气也忒重了，这段时间死了不少人啊。”
　　说着，他抬头就朝着东边望去，朝那边一指，说：“都死河里头了。”
　　村长彻底变了脸色，旱烟也不抽了，表情也变得无比悲伤难过。
　　“哎，这事儿要怎么说呢，我都没法提啊。”村长长长叹了口气，望着东边，说：“看你也是有些真本事的，我们这村的确经年累月怪事不断，就一个月前，村里面几个闺女去河边捉鱼，全都被河神给拖下去了，尸体都没找到。”
　　沈飞鸾一愣，说：“什么样的河神？”
　　村长说：“河神就是河神，长啥样没人知道。河神是五十年前住进河里面的，那时候咱们这边三年没下雨，地都种不了粮食，闹饥荒呢，饿死了不少人，大家伙儿就凑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共渡难关，这时候，河神就出现了。”
　　“河神给老村长托梦，说要我们给他祭献一头猪，他给我们这村子下点儿雨，保证大家今年有收成，还会送大家一些河底的鱼，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村长家门口果然放了一筐鱼，大家就都信了这个梦，东拼西凑弄了一头猪，给河神送进河里。”
　　村长提起五十年前发生的事，越发感慨，说：“那时候，河神是真好，时不时给大家送点鱼，还降了雨，帮着大家伙儿度过灾年，从那之后，咱们李家村就开始供奉河神，给他修了庙，还年年送猪头祭拜。”
　　沈飞鸾若有所思，一些有点本事的妖怪，在人间生活不适应，就会来这种比较偏僻的小村庄里装模作样当个小神仙，它们会一些小法术，有的还会治病，稍微动点儿小心思就能让当地淳朴善良的村民把它们当宝贝供着，不光吃穿不愁还特有面儿，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对于这种小妖，玄门一般是不告不理、不害人不管，小妖们也不用担心会被通缉。
　　但是，能给当地降雨的妖，若不是山海兽那些天生自带降雨buff的种族，那可是多少得有点道行。
　　沈飞鸾说：“这么看来，河神还挺好嘛。”
　　村长轻轻叹了口气，说：“是挺好的，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大家把河神当成李家村的保护神，平日里给他上上香火，逢年过节都去庙里拜一拜，有啥家长里短的烦心事儿，也都会说给河神听。”


第072章 嫁女儿
　　“有一家老汉要给儿子娶媳妇儿，凑不出来三千块钱，他就去河神庙上哭了一通，结果第二天，就有一只狐狸叼着三千块钱丢到老汉家里头，转身跑了。”
　　沈飞鸾听到这儿，就知道坏事了。
　　河神倒是好心，可他既然能满足一个人的需求，那肯定也能满足第二个人的愿望，果不其然，这件事儿在当地传开后，村里面有不少人又羡慕又嫉妒，接二连三都动了歪心思，都去河神庙上哭穷，这家娶媳妇儿缺钱，那家今年收成不好，老娘难养活。
　　河神接连给村民送了不少钱，大家伙儿一看，这下可好，跪在庙里面求河神，拿点贡品贿赂一下河神，就能有钱从天而降，谁还辛辛苦苦去种地啊？
　　就这样，李家村的人越来越懒蛋，不劳而获的人也比比皆是。
　　有一天，一位村民突发奇想，想要让河神给他延续几年阳寿，终于惹怒了河神，他接连降了三天三夜的大雨，淹没了整个村落的农田，还托梦给村长告诉他做人不能太贪心。
　　大水退去，村民感受到了来自河神的震怒，不敢继续作死，便有所收敛。
　　又过了一段时间，老村长家中唯一的孙子生了怪病，原本挺精神一小伙儿，也不知冲撞了什么，变得痴痴傻傻蠢蠢笨笨，见到人只知道傻笑，老村长一看这可不成，孙子是全家的希望，便厚着脸皮拖家带口又去河神庙上求救。
　　当天晚上，河神托梦给老村长，说救他孙子可以，但河里缺一个河神娘娘，他相中了李二狗子家里面的闺女，要是能把那闺女丢到河里面嫁给他，他就救村长的孙子一命。
　　第二天村长醒来，找到了李二狗子，一说这事儿，李二狗子第一反应不是不行，而是贼眉鼠眼地说：“我那闺女，可是已经说好人家了，隔壁村大户人家，可是给了我两万块钱呢，这要是把闺女嫁给河神，岂不是血本无归？”
　　村长想了想，说：“要不，你去庙上跟河神商量一下，让他给点聘礼钱，毕竟是娶媳妇儿嘛，河神娘娘的排面不能没有。”
　　李二狗子就去了河神庙，跟河神一商量，晚上的时候他做梦梦到河神说：“明天早上六点，聘礼给你放门口，你自己出来拿，但三天之内，我要娶到媳妇儿，不然就让你全家都去死！”
　　六点的时候，李二狗子就醒了，他走到门口一看，嚯，居然有一个湿漉漉的袋子，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有满满一袋子金豆子！
　　李二狗子这叫个兴奋啊，激动的手舞足蹈，原本他媳妇儿还不舍得把闺女嫁给河神，这下见钱眼看，想到这些金子足够让他们搬到城里住，还能给儿子娶媳妇儿，合计一下那叫个十分划算。
　　“第二天一大早，李二狗子就把他闺女绑得结结实实，穿着红色喜服，盖着红盖头，找了村里四个大汉抬着轿子，敲锣打鼓地把人送河里去了。”村长说起这件事，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神飞鸾听得头皮发麻，说：“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禽兽爹，拿着闺女的命，去享受荣华富贵，什么狗东西！”
　　村长抹了把脸，满脸悲愤，说：“这还只是个开始。李二狗子家得了那么多金子，没过几天就携家带口搬到镇子上住了，金子多值钱啊，不光买了小楼房，还娶了镇长闺女当媳妇儿，儿子开了个工厂，在镇子上干得风生水起，没几年就成了镇上首富，我们村的人见了，可不都得眼红，就去问老村长，他们李二狗子一家，为啥突然就有钱了。”
　　“老村长没忍住，就把河神娶媳妇儿给了彩礼的事儿说了，然后就有人动了心思，去庙上拜河神，说愿意把自家闺女嫁给他，换点儿彩礼钱。”
　　说到这里，老村长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摇了摇头，说：“河神也是来者不拒，但凡有人想要嫁女儿的，他都照单全收，再给些金子当彩礼，这几年来，不少人家都搬走了，家家户户都想生女儿换钱，也有几家说啥都不愿意把闺女嫁给河神的，日子过得也越来越穷。”
　　沈飞鸾越听下去，脸色就越冷。
　　“这是什么狗屁河神，丢进河里面的闺女，怎么可能还有命？”沈飞鸾冷笑道：“难怪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阴气，这些年来，枉死的闺女也不知道有多少。”
　　村长苦不堪言，说：“我当了村长后，也明令禁止过他们把闺女嫁给河神，加上村里面现在已经没几个闺女了，这种风气也就收敛起来。可这两年，河神发现没闺女送给他当小老婆了，就发怒了，直接放了黄鼠狼咬死了村里面所有鸡鸭鹅，还托梦警告村民，如果每年不给他送两个闺女，他就把那些钱全都收回来。”
　　沈飞鸾被气笑了，说：“岂有此理，这哪儿是河神，这简直就是邪神。”
　　村长点头，说：“是啊，哪儿有这种神仙？可村里没法子，都怕河神发怒，这两年还是接连送闺女给他。”
　　沈飞鸾朝着那个阴气十分浓郁的房子一指，说：“那家子是怎么回事儿？看上去有冤情，肯定是有人做了伤天害理的恶事！”
　　村长朝着那家子一看，满是嫌弃地说道：“这回村里闹鬼，就是因为李铁这个狗东西。”
　　沈飞鸾道：“说来听听。”
　　村长说：“李铁有个闺女，学习成绩可好了，在外面念书呢，还有个好吃懒做的儿子，成年游手好闲，田都不好好种。他儿子相中了县里的一个闺女，那闺女家里面要五万块钱彩礼钱，李铁拿不出来，他就打起那闺女的主意。”
　　“李铁可真不是东西啊，他骗闺女说自己生重病了，那闺女正上着学呢，请个假就匆匆赶回来了，可刚回家就被她几个叔伯绑起来，换好喜服就给河神送过去了。”村长提起这件事儿就心口疼，忍不住抹泪，说：“可怜的娃，咋就这么傻呢，这村子哪儿还有闺女们的活路，能跑的都跑了，偏偏她还回来。”
　　沈飞鸾留意着那上面的怨气，已经覆盖上一层红色，显然那妹子已经化成厉鬼了。
　　不过，遇到这种禽兽不如的爹，死的这么冤枉，不做厉鬼也难。
　　沈飞鸾见不得这种害人的龌龊事，眯了眯眼睛，说：“我去河边走一趟，我倒要看看，哪路子来的野鸡河神，敢明目张胆干这种伤天害理的恶事。”
　　村长眼瞅着外面天已经黑下来，赶忙拉着沈飞鸾，说：“这么大晚上的，河边可容易遇上鬼了，前段时间，大白天有几个人在河里摸鱼，都被卷走淹死了，你可千万别去。”
　　沈飞鸾要的就是河边遇鬼，他眯了眯眼睛，说：“无妨，有时候人可是比鬼可怕多了。”
　　老村长见劝不动，就招唿着自己刚干活儿回来的儿子，跟着沈飞鸾一起去。
　　他儿子一听说这小子要去河边，赶紧摇手，说：“我可不敢去，河边这段时间正闹鬼呢，昨天还把老三拖下去，要不是老三脖子上戴了个开过光的菩萨，现在命都没了。”
　　沈飞鸾说：“不用跟我一起去，万一真遇上鬼，我还得分心救你。”
　　村长儿子：“……”
　　他瞅着沈飞鸾，觉得他一个小年轻不知轻重，却又劝不动，只好说：“那我给你指个路吧。”
　　沈飞鸾抬眸朝着那片发红发黑的方向看去，说：“倒也不必，死的人多了，就自成气场，你们在这里关好门，等天亮就行。”
　　李家村这边，太阳落得很快，刚出村长家大门的时候，太阳还有余晖，等走到村外东边的这条河畔，太阳已经彻底隐匿下山了。
　　河看起来很清澈，宽约三五十米，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但沈飞鸾清楚得很，要真跳下去摸鱼，深度恐怕直接能把人埋了。
　　河边荒草丛生，显然无人打理，河面上覆盖着浓浓的煞气，时不时浮现出一张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沈飞鸾在河边蹲下来，捡了块石头丢进去。
　　“噗通”一声，石头砸出来了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女鬼。
　　只见她眼珠子透着猩红，像是滴血似的，浑身湿漉漉的从浓雾里飘出来，面色青白和死人无异，手指纤长冒出像叉子一样的指甲。
　　这是个新鬼，但因为怨气太重，已经化成厉鬼了。
　　这厉鬼见到活人，便瞪着杀红了的鬼眼朝着沈飞鸾抓了过来，河水里不知不觉探出了些许水草，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沈飞鸾的脚踝。
　　“呵呵呵！”厉鬼一把朝着沈飞鸾的脑壳抓过去，同时那水草勐的一抽，想要把他拉到水中。
　　结果，这一抽，沈飞鸾丝毫不动。
　　厉鬼似乎愣了一下，但动作丝毫不缓。
　　沈飞鸾打了个响指，嘴里念了道咒，身后飞出来一根黑色的绳子，刷的一下子就把厉鬼捆绑得结结实实。
　　这厉鬼是新入行的，显然还不太会控制煞气，和黑绳斗争片刻，便趴在河面上没了动静。
　　厉鬼幽怨地盯着沈飞鸾，眼眶里面流出了血水。
　　河中也传来了凄凄惨惨的哭声，震荡着河波，水面都变成了猩红色。
　　“啧，这什么狗屎河神，害死了这么多妹子。”沈飞鸾皱起眉头，看到河水里面浮现出来的一张张怨气十足的鬼脸，脾气也冲了上来，直接重重一跺脚，双指并拢，掐破指尖对着河水方向画了一个符，喝了一声“滚出来”。
　　河面顿时狂风大作，搅动的整片河都在不停震荡晃动，无数冤鬼发出阵阵哀嚎，一条足足有两米长、上百斤重的怪鱼，愤怒的从水底一跃而出，冲着沈飞鸾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水箭。
　　这一瞬间，沈飞鸾已经摸清了鱼的来历。
　　沈飞鸾错愕地瞪大眼睛，紧接着沉下眸子。
　　他没再理会这条“河神”，而是手中拎了下那根肉眼看不到的黑绳，把刚化成厉鬼的妹子往自己身前拉扯一下。
　　厉鬼被拖动半米，呲着牙冲着沈飞鸾愤怒威胁，身体不停拱来拱去，想要挣脱黑绳束缚。
　　沈飞鸾走到女鬼面前，蹲下来对她说：“别白费力气了，这绳子是用我身上的煞气凝成的，除非你修炼了几百年，否则根本没用。”
　　厉鬼满脸不服气，血泪一滴一滴吧哒吧哒往下掉。
　　“知道你有冤屈，可惜了我不是阎王爷，没法让你告御状伸冤。”沈飞鸾还挺遗憾地撇撇嘴，伸出手指在厉鬼眉心一点，厉鬼那张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脸，便像是被拂去了浓雾，拨云见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第073章 厉鬼复仇
　　这是个相貌清秀的小姐姐，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脸上还保留着死之前被扇的巴掌印，脸都打肿了。
　　小姐姐恢复神智，凄凄惨惨地哭了起来。
　　沈飞鸾在旁边找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就等着小姐姐哭完。
　　谁成想，小姐姐一哭就是两个小时，都没停下来的意思。
　　她一哭，河里面那些被困在河里投不了胎的冤魂也都开始跟着哭，一时间，哭声越演越烈，凄凄惨惨戚戚，听得沈飞鸾脑壳疼。
　　眼瞅着小姐姐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河里面那群反而来了劲儿，沈飞鸾很快就坐不住了。
　　“小姐姐，哭了这么久，也累了吧？”沈飞鸾走到她身边，安慰道：“死都死了，哭也没用，还不如留点力气替自己报仇雪恨。”
　　小姐姐哭的眼珠子都啪嗒掉地上了，她抽了抽鼻子，把眼珠子捡起来重新塞回眼眶，抬起头瞅着沈飞鸾，红着眼睛说：“这条河里，有个厉害的河神，它把我们尸体困在水底，还拘束着我们的魂魄，作为它双修炉鼎，这河里面所有鬼，都没办法离开周围十米距离，我就算想报仇，也根本没机会。”
　　沈飞鸾朝着河里啐了一口，说：“就那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一次来十个我都随便打，小姐姐，我给你个机会，咱们这样好不好。”
　　他和厉鬼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好一会儿，那厉鬼小姐姐瞬间精神起来。
　　“只要你能让我摆脱这条河束缚，我定要让他们家宅不宁！”厉鬼小姐姐说这，身上又泛起了森森煞气。
　　沈飞鸾勾唇一笑，眼眸中却闪过冷意。
　　冤有头债有主，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他可不是什么善人，见不得有人拿别人的命，去享乐享福。
　　沈飞鸾问：“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姐说：“李小小。”
　　“小小，好名字。”沈飞鸾说着，掐了一道法诀，一道赤红色的莲花法印朝着小姐姐后背一拍，道：“恶鬼罗刹，听我号令，仇不可缚，怨不可平，去吧，皮卡丘！”
　　李小小：“……”
　　她踉跄一下，紧接着便怨气煞气节节暴涨，化作厉鬼形态，以肉眼可见的比方才厉害数倍。
　　她手指上长出漆黑的指甲，叫声宛若野兽，一跃便飞出去数米远，直接撞到树上并把自己挂了起来。
　　沈飞鸾：“……”
　　第一次做鬼，可以理解。
　　小姐姐怨气顿时更重，无能狂怒地叫喊了几声，把自己从树上扯下来，就一路狂奔直直朝着自己家跑去了。
　　李铁家里面，四面八方都挂着黄符。
　　自从女儿死后，李铁晚上总做噩梦，就看到李小小满脸是谁，脑袋泡得臌胀，幽幽对他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李铁做了亏心事，吓得睡不着觉，便花钱请了镇子上的先生，替他作法镇压厉鬼。
　　当天晚上，李铁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院子里面突然温度骤降，他打了个哆嗦，赶紧裹紧了被子。
　　旁边他媳妇儿说：“哎呀，怎么天就突然降温了？”
　　李铁说：“最近天一直都不正常，咱家也是忽冷忽热的。”
　　他这个媳妇儿是第二个老婆，第一个媳妇儿也就是李小小的亲妈，生李小小的时候就难产死了，李铁没过两年，就又娶了个隔壁村的当老婆。
　　李铁媳妇觉得脚底板凉飕飕的，缩了缩脚，说：“你说，这会不会是你闺女死不瞑目，回来想报复咱们了？”
　　李铁一听，立刻沉下脸，说的话特别二百五。
　　“她敢！给河神当老婆有啥不好的，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跟着河神一起被供奉。闺女都是赔钱货，她上学花了老子那么多钱，从小到大吃喝拉撒都是老子在管，现在是她该孝敬她爹的时候了，居然还有怨气，不孝女，白眼狼！”
　　李铁媳妇本来还有点心虚，一听李小小亲爹这么说，马上就有了底气。
　　“也是，要不是把小小嫁给河神，咱们哪儿能弄来那么多金子？”李铁媳妇说：“礼金啥的都准备好了，房也付了首付，等明天两家去商量好日子，咱就等着娶媳妇儿抱孙子了。”
　　李铁是典型的重男轻女癌晚期患者，他觉得女儿就是赔钱货，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宝贝疙瘩。
　　想到镇上的儿媳妇，以及快要走上人生巅峰的好日子，李铁差点儿没笑出声。
　　“哎呀，你的脚咋这么凉呢。”李铁媳妇踢了李铁一脚，抱怨了一句。
　　“我没碰你啊。”李铁说：“咱俩又不是一个被子。”
　　李铁媳妇脸突然白了一下，下一秒，她就眼睁睁看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直接从被子里面爬了出来，和她脸对着脸近距离对视着。
　　“啊啊啊啊啊——！”李铁媳妇惨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就往床下跑。
　　李铁就晚了一秒，就被厉鬼狠狠掐住了脖子。
　　李铁直接吓尿了，全身打着哆嗦，屋子里面阴风大作，周围的门窗刷的一下子就被吹上了。
　　李铁媳妇用力扒拉着门栓，可无论怎样，都分毫不动。
　　李铁媳妇简直绝望了，一边哭喊“救命”一边扒拉门。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李小小化身的厉鬼穿着红衣裳，声音幽幽凉凉，还带着颤音，瘆人得很。
　　李铁被掐着喉咙，翻着白眼，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要被厉鬼掐死。
　　“忒！”门外黄符里面跳出来一个矮个子老道，双目如炬，道：“厉鬼害人，该死！”
　　他刚一动弹，就被一道黑绳给提着腿到吊起来，晃了几下拉扯到门外。
　　矮个子老道：“……”
　　沈飞鸾坐在李铁家门口，手里拎着黑绳另一端，嫌弃地瞅了他一眼，说：“人家亲父女在里面共叙天伦，你一个外人，插手作甚？”
　　老道猝不及防看到这么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先是瞪大眼睛，紧接着着急跳脚，说：“你懂个屁，恰恰是父女，才更要制止！”
　　沈飞鸾冷笑一声，说：“小姐姐被她亲爹害死，身着红衣，尸体沉河喂了鱼，她化身厉鬼来找仇人索命，又有什么不对？”
　　老道吓了一跳，险些蹦起来，挥舞着拳头说：“你这浑小子，儿女本就欠爹妈一条命，就算这李铁害死闺女，告到阎王殿也只是罚他来生投个畜牲道，可闺女化成厉鬼害死亲爹，一来厉鬼索命本就是重刑，二来违逆天伦，马上就会遭天谴，落得个打入十八层地狱受苦受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个我清楚，这又如何？”
　　老道瞧他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更加愤怒了，说：“你这小子，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其实是在害她！”
　　沈飞鸾淡定地对老道说：“我先前已经给李小小把后果说得清清楚楚，也劝她先去地底下找阎王爷告状，等着来生安排个好人家，可小姐姐偏不，她说她宁可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过钉板，甚至永世不得超生，也要报了这个仇。”
　　老道噎住了，嚷嚷道：“你可是玄门术士，怎可看着厉鬼害人？”
　　沈飞鸾斜了老道一眼，反问他：“你身为正义使者，为何不阻止李铁害人？”
　　老道：“……”
　　李铁家里面的凄厉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没多久，李铁就死在了亲生闺女李小小的手中。
　　老道气得胡子都歪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飞鸾，骂道：“孺子不可教也！”
　　沈飞鸾看着怨气弱了但煞气更勐烈的李小小，起身惊讶地说：“可以啊小姐姐，这就学会吃鬼魂提升修为了。”
　　李小小猩红着眼睛，舔了舔嘴巴。
　　很显然，她把李铁的魂魄给吞了。
　　沈飞鸾笑眯眯地说：“走吧，趁着天还没亮，咱们去打boss。”
　　李小小乖乖跟在沈飞鸾身后，一边飘着一边打着饱嗝儿，看起来心情很好。
　　老道眼睁睁看着一人一鬼就这么消失在眼前，叹了口气，跺了跺脚，气得直摇头。
　　到了河边，沈飞鸾如法炮制，掐了一滴血念了个咒就把这河水搅和的像沸水一样滚动。
　　那条大鱼显然是被弄得不胜其烦，一跃而出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冲着沈飞鸾咬了过来。
　　沈飞鸾动都不动，身后的红衣厉鬼已经扑了过去，一拳头砸在大鱼脑壳上，把鱼脑袋砸得往里面凹陷进去。
　　下一秒，鱼掉在岸上，尾巴扑腾着翻滚起来。
　　一阵黑烟带着恶臭飘了出来，一只不知死了多久的恶鬼逐渐成型，咬牙切齿瞪着沈飞鸾。
　　“老子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一个臭道士，是当真不怕死！”这恶鬼冲着沈飞鸾咆哮起来。
　　“死了二十年不去投胎，偏要在这里假扮河神害人家闺女，你可真是罪大恶极。”沈飞鸾冷冰冰地勾勒下唇角，手中黑绳已经朝着恶鬼飞了过去，道：“少爷今天这叫替天行道，嫉恶如仇！”
　　恶鬼修为不高，这些年一直藏在这条有些灵性的鱼身体里假扮河神，不知从哪儿学会了采阴补阳的鬼术，借着这些女孩们的魂魄提升修为。
　　河底有金子，恶鬼利用村民们的贪婪，不停的拿金子换女孩子。
　　对于鬼而言，金子和石头一样不值钱。
　　作恶多年，它害死了几十条人命，时至今日，才被沈飞鸾给揪出来。
　　恶鬼被这黑绳缠起来，身上顿时像是被烙铁似的滋啦滋啦冒出了黑烟。
　　恶鬼痛苦地大叫起来，知道遇上厉害的术士，连忙跪地求饶，说：“我把河底的金子都给你，你快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飞鸾嗤笑，打了个法印，将河里所有被困在其中的鬼魂全都放了出来，说：“本少爷心善，今天暂且放过你，不过，你得问问这些小姐姐，愿不愿意放过你！”
　　恶鬼扭头一看，险些吓得魂都散了。
　　只见河面上接连浮现出一个个女鬼，她们都披头散发，面色青白，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嫁衣，表情怨怼且扭曲，正朝着它飘过来。
　　恶鬼“啊啊啊”地大声叫着，想要动用鬼术压制这些女鬼，却发现自己的所有修为都被黑绳吸收一空。
　　恶鬼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些被它采补许久的女鬼，一口接一口地吞入腹中。
　　沈飞鸾坐在旁边就那么静静看着，女鬼们受了太多委屈，自然不舍得恶鬼就这么挂了，她们嘻嘻笑笑热热闹闹的，啃那恶鬼两口就凑在一起聊一会儿，折磨恶鬼足足一整夜，方才把它啃个干干净净。
　　太阳从河那头探出脑袋，这些没了怨气的女鬼们，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李小小跪在地上，冲着沈飞鸾“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沈飞鸾倒也不避，笑着对李小小说：“小姐姐，你既给我磕了头，我也不白受你的，去了阴曹地府，报上我的名字，让判官给你从轻发落，说不定服役五百年后，还能有个好去处。”
　　李小小大仇得报，终得瞑目，她已经恢复了生前的模样，脸上的巴掌印也没了，是个眉清目秀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姐姐。
　　李小小冲着沈飞鸾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说：“小先生，送您个东西。”
　　沈飞鸾觉得挺新奇，伸出手摊开，就见李小小往他手里放了个蝴蝶发卡。
　　金丝珐琅工艺，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飞鸾正打量着这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就听李小小说：“我最后一个心愿，希望您能帮我把这个发卡，还给我男朋友，他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沈飞鸾一听这话，厉鬼托愿啊，他赶紧抬头打算把东西还回去，可眼前哪儿还有沈小小的魂魄影子？
　　沈飞鸾吃了个哑巴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哭笑不得地只好将蝴蝶发卡塞到裤兜里。
　　天已经大亮，沈飞鸾还是没能回到现实世界，他也不急着走，瞅着那条胖乎乎刚死没多久的鱼，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这鱼能被恶鬼选中，显然是有些说法，沈飞鸾也不嫌弃，直接在林子里捡了一堆树杈子，把掉枯叶堆在一起，把鱼拖过来用刀切下一大块最肥嫩的肉，居然就这么钻木取火准备吃个烤鱼！
　　鱼烤的肥熘熘美滋滋，就快熟了的时候，沈飞鸾眼前忽然一黑又一亮，他就这么出现在传送阵的出口处。


第074章 厉鬼之由
　　出口设置在山海学院的图书馆里，图书馆穹顶很高，四面八方用的都是大理石加透明玻璃材质，大白天的太阳光一览无余地探着大厅，让整个图书馆尤为明亮。
　　周围围了不少人和妖，一个个都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沈飞鸾勐看。
　　白鹭洲和迟霜寒也站在一起围观，老白还冲着沈飞鸾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白鹭洲说。
　　这时候，有人打了个响指。
　　“啪——”
　　沈飞鸾朝身后看去，就见祁尧天站在那儿。
　　虽然不能说是鹤立鸡群，但也大差不差了，祁尧天穿着一身山海学院特质的校服，是一套有点复古味道的玄门道袍，看上去整个人都挺风流别致的。
　　祁尧天冲着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欢迎来到山海学院。”
　　沈飞鸾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笑着朝他走过去，说：“祁少，任务这么快就做完了？”
　　“快吗？”祁尧天接过他背后的黑背包，单肩挎着，还顺手拉过行李箱，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眼神，说：“你传送了整整七天，差不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沈飞鸾愣了一下，李家村的时间流逝几乎是停滞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过了七天。
　　“这么久？”沈飞鸾若有所思：“我还以为只过了一天。”
　　“你进的是一个残魂执念形成的碎片结界，外面的时间流逝速度是里面的数倍。”祁尧天说着，忍不住乐了起来，瞅着沈飞鸾说：“你也是真的敢，那鱼可是吃尸体和残魂长大的，这你都下得去口。”
　　沈飞鸾眨眨眼，有点儿懵逼，他在碎片结界里面的所作所为，应该是被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沈飞鸾走出传送阵，摸摸肚子说：“肚子饿了嘛，那条鱼可是有灵气的，身上还有一些龙族气息，上一任河神应该是条真龙吧？”
　　“十有八九是一条落难真龙。”祁尧天说：“这个任务是我三年前刚入学的时候，带队做过的一个学院任务，当时是有一个学生报警，说他女朋友被家里叫回去后，便了无音讯了，他担心女朋友会出意外，就直接报了警。”
　　沈飞鸾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祁尧天，说：“他女朋友，时不时就李小小？”
　　祁尧天点头，说：“是啊，就是最后一个惨死的女孩，当时警察去李家村做了调查，才发现居然有河伯娶亲这种邪门歪道的事情发生，还上了当地法制新闻。”
　　李家村不能说是完全与世隔绝，但从它地理位置和人口数量来看，的确很容易形成一个封闭的村落圈子，村中的人有很多都不怎么上学，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大山多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所以愚昧无知封建迷信的人比比皆是。
　　警察在李家村走访的时候，发现他们居然无知地嫁了十多年闺女，当时也都震惊了，恨不得把那些愚蠢又自私的罪魁祸首抓回去马上判刑。
　　沈飞鸾走在学院里，他很是意外的发现，山海学院周围居然真的是山，而图书馆就建在其中一座山上，至于其他建筑，如果站在山顶，勉强还能瞭望到几个房顶，那要是往下走，估计房顶都看不到了。
　　沈飞鸾：“……”
　　山海学院这名字的来历，不会是有山又有海吧？
　　走了十分钟还没下山，沈飞鸾忍不住了，说：“祁少，山海学院这选址也太贴近自然了。”
　　祁尧天笑了，说：“本来想建一个学院城，弄成和人类社会差不多的氛围，但妖族那群不乐意了，他们有些不喜欢睡房间里，羽族得睡山里面，海族得睡水里面，综合协调下来，只能放养了。”
　　沈飞鸾感慨不已，这可不是把学生放养，是把整个学院都直接放养了啊。
　　沈飞鸾思绪又拉回来，说：“警察调查过了，怎么又到你手中了？”
　　“那边立案调查后，有我们的人发现李家村阴气特别重，就把线索移交线索库，没过多久，学院就收录了这个任务。”祁尧天说：“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所有任务的实质，和任务库里面的内容，简直天壤之别。”
　　沈飞鸾：“……什么意思？”
　　祁尧天解释：“我当初接任务的时候，只是超度水鬼，可实际真正等我们过去李家村，才发现河里面居然有个红衣厉鬼，而且还有个假河神需要解决。”
　　厉鬼和普通的水鬼可是截然不同，厉鬼危险等级高，不是每个玄门术士面对厉鬼的时候，都能像是沈飞鸾一样游刃有余。
　　祁尧天那一组，都是当年刚入学的小豆包，其中有一个妹子一听祁尧天说有个红衣厉鬼，当场就吓哭了，说啥都不去河边。
　　沈飞鸾想了想当时的场景，有些想笑。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抽了下嘴角，说：“你可别幸灾乐祸太早，任务库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用来坑学生的，老白之前接的一个任务，上面描述的是抓一只夺舍老太太的黄鼠狼精，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整个村子都是鬼，放眼望去没一个活人，里面还有循环结界，白鹭洲在里面晃悠了一个月才出来，人都麻了。”
　　沈飞鸾啧啧两声，说：“这么看起来，是挺坑的啊。”
　　祁尧天点点头，说：“所以选任务要慎重啊。”
　　沈飞鸾笑了笑，说：“这也由不得我来选啊。”
　　祁尧天知道他是在暗示李家村的碎片结界，便解释道：“入学考核有一套单独的任务库，一般来说都是把之前做过的任务编成一套场景，和传送阵结合起来，在传送过程中直接辨认新生，把大家随机送到不同的任务场景中。”
　　这种任务都是虚拟的，像是全息网游一样，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影响什么，只是学院威望值-9999+而已。
　　“玄学已经发展到这水平了？”沈飞鸾挺惊讶，这可是和高科技结合的产物。
　　“总要寻求发展。”祁尧天还有点小得意，说：“我们家就是主攻这一块的，那些研究员立志于把所有玄门弟子都丢进各种恐怖、血腥、复杂的场景中，让大家感受爱的教育。”
　　沈飞鸾：“……”
　　那玩儿的还挺变态。
　　“话说回来。”沈飞鸾可没那么好煳弄，说：“我进的那个魂魄碎片结界，应该不是虚拟现实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蝴蝶发卡，釉工艺加珐琅彩做出来的蝴蝶，说是工艺品也不为过，宝蓝色的蝴蝶翅膀在阳光下泛着湖绿和中黄的光彩，细细碎碎的金闪看起来尤为精致高贵。
　　虚拟现实里面的东西，是铁定带不出来的。
　　祁尧天接过这还带着些许厉鬼气息的蝴蝶，瞅了眼沈飞鸾，说：“我们小沈同学可真厉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厉鬼小姐姐见了都给你送发卡。”
　　沈飞鸾噎了一下：“……”
　　沈飞鸾：“我这么正经严肃在和你讨论任务，你居然开我玩笑，这合适吗祁少？”
　　祁尧天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眯着眼睛对着阳光看着蝴蝶发卡，说：“这年头，实话实说都不行了是吗？之前我去做李家村任务，厉鬼小姐姐见到我们，直接指使着村里面一群大鹅，把我们从村头追到村尾，那画面简直了，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沈飞鸾也养过大鹅，知道大鹅的战斗力堪称毁天灭地霸王在世，想象一下那场景，顿时就是一通嘎嘎乐。
　　“大鹅可是号称村中一霸，一般人见了它，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沈飞鸾一边笑着一边说：“我家也养了一群大白鹅，成天和隔壁山头的一只小狐狸打架，狐狸崽子小的时候，根本打不过大白鹅，屁股上的毛都被拔秃了，哭得老惨了，成天来找我告状。”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隔壁山头住着的是只狐狸精？”
　　“是啊，还是我们家桃夭捡回来的。”沈飞鸾提起小狐狸，唇角就微微上扬，笑得特温柔，“估计是尾巴太少了，只有三条，还是个灰毛小崽崽，所以生下来没多久就被家族赶跑了。”
　　祁尧天说：“哪个家族的？”
　　沈飞鸾说：“青丘九尾狐族。”
　　祁尧天挺诧异：“九尾狐族基因强大，白狐红狐居多，至少也是六尾，竟然能生出来个三条尾巴的灰毛狐狸？”
　　“所以被遗弃了。”沈飞鸾翻了个白眼，对青丘狐族显然是有点意见，说：“管生不管养，我们家绒绒，不就是尾巴少了点，毛色灰了点儿，又吃不了多少大米，我真服了青丘那些杂毛狐狸。”
　　祁尧天瞧他义愤填膺打抱不平的小模样，说：“应该不只是被遗弃了，妖族不留这种幼崽。”
　　沈飞鸾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不是桃夭刚好路过，小狐狸要被弄死，桃夭和那群杂毛狐狸打了一架，才把绒绒抢回来的。”
　　妖族远比人类要更直接更残忍，弱肉强食的法则在妖族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旦族内生下患有残疾或是过于孱弱的妖崽，为了避免浪费食物和资源，族内会毫不留情地将这只小妖丢出去弄死，甚至还有些同类相食的凶兽，会直接把幼崽吃了。
　　妖族这些做法，在人类看来颇受诟病，简直是凶残无道，但在妖族看来，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所以妖族和人族之间有壁障，这是源自于种族天性的不同，无法说服彼此，也无需站在对方种族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祁尧天说：“别气，青丘那边比你更气。”
　　沈飞鸾乐了，说：“这倒是，他们被桃夭走了一顿，夹着尾巴跑走了，后来青丘还有不少狐狸追杀绒绒，可十来年过去了，连根狐狸尾巴毛都没看到。”
　　祁尧天深有感触，说：“你们沈家隐世之处，谁都找不到。”
　　“那是当然，我们沈氏一族，自古以来仇家都很多，东躲西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生来就会。”沈飞鸾一点也不谦虚，拍胸脯说：“我敢肯定，就算再给那群狐狸十年时间，也找不到绒绒藏身之地。”
　　祁尧天：“……”
　　这倒也不必拿出来炫耀。
　　祁尧天把蝴蝶发卡还给沈飞鸾，说：“李家村这任务，也算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当时我们把河中的亡魂全部超度，顺便把那只藏身大鱼里的厉鬼抓起来送到崂山受审，本以为圆满完成了，可很快发现，李小小的怨气并且全部消散，反而留了一抹残魂附着在任务里，怎么都不肯走。”


第074章 可怜巴巴的分数
　　虽说学院这边直接判定任务完成，而且给祁尧天这一组打了个很高的分数，但在祁尧天看来，李小小怨念不散，残魂不愿意去投胎，始终是他没有做到最好。
　　祁尧天想尽办法都平息不了李小小的怒气，哪怕李铁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李小小也始终无动于衷。
　　祁尧天猜不透李小小想要什么。
　　直到他见识到沈飞鸾这种简单粗的骚操作。
　　“我要是她，我也不肯走啊。”沈飞鸾觉得理所当然：“李小小最恨的人，就是她那个禽兽不如的爹，李铁这个混账东西，利用女儿的孝心，害了她的命，这才是李小小死不瞑目的关节点。”
　　祁尧天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有些仇怨，是要血债血偿才能了结的。”
　　下山的这一路上，祁尧天和沈飞鸾遇上了不少学生。
　　打招唿的有不少，大多数都在论坛上吃过两人过夜的瓜，看着他们的眼神都还挺暧昧。
　　“祁少，不愧是山海学院大明星。”沈飞鸾终于还是在有人拿手机对着他俩咔咔一通拍之后，忍不住了，调侃道：“走到哪儿都有粉丝，本来我还能低调做人，现在估计每天都能挂在论坛热搜上了。”
　　祁尧天非常有身为大明星的自觉，说：“跟我一起挂热搜，应该不丢人吧？别人想挂还没资格呢。”
　　沈飞鸾：“……”
　　沈飞鸾乐了，说：“我肯定觉得特别荣幸，我是担心拉低你在学生心目中的伟岸形象。”
　　祁尧天也跟着笑，说：“这不至于，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除了帅就是无敌，也没多伟岸。”
　　沈飞鸾服气，凡尔赛还是得看你祁少。
　　白鹭洲从后面拍了下祁尧天的肩膀。
　　“你俩也太心无旁骛了，我跟你们屁股后面走了半天了，都没人注意到我。”白鹭洲调侃。
　　“有人喜欢当跟屁虫，我只能满足他这点儿癖好。”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淡定地说。
　　白鹭洲：“……”
　　白鹭洲嚷嚷着祁尧天对他一点都不友好，祁尧天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子肉干，直接用吃的塞住白鹭洲的嘴。
　　白鹭洲一边啃着香辣肉干一边说：“我看了今年所有入学新生的任务清单，咱们飞鸾弟弟的难度系数最高，完成度最好，应该能得个高分。”
　　沈飞鸾说：“还有分数啊？”
　　白鹭洲点点头，说：“那肯定的，到时候新生宿舍都是根据分数来安排的，我看了下现在分数最高的三个，一个东海蓬莱的，一个昆仑仙宫的，还有一只青丘九尾狐——啧啧，那只狐狸我前两天看到了，长得巨好看，皮肤超级白，头发像雪一样，可惜是个爷们儿，哎。”
　　祁尧天刚听沈飞鸾吐槽过青丘狐族，这边就捅了狐狸窝了。
　　“你还挺遗憾？”祁尧天问。
　　“他要是个妹子，我不就能牺牲小我，争取去促成两族联姻了吗？”白鹭洲悲痛欲绝，捂着胸口说：“虽说人妖殊途吧，但我也不是不能挑战一下世俗。”
　　祁尧天好心提醒，说：“人妖殊途倒是小事，你知道青丘九尾狐的原身，光尾巴都和你一样大吗？”
　　白鹭洲：“……”
　　白鹭洲很快振作起来，说：“可是他有一头白毛诶！”
　　沈飞鸾撇撇嘴，说：“白毛有什么，既不耐脏又未老先衰，还是灰毛好，又好看又时尚，现在可流行奶奶灰了。”
　　白鹭洲没听明白言外之意，“啊”了一声，捏了捏自己的头发，说：“说起来，我也想染个头发，奶奶灰不错。”
　　沈飞鸾挺满意，点点头说：“奶奶灰百搭，白毛容易被人当成杀马特精神小伙儿。”
　　白鹭洲：“有道理。”
　　祁尧天乐了，趁着白鹭洲还在纠结发色，低声对沈飞鸾说：“你还挺护短啊。”
　　沈飞鸾面不改色：“我不管，我们家崽崽最好看。”
　　三个人一路插科打诨，顺着铺满落叶的林荫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一片花林，才在花深处看到教务处的回廊房。
　　这教务处看起来非常豪华，用的是驱除蚊虫的木料，外面涂着朱砂色的漆，房顶上还放着鸱吻摆件，前面有水，后背靠山，回廊九曲蜿蜒，池子里种的是双生并蒂金莲花。
　　今年的学生们早几天就隔三差五报过道了，沈飞鸾这任务耽误了不少时间，他来报道的时候，教务处基本上没什么人。
　　教务处值班的是位留在山海学院当助教的学长，沈飞鸾来的时候，他正躺在竹藤椅子上打游戏，而且专注度十足，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搞偷袭是吧？我真服了你这个老六。”
　　“我去，兄弟你抢位置还开摆，搞我是吧？”
　　“哥们儿别在后面瞄瞄瞄了，上来平A两下吧，求你了。”
　　“妈的，我奶奶走位都比你扭！”
　　“大家打开语音。”
　　“干得漂亮。”
　　“defeat。”
　　沈飞鸾：“……”
　　学长骂骂咧咧把手机摔了，一抬头就看到桌子前面站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祁尧天。
　　学长有点儿尴尬，赶紧坐直身体，说：“怎么来了不叫我一声。”
　　白鹭洲笑着说：“这不是怕影响你疯狂输出吗？”
　　梁景辰一边开电脑一边吐槽：“这游戏赛季初没法玩儿，对手全是主播职业路人王，队友全是菜鸡，我简直是一打九……沈飞鸾是吧？”
　　梁景辰看了看电脑上的资料，又看了看沈飞鸾，调侃道：“你这最后一个来报道的新生，排场还挺足，一左一右两大护法，这待遇我都羡慕哭了，论坛热搜预定啊。”
　　沈飞鸾老脸一红，刚想谦虚两句，就听祁尧天对白鹭洲吐槽：“这热搜你得占百分之八十责任，我送小沈来报道，你跟着作甚？低调，懂？”
　　突然被背刺的白鹭洲，简直一脸哔了狗的表情，说：“你听听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现在不是你哭着求兄弟替你照顾小宝贝的时候了，过河拆桥啊你。”
　　祁尧天说：“兄弟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为小沈名声着想。”
　　白鹭洲：“？？？”
　　沈飞鸾一脸懵地看向祁尧天，跟他有啥关系？
　　祁尧天甩了个新鲜出炉的论坛链接发给白鹭洲，只见这标题明晃晃写着——“左祁神右白帅，他竟脚踏两只船！？”
　　沈飞鸾：“……”
　　得了，山海学院的弟子们，应该去学新闻专业，这吃瓜的热情简直比他家后山的那群麻雀都高涨，这偷拍水平和脑补天赋，不当狗仔可惜了。
　　白鹭洲也是服了，一边浏览一边吐槽：“这群家伙是真闲的没事儿干，我他妈刚才就扯了下裤子，谁他妈编排我在抠皮燕子？”
　　沈飞鸾马上凑过来瞅了眼配图，顿时笑出鹅叫，照片里面，白鹭洲的右手就往后扯了下衣服下摆，不知道被谁给拍下来了，视觉效果上，白鹭洲像是在做不雅动作，简直绝了。
　　祁尧天一边乐一边说：“谁让你黑粉多，论坛里流传的全都是黑照。”
　　白鹭洲翻了个白眼，回怼说：“那也比你那些搞黄色的照片好，飞鸾弟弟应该还不知道吧，当初有个楼，专门放老祁露肉色情图，最后被扫黄打非办直接封了，可牛逼了呢。”
　　提起这个，沈飞鸾可就来精神了，追着祁尧天问：“什么照片？和之前那张湿身照一个性质的吗？”
　　祁尧天挺敏感，揪着沈飞鸾说：“你看过我那张照片？”
　　沈飞鸾：“……”
　　擦，暴露了。
　　祁尧天似笑非笑，直接一键三连：“什么时候看的，在哪儿看的，谁给你看的？”
　　沈飞鸾顿时怂了，绷着脸说：“听别人说的，我就看了一眼，就一眼而已。”
　　祁尧天拖长音调，尾音特别荡漾：“哦。”
　　沈飞鸾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顿时老脸一红，绝不认输地小声嘟囔道：“你这人看着挺正经，怎么总拍那种带颜色的小片片？你要不拍，我也不会看到。”
　　祁尧天听了个一清二楚，挑了挑眉梢，捏了捏沈飞鸾的肩膀，说：“那是我想拍的吗？有人偷拍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揪出来打一顿吧。”
　　沈飞鸾特别理所当然：“那别人拍了，我就看一眼怎么了？”
　　“我说不让你看了吗？”祁尧天笑得特别狡黠，说：“我就随便问几个问题，你脸红什么？”
　　沈飞鸾：“……”
　　他觉得祁尧天这人好烦啊！
　　白鹭洲一脸姨妈笑，冲着祁尧天一通嘲笑：“老祁，再这么下去你滤镜就要碎了。”
　　祁尧天当着白鹭洲的面儿，打开帖子将白鹭洲疑似抠皮燕子的照片保存下来。
　　“滤镜再碎也没你秀，我会发给你大姐看一眼的。”
　　“尼玛……”
　　梁景辰也跟着乐了一会儿，顺便帮沈飞鸾办好了入学手续。
　　“入学考试成绩也全都出来了。”梁景辰刷新了一下，说：“哎呀，你这入学考试分数有点低，勉强排在倒数第三。”
　　沈飞鸾一脸懵逼：“啥？”
　　白鹭洲头一个跳出来表示不信，凑到电脑前，说：“不可能啊，我们小沈表现那么好，厉鬼小姐姐都给他送定情信物了，还心满意足去投胎，了却学院心头大事，大家可都能看到实录，这不给个满分说不过去吧——卧槽，怎么才给了二十分？”
　　明晃晃的二十分，无情嘲笑着沈飞鸾。
　　白鹭洲觉得挺不可置信，说：“录错分了？”
　　梁景辰扫了他们一眼，说：“应该没有，小学弟的主评先生是老褚。”
　　“卧槽，难怪。”白鹭洲了然，充满同情地看了眼沈飞鸾，说：“老褚，大名褚行川，玄门与人类发展研究中心主任，今年七十二了，算是上世纪留下来的老派学者专家，迟霜寒的师伯，来教书之前，在崂山大狱干了四十年刑讯工作，为人刻板严格，打分一般都很低。”
　　沈飞鸾举手，说：“有个问题，满分多少分，是三十分吗？”
　　祁尧天咳嗽一声，从后面戳了下白鹭洲的腰子。
　　白鹭洲会意，主动当坏人，说：“满分是一百分。”
　　沈飞鸾：“……”
　　沈飞鸾有点儿郁闷，顿时撇了撇嘴，为了缓解尴尬，他眼神还飘忽不定地朝周围散去。
　　白鹭洲赶紧说：“不过，这不能全怪你，老褚评分就是往死里砸，比大a砸的都厉害，你要遇上别的评分先生，就不是这分数了。”
　　沈飞鸾说：“同一批进来的，难不成还有不同评分先生？”


第075章 一个比一个低
　　“今年招生一百二，一共分成十二组，一组一个主评先生，两个副评先生。”祁尧天充满同情地看着沈飞鸾，说：“老褚外号断魂刀，给的分数两极分化，不是九十分以上就是六十分以下，不及格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老白当年超度考试的时候，老褚直接送了他一个大鸭蛋。”
　　祁尧天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鸭蛋，圆熘熘的，直接记入白家族谱。”
　　突然遭到背刺的白鹭洲：“……”
　　白鹭洲吐槽：“妈的，这又不能全怪我，我超度的那个鬼，就他妈是个色狼，非要让我给他找个妹子一起走，我都说了等他去了阴曹地府，立马给他烧十八个大美妞当老婆，他还不乐意，非要我给他找个现成的女鬼，这我不得揍他？”
　　沈飞鸾特别认可，点头说：“没错，不能惯着，揍他丫儿的！”
　　“对，还是飞鸾弟弟懂我，我被他弄烦了，就把他打了一顿。”白鹭洲义愤填膺。
　　祁尧天眼神凉凉，扫了白鹭洲一眼，说：“所以这就是你考鸭蛋的理由？”
　　白鹭洲：“……”都说了不能怪他！
　　学长嘎嘎乐了，笑着说：“小学弟，你可千万别跟白师兄学，超度课千万不能动粗，鬼要是不乐意走呢，你得哄着他走。”
　　沈飞鸾心想，他可没这困扰，一般的鬼见到他，都恨不得长八条腿跑着去投胎。
　　沈飞鸾点点头，说：“我记住了，不能动粗，能恐吓威胁吗？”
　　学长：“……不知道，你可以试试，看老褚会给你多少分。”
　　“算了，把握不住。”沈飞鸾叹息。
　　他瞅着那个鲜红的二十分，怎么看怎么觉得扎眼，有史以来第一次考试，还只有二十分。
　　“这分数也太离谱了，得去找老褚问问。”白鹭洲皱眉，说：“飞鸾弟弟也没打鬼，也不知道分数扣哪儿了。”
　　祁尧天点点头，对学长说：“景辰，帮忙看下排名。”
　　梁景辰打开排名表，给三个人看。
　　“倒数第四是羽族的，看着应该是只白孔雀，倒数第三咱们飞鸾弟弟，倒数第二薄灵砂，倒数第一你老弟祁禹辰，考了十分。”白鹭洲挺欣慰，叹了口气，说：“好歹还是两位数，不丢人。”
　　祁尧天：“……”
　　“不过老祁，那要这样的话，他们四个要安排进同一个宿舍了。”白鹭洲摸着下巴，啧啧道：“还行，除了这个白孔雀，其他都是老熟人，好相处。”
　　祁尧天若有所思，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说：“妖族有特权，灵砂是鲛族，估计要去住个有水池的小院子，孔雀不清楚，不过听说他们喜欢植物。”
　　一说鲛族，沈飞鸾就想起祁尧天朋友圈那张和鱼尾巴同框的照片了。
　　沈飞鸾脑门上竖起天线，说：“这年头，鲛族都能上岸了？”
　　祁尧天不疑有他，热心上线解答：“他们现在已经进化到水路双栖了，算是最接近人类的妖族之一，没水也能活，只是上岸后法力会大幅降低。”
　　沈飞鸾“哦”了一声，瞅着薄灵砂那个可怜巴巴的十五分，说：“难怪他分数比我还低。”
　　祁尧天说：“这跟他法术打折没关系，薄灵砂的入学考试题目是拯救大海中遇难的船员，并隐藏自己的身份。”
　　沈飞鸾说：“这听起来还挺简单，应该有应试教育标准答案。”
　　“是啊，妖族那边都是送分题。”祁尧天面无表情吐槽，说：“可这小子直接把几个船员咬死了，一口一个，咬的都是大动脉，死得特别安详。”
　　沈飞鸾人都麻了：“……”卧槽，这么凶残？！
　　白鹭洲也是啧啧叫绝，说：“我也看了他那个任务视频，薄灵砂这小子是真牛逼，直接被判定零分。”
　　“后来怎么就十五分了？”沈飞鸾是真的充满好奇。
　　“薄灵砂看到自己零蛋，特别不乐意，就去申诉了。”白鹭洲朝着祁尧天努了努嘴，说：“老祁跟他一起去的，具体说了点啥，你问他。”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他就提出了三点异议，还挺有意思。”
　　沈飞鸾：“哪三点？”
　　“第一，没人给他说是考试，他这叫释放种族天性，拒绝种族歧视。第二，他一口咬死一个，没让那些人类感觉到非必要的痛苦，符合和平共处八大条约。第三，人被咬死后，他还特别讲究地把尸体整整齐齐摆在船上，维持了人类该有的最后体面，于情于理，不能给零蛋。”
　　祁尧天说完，沈飞鸾就忍不住给这个疑似情敌的妖族竖起大拇指。
　　“这个鲛人，有点东西啊。”沈飞鸾感慨。
　　“他也是个老键盘侠了，上网干得最多的就是跟别人隔空对喷。”白鹭洲说：“所以据理力争的结果，就给了十五分？”
　　祁尧天说：“他提了三个点，每个点给五分，已经不少了，这还是复审团看在两族关系的面子上给的。得亏是模拟场景，这要是现实里的，薄灵砂至少得重考他的人类社会居住证。”
　　沈飞鸾：“……”这么凶残的鲛人，祁尧天应该不会……口味这么独特吧？
　　梁景辰口吻复杂地说：“今年招来的新生，可真是卧虎藏龙。”
　　祁尧天勾唇，说：“直接点，卧龙凤雏，通体看下来，有骚操作的小学弟还挺多，今年热闹了。”
　　梁景辰笑了好一会儿，对沈飞鸾说：“要是去找老褚，最好早点去，既然分数排名表已经出了，很快就会公布宿舍安排，去晚了就改不了了。”
　　沈飞鸾又一脸懵，说：“宿舍安排有什么讲究吗？”
　　“宿舍都是按照入学考试成绩排的，咱们学院对于新生特别冷酷无情，根本没有学霸带学渣的说法，考试成绩最接近的新生，会被安排在同一个宿舍。”白鹭洲同情地看着沈飞鸾，说：“按照你现在的排名，要和那只孔雀、薄灵砂还有祁禹辰住一起。”
　　沈飞鸾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宿舍这东西，只要室友别找茬就行。
　　沈飞鸾怕耽搁时间，便没在教务处继续聊天，完成所有入学报名手续就在祁尧天的带领下去找褚行川。
　　白鹭洲半路就尿遁了，连老褚办公室的大门都不敢多看一眼。
　　“我怎么觉得，白少像是要去给猫拜年的老鼠似的。”沈飞鸾咂摸着白鹭洲方才的言谈举止揣测：“是因为考了个鸭蛋吗？”
　　“把像去了。”祁尧天一点也不给兄弟留面子，说：“他对老褚的心理阴影，从考鸭蛋前就存在了。”
　　沈飞鸾笑了笑：“怎么说？”
　　祁尧天悠悠说：“白家这几代都是做刑讯官的，业务面铺得特别广，不光在崂山大狱任职，还被借调妖族的山海大狱，听说早些年有个厉害的，直接被阎王拉去鬼界当了一段时间判官，家里多少有点刑讯传统在。”
　　山海大狱的刑讯官可非同寻常，他们要刑讯的对象，不是作奸犯科的玄门术士就是妖鬼。
　　这些刑讯官非但要掌握精准的刑讯手法，还要保证魂魄的完好无损，放火烧放电噼那都是不行的，容易把魂魄弄散了。
　　毕竟，崂山大狱的刑讯规矩就是调查真相并让他们认罪，以便之后让犯罪分子在人间服刑，至于去了鬼界要不要继续认罪服刑——那是鬼界需要考虑的事情。
　　崂山大狱里面关着的，绝大部分都是在人间利用玄门法术作奸犯科的坏人，常规手段处理不了他们的，只能用非常规手段来弥补。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我知道，当世七大刑讯官，白家占了四个。”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挺清楚。”
　　沈飞鸾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他还和其中几个打过交道。
　　沈飞鸾说：“我觉得，白少看起来不像有刑讯天赋的。”
　　搞刑讯的面相大多比较冷肃，性格或孤僻或冷酷或特立独行，身上多少带着点儿凶残的味道在里面，也有一些笑里藏刀的笑面狐，反正白鹭洲和他们没有半点沾边的。
　　“对，他没天赋。”祁尧天笑了笑，说：“但他身为白家下一任继承人，肯定多少得学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吃饭家伙，他小时候就被送到崂山大狱近距离学习刑讯技术，启蒙老师就是老褚。”
　　沈飞鸾噎了一下，从小把孩子丢到大狱这种人嫌狗厌的地方，他们白家为了继承老祖宗光荣传统也是拼了。
　　“老褚……很勐吗？”沈飞鸾问。
　　“何止是勐，当年他在刑讯界，那可是一打十的存在。”祁尧天啧啧两声，说：“几十年前崂山大狱抓了一个利用玄术炼制婴儿蛊的嫌疑人，那家伙也是有点儿骨气在，几位刑讯官，轮番上阵审讯三天三夜他愣是没认罪，后来老褚上了，他就用了一天时间，那玩意儿直接什么都吐出来了。”
　　沈飞鸾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故事，问：“老褚怎么刑讯的？”
　　祁尧天淡定说：“动了点手段，一天一夜之后，那个嫌疑人全身上下从外面看上去没半点肉体伤害，结果魂魄被捅得千疮百孔几乎稀碎，但就是避开了三魂七魄全部要害，要死不能死，要活还不如去死，就算走了奈何桥去投胎转世，来生也得是个残废。”
　　沈飞鸾：“……”
　　他看着老褚办公室的门，突然有点儿不想进去了。
　　“白鹭洲在老褚手下学了几年，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可磨灭的伤害。”祁尧天抬头，看了下写着“褚行川”三个大字的房间，一只手搭在沈飞鸾肩膀上，说：“没事，老褚现在不干刑讯了，他对待学生，还是比较温柔的。”
　　沈飞鸾已经心生退意，觉得成绩也不是很重要。
　　“不不不，祁少，我觉得这个成绩非常公道，而且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堂弟住一起。”沈飞鸾义正辞严地说：“还有那个鲛人和孔雀，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齐全了，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舍友吗？”
　　祁尧天乐了，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无情往前推了一把，说：“不进也得进，熘你祁哥玩儿呢？”
　　老褚办公室门没关，沈飞鸾直接被祁尧天推了进去。
　　老褚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喷人：“……你那叫刑讯吗？你那叫挠痒痒！我不是说过，只要不让嫌疑犯的魂魄挫骨扬灰，什么手段都能用……”
　　“你怕这个怕那个，你怕个球儿！给他三魂捅个窟窿又能咋样？刑讯完拿根针给他缝起来不就完事了？成天这种问题也要问，老子真是欠你的！”
　　“……”沈飞鸾心里突然一凉。


第076章 辩论
　　眼前这个唾沫飞溅冲着电话咆哮的男人，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已经七十多岁了，顶多五十来岁，这是玄门中人道法有成保养有道的普遍表现。
　　沈飞鸾瞅着长得和钟馗老爷有七八分相像的褚行川，突然很能理解白鹭洲半路尿遁的行为了。
　　“蠢货！”褚行川最后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愤愤挂了电话。
　　“啪”地一声，沈飞鸾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褚行川瞅着沈飞鸾，脸色铁青，但等他看向祁尧天的时候，表情就好看多了。
　　“褚老，又大动肝火呢。”祁尧天胆子是真的大，对着褚行川也能神态自如。
　　“这群不上道的小崽子，真是气死老子了。”褚行川拍桌子，吐槽道：“老子亲自教了他们那么多刑讯手段，结果到了实处一个都不顶用，还打电话问我”万一他魂魄裂了怎么办”，妈的，用铁针捅成马蜂窝不会啊？”
　　沈飞鸾：“……”
　　人间活菩萨见多了，人间活阎王还是头一次见啊！
　　祁尧天习以为常，笑了一下说：“褚老别生气，都是些年轻的小弟子，第一次实操不敢下手多正常。”
　　褚行川叹了口气，充满遗憾地看着祁尧天，说：“你小子倒有我当年三分风采，可惜了，老祁不同意你干这一行，要不然，你将来肯定比我干得出色。”
　　祁尧天笑着说：“我可不行，我这人心太软，干不了这种事儿。”
　　褚行川嗤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说：“得了吧，当初你上手实践的时候，三千二百刀下去魂魄都是齐全的。”
　　沈飞鸾：“……”卧槽，这也是个活阎王。
　　祁尧天有点儿尴尬，飞快斜了眼旁边的沈飞鸾，苦笑说：“褚老，别说这些啊，这可是新入学的小师弟，一上来就下这种勐料，以后他有心理阴影怎么办？”
　　“哎哟，你还有注意形象的时候啊？”褚行川显然对祁尧天非常满意，对他的态度也特别慈爱，就是损起来的时候也不客气：“装什么心慈手软大善人，又不是泡妞，还注意这点儿虚头巴脑的形象？”
　　祁尧天哭笑不得，说：“褚老，您给我留点儿面子行吗？”
　　褚行川哼了一声，没再理会祁尧天，转而对沈飞鸾说：“就你叫沈飞鸾是吧？我见过你，沈家嫡系，天赋异禀的玄门术士。”
　　沈飞鸾一愣，赶紧说道：“见过褚老。”
　　褚行川眯了下眼睛，说：“你是来拜山头的还是来拜师学艺的？”
　　“……”沈飞鸾被他身上那股子悍匪气息震慑住，赶紧说：“您误会了，我是来问一下入学考试分数的，我有那么些许微少的小疑惑。”
　　褚行川脸色拉了下来，看起来面相更黑了，似乎对沈飞鸾的来历很不满意。
　　褚行川黑着脸说：“原来是这种小事，哪儿不理解，说来听听。”
　　沈飞鸾有点怂，下意识看了眼祁尧天。
　　结果眼神还没收回来，就听老褚呵斥道：“看他做什么？他脸上有字儿吗？他能替你考试吗？男孩子家家，要学会独立自主，你回答问题需要经过他同意吗？”
　　沈飞鸾内心疯狂飙泪，老褚是真的凶，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凶！
　　他觉得老褚脸上写了五个大字——直视我，崽种！
　　祁尧天也是醉了，举手投降，说：“我离远点儿，褚老你要喷就喷我，谁让我帅得惨绝人寰，总不经意间吸引别人的注意呢。”
　　褚行川哼了一声，中气十足道：“小沈，你接着说。”
　　“……”沈飞鸾眼神都不敢再往别处瞟了，说：“我觉得我入学任务，完成得还算可以，怎么只有二十分啊？”
　　褚行川反问：“你觉得你哪里完成得好？”
　　沈飞鸾想了想，说：“我解开了厉鬼的怨气，还放走了所有被困的水鬼，让他们安安心心去投胎，还杀了佯装河神的恶鬼，解除李家村这些年的隐患。”
　　听完后，褚行川冷冷说：“你灭除恶鬼，解开怨气，所以我给了你二十分。”
　　沈飞鸾不理解，说：“那丢分项在哪儿？”
　　“李家村任务，是让你化解怨气帮枉死鬼投胎，标准答案是在河边摆法场、破除束缚、念往生咒净化缚地灵的怨气，再送他们走。”褚行川说：“你问问你自己，这几个步骤你做了哪个？”
　　沈飞鸾说：“哪个都没做。”
　　褚行川说：“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可我用了别的法子，化解了他们的怨气。”沈飞鸾不服气，说：“他们的怨气都是从河神娶妻而始，河神灰飞烟灭魂飞魄散，这些女鬼的怨气也就消失了，自然就会心甘情愿去投胎，何必再念往生咒？”
　　褚行川脸色一沉，说：“你这是在放屁，往生咒是用来消灭四重罪、五逆罪和十种恶业的，你省去这么一步，这些魂魄到了阴曹地府，要因杀鬼而受到刑罚。更何况，你以鬼杀鬼，这本身就不对。”
　　沈飞鸾说：“那恶鬼假扮河神，害死了那么多无辜女孩，本就当诛，我若是亲自动手，自然能让它死无葬身之地，但这样哪儿比让女鬼们手刃仇家来得痛快？我杀鬼和鬼杀鬼，本质上并无不同，鬼杀鬼的效果反而更好。”
　　“这二者当真完全一样吗？”褚行川冷声说道：“鬼杀鬼，鬼吞鬼，都会吸收鬼的阴煞之气，会继承它的恶孽，鬼魅便是靠此来提升修为的，那恶鬼假扮河神二十余载，早已罪孽滔天，业障深重，女鬼们将它吞了，这些业障会转化为鬼力，被女鬼继承。且不说他们会不会乖乖回归阴曹地府，纵然回去，又该如何干干净净投胎？”
　　沈飞鸾愣了一愣，这些问题他并非没想过，却从来不觉得是问题。
　　“更何况，你放纵厉鬼害人，这才是最根本的错误！”褚行川声音颇有厚重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紧张严肃的气息，“你身为玄门术士，无论何时，都不应眼睁睁看着厉鬼杀人，更何况是女杀父，这更是罪大恶极，从本质上就大错特错！”
　　褚行川压迫感很强，这让沈飞鸾有些唿吸困难。
　　可沈飞鸾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也一板一眼地说道：“褚老，这世上万事万物，总要分个因果，厉鬼杀父，只因她父亲造孽在前，自己种下了因，方才有自己被厉鬼所杀的果。李小小最后一抹残念，之所以未曾消散，就是因为当初超度她的时候，只念了往生咒，不曾真正解除她心中的怨恨，我只是信奉善恶到头终有报，又有什么错？”
　　褚行川被沈飞鸾的一套说辞给气笑了，说：“你是人，不是鬼，你错在放任厉鬼去杀人，也错在冷眼旁观，人就是人，你身为玄门术士，却站在鬼的角度，替鬼来害人，这叫本末倒置，这叫无理取闹，你的原则就是与玄门正宗不符，这才是问题所在。”
　　沈飞鸾眸子沉沉，盯着褚行川片刻后，才开口问道：“可厉鬼生前也是人，并非所有厉鬼，都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偏偏有些人类，却畜生不如，罪孽深重，这又该如何去解？”
　　“玄门术士，只管玄门，有人犯罪，自有人间法律惩罚他，而不是由我们越俎代庖，替天行道。”褚行川说完，重重哼了一声，一拍桌子说道：“小小年纪，居然敢放鬼杀人，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几百年前老祖宗的想法去超度厉鬼，你比我这个老古董还老古董，说难听点，你这是共犯！”
　　沈飞鸾就不乐意听到这些话了，上前两步按着桌子和褚行川互瞪着，说：“我要是想当共犯，直接把我的鬼仆放出来，一口吃了李铁的生魂就完事儿了，用得着厉鬼小姐姐亲自动手？”
　　褚行川胡子都快气歪了，说：“你这浑小子，你还敢吃生魂，活腻歪了是吧？”
　　祁尧天听这话题越说越拱火，便走过去轻轻拉了下沈飞鸾的左手，道：“褚老别动气，这不都是在讨论学术问题么，您这还有高血压呢，生气不好。”
　　褚行川“哼”了一声，说：“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沈飞鸾刚想开口反驳，左手就被祁尧天用力捏了一下。
　　沈飞鸾：“……”
　　祁尧天笑了一下，打着圆场说：“飞鸾就是话赶话说上了，他这不没有吃生魂吗，犯不着较这个真。”
　　褚行川怒气平息了一些，说：“他这是原则性问题，得改了。”
　　沈飞鸾不认为自己有错，深吸口气，说：“褚老，现实里面，李铁只是被判了个无期徒刑，你觉得这对李小小来说，算公平吗？”
　　褚行川吹胡子瞪眼睛，说：“公不公平，这是人间律法决定的，又不是你说了算。”
　　沈飞鸾说：“可这明显不合理啊！现代社会的律法，几乎已经废除死刑了，可命债命偿，这不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吗？”
　　褚行川大手一挥，说：“你觉得不合理，你考公务员去，跟我说不着，我又管不了人间律法怎么判。行了，想必你也清楚自己扣分点在哪里，退下去反思吧。”
　　沈飞鸾顿时哑口无言，满肚子憋火。
　　争执无果，沈飞鸾气冲冲地从老褚办公室出来。
　　他走路速度快得飞起，像是踩了一对儿风火轮。
　　祁尧天跟出来，走在沈飞鸾身边说：“你和老褚争辩什么，他专业做刑讯的，基因里面自带遵纪守法。”
　　沈飞鸾瞪了祁尧天一眼，说：“你的意思是，我不遵纪守法？”
　　祁尧天很无辜，说：“我可没这个意思，我是说老褚在这方面认死理儿，特别刻板，你不可能说服他。”
　　沈飞鸾深吸口气，觉得自己的处理方法没毛病，他冲着祁尧天问：“祁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帮着厉鬼害人性命，和她是共犯？”
　　“这怎么可能？”祁尧天说：“如果我觉得你和她是共犯，就不可能带你来找老褚了。”
　　“他居然还想给我打零蛋，太过分了！”沈飞鸾觉得自己特委屈，明明办了好事，帮厉鬼小姐姐解除最后怨念，安心投胎，成了别人嘴里居然成了共犯。
　　“是挺过分的。”祁尧天顺毛撸，安抚道：“没事，大不了我们也去做申诉，不理老褚。”
　　沈飞鸾糟心得很，但很有原则地咬了咬牙说：“不必了，我不是在意分数的人，我知道分数扣在哪里就够了，反正我这人就是这样，见不得有人杀了人还能赖活着，这不符合我的做人准则。”


第077章 热闹的舍友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祁尧天马上把锅往自己身上揽。
　　沈飞鸾斜了他一眼，说：“管你什么事？”
　　祁尧天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都怪我当初没摸清小姐姐的心事，才让她留了一道残念，害的你今天被老褚骂了一通，我当初就该直接让厉鬼小姐姐把她爹生魂扒了，从根源上断绝你被老褚批评的机会。你放心，以后就不会了。”
　　沈飞鸾原本又委屈又憋屈，此时被祁尧天这么搞了一通，顿时就消了火。
　　“你别逗我笑。”沈飞鸾想绷着脸却没绷住，扑哧乐了出来，看着祁尧天说：“就是怪你，你都不提供售后服务的。”
　　祁尧天也笑了，故意说：“售后服务是什么，那是另外的价钱。”
　　沈飞鸾：“……”
　　祁尧天见雨过天晴，小朋友都被逗笑了，才说起玄门正宗对待这种事情的规矩。
　　“老褚说的也对，玄门术士若是利用厉鬼杀人，那也是犯了忌讳，毕竟你觉得李铁该死，但也有人觉得他不该死，死不死的，总不能全凭我们自己的感觉。”祁尧天不等沈飞鸾表态，便接着说：“所以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得做一半，留一半。”
　　沈飞鸾狐疑不解，说：“做一半留一半，这是什么骚操作？”
　　“意思大概就是，除了把人弄死，其他怎么都好说。”祁尧天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实践派，手把手教沈飞鸾怎么剑走偏锋：“比如你可以和厉鬼小姐姐事先说好，只能开膛破肚吃内脏，不能把生魂给全都吞了，残废痴傻都不要紧，反正鼻子得有气，这样就算老褚也不能说你借刀杀人。”
　　沈飞鸾一听，立刻拍案叫绝：“你这可比直接弄死他狠多了，这得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投胎也得是个残废，祁少，你不愧是人间鬼见愁，还是你厉害！”
　　祁尧天微笑，心想这一听就不太善良的外号到底是哪个崽种给他起的？
　　沈飞鸾很快就宽心了，拎着他的行李箱就去找分配好的宿舍。
　　新生的宿舍和老生在不同山头，两座山之间相差二十来分钟的脚程，不算近也不算远。
　　山海学院地广人稀，方圆百里内都见不到个正常人家，以至于宿舍楼建的特别随意。
　　山东头有一座民国时候的小洋楼建筑，西边有一座充满现代五星级酒店风格的高层宿舍楼，楼下院子特别宽敞，前面有喷泉，还有个巨大的水池子，里面养着各式各样的锦鲤和小乌龟，据说有不少都是妖族带过来的口粮和宠物。
　　沈飞鸾入学成绩差，只能住进别人挑完之后剩下的宿舍。
　　宿舍在西边的酒店风第十八层，看到这个数字沈飞鸾只想翻个白眼——学院师生加起来总共不到八百人，这酒店宿舍楼建的壕无人性，每层至少有一二十个房间，何必非要建那么高？
　　而且每年给新生开放的宿舍也是邪了门，一层只开一间房，非得有人住十八层这种对玄门术士来说很有忌讳的地方。
　　不过沈飞鸾倒是无所谓，他没这方面的忌讳，学校管吃管住，让他睡教室他都没意见。
　　坐电梯到十八层，对着号码牌找自己的宿舍，沈飞鸾还没来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鸡飞狗跳的吵嚷声音——
　　“十八层，他妈的，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这层楼闹鬼，谁给安排的宿舍，不知道少爷的身份吗？”
　　一道十分好听的声音恨不得冲破屋顶，嚷嚷的整层楼都能听到：“老子是鲛族的，鲛族懂不懂？海中一霸，深海权贵！来山海学院连个水池都不给睡是吧，信不信本少爷分分钟投诉到玄盟总部！”
　　他话音刚落，便有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嘲笑他：“哎呀，还海中一霸呢，真有这个本事，你考十五分干嘛？”
　　然后就听到鲛族少爷怒道：“本少爷是故意把他们咬死的吗？我还不是好心，想把他们拖上船，谁知道一个比一个脆，嘎嘣嘎嘣一口下去全死了，我还嫌倒霉呢！”
　　“你怕不是有毒，你瞅瞅你那口大钢牙，你咬人类脖子，他不死才怪呢！”
　　“你胡扯八道，我明明是一口可爱小米牙！”鲛族少爷不接受诋毁，转脸就嘲讽道：“瞧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儿，考试的时候还不是把人家眼球戳爆了，考个二十五分也好意思在这儿炫耀。”
　　“那也比你十五分强的多。”
　　“呸，你晚上最好别睡觉，小心本少爷把你身上的毛全给拔秃了，让你当只秃毛鸟！”
　　“呵呵呵，这可不是你们海族地盘，你也最好别睡觉，小心我给你全身鱼鳞都啄了。”
　　“秃毛鸟！”
　　“钢牙鱼！”
　　“秃毛鸟！”
　　“钢牙鱼！”
　　“……”
　　然后就有个声音弱弱地说：“你们别吵了，都是一个宿舍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然而已经吵上头的两个妖族，完全注意不到还有个第三人在场，激烈而迅勐地重复着“秃毛鸟”和“钢牙鱼”。
　　沈飞鸾站在走廊里，直接把尽头传来的这些争吵听了个一清二楚，一时间不太想进去。
　　祁尧天脚步也停下来了，侧过脸对沈飞鸾说：“那个鲛人就是薄灵砂，我刚看到通知，说今年新生改要求了，入学第一年都得住在安排的宿舍里，看来以后你要和他长期相处了。”
　　沈飞鸾想了想，学着网络上的口吻，绘声绘色说：“我还以为鲛人都很优雅高贵好脾气，可是薄灵砂听起来好凶残哦，不像我，从来不和室友起争执，连说脏话都不会呢。”
　　祁尧天：“……”
　　祁尧天忍俊不禁，说：“从哪儿学的？”
　　沈飞鸾也笑了，说：“人家听不懂，我这么说他，哥哥不会生气不？”
　　祁尧天点点头，说：“哥哥当然不会生气，而且还很喜欢，以后就这么说话，哥哥特别喜欢听，继续保持，千万别放弃。”
　　沈飞鸾：“……”擦，他输了！
　　这段有来有往的泡茶对话都没能把沈飞鸾满脑子回荡着的“秃毛鸟”和“钢牙鱼”给洗掉。
　　沈飞鸾脑壳嗡嗡的，忍不住吐槽说：“看来不光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妖族也一样。”
　　祁尧天也挺嫌弃，说：“小学鸡吵架就这样，要不还是直接打一架算了，谁赢谁说得对。”
　　沈飞鸾乐了，说：“这是一位优秀学长该教的解决方法吗？”
　　祁尧天瞅着沈飞鸾，说：“那你倒是说个解决方法？”
　　沈飞鸾想了想，也没想出更好的法子。
　　“算了，还是两个一起揍一顿吧。”沈飞鸾决定去迎接暴风雨，已经将袖子挨个撸了起来，说：“听起来都很欠打，不能厚此薄彼，我想给他们一点爱的教育。”
　　祁尧天笑了，说：“不愧是你。”
　　祁禹辰作为夹心饼干，看着房间里鸡飞狗跳的热闹画面，瑟瑟发抖地把枕头顶在脑壳上面，顺着墙边往外磨蹭。
　　“尖嘴鸟尖嘴鸟尖嘴鸟！”
　　“臭咸鱼臭咸鱼臭咸鱼！”
　　祁禹辰连滚带爬逃出宿舍大门，一眼就看到了救世主祁尧天和沈飞鸾。
　　祁禹辰：“……”
　　祁禹辰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枕头跑到祁尧天身边，含泪控诉说：“哥，我要换宿舍，我两个室友太凶残了，他们都已经吵了一个小时了！我不要和妖族住一起，我要搬出来单独住！”
　　沈飞鸾同情地看着祁禹辰，看孩子都被逼成什么样儿了，妖族果然很凶残。
　　“你确定要单独住？”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意有所指说：“按照学院一贯风格，时不时会在新生睡觉的时候在屋子里放些妖魔鬼怪，你一个人住到时候别哭。”
　　祁禹辰明显被吓住了，一张小脸雪白雪白，赶紧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说：“算了，我刚才和天哥开玩笑的，哥你别放在心上。”
　　祁尧天很满意，还很好心地说：“嗯，有这需要随时提，毕竟二叔特意嘱托我要照顾你。”
　　祁禹辰摇头：“不不，没这需要，不能搞特殊。”
　　沈飞鸾在旁边看着，简直服了祁尧天这个老六。
　　祁禹辰觉得自家堂兄依然笑里藏刀怪吓人的，赶紧凑到沈飞鸾身边，眼巴巴望着他说：“飞鸾弟弟，你还记不记得我啊？我们见过面的。”
　　沈飞鸾当然记得他，笑着说：“记得啊，祁禹辰嘛。”
　　祁尧天说：“他没名字吗？喊什么飞鸾弟弟，你比他还小半年，这是你该叫的吗？”
　　祁禹辰明显怕他堂哥，缩了下脖子说：“我听洲哥这么叫的，既然他年纪比我大，以后叫飞鸾哥哥。”
　　祁尧天眼神微微一动，白鹭洲是吧，教的真好。
　　沈飞鸾还怪喜欢祁禹辰，这就是个小可爱小迷煳，怂怂的样子也招惹喜欢。
　　“没事儿啊，想叫什么叫什么，不用理你堂哥。”沈飞鸾迎着祁尧天似笑非笑的眼神，故意面无表情说：“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我罩着你。”
　　祁禹辰有种抱上大腿的感觉，连忙点头说：“飞鸾哥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要不咱们拜把子吧？”
　　沈飞鸾噎了一下：“……这倒也不必。”
　　还没等沈飞鸾进屋，从打开的门里就飞出来了两个衣衫不整的少年，他们一上一下滚在地上，嘴里骂着“白痴鸟”和“翻车鱼”，一边扯头发一边相互拳打脚踢，那架势像极了沈飞鸾山头的大鹅和狐狸崽子打架的模样。
　　薄灵砂本来想把尾巴变出来，一尾巴把这只死孔雀拍飞在墙上，可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旁边看好戏的祁尧天。
　　薄灵砂：“……”
　　一个灵激，薄灵砂立刻踹飞白孔雀，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被扯得七零八落的睡衣，特别温柔地小声说：“天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白孔雀瞬间如遭雷噼，紧接着嘎嘎嘲笑：“笑死我了，你在人类社会身份是学京剧的吧？”
　　薄灵砂看都不看表孔雀一眼，一双蓝绿色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含情脉脉地看着祁尧天，那模样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像极了一个漂亮的邻家弟弟。
　　沈飞鸾也直唿内行，险些忍不住给眼前的鲛人拍巴掌了。
　　有这演技，来上什么山海学院啊，直接去天京保个电影学院，当演员不比干这个有前途？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骂得挺激烈嘛，还打起来了，不过现在看起来还行吧，至少没把房子打塌了。”
　　薄灵砂脸皮是真的厚实，被拆穿后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笑嘻嘻地凑到祁尧天身边，说：“哎呀，被你发现啦，这可怪不得我，谁让这只秃毛鸟先欺负人家，天哥，你帮我说说情嘛，我要和你一起住。”


第078章 啊，有阿飘
　　白孔雀扶着墙，一手捂着脖子发出一声“呕”，顺便还翻了个大白眼。
　　薄灵砂：“……”尼玛的！
　　祁尧天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对薄灵砂说：“也不是不行，前段时间我看了本山海珍馐记，里面记载说鲛人一族的鱼鳞炸起来味道特别鲜美，嘎嘣脆海带味，海内土着都喜欢吃，刚好我也有点兴趣。”
　　薄灵砂笑容僵硬在脸上，马上退后三步远，和祁尧天保持适当距离，说：“哈哈哈算啦算啦，天哥最喜欢开玩笑了，鱼鳞一点都不好吃，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做人不能暴殄天物。”
　　祁尧天还挺遗憾地轻叹口气，说：“没关系，随时欢迎你过来，都这么熟了，别和我客气。”
　　薄灵砂：“……”这辈子都不可能单独一条鱼踏进祁尧天房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沈飞鸾整个人都已经麻了，说真的，他一直以为薄灵砂会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还是和祁尧天青梅竹马的那种，没想到，是他多虑了，这该死的人妖之间最淳朴的烹饪关系，搞得他一时间都不会了。
　　薄灵砂这战斗力也忒弱了，他都还没出手，对方就直接嗝儿屁出局了。
　　亏的他之前还特别有危机感，专门在网上买了本《茶言茶语自我修养》电子书认真学习……这显得他很呆。
　　薄灵砂失去和祁尧天撩骚的欲望，终于留意到沈飞鸾。
　　“你就是沈飞鸾啊。”薄灵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着说：“还没入学呢，网上到处都是你和我天哥的八卦绯闻，你好牛啊。”
　　沈飞鸾假装听不出挑衅的意思，点点头淡淡道：“谢谢夸奖。”
　　薄灵砂：“……”
　　薄灵砂急了，说：“你这个人类，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那是嘲讽你呢！”
　　“哦。”沈飞鸾面不改色，反问道：“你人类社会居住证考过了吗？”
　　薄灵砂被猝不及防这么一问，虽然没摸透沈飞鸾的意思，但特别自豪地翘尾巴，说：“以我的聪明才智，那肯定早就考过了，我可是一次就通过的那种天才妖族，那一年居住证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三。”
　　“我记得考试题库里有一道题，就是场景对话。”沈飞鸾意有所指，说：“你不能说”你这个人类”，你应该说”你这个人”，人类在词典里的解释是，人属下的唯一现存物种，按照约定成俗的语言习惯，真正的人是不可能说”你这个人类”这句话的。”
　　一大串的人和人类连番从沈飞鸾嘴巴里面蹦出来，不光薄灵砂和白孔雀听得一头雾水，就连本身就是人类的祁禹辰都有点懵逼地张开了嘴——这啥玩意儿，这么弯弯绕绕的。
　　薄灵砂懵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地瞪着沈飞鸾说：“我刚才那是口误，你以为我不会这道题吗？我告诉你，我虽然是妖，但我可是在人类社会居住好多年了，你信不信同样一套题，我比你这个货真价实的人，考的分数还要高？”
　　沈飞鸾斩钉截铁：“这我肯定不信。”
　　“来来，我现在就找个题库，你随便抽一套历年考题，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及格！”薄灵砂说干就干，马上就进房间去电脑上搜题库，临走之前还狠狠白了沈飞鸾两眼。
　　白孔雀目送薄灵砂背影，嗤之以鼻喷笑：“就这智商，刚刚还扬言要排挤新来的人类室友，我真的会谢！”
　　沈飞鸾：“……”
　　祁尧天本来还想让薄灵砂客气点儿，现在亲眼看到沈飞鸾三言两语就把薄灵砂带歪，全然忘了自己想说的话，就顿时安下心了。
　　“晚上的时候会在系统里发课表，食堂和教室位置都在电子地图上，你登录就能看到。”祁尧天对沈飞鸾交代道：“山海学院一贯风格，就是借着地理优势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你要是半夜睡着睡着外面有鬼喊门，就自求多福吧。”
　　沈飞鸾没想到还有这骚操作，他还以为是祁尧天用来吓唬祁禹辰的托词。
　　“山海学院还有这癖好？”沈飞鸾也是挺无语，说：“话说回来，我还像还没问过，山海学院到底建在什么地方。”
　　地图上是绝对没有山海学院地理位置坐标的，当初沈飞鸾接到录取通知后，还专门打电话问了招生办，那边只说让他按入学时间来榕市，到时候会有人带他去学校。
　　按照传送阵法和山海学院灵气浓淡程度，沈飞鸾怀疑这里是个被玄门和妖族一起撑起来的新结界，可周围是十万大山，一眼望不到尽头，太阳东升西落，连数木都是朝着太阳的方向茂密生长，沈飞鸾有不确定了——维护这样一个结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至少在他看来，似乎不太可能。
　　面对这个问题，祁尧天只是微微一笑，说：“这个就不能说了，这可是山海学院的秘密，你只要知道这里总是会有孤魂野鬼跑出来就行了。”
　　沈飞鸾：“……”
　　祁禹辰一听有很多孤魂野鬼，顿时就哭丧着脸，说：“哥，这不是学校吗？学校可是阳气最重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鬼？你骗我的吧？”
　　祁尧天从来不哄小孩，非常无情地说：“忘了告诉你，山海学院四面八方的山里，埋的都是死人，这里在很久之前是个坟场，就因为阴气太重，所以才选址于此，上面是希望大家能靠自己的玄阳之气镇压下面的阴鬼，防止它们出来作祟。”
　　沈飞鸾觉得这简直离了大谱，带着八分怀疑问：“真的假的，你别吓人啊！”
　　“我骗你做什么，不信的话你自己去论坛上看。”祁尧天特别友好地提示说：“一年到头还总有那么几个运气好的，能看到阴兵借道，对了，鬼市和我们学校也有些贸易往来，有机会可以去逛逛。”
　　沈飞鸾深吸口气，说：“这就不必了。”
　　祁尧天交代完沈飞鸾，本来还想交代祁禹辰两句，但看他那副已经魂游天外的窝囊模样，就觉得好像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祁尧天摆摆手走了，不能耽搁太久，晚一点还有别的重要安排。
　　祁尧天刚进电梯门，祁禹辰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把抱住沈飞鸾的胳膊，嚷嚷着说：“我最怕鬼了，我不要上学了，我要回家！”
　　沈飞鸾被他突如其来这一下给吓住了，说：“别碰我啊，也不怕倒霉，你这糟心孩子哭什么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祁禹辰哭得声音特别大，听起来特别惨。
　　沈飞鸾说：“你哥在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他说？”
　　“我哥铁石心肠冷酷无情，就是他怂恿我爸把我送这儿的。”祁禹辰还可委屈，控诉说：“我怕他揍我。”
　　沈飞鸾被抓的胳膊疼，无奈又不理解，说：“你一个玄门术士怕啥鬼啊，你不是祁家弟子吗？你可是天京祁家的公子哥啊，鬼还没来呢你就被吓成这样，说出去丢的可是你们祁家的脸。”
　　祁禹辰委屈地抹着眼泪，说：“谁说祁家的就都得不怕鬼啊，我从小到大最怕鬼了，我综合成绩年年在家族弟子排行榜里稳居倒数第一，我爸就是因为觉得丢人，才把我踹到山海学院的，飞鸾哥哥，鬼那么恐怖，你不怕啊？”
　　“鬼生前都是人，这有什么恐怖的。”沈飞鸾悠悠说：“听话的就养着，不听话的打死或者吃了，鬼可比人好相处多了。”
　　祁禹辰不自觉地张大嘴巴，他虽然不能理解，但大为震撼，而且觉得沈飞鸾可真牛逼！
　　“飞鸾哥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我哥靠不住啊。”祁禹辰立刻抱准大腿，破涕为笑，冲着沈飞鸾说：“你带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你要是和我哥好了，想当我嫂子，我站你这边。”
　　沈飞鸾一口老血喷出去，一巴掌把一张祛霉运符拍在祁禹辰脑门上，唾弃他说：“少给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谁要当你嫂子，别乱说话——符撕下来放兜里，千万别丢，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做梦至少得有八只鬼围着你蹦野迪！”
　　祁禹辰马上把符熟练地折成三角形放进裤兜里，还拍了两下，跟在沈飞鸾屁股后面进了屋，说：“飞鸾哥，要不你再给我两张吧，我怕一张不管用。”
　　沈飞鸾说：“一张保准够用，我出品你放心。”
　　祁禹辰贼好哄，马上点头说：“谢谢飞鸾哥，你人真好。”
　　突然得了一张好人卡的沈飞鸾：“……”
　　酒店宿舍的布局很特别，外面是一个大客厅，阳台正对着树影重重的后山，大白天也没多少太阳光能射进来，客厅旁边有卫浴间和厨房，奇怪的是，大卧室就在客厅左边，刚好是个延伸出来四分之一月亮形状，而正对着卧室的是个特别小的储物室，这二者和长条形状的客厅结合起来，好家伙，妥妥一把断魂镰刀！
　　沈飞鸾简直醉了，这虽然没位于镰刀煞附近，但这房子格局本身就是个妥妥镰刀煞，还特别标准，能直接上教科书的那种。
　　再走到阳台看后山，沈飞鸾只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阴气，他看了眼太阳方向，现在还是下午四点，按道理说现在的阳气还很足，可丝毫不影响后山的那些小可爱出来熘达。
　　直到现在沈飞鸾才敢确定，祁尧天说学校建立在坟场上，是真没开玩笑，后山这一大片，那可是有些年岁的千里孤坟了。
　　前有镰刀煞，后有孤阴煞，建这栋楼的人，怕不是想让他们来这里提升道行，而是想让他们去死。
　　这时候，薄灵砂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卧室里冲出来，对着沈飞鸾说：“我找了一套题，咱俩现在一起做。”
　　沈飞鸾看都不看他一眼，直视着外面的世界，说：“不用比了，我认输。”
　　薄灵砂一下子被气住了，不依不挠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辛辛苦苦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最熟的一套题！”
　　白孔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嘲笑薄灵砂说：“蠢货，被人耍了都不知道，你这鱼脑子容量是真的小。”
　　薄灵砂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冲着白孔雀说：“秃毛鸟，你骂谁？”
　　白孔雀嘴贱，阴阳怪气地呵呵一笑，说：“谁急了就骂谁，钢牙鱼。”
　　祁禹辰生无可恋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又要鸡飞狗跳的两个妖族室友，觉得以后的日子肯定特别吵耳朵。


第079章 真正的战士
　　沈飞鸾欣赏完后面的美景，掏了掏耳朵，转过身来对着就要对骂的两只妖，说：“我说二位，要不消停一会儿吧，咱们这个宿舍，你们不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吗？”
　　两个妖同时看向沈飞鸾。
　　薄灵砂想也不想，吐槽说：“那肯定是有问题的，本少爷以前住的房子，都是用百丈来算的，每天早上都从两百平的大床上起来，你瞅瞅这房间，整一个老破小，撑死了一百八十平，卧室还得睡四个，床只有那么小，给我当马桶都嫌小！”
　　白孔雀和薄灵砂贫惯了，顺口就说：“你屁股那么大，那么大的马桶才塞得下？”
　　薄灵砂怒了，马上继续和他对喷，说：“就你屁股小，比你脑壳还小！”
　　沈飞鸾：“……”
　　沈飞鸾挺头疼，按了按太阳穴说：“以后都要相处呢，别再吵吵了，这么下去不是事儿。”
　　祁禹辰勐点头，说：“飞鸾哥说得对，咱们都是舍友，以后要一起学习一起做任务的，要团结友爱！”
　　薄灵砂对此嗤之以鼻，对着沈飞鸾冷嘲热讽：“你一个区区人类，也敢管本少爷，也是，平日里你连见到高贵冷艳鲛的机会都没有，能跟本少爷住一起，是天大的福分，不过以后你睡客厅，本少爷不习惯睡觉时候闻到人肉味儿。”
　　白孔雀遇到人族和妖族的事儿，也是一致对外，勉强和薄灵砂统一战线，说：“先立好规矩，咱们宿舍我分数最高，我是大哥我说了算，以后宿舍卫生归你俩了，扫地拖地擦桌子，这种下贱活儿我是不会干的。”
　　祁禹辰刚想反驳，就看到阳台外面突然窜上来了一个黑影，“噗”地一下子冲了进来，浑身散着浓浓阴气冲着他们呲牙咧嘴。
　　“卧槽！”祁禹辰瞳孔皱缩，瞬间连滚带爬往屋里跑，“厉鬼鬼鬼鬼草草草啊啊啊啊啊！”
　　白孔雀没见过这阵势，他们妖界根本没这物种，但听说特别凶残，瞬间吓出原型，扑楞着翅膀朝天花板冲去。
　　薄灵砂也麻了，丢出一个水球朝它砸过去，却发现水球穿透厉鬼身子落在地上，根本没半点用。
　　薄灵砂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只青面獠牙浑身散着浓浓血煞气息的厉鬼，已经绕过沈飞鸾扑到他跟前。
　　薄灵砂：“啊啊啊啊啊这跟海上的亡灵不一样啊爸爸救我！”
　　厉鬼朝着薄灵砂咬下去的一瞬间，它被人从后面飞起一脚踹飞出去，“啪”地一下子贴在雪白的墙面上，变成了一个片片。
　　厉鬼刚准备回头，沈飞鸾直接丢出一道黑绳把它绑成麻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毫不客气地手撕厉鬼，一把将这只厉鬼的脑袋拧了下来提在手上。
　　薄灵砂：“！！！”
　　紧接着，沈飞鸾沉稳冷静地念着咒，就在厉鬼魂飞魄散前，他抓起厉鬼身上凝成的煞气，揉成黑色棉花糖的形状，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吃了。
　　一场危机化解于无形，沈飞鸾解决完这只厉鬼，吞下它的陈年老煞，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沈飞鸾明眸微抬，朝着抱着一只大白孔雀在沙发上瞪着自己发呆的薄灵砂看了一眼，温柔微笑问：“不好意思，刚才你们两个说了什么，一时风大没听清，你们再说一遍？”
　　薄灵砂和白孔雀：“……”
　　卧槽这个人类好他娘的凶残，简直比厉鬼还凶残！
　　太可怕了！
　　客厅里面一片死寂，过了几十秒，薄灵砂才弱弱地说：“那什么，虽然我先挑了靠窗户的床，但我突然想起来我喜欢住水里，刚好浴室里有个大浴缸，我晚上睡那儿刚刚好。”
　　沈飞鸾微微点头，说：“准了。”
　　他视线落在还没恢复人形的白孔雀身上，眯了眯眸子，说：“你叫什么来着，刚才忘了问。”
　　“本鸟、我、我的人类名叫夏繁景，鸟名叫繁景。”夏繁景用翅膀抱住弱弱的自己，乖巧地说：“我刚才是说，我们孔雀最喜欢干净了，以后我保证宿舍里每天都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看不见。”
　　沈飞鸾表示很满意，点点头说：“行，不错，大家都是华国好室友，人妖两族亲嘛，以后别打架别对骂，有事情好好商量，外号啥的就别瞎起了——薄灵砂。”
　　薄灵砂立刻说：“到，大哥你说。”
　　“你牙挺好看的，又整齐又白。”沈飞鸾说。
　　薄灵砂那双漂亮的蓝绿色大眼睛，瞬间就变得水汪汪的，很容易就高兴起来。
　　“还有你，繁景。”沈飞鸾对那只全身白毛浓郁、还有各种渐变色的孔雀说：“你毛也不秃，去剪毛都对让托尼老师给你打薄，谁再说你秃毛鸟你就开屏给他看。”
　　夏繁景突然就挺感动，然后说：“开屏是求偶，公孔雀不能随便耍流氓，我是有原则的孔雀！”
　　沈飞鸾：“……”行吧，是他浅薄了。
　　祁禹辰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顿时变成狂喜，冲过来说：“飞鸾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怕鬼，你是我的神啊！”
　　沈飞鸾朝着阳台看了一眼，说：“别神不神的了，这房子风水布局有问题，明显是招鬼的，住久了还容易中邪，得改一下布局。”
　　夏繁景已经从薄灵砂怀里钻出来了，还暗搓搓地用小脚脚踹了他一下，薄灵砂敢怒不敢言，伸手在夏繁景屁股上薅下一根毛。
　　夏繁景忍着被轻薄的愤怒，变回人形，穿着一件自带的白衣裳，说：“我不懂你们人类的风水，但我觉得这地方很不对劲。”
　　“废话，哪有宿舍刚一住进来，大白天就闹鬼的？”薄灵砂也很不爽，站起来拍拍屁股，说：“居然让本少爷住这种闹鬼的屋子，简直是奇耻大辱没天理，我找学校说理去。”
　　“说理也没用。”沈飞鸾环视四周，心里已经有了底子，说：“学校安排的房子，肯定是有意为之，整栋楼后面都是坟场，风水就是用来引煞的，鬼煞相结合，日子安稳不了，学校要的就是这个，所以不用白费力气。”
　　一屋子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骚操作？
　　“这尼玛，来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薄灵砂目瞪口呆，整条鲛都傻了，说：“我还专门问了之前来上学的，都说这里风景美如画，好吃的还特别多，平常上课考试做任务积累学分，上课从来不点名，混个毕业证就完事儿了，毕业后还能拿人类社会永久居住权，甚至可以娶人类当老婆，没人说宿舍里有鬼啊！？”
　　夏繁景也郁闷了，说：“我们少主也说这里挺好的，除了有个人类特别臭屁特别烦，其他都没毛病，他也说了这里偶尔有鬼，但我们住在没有鬼的区域，平常根本遇不到。”
　　祁禹辰又想哭了，扁着嘴巴说：“飞鸾哥，我想回家！”
　　沈飞鸾还挺无情，说：“你问你哥去，他要是同意，你就能回去。”
　　祁禹辰犹豫了一会儿，说：“那还是算了，我哥有时候比阿飘还吓人。”
　　沈飞鸾说：“上论坛看一下吧，肯定得有人讨论这件事。”
　　五公里外的某个半山别墅式宿舍楼里，祁尧天刚到宿舍，就遇上了从图书馆回来的迟霜寒和谷雨。
　　谷雨手里抱着本书，和祁尧天打招唿，说：“这不巧了吗，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夜不归宿了。”
　　谷雨、迟霜寒、祁尧天和白鹭洲是同一个宿舍的，从入学就住在一起，到现在足足三年了，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夜不归宿也不至于住那种地方，多少年没人住过了。”祁尧天换了鞋子，进门说：“那片宿舍楼可是全校阴气最重的地方，运气好能看到百鬼夜行，这太勐了，不适合我。”
　　谷雨忍不住咂舌，放下书说：“也不知道学院今年是怎么想的，我刚上论坛逛了一圈，里面置顶的帖子全都是新生在怨声载道，说刚进去就遇见鬼了。”
　　迟霜寒还在逛论坛，说：“之前也没这么搞过，今年是不给新生留活路吗？”
　　祁尧天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一眼，随口说：“学院几位大佬一起拍板决定的，据说是这几年厉鬼数量指数上升，学院打算把重点放在捉鬼上，就索性直接解封那片坟地做宿舍。”
　　迟霜寒看热闹似的笑了两声，说：“上面的人那是真牛逼，上来就是勐料，有几个已经受不了刺激骂骂咧咧想退学了。”
　　论坛上骂得风生水起，都在说学院领导层不当人，打着友好交流培养玄门高材生的幌子，搞这种狗听了都摇头的坑爹把式。
　　让学生住坟地上面，也只有山海学院敢这么搞了。
　　白鹭洲拎了两个大塑料袋从外面回来，看到人都齐全了，便嚷嚷着开饭。
　　“今年迎新餐还挺好，新鲜出炉的烤鲮鱼，还有各种下酒菜，可惜了咱们学校没供酒。”白鹭洲把几个大饭盒摆在桌子上，搓搓手说：“我还从山海二道贩子手里搞了点儿鬼草和烤肥遗，火候刚刚好，兄弟们吃起来。”
　　四人围着餐桌吃得特别嗨，席上就用今年新生来当下酒菜。
　　白鹭洲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咂舌说：“我也是刚听说今年全给安排到坟场了，有人还专门去那边录视频，人倒是没看到，就听到背景音一片片鬼哭狼嚎，那叫个哭得凄惨啊，啧啧啧，新生的脸面都没了。”
　　祁尧天放下筷子，看了眼手机。
　　【薄灵砂】天哥！沈飞鸾太他娘的凶残了，他居然把鬼给吞了，吞了，吞了！！！
　　祁尧天微微蹙了下眉头，问：“怎么吞的？”
　　【薄灵砂】先踹飞，再锁喉，然后拧下脑袋，团吧团吧就弄成一坨黑色的煞，一口吃下去了草！
　　祁尧天：“……”
　　从第一次见到沈飞鸾，祁尧天就被他身上的那股煞气给惊到了。
　　煞气，即霉气，在玄学里乃是阴气聚集之地，久之则生霉。
　　霉气被预为时运不正，命途多舛。
　　按人体七轮来看，霉气重则七轮乱，人易得病，短寿早夭，乃是不祥之兆。
　　寻常人身上有些煞，正常情况下过段时间自然会消失，若是煞气重一些，需要用特定的方法来排解，而重成沈飞鸾那种情况的，祁尧天还从未在活人身上见过。
　　说直白点，沈飞鸾本不该是个活人。
　　所以祁尧天第二次去歪鸟巷子寻沈飞鸾，就是为了将那只能够镇煞辟邪的血菩提金莲子手串送给他。


第080章 祁尧天的担心
　　那时候祁尧天倒不是单纯替沈飞鸾考虑，而是考虑到沈飞鸾出现在市区，他的体质久而久之会给整座城市带来负面影响，所以才果断下重本出手。
　　祁尧天一直以为那股煞气是天生带来的，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一点——沈飞鸾在主动往身上集中煞气。
　　玄门中人，没有谁会喜欢鬼身上的煞，除了恶鬼之后，他们若不便将其挫骨扬灰，若不就擒拿起来，但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避免沾染到这些煞，免得冲撞到自己的运势。
　　祁尧天眉心微微蹙起，想起了九恒之前给他透露的鬼族，一时间心情像是外面遮了一层阴云的天空似的，阴沉微凉。
　　沈飞鸾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老祁，看手机这么认真？”白鹭洲叫了他一声，勾着脑袋说：“让我猜猜你跟谁聊天呢，是不是飞鸾弟弟？”
　　祁尧天抬起头，眸子有点冷。
　　谷雨见状，愣了一下说道：“老祁，怎么了？”
　　祁尧天按了下眉心，闭了下眼睛，说：“想起飞鸾的事情，有点麻烦。”
　　谷雨和迟霜寒对视一眼，心想：果然又是沈飞鸾，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谷雨又觉得很诧异，因为在他看来，祁尧天这种天选之子很少会遇到困难，就算真遇上了不好解决的麻烦，他也不会露出来这种表情。
　　白鹭洲也是一样，他和祁尧天可是实打实的发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所以，对于祁尧天的反应，白鹭洲是三人中最诧异的那一个。
　　“飞鸾弟弟怎么了？”白鹭洲打开论坛快速瞄了一眼，说：“今天新生入住宿舍后，都被鬼追得哭爹喊娘叫奶奶的，没人再集火飞鸾弟弟了，你这心烦什么呢？”
　　谷雨也点点头，说：“虽然他是沈家出身，但我发现大家对戴罪一族接受程度还挺高，其实现在更多都是好奇，觉得他们很神秘，像柴世明这样的二百五，已经不多见了。”
　　迟霜寒扫了眼对着手机码字的祁尧天，说：“应该不是论坛的问题，老祁，他出什么事了，说出来大家也好出出主意。”
　　祁尧天先给薄灵砂回了一句“明天再说”，才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几个同门，面无表情说：“刚才沈飞鸾他们宿舍也被鬼偷袭了，还是只厉鬼，结果沈飞鸾把那只厉鬼打得灰飞烟灭，顺便把煞气吞了。”
　　白鹭洲顿时瞪大眼睛，满脸问号，说：“你在跟兄弟开玩笑？”
　　谷雨和迟霜寒也是面面相觑，这年头，正常玄门中人对此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有人会主动去吃？
　　“灵砂亲眼看到的，禹辰和那只叫繁景的孔雀，也都是目击者。”祁尧天皱起眉头，这件事情不可能瞒得住，索性他也没瞒着三位室友，“谷雨，你是藏经派出身，听说过这种情况吗？”
　　谷雨是四人当中知识储备最多的，藏经派不在六派之中，但一直都在玄门中有着超然卓越的地位，藏经派在道行方面不比其他门派，但家底丰厚，从古至今的玄门典籍，十分之七都在藏经派存着。
　　若是有人遇到个认不出来的异植异兽，拍张照片发给藏经派，十有八九能得到正确答案。
　　说白了，藏经派就是玄门百科全书，里面的每一位弟子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各个都是行走的知识库。
　　谷雨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看着祁尧天，说：“人怎么可能和鬼煞共存？从古至今，倒是有一些剑走偏锋的玄门术士，利用鬼煞之气降妖除魔，这倒也不失为一门道法，但生吞鬼煞还能活蹦乱跳的，我反正没见过。”
　　迟霜寒皱了下眉头，表情有些严肃，说：“老祁，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第一次和沈飞鸾交手，就觉得他身上的煞气都能直接杀人了。我能感觉到，他和我、玄臻斗法的时候，根本没用出十分之一的力气，就能完爆我们两人，他天赋高的离谱，煞气也浓的吓人，这根本不正常。”
　　白鹭洲本来还想往嘴里塞一块烤肥遗腿肉，感觉到气氛有点凝重，马上放下筷子，点点头说：“是啊，老祁，虽然大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平常也没提过飞鸾弟弟这些情况，可这总归不是个事儿啊。”
　　谷雨有些担心，说：“他吃鬼煞的事情，过几天估计就要传开了，他自己都没遮掩的意思，你是担心学校和同学，会对他有什么负面看法吗？”
　　“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他不会在意这个的。”
　　祁尧天摇了摇头，觉得大家都误会他了，便眉头紧锁解释道：“我是在想，这玩意儿对他来说，真是什么好东西吗？是吃了以后能提升修为，还是单纯嘴馋想啃两口？我怕他乱吃东西，到时候影响身体健康，煞气这玩意儿折寿，万一他原本能活一百二十岁，吃多了鬼煞只能活一百一十九岁，这可如何是好？”
　　谷雨的担心之词瞬间就变得有些可笑，他表情僵硬地抽了下嘴角，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凉拌莲藕，压压惊算了。
　　他就多余关心祁尧天，浪费他感情就算了，为什么还非要往他嘴里塞狗粮吃！
　　迟霜寒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抽搐着嘴角瞪着祁尧天。
　　祁尧天吐出来心里的想法，就舒服多了，抬头就看到迟霜寒的表情。
　　“你怎么一脸便秘的样子？”祁尧天特别好心的把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盘子凉拌金针菇，给迟霜寒推了过去，说：“多吃点，通通肠子明天见。”
　　迟霜寒：“……”
　　白鹭洲也是被祁尧天搞得快吐血，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老祁，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搞得我以为飞鸾弟弟快挂了。”
　　祁尧天说：“别说这种不吉利话，飞鸾弟弟好着呢。”
　　白鹭洲忍不住说：“老祁，你对他也太上心了。”
　　祁尧天反问：“我对他上心，不是应该的吗？他可是沈家后人。”
　　白鹭洲幽幽问：“你对他上心，如果只是因为他是沈家后人，那就没问题了，可我怎么觉得，你对仇家的后人，比对兄弟们还有耐心、有爱心、有责任心呢？”
　　祁尧天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问：“我有吗？”
　　其他三人齐齐点头，说：“你有！”
　　祁尧天：“……”
　　小插曲过后，四人继续吃饭。
　　山海学院在饮食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里有直通山海界的传送阵，虽然平常都是严禁使用的，但总有些人，搞来了特殊渠道，带着些法器偷偷传送去山海界弄些当地土特产，再回来高价卖出。
　　山海学院的学生们，基本上都很有钱，总会有人愿意花高价买山海界食材，那可不光是味道独特而鲜美，更是含有对玄门术士极好的灵气，那是在人间界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四人猜拳后，白鹭洲输了，只得起身去收拾餐盘碗筷。
　　祁尧天叫住谷雨，说：“谷雨，托你件事。”
　　谷雨早有预料，看着祁尧天说：“沈飞鸾的事情吧。”
　　祁尧天说：“藏经派的藏经楼，外人进不去，只有本门入室弟子才有资格，我想托你查一下，以往玄门有没有出现过和飞鸾类似情况的术士。”
　　谷雨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说：“就算你不主动提起，我也会让我师兄查一下的。毕竟，他这种情况，现在看来很有研究价值。”
　　“哪方面的研究价值？”祁尧天问。
　　“各方面的研究价值。”谷雨笑了笑，说：“你放心，我对他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对他很感兴趣罢了。我虽然没和他进行过正面交锋，但从你们的描述来看，沈飞鸾绝对是个把鬼煞之气利用到极致的天才术士，我们玄门正宗，虽一直不提倡利用鬼煞，但也从未禁止，若是能自成一派，也是玄门将来发展的一个方向。”
　　祁尧天听到这些话，很是感慨，说：“老谷，难怪你们藏经派能流传这么久，看问题的角度，我很欣赏。”
　　谷雨点点头，说道：“我们藏经派的祖师爷牌位后面，挂的就是门派宗旨——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嘛。”
　　祁尧天很是认同，说：“那就麻烦你了。”
　　谷雨应了下来，转而狐疑地说：“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几个，不是老迟，就是老白，或者是老祁，我都成老谷了，别人都是越叫越年轻，就我们几个越叫越老，这合适吗？”
　　祁尧天淡淡说：“我叫你一声小谷，你敢答应吗？”
　　谷雨尴尬一笑，说：“那还是算了，小谷什么的，听着好像你是我长辈似的。”
　　祁尧天蛮有深意地点点头，说：“所以说，老字辈儿的名字，有利于大家维系非父子的关系，当然了，你们想给我叫爸爸，我也不会拒绝。”
　　谷雨：“……”
　　这个祁尧天，自从认识沈飞鸾以后，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让他莫名其妙有一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感觉。
　　谷雨晃了晃脑子，忍不住笑话自己：都什么破比喻，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比祁尧天想象的更快一些，第二天，沈飞鸾在宿舍生吞鬼煞的事情，就在学校里面全方位无死角的传开了。
　　祁尧天走在通往炼丹房的路上，就听到旁边有路过的学生说：“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那个沈家的后人，直接把厉鬼抓过来生啃了！”
　　祁尧天默默支起耳朵，放缓了脚步。
　　另一位学生特别激动地说：“听说了，这也太厉害了，据说，那可是个生前吞了好多人魂魄的厉鬼，就是因为作孽太多，还在崂山大狱住了好多年，之后本来要去阴曹地府，可又怕死无葬身之地，就躲到这里来了，没想到，沈飞鸾一个新生，一下子就把厉鬼给弄死了！”
　　“沈飞鸾，他入学考试不是才十五分吗？”有人提出疑问。
　　“十五分吗？”
　　“也可能是二十分，不过不重要。”
　　“那是因为他弄死了一个人。”有知情者解释：“你还记得，祁少几年前做的那个任务吗？就是去村子里抓河神超度女鬼的那个。”
　　“记得，女鬼不是残念太重，没法安心投胎么。”
　　“沈飞鸾就是为了把她送去投胎，所以才放任厉鬼杀了她亲爹！”那同学对沈飞鸾显然很感兴趣，还看了全程任务直播，说：“老褚给他打了个超级低的分数，但这波我觉得沈飞鸾没毛病，甚至让我觉得特别爽。”


第081章 丹心派
　　旁边的同学也连连称奇，说：“啧啧，他干了我想干却不敢干的事儿，那个当爹的就是个禽兽，我当时看了任务档案，气得三天没睡好，我当时海在网上骂了祁少，说他太墨守成规，做人太教条主义，没有突破精神。”
　　祁尧天跟在几人身后，无意之中听到有人Q他，倒是没什么反应。
　　旁边一起的白鹭洲就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老祁，有人骂你诶，昨天晚上论坛上已经有你和沈飞鸾做这个任务的技术对比分析贴了，还搞了个投票。”
　　这个任务，在祁尧天这里已经算结束了，但是，白鹭洲提起沈飞鸾，祁尧天还是很乐意了解详情的。
　　祁尧天挑了挑眉梢，说：“什么投票？”
　　白鹭洲说：“投票表决，到底是你做得更好，还是沈飞鸾这种解决方法更惹人喜欢。”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相比之下，我选沈飞鸾。”
　　白鹭洲点点头，说：“我也投了沈飞鸾一票，但无奈你的粉丝团太强大，依然是沈飞鸾票数的五倍。”
　　祁尧天：“……”
　　祁尧天禁不住心想，有时候粉丝太多太无脑站队，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他虽然不是娱乐圈那些流量明星，但自从入学后，也没少感受流量明星该有的待遇。
　　祁尧天看向白鹭洲，说：“你去买点水军，多给沈飞鸾投几票。”
　　白鹭洲人都傻了，愣了一下说：“老祁，不至于。”
　　祁尧天叹了口气，闲然淡定地说：“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当年做任务的时候，我本来打算偷偷放厉鬼去报复李铁，但我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有警察过来把李铁带走了。”
　　白鹭洲愣了一愣，说：“啊？老祁，你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去警察局，反而是救了李铁一命，毕竟那种地方，天地正气非常醇正厚重，即便是厉鬼，也不敢贸然闯入。
　　祁尧天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说道：“所以，我只来得及揍了李铁一顿。”
　　白鹭洲：“……”
　　前面的学生们，已经重新说回沈飞鸾吃厉鬼的事情。
　　“怎么办，我觉得沈飞鸾有点酷，鲛族的少爷，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差，还有那只白孔雀，我听说，他和凤凰有媒妁之言，也是被当成太子妃来培养的，根本就受不了气。”那位同学津津有味地八卦：“这两个，据说被沈飞鸾制的服服帖帖，屁都不敢乱放一个。”
　　另一位同学笑着说：“你要是当着我的面，表演一个生吞厉鬼，我以后也认你当老大。”
　　“……这倒是。”
　　炼丹房的路线和这几位八卦小能手要去的方向不一致，祁尧天和白鹭洲就没再继续听八卦。
　　白鹭洲还挺欣慰，说：“飞鸾弟弟是真的顶，看来大家还是很公道的，而且，现在应该没什么人去他面前乱跳乱窜了。”
　　祁尧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对沈飞鸾还是略微有些担心的，虽说两人都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可一个良好的舆论氛围，对于身心健康还是很重要的。
　　到了现在，祁尧天这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祁尧天点点头，冷笑着说道：“这倒是，毕竟上一个当着他的面嘴贱的，现在被揍的视频还在论坛上挂着，每天有上百个学生复习打卡名场面，每日一遍，防止犯贱。”
　　白鹭洲一听，便乐了，点头说道：“柴世明挨揍那个视频，怎么看怎么喜庆，自从视频放出来后，论坛上骂飞鸾弟弟的人，可是指数减少。”
　　祁尧天勾了勾唇角，说：“可能是怕飞鸾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他们也揍成柴世明吧。”
　　炼丹是选修课，而且这门在上古时期曾经风靡大陆的手艺，到如今已经没多少人会了，由于灵气远不如古早时期，现如今的炼丹既枯燥乏味又收益不高，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丹师愿意从事这一行。
　　所以，身为六派之一的丹心派，每一代招收的弟子都是个位数，每一位都是师叔师伯们的娇宝贝。
　　不过，他们的人数虽然少，可出产丹药的品质都不低，再加上派内现存的丹药中，有不少祖师爷传下来、如今已经绝迹的丹药，丹心派在六派里面的地位，始终无人置喙。
　　不过，炼丹这一道，学好了那可也是相当赚钱，当初祁家买了一颗能让男人怀孕的天孕丹，不光直接豪掷二十个亿，还将家中藏了多年的一只炼丹炉送给丹心派，这才有后来祁尧天的出生。
　　炼丹课刚开始选修的人还挺多，谁都知道丹药对玄术师的重要作用，但是，越到后面上课的人就越少，毕竟炼丹这一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
　　祁尧天倒是对炼丹有些兴趣，连带着白鹭洲都一起坚持下来了。
　　到了炼丹房，屋子里面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位学生了。
　　炼丹房里面温度比较高，毕竟炼丹要用到火，所以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男生。
　　炼丹先生是丹心派的一位师兄，名叫卢山月，他今年三十多岁，是个慢性子，整个人风度翩翩，脾气又好说话又温柔，考试分数给的很高，深受学生们喜爱。
　　祁尧天落座后，分拣了几样提前准备好的草药。
　　这其中，有两味是从山海界弄过来的，里面蕴含着丰富的灵气。
　　祁尧天捏起草药看了看。
　　卢山月走过来，对祁尧天说道：“认得这是什么吗？”
　　祁尧天说：“这东西，我还真在书上见到过，七叶菩提草。”
　　卢山月很是欣慰，点点头说：“不错，这就是七叶菩提草，半年之前，有人在前往山海界捕猎的时候，偶尔在一座山上见到的，这可是上古传说中，记载的灵草，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
　　白鹭洲探过脑袋，说：“卢老师，这都已经到灵草级别了，肯定是特别珍贵的宝贝，你就这样拿过来，让我们用来练手？”
　　卢山月笑了笑，说：“这是用种子人工培育的，养了半年就成熟了，但效果肯定不足本体的百分之一，只是，如此对于我们炼丹练手来说，也已经足够。”
　　同学们瞬间都发出了失望又嫌弃的声音。
　　祁尧天捏着七叶菩提草，看了看说道：“七叶菩提草，是用来吊气续命的，古籍中记载，以它为核心，炼制出来的丹药，玄门术士吃了能够益寿延年，每百年的七叶菩提草，能增寿十年，如果这种灵草，能拿出来大批量栽种，运用到现代医学中，那可是历史性的突破。”
　　卢山月兴奋地点了点脑袋，说：“不错，你这个想法，和我派长老不谋而合。”
　　玄门发展到现在，和官方已经有多个方面的合作，种植草药和炼制丹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为医学发展做贡献，其实服务对象并非玄门本身。
　　一位学生说：“卢老师，种植出来的七叶菩提草，虽然对我们用处不大，但要是大批量生产，放到市面上，对普通人还是颇有效果的，怎么说品种属性也放在这，肯定能延年益寿。”
　　“你说的不错，现如今，已经有培养的七叶菩提草投入研究了。”卢山月点了点头，说：“只是，人工种植效率太低，效果也一般，就算放在丹心派的药草园，精心培育，半年才活了五百多株，短时间内，肯定不能量产。”
　　培育带有灵草属性的药材，根本不可能动用现代化机械产品。
　　这些草药，一个比一个娇贵柔弱，本身在山海界之外的地方，就很难养活。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那如果放在山海界内养呢？”
　　白鹭洲忍不住瞅着祁尧天，说：“祁少，你这想法有点过于大胆了，山海界这种地方，我们能探索到的地方，远不足它的百分之一，可就这最外层的百分之一，就已经危机四伏了，山海猎人敢进去过夜，我都愿称之为勇士，可你居然动了在里面培养灵草的想法，我愿称你为玄门之光。”
　　说着，白鹭洲还对祁尧天比了比大拇指。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山海界里面物产丰饶，外面的世界已经没多少能够让玄门突破现状的东西了，我们或早或晚，肯定是要去探索山海界的。”
　　祁尧天虽然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一辈子都吃穿不愁，即便不靠祖辈打下来的江山，他凭着自己的能力，也能过着任何他想过的生活。
　　但是，祁尧天一直都有强烈的危机意识，他很早就发现，现代玄门已经很多年停滞不前，社会在发展，可他们随着天地灵气缩减、道统遗失严重，以至于一代不如一代。
　　几百年前，玄门术士能够为一座城的百姓逆天改命，甚至能够拥有引动天雷地火的本事，可如今，如同祁尧天这样能够身怀异火，并以此来降妖除魔的，已经十分罕见。
　　长此以往，要不了百年，玄门就彻底落魄了。
　　山海界浩瀚无垠，人类已知部分，只有可怜的一点，但就这么一点，便承载着玄门未来的大部分希望，探索势在必行，而且已经有不少先行者，只是，这些年都没什么太大进展罢了。
　　祁尧天炼丹天赋极高，一上午过后，他炼制的这炉子七叶续命丹，已经成功出炉了。
　　其他学生闻到药香味，纷纷围过来，对着八颗黄豆大小的丹药，赞不绝口，啧啧称奇。
　　“祁少，你又成功了啊！”
　　“这才四个小时，你就出丹了，一次成功啊！”
　　“祁少，你该不会是偷偷请了丹心派的老师，私下里给你补课了吧？”
　　祁尧天对这炉子丹药还算满意，四颗交给卢山月，留给学校存档，另外四颗收到一个小瓷瓶里，自行处理。
　　面对同学的羡慕嫉妒恨，祁尧天笑了笑，说：“是啊，我请了好几位炼丹老师，私下里连夜学习，打算卷死你们。”
　　大家显然都是在开玩笑的，一起表达了对祁尧天这种学神加卷王的不满和羡慕，才逐渐散去。
　　白鹭洲刚刚分离完里面的精粹部分，就已经累的头晕脑胀了。
　　炼丹绝对不是一件单纯的体力活，它和驱鬼捉妖一样，只有开了阴阳眼的玄门中人才能动用体内灵气来催动反应。
　　白鹭洲觉得体力不支，便暂时停手，起身舒展了一下酸麻的身体。
　　“祁少，吃饭去。”白鹭洲说。
　　“你先等我一下，卢先生叫我。”祁尧天招唿了一声，便进了旁边教室休息的房间。


第082章 卢山月的打算
　　祁尧天进了房间，便看到卢山月的桌子上摆放了一根加大版的七叶菩提草。
　　卢山月招唿着他过来看，说：“这是从山海界带回来的母株，种子是从它身上弄下来的，你看看这一株怎么样。”
　　祁尧天兴致勃勃，拿起七叶菩提草研究起来。
　　拿起来的瞬间，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从里面传来的一股沁人心脾的浓厚药气，除此之外，七叶菩提草散发出来的清苦药香，闻起来让他有种安神舒心的感觉，更神奇的是，他因炼丹而耗费灵气产生的疲乏感，竟逐渐被平息了。
　　“母株和培育品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简直是天壤之别。”祁尧天感受过后，忍不住叹息，说：“感受过母株，外面的那些歪瓜裂枣，根本入不了眼。”
　　卢山月笑着点了点头，说：“这可是五百年份的七叶菩提草，仅此一株，我门派至今都没人敢动手炼制。”
　　五百年份七叶菩提草，根据记载，炼制成丹后，玄门术士吃了能增加五十年寿命，这可是无价之宝，传出去，会引发整个玄术界哄抢。
　　即便现在是末法时代，炼制水平大不如前，也不妨碍大家对其趋之若鹜。
　　祁尧天眼神一动，说：“卢先生找我来，总不会是觉得我能炼制吧？”
　　卢山月笑着说：“让你动手，你敢炼吗？”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就是废了，大家谁都别要。”
　　卢山月：“……”
　　卢山月心里翻着嘀咕：到底是祁家大少爷，腰杆子就是粗壮，这世界上，似乎还没祁少担心的事。
　　卢山月说：“你要这么说，那我肯定不敢让你动手。”
　　祁尧天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那挺遗憾的，我还没上手玩儿过五百年份的灵草呢。”
　　卢山月：“……”
　　祁尧天没再继续开玩笑，稍微正经了一些，道：“卢先生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要用得到祁家的地方，我也有话语权。”
　　卢山月点点头，说：“这件事情，其实是几位院长联合决定的，山海界出现的七叶菩提草，算是个重大发现，我们学院一直以来都致力于探索山海界，这些年也隔三差五做过一些山海界的任务，七叶菩提草的出现，让大家更确定了山海界的重要性。”
　　祁尧天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狐疑地看着卢山月，说：“我们学校的那几位老院长，该不会激流勇进打算把任务重点放在山海皆吧？”
　　一直以来，山海界因着凶兽众多、隐患无穷，一年到头只会有三五个任务。
　　祁尧天对山海界一直心生向往，若学院当真有这个魄力，他第一个报名。
　　卢山月摇摇头，说：“倒也没有这么勇，学院是打算，安排一个小分队，只要几个人，专门去山海界栽培灵草。”
　　祁尧天：“……”
　　这可比他猜测的勇多了。
　　“在山海界栽培灵草，各位老院长可真敢想啊。”祁尧天被这个想法给一整个震住了，说：“这就意味着，要有几个人，长时间停留在山海界。”
　　卢山月点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
　　祁尧天微微蹙眉，说：“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大家的安全怎么保障？”
　　在山海界那种灵气充沛的地方，现代社会的飞机大炮根本没有半点用处，所有的科学，在那里都寸步难行，所有的“不科学”，反而成了普遍地存在。
　　长着翅膀的鱼、能够在水里燃烧的火、各形各色超出想象甚至连记载都没有的异兽……这些都是山海界的基本构成。
　　有人尝试着带电棍和手枪进去，可马上就发现，电的储物空间不符合山海界要求，完全被废弃，手枪也一样，里面的子弹根本打不出来，直接哑火。
　　这种情况下，唯一能仰仗的只有自身修为，以及水啊火啊之类的五行元素本源。
　　“安全方面，我们也考虑过了。”卢山月说：“上面已经筹备了一些厉害的法器，打算分发给前去探索的学生用以防身。”
　　祁尧天听完，禁不住咋舌，说：“我算是发现了，咱们学院走在玄盟前面，这是奔着称霸玄术界去的啊。”
　　面对祁尧天的调侃，卢山月只能腼腆一笑，说：“玄盟主要对接官方，目的是维护社会稳定，但山海学院可不一样，况且大家族和宗派，也都是赞同探索的，只不过要从山海学院现开始。”
　　祁尧天点点头，说：“懂了，您这是打算让我去当先行者呢。”
　　卢山月说：“大家都是经过讨论的，一致认为非你莫属啊。”
　　祁尧天从小到大习惯了，也不觉得学院把他推出去当探路人有什么不妥。
　　“当然了，这件事情，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卢山月虽然希望祁尧天能去，但也不勉强：“你可以回去和你家人商量一下，反正也不急，还在筹备阶段。”
　　祁尧天说：“不用问我爸他们了，他们觉得山海界才是我的家，巴不得给我踹到那边去。”
　　卢山月：“……”
　　不愧是祁、尧两家的现任家主，当真有魄力，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愿意坑。
　　祁尧天从小房间里出来，白鹭洲就凑了过来。
　　“祁少，他找你什么事啊？”白鹭洲好奇地问。
　　“学院打算安排人，开始探索山海界了。”祁尧天心中也是汹涌澎湃，他对山海界始终心生向往，在人间驱鬼捉妖，已经完全满不足不了祁尧天的需求。
　　白鹭洲愣了一下，惊讶地说道：“探索山海界，这么突然？”
　　祁尧天说：“也不算突然，之前已经准备那么久了，只差付之行动了。”
　　祁尧天深吸口气，心中暗暗想道：虽然在山海界种植培育七叶菩提草是主要任务，但这更是一个开始和契机，玄门对于山海界的探索，绝不可能仅仅止步于那百分之一的已知地域，对力量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白鹭洲看着祁尧天，说：“祁少，你该不会打算去吧？”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去的话，有利有弊，卢先生只是提了一嘴，具体情况，还得之后调查清楚。”
　　白鹭洲一时间有些唏嘘，暗中想：祁尧天不愧是天选之子，这种凶多吉少弊大于利冲锋在前的任务，他居然眼睛眨都不眨就愿意接，这在他看来，无异于舍身饲狼。
　　祁尧天，真男人。
　　食堂里，新生们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
　　祁尧天一进去，就看到穿着学院统一发放的迷彩款运动衣的新生们。
　　他们三五成团，一个个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活像是受到了非人折磨和摧残。
　　“天哥，这里！”祁禹辰打完饭，一眼就看到祁尧天和白鹭洲，兴奋地叫了一声。
　　祁尧天顺着声音，看到祁禹辰旁边的沈飞鸾，便对他笑了一下，朝那边走过去。
　　食堂面积很大，一共有三层，外观是个大红伞蘑菇，一看就有毒。
　　祁尧天走过来的时候，不少新生都抬头朝他张望，显然对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都充满好奇和憧憬。
　　祁尧天在沈飞鸾对面坐下，看着他盘子里面简单的盒饭套餐，便拿出饭卡递给他，说：“弄点好吃的，好歹是玄门术士，别总吃这种没营养的。”
　　沈飞鸾摸摸鼻子，捏着饭卡说：“祁少，我穷。”
　　山海学院有不少专供玄门术士吃的食物，但价格都贵得离谱，一份清炒灵云菇，就要三百块大洋，一顿特供套餐，算下来一餐要八百块左右，沈飞鸾叹为观止，后悔没把自家山头的那些山货弄过来卖。
　　灵云菇这类蕴含少许灵气的菌菇，他家山头遍地都是，全都用来喂山里的野麻雀和野山鸡了，让沈飞鸾花几百块买来吃，还不如直接打死他算了。
　　至于其他普通饭菜，学校都是免费供应，非常符合沈飞鸾的需要。
　　祁尧天看着他说：“看出来了，我懒得去排队打饭了，你帮我挑一份有肉的，我饭量大，多打点。”
　　沈飞鸾知道祁尧天的意思，也不矫情，看了他一眼，拿起饭卡就去特供窗口打饭去了。
　　白鹭洲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阴阳怪气说：“祁少，人家也穷，也饿饿、饭饭、喂喂。”
　　正在认真扒饭的祁禹辰险些被呛着，勉强把饭咽下去，抬起头看着白鹭洲说：“洲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变态了？你居然对我哥撒娇，难不成也是想当我嫂子？”
　　白鹭洲自己说完，就被自己恶心到了，赶紧摆手说：“别瞎说，别胡闹，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可能想给你当嫂子。”
　　说完，为了表明自己的坚定立场，白鹭洲立刻站起来去打饭了。
　　祁禹辰还有点失望，叹了口气，说：“本来我还想说，要是洲哥想当我嫂子，还是很有希望的。”
　　祁尧天没想到自己堂弟居然会有这种可笑离谱不切实际的想法，看来，他就不应该总和一个狐朋狗友凑在一起玩耍，不如以后还是多和沈飞鸾打交道吧，好歹沈飞鸾容貌绝色，不管是冷着脸还是笑起来，都别有一番风味，特别符合他的审美。
　　祁尧天发现，别人说他和白鹭洲有苟且，他只觉得那人脑子多少沾点什么大病，可论坛上有不少在磕他和沈飞鸾cp的帖子，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觉得这些学生有一双发现美的慧眼。
　　这两种感觉，可是截然不同的。
　　思考间，沈飞鸾已经端着一个餐盘过来了。
　　盘子里面放了两份山海兽肉，沈飞鸾把盘子放下来，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块巴掌大的烤瘦肉，放进自己盘子里，随后才把餐盘推给祁尧天。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这么自觉？”
　　沈飞鸾一点都不客气，甚至还伸出筷子从祁尧天盘子里夹了两朵灵芝科菌类。
　　“祁少嘴上虽然没明说，但我懂你的意思。”沈飞鸾很有自觉，面不改色心不跳，说：“我这叫劫富济贫，实现共同富裕，欠的钱就先记你账上吧，以后再还。”
　　祁尧天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声笑了一下。
　　沈飞鸾原本都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听到这声笑，还是没忍住红了耳朵。
　　沈飞鸾心想：祁尧天这人真烦，总是做点让他容易陷得更深的事情，主动给他好吃好喝的也就算了，突然笑这么苏干嘛啊？！不知道他这人禁不起诱惑嘛！
　　不过，山海兽的肉吃起来真不错，肉质鲜嫩多汁，柔韧弹牙，比外面世界的特供猪肉好吃多了。


第083章 全军覆没
　　祁禹辰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抱怨，说：“没想到进了山海学院，居然还要军训。”
　　白鹭洲忍俊不禁，说：“难怪新来的小蹦豆们都狼吞虎咽，活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祁禹辰撇嘴，说：“天哥，你之前都没提过军训。”
　　祁尧天淡定道：“因为之前根本没有军训，古武是每天必修课，学院觉得没必要专门军训。”
　　祁禹辰不能理解：“那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有了啊？”
　　祁尧天想了想，说：“可能觉得新生身体素质一代比一代弱，得加强训练吧。”
　　祁禹辰：“……”这简直就是区别对待啊！
　　祁尧天见沈飞鸾那么淡定，便问道：“今天都军训了什么内容，感觉强度如何？”
　　沈飞鸾吃饱喝足擦擦嘴，放下筷子说：“就跑了几公里山路，再学了半套唐门练体术。”
　　白鹭洲瞅着沈飞鸾，说：“我怎么觉得，军训对你没什么效果？”
　　相较于其他累得瘫在餐位上不愿动弹的小蹦豆们，沈飞鸾可以说是相当淡定优雅了。
　　“我觉得没什么强度。”沈飞鸾根本不把这点训练看在眼里，淡定地说：“唐门练体术倒是还算勉强有点古武的意思，但也只不过是基础体式，除了能强身健体，没什么别的用处。”
　　祁禹辰听到这话，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他刚想对自家堂兄哭诉军训的悲惨，就被沈飞鸾给冷冰冰地拍了回去。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最卷的人就是祁尧天了，谁成想，沈飞鸾看起来简直比祁尧天还要卷！
　　祁尧天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沈飞鸾可真厉害，一点都不让人操心。
　　吃饱喝足，祁尧天将自己的饭卡递给沈飞鸾，说：“你先拿着用吧，把自己养胖点。”
　　沈飞鸾心中涌过一股暖流，自从他认识祁尧天后，他就真真切切感受到祁尧天对他各方各面的照顾，这让他不能不动容。
　　沈飞鸾忍不住勾了下嘴角，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直接把饭卡塞进自己裤兜里。
　　“祁少这么大方，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的好意。”沈飞鸾眨眨眼，说：“不过我也不白拿你的，我很快就有钱了。”
　　祁尧天挑眉，兴致勃勃说：“什么门路的生意？”
　　沈飞鸾笑着说：“这得多亏学院昨天晚上搞得这一出，今天上午，已经有学生找我去布置宿舍风水了。”
　　祁尧天：“……”
　　今年的学生，专精风水的好像的确不多。
　　虽然都是玄术界的弟子，但也细分多个专业方向，能够在符道、咒术、驭鬼、阵法、风水、蛊毒、古武等多个领域里，能有所兼顾的弟子，本就少之又少，沈飞鸾这种全能天才，就更是少见。
　　“是真的，我们楼下和楼下的楼下，都找飞鸾哥看风水去了。”祁禹辰说起此事，就一脸崇拜地看着沈飞鸾，说：“昨天晚上，飞鸾哥三下两下，就把屋子的镰刀煞和孤阴煞给化解了，他还在阳台外面玻璃上贴了两张符，一整晚都没鬼打扰我们睡觉。”
　　白鹭洲忍不住吸气，说：“双煞对冲，学院真会搞事情。”
　　祁尧天戏谑地对沈飞鸾说：“看风水可是你的专长，看样子，应该有不少人都要来找你抱大腿了。”
　　沈飞鸾倒是谦虚，笑着说：“祁少就别埋汰我了，实不相瞒，我掌握的玄门技法里面，风水一道是学的最差的。”
　　听到这话，祁尧天忍不住乐了，说：“小沈师弟，别太谦虚了，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白鹭洲虽然不曾亲眼见识过沈飞鸾相看风水的本事，但能轻而易举破解双煞对冲，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白鹭洲说：“飞鸾弟弟，能来山海学院求学的，基本上都是大户人家弟子，面对这些大户人家的冤大头，你可不能心慈手软。”
　　沈飞鸾摸摸鼻子，他的贫穷似乎已经众所周知了。
　　沈飞鸾也不觉得尴尬，淡淡说：“我赚不了凡夫俗子的钱，但对于同门中人，倒是没这个限制。”
　　祁尧天对沈飞鸾微微一笑，道：“坐等你的好消息。”
　　祁尧天走后，祁禹辰忍不住对沈飞鸾说：“飞鸾哥，天哥好像对你很好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把饭卡给别人的。”
　　沈飞鸾脸有点发烫，嘴巴却很硬，说：“你以前也没在这里上学啊，他有没有给过别人，咱们也不知道。”
　　祁禹辰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天哥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可能会给别人刷卡，但肯定不会把饭卡给别人。”
　　祁禹辰拥有一双发现秘密的慧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沈飞鸾，说：“我觉得，天哥对你心怀不轨。”
　　沈飞鸾：“……”有你这样当弟弟的吗？居然用心怀不轨这种词，来形容他的亲堂哥。
　　沈飞鸾捏着裤兜里的饭卡，心里面发烫地想：要是祁尧天真对他心怀不轨，那就好了，他可是求之不得呢，做梦都会笑醒的那种。
　　沈飞鸾板着脸，对祁禹辰说：“别乱讲，祁少只是热心肠，关爱同学罢了。”
　　祁禹辰一言难尽，看着沈飞鸾说：“飞鸾哥，你是瞎了吗？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说我堂哥热心肠的人，其他人都叫我堂哥”活阎王”，他小时候都叫他”小阎王”。”
　　沈飞鸾：“……”这外号也太夸张了吧，祁尧天明明是个温柔体贴又善良的男孩子，说不定是那些人瞎了。
　　沈飞鸾语重心长地对祁禹辰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人云亦云，祁少说不定是遭人嫉妒，被人给黑了。”
　　祁禹辰张了张嘴巴，看着显然被祁尧天迷了心窍的沈飞鸾，只能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说：“也许吧，飞鸾哥说得对。”
　　沈飞鸾也很满意，说：“你明白就好。”
　　祁禹辰：“……”
　　………………
　　沈飞鸾和祁尧天一起吃饭的事情，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沈飞鸾似乎和祁少很熟悉啊，前几天我在食堂看到他们俩一起吃饭了。”
　　“我也看到了，沈飞鸾还去祁少盘子里夹吃的。”
　　“不是吧，他自己没吃的吗？怎么这么白莲花啊。”
　　“他就是用这招勾引祁少的，祁少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就是，他怎么能去别的男人盘子里夹东西，这也太茶了吧。”
　　“不过，我怎么隐约记得，是他给祁少打的饭？这应该是祁少默许的吧？”
　　“你闭嘴，祁少只是缺乏应对白莲花的经验，才会上这个诡计多端小妖精的当。”
　　“……”
　　论坛上，关于沈飞鸾和祁尧天一起吃饭的帖子，很快就讨论的风生水起。
　　从图书馆出来，白鹭洲一边刷论坛吃瓜一边连声咂舌：“老祁，你的飞鸾弟弟又被人给挂墙头了。”
　　祁尧天一般不太刷论坛里的八卦水贴，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便微微皱眉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每天讨论点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他们平常很闲吗？”
　　白鹭洲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这可不是没营养的话，毕竟沈家本身就很有话题度，再牵扯上你这个校内大明星，凑在一起肯定是火星撞地球啊。”
　　祁尧天看到有几个在骂沈飞鸾，说他不检点不要脸的帖子，直接无情地动动手指，点了“举报”按键，发给管理员审核。
　　“说话这么难听，哪儿来的这么大戾气。”祁尧天很不满意，想了一下，说：“既然大家都这么闲，那就加一次突击考试算了。”
　　祁尧天是学生会会长，在这种几乎实现学生自治的学院里，学生会的地位超然卓绝，不光能代表学校发布各种任务，还能自主安排各种活动和考试。
　　白鹭洲一听，顿时脚步踉跄一下，说：“不是吧老祁，你还做不做人了？”
　　山海学院的考试从来都是难度系数颇高，古武和驭鬼是必考学科，每逢考试，都能看到累得哭爹喊娘或是在考场内尖叫的学生们。
　　不管是玄门弟子还是普通学生，大家都有同一个敌人，那就是考试。
　　祁尧天谈笑间已经决定了所有学生的命运，说：“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惹是生非，考试能让大家平心静气，除了大一新生继续军训，其他年级但凡在校的，下周一开学测验，不及格的去挑任务补学分，就这么定了。”
　　白鹭洲哑口无言：“……”
　　这瓜吃的，直接全军覆没啊。
　　学生会组织考试的消息已经放出，整个学校顿时哀鸿遍野，大家都怨气十足，一个个都调转矛头，开始在论坛上同仇敌忾地骂学生会不做人。
　　“这样太随意了吧，说考就考，又不是高三学生，怎么还有开学测验啊？”
　　“学生会就离谱，下周一考试，这周五发通知，我周末岂不是彻底废了？”
　　“啊，我还想熘出去和我女朋友约会呢，这下完蛋了。”
　　“到底是哪位神仙抽了风，突然搞这一出？”
　　“凭什么妖族那边不需要考试啊？”
　　“因为妖族学生会会长是凤重明，然而凤重明到现在都还没返校。”
　　“祁尧天，我恨你没有心！”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投票选举祁少当学生会会长的时候，觉得他会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吧？”
　　“绝了，不知道我现在接个任务，还来不来得及。”
　　“想屁吃呢，刚开学，谁会想不开去接任务？任务通道今天全部关闭了，下周考完试才会重新开启，学生会那群人鸡贼死了。”
　　“啊，天要亡我，看驭鬼术去了。”
　　“……”
　　……………………
　　军训一共持续半个月时间，而且根据课表安排，每天都有不同的训练内容。
　　山海学院的军训从来都不是闹着玩儿的，新生们每天都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沈飞鸾倒觉得还好，他从小就在山里撒欢奔跑，追鸟抓兔子，还在兄长的监督下修炼沈家独有的古武术，所以身体素质远超于这些在城市中长大的弟子。
　　沈飞鸾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左一右瘫在沙发上的薄灵砂和夏繁景。
　　“累死本少爷了，这到底是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本少爷再也不想来了。”薄灵砂有气无力的呻吟着，漂亮的脸蛋上带了一张痛苦面具。
　　“我明明就是个妖啊，为什么要来这里受罪？”夏繁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全然没了之前斗志昂扬的样子，吐槽说：“学院老师不做人啊，他们真的比狗还要狗啊！”
　　祁禹辰从浴室中出来，擦着头发上的水，说：“你们今天，都训练什么了？”


第084章 味煞
　　人族和妖族的军训方向不一样，二者是分开训练的。
　　薄灵砂有气无力地说：“他们居然让我去拉石磨，磨的还是比石头还硬的紫金矿石，我的手都要破皮了！”
　　祁禹辰同情地看着薄灵砂，说：“拉磨，这不是驴干的活儿吗？”
　　“是啊，我这么尊贵的鲛族，居然要干驴的活儿，我真怀疑他们在搞我。”薄灵砂义愤填膺地捏着拳头，可惜了，如果给他安排这活儿的家伙，不是个他打不过的大妖，薄少爷肯定要动手的！
　　“那你呢，繁景？”
　　夏繁景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说：“我他妈一只鸟，他们居然让我学游泳，看到水，我整只鸟都麻了，要不还是把我杀了吧。”
　　祁禹辰又同情的看向夏繁景，说：“这么凶残啊。”
　　他虽然每天超负荷训练，也很是疲惫，但好歹没有搞针对性的训练，勉强还能接受。
　　夏繁景唉声叹气：“这日子真是没法活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飞鸾寻思着今天应该没力气骂架了，便满意地走到阳台，把已经发黑的符撕下来，换上今天新做的。
　　虽说风水改了，但后山坟场始终是个隐患，想要过上安稳日子，就不能掉以轻心。
　　鼓捣好宿舍里的布局，沈飞鸾拿起朱砂笔和黄纸，便去楼下赴约了。
　　这次是住在第九层的四名新生，他们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被厉鬼折磨，靠着那些从家里带过来的驱鬼符，以及轮流拎着桃木剑在阳台守着，才勉强过了这么几天。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总得想办法处理才行。
　　沈飞鸾前几天给三楼的宿舍布置了一番，据说效果不错，九楼便有人动了请他的心思。
　　沈飞鸾来到他们宿舍的时候，开门的学生顶着一双熊猫眼。
　　这学生叫赵凯，就是他听朋友的朋友提起沈飞鸾各种捉鬼骚操作，才想着邀请沈飞鸾试一试的。
　　赵凯对沈飞鸾特别客气，说：“沈大师，您请进。”
　　屋子里面，还有其他三个室友，各个都是一副被蹂躏摧残过的模样。
　　其中一人看到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说：“赵凯，你还真把他请过来了？”
　　请同学来看风水，本来就是一件说出去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沈飞鸾也是个没得感情的冷酷商人，一张口就是五万大洋，这对于他们来说，虽不是拿不出来，可总觉得太过功利。
　　学院内部，弟子之间要价一般都很低廉，远低于外面市场价。
　　赵凯还是非常坚持，说：“王冲，咱们四个的方向，可是和驭鬼看风水背道而驰，老三和老四本身就是丹道出身，你是神算子一脉的，我专攻古武术，虽然我用古武术打鬼也不是不行，但也架不住宿舍直接形成双煞对冲阵啊！”
　　老三点点头，说：“对啊，术业有专攻，我炼丹还行，捉鬼还没那个本事。”
　　王冲皱着眉头，说：“我也不是不同意你找人来布局，但好歹得找个靠谱的学长吧？”
　　沈飞鸾毕竟是新生，而且名声在外，基本都是坏名声，王冲对他自然有些怀疑。
　　沈飞鸾站在客厅里，在他们争吵期间，已经环视完整个房间的风水格局，九层倒是比他们十八层好上许多，至少后面借着山势能遮挡住一些煞气，但房间里面有不少遗留问题，尤其是卧室里面，更是鬼气森森。
　　沈飞鸾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几个人，还以为昨天躲过后山的鬼，却不知道，那些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找学长，价格更高。”赵凯还在和王冲争辩：“你去论坛看看，已经有学长挂出接单任务了，改风水布局二十万起步，上不封顶，捉鬼打包价五十，一次管一个月，你真有这么多钱啊？”
　　王冲听到这个价格，就闭上嘴不吭声了。
　　他们家是做算命占卜的，虽然和普通人相比，绝对是中产以上，但并非巨富，这些钱对于他一个还没出师的学生来说，可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飞鸾收回视线，淡淡问道：“做好决定了吗？要是没讨论完，我就先走了。”
　　王冲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赵凯见状，赶忙笑着说：“做好了，沈大师随时可以开始。”
　　沈飞鸾朝着客厅沙发一指，说：“那边有味煞，这间房子之前肯定有人住过，而且主人不太卫生，留下了很多腌臜污秽，你们把沙发弄开，把里面的东西先收拾一下，再搞后面的。”
　　王冲正在沙发上好好坐着，被沈飞鸾一指，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王冲一脸怀疑，瞅着沈飞鸾抱臂说道：“我虽然不精通风水，但味煞这种基础，还是知道的，味煞都和气味息息相关，来源一般都是住宅附近的工厂、下水道、污水池、化粪厂，或者是屋内装修、排水道污浊导致，我们这栋楼建在山里面，而且房子很干净，我可是一点异味都没闻到。”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说：“让你搬你就搬，说什么废话。”
　　王冲一脸懵，瞪着沈飞鸾说：“这么拽？”
　　沈飞鸾从容淡定：“你懂的这些风水，都只不过是浅显的皮毛罢了，是或者不是，你把沙发移开看一下就行了。”
　　王冲被沈飞鸾接连打击，火气蹭蹭蹭往脑壳上蹿，沈飞鸾这态度，要没点儿真本事，他非得揍一顿不可！
　　他捋起袖子，咬牙切齿地扒着沙发一角，说：“你们三个，帮我一起把沙发搬开，我今天非要打肿他的脸！”
　　赵凯和其他两个室友见状，也赶忙动手一起挪动这张宽大的沙发。
　　沙发紧紧贴着墙壁，不留一丝缝隙，被挪开之后，本该雪白的墙壁上，竟是布满了乱七八糟的污渍，有黑褐色的，也有土黄色的，更有甚者，墙体已经发黑发烂，靠下面的地方爬满了绿毛，显然是已经发霉很久。
　　“卧槽！”王冲被这剧烈的视觉冲击惊住了，勐地叫了一声，立刻往后面退了一步，不可置信道：“真的有味煞！”
　　赵凯也被吓了一跳，他扭头看了下沙发背面，这个皮质沙发后背竟是有一个圆盘形状的阵法图，沈飞鸾扫了一眼，微微一眯眸子，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沈飞鸾冷着脸说：“这地方有很大问题，我觉得，要不然还是直接找学校的老师们过来看一下吧。”
　　赵凯愣了一愣，说：“不过是个味煞，找老师做什么？”
　　王冲也不敢再继续蹿了，嘟囔着说：“味煞最好处理，弄干净就完事儿了，你该不会是黔驴技穷了吧？”
　　沈飞鸾冷冷扫了王冲一眼，走过去垂眸看着那个阵图，说：“这屋子里面，发生过命案，尸骨都还在屋子里面藏着，这应该不算是个小事了吧？”
　　其他四人瞬间僵在当场，怀疑沈飞鸾在故布疑阵，散播恐怖气氛，这屋子里面风水虽然差了些，可单凭一个味煞，如何能直接跳脱到此处发生过命案上？
　　“什么尸骨？”王冲脸色有些不大自然，虽然他嘴上说着不信，可实际上已经感受到沈飞鸾的厉害，底气不大足地说：“我住进来之前，还专门给这房间算过，没看到有命案发生，就能看到之前是个妹子住在里面的。”
　　沈飞鸾一点都不留情面，说：“你算不到，说明你火候还欠缺，这是个简易版的封魂阵，封的就是藏在沙发里的尸骨，不信的话，你们把沙发刨开，就能看见里面藏着的秘密。”
　　赵凯原本已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此时屁股底下像是安了弹簧，瞬间蹦起三尺高，脸色也一样难看极了。
　　老三老四两个炼丹的，哪儿见过这仗势？
　　厉鬼就够吓人了，可远没有宿舍里有可能出现陈年老尸来的骇人，老三老四抱在一起人都麻了。
　　王冲虽然脾气暴躁，但显然在这个宿舍算是比较勇勐的，他一咬牙，冲进厨房就拎出一把刚在便利店买的菜刀，走到沙发后背，恶狠狠地说道：“是驴子是马，拖出来熘熘就知道了！”
　　说完，王冲一刀就噼在了那阵法上。
　　阵法随着沙发后背的布料和木板一起被破坏，还没等王冲噼下去第二刀，一股浓浓的恶臭味就已经从沙发里面冲了出来。
　　沈飞鸾皱起眉头，屏住唿吸却并未往后退，其他三人则是马上蹦起来往后撤了好几步，如果不是好奇心驱使，他们恐怕都要跑出去了。
　　王冲离得最近，受的冲击最大，“卧槽”一声直接捂着嘴巴冲到卫生间干呕去了。
　　“呕！”赵凯也差点儿吐出来，五官纠成一团，他眉头紧锁，屏息凝气，拎起菜刀一鼓作气地直接对着沙发后背勐噼，没几下就把整个后背板子砍了下来。
　　随着板子倒塌，一具婴儿尸骨从里面掉出来落在地上，身上都已经腐朽了，但因着被封魂阵锁住了尸骨和魂魄，所以腐臭味一直都没散出来。
　　此时此刻，屋子里几人都彻底震惊了，呆呆的看着那具婴儿尸体，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这、这他妈是什么？”赵凯声音都有点发颤，他们修古武的，和妖魔鬼怪打交道居多，而且一般发生命案捉厉鬼叫不到他们，所以长这么大，赵凯很少有直面尸骨的机会。
　　视觉冲击和味觉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可还是在宿舍啊！
　　老三赶紧掏出一个小瓷瓶，对着沙发后面丢了七八颗草绿色的小丸子，这是用来驱赶蚊虫蛇鼠的薄荷丸，有股清亮刺激的草药香，几颗砸下去，屋子里的尸臭味顿时被盖下去不少。
　　“还、还是叫老师来吧。”宿舍里的老幺快哭了，拿着手机就出去打电话摇人去了。
　　王冲人已经快傻了，亦步亦趋跟在沈飞鸾屁股后面，碎碎念道：“沈大师，沈大哥，你可真是我的神，这他妈的……我才住进来第二天，就给我搞这个，我还能活到毕业吗？”
　　“少说几句有的没的。”沈飞鸾眸色冰冷，瞬间冷艳感十足，问：“你们谁有风水罗盘，借我一个。”
　　风水罗盘是玄门术士闯荡江湖必备基础物品，就好比做财务的会用算盘和计算器，游泳健将要戴着泳镜一样，就算用不到如入臻境，也必须得会用。
　　老三赶忙冲到屋门口，抱回来一个还没拆封的快递，说：“我新买的一个风水罗盘，不知道行不行。”
　　沈飞鸾下令：“赶紧拆！”
　　老三拆了罗盘，把它恭恭敬敬双手递给沈飞鸾。


第085章 小鬼
　　罗盘是个基础款，寻龙点穴还差得远，但对沈飞鸾而言找个藏在这么个两百平不到的屋子里的小鬼而言，那已经完全够用了。
　　沈飞鸾在罗盘上拨了几下，修长的手指灵活随意，就像是钢琴家在键盘上舞动一样漂亮。
　　老三盯着他的手看，只觉得那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短短几十秒内，罗盘上面的四层盘已经被沈飞鸾拨到了该有的位置。
　　正中心是个红色指针，只见它疯狂快速转动着，速度逐渐减缓，最终朝着某个方向停住。
　　沈飞鸾顺着它往前看，指着那紧闭的门说：“这是什么地方？”
　　王冲快要哭了，说：“这、这他妈是我们的卧室。”
　　沈飞鸾发出一声轻嗤，这四个人是真倒霉，那小鬼都在卧室打窝了，他们昨晚上睡了一整夜居然没一个发现异常的。
　　沈飞鸾也不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门口有规律的敲了三下，停了几秒，又敲了三下。
　　赵凯意识到沈飞鸾的动作代表的意思，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他和王冲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彼此表情中看出了恐惧和懊悔——这他娘的，小鬼在卧室，这代表着他们和小鬼共处一室，足足一整夜！
　　知道有鬼是一回事，和鬼正面对刚是另一回事，不知有鬼却被鬼盯了一整夜，那就又是另一种全新的酸爽感受了。
　　王冲感觉怎么样，赵凯不清楚，反正他已经彻底麻了。
　　沈飞鸾重复了七遍敲门停顿的动作，方才站定说道：“小可爱，我已经抓到你了，我要进来咯！”
　　王冲听到这话，瞬间崩溃，神他妈的小可爱，沈飞鸾你丫儿对着一个小鬼，比对着同学还要温柔是几个意思？
　　话音刚落，门竟然从里面被人给拧开了，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在黑着灯的卧室开门瞬间，突然毫无征兆勐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一个从里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的东西，把它直接拎在手里。
　　赵凯定睛一看，也是喊了一句“卧槽”，这竟是个飞出来的玩具熊！
　　王冲瞪大眼睛，朝着后面老三看了一眼，老三也快吓尿了，这虽然是他带过来的毛绒玩具，可这玩意儿一直都是正常的啊！
　　昨天晚上，他明明还抱着玩具熊睡觉了！
　　玩具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眼眶里面还流出血水，样子十分诡异瘆人。
　　沈飞鸾根本不把这些把戏放在眼里，直接对着玩具熊脑袋上隔空抓了一把，说：“少在我面前玩儿障眼法，我这人最没耐心了，尤其是对小鬼头，你现在出来，我还能勉为其难留你一命，晚点等我亲自动手，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王冲听着沈飞鸾在这儿旁若无人的和小鬼打商量，哆哆嗦嗦说：“我说大哥，这一看就是个婴儿鬼，人话都不一定能听懂呢，你居然和他说这个。”
　　沈飞鸾手捏娃娃熊，说：“听不懂没关系，能感受到我对他的威胁就够了。”
　　王冲忍不住对沈飞鸾竖起了大拇指，这哥们儿是真不怕鬼，当为我辈玄门弟子楷模。
　　那小鬼似乎感受到了沈飞鸾的威胁，卧室里面顿时传来了“哇哇哇”的哭声，那声音听起来又细嫩又委屈，直冲人天灵盖，听起来又难受又心底发寒。
　　赵凯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站在旁边都想红着眼睛掉眼泪。
　　沈飞鸾一声冷笑，呵斥道：“还敢拉人进幻境，看来你是想来点硬的才行。”
　　沈飞鸾声音颇具有穿透力，让赵凯瞬间从那种低迷沉郁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赵凯禁不住后怕，抱着大大的自己，左看右看走到储物间拿出自己的一把祖传保命青龙刀，横在身前准备和小鬼头决一死战。
　　一个黑重重的小鬼感受到沈飞鸾的逼迫，立刻从灯罩里跑出来，嗖的一下子想要往阳台外面窜去。
　　沈飞鸾眼疾手快，一道符直接朝着它追了过去，就在小鬼头的小爪子快要扒拉到阳台边沿的瞬间，“啪”地一声脆响，小鬼头被符捆地严严实实，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下，大家都看清了小鬼头的样子。
　　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一双眼睛都没能全睁开，全身上下都黑化成纯粹的鬼煞之气，一点身为人的意识都没有了。
　　沈飞鸾心中一阵恶寒，走过去拎起小鬼头，说：“这是个刚生下来就被弄死的鬼婴儿，年纪太小了，也没人替它超度，还被困在这个屋子里不能离开，真倒霉。”
　　王冲大着胆子凑过来看，就看到鬼婴儿嗷嗷的哭，一张嘴巴越张越大，居然占据了五分之四的脑袋，连上面的一双眼睛都被挤变形了。
　　王冲现在倒是不怕了，只是觉得纳闷儿，说：“这可是山海学院，谁会在这种地方生小孩再弄死啊？为啥生了不养？”
　　沈飞鸾说：“这就不清楚了。”
　　他心里冷冷，不管因为什么而害死了刚出生的小婴儿，都不可饶恕，稚子何辜？更何况，人都讲求入土为安，落叶归根，即便把这孩子埋在后山的坟场里，也远比藏在这里强得多。
　　不过，看来封印小鬼那人心里还有些怕劲儿，知道小鬼容易进化成厉鬼，毫无理由地攻击人类，所以连门都不给它出，可这样也恰恰给了小鬼成为厉鬼的理由。
　　但沈飞鸾发现，在这小鬼身上，竟是没有怨气。
　　怨气和煞气虽不同，却是厉鬼必备条件，沈飞鸾看着这还在哇哇大哭的小鬼头，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儿。
　　纵然如此对你，也仍无怨无恨，满身鬼煞罪不在你，化作鬼也非你所愿。
　　“来了来了！”老幺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说：“我打了电话，学校保卫处说马上通知老师，但距离有点远，至少得十分钟了，我就去楼下叫了人。”
　　八楼来的，是个面色清冷的少年，他一双眸子没什么感情地扫过沈飞鸾和他拎着的小鬼头，手指甩了一下，多出一个锁魂瓶。
　　“你拎着它作甚？”这少年皱了下眉头，走进屋子里面，说：“把它塞进来收了吧。”
　　沈飞鸾扫了眼那带着淡淡金色光彩的瓶子，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正道之气扑面而来，这瓶子开过光，有神性加持，本身就是驱鬼避煞的利器。
　　小鬼头感觉到这个瓶子，一时间哭得更惨了，竟是一转身扒着沈飞鸾的胳膊，当成救命浮木似的死活不松手，还顺便舔了一口沈飞鸾身上的煞气。
　　沈飞鸾哭笑不得，他身上的煞气与人而言可是晦气的很，但对于鬼魅邪祟之物来说，那必须是大补之物，以他以往吞煞气的经验来看，煞气的味道应该是软绵绵糯叽叽的，延展开有种棉花糖的感觉，要是揉吧揉吧弄成一团，那就是QQ糖。
　　只是，他身上煞气比鬼还要重，这小鬼头吃了，估计消化不了。
　　小鬼头哭着哭着就把一丝煞气打嗝儿吐了出来，一丝带着些许紫调的黑煞之气，飘在空中不见了。
　　沈飞鸾看着那少年，面相端正，但为人刻板认死理儿，出身名门世家，家中尚有两位兄长，但其中一人应当是已经没了，这少年天庭饱满，相貌清冷却并不刻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不爽，应当是际遇所致。
　　玄卿沉下脸，冷声说：“沈飞鸾，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沈飞鸾说：“你不盯着我看，怎么就知道我盯着你看了？”
　　玄卿嗤笑，说：“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是来收鬼的，懒得和你废话。”
　　沈飞鸾翻了个大白眼，说：“你这人，长得倒是好看，说话欠打得很，这小鬼是我抓的，你说收就收，是不是想抢功劳啊？”
　　“你放屁！”玄卿瞪着沈飞鸾，脸色薄红，显然是被他说得羞怒，道：“这里气场那么强，再不把这小鬼隔离，一会儿就要厉化了！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飞鸾点点头，说：“你这说的倒是不错，可你这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王冲已经认出来了，连忙凑到沈飞鸾身边说：“沈老大，这是咱们今年考试第一名，玄家弟子玄卿，他可是考了满分，驭鬼捉妖特别厉害，你别和他起冲撞。”
　　“玄卿？”沈飞鸾若有所思，问：“你和玄臻是什么关系？”
　　玄卿冷冷说：“他是我哥。”
　　沈飞鸾了然，说：“这就对了，你哥见了我，也是喊打喊杀，你见了这小鬼，也是不遑多让，你手里拿着这么个锁魂瓶，对付厉鬼那自然没问题，可这小鬼又不曾作恶，身上鬼煞之气虽然浓重，却全因它死的时候年纪小，沾了这点运气，若是贸然丢进你的锁魂瓶，要不了几分钟就全都化了。”
　　玄卿闻言，勾出一抹无情的冷笑，说：“化了又如何？鬼就是鬼，这种连形都没长成人样的，就算去阴曹地府也没投胎的资格，处理干净就够了。”
　　沈飞鸾皱起眉头，神色冷冷不悦地看着玄卿，说：“人死如灯灭，但魂魄也是会说话的，它纵然没有来生，也有话语权，它是谁的小孩、又为何死在这里久久无人发现，难道这些都不需要调查一下吗？”
　　“一个鬼婴罢了。”玄卿表现的非常冷漠，这也恰恰是玄门术士对待厉鬼邪祟惯有的态度。
　　沈飞鸾深吸口气，说：“小鬼是我抓的，该怎么处理，也是我说了算。”
　　玄卿眯了眯眼睛，盯着沈飞鸾看了片刻，道：“这鬼在别人手上，我一句话也不会多说，但在你手里，谁知道你是想利用它身上的鬼煞，达到某些不可见人的目的，还是要搞其他阴谋诡计？”
　　“你又觉得你懂了。”沈飞鸾倒是明白玄卿的意思，原来这人是针对自己，便勾唇笑着说：“我就乐意利用鬼煞，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能怎么样？”
　　玄卿没想到沈飞鸾竟然如此张扬跋扈，捏着瓶子的手越发用力，上前一步道：“与鬼谋皮，还如此嚣张，山海学院接收你这种戴罪之族后人，当真可笑。”
　　沈飞鸾倒是不痛不痒，无比淡定，说：“我能入学，全凭玄盟五家六派掌门人公投，你若是有意见，不必在我面前逼逼赖赖，直接一封举报信丢给玄盟便可，玄盟对我所学之术尚未定论，你区区一个玄家小辈，也敢在我面前叫嚣，真是无知者无畏。”
　　“你——！”玄卿明显辩不过沈飞鸾，一时气结。


第086章 闷声办大事
　　其他人见状，也都心中惊诧不已，他们只觉得沈飞鸾能入山海学院，是一件看起来不太合理的事情，却并不曾想过，沈飞鸾入学居然经过玄盟大佬们的肯定。
　　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玄术界有话语权的人不多，只有那么几家，他们掌握着最多的信息、玄术界最强悍的道法，他们的任何举动，都毋庸置疑，令人信服。
　　王冲见二人剑拔弩张，再看那哭的可怜的小鬼，便忍不住上前说道：“玄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沈飞鸾既然能入学，肯定是符合入学条件的，也没必要这么针对他吧。”
　　沈飞鸾挑了挑眉梢，还挺意外，这小子也是个有胆量的，居然站出来帮他说话。
　　玄卿显然轴的要死，横眉冷对认死理，说：“他用了什么手段进来的我不管，但我只知道”沈氏出山，天下必乱”，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沈飞鸾忍不住笑出声来，说：“还有”沈氏出山，天下必乱”，这算是什么狗屁倒灶子的古早谶言，和平年代，风调雨顺，国祚绵长，我倒是想乱，国家也得给我这个机会吧。”
　　玄卿被他的话给狠狠噎住了，他憋红了一张白嫩的小脸，瞪了深飞鸾好一会儿，才说：“你们沈氏一族，惯会利用美色，勾引男人，乱天伦，媚朝纲，说的就是你们！我看下一个，你乱的就是祁尧天！”
　　沈飞鸾顿时被气笑了，那些狗屁倒灶子的历史桃色绯闻，算是扣在他们家族脑袋上去不掉了。
　　还敢扯祁尧天，尧天哥哥招他惹他了？
　　“原来你说的乱，是这个意思。”沈飞鸾点点头，故意挑着眼尾轻轻一笑，那模样很有挑衅的味道，说：“淫乱是吧，我乐意，我高兴，我骄傲，我自豪，我就喜欢和祁尧天贴贴，我为我们沈家代言，你能咋地？！”
　　沈飞鸾气人功夫一流，玄卿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些话，瞠目结舌说：“你一个大男人，你还要脸不要脸？”
　　“要脸做什么？能吃吗？能喝吗？能让你闭上这张唧唧歪歪的嘴吗？”沈飞鸾越说越顺熘，单手拎着那个被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的小鬼头，说：“懒得搭理你，你要是闲的没事干，想找点活儿，就把这小鬼头的尸骨收拾了吧，也算是行善积德了——积口德。”
　　玄卿：“……”
　　赵凯和王冲等人，原本还想帮沈飞鸾说话，可他这一连串突突突炮出来，那可是比机关枪还要勐。
　　玄卿战斗力不足，节节败退，被噎到无话可说。
　　外面已经有不少新生闻讯而来吃瓜围观，好家伙，这趟没白跑，居然听到这么劲爆的语言艺术，晚上论坛有的可逛了。
　　这时候，两位老师匆匆赶到，看到走廊围着这么多人，便说道：“凑什么热闹，该去哪儿去哪儿，少在这帮倒忙。”
　　新生们哪儿舍得离开，纷纷问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说：“还没调查呢，问什么问。”
　　旁边是教符道的一位女老师，她走到沈飞鸾面前，看了眼那小鬼，说：“这是你找出来的？”
　　沈飞鸾点点头，说：“尸骨未寒，被封魂阵锁在屋子里了，我准备送它走。”
　　“我叫庄小蝶。”庄小蝶对沈飞鸾颇为欣赏地点点头，说：“孩子的尸骨和魂魄，我都要带走，这件事情发生在山海学院，肯定要严查，还请配合。”
　　沈飞鸾犹豫了一下，问：“怎么查？鬼婴还未彻底成型就死了，没什么记忆，也不可能投胎转世，魂体还很脆弱，你们如果硬要审问，保不准马上就魂飞魄散了。”
　　庄小蝶笑了笑，她看着很年轻，一张娃娃脸也显得很温柔，说：“这种鬼婴，学校有专门的解决方法，你相信我就行。”
　　说这，庄小蝶拿出一个冰糖一样的磨砂小瓶子，拧开塞子说：“我是在寺院长大的，学的都是超度的佛法，放心，我会给这个小朋友，找一个好的归宿。”
　　磨砂小瓶子散着淡淡的光，看起来神圣又纯洁。
　　沈飞鸾斟酌一下，才将小鬼头朝着瓶子丢了过去。
　　小鬼头被吸入瓶中，原本还挣扎了一番，但进了瓶子之后，就像是回到了母胎，趴在里面很快就安静下来。
　　庄小蝶轻轻叹了口气，对周围学生说：“你们都散了吧，想留下来的，就一起帮忙处理小朋友的遗体，别都干看着。”
　　几位同学自告奋勇留下来，其他人都默默散去。
　　沈飞鸾看了眼宿舍，里面阴气已经散了许多，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王冲走到沈飞鸾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说：“沈飞鸾，你可真厉害，之前是我浅薄了。”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别拍马屁，尾款早点给我打过来。”
　　王冲：“……”依然是那个钻到钱眼子里面的黑心商！
　　沈飞鸾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符，递给王冲，说：“你们这宿舍还得动些地方，不过今天就不太合适了，改天挑个良辰吉时，我再过来好好改动。”
　　王冲拿着三张看不懂的符，心情五味杂陈，突然又觉得沈飞鸾这人还挺好。
　　“这是灭鬼符吗？”王冲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盯着符勐看。
　　“不是，是为了划地盘。”沈飞鸾言简意赅，说：“这上面是我独门秘符，鬼见了就知道你们这宿舍归我管了，轻易不会来找你们麻烦，阳台窗户上贴两张，卧室门上贴一张，这是加强版的，撑上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王冲一头雾水，划地盘是几个意思？
　　人还能跟鬼搞这一套呢？
　　但不管如何，王冲已经亲眼见识了沈飞鸾的实力，玄门之人从来都是崇尚强者，王冲表达了对沈飞鸾的绝对信任。
　　“行，你牛逼你说了算。”王冲说：“加个好友吧，有啥情况我也好及时告诉你。”
　　沈飞鸾笑了笑，说：“你找赵凯吧，他有我好友，让他推给你。”
　　沈飞鸾回到宿舍，刚一进门，就看到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你好像有点那个什么病。”薄灵砂率先开口，说：“叫那个什么症来着，我想想。”
　　沈飞鸾一脸懵，他招惹这条鱼了？
　　“哦对，牛逼症。”薄灵砂终于想起来，激动地说：“你就是传说中的牛逼症患者，简直绝了。”
　　沈飞鸾：“……”下次能不能别大喘气，想好了一起说！
　　祁禹辰捧着笔电颠颠跑过来，激动地说：“老大，你又上论坛热搜了，我还以为你跟我哥约会去了，没想到你是去破案了！”
　　沈飞鸾还没说话，旁边薄灵砂的耳朵就支棱起来了。
　　“什么？你真对我天哥有想法？”薄灵砂瞳孔竖成一条线，站起来说：“这可不行，天哥是我的，你不能抢。”
　　沈飞鸾心想你小子果然对祁尧天心思不纯，脸上却笑眯眯，说：“不和你抢，不过，他最近好像对山海兽菜谱很感兴趣，前两天还说下次尝尝烤鱼鳞，我想请问一下，对此你怎么看？”
　　薄灵砂：“……”突然萎靡不振。
　　夏繁景也在撸手机刷帖子，禁不住咂舌说：“不是，你这么牛逼，入学考试你怎么就考了个倒数第三，人族里面倒数第二，也就比祁禹辰这种来搞笑的高一点。”
　　“不小心帮厉鬼弄死个人。”沈飞鸾轻描淡写，好奇地问：“说起来，禹辰分数怎么这么低？”
　　祁禹辰义愤填膺，握着拳头说：“别提了，那些人真是坏得很，那天我和洲哥，手拉手进了传送阵，结果他们突然就把我弄到个没见过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是冤死鬼，各个围着我哭，我都快吓死了！”
　　“这是让你替他们洗身上的怨气吧？”沈飞鸾猜了下目的，说：“你怎么应对的？”
　　“还能怎么应对。”祁禹辰心有余悸，撇撇嘴说：“他们哭，我也哭，我害怕，我哭的声音就大，压过他们的哭声，哭着哭着，我就出来了。”
　　沈飞鸾：“……”
　　原来如此，难怪只给了十分，这绝对不是老褚阅卷给分，要不然估计得是个负数。
　　沈飞鸾充满怜爱地看着祁禹辰，这傻孩子，真不行就别硬走玄门这一条路了，老天爷都快把他的门给堵死了，家里人倒也不必如此执着。
　　一整个晚上，整个学院论坛都在讨论新生宿舍搞出来个婴儿尸体的事情，这对于整个学校来说，都是个大事，老师们连夜搞调查，不少人都彻夜未眠。
　　祁尧天研究完山海界地图，睡觉前打开论坛刷了一眼，这才发现沈飞鸾闷声不吭办了个大事。
　　祁尧天看完全过程，对这个案子倒是没太大想法，但对于沈飞鸾的体质，又有了更加深入的认识。
　　他打开球球，点开沈飞鸾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沈飞鸾正躺在床上对着祁尧天的头像犹豫着，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却又觉得太刻意了。
　　还没组织好语言，那边就直接发了消息。
　　吓得沈飞鸾还以为见鬼了，差点摔了手机。
　　【祁尧天】小朋友，你最近是不是飘了？
　　沈飞鸾满脑子问号，他飘了？祁尧天居然说他飘了？他啥都没干啊！
　　【沈飞鸾】我这么踏实勤恳又勤劳，你居然说我飘！【抠鼻】
　　【祁尧天】不是飘了，怎么发生大事都不主动给我回报？
　　【祁尧天】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的监护人？
　　【祁尧天】懂了，小朋友上学后，翅膀就硬了。
　　沈飞鸾看着发来的消息，忍不住乐了起来，虽然是另一种形式的抱怨，但沈飞鸾莫名觉得甜滋滋，像是有一只小猫咪的爪爪在他心口上踩奶似的。
　　监护人什么的，听起来怎么那么羞耻？
　　【沈飞鸾】天大地大我祁少最大，下次肯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么么哒～【飞吻】【飞吻】【飞吻】
　　祁尧天看到这一排亲亲，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祁尧天】这还差不多。
　　【沈飞鸾】祁少，庄小蝶老师，她会怎么处理那个小鬼头啊？
　　【祁尧天】庄先生不杀生，查清楚之后，她应该会想办法给那个小朋友找个合适的归宿。
　　沈飞鸾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祁尧天】听说今天玄家那小子，找你麻烦了？
　　论坛上有人专门把玄卿和沈飞鸾对喷的事情拎出来开了个楼，吃瓜群众数量较多，还原度也很高，祁尧天点进去吃了个满瓜，就知道沈飞鸾又被人欺负了，便赶紧过来安抚一下。


第087章 稀碎的英雄救美
　　【沈飞鸾】祁少，庄小蝶老师，她会怎么处理那个小鬼头啊？
　　【祁尧天】庄先生不杀生，查清楚之后，她应该会想办法给那个小朋友找个合适的归宿。
　　沈飞鸾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祁尧天】听说今天玄家那小子，找你麻烦了？
　　论坛上有人专门把玄卿和沈飞鸾对喷的事情拎出来开了个楼，吃瓜群众数量较多，还原度也很高，祁尧天点进去吃了个满瓜，就知道沈飞鸾又被人欺负了，便赶紧过来安抚一下。
　　沈飞鸾躺在床上，看到这话觉得有点唏嘘，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前脚和玄卿起了几句口角，后脚已经人尽皆知了。
　　沈飞鸾想了想，说：“也不算找麻烦，他虽然明面上是在讽刺我，但暗地里是在夸赞我。”
　　【祁尧天】怎么个夸赞法？
　　沈飞鸾说：“他夸我好看呢。”
　　【祁尧天】……
　　祁尧天瞬间秒懂这句话的意思，论坛上有一些言论在说沈家有特殊的狐媚之术，家族不管是男是女，都很会勾引男人，而且还有人怀疑，沈飞鸾对他使用了魅惑之术。
　　祁尧天对此嗤之以鼻，心道：沈飞鸾在他跟前的时候，一直都表现得特别心如止水，但凡有那么一丝一毫魅惑勾引的意思，他都不至于摸不透沈飞鸾的小心思。
　　正想着，沈飞鸾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不过，我后来仔细想了想，玄卿对我有意见，应该是和我一位族叔有关。”
　　祁尧天挑眉：“什么关系？”
　　【沈飞鸾】我那位族叔，似乎是利用美色，对一位玄家姑娘骗身骗心，然后卷钱跑了，听说那姑娘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按照辈分来看，应该是玄卿的姑姑。
　　祁尧天：“……”这多少得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了。
　　祁尧天决定给沈飞鸾打个电话。
　　他打过去，两下就被人给挂断了。
　　正当祁尧天沉着脸想跑过去把人揪出来教育一顿的时候，电话又从那边打回来了。
　　“祁少。”沈飞鸾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显得有点软有点绵。
　　祁尧天清了下嗓子，说：“还说没飘，都学会挂我电话了？”
　　沈飞鸾在那边笑了笑，说：“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卧室里还有另外三个人呢，还有个你的青梅竹马，万一让他听到了，误会了怎么办？到时候又免不了一通闹腾。”
　　他晚上还想睡个好觉呢，虽然薄灵砂对祁尧天看起来上心又看起来不上心，战斗力也是个渣渣，但沈飞鸾希望能避开麻烦。
　　不过，沈飞鸾禁不住暗想，他这算是在背地里告小状当白莲花了吧？
　　啧，这感觉就是酸爽。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马上解释说：“我和薄灵砂，算不上是青梅竹马，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沈飞鸾意有所指：“他对你可是念念不忘，祁少，你们两个，一个地上跑的，一个水里游的，这是怎么就混熟了？”
　　“说来话长。”祁尧天故意长长吁了一声，说：“严格来讲，我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沈飞鸾竖起耳朵响起警报：“救命恩人？”这不比青梅竹马更有噱头？
　　祁尧天说：“鲛族都住在深海领域，轻易不会上岸，薄灵砂小时候又贪玩又懒，有一次偷偷摸摸背着族人爬上岸玩沙子，一不小心玩到退潮。他平常不认真修炼，双腿变回了鱼尾，被太阳暴晒之后，直接脱水搁浅了。”
　　沈飞鸾噎了一下：“搁、搁浅了？”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发生在他身上，也不意外。”祁尧天说起薄灵砂黑历史一点都不心慈手软，说：“那片海域是东海蓬莱的地盘，刚巧我在那里修炼，就遇上了一条快被晒干的咸鱼，瞧他哭了一地珠子，还怪可怜的，就把他丢回海里去了。”
　　沈飞鸾：“……”
　　为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从祁尧天嘴里说出来，竟是毫无美感，甚至还有种搞笑且稀碎的感觉？
　　沈飞鸾兴致盎然，说：“难怪他对你念念不忘。”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他对我念念不忘，完全是因为被不良小说害的，给了他错误的价值观。”
　　“鲛族也看小说？”沈飞鸾十分好奇：“他看了什么不良小说？”
　　“《人鱼王子》，人鱼之乡的一位童话故事作者写的。”祁尧天也是挺无奈，说：“薄灵砂看过之后，就认定了人鱼是要找人类报恩的，他有一段时间，还成天幻想着他为了我吃下女巫的魔药，哑了嗓子把鱼尾巴变成双腿，再和我开始一段旷世虐恋。”
　　沈飞鸾：“……”噗哈哈哈哈！
　　“这也不对啊。”沈飞鸾一边狂乐一边说：“《人鱼王子》里面，小美人鱼可是救了人类并爱上了他，你们这岂不是反过来的？”
　　“薄灵砂才不管这个，他还脑补我是个渣男，一边和他亲亲我我，一边娶别的人当老婆，最后他心碎地跳进海里，化成泡沫去天上了。”祁尧天面无表情地回忆往昔，下了定论，“别的人鱼是来报恩的，这只鲛是来恩将仇报的。”
　　沈飞鸾听到一半就已经乐得不行了，这薄灵砂也太有意思了。
　　“他这计划估计实行不了。”沈飞鸾很中肯地说：“海里没有女巫，他也不需要付出那么大代价，才能把鱼尾变成双腿。”
　　鲛人既是鲛又是人，他们生来就拥有将鱼尾变成双腿的能力。
　　“的确实行不了了，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祁尧天凉凉说：“他把他的计划写在大贝壳上，还没开始实施，就被他家里人看到了，薄灵砂被他老爸揍了一顿，还被禁足了大半年。”
　　沈飞鸾：“……”
　　祁尧天想起这件事，也觉得有些好笑：“薄灵砂在计划里面说他化成泡沫后，要去天堂见上帝，他爸说他思想有问题，上帝是洋鬼子那边的东西，他们是东方鲛人，信仰一只泥鳅也比信上帝强——哦对了，泥鳅是龙族。”
　　沈飞鸾又是一通嘎嘎狂乐。
　　薄灵砂这孩子确实该打，好的不学非学点坏的，年纪轻轻搞什么虐恋情深，还崇洋媚外，难怪被揍了。
　　祁尧天最后总结道：“他脑子里面戏特别多，所以他说什么，你不用在意，大部分都是他脑补过后说出来的话。”
　　沈飞鸾觉得薄灵砂还怪可爱的，听说鱼类的大脑容量都有点小，脑回路和人类不大一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飞鸾点点头，说：“我知道，我都没往心里去的，不过他成天晚上泡在浴缸里睡觉，这没问题吧？”
　　祁尧天说：“毕竟是条鱼，他更喜欢水。”
　　沈飞鸾说：“还洒了一桶海盐，说是有回归大海的感觉，咱们学院的小商场是真的顶，海盐都能买到。”
　　祁尧天说：“学院还有不少私人杂货铺，还能买到陪葬品，改天带你去逛逛。”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冥器啊，那我可得好好挑挑。”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很久，天南海北的东拉西扯，倒也不局限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沈飞鸾在阳台上吹了两个多小时的夜风，直到手机提醒电量不足，才惊觉居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和祁尧天在深更半夜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祁尧天也意识到了，催促着沈飞鸾去睡觉，毕竟第二天还得继续军训受摧残。
　　沈飞鸾虽然有些不舍，但百分之五的剩余电量着实支撑不了太久，他就和祁尧天互道晚安，插上电爬回去睡觉了。
　　……………………
　　没过几天，小鬼头的事情就被学院调查清楚了，庄小蝶专门请沈飞鸾去办公室，给他详悉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概是五年前，你们现在住的这栋楼，还是给当年的几位毕业生做毕设用的。”
　　庄小蝶表情有几分凝肃，说：“单人单间的宿舍，他们整整住了半年，其中有一位女弟子，避孕措施没做好，怀了孩子，害怕被人发现，就在孩子五六个月大的时候，自行吃了打胎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言简意赅，但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沈飞鸾垂眸，那鬼婴连五官都没有，显然是还未彻底成型就已经被人给弄死了，这样一来，鬼婴的生母根本不算是犯了法。
　　但是，鬼婴何其无辜，它原本可以继续寻找另一个可以寄养的身体，但就是因为被封印了尸骨残骸和魂魄，在人间耽误太久，以至于永远失去了投胎转世的机会。
　　“不要这孩子也就罢了，何必再把魂魄封住？”沈飞鸾眸子冷冷，看着庄小蝶说道：“她的锁魂术，对她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折损她的功德，我不能理解。”
　　庄小蝶眼神复杂，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说：“那个学生，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她当年是被男朋友欺骗感情，怀孕后又被抛弃，所以才心生怨恨，移情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她封印孩子魂魄，只是为了泄愤，报复那个男人罢了。”
　　沈飞鸾听了，禁不住一阵恶寒，十分厌弃地说：“这也不是她作恶的理由。”
　　但由于未成形的孩子根本不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所以那个女学生，就算封印了孩子的魂魄，任由它的肉身在沙发中腐烂，也根本无法从法律上给予她惩罚。
　　庄小蝶点点头，正色道：“学院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已经派老师去和那名学生交涉了，那名学生也表示十分后悔。”
　　沈飞鸾对那个女学生并不关心，他只是觉得鬼婴可怜。
　　“那鬼婴学校打算如何处理？”沈飞鸾问道。
　　“一般对待这种飘飘荡荡无法投胎转世的魂魄，学校一般会选择替他们找个躯壳。”庄小蝶对沈飞鸾笑了一下，说：“你跟我过来。”
　　庄小蝶带着沈飞鸾，来到了一片有许多矮灌木的小山脚下。
　　这片山的气息，和建在坟场上的宿舍楼截然不同，里面充斥着淡淡的灵气，这里是炼丹专业学生们种植灵草的地方。
　　山上有许多散养的小野猫，学生们都很喜欢，隔三差五就会丢些好吃的喂猫，以至于这山头的小野猫们，长得一个个都像是猪喵。
　　一只奶白的小猫咪喵喵叫着从灌木丛里跑了出来，它有着一双蓝幽幽的眼睛，看起来才一两个月大，跑起步来还有些蹒跚。
　　在它身后，跟着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猫，像是小奶猫的爹妈。


第088章 二道贩子
　　小奶猫看到沈飞鸾，激动地喵喵叫着，朝他飞快地扑了过来，用软乎乎的小爪爪扒拉着沈飞鸾的鞋子，不停地用后背蹭他的腿，像是在撒娇，把沈飞鸾差点儿给萌哭了。
　　沈飞鸾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微微错愕地看着小奶猫，弯下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这是那个小鬼头？”沈飞鸾挺意外，在小猫咪脑袋上撸了两把。
　　其他两只大猫显然也不怕人，一前一后站在沈飞鸾跟前，抬头望着他。
　　庄小蝶笑了笑，说：“是啊，这只小猫咪，生下来后没多久便夭折了，恰巧便宜了这个小鬼头。”
　　沈飞鸾错愕不已，说：“这种移魂术，可一点都不简单。”
　　庄小蝶点点头，说：“移魂术，就连我都不会，还是祁尧天同学亲自替这小鬼移的魂。”
　　沈飞鸾一愣，抬头看着庄小蝶。
　　他眼神微微闪了闪，说：“难怪能成功，原来是祁少亲自动手。”
　　想把一个人的魂魄，塞到一只猫的身体里，而且让二者融合，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属于极为高深且耗费法力的高阶玄术。
　　最重要的是，这鬼婴魂魄残缺不全，又将散未散，若是移魂之时行差一步，就会直接魂飞魄散。
　　沈飞鸾也会移魂术，但他不用尝试就可以肯定，若是让他动手，鬼婴早就已经没了。
　　想来祁尧天也是借了他的运势，帮了这鬼婴一把，方才给它找了个全新的归宿。
　　纵然没有来生，但这辈子能以猫的身份活一辈子，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
　　沈飞鸾低头看着乖巧舔着他手背的小奶猫，心中涌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庄小蝶也很是欣慰，点点头说：“祁尧天来学校之前，移魂术的运用，我们可以说是想都不敢想，他来之后，才做了这个项目。虽然三年来只做了三例，但也是功德一件。”
　　“是啊。”沈飞鸾禁不住叹了口气，祁尧天总是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显然，小鬼婴对于这个躯壳适应得非常好，而且，小野猫家族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新成员，表现出极大的欢迎，这对猫爸爸猫妈妈，也对这个先天孱弱的小奶猫很是上心，生怕它离开视线，便亦步亦趋的跟着。
　　沈飞鸾陪小奶猫玩了一会儿，眼看着太阳下山，才恋恋不舍地将它放回去。
　　如此一来，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不过，祁尧天并没有提起此事，仿佛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沈飞鸾回去之后，给祁尧天发了个消息——
　　“今天在山上看到那只小猫咪了，祁少你是真的帅。”
　　祁尧天看到消息，很快就回复说：“它和新的躯体，融合得怎么样？”
　　沈飞鸾说：“特别棒，毕竟沾了你的紫气，说不定这些年，利用你的紫气把魂魄修复好，就能去投胎转世了。”
　　祁尧天笑了笑，说：“那就最好不过了。”
　　………………
　　鬼婴的事情告一段落，学校为了保护那个毕业的女学生，最终也没有把她的身份信息透露出来，不过，学生们却锲而不舍的往上扒，最后扒出几个最后可能的人。
　　但最终也没有证据，学校为了避免影响扩大，很快就把帖子删了。
　　不过，经此一事，沈飞鸾在学校名声大噪，原本对他有些偏见的学生，也都见识到他的厉害，在关注他身份之余，也逐渐开始讨论他的道法和道统。
　　军训日子一晃而过，经过这段时间有针对性的训练，新入学的小崩豆们的身体素质明显进步许多，就连祁禹辰每天跑个五千里都不嚷嚷着累了。
　　沈飞鸾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自从他给赵凯宿舍重新布置风水后，鬼魅邪祟已经半个多月没找他们戏耍，再加上沈飞鸾挖出一个鬼婴，在学校引起不小的轰动，新生里有不少都掏钱请他去布局宿舍。
　　请沈飞鸾的这些学生，倒也不是不懂风水，只是相看风水也分高下，沈飞鸾明显是高手中的高手，站在风水界食物链顶端能够称王称霸的那种。
　　越是玄门弟子，就越是清楚风水对于运势的重要性，相较之下，他们宁可多花点钱搞个最完美最和谐的风水布局，也不愿意为了省这点钱影响自己的运势。
　　短短半个月时间，沈飞鸾进账十八万大洋，而且这些钱可都是赚同行的，不会让他遭报应，沈飞鸾便安心存着，手头逐渐宽裕起来。
　　不过，看风水的生意，其实也没那么好做，更多学生会选择看起来更靠谱的学长学姐们来帮忙布置，而且论坛上有不少学生，为了练手就直接免费帮忙相看，这其实也正是学院今年安排新生入住风水逆势宿舍楼的目的。
　　沈飞鸾想开拓的业务，是卖各种各样的符。
　　自从王冲他们发现，后山的大鬼小鬼都对沈飞鸾的符颇为忌惮，就隔三差五找沈飞鸾买符。
　　沈飞鸾也大方，既然都收了王冲他们那么多钱，就把符包含在售后服务里面了，直接骨折价卖，一张符两百块，打四折。
　　不过，沈飞鸾最近发现王冲找他的次数越发频繁，而且一次都是五六张，这可绝对不正常。
　　上完今天的阵法课，沈飞鸾走在回去的路上，眼尖地看到王冲拉着个同学，刺熘一下子钻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沈飞鸾瞅着他那副做贼似的小样，便笑眯眯地跟在身后不远处一起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只见一棵大树后面，王冲和那同学嘀嘀咕咕说：“东西都带来了，绝对是正品。”
　　那同学狐疑说：“你不是说，只给我一家供应货源嘛？”
　　王冲说：“是啊，本来就没多少，也就是咱俩有交情，我才卖给你。”
　　同学有点怀疑地问：“可我最近在论坛黑市上，看到有人挂卖，看起来是一样的，一张只卖五十块钱，这是搞批发啊。”
　　王冲摆摆手，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真货可是手写的，他可是多一张都不给我，流传在外的，应该是别人画的。”
　　同学若有所思，说：“那就怪了，我回去再看看。”
　　王冲把货塞到同学手里，笑得特别鸡贼，说：“还是你有办法，谁能想到，一张进货价格才二百，挂出去居然能卖到两千块，这可是一本万利啊！”
　　“还是你靠谱，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那同学也很鸡贼的笑了起来，还在王冲胸口捶了一拳，说：“以后有赚钱的机会，兄弟肯定带上你。”
　　“什么赚钱的好机会，也带我一个呗。”沈飞鸾凑过去，勾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王冲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瞪着眼睛说：“卧槽，沈飞鸾！”
　　沈飞鸾点点头，视线在那哥们儿手上扫了一圈儿，故作惊讶说：“这看起来，好像很眼熟啊。”
　　王冲心虚又尴尬，哈哈干笑两声，说：“是啊，看起来是有点眼熟。”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位一起做二手货交易的兄弟，你也不介绍一下？”
　　王冲硬着头皮，说：“这位是吹水学长，李吹水。”
　　李吹水猝不及防看到沈飞鸾，眼睛都瞪直了，先前论坛上就有人专门放过沈飞鸾的照片，说他长得过于精致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冷眼看人的时候有种淡漠疏离让人想弄哭的冲动，言笑晏晏的时候，又看起来特别勾人，总之得到结论就是不太正经。
　　通过分析沈飞鸾那张很有个人特色的脸，吃瓜群众们又兴致勃勃地往他祖上扒拉。
　　这一扒可不得了，沈氏在成为戴罪之族前，那可是风头无双，稳居玄门世家之首，还有个外号叫做“后妃一族”，颇受王孙贵族青睐，就连仙宗名门，各大望族，也都爱极了沈氏一族的美人。
　　不过，这在沈家成为戴罪之族后，就彻底变了。
　　端看照片，光线又暗淡拍的又模煳，李吹水也看不出什么来，可如今近距离这么一接触，那感觉可就上来了。
　　李吹水脑子里面就一句话——后妃一族，诚不欺我。
　　难怪祁尧天喜欢，这换成谁不迷煳？
　　李吹水是个颜狗，看到漂亮弟弟就特别人模狗样的，友好地说：“你好啊小师弟，我是李吹水，咱们学校最牛逼的二道贩子，平日里你想买什么，只要告诉我，保准能给你弄到。”
　　沈飞鸾打量着李吹水的面相，顿时就乐了。
　　得，这小子三财聚顶，金花明透，是个天生做生意的料。
　　他财宫虽现在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小打小闹，但在不久的将来，此人可是有大富大贵的命，成为某个城市的首富那是妥妥的。
　　只不过，这小子眉心有点黑气，恐怕近期要遇上些大麻烦，要是这一劫过不去，会对他后半生的命格和财运造成极大影响，说不定就成转折点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这两个贼小子黑了他的符，但沈飞鸾也没打算计较。
　　沈飞鸾笑了笑，说：“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想买什么，就直接找你了。”
　　李吹水眉目舒展，脸上笑容都没下去过，说：“师弟有什么想要的，尽管直接找我，我给你打个骨折价。”
　　沈飞鸾点点头，意有所指说：“我这符也是骨折价卖的，早知道能卖两千块，我就高价卖给王冲了。”
　　李吹水：“……”
　　王冲作为罪魁祸首，还被正主给抓个正着，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被沈飞鸾点了名字，王冲就不敢躲着藏着了。
　　王冲陪着笑脸，说：“那什么，我们也是还在试卖阶段，咱们学院论坛里面有不少卖符的，但桃花符和转运符居多，毕竟价格便宜生产量大，但像是驱鬼符、召唤符这种高难度的，卖的就少，价格非常昂贵。你画的”圈地盘符”，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定位，现在还是摸索阶段。”
　　沈飞鸾听他一本正经胡扯八道，说：“什么圈地盘符，这名字也太俗了。”
　　“对对对，这么俗的名字，根本配不上沈师弟的身份。”李吹水从善如流，说：“放心，马上就换。”
　　沈飞鸾横眸一扫，说：“摸索阶段，赚了多少？”
　　王冲摸摸鼻子，和李吹水对视一眼，说：“总共卖出去了九张，还有六张没上架呢，这九张总共卖了一万六，刚开始卖便宜了，后来才涨价。”
　　沈飞鸾冷笑，说：“好家伙，我两百块给你，你翻十倍卖出去，可真有你的。”


第089章 一笔生意
　　李吹水做了多年二道贩子，也是老油条了，见状便说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厚道，不过，沈师弟画符技术着实厉害，实不相瞒，我在这里四年，除却祁家大少爷，你的符是效果最好的，不做生意赚点钱，真是浪费天赋啊。”
　　李吹水绝对不是拍马屁，而是实事求是有感而发，虽然上面鬼煞之气十足，但正是因为这股子霸道强势的煞气，才震慑住蠢蠢欲动的鬼祟，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李吹水根本不担心这符卖不出去，明眼人只会疯抢，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涨价。
　　沈飞鸾点点头，颇为认可说：“这倒是，我这手符，自称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
　　李吹水有点错愕，说：“沈师弟，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沈飞鸾斜了他一眼，有理有据说：“你没听祁少说过吗，过度的谦虚等于对别人的鄙视，做人要真诚。”
　　李吹水：“……”他当然没听过，他又没过度谦虚的资本！
　　更何况，他和祁尧天关系也没那么熟！
　　王冲腆着脸说：“沈哥，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画符，我俩想法子帮你卖了，赚的钱五五分账——哦不，四六分账也行。”
　　李吹水也劝：“沈师弟，行走江湖呢，盘缠总是多多益善，你现在刚入学，还没觉得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可你想想，咱们这一行，哪个不得一年花个百八十万。”
　　沈飞鸾琢磨了一番，他今天跟过来，的确是为了找个卖符渠道，在外面赚普通人的钱，赚了也是捐出去积累功德，他总不能喝个西北风吧？
　　卖给同行，那才是王道。
　　沈飞鸾说：“五五分账就算了，我按照我的定价卖给你们，后面的事情，就与我无关，赚多少都是你们的本事，要是烂在手里，也自己担着。这种符，我卖五百，价格应该不算高。”
　　李吹水一听，马上兴奋激动起来，恨不得抱着沈飞鸾勐亲几口。
　　“不算，当然不算，物美价廉有多少要多少。”李吹水说。
　　虽然他只卖了几张“圈地盘符”，可买家的反馈那叫个杠杠的，要不是有个大主顾一次性要收一百张符，李吹水和王冲也不会冒着被抓包的风险，又找沈飞鸾要符。
　　李吹水相信自己的眼光，沈飞鸾绝对是稳赚不赔的聚宝盆！
　　李吹水激动地搓搓手，说：“你这样，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飞鸾说：“小问题而已，多个朋友多条路数嘛。”
　　李吹水和沈飞鸾互加好友后，趁着这个机会说：“沈师弟，既然咱们以后就是合作关系了，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沈飞鸾点点头，说：“有生意上门了。”
　　李吹水微微惊讶，说：“这你都能猜到？的确如此，我们学院有人买了你的圈地盘符后，大赞特赞，一次性预订了一百个，还说先看效果，要是可以的话，以后有多少收多少。”
　　沈飞鸾有点怀疑，说：“你这个大主顾，该不会是个三道贩子吧？”
　　沈飞鸾对这些符的市场价不太了解，在歪鸟巷子摆地摊的时候，一张保命符就两百块，后来还是祁尧天说他扰乱市场价，他才去玄盟app上研究了一下。
　　这一研究，沈飞鸾心情十分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穷人不配遇鬼，更不配看风水，玄门定价在沈飞鸾看来，简直和抢夺银行差不多，动辄就是六位数起步，上不封顶。
　　沈飞鸾那叫个痛心疾首啊，他要不是这种霉煞冲天聚不了财的体质，不能赚外行人的钱，要不了一年，他绝对能脱贫致富迈入有钱人行列！
　　现在也差不多，沈飞鸾虽然敢赚同行的票子，可也战战兢兢的，赚了钱就赶紧用掉，免得出什么意外。
　　一张符两千块，这价格不好说是高是低。
　　李吹水摆摆手，说：“那位学姐是我的老熟人了，叫谢昱竹，他们家祖上没有玄门人，但她比较特殊，天生就开了阴阳眼，她家在天京城颇有地位，就托了几层关系，把她送到灵符派当弟子。学姐去年已经毕业了，她家不差钱，肯定不会转手卖符。”
　　沈飞鸾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说：“刚才忘了说，我有个要求，就是我的符只能卖给同行，不能卖给凡夫俗子。”
　　李吹水有些不解，说：“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说实在的，同行识货的人多，卖不出太大溢价，有很多山海学院出品的东西，都通过各种渠道卖给普通人了，这才是赚钱的大头。
　　沈飞鸾肯定不愿意说自己倒霉，用着普通人的钱反而会遭报应，便板着脸特别认真地说：“我这人体质特殊，画出来的符，同行用还可以，要是普通人用了，会遭受强烈反噬，折损咱们的功德，你可切记不能乱卖。”
　　李吹水被唬住了，马上端正态度，正色说道：“￼￼折损功德，这肯定不行，放心，我肯定得卖给自己人。”
　　沈飞鸾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说：“做这个得费点时间，这两天没空，下周再说吧。”
　　李吹水就好奇多问一句：“学业忙？”
　　“这倒不是。”沈飞鸾随口说：“这两天有蓝球赛，我答应了祁尧天去给他加油打气。”
　　李吹水噎住了，他怎么觉得，自己被莫名塞了一嘴狗粮？
　　“对了，免费送你个友情提示。”沈飞鸾朝他眉心一点，说：“黑气冲顶，近必有灾，你这段时间记得避开各种桥，千万不能从上面过，记牢靠了。”
　　李吹水愣了一下，摸了摸脑袋，说：“你还会相面术？”
　　沈飞鸾说：“略通皮毛。”
　　李吹水赶紧问：“多严重？能要命的那种吗？”
　　沈飞鸾眼神凉凉，勾唇看着他说：“别问，问就是泄露天机，敢走桥就是小命不保。”
　　李吹水：“……”听起来怪吓人的，赶紧记在小本本上。
　　………………
　　李吹水不愧是包揽了山海学院大部分二手货生意的二道贩子，很快就把格式合同发了过来。
　　沈飞鸾看这密密麻麻的几页字，看得脑壳疼，索性直接一键转发丢给祁尧天。
　　祁尧天正在写报告，看到电脑上跳出来的文件，便点开看了一下。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敲键盘问：“你要和李吹水一起做生意？怎么这么突然？”
　　沈飞鸾说：“他有销路，我得想办法把能力变现，总不能一直吃你的喝你的吧。”
　　祁尧天也是李吹水的老主顾了，山海学院这边进出不算太方便，但李吹水有独门绝技，传送阵法那叫个玩儿的娴熟，各个界域来去自如。
　　祁尧天找他弄到过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比如黑色拍卖场门票、市面上禁止流通的冥器等等。
　　当然了，各种山海兽肉小吃李吹水这里也能买到。
　　李吹水涉猎广泛，生意铺得很广，明面上是做小买卖的二道贩子，但事实上可大有讲究。
　　祁尧天仔细看了下合同，算是对双方最合理的一种格式条款，没太多限制，虽然标明“无分成”，但全凭沈飞鸾定价，显然是双方商量好的。
　　“合同没什么问题，你是怎么和他搭上的？”祁尧天问。
　　“他通过别人买我的符，被我刚好抓包了。”沈飞鸾发了个咧嘴笑的表情，说：“刚好他有销售渠道，我觉得还挺安全，就决定和他合作了。”
　　祁尧天说：“李吹水做生意还算实在，口碑一直不错。”
　　沈飞鸾在电脑跟点点头，啪啪打字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祁尧天勾唇，问：“你和他合作了什么符？”
　　“”圈地盘符”。”沈飞鸾说：“就之前我给你看的那种自创符。”
　　祁尧天了然，那符画的乱七八糟，歪歪扭扭，鬼看了都摇头。
　　严格来说，那就是一张没什么用的废纸，但沈飞鸾通过符纸和朱砂，将自己的煞气注入其中，目的就是通过这些警告那些鬼——这是沈飞鸾的地盘，谁敢来就是挑衅他的权威。
　　沈飞鸾煞气太勐，鬼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生怕被这股霸道的煞气反吸，这才产生了和驱鬼符类似的效果。
　　实际上，那本质可是天壤之别。
　　沈飞鸾这圈地盘符，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驱鬼全凭恐吓。
　　祁尧天想了想，说：“卖便宜了。”
　　沈飞鸾倒是对赚多赚少没太大追求，说：“就当是先投石问路吧，以后希望能有大生意登门。”
　　祁尧天笑了笑，说：“一定会的，你这么厉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沈飞鸾在电脑前，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
　　“对了，祁哥。”沈飞鸾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新生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接任务啊？”
　　祁尧天说：“一般是入学三个月后，这么急着卷死同学？”
　　沈飞鸾乐了，说：“他们都说你是公认的卷王。”
　　祁尧天淡定说：“你记错了，他们一般称我为卷神。”
　　沈飞鸾发过去六个点点：“……”
　　沈飞鸾犹豫了一下，说：“祁哥，有没有能提前出去做任务的方法啊？”
　　祁尧天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问：“为什么非要急着出去做任务，说来听听？”
　　沈飞鸾说：“我得积累功德，隔三差五就得帮助一些人，要不然，我身上的霉运就会越来越重，接触我的人也会越来越倒霉。”
　　祁尧天看着对话框里跳出来的这行字，微微一怔，问：“你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倒还好，就是我室友有点倒霉。”沈飞鸾挺郁闷的，还心怀愧疚，说：“禹辰昨天在山里跑步，摔伤了腿，薄灵砂去游泳馆泡澡，先被人摸了屁股，又被偷了衣服和手机，大半夜趁着月黑风高裸奔回来的。”
　　祁尧天：“……”已经有画面了，半夜裸奔这个，的确是薄灵砂会办出来的事。
　　祁尧天觉得这也不能全怪在沈飞鸾头上，安慰他道：“说不定是他们自己走霉运，夏繁景也和你一个宿舍，他还好端端的。”
　　提起夏繁景，沈飞鸾就更心虚了。
　　“繁景昨天蹲坑的时候，马桶裂了，灯管还爆了，他屁股上面被划了个大口子，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沈飞鸾把键盘敲的啪啪响，一张小脸直接垮下。
　　沈飞鸾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造孽，他也跟学校申请过自己单独住，却被无情驳回了。
　　沈飞鸾每天都给舍友换去霉运符，可他实在太倒霉了，最近都困在学校里，没机会积累功德，以至于霉运杀伤范围更大。


第090章 围观比赛
　　其实，自从戴了祁尧天给他的串串，沈飞鸾身上的煞气就能收放自如了，运气也好了许多，但是，毕竟是戴罪一族，天罚的力道，可远比一个法器来得凶勐。
　　沈飞鸾就觉得，是时候得出去积累一些功德了。
　　祁尧天看着宿舍三人的悲惨遭遇，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祁尧天说：“你去选个顺眼的任务发给我，过几天我带你出去。”
　　沈飞鸾眼睛一亮，说：“这样可以吗？”
　　祁尧天说：“我级别高，学院允许天级班学生带新生出去做任务。”
　　沈飞鸾翘起嘴角，心里安生了不少，还美滋滋地问：“祁哥，那我算不算是抱大腿走后门了啊？”
　　祁尧天调侃说：“不是吧，你不会才发现吧？”
　　沈飞鸾笑得更开心，说：“没有啊，我早就发现了，祁哥的大腿是真的粗。”
　　论坛上讨论他的帖子，绝大部分都已经被删了，留下来的那几个，要不就是客观公正的探讨贴，要不就是对他进行技术分析贴，虽然里面也有些吐槽他的楼，但都无伤大雅。
　　舆论环境控制的这么好，已经远远超出沈飞鸾预料了。
　　用脚趾头想想，沈飞鸾都知道是有贵人相助。
　　而这个贵人，只能是祁尧天。
　　沈飞鸾说：“明天比赛，我会去现场给你加油助威的！”
　　祁尧天勾了勾唇：“明天降温，室外场，多穿点别冻着。”
　　沈飞鸾：“嗯，我给你带水，你喜欢哪种？”
　　祁尧天想了想，说：“薄荷味的气泡水，小店里十块钱一瓶的那种。”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已经起身了，说：“好的，祁哥拜拜～”
　　………………
　　学院的商场就在教学区附近，距离沈飞鸾的宿舍有相当一段距离，属于彻夜开放的那种。
　　说是商场，其实是一整条商贸街，里面有不少妖族都在开店做生意。
　　沈飞鸾吹着凉飕飕的晚风，走了二十分钟，才来到商业街口。
　　他先去一家卖符纸和朱砂的店铺，花了两百块钱买了厚厚一叠已经裁好的符纸，装进背包里才去街心那家生意火爆的冰激凌小店。
　　小店外面已经排了长队，这家店的冰激凌用的是山海乳果树的成熟果子汁液，味道奶香浓郁自带绵滑感，深受学生们喜爱，每天从早到晚都生意爆棚。
　　沈飞鸾觉得，这里的冰激凌除了贵没毛病，但贵不是冰激凌的错，是他的错。
　　不过，他马上就要有稳定收入了，就决定奖励自己一个冰激凌。
　　沈飞鸾在后面排队，不多时，身后又多了几个学姐。
　　学姐们居然在讨论明天篮球比赛的事情。
　　“明天的比赛可太有看头了，祁少亲自上场。”一个学姐激动地说：“这可是小道消息，和妖族的几个打对抗，还有白鹭洲、迟霜寒，姐妹们赶紧去看啊！”
　　“可惜了，明天上课时间冲突了啊。”另一位学姐跺跺脚，咬牙切齿恼恨地说：“烦死了，老褚的课，我连翘课的想法都不敢有！”
　　“哎呀，我也一样，上课真耽误我追男神。”学姐叹息着，话题转的飞快，说：“对了，听说凤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上课，不会是上学期期末被祁少打怕了吧？”
　　“这倒不至于，虽然我觉得祁少更厉害吧。”
　　一个学姐捧着脸，花痴满满，说：“凤重明可真帅啊，他可是千年以来降生的唯一一只凤凰，不光身份高贵，还俊美风流，为了两族关系，我愿意去联姻！”
　　她的小姐妹马上反驳她，说：“那分明是我老公，你去追你的祁尧天老公去，不许和我抢！”
　　另一位小姐妹也很无情，说：“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刚才你还说要给祁少生猴子呢。”
　　学姐笑得嘎嘎，说：“怎么了嘛，都是毁天灭地的大帅哥，我不能两个都喜欢吗？”
　　“对了，听说凤重明这次回去，是准备结婚了，消息传出来，妖族那边都疯了。”学姐语气十分激动，显然对八卦很感兴趣。
　　“什么？我老公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居然没人通知我！”
　　“哦对了，我也听我一个妖族的朋友说，凤重明回家说婚事了，所以今年不见得什么时候回学校。”
　　“婚事？！这是什么惊天大八卦，快来说说！”
　　“哎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就是有这个说法，凤族嘴巴还是很紧的，听说，凤重明对这个婚事不太满意，所以才被关在家里，说不定要被逼着完婚，才给放人呢！”
　　“那也太惨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逼婚这种说法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是真的，肯定早晚会被扒出来的。”
　　“……”
　　沈飞鸾低头瞅着自己的手心纹路，生命线虽然长，但非常浅，浅的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似的，姻缘线倒是长，但让行家一看就知道有些离谱。
　　他来山海学院，和凤重明多少沾点关系，不过这关系，他想起来就有种蛋疼的感觉，恨不得把老妈从阴曹地府捞出来问问清楚，到底为什么未经他同意，就擅作主张订了门这么离谱的婚事！
　　“同学，你要什么口味的冰激凌？”一道声音将沈飞鸾的思绪拉了回来。
　　“要葡萄味的吧。”沈飞鸾抬头，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冰激凌店雇佣了几只草木灵精化形的小妖，它们各个都长得水嫩可爱，个头不高，穿着白色的小布衫，脑袋上扎着小揪揪，像是绿色的小精灵。
　　这些草木系小妖几乎都属于战五渣，而且智商普遍都不太高，综合来看，药用价值更大，这要是放在以前，一个个可都是能直接入药或是生吞的大补之物。
　　后来，由于能化形的草木系小妖数量越来越稀少，为了保证妖族物种多样性，人妖两族的和平条约里面明文规定不能恃强凌弱，非法捕猎已经化形或是正在化形路上的草木系小妖。
　　当然了，也有一些凶残的草木系大妖，比如这家冰激凌店铺的老板，据说就是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柳树妖。
　　草木灵精对煞气最为敏感，一只扎着冲天炮的小妖将冰激凌递给沈飞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吓得直接把爪子缩了回去，还往后退了半步。
　　沈飞鸾微微一怔，然后略显歉意地对小妖笑了一下，点了下头便拿着冰激凌离开了。
　　小妖低头瞅着自己沾了煞气的小手，抬头看着沈飞鸾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沈飞鸾又去买了几瓶祁尧天喜欢的薄荷味气泡水，才啃着冰激凌优哉游哉回宿舍了。
　　………………
　　祁尧天参加篮球赛的消息，不知怎么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学院，沈飞鸾提前二十来分钟来到室外篮球场，发现周围已经挤挤挨挨站了不少人了。
　　沈飞鸾拎着水，看着人山人海的观众，心中感慨祁尧天的号召力是真的勐，连随便搞个娱乐模式篮球赛，就有这么多人来给他加油助威。
　　场上，白鹭洲正在做热身运动，看到周围有不少小姐姐，就兴奋地对旁边正在系鞋带的祁尧天说：“老祁，今天居然这么多小姐姐来看我，我得好好表现，说不定我女朋友就在这里面呢。”
　　另一位队员瞅了他一眼，说：“白少，虽然你也很有魅力，但我敢肯定，这里面百分之八十都是冲着祁少来的，而且，他的粉丝长得都很好看。”
　　白鹭洲从小到大已经习以为常了，内心毫无波动地说：“这太正常了，不过你要知道，老祁吸引的，绝大多数都是漂亮小弟弟们，我吸引的，都是成熟美丽的姐姐们，我们俩方向不一样，咱们祁少，可是圈内出了名的大勐攻。”
　　队员点点头倒是挺认可，说：“这倒是，有不少弟弟都找我要祁少联系方式。”
　　祁尧天直起身子，伸手一巴掌在白鹭洲肩膀上拍了下去，说：“你现在已经进化到当着我的面编排我了？”
　　白鹭洲觉得肩膀像是被压了千斤顶，呲牙咧嘴求饶说：“老祁我错了，轻点轻点，过会儿我还得打球呢。”
　　祁尧天松开手，挑了下眉梢。
　　这时候，有两个妹子犹犹豫豫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脸上带着一层薄红。
　　几个队员开始起哄，发出奇怪的叫声。
　　妹子脸听到笑声，脸刷的从薄红变成了涨红，犹犹豫豫有些不敢继续了。
　　祁尧天留意到两人的视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们最终还是朝着祁尧天走了过来。
　　祁尧天停下了正在脱外套的手，凤眸淡淡垂着，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妹子。
　　其中一个相貌可爱的妹子，手中拿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微微抖着手把信封朝祁尧天递过去。
　　“祁尧天，我喜欢你。”妹子声音有些小，但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白鹭洲挑了下眉梢，还吹了一声口哨。
　　周围人都传来了看好戏的表情，但看台上有不少人，都一边激动吃瓜一边表示自己心如止水。
　　“哎呀，又是这一套，祁少每回打球，都能遇上有妹子表白。”
　　“不知道你们看习惯没，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累了，祁少独自美丽就行了，反正从来没见他有第二套说辞。”
　　“是啊，年年都是”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谢谢你的喜欢”，拒绝人的说辞都一样，一点都不走心。”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么多人给祁少表白，难道他每拒绝一个人，都得找个不同的理由？”
　　“就是啊，又不是有人表白，祁少就一定要接受。”
　　“……”
　　沈飞鸾挤在人群里，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表白的妹子。
　　沈飞鸾有些羡慕，又有些发酸，禁不住在心里想：祁尧天不愧是天选之子，老天爷把所有偏爱都送给了他，反观自己，简直就是祖上造孽太多，从小到大除了山里的飞禽走兽，还有已经故去的家人，似乎没什么人喜欢他。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沈飞鸾正想着，胳膊被人拉了一下。
　　“你在这儿傻愣着干嘛，去前排看嘛。”薄灵砂眼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沈飞鸾，挤过来就把他拉走了。
　　沈飞鸾一边走一边勾着脑袋往前排看，说：“前面好像没位置了。”
　　薄灵砂也瞅了眼密密麻麻的人头，点点头说：“所以，我带你你去我们妖族地盘。”
　　沈飞鸾：“……啊？”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薄灵砂已经拉着沈飞鸾在妖族留下来的第一排空位上坐下来了。


第091章 看比赛
　　妖族和人族的观众席各占半边，互不打扰，沈飞鸾一坐下，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我坐着里，好像有点过于突出。”沈飞鸾说。
　　“突出点好，这样，你看的人才能注意到你。”薄灵砂云淡风轻的说。
　　沈飞鸾心脏勐跳几下，有些不自在地说：“什么注意不注意的，别乱说。”
　　薄灵砂不能理解地看了眼沈飞鸾，小嘴叭叭说：“你不就是来看天哥的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都多大的人了，害羞个屁嘞。”
　　他嗓门不小，不少妖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沈飞鸾顿时直接裂开，反手在薄灵砂胳膊上拍了一张去霉运符，面无表情冷酷地说：“闭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
　　薄灵砂对于沈飞鸾此举颇为不齿，“切”了一声后，突然冲着球场大声喊道：“天哥，天哥，看这里看这里！”
　　鲛族声音穿透力是出了名的彪悍，号称“海中百灵鸟”，“海族大唢呐”，一瞬间，这个球场上都回荡着薄灵砂的声音。
　　祁尧天挺无奈，他只想安静的在人群中找一下沈飞鸾的身影，可总有人打断他。
　　队员们又开始起哄，直说羡慕祁尧天能有那种漂亮的小美人鱼追求者。
　　“不对啊，飞鸾弟弟怎么坐在妖族观众席上。”白鹭洲一眼就看到薄灵砂身边的沈飞鸾。
　　祁尧天闻言，立刻抬头朝那边看过去。
　　沈飞鸾朝着他招了招手。
　　祁尧天脱下外面黑色长袖运动衣，朝球场边缘走过去，还有三米距离的时候，他直接一抬手精准的丢到了沈飞鸾怀里。
　　沈飞鸾：“……”几个意思？
　　“卧槽，天哥怎么能把他的衣服给你。”薄灵砂见状，顿时不乐意了，撇着嘴对沈飞鸾说：“明明是我先叫他的。”
　　沈飞鸾觉得手上轻薄的衣服变得有点烫手，因为现在不光是妖族的在瞅他，就连玄门那些同学也都在朝他这边张望。
　　祁尧天这家伙，太高调了吧，他把衣服丢过来，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沈飞鸾心里小鹿乱撞，一张脸却看起来冷得一批，对得起高贵冷艳四个字。
　　“可能是丢错了吧。”沈飞鸾不想太打击薄灵砂，但心中禁不住暗爽。
　　“我也觉得丢错了。”薄灵砂点点头，伸手就来抓衣服，说：“那你还是给我吧，我提天哥抱着。”
　　沈飞鸾：“……”
　　“你倒是松手嘛，抓这么紧干嘛。”薄灵砂扯了两下，纹丝不动。
　　“说不定没丢错，还是我拿着吧。”沈飞鸾这回是真觉得羞耻了，搞得好像他对祁尧天的外套很有执念似的。
　　不过，祁尧天的外套上，充满了天选之子的味道，紫气腾腾的，被沈飞鸾抱在怀里后，他有种全身都徜徉在这股子福运气息中的感觉。
　　沈飞鸾欢快的想，看来今天要交好运了。
　　他很早就发现，只要和祁尧天接触过，他之后连续好几天的运气都不会差。
　　到底连续几天，以及运气好到哪种程度，得看他和祁尧天接触的时间和距离。
　　时间越长，距离越近，他的运气就会越好，持续时间也会更长。
　　上回一起吃饭，他就两天没遇见倒霉事，这次直接抱着贴身的衣服，说不定今天能去试试炼丹。
　　说起炼丹，沈飞鸾开学后去过三次，但三次都直接炸了炉，差点把炼丹房的顶都掀翻了，炼丹课的老师十分委婉的表示，让他放弃这门课程。
　　薄灵砂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很无情地嘲笑沈飞鸾，说：“你这就是人类中的口嫌体正直，明明喜欢得很，却偏偏不敢说，你这样，只会把机会白白放走，蠢死了。”
　　沈飞鸾假装没听见，并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送给薄灵砂堵嘴巴。
　　薄灵砂像个小孩子，对各种各样的甜食情有独钟，尤其是沈飞鸾自己做的棒棒糖，他一天能吃二十多根，甚至还想包养沈飞鸾，让他专门给自己做棒棒糖，不过被沈飞鸾无情拒绝了。
　　比赛很快开始，双方打得都特别凶残。
　　毕竟是玄门术士和妖族对抗赛，沈飞鸾第一次在篮球场上看到跳三米高的人类。
　　沈飞鸾：“……”这哥们儿如果不是古武术专业的，他把头拧下来。
　　妖族生来身体素质强度就远超于人类，这几个打篮球的妖族，有两个白虎族、蛇族、羽族和一头黑熊。
　　比赛时候虽然要求必须化形，但妖族原本的种族天赋还在。
　　这头黑熊身材魁梧，足足两米三的身高，身上肌肉彪悍，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墙似的。
　　祁尧天运球想过他，黑熊直接对着他一巴掌拍过去，眼看着就要拍到他的脑袋。
　　沈飞鸾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黑熊的天赋就是力量和速度，一巴掌拍下去估计头都掉了。
　　只见祁尧天利用身形灵活的优势，身子一矮躲过那只手，从黑熊旁边窜了过去，顺便弹跳而起，反手一勾，就将篮球丢进框里。
　　“啊啊啊啊啊！”
　　“卧槽祁少牛逼！”
　　“祁尧天你最帅啊啊啊啊！”
　　祁尧天得到第一个积分，人群爆发出欢唿声，反观妖族这边，一个个都咬牙切齿，冲着球场呐喊：“黑哥冲啊，拍死丫儿的！”
　　“你他妈是熊啊，撞他呀，别怂就是干啊！”
　　“哎呀，祁尧天还怪帅的。”
　　“谁？哪个内奸对着人类犯花痴？拖出去拖出去！”
　　“我族少主不出，这确实争不过啊！”
　　“闭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
　　两边打得十分激烈，那位羽族的妖弹跳力特别厉害，身子轻盈像是一片羽毛，转眼间已经来了个扣篮。
　　沈飞鸾全程都看得紧张兮兮，尤其是那黑熊哥专门盯着祁尧天，有好几次眼看着就要拍着他了，好在全被祁尧天给躲开了。
　　沈飞鸾目光时时刻刻都追随着在场上游刃有余身形矫健的祁尧天，情不自禁的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
　　其他人表现的也都很不错，不过，沈飞鸾都没留意到。
　　半场结束，大家下去中场休息。
　　祁尧天跟着几个妖族往这边走，黑烈瞅着他，说：“来我们地盘干什么？不会是你派过来故意挑衅的吧？”
　　“我有那么无聊？”祁尧天说着，朝着沈飞鸾挑了挑下巴，勾了下唇角说：“我小弟。”
　　黑烈也看到了容貌气质在一干妖中显得特别突出的沈飞鸾，顿时笑的不怀好意，摸着下巴说：“哟，还是个小美人，我去逗逗他。”
　　祁尧天直接挡住了黑烈的去路，挑着眉梢看着他，说：“想练练手？”
　　黑烈惊讶了一瞬，紧接着，他意有所指，说：“不能碰？”
　　祁尧天：“不能碰。”
　　黑烈表情称得上是震惊了，同时还暧昧地笑了笑，点点头说：“懂了，这个原来不是小弟，是你的小宝贝。”
　　祁尧天没否认，拍了下黑烈的肩膀，转身大步流星走到沈飞鸾身前。
　　沈飞鸾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薄荷味气泡水，站起来递给祁尧天。
　　祁尧天额头上有些许细细的碎汗，他抬头喝水的时候，阳光照射在上面，有种发光的色泽。
　　祁尧天明显又诱人的喉头随着水流上下晃动，看起来性感极了。
　　沈飞鸾头一次发现自己是个老色批，还是个颜狗，他竟然有种想去把祁尧天喉咙上那滴汗给舔了的冲动。
　　沈飞鸾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默念几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让自己平心静气。
　　祁尧天一口气喝了半瓶气泡水，过瘾后，他拧好盖子把剩下半瓶水丢到沈飞鸾怀里。
　　“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还以为你不来了。”祁尧天看着沈飞鸾，抬唇微笑，说：“今天天气不太好，过会儿要下雨，带伞了吗？”
　　沈飞鸾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祁尧天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就给他发消息，说给他留了前排的位置，还提醒他今天降温下雨，温馨提醒让他穿厚点再带把雨伞。
　　沈飞鸾觉得脸上发烫，单手抱着祁尧天那件充满瑞气的外套，小声说道：“那时候已经出门了，没来得及看手机。”
　　祁尧天凑过去，微微低头，和沈飞鸾的脑袋贴的很近，随手抽过沈飞鸾的手机，非常自觉地将自己的头像框点开，右上角设置成为置顶联系人。
　　“别静音，下次我给你发消息，就能听到了。”祁尧天设置完毕，才将手机还给沈飞鸾。
　　这一套行云流水无比自然的骚操作让沈飞鸾全程没有反应过来，等手机重回手中，他才回过神，意识到祁尧天对他的手机做了什么事。
　　沈飞鸾本来就没几个联系人，平日里聊天的就那么两三个，剩下的都是有生意上往来的客人和合作商，不过沈飞鸾没看手机的习惯，又怕画符练咒的时候被外界打扰，就索性全部都设置为静音。
　　不过，他可以接受祁尧天随时打扰他。
　　沈飞鸾瞅着祁尧天，眨眨眼说：“你都把自己设置成我的置顶联系人了，那我是不是也要当你的置顶联系人啊？”
　　这时候，中场休息的哨声响了起来，白鹭洲隔了一个球场给祁尧天摇了摇手，示意他得上场了，还对他吹了声流氓哨。
　　祁尧天：“……”
　　祁尧天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塞到沈飞鸾手里，低声说：“密码9900，自己解锁设置，别把密码给我改了就行。”
　　沈飞鸾吓了一跳，觉得手机这种隐私性特别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给别人看，但他还没来得及还给祁尧天，脑袋就被他伸手给揉了一把。
　　沈飞鸾：“……”行吧，让你手欠。
　　下半场开始，沈飞鸾抱着衣服和手机以及半瓶气泡水，重新回到了薄灵砂旁边的座位上。
　　薄灵砂表情十分古怪，见鬼似的看着沈飞鸾，忍不住说道：“你俩是真已经在谈了吧？”
　　沈飞鸾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表面上仍然波澜不惊，连眼睛都不多动一下。
　　“没有。”沈飞鸾言简意赅地否认，他手里捏着手机，脑子里面天人交战，说：“我还未成年，不能谈恋爱。”
　　薄灵砂瞬间像是被雷噼裂开，愣了一下，紧接着喷笑说：“不是吧，你是小学生吗？现在小学生都已经不会说这种话了，我弟弟今年才十六岁，在人类社会学校读书，都已经谈过七八个小女朋友了。”
　　沈飞鸾打量着薄灵砂，表情略显狐疑，说：“不是吧，你弟弟这么生勐，你怎么长这么大，都还是个母胎单身狗？是因为不喜欢吗？”


第092章 一不小心看到了
　　薄灵砂瞬间被踩中痛脚，炸毛说道：“他谈那么多，是因为他道德败坏，用情不专，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到大，只喜欢天哥，所以其他的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沈飞鸾对于薄灵砂口口声声喊的喜欢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毕竟，薄灵砂这种等级的“情敌”，对于沈飞鸾而言，还不如祁尧天那只式神毕方鸟来的威胁力大。
　　沈飞鸾点点头，说：“你是单身狗，我也是单身狗，单身狗何必为难单身狗？”
　　薄灵砂觉得沈飞鸾的话很有道理，就闭上嘴巴不吭声继续认真看比赛了。
　　沈飞鸾天人交战完毕，决定遵从内心那个拳打脚踢大获全胜的小人的意志，把放在腿上的手机点开锁屏界面，输入9900这四个神奇的数字。
　　锁屏界面一晃进入主屏幕界面，背景图是一张很干净的深蓝色星空图，但星空图的背景正中央，是一个看起来复古又复杂的金色法阵。
　　沈飞鸾没见过这法阵，只觉得线条遒劲有力笔法行云流水，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
　　手机里面软件不多，基本上都是玄门相关的app，还有几个网购图标和两款这几年非常火爆的网络游戏。
　　沈飞鸾找到了球球标志，才刚刚点开，就看到有几条消息接连自动跳了出来——
　　【九恒】两个月不到，榕市出现两次被打了鬼印的山海兽，要说是巧合鬼都不信。
　　【九恒】不管你承不承认，排除所有不可能条件，剩下的答案再离谱也是真相。
　　【九恒】沈飞鸾那边，都这么久了，你有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沈飞鸾：“……”这就显得十分尴尬了啊，别人让祁尧天调查他，还被自己亲眼看到了。
　　这个九恒又是什么人？看起来像是官方那边的。
　　沈飞鸾本来想动动手指，坏心地把九恒删除好友，不过，他也就是这么一想罢了。
　　沈飞鸾把自己的头像找出来，直接制定聊天框之后，就默默退出并把手机给锁了。
　　赛场上，祁尧天身子带风似的越打越勇，转眼之间已经得了十五分了。
　　白鹭洲发现祁尧天今天像是打了鸡血似的，高强度的对抗让他有点喘。
　　“老祁，你也太勐了吧。”白鹭洲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冲着祁尧天说：“打个娱乐赛，至于把对面碾压的这么惨吗？”
　　旁边有队友说：“就是，连犯规的机会都不给妖族，以后他们不跟咱们打了，那可怎么办？”
　　祁尧天拿过毛巾擦了把汗，没有半分碾压人的自觉，说：“有吗？我觉得还行，我以前也是这么勐，可能是你们过了一个暑假，身体虚了。”
　　白鹭洲：“……”
　　白鹭洲刚想骂人，就被祁尧天甩了一条全是汗的毛巾。
　　“卧槽，老祁你甩我嘴上了！”白鹭洲骂着，就看到祁尧天拎起包就横跨球场朝着妖族那边跑了过去。
　　白鹭洲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儿里。
　　队友走过来，摸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对面妖族地盘上的沈飞鸾，说：“白少，祁少这是几个意思啊？”
　　另一位不太了解情况的队友也走过来，不解地问：“对啊，祁少怎么老往人家妖族那边跑？他也不怕被打？他这行为是要遭到谴责的！”
　　刚赢了比赛就去嘚瑟，很容易引发群殴事故。
　　“牛逼。”白鹭洲忍不住冲着祁尧天背影竖起了大拇指，感慨地说：“还能有几个意思？被美色蒙了眼煳了心昏了头呗，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色令智昏了，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老祁这一天。”
　　“哦，那个沈飞鸾是吧。”队友笑得特别鸡贼暧昧，说：“他俩这是睡过了吧？”
　　白鹭洲一听，一脚踹过去说：“说话小心点儿啊，咱们祁少暂时还是清清白白的童子鸡，再说了，你看见飞鸾弟弟脑壳上那一堆霉运了吗？”
　　队员垫着脚仔细瞅了瞅，摇摇头说：“看不到啊。”
　　白鹭洲：“算了，你一个搞古武的，纯纯学五渣，看不到也正常。”
　　队员：“……”
　　白鹭洲一语道破天机：“小沈弟弟煞气缠身，祁少又是福泽绵长，全身带着东来紫气，要是他俩真有点啥，按常理来说，小沈弟弟身上的煞气会被紫气吞噬一些。”
　　“哦哦，原来如此。”队员恍然大悟。
　　队友看着祁尧天接过沈飞鸾手里的水，顺便还给妖族几个小迷弟小迷妹签了名，说：“祁少，魅力是真的大啊，妖族都有不少崇拜者。”
　　白鹭洲点点头，与有荣焉地说：“这倒是，老祁从前在外面读书的时候，情书收到手抽筋，当时他拒绝别人的理由，还有未成年不适合谈恋爱，应该好好学习。”
　　队员们：“……”
　　妖族观众席上，观众已经走得没剩几个。
　　妖族今天被打得太惨了，祁尧天像是磕了似的，全场都在展示他的个人实力，一打二一打三这是常规操作，处处都是高光，搞得场上欢唿声一浪接一浪，差点儿就成了个人秀。
　　妖族输得有点惨，黑烈他们觉得没脸，就拎着东西准备走了。
　　有队员眼尖地看到祁尧天站在他们妖族地盘和一个人类说话，憋了一整场的火，蹭蹭蹭就往天灵冒，撸起袖子说：“妈的，我今天非要干死这个祁尧天！”
　　黑烈一看有人找死，马上拉住他，说：“干什么呢？场上打不过就算了，场下也想丢人？”
　　队友狠狠被噎住了。
　　队友愤愤不平，说：“祁尧天今天也太过分了，全程都不给我摸球的，我都不知道，他拽什么拽啊，一点都不考虑两族关系！”
　　倒也不算队友输不起，而是今天打的比分实在是太难看了，大家心情都不太美妙。
　　黑烈回头扫了眼正在冲着沈飞鸾开屏的人类，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说：“算了，求偶期的人类雄性，你问他能不能摘天上的月亮，他都会说能。”
　　队友：“……”
　　原来如此，那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妖族大多都有求偶期，处于求偶期的妖族雄性，对外充满了战斗力和杀伤力，求偶的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往边靠靠。
　　………………
　　打了一整场球，还从头到尾超常发挥，祁尧天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有点透。
　　他接过外套和手机，低头对沈飞鸾说：“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跟我一起回去，过会儿我带你出去吃饭。”
　　沈飞鸾想了想，拒绝了，说：“要不改天吧，我还有不少作业没做完，还得回去赶紧把一百张符画好。”
　　祁尧天深深看了沈飞鸾片刻，说：“行，记得挑个喜欢的任务，最近任务更新特别快，下手晚就会被别人抢走。对了，别挑那种时间跨度太久的，做起来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沈飞鸾笑了笑，点点头说：“行，你也挑一下想做的任务，不用顾及我，我就是个浑水摸鱼的，你能带我出去就行，大不了到时候分道扬镳。”
　　祁尧天点点头，说：“把我当工具人，可真有你的，这么明目张胆蹭学分，多少有点过分了。”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尧天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说：“商业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山海食材店，本来想今天带你去尝尝的，既然你有别的事情，那就改天再带你去。”
　　沈飞鸾笑眯眯地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祁尧天摊开外套，准备把它套在身上，结果定睛一看，这外套居然被扯掉了半个袖子。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拎着那半截还连了一半的袖子，似笑非笑地看向沈飞鸾。
　　沈飞鸾：“……”
　　沈飞鸾摸摸鼻子，表情有些不太自在，心虚地说：“看比赛的时候，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祁哥，你打篮球好厉害啊，最后那个跳投三分球真的是太帅了。”
　　祁尧天心里还挺高兴，但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表现出来。
　　祁尧天淡定的说：“这有什么可激动的，就是常规操作罢了，也就发挥出了六七分水平。”
　　沈飞鸾的眼睛里面，顿时崇拜的意味更加浓厚，这让祁尧天通体舒畅，十分受用。
　　原本，按照往常习惯，打完球后队员们会凑在一起聚个餐，再吹一下牛逼谈论今天打球的高光时刻，不过，今天祁尧天另有安排，就拒绝了白鹭洲，谁成想，他忘了提前和沈飞鸾约好时间，闹了这么个乌龙。
　　祁尧天和沈飞鸾在球场门口分道扬镳后，就直接回宿舍洗澡去了。
　　洗完澡，祁尧天擦头发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他把手机密码告诉沈飞鸾，让他自己置顶聊天框的事情。
　　手机这东西，虽然是私人物品，隐私性十足，但祁尧天用电脑办公比较多，手机里相对来说没什么不能看的东西，聊天内容也都正常，所以给沈飞鸾随便翻也无所谓。
　　祁尧天打开手机，看到沈飞鸾的头像框已经乖乖跑到了最上面，便满意地勾唇笑了一下。
　　不过，等他看到下面九恒发过来的那些话时，表情瞬间有一瞬的空白。
　　祁尧天皱了皱眉头，看着消息发送的时间，瞬间就有种想把九恒删除好友的冲动。
　　这只大妖是真会给他找麻烦，祁尧天有点儿不高兴，他和九恒之间，基本上都是用邮箱或电话联络工作的，也不知道九恒怎么想的，突然就开始通过社交软件发工作了。
　　不过，祁尧天现在也没工夫理会九恒，头发也没全都擦干，换上衣服就往沈飞鸾宿舍那边跑去了。
　　沈飞鸾回到宿舍，就从抽屉里拿出刚买的黄纸，打算把一百张圈地盘符尽可能三天内画完。
　　画符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情，画久了会疲惫，沈飞鸾虽然精力旺盛，也不可能一天之内搞完一百张。
　　宿舍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祁禹辰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据他所说，医院的小姐姐们又好看又善良，还没有遇上鬼的危险，索性他借着摔断腿的由头，直接办理了一个月的住院手续，暂时不回来住了。
　　至于薄灵砂和夏繁景，这两个都是妖族，而且身份地位都颇为不俗，军训结束后就已经混入妖族社交圈内，每天跟着妖族小伙伴到处浪，夜不归宿也是常有的事。
　　沈飞鸾刚画完第三张，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沈飞鸾以为是舍友忘拿钥匙了，就出去开门。
　　门一打开，沈飞鸾就愣住了。


第093章 你理解个屁
　　“祁少，你怎么来了？”沈飞鸾下意识低头看手机，置顶的对话框没有新收到的消息，说：“也不提前说一声，对了，坐电梯的时候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最近有同学说在电梯里撞了鬼。”
　　沈飞鸾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纯白色的上下款式，头发看起来有些散乱，眼神带着迷茫和不解，但有些难以掩盖的小激动。
　　祁尧天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沈飞鸾宿舍门口，头发还有点湿，像是海藻似的带着些神秘的幽兰色。
　　祁尧天是一路跑过来的，气息还有些不平稳。
　　碎碎的刘海有些许落在额前，祁尧天的凤眸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有种深情款款的感觉。
　　“不邀请我进去？”祁尧天问。
　　“哦哦，请进。”沈飞鸾不疑有他，虽然有些纳闷儿，但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未拆封的拖鞋，放在地上对祁尧天说：“祁哥，这双没穿过。”
　　祁尧天换了鞋，来到客厅参观了一圈。
　　客厅明显是被改过风水，桌子和沙发的位置都已经换到合适的地方，吉位上安放着一对青铜马，看做工就是在学院内的二手货市场上淘过来的，价格应该不高，但效果绝佳。
　　门后还挂着一串五帝钱，一个质地普通的白玉葫芦。
　　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货，但挂的位置恰到好处，重在能够镇宅安家，一看就是沈飞鸾的手笔。
　　祁尧天还看到阳台玻璃上贴着的两个硕大的“圈地盘符”，每个足足画了一张8k纸，这应该是其他舍友强烈要求的。
　　沈飞鸾显然还有点懵逼，但很高兴地邀请祁尧天随便坐。
　　“你舍友呢？”祁尧天问。
　　“两个出去浪了，你弟直接在医院办了个长期入住卡，每天可开心了。”沈飞鸾随口说。
　　“祁禹辰这小子，真是一点苦都吃不了。”祁尧天直摇头。
　　“那也挺好的，谁愿意吃苦啊？”沈飞鸾眼睛弯弯，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似的，看起来很讨人喜欢，说：“祁哥，你想喝点什么，我给你拿。”
　　“来，坐下来谈谈心。”祁尧天拍了下身边的沙发，示意沈飞鸾过来，说：“我又不是来找你喝水的，跟我不用客气，”
　　沈飞鸾本来准备去冰箱里拿饮料，闻言顿住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但还是乖乖走到祁尧天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挨得很近，沈飞鸾明显有点紧张，手指不由自主的在腿上抠了抠，动作还很拘谨，两条腿紧紧贴在一起，腰杆笔直，像是小学生似的。
　　祁尧天见状，笑了一下，说：“你棒棒糖呢？”
　　沈飞鸾从茶几下面的小盒子里，拿出了一个薄荷香草味道的，递给祁尧天。
　　“居然不是奶味的了。”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把包装纸撕开，放在嘴里尝了尝，说：“味道不错。”
　　沈飞鸾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说：“按照你口味做的。”
　　祁尧天喜欢薄荷的味道，也不喜欢甜，但又总喜欢找他要棒棒糖吃，沈飞鸾索性用降低糖度，做了一批薄荷口味的低糖棒棒糖。
　　祁尧天有些惊讶，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薄荷味道？”
　　沈飞鸾很老实地说：“之前吃饭，你会在水里面加两片薄荷叶。”
　　祁尧天点点头，含着棒棒糖，突然话锋一转，问：“今天看到九恒发的消息了？”
　　沈飞鸾显然没想到祁尧天会给他来直球，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说：“看到了。”
　　祁尧天说：“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本来就是意外看到的，算是你的隐私吧，我也没必要问这些。”
　　“和你有关的事情，为什么没必要问？”祁尧天反问。
　　沈飞鸾一下子被他整不会了，这到底是想让他问，还是不想让他问？
　　“按照常理来说，这不是装作没看见就行了吗？”沈飞鸾想了想，觉得他处理方式没问题，腰杆子就支棱起来了，对着祁尧天说：“你干嘛呢，非要跑过来再专门问我一下，弄得我怪尴尬的。”
　　“你这装作没看见，然后饭都不乐意跟我一起吃了是吧？”祁尧天眯了下眼睛，嗤笑一声，说：“还一个人回来生闷气，如果我不来找你，是不是打算连任务都不跟我一起做了？”
　　沈飞鸾马上反驳，说：“我没有生闷气，是白少发消息说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我不想去，也不想让你不去，和这个没关系，而且任务我都挑好了，刚好在帝都大学附近，我还能顺便把李小小的蝴蝶发卡给她男朋友送过去。”
　　他还特意加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你有你的立场，我理解。”
　　祁尧天突然冷笑了一声，说：“你理解个屁。”
　　沈飞鸾：“……”
　　沈飞鸾瞪大眼睛说：“祁哥，你怎么能说脏话？”
　　祁尧天拿开棒棒糖，看着他说：“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有没有生气？”
　　“我没有！”沈飞鸾铁了心打死都不承认，梗着脖子特别有骨气地说：“再给我一百次机会我都没唔……”
　　祁尧天已经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用自己的嘴把那张叭叭不停的嘴给直接堵了个严严实实。
　　沈飞鸾显然人都傻了，像是个木偶似的，连唿吸都彻底抛在脑后。
　　祁尧天已经这么想很久了，只是一直以过人的意志力强忍着，毕竟沈飞鸾严格来说还是个未成年小朋友，从小他爸就跟他说，早恋不好，谈恋爱要严谨，不能因为没有婚姻关系约束就不负责任，胡搞乱搞。
　　但沈飞鸾真是太欠亲了。
　　尤其是他刚才那种明明眼睛在传达生闷气的意思，嘴巴却死倔死倔的小模样，更是惹得祁尧天心里面发痒，就像是中了南疆的蛊似的。
　　沈飞鸾的嘴唇很好看，和他这个人一样精致漂亮，吻上去的感觉，比祁尧天想象中的更加美味。
　　沈飞鸾一只手下意识按在了祁尧天的肩膀上，他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却终究只是把手握成拳，软绵绵的抵在祁尧天宽阔结实的肩膀上，任由对方在他唇齿之间肆意入侵着。
　　不知过了多久，祁尧天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更过分的冲动，暂时放过了已经快被憋死的沈飞鸾。
　　祁尧天松开他的唇，稍微离开了几厘米，距离很近的认真盯着沈飞鸾的脸看。
　　沈飞鸾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压在了沙发靠背上，头发被揉的散乱，脸上涌着潮红，不知道是被憋出来的还是太上头了。
　　“小崽子。”祁尧天声音低哑，轻笑着叫了他一声，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以为我没脾气是吧？”
　　沈飞鸾大脑缺氧，人已经懵了，还非要叭叭说：“什、什么颜色？搞黄色吗？”
　　祁尧天：“……”
　　祁尧天突然被可爱到，忍不住闷声笑起来，说：“搞黄色得两个人，你觉得呢？”
　　沈飞鸾缺氧的大脑还没彻底恢复正常，结结巴巴说：“那、那咱俩一起搞呗。”
　　祁尧天又错愕又觉得好笑，捏着沈飞鸾的脸蛋，说：“你怎么这么好玩儿？”
　　沈飞鸾先是有点发怔，茫然地盯着祁尧天，随后他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就在祁尧天准备再趁势说几句骚话逗逗小朋友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一沉，就见沈飞鸾把额头顶在他的肩膀上，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看。
　　祁尧天乐了，刚才还满嘴搞黄色，现在知道害羞了。
　　两人有一会儿没说话。
　　几分钟后，祁尧天实在忍不住了，捏了捏沈飞鸾后颈，说：“别埋着脑袋当鹌鹑了，你要和我一起搞黄色的话，我忘不了了。”
　　沈飞鸾想起自己说过的蠢话，忍不住噗嗤一声也乐了起来。
　　沈飞鸾抬起脑袋，脸色已经正常多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薄红。
　　“你身上的味道好浓啊。”沈飞鸾动了动鼻子说道。
　　祁尧天瞬间有点裂开，深吸口气，说：“我洗了澡的。”
　　沈飞鸾喷笑，说：“不是汗味，是你身上自带的味道，很好闻。”
　　“我身上有什么自带的味道？”祁尧天伸起手臂凑过去闻了闻，说：“我怎么不知道？”
　　“别人闻不到，只有我能闻到。”沈飞鸾说：“一种气运绵长、功德浩瀚的味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闻起来很舒服，我很喜欢。”
　　祁尧天笑了笑，说：“原来是我的体香啊，说实话，你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就对我有想法了？”
　　沈飞鸾一听，觉得祁尧天老不正经了，便说道：“我没有，我觉得是你对我有想法，我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
　　祁尧天悠悠叹了口气，说：“你对我没想法啊，那我可太难过了，再说下去我就要哭了。”
　　沈飞鸾：“……”
　　这人怎么这样？
　　沈飞鸾只能好心安慰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流汗流血不流泪，你别难过，大不了我对你有点想法好了。”
　　祁尧天点点头，说：“那我可真得谢谢你，既然你都为我牺牲了，那我就不哭了吧。”
　　说完之后，两人都乐了。
　　沈飞鸾一边笑一边吐槽：“祁少，我发现了，你有毒。”
　　祁尧天从善如流，说：“是啊，我全身上下都有毒，刚才我亲了你，你也中毒了。”
　　沈飞鸾：“……”
　　救命，为什么他们两个突然成这种画风了？
　　祁尧天摸了摸嘴角，啧了一声，满脸都是回味无穷的表情，眼神还一直朝着沈飞鸾红润的嘴巴上瞟，丝毫不遮掩再来一次的想法。
　　沈飞鸾心跳再一次直飙高速，非常诚实地对祁尧天说：“祁少，差不多就行了，再亲下去就出事了。”
　　祁尧天挺惊讶，这小崽子看起来纯的要死，没想到说话还挺黄。
　　祁尧天就忍不住逗他，说：“亲一亲怎么了，都是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沈飞鸾特别认真地看着祁尧天的眼睛，说：“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按照你刚才那个亲法，再来几回要是没发生点什么干柴烈火的事儿，那咱们俩之间肯定有一个那方面不太行的，反正我觉得我挺行，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祁尧天：“？”
　　祁尧天就不能听到有人怀疑他不行，而且那个人还是沈飞鸾。
　　“瞧你这话说的，你祁哥看起来像是那方面不行的人吗？”祁尧天绝不能落于下风，挑眉说道：“你要不要先试试？”


第094章 鬼族目的
　　沈飞鸾挺心动的，但还是叹了口气拒绝了。
　　“今天是不太行了，毕竟没提前准备东西，我怕你疼。”沈飞鸾挺遗憾地说。
　　祁尧天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十几秒，他才轻轻捏着沈飞鸾的下巴，哂笑着说：“小朋友，你这年纪不大，想法还挺多，自己都还是个黄毛小子，竟然想上我？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有挺多替代品，就地取材也不是不行。”
　　沈飞鸾原本还挺跃跃欲试，但猝不及防对上祁尧天那双盯着猎物似的眼睛，瞬间就怂了。
　　他有种直觉，他再多说几句，祁尧天真敢直接让他现在就试试就地取材的效果。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我就想想不行吗？”沈飞鸾怂成鹌鹑，嘴巴还是硬的，说：“我不是不能在上面，我就是懒得动，觉得躺平也挺好的。”
　　祁尧天直接被沈飞鸾给弄乐了，忍俊不禁说：“我才刚给你上了一垒，你直接飘到三垒，你这样，让我很是怀疑我是不是行动太慢了。”
　　沈飞鸾赶忙说：“没有，已经很迅速了，祁哥真男人，快得很。”
　　祁尧天：“……”
　　祁尧天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这张嘴堵住。”
　　沈飞鸾笑了，满眼无辜地说：“你自己说自己慢，我说你快，你还不乐意了，还要怪我不会说话，祁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能无理取闹？”
　　祁尧天直接不说话了，伸手就把沈飞鸾按在沙发上，双手在他身上不停地挠痒痒，搞得沈飞鸾满沙发打滚儿连连求饶，眼泪都快痒出来了。
　　一通胡闹后，祁尧天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薄荷味冰水，直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他冲着冒冷气的冰箱给自己降温，兴奋之余还有那么点费解。
　　他本来只打算表个白亲亲小朋友，怎么突然就超常发挥到这一步了？
　　沈飞鸾这又纯又欲的小模样，也得亏他定力十足，但凡差一点他都根本扛不住啊。
　　祁尧天平复了下蠢蠢欲动继续把人抱在怀里亲的冲动，深深吸了两口气，关上冰箱门朝着沈飞鸾走了过去。
　　“现在咱们回到最初的话题。”祁尧天还没忘算旧账，给刚洗过脸的小沈同学递了一张纸巾，说：“真没生闷气？”
　　沈飞鸾接过纸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乐着说：“祁哥，你也太执着了吧，为了逼我说实话，宁可牺牲色相，您是真的伟大。”
　　祁尧天意有所指，说：“谁让某些人耍小脾气，生闷气还不理人了。”
　　某些人有那么些心虚，还有点小羞耻，说：“我生闷气怎么了，没招谁没惹谁，你这人还非让别人亲口承认，你也够烦人的，你这样在我老家，是会被人打的。”
　　祁尧天凑过去，又在沈飞鸾脸上偷了个香，暧昧十足地问：“那在你们老家，我这样的会被怎么样？”
　　沈飞鸾挺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说：“你这样的，是要被拉回去当压寨夫人的。”
　　祁尧天还挺敏感，纠正他说：“压寨相公。”
　　沈飞鸾不和他争这个，甚至还觉得祁尧天有点小幼稚，只好惯着他说：“压寨相公就压寨相公，你非要坚持，我还能拿你怎么办呢？”
　　祁尧天：“……”
　　这语气，这口吻，怎么像是在哄小孩儿似的？
　　祁尧天觉得他赢了，又好像没赢，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沈飞鸾本来不想提九恒说的那件事，他觉得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慢慢揭过去就算了，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自从他出山以来，玄门各方对他的警惕和怀疑，对于沈飞鸾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刚申请入学的那段时间，玄盟隔三差五拉他去谈话、接受调查，沈飞鸾虽不胜其扰，却也深知出身不好，都老老实实配合。
　　如果不是牵扯上祁尧天，就算那个叫九恒的指着他鼻子骂，沈飞鸾也是无动于衷，大不了说恼了就直接动手算了。
　　可所有的事情，一旦牵扯上祁尧天，沈飞鸾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沈飞鸾觉得他有必要解释一下，因为他发现，这件事情祁尧天似乎比他还上心。
　　于是沈飞鸾满脸认真地说：“就是勐一看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其实你今天装作不知道，明天我一样会去找你聊天的。”
　　祁尧天叹了口气，说：“你都不高兴了，我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这也太为难我了吧。”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红着脸说：“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总说这种话。”
　　祁尧天又起了歪心思，反问他：“这种话是什么话？我也跟你说正经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听着什么都像是情话，你是不是思想有问题？”
　　“……”沈飞鸾觉得他说不过祁尧天，只好不接话，绷着脸说：“算了，你既然非得自投罗网，那我就问问你，九恒是什么来路，他是不是怀疑我和鬼族有关系？还有，他让你调查我什么？”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问得这么流畅，这几个问题在肚子里憋很久了吧？”
　　沈飞鸾拒绝承认，说：“是你逼我问的，你老实交代。”
　　祁尧天说：“就不告诉你。”
　　沈飞鸾瞬间瞪大了双眼：“……”这种人在他们老家，是要被挖个坑埋土里的！
　　祁尧天看他气鼓鼓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戳了下对方鼓起来的脸蛋，说：“九恒是妖管所的大佬，还记得那个橐肥吗？”
　　沈飞鸾点头，说：“当然记得。”就因为那只橐肥，祁尧天都没能和他一起来学校。
　　祁尧天点点头，说：“就是那只本不该出现在榕市的橐肥，引起了九恒的怀疑。”
　　沈飞鸾皱着眉头，说：“那橐肥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橐肥身上，有一个鬼印。”祁尧天指了下心口，说：“在那只橐肥的心口上，藏得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一片一片切开，根本发现不了。”
　　鬼印的事情，祁尧天也是和九恒商量过后，才决定透露给沈飞鸾，对于祁尧天而言，和沈飞鸾打暗牌还不如打明牌，根据他的观察，沈飞鸾这段时间都是老老实实乖的不能行，怎么可能和鬼族在人间界挑事有关系？
　　沈飞鸾微微错愕，眉头微皱很是不解的说道：“鬼族欺负一只橐肥干嘛呢？弄死也不吃，这不是浪费感情吗？”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
　　他算是发现了，沈飞鸾本质上就是个吃货，三言两语都离不开各种吃，当初沈飞鸾能对他卸下心防，保不准是因为自己请他吃了顿饭。
　　祁尧天说：“鬼族的目的，暂时还不清楚，但鬼印打在山海兽的心脏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星期，又有一只山海兽出现在榕市，九恒怀疑鬼族异动，和你有些关系，就想让我打探一下。”
　　说到这里，祁尧天特意强调道：“我可没有怀疑你和鬼族勾结的意思，你别误会。”
　　沈飞鸾就算稍微有那么点误会的苗头，也被祁尧天马上用不讲理的方法给按下去了，连让他胡思乱想的机会都不给。
　　沈飞鸾瞅着祁尧天，觉得九恒这个大妖，未免想得太多，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搞得神神秘秘的，鬼族出现在人间界，肯定是人间界出现了什么吸引鬼族的东西，可能是天材地宝，也可能是秘境诡域，甚至有可能是人，但肯定不会是单纯想要祸乱人间。”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看来，玄门对鬼族的误会还挺大。”
　　沈飞鸾露出了了然于心之色，说：“不会吧，玄门不会真以为，鬼族看得上人间这种灵气都所剩无几的地方吧？”
　　祁尧天觉得有被嘲讽到，别说玄盟，就连妖管所那边都更倾向于这个原因，鬼族侵犯人间，似乎没什么道理，两族生来就是敌对阵营，自古以来，人族和妖族还有合作共赢的时候，和鬼族那只有你死我活或者互不侵犯。
　　祁尧天轻咳一声，说：“也不是不可能。”
　　“还真不可能。”沈飞鸾摆摆手，说：“你们对鬼族的了解太少了，鬼族自私自利，无利不起早，百年前随着沈家拥护逆王，也不过是因为逆王许诺，一旦夺位成功，就把整个山海界划给鬼族。”
　　祁尧天突然觉得很好笑，九恒在他面前提起沈家百年前参与暴动的时候，说的神神秘秘的，可结果到了沈飞鸾这里，似乎只是个稀疏平常的事，随口就吐出更大信息量。
　　“山海界划给鬼族，逆王也真敢吹。”祁尧天摇头，表示很不能理解：“山海界就连妖族都不敢轻易踏入，这是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个上古世界了，进去探索的人，几乎都非死即伤，鬼族居然也敢信。”
　　沈飞鸾嗤笑了一声，说：“鬼族确实信了，他们想要山海界的准入权，都快想疯了，只是这些年，山海界的入口，被牢牢把控在玄盟和妖族手中，鬼族根本找不到机会。”
　　祁尧天皱了下眉头，琢磨着说：“山海界，里面虽灵气富足，山海凶兽众多，却危机重重，更不适合鬼族生存，他们为什么对山海界虎视眈眈？”
　　沈飞鸾笑了笑，说：“山海界里有什么，你们玄盟和妖族，就不如我们沈氏了解了。”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提醒他说：“你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祁尧天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沈飞鸾要说的话，可能是沈家藏了多年的大秘密，甚至极有可能说出来后，会颠覆一整个玄门现今的所有认知。
　　沈飞鸾有些惊讶，看着祁尧天，说：“你不想知道，山海界真正的秘密吗？”
　　祁尧天叹了口气，笑了笑说：“当然想知道，但也不是必须知道，如果说出来对你无益，我也可以佯装不知。”
　　沈飞鸾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祁尧天就一直在照顾他的情绪，并不刻意，但处处都能让他感觉到备受呵护和珍惜。
　　沈飞鸾垂眸，笑了笑说：“不能说的，我肯定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不过山海界的事情，涉及到玄盟的未来，鬼族也极有可能是冲着山海界来的，与其让你们浪费那么多精力去调查，倒不如让我来给你们指条明路。”
　　所谓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沈家成为戴罪一族，逐渐避世而居，消失在世人眼中，也并非全然是坏事，至少，沈家几乎避开了近千年来的所有战乱，祖上传下来的典籍、秘术、族志等无价之宝，如今都保存完好。


第095章 山海大陆
　　相比其他玄门世家，哪怕是被誉为“藏经阁”的尧家，都在战火硝烟颠沛流离中，藏书量大打折扣，所剩下的不过是以前的十分之一二。
　　其他的门派世家就更不必多说，甚至每一次战乱，都会有一些门派因失去传承而陨落，也会有世家人才凋敝，道法断绝。
　　很多门派逐渐消失在历史洪流中，就是因为断了传承，真正因为深仇大恨被灭门者，只有寥寥数家罢了。
　　沈家的秘典之中，恰巧就有关于山海界的详细记载。
　　沈飞鸾：“山海界之所以被鬼族盯上，是因为，在上古时期，山海界不是山海界，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山海大陆”。”
　　“山海大陆？”祁尧天微微一怔，说：“能被称为大陆的，在以前都是独立的修真界。”
　　“祁哥厉害，一下子就猜到山海大陆的真相了。”沈飞鸾勾着唇角，笑了笑，说：“山海大陆，是一个级别较低、但也完全凌驾于人间界之上的修仙世界，它在我族记载中，是一个通往更高世界大门的中转站，玄门想要得到突破，就必须先经过山海大陆的考验，只在人间界闯荡打斗，顶破天了也不过是一百二三十岁寿元。”
　　祁尧天听得心潮澎湃，震惊之心不亚于经历了八级大地震。
　　关于山海界的所有资料，几乎都在八百年前一场玄门灭顶之灾中被焚烧一空，当时的皇朝，崇尚邪法，排斥道家，皇帝甚至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抓捕玄门术士，把他们放在火架上烧了，那些典籍法器，更是被一应俱焚。
　　玄门道统几乎遭至灭顶之灾，损失惨痛，虽保存了道统的星星之火，但对于山海界的了解，也至此戛然而止，之后的近千年时光里，玄门只能重新开始，一点一点重新对山海界进行探索。
　　根据《山海异志录》记载，山海界是个古老的上古地界，可它若是个修仙大陆，那意义可就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对整个玄门，都造成地震似的动荡。
　　祁尧天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这消息，是直接不给玄盟留活路啊。”
　　若是传出去，玄盟说不定会有人放弃手中的所有现有工作，直接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山海界的开疆拓土中，毕竟，玄门中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得道飞升、步入仙途的诱惑。
　　沈飞鸾笑了笑，说：“我只是提前说出来罢了，你猜山海界是山海大陆的消息，鬼族那边，知不知道？”
　　祁尧天心情有些复杂，玄盟和妖管所对于鬼族的出现，如临大敌，甚至还有不少上层人士，将鬼族的出现和沈飞鸾联系在一起，想将调查重点，放在沈飞鸾身上。
　　却没想到，鬼族出现的背后，竟还有这一层隐秘的“真相”。
　　祁尧天禁不住喃喃说道：“你这么一搞，倒显得玄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飞鸾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久居上位人，习惯这么干了，我和鬼族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能说我小时候在鬼族住过几年，其他的都是长辈们的事情了，我没有资格去评论他们。”
　　祁尧天很是意外，说：“你居然还在鬼族住过？”
　　沈飞鸾点点头，很是无奈地说：“是啊，这就和我的体质有关了，小时候，鬼族的气息更适合我活命，我就只能在鬼城苟且偷生了。”
　　祁尧天挺想了解沈飞鸾的过往，他从认识沈飞鸾以来，就对他充满了难以解释的探索欲望，今天没忍住亲了人盖了戳，确定了关系，那种欲望就更加压抑不住了。
　　“小时候就是个小可怜了啊。”祁尧天心疼地说。
　　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他不急于一时，毕竟沈飞鸾都是他的人了，来日方长。
　　“是啊，超级可怜的。”沈飞鸾一贯会在祁尧天跟前卖乖装可怜，还主动投怀送抱，趴在他肩膀上抱着他的腰，嘟囔说：“鬼族很不喜欢人族的，他们抓了人，都是当奴隶使唤的，还好我后来魂魄稳住了，就搬回人间界住了，你们居然还怀疑我和鬼族勾结成奸，就过分。”
　　祁尧天心疼地揉了揉沈飞鸾的脑袋，说：“我要是怀疑你，早就直接问你了，就是因为一直拖着，九恒才会又催促我，说起来，要是哪天玄部问我为什么偏袒你，我还真有点心虚。”
　　“心虚什么？”沈飞鸾理直气壮地说：“他们问你为什么偏心我，你就说，我是你小男朋友，你不偏心我，难不成偏心他们那群糟老头子？”
　　祁尧天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在沈飞鸾脑门上亲了一口，听到沈飞鸾亲口承认是自己的小男朋友，这种感觉和默认还是不一样，那叫个酸爽极了。
　　祁尧天很是认同，说：“有道理，以前偏袒你，还得找点理由打掩护，现在我可是你男朋友了，就算上面说我包庇纵容，那也是名正言顺。”
　　沈飞鸾又是嘎嘎一通乐。
　　两人捅破那层窗户纸确定关系后，说起话来就更加自在了，聊天的时候说的话也比之前腻歪许多。
　　祁尧天得知山海界真正的大秘密后，其实内心十分纠结，这既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又是个坏消息，恐怕一旦传出去，整个社会都会生出动荡来。
　　祁尧天叮嘱沈飞鸾别再告诉第三个人知晓，犹豫了几天后，才决定先行告诉自家双亲，而且是通过工作邮件的方式传达消息。
　　沈飞鸾刚把挑选好的任务发送过来，祁尧天的电话就响起音乐。
　　他扫了一眼，是祁凌风打过来的。
　　祁凌风可是大忙人，撇开祁家现任家主外，他对外的社会身份是天京首富，祁家生意铺满了全国绝大多数省市，涉猎面极广，名下还有不少上市公司。
　　祁家内部派系斗争极其严重，祁老爷子这些年来当甩手掌柜，祁凌风身为这艘巨轮的掌舵人，闲暇的时间自然不多。
　　祁尧天先给沈飞鸾发了个稍等，才戴上耳机接通电话。
　　祁凌风一般情况下不会给祁尧天打电话，此时打过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
　　不过，祁凌风还是表达了一下对亲生儿子的关怀。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祁凌风声音传来，通过电流有些许失真。
　　“还不错。”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跳动的头像，勾了下唇，说：“还挺好。”
　　电话那边沉默了。
　　几秒过后，祁凌风口吻略显复杂，说：“你这还真是谈恋爱了？”
　　祁尧天眼皮子勐地一跳，这老家伙，未免也太能猜了吧？
　　祁尧天没想着隐瞒，大大方方地说：“谈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算出来的。”祁凌风说：“他前几天，就说你最近红鸾星动，桃花运旺盛，十有八九要脱单，但我也跟他说了，你小子桃花运倒是从没断过，但脱单应该不可能。”
　　祁尧天一听就来劲儿了，说：“您这瞧不起谁呢，你儿子还真就脱单了，告诉我爸，他功力深厚，算得真准。”
　　祁凌风说：“不是一时兴起？”
　　祁尧天说：“那肯定不是一时兴起。”
　　祁凌风笑了笑，说：“臭小子，活了这么多年，居然突然就开窍了，你爸前段时间还跟我抱怨，说担心你孤独终老，牙都掉光了瘫痪在床都没人给你端屎端尿。”
　　祁尧天简直服了，说：“父亲，你好歹是个霸道总裁，张口就是屎尿屁的，你觉得合适吗？”
　　“挺合适的，我只是转述你爸说的话而已。”祁凌风嘴巴也挺毒，说：“怎么着，你对我老婆有意见啊？有意见憋着。”
　　祁尧天：“……”他亲生父亲给他打这么一通电话，应该不是为了给他嘴里硬塞狗粮吧？
　　感觉到了祁尧天的无语，祁凌风大获全胜，笑了笑问道：“跟我说说，谈了个什么样的小宝贝？男的女的？是人是妖？芳龄几何啊？”
　　祁尧天翻了个白眼，说：“你应该听说过，沈飞鸾。”
　　祁凌风：“……”
　　祁凌风那边又一次沉默了，而且这次沉默的时间明显更长。
　　祁尧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沈飞鸾背负着沈家的咒枷，身份敏感，一时间家里面兴许难以接受，但是，他认定了这个人，就不会在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算现在不接受，将来也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但父亲的沉默，还是让祁尧天觉得有点抓心抓肺，做好最坏打算的同时，祁尧天当然希望家里面能认可沈飞鸾。
　　十几秒静默过后，祁凌风口吻复杂，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家那小子，似乎还没成年？”
　　祁尧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祁凌风关注点在这里。
　　“快成年了。”祁尧天记得沈飞鸾的生日就在十二月三十一日，说：“还有几个月。”
　　祁凌风说：“差几个月，那也是没成年，祁尧天，为父真没想到，你居然连个未成年的小朋友都下得去手，还老牛吃嫩草，真是禽兽啊！为父对你很是失望啊！”
　　祁尧天裂开了，深深吸了口气，冷着一张脸说：“父亲，你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倒也不必勉强自己记得还有个儿子。”
　　祁凌风听到这话，便知道祁尧天炸毛了，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说：“那么多合适的，你都不喜欢，偏偏喜欢沈家小子，你这可真会给自己添麻烦啊。”
　　祁尧天已经心如止水，把祁凌风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怎么着，你对我老婆有意见啊？有意见憋着。”
　　祁凌风：“……”这臭小子，居然学会现学现用了！
　　祁凌风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说：“哦，差点忘了，大少爷现在已经不是任人宰割躺平任嘲的单身狗了。”
　　祁尧天嘴角翘起，说：“那是，不会真有人以为，我会找不到老婆吧？”
　　祁凌风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祁尧天那股子嘚瑟劲儿，禁不住有些嫌弃，暗中想道：儿子嘚瑟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反正肯定不是跟他学的，毕竟，他那么成熟稳重且矜持，教不出这样的儿子。
　　祁凌风点点头，说：“不错，不错。”
　　祁尧天顺势问道：“我就喜欢沈飞鸾，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就算有意见，也得先保留。
　　祁凌风淡淡说道：“你喜欢谁，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和你爸很早之前就商量好了，你这种疑似上辈子欠了情债的渣男，将来就算找条狗谈恋爱，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祁尧天：“……”我可真是谢谢您二位了！


第095章 家住浮罗山
　　“不过，你和小沈这种关系，那他告诉你山海界的事情，也情有可原。”祁凌风终于说起了正题，但在开始之前，他还特意告诫祁尧天：“我私以为，你不是那种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目的，利用别人感情的渣男，谈恋爱就好好谈，不能有不轨之心，记住了吗？”
　　祁尧天忍住吐槽的冲动，深深吸了口起，满目沧桑，充满疑惑地问：“父亲，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会让你对我有那么深的误会，觉得我有当渣男的潜质？”
　　祁凌风：“……”好像也没做过什么渣男会做的事情，主要是那个姻缘方面的卦象，看起来未免太过蛋疼。
　　祁凌风对儿子还是很放心的，安抚炸毛的亲儿子，说：“我只是好心提醒，当然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孩子，帝都少爷们身上的那些劣习，你是一个都没染上。”
　　祁尧天心累，真情实感地建议道：“父亲，下次咱们还是省去交流父子感情这一步骤吧。”
　　祁凌风十分同意，一边应着一边说正事：“山海大陆的事情，我已经在派人调查了，其实，这个说法在整个玄术界一直有人提起，但我们对山海界了解太少，加之这些年的重心又都在人间界，所以，山海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隐藏着多少秘密，根本没有人说得清。”
　　祁尧天点点头，想了想说：“飞鸾说他们家曾经有本专门写山海大陆的古书，里面描述了诸多人类修士斗法场景，都能证明山海大陆是真正的修仙之陆。”
　　祁凌风隐隐有些激动，说：“若有记载可供证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如今，那本书在什么地方？”
　　祁尧天颇为遗憾地说：“我问了飞鸾，他说小时候他随着母亲，住在鬼族的城市，为了给他换口粮，他母亲把那本书册当了出去，现如今，应该还在鬼族手中。”
　　在邮件中，祁尧天也说了沈飞鸾小时候在鬼族地盘上住过的事情，但没说的那么详悉，山海大陆古书的事情，还是后来沈飞鸾才告诉他的。
　　祁凌风禁不住倒吸一口气，说：“沈飞鸾的母亲，也太心大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落在了鬼族手中，这想要弄回来，可就麻烦大了啊。”
　　祁尧天说：“是啊，但那时候，飞鸾和他母亲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应该是走投无路，他母亲才带着他，走上变卖家产这条路。”
　　祁凌风皱了皱眉头，说：“这些倒是在调查里面，没有任何记录，我们只知道沈飞鸾将他兄长沈洛鸢送入崂山大狱之后的事情，但他前尘往事、家住哪里、族中又有几口人，都还是未知。”
　　调查局倒也派人去沈飞鸾说的地址实地调查过，但是，沈飞鸾所说的浮罗山，位于华国西南边的大山里，周围全是浓厚的瘴气，环境类似于原始森林，里面野兽遍地跑，怕是虫蛇也少不了。
　　更离谱的一点，便是调查局总部的几位大佬，鼓足勇气踏入浮罗山地界，却发现没走几步指南针就彻底失灵，就连他们手中能够用来辨明方位坐标的罗盘，都开始疯狂转动，邪门的事情接连发生，调查局最终决定，还是离沈家的地盘远一点。
　　玄门中人，尤其是有些身份的，都非常重视自己的面子，沈飞鸾也没有隐藏家里坐标的意思，东经北纬度数都特意在地图上标了出来，他们一群人去浮罗山实地走访，却连家门口都没摸到，说出去未免太丢脸了。
　　所以，大家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庭情况调查的事情，就这么稀里煳涂被沈飞鸾给混过去了。
　　祁尧天想了想，淡淡说：“飞鸾在入学家庭成员这一栏，父母这两块都写了”亡故”，我想，他应该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祁凌风说：“这一点，我倒是从来没怀疑过。”
　　尧云柏见过沈飞鸾，还替他看了一下相，这种天煞孤星伶仃一世的命格，不是人力所能轻易改变，尧云柏也是觉得沈飞鸾年纪小小就没了家人，看着就叫人怜爱，才一力促成沈飞鸾入学的事情。
　　祁凌风说：“山海大陆的事情，关系重大，而且不能确定是真是假，为了避免引起混乱，这件事情暂时吞到肚子里，等我派人调查清楚再说。”
　　祁尧天点点头，说：“我明白。”
　　所谓财帛动人心，那么寿元的延长和对力量的追求，就是比财帛更有吸引力的无价之宝，一旦传出去，恐怕会引发玄门极大的动荡，后果如何，谁都不能保证。
　　经此一事，祁尧天已经深刻感受到，沈飞鸾以及他背后的沈氏一族，所掌握的玄门秘法以及各种隐秘，已经足以颠覆玄门现有的认知，更有甚者，还会被人视为巨大的宝藏库。
　　沈氏避世而居足足千年，这其中即便有人出山行走，也是沈家一小部分弟子而已，他们在鬼枷的约束和世俗的排斥下，独善其身，将玄门传承完好无损地保存到了千年之后的今天，这是任何一个门派、世家都难以达到的高度。
　　以沈飞鸾的体质，若他出生在沈家之外的任何一个家族，即便是和祁尧天更换身份，易地而处，恐怕祁尧两家合力之下，也无法为他寻找一条比现在更合适的修炼之道。
　　活人利用煞气修炼的道法，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沈家偏偏替沈飞鸾打通了这一道，如今沈飞鸾活蹦乱跳，以及他所表现出的强大天赋和实力，都意味着沈家真就成功了。
　　这一切在祁尧天看来，绝不可能是巧合，恰恰能说明沈家家学渊博、实力雄厚，不吹嘘的说，沈家实力至少高出当今玄门一个维度。
　　祁尧天能想到这些，那么其他人只会想得更多。
　　一旦山海大陆和沈家底蕴暴露在玄门所有人面前，恐怕那些有红眼病的玄门之人，就会将所有矛头对准代表着沈家的沈飞鸾身上了。
　　祁尧天点点头，心里有数，说：“这件事，就算将来被确认、被公布，我也希望能别牵扯上飞鸾，甚至沈家。”
　　祁凌风调侃他说：“这就开始替你小男朋友人身安全做打算了？”
　　“说不定，他将来就是我们祁家的儿媳妇，我也是提前替你和老爸做打算。”祁尧天意有所指说道。
　　祁凌风脑壳上瞬间挂了三条黑线：“……”
　　这臭小子，居然已经考虑到这一步了。
　　“你想的，也未免太远了。”祁凌风说道。
　　“人总要做长远打算的。”祁尧天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还是父亲教我的道理。”
　　祁凌风抽了抽嘴角，说：“我当初教你这个道理，不是为了你让泡小男生用的。”
　　祁尧天从善如流，笑着说：“在我这里都一样，父亲知道我的意思就够了。”
　　祁凌风意识到祁尧天的认真，只能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别总想着占人家便宜。”
　　祁尧天心里想着，谁想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嘴上应和着：“年轻人谈恋爱，你这老头子就别管那么多了，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纨绔子弟，跟李爷爷家的孙子不一样。”
　　“李爷爷家的那个小子，确实不靠谱。”祁凌风想起最近李家老爷子的嘱托，道：“这段时间，抽空回来一趟，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出面解决一下。”
　　祁尧天勾了勾唇，看着沈飞鸾发来的帝都任务，说：“这不是巧了，正有此意。”
　　天京身为历朝历代皇都，始终是政治经济文明最发达的地方，玄盟总部和妖族驻人类社会总部都不约而同设立在此。
　　外界传闻中，华国权贵富豪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天都城，天上一块石头砸下来，十个人里面就有两个贵族三个高官四个富商，剩下的那个一个是在本地有几栋楼的包租婆。
　　当然了，这些传闻未免过于夸张，大家都是听过后一笑了之，这种言论不过是为了证明天京城在华国超然卓绝的地位。
　　也正因此，从数百年前就已经扎根皇城脚下的祁家，才能在五大世家中始终保持着领头人的身份，毕竟，能和皇族世代交好的世家本就不多，祁家能够张弛有度，深得皇室信任，这本就是一种权势和能力的象征。
　　前段时间，天京城旭王爷家的小世子身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暑假的时候，小世子跟着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天京城附近一个刚开发没多久的度假村游玩，回来之后就发了高烧，断断续续烧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勉强把温度压下来。
　　可问题就来了，也不知道是烧的太厉害，烧坏了脑子，还是碰上了什么脏东西，小世子竟从一个智商超群的小机灵鬼，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只知道“饿饿、饭饭、喂喂”的小傻子。
　　这一下，整个旭王府都炸了锅，旭王虽说有两个儿子，但大儿子是当初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子罢了，小儿子才是他和王妃亲生的，娇贵宝贝的不行，如今变成了傻子，这可如何是好？
　　旭王几乎找遍了全天京叫得上名号的玄门大师，但毫无例外全都说这孩子魂魄被鬼给勾走了，大师们尝试着招魂，也都无功而返，最后下定结论，说小世子的魂魄已经被吃了，回不来了。
　　旭王妃成日以泪洗面，旭王也唉声叹气，无奈之下，他便通过特殊渠道，将给儿子招魂的事情，交给了玄盟派人处理。
　　玄盟那边，也第一时间安排人前去查看情况，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玄盟生怕旭王埋怨怪罪，便将给小世子招魂的任务，挂在山海学院的领取任务处，还直接给定级成了“玄级任务”。
　　沈飞鸾选中这个任务，一来是因为任务地点在天京城，他此番出去，要去天京师范大学找到李小小的男朋友，把蝴蝶卡子给他，二来这个任务看起来很有挑战性，在任务界面挂了三个多月了，都没人认领，而且，任务后面明确标明报酬——一千万报酬外加天京户口。
　　“所以，你是相中了这一千万报酬，还是冲着天京户口来的？”祁尧天看着身边正在抱着冰激凌勐舔的沈飞鸾，笑着问道。
　　“当然是天京户口啊。”沈飞鸾和祁尧天一起走在商业街，说：“我看过了，天京户口是全国最难拿的，想要落户，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考公务员，但我学习成绩不太好，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肯定考不上。”


第097章 论天京户口重要性
　　祁尧天觉得有些意外，说：“你还参加高考了？”
　　“是啊，我是念了小学初中高中的，就在我家附近的小县城里。”沈飞鸾狐疑地看着祁尧天，说：“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山村留守儿童，从小到大都没上过学念过书吧？”
　　祁尧天深吸口气，说：“怎么可能？我只是没在你的入学档案里，看到高考的分数，有点好奇罢了。”
　　祁尧天禁不住在心中替自己捏了把汗，他还真以为沈飞鸾在考进山海学院之前，一直都是在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里当留守儿童，从来没去学校念过书的那种，没想到，是他误会了。
　　幸好他反应迅速，要不然，他在沈飞鸾面前，可能就形象不保了。
　　沈飞鸾不疑有他，叹了口气说：“如果不是我考高成绩太差，没学上，我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动了心思，让我去试着报考山海学院，我师父总说，现在社会找工作是要看学历的，没念过大学的人，出来后只能去工地上搬砖。”
　　其实，沈飞鸾觉得搬砖也挺好的，听说现在大城市搬砖给的工资，可是不低呢。
　　而且，他天生力气就大，搬砖最合适不过。
　　祁尧天更惊讶了，说：“你还有师父？”这可是从来没听沈飞鸾提起过啊。
　　沈飞鸾点点头，说：“是啊，我妈死的早，我哥又是个不靠谱的，都是我师父把我带大的。。”
　　祁尧天说：“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沈飞鸾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师父说，他其实是天上的神仙，就是下凡来渡劫的，所以才遇上了我。他总说他天赋太高，要是被玄门之人发现，大家就会因为嫉妒他而追杀他，所以，师父行事非常低调，不让我暴露他的身份。”
　　祁尧天听起来觉得不太对劲儿，对沈飞鸾问道：“你师父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个江湖骗子？”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说：“我哥和我妈也是这么说的，我妈还说，师父根本不是天上的神仙，他是躲在浮罗山当鹌鹑的。”
　　祁尧天狐疑，当鹌鹑何解？
　　沈飞鸾提起师父，嘴角就噙笑，说：“我妈说，我师父他老人家以前年少轻狂，看谁都像是白痴蠢货，做事太过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同门弟子，后来，他混得越发落魄，但以前的仇家各个都风光满面，混得风生水起，他越发觉得没脸见人，索性就躲起来装死了。我出山前，他还特意叮嘱我，以后就当他已经死了，逢年过节给他烧点纸就行。”
　　祁尧天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沈飞鸾这位师父，似乎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啊！
　　沈飞鸾知道自己师父听起来不太靠谱，便努力替他正名，说：“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师父是有真本事的人，否则我早就已经死了。”
　　“不许提那个字，怎么一点也不忌讳。”祁尧天伸出手指，在沈飞鸾嘴巴上轻轻点了一下，说：“你要长命百岁，我活多久，你也活多久。”
　　沈飞鸾脸上染了一层绯红，他刚才那样子，算是亲了祁尧天的手指头吧？
　　祁尧天还怪会占人便宜，但沈飞鸾又觉得，每次和祁尧天贴贴，他都能沾上一股子福泽气息，实际占便宜的人还是他自己。
　　沈飞鸾笑了笑，说：“你要是活成一个千年王八呢？”
　　祁尧天从善如流，说：“那你就活成一个万年鳖。”
　　沈飞鸾：“……”
　　虽说沈飞鸾被教的很好，但祁尧天还是对那个疑似江湖骗子的师父有些放心不下。
　　“你师父，现在和你还有联系吗？”祁尧天问。
　　“师父他老人家，隔三差五就会去世界各地旅游探险，经常性失联。”沈飞鸾忧心忡忡，说：“这一回，自从我确定要去山海学院念书，他就彻底失联了，电话也打不通，球球也不接，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又去哪个信号都没有的穷乡僻壤了。”
　　祁尧天顿时觉得那位师父更不靠谱了，琢磨了一下，说：“你师父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我替你找一下？还是说，他老人家的名讳是隐私？”
　　“这倒不是，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沈飞鸾摆摆手，说：“我师父叫洛青莲，要是过完这个月还联系不上，我就去警察局报失踪人口了。”
　　玄门近百年叫得上名号的，祁尧天每个都知道，可洛青莲这个名字，祁尧天还真没听过，而且洛在玄门是个很少见的姓氏，这位洛青莲，应该不是大家族出身。
　　不过，这并不妨碍祁尧天帮沈飞鸾找人。
　　“不过，你师父说得对。”祁尧天说：“学历还是很重要的，山海学院名义上挂的是榕市景江大大学罗山校区，是一本学历，毕业后找工作应聘很方便。”
　　现代社会，人的身份一定程度上是被各种证给定义的，很多大公司招聘员工的时候，不是985、211学校的根本连看都不多看一眼，玄门肯定不会让弟子吃这个哑巴亏，直接给山海学院挂了个985老牌学校的毕业证，还是全国联网的那种。
　　沈飞鸾点点头，说：“不过，我想好了，要是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我就去天京城摆地摊给人算命。”
　　祁尧天问：“为什么一定是天京城？”
　　沈飞鸾说：“那可是龙首所在之处，整个华国风水最好的地方，古往今来七朝古都，从里到外都是紫气腾腾的，在这种地方，就算我给人算命，对方也沾不上多少霉运，最适合我这种人了。”
　　祁尧天心下了然，说：“难怪你想要天京户口。”
　　拿了天京户口后，沈飞鸾就算是天京城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受到龙气保佑，虽然保护程度有限，但对沈飞鸾而言自然是聊胜于无。
　　沈飞鸾点点头，说：“是啊，下山之前，我师父告诉我，我的所有福运都在天京城，让我务必往北走。”
　　祁尧天勾了勾唇，说：“嗯，天京城是个好地方，不光有龙气，还有我。”
　　沈飞鸾笑了，心想：祁哥又开始说骚话了。
　　沈飞鸾点点头，说：“是啊，你比龙气重要多了。”
　　祁尧天牵着沈飞鸾的手，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心，说：“再说这种话，小心我当街亲你了。”
　　沈飞鸾：“……”
　　他突然被牵住了手，心脏勐地砰砰直跳，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有不少学生都在逛街，祁尧天又是学院风云人物，这么牵着肯定要被人看到的。
　　“祁哥，有不少人都在看我们啊。”沈飞鸾发现，已经有人在看着他们了。
　　“看就看吧，都是一群单身狗。”祁尧天淡定地说。
　　“祁哥，你这样说话，在我老家是会被打的。”沈飞鸾好心提醒。
　　“那也改变不了，我有小男朋友，而他们是一群单身狗的事实。”祁尧天说。
　　“……”沈飞鸾觉得，祁尧天好像更欠打了。
　　“他们一直盯着我们看，还有人拍照片了。”沈飞鸾从过往经验来看，很快得出结论：“我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马上就要被曝光了，论坛绝对会爆了的。”
　　祁尧天勾了勾唇角，满不在意地说：“爆就爆吧，刚好让他们都知道，你是谁的人，现在被谁罩着的，免得有不长眼的总往你身上撞。”
　　最近舆论环境还算宽松，在祁尧天的把控下，论坛里一些针对沈飞鸾的极端言论，早就已经被删的一干二净，不过，祁尧天隔三差五看到有人说沈飞鸾心术不正，是个狐媚子总想勾引他时，总想和他们线上火拼，告诉他们说反了。
　　要真算起来，应该是他主动追求沈飞鸾才对。
　　不过，沈飞鸾心思藏得深，早就偷偷摸摸喜欢上自己也说不定。
　　祁尧天对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很有自知之明，他都和沈飞鸾确定关系了，如果有人再在论坛上对沈飞鸾评头论足，那就是和他过不去了，学校里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至于干这种无脑之事。
　　………………
　　逛完了商业街，祁尧天给沈飞鸾买了一堆小零食，用在路上吃。
　　他们从山海学院出去后，会先回来到榕市，榕市通往天京城的飞机要四个多小时。飞机餐虽然相当不错，但肯定没有山海界的那些食物好吃，祁尧天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就一股脑的给沈飞鸾背包里塞了很多吃的。
　　回到宿舍后，祁尧天的手机就已经炸开了。
　　“老祁，你老实交代一下，这是几个意思？”白鹭洲在五人小群里发了一张祁尧天和沈飞鸾在商业街的牵手照，两人有说有笑的，两只手抓得死紧。
　　【迟霜寒】我怎么觉得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像我沈师弟呢？
　　【谷雨】不是吧，我前脚刚回门派，我室友后脚就脱单了？
　　【尧无咎】旁边那个小帅哥，难不成就是沈飞鸾？
　　【白鹭洲】禽兽啊老祁，你说，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欺骗飞鸾弟弟感情了？
　　【迟霜寒】【链接】很可以，非常光明正大且明目张胆，现在论坛已经爆炸了，玄门少主X戴罪后人，已经有人开始写这个题材的小说了。
　　【谷雨】早就看你俩不对劲，果然，还是出事儿了。
　　【迟霜寒】呵呵，我第一次见沈飞鸾，就知道他们俩不对劲儿，老祁那时候还不承认，估计当时就惦记上人家了。
　　【白鹭洲】可我们飞鸾弟弟，还是个未成年啊，老祁你真是禽兽啊禽兽！你快跟我说说细节，亲小嘴儿了没？飞鸾弟弟是不是很甜？
　　【迟霜寒】@白鹭洲你怎么像是个变态一样？老祁把他叉出去！
　　【尧无咎】小表弟可以的，谈个恋爱也要选择弹幕最多的方式，沈家弟弟也是真牛逼，不愧是沈氏后人，居然连我们祁尧天这种没得感情的大少爷都能拿下，我很欣赏他，改天带过来认识一下。
　　【谷雨】妈呀，论坛直接爆炸了，我登不进去了。
　　【迟霜寒】我也……这可真是火星撞地球啊，老祁，不愧是你。
　　【尧无咎】@祁尧天老祁，不愧是你。
　　【谷雨】@祁尧天老祁，不愧是你！
　　祁尧天：“……”
　　祁尧天在群里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他虽然有意将他有小男朋友的事情昭告天下，但是，吃瓜群众过于热情让他觉得有些离谱了，把论坛服务器弄垮是他没想过的结果。
　　白鹭洲为了吃瓜，直接从外面急吼吼地跑了回来，气都还没喘匀。


第098章 各路暗潮
　　白鹭洲冲到祁尧天面前，眼神灼灼地盯着他，说：“老祁，快个臭不要脸的，赶紧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把飞鸾弟弟骗到手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贩子吗？”
　　祁尧天嫌弃过后，故作淡定，轻描淡写说：“不用骗，完全靠我人格魅力征服了飞鸾弟弟，还有，飞鸾弟弟是你能叫的吗？你小子注意点措辞。”
　　“……”白鹭洲瞅着眼前这个孔雀开屏一样的男人，冲着他竖起了拇指，说：“祁少，你是真牛逼，真男人，居然真敢招惹戴罪一族的后人，我以为你对他，就是玩玩的想法，私底下收在身边，当个小情人就算了，没想到，你居然来真的！”
　　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毕竟，沈飞鸾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漂亮脸蛋，再加上“后妃一族”光环加持，自然而然带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意味。
　　大家虽然总在论坛上讨论祁尧天和沈飞鸾的关系，但基本上都是抱着吃瓜看热闹的心理，根本没多少人会真觉得祁尧天这种天之骄子，会看上沈飞鸾这种戴罪一族后人。
　　就连白鹭洲，平日里也只是口嗨罢了。
　　可是，祁尧天若只是玩玩，以他的风格，绝不可能让人抓住把柄。
　　相反，祁尧天牵着沈飞鸾的手，在人员密集的商业街逛了一圈，显然是有意把两个人的关系昭告天下，以他的性子来说，这绝对是要给人一个名分的意思。
　　这才是最让白鹭洲震惊的点。
　　祁尧天有些困惑不解，靠在椅子上看着白鹭洲，问：“我从小到大，连暧昧都没搞过，你对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误会，觉得我是那种会包养小情人的纨绔子弟？”
　　祁尧天在玄二代圈子里，那叫个出了名的品行端正，待人接物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是所有长辈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对于好兄弟的赞美，他表示不能理解。
　　白鹭洲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祁尧天，语重心长地说：“可能是大家都觉得，你这身份地位、这容貌身材，不多包养几个小情人，着实可惜了吧。”
　　祁尧天：“……”现在的小年轻，是不是小说看多了，都这么三观不正了吗？
　　祁尧天嗤笑，凉凉说：“我敢包养一个小情人，我爸就能直接打断我的腿。”
　　尧云柏虽然总想着儿子赶紧脱单，但绝对不是胡搞乱搞，这种不负责任撇开感情只谈性的事，从来都跟他们这一脉没半毛钱关系。
　　从小到大，祁尧天虽然算是放养，但双亲对他三观塑造的方面，还是亲力亲为，要求十分严格的。
　　白鹭洲唏嘘一声，拉了个椅子坐在祁尧天对面，说：“那你找个沈氏后人谈恋爱，你爸就不会打断你的腿吗？”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腿？又不是让沈飞鸾和他们谈恋爱？”
　　白鹭洲：“……”
　　白鹭洲有点混乱了，说：“沈家和你们家，祖上不是有血海深仇吗？你不在意，难道你家里，也不在意吗？”
　　“祖上的血海深仇，那都是千年之前的老黄历了。”祁尧天想得很是通透，说：“我喜欢的是沈飞鸾，又不是沈家的老祖宗，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白鹭洲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继续给祁尧天竖起大拇指，给自己好兄弟的勇气点个赞。
　　不过，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实际上白鹭洲对沈飞鸾的印象相当不错，他还挺为两人高兴，又在论坛上刷了好一通两人热恋的帖子。
　　祁尧天想给沈飞鸾打个亲亲热热的电话，一抬头却发现白鹭洲坐在他卧室里，正在愉快地刷手机。
　　祁尧天伸出大长腿，轻轻踢了下白鹭洲的椅子，说：“你自己屋里没网吗？”
　　白鹭洲刷得正起劲，稳坐如山，说：“别打扰我，你就当兄弟不存在，该干什么干什么。”
　　祁尧天：“……”关键他要干的事情，不太适合白鹭洲这个第三者在场啊。
　　“对了，你最后选定了什么任务？”白鹭洲忽然问道。
　　白鹭洲知道祁尧天要带沈飞鸾做任务的事情，先前他还有些小小的嫉妒，觉得祁尧天对沈飞鸾比对自己兄弟还好，毕竟，当初他想跟着祁尧天蹭学分，被对方无情拒绝了，还得到一通嘲笑。
　　现在知道两人关系，白鹭洲就彻底释然了。
　　带自己的小男朋友蹭学分，那叫双宿双飞，公款旅游，兄弟肯定不配有这种待遇啊！
　　祁尧天抬起头，说：“是旭王小儿子的任务，你应该也略有耳闻。”
　　白鹭洲顿时露出了震惊之色，起身走过去，摸了摸祁尧天的脑门，说：“祁少，你是中了什么邪，居然接了那么个任务！”
　　祁尧天推开白鹭洲的手，淡淡说道：“不是我选的，是飞鸾想接。”
　　白鹭洲：“……”
　　白鹭洲忍不住吐槽，说：“飞鸾弟弟不懂内情，你也不拦着他一下。”
　　祁尧天看着白鹭洲，说：“有什么内情，我怎么不知道？”
　　白鹭洲皱了皱眉头，说“圈内有传闻，说旭王小儿子的魂魄丢失，背地里其实是他养子搞出来的鬼，老大为了争夺继承权，故意陷害老幺。招魂这种事，全然牵扯上了旭王的家事，所以界内一些厉害的玄术师，都不想趟这趟浑水，要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皇家的阴私龌龊，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虽说华国自百年之前的战争过后，已经走上了君主立宪制，但皇权势力依然势不可挡，皇权斗争依然残酷无情。
　　对于涉及到皇家的事情，整个玄术界的态度都是能不沾就不沾，这也是玄门从历史中得来的经验教训和生存之道。
　　况且，皇族即便知道玄门的存在，也始终对玄门保持着讳莫如深的态度，总的来说，皇室并不希望玄门发扬光大，也在各个方面暗中限制玄门的发展，生怕对统治造成威胁。
　　祁尧天倒是并不在意这些，说：“他们家有什么阴私，我不管，我只负责把旭王小儿子的魂找回来。”
　　白鹭洲服了，说：“那要是找不回来呢？不是都说魂魄已经被吞了？”
　　“找不回来就换个任务。”祁尧天倒是淡定，说：“那么多人都没找回来，旭王应该已经逐渐能接受现实了。”
　　白鹭洲：“……”
　　白鹭洲只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色令智昏。
　　白鹭洲也不想多嘴，自家兄弟的能力，他还是十分信任的。
　　不过，白鹭洲还是好心提醒，说：“旭王虽然只是个闲散王爷，平日里不参与下一任皇权斗争，但是，毕竟也是皇室中人，和他们相处，还是得小心一些。”
　　祁尧天点点头，说：“祁家从不参与皇室之事，况且，这项任务是通过山海学院接下来的，和祁家无关。”
　　山海学院就是有这点好处，学院是个交流学术的地方，和政治无关，大家也都是以学生身份接下来自全国各地的任务，不管好坏，按照约定成俗的习惯，都牵扯不到背后的宗派、家族。
　　所以，祁尧天更喜欢以学生身份承接任务，这样不必顾忌太多。
　　白鹭洲想了想，点点头说：“这倒也是，不过，你和飞鸾弟弟谈恋爱，你家那些旁支左系，估计又要拿起这个，大做文章了。”
　　众所周知，祁老爷子当初早早传位给祁凌风，可是惹得其他几个有继承权的儿子、女儿十分不快，尤其是祁家老大祁长荣，更是觉得祁凌风就是个花花公子酒囊饭袋，能当上家主，全凭老婆、儿子抬轿。
　　这些年，祁家明争暗斗都未曾停止过，其他人早就想挑祁凌风一家三口的毛病了，只是一直抓不到把柄。
　　祁尧天和沈飞鸾谈恋爱，可以说是给他们递了把刀子。
　　祁尧天想起几个暗地里小动作不断的叔伯姑母，便禁不住勾唇冷笑。
　　“想动手，那就随他们去。”祁尧天显然对这些叔伯很是不齿，说：“都蹿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们蹿出什么花来，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他们还不配评头论足。”
　　祁家虽然是玄门世家，但也并非每一位弟子，都适合吃这口饭。
　　和其他弟子相比，祁家弟子多的，只不过是家学渊源和家学传承罢了。
　　除却稍有天赋的那几位弟子外，其他人都更倾向于从商，毕竟有家族为依托，祁家人在生意场上，总是无往不利，只要不是错得太离谱，都能多多少少赚到些钱。
　　祁凌风的玄门天赋在祁家同辈里面，其实称不上最强，但是，他脑袋灵活，在经商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敏锐嗅觉，加之有尧云柏这位当世卦神从旁辅助，他生意场上更是所向披靡，一路畅通无阻，短短几年内就将祁家产业翻了一倍。
　　所以当今华国，世人只知祁凌风，不知祁家其他人。
　　祁家一些同辈，看到祁凌风一家子什么便宜都占了，就觉得心有不甘，他们一边吃着祁凌风带来的巨额红利，一边想着把他从家主之位上拉下来。
　　这些年来，祁尧天也没少经历来自家族其他姓祁的暗算，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罢了。
　　看似平稳的祁家，实则早已暗潮涌动，不过，祁尧天倒是从来没把祁家那群惹是生非的家伙，放在眼里。
　　………………
　　天京祁家。
　　祁明深满脸忧心忡忡地拿着手机回到房间里。
　　“你刚才不是陪老爷子喝茶去了吗？”庞若君正在插花，抬头看到丈夫满是忧虑的样子，放下手中的花枝，朝他走了过去，说：“怎么喝个茶，把脸都给喝垮了？”
　　祁明深眉头紧锁，说：“刚才喝茶的时候，辰辰给我发了个消息。”
　　庞若君一听祁禹辰的名字，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连忙问道：“辰辰怎么了，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不是辰辰出事，是小天那边出了点事情。”祁明深叹了口气，把手机拿给庞若君看，说：“小天谈个了男朋友。”
　　庞若君很不理解，狐疑地说：“谈个男朋友，这算什么大事？你二哥都娶了个男媳妇进家门，他们儿子是个断袖，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祁明深皱着眉头，说：“断袖，不是什么大问题，可问题是，小天找的那个男朋友，是沈家人。”
　　庞若君一愣，赶紧翻了一下祁禹辰发过来的聊天记录，惊讶地说道：“小天和那个沈飞鸾在一起了啊，这可不得了。”


第099章 美人集册
　　祁明深点点头，深吸口气，说：“是啊，而且这个傻孩子，谈恋爱就谈恋爱吧，还那么高调，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戴罪一族的后人好上了。”
　　庞若君并非玄门中人，和祁明深当初也是大学时候自由恋爱，但嫁进来之后，这些年对玄门的各种大事，也略有耳闻，最近听得最多的，就是戴罪一族沈氏后人出山的事情。
　　庞若君很是惊讶，说：“你之前不是说，沈家和你们老祁家，祖上有血海深仇吗？”
　　“是啊。”祁明深点点头，颇为无奈地说：“小天这孩子，招谁谈恋爱不好，非要看上沈家小子，这要是让大哥和小妹他们知道了，肯定要闹出来些幺蛾子的。”
　　庞若君点开祁禹辰发过来的论坛截图，就看到贴子里面，祁尧天光明正大牵着一个高挑漂亮少年，丝毫不避讳任何人，还一路上和他有说有笑，一双凤眸里面具是笑意和温柔。
　　庞若君看了片刻，关上贴子若有所思地说：“小天这孩子，从小心里面就有数，他既然敢毫无忌讳的公开，想必是不把大哥他们的小动作放在眼里，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祁明深摇摇头，说：“没那么简单，和沈家有仇的，可不止祁家一家，玄门现如今数得上名号的大多数宗派、世家，往上数都和沈家多少有些仇怨在里面，小天可是玄盟内定的下一任接班人，是玄术界少盟主，他和沈氏后人谈恋爱，反对的肯定不止一家。”
　　庞若君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说：“小天谈个恋爱，容得他们这些外人反对？这管的也太宽了吧。”
　　祁明深蛮有深意，说：“外人反对，肯定是名不正言不顺，我是担心，大哥他们会利用这件事，和外面的人勾结一起，背地里对付二哥一家。”
　　庞若君想了想，觉得祁明坤等人极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我是想着，给二哥他们提个醒吧。”祁明深说着就准备给祁凌风打电话。
　　“先等等看吧。”庞若君阻止了他，说：“小天不是冲动行事的人，而且，这件事情，应该由他告诉二哥二嫂，我们就先当做不知道吧。”
　　……………………
　　老大祁明坤家。
　　祁俊峰春风满面的将跑车停在自家院子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声。
　　祁明坤正在客厅里作画，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刹车声惊到，下手一歪，下山勐虎的牙齿直接戳到了眼睛里。
　　祁明坤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脑壳上的青筋在凶勐的跳突着。
　　他深吸口气，将毛笔放下，黑着脸冲着甩着车钥匙冲进屋里的祁俊峰呵斥道：“你看看你，马上都要毕业了，还成天吊儿郎当的，想什么样子？让你去你哥公司实习，你三天两头熘号翘班，还有没有点志气？”
　　看到小儿子，祁明坤就十分上头，他总觉得，生个小儿子就是来找他讨债的，都二十多岁了，每天除了吃喝玩乐泡妞之外，什么都不认真干，简直就是不务正业，妥妥的纨绔子弟！
　　这些话，祁俊峰从小已经听习惯了，耳朵都起茧子了，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爸，你先别生气啊。”祁俊峰笑嘻嘻地走过来，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可是收到一个惊天大消息，才撂下一群朋友，赶回来先给您老人家通风报信的。”
　　祁明坤冷哼一声，心疼地看着被毁了的勐虎下山图，说：“你这个不务正业的臭小子，成天和京城纨绔子弟混迹一起，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祁俊峰撇撇嘴，心想这老头子是真一点都看不起自己的社交能力，祁尧天的消息说出来，肯定能吓死他。
　　“爸，纨绔子弟也有纨绔子弟的好，您且先听听。”祁俊峰神秘兮兮，说：“祁尧天这回，可是闯了大祸了。”
　　祁明坤愣了一下，看着满脸得意洋洋的祁俊峰，心中生出狐疑和好奇，说：“祁尧天？这小子从小到大，像个泥鳅似的滑不留手，他能闯什么祸？”
　　祁俊峰故作叹息，摇着脑袋说：“只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祁明坤又是一愣，说：“什么意思？”难不成，祁尧天这小子，也染上了纨绔子弟的通病，去嫖娼了？
　　“他找了个男朋友。”祁俊峰说。
　　祁明坤无语，说：“这算什么闯祸？”据他所指，祁凌风和尧云柏这两个人，巴不得祁尧天赶紧谈七八个对象，祁凌风还曾经说过，就算祁尧天找条狗好上，他也是高兴的。
　　所以，反相可得，祁明坤巴不得祁尧天当一辈子单身狗，最好祁凌风一脉，到祁尧天那里直接绝户最好。
　　祁俊峰眉彩飞扬，说：“爸，你有所不知，他找的那位男朋友，可不是普通人。”
　　祁明坤说：“那他找了谁？”
　　“他找了沈氏后人，沈飞鸾。”祁俊峰说到这里，忍不住哈哈一笑，说：“这可真是太妙了，下一任玄盟掌舵人，竟然看上了天罚之族的后人，祁尧天不愧是祁尧天，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惊天地泣鬼神。”
　　“什么？！”祁明坤直接没坐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这消息，不会是胡编乱造的吧？”
　　祁明坤表示不能相信，毕竟，这若是真的，那恐怕整个玄门都抖三抖。
　　祁俊峰没个正行，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说：“爸，我也觉得是假的，可那人证物证具在，照片拍的清清楚楚明明白边，两个人手牵着手逛街，眼神都快拉丝了，以我多年来的经验来看，这要不是热恋中的小情侣，我把屎给吃了。”
　　“你恶不恶心？”祁明坤皱起眉头，这孩子说话真是没谱。
　　同时，祁明坤心脏狂跳，让祁俊峰把照片发给他看。
　　山海学院内部论坛，虽然有账号才能浏览，但这世上还有截图一说。
　　祁俊峰把几张明显暧昧不明的照片，以及学生们的评论截图发了过来。
　　祁明坤一看，顿时乐坏了，老二家这个从小到大都是表率的儿子，还真被美色迷昏了头，这可是个天大的把柄啊！
　　沈氏后人，那可是自从被天罚之后，放眼整个玄门都无人敢沾染的存在。
　　说直白点，在玄门中人看来，沈氏后人就是界内毒瘤、渣滓、垃圾，他们祖上作恶多端，屠尽了一座城池的数万无辜平民，还杀了数家玄门弟子，这本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们的后人，怎可能会被原谅？
　　祁尧天若是当真和沈飞鸾在一起，那就是找死！
　　祁明坤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这些图片保存下来，看着那笔画歪了的勐虎门牙，觉得这一笔歪得好，歪得相当好！
　　这一次，他倒是想看看，老爷子到底会不会还护着老二一家子。
　　……………………
　　沈飞鸾回到寝室，屋子里面难得室友都在。
　　沈飞鸾看到三双齐刷刷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眼睛，觉得有点瘆人，说：”你们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别一直盯着人看，怪吓人的。”
　　祁禹辰很是激动，率先蹦起来，跑到沈飞鸾身边，眨巴着大眼睛问：“飞鸾哥，你是不是真的和天哥在一起了啊？”
　　沈飞鸾有点头大，自从照片被人放出来后，已经不下二十个人问他这个问题了——有时候在课堂上，有时候在饭堂里，还有时候走在路上就莫名有人跑过来问，那些人有的他认识，但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
　　沈飞鸾人都快被问麻了。
　　“我要是说没有，你信吗？”沈飞鸾反问。
　　“那肯定是不信的啊！”祁禹辰举着一张照片，兴冲冲地说：“你俩要是没有在一起，为什么要牵小手啊？你俩就是谈了吧！”
　　薄灵砂默默支起耳朵。
　　旁边的夏繁景也挺直了身子。
　　沈飞鸾有些心累，又觉得好笑，说：“谈了，人赃并获。”
　　祁禹辰“哇”地叫了一声，欢唿说：“太牛了，我天哥终于脱单了，喜大普奔，我要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沈飞鸾摸摸鼻子，看着兴奋过头的祁禹辰，心里面禁不住想：这小子，怎么比他这个谈恋爱的当事人看起来还兴奋？难不成，吃别人的瓜，味道更甜一些？
　　“哼！”薄灵砂哼了一声，冲着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酸熘熘地说：“小手都牵上了，你们两个去商业街秀什么恩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谈了是吧？”
　　沈飞鸾忍不住想笑，走过去说道：“不是故意秀恩爱的，有时候忍不住想拉个小手嘛。”
　　夏繁景啧啧两声，蛮有深意地说：“这就是恋爱中愚蠢的人类，说句话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薄灵砂撇撇嘴，酸熘熘地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秀恩爱，死得快。”
　　沈飞鸾：“……”他还真听说过。
　　夏繁景给了薄灵砂一个白眼，对沈飞鸾说：“别理他，这家伙羡慕嫉妒恨，都快嫉妒哭了，超级可怜呢。”
　　薄灵砂炸毛，说：“谁嫉妒了？我才没有嫉妒！一个成天想吃烤鱼鳞的臭人类，本少爷才不喜欢！”
　　夏繁景阴阳怪气，说：“也不知道是谁，成天在网上装可爱，喊人家尧天哥哥、小天哥哥。”
　　薄灵砂被人拆穿，憋红了脸，但还是大言不惭地说：“你不懂，祁尧天只是我美人集邮册里面的一个，虽然我没睡到他，非常可惜，但是，我也总不可能因为一颗草，放弃整个大草原，就算祁尧天被我踢出集邮册了，但是，我集邮册里还有其他美人！”
　　沈飞鸾眼神复杂：“……你玩儿的还挺花啊。”还美人集邮册，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拿出来分享一下呢？
　　祁禹辰给他的亲朋好友一边安利祁尧天和沈飞鸾的CP，一边好奇地凑过来，说：“灵砂，什么美人集邮册啊？”
　　薄灵砂梗着脖子，说：“就是各族长得好看的美人合集，都是本少爷要攻略的对象。”
　　夏繁景也禁不住坐直了身体：“你玩儿这么大的吗？拿过来大家一起欣赏一下啊！”
　　沈飞鸾点点头，说：“就是，就是。”
　　薄灵砂还没忘沈飞鸾把祁尧天抢走了，瞪着他说：“你都有祁尧天了，还看其他美人干嘛？”
　　沈飞鸾面不改色，说：“我替你鉴定一下美人，看看你眼光怎么样。”
　　“本少爷的眼光，天下第一好！”薄灵砂哼了一声，马上站起来去抱他的电脑。
　　薄灵砂的电脑里面，内存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沈飞鸾浅浅一浏览，总觉得薄灵砂这孩子有点不对劲。


第100章 飞机上的经历
　　“你这电脑里，怎么这么多小黄片啊！”夏繁景叫了起来。
　　“闭嘴，这种事情是可以说的吗？”薄灵砂看到自己珍藏的小片片被大家发现，突然后悔拿出电脑了。
　　“不光可以说，还可以看啊！”夏繁景笑得十分鸡贼，还搓搓手，说：“你把这个，分享给兄弟嘛。”
　　沈飞鸾一头黑线：“……”
　　薄灵砂马上拒绝：“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小片片，你一张口就要白嫖，你是鸟我是鱼，咱俩谁跟谁是兄弟啊？！”
　　夏繁景厚着脸皮说：“哎呀，妖族一家亲嘛，我们俩都一个宿舍了，都是好朋友。”
　　祁禹辰点头，勾着脑袋兴致盎然，说：“就是，都一个宿舍了，有好东西得分享一下啊，我还没看过男男呢，我也想看！”
　　沈飞鸾在祁禹辰脑壳上敲了一下，觉得这孩子真是什么热闹都想凑，便绷着脸说：“看什么看，你敢看，我找你哥告状去！”
　　祁禹辰一听他哥的名字，瞬间秒怂，弱弱地缩回脖子，说：“别啊嫂子，不看还不成吗？”
　　沈飞鸾对于嫂子这个称唿，觉得有点儿迷，但看祁禹辰这么听话，便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小，不能看这些东西。”
　　夏繁景瞅了眼沈飞鸾，说：“我怎么记得，按照人类年龄来算，你也是个小屁孩？”
　　沈飞鸾摆摆手，义正辞严说：“那不一样了，我如今已经是谈恋爱的人了，和你们这群单身狗，有本质区别。”
　　夏繁景：“……”他突然很想刀了沈飞鸾，这家伙，有对象了不起啊！
　　薄灵砂私藏多年的宝贝，肯定不乐意就这么无偿分享，不过，收集来的各族美人，薄灵砂还是颇为大方地展示给大家看。
　　排名第一位的，就是祁尧天。
　　“天哥是结合了各方各面评分以后，综合得分最高的。”薄灵砂得意的指着自己的美男集邮册，说：“一骑绝尘，人间真绝色，可惜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说着，薄灵砂还郁闷地瞅了沈飞鸾一眼。
　　沈飞鸾：“……”说谁是猪呢？
　　沈飞鸾粗略扫了一眼，这综合得分里面，包含了身高、体重、五官、整体容貌、法力值、智慧、体力等等差不多足足二十来项，还有很多非常离谱比如“长度”之类的数值。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那个“疑似二十”，整个眼皮子都在忍不住抽搐。
　　“你这二十……是怎么测出来的？”沈飞鸾好奇地问。
　　“啊，目测再加上照片以及多方传闻，加起来统一得来的。”薄灵砂说得坦坦荡荡，笑得特别鸡贼：“天哥可是出了名的大，跟他一起上过厕所的同学，都说至少这个数，要不然怎么能称为玄术界gay圈天菜呢？好兄弟，虽然我没机会了，但以后都便宜你了。”
　　沈飞鸾：“……”怎么听起来还怪变态的？
　　不过，他以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一群男生上厕所，的确会默不作声地相互暗中比较，反正谁小谁尴尬。
　　“你居然把我们羽族少主也安排上了！”夏繁景看到紧随其后的凤重明，禁不住“嗷”地叫出声来，说：“卧槽，你可真行啊，两族天菜你居然都惦记着，花心大萝卜竟是我室友！”
　　“那当然了，要不怎么能叫集邮册呢。”薄灵砂说：“我这叫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不叫花心大萝卜！”
　　夏繁景对着凤重明的照片斯哈斯哈，险些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再后面，还有不少其他人和妖的，沈飞鸾甚至看到了尧云柏和祁凌风的名字。
　　沈飞鸾：“……”薄灵砂这波操作实属胆大包天啊，居然敢把已婚人士都放在上面。
　　祁禹辰也瞅到了熟悉的名字，叫了起来，说：“灵砂，这上面为啥还有我二伯和二伯母的名字啊？”
　　薄灵砂瞅了一眼，说：“这叫美男集邮册，又不是未婚美男集邮册，尧叔叔和祁叔叔那么帅，我放进去怎么啦？”
　　祁禹辰张了张嘴，他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太对。
　　薄灵砂瞅着沈飞鸾，说：“你不会去告状吧？”
　　几双眼睛同时刷刷看向沈飞鸾。
　　沈飞鸾迫于压力，赌咒发誓，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告状，才被允许继续加入欣赏美人的大军中。
　　四人又凑在一起，共同欣赏着美男集邮册，沈飞鸾不得不感慨，薄灵砂这小子虽然总是满嘴跑火车，脾气还不好，但眼光是真的刁钻，这里面的每一位美人，不管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各有风情，各有特色，辨别度很高，比现如今的娱乐圈美人都惹眼。
　　只是，这里面居然还有活了几百年的大妖，沈飞鸾只能默默替薄灵砂捏了一把汗，这家伙，他有预感，早晚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任务报上去通过后，祁尧天和沈飞鸾拿到了通行证，通过传送阵回到了人间界。
　　两人一起从榕市坐飞机，刚系好安全带，祁尧天便听到沈飞鸾长长叹了口气。
　　“我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坐飞机没误点的。”沈飞鸾有种心酸的感觉，心情复杂的看着祁尧天，说：“我从老家来榕市，飞机可是延误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今天能准点，全都托了你的福气啊！”
　　祁尧天也侧过头，看着沈飞鸾，狐疑地说：“飞机还会误点吗？”
　　沈飞鸾：“……”
　　沈飞鸾默默把头扭过去，不说话了，顺便还给自己带上兔子图案的眼罩，十分抗拒和祁尧天继续交流，可恶啊，这种万恶的有福之人。
　　祁尧天见状，忍不住笑了，凑过去把沈飞鸾眼罩摘下来，说：“开个玩笑而已，这就不理人了？”
　　沈飞鸾义愤填膺，说：“我都那么惨了，你居然还故意气我。”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气鼓鼓的小脸蛋，说：“哪个航空公司的飞机，下次不坐它了。”
　　沈飞鸾吐槽归吐槽，但还是非常中肯地说：“也不能怪航空公司，毕竟我这么倒霉，每回坐飞机，我只祈祷它别飞着飞着掉下来就行。”
　　祁尧天：“……”这梦想着实有点简陋了，突然就很心疼沈飞鸾，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连坐飞机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祁尧天捏了下沈飞鸾气鼓鼓的脸，说：“不对，还是飞机的问题，什么飞机居然有资格让我们沈小少爷亲自等十二小时？看来下次还是得开咱们自己家的飞机。”
　　沈飞鸾整个人都呆住了，说：“什么，你们家，居然还有私人飞机？”
　　祁尧天轻描淡写，点点头说：“有啊，不过飞行需要提前报备审批，我还有飞机驾驶证，等我们去了京城，我带你开飞机兜兜风。”
　　沈飞鸾心情更加复杂了，推开祁尧天的手，说：“我还是继续睡觉吧，咱们这贫富差距，实不相瞒，我这小心脏多少有点闷得慌。”
　　他之前就知道祁家有钱，但是，贫穷限制了沈飞鸾的想象力，他以为最有钱也就开个豪车住个豪宅了，他从来没想过居然还能开私人飞机出行。
　　祁尧天看他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别难过，以后跟着尧天哥哥，包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带你走上脱贫致富的人生巅峰。”
　　祁尧天禁不住心想：这傻孩子，这种时候都不知道多叫几声好哥哥抱他大腿，换成别人发现自己男朋友这么有钱，估计心里都能乐开花，哪儿像沈飞鸾，一直把自己当外人。
　　沈飞鸾幽幽看着祁尧天，纳闷儿地说：“之前，我也没觉得你多有钱啊。”
　　祁尧天面不改色，说：“那是我平易近人，财不外露。”
　　空乘小姐姐从旁边经过，听到这句话，止不住抽了下嘴角，她可不傻，出门坐着头等舱，手上还带着价值八位数的某国际顶级品牌限定款手表，平亿近人还差不多吧？
　　虽然这位有钱的小帅哥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他旁边那位小帅哥，一看就是普通家庭出身，显然不懂名牌产品，也不太懂时尚，穿着打扮只能说年轻得体，却没半分时尚元素。
　　这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儿，但这种家庭差距巨大，十有八九只是玩玩而已，尤其是那没钱小哥，长了一张极其惹眼的漂亮脸蛋，很容易成为有钱人涉猎玩弄的对象。
　　过了一会儿，一位空少走了过来，蹲下来微笑着问祁尧天需不需要些吃的喝的。
　　祁尧天看了下旁边的沈飞鸾，发现他已经盖着毯子蒙着眼罩睡着了。
　　祁尧天低声说：“一杯温水。”
　　空少笑着应着，拿了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顺便还将一张纸条压在了水杯下面。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空少已经给他抛了个媚眼儿推着小车走了。
　　祁尧天刚准备捏起纸条，旁边就伸出一只白净漂亮的手，把那张纸条夹了过去。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睡醒了？要吃零食吗？”
　　沈飞鸾扒开眼罩，瞅着这张写了个球球号和三维的小纸条，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笑了一声，说：“好家伙，正主还在旁边坐着呢，就敢给你塞这种小纸条？”
　　这是根本不把他放眼里啊！
　　祁尧天倒是很淡定，这种事情他之前就遇到过，不理会就行了。
　　“说明你男朋友魅力超群。”祁尧天见他气鼓鼓的样子，便主动将小纸条拿过来撕了几下揉成团丢了，逗他说：“给你带了很多小零食，还有半个小时落地，不如先弄点吃的？”
　　沈飞鸾哼了一声，看在小零食的面子上，他决定暂且不和这些人计较。
　　祁尧天欣赏着沈飞鸾小仓鼠似的咔嚓咔嚓啃薯片，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还挺了解，一看数字就知道是三维。”祁尧天似笑非笑说。
　　“那当然，小时候我跟我师父一起坐飞机，我师父也收到过类似的小纸条。”沈飞鸾舔了舔手指头上的薯片沫沫，说：“只不过，那上面写的一半是身高体重和长度。”
　　祁尧天：“……”
　　这突然就颠覆了他对沈飞鸾那位疑似江湖骗子尊师的认知。
　　“你师父，不是个胡子拉碴的老人家吗？”祁尧天有点儿不能理解。
　　按照沈飞鸾的描述，洛青莲至少也四五十岁了，有些真本事，但做事似乎有些不太着调，还郁郁不得志，圈内这种类型的术士，基本上都是留着胡子和长发，看起来面相会有些寡薄，反正不会是在飞机上被人留纸条想约的那种类型。


第101章 师父洛青莲
　　“不啊，我师父长得年轻又帅气，曾经是我们山里头最俊俏的男人，每回下山，都有不少人想给他说媒呢！”沈飞鸾看着祁尧天那略显震惊的眼神，知道这误会可大了，哭笑不得说：“我师父长得特别显小，外表看起来估计也就二十来岁，你别误会。”
　　祁尧天还真就误会了，满脸写着一言难尽，说：“你师父今年多大年纪了？”
　　“我师父去我家的时候，估计二十来岁，现在三十来岁。”沈飞鸾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说：“具体的不清楚，反正他不过生日，他说他们在天上当神仙的，都不稀罕过生日。”
　　祁尧天：“……”
　　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长得还好看，莫名其妙在沈飞鸾家里面一住就是十来年，他图什么呢？
　　祁尧天脑袋上的天线突然就竖起来了，眼瞅着自家小朋友，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是个人见人惦记的可口小蛋糕，而那个洛青莲保不准就不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看上洛青莲他老妈了，想给他当爹。
　　可这洛青莲，似乎又是个gay……
　　不过，祁尧天还没机会开口问，就听沈飞鸾兴致勃勃地说：“我妈那时候还活着呢，就想着给我师父再娶个媳妇儿，但我师父说了，他是个纯gay，还是个受，对女人不行，我妈就只好放弃了。”
　　祁尧天：“……”是底下的那个啊，那没事儿了。
　　沈飞鸾显然很喜欢他师父，提起师父就能说个不停，小嘴叭叭的：“不过，后来我师父喝多了酒，就偷偷跟我说，他家里有个长得特别帅还特别吊炸天的老公，只不过，他俩吵架了，他就离家出走来人间散心了。”
　　祁尧天：“……”这听起来更像是江湖骗子了，他倒是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洛青莲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了，你不是说替我找师父嘛。”沈飞鸾想起这件事，眨眨眼说：“有消息了吗？”
　　祁尧天当天回去就安排手下人查一个叫洛青莲的玄门术士，可翻遍了所有人员信息清册，都没查到有这么一号人。
　　“查无此人。”祁尧天实话实说：“要不然就是改过名字，要不然就是隐世术士，反正玄门没有他的档案。”
　　沈飞鸾想了想，说：“这倒也有可能，不过，我觉得改名字的可能性更大。”
　　祁尧天问：“怎么说？”
　　沈飞鸾说：“第一回 见我师父，他身受重伤躺在山窝窝里，我跟我哥去挖野菜的时候刚好捡到他，我妈替他看了伤，就说我师父肯定是得罪人了，身上的骨头好内脏都被震碎了，全身都是血。”
　　祁尧天怔了一下，说：“送医院了吗？”
　　沈飞鸾摇摇头，说：“没送，我家那时候住在浮罗山靠里的谷中，浮罗十万大山，代步工具就一个三轮车，我妈说把他拉出去得三天三夜，估计本来还能活下来，结果在半路都被颠儿死了，索性就给他喂了些草药疗伤，让他自生自灭。”
　　祁尧天觉得挺离谱，说：“这都能给他活下来，也真是福大命大。”
　　“是啊，我妈、我哥和我，三个人一致觉得我师父要嗝儿屁了，肯定撑不过当天晚上。”沈飞鸾回忆过去，也是十分唏嘘，说：“谁都没想到，我师父第二天就醒了，第三天就能下地活蹦乱跳了，第四天就趁我们出去挖野菜，偷偷把我家养了三年的大鹅，直接宰了吃了。”
　　祁尧天：“……”
　　如果这些话不是从沈飞鸾嘴里面说出来，他一定以为那人是在编故事逗他。
　　但饶是如此，祁尧天还是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伤筋动骨一百天，况且他还身受重伤，才两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你觉得这合理吗？”祁尧天疑惑地问道。
　　“肯定不合理啊。”沈飞鸾扫了他一眼，说：“所以我师父说了，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来到人间的使命就是为了拯救我于水火之中，他说了，我信了。”
　　祁尧天：“……”
　　这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不过，这么看来，沈飞鸾的这位师父，倒是显得越发神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单纯想着帮沈飞鸾寻一下仅剩不多的亲人，那么听过洛青莲这些堪称传奇的往事后，祁尧天已经对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倒是十分想知道，什么样的神人才能教出这么一位又乖又优秀的弟子。
　　飞机很快到了天京西郊，刚出机场，祁尧天便远远看到一辆颇为风骚的蓝色跑车，在一干接机车辆中尤为夺目。
　　“祁少，这边。”跑车上的人，远远就看到了祁尧天，赶紧下车朝他招手。
　　沈飞鸾朝跑车那边张望，道：“祁哥，那人是你朋友啊？”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这就是我刚给你说的天京世交家的发小，万东晓。”
　　祁尧天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通道，毫不避讳地一手拎着箱子，一手牵着沈飞鸾的手，再加上两人本身都是身材气质俱佳的帅哥，一时间惹了不少人频频侧目。
　　沈飞鸾原本还有些不太适应，但他又舍不得松开祁尧天的手，便由着他去了。
　　万东晓看到祁尧天，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可以啊，祁少。“万东晓脑袋上顶这个夸张的墨镜，脖子上还带了个水滴形状的琥珀坠子，一副风流公子打扮，看到祁尧天走过来，马上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祁尧天也和他互捶了两拳，上下打量着他，说：“大半年没见，你小子又黑了。”
　　万东晓笑着说：“祁少就不一样了，谈了个恋爱，人都滋润不少，看起来更帅了。”
　　万东晓调转矛头，对准祁尧天身边的帅哥，挑挑眉梢说：“这位就是嫂子了吧，嫂子好，初次见面，我是祁少的狐朋狗友万东晓，以后常联系。”
　　沈飞鸾发现，祁尧天的朋友都有社交牛逼症，看到陌生人一点都不局促紧张的，嫂子什么的张口就来。
　　沈飞鸾和他打了个招唿，自报家门说：“我叫沈飞鸾，别喊嫂子，听着怪别扭的。”
　　万东晓嘻嘻一笑，说：“那就沈少了，先上车吧，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上了车，祁尧天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沈飞鸾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小宝贝儿】你发小居然都知道我了？
　　祁尧天低声笑了笑，抬头看着沈飞鸾，说：“这可不是我说的。”
　　“什么不是你说的？”万东晓对着后视镜一看，顿时笑骂道：“操，都上我的车了，还在这儿跟你小宝贝儿说悄悄话呢，不把我当人看是吧？”
　　祁尧天收起手机，说：“我小宝贝儿就是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小宝贝儿的。”
　　一口一个“小宝贝”叫着，搞得沈飞鸾忍不住暗中挠了祁尧天大腿几下。
　　万东晓忍不住乐了，说：“多稀罕啊，现在全天京城，还有谁不知道祁家大少爷找了个漂亮弟弟，拉小手的照片都传遍了，你可是咱们天京三代圈里面年少有为的典范，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祁尧天对着沈飞鸾无奈地耸耸肩，说：“你男朋友太优秀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没办法，这就是大明星的待遇，没有多少隐私可言，你也只好跟着我一起出名了。”
　　沈飞鸾也忍不住乐了，说：“大明星也有隐私权，要不是你非得在街上拉我的手，也不至于被人发现，是你自己不想藏着的。”
　　说到底，被人关注度再高，只要祁尧天行事低调，暗搓搓谈恋爱，也不会被人发现，就算有人怀疑，也最多只是怀疑罢了，哪儿像现在都已经遍地石锤了。
　　祁尧天勾了勾唇角，说话口吻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儿：“金屋藏娇倒是可以考虑，公开肯定还是要公开的，免得有其他不长眼的人敢惦记你。”
　　万东晓听到这话，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然后调侃道：“祁少，我发现你现在是真的骚，简直是骚话连天啊，狐狸尿都骚不过你。”
　　祁尧天也笑着说：“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还是比不过的，不信改天你去找只狐狸，专门闻闻。”
　　万东晓：“……”这大可不必了。
　　沈飞鸾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形状了，冲着祁尧天说：“没什么人会惦记我，倒是会有不少人惦记你。”
　　祁尧天瞅着他，说：“怎么可能没人惦记你，我不信。”
　　“是真的，现在找对象，对男方的要求都可高了。”沈飞鸾开始认真地扳着手指头给祁尧天数：“要有车有房，还得没爹没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没爹没娘这一点我倒是满足，但其他硬性条件根本达不到，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镇子上媒婆给姑娘家说媒，提起我就叹气。”
　　祁尧天：“……”镇子上的媒婆都这么现实了吗？
　　万东晓也被惊着了，他对沈飞鸾的身份一无所知，本以为能让祁尧天看上的，多少也得是个门当户对的，现在看来，估计是个乡下走出来的淳朴少年，存款不超过六位数的那种。
　　而且，没爹没娘这个，听起来有点可怜啊。
　　祁尧天若有所思，点头说道：“你没爹没娘，我有车有房，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看来咱们两个凑在一起，那就是珠联璧合，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不错，相当不错。”
　　沈飞鸾：“……”啊啊啊祁哥怎么这么会啊！
　　万东晓已经麻了，他禁不住心想，以前和祁尧天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发现他居然这么能扯骚话啊！
　　要是让那些觉得祁尧天是高冷男神的追求者听到，可能眼珠子都要被惊得掉出来，祁尧天不是不会说情话，他只是分人。
　　凭借着对祁尧天多年的了解，万晓东脑门一拍，哪里还不明白，祁尧天这是遇上真爱了呀！
　　不得了，这沈飞鸾绝对不得了。
　　………………
　　万东晓身为天京城土着，最知道去哪儿吃喝玩乐，一辆车拉着祁尧天和沈飞鸾就去自家的五星级大酒店，各种服务一条龙，吃饱喝足还能唱歌卡拉OK，要是玩儿嗨了，还能点几个小哥哥小姐姐陪陪唱陪聊天。
　　沈飞鸾还是头一次踏进这种金碧辉煌的大酒店，一时间眼睛都瞪直了。
　　“沈少看上什么随便点。”万东晓有意照顾沈飞鸾，很是财大气粗，说：“这我地盘，点什么全都记我账上就行。”
　　沈飞鸾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


第102章 万家大少爷
　　祁尧天笑了笑，在观光全景电梯里，搂着沈飞鸾的腰，说：“自己人，千万别客气，我就替他代劳了，先开几瓶LaRomaneeConti，万少不会舍不得吧？”
　　万东晓啧了一声，瞅着祁尧天说：“你在这儿瞎参合什么，我是在问沈少，今天主要是给沈少接风，得按照他的喜好来。”
　　沈飞鸾虽然听不懂那个外文名字，但能猜到是酒，便笑了笑说道：“我不太能喝酒，还是喝果汁算了。”
　　祁尧天说：“那你还真是替万少省钱了。”
　　万东晓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祁少瞧不起谁呢，几瓶罗曼尼康帝值什么钱，去年你给我们家老爷子送的那瓶养生酒，才是真的千金不换。”
　　祁尧天小时候，万东晓家就在他家隔壁，祁凌风和尧云柏出差办公的时候，没少把祁尧天丢在万晓东家，他和万爷爷还是十分相熟的。
　　“你家老爷子身子骨怎么样了？”祁尧天关心道。
　　“自从喝了你不知道从哪儿弄过来的酒，那可是血压也不高了，心跳也不快了，去年过冬风湿老寒腿都没犯，那叫个精神抖擞，拎着棍子都能把我敲趴下。”
　　万东晓嘴上说着，笑的还挺开怀，他们家老爷子年轻时候是带兵打仗的，落下一身病，前几年越发严重，苦不堪言，请了多少名医国手，都没什么改善，一家人那是快愁死了。
　　自从喝了祁尧天送的养生酒，那身体状况是当真一天比一天好，肉眼可见的从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家，变成一个精神矍铄的快乐老爷子。
　　万东晓没少因为这个登门道谢，不过往往都是又从祁家拎点儿补品回来。
　　祁尧天勾唇微微一笑，那瓶养生酒里面，用的可都是秘密栽培的山海界灵草，药用价值极高，尤其对于伤病更是有奇效，再加上一些年份长久的中药辅佐，泡酒效果绝对超过任何保健品。
　　不过，这种养生酒制作起来极为麻烦，需要酿造六年三番才能出效果，祁尧天家里面也存的不多。
　　祁尧天点点头，说：“改天去探望老爷子。”
　　万东晓嘿嘿一笑，说：“祁少，凭咱们这关系，你那儿的酒，要不再给兄弟来点儿？”
　　祁尧天瞅了他一眼，说：“你年纪轻轻，喝这个小心每天流鼻血，”
　　万东晓贼兮兮地挤眉弄眼，说：“我说的可不是你给老爷子寄的那种老年人养生酒，我想要的是你给李长明那小子的九鼎阳心酒。”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上下打量这万东晓，似笑非笑说：“怎么，这么年纪轻轻，那玩意儿就不中用了？”
　　沈飞鸾本来还想这九鼎阳心酒又是什么好东西，闻言，差点儿没忍住喷笑出来，感情这玩意儿叫个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其实是个壮阳药啊。
　　万东晓当然不能承认，赶紧自证清白，说：“这话咱可不能乱说，我那玩意儿好着呢，还不是之前你给老李家那小子几瓶九鼎阳心酒养身体，让他丫儿简直枯木逢新春，那根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直接变成京城小霸王，兄弟实在是心里痒痒，想弄过来感受一下。”
　　祁尧天闻言就笑了，说：“李天磊那小子，当时是真年纪轻轻纵欲过度，肾虚的不行，我再不给他补补身子治治病，他们老李家就该断后了，你就算了，什么时候能把你那辆蓝色的跑车换成金色的，就差不多齐活儿了。”
　　“我那跑车怎么了？”万东晓觉得纳闷儿，说：“不够骚吗？不够拉风吗？这可是我刚买的新车，开着可爽了。”
　　电梯停了，三人一起出去，祁尧天看向沈飞鸾，说：“飞鸾，你怎么看？”
　　“我觉得，换成别的颜色都可以，但蓝色不行。”沈飞鸾也看出来问题所在，本来不想多嘴，但既然祁尧天开了口，他也不藏着掖着。
　　“蓝色怎么就不行了？”万东晓更加不解。
　　“万少是天生火命，而且是能在一些混沌未开、秩序未立的行业中杀出一条血路的霹雳火命，这种命格的人，在事业上的运势非常强悍。”
　　沈飞鸾先给万东晓吃了个定心丸，才接着说：“但既然命格属火，那就得避开水，水主蓝色，这辆跑车好是好，却不太适合万少，不知道万少买过车子后，有没有在生意上遇到什么麻烦。”
　　万东晓倒是隐约知道祁尧天一家子在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上，颇有些研究，早些年万老爷子还请尧云柏给家里面布置过风水，不过，他对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将信将疑。
　　万东晓作为一个从小有着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新时代好青年，很不能理解什么命啊道的，他寻思着，车的颜色能影响什么？
　　不过，万东晓虽然不信这东西，但肯定要给好兄弟的男朋友面子，就笑了笑，打着哈哈说：“可能有遇到麻烦吧，不过都解决了，小问题而已。”
　　祁尧天看了眼沈飞鸾，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显然万东晓不信，或者说是没放在心上，不过他们这种内行人，对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一笑了之，信不信都由人，缘分到了自然就信了。
　　沈飞鸾却不在意这些，扫了眼万东晓脖子上挂的水晶琥珀，说：“这琥珀是个水滴形的，形水，通透，按照万少的命格来看，要是带上金制品，对整个人运势都会有所提升。”
　　万东晓低头摸了摸那快包着一只枯叶蝴蝶的琥珀坠子，这可是他在拍卖场上高价买回来的行货，亿万年前的琥珀凝成的天然品，他喜欢得不得了，肯定不舍得换。
　　万东晓啧了一声，满不在意地说：“一个小配饰而已，倒也无妨，我命硬，不怕这些。”
　　祁尧天瞅着万东晓额头上突然聚拢起来的黑气，点点头说：“我们家小沈，可是轻易不会给人提点，你既然不怕，行啊，日后可别哭着求我帮你。”
　　万东晓笑着说：“别啊，为了感谢沈少，今天刚空运过来的阿拉斯加帝王蟹，最大的一只留给沈少，一蟹十八吃，再配上Almas鱼子酱，这诚意够足了吧？”
　　祁尧天说：“这还差不多。”
　　不过，他扭头就对沈飞鸾说：“这玩意儿也就死贵死贵，等你吃完之后，说不定觉得还没你家村头卖的五花肉香。”
　　沈飞鸾乐不可支，说：“那肯定的，我们山里面都是野生黑猪肉，卖给城里贵的要死，烤五花肉最好吃了。”
　　万东晓嚷嚷着：“喂喂，我还没聋呢，你俩当着我的面说话注意点，惹急了真给你们整盘猪肉吃。”
　　三人说笑着，一路来到万晓东提前留着的靠窗位置。
　　五星级酒店总共有六十六层，今天吃饭的地方在六十层，四面八方都是落地窗，能一览无余地看到外面的建筑。
　　来的时候刚好是晚上饭点时间，已经有一些客人零零散散的坐在不同餐位用餐。
　　沈飞鸾去卫生间洗手，看到这镶着纯黑色大理石亮的能反射出人影的墙面，禁不住感慨天京城的有钱人是真有钱，连卫生间都比他住的地方上档次。
　　沈飞鸾洗完手，刚走出去就被迎面跑过来的一个小朋友给勐地撞了一下。
　　小朋友跑的速度太快，用力过勐，撞了沈飞鸾后马上就摔在地上磕了腿，顿时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哭。
　　沈飞鸾刚准备把小朋友扶起来，就听到一个女人叫了一声，冲过来一把抱起小朋友，满是心疼地看着他脑袋上碰出来的一小块红片。
　　“没事儿吧？”沈飞鸾好心上前问了一句，马上就被那女人抬手推了一下。
　　“你这人白长了一双眼睛，睁眼瞎啊？”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开口说话却十分难听：“走路眼珠子是挂屁股上了吗，你把我儿子碰坏了怎么赔？”
　　沈飞鸾：“……”这说话是真生勐，而且刚才她那个角度，肯定能看到是她宝贝儿子撞上来的，这才叫睁着眼说瞎话吧。
　　沈飞鸾冷了脸，对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怎么赔？他自己撞上来的，也能怪我？”沈飞鸾指了一下自己的腿，说：“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在这儿狗叫什么？”
　　“你怎么说话呢！”女人抬高了嗓门，用那双明显拉过双眼皮的卡姿兰大眼睛，对着沈飞鸾怒目而视，说：“走，找你们主管去，五星级酒店打扫卫生的下人，都敢这么跟客人说话了，今天不把你开除，我跟你姓！”
　　那孩子顿时哭的更厉害，嚷嚷着：“就是他撞我的，就是他撞我的，呜呜呜呜！”
　　“宝贝儿别哭，看妈妈找爸爸来给你讨回公道。”崔澜馨狠狠挖了沈飞鸾一眼，抱着小孩去旁边打电话。
　　沈飞鸾一整个大无语，这女人明显就是狗眼看人低，洛青莲说他一看就长了一张不好欺负的脸，没想到这女人根本看不懂人的脸色。
　　这小孩子也是，颠倒是非黑白，谁说小孩子不会撒谎？
　　他们可太会了。
　　沈飞鸾懒得和他们在这儿浪费时间，说：“您慢慢打着，我先走了。”
　　刚说完，崔澜馨放下小孩，一把就抓住沈飞鸾的胳膊，新做的长指甲一下子就给他胳膊上划出来了一道血痕。
　　“怎么，畏罪潜逃？”崔澜馨以为沈飞鸾怕了，气焰更加嚣张，打了个酒店管家的电话，就添油加醋的把沈飞鸾的“恶行”勐告一通。
　　五星级酒店可是服务至上，管家一听这事儿马上带着保安坐电梯上来。
　　沈飞鸾一看这架势，得，难怪刚才上厕所的时候眼皮子勐跳，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看样子，祁尧天带给他的福运也是有限，他自己的霉运虽然被压下去不少，但小范围的霉运还是会找个机会蹦跶出来刷一波存在感，小灾小难的免不了。
　　………………
　　酒店面积太大，卫生间距离吃饭的地方又有相当一段距离，所以那边发生的事情，祁尧天这边一无所知。
　　他贴心的替沈飞鸾点了一盘子烤五花肉，又搞了一杯纯椰汁，就听万东晓调侃说：“祁少，你这回是真可以，出去上个学，还拐了个漂亮弟弟回来，我看他，应该不像是圈里人吧？”
　　所谓圈里人，是顶级豪门的意思，像这种家族，很少会有人找圈外人结婚。
　　祁尧天想了想，说：“不是圈里人。”
　　万东晓绕着弯子说：“但我看你对他还挺认真。”


第103章 兴师问罪
　　祁尧天看了万东晓一眼，说：“赶紧把你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弄出去，这是我正儿八经谈的小男朋友，将来说不定是要娶进我祁家大门的，少把他和你们那种只谈性不谈情的小情儿相提并论。”
　　简直了，天京三代圈子里面，玩儿的多乱的都有，平日里大家也都见多了，真心实意谈恋爱的反而成了异类，万东晓也是见惯了逢场作戏玩玩的，或是花钱包养的，乍一看到祁尧天这么高调的认真谈恋爱，还挺诧异挺不适应。
　　“倒也不是我非得那样想。”万东晓带了点儿歉意笑了笑，过会儿要罚酒三杯，说：“还不是你那小男朋友，气质看起来像个落魄贵公子似的，还长得那么明艳脱俗，这人设，我不往歪了想都难。”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说：“你从哪儿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词儿？”
　　听起来像是什么虐恋情深的言情小说风。
　　万东晓“靠”了一声，挠挠头说：“都是李天磊那小子给我带歪了，改天把他拉出来打麻将，咱们专赢他的钱。”
　　祁尧天：“……”
　　差不多有十分钟过去了，祁尧天看了下表，说：“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找一下。”
　　万东晓见状，调侃说：“你这也太上心了，才十分钟不在身边就受不了了？”
　　“那肯定，就这么一个小宝贝，肯定得盯紧点，你这种单身狗理解不了很正常。”祁尧天秀恩爱还没忘刺儿万东晓一下，惹得对方直抽抽。
　　万晓东笑容凝固在脸上：“……”
　　万东晓心里想：真是恋爱后的男人都是狗，以前也没发现祁尧天这么欠抽。
　　祁尧天那边也是心里面泛着嘀咕，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放在沈飞鸾身上就很让人操心了，毕竟这小孩可是天煞孤星霉运缠身的命，得时时刻刻放在身边盯紧了才放心，不然的话，说不定一个盯不紧就被麻烦缠上了。
　　祁尧天刚走两步，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穿得特别精致的男人匆匆朝这边走过来。
　　祁尧天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他的预感，往往都十分准确。
　　这是五星级酒店的管家，他自然是认识在酒店有固定套房的祁家大少爷。
　　睿管家上来就鞠了个躬，说：“祁少，许久不见。”
　　万东晓瞅着他说：“你怎么过来了？”
　　睿管家那张常年假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无奈为难之色，不多废话直奔主题：“有一位沈先生，和在这里入住的女士起了冲突，那位女士以为沈先生是我们这里的员工，非要让我把他解雇了，我告诉那位女士沈先生也是客人后，那位女士要求我把他赶出去。”
　　祁尧天：“……”果然还是被麻烦缠上了。
　　万东晓一听这话，脑门直抽抽，特别上头，嚯地一下子站起来，差点儿没把雪白的桌布给扯下来，提着嗓门说：“啥？卧槽？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们沈少！？”
　　这声音有点突出，不少用餐的客人都朝这边瞅过来。
　　祁尧天倒是平静且淡定，说：“我的人呢？”
　　睿管家本以为是朋友聚会，结果一听祁尧天这称唿，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完球儿，这要是万东晓的朋友倒也好说，偏偏是祁尧天的人，祁尧天是谁，天京城三代圈里面出了名的不好招惹，整人都不见血的那种。
　　难怪自家少东家面儿都不顾了，推着他就要去找人。
　　祁尧天跟着睿管家赶到的时候，已经有酒店医生正在给沈飞鸾胳膊上涂药了。
　　祁尧天眼神勐地一沉，大步走过来，在沈飞鸾身边半蹲下来，说：“怎么还受伤了？”
　　沈飞鸾也是满脸无语，抻着胳膊凑过去给祁尧天看，说：“被抓了两下，破了点皮而已，这五星级酒店服务真的太到位了，我都说了不用包扎，他们非要给我处理伤口，再晚几分钟，估计都找不到伤口在哪儿了。”
　　酒店医生也是管家叫过来的，不管受伤严不严重，那也是在酒店受伤了啊，肯定得先亮明酒店态度，他们还是非常重视这件事，并且尊重沈飞鸾先生的。
　　万东晓看到那个抱着儿子坐在另一边的女人，勾唇冷笑走过去，说：“这位女士，能说说发生什么事儿吗？”
　　崔澜馨也不傻，一看睿管家刚才那态度就知道沈飞鸾恐怕背后有人，再看跟过来的这两个富二代居然对他嘘寒问暖的，更是确定那小子绝对是个跟着这些天京贵公子们混的小鸭子。
　　崔澜馨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这种小白脸，不过是权贵的玩物罢了，怎么也不能闹到家里去。
　　“他走路不长眼，撞倒了我儿子，态度还特别恶劣。”崔澜馨空口白牙就开始往沈飞鸾身上扣帽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说：“一个不入流的东西罢了，还真以为仗着有人撑腰，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万东晓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女人完了。
　　她也是狗眼看人低，瞧着沈飞鸾全身上下没一件名牌傍身，就对他生出了轻蔑之心，这种蠢货万东晓也是见多了，不知道这女人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没看见沈飞鸾手腕上那串能在天京城买下半套四合院的串子吗？
　　兴许是看见了，但绝对没那个眼力劲儿认出来。
　　祁尧天瞬间冷下脸，那眼神像是凛冬飙着的西北风似的，看得崔澜馨背后凉飕飕的。
　　“他是有人撑腰，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人能撑这个腰了。”祁尧天口吻平淡，慢条斯理地说着，握着沈飞鸾的右手，说：“好好吃个饭，还沾了一身晦气，她都碰你哪儿了？”
　　“她血口喷人。”沈飞鸾刚才只觉得不爽，但祁尧天这么一开口，沈飞鸾就开始委屈了，撇撇嘴说：“是她儿子撞到我，自己摔地上的，才不是我撞到她，不信的话，你去查监控！”
　　崔澜馨一听，立马有点慌神，她颐指气使惯了，看到儿子摔倒，一时间心疼又怒火中烧，又见沈飞鸾像是个酒店清洁工，就想拿他撒气罢了。
　　崔澜馨眼神闪烁，一把扯过小孩，起身就想走，说：“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别啊。”万东晓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说：“别就这么算了啊，刚不是还要把人赶出酒店吗？你儿子就这么摔了，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说出去岂不是坏了我们万福金安大酒店的名声？”
　　祁尧天言简意赅，对管家说：“查，现在就去。”
　　睿管家应着，充满同情地看了那个还不知发生什么的崔澜馨一眼，赶紧派人去回看监控了。
　　崔澜馨察觉气氛不对，拉着儿子狠狠瞪了深飞鸾一眼就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就往外走。
　　祁尧天见状，便叫住了她，声音凉凉，说：“这位女士，颏尖颐薄，眼有浮光，身无端庄仪态，只得娇媚之貌，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想必阁下副业是改头换面，主业是给人当小三吧？”
　　崔澜馨脸色瞬间白了起来，抓住儿子的手，明显慌了起来。
　　“你胡扯八道些什么，神经病一个。”崔澜馨翻了个白眼，拉起儿子就出了门。
　　万东晓本来想拦，被祁尧天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不用拦着。”祁尧天不把她放眼里，说：“她运数尽了。”
　　万东晓咋舌，说：“自己作死，天王老子来了也帮不了。”
　　崔澜馨要是说话好听点、别那么狗眼看人低，怎么也招不到祁尧天。
　　了解祁尧天的人都知道，祁家大公子最护短，对兄弟那叫个没话说，所以天京城里，祁大少爷朋友遍天下，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
　　他对兄弟尚且如此，对男朋友就更得宠着了。
　　万东晓心里门儿清，那女人背后的大腿要是不在天京或是南海圈混也就罢了，但凡在这两个地方做生意，今天触了祁大少爷的逆鳞，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万东晓还是很好奇，说：“祁少，你怎么看出来那女的是个当小三的？”
　　“用眼睛看出来的。”祁尧天笑意很凉，说：“不光是小三，还知三当三，连私生子都生下来了，就是不知道，原配夫人只不知情。”
　　万东晓笑了一下，满眼八卦地说：“这简单，查一下就知道了。”
　　祁尧天说：“不用你查，万福金安百年声誉，没必要就这么断了。”
　　五星级大酒店首要原则就是服务至上，顾客就是上帝，就算崔澜馨是个小三，但她在万福金安大酒店里，也一样有属于自己的隐私权，除非作奸犯科，被警方调查，否则酒店方面肯定不能透露她的基本信息。
　　祁尧天深谙此道，也避开给朋友添麻烦。
　　万东晓倒是不在意，说：“这都是小问题，今天我做东，却在我的地盘让沈少受了这委屈，打的可是我的脸，这种客户，不要也罢。”
　　祁尧天勾唇，说：“小问题，我处理就好。”
　　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口角之争，但祁尧天就是见不得沈飞鸾受这委屈，那女人字字句句都在贬低沈飞鸾，祁尧天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早就一拳头招唿上了。
　　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了了。
　　祁尧天瞅着沈飞鸾胳膊上那两道挠痕，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要不要去医院打一针。”祁尧天不放心，唾弃道：“谁知道那人手上有没有病毒。”
　　沈飞鸾早在祁尧天对那女人冷嘲热讽的时候，气就已经顺了，起身说：“差不多得了，我都嫌医生小题大做了，你瞅瞅，伤口早就结痂了。”
　　万东晓也趁机打圆场，赶紧说：“饭菜差不多都弄好了，要不还是先去吃饭吧。”
　　沈飞鸾摸了摸肚子，点点头说：“走吧，刚好我也饿了。”
　　祁尧天突然抬起手，勾着沈飞鸾的脖子把人拉过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
　　沈飞鸾愣了一下。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祁尧天挺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很温柔，看着沈飞鸾的眼睛，说：“真是几分钟不盯着你，就得遇到点意外，你说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把你时时刻刻绑在身边才行？”
　　沈飞鸾心里软的一塌煳涂，眼睛也柔了下来，看起来乖乖的。
　　“我的命格就这样，和以前相比，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这么点小打小闹，我都不放眼里，这才哪儿到哪儿？”
　　沈飞鸾冲着祁尧天咧嘴一笑，满不在意，说：“做人要知足常乐，祁哥，认识你以后，我已经很幸运了。认识你之前，我光是放个鹅，都能被山里的野猪一路追着拱到山坳里，那才叫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呢。”


第104章 拐回家
　　祁尧天顿时觉得挺窝心，这得是从小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才能笑着把自己的倒霉经历说出来。
　　“哪儿来的野猪，好大的胆子。”祁尧天也笑了，捏捏沈飞鸾的鼻尖儿，说：“等什么时候去你家拜访，顺便替你把野猪抓了。”
　　“行啊。”沈飞鸾眼睛一亮，说：“纯天然无污染，山里的野猪贼好吃，都是啃菌子和药草长大的，你肯定喜欢。”
　　祁尧天发现，沈飞鸾这小孩儿像是有魔力，不管发生多糟糕的事情，经他一说都似乎不值一提，他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原本受委屈的是沈飞鸾，结果到头来真正被顺毛的居然是祁尧天，这让万东晓这个外人看了，禁不住暗中啧啧称奇。
　　万东晓实在是没忍住，掏出手机在天京狐朋狗友群里发了条消息——
　　“难怪祁少对他那小男朋友宠得要命，这弟弟又乖又会哄人开心，长得还巨好看，这换成谁都得迷煳啊！”
　　万东晓身为群里核心人物之一，一发表这种劲爆的言论，马上炸出了无数潜水的家伙。
　　“我去，何来此言，你这意思难不成是见到祁少和他的小男朋友了？”
　　“快快快，这几天吃瓜吃一半，可急死我了，赶紧具体说说。”
　　“有照片吗？什么类型的小美人啊？我也想迷煳迷煳啊！”
　　“卧槽，祁少那种一看就眼光高到天上去的天之骄子，也会有坠入爱河的时候？活久见了。”
　　“怎么办，我现在对祁少已经没兴趣了，我只对弟弟有兴趣，球爆照，球介绍，球加好友！”
　　“楼上活腻歪了是吧？祁尧天的人你也敢惦记？”
　　“有一说一，有多乖？有多会哄人开心？”
　　“……”
　　万东晓看着刷了上百条的聊天记录，心情大好地一笑，大家就慢慢琢磨去吧，反正他是亲眼见识过了。
　　虽说出现个小插曲，但这顿饭吃的还是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后，祁尧天和沈飞鸾打车一起回住的地方去。
　　沈飞鸾选定任务来天京之前，本来已经订好了酒店，但现在他和祁尧天关系都成这样了，祁尧天说什么也不同意他再出去住。
　　祁尧天没客气，直接把万东晓当司机，坐在后面给他指路。
　　“到了天京城，肯定不能让你住酒店。”祁尧天捏着沈飞鸾的手，懒洋洋的说道。
　　“就是，酒店再舒服，哪儿有自己家舒服。”万东晓在前面开车，顺口说：“尤其是祁少这种，在天京城有几栋楼的，你想住哪栋住哪栋，祁少又不是小气人。”
　　沈飞鸾一听，又被自己给穷哭了。
　　“几栋楼？”沈飞鸾满脸写着错愕，看着祁尧天说：“你不会真有几栋楼吧？”
　　祁尧天忍不住笑了，说：“祖上打下来的江山，祁家这些年一直都在做地产生意，不值一提。”
　　沈飞鸾：“……”这就是真的有了啊！
　　沈飞鸾羡慕哭了，他家那山坳坳里面，的确也有房子住，可那些房子盖起来总共也才十来万，他去榕市的时候，还特意查了当地房价，居然五六万一平米，把他论斤称都买不起一个卫生间。
　　天京城的房价，沈飞鸾就更不敢想了，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会有人按照栋来算名下房产，简直不给他们山里人留活路啊！
　　沈飞鸾没忍住，酸熘熘地说：“祁少，你可真有钱。”
　　祁尧天纳闷儿了，说：“你男朋友有钱是好事，你吃哪门子醋泡熘熘梅？”
　　祁尧天不能理解，他有权有势的，沈飞鸾不该高兴才对吗？
　　“我妈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沈飞鸾说。
　　“可我一直都这么有钱，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穷过。”祁尧天轻描淡写，说着十分拉仇恨的话，“所以我感受不了从穷到富有的过程，自然就不存在会变坏的说法，你妈说的这句话，对我不适用。”
　　沈飞鸾：“……”说得真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万东晓在前面听着，也没忍住乐了，插嘴说：“我多一句嘴，沈少估计是觉得，你俩贫富差距太大了，跟你在一起有压力。”
　　祁尧天挑眉，冲着沈飞鸾问：“你跟我在一起，会有压力？”
　　沈飞鸾撇撇嘴，告状说：“我看论坛上，他们都说我傍大款，抱大腿，冲着你有钱才和你好的。”
　　“他们是一群傻子，和这些人计较什么？”祁尧天嗤笑，显然不屑一顾，说：“说钱俗了，有钱是我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和我这个人相比，钱算什么？”
　　万东晓默默说了句”祁少牛逼”，估计只有他才有自信说出这种话来。
　　沈飞鸾忍不住嘎嘎一通乐，说：“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已经喷回去了。”
　　祁尧天来了兴趣：“怎么喷的？”
　　沈飞鸾举着手机给他看，只见上面写着——
　　“怎么着，我祁哥就是大腿粗，就是乐意给我抱，我抱大腿我骄傲，我当躺狗我自豪，你有本事你也来抱，也得看我祁哥哥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贫富差距大怎么了？祁哥生下来就是含着金汤匙，有钱又不是他的错！我都没嫌他太有钱，你替我瞎操什么心？”
　　“我好还是不好，合适还是不合适，你说了不算，反正就一句话，相信祁哥的眼光，略略略！”
　　祁尧天：“……”
　　看着感觉还挺酸爽，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喷人都这么有艺术感，而且还是用注册学生信息时候的实名大号直接上论坛喷的，勇气可嘉。
　　“我是不是太凶了？”沈飞鸾迟疑了一下，眨眨眼说：“喷了他们之后，回喷我的人就更多了，还有一群私信骂我的，你看，还有人骂我小绿茶，可过分了呢。”
　　那人说他在祁尧天面前装的人畜无害，饱受欺负，实际上工于心计，背地里到处喷人，凶得要命。
　　祁尧天扫了一眼，就把那人直接拉黑，说：“扯淡，他一点都不了解你。”
　　沈飞鸾点头，说：“就是。”
　　祁尧天接着说：“他如果了解你，就会发现我们家飞鸾，不光是个小绿茶，有时候还是个小白莲。”
　　沈飞鸾：“……”尼玛的，别以为他不懂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万东晓已经快笑喷了，祁少不愧是祁少，这话都敢说。
　　“但我就喜欢你在我面前这样子。”祁尧天勾唇，顺便又登录自己的实名账号，给沈飞鸾的回复挨个点赞，说：“这叫情趣，叫撒娇，一群单身狗懂个屁。”
　　沈飞鸾闻言，又是嘎嘎一通乐。
　　坐在前面那个单身狗，瞬间又被秀了一脸，万东晓算是明白了，他就不配在车里，就该在车底，要不还是把他杀了给他俩助助兴吧。
　　祁尧天上大学之后就从家里搬出去住了，平日里就住在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的大平层，虽然上学后长年累月不在家，尧云柏也会安排家政隔三差五定时清理房间。
　　打开门，房间里面干净整洁，沙发罩子都是刚换洗过的，茶几上还摆放着盛开的重瓣水仙，上面还沾着些水滴，一看就是换上没多久。
　　祁尧天带着沈飞鸾先在房间里面四下参观了一番，这房子显然不怎么欢迎外人来住，除了一个面积过大的主卧之外，只有一个书房一个影音游戏室，连客房都没有。
　　沈飞鸾一时间有点方，放下行礼冲着祁尧天问：“你这房子就一间主卧，你让我睡哪儿？”
　　祁尧天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说：“不好意思，太就没回来住，忘了这房子没有客房，只有一个主卧。”
　　沈飞鸾噎了一下，怀疑地看着祁尧天，他怎么觉得这种事情，没那么容易忘了呢？
　　“没关系，我床大。”祁尧天笑了笑，特别自然而然地推开主卧的门，指了下那张二米二的大床，说：“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沈飞鸾这下子基本上能确定了，祁尧天就是故意的，而且这未免也太刻意了。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笑，看着祁尧天说：“祁哥，你这是在邀请我跟你同床共枕吗？”
　　祁尧天笑着点点头，说：“这都被你发现了。”
　　沈飞鸾也不客气，把行李箱放在书房，从里面翻找出来带来的睡衣，就自顾自进了主卧，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全程都自然而然，大大方方。
　　祁尧天禁不住啧了一声，走到阳台拨通了个电话。
　　“爸，你今天来过我住的地方？”祁尧天问道。
　　“来了啊。”尧云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说：“我算到你今天回京，肯定得回你那个狗窝去住，就亲自过去替你布置了一下。不过，我儿子回来，却不回家，我很伤心，很难过，都要吃不下饭了。”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说：“爸，我听到你嗑瓜子了。”
　　尧云柏说：“是啊，我伤心的连饭都吃不下了，只能靠嗑瓜子来慰藉我受伤的心灵了。”
　　祁尧天：“……”
　　他倒是一点都没感受到尧云柏的伤心难过，看他爸刚发的朋友圈，晚上跟着他男人刚一起吃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配文为“庆祝儿子不在身边添乱的第三百二十三天”。
　　祁尧天一时间挺无语的，只能默默送老父亲一个赞表达一下内心的情绪。
　　不过，祁尧天还是说：“明天回家。”
　　尧云柏说：“别回来了，听说你接了旭王那个鬼扯的任务，你先去把这事儿处理完再进家门吧。”
　　祁尧天：“……”
　　祁尧天原本没想太多，但尧云柏这个态度，让他一时间觉得旭王小儿子失魂的事情，背后藏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旭王小儿子失魂，到底是什么情况？”祁尧天趁机问道。
　　“还能是什么情况，应该是被人暗算了，小儿子丢了一道生魂，整个人都变成个小傻子了。”
　　尧云柏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八卦：“整个天京城都传遍了，说是他大儿子对王位图谋不轨，请人暗害了小儿子，毕竟，旭王就这么一个儿子，王妃又是个不能生育的，王位将来总不可能传给一个傻子。”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他对旭王那位领养的长子也是略有耳闻。
　　旭王养子叫赵瑾，这个人虽然是从孤儿院领养来的，但是非常争气，不光成绩从小就优异拔尖，当年以裸成绩天京第一的状元身份考入华国顶级学府，毕业后也帮着旭王打理家中生意，行商手段老辣，替旭王赚了不少钱。


第105章 物极必反
　　不过，要说赵瑾谋位，祁尧天觉得不太可能。
　　“看他面相，不像是个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小人。”祁尧天说。
　　“你相面学的倒还马马虎虎。”尧云柏夸了一句，说：“所以这件事就更有意思了，之前有人请我过去相看，被我拒绝了，他们皇家阴私，能不沾就不沾。”
　　祁尧天已经能感觉到这件事情藏着的真相很是棘手麻烦，吐了口气，说：“这该不会是个天坑吧？”
　　尧云柏在那边很不客气地笑了起来，说：“就是个天坑，不过这得你自己往深了去挖，你自己选的任务，跪着也得做完。”
　　祁尧天一时间心情还挺复杂，这任务也不算是他选的，他把选择权交到沈飞鸾手上，谁成想沈飞鸾一眼就相中了它。
　　选都选了，祁尧天肯定不能说不行。
　　更何况，京城户口对于沈飞鸾而言还挺重要，虽说户口的问题，祁尧天也能替他轻轻松松解决了，可以沈飞鸾的倒霉程度，这种不劳而获的好处，祁尧天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就像是当初榕市首富送沈飞鸾的百万豪宅，人都还没住进去，直接就塌房了，这得是多离谱的厄运。
　　不过，现在来看，沈飞鸾依然输出稳定，选个任务都能选到天坑。
　　祁尧天决定暂时不告诉沈飞鸾，免得小朋友大晚上的心里又觉得郁闷，影响睡眠质量。
　　“天坑就天坑吧，问题不大。”祁尧天语气轻松地说，现代社会，总不可能因为他发现了什么秘密，就给他直接埋了吧？
　　“这任务，一看就不可能是你选的。”尧云柏眼光毒辣，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说：“是小沈选的吧？”
　　祁尧天点点头，说：“还真是。”
　　尧云柏笑了，说：“他这运气，杠杠的。”
　　祁尧天挺无奈，说：“霉运缠身，今天去万东晓那边吃了个饭，还碰上了件倒霉事，胳膊都被人给刮伤了。”
　　尧云柏一听，坐直了身体，问：“受伤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挺倒霉的。”祁尧天没细说，想了想，问：“爸，咱们家不是有个祖爷爷亲自开过光的玉佛陀吗，我想给他挂身上，去去霉运。”
　　“你傻啊。”尧云柏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儿子谈恋爱之后，智商逐渐降低，说：“他是天罚之族，戴罪之身，这种佛性太大的东西，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你那串血菩提金莲子之所以有用，纯粹因为那是你带了十多年的贴身之物，靠的是你身上的气运，而不是血菩提本身。”
　　“……”祁尧天一拍脑门，意识到自己的确犯傻了，所谓关心则乱，可能就是这样了。
　　“你要真想帮他，多亲亲抱抱举高高就行了。”尧云柏笑得特别暧昧，意味深长地说：“你床头柜里，塞了点好用的东西，你可以试试。”
　　祁尧天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扔了，尧云柏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正经。
　　祁尧天面无表情地说：“这个，就不劳烦您挂心了。”
　　说完之后，祁尧天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通电话打的时间挺久，祁尧天回到卧室，沈飞鸾已经非常自觉地洗完澡并擦干身体在床上坐着扣手机了。
　　祁尧天眼神柔了下来，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的饱饱涨涨的，走过去二话不说抱着沈飞鸾来了一个有点情色意味的热吻。
　　一吻过后，沈飞鸾满脸潮红地躺在松软的大枕头上，勾着祁尧天的脖子轻笑着说：“祁哥，别再亲了，再亲下去我这澡就白洗了。”
　　祁尧天耳朵发痒，心里想着这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虽然在祁尧天心里，沈飞鸾年纪还小，还不能欺负的太狠，但东西都准备好了，那小小欺负一下似乎也不是不行。
　　祁尧天低声说：“白洗就白洗，一会儿我替你洗。”
　　沈飞鸾笑着不说话，那样子着实勾人得很。
　　祁尧天去旁边床头柜里面扒拉尧云柏准备的工具，反正他已经打算好了，除了不做到最后一步，他今天非要让沈飞鸾哭着讨饶才行。
　　结果，抽屉一拉开，一个崭新未拆封的飞机杯就这么赤裸裸的出现在祁尧天的视线里。
　　祁尧天：“……”
　　祁尧天瞬间脑壳嗡嗡的，青筋都快顶出来了，憋着一股子气再看第二层和第三层，结果里面只有一套卧室用的香薰药包，还是用来让人心如止水清心寡欲的那种。
　　祁尧天深吸口气，平息着自己暴躁的内心。
　　得了，尧云柏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了，不能随便碰小朋友，真有需要，也不需要憋得太狠，自己解决就行。
　　这可真行，但凡少个药包，他都不至于和他亲爸脑电波接轨。
　　祁尧天被气笑了，对着飞机杯咔咔拍了几张照片，直接给尧云柏发了过去，顺便将抽屉狠狠碰上。
　　沈飞鸾也瞅到了这个神来之笔，抱着被子乐了好半天，也没了继续下去的想法。
　　等祁尧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飞鸾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什么都没发生，就这么抱在一起非常单纯的睡了个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两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都觉得昨天晚上的他们不太正常。
　　“要不就是我有问题，要不就是你有问题。”沈飞鸾狐疑地朝着祁尧天下半身扫了一眼，露出了怀疑之色，说：“昨晚上在万少家的大酒店里，你吃了几只大生蚝，不是都说，生蚝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吗？你怎么吃了之后，和没吃差不多呢？”
　　祁尧天遭受质疑，脑门上瞬间就挂了三道黑线，他直接把人压在床上，勾唇威胁道：“昨天没动你，是你尧天哥哥自制力过人，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办了你。”
　　沈飞鸾也就口嗨几句，笑着讨饶说：“开个玩笑嘛，尧天哥哥真男人，勐地一批。”
　　“别贫。”祁尧天捏着沈飞鸾的下巴，半眯着眼睛，像是捕捉猎物的豹子似的，说：“早晚的事儿，到时候有你哭的。”
　　沈飞鸾觉得自己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哭笑不得伸手抓着祁尧天胳膊，说：“真知道错了，给孩子留条活路吧尧天哥哥。”
　　祁尧天被在这一声“尧天哥哥”中逐渐迷失自我，决定暂且放过满嘴跑火车的小崽子。
　　有祁尧天这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新时代好男人在，早餐自然交给他来解决。
　　玄门中人在衣食住行方面都很是讲究，尤其是饮食，那更是得捡着对身体有益的来。
　　尧云柏提前带了一些鹿科山海兽肉塞在冷冻层里，祁尧天前一天晚上拿出一块，放在保鲜层解冻，早上起来刚好切成薄片煎熟了吃。
　　祁尧天手艺是真的好，加上食材珍贵鲜美，沈飞鸾一不小心就吃撑了，还没忍住打了响亮的饱嗝儿。
　　沈飞鸾捂着嘴，看着对着他笑个不停的祁尧天，便靠在沙发上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在祁尧天面前太过随意了，两人都才不过是盖着被子纯聊天的关系呢，他怎么能在祁尧天面前不顾形象放飞自我了呢？
　　等沈飞鸾反思完毕，祁尧天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行程。
　　“我和旭王那边联系过了。”祁尧天走过来，靠着沈飞鸾坐下，顺便还给他拿了一杯柠檬水，说：“学院的任务领取后，会和求助方进行联系，避免浪费时间直接对接。”
　　沈飞鸾揉着肚子，喝了口柠檬水，巴适地眯了眯眼睛，说：“玄级任务，有三周到八周不等的任务时间，我要是今天就替旭王的儿子召回了魂魄，该不会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吧？”
　　祁尧天失笑，说：“这不至于，虽然按照规定来说，任务完成并把报告交给学校后，任务时间就归零，不过，任务有没有完成，实际上也还是自己把控。”
　　沈飞鸾点点头，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那我就有更多时间去积累功德了。”
　　祁尧天看着信心十足的沈飞鸾，禁不住挑了下眉梢，说：“旭王小儿子的生魂，可是请了天京城七八位玄门高手都没找到，我都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还存在。”
　　沈飞鸾想了想，说：“生魂要是已经被吞了，那肯定怎么都回不来了，不过，我看了旭王小儿子的照片，觉得他不像是短寿之人。”
　　生魂被吞，人就会变得痴痴傻傻，智商也会日渐降低，同样阳气衰弱，对寿元的影响会与日俱增。
　　小孩子丢了生魂，基本上都活不过成年。
　　祁尧天微微错愕，说：“只看照片，你就能推出他的寿元命数？”
　　沈飞鸾点头，看着祁尧天，笑了笑说：“祁哥，别的方面我比不过你，但相面之术我必在你之上。”
　　相学玄奥高深，其通过人的手相、面相、骨相、痣相、内相、眼神、声音、气色、皮毛发肤、动态、气质、气魄、气概等，再结合生辰八字、六爻推演等玄门内家功夫，才能较为精准的算出一个人的命运。
　　这是玄学入门，也是玄学终极，明面上来看只是替人算命，实则往大了说，这些精通相术的玄门术士，无一不是行内天才。
　　人之上还有地，地之上还有天。
　　推演的终极，必然要推演天道。
　　祁尧天自己本身就是气运之子，天道宠儿，他在相学上本就已经有超出常人的造诣，但他也的确远比不上沈飞鸾。
　　沈飞鸾的境界，那是一种只需得看上一眼，就已经将那人一生的命运都看透彻的造诣。
　　他完全能够将相学玩弄于股掌之上，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本敞开的、通透的书。
　　所谓道法自然，当一个人能够与道合二为一的时候，那他拥有的力量将会变得强大到难以想象。
　　但祁尧天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禁不住蹙起眉头，说：“难怪你会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沈飞鸾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是啊，我师父也曾说过，沈氏一族身负鬼枷戴罪千年，到我这一代便是物极必反，出了我这么一个能够窥天机的相术天才，但也恰因我这天赋，才让我遭受天道的双重摧残，生来就是天煞孤星的命，终究逃不过五弊三缺。”
　　所谓五弊，便是“鳏、寡、孤、独、残”。
　　所谓三缺，便是是“钱，命，权”。
　　天道不可窥测，天机不可泄露。
　　窥探天机者，很容易被天道盯上，稍微行差半步，就会招来无妄之灾。


第106章 旭王家事
　　天道有常，它不允许任何人窥测挑衅，违逆者往往都会遭至天道惩罚，若是胆敢利用天赋强行改变因果，更是会遭受无妄之灾，后果不堪设想。
　　祁尧天止不住心疼，时至今日，他才总算是明白沈飞鸾这天煞孤星的命格和霉运缠身的命数，究竟是因何而来。
　　“祁哥，你在相术上的天赋，才是不多不少刚刚好。”沈飞鸾活得通透，早就对自己的命运了然于心，看到祁尧天神情略沉重，就故意轻松地说：“气运之子，福泽天成，隔壁小孩儿都馋哭了呢！”
　　说着，沈飞鸾还“吸熘吸熘”两声。
　　祁尧天刚还沉浸在沈飞鸾五弊三缺苦难遭遇中不可自拔，就看到沈飞鸾冲着他像个小动物似的嗅来嗅去，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祁尧天：“你在干什么？”
　　“浅吸几口你的气运。”沈飞鸾一边吸一边冲着祁尧天眨眨眼，说：“祁哥，你身上都这么多福运了，多来无益，不会不舍得分我点吧？吸熘吸熘……”
　　祁尧天：“……”他就不能跟沈飞鸾坐下来说点正经的，也是邪门儿了，沈飞鸾这人，就让他正经不起来！
　　祁尧天把人拎起来，说：“收拾一下准备走，过会儿旭王那边的人会过来接我们。”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万一要是真没给他儿子把魂魄召回来，旭王不会一怒之下，把我给嘎了吧？”
　　说着，沈飞鸾还伸出手刀，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
　　祁尧天把人抓过来勐一通揉脑袋，说：“你以为这是一千年的封建社会呢？找不到就找不到，大不了任务挂个失败，下次再接再厉，那么多大师都折戟而归，旭王十之八九对我们也不怎么抱有希望。”
　　沈飞鸾推开祁尧天，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冲他皱眉：“祁哥，你烦不烦啊，我刚弄好的发型。”
　　祁尧天瞅着他那连发胶都没弄过的头发，说：“你早上不是扒拉两下就完事儿了吗？”
　　沈飞鸾冲过去拿起梳子重新扒拉头发，嘴上叭叭说：“你不懂，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打油，就我这发型，每一根Tony、Lily都有属于它的位置，不能随便去别的地方。”
　　祁尧天：“……”没想到，沈飞鸾还是个挺有偶像包袱的讲究人。
　　…………
　　旭王家中。
　　一个小孩儿坐在池塘边上，大半天一动不动，手里面拎着一根杆子，却往自己嘴巴里面塞。
　　“哎呀，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保姆见状，赶紧把吊钩丢在水里面，说：“吊钩挂得蚯蚓，得给下面的小鱼吃，它们吃了，才能钓上来。”
　　小孩儿呆愣地看着被保姆重新放下去的鱼钩，顿时“啊啊啊”叫了几声，然后挥着拳头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穿着打扮颇为光鲜的女人刚巧走了过来，见到小孩儿哭了，脸色一变，冲过去一巴掌打在保姆脸上，怒气冲冲说道：“你怎么照看熙园的？”
　　保姆平白挨了一巴掌，也觉得委屈，站在旁边低着头说：“小世子非要吃鱼钩，我不让他吃，他才哭的。”
　　“正常人怎么可能吃鱼钩？”旭王妃狠狠瞪了保姆一眼，说：“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滚蛋，我们家不养废物！”
　　保姆心里苦，要不是生活所迫，社保一直都是旭王府上交的，就碰上旭王妃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不把下人当人看的女主人，她肯定早就不干了。
　　况且……保姆偷偷看了眼被吓得哭声更大的小旭王赵熙园，心里更加犯了嘀咕，赵熙园一看就已经是个小傻子了，七八岁的人了，成天捡到地上的蚂蚁都往嘴里塞，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全家上下，也就这位旭王妃打死都不承认赵熙园真的傻了。
　　薛一曼心疼地把赵熙园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松开。
　　薛一曼叹了口气，抬眸便看到赵旭站在不远处看着。
　　薛一曼放下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赵熙园，朝着赵旭走过去。
　　赵旭身为皇亲国戚，虽说手中没有实权，但从来都是养尊处优，如今看起来沧桑了许多，眼底下隐隐有些青黑，透着难以掩盖的疲乏感。
　　赵旭看着重新捡起鱼竿，坐在池子边发呆的小儿子，表情也是说不出的难过。
　　几个月前，赵熙园还是好端端的，每天像个小太阳似的“爸爸”“哥哥”叫着，可是，他从新开的那家度假村回来，就变得越发不正常。
　　“熙园今天情况怎么样了？”赵旭问道。
　　“还是老样子。”薛一曼低着头抹眼泪，说：“隔三差五发高烧，连自己的爸妈都不认识了，刚才还捡了地上的蚯蚓来吃，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啊？”
　　赵旭皱起了眉头，看着晃着鱼竿傻笑的儿子，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还能怎么办，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能请的名医，基本上都请过了，要是还不行，那就只能在全国各地召集民间高手了。”赵旭眉头紧锁，对这个小儿子有着说不出的怜爱。
　　薛一曼抹了抹眼泪，说：“之前，不是请了许多玄门术士，说咱们儿子，根本不是病，而是得了离魂症吗？”
　　赵旭露出了几分不屑之色，显然对那些玄门术士非常不满意。
　　“那几位大师，好歹也是天京城有头有脸的名家，口口声声说是离魂症，却连个魂魄都招不回来，我觉得，这些大师故弄玄虚，这世上哪里真的有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赵旭起初也抱有希望，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对玄门失望至极，甚至产生了怀疑。
　　薛一曼说：“可是，今天不也请了玄门中人，过来替熙园相看吗？”
　　赵旭冷哼一声，说：“听说，还是两个学生，我倒是想见识一下，玄门还有什么故弄玄虚的法子，不过是一群骗子，居然让皇兄，如此看重，我亲眼见过，也好拆穿他们的骗局。”
　　薛一曼：“……”
　　薛一曼眼睛微红，想了想，说：“我有一位远房表亲，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先生，前段时间，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给他打了电话，请他过来替熙园看看，定的时间，恰好也是今天。”
　　赵旭想了想，说：“是你之前说的那位，生下来就有六根手指，专门替人看祖坟风水的远房表哥？”
　　薛一曼点点头，说：“就是他。”
　　赵旭心里面虽然不太看得上，但病急乱投医，事已至此，多一个人就多份希望。
　　赵旭淡淡说道：“你表哥什么时候到，你安排人去招待他就好。”
　　薛一曼深吸口气，看着又开始哇哇大哭的儿子，说：“好的。”
　　赵旭转身准备离开，薛一曼冲着他，怨怼地说道：“熙园出生后没多久，便有大师，说赵瑾心术不正，心狠手辣，和熙园命格相克，你一直不信，还说那位大师，满嘴胡言乱语，把人打了一顿赶出府去。这些年来，我也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是，熙园现在成了这副模样，若说和赵瑾没有半点关系，我是不信的。”
　　赵旭微微蹙眉，转过头来看着薛一曼，说：“这些命理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薛一曼露出了自嘲之色，说：“之前熙园去度假村，也是赵瑾跟着去的，这其中发生点什么，谁也说不准，但我只知道，回来之后，我儿子就不正常了。”
　　赵旭沉了沉眸子，过了片刻，才说道：“过段时间，我安排赵瑾去负责南边的产业。”
　　薛一曼垂眸，说：“不管怎么说，熙园才是你的亲生儿子，赵瑾再有能力，也是个领养过来的，终究还是隔了一层。”
　　赵旭当然听得出薛一曼的言外之意，说实话，他对赵瑾一直非常信任，只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赵瑾都脱不开干系。
　　赵旭虽然不信那种命理之说，觉得纯粹就是故弄玄虚、无稽之谈，但种种事情结合在一起，这让赵旭不得不对赵瑾生出几分怀疑。
　　赵旭对于玄门，又信又不信，十分矛盾纠结。
　　赵旭深吸口气，说：“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多说。”
　　薛一曼也算了解赵旭，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是对赵瑾已经有了隔阂，这样也就足够了。
　　……………………
　　赵旭家里的司机过去接祁尧天和沈飞鸾，看到两人住着的地方，心中难免有些诧异。
　　听说还是学生，没想到居然住在天京二环内寸土寸金的豪宅小区，看来身价不菲啊。
　　沈飞鸾想起祁家生意做得很大，便问道：“祁哥，你们家和旭王，做过生意吗？”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说：“小范围合作过，大部分生意没交集。”
　　皇室掌控着军火、航空、石油等多个领域，这些都和国家命脉息息相关，这些都给皇室宗亲来做，旭王就领了一小部分军火这块生意，虽然生意面铺的不大，却是暴利，足够旭王吃一辈子。
　　而且，皇室这部分生意，很少会放权给官方之外的家族，祁家做的都是地产、生物制药和娱乐方面的生意，所以和旭王可以说是互不干扰，少有交集。
　　虽然祁凌风有意在军火领域分一杯羹，奈何祁家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军方背景，很难打开门路，也只好将计划暂且搁置了。
　　沈飞鸾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说：“那看样子，你对旭王应该也不怎么了解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眼沈飞鸾，这少年说的话，未免有些好笑，平民百姓当然不可能了解皇室中人。
　　祁尧天见状，笑了笑说：“旭王毕竟是王室，还是长辈，大家交集不多，当然更谈不上了解。”
　　生怕沈飞鸾说话得罪了人，祁尧天还提醒他说：“到了旭王那边，要谨言慎行，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就先问问我。”
　　沈飞鸾眨了下眼睛，看着祁尧天说：“我现在就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祁尧天：“……”
　　祁尧天掏出手机，说：“来，你跟我发消息，偷偷的。”
　　沈飞鸾冲着祁尧天竖起大拇指，棒棒的，这可真是个好方法。
　　前面司机支起耳朵也想听他们俩都说点啥，可这两个年轻人不讲武德，怎么能私底下偷偷摸摸手机交流呢？都面对面了，赶紧说起来啊，用手机交流多没感觉！
　　祁尧天一看沈飞鸾发过来的内容，禁不住挑了下眉梢，朝着沈飞鸾看了一眼。
　　“真的假的？”祁尧天有点不敢确定。


第107章 小傻子赵熙园
　　“真的，绝对是真的。”沈飞鸾拍着胸脯打包票，眼神里面闪烁着八卦之光，说：“这瓜保真，本来我还没看出来，刚才我在任务里面看到了最新上传的一张旭王小儿子近照，我才看出来的。”
　　山海学院的任务，领取之后就有权限去看里面的相关资料，作为辅助和参考。
　　资料会时不时更新一些，沈飞鸾上了车，刚好刷了一下。
　　这一刷不得了，一个不知当讲不当讲的大秘密就这么暴露在沈飞鸾眼前。
　　祁尧天仔细瞅了瞅那照片，横竖看不出来有那个意思。
　　“不管是真是假，暂时还不当讲。”祁尧天说：“别人的家事，咱们不掺和。”
　　沈飞鸾点点头，很是听话说：“祁哥不让说，那我就当成不知道。”
　　前面的司机实在是忍不住，吐槽道：“我说二位，你们俩要不还是用手机交流吧，这话说一半藏一半，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一拍脑门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给权贵开车的，早就练就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本领了，一时间就没顾及您的感受。”
　　司机抽了抽嘴角，闭上嘴巴又不说话了，心里止不住的悔恨莫及。
　　身为王府司机，他的确该做到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都怪他定力太差，被诱惑了，要是被上司知道，肯定要把他狠狠训一顿，再扣半个月的工资，说不定还要被开除。
　　不过，他们俩说的不能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啊，真的是太想知道了。
　　司机小哥一边琢磨着，一边痛定思痛，下定决心后半程不管听到什么，绝对一言不发。
　　当今的皇亲贵族，以及一些国会大臣，都有国家分配的保密住处，不过，旭王这种继承了王位的亲王，还是住在古老的四合院里，红砖绿瓦高墙，看起来有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门口还有不少警卫把守，沈飞鸾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笼罩在房子上空的一层淡淡紫气。
　　这种紫气，正是龙气。
　　沈飞鸾禁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这可是真正的龙气啊，虽然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淡了许多，甚至只剩下保护主人自己的力量，但对于沈飞鸾而言，聊胜于无，多吸一口都是赚的。
　　恐怕，如今全国也就只有天京城，才会有真正的龙气存在了。
　　四合院里别有洞天，面积很大，后面还有偌大的花园，一眼望去流觞曲水，就像是个小型公园似的。
　　旭王走了出来，扫了眼祁尧天和沈飞鸾，不怒自威，道：“你们两个，就是来替我儿子招魂的术士？”
　　祁尧天道：“正是。”
　　旭王认得祁尧天，见到他，还有点诧异，说：“你是祁家那小子？”
　　祁尧天看着旭王，道：“旭王殿下好眼力。”
　　旭王点点头，说：“我和你爷爷，以前打过交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旭王心里面生起了些许波澜，祁家在百年之前，和当今皇室有过一段很深的瓜葛，只是，在政变结束后，祁家立刻从容身退，借助从龙之功成功转型成为商人，全心全意搞钱去。
　　祁家弟子世世代代不从政、不从军，这些年来虽和皇室有些生意方面的来往，但做事谨小慎微，但凡和皇室沾边的事情，一律慎重考虑，能不沾就不沾。
　　所以，旭王在这里乍一看到祁尧天，难免会多想。
　　“老爷子的确厉害，不过，他已经隐退多年。”祁尧天从容淡定地回道。
　　沈飞鸾眼尖地看到一个小身影从一根红柱子后面一闪而过，朝那边指了一下，说：“那是小世子吗？”
　　赵旭顺着看过去，就看到自家儿子正抱着个兔子，傻乎乎的对着兔子笑。
　　“不错。”赵旭刚准备叫保姆把赵熙园带过来，就看到原本还在摸兔子头的赵熙园，突然抓起兔子，一口就朝着它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啊！”保姆吓了一跳，叫了一声，手里的毛巾都掉到地上。
　　兔子被咬，顿时鲜血喷了出来，呲了赵熙园一脸。
　　祁尧天立刻踱步上去，一把将那只拼命挣扎的兔子夺走，反手在赵熙园脑袋上伸手拍了一下。
　　赵熙园原本狰狞的表情，随着这一拍立刻和缓下来，发凶发勐的眼神也散去凶光，逐渐变回了那个呆滞无神的小孩。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个正着，不少家中的仆人都露出了惊骇之色，纷纷低下头去假装没看到。
　　赵旭脸色铁青，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看到自己亲生儿子这副疯了的模样，也觉得难以接受。
　　祁尧天低头看了下手里的兔子，脖子上的皮毛被几颗牙咬穿，大动脉断裂，短时间内流了太多血，俨然已经没命了。
　　“有点道行啊。”沈飞鸾一看，就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借了壳子，走到祁尧天身边说：“这可不光是生魂丢失的问题了，现在还多了一条，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夺舍？”赵旭也走过来，让保姆那条干净毛巾给赵熙园擦脸，眉头紧锁，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尧天把兔子交给一位军官，转而对赵旭说：“夺舍，就是有东西看上了小世子的躯壳，想要夺走这具身体，不过，旭王府上有龙气护着，那东西现如今只是稍作试探，却还没进行下一步，但再这么拖着，可就不好说了。”
　　龙气毕竟有限，且赵熙园本身就是七八岁的小孩子，身上阴气重，又丢了一条生魂，更是容易成为邪祟之物夺舍的对象。
　　赵旭脸色沉的像是要下雨似的，看着痴痴傻傻的儿子，招了招手，示意保姆将他带下去。
　　“你们两个跟我来。”赵旭说道。
　　祁尧天和沈飞鸾随着赵旭去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面，燃烧着含有麝香的香料，这是专供给皇家的熏香，市面上根本看不到。
　　沈飞鸾嗅了嗅，便闻出了一些山海界特有灵草的味道，想必这也是和有玄门背景的家族合作制作的。
　　“实不相瞒，熙园已经不是第一次抓着活物啃了。”赵旭脸色难看，语气中也夹杂着淡淡的无奈：“不过，这一切都是从度假村回来之后，才发生的。”
　　祁尧天问道：“他在度假村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赵旭沉了沉眸子，说：“当时，我的大儿子赵瑾，随着他一起去，事后我问过小瑾，他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我也派人查了度假村监控，也确实如此。”
　　从度假村回来，当天晚上赵熙园就发了高烧，赵旭起初以为只是受了寒，就把人送医院去治疗。
　　可第二天一大早，赵熙园就浑身起了疹子，出现休克、呕吐的现象，被转进了ICU，住了七八天才逐渐平稳。
　　可没想到，温度降了下来，人却成了个傻子。
　　医院那边说是高烧太久，把脑子给烧坏了，估计好不了了，可赵旭不信，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亲眼看到赵熙园将养了几个月的仓鼠，从笼子里面抓出来，一口便将仓鼠的喉咙咬断，如果不是他立刻出来制止，恐怕赵熙园下一步的动作，就是将这只仓鼠给生啃下去。
　　如果赵熙园只是傻了，总不至于会有意杀生。
　　尤其是赵熙园当时的表情和眼神，看上去十分狰狞凶残，不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傻子，道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赵旭察觉到不妥，这才请了天京城有名气的大师，来替赵熙园看看情况。
　　“连续请了几个，都说是生魂丢失，也找不回来。”赵旭皱着眉头，说：“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从那次之后，熙园也没再生啃过活物，直到刚才。”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方才的确有一股邪祟，在利用小世子的身体，做一些它自己想做的事情，这邪祟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得去度假村才能找到。”
　　赵旭忧心忡忡，说：“难不成，还真是妖魔鬼怪这种东西？”
　　显然，赵旭还是不太相信，赵熙园是撞了鬼。
　　“那不然，旭王觉得是什么？”祁尧天反问。
　　“医院那边说，这是异食癖。”赵旭显然也是问过的，说：“血液里面缺少铁元素，就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沈飞鸾一听就乐了，说：“那小世子的血检结果如何？”
　　赵旭淡淡说：“没有问题。”
　　沈飞鸾摊开手，说：“这不就得了？”
　　赵旭：“……”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说：“不如这样吧，祁哥，你先去帮那个小朋友稳固一下体内的魂魄，我给他身上贴几张护身符，然后我们一起去度假村看看情况，你觉得如何？”
　　祁尧天看了眼沈飞鸾，说：“正有此意。”
　　旭王府有龙气庇护，从进门到现在，两人都没发现风水上有什么不对，赵熙园又是撞了邪的，很显然问题出在府外。
　　祁尧天来到赵熙园跟前，在他眉心画了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印，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赵熙园看起来呆呆的，像个精致漂亮的人偶娃娃似的，祁尧天捏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也没有任何反应。
　　沈飞鸾画了两张护身符，走过来一左一右贴在赵熙园的脸蛋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这小娃娃，长得真可爱，要是傻了，那就可惜了。”沈飞鸾蹲在小朋友身前，抬起手在他脑袋上面揉了一下。
　　一缕黑色的煞气从赵熙园的天灵盖散了出来，被沈飞鸾吸入手心中，随即消失不见。
　　祁尧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走过去在沈飞鸾的肩膀上捏了一下。
　　沈飞鸾：“？”
　　祁尧天意有所指，说：“你又乱吃东西。”
　　先前他就觉得沈飞鸾身上煞气过重，很容易遭到反噬，便让他少碰这种东西。
　　不过，沈飞鸾嘴上答应着，却根本没有听话的意思，这让祁尧天有些郁闷。
　　沈飞鸾眨眨眼睛，笑了笑说：“这回你可误会了，我是为了方便寻找罪魁祸首，度假村那么大，咱们总不可能从头翻到尾，它既然敢留下痕迹，我当然要废物利用。”
　　祁尧天微微意动，说：“下不为例。”
　　沈飞鸾脑袋点着，嘴上应着，心里面却寻思着下回得趁祁尧天不在的时候，去找几个鬼啃啃煞气，免得影响了他的王霸之气。
　　祁尧天见他答应太快，免不了怀疑：“你这心里面，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第108章 度假村的井
　　沈飞鸾赶紧摇头，满脸无辜地说：“没有，肯定没有，祁哥这么英明神武聪明睿智，我怎么可能骗你呢？误会，都是误会。”
　　祁尧天：“……”突然觉得更可疑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旭王府的时候，一个步履生风的青年从外面匆匆赶来。
　　沈飞鸾定睛一看，这青年一米八的大个子，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的那叫个俊逸不凡，颇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就是他印堂发黑，白虎煞入命，恐有血光之灾，若不加以干预，三日内必出人命。
　　这么个大好青年，可惜就要嘎了，沈飞鸾一时间禁不住啧了一声。
　　“父亲。”赵瑾看到这两个年轻的外人，扫了他们一眼，就面不改色地朝赵旭走了过去。
　　赵旭见到他，脸色微微一沉，说：“你不是在跟项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赵瑾皱起眉头，说：“父亲，和唐家的生意，已经快要谈妥了，怎么突然让我去南方跟进地产项目？”
　　赵瑾也是接到电话后，匆匆赶回来的。
　　赵旭淡淡说：“唐家那边，后续我会亲自接洽，南边的地产项目，才刚刚起步，你过去照看一下比较好。”
　　赵瑾显然不愿意去，皱着眉头说：“可是，去了南方后，我就没办法照顾园园了。”
　　赵旭听到小儿子的名字，明显有了情绪波动，说：“园园，不需要你来照顾，你把自己照顾好就够了。”
　　赵瑾愣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说：“是不是母亲又说了些什么？”
　　赵旭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和她没关系，让你去南边，是我的意思。”
　　赵瑾捏紧拳头，有些愤怒，道：“父亲，我不知道那些大师，都和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您不能偏听一面之词！”
　　“胡闹！”赵旭显然也动了怒火，喝斥道：“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赵瑾胸膛起伏着，扭过头，狠狠瞪饿了眼站在旁边的祁尧天和沈飞鸾。
　　沈飞鸾摸摸鼻子，大哥，又不是我凶你，又不是我让你去南边，又不是我故意看你热闹，你冲我瞪眼睛干嘛啊？
　　祁尧天眼瞅着气氛不对劲，便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要去度假村，既然有知情人，不妨一起过去，也方便指个路。”
　　赵瑾盯着祁尧天，说：“我知道你，祁家的少爷，之前我在唐家的晚宴上，和你有过一面之缘。”
　　祁尧天点点头，说：“赵瑾世子。”
　　赵瑾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搞清楚祁尧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外面上学才对。
　　他和祁尧天可不只是一面之缘，在天京的权贵之家，谁没听说过祁尧天的尊姓大名？
　　赵瑾和唐门有生意上的往来，也曾听唐门的人说起过祁尧天，但有些讳莫如深，只说这个人是祖师爷赏饭吃，等赵瑾再细问下去，那边却闭上嘴巴，什么都不透露了。
　　想必，祁尧天在玄门是有些地位的。
　　赵瑾微微蹙眉，打量着祁尧天和沈飞鸾，道：“你们两个，是为了我弟弟的事情过来的？”
　　祁尧天点头，说：“正是。”
　　赵瑾盯着他，说：“你若是能把我弟弟治好，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如果我要你的寿元呢？”沈飞鸾突然开口问道。
　　“那也可以。”赵瑾淡淡回答。
　　“这就好。”沈飞鸾点点头，笑了笑说：“那就劳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度假村那边，你应当是知道你弟弟行走路线。”
　　…………
　　度假村就在天京郊外一个村子附近，这里依山傍水，风光不错，正值秋天，开满了漫山遍野的枫叶，红红绿绿的看起来十分养眼。
　　端看地势，有种避暑山庄的感觉，天京城盛夏的时候过来度假刚刚好。
　　进了度假村，赵瑾就带着祁尧天和沈飞鸾下了车。
　　“不错，不错。”沈飞鸾点点脑袋，环视打量着度假村四周，说：“山环水绕草木茂，琉璃碧瓦玉带腰，这是个能聚财的好地方，开发商还挺有眼光嘛。”
　　赵瑾在前面带路，闻言说道：“这个度假村，是我父亲的朋友开发的，当初开发之前，也找人给算过。”
　　“不过，最近生意应该不太行了。”沈飞鸾没看到几个客人，只听到鸟鸣啾啾，地上还落着枯枝残叶，眼看着生意落寞了。
　　赵瑾看了沈飞鸾一眼，轻描淡写说：“自从园园的事情发生后，接连有入住的客人半夜惊悸而醒，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对度假村的名声肯定有所影响，这个度假村，面向的客户本就是会员制，大家口耳相传，就都不敢过来了。”
　　沈飞鸾冲着旁边还在观望的祁尧天问道：“祁哥，会员制是什么意思？”
　　“就是精准定位服务群体。”祁尧天说：“这里的年费，应该价格不菲，面向的是有一定收入能力的消费者群体。”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祁哥，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办个VIP？”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怎么，想来这里度假？”
　　沈飞鸾笑了笑，说：“度假倒是其次，主要是，我看上这块地了。”
　　这么好的地方，在沈飞鸾看来，开个度假村简直就是可惜了，要是能用来种草药、养狐狸和大鹅，甚至是桃花妖，那才叫个物尽其用，达到完美。
　　祁尧天微微挑了下眉梢，说：“这块地，整个度假村？”
　　沈飞鸾点点头，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这度假村应该还要过段时间才能买得起。”
　　看来，还是得认真赚钱啊。
　　赵瑾听他们讨论度假村的事情，便说道：“你们若是想买，倒也不是难事，度假村老板手头资金链紧缺，早就有意将这个入不敷出的度假村卖了换钱，价格压得很低，只是，行内都觉得这个度假村太过鸡肋，评估价值很低，所以只有人观望，而无人问津。”
　　沈飞鸾顿时来了精神，问：“老板打算卖多少钱？”
　　鉴于赵熙园的事情，赵瑾对度假村一直关注有加，给沈飞鸾报了一个公价。
　　沈飞鸾顿时深受打击，萎靡不振地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这还叫价格压得很低，他果然是个穷人。
　　祁尧天见状，微微勾唇一笑，默默拿出手机，让人去打听度假村挂牌的事情了。
　　度假村这边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是认识赵瑾，看到他带人过来，马上放下手头工作过来迎接他们。
　　越往里走，越见萧条，而那种聚财之气也逐渐减弱，朝着一个方向卷去。
　　“你们最近，生意不太行啊。”沈飞鸾环顾四周说道。
　　“是不太行。”工作人员也露出了苦笑之色，说：“本来刚开业的时候，生意火爆的不能行，想来入住，都得打电话提前预约，最高峰的时候，预约都排到半年后了。”
　　沈飞鸾点点头，看着水池子周围的七棵高大榆树，说：“这风水，是专门请人来布置的，这是个典型的聚宝盆风水阵。”
　　祁尧天扫了眼风水格局，道：“这是行内陈老的手笔。”
　　七棵榆树环绕着一个蝙蝠形状的水池子，蝙蝠也叫“福”，榆树也叫“榆钱树”，而且它到了季节，落下来的那些榆钱叶子圆熘熘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铜板。
　　铜板接二连三掉落在福池里，象征着把钱财聚拢在福地，这是风水上极为经典的一种聚财安福格局。
　　前朝有一位大贪官，家中就是这样布置的，后来果然富可敌国。
　　不光聚宝盆，三步一风水，五步一财神，整个度假村的布局都相当讲究，就连沈飞鸾都禁不住连连叫绝，一时间对这里更加喜欢。
　　“陈老在界内地位极高，尤其是风水阵法方面。”祁尧天既然能看得出是谁的手笔，自然也看得出这里面的风水讲究，道：“不过，陈老现在已经轻易不出山了，在玄盟虽有挂职，基本上也只领一份退休工资。”
　　沈飞鸾觉得也有些可惜，说：“这么厉害的风水格局，整体和局部相得益彰，每一个小风水局都布置的恰到好处，这位陈老，想必是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到这里来了。”
　　祁尧天说：“若我没猜错，这里便是陈老的封山之作。”
　　既然是当成最后一个作品来布局展示，自然会尽心竭力，展露毕生所学，让自己的人生有个圆满的收官。
　　只可惜，度假村风水虽好，却有些隐藏的东西与之相冲作祟，才影响了风水的效果。
　　就是不知道，陈老有没有回来看一眼他布置的风水，若是看了，又该如何作想。
　　自从赵熙园出事后，赵瑾已经来度假村不下十次，赵熙园的度假路线他已经烂熟于心。
　　“我带你们把熙园的活动轨迹重走一边。”赵瑾说道。
　　“这就不必了。”祁尧天朝着东南方向遥遥一指，说：“那边是用来做什么的？”
　　赵瑾看了一眼，说：“那个地方，是熙园当时住的独户小院，怎么了？”
　　祁尧天看着那股子气息杂乱且在不断吸收周围灵气的方向，勾了勾唇说道：“直接去那边看看。”
　　沈飞鸾默默将一团从赵熙园身体里吸出来的煞气塞了回去，对祁尧天的崇拜程度更上一层楼，他尚且有些不放心，得弄点能引路的东西过来，叫它去找自己的主人，祁尧天却直接掐指一算，再用眼睛一看，就找到了问题根源所在的方向。
　　虽然殊途同归，但还是小有差距。
　　自从赵熙园出事，他之前住的小院子就被封了起来，不允许有人入住，据说，这是赵旭那边的要求，度假村人只能答应。
　　而且，有人在这个房子里面住过，还出了事，别人肯定也不愿意继续住。
　　度假村面对的是高收入人群，里面的设施都是一流，住处有些山间小别墅的感觉，还是独门独户。
　　赵熙园住过的这栋小别墅，外观来看有些像农家小院，里面是房子，外面是一片空地。
　　设计者估计是为了让这些有钱人来体验农家乐趣，还在左边摆了个大石磨，可以自己磨豆浆，右边是个小凉亭，凉亭正中央有口井，引得是山间地下水，据说清凉甘甜，十分可口。
　　沈飞鸾在小院子里面熘达了一圈儿，对这里很是满意，连忙招唿祁尧天来井边，说：“祁哥，你看这口井，可真是厉害极了，外面圆圆的，里面也圆圆的，一看就是一口井。”
　　工作人员满含深意地看了沈飞鸾一眼，这小师傅可是把废话文学发挥到极致了。


第109章 小脾气
　　祁尧天走过来，站在沈飞鸾身边，看着井说：“从整个山势来看，山脉蜿蜒起伏像是龙身，此山位于边缘处，又极为高昂宽阔，朝着东方翘首以盼，俨然有龙头之姿，此处恰好有一口水井，深不可测，水流横贯山中，宛若龙血横流。这口井，开得真是妙，恰是有画龙点睛之势。”
　　旁边跟着的工作人员，显然对风水不了解，听完之后，一脸懵逼地问：“什么画龙点睛，这口井，建造度假村之前就存在了，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沈飞鸾笑了笑，说：“山势盘龙，村居昂颅，这口井恰恰就是龙眼，祁哥，这块地我要了，借钱也得给它买下来。”
　　若没有这口龙眼井，沈飞鸾虽然心动，却也不至于非要不可，但有了这个天然的龙眼，那整条龙脉就活了过来，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相得益彰的风水格局，根本就是千年难得一遇，只要把井里的东西处理好了，这个度假村，就是个洞天福地，不能简单的用金钱来衡量。
　　京郊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沈飞鸾越发感慨，师父让他在天京城落户，果然是思虑周全，有先见之明。
　　赵瑾对龙眼什么的没兴趣，他看两人居然就这么站在井边聊了起来，便也走上前来。
　　赵瑾说：“二位可看出什么了？”
　　沈飞鸾点了点头，说：“看出了，看出了。”
　　赵瑾也就随口一问，根本没抱希望，沈飞鸾这么一说，他还愣了一下。
　　“你看出什么了？”赵瑾连忙问。
　　“看出那个相中你弟弟躯壳的小可爱，就住在这口井里。”沈飞鸾朝着井口一指，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赵瑾：“……”道理他都懂，可沈飞鸾笑的未免太灿烂了吧？
　　工作人员也在旁边跟着，见状突然觉得汗毛倒竖，背嵴一凉，忐忑地问：“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口枯井，井里有水，还是联通整个山脉的，不可能有东西啊。”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就是有水，小可爱才会住进来。”
　　工作人员：“……”
　　再说下去他就要哭了，还小可爱，什么见鬼的小可爱，小可爱会住在井里面吗？
　　祁尧天轻笑一声，说：“就你皮。”
　　沈飞鸾耸了耸肩膀，满脸无辜地说：“我哪里皮了，实话实说罢了。”
　　赵瑾在旁边，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飞鸾，说：“你的意思是，这下面有鬼？”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什么鬼有资格住这种地方？住进来就是找死。”
　　赵瑾拧了下眉头，说：“那是什么？”
　　沈飞鸾摇摇头，说：“不好说。”
　　赵瑾：“……”
　　“不过，肯定是个厉害的。”沈飞鸾兴奋地搓搓手，朝着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说：“你们几个先退出去，免得一会儿打起来，造成误伤。”
　　工作人员都傻眼了，结结巴巴说：“还、还要打起来？”
　　沈飞鸾点点头，说：“难免的。”
　　工作人员快吓尿了，虽然老板交代要好好接待这些大客户，但这小哥越说越玄乎，听起来怪吓人的。
　　赵瑾朝着这些明显害怕却不敢说话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说：“不用你们在这儿陪着了，都先出去吧，我们自己处理。”
　　客人既然开了口，工作人员们也都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周围安静下来后，沈飞鸾冲祁尧天说：“祁哥，我就不碰小世子的生辰了，等会儿你把那小可爱引出来，我解决它，你找生魂。”
　　沈飞鸾顾忌着自己身上的煞气，对别人的命数能不沾就不沾，尤其是小孩子，被他碰过后虽然也不会有太大坏处，但感个冒摔个跤也是难免的。
　　祁尧天就截然相反，他出手就有加持好运的效果，所以两人分工明确，一个捞生魂，一个打小可爱。
　　祁尧天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好黄纸和朱砂笔，对赵瑾说：“瑾世子，劳烦你把小世子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写在上面。”
　　赵瑾扫了祁尧天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生辰八字这东西，对于皇室而言可是秘密，不能随便说出来。
　　赵瑾皱了皱眉头，说：“不太方便，这个不能告诉你们。”
　　祁尧天顿时无语，眼神微冷，直接把黄纸收了起来。
　　见状，沈飞鸾翻了个白眼，说：“赵熙园，骨重四两一钱，一三年九月初五生，按照他的五行之相，不是申时就是寅时。”
　　赵瑾瞳孔骤然一缩，震惊地看着沈飞鸾，说：“你怎么知道？”
　　沈飞鸾看着他，冷着一张脸说：“推演八字生辰，对我来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废些功夫罢了，玄门有玄门的规矩，我们既然愿意过来帮忙，那肯定不会存害人之心，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你信不过，那就算了。”
　　说完，沈飞鸾拉起祁尧天的手，说：“祁哥哥，我们走，这任务咱们不做了。”
　　他平日里受气也就罢了，生活所迫总得向现实低头，但祁尧天完全没必要，都已经是玄盟内定少盟主了，总得有点小脾气，才不受他这个气。
　　祁尧天忍不住乐了，任由沈飞鸾拉着他，说：“平常也没见你有小脾气。”
　　“平常也没人给你摆架子。”沈飞鸾还瞪了赵瑾一眼，说：“好心当成驴肝肺，生辰八字有啥可藏着掖着的，我就这么给你说吧，三天内生魂挖不出来，你弟弟这辈子都是个小傻子。”
　　赵瑾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当即就傻了眼，意识到似乎触了玄门大师的逆鳞。
　　有脾气的十有八九是有真本事，赵瑾立刻意识到严重性，上前拦住两人。
　　“二位别走，实在不好意思，这都是误会啊！”赵瑾满是歉意地说道：“不是怀疑二位，而是我父亲专门交代过，不能透露熙园的生辰八字，我是担心父亲怪罪。”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说：“再不让透露，也已经透露了，要不然，小世子生魂，为什么会被生生拘走？”
　　赵瑾愣住了，说：“这是何意？”
　　“和你这种外行人，解释不来。”沈飞鸾板着脸，懒得理会，冲祁尧天说：“不理他了，我们走！”
　　祁尧天挑挑眉梢，勾了下唇角，说：“走走走，都听你的。”
　　赵瑾哪儿能让他们俩走，三天的死期都给了，不管是真是假，他肯定都得搏一把。
　　“别啊别啊，有话好好说，好商量嘛！”赵瑾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赶紧陪笑脸。
　　之前几个大师，看过赵熙园就说生魂寻不到，没救了，可这两个看着嘴上没毛的，却看起来成竹在胸，言外之意就是生魂还在，还能找到，赵瑾肯定不能放过。
　　沈飞鸾停下脚，瞪了赵瑾一眼，又回看祁尧天，说：”祁哥，救不救？”
　　祁飞鸾很宠地笑了一笑，说：“都听你的。”
　　沈飞鸾点点头，说：“价格翻倍，外加京城户口，除此之外，我还要这个度假村。”
　　赵瑾一听，眼皮子抽了一下，沈飞鸾是头一个敢临时加钱的人。
　　“祁少，你看这……”赵瑾觉得不太妥，沈飞鸾知不知道他在和皇家做生意？
　　“我听他的。”祁尧天纯看热闹，淡定说：“世子帮忙从中斡旋一下，度假村的钱肯定还是我出，价格好商量，不会让你为难。”
　　事已至此，赵瑾只能按头答应，说：“好吧，只要能让我弟弟恢复如初，什么都行。”
　　沈飞鸾这才满意，抽出黄纸，塞到赵瑾手里，说：“生辰八字，名字，一起写上去。”
　　这回赵瑾二话不说，刷刷就提笔写下。
　　“早这样不就得了，非得给自己找罪受，何必呢？”沈飞鸾嘟囔一句。
　　“……”赵瑾差点儿没把赵熙园名字写歪，咬紧牙根，苦水直往肚子里咽，谁知道看起来不好惹的祁尧天，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反倒是面若桃花看起来一副乖顺模样的沈飞鸾，脾气这么暴躁，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还一点面子都不给。
　　祁尧天接过黄纸看了看，接着说：“瑾世子，还得借你几根头发和几滴血。”
　　赵瑾这回啥都没问，啥都没说，直接闭着嘴巴照做就完事儿了。
　　祁尧天没再用笔，直接用手指蘸着沾了赵瑾鲜血的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个招魂符咒，将头发包在正中间，叠成个三角。
　　灵活的手指打了个法诀，掌心往上一翻，祁尧天的手指尖就跳出一簇肉眼看不到的火。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了，祁尧天将它丢进井里。
　　“虚无大道，三宝高真。千千荡秽，凶恶不存……”祁尧天口中念着咒，声音越发低沉。
　　原本像是镜子一样毫无波澜的井，逐渐从周围向中间卷了起来，发出哗啦啦的水流声。
　　四面八方的树开始哗哗作响，天色也暗沉下来，像是要下雨似的。
　　赵瑾站在旁边，脸色骤变，若说先前对玄门将信将疑，可这天地风云变色，用他已知理论，绝对解决不通。
　　沈飞鸾微微眯了下眸子，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黑色的魂锁，只等里面的东西出来，就把它一举擒获。
　　然而，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祁尧天的厉害，在井里翻腾了几下，又藏了去。
　　“不出来？”祁尧天挑了下眉梢，直接掐了一团魂火，朝着井中丢了过去。
　　祁尧天的魂火可非同一般，这是和他道行息息相关的本命之火，若是厉鬼碰到，便会直接灰飞烟灭，毫无反抗之力。
　　这一下，井里发出了巨响，只见一条长虫从里面一跃而出，浑身上下都爬满了绿油油的水草，四只小脚和细长的身子上，还缠绕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用火烧我，活不耐烦了是吗？”长虫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怒不可遏的冲着祁尧天挥了挥爪子。
　　祁尧天见到长虫，心中勐然一震，这看起来像是一条真龙。
　　祁尧天不动声色，淡淡道：“方才已经投了拜帖，登门拜访总要送些礼物，给你点火暖暖身子。”
　　长虫：“……”
　　长虫气得跳脚，蹦哒了几下，说：“你这人，好不讲道理，你投拜帖，难道我就要理会你吗？”
　　祁尧天点点头，说：“是这样没错。”
　　长虫冷哼，说：“凭什么！？”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凭我既能找到你，就能收了你，你不是我的对手，大家还是和平相处比较好。”
　　长虫：“……”


第110章 被困的小长虫
　　沈飞鸾看了眼手中的魂锁，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这条长虫全身爬满了苔藓类植被，根本看不清原貌，但沈飞鸾估摸着，这至少得是一条蛟。
　　不过，长虫看起来只有细小的一条，估计整个身子的长度都不到一米，十有八九还是个没蜕皮的幼崽。
　　长虫气急败坏地甩了甩尾巴，还绕着井口转了几圈。
　　长虫暗中比较了一番自己和祁尧天的战斗力，越发愤怒不爽——这个人类，好像的确比他厉害一些！
　　“你别以为，你道法厉害，就敢对我颐指气使！”长虫最终选择放狠话，说：“这里是我的地盘，如果非要鱼死网破，我就把你们，都埋在这里！”
　　祁尧天说：“不用鱼死网破，我们就是来找你讨个魂魄。”
　　长虫扒拉着井边，十分傲娇地说：“掉在水里淹死的人多了去了，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个，谁知道你要哪个魂魄？”
　　“拜帖上的那个生魂。”祁尧天直接讨要，说：“它就在这口井中，劳烦你把它送回来。”
　　长虫动了动爪子，有些心虚地说：“那个生魂，早就已经被吃掉了，在我肚子里面呢。”
　　沈飞鸾点点头，上前来，手中魂锁一抖，说：“那刚好，既然你吃了生魂，那我就有吃了你的理由，看你多少有点道行，要是抓出来烤了吃，肯定美容养颜，益寿延年！”
　　长虫一听，顿时气得跳脚，咋咋唿唿冲着沈飞鸾叫道：“你这个人类，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心却黑透了！我不管，那是我囤积的粮食，谁都不能抢！”
　　赵瑾看到这条会说话的长虫，眼睛都瞪直了，直接三观炸裂。
　　再一听说弟弟的生魂被当成口粮，赵瑾马上就急了，冲上前来，说：“只要你放了我弟弟的生魂，我给你立祠堂，找人给你念经，歌功颂德！”
　　长虫嫌弃地说：“谁要听臭道士念经，比臭和尚还惹人烦。”
　　赵瑾：“……”
　　只要生魂还在，一切好说，祁尧天悠悠说道：“你身上缠着的这锁魂链和锁魂咒，虽然看起来霸道厉害，却也并非无人能解。”
　　长虫立刻支棱起身子，瞪着祁尧天说：“你知道这该怎么解开？”
　　“我知道。”祁尧天点头，说：“你困着生魂不放，又试探着想要夺舍，不过是想要离开这口井，重获自由，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我替你解了咒，放你离开深井，你把那孩子的生魂还回来，这样可好？”
　　长虫惊疑不定地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祁尧天二话不说，走到井口旁边，弯腰对着那长虫右前爪的锁链轻轻一捏，着锁链居然咔吧断了一截儿。
　　长虫：“！”
　　长虫“嗷”地一声，勾着脑袋盯着已经没了束缚的爪子勐看，连身体都有激动地开始晃动。
　　“我不骗人，也不骗妖。”祁尧天勾了勾唇角，说：“怎么样，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长虫虽不是人，但它不傻，马上说道：“划算，肯定是划算的，你能让我重获自由，我给你当牛做马也使得！”
　　祁尧天说：“这就不必了。”
　　“必须的，必须的。”长虫生怕祁尧天反悔，马上冲回井里，捞生魂去了。
　　沈飞鸾看着风风火火的长虫，走到祁尧天身边，往井里勾了勾脑袋。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沈飞鸾说：“也不知道在井里锁了多久，都长绿毛了。”
　　除了眼睛和爪子，其他地方都看不清楚，像是穿了个吉利服。
　　祁尧天也不能确定，估摸着说：“感觉像是蛟，又有点龙气，不好说。”
　　沈飞鸾咂舌，说：“如果是龙，那可就厉害了。”
　　龙和山河运势息息相关，万法时代末期，龙就已经绝迹了，有些陨落，有些隐退，总之人间已经千年未曾见过真龙。
　　祁尧天微微意动，低声道：“若当真是龙，意义重大。”
　　沈飞鸾点点头，说：“真龙现世，灵气复苏。”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不过……
　　“龙不是长得挺大吗？”沈飞鸾根据记载，有些遗憾地说：“这小可爱就算有龙的血统，长成这样，估计也是个营养不良的混血品种。”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无妨，就算是混血，只要有龙脉，也是好事。”
　　赵瑾在旁边不敢说话，还在重新塑造自己的三观。
　　没过多久，长虫嘴里叼着个黑色的小瓶子，从井里重新钻了出来。
　　“就在这里面了。”长虫把瓶子丢在地上，瓶子滚了滚，“现在你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祁尧天看到瓶子，脸色微微变了一变。
　　沈飞鸾也是一样，他马上将瓶子捡起来，探了一下，说：“完蛋，这小子的生魂，是被人故意封印进去的。”
　　瓶子触手冰冷，有种森森冷冷的寒意，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祁尧天看到瓶子上阴刻的拘魂法咒，在瓶口处拨了拨，了然道：“用施咒者的血下的封印，想要解开，同样需要施咒者的血。”
　　赵瑾有种不详的预感，说：“我弟弟的生魂，就在这个小瓶子里？”
　　“不错。”沈飞鸾点点头，对赵瑾说：“你弟弟的生魂，不是被这条小可爱弄走的，而是被有心之人故意用这种阴间玩意儿勾走封印，再丢到井里去的。”
　　沈飞鸾还特意瞅了那条缠着祁尧天给它解除封印的长虫一眼，说：“你倒是会做买卖，这生魂，你不是不想吃，也不是故意囤着当粮食，是根本就取不出来，吃不到嘴里。”
　　长虫被拆穿小心思，缩了缩脖子，随后马上支棱起来，说：“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没吃，我还帮你们把它取出来了！”
　　祁尧天扫了长虫一眼，说：“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生魂的事，再来帮你。”
　　长虫有些愤怒，说：“你走了之后，就不会回来了，你们人类，最喜欢骗妖！”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要是真心骗你，就算我不走，也能不给你解封。”
　　长虫狠狠噎住了：“……”
　　眼看着天要阴，云已经形成，马上就会下雨，沈飞鸾赶忙安抚这条心态炸裂的长虫，说：“他是好人，肯定不会骗你，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此方世界的天气，显然和长虫有关，沈飞鸾就怕长虫一个劝不住，哇哇大哭起来，搞得整座山都下起大暴雨，到时候就下不了山了。
　　长虫委屈，说：“我不是男人，我只是条小蛟龙。”
　　沈飞鸾心道：蛟龙蛟龙，既有蛟又有龙，果然是二者结合的血脉，就是不知道怎么沦落至此，又是何时被关押到这口深井里面的。
　　不过，看它身上厚重且已经被盘得光亮的苔藓，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祁尧天从裤兜里拿出一枚荧光闪闪的东珠，丢给长虫，说：“这度假村，我看上了，说回来肯定会回来，给你解封需要一定时间，我要先去救人。”
　　长虫显然很喜欢这种闪闪发亮的珠子，用嘴巴叼着它，还用牙咬了几口。
　　这才勉为其难说：“那好吧，收了你的信物，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能骗我。”
　　说完，小蛟龙带着珠子，就潜入井里了。
　　沈飞鸾：“……”等等，什么叫你就是我的人了，敢和他抢人，是不是欠收拾？
　　赵瑾已经无暇顾及三观，看着那瓶子说：“祁少，这瓶子砸开，我弟弟的生魂是不是就能放出来了？”
　　沈飞鸾无语的冲着赵瑾翻了个白眼，说：“真要那么简单，那条小可爱为啥不咬碎了直接啃？是因为不喜欢吗？”
　　赵瑾：“……”
　　赵瑾感觉到了久违的羞耻，关心则乱，正常情况下他是绝对问不出这种不经大脑的问题。
　　祁尧天替沈飞鸾打圆场，说：“这瓶子是用人骨加上秘术炼制成的，结构含有鲁班机关，若是贸然用外力砸开，里面的生魂会被直接融化。”
　　赵瑾捏紧拳头，隐忍地问道：“生魂在这里面，可是安全的？”
　　“当然不安全。”祁尧天扫了赵瑾一眼，晃了晃瓶子，轻描淡写说道：“本就是人骨炼制的拘魂瓶，放入其中的魂魄，会被日渐吸收，越发虚弱，直到分崩离析，彻底瓦解。”
　　“得亏小世子运气不错，在生魂彻底凉凉之前，遇上了我们。”沈飞鸾摸了摸下巴，接着祁尧天的话说道：“刚才祁哥说的三日为限，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再过三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生魂也得化成灰。”
　　赵瑾手指捏得咔嚓作响，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
　　赵瑾想到赵熙园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魂魄不全的傻子，心里就恐惧不已。
　　“到底是什么人，做出这种事？”赵瑾眉头紧锁。
　　“那就要你回忆一下，当初都有谁跟在小世子身边了。”祁尧天说。
　　“当时，住在这个屋子里的，有园园的同学，还有他们的家长。”赵瑾立刻回忆起来，声音沉沉，说：“只是，那些人之后也都调查过，没发现异常之处。”
　　沈飞鸾笑了笑，说：“瑾世子，这么听起来，最可疑的人，其实是你。”
　　赵瑾：“……”
　　赵瑾深深吸了口气，抓了下头发，满脸无奈地说：“的确是我，弟弟出事后，虽然别人口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大家都觉得是我做的，尤其是那几位大师来过家中后，就连父亲都怀疑，我用了什么阴邪的法子。”
　　这次把他送到南边，说好听点是开疆拓土，说直白一点，那就是流放。
　　这一走，可能三年五载的，都没有调回来的机会。
　　沈飞鸾淡淡说道：“若是小世子生魂当真回不来，最大的受益人，的确是你。”
　　赵瑾叹了口气，烦躁地说：“所以，这件事我百口莫辩。”
　　王位只有一个人能继承，赵瑾虽然居长，但他是养子，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有着皇室血统的赵熙园，所以这王位，不出意外的话必然要给赵熙园。
　　可若是赵熙园出了事，那就说不准了。
　　赵瑾憋屈极了，他一边为了赵熙园东奔西走，一边又饱受各界质疑眼光，简直心力交瘁。
　　“那么问题来了。”沈飞鸾眯了眯眼眸，说：“要拘走生魂，本就要用到小世子的生辰八字、身上的毛发血液、甚至他贴身的东西，一般来说，只有和他亲近的人，才能同时做到这些，如果不是你，那又会是谁？”
　　赵瑾愣了一愣，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一种可能。


第111章 招魂
　　“当天同去的，还有家中的一位保姆。”赵瑾说：“她叫丁香云，是母亲派去专门照顾园园的保姆，园园一直都是她在照顾。”
　　祁尧天眸子微微一抬，说：“丁香云人在什么地方？”
　　赵瑾脸色变了又变，说：“园园出事后，她就已经被辞退了，应该回老家了。”
　　沈飞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这就有意思了，瑾世子，把她找出来，说不定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赵瑾欲言又止，迟疑片刻后，说：“丁香云，是我母亲那边的人。”
　　沈飞鸾凉凉说：“那又如何？”
　　赵瑾强调说：“她是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
　　沈飞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这又如何？”
　　赵瑾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祁尧天打断这个话题，轻描淡写道：“先不讨论这个，想找到拘生魂之人，需要些特殊的东西，做个法场，先下山去吧。”
　　………………
　　天京机场。
　　薛一曼坐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中，旁边坐着那位刚接过来的远房亲戚。
　　魏延上了车，对薛一曼说：“好久不见了啊。”
　　薛一曼说：“倒也没有太久。”
　　魏延笑了笑，说：“也是，几个月前才刚见过，不是，那一次我也就在天京城一家旅馆里住了两天，马上就回去了，也不算是见了。”
　　薛一曼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魏延伸出发黄发黑的手，在旁边摸了摸，说：“这车就是好，材料都不一般，得几百万吧？”
　　薛一曼心里嫌弃极了，皱了下眉头，说：“这是皇家特制的，几百万肯定下不来。”
　　魏延嘿嘿一笑，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着的烟，说：“你这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可不能忘了咱们这些替你起势的人啊。”
　　薛一曼扫了魏延一眼，说：“如果我忘恩负义，现在你还能坐在这里？”
　　魏延笑了笑，说：“这倒是，不过，如果不是我有本事，给你家祖坟找了个绝顶风水宝地，你和你爸，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内，就在天京站稳脚跟，你也更不可能当上皇亲国戚。”
　　薛一曼心中很是厌烦，她老家是偏远地区农村的，虽然后来薛一曼的父母做生意发迹，在天京城站稳脚跟，但是，出身不好永远是她被皇室嘲笑的点，甚至连那些名门望族出身的京圈太太们，也都对她缺乏恭敬。
　　出身是薛一曼永远的痛，魏延却总提起此事，这让薛一曼对他很有意见。
　　只是，薛一曼还有用得上魏延的地方，便暂且忍耐下来。
　　“这些废话，就不必多说了。”薛一曼皱着眉头，说：“我儿子的生魂，已经离体超过百天，之前你可是说过，一个月内就能回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延咧了咧嘴，说：“急什么急，上回不也说了，没把赵瑾赶走之前，召回你儿子的生魂，那就是功亏一篑。”
　　薛一曼深吸口气，暗恨不已道：“赵瑾这个家伙，可真有手段，居然坚持到现在，才被赶去南方。”
　　魏延笑了，说：“不管怎么说，你的目的都算达成了。”
　　不管赵熙园的事情，是不是赵瑾做的，只要怀疑的种子埋下，就会生根发芽，有破土而出的机会。
　　现在，赵瑾已经失去了赵旭的信任，这样就足够了。
　　薛一曼深谙其道，露出了得意之色，说：“不，我不会给我儿子，留下任何隐患，赵瑾功于心计，又会蛊惑人心，虽然现在被赶出天京城，但他肯定不死心，如果不彻底铲除，择日就会卷土重来。”
　　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魏延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道：“你想做什么？”
　　薛一曼优雅地理了理头发，说：“你这就不必多管了。”
　　魏延看了眼薛一曼，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薛一曼低声说：“这回，我可是在赵旭面前给你立了军令状，到时候，你当着他的面，把熙园的生魂召回来，让他恢复正常，以后，赵旭必然会对你信任有加，甚至在整个天京城，你都能声名鹊起。”
　　那些大师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魏延却能解决，两相对比之下，魏延将来可是前途不可限量。
　　魏延一阵窃喜，激动地搓了搓手，说：“如此甚好。”
　　薛一曼看着他窃喜的样子，心中很是瞧不上，想在天京立足，哪儿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等麻烦全都解决完，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魏延了。
　　……………………
　　等薛一曼带着魏延来到旭王府，却发现偌大的庭院，竟然摆起了法场。
　　法场围了一些人，就连赵旭和赵瑾都在旁边站着。
　　薛一曼心中惊疑不定，走上去站在赵旭身边，说：“这是在做什么？”
　　赵旭气定神闲地看着正在地上用朱砂画符的祁尧天，道：“这是在做招魂阵，等过一会儿，熙园的生魂就能召回来了。”
　　薛一曼脸色一变，不动声色地朝着魏延看了过去。
　　魏延看到招魂阵，却露出了一抹冷笑，走上前来，说：“这是什么招魂阵，连基本的阵图都画不对，能招回来就怪了。”
　　闻言，在旁边看热闹的沈飞鸾，抬眸朝着魏延看去，说：“你懂什么，这是祁哥自己研究的阵图，比传统的招魂阵厉害多了。”
　　沈飞鸾那口问，那眼神，充满了不屑，看在魏延眼里，有种被蔑视的感觉，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魏延冷笑，说：“你要是能这样招回魂来，从此我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行了。”
　　沈飞鸾瞅着他，说：“你又是什么人？”
　　几双眼睛都齐刷刷看向魏延。
　　薛一曼上前介绍，说：“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有些道行的远房表亲，魏延，他在当地十里八乡，可是出了名的神算子。”
　　赵旭淡淡扫了魏延一眼，说：“你就是魏延。”
　　魏延连忙狗腿地笑着，说：“见过旭王，小的不才正是。”
　　沈飞鸾点点头，说：“的确没什么才华，一看就不太聪明。”
　　魏延：“……”
　　魏延憋着火气，他感觉到了这小子对他的针对，充满敌意地说道：“年纪轻轻，尖牙利嘴，不知其可。”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说：“玄门从来用实力说话，有的人修炼一辈子，还不如别人修炼一年，你这话，一听就很是外行。”
　　魏延：“……”
　　薛一曼皱起眉头，说：“旭哥，他是什么人？”
　　魏延怎么说都是她带过来的，被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这般冷嘲热讽，薛一曼脸上也挂不住。
　　赵旭淡淡道：“他是上面安排过来帮熙园招魂的。”
　　薛一曼看着地上那些鲜亮的鬼画符，心里犯着嘀咕，说：“他们两个，靠不靠谱？”
　　赵旭说：“靠不靠谱，总要一试才知。”
　　薛一曼：“……”
　　旭王都这么说了，薛一曼就算想叫停，也来不及了。
　　薛一曼抬头看了眼站在赵旭身边的赵瑾，心中颇为不悦，这个赵瑾，就知道巴结赵旭，给他灌迷魂汤，明明就是个养子身份，却还想要争夺世子之位，简直痴心妄想。
　　祁尧天两耳不闻窗外事，将这个招魂阵画好，起身说道：“可以了，把小世子带过来吧。”
　　保姆将赵熙园从屋子里带到院子，小孩儿手里面抱着只绿色的小恐龙玩偶，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但眼睛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呆滞，频频朝着沈飞鸾看。
　　“园园。”薛一曼看到赵熙园，就带着哭腔走过去，可还没碰到人，就被沈飞鸾拦住去路。
　　“等会儿再发散感情，你是他亲妈，还得靠你来喊魂儿呢。”沈飞鸾站在薛一曼面前，一米八的大个子将她去路挡得严严实实，根本过不去。
　　薛一曼喊了一半被噎住了，这时候，赵熙园已经被带到了祁尧天身边。
　　祁尧天蹲下来，让赵熙园站在招魂阵正中央，说：“站在这里别动就行了，给，抱着这个。”
　　祁尧天给赵熙园手里塞的，是一个黑色的瓶子。
　　看到这瓶子，薛一曼和魏延的脸色同时变了。
　　尤其是魏延，差点儿没喊出声来。
　　“你怎么能让园园碰这个东西！”薛一曼脱口而出。
　　“这就是个小瓶子而已。”沈飞鸾挑眉，朝着薛一曼说：“怎么，这有什么不能碰的？”
　　薛一曼显然是认得瓶子，只是，她肯定不能说，只能白着脸扯了扯嘴角，说：“没什么，只是，这瓶子是做什么用的？”
　　沈飞鸾笑了笑，幽幽说道：“抓坏人用的。”
　　赵旭扫了眼薛一曼，说：“开始吧。”
　　祁尧天在赵熙园额头上画了一个印，又掐了一滴血引动阵盘。
　　“劳烦夫人喊一下他的名字。”祁尧天起身，站在赵熙园身后，一双凤眸微凉地直视着薛一曼，说：“大名。”
　　薛一曼愣了一愣，下意识朝着魏延看去，又马上查觉不妥，转回头来。
　　“喊名字就行了？”薛一曼问。
　　“喊名字，让他回来。”祁尧天替她做了个示范，勾唇道：“劳烦您快些开始。”
　　薛一曼在赵旭的注视下，开口喊道：“赵熙园，你快回来。”
　　只喊了一句，那阵法突然散出了一道金红色浮光。
　　薛一曼眼睛一亮，又接着喊了一句。
　　这时候，赵熙园手中的瓶子发出了轻微的震颤，有什么东西想要冲撞出来，却又被瓶口阻挡，尝试几次后，又安静下来。
　　薛一曼死死盯着那瓶子，又喊了第三声。
　　这时候，魏延突然变了脸色，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捏紧了裤兜里的小瓶子，想要熘出王府。
　　“去哪儿啊？”沈飞鸾眼尖，已经拦住了魏延去路，勾唇说道：“你就这么走了，那这个小孩儿的魂魄怎么办？”
　　什么魂魄？
　　魏延朝着赵熙园那边一看，顿时瞳孔骤缩，慌忙逃出口袋中的瓶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魏延马上朝那边扑了过去。
　　才一动弹，就被沈飞鸾一脚绊倒在地，周围军官见状，立刻围上来把他绑了起来。
　　只见赵熙园身边，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魂魄。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魏延一下子疯了似的，拼命挣扎起来，然后喊道：“阿六，阿六！”
　　那魂魄闻言，也叫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旭王府阴风阵阵，鬼哭狼嚎，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在场的人里面，除了祁尧天、沈飞鸾和这个魏延，其他人都看不到魂魄，众人都觉得头皮发麻，觉得魏延像是突然中邪发疯似的，为什么他会朝着赵熙园方向大喊大叫，而且叫的是个陌生的名字？


第112章 一手瓜源
　　“有意思啊，有意思。”沈飞鸾拍了拍巴掌，说：“叫着亲儿子的名字，却召回来了个别人家的小孩，有意思。”
　　薛一曼僵住了身子，能看出出了岔子，却不知道具体怎么了。
　　那个叫阿六的魂魄露出了狰狞之色，突然抓着赵熙园的脖子，想要往他身体里钻，被祁尧天眼疾手快地拎着胳膊扯了出来。
　　“当着我的面，还敢夺舍，勇气可嘉。”祁尧天制服这种小鬼，轻轻松松，只打了个响指，一团紫色的绳子就把小鬼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小鬼愤怒地冲着祁尧天狂叫，却被祁尧天直接一个咒下去封住了嘴巴。
　　赵旭在旁边看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眯眼，显然有些没看明白。
　　“这是闹的哪一出？”赵旭一头雾水地问道。
　　“给旭王看出好戏。”沈飞鸾笑了一下，走过去在赵旭的眼皮子上摸了一下，说：“现在，你可以睁眼了。”
　　赵旭本想说这小子没大没小，可再一睁开眼睛，居然看到自家小子身边躺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饶是见多识广，也心中一个哆嗦。
　　“那是什么？”赵旭深吸口气，努力平息狂跳的心脏。
　　“那是要夺舍你儿子的坏小子。”沈飞鸾朝着魏延说：“旭王，这瓶子是用人骨炼制成的，里面装的是你儿子的生魂，这个人，想必就是罪魁祸首了。”
　　说着，沈飞鸾走到魏延面前，拿出一把小刀在他手心里放了血。
　　猩红的血滴在瓶子上，黑色的瓶子里突然就有红色的雾气沸腾。
　　魏延充满仇恨地死死盯着沈飞鸾，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却被几个全是肌肉的军官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你做的那个，根本不是招魂阵！”魏延咬牙切齿说道。
　　“那当然，招魂阵怎么可能这样画。”沈飞鸾笑眯眯地说：“这是引魂阵，专门用来请君入瓮的，我倒是有个问题想知道，你来旭王府，为什么要戴这个小孩的魂魄？”
　　魏延身子一僵，咬着牙不吭声了。
　　反倒是薛一曼突然叫道：“什么小孩？什么小孩的魂魄？魏延，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飞鸾凉凉勾唇，将瓶子丢还给祁尧天，说：“这瓶子里面，装的可不只有你儿子的生魂，还有这小子的魂魄。三天时间一过，你儿子的生魂就会被吞的干干净净，再放出来的，就是这个阿六了。”
　　薛一曼倏然瞪大眼睛，浑身都抖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魏延。
　　魏延面露凶光，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祁尧天。
　　祁尧天拧开瓶子，放出一个残缺不全可怜巴巴的生魂，还有另一个壮硕强大，一看就吃饱喝足的魂魄。
　　这魂魄十分凶狠，从瓶子里滚出来的时候，还在抓着那个可怜的生魂啃个不停。
　　赵旭眼睛都瞪直了，动容地道：“园园！那是园园！”
　　祁尧天冷笑，直接拎起阿六的一魂，丢到一旁，顺便念了个法诀，把赵熙园的生魂送回躯壳里去。
　　原本站在引魂阵正中央的赵熙园，突然两眼一翻，软软的晕了过去。
　　赵瑾连忙上前，把赵熙园抱了起来，说：“怎么回事？”
　　“生魂虚弱，刚回身体肯定要昏迷几天。”祁尧天捏出一张符，递给赵瑾说：“烧成水灌进去，安魂用。”
　　赵瑾连忙抱着赵熙园就要往屋子里去，路过赵旭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道：“父亲。”
　　赵旭心中千头万绪，摆摆手说：“去吧。”
　　阿六的魂魄也自动融合成一体，啃食了太多生魂之气，竟是一下子挣脱开祁尧天的那道紫绳，刚要朝着赵熙园的方向扑过去，就被沈飞鸾冲过来一个巴掌拍趴在地上。
　　“啧，不是你的身子，别惦记。”沈飞鸾蹲下来，教育他说：“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爹损阴德，你也跟着干坏事，小世子的身子也是你能惦记的？”
　　“啊啊啊！”
　　阿六的魂魄愤愤地瞪着沈飞鸾，恨不得把他咬死。
　　沈飞鸾眼神微冷，起身对祁尧天说道：“祁哥，恶鬼吞生魂，若让我来动手，就是死路一条，还是交给你来处理吧。”
　　祁尧天将阿六的魂魄装到他随身携带的瓶子里，说：“过两天就送它去崂山大狱。”
　　“那这个蠢货呢？”沈飞鸾朝着魏延努努嘴。
　　“过几天再说。”祁尧天看了旭王一眼，很显然，赵旭对魏延这个人，应该很感兴趣。
　　魏延直到被带走，也还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失败了，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飞鸾目送魏延被拖走，嗤笑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觉得是秘法，全世界只有你会，我却觉得不值一提，井底之蛙，一叶障目罢了。”
　　薛一曼出了一身冷汗，险些瘫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赵旭冷着声音，朝着薛一曼问道。
　　“不、我不清楚。”薛一曼努力定了定神，苍白着一张脸说：“他是我远房表亲，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是吗？”赵旭眼神复杂地看了薛一曼一眼，转身对沈飞鸾和祁尧天道：“园园的魂魄，就算是回来了？”
　　沈飞鸾点点头，说：“回来了，不过你刚才也看到了，生魂离体太久，还被啃成这副模样，肯定会对身体有影响。”
　　赵旭情绪有些激动，说：“这怎么办？可有解决的法子？”
　　经过刚才那一出，赵旭已经彻底相信鬼神一说，也看出来两人有真本事，马上虚心求助。
　　“办法倒是有，不过得过段时间。”沈飞鸾对赵旭意有所指地说：“旭王还是先解决一下自己的家事吧，若是家宅不宁，小世子魂魄不会安稳。”
　　旭王脸色白了一白，朝着薛一曼淡淡扫了一眼，说：“也可，今日之事，便多谢二位了。”
　　祁尧天说：“旭王客气。”
　　两人收拾完残局，就准备离开。
　　这时候，有人过来通报，说有两个据说是地煞部的人求见。
　　祁尧天原本都打算走了，听闻“地煞部”，便顿住了脚。
　　地煞部也是玄门的一个特殊部门，大本营在哪儿，到现在都没有公布。
　　赵旭很是意外，顿了一下，便让人将两人请进来了。
　　来的是两个小年轻，其中一人看起来风流倜傥，长了一双桃花眼，另一个看起来萌萌哒，长着一张包子脸。
　　“祁少？”顾一沉看到祁尧天，满脸都是意外，说：“难怪处理得这么快，居然是你接这个案子。”
　　祁尧天看到顾一沉，也有些意外，说：“这不巧了么。”
　　顾一沉挺激动，搓搓手，特别八卦地说：“听说你和沈家的小子谈恋爱，还把人带回来见家长，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吧。”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顾一沉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容貌精致漂亮的少年走了过来。
　　顾一沉看到他头上的鬼枷，顿时窘迫尴尬起来。
　　“谈恋爱是真，见家长是假。”沈飞鸾上完厕所，回来就听到有人打听他，就好心说：“一手瓜源，童叟无欺，保真保甜。”
　　顾一沉：“……”
　　吃瓜被正主抓包，也是没谁了。
　　包子脸发出了“哧哧”的笑声，对顾一沉说：“你这个蠢货。”
　　顾一沉也没好气，道：“闭嘴吧你。”
　　为了缓解尴尬，顾一沉转身去找那只小鬼。
　　“准备篡位的那个小鬼呢？”顾一沉左看右看没看到。
　　“被我收了。”祁尧天说着，便将小瓶子丢给顾一沉，说：“刚好，这小子你去处理吧。”
　　“那就代劳了。哟，这还是个病死鬼。”顾一沉过来，直接把那阿六的魂魄翻出来瞅了一眼，又塞回去，说：“死的时候才七岁，不过长得还挺大，应该吞了不少魂魄，得好生审审。”
　　丁小语扫了眼周围旭王府的人，说：“另一个呢？”
　　“被押下去了。”祁尧天说：“旭王自己要审。”
　　丁小语点点头，说：“那估计难，这小鬼是顺带，那个叫魏延的，才是重点。”
　　祁尧天道：“魏延是什么来头？”
　　居然动用地煞部的人，肯定没少干坏事。
　　丁小语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说：“他来头可太大了，在南边靠着掘人祖坟发迹，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寻龙点穴的本事，撬了前朝的几个帝陵。”
　　“这家伙背后有个团伙，基本上都是玄门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盗墓就算了，还偏偏搞破坏，走之前带不走的东西全都砸了，简直就是天怒人怨。”
　　祁尧天有点费解，说：“挖坟盗墓，这是官方那边该管的事情，怎么交给地煞部了？”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丁小语唏嘘了一声，说：“半年前，他们在西北掘了一个三千年前的帝王陵，那陵里面刚巧有一只守陵神兽，被这群家伙吵醒，结果它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老家被砸了，气得陵也不守了，连夜给当地搞了一场地震。”
　　祁尧天：“……”
　　祁尧天问：“有伤亡吗？”
　　丁小语说：“这到没有，深山老林，没什么人，就几个违规进去的驴友差点儿被埋了，当地消防花了两天时间才给救出来，还上热搜了。”
　　祁尧天点头，没死人就好。
　　丁小语：“上面监测到异常，就派人去查看情况，那只守陵神兽是有神力的，脾气还大，非要拉一座城来陪葬，那肯定不成啊，这得死多少人？事态严重，地煞部就出面了，派了我们几个过去安抚那只神兽。”
　　沈飞鸾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咂舌说：“家都被砸了，这能安抚好？”
　　丁小语瞅了他一眼，说：“没安抚好，我们几个被它打了一顿，退出来了。”
　　沈飞鸾：“……”正常来说，守陵神兽都得选凶兽，要不然还真镇不住陵墓。镇守帝王陵的神兽，那就更不得了了。
　　顾一沉觉得有点丢人，就接着说：“也不是被打出来，是没办法和这种神兽计较，后来我们就去和它谈判，地煞部把那几个盗墓贼给它抓过去，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祁尧天说：“这么看来，魏延是第一个。”
　　“对。”丁小语点头，说：“他们那个团伙，做事特别隐蔽，警惕心很强，很少露头，查了半年，也就查到魏延这家伙，还是因为他小动作太多，在南边动人家祖坟的时候，被举报了。”
　　顾一沉说：“盯了有一阵子了，本来在准备在南边动手，但我们发现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天京附近徘徊，还以为这附近有同伙，就等着钓大鱼。”


第113章 耙耳朵祁凌风
　　没想到，魏延是因为私事过来的，还牵扯上旭王的儿子。
　　沈飞鸾说：“大鱼看样子是钓不到了。”
　　顾一沉说：“本来就不好钓，牵扯深广，太多的我也不能说。”
　　沈飞鸾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他朝着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的旭王看了过去。
　　这些玄门内部的事情，是旭王可以听的吗？
　　旭王似乎斟酌了很久，才开了口，可惜话还没说出来，丁小语就一个箭步上前，拿着一个透明的小喷壶，冲着旭王的嘴巴狂喷几下。
　　沈飞鸾：“……”
　　旭王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眼神看起来很懵懂，很混沌。
　　“不小心忘了还有个外人在。”丁小语一拍脑门，晃了晃手里的喷雾，说：“这是忘忧草汁做的迷魂汤，喷两下就能忘了刚发生的事，新研究的，贼好用。”
　　沈飞鸾：“……”难怪刚才聊起地煞部，一点防备都没有。
　　顾一沉朝着沈飞鸾看了过来，那双桃花眼里面还带着几分戏谑。
　　顾一沉对祁尧天说：“祁少，按照规矩，得动个手。”
　　沈飞鸾有点懵逼，说：“这是不能听的吗？”
　　顾一沉说：“任务倒是小事，地煞部属于玄盟神秘组织，这就不能让你知道了。”
　　沈飞鸾不能理解，说：“天魂地煞，两个玄盟最高组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顾一沉一下子差点儿没跳起来，瞪着沈飞鸾，说：“你还知道天魂部？”
　　不光是他，就连祁尧天和丁小语都忍不住看着沈飞鸾。
　　众人注视下，沈飞鸾神色莫名地点点头，说：“天魂、地煞，两个部门，玄盟最高级别组织，解决所有玄门弟子解决不了的事，尤其是天魂部，横跨三界六道，各个都身怀绝技，天赋异禀。”
　　顾一沉：“……”
　　顾一沉看向祁尧天，满眼都是怀疑和费解。
　　“看我做什么？”祁尧天会意，淡淡道：“我没说过。”
　　沈飞鸾摸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这有什么，我太爷爷当初就是被天魂部的范先生给抓到崂山大狱里去的，进去后就没出来，仇不就是这么结下来的吗？”
　　这一下，顾一沉觉得场面更复杂了，居然还是有过节的吗？
　　丁小语觉得再讨论下去，恐怕今天他们两边人马，总得有一边横着出去。
　　“算了，看来，这位也是自己人。”丁小语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但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说：“盗墓团伙的事情，你们听了也就听了，别说出去，要是事态升级，有可能还会交给天魂部，做好准备吧。”
　　祁尧天瞅了他一眼，说：“还是别，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丁小语：“……”
　　祁尧天和沈飞鸾离开了旭王府。
　　回去的路上，两人直接打了个车。
　　“旭王这边，怎么管杀不管埋啊。”沈飞鸾坐在出租车上，说：“还以为会让人来送我们。”
　　“旭王估计没那个心思了。”祁尧天很能理解，毕竟，旭王刚才经历了三观重塑，现在十有八九在处理家事。
　　沈飞鸾有些唏嘘，说：“没想到，居然是他老婆勾结外人，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祁尧天淡淡说：“他老婆本意并非如此，想害的也只有赵瑾一个，只是她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魏延早就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魏延的儿子阿六因病早夭，魏延虽是不是个好东西，但对这个来之不易的亲生儿子倒是真心实意。
　　阿六死于绝症后，魏延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世，就想方设法保全阿六的魂魄。
　　他用了邪门歪道，弄来不少魂魄给阿六吃，阿六的鬼魂这就变得越发强壮厉害。
　　但只这样下去，总也不是个事儿，魏延就想着帮阿六物色一个不错的躯壳，能够夺舍做人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到底是魏延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赵熙园，还是薛一曼在魏延瞌睡的时候，主动给他递了把刀，这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了。
　　沈飞鸾啧啧两声，说：“只能说，人不能存害人之心，否则到头来害死的只有自己。”
　　祁尧天点头，说：“是啊。”
　　薛一曼想趁机诬陷的那个人，不用猜肯定是赵瑾。
　　但是，赵瑾从面相上来看，是个做事风格老辣、谨小慎微不会行差半步的人，而且，赵瑾不光双商高，还深得旭王喜爱，再加上那层不能说出口的关系，薛一曼对赵瑾的顾忌越来越重，以至于到了哪怕铤而走险，也要除之后快的地步。
　　“祁哥，你觉得薛一曼，会不会已经知道赵瑾是旭王的私生子了？”沈飞鸾还是忍不住，凑到祁尧天耳朵边小声问。
　　“大概率，已经知道了。”祁尧天觉得耳朵有点痒，便捏了捏沈飞鸾的手指，说：“要不然，她不至于突然动了杀心。”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没想到，旭王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居然还会弄出私生子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祁尧天不让他说的，就是这件事。
　　沈飞鸾从照片上，通过小世子的面相，看出他有个亲生哥哥，再一看到赵瑾，沈飞鸾就确定亲生哥哥正是这个人。
　　但这种事情，属于皇家隐私，至少也是赵旭个人隐私，沈飞鸾的确不好宣之于口。
　　“赵熙园这小子，也是遭至无妄之灾了。”沈飞鸾摇了摇头，说：“他还真是捡回一条命，魏延这家伙，还是颇有些本事的，而且都是些玄门正道平日里接触不到的阴邪法子，得亏遇上了我们，要不然，换个人都不可能真么快处理掉。”
　　虽说看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魏延给处理了，但要知道，在祁、沈二人接手之前，天京在社会面上有些名望的大师，都已经被旭王请回去相看过了。
　　若非老天赏饭吃，恐怕连生魂还没被吞掉，都根本算不出来，更别说更进一步的动作了。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毕竟有龙气相护，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沈飞鸾说：“可是，旭王府上的龙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祁尧天意有所指，说：“我说的，是那条还在井里压着的蛟龙。”
　　沈飞鸾一拍脑门，说：“哎呀，险些把它给忘了。”
　　小蛟龙虽然只有半身龙血，却也够了。
　　魏延肯定想不到，井里面居然有一条蛟龙，而且，若非这条蛟龙看护赵熙园的生魂，只怕是阿六的魂魄早就已经把它活活吞了。
　　这兴许，就是缘分和命数。
　　………………
　　天京城，祁氏总公司大楼顶层。
　　祁凌风正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靠在舒服的老板椅上喝茶。
　　这时候，王秘书敲门而入。
　　王秘书看到祁凌风没什么形象的样子，习以为常的视而不见，走过来说道：“老板，于老板那边，已经连续三天投了拜帖。”
　　祁凌风把茶水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吸了口气，说：“我们家云柏亲手种的茶，味道就是好。”
　　王秘书抽了抽嘴角，说：“尧老板的手艺，自然是顶级的，今年这批新茶，在行内已经卖到五万一两的价格了。”
　　祁凌风嘬了一口茶，回味无穷地说：“五万一两，他们都买不到，基本上全都在我这儿了。”
　　王秘书：“……”这不光是赤果果的炫耀，还是赤果果的秀恩爱啊！
　　祁凌风品完茶，才说道：“于老板，哪个于老板？”
　　王秘书内心毫无波澜，宛若一个机器人，说：“天桓娱乐的于山老板，之前和我们有过合作。”
　　祁凌风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么一号人。
　　“哦，他啊。”祁凌风说：“他找我做什么？”
　　“前两天，我们这边终止了和天桓娱乐的合作项目，于老板肯定是为了合作来的。”王秘书说。
　　“合作，那就算了。”祁凌风拿起茶杯盖，轻轻拨了拨茶叶，说：“云柏说了，于山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色中饿鬼，在家里不爱老婆，在外面胡乱偷腥，肯定没什么前途可言，不让我和他继续合作了。”
　　王秘书继续心如止水，心道：自家大老板一直都是个利益至上的大奸商，满脑子都是赚钱，和天桓娱乐的合作，一直以来都是公司的赚钱项目，这回合同到期，突然就说不继续合作了，肯定事出有因。
　　果不其然，这个公司最终有决定权的，还是尧云柏这个老板娘。
　　王秘书心道：难怪公司里面的员工，都暗中到处传祁凌风怕老婆，是个耙耳朵，只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祁凌风就是个怕老婆的耙耳朵。
　　王秘书身为第一秘书，除了学历高、干活利索外，还从不质疑老板的任何决定。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说：“那下次他来，还是直接说您不在。”
　　祁凌风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说：“他下一次，应该不会再来公司了。”
　　王秘书心想，大老板怎么又知道了？
　　这时候，有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老祁，我听说，于山这个蠢货，现在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在找人想跟你见一面？”一个中年美大叔冲了进来，看上去满脸兴奋。
　　王秘书抬头一看，便说道：“万总。”
　　万年青看到王秘书，像是看到了瓜源，马上说道：“老王，刚才我上来的时候，还看到于山在楼下徘徊，你说，你们祁董像不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王秘书觉得，自家老板都是四十岁的人了，还成天一副不靠谱的浪荡二世祖模样，眼前这个狐朋狗友，要付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得是老板年给惯出来的。
　　王秘书作为一个成熟的秘书，面对这种话，只面不改色地说：“万总说笑了。”
　　万年青觉得王秘书一点都不好玩儿，像是个闷葫芦似的，便大手一挥，豪爽地把人放走了。
　　王秘书朝着祁凌风看了过去。
　　祁凌风点点头，王秘书才从董事长办公室退出去，顺便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万年青闻到了一股颇为清香宜人的茶香，眼睛一亮，马上拉个转椅坐在祁凌风对面，盯着他桌面上的那套茶具，说：“老祁，你在喝什么茶，这味道好像有点陌生。”
　　祁凌风说：“没什么，陈年老茶罢了。”
　　万年青显然不信，说：“放屁，我喝了这么多年的茶，陈年老茶和新茶，光靠鼻子都能闻出来。”
　　祁凌风瞅了他一眼，说：“靠鼻子都能闻出来，还是你狗啊。”
　　万年青：“……”


第114章 天宝巷玉叶子
　　万年青兴奋地搓搓手，说：“赶紧的，给我倒一杯茶，我给你讲讲于山的八卦。”
　　祁凌风扫了他一眼，拿出一个汝窑白瓷杯，倒了茶递给万年青。
　　“好茶，好茶啊！”万年青先是用鼻子深吸一口，然后浅尝一下，满脸陶醉地说：“一看就是你爷们儿亲手做出来的，还是熟悉的味道。”
　　祁凌风强调说：“那是我老婆，我媳妇儿，什么我爷们儿。”
　　万年青一边喝茶，一边说：“不好说，虽然我刚开始也觉得他是弟妹，但是，这些年来，我越发觉得他攻气十足，把你压趴不在话下，所以，我已经默认他是我弟婿了。”
　　祁凌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万年青说：“今年的新茶，在我家都闻到了，你赶紧给我弄点，去年的都见底了，我们家老爷子都舍不得喝，成天催我来讨茶。”
　　尧云柏每年都会亲自烘一百来斤尧家出产的新茶，这批茶叶，名字叫望春雪，却是在盛夏收获烘制，再等来年春雪落下的时候，拿出来混着雪中梅再做二次翻炒烘制，之后放到坛子里面，搁在窖里藏上一个夏天，临秋时节拿出来食用。
　　这批出自尧云柏之手的望春雪，一直都是天京城各大家族争抢的对象，每年都是僧多粥少，根本不够分，在市场上，望春雪的价格已经被炒成天价。
　　万年青今天过来，一个是看热闹，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讨茶。
　　祁凌风瞅着万年青，说：“你还真是狗鼻子，隔了几条街都闻到味儿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万年青兴奋地搓搓手，一点都没有霸道总裁的样子
　　“那个于山，到底是怎么回事？”祁凌风前几天没在天京，回来之后，就听尧云柏说起于山的风流事迹，听明白暗示后，祁凌风问都没问，直接就拍板决定两家公司不再续约。
　　万年青笑了一下，说：“这件事，和你家小子有关。”
　　“祁尧天？”祁凌风挑了下眉梢，说：“这臭小子，前几天才回天京，怎么就和于山对上了？”
　　万年青十分八卦，说：“还是我家小子说的，前几天小天带着小男朋友回来，是我儿子接风的，就去我家的酒店吃了个饭。结果，小朋友遇上了于山在外面包养的情妇，和情妇的私生子，还被他们欺负了。”
　　祁凌风也露出了饶有兴味之色，坐直了身体，很不满意地说：“小沈当着他的面被人欺负了，祁尧天这小子，是蠢货吗？”
　　真是的，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说出去，他这个当爹的都觉得丢人。
　　万年青瞪了祁凌风一眼，说：“别打岔，你接着听啊，于山那个情妇，我查了一下，是个网红，今年才二十多岁，跟了于山已经有七八年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些事儿，于山的老婆都不知道。”
　　祁凌风觉得有点意思，玩味说道：“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
　　万年青笑了一下，说：“他那情妇，也是个真蠢货，回去之后还找于山告状了，非让于山替她出气。结果于山到酒店里一打听，才知道得罪的是你儿子和他的小男朋友，于山当时就慌了，当着酒店那么多人的面，直接给了他情妇一个大耳刮子。”
　　“嚯！”祁凌风说：“这可热闹了。”
　　“那可不，于山的情妇，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当时就哭了，在我们酒店大堂里面，大吵大闹的。这一闹，于山这情妇很快就在圈儿里出名了。”万年青幸灾乐祸地说。
　　酒店这地方人来人往，本就人多嘴杂，再加上万福金安大酒店，入住的大部分都是天京的有钱人，当着大家的面上演这么一出好戏，流言蜚语肯定长翅膀似的满天京飞。
　　这一飞，就飞到了于山正室夫人的耳中。
　　“于山也是阴沟里翻了船，他老婆知道后，直接带着保镖杀到那个小三的住处，把她拖出来打了一顿，还找人录了视频。”万年青掌握了第一手瓜源，说：“云柏老弟估计也是听说这事儿，让你离他远点。”
　　祁凌风若有所思，说：“难怪前几天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把于山这家伙骂了一顿。”
　　原来，是欺负了祁尧天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小男朋友，那肯定不能忍。
　　尧云柏前几天动身回南方尧家处理一些家族事宜，祁凌风出差回来后就没见到他。
　　家里三个人，都是各忙各的，尤其是祁尧天这小子，听说尧云柏回老家了，回到天京都快一周了，也就回去探望他这个空巢老父亲一次，还没带沈飞鸾，这把祁凌风气得差点儿没直接把祁尧天赶出家门。
　　万年青悠悠喝着茶，感慨道：“在家听老公的，准没错。”
　　祁凌风强调说：“那是我老婆。”
　　万年青说：“我听我儿子说，在意这个的，一般都是下面那个。”
　　祁凌风：“……”他放屁！
　　……………………
　　于山在祁氏集团，碰了一鼻子灰，灰熘熘回去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传到了祁尧天耳中。
　　这个时候，祁尧天正带着沈飞鸾，在天京城出了名的古董一条街大买特买。
　　古董一条街名叫天宝巷，是从百年前的老天京时期就已经颇有知名度了。
　　天宝巷里面古玩遍地，但赝品假货也多如牛毛，很多铺子都是真假混卖，但假的东西有还都能以假乱真，所以不懂行的过来后，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被坑的，还剩下一个纯看热闹，才能躲过一劫。
　　祁尧天倒是没少在这里淘古玩珍品，而且以他的水平，根本不存在买到假货的可能。
　　沈飞鸾一进来就看花了眼，光是在第三家铺子里面，都逛了半个小时，总共买了七八个物件儿才恋恋不舍的出去。
　　这些物件儿，有加了麒麟血的朱砂颜料，有几千年前占卜用的老龟壳，还有一串有点灵气的五帝钱。
　　虽然都是小物件，但价格并不便宜，这么一圈逛下来，已经出去小十万。
　　旭王那边打钱付款很豪爽，替赵熙园招魂后，第二天五百万就入账了，这两天沈飞鸾的天京户口也很快就能落下，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飞鸾好久都没有这般扬眉吐气了。
　　“天宝巷，简直就是人间洞天福地啊。”沈飞鸾咂舌，随着祁尧天又去另一家店面豪华的铺子里面淘宝，说：“在这儿开店的人，应该有一些玄门中人吧？”
　　祁尧天点头，说：“有些铺子，背后真正的老板是一些门派和家族，天京城地位特殊，各家都会在天京选择一个据点，天宝巷看似是个古玩市场，实则也是个买卖消息的地方。”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难怪能看到这么多内行物品。”
　　这时候，沈飞鸾在展柜里看到了一块色泽通水头极佳的玉，这片玉通透的像是个水晶似的，却又有玉的絮状质感。
　　外观是个细长的叶子，上面脉络纹路看起来颇为精致细腻，和蝉翼相仿，绝对是个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叶子里面隐隐透着些许红褐色的纹络，这些颜色本是瑕疵，但雕刻的师傅工艺太过高超，衬着叶子反倒是显得更加真实自然，让人一看就很是喜欢。
　　不过，沈飞鸾对工艺没什么太大感觉，他一眼就感受到了这块玉上面散出来的诡异气息。
　　这气息，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让沈飞鸾感觉很危险，也很诱人。
　　“老板，这块玉拿出来我看一下。”沈飞鸾说。
　　老板拿出了这片玉叶子，祁尧天走过来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面，有一种非常驳杂的气息。”祁尧天在叶子上面摸了一把，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沈飞鸾打量着玉叶子，手中有种寒凉的感觉，和普通的温润玉质完全不同。
　　祁尧天把它对准光源看了一下，说：“看起来，似乎也并非是真正的玉质，但具体是什么，还要利用工具研究过后，才能确定。”
　　沈飞鸾对老板说道：“老板，这个叶子怎么卖？”
　　老板笑了笑，说：“客人好眼光啊，这个玉片，也是有不少人看过都喜欢，一口价，三百万。”
　　“什么，三百万？”沈飞鸾差点儿没把玉片掉下来，说：“就这么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叶片子，老板，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老板瞧他眼生，还年纪轻轻的，就觉得好骗，便吹嘘道：“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这叶子在我店里面放了也有两三年了，瞧上它的人，可不在少数，前几天，还有个小伙子也看上它了，只可惜，钱没带够，就没能拿走，兴许过几天还要来买。”
　　沈飞鸾撇了撇嘴，这叶子虽然让他见猎心喜，但是，三百万对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赵旭刚打给他的五百万，到手后就已经把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捐出去了，他手里现在没太多闲钱。
　　沈飞鸾说：“老板，再便宜点儿呗，大不了我给你摆一下店铺里面的风水，保准你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老板眯着眼睛，瞅着沈飞鸾，说：“我瞧你旁边这位，该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怎么不让他给你掏钱？”
　　沈飞鸾瞅了眼祁尧天，说：“你别看他长得像是个冤大头，但眼光老辣着呢，他要是觉得值，肯定早就掏钱了。”
　　正准备替沈飞鸾付钱的冤大头：“……”
　　冤大头默默把“喜欢的话我给你买”这句话给吞进肚子里去。
　　沈飞鸾又和老板杀了半天价，才终于杀到了一百二十万。
　　只可惜，这一百二十万他都付不起。
　　沈飞鸾求助的看向祁尧天。
　　“算我找你借的，等赵瑾那五百万到手，我就还给你。”沈飞鸾眼巴巴地看着祁尧天，一点都不脸红的开始借钱。
　　“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吧。”祁尧天勾了一下唇角，掏出一张印着繁复花纹的紫金卡，说：“老板，刷卡。”
　　老板一看这紫金卡，又看上面暗纹压着的龙图腾，顿时对祁尧天另眼相看，说：“我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这可是天潢贵胄啊。”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这倒是谈不上，家中有些小钱罢了。”
　　老板一边刷卡一边在心中吐槽：这还叫有点小钱罢了，这要是有点小钱，那他就是路边的乞丐了。
　　玉叶子装好后，沈飞鸾又在老板这里，挑了几个还没拆解的玉料原石，打算带回去自己做些小玩意儿，零零总总算下来又花了三五万。


第115章 玉叶子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两人踏进了这家店铺。
　　“师兄，就是这家店。”许巍阳对旁边的程云帆说道：“那个玉叶子，和传出来的拓印图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认错。”
　　程云帆微微蹙眉，说：“先看看再说。”
　　“老板，前几天我看的那个玉叶子，怎么不见了？”许巍阳来到熟悉的地方，看到那里已经被一个玉葫芦替代，赶忙叫来老板询问情况。
　　老板走过来，笑呵呵地说道：“这不巧了，您来晚了，五分钟前刚有两个小少爷把它买走了。”
　　“买走了！”许巍阳立刻抬高声音，急忙问：“什么人买走的？往哪儿去了？”
　　老板朝着天宝巷深处一指，说：“往那里面去了，估计还没走远呢。”
　　许巍阳急切道：“师兄，我们快去找人。”
　　“急什么？”程云帆扫了猴急的师弟一眼，对老板说：“那两人，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点？”
　　老板摸了摸下巴，说：“一个长得精致漂亮，一个长得俊美不凡，跟明星似的，都是一米八多的大高个，你只要见到，肯定不会认错。”
　　程云帆被这形容给弄得有点懵逼，但老板最多也就能说到这儿了，程云帆道了谢，立刻带着许巍阳追了出去。
　　另一个小店里面，沈飞鸾看上了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匕首外套。
　　刀鞘镶满了五彩斑斓的宝石，红的绿的蓝的看起来很是花哨，挂在墙上就像是个装饰品，里面随便插了一把大小形状差不多的刀，但显然很不配套。
　　“这匕首原来的主人，审美肯定特别浮夸。”沈飞鸾拿在手上掂了掂，明显感觉到一股纯粹的煞气被自己给吸收了。
　　兵器里面的煞气，和饮过的血有关。
　　这把匕首，甚至只剩一个刀鞘，就已经煞气如此强烈浓郁，恐怕匕首本身更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之前沈飞鸾在辛楚家里拿走了一把青铜剑，因为是非常可刑的古玩，他在简单吸收了里面的煞气后，就把它无偿捐赠给国家博物馆了。
　　博物馆那边收到青铜剑后，还非常感谢的给他发了一张证书。
　　那把剑，煞气已经非常浓重了，可和这把看起来除了浮夸外别无所长的匕首相比，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祁尧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朝着小店周围扫了一圈，看到了一个放在正中央的纯金佛像。
　　祁尧天心下了然，说：“难怪屋子里面放了这么个东西，却没出什么大事。”
　　匕首显然是阴煞邪祟之物，普通人家沾了，轻则有血光之灾，重则举家团灭。
　　原本，这小店也要出问题的，但那个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在大佛寺里放过一些年头的金身佛像，勉强镇压住这把邪刀，才维持住微妙的平衡。
　　但是，金身佛像已经隐隐有了裂痕，十有八九是被这把邪刀克的，若就此下去，恐怕不出半年，金身佛像身上的气运就会被悉数吞噬，小店里的人也会非死即伤，后果不堪设想。
　　“这东西，恐怕来路不正。”沈飞鸾说着，眼睛却发光，死死盯着这把被用来挂在墙上当装饰品的匕首。
　　店家也走了过来，看到宝石匕首刀鞘，便满脸神秘地说道：“客人好眼力啊，这把匕首，那可是大有来头。”
　　沈飞鸾说：“怎么个说法？”
　　店家神秘兮兮地说：“这东西，在来到我这里前，可是在几个大富豪手里辗转过五六次了，不过，它每到一家，那家就会有人莫名其妙死亡，有的突发恶疾，有的出车祸，总之邪门得很，匕首也就被誉为不祥之刃。”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这店家显然也是道听途说，他敢挂在墙上，显然连他自己都不太信那些传闻。
　　但是，祁、沈二人心理却明白，那些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店家接着说：“有玄门大师说，这把刀以前杀过神，所以，罪孽深重，沾染它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么说来，它是不祥之物。”沈飞鸾瞅着店家，说：“那它怎么又会到你这里？”
　　店家说：“它的上一任主人，得到他后没多久就破产了，别墅和里面的古董字画全都被法院清算，我朋友是他债主，分到了这个刀鞘，之后又嫌它晦气，就转送给我了。”
　　沈飞鸾挺服气，说：“你那朋友，跟你上辈子有杀父之仇吧？”
　　店家：“……”
　　沈飞鸾问：“刀鞘在你这儿，那里面的匕首呢？”
　　店家说：“我朋友家的小孩调皮捣蛋，把匕首给弄丢了，也不知道塞哪儿去了。”
　　说到这里，恰巧来了别的客人，店家也不闲唠嗑了，过去招唿其他客人。
　　沈飞鸾掂量着刀鞘，说：“匕首若是还在店主朋友家，恐怕要出些问题。”
　　祁尧天沉吟，道：“十有八九。”
　　沈飞鸾有些遗憾，说：“只有刀鞘，真是浪费了。”
　　“你看起来，对它很感兴趣。”祁尧天说。
　　“是很有兴趣。”沈飞鸾点点头，说：“这把匕首，我很喜欢，它里面的煞气，非常纯粹，十分罕见。”
　　祁尧天微微蹙眉，说道：“煞气太重，会不会伤到你？”
　　沈飞鸾深吸口气，看着祁尧天说：“祁哥，你一直觉得，我身上的煞气是我霉运的根源，实则并非如此，煞气对我来说，就像是灵气对你一样，是大补之物，吞下之后，能够提升我的道行。”
　　原本，沈飞鸾并不想说这个秘密，他不想让自己在祁尧天心目中，变得更加异类，但是，沈飞鸾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和祁尧天长久的在一起，这是早晚要面对的问题。
　　而且，这把匕首，煞气纯粹而浓郁，对他来说，是极好的大补之物，他不想错过。
　　祁尧天怔了一怔，但很快了然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既然对你身体百利而无害，那就按照你的喜好来。”
　　祁尧天心里面止不住有些淡淡的懊悔，之前，他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尽可能避免让沈飞鸾触碰煞气，总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的霉运少一些，却殊不知，他是过于自信，好心办坏事，反而让沈飞鸾难做。
　　沈飞鸾有些惊讶，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祁哥，鬼魅身上的煞气，也一样能为我所用，我与常人，截然不同。”
　　祁尧天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可真太厉害了，难怪厉鬼见了你，也要退避三舍。”
　　沈飞鸾心中十分感动，就是祁尧天这种春风化雨的温情，和从不把他当另类看待的态度，才是最初吸引他的地方。
　　“早知道你不在意，我就懒得在你面前装模作样了。”沈飞鸾也卸下心中的一个包袱，轻装上阵，打量着宝石刀鞘说：“祁哥，我要买这个。”
　　祁尧天宠溺地笑了笑，说：“你喜欢，那就买。”
　　刀鞘本身就是白捡来的，店主也没见多喜欢，挂在店里面那么久了，也无人问津，就直接一万块钱便宜卖了，也就赚个上面彩宝的价。
　　沈飞鸾拿着刀鞘，左右打量着，心里很是喜欢。
　　只可惜，只有刀鞘没有刀，浪费了。
　　见状，祁尧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镇宅符，折叠成封闭的三角递给店主，顺便给了他一张名片。
　　“我姓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祁尧天将名片压在镇宅符下面，一起按在玻璃柜台上，对店主说：“这个刀鞘，我男朋友很喜欢，这张符算是给你那位朋友的谢礼，劳烦你转交给他。”
　　店主拿起符和名片，忍不住笑着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头一回有人给我塞这东西的。”
　　祁尧天也笑了一下，说：“高价回收匕首，不过，若是你朋友家宅不宁，也可以打电话给我，看在刀鞘的面子上，给他个打折价。”
　　店主：“……”他怎么觉得，这小哥不是来送谢礼的，而是来给他嘴里塞狗粮的？
　　不过，做生意的人肯定不会拒绝客人送来的名片，店主笑着接下来，说：“那就先替我朋友谢谢您了。”
　　在天宝巷里逛了半天时间，两人肚子都有些饿了，便打算在附近找家饭店，先解决一下温饱。
　　“瑾世子的尾款到账了。”祁尧天打开手机，看到入账五百万提醒。
　　沈飞鸾赶忙打开手机，说：“我怎么没收到？”
　　“应该是一起转的账款，你没开通短信提示吧？”
　　“哦哦，没开通。”沈飞鸾打开app查看余额，随口说：“短信提醒一个月要三块钱，我才不花这个冤枉钱。”
　　祁尧天：“……”勤俭持家，这点真不错。
　　两人刚出门，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道：“二位稍等，稍等！”
　　祁尧天顿住脚步，回头一看，两个行色匆忙的年轻人从街头朝这边一路狂奔，显然是冲着他们俩来的。
　　沈飞鸾说：“讨债的？”
　　祁尧天注意到他们的衣服上，有一个类似剑入雪山的标志，道：“应该不是。”
　　许巍阳和程云帆钉在了祁尧天面前，为了找这两人，他们马不停蹄地在天宝巷挨家挨户找了好久，累的够呛。
　　“二位，你们是不是刚在前面买了一个叶子形状的玉？”许巍阳开门见山，一边喘气一边问。
　　沈飞鸾心头一动，这两人居然是冲着叶片子来的，也不知是什么目的。
　　“没买。”沈飞鸾不动声色，说：“二位误会了。”
　　“误会了？”许巍阳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们，说：“不应该啊，整条街，也就你们俩看起来像是那家老板描述的样子，我不可能……”
　　许巍阳盯着沈飞鸾额头上的咒枷，接下来的话直接被吞进了肚子里。
　　“卧槽，师兄！”许巍阳勐地扯了一下程云帆的胳膊，说：“你快看，你快看！”
　　“看见了，别叫，你给我老实点。”程云帆看到沈飞鸾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程云帆微微蹙眉，盯着沈飞鸾说：“你是沈家人。”
　　“他现在是祁家人。”祁尧天直接开口，顺便长臂一伸，勾着沈飞鸾的肩膀把人半揽在怀里，说：“二位昆仑仙宫弟子，下山不远万里来天京做什么？”
　　虽说全国玄门一家亲，但实际上各自有分管的地界，昆仑那边罕少回来天京城。
　　程云帆视线马上转移到祁尧天身上，眸色沉沉，斟酌着说道：“祁尧天？”
　　许巍阳也忍不住“啊”了一声，眼睛都快要瞪脱框了，在那只紧贴着沈飞鸾肩膀的手上来回逡巡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16章 大有来头
　　“你们俩？”许巍阳实在是忍不住，说：“这是在搞基吗？”
　　“……”沈飞鸾送了许巍阳一个凉凉的白眼，对祁尧天说：“祁哥，我们走吧。”
　　“不许走！”许巍阳叫了起来，拦住两人去路，说：“那个叶子玉片，绝对是你们买走的！”
　　祁尧天扫了眼许巍阳，说：“那又如何？”
　　许巍阳找到买玉之人，情绪激动地说：“二位多少钱买的，我愿意加价把它买回来。”
　　祁尧天勾了下唇，说：“不卖。”
　　许巍阳：“……”
　　程云帆走上前来，对祁尧天说道：“那片叶玉，本就是我们昆仑仙宫流出到民间的一样饰物，前些日子许师弟机缘巧合之下刚好在店里看到，奈何当时囊中羞涩，只好暂且搁置在店家那里，今天再去看，没想到已经被你们买走了。”
　　祁尧天点头，淡淡说道：“既然被我们买走了，说明缘分到了，你们既然没有缘分，就切莫强求。”
　　程云帆：“……”
　　祁尧天这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卖了，程云帆一时间觉得很是头疼。
　　“你们拿着玉叶子，也没什么用啊。”许巍阳忍不住，说：“既然大家都是同行，能不能卖昆仑仙宫一个面子啊？”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看上的东西，还从没忍痛割爱的道理。”
　　许巍阳有些不敢相信，说：“不是吧，昆仑仙宫的面子，你都不给？”
　　在玄门界内，五家六派之中，地位超然的永远是昆仑仙宫。
　　不为别的，只因昆仑仙宫世世代代都在镇守天下灵脉，他们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在昆仑之巅就能够仰观日月星辰演变，下窥天地山川江海走势，掌握灵脉变化的第一手资料。
　　非但如此，传闻中，山海界和人间界真正相连的入口，就在昆仑山中。
　　鉴于昆仑的特殊地位，各家各派都愿意给他们面子。
　　许巍阳下山后，还是头一次见到昆仑仙宫名声不好使的。
　　“昆仑的面子，我早就已经给过了。”祁尧天意有所指，说：“你们昆仑仙宫的那个吴深，现在还好？”
　　吴深这名字溢出来，许巍阳和程云帆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吴深就是刚入学时，和祁尧天一组做任务，结果被这位祁家大公子直接丢尽鬼穴里面的昆仑弟子。
　　“吴深师兄，这些年都不太好。”许巍阳咬紧了牙根，瞪着祁尧天说：“自从他被你丢进鬼穴，到现在都还是魂不守舍，神志不清，纵然吴师兄有错在先，你也不必如此心狠手辣！”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淡定道：“既然你知道他有错在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许巍阳：“……”
　　许巍阳深深吸了口气，说：“祁少当初那么做，未免太过分了。”
　　祁尧天嗤笑，道：“如果不是看在昆仑的面子上，他这种人，现在的归宿就是崂山大狱。如今，他现在还能龟缩在昆仑山上养伤，得感谢我这人心慈手软。”
　　许巍阳：“……”你心慈手软个屁！
　　程云帆知道此事谈不拢，也索性收了谈判的想法。
　　“既然祁少不愿意出手，那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程云帆目光沉沉扫了眼沈飞鸾，道：“不过，看在都是同门的面子上，我好心提醒祁少一言，美人皮下，不见得是人，也有可能是鬼。”
　　原本祁尧天都已经转身走了，闻言又定住身子，危险地眯了下眸子，说：“你什么意思？”
　　祁尧天不爽的时候，凤眸的尾部都是往下沉的，一双黑幽幽的眸子里直接像是写了“给爷去死”几个字，衬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活像是一个美阎罗，让人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字面上的意思。”程云帆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但这种时候肯定不能当软脚虾，便沉着声音接着说：“你要是不了解沈家光荣事迹，建议你回去多看看沈氏族史。”
　　“我沈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沈飞鸾凉凉扫了程云帆一眼，勾唇说道：“管好你自己，反正这玉叶子，我就算丢了也不卖给你，你别想了。”
　　程云帆：“……”妈的，好气！
　　………………
　　天宝巷一家餐馆里。
　　祁尧天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有水晶肘子、天京烤鸭、冰晶萝卜、糯米团子等等，足足有八九样。
　　服务员频频朝这边侧目，不光是因为两个客人长得帅，还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很能吃。
　　沈飞鸾啃着水晶肘子，愤愤说道：“真是倒霉，好好的一天，怎么就遇上了昆仑的人。”
　　晦气，真是太晦气了，昆仑的人不在他们冷冰冰的雪山上呆着，突然下山来天京城做什么？也不怕被热死！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说：“昆仑下山，应该也是执行任务。”
　　沈飞鸾很不爽，说：“执行任务，那就认真执行任务，跟我们抢东西作甚？”
　　祁尧天微微眯了下眼睛，说：“那片玉叶子，似乎很有来头。”
　　否则，昆仑仙宫的两位弟子，不可能这般急切地向他们讨要这片叶子。
　　沈飞鸾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他们两个说，这叶子是昆仑流传出来的一样饰物，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个挂饰摆件，两位昆仑弟子不可能这般紧张，这样子，倒像是那玉叶子是个重要的信物，或者是个隐藏的法器。
　　“祁哥，你说那个叶子，会不会真的是个法器？”沈飞鸾用热毛巾擦了擦手，从礼品盒里面，将玉叶子拿出来端详。
　　“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十有八九。”祁尧天扫了眼那片晶莹剔透带着些红褐斑斓的玉叶子，微微蹙眉，说道：“我总觉得，上面有一种很复杂的气息，不是纯粹的灵气，也不是纯粹的煞气，总之，说不明白。”
　　沈飞鸾眼眸一亮，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看样子，玉叶子必定大有来头。
　　祁尧天想了想，还是没有任何印象，便道：“等回头我找人去打探一下，既然昆仑盯上它，必然事出有因。”
　　沈飞鸾点点头，又把玉叶子重新好好放回盒子里去，继续啃他的水晶肘子。
　　………………
　　天京城的一个旅馆里。
　　“师兄，我已经打听过了，祁尧天的确在和沈飞鸾谈恋爱。”许巍阳走过来，满脸八卦地对程云帆说：“他们两个，还在山海学院大秀恩爱，整个学院论坛，都在说他们俩的事情，讨论的可热闹了。”
　　程云帆正因为玉叶子的事情心烦，看到许巍阳激动的表情，说：“他们俩谈恋爱，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许巍阳：“……”
　　许巍阳收敛了一些，有点尴尬地说：“这消息还是非常劲爆的，这可不亚于当初南尧北祁的当家人，直接在玄盟论坛上宣布联姻啊。”
　　毕竟，一个是最受推崇并赋予众望的玄门下一任当家人，另一个则是天罚降罪的戴罪一族后人，这种结合，说出去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是谈恋爱罢了，又不是联姻。”程云帆觉得包括许巍阳在内，许多人的反应都太过大惊小怪，淡淡说道：“没什么好八卦的。”
　　许巍阳：“……”程师兄就是这样，什么八卦到他眼中，都像是喝凉开水一样平淡无味。
　　许巍阳失去了八卦的队友，也没了继续叭叭下去的欲望。
　　“那片诡玉，看样子是买不来了。”程云帆拧着眉头，满脸都是懊悔，他接到诡玉的消息，马上就放下手中的任务赶过来了，可惜，还是晚了半步，让祁尧天抢了先。如果他能早半步，一切都不一样了。
　　“祁家富可敌国，他肯定不差钱，不会卖给我们的。”许巍阳也情绪低落不已，懊恼道：“都怪我，没先下手为强，让他抢了先。”
　　许巍阳也是偶尔看到，奈何囊中羞涩，也不敢确定这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诡玉，只好先拍了照片，回去之后再找师兄求证，没想到，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程云帆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诡玉，本就是我们昆仑老祖留下来的秘宝，断没有落入旁人手中的道理，既然祁尧天不给昆仑面子，那我们就只能将此事，禀明宗门，由师父他们出面，把诡玉弄回来了。”
　　许巍阳点点头，说：“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许巍阳对诡玉，其实没太大兴趣，诡玉这东西，据说在上古时期颇有说法，但是，具体有什么说法，到现在昆仑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许巍阳心里，这其实就是个长得好看的玉片片罢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
　　许巍阳忍不住偷偷打开手机，又和在山海学院进修的同门师兄，八卦起了祁尧天和沈飞鸾的爱情故事。
　　这年头，还是吃瓜八卦来的快活。
　　………………
　　祁家半山别墅。
　　祁尧天带着玉叶子回到家中之时，祁凌风正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开着手机外放，一边和尧云柏天南地北隔了老远，一起打联机游戏。
　　祁凌风操控着小人端起一盘子蘑菇汤，一路狂奔朝着传送带放上去，但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锅已经烧焦了，“嘭”地一声直接炸开，升起了熊熊大火。
　　“灭火器，灭火器！”尧云柏在手机那边嚷嚷起来。
　　“灭火器在哪儿？”祁凌风操控的小人在厨房里面乱窜，像是个无头老鼠似的。
　　“蠢货，你左手边那个红的就是，赶紧拿过来！”
　　“急什么急，要不是你没看住锅，它会炸吗？”祁凌风说：“你骂谁蠢货呢！”
　　“骂的就是你，那个锅是你盯着的，谁让你没把第三个蘑菇及时塞进去？”
　　“……”
　　两人隔空吵了起来，一边吵，一边手忙脚乱地灭火刷盘子切菜重新往锅里塞食材。
　　祁尧天：“……”
　　两个加起来都八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玩儿这种幼稚游戏。玩儿游戏也就罢了，还直接对喷起来，谁都不让谁，平日里黏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没想到打个游戏像是怨侣。
　　时间到，一颗星星都没有亮起来，两人这一关以失败告终。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是不是四肢不协调？”尧云柏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过来。
　　“你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祁凌风也不遑多让，压着火气说：“让你煎个肉，都能煎煳了，真是笨得要死。”
　　“你连盘子都能丢垃圾箱，还好意思说我？一看就是平常在家不做饭，再逼逼赖赖头给你踢飞！”
　　祁凌风：“……”
　　尧云柏抬高声音骂了两句，直接挂了电话。


第117章 赵旭遇险
　　祁凌风也骂骂咧咧，丢下手柄，说：“什么破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开发这游戏的人，怕不是个单身狗，故意想让情侣分手吧？”
　　祁尧天坐在旁边，说：“你和我爸还真够可以的，玩个游戏都能吵起来。”
　　祁凌风义愤填膺，说：“这破游戏，难怪叫《分手厨房》，真是谁玩谁分手，他居然还凶我，还骂我，这日子算是过不下去了！”
　　祁尧天：“……”
　　祁凌风兀自生了会儿气，才想起来自家儿子。
　　他斜了眼祁尧天，说：“你小男朋友呢，怎么又没带过来？”
　　上次祁尧天一个人回家，就已经被祁凌风给阴阳怪气了一顿，没想到，这回还敢一个人回来。
　　“小男朋友不愿意过来。”祁尧天也邀请沈飞鸾来家里，但沈飞鸾觉得这有点像见家长，直接社恐拒绝了。
　　“他不愿意过来，你倒是有脸一个人回来，自己媳妇儿都搞不定，出去别说是我儿子。”祁凌风被尧云柏骂了，心里面不畅快，就拿亲生儿子开始阴阳。
　　祁尧天对于这种行为表示非常无语，祁凌风自己都还被尧云柏骂了个狗血喷头，怎么敢嘲笑他的？
　　祁尧天懒得和他多说，直接将玉片子丢给祁凌风，说：“就是这个叶子。”
　　祁凌风拿起来端详了一番，说：“没见过，不了解，看起来也不像是法器，不过也说不准。”
　　祁尧天点点头，说：“昆仑那边，对这片叶子很是在意，说是流落在外的饰品，但显然没那么简单，我想托父亲，帮我查一下它的来历。”
　　祁凌风摸了摸下巴，说：“这倒是不难。”
　　祁凌风给叶子拍了几张照片，就把它收进盒子里面，说：“这玉叶子，我先帮你们收着，昆仑这些年做事一直不太讲究，我对你们放心不下。”
　　祁尧天眸子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说：“我也正有此意。”
　　祁凌风斜了祁尧天一眼，说：“怎么，这是已经遇上了？”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昨天下午回家后，我发现门锁有被动过的痕迹，而且，这两天，我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祁凌风正色起来，皱起眉头，说：“要不要给你派点打手？”
　　“这就暂且不必了。”祁尧天说：“这几天，赵瑾给我安排了几位唐门古武者，让我帮忙测试一下他们的实力，刚好一举两得。”
　　祁凌风：“……”
　　祁凌风有些诧异，说：“你这小子，运气不错啊，赵瑾这个人生性多疑，很少会和不熟的人打交道，你是怎么让他对你信任有加的？”
　　祁尧天说：“我和赵瑾虽然不熟，但架不住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祁凌风：“……”这一听就很有故事。
　　“前两天，赵瑾驱车回家的路上，在拐弯处遇上一辆逆行失控的大货车，本来他要被压成肉泥，不过，我送了他一张保命符，那辆大货车的轮胎飞了出去，在距离他十公分的地方侧翻撞上了防护栏，赵瑾绝境逢生，对我感激不尽，自然信任有加。”祁尧天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来龙去脉。
　　祁凌风若有所思，看着祁尧天说：“这车祸，应该不是意料之外的吧？”
　　祁尧天点头，说：“人为车祸，报警之后，查出来车主是个赌棍，前两天银行账户里莫名多了五百万大额进账。”
　　祁凌风了然，说：“这就有意思了。”
　　祁尧天玩味地说：“旭王家里，最近也热闹极了，有小道消息称，旭王正在和旭王妃，闹离婚呢，连上面都惊动了。”
　　祁凌风对此事，自然也略有耳闻，板着脸对祁尧天说：“他们闹离婚，还不是托你的福？”
　　祁尧天说：“夫妻两个过不下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祁凌风蛮有深意，道：“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涉及到皇家的事情，一律都要谨言慎行。”
　　祁尧天点头，说：“这是自然，上面还是很要颜面的。”
　　王妃为了构陷养子，伙同外人一起利用自己亲儿子，还险些把儿子害死，这种听起来就很离谱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流传到外面去，否则，全世界都会看天京皇室的笑话。
　　“所以，我听说赵瑾其实是赵旭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祁凌风十分八卦地冲着祁尧天问道。
　　祁尧天很是无语，说：“父亲，你才刚说过，要我谨言慎行。”
　　祁凌风拍了拍祁尧天的肩膀，面不改色道：“那是对外人，我是谁？我是你亲爹，你五岁的时候尿床，还是我偷偷摸摸替你换洗的床单，没让你爸知道，这些事情，难不成你都忘了吗？”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面无表情地推开亲爹的手，说：“这种事情，就不必总是拉出来说了。”
　　祁凌风语重心长：“为父只是想告诉你，你我之间，没有那么多谨言慎行。”
　　祁尧天：“这句话，您老直接说就可以了。”
　　祁凌风：“……”
　　………………
　　祁尧天回到家中的时候，便看到沈飞鸾趴在沙发上，正在仔细端详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刀鞘。
　　“看出个所以然吗？”祁尧天走过来问道。
　　“暂时，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沈飞鸾摸了摸上面的宝石，感受着上面浓浓的煞气，说：“不过，我怎么绝的，这上面的煞气，没有我在小店里见到它的时候浓郁了？”
　　沈飞鸾对煞气非常敏感，他能明显感觉到，在小店的时候，这把刀鞘甚至可以直接化作利器杀人，但过了这么几天，刀鞘就只能让人倒霉了，像是蔫儿了似的。
　　祁尧天拿起刀鞘，掂量了一下，说：“好像的确没之前那么锋利了。”
　　祁尧天狐疑地看着沈飞鸾，说：“该不会被你吸收了吧？”
　　沈飞鸾摆了摆手，说：“不至于，有很多煞气，我根本没必要吸收，所谓过犹不及，吃饱喝足就够了，若是煞气太多，反而不利于我修炼，甚至还有控制不住外溢的可能。”
　　沈飞鸾对煞气的把握，还是非常精准的，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更多的时候，他会把这种煞气颇重的法器当媒介，利用法器让体内的煞气发挥出事半功倍的效果。
　　祁尧天想了想，说：“这就有点怪了。”
　　沈飞鸾瞅着祁尧天，说：“祁哥，说不定是它见了你，就怂了，不敢把煞气露出来了。”
　　祁尧天放下刀鞘，想了想说：“这倒不至于，这把刀是死物，里面没有器灵，应该没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宝石刀鞘煞气减弱的原因，暂且还找不出来，沈飞鸾只能把它归结为离开匕首太久，煞气难以维系。
　　“对了，刚才赵瑾打了家里的座机，说是度假村那边有点问题。”沈飞鸾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说道。
　　“度假村，不是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吗？”祁尧天说道。
　　“不太清楚。”沈飞鸾摇摇头，说：“赵瑾没具体跟我说，他说事情有点复杂，让你回来后给他打个电话。”
　　祁尧天给赵瑾打了过去。
　　赵瑾那边，虽说前两天才刚刚经历过一场车祸，但不愧是旭王亲自培养出来的左膀右臂，调整两日后，马上就又投入到工作当中，言谈举止间，完全看不出差点小命归西。
　　赵瑾接起电话，就说道：“祁少，度假村那边，被人截胡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怎么被截胡的？价格不都差不多商量好了吗？”
　　“原本，的确已经都商量好了，奈何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啊。”赵瑾也是有些郁闷，毕竟，此事是他出面协商的，结果搞成这样，他也没脸。
　　赵瑾说：“这件事情，其实和祁少也有关系。”
　　祁尧天说：“我怎么了？”
　　赵瑾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还不是祁少在天京城声名显赫，大家都说你能点石成金，出于对你的信任，他们都觉得度假村是个香饽饽、聚宝盆。”
　　祁尧天：“……”这还得怪他自己不成？
　　“度假村王老板说，你想买度假村的消息，不知道被谁给传出去了，结果，天京城有几家掏得起钱的公司，都接连竞价，就在今天上午，南城林家以五亿八千万的价格，把它买下来了。”
　　祁尧天：“……”难怪连赵瑾的面子都不给了，原本，度假村的老板忍痛割爱挂了个两亿五千万的价格，现在直接翻了一倍还要多，财帛动人心，别说赵瑾了，恐怕就连旭王亲自出面说话，都不好使。
　　祁尧天禁不住有些郁闷，名气太大有时候也不是好事，这不，刚看上的一块风水宝地，就这么被人给抢走了。
　　祁尧天开了外放，沈飞鸾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在旁边一边遗憾一边想要偷着乐。
　　大家都相信祁尧天的眼光，所以祁尧天相中这块地的消息一经传出，各家跃跃欲试对度假村感兴趣也正常。
　　不管这度假村是不是有真东西，反正祁少看上的，肯定是个聚宝盆，买买买，不差钱的赶紧买，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赵瑾也挺无奈，说：“快六个亿的价格，买那块地，实在是溢价太高了，林家出得起这笔钱，王老板也的确需要这笔钱，我实在是做不出来断人财路的缺德事，只能爱莫能助了。”
　　祁尧天心里清楚，做生意么，价高者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祁尧天淡淡说道。
　　不过，度假村虽然凉了，但赵瑾还是希望能够和祁尧天有更多合作。
　　“虞城有一块地马上就要竞拍了，不知祁少是否感兴趣。”赵瑾丢出了一个鱼饵。
　　“本来没兴趣，不过，瑾世子这么一说，我肯定就感兴趣了。”祁尧天说。
　　“既然感兴趣，那就请你们二位，明天一起来府上做客。”赵瑾意有所指，说：“园园和小沈弟弟非常有缘，刚才还哭着闹着，问他的飞飞哥哥什么时候过去陪他玩。”
　　祁尧天看了沈飞鸾一眼，微微一笑，说：“那我们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沈飞鸾忍不住打趣儿祁尧天，说：“祁哥，我一直以为，你只在玄门里面声名显赫，是玄门大明星，没想到，你在天京商圈，地位也是如此超然卓绝啊。”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这说明你祁哥，不管在哪儿，都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
　　沈飞鸾闻言，又是一通嘎嘎乐。
　　乐过之后，沈飞鸾还是肉疼，说：“祁哥，度假村就这么凉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118章 林家截胡
　　那里面，毕竟有一条小蛟龙，给小世子招魂回来的第三天，祁尧天就按照约定，过去给小蛟龙身上的封印解了，顺便还拎着它去旁边的万福池里面洗了个澡。
　　身上的苔藓和藤壶类东西一弄掉，小蛟龙的原貌就显露出来，身上有着青色泛着金紫光芒的鳞片，脑袋上还有两个珊瑚形状的小龙角，那模样的确是蛟又是龙，沈飞鸾还称赞它鳞片漂亮，对它很是喜欢。
　　原本，沈飞鸾和祁尧天已经决定好了，等度假村盘下来后，就改成私家山庄，直接关闭，不再对外开放。
　　这里面能做祁尧天养的那群小妖精的家，也能培育一些从山海界那边弄过来的珍稀灵草。
　　山海界的灵草，离开山海界来到人间界，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绝大多数都不存在二次种植的机会，不光灵气不符合种植条件，就连土壤和气候之类的地理环境，也会影响灵草种植。
　　但若是有山有水有蛟龙，那就不一样了。
　　有龙气的活水，再加上点石成金的风水阵，这可是个绝佳的灵草培养秘密基地，谁成想，一切都盘算的好好的，半路却杀出来个程咬金，在这儿翻车了。
　　现在，一切都凉了，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飞鸾禁不住感慨，说：“五个多亿，天京城的有钱人可真多啊。”
　　别人掏出五六个亿，就像是洒洒水似的，而他还在为银行那边每个月两三快钱的短信提醒纠结，这可真是世界的参差。
　　“五个多亿，我们倒也不是拿不出来。”祁尧天生怕沈飞鸾误会，适时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财力，道：“只不过，他们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要是再加价，只会让他们更上心，适得其反。”
　　沈飞鸾满脸郁闷，吐槽说：“这可真是辛辛苦苦老半天，结果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他的养灵草计划，难道就这么泡汤了吗？
　　“最终结果，现在还不能确定。”祁尧天倒是闲然淡定，在沈飞鸾郁闷的小脸上捏了一下，说：“这种时候，只需要静下心来，安心看戏就好。”
　　沈飞鸾露出了狐疑之色，道：“祁哥，你该不会，打算背地里搞点什么吧？”
　　“我可不是那种背地里动手脚的小人。”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但就是不知道，那条小蛟龙会不会闹腾了。”
　　………………
　　天京南城林家。
　　林笙拿着刚签下来的合同，敲开了林老爷子书房的门。
　　“爷爷，京郊度假村的合同已经弄好了。”林笙走到林老爷子桌前，把合同放在他面前，说：“请爷爷过目。”
　　林老爷子有些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在东南亚地区做玉石佛像生意，掘了第一桶金，回来后又在南方下海，跟风主营跑船生意，赚的盆满钵。
　　人到中年，兴许是出于落叶归根的想法，林老爷子便放了南边的生意，举家重回天京城，凭借多年来积攒的丰厚家底，以及老一辈在京城固有的人脉，做起了拍卖行的生意。
　　可以说，天京城里，林家虽然不是资产最多的，但一定是路子最野的，贯通南北，纵横各界，各种传世珍宝都能在林氏拍卖行一睹真容。
　　传闻中，林氏还和玄门五大世家之一的张家关系匪浅，总之，整个林家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气息，在天京城颇有地位。
　　林石拿着合同，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说：“这个度假村，还好我们下手快，要不然，现在已经被别家给抢走了。”
　　林笙十分不能理解，微微蹙了下眉头，说道：“爷爷，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这么个度假村。”
　　先不说这个度假村，值不值近六个亿的价钱，光凭旭王小世子在度假村里出过事，还是些玄之又玄的事，这度假村就卖不上好价钱。
　　“这你就不懂了。”林老爷子悠悠然地收起合同，放到抽屉里，说道：“这可是祁尧天看上的地方，必然是风水宝地。”
　　林笙从小就在国外，算是喝洋墨水长大的，对天京各种八卦传闻并不了解。
　　林笙皱了皱眉头，说：“祁尧天这人，我也听说过，祁家如今当家人的独子，但是，他不是一直都在外地上学吗？”
　　林老爷子淡淡看了林笙一眼，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祁尧天这个人，命格无双，福运双全，他的命格，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气运天成，他在生意场上，更是有点石成金的说法，所以，度假村才会有几家竞买。”
　　林笙闻言，更加不能理解，说：“爷爷，这都什么年代了，人类都开始探索火星了，怎么还在这儿搞封建迷信，相信命理一说呢？”
　　反正，林笙觉得命格、风水什么的，都是假的，说出来这些话的人，都是江湖骗子，而且网上经常有玄门大师，利用封建迷信，骗钱骗色，最终害人害己的真实案例。
　　前段时间，林笙更是看到一个风水大师，去给一个大户人家挑选墓地，结果自己从悬崖上掉下来，挂在树上险些命丧黄泉的新闻，对这些封建迷信就更加排斥了。
　　林老爷子闻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对待仙佛鬼魔，更是要有敬畏之心，这世界上，你已知的领域只有那么大，但在已知之外，还有你不了解的、从未踏足过的领域，你不了解，就不能妄下定论。”
　　林笙心中虽然不忿儿，但看老爷子这般认真地教育他，自然也不会出言反驳。
　　不过，林笙对于祁尧天这个人，就更加不喜，觉得这就是个立人设博出位的二世祖罢了。
　　林老爷子扫了眼林笙，就知道他心里面是什么想法。
　　不过，他也没有扭转林笙想法的打算。
　　………………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祁尧天就开车带沈飞鸾一起去旭王府上了。
　　这段时间，二人隔三差五就会去一趟旭王府。
　　一来，赵熙园生魂受损严重，祁尧天要利用自己身上的气运和补魂道法，替赵熙园修补生魂，以免留下后遗症。
　　二来，赵熙园自从有了那一遭，机缘巧合之下开了阴阳眼，走在街上总是能看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也是个得想办法解决的问题。
　　赵熙园昨天听赵旭说，他喜欢的两个哥哥今天会来探望他，便早早地搬个小板凳，坐在王府门口翘首以盼了。
　　“哥哥，飞鸾哥哥和尧天哥哥，怎么还不过来啊？”赵熙园鼓着包子脸，忧心忡忡地说：“他们该不会，临时有事不来了吧？”
　　赵旭看了下沈飞鸾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还要十分钟就到了。”
　　赵熙园点点头，说：“太好了，我又能跟他们讲故事了。”
　　赵旭：“……”
　　赵旭蹲下来，对着赵熙园问道：“你打算给他们讲什么故事，先给大哥说来听听？”
　　赵熙园想了想，说：“我昨天跟小姑姑一起去逛商场，看到有个脑袋稀巴烂、眼珠子掉在手里面的小姐姐，跟在一对儿夫妻屁股后面，一直冲着他们做鬼脸。”
　　赵旭：“……”这种故事，听起来有点黑暗血腥恐怖，他一个成年人，都觉得有些不适。
　　自从赵熙园从痴傻状态回归正常后，先是生了一场大病，高烧外加昏迷不醒，但喝了祁尧天给的符，第二天赵熙园就降温了，但奇怪的事情也接踵而至，赵熙园走在街上，总说他看到了很多各行各色的“人”，但这些人，除了赵熙园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
　　赵旭忍住抽搐嘴角的冲动，对赵熙园说：“你看到了她，那她看到你了吗？”
　　“看到了啊。”赵熙园点点头，一脸天真的说：“她跟到商场门口，就没再跟出去了，还回头对着我做了个鬼脸，然后把眼珠子塞回去了。”
　　赵旭额头上青筋砰砰直跳，这种故事，听起来简直太上头了。
　　赵旭忍着冲动，耐心地对赵熙园说：“以后，再看到这些奇怪的人，少和他们对视，最好装作没看到。”
　　“大哥，你是不是傻？”赵熙园有些嫌弃地看着赵旭，说：“她都那样了，肯定不是人，而是鬼啊，人怎么可能爆了头还能活蹦乱跳，你都二十多岁了，居然还没我一个小学生知道的多。”
　　赵旭：“……”
　　赵瑾表情一时间非常窘迫尴尬，他也是为了赵熙园的身心健康考虑，没想到，反而被赵熙园误会了。
　　赵瑾深吸口气，问：“你见到那些东西，不害怕吗？”
　　赵熙园一双大眼睛看着赵旭，翻了个白眼说道：“害怕有用吗？你前段时间请来的那些大师，没一个管用的，既然我害怕也能看到，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赵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段时间，他发现赵熙园的异常后，先是将阴阳眼的事情告诉祁尧天和沈飞鸾，但二人看过之后，都说暂时没办法解决。
　　可赵瑾不信邪，总觉得兴许是两人在这方面并不擅长，就又托关系找了天京城其他有名望的大师。
　　没想到，那些大师钱也收了，法子也用了，到赵熙园身上就像是打水漂似的，根本毫无用处。
　　赵瑾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说的话没有半分掺假。
　　没过多久，祁尧天的那辆风骚跑车缓缓开了过来。
　　赵熙园看到熟悉的车子，便欢唿起来。
　　沈飞鸾下了车，便看到赵熙园像是个开心的陀螺似的，向他扑了过来。
　　“飞鸾哥哥！”赵熙园的开心溢于言表，说：“你终于来看我了，今天，我有新的故事要讲给你听！”
　　沈飞鸾倒是淡定，习惯了赵熙园讲的那些鬼故事，说：“一都已经几个月没上学了，你爸说了，让我先盯着你写作业。”
　　赵熙园如遭雷击，笑容都裂开了，委委屈屈地说：“可是，我之前是生病了嘛。”
　　对于小学生来说，即便他胆子再大，在学校里再怎么称王称霸，说起写作业，都会瞬间被打回原形。
　　沈飞鸾一点都不心软，很是无情地说：“之前生病，现在病好了，就要像个正常的小学生一样，该补课补课，该写作业写作业，总而言之，拉下来的课程要赶紧补上。”
　　赵熙园沮丧地耷拉下脑袋，无奈地说：“好吧，谁让你是我救命恩人呢，我只能惯着你了。”
　　沈飞鸾：“……”这什么霸道总裁式的言论？


第119章 商场里的鬼
　　祁尧天停好车，也走了过来。
　　赵熙园一看到祁尧天，马上眼睛亮了起来，说：“尧天哥哥，你听我给你讲故事啊！”
　　祁尧天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给他输了一些身上的气运，勾唇说道：“你先把作业写完，我再听你讲故事。”
　　赵熙园：“……”
　　赵熙园乖乖回去写作业，沈飞鸾在旁边坐着玩手机，顺便他还看了一下赵熙园的课程表。
　　当然了，赵熙园的课程表，并非学校安排的那些，而是旭王这边安排的内容。
　　上面有马术课、高尔夫、钢琴、小提琴、古乐器、绘画、外语口语等等，一周下来罗列的密密麻麻的，周末还有每周一节的皇家礼仪，看得沈飞鸾眼睛都有些花。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咂舌，现在有钱人家的小孩子，这日子过得也太辛苦了，像是陀螺似的连轴转。
　　反观他小时候，成天不是跟着大哥漫山遍野的抓野鸡采蘑菇，就是跟着师父隔三差五的出去山下，去全国各地熘达，虽然师父总喜欢去深山老林、荒漠雪原这类无人之地，美其名曰采风，但沈飞鸾认定了师父就是喜欢游山玩水。
　　老哥总说洛青莲不务正业，连带着沈飞鸾都不爱学习只爱玩耍，可洛青莲非常理直气壮地回怼大哥，说人生一世总共才能活多少年，何必在作业堆儿里面浪费生命？
　　洛青莲总说，人活着就得做自己想做的事，做有意义的事，这样人生才有乐趣。
　　他说沈飞鸾和寻常人家的小孩不一样，普通人家的小孩要好好念书上学，将来找个好工作来养活自己，但沈飞鸾命格太过特殊，要是把时间都用在学习、写作业上，还没毕业人就直接嘎了。
　　沈飞鸾深以为然，觉得洛青莲说的很有道理。
　　按照他这个命格，要是不自救，恐怕活不过成年就去见阎王爷了，他得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跟死神赛跑上。
　　沈飞鸾禁不住想念起洛青莲来，这都快半年没师父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可好，有没有在网站上传新出炉的十八禁小黄书，有没有借着算命的由头，顺便摸摸帅气小哥哥的手。
　　“飞鸾哥哥，你在想谁啊？”赵熙园写作业不太认真，时不时还要看沈飞鸾一眼，结果发现他已经发呆了好一会儿。
　　“想我师父啊。”沈飞鸾唏嘘说道。
　　“你还有师父！”赵熙园叫了一声。
　　“是啊，我有师父，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沈飞鸾瞅了赵熙园一眼，发现只写了半页，说：“写作业要认真，别和我说闲话。”
　　赵熙园叹了口气，摇摇脑袋说道：“你这样，我写不进去。”
　　沈飞鸾纳闷儿，说：“我这样，是怎样？”
　　赵熙园板着脸，说：“你坐在我身边，心里面却想着别的人，我心乱了。”
　　沈飞鸾：“……”
　　现在的小孩子，年纪小小的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怪怪的？
　　赵熙园索性把笔一丢，说：“不写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沈飞鸾：“……”
　　盯着赵熙园写作业，是赵瑾交代下来的任务，沈飞鸾碍于祁尧天要从赵瑾手里分一杯羹，多赚些钱，便勉为其难地决定牺牲一下自己。
　　但沈飞鸾现在发现，盯着小朋友写作业，是一件很头疼且困难的事。
　　“你这都从哪儿学来的土味情话？”沈飞鸾哭笑不得，揉了下赵熙园的脑袋，说：“下次不许再说了。”
　　赵熙园皱着眉头，说：“我是听我大哥和他女朋友打电话说的，他女朋友好像很喜欢，难道你不喜欢吗？”
　　沈飞鸾语塞：“……”这个赵瑾，看起来为人正派像个斯文败类，没想到私底下居然玩儿骚的，还把小孩子给带坏了。
　　“不喜欢。”沈飞鸾无情否认，说：“我喜欢你赶紧乖乖写作业，别在这儿给我打岔，你飞鸾哥哥是个没得感情的监督写作业机器，从现在开始，我的说话功能已经宕机了。”
　　赵熙园：“……”
　　赵熙园脑子很好用，十分灵活，一个小时不到就把作业写完了，当然了，小学生们的作业一般都在课堂上就能写完，但赵熙园欠下来的课程略多，再加上家教留的作业，自然也要稍微费些时间。
　　写完后，赵熙园还没忘给沈飞鸾讲他昨天在商场里看到的那个鬼。
　　“那应该是缚地灵。”沈飞鸾想了想，说道：“那个女鬼小姐姐，被商场的气场给困住了，没办法去转世投胎，她当初十有八九，就死在了这家商场。”
　　赵熙园“啊”了一声，说：“她还想跟我说话，不过，我小姑说不能和鬼说话，就把我拉走了。”
　　赵熙园的小姑，也就是皇室公主，也得是个天生的大心脏，一般家长带小孩的时候，发现小孩指着空气口口声声说那里有个脑浆迸裂的小姐姐，肯定吓得要死，可他小姑却十分淡定，把人拉走就完事儿了，事后甚至都懒得给赵瑾他们讲。
　　沈飞鸾点点头，说：“你小姑是对的，鬼一般不会害人，但它们多多少少都有些逗弄人的想法，它喊你，你不理它，它就没办法和你建立联系，可如果你理它了，那它就会得寸进尺，更进一步。”
　　赵熙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赵熙园露出纠结之色，说：“可是，我不理她之后，她的眼睛就变成红色的了，还特别幽怨地盯着我看，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踏实。”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怎么个红色？”
　　赵熙园想了想，觉得词穷，说：“实在是有些不好描述，就很红很红。”
　　沈飞鸾思考了一下，直接把自家的厉鬼式神召唤出来。
　　一个身子昂扬手持镰刀的厉鬼赫然出现在赵熙园的屋子里面，他浑身披着黑色的长袍，身子遮挡的严严实实，露出来的脑袋像是一团黑色的虚影，眼眶里面爬满了红色的色团，看起来十分骇人。
　　“哇！”赵熙园顿时蹦了起来，说：“这是什么，好帅，好酷！”
　　沈飞鸾打了个响指，那只厉鬼又消失不见了。
　　“是刚才那个样子的吗？”沈飞鸾问。
　　“是的，但没有刚才那个帅！”赵熙园激动地像是看到了奥特曼，围着沈飞鸾蹦，说：“飞鸾哥哥，刚才那是什么？是亡灵死神吗？”
　　沈飞鸾心里惦记着那个厉化女鬼，随口说：“刚才那个是厉鬼，专门吃小孩儿的，见到这种得及时告诉家里人，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熙园不愧是无知者无畏的典范，他缠着沈飞鸾非要让那只厉鬼再出来陪他玩儿。
　　沈飞鸾肯定不同意，厉鬼不管会不会主动害人，它们身上的那股子煞气，都会直接给人造成影响，让他的气场改变，原本该中五百万彩票的，和厉鬼接触多了，恐怕也得负债累累。
　　尤其是小孩子，气场不稳定，更容易受到影响。
　　其实，如果不是祁尧天陪着一起过来，沈飞鸾一个人是不乐意单独和赵熙园接触的。
　　他身上一样有煞气，而且比起厉鬼，只多不少，即便沈飞鸾已经尽可能收起来，避免给身边人带来影响，但这种事情也是说不准的。
　　好在赵熙园还算听话，见沈飞鸾不答应，也就没继续纠缠下去。
　　沈飞鸾陪着赵熙园玩儿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候，他们留在旭王府吃了个饭，趁着中午赵熙园睡觉的时候，就熘之大吉了。
　　回去的路上，沈飞鸾说起了赵熙园讲给他的故事。
　　“如果真有缚地灵化作厉鬼，那肯定得管。”沈飞鸾对此还挺耿耿于怀，说：“商场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那个厉鬼小姐姐白天都敢出来熘达，看样子修为不俗，怨气不浅啊。”
　　祁尧天开着车，在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说：“哪个商场？”
　　“岚世界。”沈飞鸾说。
　　“过去看看。”祁尧天说。
　　岚世界是天京市中心的一家大商贸，里面装修豪华，大部分都是奢侈品牌子，就连卫生间的马桶都是国外大牌设计，可谓是极尽豪奢，能来这里逛街的，至少都是年入百万以上的中产阶级。
　　祁尧天对这里还挺熟悉，带着沈飞鸾进商场，说：“岚世界建的挺晚，大概是七八年前才刚刚起步，不过，这里直接走高端路线，定位就是有钱人，这些年做的还不错。”
　　沈飞鸾到处瞅瞅，本来想找女鬼小姐姐，没想到，倒是瞧见了一个啤酒肚秃顶的五十多岁老男人，搂着一个二十来岁漂亮姑娘的腰，就那么大庭广众之下接了个吻。
　　沈飞鸾：“……”简直辣眼睛。
　　“这太离谱了。”沈飞鸾收回视线，忍不住吐槽说：“那个男的，看面相明明有老婆有孩子，居然还在外面和漂亮妹子约会，不检点，着实不检点。”
　　祁尧天扫了一眼，淡定说：“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你在岚世界里，经常会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身边，跟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或者一个能当你奶奶的女人，身边带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你情我愿，钱货两讫，在上流社会很常见。”
　　沈飞鸾很是嫌弃，撇撇嘴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多走捷径的，就算找金主，也得找个像祁哥这样的，才不吃亏啊。”
　　祁尧天斜了沈飞鸾一眼，直接把他的手抓在手里牵着，说：“瞧你这话说的，跟何不食肉糜有什么两样？他们不找我这种类型的金主，是因为不喜欢吗？”
　　沈飞鸾：“……”僭越了。
　　岚世界里面，大部分来逛街的都是妹子，很少有两个年轻男孩子，尤其当两个男孩子还旁若无人手牵着手的时候，那就相当引人注目了。
　　祁尧天带着沈飞鸾径直进了位于一层某家走休闲风路线的门店。
　　这里的服务员打扮都很漂亮，一看就让人赏心悦目。
　　前台小姐姐一看到进来的两人，眼睛就亮了，赶忙走过来说道：“欢迎光临，两位想要看些什么？”
　　祁尧天还牵着沈飞鸾的手，朝周围漫不经心看了一下，说：“帮他配几套秋季最新款的衣服。”
　　小姐姐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两秒，笑容满面地点头说：“您二位稍等，我马上就来。”
　　店里面还有其他几位服务员，虽然她们已经尽可能克制自己的视线，但是，两个大帅哥当前，还是明目张胆谈恋爱的，专业素养也暂时甘拜下风。


第120章 棺木做盒
　　“我的妈呀，那个高个子的帅哥也太炸裂了吧，他该不会是附近电影学院的学生吧？”
　　“两个人是真的攻受分明啊，我觉得另一个小帅哥，单独拎出来也是攻气十足，但站在另一个帅哥旁边，那就真的有点受了。”
　　“从此以后我看的耽美小说主角有了脸。”
　　“别的不说，这可是真的宠，又有钱又大方还特别帅，这种高质量帅哥到底在哪儿找的啊啊啊！”
　　“……”
　　几个妹子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沈飞鸾和祁尧天两人毕竟有道行，多少修过古武术，所以再小的声音，在他们耳中也听得一清二楚。
　　沈飞鸾在听到“攻受分明”的时候，脸都禁不住红了起来。
　　“我哪里受了啊？”沈飞鸾冲着祁尧天小声抗议，说：“我师父以前说过，我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勐攻，他写的那些耽美小黄文，有不少都是以我为原型写的主角攻呢。”
　　祁尧天：“……”
　　这到底是什么师父，居然还搞这种一言难尽的副业，还把自己的徒弟给胡乱编排进去？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手，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他老人家，其实是骗你的？”
　　“你走开。”沈飞鸾甩开祁尧天的手，翻了个白眼把人推到一边去，站起来去旁边参观衣服了。
　　祁尧天笑着跟过去，在沈飞鸾屁股后面说：“小姐姐不是也说了嘛，你单独拎起来还是很勐的，也就在我身边显得没那么勐了而已。”
　　没他勐，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毕竟祁尧天还是很清楚自己在整个天京gay圈总攻的名声——虽然他不是圈内人，但名声太响亮了，自己想不吃自己的瓜都难。
　　“你这是暗示我换个男朋友？”沈飞鸾瞅了祁尧天一眼。
　　“……”祁尧天忍不住笑了，说：“你这就过分了，大不了将来我让你在上面试试。”
　　沈飞鸾眼睛一亮，炯炯有神地盯着他，说：“真的啊？”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祁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飞鸾一时间还挺激动，仔细想想，祁尧天还真没骗过他。
　　沈飞鸾忍不住“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天真单纯的沈飞鸾还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体位叫做脐橙。
　　服务员小姐姐的眼光非常不错，很快就把秋季最新款的几套衣服搭配起来，一股脑得往沈飞鸾怀里塞，让他挨个去试穿。
　　衣服上面没标价，但凭借着沈飞鸾敏锐的观察力，他敢肯定这衣服绝对不是他的消费层次。
　　不过，这衣服穿上去料子是真舒服，穿在身上版型颜色什么的也真好看。
　　沈飞鸾把这七八套衣服都试完后，换上了自己原本的T恤和牛仔裤。
　　服务员小姐姐忍不住夸赞，说：“这衣服，就像是给您量身定制的，穿在身上，真是显得又干净又清爽，就像是贵公子小少爷一样。”
　　祁尧天听有人夸沈飞鸾，就心情大好，勾着唇角说：“我弟弟本来就是贵公子小少爷，穿个麻袋都好看。”
　　小姐姐：“……”
　　啊啊啊她心里的尖叫鸡又开始喔喔喔高亢尖叫了。
　　沈飞鸾被夸得脸红，但努力做到面不改色，问：“祁哥，哪一套好看？”
　　祁尧天十分真诚，说：“哪一套都好看。”
　　沈飞鸾乐了，大手一挥，对小姐姐说：“既然他都喜欢，那就全包起来吧。”
　　服务员小姐姐立刻心花怒放，这可是大客户啊，整整七套衣服买下来，也得有个大几万块钱了，这个月的提成就很有保障了。
　　“好的，好的。”服务员小姐姐马上把衣服全都打包。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笑着说：“你好像抢了我的台词。”
　　按照正常剧情来说，得是他主动提起来全都包了，沈飞鸾嫌他是个败家爷们儿，然后冷着脸拒绝这几套衣服。
　　“祁哥，你傻白甜电视剧看多了吧？”沈飞鸾无情嘲笑，然后瞅了他一眼，说：“祁哥，付钱。”
　　祁尧天乐了，掏出紫金卡递给憋笑的服务员小姐姐，说：“你跟我还挺不客气啊。”
　　沈飞鸾冲着他笑眯眯，说：“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祁尧天点点头，非常赞同且欣赏，说：“我就欣赏你这样的想法，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店，沈飞鸾才突然想起来，他们来岚世界，是为了找到那位厉鬼小姐姐，而不是为了来采购。
　　不过，来都来了，顺路买点东西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不是上面规定的任务，做早做晚这不都是做嘛。
　　沈飞鸾很快给自己找好了解释理由，屁颠屁颠拉着祁尧天的手，在岚世界里面继续一路逛街一路找女鬼小姐姐了。
　　殊不知，两人已经被人偷拍下来，顺便发到社交平台上去了。
　　两人来到三楼的时候，沈飞鸾刚出电梯，就扯了扯祁尧天的袖子，朝着侧前方一家门店遥遥一指，说：“祁哥，你看那边。”
　　祁尧天微微眯了下眸子，说：“阴气森森，大门上还有个鬼手印，这家已经被厉鬼盯上了。”
　　那是一家旗袍店，外观看上去古香古色，和周围都是透明玻璃橱窗的店铺看起来有些不搭，不过，岚世界的标语是“国际、时尚、宽容”，自然对店铺的装饰不会过多干预。
　　沈飞鸾顿时兴奋起来，说：“祁哥，我们去瞅瞅！”
　　两人还没到旗袍店门口，突然有个身穿红衣满身怨气的厉鬼从里面飘了出来，她满手都是鲜红的血，像是刚杀了人。
　　厉鬼颇有些道行，察觉到玄门术士的存在，出了门拔腿就跑，但技高鬼胆大，她居然还把脑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用那张眼眶暗红的鬼眼，死死盯着沈飞鸾和祁尧天，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还抬起手冲着他们竖了个中指。
　　沈飞鸾：“……”
　　沈飞鸾深吸口气，对祁尧天说：“祁哥，追她！居然敢对我们竖中指，这肯定不能忍！”
　　祁尧天也正有此意，对沈飞鸾说：“你进去看看情况，我去解决它。”
　　“别直接弄死，我得好好教育她，做鬼不能这么没礼貌。”沈飞鸾说完，转身就赶忙进了旗袍店，生怕有人已经被那厉鬼给嘎了。
　　旗袍店里，竟是一派祥和。
　　一个身怀六甲的温婉女人正坐在一个梨花木椅子上喝茶，看上去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旁边有几个穿着旗袍的销售妹子，正在帮几位女客人挑选旗袍。
　　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儿走进来，大家的视线一下子就都落在了他身上。
　　沈飞鸾：“……”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啊！
　　那个怀着身孕的女人正是这家店铺的女老板，看到一脸懵逼的沈飞鸾，便噗嗤笑了出来，放下茶说道：“小弟弟，你是来给女朋友挑旗袍的吗？”
　　沈飞鸾留意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全是晦气的首饰盒，立刻走上前说道：“小姐姐，这首饰盒我能看一眼吗？”
　　林婉如看了眼首饰盒，笑着说：“怎么，瞧上我这首饰盒了？”
　　沈飞鸾马上点头，说：“看着合眼缘，打算给我女朋友买一个，他各种各样的首饰可多了，成天就喜欢花钱买买买，刚巧缺一个放首饰的盒子。”
　　沈飞鸾嘴上毫无压力的编排着祁尧天，不过这也是半真半假，祁尧天毕竟是从小到大都没差过钱的富家少爷，时尚眼光一流，还很会打扮自己，时不时会在脖子上挂个项链搭配衣服，还隔三差五的换手表，可会花钱了。
　　换成沈飞鸾这种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别说搭配首饰了，新衣服一年到头都买不了几件。
　　旁边的小妹妹抿唇笑着，说：“那你可太有眼光了，这可是我们老板她老公，专程花高价拍下来的古董首饰盒，纯手工制作的，小叶紫檀原料。”
　　另一位穿旗袍的小姐姐也笑着说：“这是孤品，早就已经买不到了，这可是结婚纪念日特意送给老板的呢。”
　　“是啊，平日里你过来，肯定都看不到，我们老板今天专门带来给它做保养呢，这不是巧了？”
　　林婉如但笑不语，但显然对这个首饰盒子颇为喜欢。
　　沈飞鸾心中却一沉，挑了下眉梢，说道：“老板，要不您开个价吧，我觉得这个首饰盒，很合我的眼缘，不如你卖给我？”
　　林婉如愣了一下，说：“这盒子不是钱的问题，毕竟是结婚纪念日，老公送给我的礼物，这肯定是多少钱都不卖的。”
　　沈飞鸾沉了下眸子，说：“那就可惜了。”
　　旁边试穿衣服的小姐姐，见状也忍不住皱着眉头说：“你这小年轻，怎么一开口就要夺人所爱？这世界上，多得是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
　　另一位也点点头，说：“是啊，人家老公送的，你在这儿抢什么？”
　　“要是喜欢，你拍张照片，去某宝上搜同款，真不差钱的话，就找人定制一个嘛。”
　　“……”
　　沈飞鸾突然听到一声婴儿啼哭，但又像是在笑，一股黑压压的死气从那盒子里面冒了出来，直冲向林婉如。
　　沈飞鸾脸色骤然一变，立刻走上前去，二话不说一把将那个首饰盒子从林婉如手里夺了过去，顺便“啪”地一下子把那个打开了一条小缝的木头门给死死按了回去。
　　盒子瞬间变得很重，像是有几百斤似的，沈飞鸾手一松，盒子啪嗒掉在地上，磕掉了一个小角。
　　沈飞鸾脸色一愣，立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细长条黄符，念了一道咒，直接把黄符死死按在了首饰盒上。
　　“呀，你这是做什么？”林婉如吓了一跳，挺着肚子马上站了起来，脸都已经被吓白了。
　　旁边穿旗袍的员工也生气了，冲过去将盒子从地上捡起来，看着那个摔裂开的角，瞪着他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礼貌，非礼勿动没人教过你吗？怎么着，东西不卖给你，你还想抢劫不成？”
　　“这盒子是个晦气玩意儿，你留着，只会要了你的命。”沈飞鸾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首饰盒，伸手说到：“棺木做盒，送人归西，这东西交给我，我还能救你一命。”
　　林婉如饶是脾气再好，此时也被沈飞鸾给气坏了。
　　林婉如看着心爱的首饰盒，就这么被摔坏了，眼里面蓄满了泪水。
　　“不行，你不能走！”店员立刻拦住沈飞鸾去路，气急败坏道：“赔钱，必须赔钱！”
　　“就是，不行的话就报警吧，让警察来解决。”


第121章 回宫坐一会儿
　　几个客人小姐姐也看不下去，纷纷仗义执言，说：“长得怪好看，谁知道是个神经病。”
　　沈飞鸾也有点儿傻眼，但也只能解释说：“这盒子真有问题，不信的话，等我朋友过来你让他解释。”
　　“解释什么？”林婉如气得手都在发抖，捂着肚子说：“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不管你再有理，也不能随便碰我的东西！”
　　沈飞鸾刚准备开口，可就在此时，林婉如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直接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
　　“呀，老板你怎么了？”
　　“老板你没事儿吧！”
　　“天啊，老板你流血了！”
　　只见一缕发黑的血从林婉如双腿间流下，伴随着林婉如疼痛的惨叫声，屋子里面的几个衬托氛围的黄色灯泡接连裂开，一时间，整个旗袍店里面兵荒马乱。
　　有的去打120，有的去打110，沈飞鸾皱着眉头，刚准备过去把被丢在地上的首饰盒子捡起来，就被一个店员给狠狠抓住了手臂。
　　“我已经报警了，你别想着跑。”店员愤愤不平地瞪着沈飞鸾，说：“我们老板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得负百分之九十的责任，和你脱不开干系！”
　　“就是，老板本来就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就是罪魁祸首，杀人凶手！”
　　沈飞鸾：“……”他没想走。
　　事已至此，沈飞鸾索性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指着那首饰盒，说：“我贴的那张符，谁都不许碰。”
　　店员小姐姐冷笑，直接把符撕下来，说：“傻逼。”
　　沈飞鸾：“……”
　　天京警方办事效率贼高，从出警到抓人只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后，祁尧天还没回来，沈飞鸾已经跟着警察叔叔坐上了警车。
　　沈飞鸾在上公家车之前，还抽空专门给祁尧天发了个消息，叮嘱他说：“祁哥，我先回宫坐一会儿，喝杯茶聊聊天，你来接我的时候，顺便把那个棺材木做的首饰盒子收了，那是重要物证。”
　　祁尧天估计还在和女鬼小姐姐斗智斗勇，没回消息，沈飞鸾气定神闲地将手机关机，见到警察叔叔就主动交给他。
　　沈飞鸾还特别闲然淡定地对警察叔叔说：“走吧。”
　　警察叔叔：“……”小伙子，你这流程很是娴熟啊，有点不对劲儿。
　　等祁尧天总算完好无损地将那只厉鬼装到瓶子里，回来就看到刚才那家除了撞鬼外还挺安静的旗袍店门口，围了一圈人，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祁尧天分开围观的人群，看到一个正在里面收拾卫生擦拭血迹的店员，便问道：“这是怎么了？刚才进来的那个男孩子呢？”
　　“不营业了，问什么问？”店员小姐姐余怒未消地抬头，瞪着祁尧天，但在看到他那张俊美不凡的脸后，顿时就愣了一愣。
　　祁尧天也不在意，说：“刚才那是我朋友，他人呢？”
　　店员小姐姐顿时又开始生气了，就算长得帅炸苍穹也不行。
　　“原来他是你朋友，真是就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店员小姐姐没好气地说：“他把我们老板的首饰盒摔了，还把老板气得独肚子流血，我们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走了，现在估计在局子里喝茶呢！”
　　祁尧天：“……”
　　他有种爆粗口的冲动，这天杀的运势，就不能给沈飞鸾一点喘息之机？他才刚离开沈飞鸾不到二十分钟，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坑到警察局去了，这简直就是离谱！
　　祁大少爷虽然不爽，但并不影响他的判断力。
　　“什么首饰盒？”祁尧天抓住重点，说：“拿出来看一下。”
　　店员朝着尽头的柜子上一指，说：“喏，就是它，那小子也是有毒，说要高价买给他那个喜欢买买买的女朋友，老板不卖给他，他就伸手明抢，还给摔坏了，这种人就该让警察叔叔好好教育一下，太不讲理了！”
　　祁尧天严重怀疑沈飞鸾夹带私货而且有证据，他走过去扫了眼那首饰盒子，只见那里面发出轻微的“咚咚咚”声音，盒子的抽屉发出微不可查的颤动，里面显然有东西。
　　祁尧天认出这盒子就是用棺材木做出来的，里面还有歪门邪道的东西恶，便脸色一沉，对店员小姐姐说：“你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店员小姐姐愣了一下，觉得今天怎么邪门儿了，一个两个都对这东西有兴趣。
　　“不成。”小姐姐说：“这是我们老板最喜欢的盒子，不能看了。”
　　祁尧天扫了她一眼，冲着盒子抬了抬下巴，说：“你再看看。”
　　店员朝着盒子一看，就见那个抽屉在咔嚓咔嚓的莫名震颤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土而出。
　　“呀！”店员吓得拖把都掉地上了，惊唿道：“那里面有东西？”
　　祁尧天直接打开玻璃柜门，将盒子拿出来，放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有东西，而且不是好东西。”祁尧天冷冷说道：“有人要大难临头了。”
　　……………………
　　局子里面，沈飞鸾瘫在椅子上面，特别配合的一问一答，解释他今天对那个盒子只是简单的见猎心喜，没有别的多余坏心思。
　　“我管你有没有别的心思。”天京城的警察叔叔比较严肃，坐在那里敲了下桌面，说：“你严肃点，别叉着腿坐。”
　　沈飞鸾无奈地坐直了身子，说：“警察叔叔，那个店主小姐姐流产，真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毛警察皱了皱眉头，说道：“有没有关系，不是你的一句话说了算的。”
　　沈飞鸾说：“警察叔叔，你不信的话，就等医院那边检查结果出来再说，要真是好端端的一胎，就这么流了，那我没话说。”
　　毛警官瞅了他一眼，让他在屋子里老实坐着，便出去了。
　　沈飞鸾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很明显，天京城的局子和榕市相比，显得更加破旧一些，但有种更为庄严肃穆的感觉。
　　沈飞鸾要了一杯热水，坐在那里悠悠喝着，坐等祁尧天来捞他。
　　过了大约不到半个小时，祁尧天就过来了。
　　来的时候，他还提前给万东晓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那位旗袍店女老板是什么身份。
　　万东晓那边爽快答应，等祁尧天赶到警察局的时候，林婉如的身份背景已经查出来了。
　　“城东林家林老爷子的小闺女。”万东晓说：“今年四十了，属于林老爷子的老来子，打小也是搁在手心里捧着的，林婉如女士读大学的时候，相中了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非要哭着闹着嫁给他，林老爷子没办法，最后还是允了。”
　　祁尧天站在局子门口打电话，说：“林老爷子的女婿，现在是什么个说法？”
　　万东晓笑了一声，说：“他女婿叫潘玉田，算是入赘进来的吧，一直都在林家公司里面任职，分管一个娱乐公司，不过，娱乐公司最大的股东，还是林家人，潘玉田在天京没什么名声，算是半个隐形人吧。”
　　说到这里，万晓东有些奇怪，说：“祁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了？”
　　祁尧天言简意赅，说：“飞鸾和林婉如发生了点冲突，现在被送到句子里来了，先不说了，我得去捞人了。”
　　万东晓：“……啊？”
　　局子里面，祁尧天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沈飞鸾正在和年轻漂亮的警察小姐姐讨论护肤美容，几人之间的氛围还有点儿热火朝天。
　　“你这皮肤已经够好了，就是有点睡眠不足造成暗沉。”沈飞鸾指了下黑眼圈，说：“有点儿重啊。”
　　女警小姐姐摸了摸脸，说：“没办法，经常夜班出外勤，睡得好才怪。”
　　沈飞鸾说：“那就建议你用白术、白芷、白芨、白蔹、白芍、白茯苓、白僵蚕这七味药材，加上蛋清或者牛奶混合在一起敷脸用，中药店里面都能买到，效果不错。”
　　女警小姐姐笑了笑，说：“成，我记下了。”
　　旁边，另一位女警大姐路过，看到里面有点热闹，便走进来板着脸说：“上班时间，开研讨会呢？”
　　“荀姐，你快过来！”有人招唿女警官进来，说：“这个小弟弟，他知道的美容养颜中药古方可多了呢！”
　　陈荀挺无语，扶额，这是什么地方，那小子又是什么身份，这群刚入职没多久的妹子，真是不讲究。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过会儿被投诉了。”陈荀板着脸走进来，扫了眼沈飞鸾，说：“你可真有能耐，在这儿开美容班，该不会是因为传销进来的吧？”
　　沈飞鸾乐了，摆摆手说：“没有的事儿，我这人最不会给人洗脑了，我是看小姐姐们太辛苦，真心实意想给她们讲一下护肤的偏方。”
　　陈荀觉得这小子长得怪讨人喜欢，也没说他什么。
　　不过，陈荀还是朝旁边问道：“他什么情况？”
　　旁边警察小姐姐说：“本来说是寻衅滋事，害得一个怀孕六个多月女士流产了，但刚才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个女士怀了一肚子的葡萄胎，可吓人了，所以跟这小朋友没什么关系。”
　　陈荀惊讶地说道：“那女士怀孕六个多月，怎么可能刚检出来葡萄胎？”
　　葡萄胎在医学上的说法，是指妊娠后胎盘绒毛滋养细胞增生，间质高度水肿，形成大小不一的水泡，水泡间相连成串，形如葡萄，亦称水泡状胎块。
　　这种症状，在怀孕之后就能检查出来，及时清理就可以了，以现代医学的发达程度来看，根本不存在查不出来的情况。
　　警察小姐姐摇摇头，说：“咱也说不清，反正跟着去医院的小赵说，查出来后医生都震惊了，现在正按照医疗事故做调查呢。”
　　陈荀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儿。
　　“据说是给错病历本了。”另一位警察小姐姐插嘴说道。
　　“那要真弄错病例误诊了，医院承担的责任可就大了。”陈荀禁不住摇头说：“这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沈飞鸾在旁边听着，心里面却是嘀咕：要是没猜错，那根本不是葡萄胎，而是一大堆虫卵。
　　但想必医院那边也受到了惊吓和刺激，不敢往外说罢了。
　　祁尧天去签了名，才过来领沈飞鸾。
　　沈飞鸾走到祁尧天跟前，在警花小姐姐们跟前还挺轻松的小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
　　“祁哥，我超倒霉的。”沈飞鸾声音里面全是委屈，说：“这天杀的倒霉事儿，全都被我碰上了，这都第几回进局子了？”


第122章 婴儿虫
　　祁尧天也是又心疼又哭笑不得，伸手把沈飞鸾拉过来，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
　　“我们两个就该换一下，你去追女鬼，我来解决林婉如。”祁尧天说。
　　“这不是换不换的事儿。”沈飞鸾嘘了一口气，郁闷地说：“就算我去追女鬼，估计最后还得进局子，十有八九得遇上点奇葩事，这和命格有关，和任务无关。”
　　祁尧天无法反驳，想了想说：“没事儿，好在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医院那边已经有警察过去了，能证明林婉如怀的本来就有问题，不是被你气的流产。”
　　沈飞鸾还是垮着个脸，这熟悉的倒霉味道又回来了。
　　走到局子外面，祁尧天顿住脚步，直接把人拉到怀里抱住了。
　　“抱抱我的小可怜儿。”祁尧天在沈飞鸾耳边低声温柔说：“给你去取霉气，沾沾好运。”
　　沈飞鸾也没心没肺地当街把脑袋埋在祁尧天肩膀上，说：“会去得买个大柚子，摘了叶子往脑袋上洒洒水。”
　　祁尧天说：“我不得比柚子叶管用？”
　　沈飞鸾：“……”
　　这倒是。
　　两人上了车，沈飞鸾刚坐下就感觉到后面传来一股子浓烈的煞气。
　　“你把盒子拿回来了？”沈飞鸾扭头一看，后面丢了一个缺了一角的首饰盒，当即有点兴奋。
　　“你不是要把它送女朋友么？”祁尧天笑着说：“都为了讨女朋友欢心，把自己送局子里去了，我肯定得把你的战利品带回来。”
　　沈飞鸾：“……”他的脚趾头现在能在地上抠出一整个魔仙堡了。
　　沈飞鸾装作没听见，说：“医院那边，说林婉如怀的是葡萄胎，但我觉得不可能。”
　　祁尧天点头，打了个方向盘，直接往医院方向去，说：“蛊虫加上棺材木，这个案子，能直接往上报一个任务了。”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很是嫌弃地说：“蛊虫这东西，处理起来有点恶心，我不太想接这个任务。”
　　不是不会处理，也不是解决不掉，沈小少爷就是挑剔。
　　祁尧天扫了眼沈飞鸾，很是宠溺地说：“无妨，这任务我们这边只管往上报，到时候上面自然会派人来处理。”
　　沈飞鸾点点头，说：“也好。”
　　但两人还没到医院，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祁少，我是丁小语，劳烦你和沈飞鸾，现在往市一院来一趟。”
　　………………
　　天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国内出了名的三甲医院，据说这里的医生，全都是名牌大学博士毕业，掌握着全世界最高精尖的医疗技术，号称能和阎王抢病人，从建院以来，只有转火葬场，没有转院。
　　今天，第一人民医院拉来了一个有流产迹象的孕妇。
　　拉到医院一诊断，经验丰富的医生当即拍板决定要赶紧引产，葡萄胎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但是，等东西从身体里弄出来后，在场的所有医生护士都傻了眼。
　　那一团团透明的、足足有拳头大小、里面还有活物涌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随着一声尖叫，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院院长听到下面人报告，马上亲自赶过来看情况，顺便封锁消息，赶紧让人把那几个奇怪的东西给放在箱子里封存起来。
　　“我从医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院长的表情很凝重，对着调查局那边过来的人，说：“我刚查了之前林婉如的检查记录，B超什么的都正常，我们每一位孕妇都有一个档案，不存在弄错的可能。”
　　调查局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院长说：“你们那边，先去安抚病人，这件事情已经上报了，很快就有人过来处理。”
　　医院里面，出现各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在少数，尤其是第一人民医院这种全国各地疑难杂症聚集地，更是每隔几年都会出现。
　　所以，调查局对这里有特殊关照。
　　院长也是费解，说：“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调查局的摇摇头，说：“不清楚，得找更专业的人过来。”
　　…………
　　最先到的人是丁小语，他把那整整一盒子蛊虫检查一遍后，祁尧天和沈飞鸾才姗姗来迟。
　　“你们看看。”丁小语一点都不多说废话，顿在箱子旁边，指着那蛹动的团子，说：“有没有见过这东西？”
　　沈飞鸾勾着脑袋抽了一眼，很是嫌弃地说：“南疆那边的胎儿虫，等再过两三个月，瓜熟蒂落，就能合在一起长成一个婴儿模样，我见过这玩意儿，但不太清楚怎么破蛊。”
　　“你能见过，就已经很厉害了。”丁小语满是意外地看了沈飞鸾一眼，这婴儿虫可是他们苗疆的秘蛊，就连内行人都不一定听说过，沈飞鸾却一语道破，这功底不可谓不扎实。
　　“在哪儿见到的？”祁尧天问。
　　“跟我师父走南闯北的时候，在南疆山里修炼的时候，吃过好几回。”沈飞鸾回忆了一下，说：“鸡肉味，嘎嘣脆，蛋白质营养特丰富，吃了后还会增加力量，就是有点恶心。”
　　祁尧天：“……”听起来就有点恶心。
　　丁小语直接震惊脸，不可置信地说：“你们直接把婴儿虫……用来吃？”
　　沈飞鸾摆摆手，一副沧桑的样子，说：“我吃的少，我师父吃的多，口感倒是q弹，就是没什么味道，我不太喜欢吃，要不是为了生存，我真是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当时，洛青莲一边烤虫子一边劝他多吃点，还说这玩意儿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比什么紫灵芝人参娃要厉害多了，吃到就是赚到，不光能长个子，还能长脑子。
　　沈飞鸾还很嫌弃，那时候他已经跟着洛青莲，在南疆的大山里晃悠了十天半个月，每天都吃这玩意儿，沈飞鸾到后面都要吃吐了，宁可去吃毒蘑菇，也不想吃婴儿虫。
　　丁小语简直一言难尽，十分痛心疾首，说：“你知道这婴儿虫有多珍贵吗？我们整个苗寨，估计就只有七八条了，你们太过分了！”
　　市面上已经绝迹了，他们苗寨，为了培养婴儿虫，每年都要投入数以百万价值的灵草和蛊虫，来精心喂养、栽培，生怕它们一不小心就嘎了，空气潮湿的时候，还得专门给它们开空调。
　　没想到，沈飞鸾和他那个师父，竟然用来吃，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沈飞鸾“啊”了一声，愣了一下，说：“可是，我记得山里这玩意儿很多啊。”
　　丁小语眼神灼灼：“你在哪儿看到的？哪个山头？哪片林子？”
　　沈飞鸾想了想，说：“等会儿开个地图，我给你指个路，过了七八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丁小语这才感觉自己有被安慰到，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婴儿虫上面。
　　“这婴儿虫，其实只有一条。”丁小语拨开旁边的虫卵，露出最大的一颗，说：“这是真正的婴儿虫，其它的都是它分裂出来的。”
　　“这是什么原理？”沈飞鸾问。
　　“分裂出来，才能全方位吸收母体营养。”丁小语说：“婴儿虫基本上是用来招魂的，我们那边，有些小孩子生下来，魂魄不全，就把婴儿虫放进它身体里，自然而然魂魄就会回来了。”
　　不过，林婉如体内的这一只，肯定不是正常招魂用的。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这法子不错，绿色无污染。”
　　丁小语：“……”
　　丁小语苦笑，说：“祁少，您就别打趣了，这婴儿虫结合了阴木，招来的就是不知名的魂魄了，怎么处理，我也不敢妄自决定。”
　　婴儿虫里面已经有生魂入住，但凡涉及到生魂，那必然得小心谨慎一些。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这堆东西，用不着你来处理，按照规定，这堆从林婉如肚子里面出来的，得归她所有，由她处理就得了。”
　　丁小语瞪大眼睛，说：“这是玄门之物，怎能交给普通人来处理？”
　　祁尧天说：“这你就太狭隘了，做事要学会变通，婴儿虫吸了生魂，已经废了，按照玄门规定，我们不能抹杀无辜生魂，所以，交给林婉如处理是最妥当的。”
　　丁小语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了了然之色，恍然大悟说：“这样一举两得，既能处理生魂，又不违反规定，妙啊！”
　　沈飞鸾也忍不住勾了下唇角，说：“祁哥，不愧是你。”
　　钻玄门规矩的漏洞，祁尧天堪称第一人。
　　难怪他写了那么多份检查，擦边虽好，用需谨慎。
　　………………
　　林婉如那边，已经有家里人赶了过来。
　　林笙接到电话，知道小姑流了产，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林老爷子，放下手头的活儿，就马上匆匆赶了过来。
　　林婉如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有点麻木，脸色苍白，看起来颇为憔悴。
　　“小姑，我就说你该在家安心养胎，你非要去店里。”林笙皱了下眉头，说：“我听说，那个冲撞你的家伙，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我非要让他在里面住上一段时间。”
　　林婉如扫了林笙一眼，说：“这件事情，和那个小男生没有关系。”
　　林笙皱着眉头，说：“怎么没关系？小姑，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才容易被人欺负。”
　　林婉如闭了闭眼睛，说：“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原本，林婉如知道自己流产，心里几乎万念俱灰，她今年已经四十了，结婚多年，都一直没能怀上孩子，丈夫虽然不说什么，但她总觉得心里有愧。
　　好不容易找了个偏方，让她终于有了身孕，林婉如以为，她多年的遗憾终于要弥补了，没想到，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她还是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可就在这时，医生告诉她一个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消息。
　　那就是，她肚子里面本就没有胎儿，而是一对说不出是什么名字的怪物。
　　林婉如浑身发冷，止不住颤抖，她甚至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丈夫，只敢让侄子过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
　　祁尧天和沈飞鸾走了进来，祁尧天手里还拿着那个首饰盒子。
　　林笙看到二人，禁不住愣了一下，说：“你是祁尧天？”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你是南城林家人。”
　　沈飞鸾听到南城林家，禁不住吐槽说：“祁哥，就是那个跟我们抢度假村的林家吗？”
　　祁尧天点头，说：“半路截胡，干得漂亮。”
　　林笙：“……”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这两人怕不是来找茬的吧？


第123章 未孕
　　林笙对祁尧天还颇有怨言，也挖苦道：“听说，祁少跳大神很厉害，装神弄鬼也颇有一套，在天京城十分出名，要不然，我爷爷也不会花那么多钱，买下那片度假村。”
　　祁尧天淡淡说：“那只能说明，林老爷子眼光独到，姜还是老的辣，你还得多练练。”
　　林笙也算天之骄子，还是头一次被同辈人教育，顿时涨红了脸，说：“练什么，跟你练跳大神吗？”
　　“跳大神，你还不够格。”祁尧天悠悠说道：“你没那个天赋，我教不了你。”
　　林笙：“……”
　　可恶，他居然还被鄙视了！
　　林笙没好气地说：“我们林家，和你们应该不太熟，度假村也是价高者得，你们不是来找茬的吧？”
　　“格局小了，一个度假村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祁尧天轻描淡写，对林婉如说：“林女士，我是来找你的。”
　　林婉如视线始终在他手上的那个木盒子上，微微一怔，说：“你和这个小年轻，是一起的？”
　　沈飞鸾点头，说：“是一伙的，虽然你对这只盒子，有特殊情怀，不过，我还是真诚建议你，把这个盒子直接烧了了事。”
　　林婉如表情凝重起来，说：“这盒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祁尧天勾了个椅子过来，把沈飞鸾按在上面，手指撑着盒子，说：“飞鸾今天在你店里，非要抢这个盒子，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他看出来，这个盒子的材质，是装过死人的棺材木。”
　　“什么？”林婉如惊唿一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说：“这不是小叶紫檀吗？”
　　“小叶紫檀，也是上好的棺木选择。”祁尧天扫了眼欲言又止的林笙，接着说：“这东西，不光是棺材木，如果噼开，你应该还能看到里面刻着的阴咒，是用来安放魂魄的。”
　　林婉如白了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的说不出话来。
　　林笙则是觉得这两人在胡言乱语，便上前冷冷说道：“什么棺材木、阴咒、魂魄的，我看你们在扯淡，这么明目张胆搞封建迷信，难不成你们祁家，是靠跳大神发迹的？”
　　沈飞鸾不乐意了，吊梢着眼角瞅着林笙，说：“你不信邪，就别买度假村啊。”
　　林笙皱了下眉头，说：“度假村，是我爷爷非要买的，换成是我，绝对不可能买那个破地方！”
　　沈飞鸾嗤笑，直接将那木头盒子丢给林笙，说：“爱信不信，我还不乐意管了。”
　　说完，沈飞鸾就对祁尧天说：“祁哥，我们走。”
　　林婉如立刻叫住他们，说：“二位稍等！”
　　沈飞鸾顿了下脚步。
　　“我侄儿从小都在国外长大，不了解情况，但这件事情，的确超出我认知范围了。”林婉如像是柔韧的蒲苇，目光非常坚定，说：“如果是真的，那我想知道真相。”
　　闻言，林笙又无奈，又心累，说：“姑，他们一听就是骗子，你也是高学历，居然会信这种东西。”
　　林婉如瞪了他一眼，说：“你先闭嘴。”
　　林笙：“……”
　　沈飞鸾冲着林笙挑了挑眉梢，那小模样看起来非常欠打。
　　林笙拳头痒痒，挫了挫后槽牙，直接把盒子里面的小抽屉抽出来，冷笑说：“行，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个什么阴咒。”
　　林笙拿出徒手噼木柴的力气，直接把木盒子的顶盖给扒开，只听“咔啪”几声裂响，首饰盒首尾分离，还有些许柴了的木头从中崩裂出来。
　　这时候，一缕残魂勐的朝着外面掠去，沈飞鸾眼疾手快，直接丢出煞气凝成的黑锁，将那只已经快要跑到窗户边的残魂卷了回来。
　　残魂愤怒的挣扎着，发出了婴儿的啼哭声，整个房间顿时回荡着诡异的叫。
　　“什么声音？”林笙虽然看不到黑锁和残魂，但是他在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婴儿啼哭，勐的盯着沈飞鸾和祁尧天。
　　“看什么？”沈飞鸾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你们放的什么鬼声音？”林笙狐疑地盯着沈飞鸾的手，说：“手机放的？”
　　沈飞鸾：“……”
　　沈飞鸾十分无语，说：“你手机能放出来3d环绕立体音？”
　　林笙充满怀疑并且嘴硬，说：“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法子。”
　　祁尧天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块木头板子，扫了眼，说：“鬼符。”
　　沈飞鸾拎着那个残魂，直接无情丢到墙角，然后凑过来看那些阴咒。
　　“这笔法，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沈飞鸾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吞生聚命符，一拍脑门说：“祁哥，还记得笔仙游戏的那张符吗？”
　　祁尧天挑眉，说：“一样的笔法？”
　　沈飞鸾点点头，说：“同宗同源，而且明显有几个咒符，是类似的画法。”
　　同样的符，不同门派的画法都不太一样，有些笔法锋利，有些笔法圆润，所以组合起来的效果也略有差异。
　　若是师出同门，画符的风格特点多少会有些相似。
　　祁尧天若有所思，然后冷笑说：“这就有的查了。”
　　林婉如对林笙说：“你把那个盒子拿给我。”
　　林笙也看到了上面阴刻符，脸色变了变，充满怀疑的看了眼沈飞鸾和祁尧天，才将盒子递给林婉如。
　　林婉如拿过去才刚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什么味道，好恶心。”林婉如皱着眉头说。
　　“有味道吗？”林笙闻了闻，却没闻到任何味道。
　　“有股子臭味，特别腥。”林婉如又想吐了，赶紧让林笙把盒子拿走。
　　“这和你肚子里面的婴儿虫有关。”祁尧天淡定说道：“一个棺材木，一个婴儿虫，两个俱为一体，结合起来后，等时辰到了，这里面的魂魄瓜熟蒂落自然会进入你肚子里的胎儿虫中。”
　　林婉如脸色惨白，摸着肚子说：“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有怀孕。”
　　“是啊。”沈飞鸾沉了沉眸子，说：“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婴儿虫和这个棺材木，但凡少一个，你肚子里面都不能产生怀孕的假象。”
　　换言之，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设计。
　　林婉如如遭雷击，身子都有些坐不稳。
　　林笙一脸茫然，说：“什么婴儿虫？”
　　林婉如眼眶通红，死死捏着拳头，说：“我根本就没怀孕，也不存在流产，我肚子里面出来的，是一大堆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虫卵！”
　　“什么！？”林笙声音都噼叉了，觉得林婉如在开玩笑。
　　但他心里门儿清，林婉如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祁尧天道：“林女士，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偏方，怀上了的孩子？”
　　林婉如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还不是潘玉田，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偏方，说是找民间大师求来的，花了上百万，我吃了之后，真的怀孕了，我还以为是真的。”
　　“小姑父？”林笙紧锁眉头，说：“姑，他给你吃的什么？”
　　“吃了些米粒大小的东西。”林婉如愣了一下，说：“该不会，那些就是你说的婴儿虫吧？”
　　沈飞鸾点头，说：“还真是。”
　　林婉如：“……”
　　林婉如怔怔地说：“可他这么做，图什么呢？”
　　沈飞鸾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祁尧天扫了眼人都已经快傻了的林婉如，说：“提前发现，是好事，若是拖到生产，你会直接大出血死亡，体内的生气全都被婴儿虫吸干，十死无生。”
　　林笙捏紧了拳头，胳膊上青筋都显了出来。
　　沈飞鸾看着被丢到墙角那团和剩下部分生魂分离的残魂，直接掐破指尖在它身上滴了一滴血。
　　瞬间，整个残魂都开始疯狂惨叫，屋子里面黑云涌动。
　　与此同时，天京城的一个别墅里，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突然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跌坐在沙发上，她的双腿之间，有血迹流了出来。
　　“玉田，玉田！”王小凤喊了起来，说：“我肚子好痛啊，你快送我去医院！”
　　正在屋子里面做饭的潘玉田听到动静，马上冲了出来，看到沙发上一摊殷红的血，马上变了脸色，抱起王小凤就往外面跑去。
　　没多久，潘玉田就带着王小凤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林笙刚巧在妇产科外的走廊里和祁尧天大眼瞪小眼，就看到自家姑父满脸焦急地跟着个孕妇往手术室方向跑。
　　林笙一愣，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人。
　　手术室门关上，林笙阴着一张脸走了过去，说：“姑父，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潘玉田刚喘口气，就看到了站在背后像是幽灵一样的林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单子都掉在地上了。
　　“你怎么在这里？”潘玉田心虚地问。
　　“我陪姑姑来引产。”林笙长了个心眼，故意说道。
　　“什么！”潘玉田瞬间抬高了声音，面部表情有几分狰狞恐怖，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笙更加怀疑，说：“没什么意思，医院这边，发现姑姑身体异常，就建议她引产，姑父，你还没说，里面那个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和一个孕妇，会在一起。”
　　潘玉田心乱如麻，又惊怒又害怕，但面对林笙冷冷的眼神，他又怂的要死，哪里敢说实话？
　　潘玉田手指微微哆嗦，说：“刚才那个，是我朋友的妹妹，除了点意外，让我帮他照顾一下。”
　　“哦，是吗？”林笙微微勾了下唇角。
　　潘玉田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艰难的吞了吞唾沫，说：“你小姑引产，怎么也不跟我说一下，那么不容易才怀上的。”
　　林笙嗤笑，轻蔑地说：“我们林家的事情，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了？”
　　林笙已经捡起医院开的单子，说：“王小凤是吧，我记住了。”
　　说完，林笙转身就走，潘玉田出了一身冷汗。
　　沈飞鸾在旁边站着，对祁尧天说：“祁哥，那人下半生要靠捡破烂为生了，里面那个是他小老婆，他用婴儿虫和棺材木，想把小老婆肚子里面的婴儿魂魄，换过去给林婉如，但现在婴儿虫被弄出来，小老婆肚子里面的孩子，魂魄没了归处，马上也要保不住了。”
　　干这种事儿，搞不好就要折损阳寿和气运，害人终害己。
　　话音刚落，手术室里面就有医生走出来，对还在发呆的潘玉田说：“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已经没心跳了。”
　　潘玉田先是愣住，紧接着“啊”地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痛哭。


第124章 浅上个热搜
　　林笙离开妇产区，就给家里面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下来龙去脉，撇开婴儿虫和木盒子不谈，光是潘玉田疑似在外面有小三，对方还怀了孕，这就足够林家刀了潘玉田。
　　祁尧天来到林笙身边，口吻平静地将潘玉田打的算盘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说完，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言尽于此。”
　　林笙虽然抗拒，但也着实说不出否认的话。
　　没多久，林婉如的几个哥哥全都从天京各区赶了过来。
　　“我查了，王小凤是天京影视学院表演系学生，毕业后就住在市区一栋别墅里。”林笙的父亲林海源一边说，一边捋起袖子，声音很平静，道：“买房的账，走的是潘玉田的账户，这对狗男女，已经在一块五六年了。”
　　林笙二叔皱着眉头，说：“小如怎么好好的，突然流产了，是不是被这对狗男女气的？”
　　林笙犹豫了一下，说：“二叔，有件事情，我得先给你们饿交代清楚。”
　　………………
　　王小凤肚子里面的胎儿没保住，她在病房里又哭又闹，这孩子可是她拴住潘玉田的武器，而且，按照原本的计划，她把孩子送到林婉如肚子里，到时候，林婉如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属于林婉如的那份股份，从此以后就是她孩子的了。
　　如今，孩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都怪林婉如那个贱女人。”王小凤哭着骂：“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让她偿命！”
　　潘玉田有种不好的预感，额头上都冒着冷汗，林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那临走之前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别哭了！”潘玉田心烦，吼了一句，说：“哭有什么用？”
　　王小凤被吓了一跳，委屈地说：“你是不是对那个不会下蛋的鸡，还有感情？潘玉田，我也是想给你生个孩子，要不是她心狠打胎，你的孩子也不会死，她是害死你孩子的凶手啊！”
　　潘玉田深深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毒，说：“事已至此，也没回头路了。”
　　说完，潘玉田就给之前指点他的大师打电话。
　　“滴滴滴”，电话接通了。
　　“刘大师，是我。”潘玉田说：“我老婆流产了，现在，还有什么补救办法？”
　　“哟，估计补救不了了。”顾一沉踹了一脚那个眉心有个血点的玄门术士，呲了呲牙，说：“咱就是说，这还没年底呢，怎么都来给我送KPI？”
　　潘玉田一听，这声音显然不是刘大师，马上警惕道：“你是谁？刘大师呢？”
　　顾一沉说：“刘大师，偷了苗寨的宝贝疙瘩，估计要完蛋了，对了，有啥遗言你也赶紧交代吧，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潘玉田：“……”
　　“嘟嘟嘟”，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王小凤白着脸，说：“刘大师怎么了？”
　　潘玉田心里慌，说：“像是出事了。”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就被人给从外面推开了。
　　林家的几个男人走了进来，林笙朝里面一指，说：“在这儿你侬我侬呢，爸爸，叔叔们，就他要害死小姑，还给她肚子里面弄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林家上一代五个儿子，只得了一个小闺女，从小都是把林婉如捧着长大的。
　　现在看到小妹被一个窝囊男人如此欺负羞辱，还险些要了命，林家几个大老爷们儿火气蹭蹭蹭就都上来了。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二百五傻逼玩意儿。”
　　“老子看在如如面子上，给你留个面子，看来没必要了。”
　　“好日子不过，非要找死，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潘玉田特意给王小凤弄了个高级病房，还是单人的，隔音效果绝佳。
　　门一关，直接揍了起来，潘玉田喊破喉咙都没人管。
　　另一边，沈飞鸾和祁尧天解决了婴儿残魂，毕竟有一部分还在棺材木里，有一部分已经被婴儿虫吞了，魂魄分离，融不起来，再加上还没出生就牵了因果罪孽，没多久就自行消散了。
　　沈飞鸾站在医院外，说：“这婴儿，也是糟了无妄之灾。”
　　祁尧天点头，说：“摊上那么个爸妈，也是糟罪。”
　　沈飞鸾唏嘘，说：“因果这事，没道理可讲。”
　　就像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做过最大的坏事就是去树上的鸟窝里偷偷掏鸟蛋，却因为是沈氏一族后人，生下来就是戴罪之身，他虽然郁闷过，排斥过，但最终只能接受。
　　毕竟，没地方说理去。
　　祁尧天思有所感，垂眸看着沈飞鸾，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
　　沈飞鸾冲着祁尧天笑了一下，忽然看到一只喜鹊蹦蹦跳跳落在旁边的枝头上，心中一喜，马上算了一下。
　　“喜鹊当头，好运将至。”沈飞鸾笑咪咪地说：“祁哥，你这运气着实不错，度假村的事情，有戏了。”
　　祁尧天笑了笑，说：“同喜，同喜。”
　　沈飞鸾还没忘那个在岚世界抓到的厉鬼，说：“那个厉鬼，什么说法？”
　　祁尧天从口袋里拿出瓶子，晃了晃，说：“暂时不清楚，有些道行了，先抓起来再说。”
　　沈飞鸾把脑袋凑过去看，只见瓶子里，那个厉鬼咬牙切齿地冲他做鬼脸，还把脑袋摘掉了。
　　沈飞鸾：“……啧！”
　　这厉鬼小姐姐还挺调皮嘛，要不留着给他的鬼仆做老婆。
　　沈飞鸾也冲着小姐姐做了个鬼脸，笑了笑，让祁尧天把瓶子收起来了。
　　……………………
　　翌日一早，祁尧天就被电话给吵醒了。
　　祁尧天看了下时间，早上六点，直接就把电话给掐了。
　　看了下未接来电，白鹭洲。
　　祁尧天看了下旁边睡相十分乖巧的沈飞鸾，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外面大阳台把电话打了回去。
　　“老祁，你居然挂我电话！”白鹭洲含泪控诉，说：“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祁尧天瞅了眼正在楼下和一群早起的鸟儿一起玩耍的蓝鸟，说：“没爱过，一大早打电话，差点儿把飞鸾吵醒。”
　　白鹭洲那边嗷了一声，说：“卧槽，老祁你这话什么意思？飞鸾弟弟居然睡在你身边？”
　　祁尧天翘着唇角，说：“那不然呢？”
　　“卧槽你个禽兽！”白鹭洲说：“你是真不当人啊，要点儿脸吧祁公子。”
　　祁尧天笑了笑，说：“对自己的男朋友，要什么脸？”
　　白鹭洲：“……”
　　白鹭洲彻底服气，说：“秀的一批，难怪你连夜火了。”
　　祁尧天挑眉，说：“什么火了？”
　　白鹭洲幸灾乐祸地笑，说：“是真火了，全网火，你昨天是不是带着飞鸾弟弟去岚世界买买买了？被人拍下来了，连着你买的那些东西，九宫格，全方位无死角，拍得一清二楚，脸都拍出来了。”
　　祁尧天：“……”这都什么事儿。
　　挂了白鹭洲的电话，祁尧天打开最火的浪浪微博，不用特意查，热搜第三条就是“你偶遇过的那些情侣”，点开一看，最上面的就是偷拍他和沈飞鸾的微博，九宫格整的明明白白，就连他手里面拎的那些袋子logo，都拍得一清二楚。
　　博主配文：“本人万星娱乐职业星探，本来想去岚世界探素人，没想到偶遇两位超级大帅哥，他们之间气氛太好了，我没好意思去打扰，侵删歉。”
　　相机像素还挺高，估计是专业设备，有几张拍到他和沈飞鸾正脸的，沈飞鸾转过头冲他笑，他还伸出那只没拎东西的手，在沈飞鸾鼻子上捏了一下。
　　下面评论区热火朝天，像是过大年似的——
　　“啊啊啊啊我已经死了，这到底是什么宇宙级高质量的大帅比组合，这不得吊打一干小鲜肉？”
　　“天呐，捏鼻子那张也太宠了吧，他在闹，他在笑，甜甜圈都没你们甜！”
　　“求深扒，这两个是电影学院的吗？有社交账号吗？”
　　“在谈了吧，肯定是在谈了吧！”
　　“这眼神，这氛围，恋爱专家告诉你们，绝对是热恋。”
　　“卧槽，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个大帅哥手里拎的袋子吗？全是大牌奢侈品，拎了有五六七八个吧，他这比我麻麻去超市买大白菜买的还随意。”
　　下面的马上就开始说：“怎么可能没看到，我只是努力让自己忽略了，我不能接受有人比我帅，还比我有钱，你为何非要提出来？”
　　“卧槽，我认得拿个袋子，MG家新出的一款情侣K金手镯，无性别款的，官方店一件六位数，盒子是这套镯子特配的！”
　　“又帅又有钱，嫉妒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哥哥，请问你爸爸还缺儿子吗？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啊！哥哥你看我一眼！”
　　当然了，还有些不那么友好的，说：“这俩人是搞基的啊，大庭广众之下还牵手，真恶心。”
　　“搞基的都敢明目张胆出来显摆了，这世界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是摆拍？现在有不少直男装基，就是为了收割腐女红利，下一步就该是出去当网红了吧？”
　　“带货预定，偶遇是不可能偶遇的，全是摆拍。”
　　不过，这些言论很快就被喷下去了。
　　“摆拍又怎样？我就喜欢看帅哥和帅哥，你也摆拍个我瞅瞅？”
　　“都什么年代了，人类都快去火星居住了，同性婚姻早三十年都合法了，你还在这儿狗叫什么？”
　　“看不惯的右上角点叉出门左转不送。”
　　“人身攻击大可不必，博主的确是大公司星探，五年前我就关注他了，现在爆火的周妙言和李诗梦就是他从素人里面挖出来的，你往前翻他的博，还能看到当初的照片。”
　　“啊，我妙言女神居然是这只狗探挖出来的，粉了粉了！”
　　“……”
　　热搜是从昨天半夜十二点发出微博后开始发酵的，祁尧天瞅了眼那博主的所属公司，的确是认证的万星娱乐，一时间，他觉得又无语又好笑。
　　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以这种方式上热搜，送他上去的还是自家公司的工作人员。
　　同时，聊天群里面也非常热闹，各路熟的不熟的都跳出来打招唿了。
　　“恭喜祁少，突然成了国民老公。”
　　“祁少牛逼，一回天京就玩儿个大的，这是有什么深意吗？”
　　“卧槽，祁少居然谈恋爱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聚聚？”
　　“万星娱乐不是你们家的吗？祁少这该不会是准备出道了吧？”
　　“老祁，这感觉是不是很酸爽？”这话是白鹭洲说的。


第125章 看热闹
　　祁尧天瞅了眼那个【今夜见鬼了吗】群，从凌晨一两点迟霜寒发现祁尧天和沈飞鸾上了热搜，就开始在群里大喇叭似的八卦，不过那时候祁尧天和沈飞鸾已经睡了，自然没看群里发了什么。
　　直到刚才，谷雨和尧无咎显然也看到了热搜，立刻精神抖擞的加入群聊。
　　【尧无咎】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下总算知道弟媳长什么样子了，实不相瞒，看到他的时候，我突然能理解小表弟重色轻友了。
　　【谷雨】那可不，飞鸾弟弟不管怎么说，也是倾国倾城貌，配我们老祁妥妥的。
　　【白鹭洲】哎，可惜了，飞鸾弟弟便宜老祁这家伙了，白菜被猪拱了。
　　【祁尧天】？？？
　　祁尧天一跳出来，就遭到了围攻。
　　【白鹭洲】老祁，现在有不少兄弟都问你是不是打算出道，对此你怎么看？
　　【迟霜寒】老祁，给娱乐圈的弟弟们留条活路吧，做人不能太全能，容易遭天谴。
　　【尧无咎】给你讲个冷知识，小舅超喜欢刷浪浪微博，他绝对已经刷到了。
　　【祁尧天】呵呵哒，我爸电话来了，先不说了。
　　祁尧天接到了来自尧云柏的问候电话。
　　“不愧是我儿子，谈个恋爱逛个街都能上热搜。”尧云柏调侃着，说：“怎么着，考虑接个剧，顺便出个道吗？”
　　祁尧天挺无语，哭笑不得说：“爸，你就别看我热闹了，现在网上都在扒我和飞鸾的身份，我还在想要怎么压热搜。”
　　“压什么压，小沈背景单纯，保准挖不出来什么东西。”
　　尧云柏倒是很淡定，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说：“至于你小子，挖就挖吧，挖出来你富二代和万星娱乐太子爷，刚好给咱们公司打打广告，咱们投资的新电影马上就上映了，多好的宣传机会。”
　　祁尧天面无表情，吐槽说：“您可真是我亲爹，连亲儿子都利用。”
　　尧云柏说：“这叫物尽其用，你以为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祁尧天：“……”
　　祁尧天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说：“爸，你是不是又投资什么不靠谱的项目了？”
　　家里面虽然有钱，但越有钱越能造作，祁尧天赚钱的动力就是尧云柏这个败家爷们儿。
　　从小到大，祁尧天没少见尧云柏往家里面鼓捣各种价格奇高但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法器，要不就是有缺损，要不就是当今世界的灵气支撑不起来它的运作，总而言之，尧云柏在花钱方面特别不靠谱。
　　尧云柏哈哈笑了两声，听起来有些心虚。
　　“哪里不靠谱了，不就是去山海界建个秘密基地嘛。”尧云柏还挺骄傲，说：“虽然花钱多了点，但是，万一培养出一批厉害的古武者，那可是物超所值。”
　　祁尧天听完后就沉默了，消化了十几秒，才说道：“爸，山海界的古武培训基地，该不会是按照当初培训我的标准来的吧？”
　　当年祁尧天也是被带到山海界做个一段时间的特殊训练，每天吃的都是仙芝灵草和蕴含灵气的山海兽肉，日开销都要数十万，一年下来花费过亿，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所谓穷学文，富学武，古武术者的培养，绝对是个无底洞。
　　中部唐门，就是当今最精通古武术的代表家族，也就唐家家底丰厚，颇有底蕴，才能撑得起这么多弟子的培养。
　　在山海界建造基地、挑选古武术士、聘请师父、整合功法、甚至衣食住行，每一项都是极大的开销，初步投入估计得上百亿，后续更是无底洞。
　　尧云柏说：“那肯定没培养你花钱，不过，山海界危险重重，安防布置和基地建设上，前期投入稍微大了一些。”
　　“你这个稍微是指……”
　　“百十来个亿吧。”尧云柏爽快地说。
　　祁尧天：“……”
　　祁尧天难以自制的想起沈飞鸾说他败家的事儿，他真想把沈飞鸾给晃起来，然后给他讲讲这才是真正的败家爷们儿。
　　不过，尧云柏这大手大脚的花钱风格，也是祁凌风给惯出来的，身为儿子，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说起这个，前段时间玄盟有人跟我们提起，想让你去山海界负责灵草种植这一块。”尧云柏说：“这也是个新业务方向，你怎么想？”
　　祁尧天说：“这还是个构想而已，实际操作早着呢，我现在懒得想。”
　　尧云柏说：“落实下来还挺快，这个项目咱们家也投资了，要是赔了钱，咱们家说不定就破产了。”
　　祁尧天：“……”
　　这是赶鸭子上架呢。
　　祁尧天吐槽，说：“老爸，你不会是还想让我顺路去替你练个兵吧？”
　　尧云柏哈哈一笑，说：“不愧是我儿子，真了解我，你知道唐家那些古武师，请一位来执教得多少钱吗？一个师傅，咱们一年要给唐门十个亿，这还是看在两家的面子上，你要是去了，咱们多少能省下来点钱。”
　　祁尧天心情有些复杂和凌乱，听尧云柏这意思，是打算白嫖他啊！
　　祁尧天一直怀疑自己是捡来的，这世界上哪儿有能让男人和男人生孩子的灵丹妙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实锤了。
　　“哎呀，热搜第一了，你快去安抚你的小宝贝，免得他被吓住了。”尧云柏笑的挺开心，说：“哎呀，有人爆你身份了，不说了，我去给公关部打电话了。”
　　祁尧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无奈的把电话放下了。
　　……………………
　　鉴于祁尧天在天京城贵圈儿里的知名程度颇高，大家又都是热爱网上八卦的新青年，上午八九点的时候，发酵了一夜的词条已经冲上第一名，祁尧天的身份也被人给爆了出来。
　　现在，新的词条已经爆了，内容就是“天京祁少”，点进去相关联的就是九宫格。
　　“看到九宫格，我惊了，你们知道那个大帅哥是谁吗？”
　　“卧槽，big胆，跟我们祁少搞这个是吧？”
　　“天京城祁家听说过吗？就是那个在全国各地都有楼的天京祁家！”
　　“京城八大家族之一，流水的皇朝，铁打的世家，这是真正的豪门贵公子。”
　　“卧槽，我听说过祁家，生意遍布全世界，做生物制药研发的，前几年出口国外的x型流感特效药，就是祁氏集团研究出来的，卖了好多钱！”
　　“祁尧天，祁家大少爷，在天京城二代圈里面特别出名，只能说，这人天生牛逼，其他的就不多说了，有些事不能说，说多了容易被封号，我可不想去喝茶。”
　　“我去，就他妈离谱，万星不就是祁家的吗？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万星的星探帮自己家大少爷搞了个热搜，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
　　吃瓜群众们一看这爆料，牵扯到天京权贵圈儿、超级豪门富二代，顿时燃起了更大的热情，马上嘎嘎一通热烈的讨论，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把祁尧天再次顶到了热搜第一。
　　和平年代，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大家闲来无事都喜欢吃吃瓜冲冲浪，这一下子，万星娱乐连带着祁家，直接全都挂在了热搜上。
　　沈飞鸾一觉睡醒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禁不住脸上发烫。
　　昨天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干柴烈火孤男寡男的，一不小心就擦枪走火了，虽然祁尧天最后还是放过沈飞鸾，但除了最后一步，算是什么都玩儿过了。
　　两人都精力旺盛，直接折腾到大半夜，沈飞鸾被祁尧天弄的不行，大腿内侧都是火辣辣的疼，最后筋疲力尽昏昏沉沉睡去，一睁眼都有点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
　　一看时间，马上中午了。
　　沈飞鸾打开手机，信息爆炸。
　　沈飞鸾点开一看，瞬间精神了，怎么就突然热搜了？
　　他先是在浪浪微博上冲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事情走向，才心惊肉跳的关上微博，转战球球聊天软件。
　　不少同学都发消息给他，不过，消息最多的是桃夭。
　　【桃夭】天啦噜，你这就把祁家大少爷拿下啦？
　　【桃夭】牛逼啊我的宝儿，真给咱们山头争气！
　　【桃夭】图片图片图片，网上好多人都在讨论你，恭喜你，你火了。
　　【桃夭】对了，有件事儿得告诉你，咱们家那只蠢狐狸，又想着下山去当明星了，劝都劝不住，昨天差点儿把山头的结界给弄坏，让我把他抓回来勐揍一顿。
　　【桃夭】等你啥时候回来，记得给他上上课。
　　沈飞鸾看完桃夭发的聊天记录，便先说要紧事儿。
　　“你就给咱们家的蠢狐狸说，什么时候能考过人类居住证，外加打过棚子里的大鹅，什么时候再考虑下山当明星的事情。”沈飞鸾回复道。
　　桃夭那边正在玩手机，看到后，就说：“打赢大鹅，下辈子吧，那些大鹅好歹也是有战斗力的，连林子里的野猪都不怕，蠢狐狸这辈子下山无望了。”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那就等我在这边站稳脚跟，再过来吧。”
　　桃夭特别八卦，说：“你跟祁家大少爷，现在可是火遍全国了。”
　　沈飞鸾脸上禁不住有点发烫，说：“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拍我们俩照片发到网上。”
　　现在网友的吃瓜热情，是真的高涨啊！
　　尤其是结合了祁尧天堪称奢华的身份背景，更是让这个八卦成为众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超级大甜瓜，配合食用最为下饭。
　　桃夭说：“这可是好事啊，当初洛大师可是说了，你跟祁尧天是绝配，现在距离你嫁入豪门，更进一步了。”
　　沈飞鸾倒是挺淡定，说：“实不相瞒，我内心更想把祁哥，娶到咱们山头当压寨夫人。”
　　桃夭发来了六个点点：“……”
　　桃夭显然觉得沈飞鸾在痴心妄想，发过来说：“不是家人打击你，换成绒绒那小蠢狐狸，你还能攻得动，换成祁尧天这种一看就是人上人的人，你直接洗干净躺平等着享受就够了。”
　　沈飞鸾一时间有些恼羞成怒，说：“大家都是男人，你瞧不起谁呢？”
　　桃夭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说：“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沈飞鸾：“……”
　　沈飞鸾收起手机，穿好居家服出去的时候，祁尧天正在外面泡酒。
　　祁尧天站在宽宽长长的大理石吧台前，台子上面放着很多颜色不同的瓶子，里面装了许多颜色不同的液体，液体里面还泡着不同品种的植物。
　　祁尧天手中拿了个量杯，正在按照比例勾兑酒水。


第126章 关于酿酒
　　见到沈飞鸾走过来，祁尧天回眸看着他，笑了一下说：“你可真能睡，直接省了一顿饭，再睡一会儿，恐怕连中午饭都省了。”
　　沈飞鸾脸一黑，走过去站在祁尧天身边，说：“我平日里，都是七八点起床的，我今天睡得这么晚，怪谁啊？”
　　祁尧天干了坏事儿，此刻笑得像是偷腥的猫，凑过去在沈飞鸾脸颊上亲了一下，调笑着说：“肯定是得怪我，昨天晚上累着你了，我的错。”
　　沈飞鸾禁不住又红了耳朵，这大白天的，这种事情是可以直接拿出来说的吗？
　　沈飞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转移话题，道：“祁哥，这些都是你泡的药酒？”
　　祁尧天用长勺在一个酒罐子里面舀了一勺，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淡淡的粉色，闻起来有一种清甜的香味。
　　祁尧天把勺子放在沈飞鸾鼻子下面，说：“能看出来是什么药草，泡出来的吗？”
　　沈飞鸾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说：“我在这方面，不太擅长，只能闻出来一股子甜味儿。”
　　沈飞鸾最擅长的是打架，不管和妖魔鬼怪打架还是和人类打架，他都从来不虚，但是，要说起炼丹或是酿酒，那他可就直接萎靡不振了。
　　倒也不是不努力或是没天赋，实在是他和这一行天生犯冲，但凡炼丹必炸炉，但凡酿酒制药，那出来的肯定是乌漆嘛黑的剧毒之物，谁喝谁死。
　　洛青莲曾经在沈飞鸾酿出一坛子比乌贼墨还黑的果酒后，特别真心实意地建议沈飞鸾这辈子都别再碰这一行。
　　沈飞鸾不是全才，他在这方面很有欠缺。
　　或者说，但凡有天煞孤星命数的人，在木灵和水灵方面，必有极大欠缺，因为乾坤五行之中，木和水都代表着生命本源，天煞孤星不配拥有。
　　祁尧天把药酒倒进旁边的一个小杯子里，对沈飞鸾说：“这是用山海界寻来的九重梅酿出来的，这种梅花，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万东晓的爷爷喝的药酒，主要配方就是这个。”
　　沈飞鸾喝了下去，虽说是酒，但味道清甜馥郁，入口清冽，入喉甘爽，更像是高级饮料。
　　沈飞鸾喝完之后，只觉得从丹田之处传来一一阵微弱的热流，这股子热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给他一种更有力量的感觉。
　　“效果这么明显？”沈飞鸾很是惊喜，又给祁尧天要了一杯。
　　“普通人喝了，强身健体，我们玄门中人喝了，能短期内恢复力气。”祁尧天笑了笑，说：“不过，若是给外行人喝，就得以一定比例稀释，否则物极必反，说不定喝下去之后就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祁尧天以九重梅药酒为主料，又调配了其他几个酒瓶子里面的药酒，最后勾兑了一些山泉水，才把这个瓶子封口。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这是打算给万老爷子送过去？”
　　祁尧天点头，说：“是啊，既然都回天京了，肯定要去走动一番，过两天，我还得回一趟本家。”
　　祁尧天有一年时间没回京了，这次回来，虽然还算低调，但由于他在圈子里面声名煊赫，很快就传开了。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都通过各个路子打听祁尧天的情况，还有许多想要约他出去聚聚的，都被祁尧天给婉拒了。
　　不过，狐朋狗友倒是拒的了，祁家老爷子那边可必须得回去一趟。
　　祁老爷子虽然不是讲究虚礼的人，但是，祁尧天回家这么多年，不过去探望一下老爷子，怎么都说不过去。
　　祁尧天又装了几瓶子药酒，这些药酒都是从山海界弄来的灵草酿造封存的，显然都有些年头了，这些药酒里面，散发着浓浓的灵气，每一种喝下去都会对身体有极大好处，都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沈飞鸾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把每一种都品尝了一遍，最后喝的有点醉醺醺的，晕晕乎乎的瘫在沙发上发呆。
　　“不行了，你这该不会是假酒吧？”沈飞鸾舌头都有点大了，肯定了一遍，晃了晃脑袋，说：“这绝对是假酒。”
　　祁尧天觉得这样的沈飞鸾很少见，也很可爱，就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存起来。
　　“我这酒，怎么就假了？”祁尧天觉得好笑，便问道。
　　“我酒量，一直都很好的，号称浮罗山酒王，有千杯不醉之雅量。”沈飞鸾感慨万千之余，又禁不住郁闷，靠在沙发上，说：“我怎么可能才喝了几杯，就开始头晕了呢？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这个酒有问题，假酒，绝对是假酒！”
　　祁尧天：“……”这可真是冤枉他的酒了。
　　祁尧天唇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些酒，本身就是用山海界的灵草酿造而成的，而且封存的年份都比较久，度数也高，加之其中有些灵草，本身就是带有醉酒效果的，沈飞鸾一下子混着喝了七八样，就算酒量再好，也得头晕脑胀。
　　“不过，这还挺好喝的。”沈飞鸾回味无穷的咂舌，说：“我们家的那棵桃花树，已经活了大几百年了，用它的桃花酿酒，肯定特别好喝。”
　　祁尧天禁不住意动，说：“你之前酿造过桃花酒？”
　　沈飞鸾点点脑袋，说：“酿过啊，不过失败了。”
　　“怎么个失败法儿？”
　　沈飞鸾叹了口气，万般无奈地说：“简直惨不忍睹，那些酒，后来被我师父做成墨水，用来写春联了，黑不熘秋的，风吹雨打都没掉色，比万年墨还厉害。”
　　祁尧天：“……”那不是酿酒，那恐怕是制毒吧。
　　祁尧天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尧云柏发过来的消息。
　　自从祁尧天身份被有心之人扒出来后，吃瓜群众们对于另一位当事人的身份就更感兴趣了，不过，沈飞鸾的背景太过简单，小学是在村里上的，初高中是在县城上的，碍于他有个不太靠谱喜欢游山玩水的师父，即便上学也是隔三差五去一趟学校，很多学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几乎只有在期末考试才能见到他，所以，知道他身份的少之又少。
　　不过，尧云柏传达来的意思是，有玄门吃瓜群众在网上爆料沈飞鸾的名字，他已经让万星娱乐的公关部门出动，屏蔽沈飞鸾的身份词条了，这也算是对沈飞鸾的一种保护。
　　所以，到现在为止，沈飞鸾的名字都没出现在大众视野内。
　　沈飞鸾歪着脑袋，凑过来看祁尧天的手机。
　　祁尧天也不避着他，直接给尧云柏发了个“干得漂亮”表情包。
　　沈飞鸾努力坐直身体，说：“和你爸爸发消息呢，那我不看了。”
　　祁尧天勾了勾唇角，看着沈飞鸾说：“没什么不能看的，我和我爸正在讨论你的事情呢。”
　　沈飞鸾虽然晕乎乎的，但是，他对于男朋友的家长讨论自己这件事，还是很敏感的。
　　沈飞鸾目光马上清明了一些，有些紧张地说：“讨论我？你们在说我什么？”
　　祁尧天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便笑着说：“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爸爸又不会吃了你，他脾气还挺好的，对待晚辈也很温和。”
　　“不一样，这不一样的。”沈飞鸾摇了摇脑袋，还摆了摆手，说：“身份变了，上回我见他，还是在调查局，这回他就直接变成我男朋友的爸爸了，这感觉，可太不一样了。”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我爸爸，过几天就要从南边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去他那里蹭饭。”
　　沈飞鸾一听，顿时更紧张了，很是局促地说：“算了，咱俩也就八字刚有一撇，这个时候见家长，未免太早了。”
　　“什么叫刚有一撇，现在，可是全网都知道我和你在谈恋爱了。”祁尧天说起了网络上最火爆的热门话题。
　　“谈恋爱，又不是谈婚论嫁。”沈飞鸾嘟囔了一句，挺不乐意地说：“怎么逛个街还能有人偷拍，我都没发现，虽然他拍得还挺好看吧，但是，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们，我刚才还看到有人爆了你的身份，这样对你不太好吧？”
　　祁尧天不以为意，说：“我的身份，爆就爆了，毕竟你祁哥从小就是众星拱月光彩夺目，早晚会被他们注意到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沈飞鸾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马上从善如流地点头，说：“也是，祁哥这么优秀，这么光芒四射，被人挖出来也是意料之内的事。”
　　这一下，轮到祁尧天哭笑不得了。
　　“我刚才那话，是自吹自擂，开玩笑逗你的。”祁尧天澄清自己，他可不是那么自恋的人，谁都知道天京祁少一向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他这种沉稳低调靠谱的男人，被沈飞鸾误会浮夸自恋就不好了。
　　“不啊。”沈飞鸾很不认同，认真强调说：“祁哥天下无双，无人能及，这是事实，没有丝毫夸大，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认真的表情，心里面顿时被什么给胀得满满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祁尧天勾了勾唇角，说：“不过，这个热搜影响范围有点广，现在，网上的吃瓜群众，都对你的身份非常感兴趣。”
　　沈飞鸾表示理解，说：“应该的，换成是我，我也想知道这位帅炸苍穹还巨有钱的天选之子，到底会看上什么品种的人当男朋友。”
　　沈飞鸾还是很能与吃瓜群众感同身受的，作为被吃瓜的当事人，说句实话，当初祁尧天在宿舍里毫无征兆亲他的时候，他在心脏狂跳激动甜蜜之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爽。
　　实不相瞒，沈飞鸾曾经也很好奇祁尧天这种人，会对怎样的人动心，直到祁尧天表白，他才有种谜题解开的恍然大悟之感。
　　这种感觉，特别上头。
　　祁尧天倒是没想到，沈飞鸾面对大众的窥探，会这般淡定。
　　“现在，他们还没扒出你的名字和身份信息，不过，现代社会信息这么发达，还是有被人扒出来的可能。”祁尧天提前给沈飞鸾打了个防御针，即便有尧云柏操着心，但谁都说不好会不会哪天一个没盯住，突然就爆了。
　　“扒出来也无妨。”沈飞鸾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还笑了两声，说：“实不相瞒，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扒我的背景。”
　　在普罗大众看来，他就是个穷乡僻壤里面跑出来的穷小子，除了玄门中人知道他是戴罪一族后人，会对他另眼相看外，正常人谁管这些？


第127章 小伙伴来访
　　相比之下，沈飞鸾更在意同行知道他身份，给他使绊子。
　　但沈飞鸾摸了下额头上的咒枷，这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身份掩盖不住，同行见了他就知道他是哪一家哪一派的了。
　　沈飞鸾最庆幸的是，天道给他们沈家的咒枷，还算好看，是红莲业火纹路图案，要是天道更狠一点，直接半张脸上弄个青黑色的胎记，那才是真的搞人心态。
　　沈飞鸾还是看得很开的，天煞孤星的命他都坦然面对了，别人爆一下他的身份，又算什么呢？
　　祁尧天会意，看着对话框里面尧云柏还在跟他商量怎么压下沈飞鸾的背景爆料，突然觉得他们俩有点太过紧张了。
　　这时候，门铃响了。
　　祁尧天走过去，看了眼可视电话，两个人探头探脑的正在门外张望。
　　祁尧天打开门，挑挑眉梢看着眼前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祁少，好久不见了啊。”李天磊笑得特别谄媚，冲着祁尧天打招唿，顺便还往里面勾了勾脑袋。
　　“是有段时间没见了。”祁尧天扫了眼李天磊的眉心，说：“先进来吧。”
　　两人进了门，一下子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酒香味。
　　李天磊最是激动，搓了搓手朝着吧台走过去，深吸口气，说：“祁少，我就知道你这儿有好东西，这些药酒，是打算送给我的吗？”
　　李天磊对药酒，可是很有兴趣，当初他因为受到一些不入流的狐朋狗友诱惑，年纪轻轻就进了淫窝，半年时间就直接肾虚不举了。
　　那段时间，李天磊萎靡不振，宛若行尸走肉，若不是碰上了回京探亲的祁尧天，喝了祁尧天送的秘制药酒，恐怕到现在都还无法重振雄风。
　　李天磊早就把药酒喝完了，还被他老爹抢走了一些，对此，李天磊一直都耿耿于怀，对药酒念念不忘。
　　这次李天磊非要万东晓带他登门拜访，主要目的，也就是冲着祁尧天的药酒来的。
　　“我敢给你，你敢喝吗？”祁尧天轻描淡写地说：“我能治好你的肾虚阳痿，也能让你这辈子都不举。”
　　李天磊本来已经偷偷摸上酒杯的手，立刻嗖的一下子收了回去。
　　李天磊尴尬地笑，说：“不敢，这还真不敢。”
　　沈飞鸾本来躺在沙发上缓神，闻言撩起眼皮子，坐起来，看着李天磊慢吞吞地说：“谁不举了？你不举啊。”
　　李天磊进来的时候，没留意到还有个人，此时一听声音，顿时吓了一跳。
　　“卧槽，谁他妈说我不举？”李天磊瞪大眼睛，看着沈飞鸾说：“卧槽，祁少，你居然金屋藏娇！”
　　万东晓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了两口冷笑，说：“早跟你说了，这种时候过来打扰祁少，是会被天打雷噼的，你非不信。”
　　李天磊傻了眼，说：“你只说他谈了对象，没说直接住到家里来了啊！”
　　祁尧天对自己的私人领域要求极高，从不会留任何朋友在他这个家中过夜，所以，李天磊理所当然认为沈飞鸾住别的地方去了。
　　祁尧天哼笑一声，不置可否，转身去书房给两人拿提前准备好的药酒。
　　沈飞鸾跟万东晓打了个招唿，酒劲儿还没下去，但不妨碍他给人相面。
　　“你这看起来，的确有点肾虚啊。”沈飞鸾慢吞吞地走过去，盯着李天磊的脸，仔细瞅着，咂舌说道：“眉有断层，面有浮青，一看就是少年时期风流浪荡，睡了不该睡的东西，身上的阳气差点儿就被吸干了，好在你祖上功德深厚，让你峰回路转留了一条狗命，不过你得注意一点，七年之内不近美色，要不然还得遭一回桃花劫。”
　　李天磊近距离瞅着沈飞鸾，心脏禁不住砰砰狂跳。
　　难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祁家大少爷，这回沦陷的很是彻底，沈飞鸾这长相，这气质，这感觉，放到他们寰天娱乐传媒简直能当花魁，就连现如今最火的顶流畲艳在他面前都缺了些韵味。
　　“看什么？”沈飞鸾挑眉，撩起眼皮子瞅了眼李天磊，说：“美人皮，鬼骷髅，再看给你眼珠子插出来。”
　　李天磊：“……”这特么还是个蛇蝎美人，说话怪吓人的。
　　万东晓太了解李天磊这人的尿性了，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
　　万东晓禁不住冷笑两声，说：“我看你是真活得不耐烦了，谁的人你都敢看？”
　　李天磊瞬间感觉到从背后传过来的丝丝凉意，赶紧解释说：“误会啊，你可别害我，我这叫职业习惯，我就是觉得，沈少看上去特别有明星相，很适合来我们寰天娱乐发展，怎么样，沈少有没有兴趣？”
　　沈飞鸾瞅着他说：“当明星哪儿有那么容易。”
　　李天磊啧啧说：“当明星，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现在社会，人人都是颜狗，但凡稍有点演技，长得好看的，只要背后有资本愿意捧、愿意包装，十有八九都能火起来。”
　　李天磊所在的寰天娱乐，就是一个专门包装明星出道的娱乐公司，现在市面上大火的那些明星里面，有十分之三都是寰天娱乐出来的，虽说能上XX电影节领奖的不多，但各个都是能捞金的摇钱树，营业能力超群。
　　李天磊一看沈飞鸾，就觉得他有成偶像的潜质。
　　长相如此明艳却不艳俗的少年感，是如今市场上从没有过的类型，这要是包装过后放出去，绝对一路火爆全世界。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演戏，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李天磊大手一挥，满不在意道：“唱歌差不多就行了，跳舞也能后天培养，我们公司的”天才偶像生”节目，可是现在市场上最火爆的选秀节目，你要是感兴趣，我推荐你去。”
　　祁尧天拿了几瓶子药酒，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听到李天磊的安利，禁不住对着沈飞鸾勾了下唇角，说：“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去试试。”
　　沈飞鸾犹豫着说：“这样不太好吧，毕竟还在上学呢。”
　　祁尧天说：“当了明星，就会有粉丝，粉丝会在网上凝成愿力，一个两个的属于杯水车薪，但如果成千上万的粉丝愿力聚集起来，那也是一种功德。”
　　今天冲上热搜，倒是给祁尧天一些启发，沈飞鸾每个月都要积累功德，来维持自己的气运，不至于出门就遇车祸，若是能当明星，到了一定程度，功德躺着就能赚回来。
　　沈飞鸾对当明星可是一点都没兴趣，但是，他一听到“愿力”和“功德”，顿时就来劲儿了。
　　“还有这说法！？”沈飞鸾眼睛一亮，赶紧打开玄门app查了一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玄门app的论坛上，还真有同行进入娱乐圈当明星。
　　只是，这位同行原身应该是只妖。
　　他分享的成功经验里面也说了，当明星不光给他带来了财富和名誉，甚至还给他带来了不少气运和功德，虽说他只是个三线明星，但粉丝愿力已经足够让他不刻意修炼都能维持人形了。
　　沈飞鸾禁不住十分意动，灼灼盯着陈天磊，说：“你那个天才偶像生，靠不靠谱？”
　　陈天磊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道：“那可是我们公司得意之作，每一季都能造出来七八位偶像，千年通过天才偶像生出道的孟怀然，现在可是三千万粉丝的顶流，也是我们公司现在最值钱的摇钱树。”
　　沈飞鸾有些心动，三千万粉丝，那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量，如果这些粉丝，都能成为他的簇拥，到时候，他只需要躺着就能数功德了。
　　“不过，我唱歌不太行。”沈飞鸾犹豫了一下，说：“跳舞更不行。”
　　噼叉下腰翻跟头倒是可以，但估计没人喜欢看。
　　陈天磊不甚在意，说：“要不，沈少你先唱两句？”
　　沈飞鸾也不含煳，清了清嗓子，就对着陈天磊唱起了一首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风靡全国的流行金曲。
　　陈天磊本来还是面带微笑满是期待地看着沈飞鸾，但等沈飞鸾唱了一半后，陈天磊的表情裂开了，笑容也已经凝固在脸上。
　　万东晓也是一副憋笑的表情，为了防止自己真的笑出来，他立刻去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灭灭火。
　　沈飞鸾陶醉地唱着自己最熟悉的歌，还特别沉浸其中，等他唱完之后，还特意问陈天磊说：“陈少，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陈天磊有点绷不住，苦笑着说：“沈少，您这唱歌是跟谁学的，但凡有一个字儿在调子上，我都能昧着良心说句您唱的还不错。”
　　可从头到尾，全都跑掉，陈天磊是真的做不出来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儿来——天才偶像生可是他们公司招牌，总不能为了讨好祁尧天，直接把公司招牌都咋了吧？
　　沈飞鸾表情有几分失落，充满期待眼巴巴得朝着祁尧天张望过去。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说：“别具一格，独领风骚，其实这年代，不当明星也有爆红的可能，要不咱们还是换个路数吧。”
　　沈飞鸾：“……”
　　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明明洛青莲说他唱歌很好听，看来，这些人不太能欣赏他们山里人唱歌的风格。
　　沈飞鸾不强求，说：“算了，你们审美有问题，我不和你们计较。”
　　陈天磊连忙点头，说：“沈少大度。”
　　万东晓看着他狗腿子的样子，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来都来了，四个人索性凑在一起打斗地主。
　　一个小时过去了，全程只有沈飞鸾一个人在输钱，祁尧天一个人在赢钱，但凡沈飞鸾叫地主，那他的底牌不管再好，也都能和底牌凑成一把天崩的超级大烂牌，而祁尧天则是恰恰相反，他直接闭着眼睛叫地主，根本不需要看手里的牌，即便手里的牌再烂，加上地主底牌也都能凑成天胡。
　　沈飞鸾从刚开始的心平气和，到后面已经输麻了。
　　万东晓和陈天磊倒是有输有赢，而且两人很快发现，他们跟着祁尧天一起当农民的时候，基本上是稳赢不输，但跟着沈飞鸾当农民的时候，牌根本烂到没眼看，最大的能见花脸都不错了。
　　要是沈飞鸾和祁尧天一起当农民……不巧，到最后还是有沈飞鸾的那一边输。
　　万东晓也不是傻子，有意给沈飞鸾喂牌，然而，喂牌效果也奇差无比，他出三个三带对四，沈飞鸾只有三个五没有对子，送到嘴里的牌都吃不进去。


第128章 评论区没眼看
　　一个半小时后，四人组牌场散了摊儿。
　　“不打了不打了。”沈飞鸾瘫在沙发上，满脸都是抑郁不平，说：“这辈子都戒赌了，我跟这种需要运气的游戏毫无缘分。”
　　祁尧天也觉得纳闷儿，按道理来说，他的气运要比沈飞鸾的霉运勐一些，之前都能拿沈飞鸾的欢乐斗地主账号勐赚豆子，谁成想今天两人组队当农民，居然一把都没赢。
　　陈天磊也纳闷儿，说：“实不相瞒，我纵横斗地主界二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你那种烂牌，把把三四五六没有七，四五六七没有三八，十勾圈凯没有九，这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赢不了。”
　　沈飞鸾心塞塞，如果不是心理素质强大，现在估计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祁尧天安慰他，说：“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我赢的钱都给你。”
　　沈飞鸾生无可恋，说：“祁少，这是钱的问题吗？这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那可太好办了。”
　　祁尧天：“……”这还真不是钱的问题，毕竟，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哎呀，祁少又挂了新的热搜。”万东晓打开手机刷了一下浪浪微博，看到热搜前三的祁家大少，禁不住乐了，说：“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吧，要不是我清楚你风格，我还以为你准备故意布局出道呢。”
　　陈天磊也赶紧搜了一下，顿时也笑了，说：“可以，热搜词条”万星娱乐太子爷”，非常言简意赅直中靶心。”
　　沈飞鸾瞅了眼热搜，”万星娱乐太子爷”已经爆红了，下面评论也都非常有意思——
　　“震惊，万星娱乐星探，在岚世界居然探到了自己家少东家，这是怎样一种缘分？”
　　“这他喵的，是我知道的那个万星娱乐吗？”
　　“万星娱乐可是圈内三巨头之一，据说是祁烨和尧云柏是独立股东，这个公司的产业和祁家没关系，祁尧天是太子爷，这不就意味着整个万星娱乐将来都是他的吗？”
　　“沃日，简直离谱，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万星娱乐太子爷长了这么一张帅气逼人的脸？”
　　“老公，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我吗，老公？”
　　“坦白了，我和他有一个孩子，只是他不知道。”
　　“难怪万星短短二十年，就能在行业内独树一帜，原来挑人都是按照太子爷标准来的。”
　　“卧槽，我还记得前几年采访祁烨，记者问他最得意的杰作是什么，他说是他儿子，当时，我年少无知，只觉得这是深深的父爱，现在我悟了，我要是能生出来这种儿子，我愿自称为女娲！”
　　“……”
　　不过，大家在嘻嘻哈哈和惊叹震撼之余，还提出了各种质疑。
　　“万星最近是有新上映的电影要宣传吧，一个马上过气的前影帝，还有个负面新闻缠身的当家小生，这俩人凑一起十有八九要扑街，万星这是没啥可宣传的了，拉他们太子亲身上阵？”
　　“自家星探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家太子爷，信不信要不了几天，祁尧天就得正式出道。”
　　“散了吧散了吧，有小道消息，太子爷是为了下场捧他的小情儿，就旁边那个漂亮男生，一看就是上镜脸，我赌一百根辣条，他肯定是天京电影学院的学生。”
　　“楼上的别瞎扯了，我就是天京电影学院的，我们学校没这号人，要是有，绝对早就在校内论坛上爆了。”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到现在都没人扒出来祁公子小情儿的身份，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
　　沈飞鸾津津有味地刷着下面各种路数的评论，有震惊党，有阴谋论学家，还有拿着放大镜从两人神态动作中分析两人关系的，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他是被祁尧天每个月十万块钱包养的。
　　而这条有模有样的分析评价，居然还被顶到了前面，还有五万多个人给他点赞。
　　沈飞鸾乐了，拿着手机走到祁尧天跟前，说：“你瞅瞅，上面有人说你每个月给我十万块钱包养费，你欠我的钱呢？”
　　祁尧天扫了一眼，禁不住冷笑。
　　陈天磊显然也看到了，他一边乐不可支地捧腹大笑，一边还特别骚的登录自己的大号转发这条微博和评论。
　　陈天磊：“得出这结论的兄弟，是什么让你连想象力都变得这么小心心翼翼？咱们祁少好歹也是万星太子爷，光他给心肝宝贝买的小礼物一次性都超过百万了，要是真包养，一年九位数是正常的。”
　　万东晓看到陈天磊转帖，忍不住吐槽说：“你骚什么骚，小心引火上身。”
　　陈天磊点击发送，翘着嘴角说：“白来的热度，不蹭白不蹭，咱们祁少运势过人，让兄弟转发一下沾沾喜气怎么了？”
　　万东晓：“……”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虽然他俩都不是玄门中人，对祁尧天在玄门的地位一无所知，但是，祁尧天从小到大运气都极好，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既定事实，万东晓当机立断，也转发并评论了这条微博。
　　万东晓：“十万块钱一个月，兄弟你羞辱谁呢？@天青色等烟雨兄弟出来说句话，有人看不起你，这你能忍？”
　　万东晓虽然平日里行事低调，在网上绝对没有陈天磊那样的知名度，但是，万东晓关注的好友，以及关注他的那群人，可都是天京各路出身的太子党。
　　万东晓一发出来，其他还在张望围观不敢轻举妄动的狐朋狗友们，瞬间都领悟到了万东晓的意思，接连冒出脑袋来挨个在网上骚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恭喜祁少脱单成功。@天青色等烟雨”
　　“我也想恭喜，虽然和祁少不熟，但是，祁少是圈内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他看上的人，绝对是身家清白人品过关，那些瞎几把乱猜什么外围坐台当鸭子的吃瓜群众，还是多去吃点熘熘梅吧。@天青色等烟雨”
　　“@天青色等烟雨祁少，回关一下啊，我是你偶像。”
　　“……”
　　网上吃瓜群众一看这架势，瞬间都傻了眼，也都疯了，别的虽然都不认识，但是，这陈天磊可是国民知名度极高的顶级富二代，浪浪认证身份信息就是寰天娱乐公司的少东家。
　　原本对于祁尧天身份还有些怀疑，一看陈天磊都亲自下场认证了，瞬间都炸了，再加上那些显然都是天京二代圈的微博各种评论转发艾特，大家顺藤摸瓜立刻找到了祁尧天的浪浪微博。
　　祁尧天的手机开始滴滴滴滴响个不停，他瞅了眼后台，再一看那些艾特，顿时啧了一声笑着骂道：“你们两个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把我微博账号爆出来了，你们是生怕我日子过得太平静了是吧？”
　　沈飞鸾也顺着摸了过去，正在认真瞅着祁尧天微博里面的往期内容，和朋友圈有些相似，基本上都是去全国各地“旅游”的时候，顺便拍下来作为留念的照片。
　　不过，比起朋友圈还会让小美人鱼出镜的奔放，在大众平台上，祁尧天可是含蓄多了，景色虽然波澜壮阔，很多都是常人到达不了的无人区，但并未透露与玄门有关的讯息。
　　一个月差不多能发一次博，频率还挺低，但最吸引沈飞鸾的，是他昨天发出来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面的人是沈飞鸾。
　　照片是在他靠在沙发上睡觉时候偷偷拍的，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浅灰色的沙发和沈飞鸾白皙的脸上，有种近乎透明的感觉。
　　沈飞鸾禁不住意动，心里面也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欢喜，这张照片把他拍的特别好看，他能从里面感觉到祁尧天对他投注的感情。
　　除此之外，祁尧天还给这张图配了文字——
　　“累着了。”
　　沈飞鸾回想一下，昨天的确还挺累，先是带着旭王家小崽子玩儿了一上午，之后又去岚世界疯狂采购，最后还解决了个棺材木和婴儿虫，简直就是连轴转。
　　点开之后，下面评论简直不堪入目。
　　“累着了？怎么累着了？腰还好吗？”
　　“别太操——劳了。”
　　“这是传说中的事后吗？”
　　“看把孩子累的，祁少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
　　“怎么累着了，有什么是我们大家不能知道的？”
　　“悠着点儿，你们还年轻。”
　　沈飞鸾：“……”这简直就是离了大谱！整个评论区加起来，简直凑不齐一条裤衩子，他简直想求求大家穿条裤子吧！
　　万东晓和陈天磊也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两人都笑得特别暧昧瞅着沈飞鸾，看得沈飞鸾有种把他们一拳揍墙上的冲动。
　　祁尧天倒是一笑而过，评论归评论，这照片可是他得意之作，删是不可能删的。
　　“祁少，你这粉丝量是蹭蹭蹭往上冲啊。”李天磊啧啧两声，他眼睁睁看着祁尧天的粉丝，从一千多个直接冲到了六位数，而且还在不停往上冲。
　　祁尧天瞅了一眼，挺淡定地说：“可以，等破百万的时候，就能开直播带货了。”
　　万东晓呛了一下，瞪大眼睛问：“真的假的？”
　　祁尧天说：“当然是假的，我带的货，大家可能都买不起。”
　　万东晓：“……”这还真没吹牛逼。
　　“不过，沈少玩儿微博吗？”李天磊好奇问道。
　　“不怎么玩，没账号。”沈飞鸾用的是游客浏览方式进的浪浪微博，他很少登这种社交平台，甚至没有注册浪浪账号。
　　祁尧天走过来，对沈飞鸾说：“等他们走了，你偷偷注册一个账号，我再偷偷关注你。”
　　沈飞鸾笑了笑，说：“好啊。”
　　李天磊和万东晓：“……”这就不把他们当人看了是吧？
　　两人临走的时候，每个都提了两瓶药酒回去。
　　李天磊的还是九鼎阳心酒，只是里面的配方改了一些。
　　万东晓的那两瓶，其中一瓶是给万老爷子补身体用的，剩下的一瓶是给万东晓父亲的高配版九鼎阳心酒。
　　万东晓提着酒，笑得特别鸡贼。
　　他老爸可是已经明示暗示好几次了，虽说万年青身体杠杠的，一点都不虚，但是男人什么时候会嫌弃自己更生勐？
　　“这两瓶子面霜，带给家中长辈感受一下。”祁尧天拿了两盒之前在学校做出来的护肤品，给了两人一人一盒。
　　李天磊低头看了眼护肤品，说：“你们家新出的产品？”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检测报告已经出了，这款不会拿到市面上去卖，只走私人订制。”


第129章 林家来人
　　李天磊顿时有几分兴奋激动，说：“私人订制啊，那就是高端路线了，用料生勐，我妈肯定高兴坏了。”
　　万东晓也颇为认可地点头，祁尧天家里在生物制药领域堪称行业大拿，而祁尧天在这方面颇有造诣，之前做出来的青竹露，家里长辈用过之后都说好。
　　尤其是他老妈，本来总叹息说自己脸色发黄，还有不少小纹路，用了一段时间的青竹露，脸上黄气没了，小细纹也舒展多了，提起祁尧天就夸个不停。
　　不过，祁尧天也是隔很久才会动手做一次，而且护肤品这种事情催不来，万东晓问他要青竹露的时候，祁尧天总说还没到青竹成熟的时候，他虽然怀疑祁尧天在敷衍他，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今，祁尧天居然出了新产品，把他的面霜带回家，老妈肯定高兴坏了，说不定，最近一高兴，就不催着他去相亲了。
　　两人满载而归，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
　　翌日一早，林家人就带着谢礼，登门拜访了。
　　来的人是林笙和他老爸林海源，林老爷子退下去后，林海源就接任了林家家主的位置。
　　“不请自来，打扰了。”林海源很是客气地说。
　　林海源虽然四十多岁，但他在天京二十来年，早就听说过祁尧天的厉害，在他面前，也不敢托大，摆出长辈的架势。
　　祁尧天的住处，想打听的话不是难事，对于林海源提着谢礼不请自来，祁尧天也不做多想。
　　祁尧天请两人进来，刚巧，沈飞鸾穿着居家服，睡意惺忪地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刚好和林家父子打了个照面。
　　林海源虽然不在网上冲浪，但是，他也是天京太子党，一看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了。
　　虽说，昨天的时候，林笙跟他提起过这两人的关系，但林海源显然没想到，他们已经从谈恋爱到同居关系了。
　　不过，这样刚好，毕竟救了林婉如的人，是沈飞鸾和祁尧天两个人，住在一起，也免得他再多跑一趟了。
　　林笙也是忍不住多看了沈飞鸾两眼，他的想法和他老爸截然不同。
　　林婉如身上发生的事情，颠覆了他的三观，昨天浪浪上很多人都在猜，说沈飞鸾是被祁尧天包养的小情儿，准备接住万星娱乐出道，但林笙清楚，沈飞鸾恐怕也是祁尧天的同道中人，而且地位不俗。
　　沈飞鸾打了个哈欠，对林笙招了下手，说：“来这么早啊，随便坐。”
　　林笙：“……”这语气，这口吻，可不只是登堂入室了，这得是另一个主人了。
　　祁尧天和沈飞鸾，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林笙又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林海源也愣了一下，示意林笙把手拎提着的谢礼放到桌子上。
　　“那天，多谢二位救了我妹妹。”林海源特别正式地道谢，说：“如果不是二位，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我们林家给二位的谢礼，不值一提，聊表心意。”
　　沈飞鸾摆摆手，说：“您太客气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林笙忍不住问道：“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咒术？”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昨天林老爷子拿着饰品盒子，请了一位大师过来相看，那大师只看一眼就连连摆手，说这种东西是棺材做的，上面还有冥纹咒法，带在身边久了，是会要人命的。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林笙着实不得不信邪。
　　谁料，沈飞鸾撩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说：“说什么胡话呢，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林笙：“……”
　　沈飞鸾语重心长，说：“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那天在病房里，我只是信口胡诌，故意骗你的，不信你问我祁哥。”
　　祁尧天正在给两人泡茶，闻言说道：“骗你的，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林笙：“……”我信你个鬼！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把他当傻子耍，这对狗男男！
　　林海源忍不住笑了，在欲言又止的林笙肩膀上拍了拍，说：“有没有鬼，这个咱们就暂且不论了，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表示感谢。”
　　沈飞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手捏了个符，说：“林女士身体状况怎么样？”
　　林海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露出了些许难过之色，说：“婉如身心受创，又沾了许久那等污秽的玩意儿，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医院那边，查不出病因，只说林婉如心里不能接受刺激，迟迟不愿醒过来。
　　但是，林海源却担心林婉如是被暗害了。
　　沈飞鸾心下了然，点点头说：“林女士肚子里面的东西，会吸收她的元气，得亏是没等到瓜熟蒂落，要不然，肚子里那玩意儿出来的日子，就是林女士的死期。”
　　林海源和林笙，一时间情绪都有些激动，尤其是林海源，脸色更是阴沉难看。
　　“不知道，二位可有什么法子？”林海源斟酌着问。
　　祁尧天给他们倒了茶，在沈飞鸾身边坐下，说：“病来如山倒，去病如抽丝，被吸走的精气神，一时间肯定回不来，不过，林女士如果愿意，可以等她醒来后，送去万国寺将养一段时间，想必，对她身体会有好处。”
　　林海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祁尧天，郑重其事道：“刚巧，我们林家，一直都在给万国寺捐功德。”
　　天京的大寺院并不只有万国寺一家，只是，祁尧天只点了万国寺，林海源一时间觉得，这恐怕不是巧合。
　　林老爷子说祁尧天这人天生脚踏阴阳，受天道庇佑，看来并非夸大其词。
　　林笙喝了口功夫茶，本来只是随意一喝，没想到，茶水一入口，就有一种清香回甘之感盈溢唇齿之间，茶入腹中，带给他一种温润清爽之感，让人感到回味无穷。
　　林笙顿时惊讶地看着茶水，说：“这是什么茶？”
　　林笙一直都在国外留学，喝惯了咖啡，对传统的茶道文化，并没有丝毫兴趣，他印象中，茶就是有点微苦的草木味道，却没想到，竟还能喝出这等沁人心脾的层次感。
　　“这是我爸那边弄来的。”祁尧天又给他倒了一杯，说：“今年的新茶，应该已经上了林家的拍卖场。”
　　尧家有自己的茶山茶园，每年都会下一批好茶。
　　头茬的留着自己喝，一部分拿给皇室，一部分收藏。
　　剩下的先送给各路亲朋好友，要是还有剩余，那就送到林家拍卖。
　　林家的拍卖场里，三教九流黑道白道各路人马都有，不止面向玄门，还会面向全国各地的有钱人。
　　这些茶叶，经过尧云柏之手，再加上一些从山海界弄过来的水浇灌栽培，有诸多养颜养生功效，是富豪圈内竞相追逐的对象。
　　林海源也喝了一杯，禁不住会味道：“好茶啊，尧家产的茶叶，永远都是千金不换。”
　　祁尧天点点头，淡淡说道：“您也是懂茶之人，这茶叶，是我爸爸亲手所制。”
　　林海源心里面有些犯嘀咕，之前每年这个时候，尧家都会送一些茶叶给他们品鉴，今年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不过，林海源想到林老爷子很不厚道的抢走了祁尧天看中的度假村，就有些心虚的想，估计是尧云柏知道这件事，觉得自己儿子受了委屈，就索性不给他们家这个面子了。
　　尧云柏这家伙，外界传闻他是祁尧天的养父，但他对祁尧天可是出了名的溺爱，别人敢给祁尧天一点委屈，他就敢上门把人老巢端了。
　　林海源禁不住暗想，等他回去之后，就把这一季度要上拍卖会的货，先全都过一遍眼，尧家的这批茶叶，品质太过惊艳，这等好货，得先给自己家留一些才行。
　　林海源还拐弯抹角问了茶叶的事情，都被祁尧天给轻描淡写打着哈哈含煳推过去了。
　　林海源和林笙没坐多久，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客人，沈飞鸾已经将林家父子二人带来的礼物拆开了。
　　这里面，有一块上好的墨玉原石，价值极高，里面还放着两个紫玉做成的平安扣。
　　“这是什么？”沈飞鸾拎起平安扣，对着阳光看了一眼。
　　两只平安扣里，分别用篆体刻着他和祁尧天两人的名字，还有一个小小的林字洒金。
　　“林家这次，算是送了一份厚礼。”祁尧天拿过其中一只平安扣，说：“这是林家特制的身份牌，拿了这个，在林家拍卖场中，拍卖任何物品，都免所有服务费。”
　　“所有？”沈飞鸾禁不住挑起了眉梢。
　　林氏拍卖行的服务费，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高，足足百分之十。
　　但林家是百年世家，声名显赫，出品从来都是市面上罕见的高货，所以即便服务费高昂，依然让各路有钱人趋之若鹜。
　　免除服务费，便意味着是上上宾，至今为止，林家发出去的紫玉平安扣，据说不超过十个。
　　而且，这种平安扣，不能转让，不能借用，完全就是物随人走。
　　祁尧天点点头，说：“所有，连我父亲他们，都没这种东西。”
　　沈飞鸾禁不住咋舌，说：“看来，林老爷子，对这个女儿很是在意啊。”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这是自然，林家几个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幺女，不光林老爷子，就连林婉如的几个兄长，都对她颇为宠溺。”
　　这也难怪林家这般大手笔。
　　不过，沈飞鸾还是有些郁闷，说：“度假村的事情，他们是绝口不提啊。”
　　原本，他还以为度假村的事情，峰回路转，有了转机，现在看来，林家宁可放弃百分之十的拍卖服务费，也不愿意舍弃度假村。
　　要知道，林氏拍卖行拍出去的物品，至少也是千万级别的，动辄上亿，百分之十的服务费，长年累月综合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然了，这对于沈飞鸾来说，就不算是什么大便利了。
　　反正，林氏拍卖行的东西，他暂时一样都买不起。
　　林家也是做生意的，就算送谢礼，他们也是综合考虑过后，才权衡出来的。
　　祁尧天倒是不甚在意，淡淡说道：“度假村的事不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
　　眼看着离开学校也已经半个多月了，祁尧天把调查报告传上去后，就点了任务结束的按钮。
　　不过，祁尧天前几天在岚世界抓的那只厉鬼，交给调查局那边后，上面说查出来点问题。
　　调查局索性直接给山海学院发了个任务，直接指名道姓让祁尧天来处理，便又往后延期一段时间。


第130章 功德app小游戏
　　祁尧天顺手就把沈飞鸾带上，把沈飞鸾一个人送回学校，他可是一万个不放心。
　　沈飞鸾趴在沙发上，正在啪啪啪地按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学校那边，延期一个月。”祁尧天走过来说道。
　　“好啊，又接了新任务？”沈飞鸾继续按着手机，随口问道。
　　“算是吧。”祁尧天看了看头都不抬的沈飞鸾，说：“你这是在算什么？”
　　沈飞鸾说：“浅浅算一下这个月积累下来的功德。”
　　祁尧天禁不住有些纳闷儿，说：“功德还有计算公式？”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那可不，我师父专门给了我一套功德计数的法子，我每个月都得转化一下，然后上传到我师父开发的一款功德app上面。”
　　这个月的，还有点不太够，不过，等他晚上出去找个人多的地方摆个摊，给几个人算个命指点一下人生方向，差不多就够了。
　　旭王儿子虽然是皇亲国戚，但是，积累功德的时候，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以类型和数量来计算。
　　祁尧天凑过来，颇为好奇地研究了一下那个功德app。
　　虽然是app，但是，用户只有沈飞鸾一人，那个界面看起来尤为花里胡哨，图标是一个硕大的白莲花，点进去后，里面页面有小鬼有夜叉有美人图还有各种各样的法器。
　　“主要有两个功能，一个是小游戏，一个是功德计算器。”沈飞鸾先打开功德计算器，给祁尧天看。
　　功德计算器里面，分门别类罗列了几十种类型，有捉鬼、除妖、驱魔、超度、相面、看风水、修仙等等数个大类，不过，修仙这一块还是灰色的，暂时没有解锁。
　　点开之后，还有小类，比如捉鬼里面，捉普通的鬼和捉厉鬼，功德是不一样的。
　　厉鬼也分成不同的类型，有吊死鬼、冤死鬼、水鬼等等，类型特别细致。
　　祁尧天挨个点开看了一下，发现沈飞鸾处理乡村灵异事件比较多，还替人招过魂，但看超度这一块，居然是倒扣功德值。
　　祁尧天指着那个-10，问：“这几个意思？”
　　沈飞鸾瞅了眼，有点儿尴尬，说：“超度失败了，超度到一半，天上降了一道雷，直接给噼死了。”
　　祁尧天：“……”不愧是你。
　　沈飞鸾叹了口气，说：“回回超度，回回出意外，我师父说，我这辈子都别沾超度这一项，你看记录，从五年前最后一次失败后，我到现在都没超度过亡魂。”
　　祁尧天同情地看了眼沈飞鸾，伸手在他脑壳上揉了两下，说：“没事，总要给别人留口饭吃，在我们这一行，太全能是会被人嫉妒的。”
　　沈飞鸾瞅了祁尧天片刻，说：“祁少，你这是切身感受吗？”
　　祁尧天一本正经，说：“这倒不是，等你在别人眼中是神的时候，就不会有人嫉妒你了，他们只会仰视你。”
　　沈飞鸾：“……”好了，大家不必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了。
　　“这是闯关小游戏。”沈飞鸾开始转移话题，给祁尧天大力介绍推荐功德app，说：“这个，可是很好玩儿的。”
　　祁尧天说：“怎么个好玩儿法？”
　　沈飞鸾将手机递给祁尧天，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闯关游戏做的是一条故事线，故事的一开始，就说明“你是一个盗墓贼，你每天都做着捅了帝王陵发财致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春秋大梦”。
　　祁尧天：“……”这种人物设定，简直绝了。
　　“还有别的身份可以选吗？”祁尧天不想当盗墓贼，也不想迎娶白富美。
　　“有。”沈飞鸾点点头，说：“这只是第一关而已，后面还有吃百家饭的小乞丐、晚上起夜蹲坑掉进去淹死的大学生、穷凶极恶的通缉犯之类的各种身份设定，反正只有想不到，没有我师父编不出来的。”
　　祁尧天服了，沈飞鸾的师父真是个人才。
　　沈飞鸾还好心提醒，说：“祁哥，你可别瞧不上这盗墓贼的身份，这在所有身份设定里面，算是最正常的一个了。”
　　祁尧天点点头，说：“看出来了。”
　　蹲坑淹死的大学生，这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有味道的人物设定。
　　沈飞鸾：“……”
　　沈飞鸾兴冲冲地和祁尧天挤在一起，看他进入游戏主线条。
　　虽然只是第一关，但他当初可是玩儿了一个月，才把这一关通关的，而且这里面的难度是依次递增的，涉及到了玄门各行各业知识，可谓是浩如烟海不计其数，沈飞鸾能有如今的知识储备，一半是靠沈家藏书，另外一半则是靠洛青莲的言传身教。
　　其中，这个功德app小游戏功不可没。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咂舌，app的小游戏功能上线，是在他七岁那一年，最开始只有三关，他总共玩儿了半年才通关，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洛青莲上了瘾，马上又研究了新的关卡。
　　直到现在，沈飞鸾不断闯关，洛青莲不断增加新的关卡，这么一来一回，功德app的小游戏关卡居然在日积月累中，不知不觉有了一百多关。
　　最新关卡沈飞鸾刚刚解锁，但还没通关，而且在同一个地方已经卡了两个星期了。
　　刚开始，他是盗墓贼，来到了一片四处都是茫茫大雾的野山里，然后他手里有个罗盘，背包里有黑驴蹄子和黑糯米，甚至连张符纸都没有，现在任务线条出来了，让他利用周围地理环境和手中罗盘，找到帝王陵入口。
　　祁尧天：“……”
　　盗墓贼的标准都这么高了吗？
　　专业盗墓的过来也得哭。
　　要是去真实环境里面，祁尧天还能利用周围的气息变化大概寻找到方向，接下来再用罗盘细细定位，但是，app上面可一点提示都没有，也感应不到任何气息，想要找精准位置，恐怕就得另寻他法了。
　　祁尧天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本该是环山抱水的绝佳风水格局，但是，许多年过去了，河流改道后，只剩下残留的些许河床痕迹，上面还被人种上了庄稼。
　　不过，帝王陵的建设地址，绝对是经过朝中钦天监精确计算过的，祁尧天凭借着手中的罗盘，以及给出的帝王生辰和死亡时间，再结合河流改道前的大致流向，暂且判断出了帝王陵可能在的方位。
　　祁尧天点了一下区域，上面显示地域正确。
　　但在这之后，一切就又停滞住了。
　　祁尧天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沈飞鸾，说：“真的只有这么点东西？”
　　沈飞鸾笑了笑，说：“就这么多东西，后面还会有一些别的武器，但都是在闯关过程中捡到的物品，你现在可是个苦逼的新手盗墓贼，穷的只剩下这么点儿东西了。”
　　祁尧天觉得不可思议，看了眼沈飞鸾，说：“你凭这个，能找到帝王陵具体位置？”
　　这不是开玩笑么，能利用的工具，全都已经利用过了，罗盘在山里虽然能用，但用处也就那么大了。
　　若是给一个更加完善的全景图，结合罗盘倒也有那么一二分可能借助整体山水格局寻到帝王陵最有可能坐落的位置，但是，现如今地图不完善，就算祁尧天天纵奇才，也做不到凭这么点信息量来挖坟。
　　沈飞鸾神秘兮兮地说：“等一会儿，会有一只狼跑出来。”
　　祁尧天一脸懵：“狼？”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只狼从迷雾林子里面跑出来，冲着盗墓贼就是一个勐扑。
　　祁尧天反应迅速，操控着小人转身撒腿就跑。
　　狼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盗墓贼慌不择路，就这么你追我赶，直接在视线模煳山路复杂的群山中跑了足足五分钟，其中小人精准的绕过了各种各样的大石头和木头桩子，最后在即将把那只狼甩开的时候，一下子撞到了一棵突然出现的大树上。
　　“嘭——”
　　app里发出了刺激的配音。
　　然后屏幕就显示“你因被狼追杀，撞树而死。”
　　祁尧天：“……”
　　他有种摔手机的冲动。
　　这游戏，怕不是故意弄来搞人心态的。
　　祁尧天重新从遇到狼的地方开始玩儿，口吻复杂地说：“你师父设计这一关，为的是什么？”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起来，说：“我师父说，他是希望我明白，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锻炼身体，毕竟作为玄门术士，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危险，他还说了，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是会不会利用工具。”
　　祁尧天：“……”利用工具？
　　小人已经跑到了一群树丛里。
　　周围的道路尤为崎岖不平，小人体力值已经快要到警戒线，后面狼还在穷追不舍。
　　树上垂下来的树条又粗又长，荡来荡去，祁尧天心中一动，让小人一跃而起，抓住了垂落的树条。
　　这一荡，狼就被远远甩落在身后。
　　祁尧天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他突然发现了这个跑酷环节的乐趣！
　　甩开了狼，天就黑了下来，空中出现了星芒和月亮，还有云层若隐若现，飘来飘去。
　　到了这一步，祁尧天就感觉到洛青莲的厉害之处了。
　　“一环扣一环，你师父有点东西。”祁尧天发现，破解风水局的关键之处，不在于周围地势环境，而是在于晚上的星轨。
　　帝居紫薇，周围七星环绕，众星拱之。
　　再结合罗盘和风水之术，倒是能够大致寻到帝王陵的位置。
　　只是，这对星相学要求极高，不光解题之人需要有着扎实的知识储备，更考验设置题目之人的水平。
　　祁尧天推演大约半个小时，才将帝王陵的具体位置刨了出来。
　　这一玩，就到了下午。
　　陵墓里面机关重重，地图复杂，感觉像是古早的单机游戏，还能在棺材里寻找陪葬品。
　　不过，陪葬品中，也就只有法器能捡起来使用，其它的金银财宝只会拖延移动速度。
　　闯关游戏的配乐相当阴间，灯光也忽明忽暗，气氛烘托的那叫个相当到位。
　　墓葬中，时不时会有绿毛粽子、白毛粽子蹦出来，这时候，准备的黑驴蹄子和糯米就能用上了。
　　祁尧天还在陪葬品中挖到了几张符和朱砂，遇到粽子的时候，还能在选择在符纸上画定身咒来阻止粽子正常行动。
　　当然了，祁尧天故意将咒画错一笔，结果就被粽子吃了。
　　祁尧天：“……”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等手机提醒他电量仅剩10%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祁尧天这才点击保存，意犹未尽地准备晚上充了电再接着玩下去。


第131章 玉兔拜月图
　　“这游戏，体验感是不是很棒？”沈飞鸾走过来，有些得意地将手机收回去充电。
　　祁尧天拿着他的手机玩游戏，导致他只能去玩电脑了。
　　“这是你师父，一个人设计的？”祁尧天问。
　　“是啊。”沈飞鸾点点头，笑着说：“我师父很厉害的，这只是第一关卡而已，我之前可是用了一个多月才通关。”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我才刚刚来到地宫第二层。”
　　沈飞鸾勾唇，说：“那你可有的玩儿了，至少得一个星期才能通关，地宫总共有九层，越往下，怪物越多，考验到你的玄术知识也就越多。”
　　这游戏最大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储存进度，无限重来，但难度也是真的高，里面出现的一些怪物，祁尧天都没见过，还得去玄门app上搜一下是什么、叫什么、弱点是什么。
　　而且，地宫就像是迷宫似的，每一步都得用罗盘细细算方向，有时候明明是一堵墙，但旁边偏偏隐藏着机关，有时候明明是畅通无阻的路，偏偏会有暗箭冲出来，如果反应慢一些，就会被扎成刺猬。
　　祁尧天不禁暗中钦佩，这位洛大师，对玄术的掌控力放眼整个玄门，都是首屈一指的，而且沈飞鸾说这游戏是十年前设计的，按照当时电子产品的发展情况，能做出这种程序复杂制作精美的小游戏，洛青莲简直像是个穿越回去的人。
　　一时间，祁尧天对沈飞鸾的师父，兴趣更加浓厚了。
　　祁尧天感慨：“难怪你的玄术造诣远超其他人。”
　　沈飞鸾看了祁尧天一眼，说：“倒也不是我的玄术造诣高，只能说，玄门弟子一代不如一代，我也是没想到，大家都是天师，还都已经快成年了，居然还会有人怕鬼。”
　　祁尧天：“……”
　　沈飞鸾也是十分不能理解，山海学院宿舍楼虽然建在乱葬岗上，但是，后山的那些孤魂野鬼除了几个跳的蹿的不怕死的，其他都对玄门术士有着天生的恐惧，平日里恨不得把自己锁死在乱葬岗里，根本不会跑出来找茬。
　　可是，从新生入学情况来看，怕鬼的术士反而很多。
　　这在沈飞鸾看来，着实有些可笑了。
　　那些可都是玄门的未来啊，他禁不住担忧的想，还么等他们沈氏祸乱天下，玄门恐怕已经自取灭亡了。
　　祁尧天轻咳一声，说：“新生刚进来，多少有些不适应，等训练过后，就好多了。”
　　不过，每一届学生都是有参差的，祁尧天他们这一届进来的时候，大部分同学看到妖魔鬼怪都十分兴奋，做任务也都争着抢着去挑难度系数高的。
　　兴许，三年一个代沟，这批新进来的弟子，在家族门派内基本上都是老幺，娇生惯养的比较多，就算出去做过任务，也是跟在长辈屁股后面开开眼罢了。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很不认同地说道：“这样娇惯，肯定不行，说句不谦虚的话，我一个人能灭了他们一群人，就是欠练。”
　　祁尧天点点头，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这么菜，是准备以后出了什么大事，都靠你来撑着吗？”沈飞鸾摇摇头，拿起手机往书房里走，说：“长此以往，玄门危矣。”
　　祁尧天：“……”这说的也太有道理了！
　　祁尧天不禁生出了一种危机感，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虽说，各门各派发展如何，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将来天下不管发生什么设计玄门的大事，都少不了找他帮忙。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可若是问题复杂、事态严重，把他拆了恐怕也不够用。
　　祁尧天觉得，不少玄门弟子都是来混日子的，只要出身好，就算当个二半吊子的风水先生，也会有不少有权有势的冤大头高价找他们相看风水。
　　就是这种吃喝不愁的日子，才让如今的玄门弟子，一代不如一代努力。
　　思及此，祁尧天琢磨了半晌，直接给玄盟教育部那边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他从多角度全方位无死角分析了本届山海学院新生的专业知识欠缺、实战经验不足的重大缺陷，以及思想散漫、做任务不积极等问题，然后提出了几点建议。
　　祁尧天甚至还迅速将想法形成文字，洋洋洒洒写了个万字小论文，直接打包发给了教育部邮箱。
　　教育部那边对于祁尧天的建议非常重视，开会讨论过后，立刻和山海学院那边提出议案，前后不出三天时间，就拟定了新的教学方案。
　　……………………
　　鉴于玄盟下面的各个部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所以祁尧天把厉鬼抓起后，就直接送到了调查局那边。
　　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调查局那边都还没给明确结论，还把祁尧天给叫了过去。
　　沈飞鸾先是去了一趟天京师范大学，问了一圈轻易找到了李小小的男朋友。
　　她男朋友现在已经留在学校一边读研一边当助教，还有一个谈了一年多的女朋友。
　　沈飞鸾将蝴蝶发卡还给他，审视了一番这个青年的面相——虽说一辈子都没有大富大贵的命，但是将来家庭美满，儿女双全，一辈子平安顺遂，没什么大风大浪。
　　这就是世界上大多数人的一生，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已经实属不易。
　　沈飞鸾不想过多打扰，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就走了。
　　祁尧天不在家，沈飞鸾最近也闲来无事，索性就去之前买匕首刀鞘的天宝巷铺子里，跟老板商量着借个宝地做古董品鉴。
　　老板姓程，叫程洛安，家中祖祖辈辈都是做古董生意的，在这条古玩街颇有些年头了。
　　程洛安大学毕业后就继承家业，成天不是泡在店铺里，就是在外面进货。
　　一个店，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帮工，每天也都不怎么忙。
　　古董这一行，可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每天来挑选古董的人并不多，但只要有人买，那必然是大价钱。
　　程洛安听了沈飞鸾的来意，顿时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您这懂不懂行的倒是另说，就是你在我这古董店，给人做古董鉴定，也得有人信啊。”程洛安禁不住乐了，说：“客人肯定会觉得，咱俩就是一伙儿的，好家伙，这还是团伙作案啊。”
　　沈飞鸾一屁股坐在红木沙发上，不走了，说：“我不鉴定你的东西，可以鉴定别人的东西，咱就是说，在你这儿借个地盘，应该不过分吧？”
　　程洛安说：“借个地盘倒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不明白，您怎么就偏偏相中我这儿了？”
　　沈飞鸾微微眯起眼睛，抬了抬下巴看着程洛安，说：“我这人，也不是随便谁的地盘都愿意借，还得看眼缘和人品。我上回一看你，就知道你这人做生意特别实诚，店里面就算是一个小铜板，都是真货，所以我才乐意到你这儿来。”
　　换言之，沈飞鸾就是相中这老板的人品了，天宝街上全都是做古玩珍宝生意的，各个都说是几百几千年前出土的真货，可实际上是真是假，懂行的人一看便知。
　　拿着几十块钱的小玉坠子卖上五位数的价格，也能骗过不少刚入行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对于这种明显骗人的，沈飞鸾很是瞧不上。
　　就像是古董玉石类的东西，拿出来卖必有溢价，翻倍或者翻上十倍都算能接受，但是，以次充好以假乱真还漫天要价的，那可就有点擦诈骗的边了。
　　沈飞鸾也怕砸自己的招牌，他要选个偶尔驻扎的地方，那肯定得找个名声不会出问题的。
　　程洛安还有些犹豫，天宝巷卖假货的不少，但出门左拐就给鉴宝的那是一个都没有，倒也有人开过类似的铺子，但是，还没做两天，就被卖假货的那批骗子，给联手把店砸了。
　　程洛安也得替自己的小店考虑，天宝巷有天宝巷的规矩，一些真假掺着卖的店铺，说假也假，说真也真，要是他贸然给人拆穿，那估计在这地带就混不下去了。
　　程洛安刚准备开口，就有几个人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店里。
　　“你们两个，哪个是程洛安？”为首的那个彪形大汉不悦地瞪着两人，来回打量着。
　　程洛安一看这架势，表情有些严肃，走上前说：“我就是，几位有何贵干？”
　　“你就是程洛安啊。”带头大哥点了点头，一挥手说：“有点事情找你谈，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后面的几个男子就走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把程洛安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程洛安吓了一跳，心里打着唐突，勉强镇定下来说道：“几位什么来头？之前我和诸位没见过面，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带头大哥冷笑一声，说：“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不明白吗？”
　　程洛安一听，心道应该是来找茬的，但又摸不清所为何来，就皱着眉头继续问道：“几位，我做生意，从来都是和气生财，自认为没挡过谁的路，不知你们背后的老板，是什么人。”
　　“你做生意，可是一点都不讲究。”带头大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嗤笑一声，说：“你有胆子卖假货给我们老板，就别想在这里安安稳稳混下去，我们老板指名道姓要见你，今天，你走也是走，不走就架着走。”
　　程洛安表情也冷了下来，哼了一声，说：“我们老程家百年之前就已经在天京天宝巷开店做生意，这些年来人来人往的，卖的东西倒是有好有坏，但能在行内立足，靠的就是一个信字，我敢用老程家百年信誉作保，我卖出去的东西，绝无可能一样掺假！”
　　带头大哥不屑地扫了程洛安一眼，说：“你们这种卖假货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们家老板，已经找专家特意鉴定过了，百分之百是假货，你要是不承认，就跟我们走一趟。”
　　程洛安冷冷说道：“你们家老板，买了什么？”
　　带头大哥说：“买的就是那副玉兔拜月图，三千万做的交易，没想到竟是个假的。”
　　程洛安愣了一下，这玉兔拜月图是上个月卖出去的，这张图的原作者，是历史上知名画家沈庄。
　　传闻之中，玉兔拜月图里面原本有一位仙娥，但沈庄画了这幅图后，对仙娥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却因仙娥只是画中人，与他终生不得相会，再加之被人偷盗献给帝王，沈庄最后竟年纪轻轻便郁郁而终。


第132章 路不太对
　　画中仙娥不知是被沈庄的真心所感，还是受到皇家龙气熏陶，据说在沈庄死后不久，仙娥就从画中消失，有人传闻他二人魂魄终成神仙眷侣，也有人说沈庄入画去了另一个世界，但终究都是美好结局。
　　玉兔拜月图也因着这些唯美凄凉的传说，一直以来都颇负盛名。
　　只是，玉兔拜月图仙娥已逝，画者也已经年纪轻轻便殒了性命，以至于在民间看来，这副画寓意不好，一直都卖不上价钱。
　　程家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收了这副玉兔拜月，一直都没找到有缘人脱手，上个月有一位老者来天宝巷相宝，倒是一眼看中了刚被程洛安挂出来的玉兔拜月图，见猎心喜之下，用三千万高价买了下来。
　　程洛安心下惊讶不已，说：“这玉兔拜月图，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我父亲三年前从沈庄后人手中收来的，鉴定笔迹和年代，的确是沈庄亲笔所画，怎可能有假？”
　　带头大哥冷哼一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老板，在朋友面前丢了好大的人，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程洛安咬死了不可能卖假货，大汉那边已经等不耐烦了，就要上手抓人。
　　“如果是沈庄的画，我倒是可以一起去鉴定一下。”沈飞鸾适时插了一嘴，稍微吸引了火力。
　　“你？你是什么人？”带头大哥刚才就注意到沈飞鸾的存在了，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可是很讲究很文明的，就直接将沈飞鸾给忽略了。
　　没想到，他居然自己跳出来牵到麻烦中。
　　程洛安也有些意外的看向沈飞鸾。
　　“我是这家的古董鉴定师。”沈飞鸾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在嘴里，云淡风轻说：“沈庄的玉兔拜月图，我也见过真迹，程老板也并非卖假货的无耻鼠辈，是真是假，是骡子是马，我过去一看便知。”
　　带头大哥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沈飞鸾。
　　牛仔裤、兜帽衫，皮肤白长得好看，一看就是个不知轻重的小年轻。
　　带头大哥显然不信他，说：“你知道我们老板请去品鉴的，都是什么人吗？看你小小年纪，不像是个懂行的，别在这儿瞎掺和。”
　　沈飞鸾一听这话，就恨不乐意了，嗤笑一声说：“一看你就是个外行人，我们这一行，可以论资排辈，年龄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在行内，我可是爷爷级别的。”
　　程洛安心肝儿有点颤抖，这沈飞鸾，未免也太能吹牛逼了吧，他这么能吹牛逼，别人是会当真的，要是到时候露了馅，别人就会更加恼羞成怒，只怕他们俩要一起挨一顿打。
　　当天来买画的那位老爷子，一看就是个位高权重的人，身后跟着几位穿着黑衣服带着黑墨镜的保镖，说不定是道上的人，万一真惹怒了，说不定会直接把他们俩给沉塘。
　　沈飞鸾这牛逼轰轰的态度，让这位带头大哥感觉很不爽，于是他冷笑了一声，说：“行啊，既然你这么自信，这么有本事，那就一道走一趟吧，到时候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谨言慎行。”
　　沈飞鸾斜了他一眼，来到一个放着山水台的茶几前，从裤兜里掏出了五枚五帝钱。
　　“你且稍等片刻，我先给自己算一卦。”沈飞鸾非常淡定，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算自己今天的财运。
　　程洛安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手，看着沈飞鸾娴熟的手法，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你这是在算什么？”
　　沈飞鸾看着大吉上上签的卦象，便忍不住勾唇一笑，心情大好地将铜钱收起来，打了个响指说：“算一下咱们今天是满载而归还是被打出门，走吧程老板，今天就算是我刚开张，保准还你清白。”
　　程洛安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莫名也不怂了，挺直了胸脯，瞪了带头大哥一眼，说：“行，就冲着你这态度，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这程家铺子里面，都有你一席之地。”
　　沈飞鸾和程洛安一起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带头大哥的老板，的确是个有排场的人，光是来带个人，都直接派了两辆车子。
　　“大哥怎么称唿？”沈飞鸾坐在后座上，盯着前面副驾驶位置上的强壮男人，随口问道。
　　带头大哥显然是个酷哥，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
　　“卢余。”酷哥面无表情说道。
　　“鲈鱼？”沈飞鸾笑了一下，说：“你这名字，一听就很好吃。”
　　卢余：“……”
　　沈飞鸾打量着车子，接着问道：“卢余大哥，你这车子，上保险了吧？”
　　卢余回头瞅了他一眼，说：“你什么意思？”
　　沈飞鸾靠在座位上，嗦着棒棒糖，感觉到这辆车马上就要出点小意外，便轻轻吁了口气，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一路可能不太顺利了。”
　　卢余：“……”
　　这小子说这话，真的很欠打很有内涵啊，卢余作为一位从业二十年的专业保镖，他对于危险可是素来都相当敏锐的，后面这小子，总给他一种神神叨叨的感觉，现在又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得着重防范着点儿。
　　卢余生出了一抹怀疑，这小子，该不会身上携带危险物品，准备炸车子吧？
　　两辆黑色的小轿车朝着一片闹中取静的山间别墅驶去。
　　越往别墅区，越是看不到什么人，这一路得经过一片盘山公路，另一辆车在前，卢余的车在后。
　　沈飞鸾索性闭目养神。
　　旁边，程洛安倒是心里面有些忐忑，朝着周围四处看看，总觉得环境变得越发阴森。
　　“小沈。”程洛安轻轻戳了一下沈飞鸾的胳膊，说：“我怎么觉得，这环境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沈飞鸾睁开眼睛，扫了眼窗外昏暗下来的天色，说：“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明明是白天，周围的山林树影重重，天色也变得暗淡昏沉，往远处望去，就像是一张野兽的巨口，黑峻峻的几乎黯淡无光。
　　显然，车上的人也发现了异常。
　　开车的小哥放缓了速度，纳闷儿地说道：“余哥，平日里咱们走这条路，也没这么暗吧？今天怎么才下午三四点，就黑成这个样子了？”
　　卢余皱着眉头，横了眼天色，特别淡定地说：“今天预报有雨，下雨之前，天色都是这样的，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沈飞鸾闻言，禁不住挑了下眉梢。
　　开了一会儿，前面开车的小哥又忍不住说道：“余哥，我觉得不太对劲儿啊，以前上山只需要几分钟就到了，可现在咱们都绕了快二十分钟了，怎么还在山上？我怎么觉得，这条路我刚才走过一遍了呢？”
　　卢余朝着周围瞅了一眼，依然面不改色，说：“先靠边停一下，我下去看看。”
　　沈飞鸾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卢余两眼。
　　这明显是遇到了鬼打墙，有一只小鬼或者多只小鬼，在这儿给他们使绊子搞心态，看样子也没什么害人之心，就是调皮捣蛋闲的没事儿干，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要放到平常，普通车子来来往往遇上鬼打墙的几率是万分之一，白天行车万分之一几率都不到，但是，沈飞鸾运气太差，直接就给那可怜巴巴的一点几率撞上了。
　　卢余胆子是真的大，下了车往周围看了看，前车后车都不知所踪，只有昏暗的天色和一看就很是眼熟的上山环境。
　　卢余纳了闷儿，朝着天空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手机居然没信号了。
　　“余哥，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开车的小哥晃了晃手机说道。
　　“有什么东西，干扰信号塔了。”卢余重新坐上来，表情很严肃，说道：“我怀疑，是有敌方势力，偷偷摸摸渗入天京，不知道要做什么。”
　　沈飞鸾：“……哈？”
　　这位卢余大哥，思路有点跳脱，想法也是天马行空啊。
　　旁边，程洛安有点崩溃，把自己死死贴在座椅上，说：“大哥，我手机也没信号了，你们该不会是要把我拖到这种荒郊野岭，直接给我嘎了挖个坑埋了吧？”
　　不要啊，他还不到三十岁，都还没娶媳妇儿，他还有那么多存款，都还没来得及花出去，要是就这么嘎了，岂不是就成了这世界上最悲催的人？
　　卢余似乎很嫌弃他，说：“把你嘎了，直接往山底下抛了就行了，连坑都不用挖。”
　　程洛安：“……”
　　开车小弟也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说道：“余哥，这里不太对劲啊，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啊？”
　　鬼打墙就是在一个地方怎么都转不出去，以前在乡下的坟地周围时不时能遇到，但自从建国后妖魔鬼怪都不能随便出来吓唬人，这种鬼打墙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沈飞鸾点点头，刚准备说“你真聪明”，就听到卢余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搞这种封建迷信，这一看就是你昨天晚上睡少了，产生了一些幻觉，扯什么鬼打墙，简直可笑。”
　　开车小弟有点茫然，揉了揉眼睛，说：“真的吗？”
　　沈飞鸾简直服气了，这卢余看起来孔武有力，英武不凡，没想到意志力和他的身体一样坚挺强硬，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说：“卢余大哥，咱们可是在这儿绕了好几个圈都没出去了，难不成，我也产生幻觉了？”
　　卢余已经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淡定地说道：“肯定是走到了哪条闭合的岔路了，小弟是新来的，对路况不太熟悉。”
　　沈飞鸾禁不住冲着卢余伸出了大拇指。
　　这时候，沈飞鸾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飞鸾低头一看，祁尧天来电。
　　与此同四，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前方的昏暗天色像是被拨开了乌云，迅速恢复到天色光亮的正常状态，就连周围稀稀落落的歪脖子树都迅速退了下去，换上正常的山壁岩石。
　　开车小哥有些激动，说：“余哥，你看周围环境恢复正常了！”
　　卢余掰了掰手指，冷着脸说：“果然是敌方势力在搞飞机，这事儿得上报，不能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沈飞鸾：“……”
　　这哥们儿是真的牛逼。
　　沈飞鸾接起祁尧天的电话。
　　“在哪儿？”祁尧天说：“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从调查局出来，祁尧天就开始给沈飞鸾打电话了，可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内，就在祁尧天准备那个龟壳算一下沈飞鸾大致位置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第133章 真真假假
　　车子重新启动，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刚在半山腰遇上了敌方势力搞飞机，信号被屏蔽了。”
　　祁尧天：“？？？”
　　沈飞鸾悠悠说道：“祁哥，看来天京城不太安全啊，连富人区都被渗入了，这让我对天京城的治安，很是担心啊。”
　　祁尧天听着这奇奇怪怪的言论，沉默了片刻，说：“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沈飞鸾乐了，说：“我眨眼，你也看不到啊。”
　　祁尧天说：“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我有心灵感应啊。”
　　沈飞鸾：“……”
　　瞎说什么大情话呢。
　　沈飞鸾朝着卢余问道：“卢余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卢余扫了他一眼，说：“红叶山庄。”
　　沈飞鸾给祁尧天报了个地址。
　　祁尧天还挺纳闷，说：“红叶山庄，这不是林家的地盘么，你去那边做什么？”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就是跟咱们抢地盘的那个城南林家？”
　　“不错，就是他们。”祁尧天说。
　　沈飞鸾禁不住啧了一声，这缘分可真是说来就来，前几天，林海源和林笙父子两人还提着礼物登门拜访，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几天，他就又反过来登林家大门了。
　　只是，这回算是半强迫，卢余显然把他当成和程洛安一起的骗子团伙，从头到尾都没给他好脸色，耷拉着一张脸，活像是他们欠了八百万一样。
　　沈飞鸾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亭台楼阁了，便对祁尧天说：“祁哥，我来替他们相看一幅画，马上到地方了，先不聊了。”
　　祁尧天说：“过会儿去接你。”
　　沈飞鸾笑了笑，说：“好。”
　　城南林家早些年发家史踩了点灰色地带，所以林老爷子在金盆洗手后，这些年越发地信佛，不光给万国寺功德箱里面捐了不少功德费，还在家中摆设了风水阵，顺便请佛来做庇护。
　　不过，沈飞鸾跟着一起过中庭的时候，遥遥一看那佛，就觉得林老爷子又有些懂行，又不太懂行。
　　佛像摆放的位置，最好坐南朝北，在家中面向前方，林老爷子专门寻了个房间供奉佛像，可见其真诚，但是，沈飞鸾能感觉到，这屋子里面的佛可不止一尊。
　　林老爷子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居然请了一尊又一尊，这种摆法，也就寺院这种罗汉齐聚的地方才会考虑，除此之外，自家供奉的时候，最多一尊就够了，若是多了，反而会让家里人分心。
　　林家既然能被称为山庄，占地面积自然极光，比之旭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现如今也不讲究什么僭越、规制了，皇室也已经随大流走上了民主富强的时代，只要你有钱有地，想建多大的房子、用多好的材料都没人管。
　　林老爷子有一个专门收藏古玩字画的房子，周围安保严密，到处都是摄像头，里面看起来富丽堂皇宽敞明亮，整的像是国家博物馆似的。
　　沈飞鸾一路走过去，禁不住暗中咂舌，这林老爷子不愧是南城首富，一挥手就是快六个亿，的确是有财神护身。
　　光是他看到的宝物里面，有不少都是南洋海底出土的行货，这些东西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能看到了，基本上都是有价无市，收藏价值更大。
　　不过嘛，还是那句话，强极则辱，盛极必衰，若是当年林老爷子不及时金盆洗手，还在南边掘金扩张，恐怕现在的林家已经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骨架了。
　　林老爷子，怕是有高人指点啊。
　　程洛安显然也是懂行的，这一路参观下来，他一直发出惊叹的声音，眼睛都恨不得贴在那些宝物上面。
　　“这林老爷子，也太有钱了啊。”程洛安感慨不已，对沈飞鸾说：“刚才那个鼎，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青铜器吧？”
　　沈飞鸾点点头，说：“是啊，而且是三千年前的。”
　　程洛安低头轻叹了口气，说：“三千年前的青铜器，现在已经禁止交易了，只允许个人收藏，我看林老爷子这里的，恐怕比博物院那个还大啊。”
　　沈飞鸾没去过博物院，不过，他看一眼大概就能估测出来价值和在当时的地位，便点点头，说：“这尊鼎，应该是君王用来祭祀的法器，规制已经是最高的了。”
　　程洛安禁不住深吸口气，有些狐疑地说道：“这些东西，到底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虽然也有淘货的渠道，阳的阴的都有，但是青铜器的交易已经基本上看不到了，青铜剑倒是有流传在外的，这么大的一尊青铜鼎，那可是真刑啊！
　　“这就不清楚了。”沈飞鸾笑了笑说道。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想：这青铜鼎是地下的东西，上面还缠绕着浓厚的阴冥之气，显然是挖上来还没多久，至于是谁挖的，在哪儿挖的，怎么做的交易，那就不可说了。
　　不过，沈飞鸾还是建议林老爷子，把这个鼎捐给国家，这玩意儿太大了，又是帝王祭司法器，上面可是沾了不少东西，放在自己家中供着，那可是很容易出问题的，但凡有个阳气不足的，长年累月下来身体肯定会虚弱。
　　卢余听他们在后面窃窃私语，便冷着脸提醒说：“你们两个，不许多说废话。”
　　程洛安也有小脾气，瞪了卢余一眼，说：“我奉劝你对我们客气点，等会儿万一这其中有误会，你们林老爷子还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卢余很是不屑，说：“不可能有误会，我们家老爷子，眼力在业内都是超一流水准，他说是假货，就不可能是真货。”
　　沈飞鸾舔着棒棒糖，不甚在意道：“是驴子是马，到了再说，现在扯这个作甚，毫无意义。”
　　卢余：“……”
　　打开一扇半虚掩着的门，里面站着七八个人。
　　“老板，人已经带过来了。”卢余走到林石身边，对他低声说：“还有一个小子，和程洛安是一伙儿的，非要一起跟过来。”
　　林石朝着那边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小程，你过来看一下。”
　　林石久居上位，自带气场，程洛安被他叫了一声，心里面禁不住开始犯嘀咕。
　　沈飞鸾倒是挺淡定，在后面推了程洛安一把，和他一起走上前去，站在那副玉兔拜月图面前。
　　林老爷子打量着沈飞鸾，心中禁不住暗讶了一把。
　　前几天，林婉如的事情自然没能瞒过林老爷子的法眼，当他得知是祁尧天和另一个小朋友救了林婉如后，便让人把沈飞鸾暗中调查一番。
　　呈递给林老爷子的资料里面，也有一张沈飞鸾的正面照片，当时，林老爷子还说这娃娃长得真乖，一看就讨人喜欢。
　　没想到，如今照片里的人，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过，林老爷子不动声色，说道：“你们两个，看看这幅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程洛安点点头，便走上前去，对着那副隔着玻璃挂起来的大幅玉兔拜月图，仔仔细细研究起来。
　　旁边还有几位国画大师，低声讨论这幅画的问题所在。
　　沈飞鸾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嗦他的棒棒糖。
　　其中一位大师，见不惯沈飞鸾这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便皱了皱眉头，对他说道：“你是跟过来看热闹的吗？”
　　沈飞鸾眨了下眼睛，看着那位大师，笑了一下说：“差不多吧，来之前没想到居然会有热闹看，不过现在倒是真有热闹瞧了。”
　　大师狠狠噎了一下，颇为不满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飞鸾晃了晃棒棒糖的棍子，勾了下唇角，说：“就是觉得，真有意思。”
　　大师：“……”这小子真的很欠揍啊！
　　大师还想说些什么，旁边林老爷子适时开口道：“老唐，小朋友看来有自己的想法，不必拘束那些虚礼。”
　　唐大师脸色有些黑，但碍于林老爷子的面子，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程洛安已经将这幅画隔着玻璃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程洛安看完，禁不住倒吸口凉气，往后退了几步，对林老爷子说：“林老板，这幅画，看起来的确有点不太对劲。”
　　林老爷子点点头，说：“前几天，刚拿过来的时候，我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今日邀请几位好友一起过来欣赏，唐大师看出不妥，想必是有些问题。”
　　唐大师冷哼一声，很不屑地说道：“这就是个假的，早些年，玉兔拜月图留下了一副影像资料，在那里面，玉兔屁股的位置，根本没有尾巴露出来，但是，这幅图里面，兔子居然有个尾巴，简直是假得离谱，造假也不走心！”
　　旁边几位国画大师也都很是义愤填膺，纷纷指责程洛安连假画都敢拿出来煳弄人，未免太胆大包天。
　　“做生意，连这种假都敢造，就该给你打一顿送监狱里面蹲着。”
　　“你是完全不把林老爷子放眼里，这位可是行家，你这回，可是撞到钉板上去了！”
　　“年纪轻轻不学好，内行人做生意，得谨守规矩，听说你们程家也是个老店，百年声誉，只需要这么一件赝品，就能毁于一旦，整个天京古玩市场都不会有你们的生意！”
　　程洛安没经历过这种仗势，一张脸涨的通红，说：“这幅画，根本就不是从我们店铺里面卖出去的，我记得清楚，我们家的那副画里面，兔子也没有兔尾巴。”
　　唐大师冷声说道：“口说无凭，难不成，林老爷子还会专门弄个假画骗你？”
　　程洛安满脸都是焦急之色，也不知该如何辩解，但就是认定了这根本不是从他们程家铺子出去的东西。
　　林石看着只在旁边看热闹的沈飞鸾，问道：“沈小友，你怎么看？”
　　沈飞鸾一听，便知道林石肯定是知道他身份的。
　　这林老爷子还挺能沉得住气，难怪刚才帮他说话。
　　“这幅画，一眼假。”沈飞鸾气定神闲地说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假的，你说点别的有用的。”唐大师显然对沈飞鸾有些意见，骗子带来的小年轻，肯定也是骗子。
　　“有用的，那可就多了。”沈飞鸾扫了唐大师一眼，瞅了下兔子的屁股尾巴，抬了抬下巴说：“但假的地方绝对不在兔子上面，真迹上面的兔子，其实是可以有尾巴的。”
　　唐大师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有尾巴就是有尾巴，没尾巴就是没尾巴，什么叫可以有尾巴？”


第134章 仿画
　　沈飞鸾淡定说：“想必，诸位都听说过这张玉兔拜月图的传说吧？”
　　爱画之人，必然会听说过这张名垂千古的画作背后的凄美爱情故事，也可以说，故事和画作是相互成就的，玉兔拜月之所以能被捧上神坛，也和其背后的故事有莫大关系。
　　唐大师扫了沈飞鸾一眼，说：“这是自然。”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这就是了，这张图出自沈庄之手，沈庄不光是画师，还是一位天赋卓绝的玄门术士，他的画当初之所以会被帝王一眼相中，是因为里面所画的内容，不管是仙娥还是兔子，亦或者是这棵桂花树，其实都是有灵性的活物。”
　　尤其是这轮月亮，也是给画中活物提供生机的根源。
　　兔子拜月图，实际上这兔子是在从月亮里面汲取灵气，而旁边的桂花树也是同样靠着月亮维持生机。
　　不光唐大师，就连其他几位行内泰山北斗，都露出了诧异错愕之色。
　　“你这话，说的未免太邪门儿了。”一位胡子花白的大师，摸了摸下巴，说：“画就是画，里面的东西，画的再真，它实际上都是假的罢了。”
　　“编排什么胡话呢。”旁边，唐大师的弟子也很是不屑，嗤笑一声说：“画里面的东西要是能成真，我就画一百个美人图了。”
　　沈飞鸾皱着眉头，瞅了这位年轻弟子一眼，说：“那你还怪猥琐的，一个人想娶一百个漂亮姐姐当老婆，你还真说得出口。”
　　孔家明有些恼怒，瞪着沈飞鸾说：“我只是打个比方罢了，你不要过度解读。”
　　“放心吧，你这本事只能照葫芦画瓢罢了，想画灵物，下辈子都不可能。”沈飞鸾懒洋洋地说道。
　　孔家明觉得自己被沈飞鸾鄙视嘲讽了，脸色更加难看，活像是绕了一团乌云。
　　但实际上，就连旁边的程洛安，都觉得沈飞鸾有些故意鬼扯了。画上的兔子和桂花树都是活物，这一听都觉得不可能。
　　程洛安忍不住暗中扯了下沈飞鸾的手臂，低声说：“这听起来，的确有点离谱。”
　　沈飞鸾淡淡说道：“如果你们不信它上面的内容是活物，那应该也对沈庄和仙娥的爱情故事深感怀疑。”
　　唐大师斜了沈飞鸾一眼，面色冷冷，说：“故事只是传说罢了，传说大部分都是被人杜撰过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沈飞鸾也看了唐大师一眼，满脸狐疑地说道：“买这幅画，不就是冲着它背后故事呈现出的价值去的吗？既然你们怀疑它是假的，何必把它吹捧到这种高度？”
　　搞了半天，原来这些画家和自认为懂画的人，没有一个了解玉兔拜月图真正的价值所在，沈飞鸾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些所谓的大师，其实也还是有所欠缺。
　　孔家明看到自己的老师被一个毛头小子嘲讽，顿时满脸不悦。
　　“你要是能让兔子从里面出来，我也认了。”孔家明嗤了一声，说：“如果不能，你就是在胡搅蛮缠。”
　　“这幅画是假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活不了。”沈飞鸾朝着画里的落款遥遥一指，说：“我只是为了跟你们解释清楚，这幅画有问题，但问题不在兔子尾巴上，而在落款上。”
　　“落款？”林老爷子视线落在了沈庄的落款上。
　　“是啊，落款有问题。”沈飞鸾把棒棒糖弄到另一边，说：“你们拿个紫光灯，对着落款的地方照一下就知道了。”
　　林老爷子露出了狐疑之色，叫人把紫光灯拿过来。
　　紫光对着沈庄名字处这么一照，没多久，上面竟隐隐透出了一行字。
　　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洛青莲于八月十五赏桂花时仿作”。
　　林老爷子瞪大了眼睛，刚准备开口，就看到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会有傻子把它当真画买了吧？”
　　林老爷子：“……”
　　其他几位国画大师也都看到了这两行字，一时间，大家都面面相觑，表情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程洛安也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两行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自主地抬头朝着沈飞鸾看过去。
　　林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才对沈飞鸾说道：“沈小友，你是如何知道落款处有隐藏落款的？”
　　“这是仿画行家惯用的一种手段罢了。”沈飞鸾嘴上说着，心里面暗道，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大家，这个仿画的洛青莲，其实是他的师父，而且洛青莲心血来潮仿这幅画的时候，刚好他在旁边研墨吧？
　　这要是给人知道了，肯定都说不清了。
　　唐大师很是气愤，说：“这个洛青莲，又是个什么人？他十有八九就是作假买画的罪魁祸首！”
　　沈飞鸾瞅了唐大师一眼，说：“这可不见得，玉兔拜月图，当初应该是画了八九副，这只是他画的其中一幅图。”
　　唐大师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沈飞鸾朝着左下角指了一下，说：“你在这里打个光瞅瞅。”
　　林老爷子马上把紫光灯打上。
　　只见那里还有一行字，上面写着：“心血来潮所作，一套九张，此为第一张。”
　　林老爷子：“……”
　　唐大师：“……”
　　懂行的和不懂行的都沉默了。
　　程洛安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眼睛瞪得贼大，扯着沈飞鸾的胳膊，说：“几个意思？这个叫洛青莲的，还一次性画了九张？”
　　沈飞鸾颇为同情的看了程洛安一眼，说：“不错，据我所知，当初这九张图直接按照仿画的价格，一次性打包卖出去的，至于你手里面那张图，应该也是假的。”
　　换言之，就是有人拿着洛青莲的假画，当成真画去卖了，而且以假乱真骗过不少人。
　　程洛安：“……”
　　沈飞鸾安慰道：“但买到假货，也不能怪你，这位洛大师，妙笔生花天赋异禀，虽说是仿画，但工笔丝毫不差，所以才会被错认为真的。”
　　林老爷子回过神来，看着沈飞鸾说：“但方才这位小程老板，说了这幅画并非出自他们程家铺子。”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这幅画，的确不是程老板卖给您的那副，你这幅画，是被调换过的另一幅赝品。”
　　“调换？”林老爷子愣住了。
　　“就是被调换了。”沈飞鸾懒洋洋地舔了舔棒棒糖，说：“这上面，有掉包的痕迹，而且，应该是刚调换没几天，不信的话，你找人查一下监控，应该能看出来点什么。”
　　林老爷子朝着卢余看了过去。
　　卢余绷着脸，走上前说道：“不可能，老板的这个收藏室，到处都是摄像头，完全没死角，而且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从这幅画落在这里，到今天为止，中间还没人进来过。”
　　林老爷子也点头，很是放心，说：“我这收藏室，安保可是一流的。”
　　沈飞鸾看着玻璃上那几个凌乱的鬼爪印，勾了勾唇角，说：“人进不来，别的东西倒是能进来，这事儿不急，你们先回去看监控再说吧。”
　　林老爷子一头雾水，摆了摆手，吩咐卢余去把这几天的监控给检查一遍。
　　卢余本来觉得沈飞鸾在故意找茬，打击报复，便满肚子怨气过去查监控了。
　　这边，林老爷子邀请大家去旁边的会客室里面喝茶。
　　林老爷子是个很有品味的人，不光在收藏古董上，还在屋子的装饰布局细节上。
　　尤其是等小茶点端上来后，沈飞鸾对于林老爷子的审美，就更加认同了。
　　沈飞鸾很不客气地拿起桃花糕，一口一个吃了起来。
　　旁边，程洛安心里被买到假画的重担压着，哪里吃得下东西，但他看着沈飞鸾这般自在淡定，也禁不住有些意动。
　　“好吃吗？”程洛安问。
　　“好吃，你快尝尝。”沈飞鸾说。
　　“小沈兄弟，少吃点，大家都在看你。”程洛安低着脑袋，小声提醒一句。
　　尤其是唐大师的徒弟孔家明，更是正襟危坐，斜着眼睛瞅着沈飞鸾，似乎对他很是瞧不上。
　　这些小茶点，明显是拿过来摆盘装饰的，吃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吃的多了，会容易被人笑话。
　　沈飞鸾瞅了程洛安一眼，说：“林老爷子府上的点心，那可是很有说法，里面有二十年份的陈皮、高山紫灵芝、还有些许清茶味道，想必请来做茶点的师傅，也是位高人。”
　　这些小茶点显然是林老爷子的得意之作，色香味俱全，能利用一些蕴含灵气的食材，做出这种口味的，肯定也有些道行在里面。
　　林老爷子既然舍得拿出来，肯定是让人欣赏夸赞。
　　对食物最高的赞美，肯定是津津有味地把它们吃掉，这种赞美，可谓是无声胜有声。
　　沈飞鸾也搞不懂，这几个人居然碰都不碰，一点都不懂的欣赏美味，白瞎了这些可口的小点心。
　　林老爷子闻言便止不住笑了，点点头说：“沈小友说的对，各位也都尝尝看吧，不必拘谨。”
　　林老爷子都发话了，那大家肯定都得捧场。
　　孔家明也颇为小心谨慎的拿了一块，尝了味道后，又忍不住拿了第二块、第三块，不知不觉中，他居然吃了一盘。
　　等孔家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禁不住懊恼地黑了脸，还有些恼羞成怒地狠狠瞪了沈飞鸾一眼。
　　沈飞鸾送了他一个小挑眉，勾唇继续优雅地吃着小点心，顺便听着这些国画大师谈论林老爷子收藏的各种佳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卢余带着监控室的安保人员，就满脸凝肃地回到了会客厅里。
　　“老板，监控有些不对劲。”卢余给林老爷子汇报着，视线却止不住朝着坐在旁边吃小茶点的沈飞鸾身上瞥。
　　林老爷子表情微微一变，也看了沈飞鸾一眼。
　　正在吹天坎地的几位大师，也都抬起头朝着卢余看了过来。
　　卢余趴在林老爷子耳朵边，低声说道：“老板，前天晚上的监控，凌晨三点左右的时候，前后有十分钟时间是雪花。”
　　大半夜的，盯监控的安保人员显然是打盹儿犯困了，短短几分钟时间，没盯上也是情有可原。
　　林老爷子眉头一皱，说：“雪花？”
　　卢余点点头，也是一脸沉沉，说：“什么都没录到，就是不知道，其他时间段还有没有出现异常的时候了。”
　　林老爷子看向沈飞鸾。
　　沈飞鸾朝他眨了下眼睛，放下手里的小盘子和小叉子，说：“怎么样，监控不太对劲儿吧？”
　　林老爷子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第135章 五鬼搬运术
　　林老爷子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沈飞鸾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猜测罢了，老爷子若是想知道，咱们私底下单独聊聊，想必，老爷子自己家里面的事，也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吧？”
　　沈飞鸾这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林老爷子打了个哑谜。
　　其他几位大师，都露出了莫名之色。
　　这有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的？话说一半不给说了，就像是瓜吃到关键部位不给吃了，这感觉真是能磨死人。
　　只是，人家沈飞鸾说的清清楚楚，这件事情涉及到林老爷子家的隐私，这些大师们老持稳重，肯定不可能跳出来非说我好奇我想听。
　　林老爷子也心里泛着唐突，寻思着画被换掉，难不成真和自己家有关系？
　　林老爷子便扫了眼众人，笑了笑说道：“诸位，今天的事情实属意外，我已经让家里人备上礼物，算是给各位赔罪，等改天再邀请大家来这里品鉴书画。”
　　林老爷子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都听出了言外之意，都纷纷起身寒暄着告辞。
　　等人走完，沈飞鸾才对林老爷子说道：“老爷子，你从程老板那里买来的玉兔拜月图，虽然是个假的，但是，有人以为它是真的，索性就拿了另一张假画给换了。”
　　这就是个假中假，每一个是真的。
　　林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倒不是因为画是真是假。
　　林老爷子说：“我这张画，放在玻璃展柜里面，这玻璃周围，都是监视器，一旦触碰，就会发出警报，到底是如何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的？”
　　沈飞鸾眯了眯眼睛，扫了眼那玻璃窗上面的鬼爪印，说：“人做不到，但小鬼可以，不知老爷子可否听说过民间的五鬼搬运术？”
　　若说起这五鬼搬运术，那可是颇有历史渊源了。
　　这是最古老的一种玄门术法，和水遁术、火遁术、土遁术这类五行转移术被归为同一门类。
　　五鬼搬运术又称五鬼运财术，是说五个小鬼可以不启人门户，不破人箱笼而取人之财物。
　　这是经典偷盗财宝的秘术，施法者能够通过咒术，控制五只小鬼替他上天入地完成宝物的转移，将别人的金银财宝据为己有。
　　鬼为人运财而生阴德，人为鬼超度而得横财。
　　要役使五鬼进行搬运，还是使用符箓——九灵符和五鬼符。
　　这两种符，实际上都已经快要失传了。
　　天地初开鸿蒙初启的时候，人鬼共存一世，便是人利用鬼的开始，只是后来，阴阳两界分开，人鬼也行走在不同的界，彼此之间就有了不可跨越的鸿沟。
　　尤其是在巫鬼之术被纳入歪门邪道后，玄门正宗对这类咒术进行了封印和打击，最古老的五鬼搬运术早就已经没人知道了。
　　现如今的五鬼搬运术，在沈氏古老的典籍中，记载的便是将五个不同的人的骷髅，放在同一个袋子里面，埋在法坛下面。
　　再用九灵符引动五鬼骷髅，紧接着再利用五鬼符，每燃烧一张就叫一次五鬼的名字，如此循环往复五次，便能召唤五鬼听从号令。
　　沈飞鸾眯了眯眼眸，现如今这道术法的难处在于，玄门中人如何能够说法五鬼帮他瞒天过海偷盗财宝。
　　林老爷子怔了一下，说：“五鬼搬运术，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玄门术法，借助小鬼偷了这副画？”
　　“不错。”沈飞鸾点点头，朝着玻璃上一指，说：“这上面，便是留下来的鬼手印。只要借助五鬼搬运，就能捕捉痕迹的偷走玻璃窗内的画卷，除此之外，监控会出现雪花，也是这里突然出现了五只阴气颇重的小鬼，影响了磁场所致。”
　　林老爷子禁不住从脚底下生出了一股寒气，忍不住说道：“我这里面，宝物众多，各个都是价值连城，若是被玄门狗贼盯上，岂不是一点都不安全？”
　　而且，这种事情，报警是没用的，总不能告诉警察，他的宝贝字画被小鬼给偷了吧？
　　警察会把他当成老年痴呆赶出去的。
　　沈飞鸾瞅了林老爷子一眼，蛮有深意地说：“你这些宝贝，恐怕也就只有玉兔拜月，能入那位玄门术士的法眼了。”
　　林老爷子表情有些不自然，沉了沉脸，说：“你这话，是在说我的宝贝不值钱？”
　　沈飞鸾摆摆手，说：“值钱，当然是值钱的，而且每个都是价值连城，加起来至少价值百亿。不过，除了玉兔拜月图外，其他的对玄门术士的修炼，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老爷子倒是不必介怀。”
　　林老爷子一时间语塞，沈飞鸾这么说，他虽然稍稍放心，但又觉得高兴不起来。
　　林老爷子心情还挺复杂，盯着沈飞鸾说：“依你的意思，我丢的那副画，还能找回来吗？”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瞅了眼旁边还在疯狂吃小点心的程洛安，说：“就算找回来，也是幅假画，意义不大，老爷子确定要找？”
　　林老爷子拍板，吹胡子瞪眼说：“找，必须得找回来，就算是个假画，我也认了，但有人胆敢从我这藏宝室里面偷东西，这肯定不能忍！”
　　偷东西是小，让他丢了颜面是大。
　　今天林老爷子兴冲冲地约了一大堆天京城知名的国画大师过来品鉴，没想到居然被人一眼看出买了假画，这说出去，他的老脸可就丢光了。
　　林老爷子势必不能忍，不管这小贼是人是鬼，都得拉出来熘熘。
　　沈飞鸾笑了一下，拍了拍程洛安的肩膀，说：“老爷子，他也是被人骗了，要不然，假画的事情就算了。”
　　程洛安赶紧放下小叉子，双腿并拢站起来，拘谨的说道：“是啊，林老爷子，我们程家也是世世代代做这生意，肯定不可能知假卖假。”
　　林老爷子大手一挥，说：“这都是小事，眼力不够，只能自认倒霉，这玉兔拜月图，我认了。”
　　沈飞鸾勾唇一笑，说：“有老爷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飞鸾来的匆忙，没带好吃饭的家伙，便让老爷子帮他找一些朱砂和黄符，以及一根软毛笔。
　　只见他在玻璃展窗前，拎着毛笔沾满朱砂，在地面上三下五除二画了个花里胡哨的阵法，看上去外圆内方，像是铜钱。
　　画完后，沈飞鸾又在黄符上面刷刷画了几笔，放在阵法最外围的圆圈上。
　　这时候，卢余从外面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林笙和另一个小青年。
　　“爷爷，我听说，你买到假货了？”林笙刚从外面回来，听闻家中的事情，便直接赶了过来。
　　林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黑着脸说：“不是买到假货，是有人偷了我的画。”
　　林笙看到沈飞鸾，表情有些诧异，说：“怎么是你？”
　　沈飞鸾斜了他一眼，在有些生涩的朱砂笔尖儿上舔了一下，说：“听你这意思，似乎不太欢迎我。”
　　林笙觉得沈飞鸾有些邪性，便连忙说道：“沈大师误会了，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旁边，林元水瞅着沈飞鸾，说：“大哥，这个沈大师，你认识？”
　　林笙点点头，说：“沈大师，就是那天救了小姑的人。”
　　林元水神色有些微闪，不大自然地看了看沈飞鸾，说：“原来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位玄门术士，玄门术士，怎么会来我们家？”
　　沈飞鸾画完最后一张符，抬眸眼神微凉地落在林元水身上，说：“我来你们家，自然是因为你们家里面出现了不做好事的小鬼，我现在，得想办法把那些小鬼给找出来。”
　　林元水表情凝固了一瞬，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颇为心虚地干笑了两声，说：“沈大师说笑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小鬼？”
　　“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沈飞鸾凉凉一勾唇，将最后一张符按在了天圆的最后一个五行方位上。
　　碍于有外人在场，沈飞鸾并未将咒术念出声来，而是在心中默念。
　　只见三分钟后，原本灯火通明的藏宝室里，周围的灯光突然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密闭的空间里面还刮起了小阴风，吓得程洛安直接“卧槽”一声，立刻躲在了卢余身后。
　　卢余已经拿出武器，警惕地看着周围。
　　“你躲我身后作甚？”卢余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恨不得贴在他身上的程洛安。
　　“我怕啊。”程洛安害怕地说：“过会儿说不定有鬼跑出来，你看起来这么大块，这么强壮，肯定能保护我。”
　　卢余十分鄙视地扫了程洛安一眼，冷笑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就算有鬼，我也先保护老板。”
　　程洛安声音都变了，说：“不是吧阿sir，都这样了，你还不觉得诡异？”
　　卢余冷笑，环视四周，说：“电路老化，出了点问题罢了，什么都往鬼鬼神神上面扯，你书白读了吧？”
　　程洛安：“……”
　　卢余看不到的阵法中，已经出现了五只小鬼。
　　这五只小鬼，每个都是光着屁股的，被召唤过来，也都是一脸茫然不解的样子，它们想要回去，却发现连这个天地阵法的圈儿都出不去，很快就开始哇哇大哭。
　　沈飞鸾也感到意外，没想到召唤来的，居然是五个小鬼童。
　　沈飞鸾上前两步，道：“你们五个，偷了别人家的东西，赶紧还回来。”
　　小鬼童们抬起这脑袋，瞪着黑眼珠子冲着沈飞鸾做鬼脸，还把自己的眼珠子扒拉下来，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嘻嘻，嘻嘻！”小鬼们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沈飞鸾乐了，也懒得多说废话，直接走过去，一把拎起一个小鬼头的冲天辫，提起来说道：“少跟我搞这个，我耐心可不多，从哪儿弄走的就从哪儿弄回来，要不然，小心我直接送你们归西。”
　　沈飞鸾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同时他释放了些许身上的煞气，顿时将这几个小鬼头镇压的老老实实，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手上这个，还哇的一声哭出来。
　　其他几人，就看到沈飞鸾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禁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沈飞鸾跟小鬼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松开了手。
　　冲天炮小鬼头像是里面的小领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碍于沈飞鸾淫威，屁颠屁颠带着他朝着外面走去。
　　沈飞鸾瞅了眼外面的天色，说：“等等。”
　　他将一个咒拍在了小鬼头的肩膀上，顺便给他传了一丝煞气，拍拍手说：“行了，走吧。”
　　林老爷子神色莫测地看着沈飞鸾，说：“这是要去哪儿？”


第136章 别喊我爷爷！
　　沈飞鸾淡定地说：“这几个小鬼，虽然把东西从藏宝室里面偷了出去，但是，由于道行不够，终究是没能偷太远，只能暂且放在林家山庄里面了。”
　　林老爷子愣了一下，说：“还在我这庄子里？”
　　“不错。”沈飞鸾凉薄地勾了下唇角，扫了眼已经额冒冷汗的林元水，说：“具体放在哪儿，还得让小朋友带路才是。”
　　林老爷子点头，若有所思，说：“那就带着去找找。”
　　林笙也觉得有意思，就跟过去一起找。
　　“元水，你发什么呆？”林笙扫了眼林元水说道。
　　“没、没什么。”林元水表情很是不自然，忍不住朝着那个阵法看去，说：“大哥，你说这里真的有小鬼吗？”
　　林笙摇摇头，说：“反正，我看不到。”
　　林元水禁不住暗暗捏了一下左腕上的珠子。
　　林笙看着林元水，有些奇怪地说道：“你怎么一头汗，这里开着空调，有那么热吗？”
　　林元水心虚地笑了一下，说：“这不是刚从外面跑回来，身上的汗还没落下去嘛。”
　　林笙心里面觉得有些奇怪，外面已经是秋天了，今天温度只有二十度左右，一路回来还有点冷，藏宝阁开空调是为了常年保持低温，防止这些古董腐坏而已，也不知道林元水怎么会一头汗。
　　冲天炮小鬼在前面带路，一会儿在旁边草丛摘个花，一边去扑蝴蝶，显然还是好玩的年纪。
　　如果不是沈飞鸾在后面盯着，恐怕他能玩到明天。
　　不过，沈飞鸾也不催促，就这么跟着小鬼头，一路摸到了主宅里面。
　　越往楼上去，林元水的表情就越是难看，直到他看到沈飞鸾在他卧室门口停下，林元水彻底一副死了爹似的表情。
　　“这不是元水的房间吗？”林笙露出了狐疑之色，回头看向林元水。
　　林老爷子也沉了沉脸色，朝着林元水扫了一眼。
　　林元水绷直后背，心如擂鼓，表面上硬撑着笑容说：“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沈大师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沈飞鸾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说：“走错了，这倒也有可能。”
　　话音刚落，林元水就看到自己的卧室门，在没人触碰的情况下，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把守被什么东西给拧开，然后整扇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林元水闭嘴不吭声了，不光心里忐忑不安，就连腿都开始发软，显然快要吓尿了。
　　小鬼头快活的蹦跶进去，在林元水屋子里面跳了一圈儿，然后小手朝着衣柜一指——就在那儿！
　　沈飞鸾走过去，很不留情面的直接把衣柜门打开，一张被卷起来的画就这么被他从里面给揪了出来。
　　林元水两眼一翻，差点儿给撅了过去。
　　这事儿绝了。
　　林笙变了脸色，勐地回头瞅着林元水，满眼都是让他解释这怎么回事儿。
　　林老爷子冷着脸，哼了一声，背着手狠狠瞪了林元水一眼，然后走进去，从沈飞鸾手中接过这幅画，展开后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这不就是他从林氏铺子里面买来的那张画嘛！
　　林元水虽然心虚，但仍是外厉内荏，强撑着说道：“这画怎么会在我屋子里面，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这话的时候，小鬼头已经坐在了林元水的肩膀上，一只小手扯着他的头发，嘻嘻哈哈的笑着，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飞鸾见状，淡定地说道：“画在你房间里，这是小事儿，但如果被小鬼缠上，那可就问题大了。”
　　林元水心里打着鼓，瞪着沈飞鸾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飞鸾撩了他一眼，凉凉勾唇说道：“五鬼搬运术，人操控鬼来替自己夺财，人要给鬼供养，鬼喜欢吃食人的生气，你手腕上的那个鬼珠子，就是给小鬼供给阳气的媒介。”
　　林元水额头直冒冷汗，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串高人送来的珠子。
　　林元水表情变了几变，这珠子，叫什么鬼珠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水，这画居然是你偷的？！”林笙脸色难看极了，又很是不可置信，上前几步来到林元水跟前，说：“你居然做这种事，为什么？”
　　林元水还想要死鸭子嘴硬，咬着牙说：“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你总不能单凭一个外人一张嘴，就把所有锅都盖在我头上吧？”
　　林老爷子冷哼一声，说：“还不说实话，刚才沈小友的话，你听不懂，我可是听懂了，你要是还想保命，好生活着，还是早点实话实说吧。”
　　林元水愣了一愣，怎么就和他小命有关了？
　　沈飞鸾在旁边默默吃瓜，顺势做了个场外解释，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白天精神不振，晚上失眠多梦，开车总恍惚，时不时会看到窗户外面有东西飘过去？”
　　林元水心中一惊，脱口而出，说：“你怎么知道？”
　　沈飞鸾指了指他肩膀上还在吸食阳气的小鬼头，说：“刚才说了，驭鬼做事，是要拿别的东西来做交易的，驾驭五鬼夺财的那家伙挺聪明，他自己得了好处，却用你的阳气做筏子，俗话说，年纪越小鬼越阴，这五个死的时候只有五六岁的小鬼头，凑起来全都吸你的阳气，不知道你还能撑多久。”
　　林元水脸色大变，堪称花容失色，差点儿给沈飞鸾给跪了。
　　五鬼搬运术的确是那位高手使用的禁术，沈飞鸾不光能看穿这一点，看样子还知道如何破解，如此一来，他就算是想把沈飞鸾当成个瞎胡咧咧的江湖骗子都不敢。
　　沈飞鸾，这可是真有些本事的。
　　所以沈飞鸾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哦对了，还有一点。”沈飞鸾瞅了眼那吃饱喝足就退下去的小鬼头，笑了一下，说：“这小鬼品性还不错，吸食阳气有度有节，你应该是嗝屁不了，不过，肾虚阳痿肯定是跑不掉的。”
　　“卧槽！”林元水瞬间脱口而出，也不装了，也不骗了，小命可以丢，但阳痿那可是大大的不能够！
　　“大师，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还请大师救我啊！”林元水这是真的慌了，也顾不上林笙和林老爷子在旁边了，也顾忌不到过会儿会迎来的皮带炒肉丝了，只想着让自己赶紧和五鬼撇开干系。
　　林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后脸色黑如锅底，怒气冲冲地看着林元水，又露出了些许无奈之色。
　　自家孙子不争气，干出这种事儿来，他还能怎么样？
　　难怪刚才沈飞鸾要送走所有大师，这要是当着外人的面儿，直接揭穿画作是林元水伙同外人偷走的，他们老林家的面子就可以不要了。
　　林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林元水的后背上，吓得林元水一个“嗷呜”差点儿没跳起来。
　　“爷爷……”
　　“别喊我爷爷！”林老爷子中气十足，说：“我没你这么不争气的孙子！”
　　“爷爷，我……”
　　“闭嘴！”林老爷子呵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就跟我说清楚！”
　　林元水噎了一下，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这不是，前段时间去澳市赌场，一不小心输了几千万，这窟窿缺口补不上了，就想着弄点钱嘛。”
　　林笙脸上表情差点儿裂了，瞪着林元水说：“你说什么玩意儿？赌博输了几千万，该不会是我走公司账打给你，让你去进货的钱吧？”
　　林元水心虚的摸摸鼻子，咳嗽一声，小声嘀咕说：“还真是。”
　　林笙直接掰了掰手指头，发出咔啪的声音，一副想揍人的样子。
　　林老爷子气的想爆粗口，左右寻找，对林笙说：“我拐杖呢？给我拐杖拿回来，看我今天不抽死这个败家子儿！”
　　林笙虽然也气，但还是沉着心，说：“钱赔了，然后呢？”
　　林元水蔫儿了，低声说道：“然后前几天就有人找上我，跟我签了个协议，说只要我帮忙把玉兔拜月图带出去寄给他，那几千万欠款就一笔勾销。”
　　林元水本来觉得很离谱，毕竟这玉兔拜月图被放在林老爷子的宝库里面，根本偷不走，但对方也说了，五鬼搬运术能轻而易举把东西取走，但一次取不了太远，暂且放在林元水房间里。
　　还给了他一颗珠子，说是给小鬼引方向，免得送去别的地方。
　　“你是不是傻逼？”林笙虽然教养不错，此时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说：“这尼玛的一听就有猫腻，你这个猪脑子居然还信了，勾结外人偷自己家的东西，我真是服了你了！”
　　林老爷子深深吸了口气，冷冷瞪着林元水，说：“过会儿把你们聊天记录什么的，全都给我弄好交上来，蠢货。”
　　林元水蔫儿了，垂着脑袋郁闷地点了点头。
　　林笙也在旁边看着，抽了下嘴角，冲着林元水翻了个白眼。
　　不过，虽然孙子不争气，干了蠢事儿，但是肾虚阳痿那肯定是不能接受。
　　“沈大师，那他这情况，又该如何化解？”林笙主动问道。
　　“化解，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沈飞鸾沉吟片刻，说：“简单来说，把这几个小鬼送走就够了，这点儿不难。”
　　林元水立刻问道：“送走之后呢？我被吸走的那些阳气，还能回来吗？”
　　“做什么美梦呢，吃下去的谁还给你吐出来？”沈飞鸾凉凉扫了他一眼。
　　林元水露出了苦逼表情，这可如何是好，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两天身子虚了，连和女朋友那啥的时候，表现都不成了，这不知道得养多长时间，才能重振雄风，更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如常了。
　　林元水慌了，说：“大师，您给指条明路啊，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吧？”
　　林老爷子看他这副窝囊样，就气不打一出来，朝着林元水的后背又拍了一巴掌，林元水又是嗷呜一声惨叫。
　　“沈小友，有什么法子，你不妨说出来听听。”林老爷子眯了下眼睛，说：“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
　　沈飞鸾眼皮子微微一动，来了这么一个下午，他就是在等林老爷子这句话呢。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法子倒是有，但就是不知道我们家祁哥愿不愿意帮忙。”
　　林笙挑眉，说：“祁少？”
　　沈飞鸾点头，说：“祁哥家里有一种九鼎阳心酒，专供肾虚阳痿的人调理身体用的，不过，前段时间这个买一瓶，那个讨一罐的，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祁哥说了，剩下的得留着以待后用，暂时不打算往外送了。”


第137章 收了神通吧
　　林元水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说：“九鼎阳心酒，还有这好东西？”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这玩意儿，正常人喝了龙精虎勐，肾虚的人喝了，不出一个月就巅峰重临，可厉害了呢。”
　　林元水恨不得马上灌下去一罐子，眼睛灼灼盯着沈飞鸾，说：“沈大师，这酒多少钱一罐子，我买，我肯定买！”
　　林老爷子瞧他这副丢人样，有点不忍直视，想一巴掌拍下去，却又觉得心累。
　　沈飞鸾说：“刚才说了，不是钱的问题，得看我祁哥愿不愿意卖。”
　　林元水急切道：“你是祁少的男朋友，他肯定特别听你的话，你让他卖，他还敢不卖不成？”
　　林元水也是爱玩的那路子天京公子哥，对祁尧天的八卦那叫个关心备至，没少跟狐朋狗友深入解读两人关系，自然知道沈飞鸾是祁尧天的人。
　　闻言，沈飞鸾挑了下眉梢，似笑非笑说：“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等我回去问他一下，他要是愿意卖，我再给你开价吧。”
　　林元水有些不想就这么放沈飞鸾离开，这一走，谁知道回头到底还有没有后续了啊！
　　自从沈飞鸾说过之后，林元水就有种体虚气短的感觉，他甚至不住地想，他该不会真阳痿了吧？
　　刚巧，这时候外面有人来传消息，说是祁家大少爷开车过来拜访，要接人回家。
　　沈飞鸾眼眸微微一亮，来的路上祁尧天说忙完接他，还以为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真过来了。
　　祁尧天今天去调查局那边有个专项要做，调查局可是在城东，从城东跑道城西不堵车的话得一个多小时，堵车的话那就没谱了。
　　不过，祁尧天这种气运，倒是不用担心堵车的问题。
　　没想到，林元水比沈飞鸾还要激动，听到祁尧天的名字就像是听到了救命恩人似的，啊了一声马上就撒腿跑出去接人了。
　　来传消息的人还满脸纳闷儿地看着林元水奔跑的背影，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老爷子觉得丢人，默默转过脸去，看向窗户外面的蓝天白云。
　　林笙也很无奈，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沈飞鸾倒是淡定，说：“没什么，这倒是见多了。”
　　林笙：“……”
　　……………………
　　祁尧天过来，寒暄两句就把沈飞鸾给接走了，顺路还把全程当摆设的程洛安顺带拉走。
　　程洛安显然十分激动，今天如果不是沈飞鸾跟着过来，那他狗命堪忧。
　　“就是没想到，我老爹买的那副玉兔拜月图，也是假的。”程洛安又宽慰又郁闷，大家都被骗，说明不是他一个人蠢，但入行多年，还是头一次被骗的裤衩子都没了。
　　“洛大师运笔行云流水，仿古能力超一流，你被骗也正常。”沈飞鸾如是说道。
　　祁尧天听到洛大师的名字，就朝沈飞鸾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
　　沈飞鸾也冲他笑，还眨了眨眼睛。
　　“不过，你怎么知道原图长什么样子？”程洛安问出了心里藏了半天的疑惑。
　　“因为我能掐会算，啥都知道。”沈飞鸾闲然淡定地说。
　　程洛安：“……”
　　听起来还怪扯淡的，但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把程洛安放在天宝巷路口，祁尧天才载着沈飞鸾往家去。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沈飞鸾已经把今天发生的奇葩事儿给祁尧天说了一遍。
　　“所以，你怎么知道真正的玉兔拜月图是什么样子？”祁尧天这才问道。
　　“因为真的在我家山沟沟里放着呢。”沈飞鸾提起这件事，又感慨又好笑，说：“剩下的九幅假的临摹仿品，都是我师父亲手所画，他就是觉得那兔子长得肥嘟嘟的特别可爱，所以才总临摹这一张。”
　　祁尧天着实有些没想到，挺惊讶地说：“玉兔拜月图真迹在你家？”
　　沈飞鸾勾唇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沈庄沈庄，他可是姓沈。”
　　祁尧天禁不住挑了下眉梢，沈庄在当时的朝代，影响力那叫个相当大，几乎已经是唿风唤雨的国师级别了，只是，史书中记载他是普通农家出身，后在游离时偶遇隐士高人，才得以有后来的造化。
　　竟是根本没人发现，沈庄乃是沈家弟子。
　　“他额头上的咒枷如何隐藏的？”祁尧天琢磨着问道。
　　“传闻中，是靠龙气。”沈飞鸾说。
　　“龙气？”
　　“真龙天气的龙气。”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但如何得到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家家史上没具体写。不过，得益于这些龙气，沈庄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到死沈家人身份都没被同行发现。”
　　祁尧天伸出一只手，在沈飞鸾额头上按了一下，说：“我也可以。”
　　沈飞鸾下意识摸了下额头，对着手机屏看了一下，禁不住抽气，说：“真没了，祁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原理？”
　　祁尧天勾了下嘴角，说：“你们沈家的咒印，是天罚的象征，只要够强大的气运，就能把它遮住。”
　　这一点，祁尧天在刚认识沈飞鸾的时候就发现了。
　　只不过，这样遮挡的效果只能说是普普通通，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不见。
　　沈飞鸾瞅了眼光洁的额头，说：“碰一下就这么顶，那要是咱们俩睡了……”
　　说到这里，沈飞鸾直接把嘴巴闭上，丫儿的，一不小心把心里的小黄暴给暴露出来了，还怪尴尬的。
　　祁尧天顿时乐了，挑着眉梢瞅着沈飞鸾，似笑非笑说：“这么迫不及待？”
　　沈飞鸾面无表情，梗着脸说：“没有，我就是突发奇想，脑子抽筋了。”
　　祁尧天说：“别害羞，到时候咱俩睡过，你就知道了。”
　　沈飞鸾：“……”
　　要是说起这个，祁尧天可就来兴趣了。
　　“你喜欢什么牌子？什么姿势？要不你给我写下来，我先提前找点东西学习一下，免得到时候发挥不好。”祁尧天一边笑一边逗他，说：“看来你有心理准备了，挺好的，继续保持。”
　　沈飞鸾直接把车载小云朵毛绒装饰品拿下来，丢到祁尧天身上，冷着一张小脸，说：“收了神通吧，祁哥。”
　　祁尧天斜了眼睛瞅了一下，小朋友耳朵红的像是能滴血，看来还是脸皮不够厚啊。
　　还得练。
　　到了家，没多久祁尧天就接到了林家来的电话。
　　是林笙打来的，寒暄了几句后，就说起想要高价买传说中的九鼎阳心酒的事情。
　　祁尧天先是表现的挺为难，但后来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沈飞鸾凑过来，说：“祁哥，真卖给他？”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我也不想卖的，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沈飞鸾顿时乐了，说：“给多少？”
　　祁尧天比了一个数。
　　沈飞鸾瞪大眼睛，惊唿道：“不是吧，一瓶酒能卖榕市一套房？这有钱人的钱，都是这么花的吗？”
　　虽然九鼎阳心酒里面，放了不少山海灵草，但这都是稀释过后的，真算下来，溢价百倍都不止。
　　这可完全是暴利啊！
　　“生意之道，这你就不在行了。”祁尧天悠然自在地说：“有钱人的这部分钱，其实最好赚，你只要让他相信，买来的东西能养生，多少钱都愿意花。”
　　沈飞鸾摸了摸深受震颤的小心肝，想了想，说：“不过，你这九鼎阳心酒，倒也算是物有所值，至少货真价实，能替他解决燃眉之急。”
　　大几百万换自己后半生雄风重振，说到底还是值得的。
　　估计是生怕祁尧天反悔，还没过几分钟，那边就已经把钱转了过来。
　　祁尧天手机响了一声，低头一看，林笙发过来的。
　　“祁少，我是林元水，明天定个时间我上门来取？”
　　祁尧天说：“明天外出有事不在家，同城顺风寄过去也行。”
　　林元水估计是生怕半路出什么岔子，连忙说道：“不劳烦祁少费心，你什么时候有空，直接通知我就行。”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也行。”
　　“林元水这小子，倒也是个人才。”沈飞鸾啧啧说道：“除我之外，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逢赌必输的面相，偏偏这小子还是个赌棍，估计这好赌的毛病，短时间内改不了。”
　　祁尧天没仔细看林元水，闻言说道：“这回少不了一顿打，林老爷子是道上混出来的，下手那是相当狠。”
　　沈飞鸾想到林元水脑门上的那片黑气，就对他充满了同情。
　　“不过，背后使用五鬼搬运术的那个玄术师，我没找到。”沈飞鸾咂摸了一下，在林家的时候，他想办法通过五只小鬼，找到它们背后的操控者，但是，那边似乎非常警惕，给小鬼身上下了禁制，一旦他强行追踪，小鬼就会遭到反噬。
　　沈飞鸾到底还是心软，放了那些小鬼一命。
　　祁尧天略一琢磨，说：“无妨，找不到就先不管，林老爷子那边丢了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且看他那边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消息。”
　　沈飞鸾点点头，只能暂且如此了。
　　沈飞鸾想起延期的另一个任务，说：“祁哥，今天去调查局，查出来点什么吗？”
　　任务和岚世界的厉鬼小
　　姐姐有关，调查局那边发现异常，才趁着祁尧天还没回去，赶紧出了个任务给他套上。
　　祁尧天今天去调查局，就是冲着那个厉鬼小姐姐去的。
　　“怎么说呢，她本身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这小姐姐可能牵扯到一个风水场。”祁尧天说：“她记忆有残缺，但怨气很重，死因是生前得了不治之症。”
　　这种情况算是自然死亡，去世后直接去阴曹地府走一趟投个胎就完事儿了，化成厉鬼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也正因为这种小概率事件，才引起了调查局的注意。
　　“调查局那边的专业审讯人员，查了好久都没查出她变成厉鬼的原因，今天过去，我给她搜了个魂。”
　　沈飞鸾马上问：“写检查了吗？”
　　祁尧天：“……今天是报备过的，上面批准了。”
　　沈飞鸾还有点儿遗憾。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你关注的重点，不应该在风水场上吗？”
　　沈飞鸾似乎并不感兴趣，说：“能让寻常的鬼化成厉鬼的风水场有什么奇怪的，就这种风水场，分分钟我能给你摆出来百八十个，还一个比一个厉害，都不带重样的。”
　　祁尧天：“……”
　　沈飞鸾顿了一下，眼神闪躲起来，摸摸鼻子低下头说：“不好意思，差点儿忘了你们玄门正宗不善此道。”


第138章 岚世界出事
　　祁尧天也是哭笑不得，最终叹了口气，说：“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之后，要谨言慎行。”
　　沈飞鸾马上乖巧点头，说：“我懂，不能让别人听到。”
　　“你会的他们不会，万一他们嫉妒你可怎么办？”祁尧天理直气壮地表达担忧，说：“同门里面，这种家伙可不在少数，小心他们吃多了熘熘梅，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沈飞鸾心里一暖，也是忍不住乐出声，说：“那我还真得藏严实了，我这一身本事，放到你们玄门正宗里面，怎么也得是个祖师爷级别的，他们怕不会把我给打死。”
　　祁尧天接着说起厉鬼小姐姐的事情。
　　“这女鬼生前，是来天京这边求医的，她倒是生死都看淡，生前最大的执念就是想去岚世界逛街，结果还没等她能出去，就病情恶化去世了，所以执念所致，她魂魄被拘束在岚世界里出不去了。”
　　如果不是被赵熙园逛街的时候偶尔看到，又被祁尧天从里面带出去，恐怕女鬼到现在都还在岚世界晃悠。
　　不过，厉鬼小姐姐还挺怡然自得，在岚世界逛了七八年街都没逛腻歪，甚至祁尧天想带她走的时候，她还挺恋恋不舍，所以窜得飞快。
　　听完，沈飞鸾也是哭笑不得，说：“女孩子喜欢逛街也正常，以前我妈带我去逛古玩市场，也是从早逛到晚，各种型号、颜色的朱砂、黄符，她都得买买买。”
　　沈飞鸾不禁想起了被老妈支配的恐惧，他老妈也是个神人，踩着个恨天高哒哒哒在前面走着，每一家店都得从头逛到尾，还买不停。
　　老妈屁股后面跟着还是小豆丁的沈飞鸾，以及沈飞鸾的哥哥。
　　最经常听到的对话就是，沈飞鸾喊：“妈妈我累了。”
　　老妈说：“让你哥抱着。”
　　然后沈飞鸾老哥黑着脸说：“我手里都是你买的东西，抱不了鸾崽。”
　　老妈说：“那就背着。”
　　沈飞鸾老哥：“……”
　　看来，爱逛街是女人的共同喜好，不分年龄。
　　现在回想起来，沈飞鸾觉得还挺有意思，但在当时，他被老妈逛街的恐惧支配着，每回老妈兴冲冲地要带他逛街去，他都想哇地一声哭出来。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你妈妈的爱好还挺特殊。”
　　沈飞鸾点头，说：“我妈最喜欢的，其实还不是符咒，而是各种刀枪棍棒，她还喜欢买各种原材料，回来自己做机关暗鞘。”
　　祁尧天挺意外，说：“阿姨还专精这些？”
　　沈飞鸾点头，说：“是啊，我老妈师从公输子后人，对机关和炼器颇有心得。”
　　“公输子一脉，自从将一部分绝技教给唐门传承后，从六百年前起，就已经再也无人出山走动了。”祁尧天眸子微微一亮，看着沈飞鸾道：“没想到，他们竟还在。”
　　有许多古老且身怀绝技的玄门世家，在不同的朝代会因不同的原因而逐渐隐退，许久不出来走动，玄门便会失去他们的踪迹。
　　若是超过三百年了无踪迹，便会被默认为这一脉已经无人了。
　　公输子的机巧一脉，在玄门颇具盛名，如今的蜀中唐门机巧暗器就是得到公输子一脉传承，只可惜，公输子后人遭受过数次追杀迫害，早已和玄门失去关联。
　　沈飞鸾说：“公输子后人，都是隐士高人，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他们在社会上都有普通的身份，有的是木匠，有的是锁匠，看上去和普通人别无二致，所以，玄门中人就算遇到了，也很难认出来。”
　　祁尧天不禁好奇道：“那你老妈认识的那位，是做什么的？”
　　“通马桶的。”沈飞鸾非常爽快地说道：“三百块管同城上门服务，买三次送一次，号称能通穿地心，童叟无欺，绝对业界良心。”
　　祁尧天：“……”
　　这职业过于接地气，给他一百次机会他都猜不到。
　　不愧是公输子后人，真有个性。
　　话题跑偏了一点，很快又拉回到厉鬼小姐姐身上。
　　“我怀疑岚世界下面有东西，所以，那个小姐姐才变成厉鬼。”祁尧天做了合理的推测，小姐姐去世后，魂魄直接就去了岚世界，这么多年都没出去过，能变成厉鬼，影响的因素理所当然会在岚世界。
　　“不过，这小姐姐倒是挺不错，便成厉鬼也没害人。”沈飞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所以只是抓起来先了解情况，好吃好喝供着。”祁尧天说：“玄盟这些年越来越讲求文明执法，除非穷凶极恶的厉鬼立即诛杀，其它还没来得及伤天害理的厉鬼，还是要感化超度的。”
　　沈飞鸾说：“这挺好，不过，小姐姐没伤人，主要是她心里恶念很小，如果遇上心怀恶念的，恐怕马上就要出事了。”
　　祁尧天打算第二天就去岚世界探查一番，却没想到，第二天还没到，岚世界就出事了。
　　………………
　　“昨儿大半夜，就是这个位置，有个保安巡逻的时候摔下去了。”调查局的一位小姐姐一大早就已经赶到这里，表情有点儿凝肃，说：“大概就是那个位置。”
　　她朝一个被围起来的方向指了一下，在有人发现出意外后，大早上的已经及时报警，现如今死者的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警方走后，调查局的人才收到消息，安排人介入其中。
　　祁尧天站在岚世界的五楼观景台旁，朝着下面看去。
　　昨天发生意外的地方，就是这里，看监控，保安在岚世界关门后，出来在商场里面做最后一次巡逻，但是，当他来到五层的时候，突然径直朝着观景台走了过去。
　　观景台旁边的扶手栏杆不算低，一米八以下的人肯定掉不下去。
　　那个保安大概只有一米七，却趴在这个栏杆上，一边往前方眺望一边翻身过去，特别自然而然地就这么径直翻身跳了下去。
　　看监控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毛骨悚然，那个保安平日里很喜欢说笑，是天生的乐天派，也没有任何自杀倾向，却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自杀了。
　　经此一时，岚世界今天关门，现如今偌大的商场里，空荡荡的一大片。
　　“他身后，应该有个鬼手印。”祁尧天在栏杆上探查片刻，说道：“这上面有很浓的鬼气，显然是厉鬼留下来的，这个保安不是自杀，是被厉鬼所杀。”
　　沈飞鸾点点头，说：“祁哥说得对，另外还有一点，他的魂魄呢？”
　　调查局派过来的小姐姐叫钱雪晴，她是前几年从山海学院毕业，这两年才刚靠进调查局总局的东海弟子。
　　钱雪晴禁不住瞅了眼沈飞鸾，说：“魂魄到现在都没找到，褚哥更早的时候跟着警方一起过来现场看过，招魂没招到，就回去摇人了，换我在这儿先守着。”
　　钱雪晴对沈飞鸾和祁尧天的八卦也很感兴趣，尤其是沈飞鸾，额头上的这咒枷，虽然意味着天罚降罪之身，但是，身为一个爱美的女孩子，钱雪晴觉得这朵罪业红莲有种说不出的妖异美感，还怪好看的。
　　沈飞鸾察觉到钱雪晴在打量他，也朝着钱雪晴看了过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钱雪晴率先败下阵来。
　　沈飞鸾看她发红的脸颊，止不住觉得好笑，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一只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钱雪晴说：“小姐姐，请你吃根棒棒糖。”
　　钱雪晴有点惊讶，说：“给我吃？”
　　沈飞鸾点头，说：“味道还不错。”
　　钱雪晴心动了，接过棒棒糖，冲着沈飞鸾笑了笑，说：“哎呀，你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刚才看你，是觉得你好看，没别的意思。”
　　祁尧天见状，挑眉瞅了钱雪晴一眼。
　　当着他的面儿夸沈飞鸾，该不会下一步就是要手机号码了吧？
　　钱雪晴果然顺杆子往上爬，说：“要不，加个好友吧。”
　　祁尧天心里冷笑。
　　沈飞鸾点头，说：“行啊。”
　　反正都是祁尧天的同事，沈飞鸾觉得自己不能太冷漠太抗拒，就打开手机和小姐姐加了好友。
　　祁尧天抬起手，勾着沈飞鸾的肩膀，说：“当着我的面，加别的小姐姐好友，可真有你的。”
　　钱雪晴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黑漆漆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打量着，卧槽，飞天夫夫是真的，吃醋了吃醋了，近距离嗑cp这感觉是真的酸爽。
　　沈飞鸾还真没这自觉，被祁尧天这么一提，就觉得的确不太好。
　　“祁哥我错了。”沈飞鸾认错速度非常快，一点面子都不要，马上点开刚加上的好友，说：“不好意思的雪晴小姐姐，没经过我男朋友同意就加了你，他吃醋了，我得给你先删了。”
　　原本还在嗑糖磕得醉生梦死的钱雪晴：“……蛤？”
　　祁尧天没想到沈飞鸾这么乖，在他点击删除好友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祁尧天笑得特别鸡贼，像是给黄鼠狼拜年的老狐狸似的，说：“你祁哥是那种乱吃飞醋的人吗？加就加了，雪晴师姐可是东边蓬莱仙岛的弟子，她们那边海鲜贼多，还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改天想吃海鲜就找她。”
　　沈飞鸾一听到吃的，眼睛都放光，连忙点点头说：“好的。”
　　钱雪晴禁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说：“祁少，我还在这儿没走呢，感情我在你眼里，用处就是个卖海鲜的啊？”
　　祁尧天勾唇，说：“不啊，还能当着我的面儿，加我小宝贝好友。”
　　钱雪晴：“……”这恩爱，秀的好，秀的妙啊！
　　赶紧把第一现场在姐妹群里面分享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毕竟姐妹们都是嗑飞天CP的吃瓜大手。
　　祁尧天和沈飞鸾手牵手在岚世界逛街的爆料冲上热搜后，钱雪晴的姐妹吃瓜群已经炸了好几天了，大家一边挖着两人全方位无死角的物料，以便成立了“飞天夫夫后援团”，在里面嗑生嗑死的。
　　没办法，高颜值真夫夫，这随便透出来的物料都特别香，这谁扛得住？
　　钱雪晴笑得很鸡贼，说：“我不光当着你的面儿加你小宝贝好友，还得当着你的面，给他发消息。”
　　话音刚落，沈飞鸾的手机就收到前方钱雪晴的一条消息。
　　【钱雪晴】我有你老公众多私照，回去后给你打包发过来。
　　沈飞鸾：“……”
　　沈飞鸾乐了，抬头看了眼祁尧天。
　　祁尧天也是哭笑不得，啧了一声，松开沈飞鸾，说：“我真是服了你们。”


第139章 送走，全都送走！
　　由于从小到大关注度过高，祁尧天和玄门同行一起做任务或是开会的时候，就很容易被人偷拍照片，这些照片，还有人专门收藏，倒也不做别的，就是考试前挂在墙上插三炷香拜一拜。
　　沈飞鸾看祁尧天去继续勘察现场了，就抿唇一笑，低头发送：“好，多多益善，谢谢学姐。”
　　钱雪晴觉得沈飞鸾又好看又乖，不知道那些同行诋毁他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哎呀，我还是第一次见祁少这么明目张胆吃飞醋呢。”钱雪晴心里又意外又激动，但还是解释一句，说：“我这种追星狗，只吃颜，见到漂亮弟弟就忍不住。”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我知道，看出来了，没少在网上给帅气小哥哥打榜吧？”
　　钱雪晴禁不住瞪大眼睛，杏眼熘圆，说：“你咋知道呢？”
　　钱雪晴是个标准的颜狗，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追星，没少给正在追的那位出道两年练习生打榜助威，甚至由于她花钱非常大方爽快，组织能力还强，已经混到了官方粉丝群小管理员的位置。
　　“看出来的。”沈飞鸾也给自己拿了一根棒棒糖，塞嘴里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雪晴行内人，玄门术士说这种话的时候，那肯定是要提点什么了。
　　“当讲，肯定当讲。”钱雪晴说。
　　“那我就直说了，你听了别生气。”沈飞鸾说。
　　“我肯定不生气，我脾气最好了。”钱雪晴拍着胸脯说道。
　　“那好。”沈飞鸾瞅着她脸上那些晦气和眉宇间的杂乱纹路，说：“你最近出去和朋友见面约会，得小心一点，别去闭塞的空间里面，也别在晚上十点后出门。另外，你偶像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塌房了，而且是塌的彻彻底底连地基渣滓都不剩的那种，最近别给他花钱了，免得到时候人财两空。”
　　钱雪晴：“……”
　　说好的不生气，但是，她听到有人诅咒她偶像后，火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
　　钱雪晴有些不高兴，黑着一张脸瞪着沈飞鸾，说：“瞧你这话说的，你又没见过我偶像，凭啥就说他要塌房了？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家哥哥有多善良多努力，就算岚世界塌了，他都不可能塌房的。”
　　沈飞鸾瞧妹子生气，也觉得自己怪冤枉，刚才不是说好了不生气的吗？
　　女人心，海底针，就不能信她说自己不会生气的话。
　　“我的确没见过你偶像，也不知道你偶像是谁。”沈飞鸾倒是很淡定，对钱雪晴说：“我是看出来你要塌房了，不信你就等着看呗。”
　　钱雪晴：“……”擦，好气！
　　钱雪晴对自家偶像深信不疑，现在又突然有人说她会塌房，钱雪晴肯定特别不乐意不高兴。
　　于是，她索性也不理沈飞鸾了，绷着一张脸在旁边啪啪啪扣手机，哼，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业务能力一看就不行。
　　她家哥哥，虽然出道才两年，没赚多少钱，但是，去年地震今年水灾，她家哥哥都特别大方的捐了不少款，人品没的说。
　　上个星期她去追星，哥哥看太阳太大，还让助理给她们都买了冰咖啡，暖得要死。
　　沈飞鸾这小子，真是什么都不懂，业务能力欠缺啊。
　　沈飞鸾作为话题终结者，对于突然冷场也没什么不适应，走到祁尧天身边，跟他一起研究岚世界的这摊子破事儿。
　　“魂魄感应不到。”沈飞鸾抬起手凭空感受了一会儿，说：“想确定到底还在不在，得做个法场。”
　　祁尧天点头，说：“调查令还没下来，等许褚过来再说。”
　　沈飞鸾手有点痒，搓了搓说：“行内还有这规矩呢，没调查令，就不能动手招魂？”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指了下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说：“不啊，主要是这东西，拿了调查令就能让商场关闭所有摄像头，要不然，过会儿招魂被监控录下来，再放到网上，那可就精彩了。”
　　沈飞鸾：“……”好像是这样的没错，是他浅薄了。
　　许褚很快拿到了调查令，还顺便带来了几个调查局打下手的成员。
　　许褚是个看起来颇为健硕的中年男人，相貌英挺硬气，像是电影里面能够徒手攀爬上百层高楼的硬汉。
　　许褚扫了眼祁尧天，说：“招魂的东西都弄过来了，刚已经派人去关了所有监控，早上的时候我来了一趟，没找到魂，你再试试。”
　　祁尧天点头，看了下调查令，朝着东南角的方向隔空打了一个咒。
　　许褚禁不住朝那边一看，居然是个还在转动脑袋的隐藏摄像头，顿时骂了一句娘。
　　“哪儿来的那么多好奇心，真他妈的。”许褚骂着，招唿着一个属下过来，说：“你去监控室盯着，谁敢再看，就直接给他砸了。”
　　下属得令，直接朝着监控室走过去。
　　沈飞鸾心里嘀咕，直接砸了，调查局这位大佬的行事风格，还挺简单粗暴。
　　祁尧天招魂，一般只靠符和咒就行了，他气运强，道法高深，只需要符咒作为媒介就能够通灵。
　　不过，既然许褚拿来了招魂法器，祁尧天索性也懒省事了，直接拿着招魂铃铛使了起来。
　　铃铛响起，发出了清脆又清晰的玲玲声音，只是，这声音听在活人耳中，让人觉得脑壳嗡嗡的，有种想要恶心呕吐的感觉。
　　沈飞鸾除外。
　　祁尧天还没晃几下，钱雪晴就差点儿吐了出来。
　　其他几位下属也都露出受不了的表情，许褚倒还好，但在强行忍了一分钟后，实在是忍不了了，说：“祁少，你这几天不见，道行见长啊。”
　　祁尧天会意，便停了手，瞅了眼那古老的招魂铃，说：“不是吧褚哥，我这才晃了十来下，你们就受不了了，招魂铃最少得晃三分钟才能激活。”
　　许褚的一位手下白着一张脸苦笑说道：“祁少，您这晃个三分钟，相当于我晃个三天三夜，咱们法力级别不一样，效果肯定不一样，要不然，您换个人来晃这铃铛？”
　　钱雪晴差点儿吐了，赶紧点头应和道：“没错，你这太勐了，魂魄没召回来，反而给我们晃不行了，过会儿万一出现个厉害的玩意儿，我们还没打就不成了，这可如何是好？”
　　许褚不擅招魂，扫了一圈儿，视线最终落在沈飞鸾身上。
　　沈飞鸾这小子，和调查局没少打交道，道行么，倒是没的说，不过肯定没祁尧天法力高深。
　　“你来。”许褚挺不客气，见人就使唤，冲沈飞鸾说：“会用招魂铃吗？你来试试。”
　　沈飞鸾突然被点，撩了下眼皮子，挺意外地说：“你确定让我来？”
　　许褚点头，说：“没错，就你了，祁尧天这小子太不给人留活路，你试试吧。”
　　祁尧天便将招魂铃递给沈飞鸾，担心他不会用，就说：“咒术什么的不太需要，里面自带招魂咒，就是得催动你体内的气，你先试试，不行就换我来。”
　　沈飞鸾点点脑袋，往前站了一步。
　　“叮——”
　　他轻晃了一下手中黄铜色的招魂铃。
　　一声悠长遥远的脆响，像是从远空传过来的，在空旷的岚世界大商场里面响了一下。
　　紧接着，众人只听到一阵宛若催魂夺命的铃响，霎时间，魔音穿耳，阴风四起，猎猎鬼哭狼嚎在脑壳里面回荡，仿佛有一万只厉鬼在哭泣。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头痛欲裂，尤其是几个道行不太够的，直接恶心想吐呕了起来。
　　沈飞鸾觉得这招魂铃甚是衬手，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制似的，又催动铃铛晃动几下，这一晃不要紧，他的鬼仆人直接跳了出来，顺带着还有四面八方内内外外的鬼，也全都闻讯而来。
　　祁尧天眼看情况不太对，立刻念了个咒，朝着周围散去，这才将铃铛的声音阻挡在外。
　　沈飞鸾也吓了一跳，停下了摇铃的动作，看着从各路涌过来的鬼，满脸都是懵逼的表情。
　　“怎么都来了，这开会呢？”沈飞鸾表示很无辜，很不理解，说：“我找的是周围刚死的新鬼，你们来这儿凑啥热闹的？”
　　他也是无辜的，只是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体内的煞气罢了。
　　祁尧天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滚的心绪，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飞鸾，说：“让你招一个，没让你招一群，你这有点离谱了。”
　　沈飞鸾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朝着那些鬼瞅了一眼。
　　有几个很不理解，说：“干啥呢小道士，我都准备投胎了，被你这么叫回来，投胎都赶不上好的了。”
　　“就是，我儿子刚给我烧了八个漂亮妹子，刚准备洞房花烛呢，就被叫过来了，你这道士当的，还怪缺德，万一漂亮妹子跟隔壁老王跑了咋办？”
　　沈飞鸾：“……”
　　“送走，赶紧给我全送走了！”许褚心惊肉跳的，直接裂开，这啥玩意儿啊，就让他找个保安的魂魄，谁让他把阴曹地府的老鬼都给弄过来了？
　　沈飞鸾也觉得离了大谱，但请鬼容易送鬼难，最后还是祁尧天施咒把这些鬼爷爷鬼奶奶给送走。
　　这些鬼离开的时候，还一个个都特别幽怨地瞅了沈飞鸾一眼，这小子不靠谱，把他们召唤过来，却只是熘了一通罢了，连口煞气都不给吃，下回不来了。
　　再看调查局的那几个人，一个个的都已经不行了。
　　尤其是钱雪晴，直接从包包里掏出个塑料袋，把早上吃的面包都给呕出来了。
　　“你这太牛逼了。”一位调查局的小哥眼神复杂地对沈飞鸾说：“招魂铃在咱们局里面也有百年历史了，每个用他的人，用出来的效果都不一样，但能把阴曹地府那边的鬼召唤过来的，你还是第一个。”
　　“沈氏，不愧是沈氏。”钱雪晴虽然人很虚弱，但还是忍不住冲沈飞鸾竖大拇指，说：“难怪大家都对你忌惮，你这么牛逼，改天心情不好把调查局端了也是有可能的——呕！”
　　许褚看着自己的残兵败将，觉得很没有面子，瞪了钱雪晴一眼，说：“瞎说什么呢，可闭嘴吧。”
　　钱雪晴吐了下舌头，拎着袋子去卫生间漱口了。
　　许褚赶紧把招魂铃收回去，再也不敢让沈飞鸾碰这玩意儿了。
　　祁尧天也是挺感慨，但经过招魂铃一事，也证明了保安的魂魄的确寻不到了。
　　祁尧天没多耽误，这件事早处理早安心，自从厉鬼小姐姐出现在岚世界后，他总有种预感，岚世界有个很厉害的玩意儿，要是放纵不管，恐怕将来要成大祸患。


第140章 血尸祭坛
　　祁尧天打开手腕上的表，表盘翻开后，里面探出一个便携的机械罗盘。
　　沈飞鸾凑过来，觉得这东西还挺高级。
　　祁尧天波动罗盘，测了一下岚世界的驳杂气息分布情况，起初罗盘指针还在正常缓慢转动，而且转了大概三分钟都没什么变化。
　　“感觉这里的磁场还挺正常。”钱雪晴手里也拿了个罗盘，走来走去一边测算一边说：“早上的时候已经测过了，也就偶尔几个地方，阴气稍微重一点，有厉鬼过境的痕迹，但是，更多的还真没看出问题来。”
　　“不好说。”祁尧天看着微微颤抖的一根红指针，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直接将表针拨动成一个角度，从表盘里面震出来了一道光。
　　原本只有表盘大小的微型罗盘，结合着这道光，在光滑发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罗盘光影。
　　祁尧天摘下罗盘，让沈飞鸾替他拿着，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符，直接掐破指尖儿在上面画起了符。
　　沈飞鸾感应到什么，脸色也微微有了变化。
　　祁尧天能启用血符，必然是察觉到了厉害的东西。
　　许褚和钱雪晴站在旁边，也都满脸凝重。
　　“发现大货了？”许褚看着天地八方罗盘阵，觉得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棘手复杂。
　　“东西在下面，但不知道是什么。”祁尧天说。
　　祁尧天对气息感应非常敏锐，画完一张符，把它叼在嘴里，双手结了个九言咒，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双唇轻轻一抬，血符立刻贴在了罗盘阵正中央的位置。
　　紧接着，上面的血符文像是活过来似的，从符上飞了起来，化作一道道的血雾绳索，朝着罗盘最外一圈几个固定符文冲了过去。
　　只见打落在地上的影子罗盘，爆发出了一道刺眼的金光，比外面的太阳还要明亮，直接将整个岚世界都笼罩在金芒世界里面。
　　刹那间，整个岚世界的所有孤魂野鬼都无处遁形，所有建筑都像是变成透明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直接忽略建筑物的遮掩，看到岚世界里各处的孤魂野鬼。
　　“卧槽！”不知是谁叫了起来，朝着下面一指，声音都裂了，说：“你们看下面，好多鬼！”
　　沈飞鸾早已经在阵法开眼的瞬间，毫无阻碍的感应到了埋藏在岚世界下面的另一个世界。
　　钱雪晴低头一看，也是差点儿眼睛脱窗——
　　“我去，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那地方是在岚世界的地底地基里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本都是金刚水泥墩子的地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并非尸骨，竟是一个个身上溢出鲜血、看起来血煳淋淋连正常相貌都看不出来的血尸！
　　“草！”许褚也脱口而出，禁不住头皮发麻。
　　那些血尸似乎还在动，像是活人似的，放眼望去，地下黑压压的都是阴气，甚至还有些红光，显然是厉鬼聚堆的象征。
　　沈飞鸾轻飘飘地捏了个诀，一缕猩浓的血煞之气落入手中，让他禁不住啧了一声。
　　这地方的煞气，着实够味儿了，若是能全都吃了，他的修为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想法不能暴露，得偷偷摸摸来才行。
　　祁尧天这阵法耗费太多法力，只撑了一分钟，罗盘阵就灭了。
　　光芒骤暗，人的视线受到影响，有一会儿不太能看得清东西。
　　“血尸？”钱雪晴禁不住倒吸口凉气，震惊地说：“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岚世界下面？”
　　“血尸炼制之术，可是禁术。”另一位调查办的人也震惊不已，说：“除了湘西赶尸那一脉，所有利用尸体做法事的，都是违反玄盟禁令，我刚粗略算了一下，应该有一二十个，这要是抓起来，得在崂山大狱关到死了吧？”
　　“下面是个血尸祭坛。”祁尧天消耗过大，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声音低沉说道：“岚世界地基里面有九根柱子，每根柱子里面都有符咒，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祭坛，这是挪阴聚财之术，难怪岚世界才建立没几年，生意就这般好，原来是得了阴财。”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有人忍不住骂了起来。
　　沈飞鸾也禁不住沉了沉眸子，这种血尸祭坛术，可是比寻常歪门邪道可怕得多。
　　他这阴财，得是把人生生打进祭坛桩子里面，然后浇灌东西把人弄死，还得利用阵法保证尸体不会白骨化，不停地给尸体输送怨气，维持它们的“生机”。
　　只要血尸不腐，这个精心设计出来的“九龙聚财阵”，就能一直生财。
　　但是，血尸的魂魄是被封印在尸体里面的，他们因着肉身半死不死，一直能感受到疼痛，这种疼痛难以忍受，不亚于扒皮抽筋，却又没有自我意识，所以它们厉化之后，危险系数就会非常高。
　　血尸炼制不易，早些年都是出现在墓葬里面的。
　　而墓葬的那些血尸，除却玄门术士在封棺前有意炼制出来看家护院外，也有些经过天时地利，自主形成的，杀伤力极强。
　　盗墓贼若是遇上血粽子，恐怕十死无生，命都留在地下了。
　　太平年代，玄门式微，竟还能在天京城最繁华的地带看到这样的画面，这无异于平地起惊雷，直接把调查局的这些人炸得脑壳嗡嗡的。
　　“这肯定不能忍。”钱雪晴深吸口气，眼神冷冽，手中拿出了一串特制的东珠，说：“我能感觉到，这些血尸都想出来，我去压一下。”
　　说完，钱雪晴就拿出了绝对的专业素养，一串东珠丢了出去，悬空在半空中，从珠子里面散出了强烈的灵流。
　　这些灵流，随着钱雪晴口中吐出的咒，很快凝成了同样的咒文，朝着商场四面八方散开，压在了各个角落。
　　钱雪晴眯眼一看，稍松口气，眯了一下眼睛，将珠子收了回来。
　　她刚准备开口，但一扭头，身后竟是赫然变成了一堵黑压压的墙，墙面上爬起了密密麻麻的鬼人脸，还有尖锐腐烂的绿色爪子，从里面勐地伸出来，朝着钱雪晴的脖子抓去。
　　“妈呀！”钱雪晴吓了一跳，抛出东珠就要去阻挡，结果，四面八方全都变成了墙，鬼人脸张开血盆大嘴，脖子像是橡皮筋似的拉得极长，眼看着就要把钱雪晴给吞入嘴中。
　　钱雪晴东珠掉在地上，慌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但马上就被一只鬼手死死抓住了手腕。
　　盒子掉在地上，鬼脸近在眼前。
　　“嗖”地一声，一条黑雾腾腾的绳子死死缠住了鬼脸细长的脖子，让它一寸都不能往前。
　　“好大的胆子，在我面前也敢造次。”沈飞鸾声音传来，虽然冷，却带给钱雪晴一种安心的感觉。
　　沈飞鸾手中黑绳一绞，鬼人脸就直接掉了下来，又一抽，变成了一团雾消失不见。
　　祁尧天掐了一个咒，手中捏出一道紫金色命火朝那道高级版的鬼打墙噼了过去，“哗啦啦”几声，鬼打墙分崩离析，一只厉鬼被火卷住，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烧成了粉末。
　　钱雪晴视线变亮，周围人都在担心地看着她。
　　钱雪晴看到手腕上那个黑青色的鬼爪印，差点儿没哇的一声哭出来。
　　“雪晴，没事吧？”许褚立刻上来关心自己下属。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钱雪晴崩溃了，手都有点哆嗦，说：“怎么会有厉鬼当着面给我玩儿鬼打墙，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你的魂险些被勾走。”沈飞鸾吸走了方才那只厉鬼的阴气，看着钱雪晴，说：“这厉鬼是从地下血尸身体里面逃出来的，所以道行远比普通厉鬼厉害，它敢当着我们的面，搞这套鬼遮眼，说明它知道自己厉害。”
　　有人倒吸口凉气，说：“这不是血尸祭坛吗？都在底下埋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逃出来？”
　　“因为祭坛出现了缺口。”祁尧天看了沈飞鸾一眼，淡淡说道：“之前那个岚世界的厉鬼，就是受到缺口产生的气场影响，幸亏她生性纯良，生前只有执念而无怨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钱雪晴惊魂未定，崩溃道：“这不封的死死的，哪儿来的缺口。”
　　沈飞鸾倒是不觉得意外，轻描淡写说：“但凡封印，不管是祭坛还是结界，若是无人修补，早晚都会产生缺口，只是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就算是妖族的山海大狱，也一样会有缺口产生，否则前些年也不会出现越狱的大妖了。
　　还有那些传说中每隔数年会开放一次的洞天福地、洞天小世界等等，暴露在人前的原因也都是缺口出现，只是，有些缺口会自动闭合，有些缺口则会越来越大，若是无人管顾，早晚会分崩离析。
　　看样子，这血尸祭坛，就是创设之人想要一劳永逸，以至于现在出现缺口隐患，早晚会崩塌的那种残次品。
　　许褚沉了脸，说：“这可就难办了。”
　　血尸祭坛本身就是禁忌之术，调查局里面会这种祭坛的本身就没几个，想要把缺角补上，或者是把这个血尸祭坛在不扩大影响的情况给毁了，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许褚沉吟了片刻，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
　　祁尧天：“看我做什么？血尸祭坛我也没学过，不敢保证端了它后，不影响这栋大楼。”
　　端了倒是简单，可问题是这栋岚世界大楼造价极高，牵一发而动全身。
　　尤其是血尸祭坛还在地基里面打着埋着，祁尧天可不敢保证动了血尸祭坛，这栋大楼还能完好无损地立在这儿，这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不背这个锅。
　　许褚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不过，身为调查局老油条，许褚脸皮已经修炼到一定厚度了，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那就先封印再说吧。”许褚拍板决定，说：“这血尸祭坛怎么出现的、用什么道法做出来的、又有啥用处，这些都得先调查清楚再说。”
　　岚世界当时是天京城徐家拿下来的，徐家在天京权贵之中口碑很不好，听说他们早些年发家史很不干净，背后还养了不少打手，甚至还有传闻，说徐家高价豢养一群厉害的玄门术士，所以这些年财运一直都相当不错。
　　天京城中，没有人愿意得罪徐家。
　　岚世界地基的时候，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八成和徐家脱不开干系。
　　祁尧天深谙其中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也不愿意多掺和。


第141章 鬼仆人
　　“那就劳烦你们调查了。”祁尧天扫了许褚一眼，摊开手一副懒得管的态度，轻描淡写说：“等调查结束后，直接跟我说怎么处理就行了。”
　　许褚知道祁尧天身份特殊，这种牵扯到天京城权贵圈儿的事情，能不沾就不沾，便点头说道：“行，不过估计得多等几天了，这件事儿不好处理。”
　　沈飞鸾听他们说的云里雾里，但在旁边并不插嘴。
　　“还有件事儿。”祁尧天表情凝肃，看向远方。
　　“什么事？”许褚看他一脸严肃，心里面也紧张起来。
　　“这个任务涉及到禁术，还死了十几个人。”祁尧天轻描淡写，口吻淡定，说：“玄级不够，得加级，至少也得是个小地级任务，十五个学分打底，给少了不干。”
　　许褚：“……”
　　他真是服了祁尧天这个老六了，这个时候居然临时抬价。
　　“多大点事儿。”许褚还是松了口气，说：“这就回去申请。”
　　祁尧天这才心满意足，点了点头，转头对沈飞鸾邀功，说：“地级任务有两个月到半年任务时间，等搞完这一摊子事儿，我带你去南边旅游。”
　　沈飞鸾忍不住一乐，点头说：“好啊。”
　　许褚简直醉了，忍不住吐槽说：“你给升个地级任务，就是为了嫖时间带人出去游山玩水？带薪休假公费旅游可真有你的。”
　　祁尧天斜了许褚一眼，说：“任务解决后多出来的时间本身就是假期，你也能带嫂子出去游山玩水。”
　　许褚表情微微一僵。
　　“不好意思险些忘了。”祁尧天微笑，充满歉意，说：“褚哥还没老婆呢，我没褚嫂子。”
　　许褚：“……”
　　沈飞鸾忍不住瞅了祁尧天一眼，祁哥这是真欠打，要不是他战斗力强悍，恐怕早就被人套了一百次麻袋了。
　　钱雪晴在旁边忍不住嘎嘎一通乐，笑得特别开心。
　　难怪姐妹们都喜欢祁尧天，这种又帅又有实力还特别护短的男孩子，简直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吧。
　　许褚深受刺激，看着祁尧天这张得意的帅逼脸也很碍眼，便挥挥手让他带着小男朋友赶紧滚去处理血尸祭坛的缺口问题。
　　祁尧天带着沈飞鸾，悠悠然去了地下车库。
　　“缺口补上后，这些血尸就更难出来了。”沈飞鸾说。
　　“血尸虽然无辜，但壳子里面已经变成厉鬼了。”祁尧天手表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显然这里阴气已经压不住了，说：“厉鬼害人，今天那个保安就是被厉鬼给推下去了，害人者必诛，为了防止它们再出来作祟，只能先封住了。”
　　沈飞鸾跟在祁尧天身后，若有所思地说：“这里气场是真的强，不过，岚世界赚的都是阴钱，长此以往，会对设坛之人的阴德造成影响，且盛极必衰，早晚会报应到自己头上。”
　　所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人一生的运势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守恒的，早期多，那晚期就少，早期零落，晚期十有八九要往上走。
　　这也是有许多人儿时穷困潦倒，成年后却一路高歌勐进的原因。
　　而有些人，早些年的时候富贵泼天，却落得晚景凄凉，也是受到运势守恒影响。
　　但这种运势的变化，又是高深莫测牵扯极多，父母、亲朋、仇家、爱侣，等等诸如此类身边的人都会对运势造成影响。
　　诚如岚世界背后的徐家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掠夺阴财，极有可能在盛极一时之后，便由盛转衰。
　　祁尧天一双黑眸微微一沉，转动着手指上带着的那枚黑色金属戒指，说：“徐家能请来做这种祭坛的玄门术士，显然也已经考虑到阴德和气运的问题，明显能看出来，搞血尸祭坛的家伙不是酒囊饭袋，只怕他们还有其他安排。”
　　沈飞鸾眯了眯眼眸，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徐家，没听说过。”
　　“也是天京城的老牌世家了。”祁尧天动手布置法阵，随口说道：“徐家早些年是靠倒卖枪支弹药和在境外搞色情产业发家的，后来涉足娱乐产业，麾下的环海娱乐也是北派娱乐产业三巨头之一，规模挺大。”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问：“三大娱乐产业巨头，那其他两家呢？”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说：“万星娱乐和寰天娱乐。”
　　沈飞鸾：“……”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寰天娱乐的少东家，就是那个喝九鼎阳心酒的李天磊？”
　　祁尧天有些想笑，捏了下沈飞鸾的脸蛋，说：“李天磊要是知道你给他安了这么个前缀，肯定要难过地哭出来。”
　　沈飞鸾也乐了，说：“不好意思，他这标签太高亮太鲜明了，我一时间忽略不了。”
　　不过，沈飞鸾倒是能看出来，祁尧天和李天磊关系还算不错，尤其是祁尧天对李天磊有再造之恩，两家的关系应该也不会剑拔弩张。
　　相比之下，环海娱乐应该就入不了祁尧天法眼了。
　　至少，听描述，祁尧天对徐家应该没什么好印象。
　　“徐家还挺狠。”沈飞鸾朝着地面一指，说：“血尸祭坛得是生祭，施法者要狠得下心，我还以为到了这个时代，大家都已经知法守法放下屠刀了，没想到还是有这种作死的。”
　　祁尧天微微叹息，说：“财帛动人心啊，不管什么时代，都会有人为了泼天富贵铤而走险，尤其是在一些玄门术士眼里，凡夫俗子本就是蝼蚁，蝼蚁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沈飞鸾冷这一张脸，对这种想法颇为不屑，说：“一群狂妄自大的蠢货罢了，谁的命都是命，有种他们别吃凡夫俗子种出来的粮食，别吃他们养出来的鸡鸭鹅，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祁尧天听着这形容，觉得沈飞鸾还是一如既往的可可爱爱。
　　祁尧天研究了一会儿，就发现血尸祭坛封印的棘手之处了。
　　“封印之后，再拆解可就麻烦了。”祁尧天眉头微微拧起，说：“我跟那个设祭坛的家伙，走的路子不一样，我这边封印后，祭坛有可能气场紊乱，万一崩了，那就完蛋了。”
　　如果这些血尸没打在地基里，一切都好办，祭坛塌了刚刚好，血尸全都收了就完事儿了。
　　但是，它们打在地基里，万一弄出来后，整栋楼都塌了，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既不让血尸体内的厉鬼出来晃悠害人，也不能让祭坛里面的阴煞之气散发出来，影响周围的鬼魅，还要保证大楼完好无损，乍一听起来，还挺复杂。
　　“这我其实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沈飞鸾摸了摸鼻子，眨眨眼冲着祁尧天说道。
　　“你想什么就说什么，把我当外人？”祁尧天很有意见。
　　“那我就直说了。”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让我的鬼仆出来，就在这个祭坛旁边看守着，出来一个噼一个，血尸也会趋利避害，它们看外面的厉鬼那么凶残，肯定都得先乖乖在里面呆着了，这样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显然涉及到了祁尧天知识盲区，他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毛，盯着沈飞鸾那张写着淡定的小脸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倒也不失是个好方法。”
　　沈飞鸾得到认可，耳朵微微动了动，挺自豪地说：“全天然无污染无公害，大家用了都说好。”
　　祁尧天忍俊不禁，说：“真那么厉害？”
　　“那可不，我这只鬼使，那可是从阴曹地府无间地狱召唤过来的，迄今为止还没遇到过一只打不过的鬼。”沈飞鸾显然对他的鬼仆人特别放心，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要不是看在祁哥的面子上，我都不舍得拿出来用。”
　　祁尧天有被沈飞鸾可爱到，忍不住笑着把人拉到怀里亲了两口。
　　“行吧，看来我面子还挺大。”祁尧天通体舒畅。
　　沈飞鸾被亲的有点儿脸红，还有点怂，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往来车辆。
　　好在岚世界还被封控，暂时没有外人进来。
　　沈飞鸾一边红着脸，一边又搂着祁尧天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跟他交换了一个吻。
　　亲亲我我沾了一身气运后，沈飞鸾才餍足地眯了眯眼睛，懒洋洋地将自家鬼使召唤出来。
　　厉鬼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地下车库的气场都阴了下来，那些声控灯全都接连噼里啪啦爆了管，只有几个留下惨白的光亮。
　　厉鬼仆人还是那副死气沉沉杀气腾腾的样子，手里面握着一把长长的镰刀，看起来有种毁天灭地的气场，猩红着一双鬼眼，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地方垂眸死死盯着沈飞鸾。
　　“你在这儿盯着这群血尸。”沈飞鸾发出指令，用最平淡的口吻说出最狠绝的话：“但凡有生闯出来的，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格杀勿论，一根鬼毛都不能放出来，就当是给你加餐了。”
　　镰刀厉鬼发出了呵呵的声音，服从地垂下了脑袋，然后飘到祭坛缺口的位置大马横刀地立在那里，搞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看起来贼拉风贼威勐。
　　沈飞鸾甚是满意，说：“除了血尸之外，其他人的魂魄别乱动，任务完成后给你弄好吃的。”
　　鬼眼闪了闪，似乎很激动。
　　祁尧天禁不住暗中啧啧称奇，沈飞鸾有个鬼仆这件事儿他是知道的，但他和这个鬼仆没碰过几次面，如今仔细一看，好家伙，这鬼仆在鬼界至少也得是个鬼将级别的强者。
　　出了岚世界的大门，祁尧天才问道：“这个鬼仆，有什么来历吗？”
　　沈飞鸾摇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祁尧天挑眉：“不知道什么来头，你都敢契约它做鬼仆？”
　　沈飞鸾点点头，看着祁尧天说：“毕竟是我第一次尝试召唤回来的厉鬼，意义重大，我师父说他很有成为鬼王的潜质，便让我留下了。”
　　祁尧天觉得还挺危险，眉宇之间闪过淡淡的忧心，说：“有成为鬼王的潜质，就有反噬主人的可能，你师父也着实太过胆大了。”
　　“这你还真说对了。”沈飞鸾笑了笑，说：“刚开始的时候，它的确不听话，总想着把我体内的煞气全都吞噬了，收为己用，但后来被我师父狠狠教训了一顿，就老实听话，乖乖为我所用了。”
　　祁尧天：“……”
　　连这种无间地狱召唤来的准鬼王都能收拾，看来沈飞鸾的那位神秘师父，在驭鬼方面着实很有几把刷子。
　　驭鬼是个双刃剑，控制得了，那就是人为鬼主，让其为己所用。
　　若是控制不住，惨遭反噬，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142章 孔东方的异议
　　不过，这种厉鬼仆人，刚契约的时候不稳定，但时间久了，就越发听话了，而且鬼仆要比契约兽还要忠心，所以祁尧天并不担心现在的沈飞鸾会被厉鬼反噬。
　　两人离开没多久，调查局那边就接到许褚的汇报，安排了更高层级的人过来调查。
　　“血尸祭坛那么不稳定，还是邪门玩意儿，祁尧天是怎么做到那么快就修补好的？”苏衡在去地下车库的电梯里，百思不得其解地摸着下巴说道。
　　“这谁知道。”旁边的孔东方面色淡淡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是真牛逼。”苏衡禁不住感慨，说：“这种偏门都能处理，不愧是玄盟默认的少盟主。”
　　孔东方眉宇间闪过一抹淡淡的不悦之色，说道：“少盟主，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封的名号，玄盟从来只有盟主，而没有少盟主之说。”
　　苏衡还沉浸在祁尧天牛逼的想法中不可自拔，没察觉到孔东方不悦的态度，随口说道：“少盟主也不是他自己封的，这可是章盟主前些年在玄盟百年盛宴上说的，界内也都默认罢了，而且，你倒是说说，除了祁少，还有什么人能担得上玄盟少盟主之名？”
　　孔东方沉了沉脸，压抑着些许嫉妒，冷声说道：“你这么说，倒是把玄盟那么多高手，都不放在眼里了，别的不说，至少我师父得了章盟主亲传，本领通天，只是平日里为人行事低调罢了，定然是要比祁尧天厉害的。”
　　孔东方的师父，名为赖立杉，在玄盟中地位不凡。
　　赖立杉今年五十来岁，是当今玄盟掌教者章盟主的最后一位关门弟子，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天赋卓绝，在同辈中遥遥领先。
　　原本，章盟主有意将衣钵传承给赖立杉，也好扶持他们掌盟这一派，但是，谁成想遇到了祁尧天横空出世，直接吊打所有玄门高手，搞得章盟主再不做第二考虑。
　　这些年，赖立杉虽然口头上不说，但是，他没少因为这件事情，被早期看他不顺眼的人奚落挖苦，长此以往，赖立杉的徒弟孔东方，对于祁尧天就越发看不上。
　　不光师父被祁尧天这后生仔压了一头，就来孔东方总是自命不凡，也觉得自己被祁尧天的光芒所掩盖，提起祁尧天便禁不住咬牙切齿。
　　苏衡闻言，若有所思地瞅了孔东方一眼，瞧他那愤愤不平的样子，就干笑了一下，说：“这可不好比较，你师父毕竟是长了一辈，祁尧天正常来说，和咱们是平辈，这弟子如何和长辈比较谁更厉害？”
　　孔东方更加来了劲儿，说：“比较道法的时候，只说闻道有先后，玄门术士当以实力论处，结果到了现在，却有嫌弃我师父年纪大了，真是什么便宜都被他姓祁的一个占了。”
　　苏衡咳嗽一声，随便应和两句，没再多言。
　　苏衡心里面禁不住嘀咕，他说这话，只是为了赖立杉留个面子罢了，若当真算起谁更厉害来，恐怕整个玄盟之内，除了章盟主外，根本没有人会是祁尧天的对手。
　　孔东方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居然钻了牛角尖，跟祁尧天这种祖师爷追在屁股后面往嘴里塞饭吃的天才过不去，两人天赋都不同，有什么可比较的？
　　苏衡暗自摇了摇头，孔东方倒也厉害，至少比他在玄术方面厉害不少，但是，他如此自命不凡，还心气高傲，恐怕对修行不利。
　　两人到了地下车库，甫一进去，便双双倒抽口凉气。
　　“卧槽！”苏衡看到那个抱着镰刀在地库里飘着的厉鬼，差点儿腿一软给吓尿了，瞪着眼睛掏出家伙，说：“这他娘的啥玩意儿？”
　　孔东方也脸色骤变，感觉到了森森阴气，立刻抽出一张符对着厉鬼丢了过去。
　　镰刀厉鬼看都不多看一眼，直接从嘴里喷出一团阴气，将那张对他来说没半点卵用的符给绞成了沫沫。
　　孔东方：“……”
　　苏衡心头狂跳，忍不住对孔东方说：“东方兄，我怎么觉得，这厉鬼根本不怕你的符啊？你这符，该不会是过期不能用了吧？”
　　“闭嘴！”孔东方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禁不住一阵阵的羞恼。
　　“……”苏衡闭上嘴，拿着一把七星锥，很是警惕纠结地等着厉鬼下一步行动。
　　结果，那手持镰刀的厉鬼，只是轻飘飘地用腥红的眼睛瞅了他们一眼，就双手抱臂马达横刀的继续飘了回去，像是个门神似的，动都不动一下。
　　“诶？”苏衡觉得有些异常，试探地瞅了眼门神，说：“东方兄，我怎么觉得，这只厉鬼没打算攻击我们呢？”
　　孔东方沉着脸，说：“厉鬼必诛，谁知道这种阴险狡诈的东西，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苏衡有点紧张，还有点尴尬，说：“可是，我觉得我们不是它的对手，要不然，先把这件事儿，报备上去？”
　　孔东方冷哼一声，和厉鬼对峙着，心里面其实也打着唐突。
　　这时候，孔东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钱雪晴打过来的。
　　“刚才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们。”钱雪晴已经在拿着仪器测算血尸祭坛的路上了，说：“要是在地下车库看到一只厉鬼，你们先不用管，这是自己鬼。”
　　孔东方：“？？？”
　　孔东方狠狠拧了下眉头，说：“什么意思？这可是一只厉鬼。”
　　钱雪晴说：“我知道，刚才祁少往上面报备过了，这只厉鬼是沈飞鸾的式神，专门在这儿镇守血尸，不让它们跑出来的，总之你们看到后别动手，忽略就行了。”
　　孔东方心中一震，大为震惊，说：“什么玩意儿？沈飞鸾的式神？”
　　“是啊。”钱雪晴说：“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祁少打报告的时候说了，暂时没别的好方法，只能先这样了。好了，我忙去了，先不说了，你们记得把数据统计好传上去，挂了。”
　　孔东方：“……”
　　苏衡在旁边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厉鬼，是沈飞鸾的式神？”苏衡忍不住朝那个颇为冷酷的厉鬼多看了几眼，还大着胆子凑过去，仔细瞅了瞅，禁不住咋舌说：“沈飞鸾，最近很火啊，这也是个传奇人物了。”
　　孔东方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好端端的人，居然以厉鬼为式神，简直是大逆不道！”孔东方拿着特制的照相机，对着厉鬼咔咔一通勐拍，咬牙切齿道：“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成何体统！”
　　苏衡斜了他一眼，说：“没必要吧，我看挺好的，有他在，那些血尸就不敢出来作祟了，鬼尽其用嘛。”
　　孔东方黑着脸说：“你懂个屁。”
　　苏衡：“……”
　　……………………
　　第二天早上，祁尧天刚起床就接到了玄盟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昨天地下车库的那只厉鬼，被人给举报了。”许褚一开口就没废话，语气不太好，显然很不高兴，说：“妈的，自己人搞自己人，说什么厉鬼不是正经东西，岚世界人来人往，谁知道会不会凶性大发，突然攻击活人，让我们把它撤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昨天我和飞鸾离开后，是谁下去测算的？”
　　许褚顿了一下，说：“苏衡和孔东方。”
　　祁尧天嗤笑了一声，凉凉说道：“行了，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情了，一个厉鬼而已，我昨天晚上已经提交了式神备案资料申请，记得找人帮我通过一下。”
　　许褚：“……”
　　式神备案是玄盟对于正规式神的要求，注册过后，每一只式神每个月都能从玄盟领取一份式神基金，毕竟，式神有妖有灵还有精怪，养起来可比人类花钱多了。
　　式神自古以来都是玄术师的好朋友，玄盟为了鼓励大家契约更多式神，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比如玄盟还有食品部门专门给不同类型的式神研究小零嘴儿。
　　如果式神注册在案，每个月都能领取式神零嘴大礼包，里面内容可是相当丰富，式神们大多都很喜欢。
　　不过，也有特例，祁尧天的式神蓝鸟就非常挑嘴，那些式神零食大礼包那是看都不多看一眼，全都进了小玄龟和小金鱼的肚子里面。
　　当然了，注册式神也是为了监管，有时候，式神留下的痕迹可比主人留下的痕迹明显多了，但凡做坏事，很容易留下把柄。
　　早些年，驭鬼派还在外面行走的时候，也曾经给自己的鬼仆注册官方认证，只是后来驭鬼派绝迹，近五十年来都没人再给鬼仆登记注册。
　　尤其是厉鬼，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即便当年驭鬼派鼎盛时期，他们驭的鬼仆人，也都是各式各样的正常鬼魅。
　　许褚简直想骂娘，忍了忍，说：“那可是厉鬼，咱们看在你的面子上，默认它存在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想给它一个正儿八经的身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它虽然是厉鬼，但也是飞鸾的式神。”祁尧天倒是淡定，开火做早餐，说：“有我管着，它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为什么不能给个身份？”
　　许褚服了，说：“你是不是忘了沈飞鸾什么身份了？”
　　祁尧天说：“我小宝贝儿呗。”
　　许褚：“……”
　　许褚咬牙切齿，声音有点儿僵，说：“你给我正经点儿，搞什么飞机？”
　　祁尧天乐了一下，说：“没忘，沈家天罚降罪，又不是让玄盟降罪，再说了，都什么时代了，玄门道法都落魄到快要去捡破烂了，我要是章盟主，我就大力招揽沈飞鸾进玄盟，好从他身上多榨点道法出来，诏安不香吗？”
　　许褚：“……”没人逼沈飞鸾上梁山，诏安，招什么安？这话说得，搞得他们像是那种欺负人的恶棍似的。
　　沈飞鸾刚巧也起床来厨房找祁尧天，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乐了。
　　祁尧天瞅了眼沈飞鸾，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直接开了外放。
　　沈飞鸾还有种没睡醒的小迷煳，从后面抱住了祁尧天的腰，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祁尧天瞬间心都快被软化了，转头凑过去还在沈飞鸾鼻尖上啾了一口。
　　“难怪都说沈氏是后族，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许褚平复了一下心情，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才说：“式神这事儿，得上面决定，我这边管不着。”
　　祁尧天说：“别啊，我和你可是同一个小组的，你说话也是有分量的。”


第143章 身份注册
　　许褚有点暴躁，说：“你还知道你跟我是一组的？本来调查局内部就对沈飞鸾用厉鬼当式神的行为，多有诟病，现在又被孔东方那个没眼力劲儿的小子提出来告了一通，你让我怎么帮你说话？”
　　祁尧天倒是很淡定，说：“孔东方是个白痴，你又不是。”
　　许褚：“……”怎么还人身攻击了？
　　沈飞鸾差不多听明白了，这事儿跟他的式神有关。
　　昨天晚上，祁尧天突发奇想要给镰刀厉鬼一个正实注册身份的时候，沈飞鸾就觉得不妥，虽然他很在意正式身份这种没什么实质用处的虚名，但他也能算出来，这事儿对祁尧天来说，妥妥的百害而无一利。
　　沈飞鸾劝了几句，但祁尧天根本不理会，直接就在调查局内部网上提交申请。
　　沈飞鸾心里又酸又美滋滋，觉得祁尧天每天都在把他帅到腿软。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褚哥，明年我就毕业了，以我的能力，应该能单独带个队。”
　　许褚那边没声了。
　　“不过，我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儿要干，带队太累了，我懒得搞。”祁尧天悠然淡定地说：“皇城司那边的人也给我递了橄榄枝，还有鸱吻所在的妖管所，也让我去当顾问，不过我这人不喜欢麻烦，还是觉得在褚哥手下干，比较顺心。”
　　许褚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笑骂两声，说：“你这臭小子，真会拿捏人。”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脸蛋，挺淡定地说：“这可不是拿捏人，这是实力放在这儿，我也没办法。”
　　许褚不得不承认：“这倒是。”
　　许褚沉吟说：“行吧，式神的事儿到时候我打个报告，不过厉鬼在地下车库镇守这事儿，上面还在讨论。”
　　毕竟有人提出异议了，身份地位还不低，赖立杉在调查局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背后簇拥者一唿百应，一起举报厉鬼守阵，调查局就算先前同意了，现在肯定还得重新讨论再做决定。
　　祁尧天冷笑，说：“这件事儿，就不劳褚哥替我辩解了。”
　　许褚说：“一大早的乔局就找我来了，我跟他说了，事急从权，他没多问，估计晚点时候要找你谈。”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谈就谈吧，没什么。”
　　检查都写了那么多，谈个话而已，都是毛毛雨洒洒水。
　　相比之下，祁尧天更在意另一件事。
　　“孔东方这个白痴玩意儿，这段时间他都在天京是吧？”祁尧天微微眯了下眸子问道。
　　“……”许褚心里一凉，狐疑道：“你问他做什么？孔东方虽然这回举报小沈的式神，但也是情有可原，你不会要心理阴暗打击报复给他套麻袋吧？”
　　沈飞鸾下巴颏在祁尧天肩膀上蹭了蹭，套麻袋听起来还不错。
　　“套麻袋俗了。”祁尧天轻轻冷笑，说：“无妨，让他最近出门小心点儿，我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许褚：“……”
　　许褚刚想劝祁尧天别乱来，那边就给挂了。
　　挂了电话后，沈飞鸾有点儿兴奋地看着祁尧天，说：“祁哥，那个孔东方是谁啊？咱们要给他套麻袋吗？”
　　祁尧天撩了他一眼，说：“说起套麻袋，你这么兴奋作甚？”
　　“那肯定兴奋啊。”沈飞鸾激动地搓搓手，说：“上回给人套麻袋，还是我小时候跟着师父替人捉奸，闷着头打一顿就跑，那感觉贼拉爽。”
　　祁尧天：“……”
　　祁尧天乐了，说：“不套麻袋。”
　　沈飞鸾有点儿失望，说：“真不套啊？”
　　祁尧天瞅着他那马上垮下来的小脸儿，忍不住又乐了，说：“你对套麻袋，是真有执念啊。”
　　“多少有点儿，怀念跟我师父一起走南闯北给人套麻袋的欢乐时光。”沈飞鸾也笑了一会儿，才说：“不套麻袋，那要打击报复孔东方吗？”
　　“不用，吓吓他而已。”祁尧天把锅里面的煎蛋弄出来，说：“你祁哥这么光明磊落，肯定干不出这种打击报复的事来，随口一说表达愤怒罢了。”
　　沈飞鸾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个意思。”
　　祁尧天凑过去亲了亲沈飞鸾的脸颊，说：“行了，先把蛋端出去吃，我再煎个牛仔骨和小煎饼，厨房油烟大，别沾了一身味儿。”
　　沈飞鸾心里又软又暖的，主动在祁尧天嘴唇上偷了个香，才端着煎蛋盘子出去吃小零食了。
　　沈飞鸾出去后，祁尧天打开手机给迟霜寒发了个消息。
　　“替我散个消息出去。”
　　迟霜寒回复很快：“啥消息？”
　　“就说孔东方得罪了我，我最近准备想办法打击报复。”祁尧天说。
　　迟霜寒：“？？？”
　　迟霜寒问：“又是孔东方这个逼，他是怎么就非得跟你过不去呢，这回又怎么招惹你了？”
　　迟霜寒记得清楚，孔东方暗中给祁尧天下绊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祁尧天懒得理会这小子，看在章盟主的面子上，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孔东方在旁边蹦跶。
　　这回怎么突然要动手了？
　　祁尧天很淡定，说：“这回他冲着飞鸾来的，他搞不出什么幺蛾子，但他师父很有可能会做文章。”
　　厉鬼只是个引子罢了，祁尧天想得比较多，一眼就看出来目的所在。
　　和沈飞鸾在一起后，祁尧天从调查局档案里有意查了更多和沈家相关的记载，也看了沈飞鸾当初的测试记录，以及五家六派的评价。
　　综合来说，调查局对沈飞鸾的意见分为两派。
　　一派是祁尧两家那种“只要不作孽，就是好孩子”的态度。
　　一派是赖立杉那种对沈氏极为排斥、认定了沈氏都是祸害、出山必要作乱的态度。
　　尤其是赖立杉，如果之前他对沈飞鸾只是看不顺眼，那么，自从沈飞鸾和祁尧天谈恋爱，那恐怕就变成了“厌恶至极”了。
　　迟霜寒有点儿不解，说：“孔东方招惹沈飞鸾作甚？他俩应该没交集吧？”
　　祁尧天冷笑，说：“我们家小沈弟弟，什么时候主动招惹过别人？”
　　“那孔东方来啥劲儿啊。”迟霜寒说着，突发奇想，说：“卧槽，该不会是孔东方实际上暗恋你，对你求而不得所以才因爱生恨，总做些蠢事引起你的主意，结果现在突然杀出来个沈飞鸾，把你拐走了，孔东方要对小沈弟弟泄私报复吧？”
　　祁尧天：“……”
　　这回变成他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祁尧天才口吻复杂，充满怀疑地问：“老迟，玄门app论坛里面，有关我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同人cp文，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迟霜寒喷笑，说：“别误会，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祁尧天表示怀疑，并谴责他说：“CP可以冷门，不能邪门，少把我跟那种小肚鸡肠的东西扯一起，晦气。”
　　迟霜寒说：“所以为啥啊？”
　　祁尧天就把厉鬼守阵的事情说了。
　　听完之后，迟霜寒也沉默了，他只能默默说一句祁少牛逼。
　　“说真的，这还真不能全怪孔东方。”迟霜寒心情复杂，说：“这么大个把柄送上去，我要是孔东方，我也得搞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祁尧天说：“你倒是给我想个更好的法子，来镇守血尸祭坛。”
　　迟霜寒注意力都在厉鬼身上，倒是忽略了最重要的这一点。
　　迟霜寒还真仔细琢磨了一番，最后挺无奈地说道：“以我的能力，还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只能说小沈弟弟牛逼。”
　　“这不就完了。”祁尧天心里面很不舒坦，很不高兴，说：“要不是为了玄盟省心省力，我才舍不得让飞鸾给人留把柄，妈的，他们反而拿着个做文章，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那味儿了。”迟霜寒分析过后，觉得厉鬼守阵没毛病，说：“不过，你真要明目张胆搞孔东方？”
　　这样不太好吧，赖立杉人在天京，而且玄盟里面他属于章盟主一派，势力不小，祁尧天这样容易给人留下把柄，受人诟病。
　　祁尧天却是冷笑，凉凉说：“谁说我真要搞他了？”
　　迟霜寒更迷煳：“那你让我传那些做什么？”
　　“传出去让别人知道，顺便让孔东方自己也知道，我盯上他了。”祁尧天一边煎牛仔骨，一边冷着脸说：“他不是喜欢背后打小报告么，我也让他感受一下，被人背后盯着是什么感觉。”
　　迟霜寒悟了，这不就是在孔东方脑壳上悬挂一把刀，但就是不让他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砸下来嘛。
　　祁尧天根本没打算亲自动手搞孔东方，但只要把话放出去，孔东方就会信以为真，这往后的日子过的，那肯定是战战兢兢疑神疑鬼。
　　“牛逼啊祁少。”迟霜寒只能咂舌感慨：“搞心理战，玩儿这个。”
　　祁尧天哼笑，说：“就是这意思。”
　　迟霜寒只能暗中替孔东方点了三炷香，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拿沈飞鸾开刀，那可是祁家大少爷的心肝宝贝小娇娇，谁敢碰一下试试。
　　………………
　　晚些的时候，林笙带着林元水一起过来取九鼎阳心酒了。
　　林元水走起路来，有点儿像鸭子，两条腿都是外八走路的。
　　“你这姿势，是被揍了吗？”沈飞鸾瞅着林元水，还挺直接。
　　“走路摔着了。”林元水心虚地说。
　　林笙非常无情，立刻拆穿他说：“摔什么摔，被老爷子拿着拐棍揍的，屁股都打肿了。”
　　林元水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嘟囔说：“哥，你留点面子嘛。”
　　林笙冷冷说道：“留什么面子，你以为沈大师猜不到？”
　　林元水：“……”
　　沈飞鸾乐了，说：“我还真猜到了，前两天在林家，我就看出来你少不了一顿皮带炒肉丝。”
　　不过，沈飞鸾没想到林老爷子下手这么狠，林老爷子不愧是老当益壮，身体杠杠的，再活二十年没问题。
　　林元水郁闷不已，觉得自己的脸面算是丢光了，直接自闭不吭声了。
　　祁尧天拿出准备好的药酒，放在桌子上，说：“按照剂量来，每天一小杯，不能多喝，连续喝上三个月就差不多了。”
　　林元水殷殷期盼，灼灼盯着那瓶救命的药酒，连连点头说：“多谢祁少。”
　　这两天，他的日子可着实不好过，不光被林老爷子揍了一顿，还被亲爹拎回去狠狠臭骂一通，林笙这边，还直接没收了他卡里的所有私房钱，说是用来补公司账上的窟窿。
　　林元水现在唯一的慰藉，就是这瓶能让他重新龙精虎勐的药酒了。


第144章 赖立杉的态度
　　林元水想起被坑的事情，就牙痒痒，说：“祁少，那五只小鬼，难不成就这么算了？真论起来，我也是被人挖了坑，忽悠着干下这等蠢事的，背后的罪魁祸首，肯定不怀好意。”
　　祁尧天斜了林元水一眼，说：“怎么，你还想把那几只小鬼灭了不成？”
　　林元水点点头，说：“你们玄门术士，不都是见到鬼就要灭了吗？”
　　“谁告诉你的？”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鬼也分好坏，和人一样，人死了都会变成鬼，要是见一个灭一个，不得把我们给累死啊？”
　　林元水想了想，说：“好像很有道理，但是，那几只小鬼可是害人了啊。”
　　“你懂什么叫害人么。”沈飞鸾冲着林元水翻了个大白眼，说：“你自己主动送上门去的，自己轻信旁人，带上了让小鬼吸你阳气的珠子，反过来却怪人家小鬼头害你。说白了，那颗珠子就是你答应给小鬼阳气的契约，小鬼偷了东西不假，但害人还真谈不上。”
　　林元水气焰落了下来，有些不服气地说：“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祁尧天淡淡说道：“小鬼头也是被人操控，它们没什么太大罪过，倒是背后操控五鬼之人，才是重点。”
　　“说起来，那个坑了你的家伙，你们找到了吗？”沈飞鸾问道。
　　“已经不知所踪了。”林元水气恼不已，挫了挫牙根，说：“我爷爷查了一下跟我联系的电话号码，是从境外过来的，是个虚拟号，根本查不到人在哪儿。”
　　祁尧天心下了然，并不觉得意外，琢磨了一下说道：“也正常，会五鬼搬运术的玄门术士，本就有些道行。”
　　越是有本事的术士，行事就越是谨慎小心。
　　若是当初操控五鬼之人，直接将玉兔拜月图偷到别的地方，沈飞鸾当天就能顺藤摸瓜扒出那个窝点。
　　只是，那人很聪明，直接让小鬼把东西藏在林家。
　　五鬼既动，必然会打草惊蛇，加之那人想必已经知道玉兔拜月图都是假的，肯定不会继续打玉兔拜月图的主意，早就熘之大吉了。
　　“那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林笙皱了皱眉头，本以为祁尧天这边会有些法子，没想到，他看起来显然是不打算过多插手。
　　“没办法，线索太少了。”沈飞鸾摊开手，说：“这回你们只能自认倒霉，下回留个心眼，再去赌场一掷千金的时候，记得把钱带够了，别再被人坑了。”
　　林笙一个眼刀，冷冷朝着身边的林元水杀了过去。
　　林元水心里苦，这沈飞鸾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提起他干的蠢事儿。
　　“不敢了。”林元水苦笑不已，说：“以后我都不会再踏进赌场了，从今以后，我与黄赌毒不共戴天。”
　　沈飞鸾点头，说：“因祸得福，也是好事。”
　　说起来，林元水这面相，一看就是个好赌成瘾的浪荡二世祖，若是没这一遭，将来指不定要因为赌博败光家产，晚景凄凉。
　　所谓福祸相依，经此一事，林元水也是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往后看到赌场屁股就发疼，像是带了个紧箍咒似的，免去了因赌破产的风险。
　　林家两兄弟没在这里留太久，喝了两杯茶，提着药酒就离开了。
　　两人走后，沈飞鸾才把一个小瓶子拿出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瞅了瞅。
　　“这五个小鬼，准备怎么处理？”祁尧天问道。
　　在林家的时候，沈飞鸾直接把五只小鬼头塞到魂瓶里面，就这么关了几天。
　　五只小鬼头倒也乖巧听话，在里面抱着沈飞鸾丢进去的一丝煞气啃得开心，颇有乐不思蜀那味儿，估计都不太想出来了。
　　沈飞鸾攥着瓶子，抬头看着祁尧天，说：“本来是想搜个魂，顺藤摸瓜找到操控五鬼的家伙，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直接给它们超度算了。”
　　搜魂必然能寻到背后主谋，但同样的，这几只小鬼头恐怕就要半废了。
　　小鬼死的时候年纪尚小，魂魄本就不够稳定，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中，搜魂术即便再怎么小心，多少也会对魂魄造成损害，轻则略有残缺，重则魂飞魄散。
　　沈飞鸾多少有些不忍，毕竟这些小鬼头，生前都是乖孩子，死后被有心人拘了魂用来利用做坏事也就罢了，若是再被他坏了根本，来世投个体弱多病的胎，那可是罪过。
　　祁尧天微微一笑，从沈飞鸾手中拿过瓶子，晃了两下。
　　里面五个光屁股的小鬼头，正抱着一团团煞气啃得香甜。
　　“你最心软。”祁尧天收起瓶子，说：“超度小鬼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林老爷子各道都有人，他亲孙子被人这么坑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罪魁祸首那边，就让林老爷子操心去。”
　　祁尧天替五只小鬼头进行超度，直接把它们的魂魄送去投胎转世，小鬼头们虽然还挺恋恋不舍，但也扛不住转世轮回的诱惑，在祁尧天的超度咒中，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屋子里面。
　　与此同时，加诸于它们身上的枷锁，也都消失不见。
　　放在祭坛下面困着它们的尸骨，也只不过是一具具白骨罢了，全然没了可利用的价值。
　　东南某国，见况不妙就狼狈逃窜的某位大师，感觉到五只小鬼和自己的联系彻底斩断，愤怒地将几个罐子狠狠砸在地上。
　　罐子“啪”地碎裂成一片一片，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
　　若是有人看到，定然会惊骇不已，落在地上沾染了土灰的罐中物，竟是一个个闭着眼睛已经死了多时的童子！
　　“坏我好事，他妈的，沈飞鸾，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
　　天京城，玄盟总部。
　　孔东方忧心忡忡地来到赖立杉办公室。
　　赖立杉正站在桌子旁边画一张平心静气符，但显然黑着一张脸。
　　“师父。”孔东方一进来，就说道：“那个祁尧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师父要替我做主啊！”
　　赖立杉停下笔，抬头看了孔东方一眼，说：“祁尧天，他怎么你了？”
　　孔东方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说：“他放出话来，说我得罪了他的小情儿，要给我一个教训，师父，祁尧天心眼极多，他现在肯定在暗中想方设法，给我使绊子。”
　　赖立杉微微皱了下眉头，说：“祁尧天，真这么说的？”
　　孔东方点点头，握紧拳头说道：“没错，这话都已经传遍了，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孔东方自从听说祁尧天放狠话要整他，就茶不思饭不想的，虽然这些年，他一直都暗中说过不少祁尧天的坏话，还抓着机会就给他使绊子，但是，祁尧天还从来没明目张胆说这种话。
　　孔东方心里面发憷，祁尧天家大势大，杀鬼不眨眼，不知道接下来会用什么阴险法子对付自己。
　　“他说的，你就信？”赖立杉看了孔东方一眼，冷冷道：“他若是敢动你，就是自己递把柄上门，我倒要看他敢还是不敢。”
　　孔东方愣了一愣，说：“师父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吓唬我的？”
　　赖立杉淡淡说道：“料他也没那个胆子。”
　　孔东方皱了皱眉头，转了转眸子，问道：“师父，沈飞鸾动用厉鬼的事情，上面可有说法？”
　　赖立杉深吸口气，提起笔继续画平心静气符，冷着声音说：“没什么后续。”
　　“怎么会没后续？”孔东方满脸不敢置信，说：“那可是厉鬼，沈飞鸾又是戴罪一族，难道祖师爷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孔东方满心恼恨嫉妒，咬了咬牙，说：“偏袒祁尧天也就罢了，可总不能因为沈飞鸾巴结上祁尧天，就连他都偏袒了吧？老爷子是脑子煳涂了吗，连沈氏余孽都偏心！”
　　“说什么混账话，老爷子岂是你能编排的？”赖立杉狠狠瞪了蠢徒弟一眼，没好气地说：“这回，倒也不是偏心。”
　　孔东方心里嘀咕着，不是偏心是什么，这种厉鬼，本来就该直接诛杀了才是。
　　孔东方皱着眉头，问道：“师父，那为何就这么算了？”
　　赖立杉没好气地说：“他把厉鬼撤了，你去想办法搞定那个血尸祭坛吗？”
　　孔东方：“……”
　　孔东方小声说道：“不就是个血尸祭坛么，咱们玄盟能人异士那么多，随便找谁去堵上，不就行了？”
　　“说的都是屁话。”赖立杉很忒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丢下笔，说：“你以为，血尸祭坛那么容易控制？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哪里出了岔子，整栋楼地基都会出问题，到时候，这责任谁担得起？”
　　原本，玄盟上层就这件事情，还专门开了个会讨论了一番。
　　乔局打电话给祁尧天，暗示他把厉鬼撤了，不然影响不太好。
　　祁尧天那小子，直接就跟乔局说，厉鬼撤了可以，但后续血尸祭坛的修补和看守，调查局和玄盟那边，另派他人来管，反正以他的能力，也就只找到了这么一个法子。
　　而且，祁尧天还特意强调了，沈飞鸾本来不乐意把自己的式神借给他们用，但看在祁尧天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拿出来用。
　　祁尧天还说，要是调查局这边针对厉鬼有意见，他可以马上让沈飞鸾把式神撤了，绝对听从组织安排。
　　乔局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得听祁尧天冷嘲热讽外加秀恩爱，只能安抚了一番，赶紧挂了电话。
　　乔局可不受这个气，直接把祁尧天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玄盟上层。
　　刚巧那个会，赖立杉也在，所以祁尧天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后面大家一合计，这事儿好像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血尸祭坛本来就不好处理，有能力没能力的，谁都不愿意来沾这么一身腥气。
　　有这时间，给有钱人看个风水寻个坟头或是去古玩巷子里淘个宝不好么，非要给自己招惹麻烦，这不是傻子吗？
　　就连赖立杉都不愿意沾手，更别说其他人了。
　　就这样，厉鬼的事情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你有意见？行，那你上啊！
　　你要是不行，就别在这儿瞎胡逼逼，影响别人操作，人菜还爱蹦跶，惹人笑话罢了。
　　孔东方有些怏怏，不服气说：“可那是厉鬼啊！”
　　赖立杉看着自己的入室弟子，意味深长地说：“厉鬼又能如何？沈氏自古以来，都是走的鬼道，还是驭鬼派的老祖宗，玄门又把他们怎么样了？你且记住，玄门道法，只要不害人、不逆天而行，都是被玄盟认可的。”


第145章 审核通过
　　孔东方心情十分低落，原本，他还是满怀期待，以为祁尧天要被处理了，没想到竟会是这种结果。
　　“我就是看不惯祁尧天那副嘴脸。”孔东方眼神发狠，说：“他算什么东西，真是什么便宜都占了，现在居然还给沈家余孽铺路，师父，沈氏出山，天下必乱，难道玄盟真就接受了沈飞鸾这号不祥之人如此兴风作浪吗？”
　　赖立杉将平心静气符画完，才淡淡说道：“有关沈氏一族的谶言命判虽然流传多年，但沈氏也已经隐居多年，老爷子心善，不愿以传说评判一个少年崽，不过，玄盟内部还是有不少眼睛，都在暗中盯着他，只要他敢行差半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孔东方沉默的听着，眼神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呀，做事情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浮躁。”赖立杉将画好的平心静气符，抖了抖递给孔东方，说：“当今玄门，除却门派世家外，还是要以实力论处，祁尧天既有那个天命，便是他的本事，你羡慕不来。”
　　孔东方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我就是替师父，打抱不平。”
　　祁尧天出山之前，玄盟人人都吹捧这赖立杉，把他当成下一任继承人来对待，可自从祁尧天在玄盟大放异彩，再加上雄厚不可撼动的背景，那些原本吹捧赖立杉的人，很多都见风使舵，转而去捧祁尧天。
　　这让孔东方，很是不忿儿。
　　赖立杉看着自己的爱徒，淡淡说道：“祁尧天命格虽强，但盛极必衰，强极则辱，他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你只看到他光鲜亮丽，却看不到他这些光鲜下的暗潮汹涌。”
　　孔东方听得云里雾里，抬头看着赖立杉，说：“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赖立杉眯了下眼眸，说：“许久之前，尧家老爷子还没隐退时，曾给祁尧天算过三卦。”
　　孔东方支起耳朵认真听着。
　　“这三卦，无一例外，全都是死卦。”赖立杉说。
　　“死卦？！”孔东方禁不住倒吸口凉气，所谓死卦，便是十死无生之卦象，修习相术之人，但凡给求卦者算出这种卦象，那必然是连卦钱都不会收一分，免得这必死之人与自己沾染上因果。
　　“不错，但这死卦，却是死里暗藏生机。”赖立杉回忆当年，悠悠说道：“尧老爷子便拿着卦，来找我师父替他解题。”
　　赖立杉的师父，也就是章盟主，在玄术界当属首屈一指的大家，饶是卦神尧老爷子，也对其尤为尊重。
　　“我师父当时看了卦，又替祁尧天一算，便算出他这辈子，想要真正突破，必要先渡一劫。”赖立杉当年跟在章盟主身边，偶尔得知这一点，便记到现在：“那一劫，名为情劫。”
　　孔东方禁不住重复道：“情劫？”
　　赖立杉点点头，说：“不错，世间千般劫，万般难，唯有情劫最难渡，否则你以为，这祁尧天明明出身好、相貌好、品性上佳，又会为人处世，为何一直都没找过可心人？”
　　孔东方愣住了，他还是头一回听说祁尧天还有这种卦言和命数。
　　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是，这若当真是尧老爷子拿来问章盟主的，这情劫一说绝对不可能有错。
　　“祁尧天，竟还有这劫难。”孔东方感到颇为不可思议，说：“那他现在，和沈飞鸾在一起，岂不是要应了这情劫一说？”
　　赖立杉不浓不淡地笑了一声，执起笔来，又开始写第二张平心静气符，说：“若祁尧天一直能独善其身，我反而觉得卦象有误，但如今他竟与沈氏余孽纠缠不清，所作所为就像是色令智昏，倒真是应了那个死卦之象了。”
　　孔东方迟疑片刻，仔细凝思想了想，才说道：“如此看来，他与沈飞鸾在一起，反而是在应了这情劫一说？”
　　赖立杉道：“有那个意思了。”
　　孔东方眼眸闪过一抹精光，心里莫名有些激动，道：“那祁尧天，被美色迷昏了头，岂不是自寻死路？”
　　赖立杉扫了孔东方一眼，淡定说道：“所以，祁尧天的命数，早就有定论，换言之，他这种命格的人，旁人是扳不倒的，除非他自己作死，自取灭亡。”
　　孔东方情绪有些激动，手指都微微发抖。
　　“我明白了，师父。”孔东方垂眸，冷冷说道：“师父的意思，是说他早晚会栽在沈飞鸾身上，自取灭亡。”
　　“蠢货！”赖立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孔东方，说：“为师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与其盯着祁尧天，想办法打压他，倒不如专注自身，提升修为，若是你今日能有镇压血尸祭坛之法，何必看祁尧天的脸色？”
　　“……”孔东方羞愧不已，嗫喏道：“是，师父，是徒儿浅薄了。”
　　孔东方被训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得知祁尧天有情劫和死卦的消息，心里面仍是舒坦了许多。
　　赖立杉将孔东方的心思拿捏得透透的，见他如此，便只得在心里期待孔东方能早些领悟。
　　毕竟，和祁尧天这种气运之子为敌，最终只会让自己得不偿失罢了。
　　……………………
　　没过几天，祁尧天申请的厉鬼式神登记就已经审核通过了，期间过程想必十分纠结，毕竟平常式神的审核，三天就已经出来了，这回足足拖了五天。
　　沈飞鸾满脸震惊，显然没想到厉鬼还能通过审核。
　　“这也行？”沈飞鸾看着玄盟app上展示出来的厉鬼资料，震了个大惊，他还以为祁尧天是开玩笑的。
　　“那不然？”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贴着沈飞鸾看式神登记证，说：“早些年驭鬼派，每一位鬼使都在玄盟有注册号，你的为什么不可以？”
　　沈飞鸾还是有点儿懵逼，看着自家鬼使那张不知道何方神圣画出来的抽象照片，说：“玄盟现在都已经这么勐了吗？连厉鬼都能接受。”
　　“只能说，章盟主是个有格局的人。”祁尧天笑了一下，意有所指，说：“玄盟盟主地位堪称界内最强，这就是章盟主一句话的事儿。”
　　沈飞鸾眼睛一亮，说：“厉鬼式神，是章盟主钦点？”
　　祁尧天看了看沈飞鸾，说：“原本，这种小事不可能劳烦章盟主，不过，昨天我爸爸拎着茶叶和药酒，带着我父亲一起去拜访章盟主，谈山海界发展的时候，刚巧提了一嘴式神的事情，这就办成了。”
　　沈飞鸾一听，顿时有点儿紧张，绷直了身子说：“啊，你两个爸都去了呀？该不会是专门为了我的事儿吧？”
　　沈飞鸾对祁尧天双亲的态度比较复杂，颇有种老鼠见了猫的感觉，别说面对他们了，光是祁尧天提起他们，沈飞鸾都觉得心里发虚。
　　毕竟，他可是拐跑了人家亲生儿子，还是以戴罪之身拐跑的。
　　沈飞鸾刚和祁尧天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会时长忍不住想，万一哪天祁凌风或是尧云柏找上门来，让他离开祁尧天，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祁尧天看沈飞鸾紧张的不行，便说：“不是专门为了你的事情去的，式神才多大点事儿，不用给自己心理负担。”
　　祁尧天接着说：“山海界的建设问题，到时候得几家几派一起商量，肯定脱不开玄盟帮忙，我们家二老就是先去谈个路，顺便给章盟主送上些家中特产。”
　　“这就好，这就好。”
　　沈飞鸾长长松了口气，心里仍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忐忑。
　　不管怎么说，祁尧天的双亲是知道他存在的，居然还替他说好话，这让沈飞鸾一时间无所适从。
　　这事态发展，和剧本上不一样啊！
　　“你这小朋友是怎么回事？”祁尧天在沈飞鸾身边坐下，拉着他过来谈心，说：“提起我爸他们，你好像总是很紧张？”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叹了口气，摸了摸心说：“你不懂我的心情，我可是拐跑了他们二老唯一的儿子，我有罪。”
　　祁尧天满脸问号，说：“谁说你拐跑的我？你一个未成年，我一个成年人，你这话说出去，是打算让人觉得我没有判断能力吗？”
　　沈飞鸾瞪他一眼，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打岔。”
　　祁尧天瞧他亮爪子，忍俊不禁，说：“行，不打岔，然后呢？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回家去见爸妈了吗？”
　　从回到天京起，祁尧天隔三差五会回家慰问一下空巢老父亲，每回都邀请沈飞鸾一起去，但是，沈飞鸾觉得不妥，礼物也没备齐，和祁尧天也只是刚在一起没多久，要是就这么去别人家拜访长辈，于礼不合。
　　虽说沈飞鸾在山沟沟里长大，但这些道理，家中长辈也是讲过的，所以他屡次婉拒，只等着下回备好了礼，做好了心理准备再说。
　　沈飞鸾扫了祁尧天一眼，自顾自说：“现在时机不成熟，不太合适。”
　　祁尧天说：“怎么不合适？”
　　“万一我见了你家二老，他们见我两手空空过去，又觉得我诱惑了你，岂不是会觉得我们家教不行？”沈飞鸾开始作出假设，满脑子都是狗血小说里面的戏码，说：“万一你爸爸一个不满意，当场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放五百万，说让我拿着滚蛋，离开他儿子，我这钱是拿还是不拿啊？”
　　拿了吧，觉得对不住祁尧天，可不拿吧，这又不是沈飞鸾的本性，这可如何还好？
　　祁尧天忍不住被这假设给气乐了，凉凉打量着沈飞鸾，说：“你这真可以，居然还考虑到这一层了，难不成我爸给你钱，你还真敢拿？”


第146章 给鬼差烧钱
　　沈飞鸾忧郁且诚实，说：“祁哥，这事儿真不好说，那可是五百万诶。”
　　祁尧天说：“五百万，你也太小看我爸了，他要真铁了心要拆我们俩，就算给钱也得给个八位数起步，不然不符合他的性子。”
　　沈飞鸾瞬间语塞，伸出手指头开始数，个十百千万，一共上千万分手费。
　　沈飞鸾眼睛一亮，瞬间心动。
　　祁尧天看不下去了，有点儿纳闷，说：“在你心里，我居然还不如几千万重要。”
　　沈飞鸾乐了，凑过去在祁尧天嘴巴上啾咪一口，笑眯眯地说：“开个玩笑而已，祁哥是无价之宝，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祁尧天这才满意，把沈飞鸾按在沙发上好一通欺负，直到人满脸通红软这声音求饶才行。
　　厉鬼从此以后有了编制，有编制的厉鬼那待遇地位可和野生厉鬼截然不同，天壤之别，不光每个月都能领取固定的式神大礼包，玄门其他人还不能随意诋毁，要不然就算挨揍也只能自己认了。
　　不过，玄盟在给厉鬼准备每个月零食大礼包的时候，开始犯难。
　　“祁少，这边真不是不想给，就是咱们没这个先例，大礼包准备点儿啥，您多少得给个方向吧？”玄盟那边专门负责零食大礼包的小哥儿打电话说道。
　　祁尧天想了想，寻思着给点阴气煞气什么的也行，但这东西做任务的时候倒是经常遇上，可若是让玄盟这边专门准备，也不是件容易事儿。
　　祁尧天就问正在打小游戏的沈飞鸾，说：“你那个式神，平常喜欢吃什么？”
　　沈飞鸾头也不抬，操控着小人用符攻击对面跑过来的几个山海兽，随口说道：“他啊，喜欢吃鬼，一般我没召唤他的时候，他都在冥界老家里面抓鬼吃。”
　　祁尧天：“……”
　　得了，这喜好玄盟肯定满足不了。
　　祁尧天就和那边的小哥儿说：“会捉鬼吗？”
　　小哥儿：“……”
　　小哥儿那边声音都哆嗦了，说：“祁少，您可别拿我开玩笑，我就是个食修，咱不碰妖魔鬼怪那玩意儿。”
　　祁尧天笑了一下，啧了一声说：“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紧张。”
　　既然满足不了厉鬼喜好，祁尧天索性说：“要不改成麟石吧，他手里那把镰刀也需要保养，麟石刚刚好。”
　　麟石是一种磨刀石，硬度远比金刚石要高，也是山海界奇石的一种，价格倒是不高，但想要弄过来还得有特殊渠道。
　　小哥儿松了口气，说：“这个简单，麟石咱们玄盟堆了不少，赶明儿我给您寄过去一些。”
　　祁尧天挺满意，说：“行，那就多谢了。”
　　小哥儿说：“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鬼哥虽然过审了，但我刚看了，姓名年龄和身高体重啥的都没有，这样不好归档，您抽空填一下吧。”
　　祁尧天琢磨了一下，说：“行，晚点儿的。”
　　挂了电话后，祁尧天就去找沈飞鸾。
　　“你那个式神，叫什么名字？”祁尧天问。
　　“叫刀哥。”沈飞鸾头也不抬，认真通关。
　　“刀哥？”祁尧天一愣。
　　“是啊。”沈飞鸾说：“我们家刀哥老勐了，他现在跟鬼打架，都不用那把镰刀了，改天给你瞅瞅，刀哥耍镰刀巨帅。”
　　祁尧天：“……”
　　这起名水平还挺直接。
　　祁尧天登陆玄盟app，给式神厉鬼的资料更新，输入刀哥这个挺占人便宜的名字。
　　“身高呢？”祁尧天问。
　　“两米八！”沈飞鸾咋舌，说：“我们家刀哥，腿超级长，长的还高，就是不知道脱了衣服是啥样。”
　　祁尧天脑门上跳起来一道青筋，输入两米八，说：“体重呢？”
　　沈飞鸾抬了下脑袋，说：“不知道啊，要不改天我去抱一下？”
　　祁尧天深吸口气，在沈飞鸾脑壳上敲一下，说：“不用了，少跟别的鬼亲亲我我贴贴。”
　　沈飞鸾：“……”
　　不是吧，这种醋都吃？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手就抖了，结果他的小人就被一只山魈给开膛破肚挠死了。
　　沈飞鸾瞅了眼躺在地上歪嘴斜眼已经嗝儿屁的小人，顿时有点蔫儿，这一关他用了挺长时间都没通关，总是死于体内法力值耗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隐藏通关路数。
　　“不玩儿了。”沈飞鸾把手机丢给祁尧天，撇撇嘴说：“祁哥，你替我过这一关。”
　　祁尧天拿过手机，看了一下这一关的大概简介。
　　架空的修仙世界，背景设定是远古山海世界，主角要去拯救被一只怪物抓走的弟弟，一路上需要通过蜘蛛洞穴、跗骨花森林、四季高山险峰等等关卡。
　　单独拎出来，能够做一个完整的游戏了。
　　这其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山海妖兽，还能采摘现实生活中见不到的灵芝仙草，通过特殊技法炼制成丹药，还能补充体力值和法力值，甚至还有解毒功效。
　　这对玩游戏的人基础知识储备要求极高，打妖兽的时候，必须了解妖兽属性和弱点，不然就算法力耗尽，恐怕也打不赢。
　　祁尧天摆弄起来，说：“你师父真是个人才，他有这手艺，这头脑，要是开个游戏公司，恐怕早就在富豪榜上有一席之地了。”
　　沈飞鸾趴在祁尧天身边，看着他玩儿，眨眨眼说：“我师父，他其实本来还挺有钱的，也计划开过游戏公司。”
　　祁尧天操控小人，对一只山魈上去就是一脚，说：“怎么后来没开？”
　　“不是没开，是倒闭了啊。”沈飞鸾弱弱说道：“这不是有我在身边嘛，师父刚注册好公司还租了个小办公室，还没开始经营，电脑就被雷给噼了，连续弄了几回，师父索性就放弃了。”
　　祁尧天：“……”
　　险些忘了，他们家小朋友的本事非同一般，除了他之外，恐怕神仙来了也扛不住。
　　祁尧天有点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说：“没关系，开不了也无所谓，不耽误你师父培养你。”
　　“这倒是。”沈飞鸾眼巴巴看着祁尧天顺熘爬坡，说：“我师父，特别有本事，赚了好多钱，虽然都花在我身上了吧。”
　　祁尧天止不住看了沈飞鸾一眼，说：“我怎么觉得，你都不喜欢花我的钱呢？”
　　沈飞鸾眨眨眼，笑了笑说：“毕竟现在我自己能赚钱了。我小的时候，因为体质原因，经常魂魄离体，有时候三天都叫不回来，师父为了稳固我的魂魄，就花了大价钱帮我找法子。”
　　说起魂魄离体，这可不是小事，祁尧天点了暂停，也不玩儿游戏了。
　　“魂魄离体，这个你没说过。”祁尧天皱眉。
　　“因为已经好了。”沈飞鸾显然不怎么当回事，说：“我体内阴气太重，鬼差老觉得我是个死人，就拿着链子来勾我的魂，我小时候不懂事儿，它们勾魂我就跟着跑，所以才会隔三差五跑魂儿，可给我家人吓坏了。”
　　祁尧天也是挺无语，揉了揉沈飞鸾的脑袋，说：“你小时候怎么那么好骗，糖都没给，你就跟不认识的鬼差走，这像话吗？”
　　“我也控制不住嘛。”沈飞鸾笑了笑，说：“我小时候，觉得阴曹地府才是我该去的地方，那里的鬼，说话又好听，对我还特别友好，还有很多阴气重的东西可以吃，简直就是桃花源啊。”
　　祁尧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想了想，说：“那也不能总去阴曹地府，魂魄不稳固，会对身体有损，命格更阴。”
　　“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沈飞鸾点点脑袋，颇为认可，说：“所以后来，师父就花钱给我固了魂，之后鬼差再也不找我了。”
　　祁尧天挺好奇，挑眉问道：“什么法子？”
　　灵丹妙药？灵芝仙草？还是什么法器？
　　“给鬼差烧钱。”沈飞鸾眼睛灼灼，说：“我师父说，花钱贿赂就完事儿了，常言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从上到下全都打点一遍，那些鬼就对我视而不见了。”
　　祁尧天：“……”可真有你的。
　　贿赂鬼差，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祁尧天口吻复杂，说：“那些鬼，从上到下难不成全都收了？”
　　竟然就没有一个正直的鬼差吗？
　　“本来是不收的。”沈飞鸾叹了口气，说：“但是，那些鬼差不收钱，我师父就问是不是看不起他，是不是嫌钱少，然后我师父一怒之下，就把那些鬼差揍了一顿，鬼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好含泪收钱了。”
　　祁尧天：“……”
　　真想原来是这样，说实在的，他都有些同情那些鬼差了。
　　沈飞鸾说起自家师父，就有些唏嘘，还有点郁闷，过了这么长时间，洛青莲都杳无音讯，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洛青莲平日里说话做事多少有点欠揍的成分在，沈飞鸾生怕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被嘎了腰子他都不知道。
　　这时候，程洛安给他发了条消息。
　　“大佬，到楼下了，走起。”
　　祁尧天瞪着这条消息，说：“几个意思？”
　　沈飞鸾瞅了一眼，对祁尧天说：“祁哥，今天约了去程老板那里摆摊做古董鉴定，你就在家里替我闯关，我晚点就回来。”
　　祁尧天说：“你手机不要了？”
　　沈飞鸾犹豫了一下，反正手机里也没啥东西，平常也没人联系他。
　　“先放你这儿通关吧，我就摆两个小时地摊，过会儿程老板还给我送回来呢，先不用了。”沈飞鸾起身就要走。
　　祁尧天服了，这年头还有人出门不带手机的。
　　祁尧天就去拿了个还没送出去的未拆封新手机，抠出电话卡塞进去，递给沈飞鸾，说：“旧手机丢我这儿，新手机你拿着用，别让我联系不上你。”
　　沈飞鸾手机握着沉甸甸的新手机，心里一暖，脸上也飞起了微红。


第147章 我师父
　　沈飞鸾走后，祁尧天认真操控小人通关。
　　只能说洛青莲是真牛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祁尧天连第一关的蜘蛛洞穴都还没过去。
　　这时候，手机突然跳出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祁尧天吓了一跳，瞅了一眼，联系人名字写着“我师父”三个字。
　　祁尧天瞬间心跳加速，二话不说，直接点了“拒绝”按钮。
　　马上，“我师父”就发来了一串问号。
　　我师父：“？？？什么情况？徒儿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祁尧天：“……”
　　祁尧天感受到了久违且陌生的紧张。
　　祁尧天伸出手指头，脑子里面闪过无数念头，在手机键盘上划拉几下，然而根本不确定自己该发什么才合适。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徒弟。”
　　“不好意思，你徒弟出去了，过会儿让他给你打电话。”
　　“您好，我是你徒弟的男朋友。”
　　“您好，我叫祁尧天。”
　　“……”
　　祁尧天裂开，他突然能明白沈飞鸾提起他老爸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了。
　　祁尧天怀疑自己得了失语症，手指点在对话框上，半天都没憋出来一个字。
　　【我师父】你谁？我徒弟呢？接电话，别让我过去抽你！
　　祁尧天：“……”
　　师父这暴脾气，有点儿勐啊。
　　“我师父”又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这一回，祁尧天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电话那端的洛青莲刚准备开口骂人，就看到了一张特别帅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洛青莲把骂人的话吞了下去，眨巴两下杏眼，说：“帅哥你谁？我宝贝徒弟呢？”
　　祁尧天看着手机里那张最多二三十岁的年轻帅哥，心里面大受震撼，表面上故作淡定说：“洛大师，您好，我是祁尧天。”
　　洛青莲了然，眯了眯眼睛，审视着他调侃道：“哟，气运之子啊，长得倒是挺帅，一看就气运很足。”
　　祁尧天硬着头皮说：“您过奖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洛青莲在打量他的脸，应该不是在看他帅不帅，而是在看他面相和运势。
　　“天庭饱满，五星聚顶，仙运亨通，福禄寿俱全。”洛青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瞅着祁尧天说：“不过，你这眼角有个小泪痣，加上婚宫有缺，结合你命格算一下……”
　　祁尧天看着洛青莲低头丢龟甲壳，眼神微动，这可是玄门失传的古老推演术。
　　“完球儿，你这辈子可是有个情劫啊。”洛青莲禁不住啧啧两声，说：“具体为啥要渡情劫算不出来，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你丫儿不是上辈子欠了别人的情债，就是这辈子要死老婆，再不就是得杀妻证道，听叔一句劝，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当个单身狗就行。”
　　祁尧天：“……”
　　“哦对了，你怎么登着我徒弟的号，我徒弟呢？”洛青莲根本不给祁尧天说话的时间，直接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祁尧天咳嗽一声，觉得自己矮了半截，说：“飞鸾……出门了。”
　　洛青莲眼神一转，察觉不对，说：“你是他同学？”
　　“是同学，也是别的关系。”祁尧天觉得这事儿藏不住，而且偷偷摸摸也不是他的脾气，便索性破罐子破摔，说：“我是他男朋友，他现在和我住一起。”
　　洛青莲瞳孔地震，直接说：“卧槽？”
　　祁尧天：“……”
　　“你俩处对象，谈恋爱？”洛青莲直接问：“睡了没？”
　　祁尧天给跪了，这洛大师也太直接了。
　　“没睡。”祁尧天有点招架不住，但毕竟心理素质强大，很快调整好心态，特别真诚地看着洛青莲，说：“他年纪还小，没成年呢，我不碰他。”
　　“那就好。”洛青莲松了口气，说：“这小子成年之前不能破元阳，要不然阴气重的都能去冥界篡位当阎王了，万一阎王老子怀疑他要篡位，老子还得下去替他解释，想想都麻烦。”
　　祁尧天暴雨梨花汗，所以洛大师关心他俩睡没睡，主要是担心这个？
　　洛青莲放下心，扫了眼祁尧天，说：“你住哪儿，把地址发给我。”
　　祁尧天二话不说，赶紧把家庭住址发了过去。
　　洛青莲瞅了眼这地址，翻了个白眼说：“你这孩子，看起来是个机灵的，怎么做起事儿来傻乎乎的。”
　　祁尧天：“？”
　　“让你给地址，你就敢给，万一我是盗号的骗子呢？”洛青莲理直气壮，说：“小孩子都知道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自己住哪儿，你怎么敢的？”
　　祁尧天被噼头盖脸训了一顿，有点儿哭笑不得，说：“洛大师，我看您面相，就不是个骗子，地址也不是谁问都给的。”
　　洛青莲说：“你还会相面？”
　　祁尧天很是谨慎，说：“略通皮毛。”
　　洛青莲杏眼微眯，说：“懂面相，那最好，你说说看，我这面相是个什么命数？”
　　祁尧天也不怂，直接对着洛青莲这张脸打量起来。
　　相面重在相骨，皮肉都能改，骨头却是不下狠心动不了的。
　　洛青莲这张脸五官组合起来极好看，但隐隐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神鬼莫测感觉，有点邪性，又有些神相，这让祁尧天一时间不敢妄下定论。
　　“这……您这面相，还真是世所罕见。”祁尧天只能含煳其辞，说了个模煳的界限。
　　“别跟我说这个，本尊天赋异禀，面相肯定天下无双。”洛青莲一拍桌子，说：“给你个机会，有什么就说什么，检验你本事的时候到了，对错都算。”
　　祁尧天沉默了一下，抬眸说道：“洛大师这面相，似鬼似仙不似人，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这一下，愣住的反而是洛青莲。
　　片刻之后，洛青莲抚掌笑了起来，说：“你这孩子，有点意思，原来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竟有如此玄道造诣，小子，你前途不可限量，我们家飞鸾跟着你，也算是跟对人了，这我就放心了。”
　　祁尧天也愣了，他本以为说过对方不是人后，会被洛青莲噼头盖脸臭骂一顿，没想到，洛青莲反而把他夸了一通。
　　这是几个意思？
　　不过，洛青莲这话说到祁尧天心坎里了。
　　祁尧天暗中松了口气，看样子，和沈飞鸾师父的第一回 碰面，对方对自己还算是满意。
　　“洛大师现在何处？”祁尧天主动问道。
　　沈飞鸾挺长时间没联系上洛青莲，提起这个不太靠谱的师父就忍不住担心。
　　“我在深山老林里呢。”洛青莲身前飞过一只大蚊子，被他凌空一巴掌拍死，说：“前段时间进山了，这刚有信号就给我徒弟报信了，你替我转告小宝，过段时间我去看他。”
　　“您要不然给他打个电话？”祁尧天连忙说道。
　　洛青莲摆摆手，说：“电话就不用打了，我刚给他算过，最近运势还行，没有牢狱之灾，没有破产之灾，没有生命危险，还有横财天降，这就够了。”
　　祁尧天还想说句话，洛青莲那边就特别顺手的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祁尧天：“……”
　　这可真是雷厉风行。
　　虽然洛青莲这边让他转达消息就行了，但祁尧天肯定得马上把联系上洛青莲的事情告诉沈飞鸾。
　　祁尧天打了沈飞鸾的电话，那边听说师父出现后，显然很惊喜很意外。
　　“他没事儿就好，一直联系不上，我还挺担心。”沈飞鸾正给人相看古董，摆弄着这块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拿着电话对祁尧天说：“我师父，他没为难你吧？”
　　祁尧天想了想，说：“你师父，说话挺有意思。”
　　沈飞鸾听出了言外之意，忍不住笑了笑，说：“我师父说话比较跳脱，有时候别人会跟不上他的思路，他都问了你什么？”
　　祁尧天说：“他让我给他相面。”
　　“哟，这可不简单。”沈飞鸾说。
　　“你师父面相很特别。”祁尧天斟酌了一下，说：“我说他看起来不像人，他非但不生气，还挺高兴。”
　　“我师父他老人家，要说是人吧，他也是人，要说不是人吧，他也不是人，你能看出这一点，他肯定觉得你厉害。”
　　沈飞鸾悠然说着，对那位前来鉴宝的客人说：“大哥，你这镯子一看就是酸洗过后注胶的C货，建议您要是不懂行，就直接买个365波段的紫光灯照一下，变紫色的就是假的，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祁尧天就听到那边有个声音特别粗犷的男人抬高了嗓门，说道：“什么！？我他妈的花了一万多块钱，居然买个假镯子？小年轻，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沈飞鸾特别淡定，说：“大哥，你手上这要是一个真翡翠镯子，能有这种水头这种底子的，动辄得上小七位数，您一万块钱买来这种冰底翡翠，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那大哥脾气还挺暴躁，骂了几句问候对方家人的脏话，很快就没了声音。
　　“给人看翡翠呢？”祁尧天不自觉的抬起唇角。
　　“是啊，碰上一个冤大头。”沈飞鸾也忍不住乐，说：“高级注胶货，那哥们儿一万多买了个冰底翡翠，完全是个人傻钱多的小萌新。”
　　祁尧天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少见，淡定说道：“这年头，多得是人傻钱多的败家爷们儿，还没分清种水产地，就开始入手豪掷千金了收购了，你要是感兴趣，改天我带你去玉矿那边转转，搞几块好的。”
　　沈飞鸾笑着说：“那敢情好啊，正愁没捡漏的机会，我相看玉石的眼力可是相当厉害，赶明儿挖几块极品出来，看能不能做个法器。”
　　人间界的矿产资源对于玄门来说，翡翠为上，金属为中，钻石为下。


第148章 围追堵截
　　翡翠里面蕴藏的丰富的灵气，翡翠种水越好、品级越高、价格越昂贵，其中蕴含的灵气就越是丰厚，到了一定品质的翡翠，里面的灵气甚至能够直接被玄术师所吸收，所以黄金有价玉无价，玄门弟子各个都要学会品鉴玉石。
　　至于金子，那是通用货币，对于修炼倒是没其他帮助。
　　钻石在世人眼里，虽然因其硬度和寓意深受大众喜爱，但在玄门术士眼中，这就是一块一砸就碎的石头，里面既没有灵气，也没有太大价值，更不是黄金那样的各界硬通货，所以，在拍卖行里竞拍钻石饰品的，毫无例外全都是富商豪绅，根本看不到一个玄门中人。
　　沈飞鸾今天的生意显然不错，他和祁尧天聊了几句，就又来一位让他品鉴珠宝的客人，两人便先挂了电话。
　　……………………
　　洛青莲来过电话后，沈飞鸾很快又把电话打了过去，不过，那边提示对方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沈飞鸾寻思着洛青莲估计又去深山老林或是高山戈壁那种人迹罕至之地，便没再打扰他。
　　没几天，调查局那边针对血尸祭坛的背景，已经有了一些结果。
　　祁尧天前两天和沈飞鸾一起去了趟度假村，安抚了小蛟龙，顺便住了两天，现在接到消息就回城了。
　　两人正在去岚世界的路上，接到了许褚打来的电话。
　　“徐家那边，非常不配合调查。”许褚声音有些压抑，显然忍着怒气。
　　“有多不配合？”祁尧天开了开放，这一大早的，从市郊到市区的路上没什么车辆，祁尧天索性加快了车速。
　　“我带人去找徐家约时间谈这事儿，结果到现在只见到徐德昌的秘书。”
　　许褚骂了句问候徐家祖宗的脏话，说：“那个秘书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直接把当时岚世界中标通知书和开工许可证，还有验收合格证给我甩了一桌子，他妈的，我要这玩意儿作甚？”
　　祁尧天一打方向盘，转了个弯，下了山道，说：“徐家挺有意思，这是打算直接装傻到底。”
　　沈飞鸾坐在副驾驶位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说：“什么证件都有，说明当时是过审的，所有行为都合法，这要是深入调查，后面这些官方部门也得被查处。”
　　许褚哪儿能不清楚这个，身为调查局某个重要案源组组长，许褚平日里没少和官方的人应酬打交道。
　　而且，玄门有个专门的外交部门，里面的人道行平平，但却是连接玄门和官方的桥梁，有许多剑走偏锋的事情，都要靠外交部门出面斡旋调和。
　　“徐家死活不承认底下的血尸祭坛。”许褚深吸口气，说：“平日里养小鬼养天师倒是勤快，现在直接说我们搞封建迷信，草他妈的，什么话都被他们说全了。”
　　这也是许褚最气愤的一点。
　　徐家那些点龌龊事儿，说白了行内都心知肚明。
　　但凡做生意的，多少都有点儿信风水，尤其是生意做得大的，更是在这方面着重在意，天京城里画天价请风水师过来稳固老宅迁坟动土的比比皆是。
　　就算不是真心诚意的信，但请人来摆设一番，多少也有个心理安慰。
　　徐家更不用说，祖坟的方位、一草一木甚至一砖一瓦，都是请高人专门算过的。
　　岚世界是徐家动的工，要说下面的血尸祭坛跟他们没关系，傻子都不会信。
　　可现在，徐家放下碗就骂娘，说他们玄门术士都是封建余孽，就该被抓进去，这让许褚险些气成河豚。
　　“既然他们非得装傻充愣，那也好办。”祁尧天听完，倒也不动气，反而轻笑一声，说：“反正岚世界底下的血尸，十有八九也没法离开地基泥塑了，既然徐家不愿意谈，索性我就直接过去，把祭坛给封死了，这就完事儿了。”
　　想找徐家谈条件，主要是调查局那边想把血尸捞出来，顺便超度壳子里面的魂魄。
　　经过前段时间的测算，调查局总结出来这个祭坛压了不少明符，想要不毁坏地基又能把血尸魂魄释放出来，就得知道那些符都是什么，才能按图索骥找到破解之法。
　　若是贸然动手，毁了祭坛倒是轻而易举，可就怕厉鬼不得解脱，留下隐患，更怕地基出问题，岚世界直接废了。
　　沈飞鸾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说：“这确实好办，封印容易，我专门学过这个。”
　　许褚说：“你俩在这儿开玩笑呢？那可是血尸，一个搞不好就全都爬出来了，十几个厉鬼血尸作祟，调查局直接给我革职给你俩记大过。”
　　祁尧天挺不以为意，还开启嘲讽模式，说：“就调查局那点儿工资，我还以为大家都是靠爱发电的。”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
　　许褚：“……”这臭小子！
　　祁尧天说：“褚哥别担心，我先过去看看情况，顺便把调查的图纸资料发我一份。”
　　许褚叹了口气，说：“行吧，我让小钱给你发到手机上，小沈不是调查局的人，他走的是山海学院那边的路子，记得让他在学校网站上申请开权限。”
　　许褚那边刚挂了电话没多久，祁尧天这边就收到了一个压缩包。
　　车子还没下盘山道，祁尧天打了个方向盘，视线余光看到后面的两辆车子。
　　“飞鸾，检查一下安全带。”祁尧天说。
　　沈飞鸾本来正在登论坛，闻言抬头朝着倒车镜看了一眼。
　　“有人跟着？”沈飞鸾扭头还瞅了一下后方，摸了摸安全带，说：“还是之前那伙人吗？”
　　自从他和昆仑那边的人碰过面后，就总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沈飞鸾本来想把人拎出来揍一顿，但是，那些人显然有些本事，沈飞鸾怀疑他们会土遁术，试了两次没找到人后，沈飞鸾索性就不管了。
　　反正这群人也就是盯着他，既然还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沈飞鸾索性就随他们去了。
　　“不是那伙人。”祁尧天加快车速，说：“气场不一样。”
　　沈飞鸾愣了一下，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七枚有锈迹的铜板。
　　他打开车窗，将其中两枚铜板丢了出去。
　　铜板滚动几下，掉在地上。
　　车子碾压过去，沈飞鸾手里面剩下的五枚铜板，绿锈变成了深红色，看起来像是挂了一层血。
　　“亡命之徒。”沈飞鸾脸色一沉，手指一动，将五枚板子收起来，说：“祁哥，咱们两个，今天说不定要成亡命鸳鸯了。”
　　祁尧天纠正说：“亡命鸳鸳。”
　　沈飞鸾：“……”
　　后面的车子发现前面加速，马上也提了速度，穷追不舍地紧随其后。
　　祁尧天吹了声口哨，一只草编蜻蜓伸了个懒腰，从裤兜里面飞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出窗户，即便是极快的车速，似乎也影响不到蜻蜓平稳飞行。
　　祁尧天开了一辆跑车，在山道上飚得飞起，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蓝鸟？”沈飞鸾扭头看了一眼，只见蜻蜓离了车子，就倏然变成了一只蓝色毕方的模样，伸展着漂亮的蓝色宽翼，散发着明亮的渐变蓝色，有种华贵的美。
　　“给他们弄点阻碍。”祁尧天面无表情，说：“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要时刻谨记不能杀人。”
　　沈飞鸾：“……”
　　这话，应该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蓝鸟飞到空中，冲着下面那两辆车子嘎嘎叫了两声，然后特别无情地拉了一泡奥利给。
　　毕方体型颇大，平日里又跟着祁尧天吃各种人间五谷杂粮，多少有点儿存货，只不过它是个文明鸟，早就脱离了和普通小鸟一样的低俗趣味，从来不随地大小便。
　　但是，它瞅着那增光瓦亮的玻璃，突然就想给它添点色彩。
　　一坨便便砸在了前面的车窗上，车子瞬间失去视野，勐地摆了几下，险些和后面的那辆车头尾撞在一起。
　　“草，哪儿来的这么大一坨鸟粪！？”开车的男人骂了一句，赶紧开了擦车，但这一耽搁，前面祁尧天已经甩开一段距离了。
　　“真晦气。”另一个人说着，拨弄了一下手里的枪，打开窗户就冲着还在空中盘旋的蓝鸟打了过去。
　　“砰砰”两声，蓝鸟隐匿在空中不见了。
　　“老三，别随便开枪。”后面坐的一个光头皱了下眉头，呵斥道：“还在天京地界内，别乱搞。”
　　“天京地界又怎么样？”老三似乎很不屑，切了一声说：“哥儿几个在外面当那么多年雇佣兵，还没怂过谁，我就搞不懂了，老板为啥要对这个姓祁的小白脸这么客气，他开的可是超跑，再这么下去人就熘了，还警告个屁啊！”
　　“这个姓祁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老板对他有些忌惮。”后面的光头皱了皱眉头，说：“不过，这么下去的确不行。”
　　老板的要求，是让他们想办法截停祁尧天，给他一些警告，但是不能伤人。
　　现在，祁尧天的车子一骑绝尘，已经没了踪影，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到了市区，就更难动手了。
　　光头一琢磨，拿出手机，给其他兄弟打了个电话。
　　………………
　　约莫五分钟之后，祁尧天的车子被两辆突然从旁边小路冲出来的车子给截停了。
　　祁尧天一个急刹车，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两辆车上，下来了五六个大汉，这几人倒并非亡命之徒，但显然没干过什么好事。
　　“两位，请吧。”其中一人走过来，敲了敲祁尧天的车窗，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我们老板，想跟你谈些事情。”
　　祁尧天摇下车窗，淡漠地扫了这人一眼，说：“你们老板，就是这么谈事情的？”


第149章 警告
　　那人笑了笑，说：“老板身份特殊，不方便露面，前些日子给祁少送请帖，祁少也没个回音，老板无奈之下，就只能用这种法子来和祁少谈事情了。”
　　几天前，祁尧天的确收到了徐家发来的邀请函，说是在某个顶级商务酒店举办一场鉴宝会，祁尧天收到请帖，直接丢到垃圾箱里面去了。
　　徐家消息灵通，这个时候请他鉴宝，绝对是鸿门宴。
　　祁尧天素来瞧不上徐家这种脏着手发家的家族，两家也始终井水不犯河水。
　　以前在天京城，他就没和徐家打过交道，如今更不会。
　　祁尧天眯了下眼睛，说：“你们老板，原来姓徐。”
　　那人点点头，说：“祁少英明。”
　　祁尧天冷笑，说：“姓徐的，倒是不少，但还没一个敢截我的车，你们老板叫什么，是徐家哪个，既然要谈事情，就把名字先报上来，别当缩头乌龟。”
　　“祁少这话说得就太难听了。”那人有点儿吊儿郎当地嗤笑一声，说：“名字就不用说了，祁少只需要记住，今天只是给你一个警告罢了，岚世界的事儿，你别插手，要是再搞下去，那就不光是哥儿几个在这儿和您聊天了。”
　　祁尧天眼眸微冷，勾唇笑了。
　　“怎么，除了聊天，你们还想干点其他别的不成？”
　　那人朝着副驾驶的位置瞅了一眼，表情挺暧昧，意有所指说道：“听说祁少包了个漂亮小男孩，宝贝的不得了，我们老板对他也挺有兴趣，这么勾人的小情儿，不多几个人尝尝味儿可惜了。”
　　沈飞鸾本来在旁边坐着捏符，暂时没打算开口，可以听这话，顿时就抬起头朝着这哥们儿看去。
　　打他主意的人，还真不多，今天碰了他，明天就得倒霉死。
　　祁尧天闻言，原本还淡漠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眼里面像是有冰渣子似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是么？”祁尧天勾唇笑了一下，直接开了车门，顺便反手关上。
　　“祁哥，别冲动。”沈飞鸾吓了一跳，赶紧开车门想下去，没想到车门被祁尧天给反锁了。
　　“祁少，只要岚世界的事儿你不插手，一切都——哎呀！”
　　话没说完，祁尧天直接就一拳头砸到了脑袋上。
　　这人直接就躺在地上被砸晕过去，动都不动弹一下。
　　其他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立刻一窝蜂地朝着祁尧天涌了过来。
　　祁尧天那可是古武出身，就连玄门古武世家唐门都没能在他手下讨到半点好处，更遑论这些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其中几人去车上拎了铁棍、砍刀，几个围攻一个，可祁尧天就像是电影里面那种一个打十个的战神似的，一拳一个小朋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直接把这十来个打手给系数揍趴在地上。
　　祁尧天下手稳准狠，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而且讲求一击必倒，才三五分钟，那些拦车的大手们就全都倒在地上，有的晕过去，有的捂着肚子哀嚎，看起来十分可怜。
　　其中一人摸到了藏在衣服下面的枪，直接冲着祁尧天的腿开了一枪。
　　“啪——”
　　一声穿透荒野的枪声响后，只见一张薄薄的黄符和子弹一起落在地上，竟是以微薄之躯阻挡住了近距离的一发子弹。
　　“嘶——”放冷枪的打手倒吸口凉气，以为自己见了鬼，吓得脸都白了。
　　沈飞鸾已经扒开门跑了出来，看着地上那张已经废了的符，又看了祁尧天一眼，直接黑着一张脸朝那个放冷枪的家伙走过去，直接上手给他双手双脚都扯脱臼了。
　　顿时，郊野小路上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声。
　　“叫你大爷。”沈飞鸾气得脸都白了，直接又是一脚，说：“动枪是吧，拿武器是吧，威胁老子是吧？”
　　“啊啊啊啊啊！”那人痛得哇哇大叫。
　　沈飞鸾还觉得不解气，眼神发狠，直接从旁边地上抽了一把被打落的匕首，朝着那人的脖子直接一刀子砍了下去。
　　“啊啊啊救命啊！”一声破了嗓子的哀嚎响彻云霄，祁尧天抬眸一看，那刀子贴着打手的脖子，连根插进了地里。
　　再一看，这打手直接被吓尿了。
　　“就这么点儿胆子，还敢干这个？”沈飞鸾嗤笑，嫌弃地扫了眼这人的裤裆，往后退了几步。
　　“行了，留个会说话的。”祁尧天走过来，将沈飞鸾拉过去，说：“后面那些人估计快过来了，你想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报警吧。”沈飞鸾冷着一张脸，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还是惊魂未定，天京城外，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持枪还要伤人，这是沈飞鸾绝对没想到的。”
　　祁尧天轻描淡写扫了这几人一眼，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个报警电话。
　　那边一听说有人持枪，立刻紧张重视起来，组织人马出警。
　　“祁哥，后面还有一群追兵呢。”沈飞鸾皱起了眉头，后面那一群，恐怕和这些酒囊饭袋不一样，各个都是亡命之徒，手上沾过人命的那种，恐怕不好对付。
　　“那就不对付。”祁尧天一招手，说：“上车，进城，把你的五帝钱借我用一下。”
　　沈飞鸾从口袋里摸出来，递给祁尧天。
　　只见祁尧天捏着五帝钱，做了个法印，将它们丢在五个不同方位上，顺便还埋了三张符纸在下面，就这么简简单单弄了个小困阵。
　　沈飞鸾来了兴致，随意召唤来两只在荒郊野岭飘荡的小鬼，给他们弄了些阴气作为报酬，小声嘀咕了几句，这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两人走后，有打手爬起来哆哆嗦嗦拿起手机打电话求救，却不料，语音通报竟是不在服务区内。
　　这怎么回事儿？刚才明明才接了电话，转头竟是一点网都没有了。
　　打手们也都听到祁尧天报了警，车上还藏着枪，地上散落着铁棍砍刀，地上瘫了一群，这要是等警察来了，恐怕背后老板也救不了。
　　趁着有几个还能勉强爬起来，他们赶紧把兄弟们拉到车子上，开车准备逃离现场。
　　可一来车子莫名其妙打不着火，二来好不容易打着火了，竟是在原地怎么都转不出去，明明看着是往东走的，偏偏实际上往南绕，就这么循环往复几回，几个打手额头上直冒冷汗，一个个筋疲力尽的。
　　就在此时，突然有两个飘着的东西贴在前车窗上，对着他们做鬼脸。
　　于是，等警察叔叔们赶到定位点的时候，就看到两辆车子里面，几个被揍成猪头的大汉抱在一起嘶声裂肺的疯狂喊着，嘴里不停地嚷嚷“有鬼有鬼”，活像是着了魔似的。
　　警察们面面相觑，但是，上去一搜，人赃并获。
　　好家伙，车子里面居然藏了那么多违禁品，竟然还发现了几盘色情录像带。
　　顿时，警察们兴奋起来，甭管这群人是真疯还是装傻，全都得一窝端了，一起带回去仔细盘问清楚。
　　“报警的那位，已经走了。”一位小警察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之后过来给领队的汇报：“他说他还有事情处理，让我们有后续直接给他秘书打电话。”
　　领队挑眉，说：“还有秘书？”
　　小警察说：“留了个电话。”
　　领队若有所思，说：“回去之后就打电话给他秘书，两边都得做证言证词。”
　　小警察点点头，瞅了眼被带上警车的一群嫌疑人，说：“头儿，这群人，看起来像是被打了啊，该不会是两边械斗吧？”
　　领队的扫了他一眼，指了下周围一棵颇为茂密的树，说：“这边也安了摄像头，回去查一下记录就知道了。”
　　小警察眼睛一亮，说：“这种地方，居然也安了天眼。”
　　“不然你以为？”领队口吻中带着自豪，说：“这里可是天京城，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天京城内，基本上没有监控不到的地方。”
　　……………………
　　天京城，徐家。
　　“混帐东西！”徐德昌怒不可遏地直接一巴掌重重扇在徐少宇脸上，低吼道：“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找祁尧天麻烦的？”
　　徐少宇差点儿被打了个踉跄，捂着脸咬牙说道：“父亲，我只是想要给祁尧天一个警告罢了。”
　　旁边，徐少宇同父异母的哥哥徐少元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后面退了半步。
　　“祁尧天是什么人，你给他警告？”徐德昌脸都气绿了，指着徐少宇的鼻尖儿，说：“原本，我们跟祁家井水不犯河水，他若是找我们麻烦，那是他的不对，到时候再对付他也不晚，可现在呢？”
　　祁尧天尚未动手，徐少宇就已经派人拦人，还动了真刀真枪，这一来，祁尧天那边暂且不论，祁凌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徐少元也瞅着徐少宇，说道：“是啊，少宇，你这么一动手，岂不是给人送把柄去了？”
　　“祁尧天可是调查局的人。”徐少宇深吸口气，眼里发狠，瞪了徐少元一眼，说：“父亲，血尸祭坛，已经被调查局给盯上了，若是被祁尧天给坏了根基，只怕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血尸祭坛，跟我们徐家有什么关系？”徐德昌冷冷扫过徐少宇，沉声说道：“那是外包给别人做的，什么血尸祭坛，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徐少宇眼神闪了闪，低声说道：“可是，当初五岳大师可是说了，这关系到我们徐家未来十年的命脉，若是就这么被毁了……”
　　“蠢货！”徐德昌看着自己愚蠢的儿子，冷冷说道：“这东西，只是聚财的一种手段罢了，你以为我们徐家，只有这么一个聚财之法？”
　　徐少宇愣了一下，说：“父亲的意思是……”


第150章 欺人太甚
　　“我们徐家，早就已经将血尸祭坛的聚财法阵，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徐德昌负手而立，说：“毕竟，天京城这种地方，藏龙卧虎的能人异士太多，早晚会被发现。”
　　徐少宇露出了惊喜之色：“原来，父亲早就打算好了。”
　　“你这蠢货。”徐德昌想起下属的报告，就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将徐少宇给打死，骂道：“你他妈非要去招惹祁尧天，祁凌风就这一个儿子，幸亏没出什么意外，要是真出事了，我们徐家，至少要动荡十年！”
　　徐少宇倒是露出了不屑之色，说：“父亲，我们又没有把柄在祁尧天手里，既然血尸祭坛已经和我们家财运无关，索性就随他去折腾。”
　　徐少宇想要给祁尧天一个警告，也不过是担心他动血尸祭坛，毁了他们家的运势。
　　徐少宇禁不住有些埋怨地说：“父亲，这件事情，你应该早告诉我。”
　　但凡他早知道这一点，也不会情急之下，贸然找人去围堵祁尧天。
　　“混帐东西！”徐德昌训斥道：“此事关系我们徐家未来的发展，不告诉你，是怕你哪天不小心露馅。”
　　徐少宇说：“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情，我不可能随便说出去。”
　　徐德昌冷扫一眼，道：“你最近，可是没少在夜店逗留，三倍黄酒下肚，什么都能说出口。”
　　徐少宇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徐少元，咬牙说：“是不是你又找父亲，打我小报告了？”
　　除了徐少元通风报信外，其他人没这个闲心去把他的私生活告诉老爷子。
　　“少宇，我也是关心你。”徐少元面色淡淡，说：“耽于酒色，流连欢场，你手底下的生意，已经耽搁不少了。”
　　徐少宇咬牙，说：“你少在这儿惺惺作态！”
　　“你这是什么话？”徐德昌怒拍桌子，说：“你哥哥，也是关心你，什么时候你才能靠谱点儿？你这样，我如何放心把南边的生意交给你？”
　　徐少元点头，说：“对啊，以后这个家，还要考咱们兄弟二人。”
　　徐少宇气得要死，可又无话可说。
　　徐少宇只得深吸口气，低眉顺眼道：“父亲，那些都是社交场罢了，这段时间来的几个阔少，都是南边大家族的公子哥，我也是为了咱们家生意着想。”
　　“呵。”徐德昌眯了下眼睛，琢磨了片刻，说：“祁尧天，动了就动了吧，日后你别再招惹他，血尸祭坛那边随他去搞，出了气后，也就一码归一码了。”
　　徐少宇嘴上应着，心里面却是对祁尧天恨之入骨，满肚子怨气。
　　谁能想到，这种私底下的事儿，祁尧天居然选择直接报警，这未免不讲规矩。
　　徐家干黑活儿出身，道上的事儿，道上解决，谁要是报警，那就是坏了规矩。
　　还有徐少元，落井下石第一人，今天让他在旁边看了热闹，更是让徐少宇恨得牙痒痒。
　　他和徐少元，本就不对付，这下子，徐少元更是在心里笑开了花。
　　“还有你那几个手下，全都是一群蠢货。”徐德昌提起那几个进了局子的，就气不打一出来，说：“一群人堵两个人，都打不过，都是废物！少元，那几个你去处理，让他们把嘴闭紧点，既然都是废物，那就在里面住着吧。”
　　徐少元点点头，说：“好的，父亲。”
　　徐少宇也禁不住纳闷儿，他还特意派了不少人手，前去跟踪祁尧天，谁成想，非但把祁尧天完好无损放走了，他们自己还灰头土脸的，其中有几个还被直接拉去医院了。
　　“这我也没想到。”徐少宇觉得丢人败兴，垂眸说道：“主要是，阿伦那边没跟上，只能让二队上了。要是追过去的是阿伦，肯定不会是这个结局。”
　　徐少元抬眸，道：“阿伦是父亲的人，以后这种事情，就别劳烦他们动手了。”
　　徐少宇瞪了徐少元一眼，本来想反驳几句，但看徐德昌还在气头上，只得暗暗吞下这口气。
　　………………
　　祁尧天那边，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已经暗暗将徐家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面。
　　撇开祁尧天去岚世界转了又转，想方设法寻找破解血尸祭坛的法子外，祁凌风和尧云柏那边，也对徐家颇有微词，想方设法给他们使些绊子。
　　“徐家那群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祁凌风回到家中，便气得跳脚，脸都黑了。
　　“怎么？”尧云柏对祁尧天被堵一事，尚不知情。
　　“今天，小天在和小沈从度假村回来的路上，被徐家人给拦车堵截了。”祁凌风沉着脸，拍了一下桌子说道：“那群人，是徐家养的打手，不光堵了小天，还带着管制刀具，警方那边打我秘书的电话，说是还查到了开枪的痕迹。”
　　尧云柏愣了一下，原本正在摆卦盘，闻言马上站了起来。
　　“什么？”尧云柏也变了脸色，说：“小天和飞鸾人呢？”
　　祁凌风翻了个白眼，似乎很不满意，说：“我刚给小天打电话，他居然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带着飞鸾去岚世界弄什么祭坛，我让他回来，他也不回。”
　　尧云柏脸色沉了沉，皱眉说：“我们和徐家，一向都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他们怎么会突然对小天动手？”
　　“你最近没在天京，所以有所不知，岚世界下面找出来个血尸祭坛，十有八九，和徐家有关。”
　　“原来如此。”尧云柏露出了了然之色。
　　“徐家敢动小天，以为送几个人进去就算了。”祁尧天轻轻嗤笑，说：“真以为我祁凌风，这些年是吃素的。”
　　尧云柏斜了他一眼，说：“查一下徐家最近都在做什么生意，徐家既然敢动我儿子，就别想好过。”
　　祁凌风说：“查过了，徐家一直都在西北那边做生意，走的是不明不白的灰色地带，他们的生意，我们不太好插手。”
　　尧云柏挑了下眉梢，说：“不好插手，那就从长布局。”
　　祁凌风扫了他一眼，知道尧云柏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将徐家彻底记仇了，从长布局的意思，就是挖出根脉，到时候直接一窝端了。
　　“生意方面的事情，暂且另算。”祁凌风说：“不过据我得到的线报，徐家最近相中了一张古画，那张画隔段时间应该会在林氏拍卖场挂牌。”
　　尧云柏点点头，淡淡说道：“叫一个人盯着徐家，他们不管想拍什么，全都加价拍走，我让他们什么都拍不到。”
　　祁凌风笑了一下，说：“这可真是你的风格。”
　　尧云柏对钱没什么太大概念，或者说，他花钱如流水，一点都不心疼，毕竟，在尧云柏的消费观里，钱唯一的用处就是创造价值。
　　这个价值，可以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也可以是纯粹让自己感到心情愉悦身心通畅的，而且花多少都看心情。
　　现在看来，尧云柏的快乐显然是看到徐家人不快乐。
　　花多少钱无所谓，反正尧云柏不差钱。
　　“不过，徐家那边，居然胆大包天敢打小天的注意。”祁凌风皱起眉头，仍是回到祁尧天的安全问题上，说：“要不要派人跟着小天？”
　　尧云柏摸了摸下巴，眯了下眼睛，说：“暂且用不上，小天既然没开这个口，说明他还游刃有余，况且，我看小沈也不是好欺负的，应该不会再给徐家可乘之机。”
　　祁凌风说：“你的意思是，暂且不管？”
　　尧云柏瞪了祁凌风一眼，很不满意地说：“我的意思是，派人暗中保护，别人都要动你儿子了，你这个当爹的，还真能放得下心？”
　　祁凌风：“……”他冤枉啊！他不是那个意思！
　　……………………
　　调查局几番斡旋之下，徐家对岚世界的血尸祭坛，依然揣着明白装煳涂，反正就是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
　　这种情况下，调查局也是没办法。
　　“镇坛符压的太多了，位置也很杂乱，恐怕全都查出来，需要一定时间。”许褚皱着眉头，站在岚世界底下车库，看着过往车辆，对祁尧天和沈飞鸾说道。
　　祁尧天扫了眼还在当门神的刀哥，说：“真不行，就找个厉鬼，去徐德昌梦里面问问清楚。”
　　许褚扫了祁尧天一眼，说：“这样获取的证据，可是非法的，而且，这在调查局是明令禁止行为，你这叫知法犯法。”
　　沈飞鸾闻言，抬眸看着许褚，说：“那这好办，祁哥是调查局的人，我可不是，刚好我让刀哥进梦里吓他一吓，也好让他吐出东西。”
　　许褚抽了抽嘴角，说：“你还嫌没人盯你这刀哥是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祁尧天是我们调查局的人，你也算半只脚踏入调查局了，所以你得遵守规矩。”
　　沈飞鸾：“……”
　　他第一回 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能这么用。
　　“加入调查局，可真不好。”沈飞鸾唏嘘一声，说：“这不能干，那不能做，明明简单就能解决，偏偏要用最复杂的法子。”
　　按照沈飞鸾的行事风格，他直接让小鬼去徐德昌梦里面吓唬他一番，再把背后操控血尸祭坛的家伙找出来，只要能找到那个人，沈飞鸾多的是法子请他开口。
　　沈飞鸾可从来不跟这种害人不浅的家伙讲什么人道主义，讲什么公正法治，他始终认为，玄门有玄门的规矩，虽然要在现代法治社会的框架里来运作，但在此基础之上，始终要保留一些玄门独有的风格。
　　比如搜魂，比如入梦，比如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
　　祁尧天点头，颇为认可：“是挺烦的。”


第151章 解决
　　许褚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放开太多，恐怕到时候各方都不好协调，容易引起社会失衡动荡，身处人世间，总得遵守这边的规矩。”
　　祁尧天用罗盘又测了一下地下血尸祭坛的情况，看着那些已经逐渐苏醒想要从祭坛里面跑出来的血尸，他觉得问题变得更加棘手了。
　　“不太对劲。”祁尧天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总觉得，血尸活跃，是因为祭坛快要瓦解了。”
　　“不是吧。”许褚精神一振，说：“这要是瓦解了，恐怕楼都要塌了啊。”
　　许褚特意测算过各种数据，最后得出结论，血尸祭坛除了能给徐家招财引运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稳固地基。
　　这栋楼当初建造的时候，出了一些怪事，许褚查了一些资料，发现岚世界更下面的地底，似乎有什么邪恶的东西，所以在建造大楼的时候，隔三差五死了几个工人。
　　血尸祭坛更加阴邪，也有以毒攻毒的效果。
　　综合来说，这祭坛不能随便乱动，不然要出大问题。
　　沈飞鸾在地上画了个阵，蹲下来一只手按在阵法中间。
　　煞气从他手心中丝丝缕缕的往下探去，像是声波似的穿透水泥钢筋来到血尸祭坛的各个角落。
　　感受到煞气，血尸似乎都很激动，里面的魂魄拼命吸收着煞气。
　　片刻之后，沈飞鸾收回手，起身说道：“祁哥，被你说对了。阴气外泄，祭坛好像快要废了。”
　　祁尧天脸色一沉，说：“看来徐家又有新的动作了。”
　　许褚表情变了又变，说：“这是徐家做的吗？他们图什么？”
　　祁尧天扫了许褚一眼，沉声说道：“徐家利用血尸祭坛，目的就是为了聚拢阴财，但这种阴财时间都不长，最多十年八年就废了，这种情况下，徐家若是让人另寻他地，找了其他聚拢阴财的法子，血尸祭坛的气场自然而然就会转移过去。”
　　“难怪岚世界会出现阴气外露的情况。”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简而言之，这祭坛是被徐家用完就丢了，废弃了，没人做后续维护了，徐家也挺狠，难道他们就不怕祭坛毁了，楼塌了，到时候还是追究他们的责任吗？”
　　“楼就算塌，应该也是二十年之后的事情。”祁尧天估算了一下能量流失的速度，说：“这期间，徐家只要把楼转让出去，找到后续接手的冤大头，再做个维修保养公告，到时候徐家就撇开责任了。”
　　许褚脸都黑了，说：“真是好算计。”
　　许褚心里烦得要死，如果不是徐家，在玄盟买通了一些元老级大人物，又和皇室有勾结，他也不会这般为难。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许褚皱着眉头说道。
　　“先把祭坛毁了，再弄个风水阵代替祭坛。”祁尧天淡淡说：“不管岚世界是不是徐家的地盘，都不能让它有安全隐患。”
　　“风水阵，倒是个好法子。”沈飞鸾眼神里带着崇拜，看着祁尧天，说：“祁哥真厉害，能想到这种法子。”
　　祁尧天很是受用，但不动声色，说：“别拍马屁，常规操作，你也想的出来。”
　　许褚在旁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风水阵，这么大的地盘，怎么搞风水阵？”许褚又觉得犯难，岚世界格局已经定了，当初的建筑布局完全是建立在血尸祭坛上搞出来的，若是动了祭坛根基，恐怕整个楼的风水都变了。
　　这么一来，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祁尧天扫了许褚一眼，道：“这好办，妖管所不是也在天京么，妖族里面，有不少自带镇宅属性的，找几个过来蹲着，再请几位玄盟大佬多给他们画几张图，想办法安到岚世界各个角落，基本就解决了。”
　　沈飞鸾一拍巴掌，眉眼弯弯说：“妙哇！”
　　许褚：“……”
　　祁尧天说的倒是轻巧，妖管所那边只管妖族，从来不乐意插手人间的是是非非。
　　而且，妖管所的妖，动辄活了几十年上百年，一个个臭屁的要死，许褚宁愿和鬼大叫道，都不想和妖族打交道。
　　见许褚为难，祁尧天轻描淡写说：“要不然，我去找妖管所，你来处理祭坛的事情？”
　　许褚：“……”那还是算了吧，妖管所那边，好歹还有思路，大妖真不给面子的话，他凭着自己在玄盟的人脉，还能请别人斡旋，相比之下，血尸祭坛可就难搞多了。
　　“妖族那边，我去找关系。”许褚说道。
　　“血尸祭坛，祁哥有什么想法？”沈飞鸾问道。
　　“得想个法子，在不破坏地基的前提下，把这些血尸体内的魂魄弄出来。”祁尧天琢磨着，血尸不是问题，埋在下面倒也无妨，问题是它们壳子里面已经成了厉鬼的魂魄。
　　释放煞气、钻出来害人，都是厉鬼所为，血尸只是个容器也冶炼炉子罢了。
　　可是，这些厉鬼显然怀恨在心，又是憋死在自己躯壳里面的，不可能轻易舍弃躯壳。
　　不愿出来，就无法超度。
　　想要完成任务，倒是简单，可要完成的漂亮，那就难了。
　　事到如今，他们不可能挖了岚世界的地基，把血尸释放出来，却又想要超度厉鬼，如此一来，就十分矛盾了。
　　“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沈飞鸾有点儿犹豫，还悄咪咪瞅了祁尧天一眼。
　　“说来听听？”祁尧天笑了一下，说：“就算说错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飞鸾心里有了底气，瞅着高冷的刀哥，说：“直接让刀哥动手，把那些血尸身体里面的厉鬼全都打一顿，然后绑了揪出来，你再给它们超度送走，这不就完事儿了？”
　　祁尧天一听，顿时哭笑不得，说：“你这法子，也太简单粗暴了。”
　　沈飞鸾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淡定地说：“能解决问题就够了，怀柔政策对于血尸厉鬼来说，根本就是白费力气，想要化解它们的怨气，除非让它们报仇雪恨，杀了那些害死它们的罪魁祸首。”
　　但显然，玄盟不允许厉鬼杀人复仇。
　　否则，沈飞鸾入学考试，也不会可怜巴巴只有那么几分。
　　许褚听着这话，心里面砰砰直跳。
　　这法子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听起来怪吓人的，许褚是正儿八经的玄门正派出身，走的都是传统的路子，沈飞鸾这路数对他来说，过于狂野了。
　　许褚显然有些犹豫。
　　“褚哥，我觉得这法子可行。”祁尧天对许褚说：“你怎么看？”
　　许褚挺纠结，说：“这样搞，恐怕不好追查这些血尸的身份了。”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说：“你想追查身份，得把尸体挖出来，直接用刑侦手段查DNA。”
　　血尸里面的厉鬼，基本上已经失去所有身为人的记忆，这么几年过去，姓甚名谁叫什么，肯定都不记得了，能超度之后送走，就已经实属不易。
　　祁尧天想了想，说：“其实，还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通地府，下冥界，找阎王爷查一下生死簿，鬼入阴曹，生死簿上势必有记载。”祁尧天轻描淡写说道。
　　许褚下巴差点儿掉了，干笑着说：“要不还是算了吧，阎王老子上来一回，人间气运就要变化一次，还不如多烧点纸钱，让阎王爷给这几个孤魂野鬼，点个好胎，来得更实惠。”
　　沈飞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祁尧天淡定说：“我也就这么一提罢了，先把厉鬼送走才是正经。”
　　不过，把厉鬼从血尸壳子里面挖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至少在许褚看来，这根本就是匪夷所思，要不是神飞鸾信誓旦旦，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许褚根本想都不敢想。
　　许褚原本还让沈飞鸾回去从长计议，但沈飞鸾做事利索，雷厉风行，来都来了那肯定得尽快处理。
　　不过，白天的时候岚世界人来人往，不好操作，几人就等到夜幕降临，岚世界大门闭锁之后，直接来停车场处理那群血尸厉鬼。
　　沈飞鸾在空旷的车库里，寻了八个角，在每个角点了一根特制的白蜡烛，打了个响指后，这些白蜡烛同时亮了起来，只是那火焰是绿色的，像是幽幽鬼火。
　　许褚站在旁边盯梢，瞅着那股子阴气重重的蜡烛，觉得自己置身冥界。
　　沈飞鸾拍了拍巴掌，对抱着镰刀飘在墙角的厉鬼说：“刀哥，干活儿了，全都赶出来，别弄死就行。”
　　许褚一听，连忙上前叮嘱说：“也别弄残了，要不然不好交代。”
　　祁尧天扫了许褚一眼，说：“要求别太高，缺胳膊少腿的问题不大，只要根基没坏就行，修补一下还能用。”
　　许褚直接给跪了，但他毕竟是个拖后腿的，不擅此道，只好在旁边默默闭上了嘴巴。
　　刀哥挥舞着镰刀，直接就朝着血尸祭坛里冲了过去。
　　地基里面的血尸们，本就被裹得纹丝不动，但壳子里面的魂魄却向往自由，成天跃跃欲试。
　　但前些日子，来了个阴气颇重的厉鬼守着，这些魂魄趋利避害，都乖乖缩进去不敢乱窜。
　　此时，那厉鬼突然过来逼它们出去，这些魂魄瞬间就都怨气沸腾了。
　　霎时间，整个岚世界都笼罩在一层阴气之中。
　　阴风阵阵，寒气猎猎。
　　许褚错了错胳膊，说：“什么情况？”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看着变成幽绿色的灯泡，说：“没事，刀哥正在跟它们谈心呢，一会儿应该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几只厉鬼被赶了出来，接连出现在底下车库里。


第152章 刀哥不见了
　　但也不是所有厉鬼都特别听话特别乖，还有几个一出来，就张牙舞爪地冲着沈飞鸾挠了过来。
　　祁尧天见状，直接一张符飞过去，就把厉鬼给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有厉鬼想要逃出去，刀哥挥舞着镰刀直接跟了过去，一刀子下去就把厉鬼的双腿砍断，特别凶残无情地拎着厉鬼脖子把它带了回来。
　　许褚还没见过厉鬼和厉鬼打架，今天算是开了眼，尤其是看到那双被砍断后还在地上乱跑的腿，整个人都麻了，入行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种群鬼乱舞的场景。
　　厉鬼足足十几个，每个都是煞气滔天，但加起来都没刀哥厉害。
　　在镰刀的震慑下，它们只得乖乖飘到车库里，幽怨地盯着沈飞鸾等人。
　　“排队站好，挨个报数。”沈飞鸾蹲在地上指挥着刀哥，让它给这些厉鬼排队，说：“祁哥，你先等一会儿，我试试能不能问出来点什么。”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说：“好。”
　　沈飞鸾一个接一个挨个问过去，基本上都是没了神志的厉鬼，倒是最后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在沈飞鸾吸去一些煞气后，居然勉强能开口了。
　　“我叫什么？我叫畲曼曼。”女鬼细声细气地说：“这些都是俺们村儿的，我就记得，之前俺们跟着村里的一个婶子，去大城市打工，后面就没印象了。”
　　沈飞鸾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这可是重大线索。
　　许褚立刻记了下来，走过去说：“还能想起来点儿什么吗？”
　　女鬼似乎很痛苦，突然抱着脑袋尖叫起来，眼睛又变得猩红无比。
　　沈飞鸾在她脑壳上拍了一下，女鬼就变得呆滞了。
　　“这妹子只留了最后一抹残念，残念稍纵即逝，已经清醒不来了。”沈飞鸾沉了沉眸子，退后几步，对祁尧天说：“祁哥，名字有了，查人就不是我的专长了。”
　　祁尧天点点头，手中已经准备好了一本白天去天宝巷买来的超度经，摊开放在手上，另一只手打了个超度印，口中念起了超度法咒。
　　原本，厉鬼超度极为困难，但祁尧天有气运加身，又颇有道行，再加上超度经文本就有加持，等天快亮的时候，这些血尸厉鬼身上的煞气才终于慢慢淡化，接二连三的消失在底下车库里。
　　沈飞鸾挺欣慰，噼里啪啦地在手机功德app上面计算积累下来的功德值，高兴的快要合不拢嘴。
　　超度一只厉鬼顶得上超度一百只普通鬼，一下子就是超度十六只，这敢情好，别说这个月的功德任务了，就连下个月、下下个月的都够了。
　　沈飞鸾刚准备开口，突然感觉到不太对劲儿。
　　“祁哥，我刀哥呢？”沈飞鸾瞪大眼睛，朝着周围看去，到处不见刀哥身影。
　　“……”祁尧天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刀哥刚才好像抱着镰刀，跟着那群厉鬼，一起走了。”许褚打了个哈欠，回过神来说道。
　　“走了？”沈飞鸾傻眼了，不敢相信：“不是吧，我刀哥可是阴曹地府无间地狱的鬼王，总不能是被祁哥给一起超度了吧？”
　　祁尧天觉得不应该，但此事又说不准，不敢确定。
　　“你快试试契约召唤。”祁尧天说。
　　“试了，没反应。”沈飞鸾简直醉了，又试了两回，还是没反应。
　　沈飞鸾幽怨地瞅着祁尧天。
　　祁尧天有点儿麻，刀哥可是跟了沈飞鸾少说七八年，主人和式神之间的感情还是挺深厚的。
　　刀哥若是就这么猝不及防毫无征兆地被他给送走了，对于沈飞鸾来说，那可是哥不小的打击。
　　祁尧天心里有点慌，轻咳一声，说：“别急，说不定是回老家一趟，过几天就回来了。”
　　沈飞鸾有种说不出的郁闷，险些哇地一声哭出来，但又不能怪祁尧天，便撇撇嘴巴，摸摸鼻子转身就往外走。
　　“哎，宝贝儿。”祁尧天赶紧拔腿跟上，生怕沈飞鸾生闷气没人哄。
　　许褚在后面挠了挠头，也是觉得这事儿离谱，谁能想到超度血尸厉鬼的时候，居然顺手把沈飞鸾的式神也给超度走了，这说出去简直能让人笑一整年。
　　……………………
　　超度厉鬼后，许褚又找了妖管所那边借了几只瑞兽，又请了玄盟大师摆弄风水，这才把岚世界血尸祭坛留下来的麻烦给彻底解决了。
　　不过，祁尧天之前也点过，说血尸祭坛下面更深层的地方，埋藏着更厉害的阴邪家伙，这也是个隐患。
　　但地下深处有什么，这就暂且管不了了，许多潜藏在地下或是海洋深处的怪物，人们只能祈祷它们可以陷入永久地沉睡，因为一旦苏醒，对人类而言就是灾难。
　　许褚还把畲曼曼这个名字，报给了公安系统。
　　很快，官方就在系统里面筛查出来了上千个叫畲曼曼的女孩子，对比一下年纪和失踪人口情况，警方最终锁定在了西南一个县城。
　　而且他们发现，这个县城在同一年报了十几个失踪人口，而且全都是年纪不大的女性。
　　警方立刻出动，和当地协同办案，经过调查走访，最终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当初给畲曼曼她们介绍工作的一个女人身上。
　　顺着这个女人，警方又挖出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黑恶组织，顺藤摸瓜抓了一串社会毒瘤，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沈飞鸾的刀哥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被祁尧天超度了，但从那天消失在底下车库后，沈飞鸾就再也没成功把刀哥召唤出来，这让他郁闷了好一阵子。
　　祁尧天觉得自己挺无辜，就在群里面吐槽自己的倒霉事儿，结果遭受白鹭洲等人的无情嘲笑。
　　“祁少牛逼，法器都还没送出去呢，就把飞鸾弟弟的小宝贝给送走了。”白鹭洲甚至嫌用文字嘲笑还不够，直接打电话过来笑话他，说：“分手，我要是飞鸾弟弟，这必须得分！”
　　祁尧天凉凉说：“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添乱，我就不该给你说这事儿。”
　　他在群里说起刀哥失踪的事情，本意是想让白鹭洲他们支招哄沈飞鸾，没想到这群狐朋狗友一个比一个损，嘲笑他就算了，支的招没一个靠谱的。
　　“不啊，兄弟们已经给你说了，把人家式神送走，这不亚于杀父之仇多妻之恨了，除非你躺平让飞鸾弟弟爽一爽，不然这事儿没救。”白鹭洲特别损，一边乐呵一边满嘴跑火车。
　　“行了，跪安吧你。”祁尧天说完，就打算把电话给挂了
　　“等等。”白鹭洲连忙说：“凤重明这家伙来上学了，三天前回来的。”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他居然还来上学，不是说他回家娶媳妇儿了吗？”
　　白鹭洲在那边贼兮兮地笑了两声，说：“你最近没上校内网论坛吧，现在校内论坛可是被凤重明的八卦绯闻给刷屏了，可有意思了。”
　　祁尧天最近忙于正事，没时间看八卦，还真不清楚凤重明的事情。
　　“怎么，跟他娶媳妇有关？”
　　“现在据可靠消息称，凤重明要娶的那个媳妇儿，是他还在蛋里的时候，两家长辈定下来的，说是对方成年后就结婚。”
　　白鹭洲说起八卦，那叫个性质高昂，绘声绘色，说：“羽族那边，几个月前算到对方成年，就差遣信鸽去对方家里提亲，结果，那信鸽在山里转了几个月，都没摸到对方的门，最后只好灰熘熘回去了。”
　　祁尧天：“……”
　　祁尧天忍不住乐了，说：“这是什么骚操作，门都没摸到，那凤重明这崽子的媳妇儿，岂不是也娶不到了？”
　　“那可不，据说，当初凤重明为了抗婚，直接躲到山海界去了，结果被家里人抓回去，关了两个月，这才一直没能来上学。”白鹭洲也是乐不可支，笑得特别贱兮兮，说：“谁成想，根本就是白关了。”
　　祁尧天之前就听人提起过，说羽族少主有个指腹为婚的娃娃亲，但并不知道是什么人。
　　“他那个未婚妻，什么来头？”祁尧天好奇地问了一句。
　　“只知道是个人族，家住深山老林里，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白鹭洲啧啧两声，说：“凤重明可是妖族的大明星，他有未婚妻这消息传出去后，咱们学校的小妖精们都炸了锅，私底下组成了反未婚妻联盟，说要把那个人类扒出来灭了呢。”
　　祁尧天：“……”
　　祁尧天挺服气，说：“这也不能怪他未婚妻，不是说指腹为婚么？”
　　“这事儿就很搞笑，刚开始，妖族那边对他未婚妻是人类很不满意，后来察觉不对劲儿，觉得他们宝贝少主居然像是被一个人类给悔婚了，那就更气了。”白鹭洲乐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过，凤重明这小子嘴挺严实的，问什么都不说，他未婚妻是谁，到现在都没扒出来。”
　　祁尧天淡定说：“不说是对的，妖族那群家伙，有些不讲道理，要是真扒出来，保不准会真组团找人麻烦。”
　　“那是肯定的，凤重明在妖族的地位，那可是非同一般，多少妖上赶着跟他春风一度呢。”白鹭洲说起来，还有点儿酸熘熘的。
　　妖族的确没有人类这般讲求一夫一妻制，他们大多保留了原始喜好，见到喜欢的就去大胆求偶，看到顺眼的春风一度也正常。
　　相比之下，那些从一而终的妖族倒是少数。
　　祁尧天笑了，说：“羡慕的话，你也去找个小宝贝啊。”
　　白鹭洲嗤之以鼻，说：“智者不入爱河，你不懂我的志向。”
　　祁尧天点头，说：“的确不懂，毕竟我有小宝贝儿了。”
　　白鹭洲：“……”
　　这人好烦啊！


第153章 凤重明的愤怒
　　“只知道是个人族，家住深山老林里，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白鹭洲啧啧两声，说：“凤重明可是妖族的大明星，他有未婚妻这消息传出去后，咱们学校的小妖精们都炸了锅，私底下组成了反未婚妻联盟，说要把那个人类扒出来灭了呢。”
　　祁尧天：“……”
　　祁尧天挺服气，说：“这也不能怪他未婚妻，不是说指腹为婚么？”
　　“这事儿就很搞笑，刚开始，妖族那边对他未婚妻是人类很不满意，后来察觉不对劲儿，觉得他们宝贝少主居然像是被一个人类给悔婚了，那就更气了。”白鹭洲乐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过，凤重明这小子嘴挺严实的，问什么都不说，他未婚妻是谁，到现在都没扒出来。”
　　祁尧天淡定说：“不说是对的，妖族那群家伙，有些不讲道理，要是真扒出来，保不准会真组团找人麻烦。”
　　“那是肯定的，凤重明在妖族的地位，那可是非同一般，多少妖上赶着跟他春风一度呢。”白鹭洲说起来，还有点儿酸熘熘的。
　　妖族的确没有人类这般讲求一夫一妻制，他们大多保留了原始喜好，见到喜欢的就去大胆求偶，看到顺眼的春风一度也正常。
　　相比之下，那些从一而终的妖族倒是少数。
　　祁尧天笑了，说：“羡慕的话，你也去找个小宝贝啊。”
　　白鹭洲嗤之以鼻，说：“智者不入爱河，你不懂我的志向。”
　　祁尧天点头，说：“的确不懂，毕竟我有小宝贝儿了。”
　　白鹭洲：“……”
　　这人好烦啊！
　　……………………
　　凤重明有未婚妻、并且被未婚妻退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海学院。
　　凤重明走在路上，身后跟着几个妖族弟子，看上去像是小跟班似的。
　　凤重明发现，有不少学生都在有意无意不停朝他瞅着，瞅完之后，还要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是真觉得我耳朵不好使？”凤重明黑着脸，觉得有点纳闷儿，对旁边的夏琛说道：“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八卦？”
　　这群家伙，虽然声音很小，但以他的修为，就算是悄悄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有几个说他惨遭未婚妻抛弃，还有几个说要给他当小妾的，更离谱的，是说要和他风流一度的。
　　凤重明不禁觉得纳闷儿，如今的妖族都这么放浪形骸了吗？
　　夏琛扫了眼旁边路过的几个妹子，说：“少主，自从您回来之后，学校里有关您的八卦，就没断过。”
　　凤重明黑着脸，说：“他们可真有闲功夫。”
　　夏琛笑了笑，说：“这刚好说明，少主人气高，一举一动都倍受人瞩目。”
　　凤重明哼了一声，颇为傲娇地翻了个大白眼。
　　一抹淡金色的流光从凤重明眼眸中闪过，宛若跳跃的火光，看起来熠熠生辉。
　　“说起来，姓祁的那个讨厌的家伙呢？”凤重明刚回来上学，换了两天才发现，他居然没看到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类。
　　“姓祁的，已经离校一段时间了。”夏琛说：“人应该在天京城，接了几个任务。”
　　凤重明眼眸微闪，说：“这小子，倒是跑得快。”
　　上学期期末结束放假前，他还找祁尧天约架，没想到，约好的当天，祁尧天居然根本没去，让他白白等了半个小时。
　　非但如此，祁尧天还给他家长老通风报信，以至于凤重明没来得及跑路，就被族中长老给绑了回去，差点儿给逼着娶媳妇儿！
　　这笔帐，凤重明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被关在昆山的日子，他都要把祁尧天痛骂一顿。
　　“祁尧天如今已经不同往日了。”夏琛意味深长地说。
　　“怎么了，他人设翻车了？”凤重明有些期待。
　　“……”夏琛看着自家少主幸灾乐祸的表情，欲言又止，片刻后才说：“不是，祁尧天他脱单了。”
　　“什么？他都有女朋友了？！”凤重明直接抬高了嗓门，不敢置信地嚷嚷起来。
　　祁尧天这家伙，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注孤生。
　　凤重明还年轻幼小的时候，乍一看到祁尧天，就惊为天人，还对祁尧天展开了颇为激烈的勐攻追求，可祁尧天这个不解风情的蠢货，居然对他爱答不理，还以戏弄欺负他为乐。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月，凤重明就看清楚了祁尧天的本质，彻底脱粉回踩，将祁尧天视为一生之敌，事事都要跟他争个高下。
　　凤重明听说，祁尧天虽然气运不错，天赋极高，但却是这辈子都打光棍的命，还因此挖苦嘲笑了祁尧天一通。
　　如今，他才几个月没来，这个注孤生的单身狗，居然就这么脱单了！
　　“祁尧天谈的，不是个女朋友。”夏琛注意到周围的眼神，连忙将凤重明拉到一旁，咳嗽一声，说：“他谈了个男朋友。”
　　凤重明：“……”
　　凤重明表情一言难尽。
　　凤重明摸了摸下巴，说：“玩儿的挺花啊，他当初拒绝我的时候，说的可是他不喜欢男孩子。”
　　夏琛抽了下嘴角，说：“他当初说的，是不喜欢男鸟。”
　　凤重明斜了夏琛一眼，说：“原来如此。”
　　夏琛：“……”
　　凤重明眼眸中闪烁着八卦之光，摸着下巴不住咂舌，不知在盘算什么。
　　夏琛试探问道：“少主，您该不会还对他有心思吧？”
　　凤重明露出了浓浓的嫌弃之色，皱着眉头说：“那是我年轻少不更事的老黄历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凤凰了，只喜欢身娇体软可可爱爱的男孩子，祁尧天这种硬邦邦的，我最不喜欢了。”
　　夏琛暗暗松了口气，不喜欢就好，要不然，只怕凤重明要搞出幺蛾子来。
　　“不过，是什么人眼光这么差，居然看上了祁尧天这家伙。”凤重明又嫌弃又好奇，瞅着夏琛说道。
　　“是人间玄道沈家弟子。”夏琛轻松随意，一副看好笑的表情，说：“少主最近没上网，所以不清楚，祁尧天谈恋爱还挺高调的，论坛上有专门八卦他们两人的帖子，就连浪浪微博也有出圈图。”
　　“沈家弟子！？”凤重明瞬间愣住了，定在当场，整只鸟都像是被雷噼了似的，狐疑问道：“玄道沈家，住在浮罗山的那个沈家？”
　　夏琛愣了一下，不明白凤重明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住在浮罗山，但应该只有一个沈家。”夏琛身为妖族，对人间界的玄门不太了解，但对沈家还是略有耳闻：“大名鼎鼎的天罚之族，头上有个鬼枷，是个红莲形状的，少主应该没听说过。”
　　凤重明：“……”
　　凤重明脸都绿了，咬牙切齿说：“那个沈家弟子，叫什么？”
　　夏琛犹豫了一下，说：“叫沈飞鸾，今年刚入学的。”
　　“沈飞鸾？！”凤重明勐吸口气，整只鸟如遭雷击，脸上时而发青，时而发黑，变化莫测，特别难看。
　　夏琛站在旁边不敢吭声，心里暗自嘀咕着：凤重明这反应，活像是被人给抢了老婆，带了绿帽子，显然是还对祁尧天有想法啊。
　　这可是坏事儿了，凤重明该不会要因爱生恨，去找祁尧天麻烦吧？
　　“妈的，本少爷是不是和姓祁的犯冲？”凤重明咬牙切齿，直接捏碎了手里把玩的一只珠子，转头冲夏琛说道：“你替我打听一下祁尧天的住处，老子这就杀过去把他刀了！”
　　夏琛：“？？？”
　　夏琛直接傻了眼，感受着凤重明滔天怒火，连忙跟上去说：“少主，息怒啊，感情这事儿不能强求啊。”
　　“你懂个屁！”凤重明阴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夏琛：“？”
　　凤重明冷笑一声，说：“别问，问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替我办理离校手续，本少爷今天就要去天京。”
　　夏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凤重明这“夺妻之恨”是几个意思，但劝了几句全然劝不动，凤重明身份尊贵，脾气又大，夏琛身为跟班下属，虽然应该听从命令去帮他办离校，但是出于两族和平考虑，他还是先安抚着压了下来。
　　不过，凤重明扬言要刀了祁尧天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又在论坛上引起一阵风波讨论。
　　……………………
　　解决完血尸祭坛的事情，岚世界又恢复如常。
　　不过，这个任务做的多少有些膈应人，祁尧天写报告上传的时候，还着重将对徐家所作所为的分析洋洋洒洒写了三五千字，以此来表达不满。
　　这件事过后，徐家虽然没再找人寻祁尧天麻烦，但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今天早上，徐家又派人来送请柬了。”沈飞鸾朝着茶几上的请柬一指，说：“这都第三次了，他们也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在此之前，徐家还送了两回，只不过，都被沈飞鸾给拒绝了。
　　祁尧天扫了眼请柬，直接丢进垃圾桶，说：“下次，徐家人再过来，直接赶出去就行了。”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这么不给面子啊。”
　　祁尧天淡淡说道：“前几天，徐家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准备买的古董全都被我爸那边截胡了，现如今，天京城许多家族都知道徐家得罪了祁家，一些想要和徐家合作的，都开始观望了。”
　　徐家虽然也在天京城扎根，但是，他们真正的根基实则是在西北。
　　徐家手段狠辣，黑白两道通吃，这让他们在天京城迅速立足，因为凶名在外，所以许多家族都不愿和徐家有争端，对其敬而远之。
　　只是，徐家动了祁尧天，这虽然是徐德昌小儿子的个人行为，但个人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一个家族。


第154章 夜会女鬼
　　徐家主动打破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局势，祁家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祁凌风，自己唯一的儿子差点儿出意外，他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祁凌风和尧云柏出面阻挠徐家拍买，这本就是在释放一个不友好的信号。
　　祁家在天京城能量巨大，若是两家斗法，整个天京城的商圈都要震上一震，说不定格局都要改变，其他一些家族，肯定要小心翼翼，避免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沈飞鸾对于拍卖场发生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
　　“难怪前两天，林元水旁敲侧击，向我打听徐家的事情，原来是尧叔叔动了手。”沈飞鸾若有所思说道。
　　林元水并没有问的太直接，而是发消息打听祁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还和徐家有关，沈飞鸾没理解其中深意，一头雾水地回复林元水说不太清楚。
　　“你加了林元水好友？”祁尧天随口问道。
　　“是啊。”沈飞鸾点点头，说：“林元水虽然是个不太靠谱的二世祖，不过，他这人也挺倒霉的，赌运奇差无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比我赌运还差的人，对他也算是惺惺相惜了。”
　　祁尧天：“……”
　　祁尧天笑了，说：都能让你惺惺相惜了，他赌运得有多差？”
　　“逢赌必输，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沈飞鸾对林元水还挺上心，说：“我专门在聊天的时候提醒他，要想安安稳稳的，这辈子都别再沾赌。”
　　林元水嘴上答应的倒是快，但背地里怎么做，沈飞鸾就管不了了。
　　这时候，有个同城快递送到了。
　　沈飞鸾开门签收，上面写着林元水的名字。
　　“林元水这小子，最近总和你联系吗？”祁尧天把纸箱搬进来，拆开后，看到了一个古董瓶子。
　　“倒也没有，就是隔三差五问候一下。”沈飞鸾瞅着那瓶子，费解道：“林元水送过来个瓶子做什么？”
　　上面写的签收人还是他的名字。
　　沈飞鸾觉得这瓶子长得花花绿绿不太符合审美，但是个真东西，拍卖场上价格少说也得挂几百万。
　　“林元水倒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祁尧天哂笑一声，看了看沈飞鸾，说：“前段时间，他要加我好友，我没通过。”
　　沈飞鸾没明白，还是一头雾水。
　　“他是想曲线救国。”祁尧天说：“从我这边下不了手，就从你这边突破。”
　　沈飞鸾一时间心情还有点儿复杂，瞅着花瓶说：“他这是想让我给你吹枕头风啊。”
　　难怪加了他好友后，隔三差五的就要来问候一声，还要送这种值钱的礼物，说到底，是冲着祁尧天来的。
　　林元水应当是喝了祁尧天的药酒后，感觉到效果，再想买酒就被祁尧天给拒绝了，索性就转移目标，想要从沈飞鸾这边下手。
　　“不过，他这一步倒是走对了。”祁尧天勾唇一笑，说：“与其讨好我，不如挖空心思讨好你，你高兴了，我对他大方一些，倒也无妨。”
　　沈飞鸾闻言，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祁哥，你就不怕别人嘲笑你色令智昏？”沈飞鸾笑着说。
　　“我不是早就被嘲笑了吗？”祁尧天也笑了，看着沈飞鸾说：“老白他们几个，每天都在群里说我被你的美色冲昏了头脑，还说我放到古代，十有八九是烽火戏诸侯的那种昏君。”
　　沈飞鸾笑了笑，说：“他们嘲笑你，你就不反驳吗？”
　　祁尧天还挺自豪，说道：“反驳什么，他们一群单身狗，不懂我乐在其中，我直接告诉他们，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飞鸾：“……”
　　沈飞鸾禁不住故作叹息，说：“完蛋，本身我们沈家，名声就不太好，你再这么替我一宣传，这不就更实锤了吗？”
　　沈氏一族，从古至今除了“戴罪一族”之外，还有一个特别响亮的名号叫做“后妃一族”，从玄道初立起，沈家就代代出帝妃。
　　可以说，沈家的修仙资源，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借助这些帝妃的尊荣获得的，有相当一段时间里，玄门都是“不重生男重生女”，各大家族对沈家又羡慕又嫉妒，但又颇为唾弃蔑视。
　　都说沈氏以色侍人，魅惑君王，上乱天伦下媚朝纲，无异于苏妲己、褒姒之流。
　　所以，沈飞鸾和祁尧天在一起后，这种有关沈家的“后妃一族”说法，又开始跑出来兴风作浪了。
　　祁尧天秀恩爱的时候没想到这一点，被沈飞鸾这么一提，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妥。
　　“忽略这一点了。”祁尧天真诚地看着沈飞鸾，说：“要不我去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沈飞鸾把丑丑却值钱的花瓶塞回箱子里，满不在意地说：“沈氏名声都传了千百年了，也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况且，我们家老祖宗可是以此为傲，能让你喜欢，那说明我有人格魅力，随便别人怎么讲。”
　　收好后，沈飞鸾抬头问祁尧天：“祁哥，这瓶子能收吗？”
　　祁尧天瞅着林元水这曲线救国骚操作，便说道：“送你就收。”
　　沈飞鸾眼神闪了闪，说：“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万一他有求于你，我又收了别人的东西，到头来你又帮不了他，这我不是白收了吗？”沈飞鸾说。
　　那人钱财，与人消灾，因果这东西说来也玄，若是拿了旁人的东西却不干事儿，怕是会对自己的气运造成影响。
　　“无妨。”祁尧天很是淡定，说：“你觉得能收，那就收，你觉得不能收，自然碰都不会碰，我相信你的眼光。”
　　沈飞鸾：“……”
　　沈飞鸾笑了，说：“祁哥，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祁尧天说：“你看人识面那么准，我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压力，沈小少爷就别谦虚了。”
　　沈飞鸾乐了一通，将林元水送来的瓶子留了下来。
　　倒不是林元水面子大，而是他们林家之后还会再过来打交道，沈飞鸾索性就结个善缘。
　　没过两天，林家果然遇到了些麻烦事。
　　这回问题出在度假村。
　　“林家把度假村六个亿盘下来后，改了个名字就直接重新开张营业了。”万东晓听闻林家怪事，便赶紧跑过来找祁尧天八卦。
　　“风水宝地，林家该赚个金满钵。”祁尧天扫了万东晓一眼，淡淡说道。
　　“风水宝地，祁少还真会开玩笑。”万东晓以为祁尧天在说反话，忍不住笑了笑，说：“刚开始那一个星期，看起来倒是挺正常，就是又过了几天后，住在度假村的人就出问题了。”
　　沈飞鸾在旁边啃果汁冰，好奇地说道：“出什么问题了？”
　　有小蛟龙坐镇，度假村应该平安无事才对。
　　当初赵熙园的生魂丢了，那根本就是人为之祸，跟小蛟龙没有半毛钱关系。
　　度假村被林家买下后，小蛟龙觉得自己感情受到欺骗，还怒气冲冲地闹腾了一大通。
　　沈飞鸾和祁尧天因为这事儿，还特意去安抚小蛟龙，让它先别兴风作浪。
　　小蛟龙虽然有些幼稚，但好在听话，它想要和祁尧天结契，自然要乖巧一些才行。
　　沈飞鸾觉得，理应不是小蛟龙的问题。
　　万东晓神秘兮兮地说：“那个度假村，有鬼。”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什么鬼？”
　　万东晓说：“听说是个女鬼，还是个特别漂亮的美女鬼，有不少住在度假村里的客人，都说半夜做梦会看到一个容貌美颜的白衣女子，说几句话，那女子就脱了衣裳，来和他们缠绵。”
　　沈飞鸾一听这个可就不困了，吸熘一口果汁冰，挑眉说：“这可是艳遇啊。”
　　“那可不。”万东晓说：“最开始是一个天京城的公子哥，他梦到白衣女子后，就把这事儿跟其他狐朋狗友说了一通，其他狐朋狗友听了后，也来了兴致，故意去度假村过夜，没想到还真梦到了白衣女鬼，这么一来，他们那个圈儿里面，白衣女鬼的故事就传开了。”
　　祁尧天闻言，露出了一个冷笑。
　　万东晓见状，以为他不信，便说：“祁少，你可别觉得这是假的，那群纨绔子弟里，有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小子，他亲口说的。”
　　祁尧天靠在沙发上，抬了下眼皮子，说：“我不是不信，而是觉得这些人是真的不怕死，白衣艳鬼，红颜枯骨，梦中缠绵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采阳补阴，更有甚者是为了勾魂摄魄，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次五次下去……呵。”
　　沈飞鸾也摇摇头，说：“估计要完球儿了。”
　　祁尧天看着万东晓，凉凉说：“你忘了李天磊那小子几年前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万东晓：“……”
　　那可真是记忆犹新。
　　万东晓眼睛一亮，说：“祁少，你真是绝了，那几个要色不要命的公子哥，还真就出事儿了。”
　　沈飞鸾挑眉，说：“这么快？”
　　正常来说，得一两个月才行，这速度，看起来也不正常。
　　万东晓点头，说：“就前两天，他们几个接二连三都举不起来了，去医院看也没啥用，所以梦到女鬼这事儿，几个人才犹犹豫豫地说出来，医院那边听了，建议他们转诊精神科，觉得他们得了妄想症。”
　　沈飞鸾：“……”
　　沈飞鸾想象一下那画面，禁不住乐了起来。
　　一群不举的公子哥在医院嚷嚷着梦到漂亮女鬼小姐姐，可不是会被人当成蛇精病嘛。
　　“后来其中一家就找上了林家，非说度假村不干净，有脏东西，让林家想法子解决。”万东晓眉飞色舞地说：“那家子姓郑，天京当官儿的，还颇有点势力，林家本来觉得这事儿离谱不想管，结果那几家联合起来，全都堵在林家门口，林家这才不得不派人去看。”


第155章 善恶同源
　　度假村有女鬼的事情，也就在圈内逐渐传开了。
　　和漂亮女鬼在梦中缠绵的事儿，听起来挺香艳刺激，但也绝对是实打实的重口味，而且自古以来和鬼挂上关系的，都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大家一听说度假村有鬼，马上就在心里打唐突，度假村原本预定的房间，这几天接二连三都被退订了，不管女鬼是真是假，大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这度假村农家乐也不是非去不可。
　　林家这几天又被搞得焦头烂额，自从林婉如的事情出来后，怪事那叫一个接着一个。
　　“林家应该请了先生。”沈飞鸾摸摸下巴说道。
　　林家和玄门关系还是比较紧密的，请一个两个厉害的，根本不成问题。
　　“请了，当天就请了。”万东晓不是圈内人，对这种事情不太信，但不妨碍他热心吃瓜。
　　“但那个大师过去一看，就说牵扯因果，而且已经成了气候，他处理不了，直接钱也不要了，转身拔腿就走。”
　　大师这一走，剩下的人就傻眼了。
　　林家人连忙追上去细问情况，人家大师不敢多说，摆摆手让他们另请高明。
　　沈飞鸾挑眉，说：“哟，大师都解决不了，那个女鬼这么厉害啊？”
　　万东晓点点头，说：“那可不，据说那女鬼还放狠话，让那个大师赶紧滚蛋，还说他要是不滚，就把他留下来一起吸成人干，可生勐了呢！”
　　沈飞鸾：“……”
　　这厉鬼小姐姐，还挺奔放。
　　祁尧天琢磨了一下，说：“现在怎么处理了？”
　　万东晓摇摇头，说：“我听说，林家现在焦头烂额的，还在托人请其他大师帮忙相看情况，不过，据说接连去了几个人，最后都被那个厉害女鬼给打跑了。”
　　沈飞鸾看了祁尧天一眼，说：“正常来说，要不然那个女鬼有重大冤屈，要不就是修为不俗。”
　　祁尧天淡定道：“不论如何，都足够林家喝一壶了。”
　　度假村出现这种古怪之事，祁尧天并不觉得意外。
　　那里的确是个有龙有山的风水宝地，且有聚财之势。
　　可懂行的人都知道，但凡这类风水宝地，也都是妖魔鬼怪精喜欢聚集的地方。
　　寻常人在那地方安家落户也就罢了，可若想要利用这种格局来赚钱，就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儿。
　　上回去林家，祁尧天就留意到他们家中供奉佛像的摆设，会对家中气场造成影响，加之斥巨资买了这么个和家族气运不相合的聚宝盆，自然而然要出一些不好解决的问题。
　　不过，祁尧天本以为会遇上泥石流这类天灾，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万东晓来这边八卦了一通，又蹭了顿饭，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万东晓走后没多久，林家就有人登门拜访了。
　　这回来的是林笙。
　　“你们林家人，最近来的很频繁啊。”沈飞鸾开门，一看到林笙就想关门了。
　　这家伙额头上阴云笼罩，一看就是撞了鬼，而且看那黑中带粉的样子，显然遇上的还是个桃花鬼，再一结合之前万东晓传来的八卦，沈飞鸾稍一推断就知道林笙估计也被同一只漂亮女鬼小姐姐缠上了。
　　一看就很麻烦，沈飞鸾不想管这档子破事儿。
　　林笙眼底有点发青，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大少爷，有种颓靡之气。
　　林笙叹了口气，说：“沈大师，那破度假村，我真是一天都不想管了。”
　　沈飞鸾眉头微动，不想管，这可是好事儿。
　　“怎么了？”沈飞鸾故作不知情，把人放进来，说：“当初，这度假村可是你们林家半路截胡，从我祁哥手里面抢走的，现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笙看到祁尧天，表情有几分说不出的尴尬。
　　虽然抢走度假村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们林家的确是相中了祁尧天的眼光，才横刀夺爱砸钱夺走，现在才过了一个月，他们就改了口风，还过来祁尧天面前诉苦求助，这说出去林笙脸都不要了。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林家做的不地道。”林笙已经被磨平了锐气，叹了口气，说：“希望祁少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林笙姿态放得低，祁尧天自然也不为难他。
　　“没什么可计较的，公平竞争，价高者得。”祁尧天给林笙倒了一杯水，里面烧了半张符，递给他说：“不过，我当初看中这个度假村，倒也不是冲着它的聚财风水去的。”
　　林笙接过水道谢，闻言看着祁尧天，问：“祁少不是冲着聚财风水去的，那是相中了什么？”
　　祁尧天淡淡扫了他一眼，说：“京郊度假村，虽说有聚财之气，但也是个地煞之穴，这种风水在界内被称为”善恶同源”，意思是有命赚钱没命花，我是看度假村原来的那位老板，气运快被度假村的地煞之穴吸光，才生出帮他斩煞的念头。”
　　没想到，却被林家给抢先了。
　　沈飞鸾颇为同情地看了眼林笙，说：“你们林家既然接了手，地煞自然就转移到了你们林家身上，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买过度假村后，家里面的人，接连遇到古怪，还一个比一个离谱？”
　　林笙人都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仔细回想，林婉如流产落胎离婚，以及五鬼搬运字画，的确都发生在买了度假村之后，而且如今女鬼入梦，险些缠死了五六个天京公子哥，也是给他们林家惹了一身骚。
　　这么看来，度假村的确是万恶之源，根本不该买啊！
　　林笙彻底麻了，摊坐在沙发上半晌没说话。
　　沈飞鸾还杀人诛心，咋舌说：“这度假村，你们林家真是抢的好啊。”
　　林笙：“……”
　　林笙欲哭无泪，摸了把脸，把水一口喝下，那模样像极了在喝断头酒。
　　“这谁能想得到？”林笙悔的肠子都青了，追悔莫及，说：“实不相瞒，今天我过来，还真是为了度假村遇到的奇怪事儿，这不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二位求救。”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林家这怕是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这才转过头来再寻他们。
　　这颇有种自打脸的感觉在其中，林家也是有脸有面的家族，能放下姿态到这一步，只怕是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祁尧天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眯了下眼睛，对林笙道：“都用上求救这个词儿了，说说看，度假村遇上什么了？”
　　林笙便细细说起那群公子哥梦遇女鬼的事情。
　　这趟奇遇倒是和万东晓说出来的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其中姓郑的一个公子哥，如今已经不只是那方面不行了，而是像得了癔症似的，每天清醒的时候都要吵嚷着和女鬼见面，还说要娶女鬼当媳妇儿，谁劝都不行。
　　“郑文是在梦里跟女鬼约会的，他家里怕他睡着后又被女鬼勾了魂儿，就请大师做了驱鬼的符给他带在身上，结果深更半夜那些符都会自燃成灰，女鬼像是根本不怕这玩意儿似的，根本没用。”林笙提起这个郑文也是止不住的头疼。
　　你说这公子哥，做什么不好，非要和女鬼纠缠不清搞在一起，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郑文现在什么状态？”祁尧天听完后，直接问了这么个简单的问题。
　　“白天犯浑，晚上发癫。”林笙说得特别言简意赅，道：“醒着的时候就哭着嚷嚷要娶媳妇儿，反正我来之前是这样的，现在又发展到什么程度，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沈飞鸾不浓不淡地笑了一声，说：“发展到什么程度？估计已经要办喜事儿了。”
　　“什么！？”林笙吓了一跳，连忙道：“这可不成，和鬼办喜事，岂不是要被勾魂？”
　　沈飞鸾点头，说林笙：“孺子可教，你这喝洋墨水长大的，没想到这方面一点就透，还挺有想法。”
　　林笙：“……”
　　这时候就不用打趣他了吧。
　　“不过我挺好奇的，郑文他们夜会女鬼，自己找死也就罢了，你身上怎么样沾染上了那个女鬼的气息？”沈飞鸾挺不能理解，看着林笙也不是个好色之徒，总不会加入那群公子哥吧？
　　“别提了，这事儿太晦气。”林笙也是叹了口气，挺为难的，说道：“这不是前段时间，各路大师都不乐意管度假村的事儿嘛，我又觉得那些公子哥编故事骗我，索性就按照他们说的法子，晚上也去度假村睡了一觉，结果就看到那女鬼了。”
　　沈飞鸾忍不住冲着林笙竖起了大拇指，这哥们儿是真牛逼，为了确认女鬼是真是假，居然亲身上阵，以身涉险，这种精神实属业界楷模，是个狼人。
　　祁尧天也挺服气，一言难尽地看着林笙，说：“第一次见到千里送人头的，你打农药肯定经常被队友骂吧？”
　　林笙：“……”
　　林笙也是苦笑，觉得挺丢脸，说：“他们成天堵门，我是被弄烦了，心烦意乱之下才干了这蠢事儿，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了。”
　　好在林笙还算心里澄净，任凭女鬼小姐姐怎么勾引，他都置之不理，最后还被女鬼小姐姐骂了几句“阳痿、不举”，然后一脚踢出梦境。
　　不过这种事儿肯定不会告诉祁、沈二人，否则还要遭遇一通无情嘲笑。
　　“说回来，是真没办法了。”林笙愁眉苦脸，说：“前面有个大师，说涉了因果，厉鬼不好对付，怕处理起来出什么岔子，就直接甩袖走了。因果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他也没明说，我家老爷子本来想亲自请二位出山的，但昨天被气病了，直接住进医院，只好我来了。”


第156章 做笔生意
　　林家现在的确一团糟，一团乱麻，刚走了快六个亿的账，加上林元水那边赔了公司的过桥费，公司现在资金周转实属有些扛不住，再加上乱七八糟各种事儿一堆积，林老爷子昨天直接抽风撅了过去，给林家吓得人都要裂了。
　　林笙的父亲回公司坐镇，林笙思来想去，实在没办法了才又来找祁、沈二人帮忙。
　　沈飞鸾靠在沙发上，右手不小心碰住了祁尧天的腿，便被对方一把抓住攥在手里。
　　沈飞鸾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便瞅了祁尧天一眼，用眼神示意这还有外人在呢。
　　祁尧天置若罔闻，还抓的更紧了些。
　　沈飞鸾：“……”
　　林笙正愁眉苦脸呢，抬眼就看到两人小手都已经拉上了。
　　林笙：“……”
　　这两人，是真的不把他当人看。
　　祁尧天也不光捏着沈飞鸾的手玩儿，还轻描淡写地扫了林笙一眼，说：“出山可以，帮忙也行，不过价钱得到位了。”
　　林笙最不怕谈钱，之前给的钱也不少，可一个没解决麻烦，这才是重点。
　　“祁少觉得多少钱合适？”林笙直接问。
　　“不知道。”祁尧天张口便说。
　　“……”林笙傻眼了，愣了片刻，说：“祁少，别逗我了。”
　　“没逗你，真不知道。”祁尧天把玩着沈飞鸾的手，爱不释手地捏着他的骨节，品着他的骨相，说：“我要度假村，至于价格，肯定不可能是你们买进的价钱。至于你们定价多少，得看现在林家却多少过度的钱。”
　　林笙一下子就愣住了。
　　倒不是祁尧天张口就要度假村，而是祁尧天知道林家的生意现在却了三个亿左右的过桥费。
　　这可是林家机密，肯定不能让外面之道，要不然，林家公司的股票说不定要开盘跌停。
　　可祁尧天一句话就点了出来。
　　这让人未免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林笙第一时间怀疑有人走漏风声，但只要稍动一下脑子，就知道这事儿不太可能。
　　林笙是个聪明人，他眼珠子微微一转，沉默了一分钟左右，就把事情给考虑好了。
　　“祁少真是厉害，这该不会是掐算出来的吧？”林笙无奈地说。
　　“不用掐算，林家买了度假村后，受度假村气场所累，阴云罩顶，这回女鬼入魂只是个小爆发，若是不转手，之后林家气运还会接连受阻。”祁尧天轻描淡写，说：“度假村价值多少，我心里算得清楚，你们翻倍买进，必会连累公司其他基业，若我没猜错，公司现在缺的那笔钱，应该是度假村的买价，和我心里预估价钱的差价。”
　　林笙禁不住坐直了身体，问：“祁少当初心理预期的买价是多少？”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封顶二点八个亿。”
　　林笙：“……”
　　林笙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公司现在差的一笔资金，就是差不多三个亿。
　　这未免太玄乎了。
　　林家倒也不是拿不出来那些钱，但事有轻重缓急，融资贷款也需要一段时间，但南边竞标拿下的那笔工程，垫资可是刻不容缓，稍有差池就会引发一连串蝴蝶效应。
　　祁尧天是人吗？
　　“话已至此，度假村卖不卖，你们可以考虑。”祁尧天说话随意，但压迫感十足，旁边的沈飞鸾全程只听不吭声，都已经感觉到祁尧天这种掌控一切的压力，更遑论林笙。
　　沈飞鸾的手都快被揉红了，也惯着祁尧天，随便他把自己的爪子当成玩具揉弄，可祁尧天的手指在他手心里面轻轻刮挠起来，沈飞鸾就忍不了了。
　　沈飞鸾抓住祁尧天的手指头，不让他乱动，脸都禁不住有些发红发烫。
　　这动作，简直就是调情。
　　当着别人的面儿调情，沈飞鸾还有点受不住。
　　祁尧天也不再更放肆，索性松开沈飞鸾的手，靠坐在沙发上，瞅着还在纠结犹豫中的林笙。
　　看得出来，林笙对于这件事非常纠结难受，拿下度假村的时候，意气风发，恨不得昭告天下，现如今才过了一个多月，就闹成这样，还得乖乖把度假村拱手相让，这说出去，林家面子也没了。
　　而且，祁尧天说的明明白白，价钱也就心里预估价，多了不行，这么一来一往一转手，林家白亏三个亿，这谁扛得住？
　　可是，郑家那边又像是疯狗似的死咬不放，还在生意上处处给他们使绊子，毕竟郑文可是郑家唯一一个小辈，说郑家把他当成眼睛珠子都不为过。
　　林笙心里发狠，一咬牙，做了决定。
　　“行。”林笙抬头看着祁尧天，说：“度假村我卖给你，但得三个亿，如今我们家缺的过桥费就是这么多，而且要在三天内拿到，祁少能拿出来吗？”
　　祁尧天微微一挑眉梢，打量着林笙。
　　林老爷子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在众多子孙后代里面，单单点了林笙当他的继承人，林家未来的家主，怕是看上了林笙这张文质彬彬的皮相下，和狼一样的狠劲儿。
　　两个多亿，说亏就亏，杀伐决断算是干脆利落，而且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回头和家里面商量，就直接自己拍板作决定，这等魄力和执行力，也在同辈公子哥里面超然卓绝。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钱不是问题，让个两千万也不是问题，不过，林少说的话，能不能作数？”
　　林笙抬眸，说：“我说话，在林家自然是作数的，现在就可以签合同，祁少要是不放心，可以现在就跟我回去盖章。”
　　沈飞鸾在旁边听着，心里面已经麻木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现在的货币的计数单位，已经是用亿来算了吗？
　　这让他这种银行卡里经常不超过五位数的穷人，情何以堪啊？
　　两人谈笑之间，这才没半个小时，都已经做了一笔九位数的生意，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他是真看不明白。
　　林笙态度摆在这儿，祁尧天自然也不会拒绝。
　　祁尧天直接打了个电话给祁凌风，跟他说了一下度假村的生意，直接让他那边派个可靠的人去林家拿合同，顺便把钱准备好。
　　到了下午的时候，两边合同已经签好，章也盖了上去，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也打到林家账户上，剩下的那些要等这两天房产证过户之后，再一手交证一手交钱。
　　度假村差不多转好后，林家的事情，就成了祁家的事情。
　　祁尧天和沈飞鸾一起去医院探望郑文。
　　郑文刚开始的时候，是在人民医院的脑科，现在直接被转移到了精神病科，后来又觉得不够专业，直接转到了精神病医院。
　　医院里面，幽魂飘荡，到处都是缺了魂或者多了魂的病人。
　　沈飞鸾还看到一个哥们儿身体里面钻了三个不同的魂魄，三个魂魄还在壳子里面打架，都想让自己占据主位，而这三个魂，看起来截然不同，实际上是同一个魂魄里分裂出来的。
　　“祁哥，你看那个哥们儿。”沈飞鸾说。
　　“精神分裂症。”祁尧天扫了一眼，说：“不在我研究范围内。”
　　沈飞鸾：“……”也不在他研究范围内。
　　两人在林笙带领下，去了郑文的房间。
　　进去的时候，郑文正在床上蹦跶，脸上露出了醉生梦死的表情，看到沈飞鸾后，一只手还往自己宽松的病号裤里面伸过去，嘴里喊着“老婆”，动作相当下流龌龊。
　　旁边，郑文的母亲露出了十分尴尬的表情，一把抓住郑文的胳膊，给他强扯着按到床上。
　　“从度假村回来就成这样了。”郑文妈妈怨怼地看了眼林笙，说：“也不知道度假村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真是要害死我儿子了。”
　　林笙心虚，人的确是在他们家度假村出的事儿。
　　“不一定吧。”沈飞鸾上前两步，看着那个还在对着他傻笑的郑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笑一声，说：“敢问这位病人，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
　　郑文妈妈一听，眼眸里闪过一抹慌乱之色，但马上镇定下来。
　　“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家郑文前几年都在国外留学呢，一直都是以学业为重，你别乱说啊。”郑文妈妈很不满意。
　　祁尧天也往前走了几步，微微眯了下眸子，说：“命纹散乱，眉尾断裂，印堂发黑，虽然没有直接杀人，但手里面攥着半条人命，郑夫人，令郎之前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妨先说出来，要不然，女鬼为何缠上他，这可不好判断。”
　　郑夫人微红的眼睛都瞪大了，死死捏紧了病床的杆子。
　　郑文的确犯过事，但那都是在国外搞出来的，国内这边都打点好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根本不该有人知道，可这两个所谓的大师，看起来年纪轻轻，字里行间却都是令人心惊胆战的话，这让郑夫人心里没底。
　　“不可能，我不清楚。”郑夫人咬死了不说，反而对两人发问：“你们两个倒是能不能把那个可恶的女鬼给弄死啊？”
　　沈飞鸾抬眸，黑眸幽幽看着郑夫人，说：“能。”
　　郑夫人大喜过望，说：“能弄死她就行，最好再给她千刀万剐，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也不知女鬼是不是听到了，为了表达不满，直接勾着郑文又开始手舞足蹈地往裤子里面伸爪子。
　　沈飞鸾觉得辣眼睛，嫌弃地转身面朝门口，不去看他。
　　林笙心眼多，心思重，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祁尧天和沈飞鸾这两人的风格，林笙还是心里有底的，他们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起作奸犯科的事儿来，十有八九是跟眼下的女鬼有关。


第157章 非礼勿视
　　林笙心里顿时生出了淡淡的不爽，若那只女鬼，是被郑文引过去的，那他们林家也算是受害者。
　　不过，林笙心思深，只在暗中决定过会儿出去就叫下属去查郑文在国外犯过什么事儿，当着郑夫人的面儿，他并未声张什么。
　　郑夫人好不容易才把郑文给劝住，医生还过来给他打了一针镇定，这才勉强让郑文昏昏沉沉睡过去。
　　郑夫人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抱怨那女鬼合该去死，一边又说她可怜的儿子，年纪轻轻竟遭至这种无妄之灾，还连带着幽怨地瞪着林笙，说他们林家肯定做了什么恶事，才让度假村招了鬼。
　　林笙在旁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转身出去了。
　　祁尧天也懒得继续在这里多待，直接将一张符甩给郑夫人，让他放在郑文身上，就带着沈飞鸾从病房离开了。
　　郑夫人还狠不信任，问了好几遍祁尧天这符靠不靠谱，祁尧天显然不耐烦，冷着脸丢下一句“爱用不用”，惹得郑夫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双方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祁少，女鬼和郑文之间，难不成有些关系？”出了医院大门，林笙才问道。
　　“有关系，但具体什么关系，暂时还不清楚。”祁尧天淡漠着一张脸，说道：“郑文身上有人命官司，人应该不是他杀的，但和他脱不开干系。”
　　林笙愣了一愣，眼神发狠，说：“我知道了，这些事情，等我调查清楚。”
　　沈飞鸾扫了林笙一眼，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舔了舔。
　　“想知道有没有关系，还得去看其他几个人。”沈飞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郑文身上不光有煞，我留意到他手腕上好像还有一根线。”
　　只是那根线时隐时现，若有若无，颜色还很浅，沈飞鸾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林笙表情有些古怪，说：“什么线？”
　　“你看不到的线。”沈飞鸾扫了林笙一眼，说：“你那边先去查着，到底发生过什么，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揭晓了。”
　　林笙也急着去查郑文干过的缺德事儿，没说几句就率先开车走了。
　　林笙走后，祁尧天才开口说道：“郑文手上那条线，是阴婚的线，不太明显，所以才看不清楚。”
　　阳间有阳间的姻缘线，阴间也有阴间的姻缘线。
　　若是通了阴阳两界，那可就相当于签了生死契，人鬼夫妻不好做，一般情况下是要带一个走的。
　　现在，郑文就是有了这阴婚线，再过几天就要被带走的那个人。
　　不过，鬼界并不讲究一夫一妻，只要看对眼了，一妻多夫也是要得的，保不准郑文是小老婆，女鬼还有其他大老婆。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阴婚，也不完全是阴婚，倒像是生前应了别人什么，死后讨债来了。”
　　女鬼没出来，所以也问不了太多，单凭一个面相，沈飞鸾也不敢确定到底发生额了什么，只能做出一些推测。
　　两人回去的路上，还接到了万东晓的电话。
　　万东晓的意思是，他有个关系还行的发小，也被女鬼缠身了，现在虚的不行，想让沈飞鸾和祁尧天过去给瞅瞅。
　　祁、沈二人便改道过去，万东晓的那位发小，情况倒是不严重，就是肾虚了一些，甚至不用喝九鼎阳心酒补身体，只需要调养个三五个月，别纵欲，不碰美色，慢慢就会好起来。
　　祁尧天看在万东晓的面子上，给他留了一张防止女鬼入梦的符，收了五万块钱就走了。
　　离开后，祁尧天又接到了万东晓的电话。
　　“我那发小怎么样啊？”万东晓还有点儿担心，说：“他这几天，那活儿都站不起来了，可给他愁坏了，要真不成了，你也给我明说。”
　　祁尧天开了外放，说：“没什么太大毛病，被女鬼吸了阳气，人还有救。”
　　万东晓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成，你说的我信。”
　　“不过，你这朋友以后少跟着郑文乱混。”祁尧天声音冷冷，说：“郑文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晚要出事儿，这次他被女鬼缠上，也和郑文有关系，言尽于此，让他自己斟酌。”
　　万东晓那边说：“郑文是从A国留样回来的，我这发小刚跟他认识没多久，郑文他爸不是招商部的头儿么，我发小也是想跟他搞好关系。”
　　“搞好关系，也得有命搞。”祁尧天说。
　　“这倒是，不过你说郑文有什么问题啊？”万东晓有点不解，他和郑文并不认识，要不是度假村的事儿，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现在还不好说，但气数尽了。”祁尧天悠悠说：“且等着吧。”
　　万东晓说：“行，反正郑文现在这情况，估计也出不来了。”
　　“万少，你那辆蓝色的跑车还没换吗？”沈飞鸾突然插嘴问道。
　　“没换。”万东晓想起之前第一回 见面，沈飞鸾就让他换车的事情，说：“怎么，沈少看上了？”
　　“没兴趣。”沈飞鸾说：“你最近可能要遇上些麻烦，生意上面的，已经化解不了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万东晓：“……”
　　万东晓有点慌神，赶紧说：“不是吧，什么麻烦？”
　　“说不准，我又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沈飞鸾口吻挺淡定，并不将万东晓这点小病小灾放在眼里，说：“反正你最近小心着点儿，少在公共场合乱说话，差不多就行了。”
　　万东晓心里面肯定不满意这个答案，又说：“沈少，求指点迷津啊，你这都看出来了，能不能给个破解之法？”
　　沈飞鸾淡定说道：“破解之法，我早就跟你说过，可惜你不听，你脖子上的那个坠子，对你影响不好，但也影响不大，要是早点换了，倒还好说，现在来不及了。”
　　万东晓还想说什么，就听祁尧天道：“有些坎是必须过的，而且不见得是坏事，飞鸾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没破解之法，但对你影响不大，后续遇到麻烦再说吧。”
　　祁尧天都这么说了，万东晓也只好暂且偃旗息鼓。
　　当天晚上，精神病院里。
　　一只女鬼刚想要在郑文的梦里和他相会，突然一道金光朝她打了过来，直接将她给恶狠狠地弹了出去，还给她胳膊上蹭上了一块黑灰，疼得女鬼尖声厉气地叫了起来。
　　郑文全然鬼迷心窍似的，一边喊着“宝贝”一边朝着女鬼扑过去，女鬼却生怕那厉害的符再伤了自己，只好一狠心，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
　　卧室里面散着压抑着的呻吟声，一只有些湿热的手垂在了床边，又被另一只手给霸道的攥在手中。
　　沈飞鸾有种要被弄死的感觉，他看着落地窗外散漫天穹的星月，觉得它们都像是碎银子似的散落在自己眼睛里。
　　“祁……祁哥，不行了。”沈飞鸾有点儿受不住了，身子一直在晃。
　　“再叫一声。”祁尧天轻且暧昧地啃咬着沈飞鸾的脖子，一只胳膊搂着他细且柔韧的腰身，不停地让他感受两人亲密无间的冲撞。
　　沈飞鸾也是心里痒的难受，在祁尧天耳朵边轻声叫了一声，结果换来了对方更激烈的对待。
　　天色暗了下来，一只个观众悄无声息出现在落地窗外，她满脸幽怨地漂浮在外面，死死盯着房间里缠绵的两个男人。
　　沈飞鸾一抬眼就瞅到了外面飘着的女鬼，一把挠在了祁尧天的后背上。
　　“嘶……”祁尧天吸了口气，却不生气，反而轻笑说：“怎么了，弄疼你了？”
　　沈飞鸾推了他一把，说：“你招来的观众，处理干净了。”
　　祁尧天朝着窗边扫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悦，直接丢出去一根紫金色的绳子，把那只厉鬼捆了个结结实实，头朝下吊在了半空中。
　　女鬼想要漂浮上来，却被那根肉眼看不到的绳子，给压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女鬼：“……”
　　狗男男！
　　沈飞鸾简直醉了，拍了祁尧天的肩膀，说：“你这操作，小心这厉鬼去了崂山，直接告你一状。”
　　祁尧天继续专心致志完成他未竟之业，不过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啧了一声说：“告我作甚？本来就是成年栏目少儿不宜，非礼勿视懂不懂？”
　　沈飞鸾闷哼了两声，笑了起来。
　　等两人结束，就十分钟后了。
　　沈飞鸾筋疲力竭，随便冲了个凉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了，便把女鬼留给祁尧天处理，自己躺在祁尧天刚换好的床单上，裹着被子闭眼安心睡觉去了。
　　祁尧天将女鬼捞上来，生怕她打扰沈飞鸾睡觉，就把她弄到阳台上吹凉风。
　　女鬼特别幽怨地盯着祁尧天，大有把他一爪子挠死的冲动。
　　祁尧天手中夹着一根烟，没点着，就是觉得得有个事后烟的仪式感。
　　“劝你别轻举妄动。”祁尧天对于好事儿被打扰还是颇有不爽的，直接说：“我能把你引到这儿，就能让你灰飞烟灭，动手之前想清楚。”
　　女鬼抬起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身为厉鬼，她已经算是相当好看的了，既没有突出的眼球也没有掉出来的长舌头，一张脸看起来还特别小巧精致，五官组合起来有种惹人垂怜的味道。
　　这妹子是直男都会喜欢的类型，也难怪勾搭一个又一个。
　　“道士哥哥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和您动手？”女鬼一颦一簇之间都是风情万种，说话也是娇滴滴的，连嗔带怒说：“不过是慕名而来，想要与您一度春宵罢了。”
　　祁尧天遇到过不少勾引他的人，但还是头一回遇上企图诱惑他的女鬼。
　　祁尧天很是冷酷无情，说：“别跟我来搞这一套。”


第158章 我很难办
　　女鬼也是呵呵一笑，意有所指地朝里面指了一指，说：“道士哥哥是个断袖，我懂，不过嘛，男人偷腥也正常，男色女色都是色，你这阳台的门一关，咱们颠鸾倒凤的谁都不知道。”
　　“牛逼。”沈飞鸾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他把这女鬼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打着哈欠黑着脸，推开阳台玻璃门走到祁尧天身边，直接眯了下眼睛，说：“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的人，我遇到过不少不怕死的鬼，但这么不怕死的，你是第一个。”
　　说完，沈飞鸾指尖儿上就起了一团黑火，看起来像是燃烧的骨灰。
　　女鬼感受到厉害，顿时花容失色，一屁股跪坐在地上，对着沈飞鸾道：“知道错了，饶我一命。”
　　祁尧天勾唇，说：“你好凶，我好爱。”
　　沈飞鸾斜了他一眼，朝里面一指，说：“你进去坐着，我在这儿审。”
　　祁尧天瞧他眼尾还带着浓浓的困倦之意，腾时心疼，把人勾在怀里，说：“别累着你，审一个女鬼，我就够了。”
　　沈飞鸾却不领情，把祁尧天往门里推去，说：“别，她一看就不是什么老老实实的妹子，我来就行。”
　　祁尧天无法，只好退了出去。
　　出去之后，祁尧天突然想到，为什么他们两个不一起审？
　　关上门，沈飞鸾打量着眼前的女鬼。
　　女鬼也抬眸看着沈飞鸾，眼眸里全然没有先前的那股子谄媚和畏惧。
　　“百闻不如一见，若早知道少主竟是这么个俊逸漂亮的帅哥，我何必盯着那几个酒囊饭袋？”女鬼舔了舔唇角，声音压得很低，冲沈飞鸾暧昧地说道。
　　“什么少主，我没听明白。”沈飞鸾在女鬼面前蹲了下来，女鬼感受到压迫，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股浓重的煞气给直接压得纹丝不动。
　　“你身上有鬼族印记，是谁养的鬼？”沈飞鸾轻描淡写说：“骨碟族？灵血族？还是傀尸族？”
　　女鬼眼眸泛着猩红色，盯着沈飞鸾额头的鬼枷，说：“不是谁养的鬼，只是有人瞧我可怜，就给我指了条明路罢了。”
　　沈飞鸾淡淡看着她，说：“指条明路，便是来害人？”
　　女鬼眼底泛着腾腾血气，低声说道：“害人又如何，我只是想替自己伸冤罢了，尤其是那个郑文，他明明答应娶我，却又找人害死我，我如今想要带他走，和他做一对阴曹地府的野鸳鸯，又有什么不对？”
　　沈飞鸾盯着她，说：“你背后是什么人？”
　　女鬼呵呵一笑，说：“我认得你身份，自然是鬼族人，少主不都已经猜出来了吗？”
　　沈飞鸾沉吟片刻，突然伸手按在了女鬼脑壳上。
　　女鬼吓得打了个寒颤，便听到沈飞鸾说：“少他妈一口一个少主，就事论事，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直接给你弄飞。”
　　女鬼知道沈飞鸾不是开玩笑，便赶紧打着哈哈说道：“乍一看到少……您，觉得有些意外罢了，一时激动收敛不住。”
　　沈飞鸾起身，眼神冷漠地盯着她，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懂人间玄道的规矩，害了人，要去崂山大狱接受审讯。”
　　女鬼幽幽说道：“人害人，却能逍遥法外，活得肆意潇洒，人间正道，不过如此。”
　　沈飞鸾说：“你是郑文害死的？”
　　女鬼轻笑一声，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长发，突然抬起头，原本一张素净洁白的脸，变得四分五裂，就连脑壳都像是被砸碎的瓜一样，脑浆和血从里面汩汩流了出来，就连她裸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也出现了黑青色的指头印。
　　“是他害死的又怎样？”女鬼低低絮语，说：“反正，我死了，他还在外面快活，除非他跟着我一起死，否则我是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放过他。”
　　沈飞鸾眼眸一沉，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女鬼抬眸看着沈飞鸾，阴测测一笑，说：“郑文和我，可是有姻缘线的，我劝你这种夫妻之间的事儿，还是少管，免得惹上一身骚，还将自己牵扯进去。”
　　沈飞鸾说：“郑文做过什么？”
　　“总之是一些足够让他去死的事情。”女鬼笑了笑，幽幽看着沈飞鸾，说：“我今日来，原本是想看到底是哪个臭道士，有这种本事，但没想到能够一睹少主芳容，看来也是值了。”
　　沈飞鸾直接一鞭子勾住女鬼的胳膊，撤下了一块煞气，听着女鬼的尖叫声，说道：“我只说一遍，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火焰在黑暗中燃起，女鬼感觉到强烈的杀意，连忙释放鬼气阻挡这股可怖的气息，只是，黑火宛若一张如影随形的大嘴，直接将女鬼的半身修为全都吞入腹中。
　　女鬼含恨看了沈飞鸾一眼，脸颊上突然闪现出一道古怪的印记，就这么凭空消失在阳台上，不见了踪影。
　　沈飞鸾愣住了，片刻之后，阳台门打开，祁尧天走了过来。
　　“跑了？”祁尧天挑眉问道。
　　“跑了。”沈飞鸾脸色难看，收起了手中的一抹黑火。
　　“怎么跑的？”祁尧天微微蹙眉，刚才他在屋子里面，并没有听到外面在说些什么，只看到沈飞鸾动了手后，那女鬼就凭空消失了。
　　“祁哥，难怪那么多大师都对付不了她。”沈飞鸾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道：“这女鬼本身不成气候，但是，她身上有鬼族印记，背后有高人指点。”
　　祁尧天愣了一下，说：“鬼印？”
　　沈飞鸾抬眸，看着他说：“鬼族不是人也不是鬼，但他们这一族群中，有一个鬼字，必然和鬼有牵扯。祁哥，鬼族能够入地冥，驭鬼仆，还能够给鬼打下属于他们的印记，通过鬼眼看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祁尧天那双浓墨一样的眸子，逐渐沉了下来，他和沈飞鸾对视片刻，说：“你对鬼族，这么了解？”
　　沈飞鸾低声说：“你忘了，我曾经说过，我小时候，在鬼族住过一段时间，他们的习性、行事风格什么的，我还比较了解。”
　　祁尧天看了他片刻，没继续往下深究。
　　他能感觉到沈飞鸾和鬼族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或者说是单纯清白，但是，这些他暂时不打算细问，他既选择了沈飞鸾，自然就理所当然选择信任他。
　　不管沈飞鸾和鬼族究竟是什么关系，祁尧天都敢肯定沈飞鸾不会害人。
　　对于祁尧天而言，这就够了。
　　“她跑什么？”祁尧天转移话题，琢磨着说：“给她一个陈述冤屈的机会，她也不要，难不成还真铁了心要弄死郑文才能解心头之恨？”
　　沈飞鸾点头，说：“她是这个意思。”
　　祁尧天说：“那就难办了。”
　　沈飞鸾说：“其实大部分跟人有因果的厉鬼，都宁可最后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也不愿走和平解决的路线，所以厉鬼怨气重，很难被超度，要是强硬地给它们送走，反而会引得厉鬼反噬。”
　　祁尧天点头，说：“这种情况，崂山大狱隔三差五就能见到。”
　　不光是厉鬼，就连寻常害人的鬼，也都是如此。
　　“方才的女鬼，多少有些道行。”沈飞鸾看着沉如鸦羽的夜空，说：“她的道行来自她背后的鬼族，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祁尧天说：“鬼族……”
　　“不是什么好东西。”沈飞鸾面不改色，字里行间都是对鬼族的嫌弃，说：“鬼族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几千年前玄道初生，鬼族和玄门是互帮互助同舟共济的关系，但后来两族因为利益瓜分不均分崩离析，从那之后数千年来都是针尖对麦芒。”
　　祁尧天就静静听沈飞鸾分析。
　　“在道法传承上面，鬼族远比玄门要厉害得多。”沈飞鸾看着祁尧天，面色淡淡，说：“要是有朝一日正面对上，玄门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祁哥，我还是保留我之前的看法，他们是冲着山海大陆来的，但山海大陆的入口，被把控在人族和妖族手中。”
　　而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都绝不可能轻易将山海界入口拱手相让。
　　人妖两族尚且可以坐下来谈判，保持和平共处，但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愿意与鬼谋皮。
　　祖上积攒下来的血海深仇，那可不是轻易能够抹杀的。
　　祁尧天琢磨片刻，说道：“所以，这女鬼身上有鬼印，也是鬼族为了挑乱人间秩序，搞出来的小动作？”
　　“十有八九。”沈飞鸾点点头，说：“先开始是那只橐肥，后面又是这女鬼，要说鬼族这么做只是为了替那女鬼讨回公道，我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鬼族没那么好心，他们甚至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变成鬼。
　　但具体是什么目的，沈飞鸾也说不清。
　　“郑文的命，暂且替他保住。”祁尧天没再深究鬼族的事情，回归事情本身，说：“那女鬼想要他的命，肯定还会再来找他，摸清楚前因后果，才好彻底解决。”
　　沈飞鸾点点头，祁尧天垂眸看着他，说：“夜深了，早些休息。”
　　祁尧天转身的瞬间，就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腰身。
　　“祁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啊？”沈飞鸾趴在他身上黏煳地说：“我和鬼族，真不是一个路子的，你放心，就算我跟他们有些瓜葛，也绝对不可能背叛组织背叛人民，这点我能用小命发誓。”
　　虽然祁尧天没问，也没多说，但沈飞鸾能感觉到对方情绪不高。
　　沈飞鸾心里有些怨愤，都怪那个不合时宜跑过来的女鬼，本来今天晚上两人亲亲热热，搞完之后抱在一起睡觉，小日子简直美滋滋，可偏偏有不长眼的过来横插一脚。


第159章 猎鬼人
　　“我知道。”祁尧天似乎有些无奈，转过身来和沈飞鸾面对面看着，说：“我要是不信任你，就不会把你绑在身边了。”
　　沈飞鸾想了想，说：“也有可能，是因为你不信任我，才把我拴在身边亲自看着。”
　　最开始的时候，祁尧天申请当他监控人，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祁尧天故意冷了脸，捏着沈飞鸾的鼻子，说：“你再说一遍？”
　　沈飞鸾给嘴巴拉拉链，不敢再多说废话。
　　“我不高兴，的确是因为鬼族。”祁尧天微微蹙眉，说：“鬼族每次出现，都会引发人间气运动荡不安，你又多少有些牵扯，我担心之后会有人盯上你。”
　　“盯我就盯我呗。”沈飞鸾满不在意地说：“反正我和他们没什么交集，身正不怕影子斜，盯着我也无妨，肯定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祁尧天说：“查不出什么东西，万一给你身上泼脏水怎么办？”
　　沈飞鸾一愣，说：“还会有人干这种事儿？”
　　祁尧天叹了口气，说：“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单纯，怎么做到又纯又欲的？”
　　沈飞鸾：“？”
　　祁尧天笑了一下，把人勾到怀里亲了一会儿，看着沈飞鸾被他欺负地面红耳赤脑壳冒烟的样子，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人回去睡觉了。
　　……………………
　　翌日一早，两人又去了一趟神经病院。
　　郑文的情况没有好转，但也没有恶化，他老妈在旁边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显然昨天闹过今天已经没力气再骂人了，看到祁、沈二人过来，也只是冷冷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
　　郑夫人表情很冷，问：“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本事帮我儿子把女鬼弄死？”
　　沈飞鸾扫了她一眼，说：“能倒是能，但郑文已经成这样了，除非女鬼心甘情愿放过他，否则就算强行驱逐女鬼，恐怕那玩意儿也要废了。”
　　郑夫人脸色变了一变，死死攥着拳头，瞪着两人，说：“看来，你们也是没本事的，林家办事真不靠谱，这都找了多少个了，没一个管用的。”
　　祁尧天正在给郑文贴符吊命，闻言便抬眸扫了郑夫人一眼，说：“令郎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天知地知，你知他知，你可以不说，我也可以只保他不死。”
　　郑夫人情绪顿时又激动起来，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咬牙说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祁尧天放下符，没怎么理会郑夫人，随口说道：“这张符能保他三天，三日之内，别乱碰我布置下的这些东西，否则出了什么意外，概不负责。”
　　郑夫人哼了一声，虽然对祁尧天不怎么信任，但死马当成活马医，她嘴上骂骂咧咧，实际上根本不敢乱碰那些玄之又玄的玩意儿。
　　毕竟，昨天半夜的时候，祁尧天贴在郑文身上的那张符，闪过一道金光后，到现在都是安安稳稳的。
　　弄完这些东西，祁尧天起身就走，一刻都不多停留。
　　两人出了门没几步，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几个人。
　　祁尧天和其中一个穿着打扮颇为张扬的年轻人对视一眼，便拉着沈飞鸾的手和他们擦肩而过。
　　祁尧天过去后，那年轻人停了脚步。
　　“怎么了，秦大师？”郑钧朝后面看了一眼，问道。
　　“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秦放问道。
　　“他们两个，应该是林家那边请来的先生。”郑钧对二人倒是有些印象，昨天他来看郑文的时候，发现郑文身上多了一张符，问过之后才知道有两个年轻人跟着林笙过来了。
　　郑钧没怎么放在心上，连几个界内有名的老先生都铩羽而归，更遑论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秦放若有所思，刚才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其中一个少年额头上的鬼枷，但又没看的太清楚，心里面有些怀疑。
　　不过，眼下也不是追究两人身份的时候，秦放定了定神，跟着郑钧进了病房的门，朝着病床上的郑文扫了一眼。
　　郑夫人起身，朝郑钧问道：“老郑，这位是？”
　　郑钧说：“这是秦家大公子秦放，秦家是西北一代颇有名望的风水世家，也是我托了几层关系才请过来的大师，小文这回有没有救，得看秦大师了。”
　　郑夫人瞧秦放年轻，心里面有些不信任，但既然是郑钧亲自请过来的，想必有些本事，便点了点头，用浮肿的眼睛看着秦放，道：“秦大师要是能灭了那女鬼，救了我儿子，一切都好说。”
　　他们家不缺钱，也不缺权，可若是郑文没了，一切都成了空谈。
　　秦放淡淡扫了郑夫人一眼，视线落在了郑文身上。
　　从昨天晚上开始，郑文就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也不知是不是祁尧天的符纸起了成效。
　　秦放走上前去，看到了贴在郑文天灵、地府处的两张繁复的符，捏起来一看，眼眸微微一动。
　　“之前那两人放的？”秦放问道。
　　“是那个个子高一些的。”郑夫人连忙说：“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符的确是保命用的，不过也只是保命罢了。”秦放扫了眼郑夫人，道：“对于捉那只入梦的恶鬼，没有半分用处。”
　　郑夫人愣了一愣，说：“他为什么不捉那个恶鬼？”
　　“那就不清楚了。”秦放淡淡说着，将几张符全部拿走，这叠几下放入自己口袋中，道：“不过，我们秦家世世代代都是猎鬼人，只杀鬼，不伸冤。不管那鬼有何冤屈，都不是他们害人的理由。”
　　郑钧眼珠子转了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秦放身边，说：“秦大师本事超群，犬子之前的确干过一些混账事，不过，他如今早就已经改邪归正了。之前和西北那边谈的生意，马上就能落地，还请秦大师放心。”
　　秦放轻点了一下下巴，说：“今天晚上，你们全都去外面守着，不管里面发出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郑钧夫妇忙不迭点头，尤其是郑夫人心中暗想，这秦放既然得了他们的好处，有了利益纠葛，必然会全力以赴。
　　……………………
　　当天晚上十二点左右，祁尧天收到了林笙发来的一个压缩文档。
　　祁尧天用电脑打开后，表情有几分沉冷。
　　“祁少休息了吗？”林笙先问道。
　　“没有。”祁尧天一边回着，一边仔细浏览那些压缩文档里面的内容。
　　林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笙在电话里说：“郑文这小子，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在外面犯过事儿，还闹出来过人命案子。”
　　不用林笙多说，祁尧天已经从那些文件里面差不多看出了前因后果。
　　郑文是个二世祖，饶是在天京城这种有着优秀教育资源和政策倾斜的首都，高考也只考了个两百多分，这个分数意味着他没任何好学校可以上，即便郑钧有权有势。
　　郑文也没想着能在国内读大学，很快就花钱进了A国某所高校就读。
　　离开父母看管的郑文，在大学里彻底放飞自我，仗着家中有钱有势，很快就在学校中聚拢一群和他一样花钱买学上的二世祖——这些人，有天京的，也有外地的。
　　他们以郑文为核心，没日没夜地做着除学习之外的一切事情。
　　“吸食大麻、招妓嫖娼、去拉城赌博，郑文大学四年玩儿的还挺花里胡哨。”林笙语气显然很是不屑，他自己本身就是留学回来的，但他是正儿八经凭借自己本事考上世界常青藤名校、光荣毕业后回国效力的优等生，自然瞧不上郑文这种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二世祖。
　　“文档里面没写全，还有一些只是口耳相传，并没有拿到证据的，我就没放进去。”林笙说：“他在外留学的时候，看上了一个同校女生，那个女生名字叫凌月月。”
　　祁尧天已经看到了凌月月的照片。
　　和昨晚上见到的女鬼相貌上几乎别无二致，但气质相差甚远。
　　女鬼身上有种浓浓的风尘味道，像是街边的失足女一样，但照片上的凌月月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头笑得很甜美灿烂，仅仅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大学生罢了。
　　“郑文给凌月月表白后，被凌月月给拒绝了。”林笙那边的声音有几分愤懑，说：“而且，郑文当时搞得声势浩大，在学校里面也引起了不小轰动，所以凌月月当众拒绝他以后，郑文觉得脸面丢尽，就对凌月月生出了报复之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飞鸾也洗完澡擦着头发走了过来。
　　他坐在祁尧天身边，快速浏览着文件里面A国一起轮奸案的报道。
　　报警人只说是“凌小姐”，为了保护受害者的身份，警方在名字这一栏打了厚厚的码。
　　但是，下面又有许多论坛贴吧里面的截图。
　　内容是全英文的，沈飞鸾一个土生土长的土着，除了基本的你我他外，其他宛若看天书一样。
　　“什么意思？”沈飞鸾往下刷截图，看到了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照片里面，是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女孩子，他们都赤身裸体没有穿衣服。
　　关键部位虽然被马赛克遮盖住，但是，女孩子的脸却被放了出来。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带着几分恶劣的刻意，足以让一个人彻底社会性死亡。
　　沈飞鸾感觉到有些窒息。
　　“如文件里所写，凌月月被人给欺负了。”林笙骂了一句“畜生”，才接着说：“她报警之后，A国警方那边的确派人查过，还把郑文和其他几个留学生一起带去审问，但没多久，他们就全都被放出来了。”


第160章 蛇鼠一窝
　　不光放出来，凌月月惨遭凌辱的照片视频也都被放了出来，学校中都是她朝夕相处的同学、老师，作恶者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姿态，利用那些不堪入目甚至违法犯罪的照片作为炫耀的资本。
　　祁尧天一双凌厉的眸子在冗长复杂的论坛截图上慢慢移动，他看得懂外文，他自然也看出那些充满侮辱性的文字——
　　“不过是个bitch。”
　　“这可没人逼迫她，她喜欢玩儿这种多人游戏，还诬告陷害，好在警方那边慧眼如炬，戳破了她的心思。”
　　“这个婊子就是想敲诈勒索，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
　　“郑文有钱，死的也不是A国人，买通当地警察反咬一口，也不是不能操控的事。”林笙摆了摆手骨，发出咔啪脆响，厌恶地说：“我有个朋友，就是在那所学校读书，和郑文刚好还是同一届，他说所有人都知道，凌月月是被郑文绑走轮奸的，但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
　　祁尧天冷漠说道：“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林笙：“这倒是，不过更惨的在后面，凌月月性子烈，出了这种事后，她虽然情绪一度崩溃，但也很快调整回来，她做了个决定，就是回国状告郑文等人的罪刑。”
　　“结果可想而知，凌月月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车祸，意外死亡。”林笙深吸口气，说：“这种意外，未免过于巧合，我不太相信这真的是意外。”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郑文是杀人凶手，但是，这对于祁尧天而言，已经足够。
　　祁尧天说：“凌月月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林笙说：“没有了，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只是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才拿到了出国留学的名额。”
　　那个学校虽然并不太好，但对于凌月月而言，也是令她憧憬的、遥不可及的存在。
　　挂了电话后，祁尧天冷着脸将文件保存下来。
　　沈飞鸾在旁边将林笙的点化听了个一清二楚，满脸嫌恶地说：“难怪郑文身上有人命官司，还有孽障，没想到居然干这种卑鄙无耻下流龌龊事儿。”
　　求爱不成，便恼羞成怒杀人放火，这种行为也太没品了。
　　祁尧天也挺惋惜，说：“如果凌月月能回到国内，把之前提交给A国的证据再重新提交一遍，结局兴许就会截然不同。”
　　沈飞鸾垂眸思索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郑文身上有人命官司，但人并非他杀的，说明当初谋害凌月月的，另有其人。”沈飞鸾说：“反正和他们郑家，脱不开干系。”
　　“我还没见过郑文的父亲。”祁尧天意有所指：“但除了他父亲，没有人会为了他背负人命。”
　　沈飞鸾露出了嫌恶之色，说：“一家子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也难怪凌月月化作厉鬼，对郑文死缠烂打，换做是我，我也死不瞑目。”
　　祁尧天沉吟片刻，道：“如果能够走人间界法律的路子，给郑文等人定罪，兴许能够化解凌月月的戾气。”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叹息说：“好难啊。”
　　一来事情发生在国外，二来已经时隔三年多，当初保留下来的证据也很难调取，除此之外，当初知道这件事的人，大多都是吃瓜群众纯看热闹，愿意出来作证的恐怕也不好找。
　　祁尧天眸子微冷，说：“倒是还有一个法子。”
　　沈飞鸾抬眸看着他。
　　“自首。”
　　……………………
　　同一时间，精神病院郑文病房里。
　　夜深人静，远处飘来其他病人的午夜歌声。
　　秦放手持一把泛着金色磷光的打鬼鞭，就这么端坐在郑文身边，一双眼眸轻轻闭合上，手中却掐着一个宁心静气的法诀。
　　忽而，周围的灯光黯淡下来，原本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郑文，突然手舞足蹈起来，他嘴巴撅起，脸上含着春意，还不停地喊着“老婆”，时不时还将手往裤裆里摸。
　　秦放知道，是那害人的女鬼过来了。
　　秦放掐着诀，手中的打鬼鞭凌空发出了几道“啪啪”的凌厉响声，像是要破开空气似的，令郑文突然大叫了一声。
　　下一秒，入了郑文梦境之中的女鬼，就被这打鬼鞭的声音刺伤了耳朵，尖叫一声从梦中迅速跑出。
　　凌月月出现在病房里，她面部表情扭曲而狰狞，一双手细长锋利，和刀子有的一比。
　　“你又是哪儿来的臭道士。”凌月月恶狠狠地冲着他啐了一口，说：“坏人姻缘，也不怕天打雷噼。”
　　秦放冷冷说道：“身为鬼，却纠缠活人，还妄想杀人夺命，给你一个伏法认罪的机会，随我去崂山大狱走一遭，否则，我今天便让你魂飞魄散。”
　　“我呸！”凌月月能感受到秦放身上浑然天成的杀气，这是他驭鬼多年积累下来的气息，自然不敢小觑。
　　凌月月体内鬼气涌动，瞬间有数根骨头从她披散的头发中冲了出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悉数朝着秦放绞去。
　　秦放打鬼鞭又是一甩，倏然变得粗长，和数根发骨紧紧缠绕在一起。
　　他单手结了个杀鬼印，朝着鞭子手柄一按，金光瞬间将女鬼吞噬包裹。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女鬼化成一缕烟，消失在世界上。
　　秦放收回打鬼鞭，低头扫了眼郑文手腕上的阴魂线，俨然已经随着厉鬼的消失，进而消失不见了。
　　………………
　　林笙到处搜罗有关郑文欺负凌月月的证据，倒不是他随便遇上这种事情，都会跳出来伸张正义，主要是郑文家里面欺人太甚，自己作孽把女鬼带到度假村不说，居然还扣帽子给他们头上。
　　林笙也是有脾气的，这他忍不了，直接一通电话打到国外去了。
　　但很快，林笙就收到了沈飞鸾那边打来的电话。
　　沈飞鸾开口就说：“林少，有时间吗？”
　　林笙一看表，上午十点半。
　　“有时间，怎么了？”林笙人在公司。
　　“X城区警察局，你有空就过来接我一下呗。”沈飞鸾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心虚。
　　“……”林笙挺服气，示意进门汇报工作的下属稍等，说：“沈少，你这怎么一大早的，去句子里面了？”
　　“凌月月没了。”沈飞鸾言简意赅，还掰了掰手指头，发出“咔啪”的声音，说：“我把郑文揍了，祁哥今天有事儿，不想找他。”
　　林笙：“……”
　　林笙和沈飞鸾最近打交道算是频繁，也是半个朋友了，郑家能量挺大，林笙生怕沈飞鸾吃亏，就连西装革履的正装都没换，会也不开了，直接叫司机送他去X城区派出所捞人。
　　局子里，沈飞鸾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听警察叔叔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不能乱打架。
　　沈飞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思绪不自觉的飘了很远。
　　他今天一大早就发现凌月月可能出事了。
　　祁尧天留下来的那三张符，其中有一张是困符，只要凌月月一出现，他们那边就能马上洞察，并且将凌月月困入其中带回去审问。
　　按正常程序来说，遇到这种勾魂的厉鬼，若是一道雷诀下来噼死也就噼死了，但知道了凌月月生前遭遇后，沈飞鸾有些不忍下手，想要用和平一些的法子解决。
　　若是凌月月被压入崂山大狱，反而是好事。
　　崂山大狱那边，虽然无法替凌月月伸张冤屈，不能凭借厉鬼的陈述来给生人定罪论刑，但在了解凌月月生平往事后，倒是可以发一通陈情给阴曹地府阎王殿，让那边酌情轻判，甚至可以给凌月月一些补偿。
　　沈飞鸾想得倒是挺美好，可他很快发现，凌月月的魂魄不见了。
　　祁家老爷子今天心血来潮举办家宴，勒令祁尧天必须早早到达，从祁尧天住的地方到祁家老宅，开车也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大早的，祁尧天给沈飞鸾备好早餐，就开车离开了。
　　沈飞鸾醒来算了一算，就单枪匹马冲去精神病院找郑文，刚巧碰上了办好出院手续的郑家人。
　　郑文看起来依然神色恹恹，但是，神智显然已经恢复正常，全然没有之前那股子满脑子都是美色的痴傻模样。
　　郑夫人看到沈飞鸾，便也有些得意地上前，说已经有人彻底解决了女鬼后患，还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说祁尧天没那个本事，也就是绣花枕头一肚子草。
　　沈飞鸾听不下去，冷冷盯着郑夫人，顺便还扫了眼人高马大脸上晦气越来越重的郑文。
　　“厉鬼没了，但你们做过的恶事，却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掩了的。”沈飞鸾冷冷淡淡说道：“女鬼名叫凌月月，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这个名字。”
　　郑夫人脸色一变，旁边还在无精打采打哈欠的郑文，也一下子僵住了身子。
　　“什么凌月月，我没听说过。”郑文脸色奇差无比，盯着沈飞鸾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嘴巴里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说：“我和凌月月，倒是非亲非故，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和她既然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多少有些缘分了。你确定不记得这个人？”
　　郑文嗤笑，满不在意地说道：“凌月月啊，我想起来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好像睡过这小妮子，哦不对，应该不光是我，不少人都睡过她，公交车一个嘛。”
　　沈飞鸾抬了下眸子，便听郑文接着洋洋得意地说道：“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不过就是个出来卖的，还喜欢装纯情装清高，最后听说被车给撞死了，真是活该，死得好啊！”


第161章 郑家行径
　　沈飞鸾拳头瞬间有些发痒，这话是真的一个字儿都听不下去了，这才是真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沈飞鸾一个没忍住，直接一拳头朝着郑文的脸上砸了过去。
　　郑夫人叫了起来，沈飞鸾和郑文打成一团，不过基本上是郑文单方面挨揍，沈飞鸾战斗力超群，三下两下就把郑文给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嗷嗷叫着起不来了。
　　郑夫人也咽不下这口恶气，直接打电话报警，给沈飞鸾送到了局子里面接受批评教育。
　　“这回可是你先动的手，外面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警察叔叔头疼地看着沈飞鸾，他觉得这小子似曾相识，调了档案一查，前段时间刚被送进来过，这才过了一个多月，就又进来了。
　　“人就是我打的，医疗费多少我赔。”沈飞鸾瘫着一张脸说道。
　　“你这什么态度，有钱就能随便打人了吗？”警察叔叔敲了敲桌子，觉得沈飞鸾就是那种不靠谱的二世祖，说：“你以为被打的那个郑文，家里面缺你那几万块钱？这件事儿没那么简单能私了！”
　　沈飞鸾嗤笑，说：“不私了就不私了，我怕他？”
　　警察叔叔皱起眉头，觉得沈飞鸾没有认识到事情严重性，义正辞严说：“你严肃点儿，这不是小事。郑文现在正在做伤残鉴定，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他要是告你故意伤害，最后一旦定了罪，你这半辈子都要毁了，你家里人呢？”
　　“家里没人。”沈飞鸾随口一说，瞅着警察叔叔道：“其实我一般不打人的，就这个郑文，冲着我满嘴喷粪，我实在是被熏得受不了，才对他动手的。”
　　“胡说八道。”警察叔叔黑了脸，觉得沈飞鸾这态度，孺子不可教也，不光打人，打完人还这么嚣张，简直是目无法纪。
　　这小子，得好好接受教育。
　　而郑文那边，也去验了伤，本来医院那边怎么看都是轻微软组织挫伤，甚至都没破皮，根本构不成轻伤，可郑夫人不乐意了，她儿子就这么被揍了一顿，怎么可能走几天治安处罚就算了？
　　郑夫人心一横，就把郑文给送到了另一家颇有名气的私人医院，找了关系花了大价钱，让人给郑文做了个膝盖粉碎性骨折的鉴定，这下可好，伤残证明也有了，她有把握能给沈飞鸾送到牢里接受改造。
　　郑夫人倒不光是冲着沈飞鸾打了他儿子，更是因为沈飞鸾提起了凌月月。
　　当年凌月月的事，花了很多钱，走了很多关系，郑家才好不容易摆平，从郑文回国到现在三年多时间，郑家都将凌月月当成忌讳，绝口不提这个晦气的女孩儿，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了，没想到，竟会被一个算命的重新提起。
　　郑夫人心虚，她害怕，她担心沈飞鸾这个愣头青，会多管闲事继续追查凌月月的事情，索性也豁出去了，拼了命也要给沈飞鸾送进去。
　　不过，郑夫人也查到了祁尧天的身份。
　　祁家世代经商，在天京城颇有名望，但祁家现如今是祁凌风当家，祁尧天又从不插手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参加二代圈子的聚会，所以郑家对祁尧天的背景，起初并不了解。
　　查到祁尧天，自然就知道他和沈飞鸾的关系。
　　“动了沈飞鸾，也不知道祁家会不会出面。”郑夫人也不是傻子，当了多年官太太，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飞鸾的背景我查过了，是个从穷乡僻壤来的穷小子。”郑钧也有心彻底堵住沈飞鸾的嘴，他行事缜密，自然查的一清二楚，不甚在意说：“没爹没妈，兜里没几个钱，现在是社会上无业游民，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祁尧天。”
　　郑夫人心下了然，眉眼之间具是不屑，说：“原来如此，看样子他就是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鸭子，现在的年轻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想凭着姿色勾搭有钱人的孩子，改变阶级命运，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不管怎么说，祁家是绝不可能替他出面。”郑钧见识多了，一看就知道沈飞鸾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出身，根本不可能跨进祁家大门，说：“祁凌风最近在争城南那块地呢，他们祁家，现在还得巴结我。”
　　郑夫人眸子眯了眯，有几分冷意，说：“真可笑，老虎不发威，他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还敢用那个贱人威胁我……”
　　“好了，别提了。”郑钧不满地扫了眼郑夫人，心中暗暗想道：凌月月的事情，早就已经盖棺定论，时隔三年，A国那边证据全部销毁，就算有心人想要趁机兴风作浪，也没凭没据。
　　……………………
　　X城区警察局。
　　林笙本来都要把沈飞鸾给保释出去了，结果，一通电话打过来后，林笙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郑家那边，提起公诉。”林笙脸色十分难看，对沈飞鸾说：“郑文不知道找了什么人，给他做了个伤情鉴定，说膝盖粉碎性骨折，要真这样，恐怕对你不利。”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凉凉说道：“不至于吧，我连半分力气都没用，他就粉碎性骨折了？我记得，警察来的时候，他还跳起来想打我。”
　　“他妈的，真以为自己屁股擦干净了，居然还敢搞这个。”林笙骂了几句，拉下脸，说：“我先去和郑家交涉。”
　　这种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平日里这些个公子哥，打架斗殴的也不少，打得头破血流的更是比比皆是，但是，大家从来没有闹到官司上面，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郑家趁机敲诈一笔，林笙觉得极有可能，但是，郑文趁机敢提起公诉，这绝对在林笙意料之外。
　　林笙对郑家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瞧不上这几个衣冠禽兽。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从裤兜里掏出几枚铜钱，在面前的桌上丢了几下。
　　犯官司，运动荡，但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沈飞鸾内心毫无波动，又重新给自己算了一卦。
　　卦象毫无二致，沈飞鸾才将铜钱收了起来。
　　………………
　　祁家祖宅。
　　今日是祁老爷子随性组起来的一个团圆局，说是大家难得都在天京城，实则就是冲着祁尧天来的。
　　“你这次回天京，打算什么时候走？”祁老爷子把祁尧天压在身边，让他陪自己喝茶。
　　祁尧天主动担任起泡茶的任务，拎起茶壶，说：“还没确定，不过应该快了，之前接了个岚世界的任务，被评为地级，还有一个月的摸鱼时间。”
　　任务级别越高，给的时间越长，在规定时间内，就算不回学校也不会被纳入旷课，所有山海学院的学生在能力可以的情况下，都更热衷于挑选玄级任务。
　　祁老爷子瞅了眼祁尧天，哼了一声，满脸不高兴地说：“你都回来快两个月了，也没来几回。要不是老头子组了个局，让你没有推卸的理由，是不是都快忘了老头子了？”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给祁老爷子倒了杯茶，说：“哪儿能啊，我刚回来没两天，就先来探望您了，这段时间，也是隔三差五回来，您这话，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
　　回祖宅的次数，比他回自己亲爸爸家都多，一来是祁尧天和祁老爷子感情深厚，二来他人都到天京了，不回去探望爷爷说不过去，免得背后有人戳嵴梁骨。
　　祁老爷子抬高声音，瞪着祁尧天说：“你居然敢说我不讲理？你这个不肖子孙！”
　　“……”祁尧天被扣上了个不肖子孙的大帽子，挺无奈，瞅着老爷子说：“爷爷，咱要是有什么话，不如就直接说了吧，您说着，我听着，我也不是那种不听管教的人。”
　　祁老爷子心思被拆穿，喝了亲孙子泡的茶，觉得味道果然不同凡响。
　　“哼。”祁老爷子还是板着脸，说：“你回来看我，又能怎么样？别人都跟我说，我宝贝孙子找了个小年轻谈恋爱，还黏黏煳煳的，特别高调搞得人尽皆知，结果呢？你都回来两个月了，我都没见过你的小男朋友，你说你一个人，回来干什么？我看你还不够烦呢！”
　　祁尧天乐了，难怪今天一看到他，祁老爷子就开始闹小脾气了，原来是没看到自家孙媳妇儿。
　　不过，说来也不奇怪，前几次祁尧天回家，祁老爷子几乎每回都明里暗里说要让他带沈飞鸾一起过来，祁尧天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下一回还是单枪匹马来探望老爷子，这让急于见到孙媳妇的祁老爷子颇为不爽。
　　祁尧天忍不住笑了笑，又给老爷子倒了一盏茶，说：“爷爷，这也不是你孙子不想带人来，而是咱们祁家，怎么说都有点像是那个龙潭虎穴，我家小朋友，软绵绵的像是个小白兔似的，贸然上门，岂不是要被生吞了？”
　　祁老爷子哼了一声，冷冷说：“我看谁敢。”
　　祁尧天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说：“当着您的面儿，的确不敢，不过背地里就不好说了。”
　　祁尧天也不太乐意回祖宅，主要是他大伯祁明坤和小姑一家子平日里也住在老宅。
　　这两家子一直都把祁凌风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祁明坤，始终认为祁家是他囊中之物，可偏偏被祁凌风横插一脚。
　　祁凌风接手祁家，也有祁尧天命格加持，如此一来，祁明坤对祁尧天更是颇有怨词。
　　祁尧天前几次回来，但凡遇上大伯和小姑一家，他们都会想方设法把话题拐到沈飞鸾身上去。


第161章 祁家态度
　　这个劝他早点分手，不能被美色诱惑，那个明着恭喜他抱得美人归，实则暗中戳沈飞鸾嵴梁骨，拿沈飞鸾家世背景做文章，苦口婆心劝他这种人玩玩就得了，不能认真对待。
　　祁尧天碍于对方是长辈，并未当场翻脸，也不软不硬地刺了回去，但是，那些话他是真不乐意听，也深知那两家子是什么德行。
　　沈飞鸾尚且没来，这些人就敢明目张胆说闲话，以祁尧天对他们的了解，恐怕见到沈飞鸾后，但凡他少盯一眼，沈飞鸾都会被这群人围在其中刺上一刺。
　　祁老爷子说话管用，但他毕竟年事已高，又在放权之后彻底进入养老状态，底下的儿女阳奉阴违也是常态，祁尧天不想让沈飞鸾来听祁家人的闲话，加上沈飞鸾自己也怂的要命，不敢过来见家长，祁尧天索性就没再动过带他一起来的心思。
　　祁老爷子想起那几个糟心的儿女，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将祁家交给祁凌风，也是出于最大利益考虑，没想到，却引起了祁明坤的极大不满，这些年，祁老爷子也总觉得对不住老大，对于老大做的一些事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们说，就随他们说去。”祁老爷子瞅着祁尧天，说：“你这性子，会由得他们占便宜？”
　　祁尧天斟茶的手微微一顿，笑了笑说：“我倒是不想让他们占便宜，这不还得看在您的面子上，给他们留条活路么。”
　　要不然，什么大伯小姑，都不用祁尧天动手，祁凌风就直接把他们的生意给蚕食光了。
　　祁老爷子动了动清亮的眼睛，语重心长说：“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的亲人，祁家是一艘巨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身为继承人，切记不可因为一己私心，坏了整个家族的气运。”
　　祁尧天点头，说：“放心吧，只要他们别太过分，越了界限，爸爸肯定会保他们衣食无忧。”
　　祁老爷子有些怅然，片刻后说道：“前些日子，你三姑姑回来一趟，她在我跟前，说起了沈家小子的事儿。”
　　祁尧天放下茶壶，说：“三姑姑都说些什么？”
　　祁老爷子说：“来来回回还是那几句，沈氏一族，的确在界内名声奇差，又是戴罪一族，我看那沈家小子，命格不好，天煞孤星，你三姑姑的担忧，其实不无道理，若是来日他进了我们祁家的门，写进祁家族谱，之后是否会影响祁家运势，谁都不好说。”
　　祁尧天的三姑名叫祁可君。
　　祁可君和老大祁明坤以及老幺不一样，她一直都是祁家上一代天赋最强的人，始终在为玄盟战力最强的组织天玄部效力，很少参与祁家生意上的事情。
　　正因为祁可君始终处于一个两边都不偏袒的位置上，她的话，祁老爷子一般也都愿意听。
　　祁尧天斟酌片刻，说：“我觉得无妨。”
　　祁老爷子扫了他一眼。
　　“我和飞鸾接触这么久，他的确煞气浓重，霉运缠身，但对我没造成过任何负面影响。”祁尧天从事实出发，也没偏袒什么，说：“他就算是天煞孤星的命，我不也是气运之子？我的运势强过他的，他只会受我影响。”
　　祁老爷子淡淡说道：“你不怕他的命，但祁家不一定。”
　　祁尧天笑了笑，说：“爷爷，我和祁家息息相关，我的运，其实就是祁家的运，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都扯不开的。”
　　祁老爷子沉默片刻，慢慢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道：“听你这话，基本上是认定沈家那小子了。”
　　祁尧天看着祁老爷子，语气平稳声音坚定：“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就他了，从我把他拐走的时候起，我就没想过要换人了。”
　　祁老爷子也笑了一下，摇摇头说：“这一点你倒是像你爸，痴情种一个。”
　　祁老爷子接着说：“既然认定了，那离开天京城之前，还是得带回来见一下，祁家的准孙媳妇儿，要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那也不适合进我们祁家大门。”
　　这一回，祁尧天倒是很淡定，说：“爷爷既然都开口了，那肯定要带回来给您看看。”
　　陪老爷子喝完早茶，祁尧天出了茶室，来到花园里面，准备给沈飞鸾打个电话。
　　这时候，林笙电话打了过来。
　　“祁少，在忙吗？”林笙声音有些不稳。
　　“怎么了？”祁尧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祁少，你家小朋友出事儿了。”林笙直接开门见山，不做任何耽搁，说：“人还在警察局，我在找人走关系了，争取能给保释出来。”
　　祁尧天一愣，朝着花园深处快速走了几步，说：“怎么回事儿？”
　　林笙挺无奈，说：“今天早上，沈少在精神病院门口，把郑文这家伙给打了，郑文家里面直接报警，弄了个报告说粉碎性骨折，现在正在走起诉流程，说什么非要让他付出代价。”
　　祁尧天：“……”
　　“不过，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林笙深吸口气，接着说：“监控视频不知道被谁给散出去了，光天化日之下，精神病院门口，毫无征兆突然打人，再加上沈少之前和你上过一次热搜，已经有吃瓜网友扒出来他身份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舆论情况，你上网看一下就知道了。”
　　祁尧天：“……”
　　祁尧天深深吸了口气，说：“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接他。”
　　林笙把地址发了过来，祁尧天没时间瞅浪浪微博上都说了点啥，直接穿过花厅来到客厅里面。
　　客厅中，一群祁家人坐在沙发上，围了一圈正在闲谈。
　　祁尧天来到尧云柏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些情况，起身就准备离开。
　　“怎么才来就要走？”小姑祁怜君眼尖，马上开口说道。
　　“有点事情要处理。”祁尧天轻描淡写地答着，说：“事发突然，先不奉陪了。”
　　这时候，老大家的祁俊峰突然怪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天哥，你该不会是要去捞你的小情儿吧？”
　　祁尧天朝着祁俊峰看了过去。
　　“什么小情儿？”小姑问道。
　　“哎呀，网上都传遍了，沈飞鸾当街把郑家的大少爷给揍了，打得相当是那回事儿，就像是地痞流氓似的。”祁俊峰吹了一声口哨，还把视频转发到家族群里，故意说：“不过，天哥这么拎得清的人，肯定不会是去帮小情儿吧？”
　　大家打开视频一看，呵，好家伙，单方面暴揍，还是当着人家妈妈的面儿。
　　这下可好，有人刻意推波助澜之下，热搜词条马上冲了上来。
　　“我的妈，这也太嚣张了吧，当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真这样揍人，太他妈的离谱了。”
　　“打人的简直嚣张至极，警察叔叔有没有把他抓起来啊？”
　　“当着人家妈妈的面儿下这种狠手，是个狠人，看着还挺瘦，怎么打起人来这么狠，一看就是惯犯，说不定还有暴力倾向。”
　　“最新瓜，被打得那个小哥儿，已经鉴定出来膝关节粉碎性骨折，家里准备起诉打人的小青年呢。”
　　“起诉，必须起诉！妈的，还有没有正义王法了？”
　　“……”
　　没多久，又有人扒出来打人的就是沈飞鸾。
　　“你们有没有发现，打人的小哥儿，似曾相识啊。”
　　“这不就是之前跟着万星太子爷一起上热搜的那个小男朋友吗？”
　　“我靠，我就说这人怎么能嚣张成这样，真他妈的，感情是仗着祁家家大业大财大势大，觉得自己可以在天京城横行霸道了是吧？”
　　“赌一根辣条，这回祁家不可能站出来帮他说话，预定一个撇清干系分手宣言。”
　　“日，长得那么好看，居然是这种人，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当街打人，一看就知道平日里被惯太狠了。”
　　“纯吃瓜群众路过，事情还没查清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翻转，我建议大家先别站队，让子弹飞一会儿。”
　　“没错，我也觉得无缘无故的，不至于就上手了，建议公开原因。”
　　“不是吧，到现在还有人受害者有罪论？摆明了有钱人狗仗人势，当街打人，信不信过几天，这个姓沈的就会做一个精神病证明出来？”
　　“+身份证号，还以为是神仙cp呢，没想到就是个流氓混混，没教养就是没教养，别给自己找理由！”
　　“……”
　　祁家众人打开浪浪一看，好家伙，直接骂到了热搜第一名。
　　而且祁尧天之前身份就被扒出来了，天京祁家大少爷，万星娱乐太子爷，这身份可是足够让吃瓜群众集体高潮。
　　现在可好，祁家大少爷的小情儿当街打人，还给人打出个重伤，严查，必须严查！
　　小姑心里面乐开了花，难得见到祁尧天上这种负面新闻，便说道：“哎呀，这怎么就能当街打人呢？未免太不体面了吧。”
　　陈俊峰也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天哥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沈家都是灾星，除了长得好看，全都是负面评价，天哥要是冲着他好看，玩玩也就罢了，总不可能真打算娶进家门。”
　　“云柏，这可得好好管管。”老大悠悠然对尧云柏说：“丢了一个人的面子，也就罢了，要是因为这个事儿，影响了咱们集团的股价，各位股东也不同意啊，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尧云柏倒是挺淡定，说：“这么点小风小浪小打小闹，要是真能影响股价，那董事长的位置，我直接让凌风让给大哥来坐算了。”
　　祁明坤哂笑，说：“弟妹说的这叫什么话，不至于，不至于。”
　　尧云柏对祁尧天说：“去问问什么情况，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祁尧天深深看了尧云柏片刻，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163章 骂吧骂吧
　　出了祁家大门，祁尧天直接打电话给尧无咎。
　　“表哥，有个事儿，恐怕得麻烦你了。”祁尧天开门见山说道。
　　“刚想问你，小沈是什么情况，你这就打过来了。”尧无咎也不和祁尧天打含煳，说：“小沈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当街打人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应该是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尧无咎：“……”
　　祁尧天自认为挺了解沈飞鸾，他去找郑文，肯定是因为冲着凌月月的事儿去的。
　　至于在精神病院门口，郑文说了些什么，激怒了沈飞鸾，祁尧天差不多也能猜到。
　　“说吧，查什么。”尧无咎说。
　　“查一下凌月月在a国的报警记录。”祁尧天说：“过会儿我把她信息发给你，顺便，帮忙问一下她当时的室友或是走的比较近的人都是谁。”
　　尧无咎那边说：“和小沈打人有关？”
　　祁尧天嗯了一声，轻描淡写说：“被打的那个叫郑文，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涉嫌轮奸一个叫凌月月的女生，他家里人还买凶杀人，把凌月月给撞死了。”
　　尧无咎：“……草。”
　　尧家关系网铺陈的很大，生意遍布全世界，在国外也有自己的眼线，祁尧天为了争分夺秒，索性直接找了尧无咎帮忙。
　　“一天时间。”尧无咎说：“资料发过来，我托人问问。”
　　祁尧天很快把资料发了过去，又给几方打了电话，具体查了一下郑文伤情鉴定的内情。
　　沈飞鸾打人上了热搜，很快就在山海学院发酵了。
　　一天下来，祁尧天还没来得及去警察局，就接到了各方来电，都是明里暗里打探沈飞鸾的情况。
　　不少人都在暗中猜测，祁尧天如果真是玩玩，估计会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和沈飞鸾分手。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沈飞鸾打人”的词条已经直接爆了，显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尧云柏打电话关心了一下情况。
　　“打算怎么处理？”尧云柏声音很轻缓，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说：“需要公关的话，不用和你爸客气。”
　　“先冷处理吧。”祁尧天已经有了自己的解决方案，说：“郑家敢给这件事买热搜，应该是看准了我们家不会出面保飞鸾，现在大家情绪高涨，贸然撤热搜，只会适得其反。”
　　“可以，看来你已经掌握了舆论密码。”尧云柏啧了一声，说：“郑家那边，要不要联系一下？”
　　祁尧天直接拒绝，说：“郑家本来还有一线生机，但他们搞这一出，气数已尽，只等着痛打落水狗就够了。”
　　尧云柏笑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祁尧天这么说，肯定是有十足把握了。
　　“那就行。”尧云柏还是没忍住，吐槽说：“小沈怎么回事儿，视频我看了，太冲动了。”
　　祁尧天手机里还放着沈飞鸾单方面爆揍郑文的英姿，随口说：“嗯，等他回来，我得好好教育一下，怎么能当街打人呢？”
　　不应该，着实太不应该了。
　　“是啊，看来，飞鸾这孩子还是太单纯。”尧云柏叹息一声，说：“想你当初，打人都是拖到没监控的地方，直接下闷棍的，一看他就是没经验，这方面，他还真得跟着你取取经。”
　　祁尧天：“……”
　　听起来像是要教坏小朋友。
　　祁尧天顿了一顿，有些愧疚地说：“爸爸，今天让你吃亏了，我的。”
　　不管怎么说，尧云柏都在祁家挨了一顿喷，这放到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偏偏事情没有澄清，尧云柏也不好多说什么。
　　尧云柏觉得稀罕，说：“这叫什么话，你居然还跟我见外了，怎么，有了媳妇儿，爹就成外人了？”
　　祁尧天笑了，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尧云柏语重心长，说：“能有个人眼瞎看上你不容易，你放心，你爹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对他有什么看法。”
　　祁尧天一言难尽，虽然他挺感动，但是他有点怀疑自己在尧云柏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
　　沈飞鸾被郑文告了一通，这次不比以往，虽然林笙费了些力气，但最终沈飞鸾还是得在局子里面过夜。
　　对此，沈飞鸾倒是看得很开，觉得无所谓。
　　“郑文这混蛋东西，居然还买热搜骂你。”林笙作为知情人，气得坐在局子里面不肯走，和沈飞鸾隔了个玻璃打电话。
　　“骂就骂吧，反正他被我打了一顿，最近肯定得倒大霉。”沈飞鸾非常淡定，反过来还安慰林笙，说：“林少，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我估摸着过两天就出去了。”
　　林笙看他那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也是心累，说：“沈少，这事儿处理不好，是要留案底的，不是小事，不过你放心，律师肯定请最好的，马上就请！”
　　“律师嘛，暂时没必要。”沈飞鸾气定神闲，托着下巴，说：“你替我跟祁哥说一声，记得替我开通一个浪浪微博账号，认证本人身份。”
　　林笙费解，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搞什么浪浪微博。”
　　沈飞鸾狡黠一笑，说：“不光要搞，还要发内容。”
　　林笙有种不好的预感，紧张起来，说：“发什么？”
　　沈飞鸾说：“发个表情，微笑。”
　　林笙：“……”
　　……………………
　　当天晚上，一个新注册认证的账号在浪浪微博上出现，与此同时，还发出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本来，这条微博只是沧海一粟，砸在千万条微博里面，根本就是一朵看不到的雪花。
　　但是，祁尧天用自己的账号转发了这么个表情。
　　这一下，吃瓜群众们瞬间就都坐不住了，顺藤摸瓜全都爬到了新注册的账号里面。
　　账号名叫“沈飞鸾”，认证的职业是“无证经营天师”，特长是捉鬼看坟头点穴，爱好是啪啪打脸，在感情状况那一栏，选择“脱单”，其他都是空白一片。
　　除此之外，头像挂了个祁尧天的照片，是不是正主一看便知。
　　短短半个小时内，沈飞鸾这个新认证账号，已经有十万粉丝，而他发出来的第一条微博下面，已经被吃瓜群众足足喷了上万条。
　　祁尧天微博下面也有人苦口婆心劝——
　　“少爷看看老奴，那种闯祸的小作精根本不适合少爷啊！”
　　“少爷别做纣王周幽王之流，烽火戏诸侯，家大业大的总不能为了个贫民窟的野鸭子败坏了名声吧？”
　　“祁少康康我，我180练瑜伽身子特别软，但求一睡啊！”
　　“楼上哪儿来的小骚0？”
　　“爸爸，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啊啊啊！除了好看一无所有，还给你惹麻烦闯祸，求换个门当户对的小少爷谢谢！”
　　“……”
　　祁尧天看了几条，嘴角冷笑越发明显，直接挑了几条回复：“爱闯祸是我惯的，小作精我也喜欢。”
　　“谢谢你夸他好看，他的确好看，公认的小帅哥。”
　　“弟弟三观非常正，打人是因为那人欠打，具体的不方便透露。”
　　“我认定的人，不可能有问题。”
　　“关你屁事？”
　　祁尧天挨个怼了点赞最多的几条，瞬间吸引火力，不少在沈飞鸾微博下面狂喷的，马上转移战场来到祁尧天微博下面。
　　祁尧天本身就粉丝多，这一下，有不少粉丝都跳出来嚷嚷着要脱粉。
　　“靠，这就是个傻逼二世祖，怕不是个眼瞎脑残。”
　　“把这种人当宝贝，我看他们俩也是沆瀣一气。”
　　“查，赶紧查万星娱乐的账款@天京税务局，这么嚣张，肯定私下没少干龌龊事儿。”
　　“脱粉了脱粉了，沆瀣一气，肮脏下贱无耻恶心！”
　　当然，也有一些粉丝觉得祁尧天应该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蠢货，决定默默等着真相发布。
　　没多久，郑文的微博也在网上发了个伤情鉴定报告，上面盖着医院红戳，还写着医生的名字，郑文就说了一句话：“不接受私下调解。”
　　这一下，所有人都蜂拥而至，在下面安慰郑文，还把他拿出来和沈飞鸾做对比，直接把沈飞鸾狠狠踩在泥土里面。
　　郑文看了留言，得意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和他臭味相投的一群二世祖，都打电话给他道贺。
　　“郑少这招真是厉害，现在不少人都站你这边。”
　　“妈的，沈飞鸾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对郑少动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也有人觉得有些不妥，说：“祁尧天是他姘头，祁家如果替他出面，这就不好办了。”
　　郑文对祁尧天很是瞧不上，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士为上，商为下，祁家也就是有几个臭钱罢了，真以为能跟他们当官的相提并论？
　　再有钱，到了权势面前，也得平白矮上一头！
　　郑文在群里啪啪回复，说：“祁家敢替他出面，南城那块地，他们就别想要了。”
　　有人发了私信给郑文，似乎有些担心，说：“郑少，当初凌月月那个事儿，处理干净了吧？”
　　郑文看到凌月月的名字，眼皮子一抽抽，不高兴地说：“替这个晦气娘们儿做什么？”
　　那人有些心虚，说：“不怎么，我突然想起来，咱们梦里面遇到的那个女鬼，好像和凌月月长得很像。”
　　郑文沉了沉眸子，对凌月月更是有种恨意。
　　他如今身体垮了一半，还丑态百出，全都因为那个阴魂不散的贱女人，早知如此，他当初把凌月月挫骨扬灰后，就该找天师作法把她压了，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才行。
　　郑文思及此，便很是懊恼，都怪他当时不信邪，觉得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


第164章 证人出现
　　“你想多了。”郑文说：“凌月月已经魂飞魄散了，以后再也不可能出现，这件事情你他妈的给我烂在肚子里面，别再提了。”
　　那边才勉强放心，说：“郑少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就是最近心里面总不太安稳，有点儿难受。”
　　郑文心里对他很是不屑，口头上说：“过两天出来聚聚，去酒吧里勾搭几个漂亮妹子，玩儿个双飞群趴，什么想法都没了。”
　　那边问：“郑少，你不是膝盖粉碎性骨折了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还是重伤。
　　“呵，屁事儿没有，就是甩出来故意搞沈飞鸾那傻逼的，他敢打本少爷，就是找死。”郑文冷冷说道。
　　……………………
　　舆论发酵太快，公安这边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大早，加了一晚上班的警察叔叔们，已经安排了官方发言人，在自家浪浪平台上面标示一定会秉公处理，让大家随时监督。
　　与此同时，监控的录音录像也被洗了出来，加上沈飞鸾特意提起“凌月月”的事情，警方也对此展开调查。
　　祁尧天并没有来局子里面捞沈飞鸾，只是托人给他带了一大堆吃的，就去继续调查郑文的犯罪证据了。
　　这几天，沈飞鸾就赖在局子里面好吃好喝，外面的一切评论批评都和他毫不相干，像是过着与世隔绝的桃花源生活似的。
　　警察小姐姐看他优哉游哉闲然淡定的样子，有些瞧不下去了，给他进行批评教育的时候，劝他要诚心悔过，尽可能和郑文那边签个和解协议，到时候不留案底，找工作什么的都方便。
　　沈飞鸾反而要拿回来自己的五帝钱，非说要给警察小姐姐算姻断前程，给警察小姐姐气得给他塞了一摞子的唯物主义哲学论书籍，给沈飞鸾乐得不能行。
　　峰回路转，就在舆论发展到高潮的时候，祁尧天收到一个条短信，他看了一眼，便知道真正的转机已经来了。
　　“他是几年前和郑文一个学校的同学。”尧无咎已经把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祁尧天，说：“摄影爱好者，而且喜欢拍摄废弃工厂和污沟水渠之类的末日感场景，他手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但出于对我的怀疑，他只展示了一部分。”
　　祁尧天眉峰微微一动，说：“约个时间地点，我和他亲自见个面。”
　　尧无咎在电话那端轻笑一声，说：“巧了，他人就在天京城，我发给你的那个电话号码，就是他留给我的。”
　　祁尧天很快就和那位声称手里有证据的摄影爱好者见了面。
　　见面地点很隐蔽，对方虽然怀疑尧无咎，但对祁尧天倒是非常信任。
　　祁尧天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青年，他才不过二十多岁，但看上去有种饱经沧桑沉郁低迷的感觉，全然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你好，我叫王铭。”摄影师主动介绍自己，说：“我听说有人在调查凌月月当年的案子，所以我出来了。”
　　王铭家庭条件不错，大学期间就去A国留学念书，是摄影发烧友，把摄像机当成自己的亲老婆，走到哪儿都要带着。
　　“以前在A国上学的时候，以郑文为首，有一群天京留学生都围着他干各种不学无术的事情，黄赌毒都沾，纯粹是花钱买学分，到时候就直接毕业的那种。”
　　王铭没多说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他们胆大包天，但在国内又有权有势的，我们这种本国人，平常都不太敢招惹他们。”
　　“凌月月比较倒霉吧，她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脾气也软，郑文看上她也正常。”
　　“被拒绝后，郑文像是个疯子似的，他找了那群平日里玩得好的公子哥，直接把凌月月骗到郊区一个废弃工厂里面，对她实施了轮奸。”
　　王铭说到这里，眼睛里面闪烁着浓浓的厌恶和悔恨，他抹了把脸，说：“当时，我刚巧在那边拍照取景，没想到竟然见到了那样的一幕。”
　　王铭的摄像机拍下了郑文为非作歹欺负凌月月的全部过程，就连声音都录得一清二楚，他在那群废弃的、高高堆叠的木箱子后面，听着凌月月嘶声裂肺的惨叫声，以及郑文等人满嘴下流无耻的话，心里面乱成了一团。
　　原本王铭想要把证据呈交给A国警方，但是，他听到了有人问：“这事儿要是捅出去怎么办？”
　　郑文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闲然淡定地说：“怕什么？你忘了我家什么背景，别说在A国了，就算到时候她凌月月回国告，也没什么用，这算是给她一个教训，这种不识相的人，要是真敢告，本少爷弄死她。”
　　王铭在交出录像和把秘密吞下去间，徘徊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选择闭了嘴。
　　“凌月月是受害者，她事后就去报警做鉴定了，正常来说，肯定能查出加害人身份。”王铭痛苦地捂着脑袋，扒了扒头发，说：“但是，没过两天，A国警方就撤案了，说她有被害妄想症，还有人给她开了个精神病诊断证明，我就知道，我这时候跳出去，就是蚍蜉撼大树，自寻死路。”
　　“后来，凌月月死了，我就更不敢声张了。”
　　王铭这些年，一直饱受这个秘密的摧残，他知道郑文背景深厚，势力大，他也想过他和凌月月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她把自己卷入漩涡之中，所以他决定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
　　祁尧天看着他，说：“怎么突然又改变想法了？”
　　王铭红着眼睛，盯着祁尧天说：“我之前，看过你和你男朋友的热搜，我自己就是学摄影的，我能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感情不是摆拍作伪，所以沈飞鸾因为郑文进了局子，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没想到，还真赌对了。
　　有同学告诉他说，有人暗中在调查凌月月的事情，王铭马上就和对方取得联系——他倒不是冲着那一百万悬赏，而是实在过不了心里这个坎儿。
　　“我听说，你们家势力也很大，想必也不怕郑文报复。”王铭深吸口气，说：“其实，即便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
　　祁尧天打量着王铭的面相，少年得意，青年时期因心魔过不去，极有可能年纪轻轻就郁郁而终，想必这个心魔，就是凌月月的事情，如今他选择站出来，替枉死者发声，面上的黑雾已经在逐渐淡去。
　　祁尧天说：“别的就不多说了，视频发给我，之后的事情你不必出面，我保证从头到尾，没有人会知道是你提供的视频。”
　　王铭轻轻松了口气，笑得有些难看，说：“我在那件事之后，足足四年都没睡过一天安稳觉，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凌月月质问我为什么不帮她作证……我是个胆小鬼，是个怂货，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祁尧天拿过储存卡，修长的手指将它捏了起来，直接放入口袋里面。
　　“换一个角度来想，最终你还是选择站出来，替凌月月生长正义讨回公道。”祁尧天稍稍安慰了一下有些崩溃的青年，淡淡说：“总好过什么都没留下。”
　　王铭表情很是苦涩，问道：“你说，凌月月泉下有知，会不会恨我？”
　　祁尧天说：“不会，她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有感情的。”
　　王铭愣了一愣，表情很是复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在原地呆坐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儿来。
　　………………
　　这几天，郑文觉得自己精神逐渐恢复过来，安分了几天之后就耐不住寂寞，又聚集了一群狐朋狗友，上酒吧嗨去了。
　　“郑少，你这伤残病人，这时候不住院，反而在酒吧泡妞儿，是几个意思？”有朋友开玩笑故意说道。
　　“我这腿，看到妞儿就好了。”郑文搂着旁边的一个妹子，哈哈笑着说道。
　　“沈飞鸾那事儿，弄得怎么样了？”有人耐不住好奇打听到。
　　“过几天就要审了。”郑文显然胜券在握，说：“不让他进去住上个十年八年的，难解我心头只恨。”
　　“是啊，一个穷逼小子，居然敢对郑少动手，真是不自量力。”
　　“不是说，他是祁尧天的小情儿，怎么这回祁尧天屁话都没放一个？”
　　“还能是因为什么，怕了、怂了呗。”
　　“就是，咱们郑少，可是天京实打实的太子党，家里面三代都在天京当高官，这是真正的名门世家出身，谁来了不得给几分薄面？”
　　“祁家，也不过如此，就是有钱了点儿。”
　　“……”
　　郑文听着狐朋狗友对自己大力吹捧，心里面十分受用。
　　沈飞鸾这人，他从来没放在眼里，郑文家里面已经把他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说是老家在西边一个人均GDP在全国排倒数的县城里面，爹妈早逝，家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郑文刚开始还有些担心祁尧天会帮他出手，但是，这么几天祁家都没动静，任由网上舆论发酵，郑文就渐渐认定了祁尧天已经趁机把沈飞鸾给甩了。
　　这么看来，祁尧天倒是有眼力劲儿，改天能约出来认识一下。
　　与此同时，一则视频在晚上偷偷发酵。
　　不知是谁放出来的，标题写着“留学女孩惨遭欺负”，视频拍得很清晰，乍一看就像是专门拍摄的岛国小黄片似的，但是，当大家带着猎奇的心点进去后，马上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卧槽，这是什么，犯罪证据吗？”
　　“这他妈看起来不像是有剧本拍出来的啊，日，他们六个男的一个女的，这也太刺激了吧。”


第165章 大反转
　　“什么玩意儿，那个妹子整个人都被打马赛克了，这让人看个der啊？”
　　“这什么情况啊，视频怎么只有十秒钟？”
　　“这到底是拍得黄片还是什么啊，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国外拍得，这要是本国的，就算拍黄片也是违法犯罪啊！”
　　这时候，就在扫黄办查到异样数据，打算把这条视频锁了的时候，发布视频的人跳出来说了话——
　　“我，王铭，实名举报郑文等人在三年前轮奸凌月月一案。”他在浪浪微博里面说：“视频一共有四十分钟，我只是截取了其中一小节，剩下的视频已经有人代我转交给警方，请大家一起监督跟进此事。”
　　这一下，顿时惊起千层浪。
　　有人跳出来质疑王铭是在哗众取宠，拿个小黄片来故弄玄虚。
　　不过，更多人觉得事情严重，马上在下面问王铭具体情况。
　　王铭那边隔了半个小时，又将一部分长达八分十二秒的视频在网上放了出来，不过他同样只给凌月月打了码。
　　“郑文就是前几天那个在精神病院门口被人打的郑文，他父亲是天京市XX部副部长，凌月月是在留学期间被郑文找人一起轮奸的。郑文家里面买通A国警方，最后不了了之，凌月月在去机场的路上被车撞死。”
　　王铭显然是憋得狠了，接着发：“我没有证据，但我有理由怀疑凌月月的死，和郑文一家有关系。”
　　“毕竟，当初凌月月回国，也是为了报警，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
　　这一回的视频，连声音都给放出来了，大家就听到各种污言秽语从郑文等人口中吐出，肮脏下流的让人不忍直视，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女孩子苦苦哀求和惨叫，两相对比之下，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祁尧天刚把完整的视听资料交给警方，这边就有人发消息说王铭自己忍不住跳出来控诉了。
　　祁尧天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外王铭有这种胆量。
　　不过，既然王铭开了这个头，有意让舆论对郑文造成审判，那他也不介意从中推波助澜一下。
　　祁尧天给万星的公关部部长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安排送王铭一个头号热搜。
　　挂了电话后，祁尧天直接登陆浪浪微博，转发王铭发出来的那个八分十二秒视频微博，与此同时，他发道：“善恶终有报，公道在人心。”
　　“八分十二秒”瞬间引发了一场微博动荡，原本还在吃着沈飞鸾打人大瓜的网友们，马上都调转矛头开始研究郑文相关的视频资料，这冲击力不亚于引发一场大地震。
　　“卧槽，这太骇人听闻了，我简直都看不下去了。”
　　“学校大神已经鉴定过了，视频绝对是原装正版，没有任何剪辑作假痕迹，我们全寝都在关注这件事，这已经不能说是吃瓜了，这是违法犯罪，这是对一个女生的摧残！”
　　“我的天啊，我真的看哭了，那个女孩子好可怜啊，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助和恐惧。”
　　“之前我就说了，郑文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国外上学的时候闹出过人命，就是没人听，现在看到了吗？这就是各位支持的人，他就是个人渣！”
　　“视频里那个人，真的是郑文吗？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吧？”
　　“我人已经傻了，带入一下自己，我已经疯了。”
　　“天啊，那个妹妹好可怜，听说她还被人给害了，骨灰都没回到故乡。”
　　“妈的，难怪沈飞鸾要打他，这他妈换成是我，我直接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直接十八酷刑给他轮流用上一遍都不为过！”
　　“沈飞鸾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儿啊？我看祁少转发了这个视频，还说了公道自在人心。”
　　“肯定是知道的，我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这个网友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发视频，我觉得应该有祁家大少爷的手笔在里面。”
　　“……”
　　几个成年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的事情，本就很容易引起公愤，尤其当事人之一郑文，还是这两天一直挂在热搜上的受害者，这一下，两极反转毫无疑问引爆了所有网民对此事的关注。
　　警方那边也收到了祁尧天递过去的证据资料，才过了一天，在跨洋调查和几位知情人的报案下，天京警方立刻对郑文实施了逮捕，连带着的还有视频里其他几个露脸的二世祖。
　　当天晚上八点十二分，X城区公安官网方发了一个通告，内容大致是已经依法逮捕郑某、王某、杨某某等七人，警方会依法调查相关案情。
　　这一下，原本还对此事颇有怀疑的一部分网民，马上就嗅到了其中深意。
　　全网一片哗然，堪称惊世骇俗。
　　马上，郑文的微博下面涌过去一群网友，有不少人给他P遗照，还有的问候他十八辈祖宗。
　　有人爆料他父亲在某部门任职高官，网友们马上跳出来说查，必须查。
　　当初同情郑文的那些人，感觉自己被侮辱玩弄了，这种情况下，他们触底反弹，以更加蛮横的姿态在网上对郑文等人进行口诛笔伐，骂了一整晚。
　　半夜十二点左右，还有一条微博偷偷放出来了郑文前两天深更半夜去蹦迪的视频资料，再结合他晒出来的粉碎性骨折，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翌日一早，沈飞鸾在警察叔叔们复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悠然自得地走出警察局。
　　祁尧天签字的时候，警察叔叔还在给沈飞鸾上小课——
　　“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不管怎么说，当街打人不可取，影响社会治安。”警察叔叔板着脸，对沈飞鸾谆谆教诲。
　　沈飞鸾在旁边点头，说：“我一般不打人，打的那都不是人，郑文这种狗东西，我见一回打一回。”
　　警察叔叔抽搐嘴角，这小崽子，还没出警察局呢，敢说这话！
　　旁边另一位小警察撇撇嘴，说：“我觉得打得好，这种人渣，打一顿都算轻的，那妹子太可怜了，看得我都想哭。”
　　沈飞鸾看了看警察叔叔，说：“郑文他们，应该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警察叔叔义正词严，说：“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行吧，听说郑文家里势力很大，你们看起来还挺正直的，应该不会徇私枉法吧？”沈飞鸾故意说道。
　　“……”警察叔叔挺无奈，说：“不可能，这里可不是A国，而且现在闹的这么大，不可能有人敢搞龌龊。”
　　“对了，还有那个做假证明的鉴定人，还有他背后的医院，我建议全都查一遍！”沈飞鸾在警察局睡了几天，虽然心里清楚自己只是倒霉，但没有牢狱之灾，可几天不能见祁尧天，心里还是郁闷。
　　沈飞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祁尧天签完字，走过来说道：“放心，一个都跑不了，不接受调节，直接进去住着吧。”
　　沈飞鸾撇撇嘴，委屈说：“曝光他！”
　　祁尧天点头：“必须的，这种垃圾私立医院，不知道暗箱操作害过多少人，希望警察叔叔早点查了他们。”
　　警察叔叔眼神复杂地看着祁尧天，说：“你放心，只玩有人报警，我们肯定会去调查清楚。”
　　这个祁尧天是真厉害，短短一天时间里，先把郑文的视频弄过来，还带了几个证人。
　　除此之外，祁尧天亲自把作假证明的证据交了上来，把沈飞鸾保出去，顺便还带了几个被假证明害过的苦主一起报案，大有和那个私人医院不死不休的意思。
　　这下可好，直接惊动了市里面，市局派人下来协同调查，高度重视郑文带来的一连串事件，要求务必以最快时间把涉案人员全部缉拿归案。
　　沈飞鸾坐在副驾驶上，祁尧天给他手里塞了个去霉运符。
　　沈飞鸾拿着符，有些哭笑不得，以前都是他给别人拍一张去霉运符，今天风水轮流转，祁尧天终于还是受不了他的倒霉运气了。
　　“进入住几天，感觉怎么样？”祁尧天调侃问。
　　“感觉挺好，还认识了几个道上混的。”沈飞鸾混的如鱼得水还挺自在，说：“几个哥们儿据说是菜刀帮的，在西街一个菜市场收保护费，被警察叔叔一窝端了。”
　　祁尧天瞅着沈飞鸾，说：“没欺负你吧？”
　　沈飞鸾摇头，说：“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祁尧天冷笑，说：“你还挺得意？”
　　沈飞鸾心虚，缩缩脖子说：“郑文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我，当时要换成是你，肯定也得把他打一顿。”
　　祁尧天的车子停下路边，他板着脸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刚回老宅还没半天时间，就接到林笙电话说你进去了，你能想象我的心情？”
　　沈飞鸾撇撇嘴，嘟囔说：“林笙这个大嘴巴子，我都说了让他等你回去再找你。”
　　他就是惦记着祁尧天回老宅探望老爷子合家欢，才第一时间联系林笙，没想到林笙转脸就把他出卖了。
　　那他找林笙，意义何在？
　　祁尧天被气笑了，说：“我还没问你，出了事儿不找我，你找林笙做甚？”
　　沈飞鸾咳嗽一声，眼神飘忽。
　　祁尧天接着说：“你男人是死了吗？”
　　沈飞鸾听不下去了，捂着祁尧天的嘴，撒娇说：“我男人好着呢，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祁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以后不管你干啥，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这回咱们算了行不行？”
　　“撒娇没用。”祁尧天冷酷无情直接拒绝：“算不了，这事儿我必须跟你回去好好说道，该罚就得罚。”
　　沈飞鸾心里颤颤，结结巴巴说：“还、还要挨罚？”


第166章 舆论战成功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那要怎么罚？”沈飞鸾有点忧虑，想起了之前在某个文学网站上看洛青莲写的小说，突然惴惴不安说：“要把我绑起来，还不给穿衣服，关在家里面不让出门的那种罚吗？”
　　祁尧天：“？”
　　沈飞鸾按着小说内容，一步步的时候发出设想。
　　“你会用那种带着倒刺的小皮鞭抽我吗？”
　　“会往我身上滴蜡油吗？”
　　“你该不会，还想要让我跪在地上给你喊主人，求你给我一口饭吃吗？”
　　“你会……买个笼子，把我关进去吗？”
　　祁尧天越听越觉得离谱，看着沈飞鸾那含着恐慌的小眼神，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又不是变态。”祁尧天觉得一言难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不会吗？”沈飞鸾问。
　　“不会，我不是那种人。”祁尧天十分确定。
　　“哦。”沈飞鸾说。
　　祁尧天欲言又止，侧过脸看了沈飞鸾片刻，才略显迟疑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点儿失望呢？”
　　沈飞鸾咳嗽起来，摆摆手说：“误会，误会。”
　　祁尧天若有所思，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飞鸾，勾唇说道：“不过，你这建议倒是有点意思，你要是真想，我也不是不可以配合你，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嘛，我懂。”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一声，说：“我真没这个意思。”
　　祁尧天说：“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都觉得挺有意思。”
　　沈飞鸾：“……”禁止绕口令套娃。
　　祁尧天笑了笑，若有所思，说：“年纪小小，玩儿的挺花里胡哨。”
　　沈飞鸾：“？”
　　祁尧天说：“从哪儿学来的？”
　　“网上看来的。”沈飞鸾如实说道。
　　“什么网站，哪本书，谁写的？”祁尧天勾唇微笑着，不问出来誓不罢休。
　　沈飞鸾本身就心虚，此时缩了缩脖子，没怎么挣扎，就直接就把洛青莲平日里挂着马甲驻扎的小破站给说出去了。
　　祁尧天打开手机登录网站，找到那本名叫《夜夜笙歌—霸道老公要不停》的小说，随便点开一章免费章节瞅了一眼——
　　“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银色鞭子上轻轻划过，一抹迷人又危险的笑容，浮现在俊美无俦的男人脸上，他像是黑夜里的帝王，暗夜中蛰伏的野兽，浑身上下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他面前跪着的，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少年，他有着琉璃一样的眼睛，吹弹可破的皮肤，一头乌黑松软的长发，宛若坠落人间的精灵。”
　　“赤裸白皙的背上，是鞭子抽打出来的淡淡红痕，让少年宛若雪地上绽开的红梅，有种让人想要将他凌虐到哭泣的破碎美感。”
　　“奴隶，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男人的手指掐住了少年的下巴，轻笑着，让他的面颊靠近自己的身子，说：“知道错了吗？”
　　少年虔诚地望着男人，他双手被红绳束缚着，全靠男人的力气抬起头。
　　“知道错了，主人。”
　　后面是一段不可描述的内容，绕是祁尧天这种已经见惯大风大浪的成年男人，都情不自禁在心里感慨这作者牛逼。
　　写的色情露骨，给他黄懵了。
　　沈飞鸾在旁边垂着脑袋，越发觉得尴尬。
　　祁尧天看了两章，就退出去了。
　　“你平日里，私底下，就看这个？”祁尧天轻描淡写地问道。
　　“也不是。”沈飞鸾脸红得像是虾子，有种社死的感觉，说：“就好奇心重，我师父写完，我偷偷看的。”
　　祁尧天：“……”
　　这居然还是沈飞鸾他师父亲笔写的，洛青莲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沈飞鸾嘟囔说：“以后大不了就不看了。”
　　祁尧天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笑，说：“看啊，这么好看的小说，那肯定得反复看，多看几遍。”
　　祁尧天说着，凑到沈飞鸾耳朵边，低声慢慢说了句话，这才心情大好地踩了油门，载着沈飞鸾回家去了。
　　沈飞鸾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整个人一路上都在冒烟。
　　刚才祁尧天在他耳边说：“等过段时间，你成年了，我准备好这些东西，咱们按照师父大人的神作，一步步来，从头到尾给它还原一遍。”
　　沈飞鸾：“……”
　　他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里想：越来越变态了。
　　回到家，沈飞鸾用柚子叶去了去霉气，虽然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心理安慰也是很重要的。
　　沈飞鸾在浴室里面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了个干净彻底，这才舒舒服服地擦着头发出来了。
　　祁尧天刚挂断一个电话，走过去把沈飞鸾按在沙发上亲了一通。
　　“别亲了哥。”沈飞鸾扯了扯自己的浴袍，气喘吁吁说：“再亲就出事儿了。”
　　祁尧天舔了舔唇角，回味无穷地说：“也不是非要亲你，我只是让你沾沾气运。”
　　沈飞鸾不知想到什么，顿时乐了。
　　“笑什么？”
　　“你刚才特别像那种利用封建迷信骗人家小姑娘身子的假道士。”沈飞鸾说。
　　祁尧天：“……”
　　沈飞鸾打开浪浪微博，瞅了一眼，顿时被自己暴涨的大几十万粉丝给吓懵了。
　　“什么情况？”沈飞鸾坐直了身子，说：“这才刚注册没几天，发了一条微博，就这么多粉丝？祁哥，我是不是火了？”
　　祁尧天这两天也涨了不少粉丝，都有大几百万了，直奔八位数，比万星娱乐旗下不少明星粉丝都多。
　　“社会法治咖，两极反转外加郑文狗吠的功劳加持，估计今天粉丝要突破百万。”祁尧天并不觉得意外。
　　沈飞鸾咋摸着，瞅着后台的留言回复，说：“这怎么还有问候我八辈祖宗的，轮得到他们来问候吗？”
　　祁尧天说：“之前郑文搞舆论战，你都成恶霸了。”
　　沈飞鸾：“……”
　　在局子里住着的时候，他也听林笙提起来过，就是没想到居然骂的这么凶勐离谱。
　　不过现在就反转了，都在下面留言说——
　　“对不起，磕头，怪我有眼无珠，原来少爷打的是强奸犯，杀人狂，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您就是最配和我家祁少在一起的那个人，之前的话当我放屁，老奴在这儿给少爷磕头谢罪了。”
　　“打的好，真爷们儿，没给咱们男人丢脸！”
　　“好汉英明神武，我又回去把你揍郑文那只畜牲的视频狂刷三遍，哥们儿是不是练过？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霸气威武地很！”
　　“弟弟好帅，好好看啊，弟弟快考虑去娱乐圈发展啊，你老公家里面刚好有这个门路，你要学会资源利用啊啊啊！”
　　沈飞鸾往下刷，居然还有人苦口婆心劝分手的——
　　“飞鸾弟弟快跑，这个祁少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你跟着他是没有未来的！”
　　“听姐姐一句劝，咱冲他的美色冲着他的钱去都好，就是别谈感情，咱最好趁年轻赶紧从祁尧天身上捞一笔，到时候也不亏了。”
　　还有人说祁尧天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说不定过几天就移情别恋了，沈飞鸾看起来又乖又单纯，肯定玩儿不过他。
　　沈飞鸾忍俊不禁，递给祁尧天看，说：“有人说你是花心萝卜负心汉，要不了多久，就把我玩儿过就甩。”
　　祁尧天啧了一声，登录自己的账号，直接艾特回复这一条，说：“诽谤，律师函警告。”
　　沈飞鸾：“……”
　　正主下场亲自回复，瞬间又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笑死，少爷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说他别的都行，就是不能说他花心大萝卜。”
　　“蛤蛤蛤有一说一，我朋友以前和祁少是一个学校的，说他从小就情书收到手软，但都当面果断拒绝，理由还千奇百怪，特别洁身自好。”
　　“不是吧，现在还有这种极品男人？长的又帅性格又好还他妈专一，这种男人不是早就该绝种了吗？”
　　“不是没有好男人，是好男人你遇不上。”
　　“小沈弟弟也很好啊，他长得那么好看，我一个男孩子看了都喜欢，这谁不迷煳？”
　　“楼上，律师函警告。”
　　“……”
　　沈飞鸾看着网上吃瓜群众各路子奇奇怪怪的言论，吃自己的瓜吃的也是津津有味。
　　很快，沈飞鸾在精神病院门口揍郑文的视频被人给偷偷放了出来，这是附近一家小餐厅的监控，在里面能够清晰听到两人的对话。
　　郑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满嘴都在侮辱受害者凌月月，非但态度嚣张，还有故意挑衅的意思，行为极其恶劣。
　　放出来后，原本就对郑文行为抱有极大不满的网友，顿时立场坚定，统一起来冲了郑文的浪浪微博，痛打落水狗。
　　“难怪要揍他，这换成是我，估计得直接上脚踹他！”
　　“第一次觉得揍人的样子这么美，姓郑的居然还敢出来反咬一口，谁给他的狗胆？”
　　“是可忍孰不可忍，换成是我他的牙都得掉几颗。”
　　“……”
　　同时，还自发去沈飞鸾微博下面自排队道歉，跪求沈飞鸾传授大狗拳法。
　　沈飞鸾想了想，发了一条浪浪：“网暴不可取，之前骂我的那群人，现在脸疼不疼啊？”
　　配图是一只臭屁Q版蓝鸟。
　　一发出来，下面就马上有人开始嗷嗷——
　　“我错了，跪下来碰碰磕十八个头，下次不会了。”
　　“脸都被打肿了，我们家飞宝霸气威武天下无双！”
　　“不，我觉得都是你不对，你怎们能打那么几下就算了呢？你就该把郑文这个煞笔打得头破血流，最好把他衣服扒了，游街示众。”
　　“妈的，黄豆粒都比他那玩意儿大，也好意思拍出来，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第167章 尧家下属
　　也有人对沈飞鸾的行为产生质疑，说：“不管怎么样，打人都不对，不能宣传暴力解决问题。”
　　“我怎么觉得，郑文就是个踏脚石，沈飞鸾这是要出道吧？”
　　不过，这种言论马上就被喷了个头破血流——
　　“让我看看是哪儿来的舍利子，直接嘣了我一脸。”
　　“这层楼里面居然还有圣母，我算是长见识了。”
　　“六六六，我怎么觉得你脑子有点大病呢？”
　　沈飞鸾想了想，在其中一条下面回复：“不能暴力解决问题，不倡导，不建议，还是要听警察叔叔的话，做遵纪守法好公民。”
　　下面一排“哈哈哈”，都在乖乖听话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打架，我们只动动拳头。”
　　“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我让我祁老公救你。”
　　“……”
　　沈飞鸾瞅着评论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祁哥，他们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真觉得打架解决不了问题，还给自己惹麻烦。”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一键转发五讲四美三热爱，让大家梳理正确价值观。
　　在网络上众人口诛笔伐下，天京警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排除各方干扰，迅速将郑文等人欺负凌月月的案件查清楚了。
　　消息一方出来，所有人都是一片哗然，接下来郑文将会受到检察院起诉，不出意外的话，他下半辈子基本上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至于凌月月被撞死的案子，由于证据太少，又发生在A国，所以警方调查取证非常艰难。
　　不过，经此一事，郑文的父亲也遭到了各方调查，几个月后，郑钧被查出在职期间收受大量贿赂，已经被依法依规进行调查。
　　在天京根深蒂固的郑家，没过多久就被连根拔起。
　　郑家失势后，不少曾经郑钧之手办过的事情，也都被连根拔起，不管凌月月的死是否有郑钧从中作梗，他都要用后半生来赎罪。
　　而且，听说郑钧虽然没有被判处死刑，但是狱友得知他之前做过的恶心事，都对他很是看不起，约好了每天给他“上课”，没过多久，郑钧就精神崩溃，和之前判若两人。
　　但是，这样的日子，他还要度过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有时候，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你还活着，却日日夜夜饱受折磨，这比让人死了痛苦。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
　　………………
　　星期一一大早，京郊度假村的证件就全都办了下来。
　　祁尧天那边将尾款给林家打了过去，度假村的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定。
　　“林家那边，因为郑文自己作死，平白无故蒸发了三个亿，也不知道卖了度假村，后不后悔。”沈飞鸾坐在副驾驶上，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道。
　　“后悔是肯定的，不过，林笙说他最后悔的，就是买了度假村。”祁尧天淡淡说道。
　　“这么个风水宝地，十个亿也是值得的。”沈飞鸾说。
　　“也要看是什么人拿着了。”祁尧天微微蹙了下眉头，说：“我上次去度假村，总觉气场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有蛟龙镇山，不该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才是，可偏偏怪事一件接着一件。”祁尧天说：“这不太合理。”
　　风水宝地本不该有煞，偏偏度假村事事带煞，事出反常必有妖，祁尧天心思缜密，不会把这些事情当成巧合。
　　沈飞鸾琢磨了一番，说：“有道理，等过去之后，仔细探查一下。”
　　林家安排过去的服务员，都已经被悉数撤走了。
　　偌大的度假村，现在处于整改期间，并未对外开放，在深山老林里，只有一条小小的盘山公路能通上去，还得徒步走一截儿山路，此时显得颇为空旷寂寥。
　　到了度假村，这里已经有人在守门了。
　　“天少，沈少。”一个相貌憨厚老实的男人站了起来，对两人打了个招唿。
　　祁尧天给沈飞鸾介绍，说：“我爸爸那边的得力干将，邢磊，磊哥。”
　　沈飞鸾叫了一声磊哥，邢磊连忙摆摆手说：“叫我磊子就行，客气了。”
　　祁尧天说：“没什么客气的，他随我叫。”
　　邢磊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度假村既然要用来养山海界的奇花异草，肯定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出。
　　祁尧天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地，一个人肯定照看不过来，就让尧云柏接手帮忙打理。
　　邢磊是尧云柏的手下，除此之外，度假村里还有不少邢磊带来的人，都是尧家的员工。
　　尧家和祁家不太一样，祁家已经走上商业化的路，族内有不少弟子都和玄门关系淡薄，更像是普通人，但尧家从上到下，都专注于玄门，包括他们雇佣的员工，或是收入门下的弟子，也都多少和玄门有关。
　　从这方面来说，尧家更纯粹。
　　“这些都是和尧家签了死契的，口风很严。”祁尧天跟沈飞鸾一路说着，漫步在栈道上，说：“回头看一下怎么布置，我爸爸已经从尧家弄过来不少灵草母株，等空运过来后，要尽快种下去。”
　　沈飞鸾打量着周围的地势和环境情况，心里面已经有了想法。
　　“这边临水，可以在里面养一些金龙鱼。”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莲科灵植挺合适，就是水不够活，有点不太好。”
　　祁尧天说：“让蛟龙过来游几下，水就活了。”
　　沈飞鸾莞尔，说：“这倒是。”
　　沈飞鸾看了一下这里的草木生长情况，说：“你的式神和一些山海兽，应该都会喜欢这里，不过，光有蛟龙还不够，想要风水再上升一个层级，还得弄一个防止灵气扩散的阵法。”
　　祁尧天眉头微动，看了看沈飞鸾，说：“这种阵法，可不容易布置。”
　　一来，此处占地面积极大，且地势复杂，加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驳杂气息，使得摆弄阵法要考虑各方各面的问题。
　　二来，越大的阵法，需要的辅佐也就越多，符埋在哪里、用什么符、重点放在什么方位、用什么材料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这都考验着布阵者的能力。
　　而且，光有能力远远不够，还得有天赋，有资本，二者缺一不可。
　　沈飞鸾朝着周围望了过去，周围树木茂密，遮掩住视线，要是想看清楚整片地貌，除了在地图上查找3D全景图外，就只能找个制高点俯瞰了。
　　沈飞鸾问：“有地图吗？”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布局图有，但周围山势大地形图暂且没有。”
　　祁尧天来之前就已经问过了，度假村这片地处略显偏僻，3D地形图还是几年前的，虽说山势河流走向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有所改变，但布置风水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祁尧天也不敢拖大。
　　“那就不好办了。”沈飞鸾有些可惜地微微叹了口气。
　　这片地势，既然出现蛟龙，那必然和龙脉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沈飞鸾说是要借助地势布置阵法，防止气息外泄，其实他更想观察一下整体走向，试探着看能不能利用龙脉给度假村引入更多灵气。
　　祁尧天看他失望，便笑了笑，说：“你要看全景图，这倒也简单。”
　　沈飞鸾抬眸：“你有法子？”
　　祁尧天：“找架直升飞机，载着你上去，马上就能看到了。”
　　沈飞鸾：“……”这万恶的有钱人。
　　沈飞鸾急着去看小蛟龙，祁尧天半途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人要过来参观，就让沈飞鸾先过去，而他自己则是去度假村门口接人去了。
　　邢磊本来想陪着沈飞鸾一起去，不过，被沈飞鸾拒绝了。
　　沈飞鸾能感觉到，尧家那边非常讲究身份和辈分，就像是邢磊，他虽然是尧云柏的手下，今年都三十多岁了，但面对沈飞鸾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十分尊敬，就像是古代的家仆对待少夫人似的，这让沈飞鸾有些隐隐不适应。
　　沈飞鸾来到小蛟龙所在的小院子。
　　自从赵熙园在这里丢了魂之后，这里其实已经没什么人敢来住了。
　　但是，这里看起来有生活痕迹，尤其是院子里栽种的那棵大柳树，树干上居然有用白笔写下来的“爷爷到此一游”，这让沈飞鸾看了十分无语。
　　“你居然还有脸来，人类果然都是骗子。”小蛟龙幽幽地从树枝上吊下来，勾着脑袋瞅着沈飞鸾，口吻里面全都是幽怨。
　　说好的一个星期拿下，结果现在都过了快两个月了，沈飞鸾才真正成为这里的挂名主人。
　　“自古以来，好事多磨。”沈飞鸾转身，瞅着小蛟龙，嘴里叼着棒棒糖说道。
　　“你吃的什么？”小蛟龙好奇地动了动眼皮子。
　　“棒棒糖。”沈飞鸾拿出一根丢给小蛟龙。
　　只见小蛟龙伸出两根短短的胖爪子，扒拉了两下糖纸，就把棒棒糖直接丢到嘴里去了。
　　小蛟龙咔哧咔哧嚼了几下，就把一根棒棒糖啃完了。
　　“好甜，好好吃。”小蛟龙眯了眯眼睛，又盯着沈飞鸾说：“还有吗？”
　　沈飞鸾大方地把口袋里剩下的三根棒棒糖都拿出来，挑了两根给小蛟龙。
　　小蛟龙盯着沈飞鸾手中仅剩的那根，说：“那个呢？”
　　沈飞鸾淡定地把棒棒糖揣回兜里，说：“这是给祁哥的，你吃三根已经够了，像你这种本体还没小蛇大的蛟龙幼崽，吃太多糖容易发福、得三高。”
　　小蛟龙呆了一下，很快恼羞成怒，冲着沈飞鸾低吼道：“你居然嘲讽我，我虽然看起来还不够威勐，但我不是幼崽，本龙已经一千三百岁了，当你爷爷都足够了！”


第168章 哥们儿钓鱼吗
　　“一千三百岁，才八十厘米长。”沈飞鸾伸开胳膊比划了一下，说：“我看古籍里面记载，你们蛟龙一族，要三千年才有机会突破血脉禁锢，从幼崽步入成年期，这是不是真的？”
　　蛟龙，非蛟非龙，属于杂交妖族。
　　寻常的龙，生来便能遨游九天，身子粗长威勐，威风凛凛，十分霸气。
　　若是蛟，则是海中霸主，在大海中雄踞一方，无妖敢惹，生来便有极强的控水天赋。
　　可从小蛟龙的体态和道行来看，他若不是还在幼崽期，那就是混血之后，属于遗传了爹妈所有基因缺陷的那种，所以很难长大。
　　小蛟龙表情有些呆滞，似是深受打击，说：“什么，我族居然要三千年才能成年？”
　　沈飞鸾：“……”
　　沈飞鸾想了想，安慰它说：“别难过，也许你已经成年了，只是你成年后的样子，就是这样呢？”
　　小蛟龙：“……”瞬间自闭。
　　沈飞鸾看着拖动着身子慢慢滑入茂密枝叶中装死的小蛟龙，决定转移话题。
　　“这上面，是哪儿来的蠢货破坏植物，在上面乱写乱画？”沈飞鸾走过去，到处找能够去掉这团白字的东西。
　　“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蠢货。”小蛟龙很快恢复如常，又滑了出来，腾在空中，跟在沈飞鸾身边，瞅着柳树上的字，很是嫌弃：“那几个男的，还引来了一只女鬼，那只女鬼，每天晚上都进他们的梦里，做些狗狗崇崇的事情。”
　　沈飞鸾一顿：“……”
　　小蛟龙嘴里的那群蠢货，应该就是郑文那群人了。
　　沈飞鸾心下了然，难怪厉鬼入梦那么顺利，这座小院子本身就风水紊乱，气息未定，人住进来很容易失眠多梦，凌月月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顺理成章地成了郑文等人的梦魇。
　　“那群蠢货，怎么想的？”沈飞鸾挺想不通，说：“这院子出过事，理应没人敢过来住。”
　　“你说错了。”小蛟龙摇摇头，说：“他们就是冲着这院子出过灵异事件，才特意挑选这里过夜的。”
　　这段时间闲来无聊，每来一位客人，小蛟龙都要在附近暗中观察。
　　郑文他们指名道姓要闹过鬼的房子，度假村的负责人本来不想开放这套院子，但架不住郑文张扬跋扈，负责人请示过后，只好对他们开放了。
　　没想到，这院子彻底成了郑文的催命符。
　　沈飞鸾只能咂舌感慨，不作死就不会死，就像是之前那群非要求刺激去玩儿笔仙游戏的大学生一样，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宁可不信，也要怀着敬畏之心，对其敬而远之，而不是逆流而上自寻死路。
　　只能说，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沈飞鸾没再去想郑文这群畜生，找了一块废布，打了桶水，蹲在柳树旁边细细将那行字擦掉。
　　刚擦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飞鸾站起来，转身朝后面看过去。
　　一个穿着休闲随意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小院门口，他左手拎着一套鱼竿，右手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头上还带着一个棒球帽，整一个来度假的样子。
　　沈飞鸾有点迷茫，他瞅了眼身边还在空中悬浮着的小蛟龙，故作镇定说：“你是来做什么的？”
　　男人也是一脸迷茫，说：“度假的，我之前就订了这套房子，约的就是今天，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沈飞鸾：“……”
　　男人还朝着沈飞鸾身边那条眼睛特别大的小蛟龙指了一下，说：“这是……你宠物？”
　　沈飞鸾“啊”了一声，一把将小蛟龙从旁边的空中抓到手里，团吧团吧塞进口袋，故作淡定说：“仿生玩具，别看它活蹦乱跳像是个活得，其实是个假的，充电款。”
　　男人有些费解地摸了摸脑袋，虽然有些怀疑，但最终还是点头说：“高科技，我懂。”
　　沈飞鸾在心里松了口气。
　　沈飞鸾看男人还在往里走，连忙说：“这度假村已经换人管了，以后都不对外开放，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换个地方玩儿？”
　　男人停下脚，歪了下脑袋，瞅着沈飞鸾说：“这不太好吧，我可是付了定金的。”
　　沈飞鸾很大方，说：“定金好办，你付了多少，我双倍退给你。”
　　男人笑了一下，那闲然散漫的态度一看就不差钱，这一笑还显得很是痞帅。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确认过眼神，是个大帅哥。
　　沈飞鸾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但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肯定没见过。
　　“钱就不用了，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过来，就算不给我住，我来这儿钓半天鱼总行吧？”男人笑眯眯地看着沈飞鸾，说：“小弟弟，我就是看中你这池子里面的鱼，一个个都膘肥体壮的，长得特别俊，想要钓几条给我老婆养，他肯定特别喜欢。”
　　沈飞鸾心里有根弦被触动了，寻思着这大哥看起来也是个疼老婆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松了口风。
　　“要不我给你捞几条吧，你瞧中哪个了，我给你捞。”沈飞鸾说。
　　“捞上来的鱼有什么乐趣？”这男人还挺讲究，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对沈飞鸾说：“钓鱼钓鱼，趣味就在于一个钓字，要不然我直接去观赏鱼市场上挑几条，不是更简单？”
　　沈飞鸾：“……”这倒是。
　　“那你就在这儿钓鱼。”沈飞鸾被说服了，朝着万福池一指，还特别大方说：“你等等，我给你搬个小马扎，您可千万别到处乱跑，这里面地形复杂，还特别大，万一跑丢迷路了，我到时候可没法跟你老婆交代。”
　　男人似乎被沈飞鸾给逗乐了，点点头说：“行，我就乖乖在这儿钓鱼，肯定不给你添乱。”
　　沈飞鸾转身准备去房间里面搬小马扎，就听那哥们儿在背后说：“对了，还有件事情。”
　　沈飞鸾停脚。
　　“你那个仿生玩具，看起来还挺高科技的，能不能留下来借我玩玩？”男人问。
　　沈飞鸾眼皮子一抽，非常冷酷无情残忍拒绝：“不行，那是未成年小朋友玩儿的，成年人不能玩儿。”
　　说完，为了避免自己又听到更离谱的要求，沈飞鸾加快脚步进了屋子。
　　祁凌风在后面笑得不能行，放下鱼竿和水桶，拿出手机给尧云柏发消息——
　　“碰巧遇上小沈了，这小孩儿真有意思。”
　　尧云柏：“？？？”
　　祁凌风：“你拖着小兔崽子，我要再逗逗小沈。”
　　尧云柏：“……”
　　尧云柏：“你这恶趣味我也真是醉了。”
　　尧云柏：“别逗太狠了，小心儿子跟你闹。”
　　祁凌风：“放心，我这是拉进我和小沈的友谊，我办事，你还不知道吗？”
　　这时候，沈飞鸾拎着两个小马扎出来了。
　　祁凌风收起手机，瞄了一眼左手右手两个小马扎，说：“哟，你这是要跟我一起钓鱼？”
　　“我不钓。”沈飞鸾走到万福池旁，并排放下两只小马扎，说：“你钓鱼，我在旁边看着。”
　　他去拿马扎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得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游客，毕竟以自己过往的霉运来看，越担心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
　　他要是留着这哥们儿单独在这里钓鱼，估计要不了多久人就得跑丢。
　　沈飞鸾决定在祁尧天回来之前，得把这哥们儿盯死了。
　　祁凌风乐了，大长腿一跨，拎着鱼竿坐在小马扎上，说：“你可真有意思，我只见过喜欢钓鱼吃鱼的，还是头一次见到喜欢看别人钓鱼的。”
　　沈飞鸾心里想，他可一点都不喜欢看人钓鱼，还不是为了盯你？
　　沈飞鸾在旁边坐下来，扫了眼祁凌风，淡定地说：“嗯，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特立独行，爱好特殊，与众不同。”
　　祁凌风点头，说：“有个性，我喜欢。”
　　祁凌风今天是真准备来钓鱼的，毕竟他出了三个亿买这个度假村，怎么也得提前过来看两眼才行。
　　祁凌风和尧云柏前两天就过来看过了，他们也是一眼就盯上了这个气运驳杂的小院儿。
　　祁凌风对万福池里面养的小金鱼很感兴趣，而且，他是个钓鱼爱好者，兴致大发之下，索性今天就带着钓具过来了。
　　在这里遇上沈飞鸾，也是意外之喜。
　　祁凌风把准备好的蚯蚓塞到鱼钩上，姿态优美的甩杆，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落在了万福池里。
　　沈飞鸾在旁边盯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困了。
　　祁凌风钓鱼的时候，像是老僧入定似的，老神在在地敞着腿坐在小马扎上，大有一种心外无物的姿态，他也不和沈飞鸾说话，也不多看沈飞鸾一眼，眼里只有他的鱼。
　　沈飞鸾看了下手机，二十分钟了，这哥们儿居然连个姿势都没换过。
　　“哥们儿，你这定力很可以啊。”沈飞鸾忍不住开口说道。
　　“一般一般。”祁凌风老神在在道。
　　池子里面的鱼游得特别欢脱，显然对蚯蚓很感兴趣，好几只都凑过来在蚯蚓旁边嗅了嗅，但没有一个咬钩的，都在快接近的时候扭着肥嘟嘟的身子，晃着大尾巴转身游走了。
　　“鱼怎么不咬钩？”沈飞鸾索性蹲在池子旁边，说：“你这蚯蚓是不是不新鲜？”
　　“估计是你把这些小东西喂得太饱了。”祁凌风拒不承认是自己技术差。
　　“肯定不是。”沈飞鸾说：“三天都没人喂了，而且鱼不知道饥饱，有吃的它们都会往肚子里面填，我以前养过这种小金鱼，都是被撑死的。”
　　祁凌风勾了下唇，然后云淡风轻地说：“那就是你身上的煞气太重了，这些鱼有点灵性，感觉到煞气，肯定就不敢过来了。”


第169章 吃了顿饭
　　你身上煞气太重了。
　　鱼有点灵性。
　　沈飞鸾人傻了。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装得像模像样的家伙，居然是同道中人，非但如此，这男人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应该就认出他身份了。
　　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就是佯装不知。
　　沈飞鸾脑子里面迅速过了各种猜测，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开口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僵持，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从不远处传来——
　　“父亲，你在这儿做什么？”
　　沈飞鸾听到祁尧天声音的一瞬间，所有浮起来的多余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他刚松了口气，站了起来，突然愣住了。
　　这人谁？
　　祁尧天他亲爹？
　　我靠！
　　居然是祁尧天他亲爹！
　　仿生玩具，充电款。
　　定金好办，你付了多少，我双倍退给你。
　　未成年小朋友玩儿的，成年人不能玩儿。
　　沈飞鸾已经不止是裂开了，他是直接被噼成粉末了，连渣子都不剩的那种沫沫。
　　他都说了点儿啥？
　　当着祁尧天他爹的面儿，他都胡扯八道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祁凌风本来还想继续逗逗沈飞鸾，刚才眼瞅着人就要变脸了，结果被祁尧天给打断了。
　　祁凌风还有点儿遗憾，啧了一声，放下鱼竿看向祁尧天，说：“跟小沈一起钓鱼呢，你要不要加入？”
　　回头看了下小沈，人已经呆滞了。
　　“哦不对，是我钓鱼，小沈在旁边看。”祁凌风摸着下巴笑，眼瞅着沈飞鸾一脸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过去，把自己嘴巴缝的结结实实的小表情，觉得更有意思。
　　“你是不是欺负他了？”祁尧天走过来，觉得很可疑。
　　沈飞鸾又怂又牛逼的性子，他还是十分清楚的，虽然平日里出门在外各方面都是****的，但是一提到见家长这回事儿，沈飞鸾马上能缩进他的乌龟壳子里面。
　　正常来说，给沈飞鸾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蹲在祁凌风身边看他钓鱼。
　　“怎么说话呢，你老子是那种欺负小孩儿的人吗？”祁凌风啧了一声，对于祁尧天的疑问不太满意。
　　“毫无疑问，你是。”祁尧天想也不想。
　　祁凌风笑骂：“小兔崽子。”
　　祁凌风发现沈飞鸾已经有一会儿没声音了，便忍不住朝他看了过去。
　　祁凌风觉得沈飞鸾表情有点冷酷，俗称面瘫，心里嘀咕着该不会真被自己吓着了吧。
　　要真吓着了，这可就坏事儿了。
　　“小友，看人钓鱼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祁凌风对沈飞鸾说。
　　沈飞鸾张了张嘴巴，然后打了个嗝儿。
　　“嗝——”
　　祁凌风：“……”完蛋，这是吓坏了。
　　………………
　　尧云柏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把祁凌风给损了一顿。
　　“好歹是当长辈的，你这叫为老不尊。”尧云柏摇摇头说道。
　　“我哪儿知道小沈胆子这么小啊。”祁凌风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他可是听说过沈飞鸾不少英武事迹，在他眼中，沈飞鸾应该是个不畏强权霸气威武的小孩儿。
　　谁成想，自从知道自己是祁尧天亲爹后，沈飞鸾就像是蔫了的小白菜似的，怂的不行。
　　“胆小？”尧云柏冷笑，说：“等你儿子哪天见了小沈的师父，你就知道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了。”
　　祁凌风：“……”
　　祁凌风有些诧异，说：“小沈有师父？”
　　尧云柏凉凉扫了祁凌风一眼，说：“儿子没跟你说过？”
　　祁凌风说：“没。”
　　尧云柏笑了一下，说：“看来你们父子两人，关系不太好啊。”
　　祁凌风：“……”
　　祁凌风来了兴致，追问道：“小沈的师父，是什么来路？有没有什么名头？”
　　尧云柏摇摇头，说：“倒是没详细说。”
　　之前某天，祁尧天打电话找他借人，说是沈飞鸾的师父失联了，让他帮忙找找，尧云柏这才知道沈飞鸾还有师父这件事，不过，洛青莲这个名字，尧云柏并未听说过，调查过后，居然也是查无此人，这让尧云柏感到很是诧异。
　　不过，听说最近沈飞鸾又和洛青莲联系上了，尧云柏就没再继续管这件事。
　　………………
　　屋子里面，沈飞鸾又吨吨吨狂灌一桶温水。
　　“你刚才那反应，差点儿给我父亲吓坏。”祁尧天在旁边幸灾乐祸，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吓死我了。”沈飞鸾嘘了口气，平复了心情，口吻复杂地说：“你父亲，怎么长得这么年轻？但凡他长得再成熟一些，我都不至于没往那方面猜。”
　　祁尧天笑了笑，摸摸下巴说：“我父亲要是听你说他年轻，肯定特别高兴。修道之人么，又热衷保养，显年轻也正常。”
　　沈飞鸾有些费解，抱着水桶说：“不对啊，他身上根本没有灵流气息，气场和普通人别无二致，而且面相完全看不透，这不太正常吧？”
　　但凡玄门中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同类的气息，且从面相上来看，沈飞鸾也应该能看祁凌风有妻有子，年已四十，甚至大富大贵，可这些东西，他如今回想，居然一样都没看出来。
　　祁尧天点头，说：“我父亲，是天生的无相之人，你看出来点什么，才不正常。”
　　“无相之人？”沈飞鸾心头震惊。
　　“不错。”
　　常言道，神无相。
　　除神之外，所谓无相之人，必然是命格揣摩不定，运势无人可探，前世已不可考就，且从未欠过债、不曾留下因果。
　　这种命格，沈飞鸾只在传说中听到过，而且据他所知，有这种无相命格的人，最终都飞升成神了，比之祁尧天这气运之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飞鸾想到外界对祁凌风的评价，禁不住皱了下眉头，说：“既然是无相之人，势必天赋极高，道途亨通，可祁叔叔的修为，似乎并不顶级。”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别这么委婉，都是自己人，说直白点，我父亲的修为，简直是不堪入目，令人发指。”
　　沈飞鸾：“……”倒也不用如此直白。
　　祁尧天很不给自己父亲留面子，悠悠说：“他虽然是真正的命格无双，不过，这人满心都钻到钱眼儿里面去了，一天到晚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根本无心修炼，道行在祁家排倒数，所以我大伯他们，一直都不服气。”
　　沈飞鸾：“……”这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话要是让玄门其他人听到了，估计要跳起来骂娘，这不妥妥的浪费天赋么？
　　沈飞鸾想了想，说：“听起来有些可惜。”
　　祁尧说：“大家都这么认为，只有我父亲醉心赚钱，乐在其中。”
　　沈飞鸾说：“你们家，不是已经够有钱了吗？”
　　祁尧天叹了口气，说：“再有钱，也赶不上我爸爸花钱的速度，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飞鸾：“……”尧云柏看起来为人低调，居然这么能花钱吗？
　　是他眼拙了。
　　………………
　　中午的时候，祁家三口外加沈飞鸾这个祁凌风眼里的“准儿媳”，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这鱼不错，山鸡也够味儿。”祁凌风率先给尧云柏夹了个鸡腿，旁边祁尧天也不客气，直接把另一个鸡腿夹给沈飞鸾。
　　祁凌风见状，挑了挑眉梢，看样子还挺满意。
　　午餐的食材都是用山上的野味做出来的，祁尧天亲自下厨，五菜一汤，外加提前准备好的柴火米，食材最纯正的鲜香味道都被锁在其中，一口下去美味无比，让人恨不得将舌头一起吞下去。
　　“好吃。”尧云柏尝了一口炒菌菇，眯了眯眼睛，说：“看来小天手艺最近又进步了。”
　　祁凌风对祁尧天的手艺也相当满意，一边勐干柴火饭，一边夸说：“不愧是我儿子，要不我给你开工资，你别上学了，回家专门给我们俩做饭吧。”
　　沈飞鸾正在认真啃鸡腿，听到这话差点儿没把鸡腿吓掉。
　　“可以啊。”祁尧天加了一片笋，淡定说：“顺便再给我开个私房菜馆，我主厨，每天只做三桌菜，提前预约，只接待玄门中人，我觉得挺好。”
　　祁凌风挑眉，说：“想的美，你小子就想着偷懒，还是回学校念书去吧。”
　　祁尧天嗤笑，对于祁凌风打嘴炮已经习以为常。
　　“这地方，规划下来要一段时间。”尧云柏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说：“占地面积太大，能有效利用的部分还得挖，我看周围还有一些村镇，要设点限制防止有人偷偷摸进来。”
　　祁尧天看了看沈飞鸾，说：“我们觉得，周围还得布置一个防止灵气逸散的阵法。”
　　尧云柏挑了下眉梢，说：“困灵阵？”
　　祁尧天点头，说：“差不多。”
　　尧云柏若有所思，说：“难怪你刚才说要用直升飞机……飞鸾。”
　　沈飞鸾低头扒饭，突然被尧云柏点名，立刻抬起头瞅着他。
　　“啊？”
　　“困灵阵，你有什么想法？”尧云柏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飞鸾放下筷子，想了想，说：“困灵阵，需要用上大量玉石和草木，还要借助山川地势河流走向，草木倒是有了，全景图到时候也能弄到，现在麻烦的在于玉料。”
　　尧云柏笑了笑，说：“看来，你已经有打算了。”
　　沈飞鸾在尧云柏的注视下，脸禁不住一红，说：“也就随便一说，具体怎么弄，还要看你们的想法。”
　　“这度假村是小天和你买下来的，我和你祁叔叔，都是出谋划策而已。”尧云柏说：“具体要怎么布置、怎么经营、怎么培养灵草，都是你们说了算。”
　　沈飞鸾缩了缩脖子，说：“不不，我只是看中了这块地的风水，没出资，度假村不算有我的份儿。”


第170章 气场紊乱
　　沈飞鸾觉得，平日里祁尧天以男朋友身份，给他送个手机送套衣服配饰什么的，他都心安理得乐于接受，但是，度假村这种动辄几个亿的，他还是得说清楚，不能占这个便宜。
　　祁凌风闻言，冲着祁尧天嘲笑说：“听见了没，人家小沈不愿意跟你一块儿经营。”
　　祁尧天挺无语，放下筷子，对沈飞鸾说：“怎么，当初是你让我买的，现在好不容易到手了，你想撂挑子不干了？”
　　沈飞鸾懵逼，怎么就成他撂挑子了？
　　“我没说不干。”沈飞鸾辩解。
　　“那你是打算免费干？”祁尧天有点咄咄逼人，不乐意地说：“这传出去，我名声都要被你败坏了，要是让老白他们知道我雇你免费干活，估计要被嘲笑二十年。”
　　沈飞鸾：“……”还能这样曲解？
　　祁凌风也咂舌摇头，说：“压榨未成年劳动力，黑心资本家，简直不要脸。”
　　尧云柏也点点头，笑眯眯地说：“到时候我可不给你擦屁股。”
　　沈飞鸾彻底服气了，这一家三口，是真的能赶鸭子上架，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不过，沈飞鸾原本还挺忐忑不安的心，也在这顿饭中逐渐放了下来。
　　祁尧天的双亲，相处起来让他感到非常安逸舒适，没有任何排斥之感，这对于沈飞鸾而言，尤为可贵。
　　“祁叔叔，尧叔叔，你们俩就不用帮祁哥唱双簧了。”沈飞鸾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这样吧，我技术入股，参与度假村未来的经营，祁哥到时候给我发工资、年终分红，还得节假日正常休息，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再说了，沈飞鸾对自己的技术很是自信，只要不让他炼丹制药，什么都好说。
　　祁凌风挑了挑眉梢，显然很满意，点点头说：“行，你小子有魄力，我很欣赏你。”
　　祁尧天也止不住嘴角上扬，这度假村过户的时候，是祁凌风出的钱，说是祁尧天的，其实权利人本应该是祁凌风才对。
　　不过，祁凌风豪横，直接把度假村挂在祁尧天名下，但又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一嘴，说沈飞鸾年底要成年，就动了心思要把度假村的一半划给沈飞鸾。
　　当然了，祁凌风也不是那种暴发户作态，考虑到贸然给沈飞鸾送这么个价值过亿的礼物，肯定会引起对方不适，就只和祁尧天说了一声，让祁尧天自己想去想法子。
　　祁尧天本想着等沈飞鸾过生日的时候，再把这度假村的事情告诉他，不过，现在既然有了技术入股，那两人平分度假村，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不过，现在沈飞鸾还不知道，他的技术入股，价值百分之五十的股权。
　　“玉石的事情，倒也不用操心。”尧云柏说：“我在南边有个玉矿，品质还不错，你到时候有时间过去挑一下。”
　　沈飞鸾正伸筷子去夹小番茄，手一抖，小番茄滚到了桌子上。
　　沈飞鸾：“……”有钱人的有钱，他真的想象不到。
　　对于度假村，尧云柏很有自己的想法，说起来，尧家也是在灵草栽培方面颇有话语权，还和祁家进行了生物制药研究，对于灵草习性、栽培技巧，尧云柏都经验丰富。
　　“到时候，我安排些下属过来替你们打理。”尧云柏已经考虑较为周全，说：“我的下属，基本上都是做灵草栽培的专家，碰上这么一块风水宝地，估计要疯。”
　　祁凌风瞅着尧云柏，说：“肯定要疯，你招揽的那群人，都是灵草研究狂魔，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变态。”
　　沈飞鸾心想，有多变态。
　　就听祁尧天说：“是挺变态的，我记得之前有一个，为了观察一株灵草开花的过程，盯着灵草四天四夜没合眼，直接被救护车给拉走了，差点儿没能救回来。”
　　沈飞鸾：“……”这打工之魂简直连老板听了都默默流泪。
　　不过，度假村的灵草一旦栽种下去，必然需要固定人手来这里打理，尧云柏人脉广泛，还都是业内人士，倒也不怕不必要的麻烦。
　　酒足饭饱，尧云柏和祁凌风回市里，祁尧天和沈飞鸾送他们离开后，就折返回去，来到小蛟龙居住的小院儿。
　　小蛟龙幽怨地趴在井壁上，瞅着沈飞鸾说：“怂啊，你太怂了，我真是没见过比你还怂的人类。”
　　沈飞鸾想起和祁凌风交手的点点滴滴，脚指头差点儿没在地上抠出一座魔仙堡，红着脸呵斥道：“闭嘴。”
　　小蛟龙摇头，说：“戳到你痛处，就开始发脾气，六月的天，男人的脸。”
　　沈飞鸾：“……”
　　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东西？
　　“说起来，你也算是见过家长了。”祁尧天走过来，笑着说道。
　　虽说老爹干的事情有些许不靠谱，但是，一顿饭下来，沈飞鸾心里面的担忧也都放了下来，如此一来，想必以后带回家就容易多了。
　　“见家长，真是太可怕了。”沈飞鸾吁了口气，幽幽看着祁尧天，说：“你也不知道提前提醒我一声。”
　　早知道要来的人是祁凌风和尧云柏，他也不至于蠢到把人认错。
　　祁尧天满脸无辜，摊开手说：“我也不知道我把他们会过来，他们也没提前跟我打招唿。”
　　沈飞鸾扫了祁尧天一眼，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反正家长早晚都得见，早见晚间都一样，其实来天京后，他就该主动去拜访祁、云二人，只是他出于各种方面考虑，才一直装死。
　　但今天这么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地见到，还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沈飞鸾心里面那股子别扭劲儿，已经烟消云散了。
　　沈飞鸾也没忘来度假村的另一个目的，以小蛟龙居住的这口井为圆心，拿出罗盘开始朝着周围扩散。
　　不拿罗盘还不要紧，刚一摆好，青铜色的罗盘正中心的三枚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像是抽风似的，那转圈速度看得沈飞鸾都懵了。
　　“什么情况？”沈飞鸾眼都瞪直了。
　　“气场紊乱，而且不是一般的乱。”祁尧天也是没想到，啧了一声，说：“但我可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这有点不对劲。”
　　沈飞鸾懵逼地看着祁尧天，说：“这不巧了么，我也没感觉到。”
　　祁尧天：“……”
　　二人都是在玄术一道上颇有些造诣的人，和平日里那些戴着个墨镜垮着个褡裢看起来像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完全不一样。
　　他们第一次来度假村，就看出此处风水绝佳，尤其是有一条蛟龙坐镇，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风水好，有一条基本要求就是气场稳定和畅，沈飞鸾和祁尧天可以肯定，他们脚下的土地符合这一条，但奇怪的是，此时罗盘明明白白地显示，此处极为反常。
　　沈飞鸾觉得不可思议：“不应该啊，我对煞气非常敏感，罗盘的象，至少代表着此处早些年是个古战场，而且尸骨深埋地下，偶尔还会有阴兵借道，但是，我感觉不到这么浓重的煞气。”
　　煞气和灵气，就像是月亮和太阳，有阴就有阳，有灵就有煞。
　　一定数量的煞，并不会造成影响，度假村存在一些煞气，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罗盘显示的意思，倒像是以煞为主导。
　　沈飞鸾怀疑自己的罗盘坏了。
　　祁尧天拿出他的罗盘再测了一下，发现他的罗盘转的更勐，差点儿没给直接转飞出去。
　　祁尧天和沈飞鸾面面相觑，好半天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小蛟龙在旁边戏水晒太阳，一问三不知，似乎对于这里有煞根本没有察觉。
　　“祁哥，你之前遇到过类似情况吗？”沈飞鸾问。
　　“我还真没遇到过。”祁尧天摇摇头，说：“不过，我之前看过一种解释，若是气场和罗盘显示不同，极有可能是影响罗盘的东西深埋在地下，所以察觉不到。”
　　“地底下有东西？”沈飞鸾低头瞅着地面，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把小蛟龙叫过来，说：“这底下，有没有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蛟龙一双大眼睛瞪着疯狂转动的罗盘指针，摇头晃脑说：“没有，肯定没有，百分之百没有。”
　　沈飞鸾瞅着它：“这么肯定？”
　　小蛟龙点头，说：“底下是我的地盘，这口井联通了一条很深的地下河，山里面有洞的地方我都钻过，绝对没有东西。”
　　沈飞鸾虽然还是有点儿怀疑，但是，小蛟龙的话可信度很高。
　　蛟龙一族，虽说是杂交，但对天地灵气感应非常强烈，有种天生的敏锐，它在下面被押了上千年，地下有多少块石头，说不定都摸索清楚了，看来应该不是祁尧天说的那种情况。
　　两人又提出了几个猜测设想，但都很快被自己否决。
　　沈飞鸾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难题，直到回了家，他都还在琢磨着件事儿。
　　祁尧天打算找人问问，沈飞鸾灵机一动，打开手机找出洛青莲的头像，直接拍了拍。
　　“你拍了拍好一朵白莲花并喊了句爹。”
　　沈飞鸾：“……”
　　他“爹”居然很快回复了。
　　“怎么了，我的好大儿？”洛青莲说。
　　“……”沈飞鸾已经习惯了自家师父这一套，说：“您老人家有信号了？”
　　洛青莲说：“出山了，正在去南边的路上。”
　　沈飞鸾问：“您老去南边干什么？”
　　“听说南疆那边，出了一个虫王，我打算拿我的虫王去跟它斗上一斗，看看谁才是爹。”洛青莲说。
　　沈飞鸾：“……”行吧，反正洛青莲争强好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说是去让虫王相斗，十有八九是他嘴馋想吃南疆风味小吃了。


第171章 师父答疑解惑
　　沈飞鸾撒娇说：“师父，您都出山了，怎么都不想着徒儿？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长得好看的野男人，被勾了魂，乐不思蜀都把我忘干净了？”
　　“别乱说，你家师父早就名草有主了，你师娘要是听到了，非得打断我的狗腿！”洛青莲跳脚说道。
　　沈飞鸾：“……”狗腿什么的，这也大可不必。
　　洛青莲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有的人，有了媳妇儿就忘了爹，是你先想不起我的。”
　　沈飞鸾咳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正在做饭的媳妇儿，连忙说：“今天我看到祁哥的双亲了，他两个爸爸都好帅好年轻啊。”
　　“是嘛！”洛青莲似乎很感兴趣，说：“你见了他们，有没有收见面礼啊？”
　　沈飞鸾：“见面礼什么鬼？”
　　洛青莲：“没收就好，收了见面礼，你就是人家的媳妇儿了，你且等着，师父肯定不能让你在他们祁家面前矮了一头，等过段时间我斗完虫子就去找你，到时候给你媳妇儿下一套聘礼，定一下地位。”
　　沈飞鸾哭笑不得，他以前都不知道洛青莲还有这方面的坚持和执着呢。
　　沈飞鸾只能哄，说：“行，您开心就好。”
　　洛青莲说：“我掐指一算，你是遇到难题了吧？”
　　沈飞鸾笑了，说：“师父英明。”
　　洛青莲豪爽：“直接说吧，趁着我还有信号。”
　　沈飞鸾就把度假村气场和风水不相符的事情叽里哌啦的给洛青莲说了一通，顺便还提起了那条被押了上千年的小蛟龙。
　　“蛟龙啊。”洛青莲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清脆悦耳，兴致勃勃说：“这可是极为罕见的存在啊，改天我过去瞅瞅，对了，你有没有和它契约？”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还没考虑这么多。”
　　洛青莲说：“哎呀，你这傻孩子，赶紧找它聊聊，免得被别人捷足先登。
　　沈飞鸾说：“行，这也得别人愿意。”
　　说起契约，沈飞鸾就免不了想起来丢了的式神刀哥，顿时有些委屈，说：“师父，刀哥不见了，好像是被祁哥送去超度了。”
　　洛青莲那边一愣，说：“啥玩意儿？”
　　沈飞鸾马上将度假村的事情抛在脑后，义愤填膺地将刀哥如何随着那群血尸厉鬼一起消失的事情和洛青莲控诉一通。
　　“那可是我召唤来的第一只式神，就这么没了，我心里难受。”沈飞鸾心里苦，对着洛青莲就一点都不保留地开始告状，那样子可委屈坏了。
　　“不应该，这也忒离谱了。”洛青莲那边觉得没那么简单，说：“刀哥是从无间地狱弄过来的，无间地狱里面的厉鬼，可都是十八层地狱都洗不清罪孽的存在，就连阎王爷都不能送他们轮回，你媳妇儿再怎么厉害，超度这方面也比不过阎王爷，刀哥说不定是趁机回去省亲了。”
　　沈飞鸾人傻了：“省亲？”
　　回无间地狱省亲，这是个什么说法？
　　洛青莲一本正经说：“就算是从无间地狱来的厉鬼，也是有来处的，它都跟你身边十来年了，想老家的亲朋鬼友也正常，说不定那儿还有他的老相好呢。”
　　沈飞鸾：“……”
　　沈飞鸾噎住了。
　　“这样吧，过会儿我替你去问问阎王老子，看地府里面有没有见过刀哥的。”洛青莲说：“你去把阎王相拿出来挂起来，再摆上三炷香，要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烧完了，就说明阎王看到你家刀哥了，要还是三炷香，那我再想别的法子。”
　　沈飞鸾点头说：“好。”
　　下山的时候，洛青莲专门在他背包里面塞了一张阎王画像，说是他在阴曹地府那边替他找的一个大腿靠山，沈飞鸾有困难且找不到师父的时候，直接挂上阎王老子的相，然后烧香找他帮忙就行。
　　不过，沈飞鸾总觉得麻烦人家阎王爷不太好，下山之后就没把画像拿出来过。
　　洛青莲又说回小蛟龙，道：“龙常见，蛟也普通，等你到了别的修仙世界就知道，蛟龙混合体才是真正世所罕见的存在，所以能遇上一条，最好早点儿把它骗到手，免得将来跟人跑了。”
　　沈飞鸾表示怀疑，说：“龙哪里常见了？”
　　洛青莲说：“只是这个世界不常见罢了，龙是一个族群，有的地方，整片海里面都是龙，成天打架斗殴抢地盘，可热闹了。”
　　沈飞鸾：“……”难以想象。
　　“师父不会坑你，过几天最好赶紧把它契约了。”洛青莲苦口婆心，说：“又不是只能契约一只式神，多点儿防身的小伙伴是好事。”
　　沈飞鸾只好点头应了，说：“好吧。”
　　安排好小蛟龙的去处，洛青莲这才有心情给沈飞鸾答疑解惑。
　　“这种气场和风水不符的情况，少见但也并非不存在。”洛青莲到底还是经验老到，说：“最有可能的情况，你说的那个度假村，是某个特殊大阵的一个一角落，或者说只是一部分。”
　　沈飞鸾看到祁尧天端着个果盘走过来，刚巧洛青莲说到重点部分，索性他直接开了外放。
　　祁尧天拿起小叉子，插起一块芒果塞到沈飞鸾口中，顺便贴着他坐了下来。
　　“……整个大阵气场和风水如果都是阴煞诡谲，偏偏只有度假村这一块是地杰人灵的风水宝地，那罗盘疯转就解释的通了。”洛青莲显然见多识广，一语道破天机，说：“你们那个度假村，不是有个蛟龙嘛，就是这个蛟龙影响了那里的风水，但整体气运场还是受到大阵影响，所以才会两者不相符。”
　　沈飞鸾啃着甜甜的芒果，听着洛青莲的解释科普，顿时恍然大悟。
　　但他又觉得很离谱，说：“可是师父，按照罗盘呈现出来的象，即便有个大阵影响，那也是个极其阴邪的阵，这恐怕，意味不祥。”
　　“祥不祥，你都管不了。”洛青莲老神在在，说：“这和山河走向、日月星辰演变甚至国家气运有关，五岳山川中，这种类似气场的大阵不亚于一百个，只要影响不到你，就直接忽略不管就行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接着说：“不管的话，会不会影响什么？”
　　洛青莲满不在意，说：“影响不到你们那个小小的度假村，这都是大势上的东西，管不了微末之地，那个度假村，你想怎么鼓捣就怎么鼓捣，弄成一个桃花源也行，有蛟龙坐镇，气运亨通那是必然。”
　　听洛青莲这么说，沈飞鸾就放心了。
　　祁尧天也适时开口，打了个招唿说：“洛大师，我是祁尧天。”
　　洛青莲“哟”了一声，说：“上回匆忙，忘了问你一件事儿。”
　　祁尧天正色，坐直了身体说：“洛大师请讲。”
　　洛青莲开门见山，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飞鸾结婚领证？眼看着我乖徒儿都要成年了，按照咱们国家法律，成年就能领证了，你们俩自己下去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拖不得。”
　　祁尧天还没说什么，倒是沈飞鸾直接被雷噼了似的，跳起来将手机从祁尧天手里夺走，关闭外放说：“师父，您老就别操这个心了，我俩才刚谈恋爱呢，说结婚也太早了。”
　　洛青莲说：“早什么早，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赶早不赶晚，拖下去对你没好处。”
　　“什么，没听清。”沈飞鸾皱着眉头嚷嚷：“哎呀，师父你是不是进隧道了，没信号了，听不见！”
　　“小兔崽子，你——”
　　“嘟嘟嘟……”
　　洛青莲：“……”
　　沈飞鸾挂了电话，长长松了口气。
　　祁尧天看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起来，说：“洛大师，果然是个奇人。”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说：“别理他，我师父偶尔会抽风，你信不信等过了今天晚上，他就改变主意了，说不定嚷嚷着让我跟你分手。”
　　祁尧天拒绝，说：“不信，师父他老人家看样子对我很满意，既然他老人家都首肯把你嫁给我了，那我们要不索性商量一下婚事？”
　　沈飞鸾裂开，哭笑不得说：“祁哥，你也拿我打趣儿，没必要，咱真的没必要这么早考虑结婚。”
　　祁尧天说：“为什么不考虑？”
　　沈飞鸾摆摆手，说：“不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俩得先经过更进一步的磨合交流，再说这事儿。”
　　祁尧天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说：“听你这意思，很不想跟我结婚？”
　　这可是个送命题，沈飞鸾马上否认，说：“你可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祁尧天不干了，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飞鸾暗骂自家师父，居然给他挖了这么一个大坑出来，说是也不对，说不是更完蛋，便只好哄着祁尧天说：“结婚不好，得考虑好多多余事情，咱们两个就这么开开心心谈着恋爱，岂不是美滋滋？”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是挺美滋滋的。”
　　说着，他就把沈飞鸾压在了墙上，十分美滋滋地品尝了一下男朋友唇齿见的美味。
　　一吻过后，沈飞鸾唿哧唿哧靠在墙上瞪着祁尧天，说：“祁哥，下回不能这样了。”
　　祁尧天挑眉，伸出拇指轻轻摸了下嘴唇，说：“怎么，不喜欢？”
　　“不是。”沈飞鸾板着脸，可不是不喜欢，他可真是太喜欢了，“再有下回，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忍得住，万一我一冲动把你按床上这样那样了，到时候你别哭。”
　　祁尧天：“？？？”
　　好家伙，他真要为沈飞鸾的雄心壮志竖起大拇指了。
　　既然洛青莲说了度假村风水没问题，沈飞鸾索性没再多考虑，剩下的就是要想办法挑选玉石弄个困灵阵，至于后期规划和经营，尧云柏说他那边会负责。


第172章 万晓东求助
　　当天晚上睡觉前，沈飞鸾从背包里请出了阎王爷的神像，左找右找拉了个桌子挂在书房的一面墙壁上，顺百在桌子上放了个香炉，里面是三根刚拆封没使用过的香。
　　祁尧天问过前因后果，觉得挺不可思议。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连阎王爷都能请得动。”祁尧天挺服气，别人都是拜观音菩萨拜佛祖拜各路神仙，这位洛大师倒好，带着沈飞鸾一起拜阴曹地府的阎王爷，这还真是玄门头一人。
　　“我师父和阎王喝过酒，还打过牌。”沈飞鸾小心翼翼展开阎王相，画面上是个立在那里手持生死簿的男人，画面周围都是灰扑扑的暗色调，阎王爷的脸也朦朦胧胧看不清，周围有不少长得奇形怪状的各路小鬼，但都对阎王爷恭恭敬敬地磕着头。
　　祁尧天打量了一眼这阎王，和印象里的截然不同，身子没那么粗壮威勐，反而有些瘦削，像个风度翩翩的书生。
　　“这画是谁画的？”祁尧天问。
　　“我师父。”沈飞鸾摆正阎王相，恭恭敬敬双手合十鞠了个躬，说：“拜托您老人家了，一定要替我找到刀哥。”
　　祁尧天：“……”
　　祁尧天纳了闷儿了，说：“还跟阎王爷喝酒，你没逗我吧？”
　　沈飞鸾瞅了眼祁尧天，笑着说：“我之前说过，我怀疑我师父是神仙，他老人家呀，纯粹是下凡渡劫来了。”
　　祁尧天看了看沈飞鸾，笑的很温柔，说：“这么看来，你的运气还挺不错的，神仙下凡，刚巧就被你给遇上了。”
　　沈飞鸾心里一暖，笑眯眯地凑到祁尧天脸颊飞快偷了个香，说：“那是，我尧天哥哥也是神仙下凡，我估计是积了八辈子大德，才能遇上神仙哥哥。”
　　祁尧天摸着脸，哭笑不得，在沈飞鸾鼻尖儿上捏了几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飞鸾每个晚上都睡得特别熟，心里面像是从来没装过事情似的。
　　倒是祁尧天半夜醒了两回，洛青莲话都放到那儿了，万一第二天一大早，阎王爷那边没反应，刀哥说不定真嘎了，那他岂不罪过？
　　祁尧天还半夜轻轻起身去书房瞅了两回，插在香炉里面的香完好无损，纹丝不动，一点儿冒烟的迹象都没有，祁尧天瞅着那阎王老爷的画像站了片刻，上前去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又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飞鸾刚一醒过来就光着脚朝书房冲过去。
　　“阎王爷爷显灵了！”就听沈飞鸾兴奋地嚷嚷，说：“三炷香已经烧完了，阎王爷回话了，刀哥真的是回乡省亲了！”
　　祁尧天去外面晨练回来，一进门就听到沈飞鸾激动的喊声。
　　祁尧天表情有几分古怪，走过来一看，香炉里面还铺上了一层新燃掉的香灰，三根长长的香，竟然只剩下一截指头那么长了。
　　祁尧天咂摸着，他早上出门前还专门看了一眼，没任何变化，还以为这事儿黄了，没想到就出去一个小时，阎王爷就显灵了，这是故意跟他对着干呢？
　　不过，刀哥还在，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居然还真有阎王爷帮忙。”祁尧天一边感慨，一边松了口气，说：“这就好。”
　　沈飞鸾勐转过身扑到祁尧天怀里，那样子显然是高兴坏了。
　　祁尧天手里还拎着顺路买过来的豆浆油条茶叶蛋，险些给手一滑掉地上，便一只手抱着沈飞鸾，顺手把它们放在书桌上。
　　虽然沈飞鸾对于契约召唤不到刀哥表示有些不能理解，但是，刀哥既然还在，回来那就是早晚的事儿，沈飞鸾也心大，从不强求式神跟在身边，随叫随到，也就这么放下了。
　　吃过早饭，祁尧天接到了一通万东晓打过来的电话。
　　“祁少，最近忙吗？”万东晓有气无力说。
　　“怎么，昨儿晚上通宵了？”祁尧天调侃道。
　　“通宵了，连着几天都没睡好。”万东晓苦笑，说：“别提了，咱们还真是接连不断上热搜，话真被你和沈少说对了，我最近真是倒霉透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怎么倒霉，说来听听。”
　　万东晓深吸口气，道：“打开浪浪微博，那个”主播吸毒””主播聚众淫乱”热搜词条，说的都是我那个小猫吃鱼直播公司旗下的主播。”
　　祁尧天朝着沈飞鸾看了过去，示意他看一下热搜。
　　沈飞鸾打开一看，好家伙，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第二。
　　两条看下来，一个比一个可刑，放出来的视频直接就是警察叔叔冲进门去逐步嫌疑人的外泄小视频，里面嫌疑人的脸并未打马赛克，所以很容易就被网友认出身份。
　　第二条聚众淫乱小视频里有男有女，在一个高档别墅里面开轰趴。
　　警察叔叔进去的时候，他们还有人嚷嚷“朋友聚会”“私闯民宅”，可沈飞鸾往后一看就笑了，你家朋友聚会连一条裤衩子都不穿啊？
　　不过，这个危害性绝对比不上第一条。
　　“网红吸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尤其是视频里能看出那个男网红被警察抓捕的时候，居然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警察砰砰放了两枪，幸亏警察叔叔身手矫健，除了一个擦伤外，其他都反应迅速立刻冲上去将那个吸毒的给压趴在地上。
　　这两个视频一出来，顿时民怨沸腾，大家简直都震惊了，毕竟国家禁枪几百年了，竟然还有人敢私藏枪支弹药，还对警察开枪，尤其此人还是个毒贩！
　　穷凶极恶，社会危险性极大，背后肯定有团伙作案，查，必须得往死里查！
　　沈飞鸾心里也挺震撼，就听外放的手机里面，万东晓哭诉他的倒霉，说：“这两个主播，全他妈是我那家小猫吃鱼的招牌，这两个蠢货真他妈该死，同时犯法同时出事儿，警方怀疑我公司有问题，我这个法人被叫过去连续谈了好几天话了，税务那边也被查了个底朝天，现在网民又合伙抵制小猫吃鱼，眼看着就干不下去了。”
　　万东晓也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催的，他属于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对公司签约网红要求都很严格，直播的时候不能擦边，不能搞淫秽色情，更不能违法犯罪，但是，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这些人火了之后搞这些肮脏玩意儿，万东晓是真一无所知。
　　祁尧天说：“你公司账有问题？”
　　万东晓拍胸脯发誓：“我们万家一直都是诚信经营，童叟无欺，连小孩子和老人家都不骗，怎么可能偷税漏税？”
　　祁尧天说：“那你怕什么？查就查，配合调查就行了。”
　　万东晓噎了一下，说：“祁少，现在怎么办，你倒是给我指点个方向啊。”
　　祁尧天说：“早干什么去了？两个月前就让你换车换吊坠，你把我们家飞鸾当成骗子，现在后悔了？”
　　万东晓：“……”好家伙在这儿等着他呢。
　　“我错了。”万东晓直接低头认错，深刻反省自己：“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怀疑沈少的专业性，如果我不怀疑，那我就不会头铁，如果我不头铁，说不定现在就已经避开小猫吃鱼的麻烦了，如果我……”
　　“行了，闭嘴。”祁尧天非常冷酷无情地打断万东晓的碎碎念，说：“我去你公司看一下情况。”
　　万东晓瞬间松了口气，说：“别忘了带着沈少一起过来。”
　　祁尧天：“……”
　　一路上，沈飞鸾都瞅着浪浪微博看得津津有味。
　　“小猫吃鱼也太倒霉了。”沈飞鸾禁不住咋舌，说：“我看了一下大致情况，应该还没结束，万东晓这公司，至少得扒一层皮。”
　　祁尧天开车，说：“这倒是，我看得出来，万东晓这小子话没说全，应该藏了点儿什么。”
　　沈飞鸾挑眉，说：“两个法制咖还不够？”
　　祁尧天斟酌一下，轻描淡写说：“不够，我总觉得万东晓的话没说完，要光是这两个犯事儿的主播，应该不至于影响整个公司的经营情况，万东晓这公司，税务没问题，大部分主播都没问题，管理也很严格，正常来说，雷声大雨点小要不了几天就过去了。”
　　真正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两位违法乱纪挑战法律权威的主播，而不是万东晓。
　　虽然万东晓身为公司老板，对下属有约束、管理的责任，但他也总不能随时随刻盯着每一个下属。
　　这事儿有古怪。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等见了万少，应该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万东晓的小猫吃鱼公司在市中心商业聚集地的一座大楼里，大楼高耸入云，外面的墙壁都是落地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琳琳光彩，看起来通透明亮，充满现代化建筑气息。
　　万东晓已经在楼下亲自接人了。
　　“祁少，沈少，你们终于来了。”万东晓看到两人，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眼睛都快红了。
　　祁尧天瞅了他一眼，说：“你这是遇上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万东晓抹了把脸，满脸憔悴，苦笑无奈地说：“还真是遇上大事儿了，咱们要不上去再说吧，这事儿就他妈的离了大谱，我简直没法儿说。”
　　沈飞鸾眉梢微动，心想大案子要来了。
　　万东晓的公司租了大楼一整层，可谓是财大气粗，一路走过来，这些大办公室里面有一部分都被隔开用作直播间，有一些小猫吃鱼公司名下的主播，直接在这里搞直播，好在隔音效果好，也不觉得吵。
　　万东晓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不过，小猫吃鱼只是他弄来玩儿的一个公司罢了，平日里都交给别人打理，万东晓也很少亲自来这里办公。


第173章 疗养院游戏
　　屋子里面，有几个公司管理层，各个都愁眉苦脸，表情凝肃，活像是被鬼附身似的。
　　“万总。”公司经理看到万东晓，就喊了一声。
　　“废话就不多说了，这位是祁少，这位是沈少。”万东晓简单介绍一下两人，关上门，说：“那两个傻逼，搞黄赌毒就不提了，被抓也是自己作的，官方那边起诉之后，我还得提起民事诉讼，让他丫儿的倾家荡产赔偿我损失。”
　　万东晓先骂了几句，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显然对这两个作死的家伙恨之入骨。
　　“怪我，没看好。”经理也很唏嘘自责，他管理之下，出了这种事情，也是难辞其咎。
　　“这两个人就不说了。”万东晓深吸口气，看着祁、沈二人，说：“真正引起警方那边隔三差五登门调查的，其实是另一个主播。”
　　祁尧天微微抬了下眼皮子，说：“你名下主播还挺会搞事儿。”
　　万东晓：“……”这他也不想啊。
　　沈飞鸾说：“还有比涉黄赌毒更离谱的吗？”
　　万东晓点头，表情凝肃地说：“有，人命。”
　　万东晓打开了电脑，上面有几个视频文件资料，他拉着祁尧天和沈飞鸾一起看。
　　“一只小花狸是我们公司一个灵异版块主播。”万东晓没让经理说话，亲自给两人介绍事情前因后果。
　　“他平日里喜欢播户外，而且都是深更半夜出去的，去过的地方差不多都是废弃工厂、没人的老教学楼、没拆完的医院旧址，还有那种荒郊野坟之类的地方。”万东晓打开了几个视频，里面乌漆嘛黑的，就只有一只小花狸手电筒的光线。
　　沈飞鸾在后面津津有味的看着，说：“嗯，这哥们是个会玩儿的，作死有一套。”
　　祁尧天也点头，颇为认可说：“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就算他被鬼盯上现在失踪了，我也不觉得意外。”
　　旁边的经理忍不住抬头朝着祁尧天看了一眼。
　　万东晓回头，看着祁尧天，说：“祁少，他还真失踪了。”
　　祁尧天：“……”
　　沈飞鸾挑眉，说：“怎么失踪的？”
　　万东晓深吸口气，又打开了一个视频。
　　“今天我们去的地方，就是梧桐疗养院。”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还举着自拍杆，一路上都在给观众们呈现周围的场景画面。
　　周围黑乎乎的一片，只有手电筒的灯光打在斑驳破旧的墙壁上。
　　传过来的音频里，只能听到脚步声和聊天声，以及时不时发出来的笑声。
　　这些声音在空荡荡的疗养院大楼里面飘着，回声不是一般的大，间或还能听到有人故意发出怪叫来吓唬人。
　　这是当时的直播视频录像，弹幕上都在发“吓死我了”“六六六胆子真大”“妈的哪个蛇精病突然大叫一声，吓得我差点儿心肌梗塞”“小花狸牛逼，要是能看到鬼，我给你刷个游艇！”
　　小花狸的胆子显然不是一般的大，一边走还一边讲鬼故事，说：“据我所知啊，这疗养院以前发生过火灾，当时就是四层从里面烧了起来，等消防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开了，烧死了一百多个人呢。”
　　弹幕又在说：“不信，这墙壁虽然破旧，但看不出来有着火痕迹。”
　　“小花狸又在编故事了哈哈哈。”
　　“我可没编故事骗你们。”小花狸的声音传来，还调转摄像头，对着自己搞自拍，说：“现在的绿城疗养院，是火灾之后重建起来的，估计是因为死在火灾里面的冤魂太多了，疗养院重建后，经常发生灵异事件，所以才慢慢没落关门了。”
　　后面有个人问：“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说来听听。”
　　小花狸神秘兮兮地说：“有人半夜三更出去上厕所，就能从镜子里面看到被烧灼的墙壁，还能看到烧成黑炭的焦尸站在他身后瞪着他，还有的人，洗澡的时候发现上面流下来得水是红色的，一抹一脸血！”
　　弹幕都在说“好可怕”“天哪今天你们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要不还是出来吧”等等之类的话。
　　当然了，还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怂恿小花狸他们在疗养院玩儿灵异游戏，顺便有不少榜上大哥给小花狸刷礼物。
　　小花狸一边感谢各位大哥，一边说：“今天晚上带了几个朋友一起过来探险，按照我一贯作风，过夜是最起码的，这疗养院被纳入废地，不过政府那边还没弄好规划，暂时没拆迁，听说年后就要拆了，大家可是看一次少一次。”
　　小花狸又把摄像头转了过去，他的脸消失在摄像头里。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万东晓关上，说：“就是这货，带了几个在榜的大哥进了这劳什子绿城疗养院，他妈的，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祁尧天眼皮子微微一挑，说：“到现在多久了？”
　　万东晓叹了口气，说：“整整三天了。”
　　祁尧天说：“报案了吗？”
　　万东晓点头，说：“肯定报案了，当时小花狸在搞直播过夜，玩儿了个四边形恐怖游戏，结果当场就玩儿下去了。”
　　沈飞鸾：“……”
　　要是没作假的话，当时就遇到鬼了。
　　沈飞鸾问：“四边形游戏的视频有吗？”
　　万东晓在文件夹里面翻找，说：“有，看了好几遍了，看得人毛骨悚然，反正我看了肯定是觉得头皮发麻。”
　　公司主播连带着几个年轻人一起失踪了，这事儿万东晓特别上心，在报案之后，他已经第一时间把当天晚上所有视频给翻看了个遍，所以沈飞鸾一提，万东晓马上就把对应的视频找出来了。
　　四边形是个经典的灵异游戏，四个人站在一个四四方方屋子的四个角落里，都蒙着眼睛，其中一人为初始点，靠着墙边往前走，要是碰到了前面墙角的人后背，他就停下来。
　　而被人拍了后背的人，就开始贴着墙往前走，如此循环一圈。
　　一圈过后，第四个人会来到第一个人初始位置，而那个位置是空的，意味着他摸不到前面人的后背，这时候停下来就行了，没必要再继续往前走了。
　　四边形游戏，玩儿不下去就说明屋子里面没有阿飘，但凡能够接连不断地玩儿下去，至少能说明加入游戏的有第五个人存在。
　　沈飞鸾瞅着视频，吐槽说：“这些人胆子还挺大，在这种出过人命发生过火灾的地方也敢玩儿四边形，就不怕玩儿嗨了停不下来吗？”
　　万东晓问：“这游戏为什么会停不下来？”
　　沈飞鸾解释：“要是真有鬼加入游戏，那就意味着这四个人必须陪着它玩儿，等这个鬼玩儿累了，不想玩儿了，游戏才能结束。”
　　万东晓说：“这也太霸道了吧。”
　　沈飞鸾瞅了万东晓一眼，说：“四边形游戏本来就是召唤鬼来陪自己玩儿的灵异游戏，你把人家叫过来，总得给点报酬吧，鬼都不要你的命了，你总得让人家玩儿爽吧？”
　　万东晓：“……”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视频开始播放，只见一间破旧的屋子，正中央放了三把手电筒，把整个屋子都给照亮了。
　　手机安了个支架，固定在屋子门口的位置，能够将四个人的行动都照的一览无余。
　　小花狸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青年，染着一头黄毛，脖子上挂这个佛牌，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率先站在屋子一角，还招唿着其他三个小年轻挨个在墙角位置站好。
　　游戏很快开始了，四个人都用提前准备好的布条覆盖住眼睛，小花狸率先伸出两条胳膊靠着墙摩挲着往前走，碰到下一个人就停下。
　　就这么循环往复，玩儿了差不多有十来把，就在弹幕上开始逼逼赖赖说根本没有鬼的时候，只见视频里，那位已经本该摸到墙壁的小年轻，在距离墙壁还有差不多半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弹幕都在疯狂吐槽这游戏一点都不通灵，只见二十多秒过后，前方的那位小年轻竟然在没有任何人触碰他后背的情况下，主动往前走了起来。
　　这个游戏有一个规定，就是游戏过程中不能说话，而且为了增加刺激感和趣味性，允许有人在前面没人的情况下，故意往前走，充当“第五人”的身份。
　　就这样，四个人围绕这个房间的四角，就这么走了足足十分钟。
　　弹幕已经开始狂欢了——
　　“我靠，你们几个奥兹卡出来的吧，演得也太真实了，牛逼！”
　　“看起来真像是有第五个看不到的人在跟你们玩儿，六六六！”
　　“送飞机送火箭送大炮，我家小花狸就是厉害，所有灵异主播里面，也就只有小花狸最精彩！”
　　“我靠，你们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他们啥时候才停下啊，周围黑咕隆咚的，看着有点吓人。”
　　“卧槽，好害怕好害怕！”
　　“……”
　　看到这里，沈飞鸾和祁尧天两人就已经看出不对劲儿了。
　　屋子里面，那可不只四个人，甚至不是五个人，而是一群“群”跟在四人屁股后面跑着玩儿。
　　得亏小花狸他们都没开阴阳眼，看不到周围的阿飘，要不然，十有八九得直接吓得晕厥过去。
　　沈飞鸾啧啧两声，说：“大晚上的，疗养院还挺热闹啊。”
　　万东晓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背后一紧，说：“沈少，你可别吓我，我不禁吓。”
　　祁尧天笑他：“面对这玩意儿不能怕，你越怕它越嚣张。”
　　万东晓赶紧摇头摆手，说：“这辈子都别让我遇上。”
　　再往下看，估计四个人实在是玩儿累了，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声“不玩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第174章 失踪事件
　　他摘下眼睛上裹着的布条，笑骂着往后转头，说：“我这特么服了，你可真有闲情逸致，我——”
　　话说到一半，小年轻愣住了。
　　他身后根本空无一人，可他那表情，显然是刚才被人给拍了一下。
　　在沈飞鸾的视线里面，这哥们儿面对着的是一位烧焦的鬼，那鬼还对着他嘻嘻哈哈做鬼脸，可他显然一无所知。
　　“不是，你们谁刚才拍了我一下？”这顶着一头锡纸烫的哥们儿问。
　　“谁拍你？”其他三个人也都喘着粗气解开了布条，他们三个各站一个角落，距离锡纸烫还有一段距离，显然不可能在拍了他之后瞬间移动到十来米外。
　　锡纸烫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时候，小花狸笑骂说：“你们几个也太离谱了，碰到墙就别往前走了，非要继续玩儿，差点没给我吓死。”
　　“可是我没碰到过墙啊。”另一位年轻人开口说。
　　“我也没有。”第四个人也摇了摇头。
　　小花狸愣了一下，说：“开什么玩笑？”
　　锡纸烫已经开始打哆嗦了，说：“我靠，我觉得这游戏不太对劲儿，我一直觉得有人在后面拍我，我也没摸到过墙，我还以为你们谁在故意捣乱。”
　　“……”
　　大家都傻了眼，站在屋子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飞鸾看到这里，忍不住咋舌，说：“有意思，回去看视频录播不就完事儿了。”
　　话音刚落，小花狸突然飞奔而起，朝着手机支架跑过去。
　　小花狸拿起手机，看到上面说他们只有四个人的弹幕，故作镇定地对大家说：“那什么，好像真遇到了点脏东西，我回看一下录播视频，确定一下再和大家说，先下播一下。”
　　说完，小花狸就把直播关了。
　　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看不到了。
　　“关了视频后，他们就没再开直播。”万东晓很是头疼，说：“这事儿当时大家还以为是节目效果，就没在意，但是过了两天小花狸都没直播，我们工作人员也联系不到他，这才觉得有点问题。”
　　沈飞鸾问：“确定他们没出来？”
　　经理这时候开口说道：“是，当时小花狸的助理也跟着过去了，他助理刚好来了大姨妈，身子不舒服，就没进疗养院，在门口等着，结果等到早上，都没看到有人出来。”
　　祁尧天说：“他助理呢？”
　　经理马上将小花狸的助理叫了过来。
　　助理看起来温温柔柔，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名叫辛雨涵，今年也是刚毕业，本人倒不是灵异事件爱好者，之所以当小花狸的助理，只因为她是小花狸的妹妹。
　　小花狸在小猫吃鱼网站只是一个灵异版块小主播，固定粉丝数量也就一两百个，不过，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竟有几个富二代寻求刺激，给小花狸直接刷了几万块钱礼物，让他带着他们去那些恐怖地方探险。
　　几个大佬砸钱，给小花狸引来了不少流量，小花狸趁热打铁，千挑万选后，直接选定了绿城疗养院。
　　辛雨涵满脸都是担忧，黑眼圈都快挂到嘴巴上了，显然这几天没合眼。
　　“说说当时什么情况。”万东晓说。
　　“我哥——就是小花狸，他当时带了三个榜上大哥一起进了疗养院，不过，那个疗养院大门是锁着的，周围都是铁栅栏和石围墙，我在旁边盯梢，他们四个顺着藤蔓翻进去了。”
　　“我刚好来大姨妈了，嫌那地方脏，就没跟进去。”
　　辛雨涵回忆当时的情景，叹了口气，说：“我真后悔当时没拦着他们。。”
　　沈飞鸾点头，说：“好奇心害死猫，疗养院废弃十多年了，这么久没拆，肯定有点猫腻，小花狸胆子可真够大的。”
　　辛雨涵撇撇嘴，说：“我哥是个灵异爱好者，从小就很喜欢去这种没人的地方探险，还总吓唬我，因为这，我没少跟他吵架。”
　　辛雨涵接着回忆：“他们进了疗养院，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疗养院在市郊那边，周围没什么人，不过附近有住户和小店，我就找了个地方吃了个饭。”
　　辛雨涵也是大胆，一个女孩子家家，深更半夜敢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吃夜宵，也不怕出事。
　　“半个小时后，我就去疗养院附近转悠。”辛雨涵皱了皱眉头，说：“当时我还看到某一层的房间里有灯光，就没怎么在意，还打开我哥的直播看了一会儿，但是，他们玩儿过四边形游戏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祁尧天留意细节，说：“还有灯光吗？”
　　辛雨涵眼神微动，摇摇头说：“没看到了，疗养院里面黑咕隆咚的，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我还专门爬到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上瞅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灯光。”
　　沈飞鸾说：“你还会爬树呢。”
　　辛雨涵腼腆地说：“我是武术专业，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沈飞鸾：“……”难怪敢一个人大晚上去吃夜宵。
　　辛雨涵说：“当时，我哥他们说要在疗养院过夜，所以没联系上我也就没觉得怎么样，结果第二天我打我哥电话，显示不在信号区内，我才觉得不太对劲儿。”
　　沈飞鸾说：“你去疗养院找了吗？”
　　辛雨涵点头，说：“我翻过去，进了疗养院找了一圈儿，除了几个手电筒外，其他什么都没找到，我还以为他们故弄玄虚，藏起来了。”
　　小花狸性格跳脱，想法天马行空，以前也干过这种事儿，所以辛雨涵刚开始并不太担心。
　　“又过了一天，我才觉得有问题。”辛雨涵表情凝重，说：“我哥不可能在里面藏两天两夜。”
　　沈飞鸾随口说：“说不定他故意的。”
　　“这不太可能。”辛雨涵十分肯定：“那三个老板，给了一天的过夜钱，我哥肯定不会免费赠送一天。”
　　沈飞鸾：“……”
　　这理由绝了。
　　后来辛雨涵就报警了。
　　绿城警察一听说这事儿，一边出警一边把辛雨涵批评教育了一顿，一群人把疗养院都快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警方发现，
　　几只手电筒都是电量耗尽自动关闭的，而里面的电量能够维持十个小时照明，可辛雨涵却说当天晚上她回旅馆之前，根本没看到疗养院亮灯。
　　在黑暗之中，些许微芒都显的十分明亮耀眼，这几个手电筒加在一起，至少能打亮一整个屋子，可辛雨涵却说没有灯光传来。
　　警方对此生出了些许怀疑。
　　查了几天后，也没查到蛛丝马迹，四个大活人就像是凭空失踪似的。
　　“周围有监控，但只监控到了他们四个翻进去。”辛雨涵提起这个就愁眉苦脸，说：“警方根本没看到他们翻出来的画面，所以这案子根本进行不下去了。”
　　这才是最离谱的地方，只进不出，进去的人还不见了，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俗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万东晓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说：“妈的，我这边压力也很大，其中一个公子哥的家人找我们公司要人，我去哪儿给他找儿子去？”
　　祁尧天抬眸，说：“什么身份？”
　　万东晓心累地说：“南边港城首富独子，还有岭南军区大佬的儿子，另一个是个外籍华人，你看这事儿闹的，要是人真出什么事儿了，恐怕要完蛋。”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一个比一个来头大，难怪各部门都来找小猫吃鱼配合调查。
　　轮番一搞，虽然也查不出什么大问题来，但是，万东晓也扛不住啊。
　　而且糟心的不是官方，而是名下员工失踪，整个公司都被要求整改，现在小花狸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了，直播间也暂且关闭，外界已经有粉丝怀疑小花狸失踪了，但还没有证据，要是再拖下去，事情爆出来，恐怕就更不好收场了。
　　万东晓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祁尧天碰碰运气。
　　祁尧天微微琢磨，说：“港城那边，有不少厉害的玄门术士，应该已经找过人了。”
　　万东晓眼神闪烁，说：“港城那位大老板，还真找了两位术士去疗养院找人，但是，他们可能是本事不太够，出来之后，一个疯了，一个昏迷不醒，也是离谱。”
　　沈飞鸾抬起头，撩了下眼皮子，说：“疯了傻了？”
　　万东晓点头，说：“是啊，就是港城那个请了大师，我才想到找你们两个。”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说：“祁哥，你瞅瞅绿城疗养院？”
　　祁尧天会意，打开玄盟app，登陆调查局的网站，在最新任务里面搜索绿城二字。
　　很快，“绿城疗养院”任务就跳了出来。
　　祁尧天点开详情看了一下，失踪人有四位，身份和照片都已经传了上去，显然警方那边已经和玄盟通了气，汇报此案。
　　祁尧天关上app，对万东晓说：“这件事，你先封锁消息，我找人打听一下情况，到时候在说。”
　　万东晓点头，看祁尧天没有插手的意思，就只得说：“行，到时候有消息你在再通知我。”
　　绿城在南方，调查局也是分地域的，南边有南边的管理体系，北边有北边的管理方式，两边划江而治，互不干涉。
　　除非绿城那边有调查局的人专门请北边帮忙，否则祁尧天轻易不会插手。
　　从万东晓的公司离开后，祁尧天在手机里翻出一个很长时间没联系过的电话号码，给对方打了过去。
　　“祁尧天？”那边传来了一道年轻好听的男声，似乎很意外。
　　“是我。”祁尧天说：“好久没联系了。”
　　那边说：“是啊，祁少可是大忙人，平常都找不到踪影的。”


第175章 凤重明那小子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解少才是大忙人，上回我去南疆，听人说你去深山老林里修炼去了。”
　　解南风那边也笑了，说：“刚巧去追一个案子，保密级别高，对外只能说是修炼。”
　　祁尧天说：“业务骨干。”
　　解南风说：“彼此彼此。”
　　沈飞鸾看祁尧天笑得特别勾人，忍不住提醒他说：“哥，赶紧说正事儿，别腻歪了。”
　　祁尧天乐了，说：“不跟你掰扯了，我们家小朋友过会儿该吃醋了。”
　　解南风笑着说：“早一个多月我就听人说你脱单了，不容易啊，总算是有个能管着你的人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是挺不容易的，单身狗当久了，突然有个小朋友，感觉人生都有意思了，这感觉，你不懂。”
　　解南风：“……”
　　沈飞鸾听他在那儿秀，忍不住飞了个白眼，重复说：“说正事。”
　　祁尧天秀够了，才说起绿城疗养院的事情。
　　“这案子暂时还没人接呢。”解南风显然已经对此事有所耳闻，说：“绿城疗养院可是很有说法，十八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一百多号人，又用了两年时间重建起来，之后经营了三四年，据说经常碰到灵异事件，还有几个医护疯了，后来就开不下去了倒闭了。”
　　“气场有问题？”祁尧天问。
　　“问题大了去。”解南风说：“实不相瞒，这地方请调查局专门去看过，我看记载里面说，疗养院已经形成一个双重磁场，牵一发而动全身，十八年前烧死的那些人，有很多都没法离开疗养院，但我们又找不到那个磁场的入口，所以很难搞。”
　　双重磁场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同一个建筑里面有两个重叠空间。
　　我们看到的是十八年后的空间，而通过某个方法，就能够进入十八年前的世界。
　　双重磁场并不多见，而且很难处理。
　　祁尧天了然，说：“难怪当地政府一直没把疗养院拆了。”
　　解南风说：“也是调查局这边给的建议，要是真拆了，磁场十有八九要出问题，当初死在疗养院的一百多个冤死鬼，谁都不敢肯定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万一成了厉鬼跑出来，这就罪过大了。”
　　祁尧天说：“这倒是。”
　　解南风说：“绿城疗养院的任务没人愿意接，双重磁场太难搞了，弄不好就有去无回，现在上面还在头疼怎么安排人手。”
　　祁尧天琢磨了一会儿。
　　“对了，你怎么问起这个案子来了？”解南风问：“这案子还没报给总部呢，那四个失踪者里面，有你认识的？”
　　“那个小主播，是我一个朋友公司员工。”祁尧天说。
　　“难怪。”解南风笑了一下，说：“要不，你把这任务接了呗，来个南北合作，今年的年终报告这不就有了？”
　　祁尧天嫌弃：“不是吧，你拉我当苦力，就是冲着年终总结？”
　　解南风一边乐一边吐槽：“我可真是醉了，调查局这几年搞什么鬼扯的绩效指标，不光每个月要写信息稿，还他娘的得每年写两篇外宣，关健玄盟就这么几号人，建国后又不能成精，写个外宣给谁看啊？没公务员的命，却犯公务员的病，有毒！”
　　祁尧天悠悠然说：“写给鬼看，震慑效果一流。”
　　解南风：“……”
　　解南风唏嘘，说：“绿城疗养院，反正我不打算管，说真的，双重磁场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我不冒这个险。”
　　顿了一顿，解南风又说：“当然了，要是你打算接，我就也接。”
　　祁尧天说：“你就不怕我带着你一起送死？”
　　解南风说：“得了吧，你舍得送我去死，也不会舍得带你的小朋友去死，再说了，你办事我放心。”
　　祁尧天转过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沈飞鸾，眼眸里面含着笑意，说：“这倒是，我得把小朋友贴身带着，还得看好了。”
　　沈飞鸾：“……”
　　祁尧天再这么下去，真的还会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吗？
　　天京调查局总部，很快接到了祁尧天的任务申请。
　　绿城疗养院虽说主要分属南边管辖，但这类疑难复杂案件，肯定会在总部备案留存。
　　总部这边眼看着有人愿意主动接管，自然不可能不同意，直接大手一挥，搞了个南北协作专案组，安排祁尧天过去帮忙。
　　沈飞鸾自然也在名单上，不过，他并非调查局的工作人员，只在系统里面走了学校那边的流程。
　　白鹭洲得知祁尧天又接了个新案子，马上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老祁，你这是度蜜月乐不思蜀，不打算回学校了是吧？”白鹭洲在电话里吐槽。
　　“本来打算回校，结果碰巧遇上了个绿城案子。”祁尧天挺无奈，说：“我也是没办法。”
　　“你没办法个鬼嘞。”白鹭洲大白眼翻上天，说：“绿城在西南，离你十万八千里远，你管这个鸟事儿作甚？”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这叫伸张正义，你懂什么。”
　　白鹭洲：“我呸，你还不是想多留点时间，和飞鸾弟弟贴贴度蜜月，甩开兄弟们过两人世界？”
　　祁尧天笑了，凉凉说：“看破不说破啊，你说你非要找虐干什么呢？”
　　白鹭洲：“……我草！”
　　回到学校之后，就要住宿舍了，祁尧天肯定希望尽可能在在外面做任务。
　　山海学院从某方面来讲，对学生的要求非常宽松，如果能够在外面进行实践操作，顺便完成任务积累学分，那学院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每年必修课必须得到高分，否则也会被要求延期毕业。
　　沈飞鸾身为大一新生，这个时间点原本应该留在学校跟着同学们一起上符箓、炼药、驭鬼术、古武术等等之类的杂科，不过，祁尧天愿意带着他一起做任务，学校也不会不同意。
　　当然了，祁尧天带沈飞鸾外出做任务，也不只是恋爱脑，他也是想让沈飞鸾的学分尽快升上来，能够多得一些学院给的便利，比如提前免试得到天师从业资格证。
　　持证上岗，走到哪儿都不心虚。
　　“对了，我找你是想说另一件事来着。”白鹭洲琢磨着，说：“凤重明这小子，最近有点飘。”
　　祁尧天漫不经心说：“他不是一直都很飘吗？”
　　白鹭洲：“……你俩那点不值一提的私人恩怨就不用拿出来说了，我听人说，凤重明最近一直都在打听飞鸾弟弟的消息。”
　　听到沈飞鸾的名字，祁尧天散漫的态度马上就端正了。
　　“他打听我家小朋友做什么？”祁尧天口吻不大好。
　　“听说是调查了来历和家庭住址。”白鹭洲有点不理解，说：“说的像是查户口似的，你说凤重明一个妖族，他以前也不认识飞鸾弟弟，突然查他户口干啥呢？”
　　祁尧天眯了眯眼睛，说：“这鸟，该不会是想从飞鸾下手，故意冲着我来的吧？”
　　白鹭洲否认，说：“不像是，他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提起你，眼瞅着不像是冲着你来的。但也说不定，毕竟你俩王不见王，关系不太好，他想横刀夺爱抢走飞鸾弟弟，让你伤心欲绝，一蹶不振？”
　　祁尧天：“……”什么仇什么怨？
　　祁尧天说：“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帮我盯着点儿凤重明，这小子喜欢玩儿阴的，他要是看上我们家飞鸾倒是无所谓，就怕他有坏心思。”
　　白鹭洲啧啧，说：“你就不怕飞鸾弟弟被他抢走了？人家可是羽族少主，几千年才破壳一只的凤凰，要真论起来稀罕程度，比你可尊贵多了。”
　　“他敢抢，我把他毛拔秃了。”祁尧天说。
　　白鹭洲嘎嘎乐了好一通，目的达到就没再多聊，很快挂了电话。
　　不过，祁尧天当着白鹭洲的面说的云淡风轻的，挂了电话后心里却犯嘀咕。
　　瞎琢磨了一会儿，祁尧天直接打开球球，把凤重明的头像拉出来，发消息说：“你小子到处打听我媳妇儿干什么？”
　　凤重明那边似乎一直在线，马上就回了消息。
　　“什么你媳妇儿？”凤重明那边打字速度飞快，啪啪啪就甩过来一连串：“你和沈飞鸾有父母之命吗？有媒妁之言吗？有婚约有见过家长吗？领证了吗？民政局有你俩的登记编号吗？要脸？”
　　祁尧天：“？”
　　祁尧天：“关你屁事？”
　　凤重明：“呵呵，还真关我屁事儿，赶紧的，联系方式推我一下，有事儿找他。”
　　祁尧天：“？”
　　祁尧天：“呵呵，做梦去吧。”
　　祁尧天没再继续问下去，直接抬眸朝着卧室瞅了过去。
　　晚上就要赶飞机去绿城，沈飞鸾正在屋子里面收拾行李，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祁尧天放下手机，起身走到沈飞鸾身后站着。
　　沈飞鸾头也不回，瞅着一箱子的盒子，说：“祁哥，你确定这些东西要带过去？”
　　祁尧天嗯了一声，说：“带。”
　　沈飞鸾深吸口气，说：“绿城还挺远的，要不少带点东西就行了，你那什么项链手链的，真不行咱就先留家里吧。”
　　“不行。”祁尧天说：“要形象。”
　　沈飞鸾：“……”
　　沈飞鸾简直打心眼里服气了，以前他老妈还在世的时候，都没祁尧天这么讲究。
　　这位大少爷穿个黑体恤得配个帅帅的铂金色链子，带个手表还得配个运动手环，得亏是没打耳洞，要不然估计还得带两副耳钉。
　　不过，沈飞鸾就喜欢他拽拽帅帅的样子。
　　沈飞鸾把盒子塞进去，站起来说：“衣服你叠。”
　　祁尧天说：“放着吧，我过会儿收拾。”
　　沈飞鸾刚准备出去喝水，就听祁尧天突然问道：“你认不认识凤重明？”


第176章 醋王上线
　　沈飞鸾步子顿住了。
　　“凤重明？”沈飞鸾猝不及防对上祁尧天审视的目光，心里面突然有点儿发毛，说：“你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祁尧天挑眉，说：“还真认识？”
　　沈飞鸾有点僵，点头说：“有点认识，但也不是完全认识。”
　　祁尧天凤眸微眯，说：“这话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沈飞鸾战术性咳嗽一声，特别真诚地对祁尧天说：“他还是个毛崽子的时候，在我家住过大概两三年吧，他那时候特别粘人，我就成天带着他去山里摸鸟蛋用弹弓嘣野猪屁股。”
　　祁尧天悠悠发出了一声轻笑，说：“青梅竹马，总角之交，还挺熟。”
　　沈飞鸾雷达竖起，马上摆手说：“不熟，这是真不太熟，那时候大家也就四五岁，都不记事呢，他跟我哥比较熟。”
　　祁尧天抬眸，说：“你哥？”
　　沈飞鸾立刻点头，说：“啊，没错，我哥特别喜欢逗他玩儿，每次都要把他逗哭，然后再给哄高兴了，凤重明也总喜欢粘着我哥哥，他跟我就关系平平吧。”
　　祁尧天点点头，轻描淡写说：“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这么紧张？”
　　沈飞鸾：“……”
　　完球儿，不是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么，他怎么觉得祁尧天这侦察能力和第六感，堪称福尔摩斯狄仁杰在世啊！
　　“还有，关系平平，他到处打听你做什么？”祁尧天步步紧逼，不给沈飞鸾熘走的机会。
　　“有婚约。”沈飞鸾深吸口气，破罐子破摔说道。
　　“什么？”祁尧天一愣。
　　“凤重明，跟我们家有婚约。”沈飞鸾硬着头皮，索性一股脑全都说出来：“我老妈还活着的时候，给我们家和凤重明指了个婚。”
　　祁尧天：“……”
　　祁尧天人都麻了，恍惚了好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说：“你和凤重明指腹为婚？你在逗我？”
　　沈飞鸾浑身酸爽，表情紧绷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我，也可以是我哥，当时我妈和羽族那边说的是，等凤重明长大以后看看吧，反正我们家两个娃，哪个看对眼就算哪个，不强求。”
　　祁尧天沉默了好一会儿，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显然非常郁闷且无语。
　　沈飞鸾挺紧张，祁尧天这反应，还不如直接骂他一顿算了。
　　“祁哥，我真不觉得跟他有婚约的人是我，这种事儿吧，我哥冲锋在前就行了。”沈飞鸾毫不留情地把他亲哥出卖了，反正他哥还是个单身狗，没有脚踏两只船的后顾之忧。
　　沈飞鸾小声嘀咕说：“可惜我哥出了点意外，现在还在崂山大狱里面呢，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所以这事儿才牵扯上我。”
　　祁尧天满脑子都是有婚约、指腹为婚。
　　“这么大的事，你从头到尾都没想着跟我说。”祁尧天冷着一张脸，气压很低，显然很不高兴。
　　“关键这事吧，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沈飞鸾挺为难，说：“而且婚约是我老妈多年之前定下来的，我也是这两年才知道，我当时还很不乐意，我哥就说不用我管，他出面解决。”
　　可谁成想，沈飞鸾的大哥没多久就出事了，现在还在崂山大狱里面蹲着。
　　“他出面了吗？”祁尧天问。
　　“没来得及，谁让他犯事儿了。”沈飞鸾也很无奈。
　　祁尧天：“……”
　　沈飞鸾慢慢小碎步磨蹭到祁尧天身边，受气小媳妇儿似的，说：“祁哥，你别生气，这事儿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我下山，进山海学院，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跟凤重明当面说清楚，这婚约不作数了，谁成想，没看到他。”
　　祁尧天抬眸看着他，浓黑的眼神有些冷，说：“那你知不知道，他之所以没按时去报道，就是因为要去娶亲？”
　　沈飞鸾噎了一下，说：“知道。”
　　祁尧天按了按眉心，蹙着眉说道：“那你知不知道，羽族非常看重婚契，一旦认定了婚约，就会用数年时间来筑巢，轻易不会悔约？”
　　沈飞鸾：“……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
　　祁尧天心态有点崩，越想越觉得肚子里面冒火。
　　祁尧天眼神复杂的看着沈飞鸾，说：“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羽族素来高傲自我，不喜与人族相交，没想到，你们竟然有本事和凤凰定亲。”
　　沈飞鸾心里有点儿难受，但在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方面从来没输过。
　　沈飞鸾梗着脖子说：“我妈就是那么厉害，她就是想方设法让我和我哥嫁入豪门，怎么了？”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冷笑一声，说：“那还真是好算计，甘拜下风。”
　　沈飞鸾觉得气氛不太对，祁尧天都有点口不择言了，他更是又心虚又郁闷，索性直接闭了嘴。
　　沈飞鸾瞅了祁尧天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祁尧天话说出去就后悔了，他这么阴阳怪气的，听在沈飞鸾耳朵里肯定刺得难受。
　　但是，祁尧天又觉得自己很憋屈。
　　他好端端谈个恋爱，就差把家底都抖给沈飞鸾看了，可有娃娃亲这回事儿，沈飞鸾是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提。
　　难不成沈飞鸾只是想跟他玩玩？
　　然后过几年把他甩了，再跟凤重明明媒正娶结婚？
　　祁尧天光想着凤重明那贱兮兮的倒霉样，就觉得心里面像是压着一块硕大的泰山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祁尧天在心里阴测测地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霍然起身，走到外面准备拉着沈飞鸾开开小会。
　　“你叠衣服了吗？”沈飞鸾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听到祁尧天的脚步声，突然问到。
　　祁尧天：“……没。”
　　沈飞鸾气压也很低，闷声说：“叠衣服去，快该出发了。”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虽然牙痒痒，但还是转身回去乖乖叠衣服了。
　　祁尧天一边叠一边在心里把凤重明全身的鸟毛都给拔了一遍。
　　真他娘的离谱，他上辈子说不定砸了凤重明的鸟蛋，这辈子才被他摆了几道。
　　沈飞鸾呆坐了一会儿，听到旁边祁尧天的手机不停地滴滴响着。
　　他思绪有点儿乱，这段时间差点把凤重明给抛在脑子后面了，他印象里，凤重明还是个喜欢光着脚丫子跟在他哥屁股后面满山跑的小屁孩儿。
　　要说婚契，他肯定是不认的，沈飞鸾也独立惯了，觉得这种比较隐晦的事情，还是私底下偷偷商量着解决了就好。
　　没想到，祁尧天会察觉，还这么生气。
　　沈飞鸾回忆了一下，这好像还是祁尧天头一次这么生气。
　　沈飞鸾正发散思维，祁尧天从里面出来拿他手机。
　　沈飞鸾手里也拿着手机，冲着自己的手机佯装看八卦，实则心烦意乱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来，谈谈。”祁尧天本来不想理沈飞鸾，但看他发呆那个可怜样，就丝毫没有挣扎地改变主意了。
　　祁尧天拐了个弯，一屁股坐在沈飞鸾旁边，看着他说：“别盯着手机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刚才是我不对，没收住。”
　　沈飞鸾抬起眸子，有点茫然地和祁尧天对视着。
　　“祁哥，你是要和我分手吗？”沈飞鸾问。
　　“……”祁尧天懵逼了，不可置信地说：“想什么呢？我他妈这个时候跟你分手，把你拱手相让给凤重明那个呆毛鸟，我是有什么大病吗？”
　　沈飞鸾松了口气，这才直了直肩膀，说：“哦，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分手呢，吓死我了。”
　　祁尧天一言难尽，半晌才缓缓说：“我就是吃醋了，不是吃错药了，真不至于。”
　　沈飞鸾心情沮丧，但听到这话，却莫名忍不住想笑。
　　“别笑。”祁尧天瞅着他嘴角，警告他说：“账还没算完，别跟我嘻嘻哈哈。”
　　沈飞鸾这下子是真忍不住噗嗤乐了起来，又想笑又想忍住，表情很纠结。
　　“算了，别的先不说了。”祁尧天也挺无奈，想了想说：“先去找凤重明，把这婚约解了，我男朋友挂着别人未婚夫的名号，这我不能忍。”
　　沈飞鸾说：“我不是他未婚夫，反正我不认。”
　　祁尧天点头，也想开了，说：“你不认就行，我这就跟那鸟说清楚。”
　　“其实，凤重明吧……”
　　“别提。”祁尧天说：“你俩怎么认识的，我现在不想听，以后等我彻底缓过来了，你再慢慢说也不迟。”
　　沈飞鸾：“……”好吧，他也不是想说这个。
　　祁尧天打开手机，刚准备转移怒火口诛笔伐炮轰凤重明一通，就看到凤重明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新消息——
　　【凤重明】呵呵，还真关我屁事儿！
　　【凤重明】你小子恐怕不知道吧，沈飞鸾他哥，是我指腹为婚的媳妇儿。
　　【凤重明】本少爷是鸾宝的亲哥夫，嫡亲的那种【抠鼻】
　　【凤重明】笑死我了，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哥夫如母，喊声爹来听听？
　　【凤重明】？？？你小子人呢？打不过就跑？
　　祁尧天把这几行字来回看了好几遍。
　　然后祁尧天说：“你哪门子的哥夫？”
　　【凤重明】啧啧，沈明鸢是我正儿八经的未婚夫，我俩是有信物的那种。当然了，按照之前的说法，我要是想娶沈飞鸾，也不是不行。
　　【祁尧天】………………
　　【凤重明】以后你小子在我面前低调点儿，说不定过两天我就想娶小小沈了。
　　【祁尧天】傻逼。
　　【凤重明】？
　　祁尧天直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瞅着沈飞鸾，故作淡定说：“来讲讲你跟凤重明这小子怎么认识的，说仔细点。”
　　沈飞鸾正在喝水，不小心呛了一下。


第177章 崂山大狱谁是爹
　　“你这就恢复好了？”沈飞鸾觉得离谱，不是一分钟前还不让提？
　　“你祁哥大度。”祁尧天面不改色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总得知道他怎么有此殊荣的。”
　　沈飞鸾愣了一下，狐疑道：“有此殊荣？祁哥，你没事儿吧？”
　　祁尧天实在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沈飞鸾：“？”
　　祁尧天笑什么啊，这突如其来的一笑，显得非常不合时宜，就像是要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怪吓人的。
　　祁尧天也不瞒着了，打开手机把两人聊天记录拿给沈飞鸾瞅。
　　沈飞鸾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心下了然，瞅了祁尧天一眼说：“难怪你刚才生那么大气。”
　　凤重明这话明显在挑事儿，祁尧天被这么挑衅，还能压抑着怒火没骂自己，沈飞鸾觉得祁尧天脾气真是太好了，虽然刚才也是凶巴巴的。
　　不过，后面凤重明说他是自己的哥夫，沈飞鸾心里面有点不太认可。
　　“什么哥夫。”沈飞鸾把手机还给祁尧天，说：“我哥那脾气，他得给我当嫂子。”
　　祁尧天先是一愣，紧接着乐了起来，说：“当嫂子好，咱们大哥这么勐的吗？”
　　沈飞鸾点头，说：“特别勐，不好惹，超级凶，山上的野猪都怕他。”
　　祁尧天这就放心了，说：“凤重明这小子，就该有个人治治他，不然太飘了。”
　　沈飞鸾点头，颇为认可：“飘的我都想给他一拳头打墙里。”
　　祁尧天心满意足，又觉得不对劲儿，说：“你和凤重明，说的好像有出入，你刚才该不会是故意气我的吧？”
　　沈飞鸾摇头，很是无辜，说：“我故意气你干什么？婚约的事儿，是我们家桃花妖说的，他说当初我妈和羽族说，到时候老大合适那就老大去，老二合适那就老二去，至于凤重明怎么就认定我大哥，我也不清楚。”
　　沈飞鸾自己还觉得纳闷儿了呢，要是早知道凤重明心里面已经又了人选，他刚才还满是罪恶感的往自己身上揽什么劲儿？
　　白惹祁尧天不高兴。
　　祁尧天狐疑，说：“凤重明说，他和你大哥有信物。”
　　沈飞鸾懵逼，皱着眉头仔细想：“什么信物？我好像没听说过。”
　　祁尧天说：“没给过聘礼？或者送过礼物什么的？”
　　沈飞鸾摇头，说：“没有啊，我哥跟他玩儿的时候，他才四五岁，懂个屁啊，也就拔了他屁股上几根毛。”
　　祁尧天瞬间愣住了，这一愣，连带着沈飞鸾也愣住了。
　　“不是吧？”沈飞鸾回过味儿来，咂舌说：“不就是拔了几根毛吗？”
　　“那是尾巴毛，还是凤凰的尾巴毛。”祁尧天简直一言难尽，说：“尾巴靠近繁殖的地方，像是老虎屁股似的摸不得，拔一根算是挑衅，拔两根算是找死，拔三根那就是求偶了，而且他拔的还是凤凰尾翎。”
　　沈飞鸾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字节：“……啊！”
　　祁尧天心里觉得大舅哥这人真牛逼，一次性拔三根凤凰尾巴毛，难怪凤重明直接忽略了沈飞鸾，赖定了大舅哥。
　　沈飞鸾摸摸胸口，说：“难怪那时候凤重明哭得那么惨，我妈还笑得特别开心。”
　　祁尧天：“……”沈飞鸾的老妈也是个奇女子。
　　“对了，你刚才还嘲讽我妈来着。”沈飞鸾觉得自己洗白白了，腰杆子就硬挺了，开始算旧账。
　　“那不是嘲讽，那是由衷的赞美。”祁尧天肯定不能承认，面不改色说：“你自己误会的，不能赖在我身上。”
　　沈飞鸾撇撇嘴，说：“算了，这回是我有错在先，不怪你。”
　　祁尧天眯了下眼睛，说：“你哥哥是怎么回事儿？”
　　沈飞鸾叹了口气，说：“偷渡山海界，打死了一只濒危山海兽，还不小心被人发现了，我师父怕他在山海界出什么意外，直接以我的名义写了一封举报信，上面派人把他抓起来关进去了，判了个五年有期。”
　　祁尧天：“……”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义灭亲？”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这还不够大义灭亲吗？”
　　祁尧天：“……够。”
　　偷渡山海界，其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光是山海学院就有不少学生悄咪咪熘过去打点野味换个零花钱，可要是灭了被纳入保护范围的濒危妖兽，那搞不好还真得被抓进去住几年。
　　当然了，很多时候猎杀妖兽都找不到罪魁祸首，时间久了全都成为无头悬案，就这么过去了。
　　沈飞鸾咳嗽一声，缓解尴尬，说：“其实吧，我哥人还挺好的，作奸犯科的事儿干的不多，也就平时凶了点。”
　　祁尧天说：“干的不多的意思是？”
　　“多多少少干过点儿。”沈飞鸾弱弱说道。
　　祁尧天：“……”
　　大舅哥有点生勐啊。
　　祁尧天迟疑了一会儿，问：“你大哥……他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吗？”
　　沈飞鸾摇摇头，说：“我都大半年没跟我大哥联系了，他还在崂山大狱里面接受改造呢。崂山大狱这地方你也知道，基本上与世隔绝，外面的信鸟都只给里面的狱头传信。”
　　祁尧天说：“你说，要是改天大舅哥知道你跟我好上了，他会不会生气？”
　　沈飞鸾摆摆手，自信满满道：“你放心，我哥虽然作奸犯科，但从来不杀人，他要真不满意，最多给你打个半死，肯定留条命。”
　　祁尧天：“……”
　　靠，突然紧张起来了。
　　祁尧天有点不自信地问：“那你觉得，以大舅哥的眼光，他会不会对我很不满意？”
　　沈飞鸾迟疑着，摸着下巴说：“应该不会吧。”
　　“应该？”
　　“我哥应该是不想让我找对象。”沈飞鸾有点惆怅，说：“在他眼里，我估计还是个宝宝。”
　　祁尧天觉得自己小命更堪忧了，要是真单纯论打架比武，他自信不怂任何人，可对方要是沈飞鸾的亲大哥，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真还手。
　　带着各种各样不合时宜的忧虑，祁尧天左手拎着行李右手牵着沈飞鸾上了通往绿城的飞机。
　　万东晓身为老板，自然也一起跟着过去了，同去的还有小花狸的妹子辛雨涵。
　　几人乘坐的是晚上的飞机，两个多小时后到了绿城，已经有人在出口处等着了。
　　只见一个高个子青年大晚上的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烟，旁边放着个举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京城大帅比”
　　估计是生怕晚上太黑了看不到，这五个字还是荧光黄色的，在人群中显得尤为扎眼。
　　万东晓第一个看到这牌子，忍不住“卧槽”了一声，说：“幸亏不是接我的，这牌子也忒拉风了，神他妈的京城大帅比。”
　　祁尧天有种不祥的预感，抬头朝那边一看，顿时止不住抽搐了嘴角。
　　“嗨，祁少。”解南风冲他招手，嘴里的那根没点着的烟上下动了动。
　　“你怕不是有毒。”祁尧天忍不住想骂人了，迎着周围各种探究的眼神，黑着脸解南风说：“丢人丢到绿城。”
　　解南风乐了，朝旁边三个人看过去，马上停留在沈飞鸾身上。
　　“哟，修煞的。”解南风挑了下眉梢，说：“牛逼。”
　　沈飞鸾抬眸，打量着解南风，这人大晚上带着个黑墨镜，把自己的眼睛和邦额鼻子遮的严严实实，一时间也看不出太多东西来。
　　不过，解南风一眼就看出他修煞，显然道行不俗。
　　沈飞鸾没理会，酷酷地看着他，点头说：“差不多吧。”
　　解南风一下子更乐了，说：“有点儿意思，我以前没见过你，不过我认识你大哥。”
　　沈飞鸾愣了一下。
　　“你大哥叫沈明鸢吧？”解南风笑了笑说道。
　　沈飞鸾眼皮子轻轻跳了一下，说：“你怎么认识他的？”
　　解南风讳莫如深地说：“我跟他是狱友。”
　　沈飞鸾：“……”
　　神他妈的狱友。
　　沈飞鸾：“哦。”
　　解南风：“你跟你大哥长得真像，不过气质完全不一样。”
　　祁尧天问：“怎么个不一样？”
　　解南风说：“沈明鸢一看就是那种冷酷无情吊炸天的人物，行事作风跟个搞黑大哥似的，弟弟嘛，看起来就内敛多了。”
　　祁尧天：“……”
　　他就不该多问这一嘴。
　　沈飞鸾也忍不住笑了，说：“瞧你这话说的，我大哥哪儿有那么凶。”
　　解南风摇摇头，咋舌说：“你现在去崂山大狱打听一下谁是爹，是个里面有八个会报上你大哥的名字。”
　　沈飞鸾：“……”卧槽，大哥这么凶残的吗？
　　万东晓作为京城有名的富三代，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他特别有眼色，自从三观重塑之后，他已经深刻认识到祁尧天的另一个身份跟他有壁障，沈飞鸾估计也是另一个圈子里面的人。
　　万东晓作为圈外人，自觉闭上嘴巴没多嘴。
　　祁尧天介绍一下大家身份，很快一行人就上了车。
　　解南风开的是一辆黑色越野，拉着一车人朝着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原本解南风的意思是到了这里以后，先休息一天再说，不过人命攸关，万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几人决定直接去疗养院看情况。
　　不过，祁尧天他们带着行李，还是先去附近订好的酒店把东西放进去，顺便吃了点东西才重新出发。
　　万东晓和小助理被留在酒店，虽然他们跟过去凑热闹的欲望很强烈，但解南风讲了几个吃人的鬼故事吓他们，两人就直接萎靡不振，说什么也不愿意去了。
　　“我拿了搜查令。”解南风说：“绿城疗养院已经被设了封禁围栏，不过为了避免有人过来开直播，消息一直在封锁状态。”


第178章 绿城疗养院
　　祁尧天看着眼前在黑夜中宛若一个蛰伏野兽的疗养院，说：“封锁消息，估计也就只能撑这几天而已，失踪的四个人里面，一个主播，两个富二代，还有个假洋人，人要是出了意外，想压也压不住。”
　　解南风嘘了一口气，说：“所以亚历山大啊。”
　　疗养院周围的围墙还在，只是上面已经爬满了藤类植物，看起来更加破旧斑驳，就像是古老的废弃城堡似的。
　　大门是看起来很精美的艺术铁门，上面是尖锐的竖刺，为了防止有人攀爬，但也不乏美观。
　　沈飞鸾走上前，退了一下门，发现被厚重的锁链缠上，只能推开几厘米。
　　“不是吧。”沈飞鸾错愕，说：“门都被锁了，这让我们怎么进去？”
　　解南风摸了摸下巴，说：“显然是让我们爬过去。”
　　沈飞鸾：“……”
　　祁尧天看向解南风，意有所指说：“看样子，你们单位和绿城公安关系处的不太好啊。”
　　连钥匙都没拿到手里，这工作不够到位。
　　“倒也不是。”解南风解释说：“就那个小花狸，我们专门分析过，他们几个就是翻墙过去的，这种双重磁场的地方，最好和他们走一样的轨迹，从门口进去和翻墙进去，说不定就是两个世界。”
　　沈飞鸾说：“你们还挺讲究。”
　　解南风点头，说：“毕竟很少处理双重磁场的事儿，能借鉴的案例太少，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祁尧天说：“这倒也是。”
　　沈飞鸾说：“要是按照你这么说，小花狸他们一共四个人，我们最好也四个人。”
　　解南风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说：“沈弟弟真聪明，我还有个朋友一起进去，他现在应该快到了。”
　　“我已经到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飞鸾回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袈裟的光头小帅哥。
　　这帅哥个头很高，和祁尧天差不多，他脖子上挂着一串菩提果做成的珠子，手里拿这个铜钵，手腕上也挂着一串带着金色洒金光彩的红木珠，看起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这是久安和尚。”解南风说：“你们叫他久安就行。”
　　久安和尚淡定地说：“阿弥陀佛，久仰大名，善哉善哉。”
　　祁尧天眼皮子一抬，说：“你们还招佛门弟子？”
　　解南风挠挠头，说：“自古佛道一家亲嘛，久安可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厉害着呢。”
　　沈飞鸾眼神不停地瞅着久安和尚手里的铜钵。
　　久安和尚淡淡看了沈飞鸾一眼，说：“沈施主有什么问题？”
　　沈飞鸾很是好奇，说：“你这铜钵，真的能把蛇妖打回原形吸进去？”
　　他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听洛青莲讲了一条白蛇下山报恩反被渣男辜负的故事，一直都对法海和尚的铜钵很感兴趣。
　　久安和尚点点头，说：“若是道行不深，自然可以。”
　　沈飞鸾说：“道行深呢？”
　　久安和尚说：“说不定他会把我打死。”
　　沈飞鸾：“……”
　　沈飞鸾禁不住乐了，这久安和尚看起来挺正经清冷的一个人，说起话来居然还有点儿好玩。
　　人到齐了，事不宜迟，解南风提前踩点找了小花狸翻进去的围墙，一马当先第一个爬了过去。
　　沈飞鸾瞅了眼这三米多高的墙，往后面走了几步，加速快跑抬脚在墙面一蹬，单手一勾扒了一下围墙最上面，身轻如燕地翻了过去。
　　祁尧天紧随其后，久安和尚先把他吃饭的家伙放在褡裢里面，才如法炮制地翻过墙去。
　　绿城疗养院位于偏僻之地，此处地广人稀，晚上也没有大都市的流光溢彩，显得尤为荒凉冷清。
　　墙边的草已经长了快两米高，四人刚一进来，就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煞气。
　　“里外两个世界。”祁尧天打开手电筒，朝着远方照了一下。
　　从外面看，绿城疗养院就是个普通的废弃建筑，还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但是，身处其中后，感觉就彻底变了。
　　“阿弥陀佛。”久安和尚说：“要起雾了。”
　　等几人走到主建筑大门口的时候，再回头望过去，竟是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了。
　　解南风打着手电筒往回照，发现只能看到两三米远。
　　一个黑影在雾中飞快闪过。
　　解南风禁不住咂舌说：“这雾看起来不太对劲儿，我怎么觉得里面好像有东西？”
　　祁尧天沉了下眸子，手中捏着一张符，折了几下朝雾气里面丢了过去。
　　符纸在融入雾色之中的瞬间，自动燃烧起来，幽幽绿火跳跃在每个人的瞳孔中。
　　雾气瞬间变成了黑色，和外面的黑夜彻底融为一体。
　　“不是吧？”沈飞鸾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说：“这怕不是阴曹地府分部吧？”
　　解南风抬脚说：“我去看看。”
　　“别去。”久安和尚一把拉住了解南风的手臂，把他扯了回来，说：“空间磁场，你出去之后就会被撕成碎片。”
　　解南风有点不太信，说：“不至于吧？”
　　沈飞鸾说：“至于。”
　　沈飞鸾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瓶子，打开之后从里面爬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这恶鬼出来后，就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沈飞鸾，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他撕咬过来。
　　“走你。”沈飞鸾淡定地一脚踹了上去，那恶鬼直接被踹出几米远，滚到了浓浓黑雾之中。
　　一瞬间，恶鬼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子被黑雾中说不出名字的东西，给绞杀成了千万碎片，又被吞噬一空。
　　解南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往后面退了几步。
　　“什么玩意儿？”祁尧天瞳孔一震，沈飞鸾居然随身携带里恶鬼，关健这事儿他还不知道。
　　“口粮。”沈飞鸾一脸淡定的说。
　　祁尧天：“……”
　　解南风和久安和尚齐刷刷地朝着沈飞鸾看了过来。
　　沈飞鸾解释说：“这只恶鬼，生前是个拐卖儿童还弄残弄死几个的死刑犯，死后不服气还去找人家举报人的麻烦，被我师父打了一顿抓起来关里面了。”
　　解南风顿了一下，狐疑道：“恶鬼作祟，一般在还没变成厉鬼的时候，不都是抓起来送到崂山大狱里面去改造吗？”
　　祁尧天心下了然，说：“这种生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死就死了，你们佛门会超度他吗？”
　　久安大师一脸慈悲，说：“阿弥陀佛，我佛不渡挨枪子的憨批。”
　　解南风：“……”
　　解南风总觉得久安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像极了一个假和尚，现在看起来就更更像了。
　　外面的黑雾肯定是不能碰了，就算道法再厉害，也不可能和这种超自然现象硬碰硬。
　　沈飞鸾进了主楼，心里琢磨着，兴许小花狸他们四个，就是被这种环境困在里面出不去了。
　　“这黑雾看起来，像是个特殊的能量场。”解南风琢磨着。
　　“也可能是用愿力凝成的一个界。”祁尧天打量着四周破旧的掉皮的墙壁，说：“有可能当年火灾冤死的人太多，又没办法投胎，而且亡灵刚好有同样的愿，就有可能形成类似的小世界。”
　　之前一个经典的公交车灵异案件就是这样。
　　某天晚上公交车在下山的路上出了车祸，一车人包括司机乘客在内全部死亡。
　　从那之后，偶尔有走夜路的人看到那辆公交车在山路上行驶，里面坐着穿着纸衣满脸惨白像是煳了面粉似的司机和乘客，时隐时现。
　　那辆公交车就是一个小世界，它存在于真实世界中，但又自成一体，调查局派人专门查过此事，最终查出这些亡灵的愿就是回家。
　　这种小世界，只有完成亡灵的心愿才能消失，可车毁人亡，车上的人永远都回不到他们真正的家了，这也就意味着亡灵公交车到现在都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强制送走不人道也损阴德，放任不管又总吓人，调查局为此头疼了好一阵子。
　　后来公交车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调查局才逐渐将这件事情作为疑案封存。
　　沈飞鸾心领神会，说：“和天京城48路公交车差不多？”
　　祁尧天点头，说：“是这个意思。”
　　48路公交车在玄门内部太出名了，显然在场的几人都久仰大名。
　　解南风忍不住吐槽，说：“要是真和48路公交车一样，那可就麻烦了。据我所知，48路到现在都没解决掉吧？”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没解决掉，超度根本没用，车上的鬼鸟都不鸟我们。”
　　解南风：“……”
　　久安大师一脸正色说：“阿弥陀佛，愿力的界，靠佛法道法解决不了，只能达成他们的心愿，放才能够化解磁场。”
　　解南风叹了口气，说：“难怪没人愿意接这个活儿，原来人人都知道是个大坑。”
　　解南风叹完，费解地瞅了眼久安大师，说：“你主动报名做什么？来送人头吗？”
　　久安大师看着他，淡淡说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解南风：“……”
　　这如果真是个愿力形成的小世界，那就麻烦了。
　　疗养院主楼里很大，每一次都有二十多个病房，还有医生值班室。
　　来之前，祁尧天专门调查过有关疗养院过去的事故。
　　新闻已经很老旧了，现场图片也拍的模煳不堪，但流出来的图片里面，隐约能看到黑漆漆的大楼和破碎一地的窗户，还有不少来来往往的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
　　有些血腥的图片已经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隐约能看出来是一具具抬出来的焦尸。
　　这件火灾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死了一百多号疗养院的病人，人数众多事故重大，当地政府因为这件事，有不少人都被撤职了。


第179章 两个大怨种
　　根据记载，当年发生火灾的时候，刚巧是半夜三四点，房子烧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睡梦之中，等有人报警已经晚了，大部分人都是活活熏死在楼里。
　　不过，祁尧天看新闻的时候觉得有很多讲不通的地方。
　　比如，事发当天，整栋楼的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还是从里面锁住的，但当时正值春末夏初，以绿城的天气来看，晚上的风颇为凉爽舒适，总有人会开窗通风，怎可能一个窗户都没开？
　　再比如，绿城疗养院的病人有不少住在二楼，发生火灾后，总有人被熏醒，打开窗户跳下去也总比活活烧死在里面强，可从头到尾，疗养院没有一个人开窗逃生。
　　他们睡着的样子就像是一具具尸体，房子就是他们的敛尸袋，整栋疗养院大楼就是他们的焚化炉，就这么毫无挣扎地被烧成灰烬。
　　疗养院火灾引起了当地政府极大重视，公安部门迅速组成调查组对其进行调查，但最终公开的结果，是一位疗养院工作人员在半夜抽烟的时候，不慎点燃了存放医用酒精的仓库，从而引发火灾，但对于为什么不开窗、为什么没有人断尾求生，从二楼跳下来，这些绝口不提。
　　并非他们不想公开解释，而是连官方最后都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要真说起疗养院的事情，当时也找了玄盟调查局的人过去。”解南风说起自己在档案室查到的资料，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按道理来说，那么多人被烧死在楼里，肯定有几个留着不走的魂魄，但奇怪的是，他们过来之后一个鬼魂都没看到，干干净净的连阴气都没有。”
　　沈飞鸾说：“这肯定不正常啊，死了一百多号，正常来说想恢复平静，得做个三天法事才行。”
　　解南风摇头，说：“这就是奇怪之处，不过当时官方找我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法子问出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时候监控还没普及，办案受阻，警方怀疑是故意纵火杀人，但又找不到证据。”
　　“故意杀人？”祁尧天挑眉，说：“有什么证据？”
　　解南风说：“那就是封存档案里面的内容了，警方尸检的时候，发现这些死者身体里面都吸入了一种奇怪的物质，能够麻痹人的神经，类似于安眠药，但又查不出是什么东西，也查不到是谁下的。”
　　沈飞鸾眸子微动，说：“这不巧了么，刚好都被下了药，刚好烧了酒精，刚好燃起大火，一个都没跑成，我怎么觉得，这像是在搞什么邪教仪式呢？”
　　在邪教仪式里面，大部分都要用人命作为献祭，再加上特殊的仪式和咒语完成。
　　这在玄门看来，是危害性极大、一旦发现苗头，就必须掐死在萌芽状态中的行为。
　　国家对于这类秘术，也颇为关心，但凡时机成熟必定连根拔起。
　　解南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当时现场烧的太严重了，就算有证据也被烧毁了，而且还是那一点，一个亡魂都找不到，就算玄盟出马也无济于事。”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也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犯罪事实，看起来像是集体灭口。”
　　解南风说：“警方那边也有过这种怀疑，但都没查到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在后面，官方第二次邀请调查局介入，其实是在绿城疗养院重建之后。
　　过了三五年，疗养院异常情况频频出现，许多疗养院的人都说半夜能够闻到火焰烧焦东西的味道，还总能听到有人的惨叫声，这种解释不清的事情，让人心里防线日渐崩塌，病人们一个接一个离开疗养院，这里很快就因经营不善而关门。
　　房子被抵押出去，最后烂在这里。
　　也有人考虑过拆了重建成别的用地，但工程队施工的时候，也遇上了各种奇怪的阻碍，还险些闹出人命，施工队干了几天，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干下去了，连夜扛着行李就跑了。
　　后面政府搞拆迁，请了调查局过来相看，经过各方考虑，最终才让它保留原状烂在这里。
　　其实，每座城市都或多或少有几处这样的地方，它老旧而破损，带着日薄西山的沉沉暮气，占据着一片价值高昂的土地，看起来和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格格不入。
　　但是，它们依然存在，好端端的静卧在那里，谁也说不出为什么要保留它们。
　　那些楼宇，其实在不为人知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说话之间，四人已经来到了疗养院四楼。
　　“就是这个房间里面。”解南风率先走进去，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圈。
　　这里已经被警方侦查过了，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已经被拿走，房间里面空无一物。
　　沈飞鸾也随之进来，朝着四周环视一圈，最终来到窗户旁边站定，打开窗户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外面黑乎乎一大片，雾气已经朝着这边慢慢聚拢过来，那里面时不时有东西闪过，一看就很不正常。
　　祁尧天站在沈飞鸾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竹蜻蜓，那只绿悠悠的蜻蜓震动翅膀，从祁尧天手中飞出来，朝着走廊里飞了过去。
　　“蓝鸟？”沈飞鸾说。
　　“是它。”祁尧天说：“让它去探一下有没有那几个人的气息。”
　　蓝鸟环绕疗养院飞行，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
　　没过多久，附近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声，这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大楼里面，显得格外刺耳。
　　几人对视一眼。
　　祁尧天说：“我下去看一下，应该是有人在楼里。”
　　沈飞鸾刚准备开口，就听祁尧天说：“你和他们在一起等我回来，顺便找找还有没有其他残留痕迹。”
　　沈飞鸾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塞到祁尧天手里。
　　“怎么还有糖吃？”解南风眼尖，立刻就看到了这一幕。
　　“祁哥最近低血糖。”沈飞鸾随口胡诌，目送祁尧天走出去，说：“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另一个磁场的入口。”
　　久安大师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在每个角落都站定片刻，手指在铜钵的外壁轻轻敲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悠远梵音。
　　久安大师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兴许可以直接进入另一个磁场世界。”
　　沈飞鸾挑眉，说：“什么想法？”
　　………………
　　黑暗的楼梯上布满了灰尘，打着灯就能看到灰尘上散乱的脚印。
　　祁尧天按着蓝鸟的指路，来到了二楼一个储物间。
　　储物间里还放着废弃的架子，三五凌乱的摆放着。
　　两个人在角落里瑟缩着抱成团搂在一起，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看起来都像是二十多岁的大学生。
　　蓝鸟落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的架子上，昂着脑袋一副高傲的样子。
　　祁尧天走进来的时候，两个小年轻都惊了一下。
　　“卧槽，这破疗养院居然还有活人！”小青年瞪着眼睛盯着祁尧天，说：“哥们儿，你也是被困在里面的吗？”
　　祁尧天不动声色，瞅着一男一女，说：“你们也是？”
　　小青年松了口气，拍拍屁股站起来，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遇见鬼了。”
　　说这，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还是竹蜻蜓模样的蓝鸟。
　　祁尧天也看了下蓝鸟，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小年轻把旁边的妹子拉起来，搓了搓脸，说：“不知道，估计来了有两三天了吧，我们总共五个人，现在只剩两个了。”
　　祁尧天说：“其他三个人去哪儿了？”
　　小年轻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祁尧天说：“怎么死的？”
　　旁边的妹子突然警惕起来，盯着祁尧天说：“你问这么多，你是警察吗？”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我不是警察，我是来探险的。”
　　妹子显然状态不大好，一张脸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白，嘴皮子也干裂开，里面挂着血丝，她发丝凌乱，衣服脏兮兮的，像是经历了一场逃命。
　　“之前没看到你。”妹子说：“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祁尧天从善如流，说：“刚进来，你们呢？也是来探险的吗？”
　　小年轻和妹子对视一眼，禁不住叹了口气。
　　“我叫李超，是本地一家报纸的记者。“小年轻指了一下妹子，说：“她叫王敏敏，小猫吃鱼名下的一个户外女主播，我带了个摄像师，她带了两个朋友，不过现在你也看到了，只剩下我跟她了。”
　　王敏敏一下子就开始哭了起来，很伤心地说：“都怪我，我男朋友肯定已经死了，他早就说不让我过来，我非要来，都怪我，呜呜呜。”
　　李超也挺后悔，说：“我也就是想搞个大新闻，谁成想这地方这么邪门儿，有进无出，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说到这里，李超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着祁尧天，说：“哥们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祁尧天说：“走进来的，但不好说能不能出去。”
　　李超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祁尧天，说：“出不去的，你进来之后，有没有留意过外面？”
　　储物间没有窗户，祁尧天看了下周围，说：“你是说外面的黑雾？”
　　“对对对，你也看到了是吧。”李超忙不迭点头，痛心疾首地说：“就是那团黑雾，特别邪门儿，我怀疑里面有个开膛手杰克，拿了好几把刀，见人就砍的那种。”
　　王敏敏突然尖叫了一声，捂着脑袋朝外面跑了过去。
　　但她跑的速度太快，神志也有点不清醒，没看清敞开一半的门，居然就这么“嘭”地一下子重重撞在门上，直接白眼一翻朝着后面栽了过去，“噗通”倒在地上不动了。
　　祁尧天：“……”
　　李超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查看情况。
　　他翻了翻王敏敏的眼皮子，还有模有样的把了个脉，松了口气说：“还好，就是情绪激动被撞了脑袋，晕了过去，人还活着。”
　　祁尧天走过去，摸了一下她脑袋上发红的地方。
　　却是是撞的有点重，但主要原因应该还是情绪过激和身体虚弱。
　　“这妹子也怪倒霉的，她男朋友就是跑进黑雾里面被开膛手杰克砍成碎块的倒霉蛋。”
　　李超禁不住叹息，提起此事也是心有余悸，幽幽看着祁尧天，比划着说：“你有见过那种a国恐怖片里面的杀人狂魔吗？把人吊起来放在绞肉机里面，就那么被弄碎了，血肉横飞，然后黑雾里面伸出来很多带着舌头的触手怪，把血肉吞了进去。”


第180章 祁医生
　　祁尧天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觉得有点恶心。
　　“我们进来的时候，地上没有血迹。”祁尧天说。
　　“没血迹，不代表那人没死啊。”李超也有点崩溃，说：“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鸟地方，我他妈就是想搞个大新闻，没想把命搁在这儿！”
　　祁尧天看着他发疯，过了片刻，才说：“还有两个人呢？”
　　李超眼神里面充满了恐惧，倾诉欲爆棚，说：“我搭档，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找了一把剪刀，在卫生间把自己开膛破肚了，还把里面的肠子、内脏掏了出来，等我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李超深吸口气，接着说：“王敏敏的另一个同伴，是个妹子，往外跑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挂出来一根钢丝，直接把脑袋切下来了。”
　　李超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脖颈比划一下，说：“就是这个位置，整整齐齐，血溅三尺。”
　　祁尧天倒是挺冷酷无情，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体呢？”
　　李超沧桑地摇摇脑袋，说：“尸体不见了，就他妈莫名其妙不见了，你来的时候，看到血迹了吗？”
　　祁尧天说：“什么都没有。”
　　李超说：“这就是了，血迹跟着尸体一起消失了，哈哈，这他妈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李超不光三观炸裂，精神眼看着也要崩溃了。
　　祁尧天说：“你要是能活着出去，说不定可以搞个大新闻。”
　　李超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痛苦地说：“出不去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我也出不去了，这地方没吃的没喝的，还他妈的到处都是怪物，我还没谈女朋友，还没娶媳妇儿，我不想死呜呜呜呜……”
　　李超越说越伤心，就这么哭了起来。
　　李超哭了一会儿，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祁尧天，说：“哥们儿，你应该也出不去了，你不难过不绝望吗？”
　　祁尧天想了想，说：“我们不一样，我有媳妇儿。”
　　李超：“……”
　　大约二十分钟后，祁尧天带着李超，李超背着还在晕迷当中的王敏敏，重新回到了四楼。
　　疗养院最缺的就是电，不过，沈飞鸾在的这间屋子却是灯火通明。
　　解南风一看到祁尧天带回来的一男一女，挑眉说：“祁少，什么情况？”
　　祁尧天简单介绍，说：“两个不怕死的幸存者，前几天闻着小花狸新闻偷偷摸摸进来的，五个人挂了三个，剩下的两个精神状态不大好，我顺手给他们带上来了。”
　　沈飞鸾目光落在妹子身上，片刻后，他朝着王敏敏走了过去，在她垂下的手腕上捏了片刻。
　　祁尧天视线扫过沈飞鸾，给解南风和久安大师说起李超经历的事。
　　“你说这岂不是作死？”解南风表示很不能理解，说：“失踪又不是闹着玩儿的，有命搞新闻也得有命播出去。”
　　李超自我调节能力还挺不错，现在已经坚强的站起来了。
　　“你们这种富家公子哥，不懂我们这种社畜的苦逼。”李超脸上都写着被逼无奈四个字，叹了口气说：“要不是为了还房贷，我也不会深更半夜跑到这种鬼地方搞新闻。”
　　解南风说：“我不是富家公子哥，你可别误会。”
　　久安大师也说：“阿弥陀佛，贫僧出家人，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祁尧天察觉到四面过来的视线，淡定说：“哦，我是富二代，有钱不是我的错。”
　　其他人：“……”
　　李超这时候才想起来发出质疑，说：“对哦，你们几个是什么人，大晚上的跑这儿做甚？还有你，看起来像个秃驴，你这是cosplay吗？”
　　久安大师：“……”
　　沈飞鸾视线最终在王敏敏身上停顿了几秒，收回来后，对李超说：“我们是来捉鬼的，要不要一起玩儿个灵异游戏？”
　　李超听不得那个字，精神紧绷，说：“别提，晚上不能提那玩意儿，要不然它就出来了。”
　　沈飞鸾莞尔，说：“你不提，它也会来找你，与其等它来砍你，好不如主动去砍他。”
　　李超还在纠结，只听沈飞鸾接着说：“砍一刀吧好兄弟，相逢即是缘，砍不了吃亏，砍不了上当。”
　　李超：“……”这话听起来耳熟。
　　在沈飞鸾砍一刀的劝说下，李超最终还是放弃治疗，加入了他们的召鬼灵异游戏里面。
　　“四边形游戏玩儿过吧？”沈飞鸾说：“久安大师，祁哥，还有你，我们四个一起玩儿。”
　　解南风说：“那我呢？”
　　沈飞鸾努了努嘴，朝着躺在地上的妹子说：“你照顾一下她，要是有东西来了，别让那玩意儿碰着这个小姐姐。”
　　解南风说：“行吧。”
　　李超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接过沈飞鸾递过来的一根布条，说：“我专门研究过这个游戏，小花狸他们就是玩这个游戏之后失踪的，我查了一下，玩这个游戏要是召唤来啊飘，它玩儿累之前谁都不能停，要不然就会被带走。”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功课还挺到位。”
　　李超忧虑起来，说：“不对啊，过会儿万一真召唤来了啊飘，咱们怎么给它送走？”
　　祁尧天替沈飞鸾系上布条，扫了眼李超，说：“玩这个游戏就是为了召唤啊飘，为什么要送走？”
　　李超：“……”
　　李超转身就要跑，被解南风一把抓住直接按在了墙角。
　　“卧槽，放开我，我不玩儿了，你们这群疯子，蛇精病啊！”李超痛骂。
　　“出去就是死，这地方磁场紊乱，黑雾在往这栋楼聚集。”祁尧天走到李超面前，淡淡说道：“你要不在这玩儿，要不出去玩儿，你选一个。”
　　李超：“……”
　　李超知道自己上了贼船，对方人多势众，他残兵败将，便骂骂咧咧重新站回墙角去。
　　四人准备好，解南风拿出一个外圆内方看起来像是铜钱的法器丢在屋子正中央。
　　解南风说：“行了，开始吧。”
　　祁尧天先走，很快摸到了沈飞鸾的肩膀，还轻轻捏了两下。
　　沈飞鸾笑了笑，往前走，拍了下李超的后背。
　　李超跳了起来，又迅速去摸久安和尚的嵴梁骨。
　　久安和尚往前走，来到墙角的位置，他碰上了一个微凉的身体。
　　久安和尚不动声色，拍了一下，那东西往前走起，又拍了拍祁尧天的后背。
　　解南风视线里，一个开膛破肚的男人一边笑着一边陪着他们玩游戏，还时不时冲着他做鬼脸。
　　解南风不动声色，又拨了一下法器中央的一个指针。
　　第二圈的时候，出来了一个全身冒血的鬼。
　　第三圈的时候，又跑出来了一个无头怪物，看起来和刑天造型差不多。
　　就这么过了十来分钟，屋子出来了一个浑身烧焦的鬼，黑乎乎的看不出是男是女。
　　它嘻嘻哈哈地凑到沈飞鸾身边，不停幽幽地说：“陪我玩儿啊，快来陪我玩儿，嘿嘿嘿。”
　　沈飞鸾觉得时间差不多，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回身一巴掌拍在这只烧焦鬼的脑壳上，摘下布条，回头说：“来玩儿。”
　　烧焦鬼：“……”
　　一屋子鬼都镇在当场，意识到什么马上抱头鼠窜，可解南风的法器散出了一道影子，无头鬼撞在门上直接弹了回去。
　　祁尧天也摘开布条，一眼就看到原本瘫在地上的王敏敏突然弹跳而起，像是个疯子似的把腿就朝着外面跑了过去。
　　“跟着她！”沈飞鸾说。
　　不用他说，祁尧天已经紧随其后跑了出去。
　　黑暗的长廊，回荡着跑步的声音，王敏敏的速度快得不正常，转眼间已经没影子了。
　　祁尧天刚掐好一个法诀，转了个弯，突然眼前亮了起来，视野中的黑夜，骤然变成了白天。
　　疗养院热闹起来，有人推着轮椅从走廊尽头朝着边滑动，还有几个病人坐在病房里面打牌。
　　“八九十，姊妹对！”一个年轻人甩出几张牌，砸在诸多牌中。
　　“靠，四个九！”旁边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叫道。
　　然后第三个忍不住嘲笑他，说：“傻逼吧你，总共一副牌，你哪儿来的四个九？”
　　出姊妹对的病人说：“就是，你肯定是瞎出牌，老孙，你不讲武德！罚钱罚钱！”
　　老孙耍赖，把牌赶紧拿走，说：“看错了，看错了。”
　　拆穿老孙的病人嘿嘿一笑，甩出了四张牌，说：“四个十，炸！”
　　其他两人都没牌出了，显然手里没有比四个十更大的牌。
　　祁尧天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属实没想到斗地主还能这样玩儿。
　　“祁医生，你查完房了吗？”一个护士笑眯眯地走过来，手中拿这个托盘，上面放着镊子和小瓶子，还有几个沾血的卫生棉球。
　　“查完了。”祁尧天不动声色说道。
　　小护士说：“那刚好，王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祁尧天说：“好。”
　　他视线在小护士挂着的名牌上扫过，上面写着王敏敏的名字。
　　楼下有不少穿着白蓝条纹的病人在做操，还有的在发呆，甚至有人匍匐在地上滑动四肢游泳，毫无疑问，这是一家专门收容精神疾病者的疗养院。
　　这里面的病人，年纪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七八岁，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抱着一只破旧的玩具兔子发呆。
　　王院长的办公室在顶层，祁尧天搞不清这个世界里的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索性就慢慢走在病房长廊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途径某个房间时，祁尧天看到了被人围着脖子上还系着个红布条的解南风。
　　解南风显然一脸懵逼，他身上还穿着病人同款衣服，赤裸着脚丫子站在那儿，分不清东西南北。
　　“老大，小年呢？”有个男人问。
　　“小年被家人接走啦！”另一个人说：“我看到了，解老大带着小年上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底下还有四个轮子呢！”
　　“傻逼，那是小汽车。”第三个人冷笑，然后翻箱倒柜拿出来一只玩具小汽车，努力把脚往里面塞，说：“妈的，自从得了巨人症，就坐不进去了。”
　　解南风：“……”
　　“咚咚咚”的声音响了起来。
　　解南风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颇像是斯文败类的大帅比出现在门口。
　　解南风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似的，拨开众位奉他为主的小弟，一熘烟冲到祁尧天面前。
　　“卧槽，绝了。”解南风嫉妒地看着祁尧天，说：“你他妈的怎么是医生？”
　　祁尧天也不能理解，反问说：“你怎么会是精神病患者，还是个头目？”
　　解南风生无可恋，吐槽说：“别问，问就是我精神最不正常。”
　　祁尧天：“……”
　　能说出这种话来，解南风不会已经融入集体里面了吧？


第181章 院中古怪
　　解南风摸了把脸，迅速说：“我们好像被拉近这个磁场里面了，而且和里面的人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联系。”
　　祁尧天：“别说这么复杂，简单来说，我们成了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
　　解南风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接下来要做甚？”
　　祁尧天：“你没经历过这种事？”
　　解南风懵逼，看着他说：“你经历过？”
　　祁尧天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解南风：“……”
　　难怪都说双重磁场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现在可好，他进来之后成了个蛇精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了。
　　“其他人呢？”祁尧天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不清楚啊。”解南风皱着眉头说：“你去追王敏敏后，就那几个烧焦的鬼，非要缠着我们玩游戏，小沈直接拎着一个揍了一顿，我就成这样了。”
　　说到这里了，解南风不得不钦佩，说：“你小男朋友真牛逼，一拳一个小弟弟。”
　　面对枉死鬼的时候，大家一般都很客气，避免激怒对方变成厉鬼。
　　沈飞鸾却毫无顾忌，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煳。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朝着解南风身后瞅了一眼。
　　那些病友都在眼巴巴对解南风翘首以盼，祁尧天便说：“行了，我知道了，过会儿再来看你，你好好和病友们相处，最好能从他们嘴里面挖出来点东西。”
　　解南风：“……”
　　人干事儿？
　　他仍然不能理解，明明大家前后脚进来的，凭什么祁尧天就是医生，他就融入了病人。
　　难不成他精神状态有点问题？
　　祁尧天来到了疗养院顶楼。
　　王院长的办公室看起来很朴素，空间大了点，但里面的陈设颇为简单。
　　王院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身上穿着一套暗色西装。
　　王院长看到祁尧天，热络地请他坐下。
　　“最近病人没闹事吧？”王院长很是关心病人情况。
　　“没闹事。”祁尧天说。
　　“这就好。”王院长松了口气，说：“过段时间还会有一批精神病患者送进来，咱们床位不太够了，你挑几个身体不太行的，交给沈秘书。”
　　祁尧天眉梢微微一动，说：“交给沈秘书之后做什么？”
　　王院长扫了他一眼，说：“交给他就行了，总不能让这些人死在咱们这儿，沈秘书会联系他们的家属，让家属把人带走，我们疗养院，虽然有一半慈善性质，但这些年日渐入不敷出，总得时常减少病人才行。”
　　祁尧天看着王院长，说：“可他们还没治好，万一出去
　　乱说，败坏我们疗养院名声怎么办？”
　　王院长摆摆手，说：“不会的，他们都对我们感恩戴德，说我们是大善人，反正本来就是几乎免费治疗的，就算他们抱怨，外界也不会有人理会他们，反而会骂他们白眼狼。”
　　祁尧天：“……”免费治疗，有点意思。
　　难得见到疗养院这么大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背景，能撑得住这么大的开销。
　　祁尧天没多问，说：“大概要来多少人？”
　　王院长摸了摸西装的袖口，说：“七八个吧，你多弄出去几个，不能让他们没有房间住。”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紧接着一个抱着病历本的高个子少年走了进来。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眨眨眼说：“祁医生，你好啊。”
　　祁尧天勾起了唇角，说：“沈秘书。”
　　沈秘书从祁尧天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左手还不老实的在他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祁尧天：“……”
　　很好，等着。
　　王院长看到沈秘书，显然激动不少，站起来说：“小沈来了，那边接洽的怎么样了？”
　　沈飞鸾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说：“说是三天后送过来，不出意外的话，有八个人。”
　　王院长搓搓手，连连点头说：“好，好，祁医生，你快回去挑人，不能耽误出院。”
　　祁尧天转身就走。
　　沈飞鸾和王院长说了一会儿话，才出了院长办公室。
　　医生的办公室在楼下，沈飞鸾刚下了一层楼，就被人拉着手臂直接拽到了旁边的一个空房间里面。
　　“祁哥。”沈飞鸾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朝祁尧天嘴上啃了一口。
　　“医生和院长秘书的偷情？”祁尧天忍不住低声笑，掐了掐沈飞鸾的屁股，说：“刚才很嚣张嘛。”
　　沈飞鸾像小狗似的在祁尧天嘴巴上轻轻碰了一下，说：“谁让你太诱人。”
　　祁尧天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说：“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暂时没发现太多。”沈飞鸾直起身子，说：“我现在身份是王院长秘书，但得到的有用信息不算多，暂时只拿到了一个名单，上面记的是要被送到疗养院的病人。”
　　祁尧天说：“接着查一下。”
　　沈飞鸾说：“看到王敏敏了吗？”
　　祁尧天：“她是这个医院的护士，你是不是早就看出她有异常？”
　　沈飞鸾点头，说：“她身上死气很重，看起来像是个活人，实际上早就是个死人，之前撞到门上晕过去，应该是体内的能量不稳定导致。”
　　祁尧天若有所思，沉了沉眸子说：“如果王敏敏真的死这个世界的人，那她故意引我们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沈飞鸾唏嘘，说：“有用的信息太少了，我发现我成了个小秘书，也是一头雾水。”
　　“小花狸他们四个，也没看到人。”祁尧天想了想，说：“先分头行动吧，我去查一下入院信息，你查一下王院长那边的情况，顺便找一下久安大师和李超那小子。”
　　“好。”
　　………………
　　两人分头行动，祁尧天身为主治医师，自然有查阅所有病人基本资料的权限。
　　病人们都有单独的病历本，上面记载着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祁尧天很快发现，医院里面一共有一百二十二位病人，但只是如今在住的。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病人被送出去，也会有新的病人被送进来。
　　综合算下来，在这里住的时间最长的病人，也就住了半年时间。
　　每一份出院证明上面，都有家人的签名。
　　祁尧天翻看下去，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祁医生，你在这里做什么？”档案室的门被人打开，一个光头的医生走了进来。
　　“查一下病人的情况。”祁尧天打量着眼前的来人，不动声色地说道。
　　“祁医生真是太认真了。”光头医生哈哈一笑，说：“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些病人都已经出院了，你还这么关心他们。”
　　祁尧天漫不经心，说：“最近在写一篇论文，想了解一下出院后的病人现如今的精神状况，对了，这上面的电话能联系上那些病人家属吗？”
　　光头医生表情有几分僵硬，但马上收敛起来，说：“祁医生，这样似乎不太好。”
　　祁尧天困惑：“怎么不太好？”
　　光头医生正色道：“我们绿城疗养院，对外可是从未挂名过精神病相关的名牌，很多精神病患者，都是被家人偷偷送过来的，现在社会上对精神病人的歧视那么大，这些病人的家属肯定不希望病人出院后再被打扰。”
　　光头医生对于祁尧天的想法很不赞同，说：“我的建议是，大家都把这件事忘了最好。”
　　祁尧天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说：“这倒也是，多谢提醒。”
　　光头医生点头：“客气。”
　　祁尧天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问道：“对了，我们疗养院有痊愈的精神病患者吗？”
　　光头医生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说：“精神疾病治疗起来有些麻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重要的是家人的陪伴，我们只是在能掌控范围内，替他们缓解病情，至于彻底治愈，恐怕很难。”
　　祁尧天叹息，说：“还是我医术不精。”
　　光头医生说：“这可不是祁医生的错，都怪平日里治疗的时间不够长，要是能多治几天，说不定就好了。”
　　说到这里，光头医生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一拍脑门说：“哎，我又胡言乱语了，这档案室积压的灰尘太多，最近要派人过来打扫，祁医生如果不急，过段时间再来吧。”
　　祁尧天微笑说：“好。”
　　祁尧天从档案室出去后，便去各个楼层查房。
　　说是查房，其实是大致了解一下整栋疗养院的基本情况。
　　疗养院一共建了六层，每层都有两排屋子，每个屋子里面有两张病床。
　　行政办公室在第六层，医生的办公室每层都有，仓库在二楼尽头。
　　这些分布其实还算合理，但祁尧天发现，病房并未住满，还有许多空着的房间。
　　询问过后，祁尧天才了解到王院长担心病人住的过于密集，不利于他们养病，所以尽可能保证每人一个房间。
　　沈飞鸾很快和祁尧天在办公室里交接获得的情报。
　　“我觉得这个疗养院有问题。”沈飞鸾拿着一叠财务方面的报表复印件，说：“祁哥，从财务上来看，这个疗养院一直都在做慈善，每个病人入院只需要缴两百块钱，就算放到十八年前，这也就只够床位费吧？”
　　一个疗养院，又不是真正的慈善机构，肯定是以营利为目的。
　　但从资料上来看，疗养院入不敷出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正常情况下，早就该关门倒闭了。
　　“应该有其他资金支持。”祁尧天看了一下后面的账本资料，说：“政府资金，还有一些个人投资，账面做的还算干净。”
　　政府资金只是一小部分，大头就在个人身上。
　　沈飞鸾仔细看了看账簿，摸了摸下巴说：“个人投资也不太正常，他是匿名投资，不为名也不为利，而且疗养院很多医生都不知情，这种人是冲什么来的？”
　　祁尧天说：“难讲，不过这种好人不多见了。”
　　沈飞鸾说：“祁哥，你查出来点什么没有？”
　　祁尧天说：“查出来了，我在档案室里看到了早几个月一些出院病人的家属签名。”
　　沈飞鸾抬眸：“签名怎么了？”
　　“字迹相仿。”祁尧天沉了沉眸子，说：“像是同一个人签的。”
　　沈飞鸾：“……”
　　一股莫名的凉意顺着沈飞鸾的手臂爬了出来，很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和鬼打交道多，跟人打交道少，有时候，人做的事儿比鬼更让人不得其解。
　　疗养院人员流动性出奇的大，每隔一个月都会有旧人出去，有新人进来，少则三五人，多则七八人。


第182章 王敏敏
　　这在正常的医院看来，流动性算比较小的，但对于一个只需要缴纳两百元就能得到VIP待遇的疗养院来说，家属巴不得精神病患者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才好。
　　而且，字迹相同，岂不是变相证明这些精神病患者拥有同样的家属？
　　这显然很不正常。
　　沈飞鸾搓了搓手臂，说：“还有那些精神病人的来历，也是个问题。”
　　不过这件事情好解决，等明天就会有新的病人被送进来，到时候他借机打探一番，兴许就有结果。
　　祁尧天沉眸琢磨着，片刻后说道：“明天再看吧。”
　　祁尧天挑选了几位符合王院长要求的病人，报了个名单给沈飞鸾。
　　沈飞鸾拿着名单去给王院长过目，王院长看过之后，要把解南风的名字加上。
　　“他其实不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王院长一边写他的名字一边说：“说过多少次，他是我们的医生，之所以扮演成精神病患者，是为了更好地融入他们、了解他们、给他们治病。”
　　沈飞鸾：“……”
　　王院长扫了眼沈飞鸾，说：“明天解南风跟着出院的病人一起见家属，我也能放心。”
　　沈飞鸾说：“不是家属来我们疗养院把人接走吗？”
　　王院长沉了脸，摔下笔说：“胡闹，我们疗养院的座右铭，就是让每一位病人都感到宾至如归，当初既然是我们从各个家属手里接过来的，那现在就必须亲自给他们送回去。”
　　沈飞鸾还是头一次听说疗养院有这种待遇，禁不住给王院长伸出了大拇指。
　　“这售后服务，院长真实大善人。”
　　王院长矜持且满意，说：“小沈，你跟我好好看好好学，将来等我退休了，保你一个副院长当当。”
　　沈飞鸾乐了，说：“那就先多谢您了。”
　　沈飞鸾从院长办公室出去后，遇上了正站在走廊上努力融入大家的解南风。
　　解南风：“……我那天进来，就是因为看到了一只长了八只翅膀的天使，我给他们说，天使是来拯救世界的，大家都不相信，就给我送进来了。”
　　旁边的一个老头呲牙笑，说：“你一看就是个幻想症晚期，这世界上哪儿有八个翅膀的天使？”
　　解南风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头说：“哎呀，我那天看到我女婿拿着把刀，把我闺女切成八块，我去报警，但根本没人信，他们都说我闺女早几年就死了，还说我有被害妄想症，就给我送进来啦。”
　　解南风咋舌，说：“那谁给你交的医疗费啊？”
　　老头：“哪儿用得着医疗费，咱们绿城疗养院啊，那可是待遇出了名的好，管吃管住还管陪玩，啥都不用操心，还不用花钱，我准备在这儿住到死。”
　　另一个病人嘿嘿一笑，说：“李老头，你这才来半年，估计不了解行情，咱们进的可不是疗养院，而是屠宰场，咱们都是带宰的猪，等时间到了，就会被带出去开膛破肚在宰了，哪儿能容得你住到死？”
　　沈飞鸾隐藏在楼梯拐弯处，听解南风问：“我们可是人，怎么可能和猪相提并论，你这话说的就不妥了。”
　　那人嗤了一声，说：“你不信就算了，我听副院和光头讨论过，说要挖心挖肾，能卖钱呢。”
　　“信你才有鬼，大傻逼。”又一个人骂了一顿，对解南风说：“老大，你别听他说的，他有精神分裂，在外头杀过人，家里面都不管他了，直接扔到疗养院跑了，他脑子不好用。”
　　解南风：“……”
　　这地方有一个脑子好用的吗？
　　沈飞鸾抬了抬手，解南风眼尖看到了他。
　　解南风把他的小弟们哄进屋子去，才来到沈飞鸾这边。
　　“什么情况？”沈飞鸾说：“有找到久安大师和李超吗？”
　　解南风摇头，有点惆怅，说：“没，祁少也查了病历本，没有找到他们的名字。”
　　沈飞鸾说：“刚才那几个病人的话，我听到了。”
　　解南风唏嘘，扯了扯衣服领子，说：“半真半假，我算是发现了，和他们在一起待得时间久了，我还真能轻松融入他们。”
　　沈飞鸾瞅着解南风，说：“不过，你跟他们不一样，院长找你了吗？”
　　解南风点头，说：“找了，不过他说的话还挺奇怪，大概意思是让我和以前一样，盯着这些人别让他们跑，把人送到地方后再跟车回来。”
　　解南风没太能理解背后的深层原因，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佯装很懂点头应承。
　　“我觉得这地方挺奇怪。”解南风从和病人的交谈中也发现了异样，说：“这些精神病人都是被家人当”弃子”丢过来的，有的是杀人犯，有的是和家里面已经断了关系的，还有几个更离谱的，直接就是精神不太正常的拾荒者。”
　　这些人根本没有家人，就算送回去，家里面也不欢迎。
　　这和王院长口中所说的“感恩戴德”截然不同。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刚才那人说的肉猪，听起来瘆人。”
　　解南风点头，说：“那个人叫二毛，他早上还说疗养院有外星人会炸蓝星呢。”
　　沈飞鸾：“……”想象力丰富。
　　“对了，我发现一个秘密。”解南风瞅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说：“那个王敏敏，你记得吧？”
　　沈飞鸾点头：“记得，小护士嘛。”
　　解南风说：“她有个相好，叫陈憧憬，半年前进来的，我让祁少查了一下他的简历，没爹没妈孤儿院长大，也不知道怎么得了重度抑郁症，成天想自杀，才被送进来的。”
　　沈飞鸾挑眉，说：“怎么看出来是相好的？”
　　解南风大大方方说：“偷看到的，陈憧憬那小子有点傻，王敏敏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在厕所里偷偷亲他，还说等他好了就出去领证结婚，我在旁边隔间里，他们俩没发现。”
　　沈飞鸾：“……不愧是你。”
　　解南风：“不过，王敏敏似乎很担心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平常都装作不认识他。”
　　沈飞鸾说：“这就有点奇怪了，要真是自由恋爱，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难不成是女方家里不同意？”
　　沈飞鸾脑洞大开，顿时脑补了一出书香门第大小姐和孤儿院出身小可怜的爱恨纠葛狗血故事。
　　解南风斜了沈飞鸾一眼，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赶紧说：“应该不是，我听其他病友说，王敏敏也是孤儿院出来的，我寻思着，她说不定和这小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啧。”沈飞鸾若有所思，说：“难怪。”
　　解南风说：“听说你看相挺厉害的，能看出点什么来吗？”
　　沈飞鸾摇头，说：“这里面的人，面相都多多少少有些改变，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比如他们叫祁哥祁医生，我相信当时的确有一个人，是祁哥现如今的位置，但是他长的必然不是祁哥的样子。”
　　简言之，这个世界里面的人，不见得真正长这副模样，所以不好判断。
　　解南风有些惆怅，说：“这就难办了。”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你再去查一下王敏敏的底细，我总觉得，这个空间是她引我们进来的。”
　　解南风说：“行吧，不过明天我得带人出去，估计到时候能发现些什么。”
　　两人交换过情报，又细细嘀咕了一会儿，就分道扬镳了。
　　解南风已经自然而然融入了自己的身份，他每天和精神病患者待在一起，突然觉得打开了新世界，比如月亮其实是一只神祗窥探篮星的眼睛，只是人类还傻乎乎的分不清真实和虚妄，竟还敢胆大包天去月球上探索。
　　再比如，海底是另一个世界，地心里面住着蜥蜴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人类只是他们的奴隶，一举一动都在受蜥蜴人的监视和操控。
　　于是，月亮神眼论支持者和蜥蜴人狂热爱好者就在房间里面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差点儿没直接打起来。
　　解南风尚未大学毕业，他对于这几位富有探索精神和钻研精神的病友，抱有深深的、崇高的敬意。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晚上都会住在这里。
　　沈飞鸾的房间在顶层，和祁尧天一样。
　　夜幕降临，沈飞鸾悄咪咪摸到了祁尧天的房间里面。
　　房间属于老旧的装饰，里面陈设摆的很规矩干净，看得出来祁医生是个有些洁癖的男人。
　　祁尧天将沈飞鸾按在门上勐亲一通，才低声说道：“下午的时候，你和南风在走廊密谋什么？”
　　沈飞鸾说：“你看到啦？”
　　祁尧天说：“光头也差点看到，被我给弄走了。”
　　光头就是没头发的医生，具体叫什么不重要，反正大家已经给了他外号。
　　沈飞鸾说：“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和南风老铁，一起带着八位病人出去。”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我倒是没被分配安排什么活儿，只说要原地待命，等安抚那些新进来的精神病人。”
　　沈飞鸾皱眉，说：“祁哥，这些病人好奇怪，解少打听到的消息，说他们和家里面关系并不紧密，这么来回折腾，有什么必要？”
　　祁尧天眸子微微一沉，说：“不必猜，明天兴许就能知道了。”
　　沈飞鸾说：“对了，王敏敏的男朋友在这里，名字叫陈憧憬，但是她不敢让别人知道。”
　　“解南风白天时候跟我说过了。”祁尧天说：“我也打听过，医院不允许工作人员的亲朋好友进来住，之前有一位小护士介绍邻居家的亲戚进来住，院长得知后把她直接开除了。”
　　沈飞鸾有些错愕，说：“正常疗养院会有这种规定？”
　　祁尧天说：“一般来说没有，但这家疗养院处处都透着古怪，出现这种事情倒也不意外。”
　　沈飞鸾眯了下眼睛，说：“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翌日一早，运送病人们的大巴车就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沈飞鸾还没出过医院，昨天他倒是尝试过离开，但是，刚到医院门口，就会有一种特殊的结界阻止他的行动，饶是用道法想炸开一个出口，也是无济于事。
　　不光沈飞鸾如此，祁尧天和解南风也是一样。
　　沈飞鸾数着八个病人，这时候，王院长打了个电话过来。
　　“小沈啊，你们车子还没走吧？”王院长说。
　　“还没。”沈飞鸾说。
　　“这样，过会儿还得再加一个人。”王院长说：“一个叫陈憧憬的，他身体不太好，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情绪不稳想要自杀，我派人给他打了安定，你直接给他送出去吧，万一人死在这里，可就不好说了。”


第183章 送人出院
　　沈飞鸾一顿，已经看到几个医务人员抬着担架把昏迷不醒的陈憧憬扛了过来。
　　沈飞鸾眸子为冷，说：“院长，陈憧憬还昏迷着，过会儿咱们把他拉到那儿去呢？”
　　王院长说：“哎呀，这就不用你管啦，到了地方你还和以前一样，和接头人签字交接就行了，自然有人会过来接他。”
　　王院长还抱怨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沈飞鸾：“……”
　　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解南风也跟着精神病人们一起过来，这些精神病人似乎都不太清楚自己要被送去哪儿，一个个还挺懵懂无知。
　　随行的医生是光头，他煳弄着病人，说：“哎呀，别问那么多了，带你们去享福呢。”
　　病人们抱怨几句，但都乖乖上了车。
　　沈飞鸾和解南风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大巴车缓缓开动，竟就这么驶出了疗养院。
　　手机在这里倒是可以正常使用，不过只能接到这个时空里的电话。
　　解南风发给沈飞鸾：“我们居然出来了。”
　　沈飞鸾也发给了祁尧天：“坐在车里可以出去，但下了车估计就不行了。”
　　沈飞鸾给解南风说：“你的任务是什么？”
　　解南风：“我得跟他们一起进去，老王说完事儿后再跟车回来，我也不太懂完什么事儿，但怕露馅儿，没敢往下问。”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车子停下来了。
　　沈飞鸾有点懵逼，觉得时间应该是被加快了。
　　有人让沈飞鸾下车。
　　沈飞鸾除了车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和人字拖的男人出现在面前。
　　男人嘴巴里面还抽着烟，眉头有一道横疤，看起来一脸凶相。
　　“沈秘书。”男人重重吸了口烟，把烟头弹飞，显然和沈飞鸾很熟悉，说：“货带来了？”
　　沈飞鸾心里寻思着货指的该不会是车上的人吧，说：“带来了。”
　　男人说：“行了，东西拿过来，我签个字就行，钱到时候打到你们账上。”
　　沈飞鸾：“……”
　　他就算反应再慢，也能感觉到这是个人口买卖生意。
　　而且眼前这男人，脸色总是阴沉，面带横肉，脸上有青筋突露，眼带血丝四白眼，而且身上煞气重，还带着瘆人的血光，显然做事心狠手辣，不讲义气，手上有过不止一条人命。
　　沈飞鸾在让男人签了字后，收起了一式两份其中的一份合同，说：“合作这么多次，我还没见过你们的工作场地，择日不如撞日，我进去看看如何？”
　　男人欠下的名字叫“朱力”，他那双四白眼看起来很凶，盯着沈飞鸾片刻，说：“咱们可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分工，沈秘书，摆好你自己的位置，别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沈飞鸾指了一下解南风，说：“他能进，我就不能进？”
　　朱力扫了眼解南风，勾唇说：“你是王院长的人，解南风可是我们的人，听哥哥一句劝，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好奇心害死猫。”
　　沈飞鸾心头剧震，表面不动声色，说：“行吧。”
　　一只竹蜻蜓悄无声息地从沈飞鸾口袋中飞出来，这是昨晚上隐秘亲热的时候，祁尧天在无人之处塞到他手里的。
　　好在这个世界中，式神还能一如既往正常使用。
　　竹蜻蜓跟在朱力身后，一上一下的飞着，甚至还在朱力眼前转动着细长轻盈的身体，然而朱力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一边打电话一边目不斜视地进了另一辆大巴车。
　　病人都已经被转移了，包括解南风和仍然昏迷不醒的陈憧憬。
　　沈飞鸾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大巴车驶入无名的街道。
　　沈飞鸾尝试着离开这个地方，只不过，那股在疗养院曾经遇到过的阻碍，又一次出现了。
　　沈飞鸾马上断定，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空间和禁制，每个人只能在特定的范围内行动，否则便是逆反世界的规则。
　　沈飞鸾随着大巴车一起重新回到疗养院。
　　刚到下了车，他就被一个跌跌撞撞冲过来的人重重碰了一下。
　　“沈秘书！”王敏敏脸色惨白，像是一个死人似的，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抓着沈飞鸾的手臂说：“人呢？人被你们送到哪里去了？”
　　沈飞鸾不动声色，说：“你说什么人？”
　　王敏敏焦急地说：“陈憧憬，一个叫陈憧憬的病人，他在哪里？”
　　沈飞鸾露出一副恍然之色，说：“今天早上，他被纳入出院名单，随着其他出院病人一起被送出去了。”
　　王敏敏身子瞬间僵硬起来，一双大眼睛也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被送走了……他被送走了！”王敏敏神经质地念叨：“完了，都怪我没盯着他，都怪我把他送进来，我为什么要把他送进来呢？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会害死他的。”
　　沈飞鸾垂眸，说：“别担心，他病情稳定才会被送出去，你和他认识吗？”
　　王敏敏一副得了失心疯的样子，根本没听到沈飞鸾在说什么。
　　大巴车很快走了，沈飞鸾也不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另一辆车子把新的病人送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敏敏似乎才勉强好了一些。
　　“沈秘书，你知道他们被送到哪里去了吗？”王敏敏看救命稻草似的看着沈飞鸾。
　　“不知道。”沈飞鸾遗憾地说：“我只是随他们去交接而已，签了字他们就被另一辆车子带走了。”
　　王敏敏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盯着沈飞鸾，说：“沈秘书，从我入职医院，到今天已经三年了，你是这几个月才来的，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个医院的病人，但凡出院离开的，至今为止没有一人能够联系上。”
　　沈飞鸾心头勐地一跳，说：“什么意思，出院之后，你找过他们吗？”
　　王敏敏望着大门外，说：“找过，三年前我刚从大学毕业，学的是护理专业，直接通过私招进了这家疗养院。我朋友比我低一届，那年刚好论文选题是研究精神病患者。”
　　“病人离开后，我通过他们留下的联系方式，想要找几个病人做后续调查，为论文提供一些数据和实例，但是，我走访之后，发现那些家庭有些根本直接说人已经死了，有些已经搬走很长时间，还有一些病人，他们是在公安都没有报备过的黑户。”
　　王敏敏表情有几分神经质，她执拗地盯着沈飞鸾，说：“你觉得这正常吗？他们没被送回家中，那他们被送到哪里去了？”
　　沈飞鸾盯着王敏敏，片刻后才慢慢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拿这份工资。”
　　王敏敏：“哈，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我也觉得奇怪。”
　　沈飞鸾说：“你觉得他们去哪儿了呢？”
　　王敏敏勾起了唇，冷冷看着他说：“我觉得他们都死了。”
　　沈飞鸾淡定说：“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王敏敏喃喃自语，说：“我为什么不报警？他们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报警？我要钱啊，这份工作工资那么高，憧憬还没毕业，我要给他交学费，还要攒钱给他做手术，我肯定不能辞职……我报了警，还会有医院愿意要我吗？”
　　沈飞鸾定定看着她，说：“这几年来，有人报过警吗？”
　　“有。”王敏敏说：“报了警的人，都不见了。”
　　竹蜻蜓在黑暗之中张开眼睛，车子绕了一圈，朝着某条路驶去。
　　沈飞鸾很快接到了被新送来的那批病人。
　　一个大巴车开过来，从里面下来了八个病人。
　　他们目光呆滞，精神一看就有些不大正常，还有几个被绑了双手，堵住嘴巴，见到沈飞鸾就开始傻笑。
　　沈飞鸾看了一下合同，里面内容很简约，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随口问了一句送人的那位，说：“这批都是从哪儿来的？”
　　送人的抽着烟，说：“这批可都是山货，付了钱的，让你们王老板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找麻烦。”
　　沈飞鸾一愣，说：“山货？”
　　“山沟沟里弄过来的，可不就是山货嘛，哈哈。”送人的口无遮拦，哈哈大笑起来，说：“行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对了，最近联系上了一个大卖家，往后咱们的生意啊，只会越做越大。小子，你就等着吃香喝辣发财吧。”
　　沈飞鸾：“……”
　　这时候，下来了几个疗养院医生，其中就有光头和祁医生。
　　祁尧天视线有些冷，沈飞鸾直觉他现在似乎很不高兴。
　　祁尧天高兴的时候会微微眯着眼睛笑，但不高兴的时候就和平常的表情差不多，只有沈飞鸾这种和他很是亲近的人，才能从那些微末的表情差距中看出些什么来。
　　难道是蓝鸟看到了什么？
　　或者是祁尧天自己发现了什么？
　　沈飞鸾在脑子里面胡乱猜测，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疗养院存在一个以王院长为核心的人口贩卖团伙。
　　只是，这些搞人口贩卖的畜生，到底做到哪种程度，就不好说了。
　　“带回去先打药。”光头对几位护士说。
　　沈飞鸾问：“打什么药？”
　　光头勾了勾唇，说：“让他们能安静下来的药呗。”
　　光头凑到祁尧天身边，挑衅地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沈秘书从你房间里出来了。”
　　祁尧天看着他，古波不惊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所以呢？”
　　光头阴测测地笑，说：“难怪你不是王院长亲信，他才那么器重你、信任你，原来是跟王院长身边的得力干将搞上了，祁医生，你可真是剑走偏锋啊，后门走起来爽吗？”
　　回答他的是祁尧天直接挥出来的一拳头。
　　光头直接被打翻在地，飞出去两三米远，嗷呜大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
　　周围人都震惊地看着祁尧天，仿佛不敢相信平日里连句脏话都不会说的祁医生，此时居然会对同事动手。
　　“哎呀，祁医生你怎么打人了。”
　　“于医生没事吧？啊呀，于医生你都流鼻血了，快回去看一下，鼻梁骨应该没事儿吧？”
　　“祁医生，你太冲动了。”
　　“……”
　　沈飞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头给打蒙了，立刻凑到祁尧天身边，说：“怎么回事儿？”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想试一下在这个世界里，揍了人会有什么后果。”
　　沈飞鸾：“……”
　　后果就是光头去找院长告状，祁尧天被拉进院长办公室接受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批评教育，内容大抵就是要关爱同事、克制冲动、不能动手打人等等之类的。


第184章 疗养院的獠牙
　　祁尧天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那张俊美不凡的脸阴沉地宛若能够滴出水来。
　　蓝鸟是他的式神，也是他的眼睛。
　　祁尧天看到了一幕从未见过的人间惨剧。
　　一个废弃的地下工厂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面泡满了福尔马林，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刺激着解南风的鼻子。
　　解南风混迹在精神病患者当中，带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这个吃人的工厂。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容貌看起来有几分高冷，眼眸之中带着几分佛性，仿佛在慈悲的睥睨着人间疾苦。
　　解南风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久安大师。
　　“这都是今天新来的羊。”带头的那个对久安大师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你们来弄。”
　　久安大师轻轻点头，说：“有劳了。”
　　带头的狐疑地瞅了眼久安大师，嘀咕说：“今天咋这么客气，行了，钱记得打我账上，先走了。”
　　解南风看着池子里面那些泡着的尸体，有些几欲作呕，但他还是忍住了。
　　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几个干活的人直接送到了工厂的其他房间里面，在人走之后，解南风露出了想要呕吐的表情。
　　“忍着。”久安大师一眼酒看穿了解南风的心思，说：“别让人发现问题。”
　　解南风震惊了，没敢往池子里多看，说：“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久安大师脸色很冷，说：“就是你看到的情况，我醒来之后，就已经是个刽子手了，我日常工作，就是把那些人的心脏、肾脏、肝脏甚至眼角膜挖出来，放进保鲜里面备着，然后再把尸体丢到池子里。”
　　解南风倒吸口凉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久安大师说：“这地方我出不去，应该是有禁制，我就是那个动手解剖的人。”
　　解南风张大了嘴。
　　“我不想动手，但我的身体会不受控制，自主做一些解剖的动作。”久安大师声音很平静，也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佛经，说：“我以前听师父讲过类似的情况，这个磁场里面，有人想要让我们替他伸冤，他们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解南风身子如遭雷击，在原地站了半晌，才说道：“绿城疗养院到底死了多少人啊，挖那么多器官做什么？”
　　“贩卖器官，贩卖人口，是一些黑色产业的完整链条。”疗养院的一间办公室里面，祁尧天沉着声音对沈飞鸾说道：“之前我们也收到官方那边送过来的类似线索，但到我们这一环，基本上都是人死光了，我们帮忙超度。”
　　到了超度这个环节，基本上就算是善后了，除了把亡灵送走外，其他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搜魂倒也不是不行，可这些魂魄不知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变得很是呆滞愚钝，也没了调查的价值。
　　官方给玄盟送线索，也是觉得其中有玄门中人参与。
　　玄盟很快认定确有其事，证据就是魂魄受损严重，不是普通人会做的事。
　　沈飞鸾听了蓝鸟看到的福尔马林池子，有几分恶寒，说：“这个疗养院，基本上就是这样的中转站，他们不停地弄进买来或是骗来的人，然后把他们弄成疯子，再隔段时间就送出去宰了，厉鬼都不敢这么玩儿。”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说：“厉鬼生前也是人，人比厉鬼可怕多了。”
　　沈飞鸾沉默片刻，说：“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
　　祁尧天说：“知道的人，要不然就永远闭上了嘴巴，要不然就是同流合污的畜生，亦或者是王敏敏那样有求于人的可怜虫，她又想伸张正义，又有许多后顾之忧，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沈飞鸾禁不住有些唏嘘，说：“他们拉我们进这个小世界，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们看到这个画面吗？”
　　祁尧天沉了沉眸子，说：“不好说，但我能感觉到，这里面阴气浓重，已经快要吞噬外面的真实世界。如果不能释放这个世界的煞气，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面。”
　　沈飞鸾背后一凉，说：“不是吧哥，要不咱们报警试试？”
　　祁尧天一愣：“报警？”
　　沈飞鸾已经拿起电话，直接打了妖妖灵，说：“对啊，啥时候都得有困难找警察，咱们该着就找，该报就报，说不定当初就是因为没人报警，所以这些人才会死在这儿的。”
　　话说着，电话里面传来了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沈飞鸾：“……我去你大爷的，妖妖灵也能空号？”
　　这到底是什么坑爹的假世界，没人能出来伸张正义，连报警都不行，他们还能怎么办？
　　要是能直接端了贼窝，把那些坏人绑起来打死，消弭这些枉死者的怨气也就罢了，可沈飞鸾他们心里面门儿清，对于这种磁场怪异的小世界根本不是简单地杀人偿命就能解决问题根源的，所以连尝试都免了。
　　今天弄死王院长，下一秒马上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沈飞鸾琢磨了一下，说：“那个工厂的地点摸不清，解南风被留在那儿盯梢了，我们难不成要等解南风回来，先静观其变？”
　　祁尧天眼眸微微一动，说：“这个地方，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下去了，我们得主动出击，催动世界发展速度。”
　　沈飞鸾挑眉，说：“祁哥，你有想法？”
　　祁尧天看着他，说：“王敏敏。”
　　………………
　　王敏敏和陈憧憬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只是，小说中的青梅竹马都是家财万贯的小公主和小王子，但他们两个却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王敏敏是姐姐，陈憧憬是弟弟。
　　陈憧憬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家里人抛弃的，而王敏敏则是在五岁左右的时候被拐卖到南方的这座城市，碰巧遇上好心人解救，才没被卖出去。
　　但王敏敏发了高烧后，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也不记得家里有什么人，最终她被送进孤儿院。
　　王敏敏和陈憧憬一起长大，他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念了同一个专业，王敏敏早一年毕业，她原本想读研究生，但是高昂的学费和陈憧憬发作起来就要人命的心脏病，迫使王敏敏无奈之下只得跨入社会，赚钱养家。
　　王敏敏选择了绿城疗养院。
　　无他，只是这里工资高，还管吃管住，很符合王敏敏的需求。
　　王敏敏知道疗养院有很多古怪，许多人来了走，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只是，王敏敏只能默默看着，却不能拆穿这一切。
　　她在无意之中，成了一名帮凶。
　　陈憧憬的抑郁症来的毫无征兆，王敏敏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才知道陈憧憬已经割腕自杀了。
　　王敏敏懵了好一会儿，在确定陈憧憬的病需要有人长期陪伴在身边悉心照顾后，她才贸然决定将陈憧憬编入名单里面，带进疗养院。
　　放在谁身边，都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下面来的安心。
　　王敏敏虽然清楚医院的规定，不允许带亲朋好友住院，但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敏敏心里想，只要她盯紧了陈憧憬，等他好的差不多，再给他办理出院手续，到时候直接带出去就行了。
　　可王敏敏没想到，等来的是陈憧憬的死讯。
　　“人就被注射了麻醉剂，放在手术台上被人开膛破腹，挖干了内脏。”解南风亲眼目睹了那几个人被活生生解剖的惨状，整个人有点麻木，但还是作为第一目击证人，强撑着给王敏敏叙述：“他肚子上有块胎记，是个蝴蝶形状的，死后被丢进了一个福尔马林池子里面，那里面还有很多其他人。”
　　王敏敏表情凶狠而麻木，听完之后，她喘着粗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理了理乱了的头发，抬头死死盯着解南风，说：“那个工厂，在什么地方？”
　　解南风说：“不知道。”
　　王敏敏说：“你跟着过去的，怎么会不知道？”
　　解南风说：“路上他们给我眼睛蒙上了黑布，我没看到。”
　　王敏敏咬着牙，打着哆嗦说：“证据呢？没有证据，报警就是找死。”
　　祁尧天站在旁边，闻言低声道：“之前有人报过警吗？”
　　“报过，不止一个。”王敏敏打着哆嗦，说：“一直都有人怀疑疗养院在做这种生意，但是，谁都抓不到实质性的证据，之前有个医生报警，回来的路上就被人开车撞死了，还有一个小护士，也是报了警，回来后没几天人就疯了，后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她的证言证词都是无效的，很快被家人领回去了。”
　　“这个疗养院里，基本上都是王院长的亲信，他们是通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可能自掘坟墓……”
　　说到这里，王敏敏疑惑又警惕地看着祁尧天三人，说：“你们不都是王院长的走狗吗？你们怎么会突然帮我？”
　　沈飞鸾心里有数，他们三人如果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过，那应该也是助纣为孽的恶人，只是刚巧拥有了自我意识，才改变了人物原本的站位。
　　沈飞鸾做戏做全套，想了想，非常认真地说：“想改邪归正，想回头是岸。”
　　王敏敏深深看沈飞鸾一眼，说：“报警应该只会打草惊蛇，我有一个想法，但需要你们配合。”
　　沈飞鸾：“说来听听。”
　　王敏敏小小的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我有个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报社的记者，我和他商量一下，看他愿不愿意来这边做个卧底调查……我之前给他提过这件事，他有些兴趣，但当时我不想把事情搞大，就没多说。”
　　王敏敏现在已经后悔死了，如果她当初不那么自私自利，现在陈憧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陈憧憬是我害死的。”王敏敏说：“我必须给他讨回一个公道。”
　　祁尧天看着她，问：“你为什么相信陈憧憬已经死了，而不是我们骗了你？”
　　王敏敏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惨笑着说道：“祁医生，这世界上就是有许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他自杀的那天，我心口疼了好久，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无法形容。”
　　王敏敏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我知道他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痛苦，他想让我替他讨回公道。”
　　她没看到证据，只是听到了帮凶的几句话。
　　但是她知道，他已经死了。
　　沈飞鸾说不出安慰的话，想了一会儿，突然发问说：“你那个记者朋友，名字叫什么？”
　　王敏敏说：“他叫李超。”


第185章 动手了
　　李超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伪装成一个无父无母的精神病患者，混在了几天之后的另一批入院病患中，顺利潜入疗养院。
　　祁尧天和李超打了个照面，李超显然不认识祁尧天，他的少许行李里面，只有一个微型摄像头，另一边连接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为了搞到这些东西，几乎花了李超所有家当。
　　王敏敏铁了心要搞到证据，一次性将这个黑暗的吃人疗养院彻底推翻，她似乎相信了祁尧天等人改邪归正的决心，将李超身份透露给了祁尧天他们。
　　“我想尽快被送到那个地下工厂。”李超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神采奕奕地对祁尧天说：“下一批名单里面，你就把我的名字报上去，能早一天戳破他们的阴谋，就会少一些人死亡。”
　　祁尧天看着这个很可能已经死了的青年，说：“我不能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你才刚入院没几天，贸然报上去，会引起怀疑。”
　　李超忧虑地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祁尧天说：“我可以报上另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把你送到车子上。”
　　李超眼睛一亮，说：“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这主意好。”
　　说完，他又有些担心，说：“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被人发现吧？”
　　李超也紧张，毕竟王敏敏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疗养院里面，可是藏了不少披着人皮的刽子手，他身份如果暴露，恐怕会遭至迫害。
　　李超想搞个大新闻，但他不想死。
　　祁尧天说：“这一路上都有我的人，保证你到工厂之前，不会出什么意外。”
　　李超兴奋地说：“那我可以试试。”
　　时间似乎加速了，等祁尧天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一个月后。
　　祁尧天能感觉到，有人在操控着这个空间的时间，似乎想要快进到结尾。
　　祁尧天是主治医师，留学回来的精神病研究方面高材生，王院长将挑选人的权力交给他，似乎对他非常放心。
　　送人过去交接的是沈飞鸾，而混迹在出院患者当中并确保他们都被弄死的目击证人是解南风。
　　王院长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所以将李超送到杀人工厂，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李超和精神病患者一起下了大巴车，一起走到了吃人的地下魔窟。
　　他偷偷打开了藏在衣服口子里的微型摄像头，录到了工厂里很多不为人知的恶魔之举——他看到了泡在玻璃瓶子里的人脑袋，还看到了眼球和肾脏，还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人皮装饰物。
　　李超简直要疯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发现当真正看到人间惨状的时候，这些心理准备都是泡影。
　　李超忍不住呕了起来。
　　前面只有一个人带队，他偷偷落在队伍的最后面，趁人不备，去往另一个通道里面，他既想要逃出这个地狱，又想要搜集更多相关证据。
　　他来到通道尽头，推开一扇铁门，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福尔马林池子。
　　李超震住了，他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一动不能动。
　　他的摄像头录下了这能够震惊全国的画面，可是这也是他最后能看到的画面了。
　　“这是从哪儿跑过来的？”有人出现在他身后。
　　李超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根铁棍重重砸了脑袋，直接瘫倒在地上。
　　有人扒开他的衣服，查到了那只摄像头。
　　久安大师看到了全程，看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默默念了往生咒。
　　“我靠，这怕不是条子吧？”一个纹身哥挺惶恐的，捏着那个摄像头冷汗都下来了，说：“妈的，谁他妈放进来的人，被上面发现我们就都完蛋了。”
　　久安大师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工厂里的人很少交流，都像是聋哑人似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交谈。
　　久安大师也没得到太多有用信息，但他知道这群人上面，有一个组织在控制。
　　“能瞒着？”久安大师问。
　　“不可能。”花臂哥还是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说：“我去汇报情况，你先给他解剖了吧……妈的，器官是小事儿，万一坏了仪式，惹怒了护法大人，咱们可就都完蛋了。”
　　久安大师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凛，仪式、护法，这些一半是宗教里面才有的东西。
　　不过，花臂哥显然不想多说什么，打着电话就走了。
　　………………
　　蓝鸟跟着飞过去，听那花臂男人在电话里面说：“肯定要派人过来处理的，疗养院出了内鬼，估计还不是一个……我已经问清楚了，这小子是前几天刚进来的，是个记者，不是条子，但他手里的东西连着哪儿还不确定。”
　　“不是吧，把内鬼挖出来处理了不就完事儿了吗？”
　　“哎，还是上面谨慎，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老王那边出问题，好不容易弄到这一步，我还挺舍不得。”
　　“是是是，你说得对，舍不得孩子套不得浪，我肯定听你们的。”
　　“就今天啊？那你们自己派人过来处理吧，我先把这工厂给埋了，把东西转移走，疗养院那边我就不管了。”
　　“咱们黑雾还是牛逼，我就喜欢这种当机立断干脆利落的上司，哈哈，死就死吧，全死了最好，别影响咱们修炼就行，老子还想长命百岁，还想多活几年呢，哈哈哈！”
　　“……”
　　祁尧天在房间里，蓦然睁开眼睛。
　　“祁哥，怎么了？”沈飞鸾又躲在祁尧天这里，看他脸色不对劲，便马上问道。
　　“我听到了一个玄门组织的名字。”祁尧天说：“你还记不记得，最开始在处理笔仙游戏案子的时候，我提过一个黑雾行动？”
　　沈飞鸾回想了一下，距离笔仙游戏案子已经过了快半年时间，不过他记忆力一向不错，琢磨了一会儿也就想起来了。
　　“那个从互联网上接单搞事情的黑网站？”沈飞鸾说道。
　　“不错，黑雾行动的代号，就是玄盟专门针对这么一个组织设立的。”祁尧天处于行动核心，而且之前根据沈飞鸾的良好表现，还考虑过把他纳入其中。
　　祁尧天沉了沉眸子，说：“刚才，我听到打电话通风报信的那个人，说出了黑雾的名字。”
　　沈飞鸾精神一凛，说：“难不成，他们这些人，和玄门恶棍黑雾有关？”
　　祁尧天说：“不敢保证，但十有八九。”
　　祁尧天和这个黑雾组织斗智斗勇已经许多年，这些玄门败类，利用玄术控制人心，成立的“黑雾教”全然是一个违法犯罪的邪教组织。
　　他们其中有傀儡师、驭鬼师、卦师、风水师等等玄术高手，本该遵从老祖宗的教诲，天下安定则隐居山野，天下大乱则出世救人。
　　可是，黑雾逆其道而行，在全国各地作案，利用互联网传播作用操控普通老百姓，引诱他们成为忠实教徒。
　　就算有些接受过高素质教育的人才，无法轻易发展成教众的，黑雾也会想方设法拉他们利用玄术做一些违背天道的事情，比如黄真真吃下的那些尸油炼制的美容养颜药剂，终究也是害人害己。
　　祁尧天对黑雾深恶痛绝，若疗养院只是一个单纯的器官买卖和人口贩卖窝点，那么全部交给警方就够了。
　　可若是除了这两样目的外，还有黑雾邪教仪式入股，那么玄盟不可能不横插一脚，将其纳入追查档案中。
　　祁尧天还有一丝疑虑，但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确定背后有黑雾手笔了。
　　快要入夜的时候，以光头为首的几个医生，过来挨个查房，把窗户都给从里面锁死了。
　　“今天晚上天气预报说有大暴雨，记得把门窗关好。”光头笑眯眯地朝着窗户看去，确保每一扇窗都锁好了，他才悠然自得地出去。
　　房间里，有病人说道：“光头吃了什么药，今天居然不躁郁了。”
　　“哈，我也觉得他有躁郁症，说话像是开了机关枪似的，蛇精病啊。”
　　有个小护士推着小车走进了解南风的房间里。
　　“今晚要打针哦。”小护士拿出针剂，对解南风说：“把胳膊露出来。”
　　解南风不解，说：“打针做什么？”
　　小护士说：“医生叮嘱的，别问这么多啦。”
　　解南风不愿意打，但从后面出来了几个没见过的人，直接把解南风给按在了床上，顺便用毛巾堵住了他的嘴。
　　解南风：“……”日你祖宗！
　　一针下去，解南风直接麻了，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这群畜生，妈的。
　　沈飞鸾上去找王院长，可他刚进了王院长的房间，就被人给控制住了。
　　沈飞鸾看着这几个面容模煳的陌生人，故作害怕，说：“你们是谁，王院长呢？”
　　绑他的人咧着嘴笑了一下，说：“这个问题，等你下去之后再找他问去吧。”
　　说完，有人在沈飞鸾的肩膀上贴了一张符，沈飞鸾眸子瞬间睁大，紧接着就慢慢闭合起来，靠着墙晕了过去。
　　“不至于吧，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子你还要浪费一张符？”
　　“管他呢，时间差不多了，找资料才是正事儿，老王电脑里面的交易全部销毁，另外记得赶紧把纸质资料全都拿出来扔到档案室里，到时候一起烧了。”
　　“酒精应该都准备好了吧？”
　　“好了，咱们人来了十二个，那些医生屁都不敢放，病人应该都睡着了。”
　　“万一半夜醒了怎么办？搞不清谁是内奸，上面的要求是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无妨，过会儿再给他们门上贴个异空符。”
　　“异空符你都能弄到？”那人惊讶地说：“是青龙护法来了吗？”
　　“那不然呢？”给沈飞鸾贴符的那人说：“青龙护法的符道已经出神入化，他很重视这次疗养院泄密事件，坐白天飞机赶过来的，有他在，没意外。”
　　“那妥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拜见这位大佬。”
　　“想得美，过了今夜护法就走了。”
　　“哎，真是雷厉风行啊。”
　　“……”
　　几人解决了王院长办公室的资料，就把门关上出去了。
　　沈飞鸾睁开眼睛，直接把肩膀上这张本该发生效用的昏睡符给拿开，捏在手里仔细看了几眼。
　　画符的人是个高手，里面蕴藏的法力不容小觑，正常人被贴了这么一张符，恐怕要昏睡到明天，只是，沈飞鸾还不会写字的时候就开始拿笔画符，画符对他来说就是吃饭喝水。
　　况且，煞气也是气，沈飞鸾属于天煞孤星，虽然克亲克友克家人，但道行可谓是得天独厚。


第186章 破局
　　此人要真论本事，还比不过沈飞鸾。
　　沈飞鸾将符记了下来，叠起来藏在衣服口袋里，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顺着疗养院长长的走廊朝着祁尧天的办公室摸索过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走廊中开着惨白的灯，沈飞鸾并不知道时间是怎么流逝的，只感觉到当他轻轻敲了下祁尧天办公室木门的时候，楼下似乎已经有烟雾燃了起来。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祁尧天没开灯，他一把将沈飞鸾给拉了进来。
　　祁尧天轻轻喘了口气，“嘶”了一声。
　　沈飞鸾马上警惕起来，说：“祁哥，你怎么了？”
　　他想去开灯，被祁尧天给制止了。
　　“我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在这一天和那些入侵者，打了一架。”祁尧天声音有些不稳，显然受伤不轻，说：“妈的，刚才那些人动手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这具身子，差点没被捅死。”
　　“卧槽，还被捅了？”沈飞鸾马上紧张起来，抓着祁尧天不让他乱动，给他查看伤情：“捅哪儿了？给我瞅瞅，哥，我亲哥你别乱动了！”
　　祁尧天瞧他那副紧张的样子，也不觉得肩膀那么疼了，说：“在肩膀上，他们急着去杀人放火，把我打晕过去就走了。”
　　沈飞鸾已经扒开白大褂和里面的衬衫，看到肩膀上的血窟窿了，顿时眼睛就冷了下来。
　　“操他妈。”沈飞鸾骂了句脏话，转身就去找疗伤的用品。
　　“怎么还骂脏话了？”祁尧天缓和一下气氛，说：“无妨，这不是我的身体，痛感也是假的，你没发现么，到这里之后，我们都没吃过饭，也没上过厕所。”
　　沈飞鸾斜了他一眼，说：“我们小仙男不需要吃饭上厕所，都是喝露水吃花瓣的。”
　　祁尧天：“……”
　　祁尧天看他娴熟的给自己打麻药缝伤口，说：“你还会歧黄之术？”
　　沈飞鸾手上动作不停，说：“那当然，我师父可是杏林圣手，以前带着我积累功德的时候，都是在山脚下的县城里开诊所的，我们家的诊所那叫个药到病除声名远播，附近的十几个村子都找我们看病呢。”
　　祁尧天挑眉，说：“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沈飞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我师父厉害，又不是我厉害，我上大学后，诊所就关门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我看你也挺厉害的，中西医结合？”祁尧天问。
　　“我是挺厉害的，但没法给人看病，厉害也没用啊。”沈飞鸾唏嘘，说：“要不是你，我也不敢上手，我这霉运缠身，被我治过的病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祁尧天：“……”
　　包扎好伤口，火也已经蔓延开来了。
　　这火是注定要燃烧的，从时间跳跃就能看出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很难通过时间回溯去阻止，因为改变历史的后果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得起的。
　　以蝴蝶效应来看，若是阻止了这场火灾，真实世界的构架极有可能会面临坍塌的后果。
　　这就意味着，沈飞鸾他们将会被永远坤在这个世界里。
　　做任务的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死人不可复生，就算阻止了这场火灾，死去的人仍然会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
　　“那几个人，我已经记住脸了。”沈飞鸾包扎好，站起来说：“祁哥，我不知道我们被王敏敏和李超带进来破局的方法是什么，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我肯定做不到。”
　　祁尧天动了下胳膊，站起来说：“我也做不到。”
　　沈飞鸾说：“今天来的人里面，有一个厉害的符师，代号青龙护肤，他给了很多异空符，那才是窗户和门都打不开的真正原因。”
　　祁尧天微微一怔，说：“异空符，难怪。”
　　异空符并不能将窗户和门彻底封死，但是，它却能够让一个空间里面的出口产生视觉移位。
　　比如，病人们被浓烟刺醒，他们看到门和窗，想要打开逃生，但真正的门窗其实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他们从头到尾抠的都是墙壁。
　　在案卷里面，有一个细节写着墙面上有不少血手印，警方不明白为什么要抓挠墙面，连墙皮都抠掉了。
　　这些受害者，他们试图自救，然而却被一个对位绝对优势的魔鬼，堵住了最后一条生路。
　　祁尧天拉起沈飞鸾，说：“我也看不得人眼睁睁死，虽然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外面已经燃烧起了熊熊大火，纵火之人已经逃离现场，他们只在远方静静看着他们的完美杰作。
　　过了今天，疗养院的一切都已经化为灰烬，即便警方调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
　　沈飞鸾和祁尧天穿梭在浓烟之中，他们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怪物的獠牙似的不停吞噬着一切。
　　二人所到之处，异空符都被轻描淡写的几笔破坏。
　　麻醉药剂隔了数个小时，已经过了药效，有不少病人都被浓烟熏醒。
　　他们很快发现疗养院着火，立刻尝试着打开门窗自救。
　　原本怎么都打不开的窗户，竟轻而易举地被推开了一条缝，紧接着，缝隙扩大，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
　　沈飞鸾和祁尧天已经捏碎了最后一张贴在疗养院主楼大门上的两张异空符。
　　他们跑出大楼，站在这栋潜藏着无数阴私和黑暗的大楼前，看到黑烟缭绕火光通天中，窗户一扇接着一扇打开。
　　病人们站在窗户前，就那么安静地、幽幽地用一双双黑色的眼睛望着他们，静默无语，像是一尊尊雕塑似的。
　　大楼的灯光被吞没，火光却比白昼还要亮。
　　王敏敏出现在火光通天的办公室窗户前。
　　她低头看着沈飞鸾和祁尧天，白净的脸上似乎带了一些笑容。
　　这些被困了十八年的魂魄，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火光之中，随着楼梯轰然倒塌，眼前的世界也顷刻间分崩离析。
　　沈飞鸾眼前一晃，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重新出现在破旧的疗养院废弃大楼里，旁边躺着昏迷不醒的解南风，以及表情有些呆滞的久安大师。
　　房间的四角，还躺着四个年轻人，这几人都长得很是眼熟，毕竟在万东晓给的资料照片里面看到过。
　　久安大师竖起了手，叹息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沈飞鸾没看到祁尧天，心突然有些慌。
　　他刚准备跑出去找人，就被祁尧天从外面抱入怀里，撞了个满怀。
　　沈飞鸾死死盯着祁尧天的脸看，还是一样的帅气俊美，再伸手扯一下他的衣服，紧实的肌肉上白皙一片，没有任何被刀插过的痕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光天化日，别耍流氓。”祁尧天说了一句，把人揽在怀中亲了亲耳垂，说：“我知道王敏敏的目的是什么了。”
　　沈飞鸾看着他，说：“我也知道了。”
　　枉死的冤魂，被火和符困在另一个世界里，不断重复着死亡的梦魇，他们也许已经不想报仇，他们只想得到解脱和安息。
　　“还好我们最后解开了异空符。”沈飞鸾叹息，说：“若不然，我们兴许会和他们一起永远困在那个世界。”
　　祁尧天眸子沉冷，低声说：“王敏敏和李超，给我们看了这么一个故事，纵然他们不想报仇，我也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沈飞鸾眉目微动，说：“黑雾，青龙护法，我已经几下那两张符的画法和笔触，等回去之后，我直接画出来，录入系统做个比对。”
　　祁尧天嗯了一声，说：“等出去我就给上面报备，关系重大，耽误不起。”
　　久安大师站在沈飞鸾身后，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一声，说：“二位，要亲热先暂且等一下，解南风似乎状态不大好。”
　　沈飞鸾一拍脑门，说：“对哦，南风大兄弟还昏迷着。”
　　他走过去，蹲在解南风身边，在他脉搏上摸了片刻，又扒开眼皮子瞅了一下，放下心说：“没事儿，惊吓过度，扎两针就行了。”
　　久安大师有些狐疑，说：“扎针？”
　　沈飞鸾已经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笔帘一样的长布条，展开后，里面刷刷一排金针。
　　沈飞鸾搓搓手，跃跃欲试，从里面抽出几根针，直接大展宏图，就要对着解南风脑袋上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等等。”久安大师眼皮子一跳，说：“沈小友还会针灸？”
　　沈飞鸾说：“不好说。”
　　久安大师：“……”
　　沈飞鸾笑了笑，说：“祁哥，你过来一下。”
　　祁尧天靠近，就被沈飞鸾吧唧一口亲在了脸颊上。
　　祁尧天扫了眼久安大师那副不忍直视的表情，就看到沈飞鸾亲过人后，二话不说马上又调转脑袋去给人扎针了。
　　“沾沾好运，免得不小心又扎错穴位了。”沈飞鸾一边扎一边说：“之前有一回给人瞧病，不小心多扎了一针，扎到笑穴了，那哥们儿在我们诊所笑了半个小时，等我师父回来才弄好。”
　　祁尧天服气，说：“你可真行。”
　　沈飞鸾说：“我也不想的，但我师父说，行医治病救人积累功德是最直接也是最快的。”
　　他太需要这些功德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也是，反正治病嘛，不把人治死就行了，你的本事我放心。”
　　久安大师在旁边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忍不住又用力咳嗽了几下。
　　沈飞鸾扎针技术还是相当可观的，扎下去没多久，解南风就悠悠转醒。
　　解南风还沉浸在自己差点儿被大火烧死的悲伤中不可自拔，一醒过来险些掉了两抹泪。
　　“报警，必须马上报警。”解南风咬牙切齿，说：“我的病友一个个都那么阳光那么善良，居然就被这群混账东西害死了，我非扒了他们的皮！”
　　祁尧天说：“那个工厂，你们知道地址吗？”
　　久安大师说：“我知道大概位置，不过估计要找。”
　　祁尧天点头，说：“报警吧，他们只来得及销毁资料，那个福尔马林池子估计没那么容易清理干净。”
　　很快，绿城警方就接到了报警电话，他们按照久安大师的指引来到距离绿城疗养院只有三公里的一处荒山野林，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工厂入口。
　　地下一层的大池子里，福尔马林泡着数不清的尸体。
　　这个案子震惊了整个绿城市，当年的疗养院着火案件被重新启动调查，根据沈飞鸾等人描述出的画像，警方模拟出了人物照片，已经放在网上纳入通缉，顺便放了高额悬赏。


第187章 嗝儿
　　同时，警方还在记者赵强的遗物里，找到了微型摄像机录入的些许片段，那些内容都是犯罪分子的犯罪证据，黑雾行动也纳入了警方的行动范围。
　　小花狸等四人倒是没什么大碍，被送到医院后没两天就接连转醒，只是一个个都嚷嚷着自己遇上了鬼打墙，一直有个小鬼在催着他们做游戏，怎么都走不出那间房子。
　　疗养院的事情影响重大，传出去很容易引起社会恐慌，不久之后就被封存，但对案件的后续调查，始终在进行着。
　　沈飞鸾和祁尧天在回京城之前，随着久安和尚一起去疗养院旧址做了场超度法事，虽然他们都知道，那些被困在这里不得解脱的亡魂已经离去，但最后的悼念也是必不可少的仪式。
　　疗养院的双层磁场已经消失，再过不久后，这里就能重新启动盖起大楼。
　　“听说绿城政府准备在这里建一座大学。”回去的路上，沈飞鸾说起听到的事情。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建学校。”祁尧天说：“这还是解南风他们给出来的建议，大学生阳气重，能压得住场子。”
　　沈飞鸾说：“这倒是。”
　　万东晓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那辆骚蓝色的跑车卖了，顺便把款直接打给沈飞鸾。
　　沈飞鸾看到入账两百万，还挺震惊，说：“你们这些富二代，都是用百万来算费用的吗？”
　　祁尧天说：“不要白不要，习惯就好。”
　　………………
　　转眼间已经到十一月末十二月初，天入了深秋，眼看着就要拐到年末。
　　沈飞鸾和祁尧天刚一落地，就被祁凌风叫到了家里去。
　　祁凌风把二人几个月前寄存在他那里的叶子玉片拿给他们。
　　“这玉片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但背后应该有故事。”祁凌风推着盒子，放在沈飞鸾面前，说：“昆仑那边找我提了几次，被我打哈哈煳弄过去了。”
　　祁尧天捏起玉片，说：“什么故事？”
　　祁凌风说：“我托的那个人，说要去确定一下，等他那边给个确切消息，我再给你们答复。”
　　祁尧天说：“行吧。”
　　祁凌风扫了沈飞鸾一眼，说：“最近有什么打算？”
　　沈飞鸾乖乖回答：“先把度假村的阵布置一下，然后就回学校。”
　　出来两个多月了，学校那边虽然不管这么多，但还有一些作业要交。
　　祁凌风说：“听说最近有几个黑雾的信徒落网被抓，他们睚眦必报，说不定要找麻烦，出门在外小心点。”
　　祁尧天有些意外，说：“你怎么知道？”
　　黑雾行动级别很高，严格意义上来说，祁凌风并不是调查局的人。
　　祁凌风悠然说道：“因为我是调查局的金主爸爸，黑雾行动背后最大的投资人是我，要不然你以为他们每年几十个亿的花销是从哪儿来的？大风刮来的吗？”
　　祁尧天：“……”
　　沈飞鸾有点麻，他觉得外界评论说祁尧天是富二代，还算是委婉了，这高低得是个超级富二代吧？
　　“对了，玉弄过来了。”祁凌风说：“你爸把关挑了一部分，剩下的还有需要就自己挑，灵草什么的都安排好了。”
　　祁尧天说：“麻烦你们了，灵草的成本费用记账就行。”
　　祁凌风说：“记账就算了，反正不用来盈利，赔不了钱，你爸的意思是他要租这块地种他的茶叶，那些灵草就当是抵租金了。”
　　祁尧天：“……”
　　直升飞机很快准备好了，沈飞鸾还是头一回坐直升机，感觉特别棒，就是升空的时候有点紧张。
　　“哇，这也太帅了。”沈飞鸾说：“腾云驾雾的感觉。”
　　“感觉归感觉，你快把我的手捏碎了宝儿。”祁尧天说。
　　沈飞鸾低头一看，祁尧天的手被他抓得发红。
　　“啊，不好意思。”沈飞鸾赶紧松开，说：“我就那个，有点紧张。”
　　祁尧天说：“这有什么可紧张的？”
　　沈飞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那不是担心会坠机吗？反正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气流冲了过来，飞机震荡起来。
　　祁尧天脸色微变，把沈飞鸾死死按下去，说：“要不咱还是闭嘴吧。”
　　沈飞鸾弱弱把嘴巴闭了起来。
　　这乌鸦嘴，简直绝了。
　　气流过去，飞机平稳运行。
　　从上面观察更加直观，沈飞鸾一边看地形起伏变化一边构思阵法图纸，两个小时后就准备齐全了。
　　玉石也被拉了过来，尧云柏财大气粗，这些一块拿出去就能卖上六位数的籽料，不要钱似的拉来了一车，沈飞鸾看得心疼，就想让人把玉石给拉回去。
　　“倒也不用质量这么好。”沈飞鸾心有余悸，说：“主要还得结合阵法，玉石只是辅助作用。”
　　祁尧天拿起一块，说：“倒也无妨，我们家在M国的玉矿挺多，品质也不错，这只能说是平平。”
　　沈飞鸾再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贫富差距。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沈飞鸾开始布阵，每隔一段距离就得安插一块玉石，再压下去两张符。
　　这是最简单朴素的布阵方式，也是布置起来速度最快的，两天就能搞定。
　　沈飞鸾弄完一部分，刚直起腰准备喝口水缓缓，就听祁尧天说：“过来看一下，这些玉石不太对。”
　　沈飞鸾走过去，一片石林里面，压着刚放进去的拳头大小的玉。
　　“怎么了？”沈飞鸾扫了一眼。
　　“你看看。”祁尧天拎起来玉石原料，递给沈飞鸾。
　　一上手，沈飞鸾就察觉到问题了。
　　玉石的重量和手感很特别，而且里面蕴含着丰富的灵气，沈飞鸾只要上手一摸就能分辨出质量高低好坏。
　　“怎么可能？”沈飞鸾惊住了，这玉石放下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块废料了？
　　祁尧天也是一脸莫测，转身说：“去看看前面的。”
　　经过检查，沈飞鸾安放下去的玉石全部都变成了废石头，甚至连普通的大理石都不如，里面的灵气像是被什么给吸的一干二净，居然一丝丝都不留下。
　　拉石料的小哥用工具拆了料子，打开一看，灰扑扑的像是酸洗过似的。
　　小哥顿时傻了眼，手都抖了，说：“不可能啊，我拉过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当家的亲自挑选的，不可能是废料！”
　　小哥吓坏了，还以为他的环节出了纰漏，说：“少爷，我发誓没调换料子，咱们有全程监控作证。”
　　祁尧天当然知道，这些石料都是经沈飞鸾亲手验证过的，要有问题早就查出来了。
　　“和你没关系，别紧张。”祁尧天又拿起了一块原料，说：“再放个试试。”
　　放下去后，石料完好无损。
　　观察了片刻，祁尧天确定还是玉石。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说：“我来试试。”
　　他拿了一块，放在了另一个位置。
　　结果，这块玉石以沈飞鸾可以感应的速度，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沈飞鸾人都傻了，瞪着手里的石头，说：“祁哥，这是什么原理？”
　　祁尧天微微蹙眉，把一块玉石放在同样的位置。
　　十分钟后，玉石还是玉石。
　　祁尧天说：“不是位置的原因。”
　　沈飞鸾麻了，直接裂开，说：“靠，该不会是我的命格，现在连石头都扛不住了吧？”
　　祁尧天虽然心里怀疑，但他觉得简直就是开玩笑，说：“别瞎说。”
　　两人一起琢磨，提出了好几个可能性，但都被很快否决了。
　　“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祁尧天想起来沈飞鸾裤兜里经常塞乱七八糟的东西，便随口一问。
　　“没带什么啊。”沈飞鸾一边说一边往裤兜里面掏过去，棒棒糖、门钥匙、一毫升小朱砂、一叠折好的空白符纸。
　　最后，他还掏出一个叶子玉片。
　　祁尧天眼皮子跳了一下，说：“你就把它放裤兜里？”
　　沈飞鸾觉得这玉片的待遇是有点不上台面，冲它吹了口仙气，说：“怕放在家里被人偷了，总觉得随身携带安全。”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接过玉片叶子，说：“试试就知道了。”
　　祁尧天直接把叶子丢到了拉玉石的车子上，开车的小哥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但少爷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有他的道理。
　　沈飞鸾刚准备说这叶子总不可能会吸收玉石灵气，突然之间，他感觉到周围升起了一股肉眼看不到摸不着的灵流，盘旋着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扑去。
　　短短三分钟内，一整车的玉石全都变成了石头废料，被丢在其中的叶子玉片，像是吃饱喝足了似的，看上去光泽莹润，水头看起来更加饱满。
　　“嗝儿……”
　　沈飞鸾甚至还听到它打了个饱嗝儿。
　　“卧槽？”沈飞鸾饶是淡定惯了也被吓了一跳，说：“什么玩意儿？”
　　他抬起头，懵逼地看着祁尧天，说：“祁哥，你听到了吗？”
　　祁尧天也挺纳闷儿，说：“听到了。”
　　开车的小哥还在当场，听他们两人打哑谜，顿时有点慌，说：“听、听到什么了？”
　　这地方该不会有鬼吧？他虽然知道东家有点神神道道的生意，但是，他就是个拉货的，半夜开车都得放一路大悲咒，很怕那种玩意儿的！
　　开车小哥啥都没听到，连风声都没有！
　　祁尧天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便淡定地对小哥说：“没什么，有人肚子饿了。”
　　沈飞鸾摸摸自己的肚子，说：“是啊，我饿了，祁哥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祁尧天说：“行。”
　　生怕有人发现一车玉石异常，祁尧天差人把一车子石头都搬下去，然后让小哥拉个空车离开度假村了。
　　叶片玉石握在手里，祁尧天仔细观察了一番，还尝试着催动，但都无济于事，刚才那一声饱嗝，就像是两人同时产生幻听似的。
　　这时候，祁凌风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朋友那边给了消息。”祁凌风开门见山，说：“小沈在吗？”
　　祁尧天看了一眼还在盯着玉片的沈飞鸾，直接开了外放，顺便把房间门关上，说：“在呢，那玉石什么来历？”
　　祁凌风说：“我朋友得到的靠谱消息，这玉石是般若仙朝一位仙人大墓里面留下来的仙宝，名为诡玉。”
　　沈飞鸾精神一震，般若仙朝，那可是人间界修仙鼎盛辉煌的一个时代，距今已经过了上万年，据说现在玄门留下来的道法，都是从般若仙朝时期遗留下来的碎渣子。
　　若这诡玉当真是般若仙朝的宝物，那可是前途不可限量。


第188章 异世界和蘑菇
　　祁凌风接着说：“要说这东西，也算是昆仑虚地盘上发现的，昆仑作为上古时期最接近九重天的地方，有不少修道者预感陨落之前，都会把大墓修在昆仑虚地界内，再用禁制护着，以防有人挖墓。”
　　“这块诡玉，就是在一个仙人陪葬清单里面记载的。”
　　“不过，昆仑弟子发现大墓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了，盗墓贼估计是早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仙人墓地，还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祁尧天问。
　　“说这片诡玉，内藏乾坤，可夺寰宇，还说他就是冲着这块诡玉来的，既然找不到，那这个大墓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索性把墓室直接砸个干净。”祁凌风对于这种行为，很是鄙视，说：“缺了大德。”
　　祁尧天禁不住瞅了眼那诡玉，说：“老爸，你怎么确定这块就是诡玉？”
　　祁凌风说：“盗墓贼把它画出来了，昆仑那边得到第一手资料，本来还藏着掖着，不想让其他宗门看到，不料后面有门内弟子做了贼，把这玩意儿的记载偷出来放到黑市上卖了，有关诡玉的风声才逐渐走漏。”
　　祁尧天琢磨了一会儿，说：“但这东西是真是假，谁都没见过，有什么实质效用，也没详细记载，只凭盗墓贼三言两语，就认定它是仙器，这也太草率了点儿。”
　　祁凌风意味深长道：“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对待法器，更是如此。”
　　祁尧天说：“这倒也是。”
　　如此一说来历，昆仑仙宫那边火急火燎的要这块诡玉，倒也说得过去，只是祁尧天是肯定不会轻易把诡玉交出去的。
　　尤其经历了方才那一遭，再结合盗墓贼的记载，祁尧天更加怀疑诡玉有特殊之处。
　　不，不必怀疑，是可以肯定。
　　沈飞鸾有些惆怅地皱了皱眉头，说：“祁哥，要是它在传说中当真如此厉害，那它在我们手里，肯定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祁尧天尚未开口，祁凌风就说道：“是啊，我和你老爸刚才商量了一下，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我们决定找人复刻七八十来个诡玉，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扩散出去，反正谁都不认识，谁都没办法断定真伪，说不定你手里的那个也是假的，到时候人手一个，你也就安全了。”
　　沈飞鸾一愣，说：“还能这样？”
　　祁尧天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有点意思，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人人手里都有，人人手里都是真的。”
　　祁凌风啧了一声，说：“不过，我看昆仑那边对这玩意儿还挺上心，要是你不想要了，咱们就高价卖给他们，免得拿在手里烧手。”
　　要是今天之前，祁尧天说不定还真不想要了，但是，这诡玉十有八九是真货，他肯定不可能拱手相让。
　　祁尧天说：“我拿到手的东西，还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昆仑既然喜欢，那就给他们再弄一块一模一样的。”
　　祁凌风还是很了解他儿子的，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祁凌风又叮嘱他们最近注意安全，才挂了电话。
　　沈飞鸾和祁尧天坐在桌边，就盯着这块诡玉看。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祁哥，按照我之前看过的玄幻修仙小说，这种玉石里面极有可能是一个空间，能够储存活物、还会不断升级扩大的那种。”
　　沈飞鸾天马行空的猜测着，说：“要不就是个能够修炼的特殊结界，比如里面十年，外面一天，灵气是外界百倍浓郁的那种。”
　　祁尧天撩了他一眼，说：“你小说看多了吧？”
　　沈飞鸾摸摸下巴，说：“我觉得很合理啊，灵气是空间法器的媒介，玉石本身就有储存灵气的功能，这如果是个上古留下来的极品玉石，保不准还真有那些个功效啊。”
　　“这倒也有道理，不过，不同修仙位面用的储物材料应该不同，万法时代，乾坤袋完全能够依靠空间藤植来缝制，到了现在，连能够这叠空间的材料都寻不到。”
　　祁尧天感慨了一句，开玩笑道：“要是按照现在小说的发展，唤醒沉睡千年万年的仙器，应该滴血结契才行。”
　　沈飞鸾眼睛一亮，一拍脑壳说：“有道理，要不咱们试试？”
　　祁尧天觉得离谱，但现在也没有其他能够研究诡玉的法子，便说：“试试就试试。”
　　沈飞鸾翻出一根金针，在自己指尖上扎了一下，滴了一滴血在诡玉上面。
　　原本他只是抱着好玩儿的态度来尝试一下，可没想到，这滴血竟像是被吞了似的，直接浸染到诡玉里面，逐渐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沈飞鸾整个人都僵在当场。
　　沈飞鸾挺惊恐，扯着祁尧天的衣服，说：“卧槽，祁哥，说不定还真被你给说对了，它吃血！”
　　祁尧天脸色也变了，他抓住沈飞鸾的手，把他扒拉到自己身后，死死盯着诡玉，就怕它突然变出来什么妖魔鬼怪对沈飞鸾发起攻击。
　　然而，片刻之后，风平浪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泥牛沉海，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祁尧天拎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用手指沾了一滴，滴在了诡玉上面。
　　诡玉似乎很嫌弃，水直接顺着玉叶子纹络流到桌面上。
　　“你有没有什么感觉？”祁尧天转身，看着沈飞鸾问道。
　　“没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沈飞鸾摇了摇脑袋，伸出破了个小口子的手指头，说：“手指头有点疼算不算？”
　　祁尧天看着那个已经快要痊愈的针眼，笑了：“算，要不要我叫个救护车，把你送医院包扎一下？”
　　沈飞鸾：“……”
　　这就不必了。
　　祁尧天微微蹙眉，拿起诡玉端详，里面完全看不出有血痕，但是那滴血的的确确是被它给吞进去了。
　　“把你的针给我。”祁尧天说。
　　“我一滴，你一滴，说不定你滴完，咱俩就被这块诡玉给吸进去了。”沈飞鸾随口说着，把金针递给祁尧天，眼瞅着他在指尖上扎了一下。
　　针孔处洇出一滴血，血滴在指尖儿上晃了两下，胖嘟嘟的小圆球随着祁尧天翻手，直接滴落在诡玉上面。
　　诡玉如法炮制，吸收了祁尧天的血。
　　就在这一瞬之间，祁尧天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诡玉中传来，仿佛要将他撕裂成无数碎片似的，汹涌澎湃的朝他奔涌而来。
　　祁尧天的面部表情都变了形状，尚未来得及反抗，就直接消失在沈飞鸾的视线里。
　　沈飞鸾看着桌子上散着淡淡白色荧光的诡玉，一把抓向它，下一秒，沈飞鸾连同诡玉一起消失在房间里。
　　如果有人告诉沈飞鸾，他会通过一块玉石，来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世界，那他肯定觉得那人是个蛇精病，估计洛青莲写的玄幻小黄书看多了。
　　但是，当另一个世界摆在他面前，沈飞鸾不得不重新塑造自己接受能力本就已经到达顶峰的三观。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棵望不到顶端的参天大树，这棵树几乎覆盖了半片山林，过于粗壮的树干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用树枝和羽毛筑成的鸟巢，还有小鸟朝着下面探头探脑。
　　祁尧天从一处树干上跳了下来，落在沈飞鸾身边。
　　“祁哥。”沈飞鸾又迷茫又震撼，拉着祁尧天的手站起来，说：“我们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祁尧天先给沈飞鸾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没磕着摔着才放心。
　　“不知道。”祁尧天环视四周，微微蹙眉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树，你听说过吗？”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已经超出我认知范围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脚下的这块地，应该也是树的一部分枝干。”
　　祁尧天朝着远处望去，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全是茂密的枝叶，有的苍翠，有的嫣红，有的微微泛着黄色，看起来蔚为壮观。
　　太阳枝叶的缝隙中漏出来，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这时候，空中传来了一阵响动，一只巨大的鹰摆动着身体，轻盈地在树枝的缝隙中来回穿梭，突然朝着悬挂在高出的一个鸟巢俯冲过去，瞬间将里面的三只幼鸟抓在爪中，就这么又扯回了天上。
　　就在此时，一只通体火红三睛鸟从远处赶来，风驰电掣一般，张开双翅拦住巨鹰去路，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挥舞着翅膀勐地扇动起一阵狂风，与此同时，它的眼睛里浮现出火光。
　　风火同来，异常凶勐地冲向巨鹰，几乎一瞬之间就将巨鹰吞没。
　　巨鹰发出惨叫声，虽然体积是三睛火鸟的三倍有余，但它显然不比三睛火鸟富有杀伤力，没多久就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成了一团灰烬。
　　紧接着，一枚淡蓝色的石头从巨鹰身体里面掉了出来，三睛火鸟叼住那颗石头，收拢翅膀落在巢穴旁边哀鸣。
　　沈飞鸾和祁尧天在暗中默默围观了这场顷刻间结束的战斗，同时感觉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等级压制。
　　沈飞鸾表情宁肃，等那只鸟飞走后，他才对祁尧天开口问道：“祁哥，我们这是……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山海大陆。”一个平平无奇的声音回答：“根据记载，此处为处于山海大陆第二领域，位于山海大陆东方，此领域占地面积三千八百万平方公里，分布着无数个部族和上古遗留凶兽，请两位主人注意安全，争取早日回到蓝星。”
　　祁尧天：“……”
　　什么玩意儿？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然后发现手里的诡玉已经不见了。
　　但与此同时，两人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只如梦似幻的蓝紫色蘑菇，在识海蹦蹦跳跳晃来晃去，看起来非常欠打。
　　“你是诡玉？”祁尧天镇定地问。
　　“诡玉这名字，不知道是哪个憨批取的，太难听了。”蘑菇显然对这个名字非常不满意，说：“人家有名字，叫蓝紫电光·泪梦幻影·琉璃影蝶千凰雪·安娜雪菲尔·精灵梦冰莉儿……”
　　沈飞鸾听不下去这一连串玛丽苏名字，马上打断这只蘑菇，说：“好了，以后你就叫蘑菇了，别特么废话。”
　　蘑菇：“……”
　　蘑菇卡壳了，识海中顿时声音全无，只剩下一只蔫蔫的蘑菇。
　　蘑菇：“嘤……你好凶哦。”
　　沈飞鸾心累，说：“你是什么东西？”
　　蘑菇：“嘤，你太凶了，还骂人，人家不要和你讲话！”
　　沈飞鸾：“？”
　　沈飞鸾：“我哪儿骂人了？”


第189章 蘑菇的任务
　　蘑菇说：“你问我是什么东西，这就是骂人的话。”
　　沈飞鸾心更累了，说：“你是人吗？”
　　蘑菇：“……”
　　它还真不是人，嘤！
　　祁尧天开口问道：“你是诡玉本体？”
　　蘑菇羞涩地扭动着细长的身子，小声说道：“是的呢。”
　　祁尧天接着问：“你有传送功能，能否将我们传送回去？”
　　蘑菇扭捏道：“暂时还不行，我是因为吸收了很多玉料里面的灵气，才能打开传送通道，但是，现在我感觉特别空虚寂寞冷，体内的灵气消耗干净了，所以，暂时回不去了。”
　　祁尧天心下了然，果然是和玉料有关。
　　“你吸收了两滴血，是契约的意思吗？”祁尧天问。
　　“哥哥真聪明，哥哥一猜就猜对了，哥哥太厉害啦！”蘑菇不吝狂吹一通彩虹屁，在沈飞鸾的白眼中，冲着祁尧天说：“只需两滴血，就能拥有全宇宙最牛逼最全能的万界传送小精灵，走上迎娶白富美成为万界之主的人生巅峰，亲，真不来试一试吗？”
　　沈飞鸾：“……”
　　什么玩意儿，叉出去算了。
　　蘑菇：“你骂我，你在心里骂我！”
　　沈飞鸾说：“你别偷听我心里说话。”
　　蘑菇：“哼，就要听就要听，不光要听，我还要吸你的功德。”
　　沈飞鸾听不得这个，啧了一声说：“你敢吸我功德，信不信我给你丢茅坑里？”
　　蘑菇嫌弃说：“噫，怪恶心的。”
　　沈飞鸾：“……”
　　祁尧天听他们小学生拌嘴，说：“你不是从仙人墓里面流出来的吗？小精灵和修仙，听起来就不是一个体系。”
　　蘑菇听到祁尧天说话，又开始蹦蹦跳跳，说：“可我本身就是从万界来的超级智能体，是科学和神学最高结合的产物，我本体不是玉石，而是一种价值高昂的特殊物质，我是万界敲门砖、传送阵，你也可以称唿我为万界系统，也可以称唿我为超级无敌霹雳人工智能！”
　　沈飞鸾云里雾里，觉得这蘑菇出现的着实有些离谱。
　　“系统一般不都会发布任务，有奖惩措施吗？”沈飞鸾说：“你专攻哪个方向？”
　　“现在发布任务，得到十枚初级魂晶。
　　任务时间：一个月
　　任务惩罚措施：未完成任务者，需要在人数众多的主城区脱光光环绕跑步一圈，违背者被雷噼死，啾咪么么哒！”
　　沈飞鸾：“……听起来还怪变态的。”
　　蘑菇得意洋洋，说：“怎么样，怕了吧？”
　　沈飞鸾笑了，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别说光着屁股跑一圈了，就算跑十圈也没啥，就当是给自己免费搞出圈儿宣传了。”
　　蘑菇：“卧槽，还是你变态啊。”
　　祁尧天挺服气，勾着唇角看着沈飞鸾说：“要不现在光着屁股在我面前跑两圈？”
　　沈飞鸾怂了，说：“这就算了，在你面前我放不开这场子，我可是很矜持的。”
　　祁尧天没再逗乐，对蘑菇说：“魂晶是什么？”
　　蘑菇对祁尧天有种框框撞大墙的脑残粉心态，说：“魂晶是这个小世界特有的灵气储存物质，主要产生于魂兽、魂植体内，刚才巨人鹰死掉后体内掉落的能量块，就是所谓的魂晶，它的等级较低，为初级魂晶，一百枚初级魂晶可以兑换一枚中级魂晶。”
　　祁尧天：“魂晶可以被我们所用吗？”
　　蘑菇说：“可以，能够转化为哥哥体内所需要的修炼能量，万界通用哟么么哒！”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说：“十枚魂晶，猎杀十个魂兽。”
　　蘑菇哼了一声，说：“才没有那么简单，你们两个的本事，在这里还不如一级魂兽师，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猎杀魂兽。”
　　这倒是真的，从刚才那两只魂兽相斗的过程就能看出来，魂兽拥有五行天赋，而且和人间界的妖兽相比，那杀伤力应该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过，打不打得过另说，祁尧天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灵气远比人间界充盈，同一个道法，在这里发挥出来的效果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人间界的数倍。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奖励措施呢？有惩必有赏，如果完成了，会有什么奖励措施？”
　　蘑菇说：“赏你们回去。”
　　沈飞鸾：“……”
　　沈飞鸾乐了，说：“行，那我不回去了，我就在这儿住下了，绕着主城裸奔一圈是吧，我现在就去跑。”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
　　蘑菇显然急了，说：“你身为我的主人，怎么能一点发愤图强的精神都没有呢？你都还没有尝试，就已经放弃了，你这样是不对的！”
　　沈飞鸾瞧它急了，自己反而越发淡定，说：“我需要激励，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世人无利不起早，不给好处却让我打工，资本家听了都流泪。”
　　蘑菇被拆穿小心思，缩了缩伞状小脑袋，说：“哎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飞鸾说：“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你到底是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
　　蘑菇：“……”又被人身攻击了，嘤！
　　蘑菇委屈，扭头就找祁尧天告状，说：“哥哥你快管管他，他凶人家！”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我管不了，我们家他说了算，还有别喊哥哥，你可以给我喊爸爸。”
　　蘑菇瞬间又自闭了。
　　沈飞鸾冲祁尧天竖起了大拇指，社会我祁哥，人狠话不多，直戳这只蘑菇要害。
　　沈飞鸾也笑，逗着蘑菇说：“乖儿子，既然你想要魂晶，那咱们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敞亮点儿谈生意，要不然耽搁下去，对谁都不太好。”
　　诡玉本身就是万界智慧体，几乎瞬间就接收到了一个消息——这回的两个新主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诡玉也是欺软怕硬，眼瞅着这两人煳弄不过去，也就索性坦白了，耷拉着脑袋委屈说：“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要是能量不够，我就又要没电关机了，地下可黑了，人家怕怕，两位爸爸应该不会舍得看到你们的小宝贝儿，就那么安安静静在地下长眠吧？”
　　沈飞鸾被诡玉给洗脑了，抽了抽嘴角说：“这就喊上爸爸了？”
　　诡玉撒泼打滚说：“我不管，我不管，喊了爸爸你们就得给把我当心肝儿宝贝乖儿子养，你们得给我投喂能量，管吃管喝管身心健康成长，要不然我就去万界人工智能保护协会投诉你们虐待小孩！”
　　沈飞鸾整一个大无语，感情这半路认个野爹，还是给自己找个长期饭票呢！
　　不过，沈飞鸾虽然能明显感觉到这只蘑菇对自己有些大不敬，但他也不是那种小心眼子爱计较的人，只能说蘑菇长得太可爱太梦幻，他觉得勉强能入眼。
　　沈飞鸾索性大人有大量，说：“行啊，你叫我一声爸爸，总不能让你白叫，乖儿子咱们来说说看，你对能量有什么需求，又有什么讲究。”
　　蘑菇说：“我能吸收各个世界的不同能量物质，在蓝星是玉石，在山海大陆是魂晶，如果去了其他世界，还会有不同的吸收品种，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只能开启山海大陆的通道，仙界或是魔幻世界就暂且不一一举例了。”
　　“能量的作用可大了，除了能让你们用来修炼外，也是支撑我能够运作的根基，有了玉石里面的灵气，我才能苏醒，才能打开空间通道送你们过来。同样的，你们要是想回去，得给我弄一些这个世界的能量元素才行。”
　　蘑菇一本正经地分析着能量作用，说：“当然了，除此之外，你们提供的能量越多，我能给你们带来的好处也越多。”
　　祁尧天说：“什么好处，说来听听。”
　　蘑菇羞涩地说：“比如，我能用能量值兑换别的皮肤，穿上蕾丝边粉红色小裙裙，还能兑换芭蕾学习技巧。”
　　祁尧天：“……”不如不要。
　　蘑菇感觉到祁尧天的嫌弃，便给自己挽尊：“哎呀，我还能给你们送赠品、送大礼包、送各种抽奖机会和小福利，甚至还能给你们提供一些秘境和藏宝之地的信息，这些可都是别人挖不出来的秘密！”
　　沈飞鸾挑眉，说：“什么赠品大礼包，不会是各种颜色的小草裙吧？”
　　蘑菇说：“瞎说什么呢，我才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工智能体，大礼包里面有修炼秘籍、大补丹药、灵草种子之类的好东西，那可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宝贝，沈爸爸你别小瞧人，咱们这里，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沈飞鸾这才勉强有些心动，他问：“能给我洗煞气值吗？”
　　蘑菇改变了卖萌的说话方式，发出了平平无奇电子音，说：“经检测，主人沈飞鸾体内煞气值为 九九九+，已经超出计数范围，请主人及时积德行善做好事，以便能早日磨平祖宗罪孽。”
　　沈飞鸾：“……”
　　尼玛的，就知道会这样。
　　沈飞鸾心累了几秒钟，就打起精神来，问：“那我祁哥身上的气运值呢？”
　　蘑菇的声音突然萌萌哒，兴奋地说：“经检测，祁爸爸气运值为 九九九九九九+，实属万界宠儿天道命定之人，万界人工智能体经祁爸爸感召，降临人间界，来到你身边，让我们一起加油努力叭！”
　　沈飞鸾抬头，看着祁尧天说：“破案了，这小子是被你气运吸引过来的，我就说这种高级货怎么会跟我有缘。”
　　就算真搞来的人工智能体，估计也得是坑蒙拐骗杀人越货的那种。
　　总体来说，蘑菇还是积极向上的正面宠物。
　　“不好说。”祁尧天想了想，说：“它是你一眼瞧上的，也是你先滴了血，还契约了两个主人，这小子嘴里没几句老实话，别理它。”
　　蘑菇：“……嘤！”
　　沈飞鸾也不纠结这蘑菇是冲着谁来的，反正现在他和祁尧天共同拥有。
　　“远的不说，十枚初级魂晶，如果全给你，我们留什么？”沈飞鸾问。
　　“这你就误会了。”蘑菇插着腰，昂着脑袋说：“初始启动回去的路，最少需要十枚魂晶，这些全都得交给我，没得商量，在这之后只需要支付日常能量维护费用，当然多多益善，我积攒的能量越多，商场打开速度就会越快，你们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沈飞鸾：“日常维护费？”
　　蘑菇说：“暂定每天十枚魂晶，如果哪天你们升级了，我对魂晶的需求也要升级，总之就是能量支撑我运转。”


第190章 云戈
　　沈飞鸾叹了口气，面无表情说：“算了，那你还是关机吧。”
　　蘑菇：“……”
　　蘑菇卡壳了，突然蘑菇帽上开始哗啦啦冒眼泪，说：“不要哇，你真的忍心看到绝顶可爱的我陷入沉睡吗？爸爸爸爸求你再爱我一次！”
　　沈飞鸾也就是逗逗它，看它哭得伤心，就也心软，说：“行吧，那就先试试。”
　　蘑菇哼哧哼哧擦着眼泪，说：“刚才看了一下，我已经沉睡一万年啦，为了感谢你们把我从沉睡中唤醒，如果你们能完成第一个任务，我就奖励你们一个山海大陆草本植物中战斗力超级无敌强悍的魂植作宠物。”
　　沈飞鸾眼睛一亮，和祁尧天对视一眼，觉得这听起来非常可行。
　　蘑菇感觉到两人的心防松动，马上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是不是很大方、很爽快？只要你们完成任务，我开启的商城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们得到的宝贝也越来越多，制霸全宇宙不是梦！”
　　沈飞鸾：“……”
　　制霸全宇宙什么的就算了，反正现在能回去才是正经。
　　他倒是无所谓，洛青莲寻他不见掐指一算知道他还活着就行，但祁尧天不一样，他双亲只有他一个崽，父母具在，就这么凭空失踪了说不清。
　　沈飞鸾想到这里，对祁尧天说：“祁哥，什么都别说了，魂晶走起。”
　　两人沿着大树枝干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林子边沿，远远望去，不远处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城市，有不少穿着怪异的人成群结队的从林子中出去，手里还扛着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魂兽。
　　“你们是要进城吗？”有人察觉沈飞鸾和祁尧天穿着不同，站在林子外面发呆，就过去问了一句。
　　沈飞鸾回头，跟他打招唿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留着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身上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裳，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沈飞鸾从善如流地开始编排身份，说：“我俩途经此地，对这里不太熟悉，想找个住的地方，你能给我们指条路吗？”
　　少年看了看沈飞鸾，又看了看祁尧天，觉得这两人长得太好看了，一张脸莫名有点红。
　　“哦哦，外地来的，难怪了。”少年说：“这是白城，外地的进城要收费，一个人二十板子，住房的话有不少，贵的便宜的都有，看你们这样，应该没啥钱，进城后别被人坑了。”
　　沈飞鸾估计着少年的面相，长得倒是钟灵毓秀，就是家里面有病人，早些年日子过得不错，这些年日益落魄，眼看着就快撑不下去了。
　　沈飞鸾还挺好奇，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啥钱？”
　　少年瞅着他的衣服，说：“有钱的都穿绫罗绸缎，你穿的这衣服，一看就是省布料做出来的。”
　　少年虽然说的直接，但还挺担心伤了两人的自尊心，连忙挽尊说：“我可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你们再穷，反正也穷不过我。”
　　沈飞鸾：“……”
　　沈飞鸾好笑地朝着祁尧天看过去，用眼神暗示，祁哥，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说是穷人，是啥感觉？
　　祁尧天也没啥感觉，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探索欲望，心里暗暗觉得刺激。
　　毕竟，这是个与他认知截然不同的崭新世界，看上去光怪陆离，处处都充满着挑战。
　　聊天过程中，沈飞鸾得知这少年名叫云戈，是白城附近一个镇子上的原住民，来这林子外缘只是为了采摘一些野菜和有些年份的野生菌。
　　今日收成还算不错，一个篮子里面铺了满满一层菌子，红红绿绿的看起来很是好看。
　　沈飞鸾很是怀疑这菌子能不能吃，不过，云戈信誓旦旦说他们这儿的人从小吃菌子长大，只要煮熟了绝对没问题。
　　云戈外向又健谈，三人聊了一会儿，沈飞鸾和祁尧天就说服云戈去他家蹭吃蹭喝蹭住了。
　　毕竟，两人手里一个板子都没有，别人穿越空间自带天材地宝开局装备齐全，他们两个直接开局一个蘑菇，身无分文直接裸奔，连穷人云戈都觉得他们是穷光蛋。
　　在去云戈家的路上，祁、沈二套出来了一些有关这个世界的些许情报。
　　这个是个魂兽师为主导的玄道世界，厉害的魂兽师站在世界顶端，他们能够通过猎杀魂兽获得至关重要的魂晶，还能够契约魂兽为己所用，级别越高的魂兽师，能够契约的魂兽数量就越多，战斗力也越强。
　　魂兽按照五行，分为不同的属性，今日见到的火鸟就是风火双重属性，在魂兽中算是高等级天赋。
　　至于那只巨鹰，则是有力量和速度方面的天赋，明显不在五行之内，只被称为普通天赋。
　　云戈背着篓子走在前面，羡慕地说：“我们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只有普通天赋，我也就力气大一些罢了，要是我能觉醒五行天赋，就能加入佣兵团去狩猎魂兽，成为魂兽师了。”
　　“力气大，一样能当魂兽师。”沈飞鸾说。
　　“哎，难啊。”云戈说：“佣兵团根本不招我们这种，毕竟真打起来的话，那些魂兽喷一通火，我就被烤焦了。”
　　沈飞鸾想起那只火鸟，说：“这倒也是。”
　　云戈瞅了瞅两人，说：“你们两个，看起来也不像是魂兽师。”
　　沈飞鸾还不知道怎么觉醒天赋，点头说：“嗯，我俩就是普通人。”
　　云戈有些费解，说：“不对啊，你们俩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可是，白城还算封闭，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也得翻过十座山，这山里面可是有不少凶勐魂兽，你们是怎么安安稳稳来到这边的？”
　　沈飞鸾：“……”掉下来的，谢谢。
　　祁尧天看沈飞鸾一副想要胡说八道的样子，便接过话头说：“飞过来的。”
　　沈飞鸾一顿。
　　云戈一脸懵逼，抬头朝着天上看去：“啊？飞过来？”
　　祁尧天面不改色，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云戈恍然大悟，满脸了然，说：“哦哦，你们俩是租了一个神行鸟过来的。”
　　祁尧天嗯了一声，游刃有余。
　　沈飞鸾默默给祁尧天点了一个赞。
　　“神行鸟是什么东西？”沈飞鸾在心里问道。
　　“神行鸟，这个世界的一种驯养过后专用于远程运输的魂鸟，简而言之，就是不用油耗的飞机。”蘑菇毕竟是超级人工智能体，当个答疑解惑小百科不在话下，说：“不过，按照两位爸爸现在的消费水平和身价，应该租不起神行鸟。”
　　沈飞鸾：“……”
　　这么穷是他的错吗？
　　蘑菇弱弱闭了上嘴巴，反正也不能怪它。
　　不过，云戈心思单纯，似乎没发现不对劲之处，一路闲聊着把两人带回县城的家里。
　　镇子看起来还挺繁华，毕竟是距离白城最近的一个镇子，该有的东西这边都有。
　　回去的路上，云戈还遇上了一队满载而归的佣兵，他们说话声音很大，笑声也很响亮，几个人扛着一只足足有三四米长的黑色獠猪，十分神气地在街道正中央走着。
　　“赵煜的佣兵团，又有大丰收了。”
　　“赵煜可真是太厉害了，每次出去狩猎，都能满载而归。”
　　“赵煜的佣兵团，算是咱们县里实力最强的一个了，我儿子要是能加入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你儿子也就力气大了些，没什么别的天赋，赵煜的佣兵团，至少也得是初级魂兽师。”
　　“哎，能去给他们打杂工也行啊，听说，赵煜对手下特别大方，猎到的魂兽，卖一半留一半，留下来的这部分，都给大家分了，剩下的边角料，就算是佣兵团的杂工也能分到不少。”
　　“这可是魂兽肉啊，赵煜真是咱们瑶县之光。”
　　“赵煜好帅啊，谁家姑娘要是能嫁给他，那可是享福去喽！”
　　“……”
　　不少县城的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禁不住在旁边驻足议论纷纷，字里行间都是艳羡。
　　云戈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也是不由自主地羡慕道：“这才是我想要的样子，我要是那天能像他那么厉害、威风，我做梦都能笑醒。”
　　“赵煜，就是这位？”沈飞鸾朝着那位人高马大容貌英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就是他，我们县里的名人。”云戈像是个狂热粉似的，给沈飞鸾科普：“赵煜的佣兵团，在整个白城都排得上名号，白城有些大势力花重金招揽，他都不愿意去呢，据我所知，给他做媒的婆子，都已经把他家的门槛给踩破了。”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砸摸道：“看起来桃花运不错，不过本人应该是块木头，桃花运杀手，现在还是个单身狗。”
　　云戈瞅着沈飞鸾，茫然问：“什么是单身狗？”
　　沈飞鸾好心解释：“就像我和我祁哥是一对儿，但你夹在我们中间，你就是单身狗。”
　　说完，沈飞鸾还特意冲着旁边的祁尧天眨眨眼，意思是我这解释棒不棒？
　　祁尧天乐了，觉得沈飞鸾特别可爱，一个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沈飞鸾白嫩的小脸蛋。
　　云戈：“……”
　　云戈深受暴击，整个人都陷入单身狗的自我怀疑中。
　　过了片刻，他弱弱问：“你俩……是一对儿？”
　　沈飞鸾挑眉：“昻，看不出来吗？”
　　云戈摇头，说：“就觉得你俩挺亲密，我还当是兄弟，没看出来。”
　　沈飞鸾好心问：“那要不要我俩现在亲一口证明给你看？”
　　云戈瞬间红了脸，像是猴屁股似的，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现在能看出来了，你俩是契兄弟，我懂，我都懂！”
　　沈飞鸾眼珠子微微一转，虽然人间界已经通过同性婚姻法多年，但这毕竟是个异世界，所谓入乡随俗，万一这里的断袖要被绑起来沉塘或是放架子上烧死，那就冤枉大了。
　　沈飞鸾问：“云戈小兄弟，你们这儿，契兄弟多吗？”
　　云戈脸还是红着的，说：“不算多，但也有，一般家里面娶不起媳妇儿的，或者需要多个人养家的，就索性俩男的搭伙过日子。”
　　言外之意，就是有钱人家有钱娶媳妇儿，没钱的凑合过就行了。
　　沈飞鸾了然，开玩笑似的对祁尧天说：“祁哥，咱俩这么穷，搭伙过日子刚刚好，两个劳动力呢。”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说：“穷是暂时的，早晚让你过上阔少日子。”
　　沈飞鸾笑了，眼睛都弯了，说：“嗯，发家致富奔小康，所以魂晶怎么搞？”
　　祁尧天说：“慢慢搞。”


第191章 云戈的误会
　　初来乍到，不能轻举妄动，先捂好马甲再说其他，免得被当成异端烧死。
　　云戈支起耳朵，说：“什么，你们要搞魂晶？”
　　沈飞鸾点头，说：“要求不多，就十枚就够。”
　　云戈眼睛都瞪直了，瞅着两人，说：“十枚魂晶，要是自己去买至少得百金，你们有钱吗？”
　　沈飞鸾无辜地眨了眨眼，说：“两手空空，囊中羞涩。”
　　云戈噎了一下，说：“那你看见刚才赵煜的佣兵团，扛着的那只猪没有？”
　　沈飞鸾说：“看见了。”
　　云戈伸手比划一下，说：“那么大一头猪，整个佣兵团十多个人，三天才搞到手。一只魂兽只能产出来一枚魂晶，你想想，你要怎么搞？”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有点惆怅，说：“是挺难搞。”
　　云戈叹息，说：“像咱们这种人，终其一生，一枚魂晶都摸不到，不过，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我不会笑话你们的。”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说：“那我谢谢你啊。”
　　云戈瞅着沈飞鸾，一脸欲言又止，表情很是纠结。
　　“我脸上有什么？”沈飞鸾有点看不下去，说：“有啥你就直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便秘。”
　　云戈：“……”你才便秘！
　　云戈说：“你额头上有花钿，该不会是欢喜楼里面跑出来的小倌儿吧？”
　　沈飞鸾一愣，说：“啥玩意儿？”
　　欢喜楼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小倌儿他知道，夜总会里男公关嘛。
　　祁尧天眼眸微微一闪，说：“他额心的纹络，好看吗？”
　　云戈不疑有他，点头说：“好看的，像火焰，又像莲花，不过，我们这儿只有小倌儿才会贴花钿。”
　　沈飞鸾还挺意外，云戈一个普通人，居然能看到他的额心咒枷，看来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祁尧天若有所思，刚想给沈飞鸾正名，就听沈飞鸾开始满嘴跑火车——
　　“嗯，实话告诉你，我其实就是别地花楼的头牌小倌，我们家少爷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我不嫁，但他们家里瞧不上我出身，嫌我沾染风尘，就棒打鸳鸯把我家少爷关起来。”
　　沈飞鸾说这还唏嘘地叹了口气，含情脉脉看着祁尧天，说：“我家少爷心如磐石，索性买通家仆偷跑出来，带我连夜私奔，才流落此处。”
　　祁尧天禁不住抽搐了两下嘴角，小朋友不愧是有个写小说的师父，这种狗血剧情信手拈来毫无造假痕迹。
　　云戈这孩子也是单纯，就这么被沈飞鸾给骗过去了。
　　他先是惊讶地张大嘴巴，紧接着又有些感动，纠结了一会儿后，才一握拳一跺脚，说：“你们这也太感人了，放心吧，我会替你们保守秘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飞鸾也握拳，感动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祁尧天：“……”
　　赵煜等人扬长而去，街面又重新恢复安静。
　　沈飞鸾倒是若有所思，他刚才察觉赵煜印堂发黑乌云压顶，怕是过不了多久要有血光之灾，看面相是个将死之人，但在这死气之中却又有一线生机。
　　沈飞鸾琢磨着，如果想办法替赵煜算个命，替他化解灾祸，能不能换来几枚魂晶？
　　祁尧天趁云戈不注意，低声问沈飞鸾说：“想什么呢？”
　　沈飞鸾说：“赵煜恐怕要出事了。”
　　祁尧天眼神动了动，显然听出了沈飞鸾的言外之意，低声道：“这个赵煜，一看就是谨小慎微之人，云戈单纯，容易煳弄，但赵煜就不一样了，我们还是暂且静观其变，避免节外生枝。”
　　沈飞鸾点头，说：“我也是如此打算。”
　　云戈家里住在县城的贫民区，不过，这和人多地少的人间界相反，此处地广人稀，县城也有一个小城市那么大，贫民区房子都带院子，甚至还能种菜，只是低矮破旧了一些。
　　两人来到云戈家里，云戈喊了几声“大哥”，并无人应答。
　　云戈动作麻利地将菌类和野菜放在院子里，对祁、沈二人说：“我大哥应该是去镇子上的医药铺帮忙了，晚点回来，你们二位随意，我去做饭。”
　　沈飞鸾客气道：“这多不好意思，我帮你洗菜吧。”
　　云戈瞅了眼他白白嫩嫩的手，说：“得了，你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不干活儿的，不用跟我客气。”
　　沈飞鸾：“……”
　　他总觉得误会大发了。
　　云戈去厨房洗菜做饭，沈飞鸾忧心忡忡地对祁尧天说：“祁哥，他不会真以为我是夜总会里面当鸭子的吧？”
　　祁尧天乐了，似笑非笑看着他说：“你连我俩私奔都说出来了，多么感人肺腑的人间真情，狗听了都落泪。”
　　沈飞鸾：“……”
　　莫名其妙成了鸭子，沈飞鸾回头想想也是哭笑不得。
　　院子里面种了不少青菜，都是沈飞鸾叫不上来的名字的品种。
　　“蘑菇，出来一下。”沈飞鸾打量着那些绿油油黄嫩嫩的菜叶子，召唤神龙。
　　“沈爸爸，叫我干啥？”蘑菇蹦了出来，晃了几下。
　　“这些菜和云戈摘的野菜有什么不一样吗？”沈飞鸾问。
　　“种的菜灵气少，野生的灵气多。”蘑菇扭了扭细细的身子，说：“有一句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肯定是外面的野花香啦！”
　　沈飞鸾：“……”那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祁尧天说：“我们突然失踪，会不会出事？”
　　来到这边之后，祁尧天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十枚魂晶是个大工程，万一十天半个月回不去，祁凌风和尧云柏肯定得急死，直接报警找人都有可能。
　　蘑菇伸出两条细长的菌丝，摆了摆手说：“不会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主人在来到高级位面的时候，原本的主位面时间会被压缩，这里的十天相当于主位面的一个小时，所以二位爸爸不用担心。”
　　祁尧天暗中松了口气，如此他就放心了。
　　“两位爸爸想好要怎么把十枚魂晶弄到手了吗？”蘑菇眼巴巴，说：“完成速度越快，送给两位的大礼包就越厉害哟！”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我怎么觉得被你小子给坑了？”
　　蘑菇：“……”
　　“魂晶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吗？你丫儿的一次就来十枚，欺负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行情是吧？”沈飞鸾说。
　　蘑菇突然发出了平平无奇的电子音：“哔哔哔——电量低警告，电量低警告，你的人工智能小可爱即将因缺少能量进入睡眠模式，即将自动关机，请勿打扰，哔哔——”
　　沈飞鸾看着消失在识海中的小蘑菇，顿时被气笑了。
　　“这小崽子，跑的倒是快。”
　　“有点意思。”祁尧天勾唇说：“开局一张图，装备全靠打。”
　　沈飞鸾冲着祁尧天傻笑了一会儿，突然警惕地说：“祁哥，这要是过了一个月，真没凑够十个魂晶，我该不会真要去裸奔吧？”
　　祁尧天说：“现在开始担心这个问题了？之前不是还挺兴奋？”
　　沈飞鸾摸摸鼻子：“我那不是故意逗小崽子嘛，我怎么觉得难度有点高。”
　　祁尧天想了想，说：“再看吧，它既然敢发这个任务，应该是有完成的可能。”
　　沈飞鸾说：“这倒是。”
　　炒菌菇的香味很快就传了过来，沈飞鸾干坐着也没什么事儿干，就凑到厨房和云戈聊天顺便打听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了。
　　祁尧天来到石磨旁边，闭上眼睛按照之前学过的内功心法，尝试着将体内的灵力流转。
　　很快，一股细细的气息从四肢百骸朝着丹田涌动，再丹田中转了几圈后，又重新朝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回冲过去。
　　但这一来一回，感觉就不一样了。
　　祁尧天有种无师自通福至心灵的感觉，他的手指轻轻一动，三米之外的一片树叶，被从中切断悠然飘落下来。
　　风？
　　祁尧天若哟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儿，不知道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属性，在这个魂兽师为王的世界里面，究竟能算什么属性。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音。
　　“娘的，简直是岂有此理，就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
　　“哎，都怪我，吴倩倩今天就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了您。”
　　“说什么客气话，老夫在县里开了大半辈子药铺，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那小娘子无理取闹，是非黑白我自己分辨的清，不必你来多说！”
　　老药师颇有脾气，哼了一声还甩了袖子。
　　两人说着，便进了门。
　　云戈在里面听到动静，马上放下手中的锅铲跑了出来。
　　云栖看到院子里两个陌生人，愣了一愣，说：“二位是？”
　　云戈冲过去，抓着云栖左看右看，满脸焦急地说：“大哥今日被人欺负了吗？可有伤着？”
　　云栖显然是个软脾气的，见到云戈这副模样，反而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说：“没伤着，没被人欺负，就是许药师的店被人给闹了。”
　　云戈一愣，捏着拳头说：“是不是吴倩倩？”
　　云栖静默不语，轻轻叹了口气。
　　老药师忍不住骂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我那药店，是用来治病救人的，那小娘子今日见到云栖，不由分说竟然冲进来指着他破口大骂，还带了人在我店铺门口拦着不让人进，哪儿有这种不讲理的人？”
　　云栖叹了口气，说：“说到底，她是冲我来的，吴家背后仰仗着白城大家族，连县长都不放在眼里，今日，也让许伯伯受委屈了。”
　　许药师冷哼一声，摆摆手说：“我才不受委屈，倒是你，她欺辱你，你便由着她欺辱，我才是真瞧不下去，男子汉大丈夫，让一个女子骂得抬不起头来，很是气死我了！”
　　云戈撇撇嘴，说：“我大哥，就是这么个好欺负的性子，要不然当初也不至于被司徒空那混账东西骗得这么惨！”
　　云栖脸色微微一变，拉扯了一下云戈，说：“别说了。”
　　云戈满脸愤愤不平，转身冲向厨房，拿着菜刀疯狂剁野菜。
　　沈飞鸾在旁边不敢吭声，他默默给祁尧天递了个眼神，谁能想到刚来这里就吃了个瓜，听起来还像是修罗场。
　　许药师把人送回来，没过多久便走了，临走之前，他还特意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云栖的鼻子骂了一顿，也不顾云栖家里面有没有外人在。
　　搞得沈飞鸾和祁尧天还有点尴尬，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左看看右看看佯装没听到。
　　许药师走后，云栖来到厨房，站在疯狂切菜的云戈身后，说：“外面那两个，怎么回事儿？”


第192章 云栖
　　云戈黑着脸，说：“我朋友。”
　　云栖挑眉，说：“你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两位面生的朋友？”
　　云戈把菜刀插进案板，瞅了眼云栖，说：“路上遇到的朋友，他俩是别的地方过来的，祁大哥是富家少爷，沈大哥是当地花楼里面的头牌，他俩是私奔到这边的。”
　　云栖：“……”
　　云栖顿时哭笑不得，在云戈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什么玩意儿，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花楼的头牌？”
　　云戈：“他额头有花钿，只有花楼里的小倌儿才会贴花钿。”
　　云栖说：“你个小傻子，那额纹一看就不是画上去的，而且看他那头发，怎么可能是小倌？”
　　云戈一拍脑门，说：“对哦，小倌不允许断发，他俩都是短头发。”
　　云栖简直服了，云戈这孩子也并非脑子缺根弦，但就是有个毛病，见到长得好看的人就容易心软，俗称色令智昏，肯定是瞧人家长得好看，才想把人拐回家多瞅几眼。
　　云栖没多说什么，反正来都来了，家里面也没啥能惦记的财宝，两人看起来衣着怪异，私奔不私奔的不好说，但一看就是从外地过来的。
　　流落至此，估计也是遇上麻烦了。
　　“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望二位莫要嫌弃。”云栖出去后，很是客气地对两人说道。
　　沈飞鸾端详着云栖面相，他应该就是云戈那位身体不太好的家里人了。
　　端看面相，云栖幼年丧父丧母，这两年还遇上了一朵烂桃花，是典型的遇人不淑，之后的运势也因为这朵烂桃花的影响，变得极为坎坷不平，恐怕要延续到十年后才能有所改变。
　　不过，沈飞鸾看云栖顺眼，在他面上看出了一抹转机。
　　沈飞鸾狡黠一笑，说：“您这太客气了，我们两个打扰你们才是，我俩从外地过来，身无分文，在你家里蹭吃蹭喝蹭住，哪儿还有挑剔的份儿？”
　　沈飞鸾心思敞亮，说起话来也让人觉得舒服自在，云栖微微一怔，就很快放松下来。
　　“云戈口无遮拦，误会你是小倌，实在不好意思。”云栖略带歉意说道。
　　“不不，我也骗了他。”沈飞鸾乐了，说：“反正他说了不会歧视我，你弟弟真可爱，就是传说中的傻白甜小宝宝。”
　　云栖：“……”傻白甜是啥，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云栖没云戈那么好煳弄，倒了杯茶水拿了盘自己做的小点心，请两人坐下就问起来历。
　　祁尧天说了个半真半假的来历，勉强算是煳弄过去。
　　云戈把饭菜做好，盘子端上来，还憋着一张笑脸把不高兴明明白白写上去。
　　“气什么气？”云栖给他打了饭，放在面前，说：“吃饭的时候不能生气，要不然肚子会被气爆炸。”
　　云戈瞪他，说：“我听到吴倩倩的名字，就已经被气饱了，你就该见她一次打一次！”
　　云栖说：“是我不想打她吗？她带了好几个跟班，我也得能打过啊。”
　　云戈撇撇嘴，突然萎靡不振，像是个漏气的河豚，用筷子戳了戳米饭，说：“都怪我没本事，我要是狩猎师，哪儿能让你这么受欺负？”
　　云栖心里一暖，眼神柔柔，说：“好啦，明日我就不去药铺了，她总不可能上门找麻烦。”
　　云戈叹了口气，闷头扒饭。
　　云栖看了看祁、沈二人，无奈地说道：“家里龃龉，让二位看笑话了。”
　　沈飞鸾尝了尝菌子，味道鲜美让他恨不得吞下舌头。
　　“遇上渣男烂桃花，也不是你的错。”沈飞鸾说着，转头对祁尧天说：“是吧，祁哥？”
　　“嗯。”祁尧天从善如流，还给沈飞鸾碗里夹了一筷子朝野菜，说：“渣男的错，你是受害者。”
　　云栖一愣，说：“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云戈赶紧撇清干系，说：“我可没把你的事儿说出去，不过，司徒空就是个烂桃花，烂透了！”
　　沈飞鸾指了指眼睛，说：“就是……看出来的。”
　　云栖：“……”
　　沈飞鸾笑了笑，说：“云栖大哥，我给你算一卦吧。”
　　云栖愣了愣，说：“算卦？”
　　“不错。”沈飞鸾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五枚外圆内方的五帝钱，其中还夹带了三只龟甲。
　　云栖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很认真的看着沈飞鸾抛洒铜钱来回摆弄。
　　片刻后，沈飞鸾看着卦象，挑了挑眉稍说：“云栖大哥，您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云栖茫然，说：“什么意思？”
　　祁尧天也看了卦象，觉得挺有意思，勾唇说道：“意思就是否极泰来，如果我没看错，这一卦里面有桃花相。”
　　沈飞鸾一拍巴掌，说：“祁哥厉害，这卦象里显示，你马上就要交好运了，虽然凶险，但生机勃勃，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你的小日子就会蒸蒸日上，以前遇到的人渣也不会在你面前蹦跶了，总而言之就是睡嘛嘛棒吃嘛嘛香，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哦对了，最重要的是，你的正缘要来了。”
　　云栖显然对这些专业术语不太懂，问：“何为正缘？”
　　沈飞鸾言简意赅：“就是桃花缘正主，你正儿八经能够共度一生的媳妇儿。”
　　云栖：“……”
　　云戈一下子兴奋起来，说：“啥，我要有嫂子了？”
　　沈飞鸾点头，说：“是这个意思。”
　　反正，男嫂子也是嫂子，意思到了就行了。
　　云栖对于嫂子显然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在沈飞鸾和祁尧天给他算过命后，心情有些复杂。
　　“二位能掐会算，难不成是天命师？”云栖小心问道。
　　“天命师？”沈飞鸾若有所思，立刻瞧了瞧不知所踪的蘑菇，暗中问道：“别睡了起来嗨，蘑菇蘑菇，天命师是什么？”
　　蘑菇虽然有点坑，但是爸爸有需要的时候，还是迅速蹦了出来。
　　“天命师，是山海大陆东方领域里特有的称唿。”
　　蘑菇发挥小百科功能，科普道：“每个世界都有能够窥测天机之人，在人间界被称为天师、玄术师、臭道士，在这个世界被称为天命师，还有的世界被称为窥天者、大祭司，天使者等等。”
　　沈飞鸾来了精神，这可是他老本行啊。
　　“毫无疑问，不管在什么地方，沈爸爸这门手艺都是最牛逼的，一招吃遍天下，爸爸威武霸气么么哒！”蘑菇顺口拍了拍沈飞鸾彩虹屁，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沈飞鸾的信任。
　　沈飞鸾心里美滋滋，正想着利用自己的本事大杀四方马上将十块魂晶攒齐，忽然意识到什么，对蘑菇问道：“不对劲儿，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谄媚？”
　　这蘑菇也是个看人下菜的，感觉到祁尧天身上的气运爆棚，就对他很是谄媚，探测到沈飞鸾身上煞气重重，八百年都消化不完，就对他有些不敬。
　　沈飞鸾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作为沈家人，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蘑菇突然变了态度，沈飞鸾反而觉得奇怪。
　　蘑菇扭捏说：“我刚发现，沈爸爸身上功德不少，虽然你先天不足后天畸形，但看在你是个好人的份儿上，我原谅你了。”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
　　本少爷用得着你来原谅？
　　蘑菇：“熘了熘了。”
　　沈飞鸾对云栖点点头，说：“猜对了，我的确是天命师，不光能替你相面算命，还能寻龙点穴看风水。”
　　云栖和云戈同时瞪大眼睛，隐隐露出了崇敬之色。
　　天命师在这个世界，属于大宗国和大家族才有资格拥有的特殊天赋强者，一位天命师，非但能够唿风唤雨，还能够提前预知福祸凶吉，甚至知天命、通鬼神，可谓是神秘莫测。
　　云栖和云戈只听人提起过天命师的存在，但对他们而言，天命师是传说中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云栖显然很是激动，有些不敢相信，说：“当真？”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给你算上一卦，过段时间你且看是真是假，不就清楚了？”
　　云栖显然是信了的，抿了抿唇，说：“桃花正缘什么的，我就不需要了，小日子蒸蒸日上，这个可以有。”
　　很显然，云栖之前遇人不淑，已经留下心理阴影，冲沈飞鸾问：“沈命师，你本事大，能不能替砍了这桃花？”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摆摆手说：“这恐怕不太行，你这桃花是正缘，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替人牵红线做月老，是积累功德，要是无端断人姻缘，这可是要天打雷噼的，这种恶事儿，我不做。”
　　云栖挺失望，还叹了口气。
　　祁尧天见状，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的正缘与你将来的运势息息相关，又不是全天下的桃花都是烂渣子，顺其自然就好。”
　　云戈点头，说：“是哇，家里要是能多个嫂子，也是好事儿，改天生个胖娃娃给我喊叔叔，我带他们玩儿。”
　　话都说到这儿了，云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态度还是隐隐排斥。
　　云戈家里空房不少，得知两人是契兄弟关系后，云栖直接安排了一间客房。
　　房子简陋，但床铺被褥很是柔软，白天的时候刚晒过太阳，盖在身上还有一种好闻的味道。
　　沈飞鸾觉得这一天的经历颇为梦幻，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得亏运气好，遇上了云家兄弟两人，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们俩就要去睡大街了。”沈飞鸾挺感慨，趴在祁尧天耳边说。
　　“是啊。”祁尧天说：“这是真的身无分文。”
　　沈飞鸾乐了，瞅着祁尧天：“祁少，这是不是从你出生以来，最穷的一次？”
　　祁尧天想了想，说：“是也不是。”
　　沈飞鸾：“怎么说？”
　　祁尧天：“我最穷的一次，是在南疆一片没信号的山里面追一只山海兽，整整半个月没能和外面取得联系，银行卡里面虽然有不少钱，但一分都用不上，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才叫真的绝望。”
　　沈飞鸾咋舌，眼巴巴望着祁尧天，说：“啧啧，听着就刺激，当时吓坏了吧？”
　　祁尧天笑了笑，说：“那倒没有，反正我运气好，死不了。”
　　沈飞鸾：“……”
　　祁尧天坐起来，说：“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屋子里面点着油灯蜡烛，祁尧天的手指朝着那边轻轻隔空一指，明火竟直接灭了。
　　沈飞鸾精神起来，瞪大眼睛说：“祁哥，你这是什么天赋……风吗？”


第193章 渣男
　　祁尧天点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能控制空气里面的风元素，只是，还没能成体系，我寻思着应该要有对应的修炼功法，才能出成效。”
　　沈飞鸾挺激动，灼灼看着祁尧天，说：“你太厉害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祁尧天说：“就今天下午，你修炼过内功心法吗？”
　　沈飞鸾点头，说：“修炼过，不过我今天也试了试，没感觉。”
　　祁尧天微微蹙眉，说：“是不是功法不对？”
　　“应该不是。”沈飞鸾摇了摇头，说：“我吸收的是煞气，修炼的是鬼道，想要和这个世界产生共鸣，应该还差了点媒介。”
　　祁尧天琢磨了一会儿，说：“倒也说得过去。”
　　沈飞鸾心里面对祁尧天很是羡慕，老天赏饭吃说的就是这种人。
　　不过，沈飞鸾也不着急，他已经想好了，大不了明天就去县城里摆个地摊给人算命赚钱，先摸索清楚这个世界的规矩最重要。
　　………………
　　第二天一大早，云戈就背着竹筐准备去山里摘野菜找菌子了。
　　祁尧天起得早，在院子里运转周天的时候，刚巧遇上云戈。
　　云戈看了下蒙蒙亮的天，说：“祁大哥，起这么早啊。”
　　祁尧天收回灵流，看着云戈这整装待发的样子，说：“去山里？”
　　云戈点头，说：“去晚了就被别人采走了，对了，等我哥醒了，你记得替我催他去许大夫药铺，今天该上针了。”
　　祁尧天不动声色，说：“我看你大哥说话中气不足，步伐略带虚浮，面色虚白，气息不稳，头发发黄，显然身体不太好，方便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
　　提起云栖的身体，云戈脸色就不太好看。
　　“昨天吃饭的时候，你和沈大哥说到烂桃花，其实我没说全。”云戈提起渣男就心口疼，索性把篓子放在地上，开始给祁尧天吐槽起烂桃花来。
　　司徒空家里是县城的大户，云栖家穷，一直都住在附近的村里。
　　小时候，云栖跟着爹娘来司徒空家里当帮工，因着他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就安排给司徒空当伴读。
　　两人朝夕相处，自然暗生情愫。
　　“不过，司徒家里面嫌我大哥出身不好，还是个男人，肯定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
　　云戈抿了抿唇，说：“前几年，我大哥觉醒了魂兽师天赋，拥有能够契约魂兽的能力，司空家检测过后，发现我大哥是木魂师，就态度陡转，立刻给两人定了婚约。”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木魂天赋，属性纯粹，不可多得。”
　　云戈点点头，说：“木魂师亲和魂植，在疗伤炼药和种田方面都颇有优势，司徒空虽然家里有钱，但本身并非魂兽师，他们变了嘴脸也是正常。”
　　“不过，两人还没成亲，就半路杀出来个吴倩倩。”
　　云戈提起此人，便是满脸嫌弃不忿，说：“这个吴倩倩，也不知瞧上司徒空什么了，非要他做夫婿，还说能给他最好的修炼资源，司徒空这畜生，贪恋荣华富贵，丝毫不念及旧情，跟我大哥恩断义绝。”
　　祁尧天蛮有深意道：“看来，吴倩倩家族非同寻常。”
　　云戈点头，说：“这倒是，吴倩倩家中在白城颇有势力，背景雄厚，家中有三位中级魂师，他们组建的佣兵团，是整个白城最厉害的佣兵团之一，能给司徒空的好处，肯定不是我们能比的。”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各方势力都在争夺修炼资源。
　　司徒空在巨大利益诱惑下，选择吴倩倩，也是人性中的贪婪使然。
　　这虽然是人性，但不妨碍祁尧天唾弃鄙视司徒空。
　　“不过，我看你大哥，如今似乎并非魂兽师。”祁尧天道。
　　“这就被你给说到重点了。”云戈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说：“我大哥这人最重感情，司徒空与吴倩倩成亲后，他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我寻思着，应该是忧思过多，体内灵流阻塞，影响了他的修为。”
　　祁尧天倒并不觉得有这么简单，若是心情能这般轻易将身体影响到这种地步，那魂师也绝无可能站在这个世界的最巅峰尊位。
　　不过，祁尧天并不能确定云栖病因，便没再多说什么。
　　云戈眼看着太阳快要出山，便匆匆背起竹篓动身出发了。
　　云栖身体不好，等他醒来的时候，上午已经过半了。
　　沈飞鸾从商街两手空空逛了回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云栖看见沈飞鸾一个人回来，便问：“祁兄弟呢？”
　　“他去附近的林子里了。”沈飞鸾走过来，说：“对了，祁哥走之前交代我，要盯着你今日去药铺扎针。”
　　云栖现如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能做一些轻松的活儿，县里许家药铺的老药师与他交情不错，便让他去药铺里帮忙。
　　但昨日被吴倩倩堵住门，影响了许家药铺的生意，云栖心里面觉得愧疚不安，生怕今日吴倩倩再去堵门，就索性暂且躲在家中当缩头乌龟。
　　云栖有些尴尬地说：“算了，今日先不去了。”
　　沈飞鸾看着他，说话很不客气，直接说：“有病还是得治病，要是一直拖下去耽搁了，将来只会越拖越严重，后悔就晚了。”
　　云栖摸摸鼻子，说：“原本，许老爷子可怜我，隔三差五帮我免费看病，我心里就很过意不去了，我这身体，拖个一天两天的不要紧，不能再给老爷子添麻烦了。”
　　沈飞鸾看了看云栖的脸色，眼珠子微微一转，说：“你这身子，查出病因了吗？”
　　云栖摇摇头，叹气说：“我也说不上来，旁人都说我是心思太重，影响了身子，可我自己清楚并非如此，但具体因着什么，我也摸不着头脑。”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云栖大哥，不如我替你相看一下？”
　　云栖一愣，说：“你还懂医术？”
　　沈飞鸾点头，说：“略懂皮毛，不保证能看出什么。”
　　沈飞鸾对自己的医术还是相当自信，但是，现在毕竟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沈飞鸾也不敢保证人体结构和人间界的一模一样。
　　云栖虽对沈飞鸾医术没什么信心，不过，聊胜于无。
　　沈飞鸾让云栖坐下，摊开手替他把脉。
　　片刻之后，沈飞鸾原本放松的神情，很快就紧绷起来，随后沉了沉。
　　云栖也是提心吊胆，病人平日里最怕的就是医生把脉的时候脸色凝重，原本他只觉得自己身体弱，使不出劲，此时看沈飞鸾的反应，他怀疑自己要一命呜唿了。
　　“沈兄弟，我这是得了不治之症？”云栖试探问道。
　　“不是。”沈飞鸾黑着脸，松开手，盯着云栖说：“你是不是觉得，身体里面虽然还有灵流，但怎么都使唤不出来？”
　　云栖点头，说：“不错。”
　　“而且，你体内的木灵，也是莫名其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似的，每每你想修炼的时候，吸收进来的灵气，全都会消散一空，根本凝不起来。”沈飞鸾微微蹙眉，接着说：“夜里还会腹痛难忍，突然抽搐醒来，但疼痛很快又会平息。”
　　云栖愣了一愣，说：“你怎么知道？”
　　这病情，他只和许药师说过，因着怕云戈担心，他对自己病情绝口不提。
　　沈飞鸾只是品了脉象，便能将他身体情况说得如此详细，着实出乎云栖预料。
　　沈飞鸾心下了然，说：“你这不是病，是中了蛊。”
　　沈飞鸾断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会儿没出来蹦跶的蘑菇突然跳了出来，说：“判断正确，触发隐藏功德任务。”
　　沈飞鸾：“……”
　　蘑菇继续说：“功德任务：替云栖解除体内蛊祸
　　任务时间：三天
　　任务奖励：山海大陆东方大陆领域《魂虫图鉴合籍》。”
　　蘑菇说完，还特别激动地转圈圈，说：“请沈爸爸加油完成任务，获得宝贵藏书，迈出制霸山海大陆走上人生巅峰第一步，么么哒！”
　　沈飞鸾：“……”隐藏奖励来的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云栖显然一脸懵，说：“蛊是什么？”
　　沈飞鸾寻思着两界有言语壁障，便说：“就是虫子，你叫它魂虫、蛊虫、僵尸虫什么的都可以，反正就是能被人操控，藏在你的身体里面，让你身体变得越来越差的虫子。”
　　云栖表情一僵，轻轻捏紧了袖子里面的手。
　　“魂虫，一般是大家族才会养的东西，我只听说过，却没见过。”
　　沈飞鸾眼神淡淡，说道：“云栖大哥，要是你信得过我，咱们就往许家药铺走一趟，我这身上没带吃饭的家伙，没法帮你取魂虫，到了药铺，我就能施展身手了。”
　　云栖也坐不住了，他虽性子软，却也不是什么都能忍，魂虫本不易见，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他身子里面，想到司徒空突然觉醒的木魂天赋，云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魂虫，可否将我的木魂，转移给旁人？”云栖沉声问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飞鸾说：“我不知道这种蛊在你们这里，具体叫什么名字，但在我家乡，它被称为”傀儡蛊”，一个娘胎一次生出来两只，一只弱，一只强，一只是傀儡，一只是傀儡师。”
　　云栖没听说过这种蛊，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我们苗疆，玩儿虫子的蛊师直接将傀儡虫放到目标人物身体里，再把傀儡师自己留着用血养，傀儡师就会操控傀儡不断汲取受害者身体里面的修为，转送给傀儡师主人所有。”
　　沈飞鸾语气冷冷地说：“这种招数，一般是用在同行身上，是害人的招数，轻则偷走旁人修为，重则要了对方性命，你这何止是遇人不淑，简直是阴毒害命！”
　　云栖也是被气得浑身发冷，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身子不对劲，有古怪，但从来没往司徒空身上怀疑过。
　　司徒空虽渣，可他为了自己的前途，赘入豪门世家，只能说是自私自利，可他反过来损人利己，就是心思恶毒、人品败坏！
　　云栖稳了稳心神，咬牙对沈飞鸾说：“沈小兄弟，去了药铺，你可有把握替我将体内的魂虫取出来？”
　　沈飞鸾冷笑，说：“非但要取出来，我还得让他吃了你的给你吐出来，天底下哪儿有白吃白喝的好事儿，给老子爬！”
　　云栖被沈飞鸾这暴脾气点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行，老子也忍很久了，退婚可以，耍我可以，夺我木魂天赋之仇不共戴天，沈小兄弟，我信你！”


第194章 《风雷诀》
　　沈飞鸾冲他竖拇指，说：“够霸气，够威勐，男人就要这样才够帅，云栖大哥我看好你！”
　　云栖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平日里他说好听点是性子软，谁都能欺负，说难听些就是逆来顺受，太过小心谨慎，旁人都骑到他脑袋上拉屎拉尿了，他出于种种考虑，都还是忍着。
　　但是，沈飞鸾一看就是那种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脚的性子，三言两语下来，特别有带动效果，进而将云栖心底的怒气点燃，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沈飞鸾带着云栖，二话不说直奔许家药铺。
　　许家药铺里，许大夫刚给人问诊完。
　　“没什么大碍，只是日后要稍微注意一下。”许大夫给前来问诊的人说：“你这手臂受过伤，没调理好留下病根，可惜我这里没有紫灵膏，要不然效果更好。”
　　赵煜面色淡淡，穿上袖子整理衣服说道：“紫灵膏，我去白城看看。”
　　许大夫皱了下眉头，说：“你这手臂刚扎了针，最近别再去林子里狩猎了。”
　　赵煜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说：“兄弟们要吃饭。”
　　许大夫说：“少吃一顿饿不死。”
　　赵煜：“……”
　　赵煜出门的时候，刚好和沈飞鸾、云栖二人打了个照面。
　　赵煜顿了下脚步，泛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眸多看了云栖两眼，顺便落在沈飞鸾脸上，数秒之后才扬长而去。
　　沈飞鸾很是熟悉那种审视的眼神，冲云栖说道：“你和赵煜，认识吗？”
　　云栖表情有几分轻微的波动，但很快收住。
　　“以前有过几面之缘。”云栖轻描淡写，说：“他的佣兵团成立的很早，我刚觉醒天赋的时候，曾去赵煜的佣兵团接受过考核，赵煜已经同意我加入了，但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我就没再去。”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瞅了下云栖手腕上多出来的红线头。
　　这俩人，将来肯定有故事，正缘这不就来了嘛！
　　不过，这两人现在显然都还没意识到这些，沈飞鸾也不急于拆穿，倒是赵煜印堂的黑色越来越重，出事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许伯伯。”云栖走到许药师身前，低声喊了一句。
　　“哼，你小子越来越偷懒了。”许药师黑着脸，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敢来了。”
　　云栖有些心虚地低头，说：“原本，的确不打算过来。”
　　许药师眉毛倒竖，说：“你还真敢！”
　　云栖连忙说：“不过，现在我改变想法，知道错了。”
　　许药师斜眼瞅着他，说：“错在何处？”
　　云栖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太软弱就会被人欺负。”
　　许药师定定看着云栖，表情松动下来，说：“行了，你坐下来，我给你把脉。”
　　云栖看了看沈飞鸾，后者冲他点点头。
　　许药师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记得昨天在云栖家中见过沈飞鸾，便问道：“这位是？”
　　“是我们家远房亲戚。”云栖不想多生枝节，便说：“家中灾年，来我家避难。”
　　许药师点点头，给云栖品了脉，表情不大好看，说：“你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但我医术有限，查不出病根，我还是那句话，建议你去白城最好的医馆看一下，毕竟，你的身份是魂术师，你要找精通魂术的大夫。”
　　“实不相瞒，我已经查出病根了。”云栖说道。
　　“哦？”许药师眉梢微动，说：“病因为何？”
　　云栖说：“我并非生病，而是中魂虫。”
　　许药师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色陡然冷了下来，说：“魂虫可是魂术师的招数，魂虫下身，轻易察觉不出……你可确定？”
　　云栖点点头，说：“确定。”
　　许药师倒吸口凉气，说：“如果真是魂虫，也难怪我看不出来，不过，这魂虫极难处理，动辄要命，除非找到背后操控之人，否则万一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魂虫平日里他们根本接触不到，许药师虽然也能给魂术师治病，但都是常见的病症，若是真牵扯到魂虫这类行货，那就十分棘手了。
　　此时，沈飞鸾才开口说道：“许大夫，我知道怎么治，不过需要借助您这儿一些工具。”
　　许药师闻言，朝着沈飞鸾望了过去。
　　这小子往那里一站就挺打眼，一来个子高，长得还好看，二来气场挺独，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种看谁都不爽的感觉，简而言之就是不好惹。
　　“你会处理魂虫？”许药师瞧他年轻，有点怀疑，说：“小孩子家家，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沈飞鸾挑了下半边眉梢，说：“他体内的魂虫，就是我摸出来的，对付这玩意儿，我可是很有一套。”
　　许药师挺意外，这小子看起来并非魂师，没想到竟能看出魂虫来，这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许药师说：“你想用什么工具？”
　　沈飞鸾说：“针灸用的全套、金属性的药材、还有一个大浴桶。”
　　许药师说：“金属性药材有五十多样，你说的是哪几种？”
　　沈飞鸾一愣，说：“这么多？”
　　许药师瞅他，说：“这还算少的，你去白城大药房里面瞅瞅，各种属性的魂草至少也得上百种，每一种属性、药效都还不太一样。”
　　沈飞鸾：“……”
　　许药师有点怀疑，说：“小兄弟，你该不会不懂魂草属性吧？”
　　沈飞鸾明显能看出许药师觉得他不行，是男人就不能让别人看扁了，是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
　　沈飞鸾一巴掌按在桌子上，说：“暂时还不懂，老爷子，您这儿有介绍魂草属性的医术吗？拿过来我瞅瞅，只需要一天时间，绝对能挑出最适合云栖大哥的大补药！”
　　许药师：“……”这孩子怕不是疯了。
　　……………………
　　另一边，祁尧天已经潜入了昨日落脚的林子。
　　在云栖家中不大方便，祁尧天索性等到今天才来这边实验自己的风属性天赋。
　　所谓天下道统，心法先行，祁尧天早在人间界的时候，就修炼过道统的内家心法，对于调理内息颇有心得。
　　祁尧天天赋超然，如法炮制将灵流在体内游走一个周天，他丹田发热，心中通明有所感悟，微微一抬手，一道凌厉的风刃便随心而出，将不远处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拦腰砍断。
　　祁尧天霍然起身，看着那已经横在地上的树，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竟会有如此骇人的效果。
　　祁尧天心潮澎湃，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和捉鬼驱妖截然不同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完全超出已知范围的力量。
　　“恭喜祁爸爸觉醒风系天赋。”蘑菇跳了出来，扭着屁股欢唿：“风属性属于特殊属性隐藏款，开盲盒几率只有万分之一哟！祁爸爸不愧是气运之子，运气杠杠的！”
　　祁尧天已经习惯了蘑菇时不时蹦出来说几句，随口说：“各种属性应该有适配的修炼方法吧？”
　　蘑菇说：“有的，秘籍宝典对应功法，一样都不能缺。”
　　祁尧天：“搞一本给我看看。”
　　蘑菇：“……”
　　祁尧天很是怀疑，说：“你不是自称万界人工智能体吗？总不止于连本书都拿不出来吧？”
　　蘑菇也是有脾气的，被祁爸爸瞧不起可还行？
　　蘑菇立刻气势汹汹，叉腰道：“我可是万界小百科，但是开启商城兑换东西，是要有通用货币的！”
　　祁尧天：“你那个商城，通用货币是什么？”
　　蘑菇说：“功德点。只要你功德点数够，啥都能兑换。”
　　祁尧天没少听功德这个词儿，不过基本上都是沈飞鸾口中说出来的。
　　祁尧天想了想，问：“那我的功德点现在多少？”
　　蘑菇说：“祁爸爸和沈爸爸加起来，一共一百零五万，因为你俩一起绑定了我，所以功德点都是一起计算的，暂时没有分离。”
　　祁尧天没概念，说：“一百万算多吗？”
　　蘑菇：“……嗯，怎么不算呢？”
　　祁尧天：“……”
　　蘑菇说：“人间界功德点积累起来很困难，得十年如一日行善积德才能凑到百万，据我所知，其他超级人工智能体的主人，有很多都是在穿了数个小世界后都没积累这么多。”
　　祁尧天狐疑，说：“昨天怎么没听你提起功德点的事情？”
　　“那时候刚开机，数据传送比较慢。”蘑菇理直气壮，说：“谁让两位爸爸做了那么多好事，转换功德点足足运行了一天一夜，还差点儿给我干死机，真是吓死蘑菇了。”
　　祁尧天深吸口气，说：“功德点能兑换功法吗？”
　　蘑菇翻找一番，很快回来说道：“经检测，如今最适合祁爸爸的一本修炼秘籍，名为《风雷诀》，属于可升级秘籍心法，优势在于能够快速入门、结合各种咒术法诀，专注修炼者自身，这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新手第一次购买打八折，性价比贼高哟！”
　　祁尧天眼眸微微一亮，说：“多少功德点？”
　　蘑菇说：“原价一百三十万，八折后现价一百零四万，存储功德点刚好够用哟！”
　　祁尧天：“……”
　　祁尧天吐槽：“你这语气，我还以为是什么白菜价。”
　　蘑菇正色，说：“祁爸爸，实不相瞒这真是白菜价，万界只有一本别无分店，还是可升级类的功法，别看它现在只是平平无奇初阶功法书，但之后有机会成为寰宇级别超级无敌霹雳功法秘籍！”
　　祁尧天想了想，还是挺犹豫，如果功德点全是他一个人的，倒也就罢了，可想也知道大多数肯定是沈飞鸾的——
　　毕竟，沈飞鸾才是那个从小到大十几年如一日专注积累功德的大善人，而他只是做任务时候顺带积累一些。
　　祁尧天琢磨过后，说：“新手入门不需要豪华装备，给我推荐个新手村的初级装备。”
　　蘑菇磨磨蹭蹭，似乎很不情愿，说：“祁爸爸，实不相瞒，鉴于你气运太强大，天道根本没考虑给你新手装，和其他功法相比，《风雷诀》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要不，爸爸再考虑一下？”
　　祁尧天醉了，气运还能有这作用？
　　蘑菇说：“哎呀，你和沈爸爸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听我一句劝，咱吃软饭不丢人，反正功德没了还能赚！”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直接拒绝说：“你懂个屁，我老婆积累这么多功德不容易，我不能乱用。”
　　蘑菇不听，转身就说：“我去问问沈爸爸。”
　　祁尧天：“……”


第195章 傀儡虫
　　许家药铺里，沈飞鸾抱着一本记载各种基本魂草功效的书，吨吨吨地拼命啃着。
　　这些都是许药师的压箱底宝贝，记载内容相当完备，而且各个属性各种效用都写得一清二楚，沈飞鸾查阅起来很是轻松。
　　许老爷子瞅着坐在小板凳上拼命翻书的沈飞鸾，有点儿怀疑地对云栖说：“你这小兄弟靠不靠谱，这些书当年我看了数年才勉强记个大概，怎么感觉他像是闹着玩儿似的？”
　　云栖也心里没底，但是，他知道沈飞鸾天命师身份，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他能看出我体内有魂虫，还能说出品种来，肯定有些本事。”云栖笑了笑，说：“我相信他。”
　　许老爷子摸摸下巴上的胡子，说：“算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就算用错药，吃不死就行。”
　　云栖：“……”
　　真不行咱不治了吧。
　　沈飞鸾翻得特别认真，整体看下来，他对这个世界的五行属性魂草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魂草名称和药效虽然和人间界的中草药截然不同，其中有很多效果在沈飞鸾看来可以称得上是神奇。
　　不过，归根结底这也是治病救人的东西，从根本上来说和中医同宗同源，相形相克也大差不差。
　　云栖五行属木，水润而能生，想要后续滋补，肯定得用偏于水属性的魂植。
　　现如今是要从对方手里抢夺木魂，就要用上金属性的魂草。
　　沈飞鸾挑了几样能克制魂虫的，心中暗自庆幸这些文字他居然能看得懂。
　　这时候，蘑菇突然蹦哒出来。
　　“沈爸爸，有急事相商。”蘑菇声音特别谄媚特别甜，说：“您先理理人家嘛！”
　　沈飞鸾微微一挑眉梢，说：“什么事？”
　　蘑菇把祁尧天现在遇到的问题添油加醋叭叭了一通，还特意跟沈飞鸾详细解读了一下《风雷诀》的厉害之处，把它吹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像极了一个人间界的卖房销售。
　　沈飞鸾听完，倒是很淡定，说：“买就完事儿了，不就是一百多万功德么，祁哥不会不舍得吧？”
　　蘑菇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说：“沈爸爸，祁爸爸说那里面功德大部分是你的，他不舍得用。”
　　沈飞鸾说：“他不舍得我舍得，反正还能积累，我不跟他分彼此。”
　　蘑菇激动道：“祁爸爸有你了不起，我都说了你疼媳妇儿，他还不信，还想打我！”
　　沈飞鸾：“……”
　　确实挺欠打的。
　　蘑菇二话不说，立刻催着沈飞鸾交易了《风雷诀》，消失在识海中，奔赴到祁尧天那边邀功去了。
　　沈飞鸾失笑，那功德点都是辛辛苦苦成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就这么用了肯定会觉得心疼，但他就是乐意用在祁尧天身上，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更何况，和祁尧天在一起后，沈飞鸾的运势也在逐渐变好，沾了人家不少气运，这可比积累十年功德都管用。
　　说实在的，沈飞鸾只要跟着祁尧天，就算不再行善积德，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他已经习惯了，根本停不下来。
　　百万功德点，换取一套功法，在沈飞鸾看来绝对值得。
　　沈飞鸾不禁想，这只蘑菇虽然叽叽喳喳有时候挺闹人，不过，它能在两人识海中来回蹦哒，在这种音讯不通的地方当个手机传话筒再合适不过了。
　　挑选好魂草后，沈飞鸾把方子递给许药师。
　　许药师扫了眼方子，摸了摸胡子说：“小兄弟，你这挑选药材，可是很有讲究啊。”
　　沈飞鸾选的几样，单独拎出来都是药效勐辣刺激，但组合在一起就变得颇为圆融，若是按照克重来看，刚好能够达到平衡。
　　许药师的医术属于家学传承，一看就知道深浅，这小兄弟是真有本事的。
　　“有些讲究，但肯定不是最优解。”沈飞鸾也不敢保证样样都合适，毕竟他初来乍到，对许多魂草属性都不够了解，说：“不过大差不差也够了，药材只是辅助作用，要不然我也不敢用，解决魂虫主要得靠血引子。”
　　许药师说：“什么的血？”
　　沈飞鸾说：“人血。”
　　傀儡蛊解决起来不容易，沈飞鸾摸出来的时候也觉得挺意外，主要是没想到这个世界里面，居然还有和人间界苗疆一样的蛊虫。
　　沈飞鸾也挺兴奋，能找到两界共同点，这让他很心安，说明符啊什么的都能用。
　　沈飞鸾让云栖在一张榻上躺好，拿着许药师的银针给他扎了几个部位。
　　云栖感觉到腹部剧烈疼痛，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被沈飞鸾直接按住了肩膀。
　　“别动。”沈飞鸾说：“这种傀儡虫在你身体里面太久了，得先折腾几天才能取，要不然对你身体影响太大，我先给它控制住位置，让它不能乱窜不能乱吸你的灵力。”
　　云栖强忍着疼痛，任由沈飞鸾在他身上扎来扎去。
　　过了一会儿，疼痛消失了，沈飞鸾取下针，说：“行了。”
　　云栖起身，竟是觉得轻盈许多。
　　“这是已经有成效了？”云栖提了一下气，发现的确有些感觉。
　　“这东西之前卡在你体内气息交换的重要卡口，肯定会让你气流阻塞。”沈飞鸾解释说：“现在我给它逼到别的角落，没东西堵着了，灵气交换肯定更顺畅。”
　　云栖感激地看着沈飞鸾，说：“多谢。”
　　沈飞鸾摆摆手：“都是小事，如果不是你和云戈收留，我俩估计要去睡大街了。”
　　云栖抿唇笑，说：“以你的本事，不可能睡大街的。”
　　许药师那边也熬好了药汤，药汤倒进水桶里面，乌漆嘛黑的一大片，一股苦涩的药味直冲天灵盖。
　　沈飞鸾大手一挥，说：“云栖大哥，你快趁热打铁，脱光了衣服埋进去泡半个时辰再出来。”
　　云栖有些纠结，说：“能不能回去泡？”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现在效果最好，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旁边许药师也开口说：“泡吧，我这屋子专门给你用作药浴，也不碍事。”
　　云栖叹息，说：“这些药材的费用……”
　　“先治好病再说。”许药师打断他的话，说：“当初要不是你在林子里面救了我儿子，我现在早就断子绝孙了，跟我别客气，不然就见外了。”
　　云栖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正在吸收灵力的司徒空，突然感觉到联系断了。
　　他觉得有些诧异，连忙打开一只木盒子，看了看趴在里面的傀儡虫。
　　傀儡虫看起来似乎像是无头苍蝇，到处乱晃，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司徒空脸色微微一变，这种傀儡魂虫虽然能够偷取旁人的魂系天赋，归于自己所用，但有个缺点，就是时间太久，长达一年半载。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潜移默化悄无声息，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现在，傀儡虫竟是失控了。
　　司徒空焦头烂额，这傀儡虫是他从一个死去的魂师身上，意外得到的宝贝，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查出来傀儡虫的用法，但也仅限于此，至于出了意外如何处理，司徒空完全没有准备。
　　这时候，吴倩倩走了进来。
　　吴倩倩看到司徒空急躁的模样，温声细语问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司徒空心烦意乱，看到吴倩倩，更是不耐烦地说：“你之前说要给我稳固魂核的灵药，药呢？”
　　吴倩倩有些心虚，低声说道：“家族那边，最近魂药缺乏，都给上面进贡去了，暂时没有了。”
　　“什么？”司徒空抬高声音，一把抓着吴倩倩的手腕，说：“你大哥有，可偏偏我就没有，吴倩倩，你当初非要死乞白赖嫁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吴倩倩脸色煞白，心里面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歉疚，她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从何而来，但是，当她看到司徒空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想要臣服于他、将一切都拱手相让，甚至不能容忍任何人，多看司徒空一眼。
　　“夫君息怒。”吴倩倩说：“我大哥那里，肯定还有剩余的魂药，我这就去找他讨要一些。”
　　司徒空松开吴倩倩的手臂，冷冷说道：“说什么对我言听计从，你还没云栖听话，快去找你大哥，我今日就要看到魂药。”
　　吴倩倩口中连连应着，心里面已经将云栖的名字给嚼碎了。
　　出去之后，吴倩倩身边的婢女愤懑不平，低声说道：“小姐，您这也太惯着姑爷了，他不过是个县城里的商户出身，本来就配不上小姐，更何况，他对小姐，丝毫不尊敬。”
　　吴倩倩皱着眉头，呵斥道：“住口，姑爷前途不可限量，岂是你能置喙的？”
　　婢女也是从小伴着吴倩倩长大，眼看着吴倩倩被情爱迷了心智，也是着急，说：“小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现如今，家族里面对小姐用族中资源养一个外人，本就多有不满，大少爷前些日子去白城主家，也受人白眼，现下小姐还要去找少爷要资源，这不太妥啊。”
　　吴倩倩心头也浮现出一抹异样感觉，他们吴家在白城也颇得脸面，主族之中有三位中级魂术师坐镇，族中女孩身价也水涨船高，即便天赋普通，也会被魂术师高看一眼。
　　吴倩倩有几位族姐，不说嫁入高门，也都是嫁入有着魂术师的大家族做正妻，面子里子都有了，可偏偏到了她这里，一切都变了。
　　吴倩倩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司徒空什么，可是，自从她见了他一面，就再也忘不了这个男人，甚至在知道他有未婚夫的情况下，仍是横刀夺爱，让人入赘给自己当上门夫婿。
　　只是，这抹异样刚一出来，吴倩倩就觉得心口传来一阵绞痛，仿佛在警告她似的。
　　这股绞痛过后，吴倩倩心中浮现出浓浓的愧疚之情。
　　夫君也是为了能够尽快稳固魂核、提升修为才想要资源的，司徒空那么做，归根到底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在家族里面抬得起头，扬眉吐气，不被几个族姐嘲笑。
　　可她偏偏竟还生出那么多黑暗的心思……
　　吴倩倩狠狠瞪了旁边婢女一眼，说：“少给我废话，姑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发卖出去。”
　　婢女有些委屈，红着眼圈而不敢再说话。
　　原本，小姐的脾气还是很好的，温温柔柔一个人，也不知道怎地，自从认识了司徒空，就变得敏感多疑、脾气暴躁，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温婉。
　　婢女在心中叹了口气，只好默默退下。


第196章 猎获魂蛇
　　枝叶茂密的林子中，一条通体金黄色的蛇正在吐着红芯子，缠着深棕色的树枝慢慢移动身体，探头探脑的朝着一个正在林子中修炼的男人靠近。
　　它已经饿了很久了，人肉的味道对它而言，乃是人间饕餮盛宴，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极为蛊惑的香甜气息，它能够感觉到，若是将此人吞入腹中，自己的修为一定会暴涨一大截！
　　巨蛇悄无声息，算好时机，勐地长开大嘴飞扑出去，朝着男人整个吞了过去。
　　祁尧天得了沈飞鸾买下来的《风雷决》，索性就在林子中修炼起来，刚刚掌握第一层功法要义，就感受到一阵杀机。
　　祁尧天反应迅速，直接凭空掐出一道符咒。
　　这符咒原本是在人间界驱鬼用的雷咒，但他品过《风雷决》后，意识到符咒与这个世界的魂法是得相辉映的，便在情急之下福至心灵的使了出来。
　　一道惊雷结合着强烈的魂力，勐地从半空噼了下来，一道金紫色的闪电宛若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剑，瞬间贯穿了金色魂蛇的七寸之处。
　　金色魂蛇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雷噼的浑身发麻，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祁尧天趁他病要他命，丝毫不心慈手软，一道风刃砍了过去，便将蛇头剁了下来。
　　一场大战就这么顷刻之间消于无形，祁尧天还是第一次利用魂法和这个世界的魂兽交锋，望着地上死去的魂蛇，心中掀起了澎湃惊涛。
　　觉醒的风属性魂术天赋，并不意味着他只能利用风，风只是一种魂术倾向罢了。
　　祁尧天领悟到，真正的魂力是无属性的，和灵气别无二致，可以用来催动符咒、阵法，让它们达到更强大的效果。
　　风属性只是修炼者身体中自带的属性，意味着和风有关的魂法，祁尧天更容易驾驭且更容易发挥效果。
　　不过，祁尧天虽然只出了一招，但这一招足够让他耗费体内大半魂力，祁尧天坐在旁边歇了一会儿，在蘑菇提示下，用魂力吸出了大蛇体内藏着的魂晶。
　　一枚魂晶到手，蘑菇激动的转起圈圈。
　　“祁爸爸牛逼，祁爸爸是永远的神！”蘑菇激动地说：“没想到来异世界第二天就得到第一枚魂晶，祁爸爸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爸爸！”
　　祁尧天倒是淡定，问：“你到底有几个好爸爸？”
　　蘑菇扭捏说：“以前还有几个，不过他们太飘了，不好好做任务，最后都被我含泪干掉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只有你和沈爸爸两个亲生爸爸！”
　　祁尧天：“……”
　　这蘑菇还挺有脾气。
　　祁尧天看了眼准备下山的太阳，便扛着这条大蛇，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这个时候，有不少来挖野菜的镇民和狩猎的佣兵团都在往会赶，祁尧天一人扛着一条大长虫，孤身走在路上，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路过之人的眼球。
　　“快看快看！”
　　“他一人杀了一条魂蛇，他肯定是佣兵团的人！”
　　“咱们县里面佣兵团，没见过这号人，该不会是从白城过来的吧？”
　　“显然不是咱们县里的，就算是赵煜的佣兵团，也得合伙猎杀魂兽，要不然遇到厉害的，很容易死人呢！”
　　“哇，这魂蛇一杀，可谓是一夜暴富啊！”
　　“不知这个魂术师有没有娶媳妇儿，你看他那模样，长得好俊啊！”
　　“没娶媳妇儿也轮不上你，魂术师怎么可能瞧上普通人？”
　　“……”
　　有佣兵团看到祁尧天走过去，也都相互看了一眼，眼眸里有几分震惊和羡慕之色。
　　“刚才那高个子，是哪个佣兵团的？”
　　“不知道啊，感觉从来没见过。”
　　“那兄弟长得真他妈帅，要是白城真有这么一号人，我肯定记得贼清楚。”
　　“切，就你那点儿癖好，就别拿出来乱说了，他好像只有一个人。”
　　“真想问问他有没有同伴，这种人才，可以招揽过来。”
　　“那只魂蛇，一看就不好对付，他能一个人猎杀魂蛇，说明修为不俗，咱们还是别去自取其辱了。”
　　“这倒也是。”
　　有些人对祁尧天扛着的那条蛇眼红，但都不是傻子，满是羡慕地讨论一番也就罢了，虽然心里面都有点别的想法，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
　　云戈挖了一些野菜，因着白天不小心闯入一片蜘蛛魂兽的地界，被一群蜘蛛追了一路，幸亏云戈跑得快，要不然十有八九要被蜘蛛魂兽吃掉。
　　不过，云戈还是一不小心掉进了用来捕捉魂兽的大坑，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从里面爬了出来。
　　今天算是打败而归，篓子里面的野菜，也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把而已。
　　回去的路上，云戈遇上了隔壁家的李威。
　　李威瞧他灰头土脸地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云戈，你这是去泥里打滚儿了吧？”
　　云戈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李威锲而不舍，快走几步跟上云戈，说：“你每天怎么就挖点野菜吃，我那个在城里当佣兵的大哥，他之前说过只吃糠咽菜会影响气力，所以隔三差五给我们送点儿魂兽肉。”
　　云戈心里面有些不爽，魂兽肉他以前也吃过，不过是他大哥身体还完好无损时候弄来的，自从大哥生病后，他们家日益囊中羞涩，哪里吃得起魂兽肉？
　　李威在他面前显摆，着实没必要。
　　云戈斜了他一眼，说：“等我有钱了，我也吃。”
　　李威笑了笑，说：“魂兽肉你知道多贵吗？一斤肉最便宜的也得两银，你这挖一年野菜，估计也才能卖上个几十板子。”
　　云戈不想理会他，他家存的钱，还得给大哥治病呢，才不用来吃。
　　李威却偏偏不想放过这个显摆的机会，兴致勃勃地说：“没办法，我大哥太有本事了，我们家现在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上一回魂兽肉，我现在觉得，我的力气比之前要大得多，能扛得起一百多斤的东西了。”
　　云戈听的烦，索性不理会他。
　　这时候，李威突然叫了起来，说：“我的老天爷，那是哪儿来的魂术师，居然一个人扛着一条魂蛇！”
　　魂术师很多都是佣兵团狩猎，至少也是三五人成团，很少能看到一人单打独斗的。
　　云戈也止不住抬头朝李威指的方向看去，只看一眼就愣住了。
　　那个目不斜视扛着条魂蛇走的男人，可不就是昨天才借住他们家的祁尧天吗？
　　“祁大哥！”云戈激动地叫了起来，朝那边跑去。
　　李威一看，也拔腿跟了过去。
　　祁尧天驻足一看，就看到了云戈这小子飞快跑过来。
　　祁尧天松了口气，饶是他已经习惯被人议论、围观，但这种明目张胆赤裸裸行了一路注目礼的场面，他也还是头一次感受，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你这挖个野菜，也能摔成这样？”祁尧天瞅着云戈的花猫脸，便开口说道。
　　“不小心闯到魂兽老巢了，跑了一路。”云戈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结果脸上更花了。
　　他眼神不断瞟着祁尧天扛着的大粗蛇，说：“祁大哥，这是你弄来的？”
　　祁尧天想了想，非常顺手地将魂蛇从自己肩膀上弄下来，直接塞到了云戈的小背篓里。
　　奈何这条魂蛇太大太粗长，盘了几圈儿也放不下，剩下的尾巴部分就直接挂在云戈的肩膀上。
　　“猎来的。”祁尧天言简意赅，看着自己给云戈摆的造型，拍拍手说：“刚巧遇上了，就把它杀了。”
　　云戈已经懵了，张大了嘴巴，说：“祁大哥，你别说得这么轻易，要不然我觉得我也会。”
　　祁尧天挑眉，说：“走吧，回去煮了吃。”
　　云戈兴奋起来，小脸都有些发红。
　　他屁颠屁颠跟在祁尧天身后，一张嘴叭叭说个不停：“祁大哥，你居然是魂术师，你瞒得我好苦啊！”
　　祁尧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面在想，昨天他还不是魂术师，也不是故意隐瞒。
　　云戈：“哇，你太厉害了，这种魂蛇，一般都是三五个魂术师一起狩猎的，祁大哥你居然一个人就把它给弄死了！”
　　祁尧天心里回忆了一下，好像也不难。
　　这时候，一直在后面默默跟着却被忽略掉的李威，忍不住开口说道：“云戈，这位大哥是你什么人啊？”
　　云戈扫了他一眼，说：“是我们家的远方亲戚。”
　　李威有些嫉妒，说：“你们家不是从村里来的吗？我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这门亲戚。”
　　云戈虽然话多又单纯，但他不是傻，马上说道：“是我娘那边的亲戚，我之前也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云戈的娘亲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家庭背景什么的，知道的人不多，所以编个亲戚也好煳弄过去。
　　李威口吻有些酸，说：“看样子，这位大哥魂术天赋很是厉害，往后你们有他养着，往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云戈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有他养着？
　　他们家虽然小门小户，现在称得上是落魄，可也并非想方设法吸别人血的蚂蟥。
　　云戈刚准备出言反驳，就听祁尧天说：“这倒是，趁着天还没黑透，你带路，我们去把魂蛇卖一半出去，换点钱给家里置换点米面。”
　　云戈一愣，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用力点头说：“好的，祁大哥，我知道哪家收货给的价钱高，咱们这就去！”
　　李威表情有些挂不住脸，他刚才还在跟云戈显摆能吃上魂兽肉，没想到这边云戈就蹦出来一门远房亲戚，竟还是个厉害的魂术师。
　　这条魂蛇，一看就得百八十斤重，卖出去至少也得上百银。
　　就算只卖一半留一半，剩下的也够一家子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李威想起之前自己炫耀，说十天半个月吃一回肉，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
　　趁着还没收市，云戈给祁尧天引路，一起去了县里面的魂兽市场卖魂蛇。
　　两人一过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今天魂兽市场生意惨淡，赵煜的佣兵团没有出动，其他佣兵团收成也一般，市场上的商家都准备收摊了。
　　“要不是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我带你去白城卖魂蛇，能换更多钱呢。”云戈显然对市场行情很是了解，兴冲冲地说：“咱们县城太小，给的价钱也低，估价的师傅有时候不够专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祁尧天说：“无妨，我们只卖一半，价格差不了太多。”
　　云戈看着他，说：“整条卖，价格差不多都翻倍了。”
　　祁尧天说：“全都卖了，我们自己吃什么？”


第197章 坐诊沈大夫
　　云戈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确定，说：“祁大哥，你真打算把半条都留下来自己吃？”
　　祁尧天点头，说：“魂兽肉应该是好东西，这些好东西，肯定要留下来给自己，如果不是我囊中羞涩，剩下的半个，也不打算卖。”
　　从蘑菇那边，祁尧天得知魂兽肉里面蕴含着丰富的魂力，吃了之后有利于增强力量、提升修为，祁尧天给自己留着还嫌不够，若不是生活所迫，他根本不会考虑卖出去换钱。
　　不过，谁让他开局一张图，装备全靠打，通用货币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或缺，祁尧天权衡之下，只能卖一半留一半了。
　　这一路，有不少回收魂兽的商贩都有意交易，不过云戈全都笑着拒绝了，他带着祁尧天，直奔后面的一个摊位。
　　摊位上是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头也不抬，正借着夕阳光读话本。
　　云戈笑眯眯地说：“萧雨哥，别看你的美人图了，来生意了。”
　　萧雨鼻子先动了动，才抬起头，一看到那条耷拉着尾巴的魂蛇，当即“哟”了一声，站起来说道：“可以啊云戈，几天不见你这是发达了，这是条黄金魂蟒，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好东西，价格可是不低啊。”
　　云戈眼睛眯起来，说：“萧雨哥，你给估个大概价格。”
　　萧雨暗中打量祁尧天，没多问他的来历，直接说道：“若是一整条卖，给你三百银，这是不带魂晶的价格。”
　　魂晶一般情况下，都会被魂术师自己留着，萧雨直接没想过对方会卖。
　　祁尧天说：“半条。”
　　萧雨挑眉，说：“半条，可就不值钱了。”
　　祁尧天说：“只卖半条。”
　　萧雨见他坚持，便说道：“半条一百银，不过你得把蛇头留给我。”
　　云戈觉得价格有些偏低，便说道：“萧雨哥，半条魂蛇，怎么说也得一百三十银往上吧？”
　　萧雨笑了笑，说：“价钱可不是这么算的，整条卖，肯定是价格最高，即便是同一只魂兽，不同部位的价钱也相差甚远，要是魂蛇带着个魂晶，能卖到两金往上，半条肯定不值那么多钱。”
　　萧雨看了看祁尧天，说：“要是整条卖给我，咱们价格还能往上提一提。”
　　祁尧天淡淡道：“不必了，就半条，蛇头给你。”
　　萧雨眼眸微眯，说：“这位兄弟是个爽快人，这样吧，咱们也算是结个善缘，我给你再添二十银，往后你猎的魂兽，都往我这儿送，有多少我都能收。”
　　祁尧天没和他客气，一条大蛇从中噼开，一半丢给了萧雨。
　　一百二十银到手，祁尧天总算是觉得自己腰杆子硬起来了。
　　回到云戈家中，云栖看到这半条还在滴着血的魂蛇，禁不住暗自惊讶。
　　“没看出，你竟还是个魂术师。”云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祁尧天。
　　“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好。”祁尧天淡定道。
　　云戈笑得很开心，拉着半条魂蛇就去处理。
　　蛇皮扒下来晒过之后能磨成粉，有疗伤效果，蛇胆能炼制毒药，蛇肉撒盐晒干再烘烤，能够长时间保存，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弄出来一锅炖了。
　　沈飞鸾也很是惊讶，但对方是祁尧天，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咂舌，不愧是老天选中的气运之子，寻常人在这里生活几十年，兴许都不能摸到魂术法门，祁尧天才来这边第二天，竟是已经觉醒了风魂属性，甚至还能够轻而易举掌控魂力的运作。
　　这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
　　不过，沈飞鸾倒是忽略了一点，祁尧天能够有如今的收获，和他贡献的功德点也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还兑换了一百二十银。”祁尧天将放钱的布袋直接塞到沈飞鸾手中，微笑说：“囊中羞涩到底不是办法，明日有什么想买的，就去县里随便采买。”
　　沈飞鸾眼睛弯弯，说：“太好了，刚巧今日看上了一些魂草种子，都还没钱买，明日就去把它们搬回来。”
　　沈飞鸾看上的魂草种子，全都是本地特有的，而且较为常见。
　　但这些种子，放到人间界可就稀罕多了。
　　沈飞鸾心思活络，见到种子的时候，便已经琢磨着把它们带回人间界去种植，兴许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沈飞鸾回来的路上还考虑摆摊看风水赚前，没想到回到家中，祁尧天就替他解决了后顾之忧。
　　云戈动作麻利地将一大块蛇肉处理完后，直接烧了一半炖了一半，配合着各种香料弄熟之后，四人围着一大锅蛇肉吃得满嘴流油。
　　这个世界的魂兽位于食物链顶端，蛇肉中蕴含的魂力非同一般，吃过之后，祁尧天明显感觉到自己白天耗费出去的魂力逐渐弥补回来，而且从腹中传出一中温暖的气息，朝着四肢百骸晕开。
　　“啊，好吃，好舒服。”云戈揉着吃撑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
　　“我也吃撑了。”云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腹部，说：“已经许久没沾过荤腥了。”
　　魂兽肉虽好，但价格太贵，云栖家中并不富裕，省下来的钱财全都留给他治病了，每天吃的都是些糙米和野菜，勉强能够包饱腹罢了。
　　沈飞鸾也吃个肚儿圆，靠在祁尧天肩膀上，打了个饱嗝儿说：“祁哥，我怎么觉得，我这肚子像是怀胎六月似的，鼓鼓涨涨的。”
　　祁尧天坏笑，伸手朝他肚子上摸了过去，说：“给我摸摸，说不定咱们儿子都会踹人了。”
　　沈飞鸾乐了一会儿，才说：“祁哥，我能感觉到，这些魂兽肉，对身体有很大影响，我觉得都能扛起来一棵百斤重的树了。”
　　旁边云戈听到后，点点头说道：“魂兽肉，的确有增强力量的作用，吃的越多，效果越明显，我们这儿的人，以前干活前都喜欢吃两块肉，反正这种东西，百利而无一害，还有的人，因为吃了魂兽肉，所以觉醒了魂术天赋呢。”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那感情好，以后多吃点。”
　　云戈佩服地看着祁尧天，说：“祁大哥太厉害了，自己都能吊打一整个佣兵团了。”
　　祁尧天倒是谦虚，说：“今日也是意外，这条蛇应该是很久没吃东西了，被我噼了一下就挂了，明日还得上山试试才知道深浅。”
　　云戈来了精神，说：“祁大哥，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云栖扫了他一眼，坐直身体，说：“你去做什么？”
　　云戈说：“我对山里面的地势比较了解，也知道哪片林子有什么魂兽，我能给你带路呢。”
　　“也好。”祁尧天笑了一下，说：“别把我带坑里就行。”
　　云戈：“……”
　　……………………
　　翌日一早，祁尧天就带着云戈动身前往林子里去了。
　　临走之前，两人还带着前一天准备好的蛇肉，足足三斤重，用来路上吃。
　　沈飞鸾在云栖醒来后，也带着他再次去了许药师的铺子里面针灸和泡药浴。
　　今日的药浴加了一些勐料，云栖在里面泡着，额头上浸出了一层层冷汗，浑身的皮肤都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几乎让他痛到昏厥。
　　沈飞鸾在外面坐着，乖乖替许药师抓药。
　　许药师这药铺本来要传承给自己儿子，不过，许药师的儿子不是这块料，二十来年连药材种类都分不清，倒是有一身蛮力，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为了避免治死人，许药师只好放弃栽培儿子的想法。
　　许药师倒是很看好云栖，云栖也有意往这方面发展，平日里也总泡在许药师的铺子里，不过现在云栖专心治病，沈飞鸾便勉强顶上了。
　　“杜宇三钱、姜亚子五钱、东升果子三颗……”沈飞鸾嘴里念叨着，抓了十几样药材，打包放在麻纸里面。
　　许药师挺意外，说：“沈小子，你昨日当真是头一次看药书？”
　　沈飞鸾打包好，丢给病人，说道：“是也不是。”
　　许药师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是也不是？”
　　沈飞鸾说：“我以前看的药书，和此处的相差甚远，但也不能算是没看过。”
　　许药师摸了摸胡子，说：“你替人诊断的本事应该也不差，下一个你来看。”
　　沈飞鸾笑了笑，说：“许药师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把病人治死，砸你招牌啊？”
　　许药师瞅了他一眼，说：“来我这儿看病的，基本都是小病小灾，缺胳膊断腿的都少，你要真能给我治死，也算你有本事。”
　　沈飞鸾乐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那也行啊，我品脉还算厉害，试试就试试。”
　　许药师也乐得清闲，在旁边拿着个蒲团扇优哉游哉看着。
　　沈飞鸾以前跟着洛青莲在小村子里面开诊所，也算是颇有看病心得，他虽然年轻，但往那儿一坐，配合着一张垮着的小脸儿，就有一种很是专业的感觉。
　　接连有几个熟脸过来瞧病，一看今天坐诊的换了个小年轻，都有些意外。
　　“许药师，这是你培养出来的小弟子？”
　　“不敢不敢。”许药师说：“这是我请来的高人，今天他刚好有空，就在这里免费看诊，你们看到就是赚到。”
　　对方一听，对许药师很是信服，连忙坐下来就让沈飞鸾品脉。
　　沈飞鸾只看了这位大姐的脸色，便挑了下眉梢说道：“你这是内分泌不调，最近大姨妈如何？”
　　大姐一脸懵，说：“内分泌是什么？我大姨妈……这和她老人家有什么关系？”
　　沈飞鸾一拍脑门，险些忘了两个世界的参差不同。
　　“就是内息不稳。”沈飞鸾换了个说法：“阴阳失衡，内外失调，月信不规律。”
　　大姐一听，连忙点头说：“是不规律，已经几个月了。”
　　沈飞鸾说：“应该还会失眠多梦、半夜盗汗、手脚冰凉是吧？”
　　大姐眼睛瞪大了，说：“小药师，你可真是神了。”
　　沈飞鸾打量着她的脸色，说：“大姐，您这面虚色黄，眼底红丝遍布，气息虚弱，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看来平日里没少操心劳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大姐愣了一愣，朝着旁边陪她一起过来的丈夫看了过去。
　　这位大姐的丈夫一看就是个疼媳妇儿的，叹了口气说：“可不是有烦心事儿么，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半年前娶了个媳妇儿，本以为是个懂事的，不成想来了之后好吃懒做，成天饭也不做碗也不刷，什么活儿都不干，还让我夫人伺候她，偏偏我儿子也不懂事，和她媳妇儿站一边……”


第198章 云栖的贵人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大姐连忙劝住丈夫，说：“哎呀，你说这个干什么，也不是多大事儿。”
　　丈夫明显隐忍多时，瞪了大姐一眼，接着说：“许药师又不是外人，怎么不能说？他俩现在还能靠咱们一亩三分地养活，可等咱俩死了之后呢？一个个都不干活儿，谁来养他们？”
　　大姐听到这里，也是忍不住想要抹泪。
　　沈飞鸾一听，说道：“这事儿好解决，把他俩赶出去自力更生就完事儿了，全看你们舍不舍得。”
　　大姐一愣，赶出去可还行？那可是她亲儿子啊！
　　“不赶出去也行，那您就得受委屈了。”沈飞鸾在纸上写药方，说：“给你开点调理内息调和阴阳的药先吃着，不过这玩意儿，治标不治本，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是没那个本事，让您心里好过，真不行您得去看心理医生。”
　　大姐疑惑：“啥叫心理医生？”
　　沈飞鸾说：“专门替你开解心里难题、进行心理按摩的大夫。”
　　大姐显然不理解，居然还有这种行当？
　　沈飞鸾淡定说：“先吃五副药，再看后续，这五天不能干重活儿，不能下地扛锄头，也不能动怒动气，要不然这药钱白花，苦头白吃。”
　　大姐似乎有些犹豫，说：“洗衣裳呢？”
　　沈飞鸾扫了她一眼。
　　大姐的丈夫冷哼一声，有了脾气说：“他们自己不会洗，还要指望你一个老婆子洗吗？不洗就别穿，管他们作甚？”
　　大姐便也狠了心，说：“行吧，我听小药师的。”
　　沈飞鸾开好药，说：“不把人赶出去，也有另一种法子。”
　　大姐眼睛一亮，说：“什么法子？”
　　沈飞鸾说：“我替你把你儿子揍一顿，保准他痛改前非跪下来哭爹喊娘叫爸爸，下次再也不敢不孝顺。”
　　大姐：“……”
　　大姐走后，许药师乐了，说：“沈小子，当着人家爹娘的面儿，说要打人家亲生儿子，你也不怕人家下回不敢来了。”
　　沈飞鸾淡定道：“这有什么，儿子不懂事不孝顺，就是该挨揍，你且看着吧，这大姐早晚是要把儿子赶出家门的，要不然得被他们活活气死。”
　　沈飞鸾会相面，一眼就看出这大姐脸颊长痣，言语不多，为人内向，中年后容易遭到小人的打击，不善言辞总将委屈憋在心里，运势堪忧。
　　尤其到晚年更是孤独，没有人想要供养，所以子孙不孝，注定是一个劳苦命。
　　要是儿子能幡然醒悟还好，若不然，苦的就是这位大姐。
　　这时候，云栖在里面忍不住呻吟，说道：“沈小弟，还得多长时间？我快疼得受不了了。”
　　沈飞鸾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儿要泡够一个时辰，才能彻底把那只傀儡虫给泡软，等明天再泡一回，我就能给你取虫子了。”
　　云栖哀嚎一声，只能继续泡着。
　　又来了三四位病人，沈飞鸾一一诊断出了正确病因。
　　许药师在旁边啧啧称奇，甚至生出了想要栽培沈飞鸾的想法。
　　不过，许药师很快就将这想法抛之脑后，他也算见多识广，一看这沈飞鸾就非池中之物，恐怕医术上的造诣，要远比自己高深得多。
　　下一个过来的，是赵煜。
　　赵煜一条手臂在狩猎中负伤，被一条有毒的虫子狠咬一口，肿了大半，已经过了半个月都没好全，总是等快好的时候，就又复发，如此反复几次，手臂已经有一部分溃烂了。
　　赵煜看到沈飞鸾，只是眼神微微动了一动，道：“今日是你看诊？”
　　沈飞鸾玩味地瞅着赵煜，说道：“不错。”
　　许药师一看来者，便站了起来，这可是佣兵团首领，不好煳弄。
　　“许药师。”赵煜对许药师点了点头。
　　“你最近，往我这儿跑的有点频繁了啊。”许药师说着，让他把袖子拉开，说：“要是胳膊好不了，可得去白城里的大药铺请人治病，我这儿只能治一些简单的病症，你们魂术师的情况太复杂，我怕耽误了你。”
　　赵煜淡淡说道：“无妨，最近要去白城谈生意，谈完后再治也不晚。”
　　许药师有点不高兴，说：“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儿，往后拖难道能拖好？”
　　赵煜没说话。
　　许药师道：“小沈，你替他瞅瞅。”
　　沈飞鸾方才已经在打量胳膊上的那片溃烂了。
　　他上手捏了一下，触手之处火辣辣的发烫，显然是已经发炎溃脓了，而且再往下摸去，有一处手感微硬，病灶应该就在那里。
　　许药师还是过于保守了，按照赵煜这种情况，正常得动刀子，不过这个世界更偏向于中医，基本上就是靠着魂草的特性来保守治疗。
　　当然了，魂草若是用的对、药效好，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药效差一些，那就得熬上很长一段时间，放才能彻底根治。
　　沈飞鸾在伤口上按压的时候，赵煜虽疼，却一声不吭，显然是个很能忍耐的男人。
　　沈飞鸾收回手，对他悠悠说道：“你这病，要想好的快，得开个刀子。”
　　赵煜微微蹙眉，说：“开刀？”
　　沈飞鸾说：“你的病根在手臂里面，这伤口反反复复好不了，是因为里面藏了个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上来，但肯定影响你伤口愈合，若是想要尽快根治，就得开刀把肉切开，将那玩意儿给挖出来，再缝合，若是想要慢一些，我给你开一些药，每日早晚敷上一会儿，再配合口服药，大概十天半个月能好全。”
　　赵煜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说道：“开刀之后，有什么影响？”
　　沈飞鸾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暂且当个半残废。”
　　赵煜：“……”
　　赵煜显然不能接受，想了想说道：“还是吃药吧。”
　　沈飞鸾有些唏嘘。
　　赵煜看着他，说：“你叹什么气？”
　　沈飞鸾瞅着赵煜，说：“听我一句劝，最近别往东边走。”
　　赵煜一愣，白城就在东边。
　　“为何？”赵煜问。
　　“我观你眼藏红丝，眉尾横断，印堂低陷窄小，气色转黑，显然近日有血光之灾。”沈飞鸾掐指一算，很有得道高人那味儿，说：“东边是你的死穴，西边尚且有一线生机。”
　　赵煜一边放着袖子，一边淡淡说道：“你是天命师？”
　　沈飞鸾点头：“可以这么说。”
　　赵煜笑了一下，说：“命信呢？”
　　沈飞鸾一愣：“啥玩意儿？”
　　赵煜又笑了笑，说：“小家伙一个。”
　　沈飞鸾：“？”
　　赵煜拎着许药师包好的药起身离开，沈飞鸾在后面不忿儿地说：“他居然喊我小家伙，他才小家伙，我马上就是个成年人了，他是不是瞧不起我？”
　　许药师闷笑，说：“这也不能怪人家赵煜，你自称天命师，居然连命信都不知道，他可不得觉得你在吹牛说大话嘛。”
　　沈飞鸾狐疑：“所以命信是什么？”
　　许药师说：“天命师都有专属的身份证明，据说是宗盟所发，我反正没见过，但我听说过。”
　　沈飞鸾：“……”
　　他想问个问题，宗盟又是什么。
　　但他忍住了。
　　毕竟问太多，会暴露自己的无知和异样。
　　沈飞鸾有点儿郁闷，就把蘑菇叫了出来。
　　“宗盟是这个世界最高级别组织，其实相当于人间界的玄盟。”蘑菇生怕挨骂，赶紧主动解释起来：“不过嘛，宗盟里面分立各派，竞争激烈，在这个没有王朝的魂修世界，宗盟就是顶级存在。”
　　沈飞鸾说：“宗盟里面，天命师多吗？”
　　蘑菇悠悠然，说：“天命师，不管在哪个位面世界，都是少之又少的存在，若是人人都能窥测天命，那天命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沈飞鸾心里平衡了一些，说：“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多天煞孤星。”
　　蘑菇：“……”
　　倒不是所有天命师都要靠阳寿来窥天的。
　　不过，这种事情说出去，估计会被沈爸爸狂揍。
　　蘑菇选择谨言慎行。
　　云栖泡完药浴，觉得通体舒畅，头也不晕了，腿也不软了，就连力气都回来许多。
　　“你这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啊。”许药师摸着胡子，打量着云栖，心中有些欣慰，也有些惊讶。
　　才两次药浴、针灸，竟能有肉眼可见的成效，沈飞鸾这小子不是一般人。
　　云栖笑了笑，说：“我也感觉好了很多，就是泡药浴的时候，着实有些扛不住。”
　　沈飞鸾凑过来，替云栖把脉，感觉那只傀儡虫已经快不行了。
　　“扛不住也要扛，扛完之后是不是觉得特别酸爽？”沈飞鸾挑眉。
　　“爽是真的爽。”云栖乐了，说：“刚听到你和赵煜说话，他欺负你了？”
　　沈飞鸾瞅着云栖，说：“是啊，我好心给他瞧病，他居然嘲讽我，云栖大哥，你替我去骂他。”
　　云栖笑了，说：“我和他又不熟，怎么骂他？”
　　沈飞鸾意有所指，说：“多骂几回，那不就熟了嘛。”
　　云栖说：“得了吧，人家好歹还帮过我，我总不能恩将仇报。”
　　沈飞鸾八卦雷达竖了起来，说：“云栖大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帮过你什么？”
　　云栖眼眸微微一垂，说：“我刚出事的时候，赵煜说可以给我留个位置，等我养好伤再去他的佣兵团。”
　　沈飞鸾“哦”了一声，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好听话谁都会说，关键得看他怎么做。”
　　云栖犹豫了一下，说：“他还给了我十银。”
　　“啥？”沈飞鸾一下子来了精神，给钱这可就不是嘴上说说了。
　　许药师也竖起耳朵，凑过来说道：“赵煜给你钱干啥？他欠了你的？”
　　云栖显然后悔说了这事儿，脸颊有些羞红，说：“不是，他看我落魄，兴许是觉得我可怜，善心大发，借了我十银让我度过难关。”
　　也多亏了赵煜那些钱，才让云栖和云戈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云栖对此，心中始终充满感激。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玩味地说：“那他还真挺大方的，我这日子过得也挺窘迫，不知道他能不能善心大发，借我点钱用用。”
　　许药师痛心疾首，说：“赵煜这小子隔三差五过来，我都给他打折，现在看来，这小子不差钱啊，我给他省啥钱？”
　　沈飞鸾说：“他一个魂术师，隔三差五来药店作甚？吃药上瘾啊？”
　　许药师之前也觉得奇怪，但现在突然福至心灵，瞪着云栖说：“云栖小子，你说他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云栖已经脸颊冒烟，十分后悔开了那个头。


第199章 林中经历
　　“不可能。”云栖连忙否认，说：“你们别乱猜了，说出去不好，他对我着实没有那个意思。”
　　沈飞鸾挑眉：“你怎么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他倒是看赵煜很有那个意思，方才把脉的时候，赵煜的眼神没少往里面飘，但整体还是很克制的。
　　云栖抿了抿唇，低声说：“平白拿了人家十银，我肯定要还的，后来我存了些钱，去佣兵团找他，可他对我避而不见，还让人传话说不认识我。”
　　云栖心里面有些怅然，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寻思着，他应该是怕我纠缠，才出此下策，我也不想上赶着讨人嫌，就把钱留在那里，算是还了他人情。”
　　沈飞鸾听完，忍不住吐槽：“所以你昨天见了他，也不多看一眼？”
　　云栖没吱声，但显然是这个意思。
　　沈飞鸾说：“他给你钱，肯定不是打发叫花子，瞧他这态度，不像是对你没意思，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云栖看着沈飞鸾，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与他总共也就见了两三回，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你想的也太多了。”
　　沈飞鸾蛮有深意道：“我掐指一算，你俩红鸾星动，要不要打个赌？”
　　云栖说：“赌什么？”
　　沈飞鸾说：“你俩有缘，我赌他要不了多久，就得过来找你了。”
　　云栖愣了一愣，说：“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我说可能，就可能。”沈飞鸾十分肯定，说：“要是我说对了，到时候你就让赵煜帮我弄一些魂晶，要是我说错了，我就让我祁哥免费给你捉几只魂兽。”
　　云栖乐了，说：“你倒是机灵，拿你家夫君做筏子是吧？”
　　沈飞鸾被“夫君”这个称唿刺激了一下，马上反驳说：“我才是夫君，他是我的俊俏小媳妇儿。”
　　云栖笑不能停，说：“你还怪没自知之明呢。”
　　沈飞鸾：“……”
　　云栖瞧他要撇嘴，就赶紧哄着说：“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十天为限。”
　　沈飞鸾说：“我这人虽然逢赌必输，但这回肯定赢。”
　　云栖说：“你哪儿来的自信？”
　　沈飞鸾得意洋洋，说：“我拿我祁哥当赌注，他那运气，老天爷肯定不舍得让他输，这叫卡bug。”
　　云栖：“……”
　　虽然听不懂，但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
　　这天祁尧天和云戈回来的有些晚，两人手里空空如也，连野菜都没挖到。
　　不过，云戈脸上喜气洋洋的，显然是遇上了些好事儿。
　　“沈大哥，祁大哥今天可威勐了！”云戈兴奋地跑到沈飞鸾身边，说：“我们在林子里，遇上了一只八目蜘蛛，祁大哥把它吹了个四脚朝天，结果被一群佣兵给半路截胡了。”
　　沈飞鸾瞅着云戈，说：“被半路截胡，你兴奋个什么劲儿？”
　　云戈比划着，说：“你听啊，我就和他们理论，说那蜘蛛是我们先盯上的，那群佣兵不讲理，非说他们盯了很长时间了。”
　　祁尧天走过来，将一袋子钱丢给沈飞鸾。
　　沈飞鸾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笑的脸都快要开花了。
　　“牛啊我的祁哥。”沈飞鸾夸了一句，说：“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他们人多势众，时间还早，决定放弃八目蜘蛛，再去找其他魂兽。”祁尧天接过话茬，看着沈飞鸾说：“林子那么大，什么鸟儿都有，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两人初来乍到，虽说已经有了保命的能力，但祁尧天行事谨慎低调，犯不着为了一只魂兽，得罪一个佣兵团。
　　而且那个佣兵团，应该是赵煜的，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祁尧天没打算和他们起冲突。
　　沈飞鸾说：“没这么简单吧？”
　　祁尧天淡定说：“嗯，我俩刚走两步，那只八目蜘蛛突然升级暴走了，一下子就吐出蛛丝把领头的那个魂术师缠了个结结实实，还吊在半空企图把他砸死。”
　　沈飞鸾：“哟，遭报应了，他居然敢得罪你，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祁尧天：“……”
　　祁尧天没往那方面想，不过，沈飞鸾这么一提，祁尧天还真觉得有那味儿了。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是挺倒霉的。”
　　“那群佣兵当时人都傻了，被吊起来的，是他们的二号头目呢。”云戈幸灾乐祸地嘿嘿一笑，说：“我知道他，赵煜佣兵团的二把手，平日里脾气可冲了，结果被放风筝似的吊在空中飞来飞去，眼瞅着就要被砸死了。”
　　“这时候，祁大哥就像是神仙似的，手指动了几下，丢出去一张纸，然后刷刷刷噼了一道雷，就把蜘蛛丝给噼断了。”云戈手舞足蹈比划着，眉飞色舞道：“然后那个二把手，就从半空中摔下来，祁大哥又送过去一阵风，让他平稳落地，这才保住一命。”
　　沈飞鸾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祁尧天，说：“祁哥，牛逼。”
　　祁尧天心里美滋滋，表面上八风不懂，淡定道：“常规操作，低调低调。”
　　沈飞鸾：“……”
　　云栖满是敬佩地看着祁尧天，说：“祁兄高风亮节，不计前嫌救人。”
　　祁尧天否认，说：“我只是担心他们到时候把锅甩我头上，要那人真死了，说不定他们得说是我引得蜘蛛暴走，后患无穷。”
　　云栖：“……”
　　居然是这样的吗？
　　沈飞鸾乐了一会儿，说：“然后呢？”
　　云戈说：“然后，他们就不好意思再拿那只八目蜘蛛了。”
　　佣兵团经此变故，惊魂未定，尤其是那二把手，获救之后连连对祁尧天道谢，亲自将暴走之后嗝屁的八目蜘蛛交到祁尧天手里。
　　祁尧天也不客气，拎着蜘蛛就走人了。
　　“那蜘蛛身上没什么肉，我就只扒了它的魂晶和蛛丝囊，剩下的全都拿到市场上卖了。”祁尧天若有所思，说：“没想到，卖价还挺高。”
　　半条蛇卖了一百二十银，蜘蛛没肉吃，却卖了一百五十银。
　　云栖说：“八目蜘蛛全身都是宝，虽不能吃，但可以用来做防具、兵器，这可比吃食值钱多了。”
　　祁尧天道：“难怪。”
　　沈飞鸾挺高兴，说：“才两天，我就已经存了二百七十银了，现在我也算是个富户了吧？”
　　这地方没有通货膨胀压力，钱还是很值钱的，正常一家子四五口人，一年用上两银已经妥妥够了。
　　云栖笑了笑，说：“魂术师之所以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就是因为他们的天赋，能够带来常人难以企及的巨大财富。两百七十银，足够去白城买上一处豪华宅院，安家落户了。”
　　沈飞鸾琢磨着，说：“若是买魂晶呢？”
　　云栖：“……那恐怕半个都不够。”
　　沈飞鸾唏嘘，说：“赚钱多，开销也大，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今日去看魂草种子，但凡少见一些的，都是按颗来卖的，若是长成的魂草，那价钱就更贵了。”
　　云栖点头，道：“是啊，魂术师修炼的时候，体内会出现杂质，若是杂质过多，就会桎梏修为，需要依靠魂药清理杂质，魂草是必不可少之物，价格可不比魂兽便宜到哪儿去。”
　　沈飞鸾咂摸着说：“许药师铺子里，倒是有不少魂草。”
　　云栖说：“许药师家，可是咱们镇子上出了名的富户，他不光会看病，还是种植魂草的一把好手，厉害着呢。”
　　沈飞鸾说：“……僭越了。”
　　财不外露，是他眼拙了。
　　虽然没弄来新鲜的肉，不过昨天存下来的蛇肉还有不少，云戈做饭手艺不错，祁尧天今天心情显然也好，索性打下手做了个蛇羹。
　　晚上四人围在一起吃了顿蛇羹大餐，各个又是吃的肚儿圆。
　　吃过饭，祁尧天径直去后院吐纳修炼，吸收蛇肉里面蕴含的魂力。
　　………………
　　云栖家中其乐融融，日子蒸蒸日上，但司徒空那边就截然相反了。
　　夜半时分，司徒空被一阵阵心悸之感唤醒。
　　他浑身都在出冷汗，只觉得丹田中的魂核有种逐渐消散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空他的魂力似的，让他四肢发麻不寒而栗。
　　吴倩倩被司徒空惊醒，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夫君，你怎么了？”吴倩倩担忧地看着司徒空，只见他满头冷汗，脸色发白。
　　“我近日魂核不稳，之前让你拿的魂药，你什么时候才能拿过来？”司徒空脸色难看地对吴倩倩说道。
　　吴倩倩表情凝涩，心虚地说道：“我已经向家族报备申请了，只是，固魂药价格高昂，数量稀少，须得主家同意才能拿下来。”
　　司徒空冷冷道：“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要把我当外人来看待。”
　　吴倩倩说：“你是我夫君，我怎会将你当外人看待？”
　　司徒空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兄长那边，已经得了固魂药。”
　　吴倩倩低声下气解释：“我兄长快要进阶，他比较急需。”
　　司徒空愤怒道：“他急需，难道我就不急需了吗？如今我魂核不稳，若再耽搁下去，恐怕修为有损，到时候，你们家的人会怎么看我？”
　　吴倩倩心跳快了一些，深吸口气，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司徒空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啊！”吴倩倩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司徒空双目赤红，打开一个木盒子，看着里面那只半死不活的魂虫，嘴里咬牙切齿地骂道：“云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搞我？”
　　吴倩倩震惊地看着司徒空，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嫉妒——云栖，这个该死的男人，都已经过了这么久，都还在司徒空心中有一席之地！
　　吴倩倩死死掐着手心，心中一片难以言喻的酸胀疼痛。
　　原本，她都想放过云栖，但司徒空变成现在这样，绝对和云栖有这不可分割的关系，单凭这一点，她就绝对不能让云栖好过！
　　司徒空根本没心情理会吴倩倩在想什么，他死死盯着傀儡师，既然这玩意儿需要用其他魂虫来养活，那若是多弄一些魂虫，必然生命力更强悍。
　　司徒空能明显感觉到，那只傀儡虫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除非他这只傀儡师变得更加强悍，否则，很难将傀儡虫救出重围。
　　司徒空下了狠心，将之前从各处弄来的魂虫一股脑全都塞到了盒子里面。
　　傀儡师魂虫立刻朝着食物扑了过去，将它们一只只咬死，全部都吞入腹中。
　　傀儡师补充了魂力，自然精神不少。
　　司徒空感觉外流的魂力减少，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第200章 登门找茬
　　翌日一早，吴倩倩便去找了兄长吴曦。
　　“大哥，我想求你件事。”吴倩倩开口便说道。
　　吴曦天赋不俗，早早就觉醒了火魂天赋，在整个吴家都有一席之地。
　　原本，吴倩倩家只是白城吴家一个分支，但由于吴曦在家主面前很是得脸，连带着这门分支地位也水涨船高。
　　若不是吴倩倩铁了心非要嫁给司徒空，吴曦原本打算给她订一门白城大家族嫡系后代的亲事，只可惜吴倩倩鬼迷心窍似的，非要横刀夺爱抢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人，为此，吴曦对她颇有不满。
　　奈何，吴曦很是宠爱妹妹，对吴倩倩算是有求必应。
　　吴曦扫了吴倩倩一眼，道：“若是替你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夫君讨要魂药，就不必多说了。”
　　主脉那边，倒也并非小气，只是，司徒空虽觉醒了木魂天赋，但几次考核都未通过，像是和木魂不契合似的，主脉那边觉得他没栽培的价值，根本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吴倩倩撇撇嘴，说：“大哥，他好歹是我夫君，你为什么不能多帮衬他？”
　　吴曦无奈，说：“他若是值得帮衬，倒也罢了，且不说他天赋平平，光是他能为了入赘我们吴家，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就可见人品不佳，我是绝对瞧不上眼的。”
　　吴倩倩听不得旁人说司徒空半句坏话，瞪着眼睛说：“大哥，我和他是真爱，你再说这些话，我可是要生气了。”
　　吴曦冷脸说：“不说就不说，你自己的日子，我也不能替你过。”
　　吴倩倩心烦意乱，表情不佳。
　　吴曦到底狠不下心，便说：“先不说他了，你想求我什么事？”
　　吴倩倩说：“大哥，你替我去把云栖那个小贱人，狠狠教训一顿！”
　　吴曦皱眉，云栖他倒是知道，司徒空之前辜负的那个未婚夫，不过，司徒空和他解除婚约后，云栖倒是不哭不闹，但满目都是心灰意冷，撕毁婚书直说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按道理来说，云栖应该不会纠缠司徒空才对。
　　“他怎么招惹你了？”吴曦问道。
　　“他没招惹我，可他招惹我夫君了。”吴倩倩愤愤不平，说：“昨夜我夫君醒来，嘴里竟是念了他的名字，肯定是这个小贱人，勾引我夫君！”
　　吴曦：“……”
　　吴曦挺头疼，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司徒空自己的问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把他叫过来，我看得教训他才是！”
　　吴倩倩眼神闪躲，说：“大哥，肯定是云栖不甘心，暗中勾引我夫君。”
　　吴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说：“不是每个人都眼瞎，把你夫君当成宝，云栖背后有旁人撑腰，你别打他的主意。”
　　吴倩倩愣了一愣，说：“他背后有什么人撑腰？”
　　吴曦面色冷漠，说：“反正是我们最好不要招惹的人，倩倩，本就是你横刀夺爱，做事不厚道，你还是别在他身上浪费功夫了。”
　　吴倩倩心下委屈，一跺脚说道：“大哥，连你都不帮我，肯定是云栖给你下了药，算了，我也不找你帮忙了。”
　　说完，吴倩倩转身就跑走了。
　　吴曦在后面目送吴倩倩离开，表情有几分难看。
　　片刻之后，吴曦招来一位下属，对他吩咐道：“盯着小姐，若是她去找云栖麻烦，记得帮我拦着。”
　　下属应了一声，便匆匆跟着吴倩倩去了。
　　……………………
　　第三天，云栖在泡了足足一个时辰的药浴后，通体酸爽舒畅的穿好衣服躺在榻上。
　　沈飞鸾兴奋地搓搓手，说：“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许药师在旁边盯着，说：“会弄出来一只大虫子吗？”
　　沈飞鸾点头：“会，而且尽量弄活的。”
　　云栖睁开眼睛，问：“活的死的，有什么不同吗？”
　　沈飞鸾笑了笑，说：“活的营养丰富，我到时候先养起来，再带回去给我家小可爱当零嘴儿，它肯定很喜欢。”
　　云栖一阵恶寒，没敢问沈飞鸾口中的小可爱是什么东西。
　　为了防止被打扰，许药师特意把关门的牌子挂在药铺门外。
　　可沈飞鸾准备施针动手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咚咚咚！”敲门声很是急促。
　　三人同时朝着门口看去，敲门声如同擂鼓，接连不停。
　　云栖说：“是不是有人救急？”
　　许药师起身，说：“我去看看。”
　　沈飞鸾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还没等他开口制止，许药师就已经把门给打开了。
　　吴倩倩带着一群人，二话不说，很是蛮横地闯进了许药师的铺子里面，把门差点儿给撞歪。
　　许药师吓了一跳，看着那几个手里带着棍子的大汉，说：“这位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许药师给病人针灸的药榻就放在厅里，和外面只有一层屏风作为阻挡，云栖从里面一眼就看到了气势汹汹的吴倩倩。
　　“云栖那个贱人呢？”吴倩倩开口就骂：“把他给我叫出来！”
　　许药师眼皮子抽抽，认出此人就是前几天找云栖麻烦的家伙。
　　许药师板着脸，说：“我这是药铺，治病救人的地方，你和云栖有什么私人恩怨，出了门再说。”
　　吴倩倩面目发青，双目泛红，就像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似的。
　　“不行，他勾引我夫君，我今日非要把他打死不可！”吴倩倩低声嘶吼道。
　　她提起云栖，就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恨意，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马上将他乱棍打死，不顾任何后果。
　　云栖本还想避避锋芒，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黑着一张脸说：“吴小姐，你别在这里莫名其妙给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我和你那个夫君，当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二人婚书作废后，便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你偏偏死缠着我不放是什么道理？”
　　若说云栖以前对司徒空还有几分情意，但在司徒空决然攀缘富贵入赘吴家后，云栖就彻底对他心灰意冷。
　　非但如此，现如今想起来此人，云栖便觉得胃里犯恶心，觉得自己以前的真实猪油蒙心，脑袋被驴踢了，才没看出司徒空竟是那种人渣败类。
　　他现在躲着司徒空都来不及，怎可能还勾引他？
　　云栖听在耳中气在心里，觉得吴倩倩就是个蠢货白痴。
　　吴倩倩死死盯着云栖，冷笑一声，说：“就是你这个贱人，阴魂不散，我今天非要给你吃点教训，你要是想活命，就给我滚出县城！”
　　吴倩倩一挥手，说：“给我打！”
　　云栖没见过这场面，顿时瞠目结舌。
　　许药师也吓了一跳，连忙拦着说：“你们怎能如此不讲道理？云栖每日都在我药铺治病，哪儿有什么功夫见你夫君？”
　　“别听他说那么多，先打了再说！”
　　“……”
　　沈飞鸾瞧了半天热闹，此时才悠悠站出来，在那几个一看就很壮硕的打手冲过来的时候，一人送了一根针。
　　沈飞鸾体内煞气丰盈，虽和魂力并不一样，但他发现在这个世界，煞气一样是修炼通路。
　　借着这股子煞气，沈飞鸾丢出来的银针威力大幅提升，直接扎进了那些人的手腕穴位中，几人猝不及防被暗算，均是手腕一麻，手中的棍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几个人呢欺负一个人，你们要不要脸？”沈飞鸾很嫌弃地看着他们，又冲着吃了一惊的吴倩倩说：“还有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就算原配捉小三还得人赃并获捉奸在床，你瞧见云栖大哥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夫君碰面了？”
　　吴倩倩恼怒，说：“你这从哪儿蹦出来的小子？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没你的事儿，你别乱管闲事！”
　　沈飞鸾冷笑，说：“他是我病人，我正在给他瞧病，你说我能不能管？”
　　吴倩倩眼底闪过一抹猩红之色，嘴唇有些发紫，但马上就恢复正常。
　　吴倩倩一挥手，说：“行，那就给我一起揍！”
　　沈飞鸾：“……”这女人，好生不讲理！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喊了一声“住手”。
　　吴倩倩回头一看，竟是她大哥的手下。
　　吴倩倩脸色一沉，说：“你来做什么？”
　　手下面无表情，说：“少爷说了，不能让小姐找人麻烦，还请小姐跟我回去。”
　　吴倩倩气急跳脚，说：“吴曦到底和谁一伙儿的？我是他亲妹妹，他居然不帮我！”
　　手下坚持重复说：“还请小姐先回去再说。”
　　吴倩倩来了脾气，执拗道：“不，你让我走，我便不走，你们都向着这个小贱人，我非要打死他不可！”
　　几个打手在旁边纠结，他们又不敢不听吴倩倩的话，更不敢忤逆大少爷的意思，夹在中间做人可是很难的。
　　就在僵持之时，云栖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疼痛难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似的，顿时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妈的，真是耽误事儿。”沈飞鸾骂了一句，赶紧让云栖躺在榻上，冷声对吴倩倩说：“你脑子不好使，就去旁边凉快一会儿，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把这摊子事儿搞完再说。”
　　吴倩倩直勾勾盯着沈飞鸾，脸色难看至极，沈飞鸾还当她又要闹，结果只听“噗通”一声，吴倩倩竟然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像是死了似的。
　　沈飞鸾：“！”
　　不是吧，他不会晦气到骂了两句对方就挂了吧？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吴倩倩带来的那些人，赶紧过去查看吴倩倩的情况，最厉害喊着“小姐”“小姐你快醒醒”之类的话。
　　许药师看不下去，拨开众人赶忙过去检查，品脉之后脸色凝重。
　　“怎么突然就内息如此紊乱，心绪不宁，气息凝涩呢？”许药师皱着眉头，很是不能理解。
　　沈飞鸾无奈，说：“估计是被气的。”
　　许药师掰开吴倩倩眼皮子，皱眉说：“不像是，她眼白怎的是青色的？”
　　“青色？”沈飞鸾一下子来了精神，嚯地站起来，蹬蹬蹬跑过去说：“我瞅瞅！”
　　许药师让开位置，沈飞鸾先扒拉开吴倩倩眼皮子，又看了看她的舌头，最后品了个脉。
　　“卧槽。”沈飞鸾突然说：“这怎么看起来，也像是中了蛊啊！”
　　许药师说：“蛊是啥？”
　　沈飞鸾驾轻就熟：“就是魂虫，和云栖大哥不同品种的魂虫。”
　　沈飞鸾捏着下巴，凝思片刻，皱着眉说：“暂时不能确定是什么品种，想确定还得进一步检查。”


第201章 龌龊
　　那位下属眼看着吴倩倩昏厥过去，人都吓坏了，连忙说：“还请阁下帮我家小姐诊断，钱好说。”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说：“也不差这一会儿，等我把前一位病人的问题解决了，再说你们。”
　　下属虽然想让沈飞鸾先给吴倩倩看病，但显然他和云栖是一伙儿的，只好按捺下来，并让人马上去通知吴曦知晓。
　　沈飞鸾来到云栖身边，迅速拔出一根根银针插在他的胸腔腹腔上面。
　　没多久，傀儡虫被一步步逼到手臂上，沈飞鸾拿出一把烧红的匕首，在手腕上开了一个一厘米不到的小口子。
　　暗色的血顺着手腕流了出来，沈飞鸾拿着空碗在下面接着。
　　没多久，一只通体胖乎乎有小拇指肚大小的傀儡虫就顺着血出来了。
　　云栖只觉得体内魂力汩汩流淌，重新回归，就连逐渐萎缩的魂核，都像是干瘪的豆子泡满了水，鼓鼓涨涨的饱满圆润，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神清气爽，通体都充满了力量。
　　沈飞鸾嫌弃地瞅着在碗里游来游去的傀儡虫，说：“就是这玩意儿，吃了的给你吐出来了，要是能和傀儡师一起养着，将来还能废物利用。”
　　不过，很快这只虫子就变了颜色，竟是从红变成了油绿，身体也肥壮一圈，看起来很是神奇。
　　沈飞鸾挑眉，有些可惜地说道：“没希望了，傀儡虫已经将傀儡师反扑，把它吸干抹净了。”
　　云栖看着这多足虫子，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这玩意儿居然不知不觉在他身体里面，藏了那么久，若不是沈飞鸾发现，恐怕他早晚要被虫子吸成人干！
　　沈飞鸾把傀儡虫装进瓶子里，顺便又去瞅了眼吴倩倩。
　　吴倩倩竟是自己悠悠转醒，眼神充满了迷茫。
　　沈飞鸾心头一动，取出傀儡虫，放在盘子里，只见那傀儡虫像是嗅到了腥味儿的猫，扭着肥胖的身体朝着吴倩倩怕了过去。
　　旁边人看着，却没人敢出言阻止。
　　傀儡虫爬在吴倩倩胸口处停下，想要往里面钻，被沈飞鸾直接塞回瓶子。
　　“谁是她家里人？”沈飞鸾开口问道。
　　几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有人说：“这位是我们小姐，我们都是她的家奴，不过，小姐的病情，还是等我家少爷来了再说。”
　　小姐的情况，谁都不敢做主。
　　沈飞鸾大手一挥，说：“赶紧把人叫过来，人都快被弄死了，家里人居然还没察觉问题。”
　　没多久，吴曦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我妹妹怎么样了？”吴曦进来就急吼吼地说：“倩倩呢？”
　　沈飞鸾抬眸，朝他看了过去。
　　吴曦这人长得三庭五眼标准帅哥一枚，看面相是个大有前途之人，而且为人正直行事谨慎小心，看上去竟还是个正经人。
　　“你是吴倩倩的兄长？”沈飞鸾问。
　　“不错。”吴曦看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吴倩倩，脸色都变了，赶忙过来说：“她这是怎么了？”
　　“被人下蛊了。”沈飞鸾随口说：“哦，应该是魂虫。”
　　吴曦：“魂虫？”
　　沈飞鸾点头，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世上有种魂虫，一方吃下去之后，就对下蛊一方言听计从爱之入骨，别说对他伏低做小了，就连给他当狗都不能拒绝。”
　　吴曦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瞬，虽然很尽力的控制情绪，但口吻中仍能听出他此时心情非常炸裂。
　　“我没听说过。”吴曦咬牙说：“我家也养魂虫，但都作药用，从未听说过能操控人心智的魂虫。”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这世上，能够操控人心智的魂虫种类多不胜数，比如给你下个蛊，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要不然就会有钻心噬骨之痛，不过，这种蛊还算好，至少你知道我给你下了。”
　　吴曦已经捏紧了拳头，周身魂力都有些压不住了。
　　许药师连忙安抚说：“吴魂师，淡定，淡定，我这铺子扛不住你一拳头的。”
　　吴曦深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怒火，说：“你接着说，我妹子身体里面，难不成有这种龌龊之物？”
　　沈飞鸾点头，说：“十有八九。不过我拿捏不准到底是什么类型的虫子，要不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吴曦咬牙，说：“魂虫本就在我们这边不常见，你能诊断出来，定是有些本事的。”
　　沈飞鸾说：“这话我爱听，但还是那句话，你妹子体内的魂虫，和傀儡虫这种典型的魂虫不一样。简而言之，就是很多品种的魂虫都能达到类似的效果，但它们处理方法不一样，有的需要从操控虫蛊之人下手，有的要放血，还有的得药浴给它逼出来就行，我拿捏不准。”
　　这若是在人间界，沈飞鸾直接让人去医院拍个片，把虫子照出来就能确定品种，这个世界显然没有高科技医疗器械，沈飞鸾也不敢贸然断言。
　　苗疆虫蛊从来都是下蛊容易去蛊难，魂虫也是一样道理。
　　搞不好可是会要命的。
　　沈飞鸾也是曾亲眼见洛青莲处理过傀儡蛊，才敢直接动手，要不然，他也得斟酌一番。
　　吴曦眼神晦暗不明，说：“如何确定类型？”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这简单，把下蛊之人抓起来问问就行了，不过，下蛊之人是谁，可不太好确定啊。”
　　吴曦绷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栖恰时走过来，对吴曦说道：“方才，我体内也才取出一只蛊，也就是魂虫。”
　　吴曦盯着云栖，说：“你体内也有这玩意儿？”
　　云栖点点头，意有所指说：“不过，我体内的魂虫，是一年多之前种下的，作用并非操控我心智，而是借着这只蛊，汲取我体内的魂力甚至魂核，转移到下蛊之人身体里面，为他所用。”
　　吴曦愣住了。
　　“我可是木魂天赋。”云栖蛮有深意道：“吴少，原本我以为，下蛊之人是你或是你妹子，但现在看来，只怕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吴曦深吸口气，拳头在颤，显然整个人都气抖冷。
　　很显然，经过这么一出，他只有一个怀疑人选。
　　“我们家从来不用这玩意儿。”吴曦摇头说道。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再猜不到那就是个傻子了。
　　想到那个烂泥扶不上墙还敢暗害自家妹子的狗东西，吴曦怒极反笑，难怪他妹子好端端的一个大家小姐，像是脑子进水似的非要和司徒空在一起，行事作风和以前截然不同。
　　原来，竟是还有这层龌龊在里面。
　　吴曦深吸口气，盯着沈飞鸾，说：“这位小友，劳烦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沈飞鸾掐指一算，有人要遭殃倒霉了，顿时神清气爽，心里美滋滋，点头说：“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钱给够，咱们什么都好商量。”
　　吴曦说：“放心，只要你把我妹子脑袋里面的水晃出来，一切都好说。”
　　沈飞鸾一乐，目送吴曦雄赳赳气昂昂离开，禁不住咋舌摇头，说：“这个吴家大公子，说话还挺有意思。”
　　云栖淡淡道：“等他把别人脑子晃出来，就更有意思了。”
　　沈飞鸾想了想那画面，白乎乎的脑子哗啦啦流了一地，忍不住说：“还怪恶心呢。”
　　云栖冷笑，说：“司徒空真是个蠢货，对我动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暗算吴倩倩。”
　　云栖禁不住暗中想道：难怪吴倩倩会对司徒空一见钟情，非君不嫁，还有种歇斯底里不合时宜的疯狂，原来是被一只魂虫给操控了心神。
　　司徒空当真是自己作死，连吴家的人都敢算计。
　　现下他的阴谋曝光，吴曦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原本，云栖还想等调养好身体，再找司徒空算账，现在看来，已经不必他出手，吴曦就会代劳了。
　　沈飞鸾也冷冷说道：“这就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咎由自取罢了。”
　　………………
　　吴曦怒气冲天地回到家中，直奔司徒空和吴倩倩的院子。
　　只是，院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里面值钱的东西也被搜刮一空，显然司徒空已经提前察觉到什么，竟是直接跑路了。
　　这一下子，司徒空下蛊的罪行已经直接坐实了。
　　吴曦直接被气笑了，招揽来所有下属，到四面八方全方位无死角的搜寻司徒空的踪迹。
　　没过多久，司徒空就被五花大绑抓了回来。
　　傀儡师虫被吞噬，司徒空彻底打回原形，成了个普通人，原本被他操控的魂虫，也蠢蠢欲动想要将他吞噬，司徒空灰头土脸，像是个落水狗似的。
　　吴曦面色冰冷地盯着眼前窝囊又奸诈的小人，直接挥挥手，让人把他关到地牢里面去。
　　之后再怎么伺候他，那就是吴曦说了算的。
　　沈飞鸾在许药师的铺子里面，悠哉悠哉地吃着云栖从外面买来的米果和奶酥汤，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几位还守在此处的吴家打手，都禁不住频频侧目。
　　云栖走过来，轻咳一声，说：“飞鸾，咱们这样明目张胆吃喝享乐，是不是不太好？”
　　沈飞鸾斜了那几人一眼，说：“是有点不太好。”
　　沈飞鸾冲那几人说：“几位大哥，眼瞅着都过中午了，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吴家几人同时拒绝，视线也收敛了许多。
　　沈飞鸾有些惋惜，说：“这米果还挺好吃的，他们居然不喜欢。”
　　云栖抽了抽嘴角，说：“他们家大小姐还在那儿躺着，不明生死，他们哪里敢用膳？”
　　“傻站着也没用，还不如填饱肚子，增点力气。”沈飞鸾拿着小汤勺，喝了两口奶酥汤，说：“这奶酥汤味道不错，奶味十足，香甜绵口，一定卖的很不错吧？”
　　云栖笑了笑，说：“这是我们这儿的特产，很多小孩子都喜欢吃。”
　　沈飞鸾突发奇想，说：“云栖大哥，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云戈做点小买卖？”
　　云戈家里面的地已经老家的亲戚给瓜分强占了，自从搬到县城后，他就没再种过地，可谓是空有一身力气没出使，有活儿的时候，云戈还帮忙去卸货，没活儿的时候，云戈就去林子里面挖野菜、野山菌来填肚子。
　　勉强裹腹维持温饱倒是可以，但想要存些余钱，怕是很难。
　　云栖想了想，说：“之前云戈考虑过这事儿，不过他也没什么手艺，也干不了精细活儿，就没往深了想，现如今我魂核日渐回复，往后也用不上他来养家煳口了。”
　　云栖很是心疼弟弟，不想让他太辛苦。


第202章 救人
　　“你这么想，对也不对。”沈飞鸾琢磨着，说：“往后你跟着佣兵团去林子里面狩猎，他肯定不能跟过去，风险太大，挖野菜性价比太低，浪费时间不说，还赚不到什么钱，要我说，做个小买卖挺好的。”
　　云栖闻言，笑着说道：“你这么说，是有什么想法了吧？”
　　认识虽不久，但云栖能看出来，沈飞鸾心思活络，好点子多得很。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倒是真有个点子，不知道云戈这小子感不感兴趣。”
　　云栖笑着说：“说来听听。”
　　沈飞鸾说：“就做糖水什么的，你有没有吃过双皮奶？”
　　云栖说：“双皮奶是什么？”
　　沈飞鸾笑了，说：“双皮奶，是一种小甜品，用蛋清和奶做的，县里应该有专门卖奶的地方吧？”
　　云栖说：“附近的乡下有人专门养乳牛，但只是寻常的牛罢了，并非魂兽。”
　　这个世界的家禽，若是放到人间界其实各个都是天赋异禀，一头牛能拉五百斤的货，一只鸡能飞百米高。
　　只不过，这些飞禽家畜，体内并无魂核，也没有各种属性的天赋，就和力气大一些的普通人一样，处于这个世界的最底层。
　　沈飞鸾眼睛一亮，说：“还有牛乳啊。”
　　云栖点头，说：“价格也不高，还新鲜，以前云戈在乡下住着的时候，每天都要喝一斤。”
　　沈飞鸾说：“难怪这小子长这么高。”
　　沈飞鸾动了心思，说：“回去我教云戈几种甜品做法，他要是有兴趣，改天出来支个摊做生意。”
　　云栖虽然不知道双皮奶是什么，但听沈飞鸾介绍，就觉得味美香甜很是好吃，也动了尝尝的心思，索性过会儿直接上街买上两斤牛乳带回去。
　　沈飞鸾已经开始暗中盘算小摊买卖了。
　　除了双皮奶外，还有奶茶、果汁之类的饮品。
　　人间界的奶茶店都已经风靡全国，一杯奶茶从几块到几十块都有，深受打工族和学生党喜爱。
　　有些奶茶连锁店，成本低价格高利润丰厚，而且制作起来很是简单，沈飞鸾觉得很适合在异世界拓展奶茶店业务。
　　不过，沈飞鸾本意是想吃双皮奶了，至于云戈愿不愿意开这个小摊，倒也不那么重要。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吴曦便又回来了。
　　吴曦换了一身衣裳，表情冷淡，虽是已经有意遮掩，但沈飞鸾仍是能嗅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子化不开的血腥味道。
　　吴曦走过来，手中拿出了一个沾血的盒子。
　　“这里面，有一条魂虫，是从司徒空身上搜出来的。”吴曦递交给沈飞鸾，道：“我对魂虫并不了解，阁下可能凭此看出究竟是什么品种？”
　　盒子里面的蛊虫，长了两只脑袋，四双眼睛，足足十六条腿，个头只有小指盖那么大，通体花花绿绿一看就带毒。
　　沈飞鸾仔细端详了片刻，说：“这种魂虫，我没见过，但我见过类似的。”
　　吴曦脸色微微一沉，魂虫本身就很是棘手，若是沈飞鸾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魂虫这东西，解决起来大差不差。”沈飞鸾摩拳擦掌，说：“这和双生情蛊看起来差不多，原理应该也相仿，敢问吴少，可有问出来这种虫子是怎么样出来的？”
　　吴曦深吸口气，冷静地说道：“问了，每隔三日要用血液喂养一次。”
　　沈飞鸾又问：“那另一只蛊，又是如何进入吴倩倩身体里面的？”
　　“追着一根头发，就能自己爬进去。”吴曦对答如流。
　　很显然，吴曦已经将能问清楚的都逼司徒空倒豆子说出来，恐怕这讯问过程，用的手段不会温和。
　　沈飞鸾了然，点头说：“知道如何附身、如何豢养，那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
　　吴曦又抽出了一张纸，说：“这个，也是从司徒空身上寻到的。”
　　沈飞鸾定睛一看，这竟是一张写满了蛊咒的符！
　　沈飞鸾挺意外，说：“哟，这可是好东西啊。”
　　蛊可以咒养，只是这一门失传已久，人间界反正是已经见不到了。
　　沈飞鸾还是从洛青莲那里学来一些皮毛，勉强能看懂上面画的符咒带来的效果。
　　吴曦看着鬼画符，皱眉说：“这东西，我不曾见过。”
　　沈飞鸾了然于心，说：“没见过无所谓，这就是个咒，解了之后，那蛊也就自然而然也解了。”
　　沈飞鸾让吴曦等人在外等候，又在药铺格子里面取了一些研磨好的朱砂。
　　沈飞鸾铺平那张符咒，提笔沾着朱砂在背后如法炮制画了一张符，只不过他用的是左手，画的是一个截然相反的符。
　　最后一笔落定，沈飞鸾打了个响指，符无火自燃，灰烬落在一个碗里。
　　吴曦等人看的眼睛都直了，从未见过这种魂术手法。
　　沈飞鸾掐破手指，往碗里滴了一滴血。
　　血砸在灰烬上的瞬间，升腾起了一片淡淡的黑红色水汽，一只金琥珀色的眼睛从碗底浮现出来，对着沈飞鸾盯了一眼，又随着水汽消失不见。
　　沈飞鸾心中忽然一悸，有种被什么东西给盯上的感觉。
　　“危险，危险！”蘑菇突然跳了出来，喊了两声然后闭了嘴。
　　沈飞鸾：“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蘑菇说：“不知道。”
　　沈飞鸾：“……那你叫个啥？”
　　蘑菇正色说：“对方位阶高，已经看到你了，身为万界超级智能体，我有义务出来提醒沈爸爸。请沈爸爸低调做人，低调做事，避免被这个世界的隐藏boss盯上干掉。”
　　沈飞鸾吐槽：“还有隐藏boss，这世界该不会是个游戏世界，你其实是游戏里的GM，我和祁哥其实是被你拖进游戏里面，过关斩将刷副本的吧？”
　　蘑菇噎住了：“……”
　　沈飞鸾狐疑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难不成他猜对了？
　　蘑菇扭扭捏捏说：“沈爸爸放心，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但是吧，你要非和虚拟现实游戏做比较，其实也大差不差，不过，二者还是有一点点本质上区别的。”
　　沈飞鸾随口问：“什么区别？”
　　蘑菇说：“虚拟现实游戏里，挂了还能回到诞生点，但这世界里要是挂了，那可就真的见上帝去了。”
　　“……”沈飞鸾：“这是东方世界，只会见阎王，没有上帝谢谢。”
　　蘑菇跳了两下，说：“这就是沈爸爸狭隘了，我可是万界超级智能体，不管是东方的、西方的、远古的还是未来世界，我都有联通的方式，就看祁爸爸和沈爸爸，能不能找到钥匙了。”
　　沈飞鸾瞅着识海中漂亮的半透明蘑菇，说：“牛逼。”
　　虽然被一只眼睛瞄到了，但该救人还是得继续救人。
　　沈飞鸾把碗递给吴曦，说：“加点水搅和匀称，给你妹子喂下去。”
　　吴曦深深看了沈飞鸾一眼，按照他的要求，费了些许力气才将符水给吴倩倩喂进肚子里满。
　　片刻之后，吴倩倩发出了难受的呻吟声，身体不停地抖动起来，像是得了癫痫似的。
　　吴曦担心地看着吴倩倩，但见沈飞鸾表情微冷，拿出三根银针飞快插进吴倩倩胸前。
　　吴倩倩的胸口鼓起了一个包，这个包像是活了似的，不停移动着。
　　沈飞鸾又是一针下去，只听一声“噗”响，吴倩倩张开嘴喷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
　　沈飞鸾眼疾手快，抄起身边的罐子，正对着虫子盖了过去，毫不留情地将这只蛊关在了罐子里面。
　　吴倩倩悠悠转醒，一副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的样子。
　　“东西弄出来了，回家之后好生调养，过个十天半月也就差不多了。”沈飞鸾起身，对吴曦说：“切忌情绪波动太大，以免留下病根。”
　　吴曦深吸口气，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多谢沈药师。”吴曦说。
　　“免了。”沈飞鸾说：“挂号费一银，看诊费一枚魂晶，另外还有术中药材费用三枚魂晶，记得给我送货上门。”
　　吴曦：“……”
　　吴曦听到三枚魂晶的药材费，禁不住问道：“这药材是……”
　　沈飞鸾伸出伤口还没愈合的手指头，说：“我的血啊，这么大的伤口你瞅瞅，三枚魂晶还是少要了你的。”
　　吴曦：“……好。”
　　吴倩倩坐起来，有些茫然，问：“我怎么了？”
　　吴曦走过去，看着眼神里面尽是柔弱的妹子，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没什么，被狗咬了一口罢了。”
　　吴倩倩愣了一愣，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身体像是被雷击中似的，开始颤抖起来。
　　“大哥，我……”吴倩倩哽咽着，想起之前自己像是个疯子似的对一个陌生男人痴迷疯狂，毫无廉耻之心，被动辄打骂侮辱都自虐似的不还手，就有种几欲作呕的冲动。
　　吴曦表情复杂，口吻却温柔，说：“都过去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算计你的人。”
　　吴倩倩一听便更委屈了，扑在吴曦怀中哇地一声哭出来。
　　吴曦摸了摸吴倩倩的脑袋，心里面恨不得将司徒空这个卑鄙小人给千刀万剐。
　　云栖站在外面看着，身为受害者之一也是感慨万千。
　　“我还以为，我是这其中最大受害者，现在看来，吴倩倩比我更惨。”云栖淡淡说道。
　　他被偷了魂核，好在现在已经回来了，反观吴倩倩，一个大家闺秀，被司徒空害成一个疯婆子不说，还骗身骗心，恐怕经此一事后，吴倩倩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和过来。
　　云栖禁不住有些后怕，司徒空这样的人，若是当真和他在一起，只怕自己将来也会被他害死。
　　“你眼光不行啊。”沈飞鸾拍了拍云栖的肩膀，说：“司徒空这崽种，就算一眼看不出问题，相处一段时间也该知道，亏得你跟他好了那么久，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瞎。”
　　云栖沉了沉眸子，说：“我的确是瞎了眼，才没看出他是这种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
　　不过，好在司徒空的阴谋被沈飞鸾拆穿，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只等扫去尘埃就好。
　　吴倩倩哭了一会儿，累了之后被吴曦带走，许药师的铺子一时间空了下来，恢复往日的平静。
　　……………………
　　晚些时候，祁尧天和云戈满载而归。
　　云戈一进门，就累瘫在地上，像是被掏空了身体。
　　“明日再也不跟祁大哥一起去狩猎了。”云戈有气无力道：“今日当真凶险，闯了一个黑熊窝，给我腿都跑断了，险些要了我半条小命。”
　　说到这里，云戈感动地看向满脸淡定的祁尧天，说：“多亏祁大哥替我引开熊瞎子，要不然，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第203章 甜品小摊的设想
　　云栖过来把云戈从地上拉起来，说：“祁兄是魂术师，你就是个寻常人，他涉险之地，几乎都能要了你的性命，你不跟他乱跑是对的。”
　　“今天遇到的那个熊瞎子，魂力不俗。”祁尧天将背篓递给沈飞鸾，道：“我不是它的对手，遇到了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笑，说：“难得见到祁哥落荒而逃，早知道我今天就该跟你去林子里面狩猎。”
　　祁尧天啧了一声，纠正他说：“什么落荒而逃，这叫战略性撤退。”
　　沈飞鸾：“……”
　　云栖有点纳闷儿，说：“熊瞎子的地盘一般气味很大，你们是怎么误闯的？”
　　祁尧天摩挲着下巴，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沈飞鸾瞅了过去。
　　云戈心有余悸地摸摸小心脏，说：“我还真闻到味儿了，但熊瞎子地盘上，有棵树挂了一巢蜂蜜，我没忍住就爬树上去掏蜜了，这才被熊瞎子盯上。”
　　云戈说到这里，还怪委屈，撇撇嘴说：“那只熊瞎子可凶了，跑的特别快，追着我屁股挥着熊掌就要拍我，我就掏了一点点而已。”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笑话他说：“你都跑别人家里面去掏蜜吃了，难怪被追着屁股挠，这事儿不能怪人家熊瞎子。”
　　去别人家小偷小摸的，换谁都得发脾气。
　　云戈朝着祁尧天努努嘴，说：“也不能全赖我，祁哥说你喜欢吃糖，我俩商量后才决定去掏蜜吃的。”
　　祁尧天冲着沈飞鸾温柔一勾唇角，就这么默认了。
　　沈飞鸾马上毫无接痕态度陡转，说：“这熊瞎子不懂事儿啊，不就是一块蜜嘛，小气吧啦的这都不舍的。”
　　云戈呛了一下，勐地咳嗽起来。
　　如果他来自现代社会，肯定会想到一个词，那就是双标狗。
　　祁尧天笑说：“你看一下今天的收获，喜不喜欢？”
　　沈飞鸾嘴甜，抹了蜜似的：“祁哥猎来的，我肯定喜欢。”
　　祁尧天很是受用，在沈飞鸾脸上亲昵地捏了捏，说：“嗯，真乖。”
　　云戈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总觉得自己还没吃饭就已经饱了。
　　沈飞鸾检查背篓里面的猎物，一块香喷喷的黄褐色蜜巢、一只被捆地结结实实的野鸡、四颗比拳头还大的不知名鸟蛋、一条粗壮的已经熏烤过的魂兽腿。
　　沈飞鸾挖了一块蜜尝了尝，味道清甜入口即化，和人间界吃过的蜂蜜可谓是天壤之别，有种百花香精华凝聚在一起的感觉，而且吃下去后，喉咙像是被滋养过似的，很是舒服。
　　“好吃。”沈飞鸾又挖了一块，说：“要不咱们和熊瞎子商量一下，再搞几块蜂蜜来？”
　　祁尧天点头：“我觉得可。”
　　云戈好奇：“怎么商量？”
　　祁尧天说：“只要我跑的够快，熊瞎子就追不上我。”
　　云戈：“……”
　　沈飞鸾和云栖在旁边乐了好一会儿，又品尝夸赞一番蜜糖，才拎出散发着香气的魂兽腿，说：“怎么还有个腌制好的？”
　　祁尧天说：“赵煜佣兵团的人送过来的。”
　　沈飞鸾说：“你遇见他们了？”
　　祁尧天点头，说：“应该是他们的人，有意来撞我的。”
　　昨日祁尧天善心大发救了赵煜佣兵团的二把手，今天他们就来找祁尧天想要“交个朋友”。
　　“那个二把手的意思，是想拉拢我进他们的佣兵团。”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不过我拒绝了，但看他那样子，似乎不太想放弃。”
　　沈飞鸾丝毫不觉得意外，开玩笑似的说：“肯定得拒绝他，我祁哥天纵奇才，怎可居于人下？要当也得当他们的一把手，除非赵煜退位让贤，否则咱们才不去给他打工。”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沈飞鸾：“那还有啥？”
　　祁尧天淡定说：“那二把手给的好处太多，说我只要进他们佣兵团，就能给我分十个手下，干得好的话，他随时可以退位让贤，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跟我画大饼，这我肯定不能跟着他干，资本家流氓手段，这我熟。”
　　沈飞鸾呛着了，谁能想到祁尧天拒绝加入佣兵团的理由，居然是对方给的条件太好了。
　　“二把手跟你谈，那赵煜呢？”云栖插嘴问了一句。
　　“赵煜？”祁尧天想了一下，说：“还真没见到他们老大，从头到尾都没露面，也没人提起他。”
　　云栖微微蹙了蹙眉头，以往出任务，都是赵煜亲自带队，冲锋在前，怎么这段时间偏偏转了风格？
　　不过，赵煜身为佣兵团团长，手下管着三四十号魂术师，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操心，兴许是最近有别的事情忙去了。
　　沈飞鸾在篓子底部扒出来一株肥嘟嘟的青藤，那青藤像是活得似的，被沈飞鸾指头一碰，就顺杆子往上爬探出细藤缠着他的手指不放。
　　沈飞鸾眼睛一亮，说：“这是什么？”
　　祁尧天瞧着那个粘人的小青藤，说：“半路捡来的，扒着我的鞋子自己爬上来的，我看它也没什么杀伤力，索性就带回来给你当宠物养几天。”
　　那小青藤很会撒娇，藤条顶部还探出了两片嫩油油的叶子，在沈飞鸾的手背上蹭来蹭去的，很是好玩儿。
　　沈飞鸾见猎心喜，说：“这好玩儿，看上去也不难养，留着吧。”
　　饱餐一顿后，沈飞鸾摸着圆熘熘的肚子，感受着体内涌动的魂力。
　　祁尧天又去后院修炼去了，云栖也一起，他刚恢复木魂，有许多心得可以和祁尧天探讨。
　　云戈收拾完锅碗瓢盆，跑到沈飞鸾身边说：“沈大哥，我大哥说，你要教我做双皮奶，还有其他好吃的小甜品。”
　　沈飞鸾原本正在葡萄藤下躺着吹风纳凉，见到云戈兴致冲冲，便坐直身体说道：“我是考虑让你学一门手艺，往后在街上支个摊卖甜品，做点小生意，也比你成天去挖野菜安全。”
　　云戈一双漆黑的眼睛亮亮的，点头说：“成啊，大哥今天刚好买了些牛乳，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沈大哥今天就教我？”
　　沈飞鸾也是个利索的人，说干就干，站起来说：“走！哥教你！”
　　白天云栖在集市上买的一罐子牛乳，到了晚上依然新鲜。
　　沈飞鸾留意到，这个世界有特殊的冷冻方法，罐子里面放了一种冰冰白白的石头，能够长时间保持低温，而且不会融化，可是比冰块厉害多了。
　　沈飞鸾问过云栖，云栖说这是一种不值钱的碎冰石，都是指甲盖大小，温度较低不易导热，平常都被用来保鲜。
　　不过，这种冰石达不到零度，无法结冰，只有短暂的保鲜效果。
　　沈飞鸾不得不感慨，魂术世界着实厉害，虽然没有空调冰箱这种工业革命后的家用电器，但在生活享受方面，也是不遑多让。
　　“双皮奶做起来很简答，刚好有几颗蛋，拿来试试。”沈飞鸾不忘给云戈安排任务，说：“你去把牛奶煮了。”
　　“好嘞！”
　　沈飞鸾从草窝里面掏出一枚蛋，打碎了放在碗里，分离出蛋黄和蛋清，将蛋清搅匀称了。
　　牛乳很快沸腾，沈飞鸾将它盛到碗里放凉。
　　放凉的过程中，牛奶表面起了一层皮。
　　沈飞鸾用一根筷子戳破碗面的奶皮，将碗中的奶液全部集中倒入搅拌器皿当中，奶皮留在碗里。
　　“这是做什么？”云戈好奇道。
　　“留着，这是第一层皮。”沈飞鸾一边说着，一边往奶液当中加入鸡蛋清，充分搅拌均匀。
　　然后，他将奶液过滤一遍，把浮沫撇开，剩下的奶液重新灌入碗中。
　　云戈瞪大眼睛眼巴巴看着，说：“这两个还能凑一块呢？”
　　“这是自然，双皮奶的精髓，就在于蛋清和两层奶皮子。”沈飞鸾笑了一下，又添了一勺子蜂蜜，把碗放到锅里隔水蒸，为了防止有水浸入，他还特意再碗上扣了个盘子。
　　沈飞鸾兴奋地搓搓手，很是自信地说：“上锅蒸个一炷香的时间，见证奇迹的时候就到了。”
　　云戈索性搬了个小板凳，就在旁边坐着等。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只听突如其来“嘭”的一声响，云戈被惊得直接窜了起来，小板凳都被踹翻了。
　　沈飞鸾也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后，赶紧上前掀开锅盖。
　　“卧槽！”沈飞鸾看着四分五裂的碗，以及飘了一锅的乳白色块状物，忍不住吐槽说：“最近运气太好，差点儿忘了我走霉运这事儿了。”
　　云戈也是一脸懵，说：“我们家这大瓷碗，都用了十来年了，特别结实耐操，怎么就突然裂开了？”
　　沈飞鸾心累，碗裂了算什么，锅没炸就不错了。
　　沈飞鸾生无可恋地摆摆手，说：“这事儿怪我，解释起来有点麻烦，要不你按照我刚才的步骤，重新再做一个试试？”
　　云戈虽然没搞懂碗裂了为什么要怪沈飞鸾，但还是很迅速地收拾好残局，重新拿了个碗打了个蛋按部就班制作双皮奶。
　　这一回倒是没出意外，双皮奶成功制作完成。
　　乳白色的凝固双皮奶，散发出香甜的奶香味儿，不住地往两人鼻子里面钻，引得身体里馋虫大动。
　　沈飞鸾递了个勺子给云戈，说：“尝尝看。”
　　云戈拿着勺子挖了一块，上面有厚厚的奶皮，下面是块状奶清。
　　云戈迫不及待放在嘴里尝了尝，顿时幸福地眯起眼睛。
　　“哇，好吃诶！”云戈第一次尝这种新奇甜品，觉得味道特别好，口感细腻、丝滑，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沈飞鸾也尝了一口，好吃的舌头都要被吞下去了。
　　牛乳浓郁，蛋清丝滑，蜂蜜清甜。
　　“双皮奶掌握温煮放凉、戳孔倒出、搅拌回碗以及出炉慢品这四个步骤，差不多就能成功。”沈飞鸾没多吃，拍了拍云戈的肩膀，说：“加油，我看好你。”
　　云戈也是个吃货，吃了一碗还不够，非要把剩下的两枚蛋也给做了。
　　“明天再买点蛋和牛乳试试，再准备些小碗。”云戈眼神炯炯，跃跃欲试：“行的话，后天就出摊。”
　　沈飞鸾朝着后院瞅了一眼，祁尧天和云栖还在探讨修炼相关事宜。
　　“不急着卖。”沈飞鸾说：“先练手，定价什么的等祁哥有时间让他教你，做生意他在行。”
　　云戈笑得特别开心，用力点点脑袋，瞅着沈飞鸾，又忍不住乐了起来，样子十分可爱。
　　“嘿嘿。”云戈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双皮奶的碗，望着天上的云朵和月亮，说：“真好啊。”


第204章 吴曦登门
　　沈飞鸾也在旁边坐下，看着他说：“好什么？”
　　云戈弯着眼睛说：“什么都好，你也好，祁大哥也好，我发现自从捡了你俩回来，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快活。”
　　沈飞鸾被他笑容感染，挺自豪地勾着唇角，说：“那是当然，我祁哥可是气运之子，就是个吉祥物、启明星，能给人带来好运。”
　　云戈瞅着沈飞鸾，说：“不只是祁大哥，你也一样。”
　　沈飞鸾一愣，说：“我？”
　　云戈用力点头，说：“没错，我哥的身体，坏了那么久，如今还是沈哥哥给治好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的大恩大德，等我将来发达了再报。”
　　沈飞鸾：“……”
　　沈飞鸾乐了，说：“按照常理来说，你哥得对我以身相许。”
　　云戈往沈飞鸾身后扫了一眼，立刻正色说：“那不行，你都有祁大哥了，不能和我大哥好。”
　　沈飞鸾起了玩儿心，坏笑着说道：“祁哥给我当大老婆，你大哥给我当小媳妇儿，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不行。”
　　云戈表情有几分古怪，拼命给沈飞鸾使眼色。
　　沈飞鸾却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兴致勃勃说：“一个扫榻，一个暖床，爱了爱了。”
　　“爱了什么？”祁尧天清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温柔，听在沈飞鸾耳中却像是催命似的：“要不我直接退位让贤，我当小，让云栖当大？”
　　沈飞鸾瞬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腰杆子挺得特别直，马上举起手对着祁尧天赌咒发誓说：“祁哥我错了，我对老天爷发誓对你绝对一心一意忠贞不二，要是我有坏心思就让我天打雷噼五雷轰顶！”
　　祁尧天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半晌后，祁尧天口吻复杂，说：“倒也不必。”
　　云戈看沈飞鸾瞬间怂成鹌鹑的样子，忍不住又是嘎嘎一通乐。
　　晚上关了门，沈飞鸾掏出两枚魂晶数着，说：“加上吴曦欠我的四枚，总共有六枚了，咱们再过几天，差不多就能收拢够了。”
　　祁尧天运气向来彪悍，每天去林子里面都能有收获，而且没遇到过高阶魂兽，照这个速度下去，十枚魂晶的任务肯定能完成。
　　祁尧天微微一勾唇，说：“如果吴曦不给你呢？”
　　沈飞鸾说：“应该不会，看他面相，应该是个一诺千金的真汉子。”
　　祁尧天笑了笑，说：“那就好。”
　　蘑菇蹦哒出来，扭着小屁股说：“两位爸爸真厉害，要是能提前完成任务，我还能去群里吹个牛逼！请两位爸爸为了我的虚荣心，继续努力变强么么哒！”
　　祁尧天：“……”
　　沈飞鸾乐了，说：“你一个人工智能体，还有攀比心这玩意儿？”
　　蘑菇叉腰：“那当然，我可是超级无敌霹雳人工智能体，拥有人的情绪人的感情人的思维能力，我还会和你们一样进化变强，两位爸爸可别小看人家！”
　　祁尧天说：“提前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
　　蘑菇扭捏，说：“奖励你提前开启新的任务。”
　　祁尧天：“……”这倒也不必。
　　蘑菇主动说：“哔哔哔，经检测，云栖体内魂虫余毒已经全部清理干净，现在发放任务奖励《魂虫图鉴合籍》，请沈爸爸及时查收！”
　　一本书出现在沈飞鸾识海中，方方正正很大一本，看上去像是画册，意念翻开一看，里面有各种魂虫图鉴，画着长相特征还详细记载有关魂虫的习性、特点、功能作用、饲养方法等等，可谓是魂虫百科全书。
　　沈飞鸾心中一喜，这可是好东西。
　　他在魂虫方面本就不太了解，有了这本书，往后再遇到魂虫就能迅速辨认出来了。
　　只是，总在识海里面翻看，沈飞鸾不太习惯。
　　“可惜没实体。”沈飞鸾惋惜。
　　“谁说没实体？”蘑菇就不能听人说它不行，马上发威，将这本书化作实体塞到了沈飞鸾手里。
　　沈飞鸾手里，就这么凭空多了一本书册。
　　祁尧天禁不住挑了下眉梢，说：“看样子，你还有储物功能。”
　　蘑菇不小心暴露，马上找补说：“不不不，都是误会，我只能传送系统商城里面的奖励品，其他的就不能储存了。”
　　祁尧天说：“那真是可惜了，十枚魂晶本不属于系统商城，看样子你也存不了。”
　　蘑菇瞬间萎靡不振，哭唧唧说：“不，祁爸爸，所有能量都不算在内，多多益善！求爸爸再爱我一次，我还是个宝宝啊！”
　　祁尧天：“……”
　　这娃的性子到底像谁？
　　沈飞鸾发现，蘑菇的确是个超级厉害的人工智能体，他想看书的时候，只需要意动就能把书弄出来，若是不想看了，也可以如法炮制收回去。
　　诡玉有实体，却又没有实体，自从契约之后，它就像是个胎记似的贴在沈飞鸾和祁尧天皮肤上。
　　沈飞鸾说不清它存在的原理，但却能感受到来自天道的强大。
　　对于诡玉的储物功能，祁尧天并未深究。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兴许这只来历不明却和天道接壤的人工智能体，也有许多不可言说的私人领域，祁尧天虽然好奇，却并不窥探。
　　沈飞鸾拿出种子袋子，里面分门别类放了几十个小纸包，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各类魂草种子。
　　“这是我今天买的，不知道带回去，能不能养活。”沈飞鸾对于它们的未来，隐隐有些担心。
　　“试试就知道了。”祁尧天舒展着眉骨，说：“养不活的话，就送到山海界栽培，学院那边又跟我说起山海界计划，等回去之后，咱们就得动身返校了。”
　　沈飞鸾点头，回想起这几天种种，略有感慨说：“这还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祁尧天笑了笑，把沈飞鸾手中的布袋子按在桌子上，勾着他的背将人按在了怀里。
　　“回去之后，快到你生日了。”祁尧天声音带笑，轻又勾人，在沈飞鸾耳边低语：“原本没打算给你太多准备时间，但这诡玉给了你喘息之机……”
　　沈飞鸾先是一下子没听明白，但马上就又恍然大悟。
　　“你这人还挺讲究。”沈飞鸾伸出手，也勾着祁尧天的脖颈，说：“早几天，晚几天，倒也差不了什么，你偏偏要当个正人君子，做个当代柳下惠，你憋着，我也得憋着。”
　　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上，沈飞鸾素来大胆，根本不在乎看在祁尧天眼里到底是否会有损形象。
　　他心里念着这个人，喜欢这个人，便想要与他亲热。
　　他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祁尧天心中泛起了涟漪，喉头微微滑动。
　　他低声说：“你且给我等着，现在嚣张，过段时间我看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沈飞鸾便笑，带了点欲色的容颜很是勾人。
　　“那我就等着啊。”
　　……………………
　　过了两天，吴曦便亲自登门拜访，将四枚魂晶给沈飞鸾做谢礼，顺便还给了一匣金子。
　　沈飞鸾掀开匣子一看，明晃晃的金子险些晃瞎他的眼。
　　“吴少大气。”沈飞鸾也不客气，直接合匣收起，顺便问：“这有多少？”
　　吴曦没想到沈飞鸾居然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说：“百金。”
　　沈飞鸾眼神灼灼，说：“吴少以后就是我这儿的座上宾，往后有什么头晕脑热腿抽筋的，直接来找我看病，不收钱。”
　　吴曦抽了抽嘴角，说：“多谢沈药师。”
　　吴曦见沈飞鸾也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人，便直接步入正题。
　　“我妹子的事情，麻烦沈药师了。”吴曦说：“这两天，我也把司徒空的事情报给家族，家族商议过后，还是决定让司徒空修炼之时，意外死亡，不日就会对外公布死讯。希望沈药师和云兄，能够理解。”
　　毕竟事关吴倩倩的名声，若是说她被夫君算计，必然会惹人耻笑。
　　这个世界相比于封建时代，对女子已经宽容许多，但由于强悍的魂术师大多是男子，所以对女子还是不够公平。
　　吴曦肯定要替吴倩倩将来做打算。
　　沈飞鸾挑眉，表示理解：“我懂，封口费嘛，司徒空怎么处理，与我无关，不过我这人向来保护病人隐私，我替她解蛊这件事，也希望吴少过眼即忘。”
　　自从那天被一只眼睛盯上，沈飞鸾就熄了高调做事的心思，初来乍到，根基不稳，的确要三思而后行。
　　吴曦点头，说：“这是自然。”
　　云栖从外面回来，看到吴曦出现在自家院子里，便和他点头打了个招唿。
　　吴曦看着云栖，道：“前两日我去白城主家，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云栖顿足，直接问道：“与我有关？”
　　吴曦意味深长说：“有关，也无关。”
　　云栖：“……”
　　吴曦也不卖关子，直言了当道：“我听说，白城最大的佣兵团夜鸮，有意招揽赵煜的佣兵团归他们麾下，但被赵煜拒绝了。”
　　云栖眼皮子微微一动，心头漾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拒绝也正常，能够自立为王，何必给别人当臣子？”云栖说道。
　　“道理如此，只是，夜鸮可是出了名的霸道。”吴曦蛮有深意，道：“赵煜最近在狩猎的时候，遇上不少麻烦，底下的人，也是多有怨言。”
　　云栖皱起眉头，说：“下面的人，能有什么怨言？”
　　吴曦说：“大家都要吃饭。”
　　云栖说道：“赵煜为人大方豪爽，据我所知，他的佣兵团时常往下发奖赏，各个都肥的流油，若是真归了夜鸮，不见得会比现在好。”
　　吴曦点头，说：“理是这个理，不过么，也不是人人都这么讲道理。”
　　云栖沉默下来，片刻后，抬眸看着吴曦，说：“此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吴曦和赵煜应当是认识的，这些风言风语，吴曦该说给赵煜听才是。
　　“赵煜与我相识多年，他的人品，绝对过得去。”吴曦却驴唇不对马嘴，微微勾唇看着云栖，说：“我这兄弟，家底丰厚，天赋斐然，今年也老大不小，年近三十，身边却还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着实让人瞧着着急。”
　　云栖脸颊有些发烫，绷着脸说：“吴公子既然如此担心兄弟，倒不如给他送几个暖床人。”
　　吴曦笑了，说：“我可不想被他打死，好了，今日说的有点多，我替妹子向你道个歉，往日种种，还请海涵。”
　　云栖表示理解，说：“吴小姐也是被人所害，我不会放在心上。”
　　吴曦点点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第205章 钓鱼意外收获
　　吴曦走后，吃了一嘴瓜的沈飞鸾数着金子调侃说：“云栖大哥，看样子，你和赵煜有些私情，已经快要人尽皆知了啊。”
　　云栖心中萌动，却也是一头雾水，很是不解道：“我与赵煜，的确没什么交集，吴曦为何会在我面前提起他的事情来？”
　　沈飞鸾笑了笑，说：“你这边和赵煜单方面不太熟，那定然是赵煜在吴曦面前说了些什么，才让他觉得你和赵煜感情不俗。”
　　云栖明眸微动，垂眸琢磨了片刻。
　　他在兵荒马乱之时，承蒙赵煜出手相助，两人虽然并无私情，但这件事情始终搁置在云栖心底，时不时就会跳出来让他悸动一番，纵然他对赵煜并不熟悉，也难免会生出些感激。
　　云栖并非不识趣之人，他想了想，便说道：“算了，乱猜也是无用，明日我找上赵煜，直接问个清楚便罢，也好过在这里纠结。”
　　沈飞鸾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梢，觉得云栖与自己刚认识的时候，似乎变了许多。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沈飞鸾拍了拍巴掌，赞同说：“藏着掖着算什么真男人，要是真情投意合，就直接说出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就是郎情郎意这么点事儿嘛。”
　　云栖闻言，有些无奈地一笑，说：“你这张嘴，先别乱说，万一真是误会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沈飞鸾掐指一算，老神在在说：“放心，有我这种神算子在，绝对不会错。”
　　云栖笑了笑，不置可否。
　　……………………
　　云栖身体很快恢复正常，自从木魂回来之后，他脸上也恢复了神采。
　　“这两天，我去了赵煜佣兵团，但都没看到他。”云栖回到家中，忧心忡忡地对沈飞鸾和祁尧天说：“我这心里面总有些不太安生，佣兵团的人，都说他几天前去了白城，只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祁尧天浅算了下日子，已经过去七八天了，他的魂晶都凑的七七八八，只差两块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有人能和他取得联络吗？”祁尧天问。
　　“都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云栖禁不住皱起眉头，说：“听他的副手说，之前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赵煜做事靠谱，从不让人担心他，以往就算去白城，也会留个联络的暗号。”
　　不知为何，云栖总觉得赵煜是出事了。
　　沈飞鸾走过来，掏出五帝钱和龟壳，说：“来，我替他算一卦。”
　　云栖有些紧张，说：“如何算？”
　　沈飞鸾说：“生辰八字说一下。”
　　云栖：“……”
　　云栖说：“我不知道。”
　　沈飞鸾噎了一下，停住手说：“生辰八字不知道，这我怎么算？”
　　云栖沉默下来。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要不然，我给你算一卦吧。”
　　他看云栖面上的桃花色越来越重，像是马上就要和正缘有正面接触了，顿时心里痒痒，觉得有戏可看。
　　“给我算？”云栖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生辰。
　　沈飞鸾开始盘五帝钱和龟壳，祁尧天在旁边看热闹。
　　片刻之后，沈飞鸾瞅着散落在桌面上的卦图，眼皮子一挑，说：“好家伙，你们这县城附近，是不是有条河？”
　　云栖点头，说：“有条玉带河，缠着县城半圈儿，是从附近的山上下来的，有时候还有人去钓鱼。”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里面有鱼，那就更好不过了，这两天先别去林子里面狩猎了，找个好钓鱼的窝，咱们钓鱼去。”
　　云栖傻了眼，算过之后去钓鱼，这是什么个说法？
　　云栖欲言又止，一副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沈飞鸾见状，蛮有深意地说：“别问，不可说，我怕说出来就坏了你的姻缘，听我的就行了，我这人算命特别准，总不会坑了你。”
　　云栖笑了笑，说：“我倒是信得过你，刚巧家中有渔具，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钓鱼。”
　　云栖动身离开后，祁尧天看着桌子上还没收起来的卦，若有所思道：“缘在水边，这倒是不错，不过，你确定他的正缘是赵煜？”
　　沈飞鸾点头，说：“一般情况下，月老红线还不太容易看出来，不过，赵煜那边主意太正，又是缘分天定，他俩红线太明显了，而且纹丝不乱，都不带分岔的。”
　　祁尧天笑了一下，看着沈飞鸾说：“那我们俩的呢？”
　　沈飞鸾噎了一下，瞅了瞅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祁尧天的，惋惜道：“我给自己算不了命，也算不了你的，可惜看不到。”
　　祁尧天很是潇洒，说：“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反正我的姻缘线，肯定得比麻绳还要粗。”
　　沈飞鸾乐了，笑弯了眼睛说：“这倒是。”
　　………………
　　天色正好，风和日丽，云栖揣着渔具去河边垂钓。
　　这处环绕着半个县城的玉带河，看上去波光粼粼，光芒亮丽。
　　河里面有不少鱼在游来游去，不过这些鱼都很聪明，见到人就往水底躲，根本不被那些钩子上面的鱼饵诱惑。
　　云栖性子稳，倒也不急着让鱼上钩，就这么在这儿撑着杆子眯着眼睛静坐着。
　　太阳从山头落下，余晖洒在水面上，泛着橙红色的波光。
　　正在闭目养神的云栖睁开眼睛，眼瞅着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便准备收竿子走人。
　　虽然，云栖没搞懂沈飞鸾让他来钓鱼做什么，不过，云栖对沈飞鸾有着根深蒂固的信服。
　　他隐隐感觉到，沈飞鸾让他钓鱼，却又不只是钓鱼。
　　沈飞鸾让他来，他便来了。
　　虽然一无所获，但也不损失什么。
　　云栖拉了下竿子，准备收回，就在这时，竿子突然一沉。
　　云栖心头一动，用力扯起了竿子，但钩子那边似乎钓到了条大家伙，竟是把他往里面坠了一些。
　　云栖立刻站起来，加大力道，凭借着魂师得天独厚的力量优势，很快就将“大东西”给钓了上来。
　　结果，云栖定睛一看，这竟是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河面上浮起丝丝缕缕的血，很快融合在湖色的水中，引来一群嗜血的鱼竞相吸食。
　　云栖把人掰过来一看，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人竟是赵煜。
　　……………………
　　云戈拉着小车回来，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早上拉过去一车子双皮奶，还没多久就全都卖光了，这批是下午刚做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被人抢光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还是复购的。
　　“生意这么好？”沈飞鸾也替他高兴。
　　“是啊，多亏了祁大哥帮忙想法子。”云戈乐呵地说：“自打优惠券发出去，来品尝的人就变多了，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能成咱们县城的首富了。”
　　沈飞鸾乐了，瞅着自信满满的云戈，说：“首富还得过个三年五载的，不过嘛，要是能开起连锁店，财富自由是妥妥的。”
　　云戈听到了陌生词汇，说：“什么是财富自由？”
　　沈飞鸾说：“财富自由就是你想干啥就干啥，想买啥就买啥，躺在家里混吃等死都有人替你赚小钱钱。”
　　云戈眼睛一亮，满是憧憬地说：“等我实现财富自由，我就聘请十八个魂术师当护卫，周游整个大陆。”
　　沈飞鸾笑了笑，没想到云戈居然还有这种想法。
　　不过，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这么晚了，我大哥怎么还没回来？”云戈挠挠头，有些担忧道。
　　沈飞鸾瞅了眼天色，月亮都已经从云层中探出脑袋，天色的确已经晚了。
　　不过，沈飞鸾并不担心。
　　“你大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是个魂术师，说不定是半路遇上了个可心人，一起相偕过去吃酒了。”沈飞鸾浮想联翩说道。
　　“不会的。”云戈摇头，说：“我大哥就一个青梅竹马，便是司徒空那个不是人的东西。”
　　云戈的话音刚落，云栖就从外面推门而入。
　　他背上背了个人，身上滴滴答答还流着水。
　　两人叠在一起，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水鬼，连头发都贴在脸上。
　　云戈表情颇为焦急，一进门便说道：“飞鸾，快来帮忙看看，他似乎伤的很重！”
　　云栖身上湿漉漉流下来的那些水中，还卷着一些淡淡的红色，空气中传来一股子血腥味儿，吓得云戈心里面直突突。
　　“大哥，你受伤了？”云戈连忙走过去，帮忙接着背上的男人。
　　“不是我的，是赵煜的。”云栖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祁尧天，赶紧招唿他帮忙把人抬到屋子里去，说：“我从河里面捡来的，我方才看了一下，肩膀和大腿上都有伤，胸口也有，看样子伤的很重！”
　　云栖本想带着赵煜去许药师的药铺治疗，但是，他留了个心眼，赵煜身上的伤显然是兵器弄出来的，再结合前些日子听到的风言传闻，只怕赵煜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这些伤口，刀刀致命，深可见骨，还擦着要害过去，对方显然是没打算让赵煜活下去。
　　云栖不敢暴露赵煜的情况，趁着天刚擦黑，才背着人捡了个小道摸到家中。
　　“啊！”云戈看清了此人的脸，顿时结结巴巴惊唿起来：“他、他真是赵煜！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祁尧天把人弄到里屋床上，看着唇色发紫面色发灰的男人，说：“把他衣服扯下来，看他这样子，像是中了什么毒。”
　　沈飞鸾上前，掀开湿漉漉的衣服瞅了一眼，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只见赵煜胸口的伤几乎横贯胸膛，已经被云栖简单上了止血的药，但显然里面的毒素已经慢慢释放出来，伤口变成了黑紫色。
　　云栖声音都有些颤抖，说：“怎会这样？方才我看的时候，还只是受伤。”
　　沈飞鸾也觉得纳闷儿，捏着赵煜的手腕品了片刻，便伸手在他身上从肩膀往下开始摸索。
　　手指摸到腰间的时候，沈飞鸾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双指朝着里面一夹，用力一扯，一只身体半透明的幽蓝色蝎子，挥舞着两只大钳爪不服气地想要去夹沈飞鸾的手指头。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这小东西，还挺毒。”
　　云栖盯着那蝎子，眼神一冷，说：“我认识这东西，是河里面常见的一种水生魂兽，身体里面藏有毒素，若是咬上一口，身体就会久治不愈。”
　　沈飞鸾说：“常见那就好办了，你和它眼熟，知道怎么解毒吗？”
　　云栖点了点头，说：“知道，把它体内的毒囊弄出来，混合着外壳磨成粉末，敷在伤口处，很快就会解毒。”


第206章 破劫
　　沈飞鸾暗中松了口气，对祁尧天说：“祁哥，帮忙处理一下这只蝎子。”
　　祁尧天点头，二话不说夹起蝎子就往外走。
　　赵煜的伤看起来瘆人，实则已经避开了所有要害之处，就是流血过多外加中了毒，所以才昏迷不醒。
　　好在云栖知道解毒的法子，给沈飞鸾省去了很多麻烦。
　　涂抹药粉、缝合伤口，沈飞鸾手法娴熟地搞了个小型外科手术，他还顺便自作主张帮赵煜把手臂上久治不愈的伤口切开，将里面一只藏了许久的不知名小虫子拔了出来。
　　虽然用上了些这个世界的麻沸散，但显然效果和麻醉药还是相差甚远。
　　手术过程中，昏迷中的赵煜眉头紧锁，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抖，精壮的肌肉上面浮现出汗水，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云栖原本在旁边看着打下手，但当他看到沈飞鸾割开赵煜手臂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别开了脸，没敢继续看下去。
　　一场疗伤下来，云栖总共换了八盆水、用脏了十块白布。
　　昏暗的灯光下，云栖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撑着脸有些恍惚地看着面无血色的赵煜，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疲累感。
　　可他又精神紧绷，迟迟无法松懈下来。
　　沈飞鸾已经去洗漱睡觉了，祁尧天在旁边盯着赵煜的情况。
　　毕竟没有消炎药，条件有限，也无法制造无菌环境，加上对一些魂草药效不确定，沈飞鸾临走之前交代祁尧天照看赵煜，避免出现感染的后果。
　　“我在这里盯着就行了。”云栖回过神来，发现身边还有个人，便低声说道。
　　“不用。”祁尧天抱臂而立，站在桌边看着赵煜，说：“他亲**代的任务，我总不能偷懒。”
　　云栖忍不住打趣，看着祁尧天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妻管严。”
　　祁尧天勾唇，说：“这话让他听见，是要耍脾气的。”
　　沈飞鸾虽然内心认清现实，但是，他这人嘴巴一直都硬，总隔三差五说自己才是上面那个，甚至还在手机上偷偷浏览“让男人心甘情愿躺在你身下的一百种方法”。
　　祁尧天偶尔不小心看到过，只觉得又好笑又可爱，本想调侃一下，思考过后又决定当成不知道。
　　炸了毛的样子虽然也可爱，但要是欺负得紧了，小猫咪也是会咬人的。
　　云栖视线落回在赵煜身上，沉吟片刻之后，说：“你和他，倒是让人羡慕极了。”
　　祁尧天说：“这倒是，我们感情好。”
　　说完，祁尧天顿了一顿，笑着说：“你倒是说说，哪里值得羡慕？”
　　云栖扫了他一眼，说：“我看你二人，应当是年少相识，感情笃深，彼此信任而互不猜疑，凡事有商有量，坦诚相待，足足这些，就已经够让人羡慕了。”
　　祁尧天眼眸微微眯起，说：“这倒是，不过他对我，也并非全无隐瞒。”
　　云栖没有说话。
　　“不过，这也无所谓。”祁尧天说：“他有自己的小秘密，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他不说，我就不会去问。”
　　云栖说：“你不问，怎知道他不会说？”
　　祁尧天说：“他在认识我之前，吃过很多苦，你看他现在风光霁月，每天都看起来没什么烦恼，但经历过生别离、死憎会，哪儿能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能够真正无忧无虑的长大。”
　　“他想让我看到的，仅仅是他的好，他藏起来的，都是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祁尧天像是在给云栖说，又像是在单纯只说给自己听：“我不追根究底，生刨他心里的疤，我只想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云栖略感错愕，沈飞鸾在他看来，强大而早慧，有着异于常人的洞察力，穿着虽质朴不讲究，但举手投足间闲然淡定，有种富贵人家小少爷的放荡不羁。
　　没想到，也是吃过不少苦的。
　　云栖想，祁尧天和沈飞鸾，背后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祁尧天说过沈飞鸾，心里便平静很多。
　　“他之前便说过，赵煜命中有一死劫。”祁尧天说：“如今算是应了谶言，他遇上了你，便算是破了劫难，往后的日子就顺心了。”
　　云栖愣了一愣，望向祁尧天，说：“我只当他是随口一说。”
　　祁尧天说：“他从不信口胡言。”
　　云栖想起了沈飞鸾说他和赵煜有缘，白皙的脸颊在灯光下透着些红色。
　　如果是真的……
　　“明日我去打听一下赵煜佣兵团的消息。”云栖打定主意，要将赵煜管到底，说：“劳烦祁少照看一二了。”
　　……………………
　　一夜很快过去，沈飞鸾早上起来，推开赵煜的门去给他查看伤情，便看到祁尧天撑着额头靠在宽背椅子上闭目养神，云栖倒是不见踪影。
　　祁尧天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睛。
　　“云栖人呢？”沈飞鸾轻手轻脚走过来，手中还拿了一张毯子，轻轻搭在了祁尧天身上。
　　祁尧天伸出手，把沈飞鸾和着毯子一起抱过来，半睁半合的眼眸里还有几分慵懒的意味。
　　“一早就出去打探消息了。”祁尧天额头抵在沈飞鸾胸口，打了个哈欠，说：“他怀疑佣兵团内部出了点问题，大半夜的坐不住，走了两个时辰了。”
　　沈飞鸾任由他揽着自己，扫了眼床上面色微白的赵煜，说：“赵煜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
　　祁尧天说：“半夜发高烧，伤口的确有些发炎症状，我给他涂了一些你准备的药膏。”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我还以为魂术师体质异于常人，即使受伤也不会发炎。”
　　“魂术师体内的构造的确和常人不同，寻常的刀伤，应当很快就能痊愈。”祁尧天说：“不过，伤了他的应当也是魂术师，同等对位，恢复起来就没什么优势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低语一阵子，才从他怀里出来，来到赵煜旁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伤势。
　　让沈飞鸾感到意外的是，原本还颇为狰狞的伤疤，才过了一夜，竟是已有肉眼可见的愈合情况，除了缝合的地方还有些红肿外，伤口再也不见昨夜的狰狞。
　　沈飞鸾探了一下赵煜的脉搏，只觉其中的气息生生不息汩汩奔流，就像是已经复苏的瀚海。
　　这就是魂术师的力量吗？
　　沈飞鸾沉吟。
　　祁尧天见他拧着眉头久久不语，就走过来说：“这么凝重做什么？该不会赵煜要挂了吧？”
　　就算要挂，沈飞鸾也不该是这种表情。
　　“祁哥，你们魂术师，脉搏都这么强悍吗？”沈飞鸾松开赵煜的手，转而抓向祁尧天的胳膊。
　　“自从觉醒魂术师天赋后，我体内就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祁尧天任由沈飞鸾在自己脉搏上品着，说：“非但是力量、速度和敏锐性成以百倍的提升，就连肌肉的任性、线条也都有了些许改变。”
　　祁尧天从未和沈飞鸾深入讨论过魂术师的变化，这几天也算是兵荒马乱，祁尧天为了十枚魂晶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了林子里，有空的时候便去想尽办法了解这个世界。
　　沈飞鸾虽然能够继续用他的煞气，甚至在发现这个世界的东道主体质强悍之后，还放心大胆的给人治病疗伤，却并未觉醒魂系天赋。
　　祁尧天嘴上不说，心里怕他郁闷，也不会主动提起身体变化。
　　不过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前两日睡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沈飞鸾笑意盈盈，说：“你肩膀比以前宽了一些，还硬了几分，前日你抱我去沐浴的时候，似乎特别轻松，一点都不吃力。”
　　祁尧天有些在意某些事情，纠正他说：“不是前日，早在人间界的时候，我抱你也不吃力。”
　　祁尧天还特意加了一句：“你轻的像是个小鸡崽儿似的，瞧不起谁呢？”
　　沈飞鸾：“……”
　　一生要强的男人！
　　沈飞鸾琢磨了一会儿，说：“我不是魂术师，现在这些简单的伤病，倒还能治的了，要是等你们修为再上一层楼，或是出现了内息不调之类的问题，我就摸索不透了。”
　　祁尧天淡淡说道：“无妨，反正这个世界，我们不会停留太久。”
　　沈飞鸾看着他，说：“我倒是觉得，你很适合留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拥有的修炼资源要远超于人间界，尤其是对于祁尧天而言，绝对是如鱼得水的风水宝地，若是长时间留在这里，祁尧天修为更上一层楼指日可待。
　　人间界虽好，可毕竟灵气末端，驱鬼捉妖倒也罢了，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来到此间大陆之后，方才知晓人间界道统有多衰微渺小。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颔首说道：“的确，在这里，我每日都有种体内魂气充盈的感觉，而且我有预感，只要继续修炼下去，我的身体早晚会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强度。”
　　话是沈飞鸾说的，但他听祁尧天也这么讲，就有了点小脾气。
　　“祁哥，你喜欢这儿，那你到时候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回去。”沈飞鸾板着一张脸说。
　　“你都不在这里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祁尧天见他那模样，忍不住笑了，捏着他的下巴把人正对着自己，说：“你这么招人，我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人间界。”
　　沈飞鸾也忍不住笑了，说：“都成年人了，还非要总跟我贴贴是吧？”
　　祁尧天说：“成年人怎么了，我老爸都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不还是成天死乞白赖的跟着他老婆满世界跑？”
　　祁凌风说了，粘老婆是成熟男人的标志，祁尧天作为一个成熟男人，当然不能丢了这个标签。
　　沈飞鸾乐了起来。
　　祁尧天轻叹口气，额头抵着沈飞鸾的额头，低声轻柔说道：“你放心，不管在哪里，我都不会丢下你的，你去哪儿，我就陪着你去哪儿。”
　　沈飞鸾凑过去啾了祁尧天一口，笑着说：“就你长了一张嘴，这话我爱听。”
　　他羡慕祁尧天天赋异禀，福运天成，可他从不嫉妒这些。
　　从小到大，沈飞鸾的老妈就告诉他，沈家人虽然祖上出了点问题，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但骨子里面的良好基因还是保留下来了。
　　沈家人到哪儿都是天之骄子佼佼者，端看自己怎么看待自己了。
　　后来有了洛青莲，这位来力不俗的师父说话一点都不含蓄，直言了当告诉他：“别在意人家怎么样，你这天煞孤星外加戴罪一族的命，反正单论命格，和谁都比不了，往后不管是修炼还是在为人处世上，你都会遇上各种意想不到的艰难险阻，甚至一生坎坷。”


第207章 夜鸮的盘算
　　洛青莲就劝他：“你若是在意旁人，那你一生都会过得痛苦。”
　　沈飞鸾比不过任何人的命数，所幸他也看开了。
　　对祁尧天，他更是如此。
　　可让他感到心中不安的，是祁尧天在这个世界中，与他的差距与日俱增，逐渐拉大。
　　在某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沈飞鸾突然从梦中惊醒，他记不得做了什么噩梦，也记不清梦里面究竟出现过什么人。
　　可他醒来，看着躺在身边睡姿平和的心上人，突然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离开自己——去更广阔的世界、去见更俊采风姿的人。
　　沈飞鸾每每想到没有祁尧天的未来，就会觉得心里惶惶不安，心乱如麻。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沈飞鸾从不相信自己的气运，他期待的所有好事，都难以发生，恰恰相反，他所担心的所有坏事，都接二连三的来到他身边。
　　比如老妈的死。
　　再比如大哥铤而走险被他送进了崂山大狱。
　　再比如他所剩无几的……
　　沈飞鸾不敢往深处去想，想多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
　　临近傍晚的时候，云栖才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
　　走的时候，云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此时衣服上已经挂满了灰土，还能隐约看见几个脚印，显然是跟人起了冲突。
　　祁尧天坐在院子里，靠在树上啃着云戈烙的饼子，抬眼瞅着像是从地里刚拔除来的云栖，说：“你这是萝卜长熟了，终于舍得出土了？”
　　云栖：“……”
　　云栖停住脚步，又朝着祁尧天走过去，哭笑不得说：“你别埋汰我，跟人打了一架，不小心摔着了。”
　　祁尧天打量他，走路姿势正常，看样子只是脏了点儿，没什么大碍。
　　“魂术师打架，怎么感觉像是流氓当街互殴似的？”祁尧天哂笑一声，又啃了一口大饼。
　　云戈这小子做饭手艺相当不错，炕出来的饼子味道好有嚼劲，祁尧天还挺喜欢。
　　“往事不要再提。”云戈叹了口气，表情有几分凝重，说：“我去了趟白城，找了人打听了消息，赵煜那边，的确是出事儿了。”
　　祁尧天说：“不意外。”
　　云戈往里面望了过去，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姿势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醒了吗？”云戈问。
　　“还没。”沈飞鸾也走过来，说：“可能是睡美人非要等王子过来才能醒。”
　　云戈：“？”
　　沈飞鸾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本来上午就该醒了，但是，他在换药的时候，一不小心加多了麻醉成分的魂药，结果搞得赵煜又昏睡过去。
　　云戈很担心，说：“怎么这么就都还没醒？难不成是有内伤？不行，我得去看看。”
　　沈飞鸾连忙说：“别担心，晚上肯定能醒过来，我给你打包票。”
　　云戈看了眼沈飞鸾，想了想，说：“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我先给你们说打听来的消息。”
　　白天的时候，云戈先是去赵煜佣兵团的老巢附近晃悠几圈儿，只见他们大门紧锁，用魂力浅浅探测一下，能感觉到门里面有数位魂术师守着。
　　要换成平常，佣兵团天还没亮就已经出发狩猎了，怎么都不会大门紧闭。
　　云栖又去找了和赵煜佣兵团做魂兽生意的老熟人。
　　他找的人就是萧雨。
　　萧雨以前和云栖也有过生意往来，见他来询问，便也不瞒着。
　　“这几天都没收他们的货了。”萧雨也觉得奇怪，说：“以前都是赵煜自己过来跟我交货，前段时间起，都换成他们三把手了，连二把手的脸都没怎么见到过，说不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云栖提起佣兵团的三把手，就禁不住皱眉。
　　“他们三把手，是什么人？”沈飞鸾直觉此人关系紧要。
　　“三把手，是个浪荡公子风流种。”云栖说：“此人名为李斯拂，平日里最喜欢拈花惹草，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却总去白城花楼里面点小倌吃喝玩乐，风流名声在整个县里都出名。”
　　沈飞鸾说：“这种风流种，一般都扛不起大梁来。”
　　云栖看了他一眼，说：“当初我去赵煜佣兵团那边面谈的时候，倒也见过李斯拂一面。”
　　沈飞鸾挑眉：“他修为如何？”
　　云栖说：“以我的修为，根本看不出他修为的深浅，他是变异冰属性天赋，能够滴水凝冰，我听旁人说，李斯拂在佣兵团狩猎的过程中，总是当那个给猎物最后一击的主攻手。”
　　顿了一顿，云栖才继续道：“我总觉得，李斯拂修为要远超于赵煜。”
　　祁尧天闻言，说道：“若是李斯拂修为超出赵煜，那他心甘情愿居于赵煜之下，就不太正常了。”
　　沈飞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肯定有隐情。若不然就是他躲避仇家，隐姓埋名，只敢低调做人，若不然就是有别的阴谋，要说单纯想找个佣兵团躺平养老，这我是不信的。”
　　人间界由于种种原因，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抱着躺平的想法得过且过，但在这个弱肉强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世界，躺平就是找死。
　　按照祁尧天的说法，但凡魂术师，在获得力量后，就会想要更强大的力量，自身越强，就想要变得更强，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魂术师就会始终奔赴在成为更强者的道路上，永不停歇。
　　云栖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我也有所怀疑，但我在赵煜佣兵团没什么认识的人，就去找了吴曦。”
　　吴曦刚巧去了白城，云栖便当机立断，动身前往白城打听消息。
　　见到吴曦，云栖才从他口中得知夜鸮前几日“请了”赵煜前去白城商量事情，但他安排的人只看到赵煜进去，却没见赵煜出来。
　　吴曦和赵煜关系不错，相互之间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便借着吴家的名头，和夜鸮的一位当家人面见询问了情况。
　　“夜鸮没说的太直接，但他们的意思是，动手的并非夜鸮的人。”云栖转述着从吴曦那边探听来的情报，有些忧心道：“吴曦说，夜鸮那边的意思是，他们不屑于动这个手，但赵煜的决策损害了佣兵团其他兄弟们的利益，他那些手下为了夜鸮给出的好处，会做出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
　　云栖表情冷冷，口吻带着厌恶，说：“夜鸮名义上没有亲自动手，但他们在其中肯定起了不小作用，否则，赵煜也不会有进无出，凭空消失。”
　　祁尧天心下了然，说：“利益当头，胸弟也能反目成仇。”
　　云栖深吸口气，说：“现在，赵煜失踪，有一股势力在找他，看样子，他应该是和佣兵团那边闹掰了。”
　　沈飞鸾看得很开，说：“闹掰也好，与其有一群有眼无珠的下属，还不如自己出来单干，以前猎的东西，还得跟那么多人分，分家以后猎到的东西，全都是自己的，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云栖本来提心吊胆一整天，对赵煜的遭遇又同情又愤怒，但听沈飞鸾这么一打岔，竟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云栖心里轻松很多，忍不住摇头失笑说：“希望赵煜也能如此作想。”
　　这时候，云戈从屋子里面冲出来，喊道：“大哥，沈大哥，祁大哥，他醒了！”
　　云栖眸子一亮，便立刻大步流星进了屋子。
　　赵煜非但醒来，还能撑着身子自己坐起来。
　　显然他警惕惯了，一双锐利的眼眸已经将屋子打量个遍，在云栖进门的瞬间，他周身甚至还有魂力涌动，煞地云栖险些脚下打了个踉跄。
　　但看清云栖的脸，赵煜便猝不及防地怔住了。
　　“是你？”赵煜顿了一顿，说：“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云栖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灰扑扑的印子。
　　“我在河边把你捞了上来。”云栖一双眸子水润又富有光泽，看起来像是盛了一汪水，笑着说：“你受了伤，失血过多，还被毒蝎子咬了几口，一直昏迷不醒，我就把你背回来了。”
　　赵煜怔了一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缠绕的绷带，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阵阵痛感，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昨日飞鸾替你疗了伤。”云栖接着说：“你在我家好生休养，这几日先别起身，免得……”
　　云栖的脸颊被一只手给轻轻摸住了。
　　剩下的话瞬间被吞进肚子里，云栖睁大眼睛，有点傻乎乎地看着赵煜。
　　“这里有点灰。”赵煜面色平静地抬起手，在云栖的脸颊上摸了几下，将一层灰土替他擦去，这才收回手，说：“先去洗把脸，别让灰尘进了眼睛。”
　　云栖：“……”
　　云栖瞬间像是烤兔子似的转身跑了出去。
　　沈飞鸾站在门口瞅着云栖，乐着说：“云大哥，你这脸怎么比猴屁股还要红？”
　　云栖瞪了他一眼，说：“闭嘴。”
　　沈飞鸾：“……”又不是他手脚不安分，乱摸别人的脸，凶他做什么？
　　云栖跑去厨房洗了把脸。
　　冷冰冰的井水拍在脸上，却丝毫降不下他脸颊的温度。
　　赵煜居然摸他的脸了。
　　赵煜的手有点粗糙，但动作又很轻柔。
　　被赵煜摸过的地方，像是烧着了似的。
　　云栖靠在架子旁，闭了闭眼睛，轻轻吐了口浊气。
　　“赵兄身体恢复感觉如何？”沈飞鸾在云栖跑走后，便自顾自地走到赵煜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煜刚才逗着云栖，此时表情淡淡，没有丝毫波动，像是调戏人的不是他一样。
　　“是你救了我。”赵煜说。
　　“是，也不全是。”沈飞鸾扳着手指头给他算，说：“云栖大哥把你从河边背回来，还特意绕开了人，我呢，就给你施针下药，替你疗伤解毒，我祁哥守了你一夜，生怕你发炎挂了。”
　　反正算起来，就连云戈都给赵煜倒了几回血水。
　　赵煜道：“多谢。”
　　沈飞鸾说：“之前我就说你霉运当头，要出大事，你偏生不信，现在感觉如何？”
　　沈飞鸾最见不得别人说他算得不准，谁若是这么说，他就偏生要给他再算上一卦，叫他亲口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赵煜默了默，才沉声开口说道：“是我先前看走眼，你竟是天命师。”
　　赵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了来县这种弹丸之地，乍然出现一位天明时，倒叫我着实想不到。”
　　沈飞鸾说：“我也不算全然是天命师，只是能掐会算罢了，你说的那些天命师，身上要有身份命牌佐证身份的，我却从来没听过这东西。”
　　赵煜看了沈飞鸾一眼，似乎有些惊讶。


第208章 天命师
　　“天命师，都是有传承的。”赵煜自幼出来闯荡，可谓是见多识广，沈飞鸾一句话他就断出这少年言中未尽之意，解释道：“天命师也是魂术师的一种，只是他们能够接受上一代天命师的传承，所谓传道受业，再经过层层考核、比试，最终才能被授予天命师的头衔。”
　　沈飞鸾“啊”了一声，显然有些意外。
　　天命师竟然是靠传承和考核才有的头衔，而不是和魂术师一样能够操控魂术就自然而然拥有这等身份。
　　“天命师除了窥天算命，还要做些什么？”沈飞鸾很是感兴趣，见赵煜身体已无大碍，便拉着他聊天。
　　“还要做的有很多。”赵煜看着沈飞鸾，也不介意多和他说上一些，道：“比如，要断凶吉、窥天道，但最重要的，是要修正星轨，避开大祸。”
　　沈飞鸾愣了一下，旋即心头震惊，说：“逆天改命？”
　　赵煜说：“你这么说，也对。”
　　天命师并非简简单单只给人算个命就完事儿了，他们通过星脉走势和星象变化，推演出即将发生的大灾大难，提前预知之后，最重要的便是找出来化解灾难的方法。
　　天命师，逆天而行。
　　“逆天改命，怕不会折寿。”沈飞鸾沉吟说道。
　　“天命师寿元都不长。”赵煜淡淡说道：“天命不可窥，天命不可测，天命不可改，自古以来，但凡逆转天命，就会后患无穷，若是修为高深倒还好说，能多活个百十来年，否则，便是年纪早早就亡了。”
　　沈飞鸾：“……”
　　赵煜说：“看你年轻，不知今年有没有八十岁？”
　　沈飞鸾：“……”
　　沈飞鸾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还是很嫩，他禁不住在心里吐槽着那些天命师功成名就得有多晚，才会让赵煜对他年龄有这么深的误解。
　　“实不相瞒，我今年已经一百一十岁。”沈飞鸾一本正经说：“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喊我一声沈大哥便可。”
　　蘑菇突然蹦了出来，浑身蓝幽幽的，无情嘲笑沈飞鸾说：“沈爸爸，你一个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居然为了占别人便宜，假冒一百一十岁老汉，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沈飞鸾黑着脸叫它闭嘴。
　　这蘑菇最近越来越飘了，都敢嘲讽它爸爸了。
　　赵煜显然不太信，但又觉得有些可信。
　　眼前的少年虽然是少年，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有种和年龄并不相符的东西在里面浮浮沉沉。
　　他应当是个有很多故事、有很多经历的年长者，但若是细细看去，沈飞鸾又多了几分单纯和少年意气。
　　总而言之，矛盾极了。
　　沈飞鸾顿时心里面纠结不已，他既开不了魂核天赋，便打算在这个世界以天命师的身份行走，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天命师，非但要传承要考试，最重要的还得逆天而行。
　　他们沈家早就因为逆天而行遭了大灾，额头上的鬼枷就是逆天的惩罚。
　　平日里给人算个命，帮他们化险为夷便是积累功德，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可若是当真要逆天而为，斗转星移，逆转乾坤，还不如直接让沈飞鸾那把刀一抹脖子见阎王得了。
　　沈飞鸾不愿，也不敢，他不知道违逆天道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沈家人本就先天不足，被天道唾弃厌恶，任何挑战天道权威的事情，沈飞鸾都绝不会去做。
　　可如此一来，他的前程就一片灰暗了。
　　面对沈飞鸾的郁闷，赵煜还以为他得知天命师认证身份不易，打击到了这个少年，想想对方也算是救了自己，便说道：“其实，当不当天命师也不重要。”
　　沈飞鸾抬头瞅着他。
　　“许多大家族，都在重金招揽有天命师本事、却没有天命师命牌的天赋者，他们给的报酬极高，却并不在乎对方的出身，平日里，天命师就替那些势力算一下出门狩猎的良辰吉日、婚丧嫁娶的时辰、避开大凶方位和日子等等。”
　　赵煜觉得这活计很适合沈飞鸾，说：“反正，命牌不是最重要的，有真本事在哪儿都饿不死。”
　　沈飞鸾眼神略显复杂地看着赵煜。
　　本以为赵煜是个冷酷无情的佣兵团带头大哥，这一番攀谈下来，此人竟有点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感觉。
　　沈飞鸾笑了笑，说：“我倒是不怕饿死，毕竟我还有门歧黄之术的手艺傍身，比如赵老板虽然如今落魄了，但肯定身价不菲，看在云栖大哥的面子上，治病的钱我也不跟你多算，魂晶也就罢了。”
　　赵煜：“……”
　　方才是他多虑了。
　　云栖凉了脸上的热度，便又回来了，沈飞鸾也不在这儿多停留，把地方留给这对儿被月老绑了红线的有缘人，手里拿着一张欠条优哉游哉地出去了。
　　祁尧天正在后院里面调息吐纳，刚好运转一个周天。
　　“你手里这是拿的什么？”祁尧天睁开眼眸，便看到沈飞鸾用来扇风的纸。
　　“赵煜写的欠条。”沈飞鸾失笑，把欠条递给祁尧天看，说：“赵煜倒是个正人君子，我跟他说两枚魂晶，他也不讨价还价，直接就认了下来。”
　　非但认了，还因着现在身上暂时没有，便主动写了这么一张欠条，保证等去钱庄取出来就给沈飞鸾报酬。
　　这一通操作下来，搞得沈飞鸾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来，赵煜也没有想象中的落魄。”祁尧天说道。
　　“赵煜说，天宝通行是整个大陆通行的钱庄，相当于我们人间界的银行。”沈飞鸾又打听来不少情报，说：“天宝通行比较像R国的银行，永远中立，各大势力就算对抗再激烈，按照约定成俗的习惯，也无人敢碰天宝通行里面的钱财宝物。”
　　赵煜也有先见之明，这些年来存的钱和魂晶，基本上全都放在了天宝通行里面。
　　虽说，天宝通行只有白城才有一家，但有不少有钱人都把财物储存其中，也是求个安心。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钱庄和银行应当不大一样，钱庄收的是保管费，看这规格，应该还不低。”
　　沈飞鸾笑了笑，有些钦佩地看着祁尧天，说：“祁哥说对了，天宝通行专门做代人保管钱财和贵重物品的生意，每年的服务费高达百分之六，要是往里面储存货物，天宝通行有专门的估价师给一个评估价，然后再取费用。”
　　“百分之六，这可不低。”祁尧天说：“应该还有优惠吧？”
　　沈飞鸾点头，说：“储存的时间越长，金额越大，服务费就越低，有些大家族和天宝通行固定做生意，存储的钱财是天文数字，肯定会给很大优惠力度，我问过赵煜，据他所知最低的只有千分之五。”
　　更低的也许会有，但已经不是赵煜那个层次能够知道的了。
　　天宝通行靠的是安全性和口碑，就算家族覆灭，存在里面的钱也依然能被人凭令取出，再加上永远中立的身份，以至于许多大家族宁可多花一些钱，也要保证资金安全性。
　　赵煜便是其中一个存储小户。
　　“赵煜的意思是，等风头过了，他就去取魂晶。”沈飞鸾说道。
　　“佣兵团那边，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也不知等不等得到。”祁尧天估摸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剩下的十来天时间，就到了一个月的截止期限。
　　祁尧天手中现在已经有八枚魂晶，其中四枚是从林中猎来的，四枚是吴曦给的谢礼，若是再加上赵煜手里的两枚，他们就完成蘑菇安排的任务。
　　沈飞鸾思忖着，说：“还不清楚佣兵团那边的意思，若是他们铁了心要赵煜的命，恐怕就赶不及了。”
　　……………………
　　赵煜在云栖家中住下，好在云栖家的空屋子多，院落大，能给他一个宽敞的容身之处。
　　而赵煜也如鱼得水，在旁人家中丝毫没有客人的感觉，每天早早起来，帮忙处理家中杂物，还帮着云戈出门采买牛乳，倒像是丝毫不担心会被仇家盯上。
　　祁尧天又去了山林几次，但最近不知怎地，很多魂兽都藏起来不见踪影，像是一夜之间都从林子里搬走了似的。
　　云戈的甜品小摊生意蒸蒸日上，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县里面已经有不少人都尝过他做的双皮奶，甚至还有人专门从白城跑过来品尝美味。
　　云戈每天卖出去数百份，根本忙不过来，赵煜和云栖索性也帮他出摊。
　　但随着生意越来越好，云戈决定盘下来一个商街的铺子，再请个帮手来打下手，免得耽误了赵煜和云栖修行。
　　铺子寻来容易，价格也低，每个月只要三百板子，云戈最近赚了不少，直接租了三个月的，这若是放到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沈飞鸾还教了云戈一些奶茶的做法，他发现这个世界的茶水，其中蕴含了些许魂力，而且根据云栖所说，茶叶品质越高，里面的魂力就越多，甚至在大城市里还有专门做魂茶生意的酒楼，一盏茶就要数金，喝下去后能够稳固魂力、祛除杂质，对魂修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这种小县城就用不上那么好的魂茶，一来消费不起，二来魂术师不多，寻常人喝了这些茶已经够用。
　　沈飞鸾挑选了几样适合做成奶茶的茶叶，又添了些调味料，把奶茶的制作的法子一股脑地教给云戈，让他自己摆弄尝试去了。
　　奶茶制作起来要比双皮奶步骤简单得多，云戈乍一弄出来卖，马上就引起了县城居民的喜欢，没过多久，云戈的甜品店就引爆了整个小县。
　　云戈也凭着这个，有了不菲的收入，之后县城中有人看到商机，也尝试着做甜品，只不过做出来的味道和云戈小店里的还有不小差距。
　　又过了没多久，云戈在祁尧天的建议下，搞了奶茶店的加盟活动，只要给加盟费，就能够获得其中几样甜品的秘制配方，如此一来，云戈的生意就越做越大了。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
　　赵煜身体底子强，只休养了三五天，身上的伤在沈飞鸾的配药调理下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赵煜要去白城的天宝通行取一部分财宝。
　　云栖原本打算和祁尧天一起去林中狩猎，但知道赵煜要去白城后，就直接要跟着一起去。
　　他不光要自己跟着去，还好说歹说要拉着祁尧天一起去。
　　毕竟，祁尧天虽然只是初级魂术师，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和实力，足以让云栖刮目相看。


第209章 开荒者
　　祁尧天倒是随口就答应了。
　　近日山林魂兽明显见少，而且他只差两块魂晶，只要赵煜能从天宝通行取出来，他的任务也就轻而易举宣告结束。
　　沈飞鸾啃完了那本魂虫图鉴，眼看着魂晶将要集齐，也开始进入摆烂状态，拿着吴曦给的百金，动了去白城买买买的心思，也嚷嚷着要一起去。
　　“夜鸮那边，已经把你的佣兵团收入囊中了。”云栖在临出门之前拉着赵煜坐在院子里说起佣兵团的进展。
　　这几天，他没少关注白城那边的动静。
　　吴曦前不久才传来消息，说夜鸮得知赵煜失踪，便很快派人前去和赵煜佣兵团再次接洽，这次没了赵煜挡在前面，佣兵团很快就被夜鸮给出来的好处说服，悉数归于其下。
　　这个消息，对于赵煜而言虽谈不上是灭顶之灾，但也相差不到哪里去。
　　佣兵团是赵煜一手建立起来的，里面的每一位魂术师，都是他精心挑选并悉心栽培的，可以说，佣兵团就是赵煜的所有心血。
　　如今，佣兵团拱手让人，竟是将他这个当家的排挤出去，这对于赵煜而言，必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沈飞鸾在旁边逗弄那根胖乎乎爱粘人的小青藤，顺便支起耳朵听八卦。
　　“不意外。”赵煜口吻平静无波，说道：“对我动手的，便是佣兵团里的人，他们早就已经有了归顺夜鸮的想法，只是我一力坚持佣兵团的独立，阻碍了他们的财路。”
　　云栖有些愤愤不平，说道：“佣兵团本就是你成立的，这些人未免太狼心狗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赵煜倒是看得很开，看着云栖，说：“好在我早早做了准备，已经将全副家当都存在天宝通行里，倒也不影响什么。”
　　云栖还是觉得可惜，但更担心赵煜的安危。
　　云栖皱了皱眉头，说：“赵大哥，佣兵团里有人对你下了狠手，现如今若是知道你还没死，他们会不会不死不休？“
　　赵煜冷淡一笑，说：“对我动手的那几个人，都是我最信任的下属，他们能得手那一次，全仰仗我对他们无所防备，之后想要再重来一次，那是不可能的。”
　　赵煜虽表面冷漠，但心中也是有几分说不出的难受烦闷。
　　那些下属都被他视为兄弟手足，他自认从未亏待过佣兵团里任何一位下属，但是，这些人却背刺他。
　　经历过这次生死逃亡，赵煜已经彻底对佣兵团的人死了心。
　　若是再次遇上，他是绝对不会任人宰割。
　　云栖稍稍放了心，暗自观察着赵煜，说：“那从今往后，你和佣兵团就没什么关系了。”
　　赵煜潇洒一笑，说：“不错，以前猎到的猎物，还要与大家一起分，为了保持公平公正，不让下面的人抱怨，我每每都宁可自己少分一些，也要让他们无话可说。现在看来，还是吃独食更适合我。”
　　赵煜也不是圣人，他也希望自己得到的好处多一些。
　　但是，他身为佣兵团领袖，自然要做到让底下的人信服。
　　如今，没了佣兵团，赵煜身上也是无事一身轻，撂下了一个重担，从今往后，他也不必再日夜替佣兵团那几十张嘴巴吃饭问题操心了。
　　赵煜觉得可惜，但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你不必担心，我的那些老下属，对我动手也不过是因为我阻碍了他们获得更大的利益。”赵煜看云栖还在蹙着眉头，便放柔了声音，说道：“如今，他们已经和夜鸮达成协议，日后有夜鸮罩着，也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佣兵团和赵煜也并非不死不休，否则，早在赵煜消失的这几天，佣兵团早就该派人到处翻找他了。
　　毕竟都是一起出生入死多次的兄弟，也没必要对赵煜赶尽杀绝。
　　目的达到，也就够了。
　　云栖深深看着赵煜，说：“赵大哥，就这么拱手让人，你心里咽得下这口气吗？”
　　赵煜顿了一下，道：“咽不下也要咽，夜鸮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撑腰，如今，我一己之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自己实力不足，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云栖垂了垂眸子，说道：“夜鸮行事如此嚣张霸道，日后定是要碰上硬茬子的。”
　　夜鸮不过是看上赵煜佣兵团里数位狩猎经验丰富的魂术师，便威逼利诱用尽手段将赵煜排挤出去，将佣兵团收归麾下，说的好听一些叫做扩张势力范围，若说的难听一点，那就叫做吃独食。
　　夜鸮之下，不允许有更有名望的领袖出现。
　　沈飞鸾用手指头摸了摸小青藤嫩嫩的叶片，插了一嘴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要我说且等着看，我算过了，佣兵团气数将尽，不用别人动手，他们已经在自取灭亡了。”
　　云栖闻言，禁不住有些幸灾乐祸，说：“那要真如此，也算是老天开眼了。”
　　赵煜看了看云栖，微微抬唇露出一个笑容。
　　云栖素来心善，当初被司徒空那样欺辱，也愣是没在他面前多说那人渣一句坏话，如今却直截了当表达对佣兵团的不满。
　　赵煜觉得，在云栖心中，自己还是有几分地位。
　　赵煜心情大好，便多说几句。
　　赵煜道：“白城也只是一个低级别的小城池罢了，云栖，我的佣兵团也只是小打小闹，若当真到了夜鸮那个层级，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并非狩猎，也并非接各种各样赚钱的活计，而是要去替更强大、神秘的势力做开荒者。”
　　云栖有些云里雾里，茫然说：“开荒者，这是什么意思？”
　　祁尧天原本只在旁边等着出门，闻言便也抬眸朝着赵煜看了过去。
　　赵煜和祁尧天对视一眼，说：“出了白城，还有宗国、大宗派、顶级世家，他们当中的修炼者，拥有的是移山填海的威力。”
　　“这些人，才是我们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
　　“他们想要修炼，就需要极其庞大的资源，比如魂晶、魂草、甚至从旁人手中掠夺来的各种法宝秘籍，现如今，我们的大陆的基本格局已经形成，各大势力瓜分的地盘也已经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资源也在日益消弭……”
　　赵煜说到这里，又抬眸看向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祁尧天，道：“祁兄弟，我看你虽年轻，却颇有想法，对于这种资源的减少，你觉得会如何解决？“
　　祁尧天突然被点名，倒是丝毫不慌，琢磨了一下便说道：“既然僧多粥少，那就只能靠抢的。明抢暗抢总有掠夺的法子，想必这些家族之间，明争暗斗不在少数。”
　　赵煜眼眸微沉，点头说道：“不错，有些家族覆灭，有些家族兴起，大势力就像是夜鸮一样，想方设法蚕食比它弱小的势力，以此来扩充力量。那些魂修大势力，也在吞并弱者，以求自身变得更加强悍。”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但这样，恐怕远远不够。”
　　已知的资源总共就有那么多，摆在明面上的，也都已经被画上了所有权，想要有人脱颖而出、获得更丰厚的资源，必然要开脱新的资源领域。
　　“吃老本永远要落后挨打，大势力在百十年前，就已经把心思打在了蛮荒禁地上面去了。”赵煜情绪有几分波动，道：“所谓蛮荒禁地，就是在我们大陆之外、危险重重的新大陆。”
　　“新大陆？”云栖已经听入神了，禁不住喃喃说道：“我们这个大陆，就已经足够广袤，无边无际，也不知道新大陆在什么地方。”
　　“在很遥远的地方，连万里神行鸟都飞不到。”赵煜眼眸幽邃，朝着远处望去，负手而立，道：“那些大势力，用他们重金造出来的飞天巨轮，载满成千上万个魂术师，前往那些上古以来就被定为封禁之地的新大陆，或者，你可以称之为新战场。”
　　沈飞鸾揉捏着小青藤，心头微动，道：“那些新大陆里，想必有不少惹人眼红的资源。”
　　赵煜点头，看了看沈飞鸾，道：“据说，里面有数不清的魂矿和高阶魂草，那些魂草因为无人影响，有些足足生长了一千一万年，药效可见一斑。”
　　沈飞鸾禁不住意动，眸子灼灼，道：“那可当真是厉害了，魂晶、魂石都是修炼必备资源，谁掌握了魂矿，谁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主动权。”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撑着下巴琢磨着说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能被叫做”新战场”，看来也是危机重重。”
　　赵煜点头，道：“据我所知，那些蛮荒之域非但怪物横行，藏着数不清的上古异兽，还有能将人刮成碎片的劲勐罡风，有些地方，还会有不停落下来的雷暴，即便是中级魂术师，进去之后也会被烧成焦炭，而且，那里面的冰层，足足有上百米厚，能够将铁冻成碎片。”
　　云栖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这种地方，哪里是人能去的？”
　　自然环境极端恶劣，再加上能够在这等自然环境中生存千年万载的上古异兽，从新大陆里掠夺资源的困难程度不言而喻。
　　按着赵煜的描述一脑补画面，沈飞鸾就觉得头皮发麻九死一生。
　　“这不就是海王星一日游套餐嘛。”沈飞鸾咋舌，说：“都这样了，还有势力想要去开辟新大陆？”
　　赵煜问：“海王星是什么？”
　　沈飞鸾摆手，说：“不重要，就是传说中一颗距离太阳很远的星球，从大气层起就是碾压人类身体极限的极端天气，有雷暴大风和冰层，气温零下两百度，气压逆天，别说铁棍了，人掉下去直接变成布灵布灵的大钻石。”
　　赵煜：“……”更加听不懂了。
　　但这的确不重要，赵煜接着说重点：“这新大陆好的一点，便是九死一生中，还留有一线生机。”
　　祁尧天抬眸，凉凉说：“这一线生机，该不会是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路吧？”
　　赵煜顿了一下，说：“还真是。”
　　祁尧天：“……”
　　祁尧天悟了，这可是人海战术，坑人手段啊。
　　祁尧天说：“那就说得通了，你口中的那些开荒者，就是去寻找这条通路的探路石，死了也就死了。”
　　“正是你说的意思。”赵煜眼眸中闪过淡淡的欣赏，道：“他们前赴后继，成为大势力获取资源的拓荒者，其中虽然有一些运气极好的，能够从中脱颖而出，苟活最后，但是，这种人万中存一已经实属罕见，死亡才是常态。”


第210章 关键人物
　　大势力倒也并非没有投入，他们培养开荒者，也花费了钱财和资源，甚至还会给他们配备各种各样的法宝。
　　但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掠夺的本质。
　　开荒者宛若蝼蚁，一层层堆叠在开荒的道路上，而真正的既得利益者，踩着他们的累累骸骨，通往真正的圣地。
　　云栖感慨道：“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残酷啊。”
　　云栖虽然是魂术师，但是，他的眼光暂时只拘泥于白城之中，他觉得赵煜已经够厉害了，但殊不知，这个大陆上，能够唿风唤雨的强者比比皆是。
　　可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外面的世界，比我形容的残酷多了。”赵煜看向云栖，道：“我既知道夜鸮背后有大势力，自然不想让我的佣兵团去当探路石，只可惜……”
　　只可惜，他的那些下属并不明白赵煜的良苦用心，跟着李斯拂，受到夜鸮的诱惑，投奔他们而去。
　　云栖说道：“开荒者的事情，他们似乎并不知情。”
　　赵煜淡道：“就算知情，也会有人为了巨大的利益诱惑，铤而走险，而且开荒者的事情，是我从一位强者口中偶尔得知，这是大势力才能谈论的内容，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当中约定成俗的隐秘，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下面的人。”
　　沈飞鸾掐指一算，悠然淡定说：“各有各的命数，夜鸮给的条件，想必一定颇为丰厚，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贪婪作祟，之后有什么劫数，也与人无尤。”
　　祁尧天点头，认同说：“实力和野心要相匹配，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开荒者的讨论暂且告一段落，赵煜一行人去白城天宝通行取了钱财和魂晶，其中两枚给了沈飞鸾和祁尧天。
　　十枚魂晶在祁尧天的口袋里还没捂热，就被垂涎已久的蘑菇给马上吞了进去。
　　“哔哔哔，十枚魂晶集合完毕，二位爸爸首个任务顺利完成，用时二十八天，完成度百分之百，现发放天道奖励。”
　　蘑菇激动地浑身发着蓝绿光芒，漂浮的孢子像是星星似的。
　　“奖励一，十万功德值，已计入档案。”
　　“奖励二，一万金票，仅限此方世界使用。”
　　“奖励三，稀有魂草种子十枚，配备种植方法和使用攻略，可提供能量并由系统代培养殖。”
　　“奖励四，一只全宇宙炒鸡无敌螺旋可爱的草系魂宠幽幽菌。”
　　“奖励五，两位主人拯救东方大陆关键人物，获得隐藏奖励”开荒者钥匙”。”
　　蘑菇说完之后，祁尧天的脑袋上就慢慢长出了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红蘑菇。
　　祁尧天眼皮子往上撩，沈飞鸾的视线也逐渐抬高落在了那只胖蘑菇上。
　　沈飞鸾：“……这什么玩意儿？”
　　红蘑菇突然发出声音：“爸爸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啊，我是你的宝贝亲亲幽幽菌啊！”
　　沈飞鸾听到这熟悉又欠打的声音，一瞬间直接裂开了。
　　沈飞鸾一言难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在我识海里的时候，还是很苗条的。”
　　红蘑菇想要扭身子，但奈何现在是个小胖墩，根本扭不动。
　　红蘑菇索性放弃了，一屁股坐在祁尧天脑袋上，说：“哎呀，人家有多种形态啦，人工智能千变万化，幽幽菌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沈飞鸾：“……”
　　红蘑菇哭丧着脸，说：“沈爸爸，该不会因为人家吃胖了，你就不要人家了吧？”
　　红蘑菇：“嘤嘤嘤，你这个没得良心的渣男，比司徒空还渣。”
　　沈飞鸾黑着脸让它闭嘴。
　　“你说完成任务给我们奖励，就是你自己？”沈飞鸾问。
　　“我是小天使，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工智能宝宝，沈爸爸你该不会嫌弃人家吧？”红蘑菇刚准备号啕大哭含泪控诉，身子一轻，就被祁尧天抬手从脑袋上拿了下去。
　　蘑菇有一双细长的小手，不停挥舞着，看起来像是被翻了壳子的小乌龟，看起来傻乎乎懵查查的。
　　祁尧天瞅着蘑菇，说：“你原型不是诡玉吗？”
　　蘑菇叉腰：“诡玉只是我的容器、载体，我才是本尊！”
　　祁尧天：“那你在我识海中的模样，又是什么？”
　　蘑菇噎了一下，才弱弱说道：“哎呀，人家在抽象的时候，开了个美颜而已，和本尊也没差多少嘛，祁爸爸不用纠结这个。”
　　祁尧天：“……”
　　你那怕是美颜开了一百级吧？
　　蘑菇胖墩墩的，撅着墩子说：“别看我又小又矮胖，可我也是能修炼能战斗的，只要两位爸爸精心爱护我、呵护我、给我能量吃，我就能带给你们意想不到的好处！”
　　“比如呢？”沈飞鸾凉凉问。
　　“人家可以帮沈爸爸种魂草。”蘑菇吐出来来一颗种子，自豪叉腰说：“人家还能收纳种子，小小的身体，大大的空间，炒鸡厉害呢！”
　　沈飞鸾瞧它那小样儿，忍不住手痒痒。
　　沈飞鸾伸出一根指头，朝着大大的脑袋弹了个蹦豆。
　　蘑菇重心不稳，吧唧一下子仰着脑袋躺在祁尧天手中，细细碎碎的孢子飞了满天。
　　蘑菇：“……”
　　人干事儿？
　　沈飞鸾看它四脚朝天头重脚轻的样子，忍不住噗噗乐了起来。
　　“行吧，看你这么可爱，暂且就收了你吧。”沈飞鸾欺负了蘑菇还卖乖，故意伸出手指头在它身上挠了几下，看着蘑菇满世界打滚儿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
　　蘑菇哇地一声哭出来，抱着祁尧天的手指头含泪控诉，说沈爸爸欺负他。
　　沈飞鸾问道：“开荒者钥匙是什么东西？”
　　蘑菇跳到祁尧天肩膀上蹲好，道：“开荒者钥匙，就是专供给开荒者使用的密钥，在不久的将来，若是两位爸爸想要通往更大、更强、更离谱的新世界，就必须完成和开荒有关的任务，到时候，开荒者钥匙将会成为必不可少的装备。”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说：“去开荒不亚于送死，这任务能放弃吗？”
　　蘑菇说：“非常遗憾，有些任务可以选择放弃，有些任务必须完成，否则就会遭受天道惩罚。”
　　沈飞鸾说：“天道惩罚是什么，再加一层鬼枷嘛？”
　　蘑菇摇摇脑袋，说：“上一个主人，由于未能完成任务，直接被我放出十万伏特电压，给电死了，一根毛都不剩，沈爸爸一定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电死的倒霉蛋子吧？”
　　沈飞鸾：“……”
　　他突然有点手痒痒。
　　蘑菇似乎感觉到沈飞鸾的杀意，立刻跳起来藏在了祁尧天的衣领里面。
　　祁尧天把它重新捞了出来，说：“别以为我不会揍小屁孩儿。”
　　蘑菇赶紧替自己挽尊，说：“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两位爸爸放心，天道一定不会给任务者布置超出能力阈值的任务，等二位来到开荒者相关任务时，一定比现在强大数倍，天道爸爸还是很宠爱祁爸爸的。”
　　祁尧天有些嫌弃，说：“宠爱我，只给十万功德值？”
　　蘑菇义正词严，道：“十万功德值已经非常高了，原本，初始任务并没有积累功德的隐藏奖励，但是，沈爸爸误打误撞救下了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之一，所以开启了隐藏功德。”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道：“关键人物是谁？”
　　蘑菇说：“赵煜。”
　　沈飞鸾一愣，他还以为是云栖。
　　“赵煜为什么会是关键人物？”沈飞鸾又问：“关键人物又是如何界定的？”
　　蘑菇摇头晃脑，说：“这都是天道爸爸直接定下来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计算。不过，其中参考标准包括人物潜能、天赋、将来可能会存在的势力、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等等。”
　　蘑菇伸出一缕菌丝，挠了挠头，接着说：“但一切都尚未发生，一切都在变化之中，天道只能以正常发展来界定关键人物，这其中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在天道计算范围内了。”
　　蘑菇说的有些复杂，祁尧天总结了一下，就是天道给这个世界算了一卦，以天道上帝视角来看，界定出赵煜会对世界格局产生影响。
　　但是，这其中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情况，赵煜的关键身份也可能会改变。
　　十万功德值……
　　看样子，赵煜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应该不小。
　　沈飞鸾瞅着蘑菇，说：“我和祁哥的功德值，现在是怎么计算的？”
　　蘑菇说：“因为我是被两位爸爸同时契约的，所以，我默认一起计算了，当然了，如果两位爸爸有要求，想要分开单独计算，也是可以达到的。”
　　沈飞鸾抬眸看了看祁尧天，笑了笑说道：“祁哥，按道理来说，你积累功德比我容易多了。”
　　祁尧天抬了下眼皮子，凉凉道：“所以呢？”
　　“所以，你看咱们俩关系都这么紧密了，都是盖一张被子的好基友了。”沈飞鸾笑得特别真挚，说：“要不，你就让我蹭蹭你的喜气呗，咱俩一块合计挺好，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祁尧天顿了一下，然后失笑。
　　他还以为沈飞鸾要跟他彼此分清，他都做好了教训人的打算。
　　谁成想，还是他被套路了。
　　祁尧天勾唇，说：“行吧，看在你真心实意求我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的要求了。”
　　沈飞鸾：“……”
　　来的时候毫无征兆，走的时候倒是可以选择时间。
　　沈飞鸾和祁尧天回去后，还不知道再次来到山海大陆东方世界要何年何月，便暂且给云栖说是要去别的地方投奔亲戚。
　　云栖和云戈虽然很是不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能与他们道别，祝福二人能够一帆风顺。
　　不过，临走之前，沈飞鸾专门拉着云栖去后院，问了他和赵煜的事情。
　　“我瞧你俩这几天浓情蜜意的，总凑到一起，眼神都快拉丝了。”沈飞鸾调笑着说：“看样子，你俩好事将近了。”
　　云栖脸颊微红，但仍是大大方方说道：“我和赵大哥，昨日已经将话说开了。”
　　沈飞鸾顿时感到意外，这进展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多了。
　　“怎么说的？”沈飞鸾还挺好奇。
　　“晚上吃过饭，我去替他换药，顺便提了一嘴当初我去找他还钱，被他避而不见的事情。”云栖似乎想起了昨夜的场景，嘴角禁不住溢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说：“他很意外，说根本没人给他通报说我去找他了。”
　　沈飞鸾说：“这听起来，像是有些故事。”
　　云栖垂了垂眸子，道：“当初，告诉我赵煜不想见我的那个人，就是李斯拂。”


第211章 回归人间界
　　云栖垂了垂眸子，道：“当初，告诉我赵煜不想见我的那个人，就是李斯拂。”
　　沈飞鸾眉梢微动，说：“李斯拂，佣兵团三当家啊。”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是一把手了。
　　云栖点点头，说：“赵大哥说其他，有些欲言又止，只说李斯拂性情比较古怪，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都想些什么，让我别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两人既从借钱还钱的事情说起了由头，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打开了。
　　“然后，赵大哥问我是否有意中人。”云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他问我后，我就问他当初拿钱给我，是不是中意我。”
　　“他说是。”
　　赵煜说是对云栖垂涎已久也不为过，从当初想要招揽云栖进入佣兵团，便已经动了私心。
　　只是，当时的云栖还和司徒空有婚约在身，云栖又是个保守的性子，做不出攀附赵煜抛弃司徒空的龌龊之举，赵煜便趁着自己尚未情根深种，便将这些情愫埋于心底。
　　后来，云栖被司徒空抛弃，成为诸人笑柄，赵煜心中的小火苗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只是，云栖对他的好意再三推拒，倒是叫赵煜觉得他瞧不上自己。
　　恰巧佣兵团又要开拓新的狩猎领域，赵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回县城。
　　就这么阴差阳错，两人渐行渐远，到最后就成了点头之交。
　　“说开了，也就好了。”云栖也是感慨不已，他对司徒空早就没了半分情愫，但是，经历过这么一个人渣败类，多多少少给云溪心里面留下了一些阴影。
　　他以为很难走出来，却没想到，只在赵煜的几个眼神中，便已经沦陷了。
　　“我以前都不知道，赵煜暗中帮了我那么多。”云栖脸颊微微发红，嘴角止不住的露出幸福的微笑，说：“许药师找上我，要我去他铺子里打下手，其实也是赵煜暗中帮我牵线搭桥，甚至云戈在林子里面摘野菜也菌子，有几次遇到危险侥幸逃脱，也是他派人暗中保护。”
　　沈飞鸾先是有些意外，紧接着便觉得嘴巴里面被塞了一口狗粮。
　　“这个赵煜，还真是个心机boy。”沈飞鸾禁不住咋舌，似笑非笑看着云栖，说：“就算没有这次佣兵团的意外，恐怕你的赵大哥，也忍不住要对你下手了。”
　　云栖笑着，对于沈飞鸾的评价深有体会，说：“我和他能走到这一步，还多亏了你，你才使我们之间的大媒人。”
　　沈飞鸾摆手，说：“缘分天注定，和我没什么关系。”
　　云栖眼眸温柔，说：“是也不是。如果不是你帮我解了魂虫，让我重新恢复修为，恐怕就算赵大哥对我有意，我也不敢回应。”
　　沈飞鸾瞅着他，说：“这又为何？你总不会觉得自卑吧？”
　　云栖摇了摇头，说：“自卑倒是不会，但是，若他是魂术师，而我只是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非要在一起的话，最后终究是生死两隔，阴阳分离，得不偿失。”
　　沈飞鸾挑眉，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寿元？”
　　云栖点头，道：“不错，魂术师寿元长达两百余年，而寻常人只有百八十岁，魂术师能够维持年轻模样长达百年光阴，而再过三五十年，我年老色衰，白发苍苍，他却依然英俊挺拔，年轻如昔，到最后，我入土，他只一人留在世上，想想便觉得悲伤。”
　　沈飞鸾闻言，沉默了片刻。
　　说来也是，死了便一了百了，一切方休。
　　而活下来的人，却要背负着所有痛苦的记忆，龃龉独行。
　　沈飞鸾禁不住想起他和祁尧天之间的差距。
　　祁尧天已经是魂术师，而他只能算是个半吊子，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感觉到魂力在他丹田气海中涌动的迹象。
　　沈飞鸾本来还在乐呵呵的吃着瓜，结果这瓜一不下心就吃到了自己身上。
　　要是再过个五六十年，祁尧天依然顶着他那一张帅炸天穹的顶级帅哥脸，而他则是白发苍苍一脸橘子皮，说不定到时候走起路来都得拄着拐杖趔趄着。
　　然后他俩一起出门，祁尧天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他，那画面简直就是爷孙两代欢，谁见了不得夸一句爷孙关系真不错。
　　沈飞鸾想想那画面，直接裂开了。
　　沈飞鸾捂着心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云栖瞅着他，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别管我。”沈飞鸾深深叹了口气，赶紧把那副画面从脑子里面驱逐出去，对云栖说：“就是想到咱们就要分开了，心中有点伤。”
　　云栖也很舍不得沈飞鸾，禁不住唏嘘说：“是啊，天高路远，还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候，是什么光景。”
　　不过，云栖很是洒脱，还安慰沈飞鸾说：“不过，你知道我家住在哪儿，到时候你想念我和云戈了，就让侯音鸟传个信过来，倒也不麻烦。”
　　沈飞鸾点头，说：“多的就不说了，总之一句话，我祝你和赵煜幸福。”
　　云栖：“……我也一样。”
　　………………
　　回去的方法很简单，寻个没人的地方，告诉蘑菇要回到人间界，再一睁开眼睛，两人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回到度假村的屋子里了。
　　墙上挂着的木质时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沈飞鸾看了下手机上的日历，还是离开的那一天，只是时间往后推迟了将近三个小时而已。
　　祁尧天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异世界的一个月，人间界竟才过了这么一会儿。
　　“我们这是回来了？”沈飞鸾先然也有点倒错感，原本已经贴在身体里面的诡玉印记，此时好端端地安静躺在桌子上，莹润而通透，还是以前的模样。
　　祁尧天拿起诡玉，说：“回来了，不是做梦。”
　　沈飞鸾瞅着诡玉，说：“蘑菇怎么不见了，该不会它嘎了吧？”
　　蘑菇总是喜欢时不时蹦跶出来彰显存在感，还喜欢扭着屁股贱兮兮地叫爸爸，吹嘘自己的本事更是一把好手。
　　沈飞鸾识海中此时空空如也，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禁不住怀疑诡玉出了什么问题。
　　“沈爸爸，你又趁我不在编排我坏话！”突然，一只红艳艳的菌菇从祁尧天的领子里蹦跶出来，跳到了桌子上，顺便叉腰瞅着沈飞鸾。
　　祁尧天打量了蘑菇一眼，说：“这块玉，你的老巢，怎么存放？”
　　蘑菇伸出菌丝抱着诡玉，直接啊呜一口把它给吞下去了。
　　沈飞鸾：“……”
　　沈飞鸾愣了，说：“怎么吞下去的？”
　　蘑菇也就巴掌大小，诡玉有半个手掌大，这一嘴巴下去，倒是给沈飞鸾整不会了。
　　蘑菇从伞伞下面重新掏出诡玉，又塞了进去，演示了一遍，说：“就是这样。”
　　沈飞鸾：“……行吧。”
　　看来蘑菇小小的身子里面，内藏乾坤，是魂植也是人工智能体，有储物功能。
　　沈飞鸾看了下周围，人间界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可他实际上已经度过了快一个月。
　　“临走之前我是打算做什么来着？”沈飞鸾突然有点忘了。
　　“布置个阵法。”祁尧天抬头看着沈飞鸾，说：“还记得之前打算怎么布置吗？”
　　沈飞鸾：“……忘了。”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同时乐了起来。
　　一车子玉都被诡玉给吸干抹净彻底干废，全都沦落为一堆没用的破石头，祁尧天只好打电话给尧云柏，让他再派人弄一车玉过来。
　　尧云柏接了电话，很是意外，说：“是之前的品质不行吗？”
　　祁尧天一言难尽，说：“倒也不是不行……”
　　“祁爸爸切莫让第三人知晓天道代言人的存在。”蘑菇突然发出了声音，警告道：“否则就会被天道抹杀。”
　　祁尧天：“……”
　　祁尧天说：“就是有点不够用。”
　　尧云柏了然，说：“行，那就再拉一批现在给你送过去，对了，你们这两天都住在度假村吧？”
　　祁尧天说：“有这个打算，什么时候布置好，什么时候走。”
　　尧云柏说：“我和你父亲明天要出差做个调研，大概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找你父亲的秘书。”
　　祁尧天随口问：“哪方面的调研？”
　　尧云柏说：“山海大狱方面的。”
　　祁尧天一愣，说：“山海大狱？”
　　“之前山海大狱里面就跑出来几只镇压的妖兽，我们一直都在关注山海大狱的动向。”尧云柏说道。
　　这些事情本该保密，但祁尧天在玄盟的优先级别很高，甚至在尧云柏之上，严格意义上来说，玄盟只有祁尧天不想知道的秘密，而没有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这就是玄盟下一任内定继承人的待遇。
　　尧云柏说：“前几天你们去搞绿城疗养院任务的时候，西边又出现一只越狱的朱厌，它越狱之后先是咬死了几个镇守的大妖，又去附近的村里吃了几个人，就跑到山里去了。”
　　祁尧天不由自主皱起眉头，说：“朱厌出山，象征天下将乱，这苗头可不好。”
　　朱厌外形像是猿猴，白头红脚，身上的肌肉颇为发达，力气极大，在山中奔跑速度非常快，踩在地上地动山摇。
　　这种山海异兽，在古时候象征着天下将会发生大战争，不是什么好兆头。
　　朱厌天生性情凶残，喜食人类，尤其喜爱吸食人脑，曾有承平年间曾有记载，说是一支军队行军途中路过一座山，在山中遭遇朱厌，结果全军覆没，等被人找到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士兵尸体，而每个尸体都是完好无损的，唯独在天灵盖上开了个洞，里面脑髓空空，活生生被吸走了。
　　朱厌吃人并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它们想吃，这种没有进食目的的屠杀，最为致命。
　　而在那次行军意外后，北边外域和南方宗国同时揭竿而起，一个挥兵南下，一个进军北上，旷日持久长达十六年的战争就此爆发。
　　朱厌自古以来就被玄门视为不祥之兆，山海大狱当中，压了足足百只朱厌。
　　而这上百只朱厌大军，全都是曾经吃过至少上百个人脑的惯犯，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从承平时代就已经被关押进去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将近三千年。
　　有人提议过将朱厌送回到山海界，但经过玄盟和妖族的测算，位于人间界、鬼界、山海界交界处的山海大狱，才是已知的最牢不可破之地，将妖族最为凶恶的异兽压在这里，才是最令人放心的。
　　可如今，朱厌却越狱了。


第212章 好兄弟要相亲相爱
　　“非但苗头不好，还很是蹊跷。”尧云柏口吻中有淡淡无奈，道：“我和你父亲就是要去山海大狱进行阵法结界评估，若是评估结果不好，恐怕之后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玄门都要耗费精力在结界修补上。”
　　修补阵法，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
　　若是破损严重，恐怕需要几代人夜以继日修补，以避免大狱崩坏万妖齐出的可怕结果。
　　祁尧天沉了沉眸子，说：“那只朱厌，抓住了吗？”
　　尧云柏道：“两个小时前刚刚抓捕归案，九恒亲自出手，只不过，朱厌在被抓住的时候，便已经自断心脉，断绝性命，没了调查的意义。”
　　祁尧天心道，这可不一定。
　　鬼印的事情，是九恒一手调查的，因为事关鬼族，为了避免引起玄界动荡，九恒并未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所以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内情。
　　想必，九恒必然会解剖朱厌尸体，看看它身上是否存在鬼印。
　　若是没有，倒还好，若是恰恰相反，恐怕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尧云柏那边已经传来祁凌风的声音，叫他准备动身。
　　尧云柏没再和祁尧天多说什么，挂了电话后，没过多久就叫人又拉来了一车玉石。
　　院子里。
　　沈飞鸾拿出两只蛊，想要给小蛟龙投喂。
　　小蛟龙瞅着那两只装在盒子里面的肥虫，很是嫌弃地晃着身体转了两圈，说：“本尊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龙，就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翻江倒海众虾兵蟹将跪拜臣服，你居然只给本尊吃这玩意儿，简直大胆！”
　　沈飞鸾瞅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小蛟龙，伸手在它脑壳上敲了一下，说：“这才几天不见，你又瞅啥玩意儿了？”
　　居然还自称本尊，还学会了那么多吹牛逼的四字词语。
　　小蛟龙说：“本尊现在也是一条有文化的龙了，推荐你看《龙尊和他的八个老婆》，那里面的龙尊，才是本龙的毕生追求。”
　　沈飞鸾：“……”
　　龙尊和他的八个老婆，这玩意儿一听就是上古种马文风，还是那种扫黄打非绝对会严打的那种。
　　为了让小蛟龙和现代社会尽快融合，祁尧天前段时间给了它一个手机。
　　小蛟龙成天上网追剧看小说，和现代社会有没有接轨这倒是不清楚，但很显然已经成了一个中二少年。
　　“你是蛟龙，又不是龙。”沈飞鸾凉凉道：“而且现代社会，一个蛟龙只能娶一个老婆，娶八个违法。”
　　小蛟龙气鼓鼓地说：“本尊就是龙，就是龙！”
　　蘑菇从沈飞鸾脑袋上探出头，红伞伞上面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蓝光。
　　“经检测，发现一只未成年蛟龙幼崽。”蘑菇说：“虽已经三千岁，但由于先天不足后天畸形，依然是一只幼崽。”
　　小蛟龙：“……”
　　沈飞鸾：“……”
　　小蛟龙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感觉有被毛翻到，顿时瞪着一双圆熘熘的眼珠子，朝着那只蘑菇死死盯了过去。
　　“你是啥玩意儿，竟敢诋毁本龙尊！”小蛟龙愤怒地挥舞着爪子，朝着蘑菇吼道。
　　“嘤嘤嘤，我是沈爸爸的好宝贝。”蘑菇一副贱兮兮的样子，躲在沈飞鸾脑袋上冲着小蛟龙做鬼脸，还炫耀说：“沈爸爸最爱我了，羡慕吧？”
　　小蛟龙顿时涨红了脸，怨念十足地看了眼沈飞鸾，刺熘一下子转身朝着井里面钻了过去。
　　沈飞鸾：“……”
　　他冤枉，他话都没说一句，又不是他拆穿小蛟龙的成长史？
　　蘑菇咂舌，说：“这贼小子，都三千岁了，居然还是这么个沉不住气的性子。”
　　沈飞鸾无语地将蘑菇从脑袋上拿下来，说：“人家虽然三千岁了，但还是个宝宝，你别总仗着自己有一双激光探射眼，拆穿人家老底欺负龙。”
　　蘑菇说：“我只是让它认清自己身份罢了，龙族自古以外分为三六九等，真龙为上上品，蛟为中品，蛟龙为下下品，而腾蛇则不在化龙范围内。”
　　沈飞鸾一愣，说：“蛟龙怎么比蛟还要低级？”
　　蘑菇说：“龙族最在意自己的血脉纯洁，它们认为，龙族和其他任何妖族结合生下来的后代，都是对它们血脉的亵渎，真龙甚至会为了保持种族纯粹，将蛟龙直接杀死。”
　　沈飞鸾顿时默了下来。
　　妖族向来如此，包括还在浮罗山的毛狐狸绒绒，就是因为毛发色泽不够漂亮、尾巴数量少，生下来就被狐族排斥，还险些要了性命。
　　沈飞鸾在蘑菇脑壳上弹了一个大崩豆，说：“以后别老欺负小蛟龙，人家还是个小朋友。”
　　蘑菇揉着脑袋，说：“好叭，人家知道错了，爸爸再爱我一次！”
　　沈飞鸾：“……”
　　祁尧天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沈飞鸾撅着屁股趴在井边往里面探脑袋。
　　祁尧天眼皮子一抽抽，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扯着沈飞鸾的裤腰带说：“你这什么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投井自尽了。”
　　沈飞鸾扶着井边顺着祁尧天的力道直起身子，抹了把脸说：“找小蛟龙呢。”
　　祁尧天：“它不见了？”
　　“它自闭了。”
　　“……”
　　祁尧天听完小蛟龙自闭过程，顿时有些无语，还特意多看了罪魁祸首蘑菇两眼。
　　“你也白瞎了这么大岁数，人情世故你是一点都不学。”祁尧天想给蘑菇一个大比兜，捏了捏指骨，说：“下去把它哄上来，不然不给你吃能量。”
　　蘑菇一听就炸毛了，委委屈屈说：“祁爸爸，我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啊，你不能为了一只蛟龙，让高贵的我低下头颅！”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沈爸爸才是我的心肝小宝贝，赶紧的，别耽误时间，好兄弟要相亲相爱，搞什么窝里斗？”
　　蘑菇：“？”
　　谁和那只小长虫相亲相爱了！
　　沈飞鸾眼瞅着蘑菇蹦跶到井里，挺心累，靠在祁尧天肩膀上说：“怎么办，我预感往后的日子安生不了，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熊。”
　　祁尧天揽着人，笑着说：“熊孩子好教育，不听话就打一顿，一顿治不好那就打两顿，反正打乖了再说。”
　　沈飞鸾闷声笑了起来。
　　“山海大狱的朱厌越狱了。”祁尧天随口说道：“我老爸他们已经过去做调查了，搞不好的话，要不了多久我也得去山海大狱那边做任务。”
　　沈飞鸾眼皮子一抽，抬起头看着祁尧天说：“山海大狱结界有问题？”
　　祁尧天说：“十有八九，之前就有妖兽越狱逃出来。”
　　沈飞鸾有点惆怅，说：“难搞，我师父曾经预言，说是人间界将会有一场灭顶之灾，届时灵气复苏，妖邪遍地，不知道和山海大狱有没有关系。”
　　祁尧天顿了一下，说：“洛大师算的？”
　　沈飞鸾点头，说：“我师父擅长占星推演，他来我们山里没多久，有一天看到金星撞日的新闻，就心血来潮摆了个台子算了一下星象，结果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祁尧天眼神微妙，说：“他认真的？”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这就不清楚了。”
　　祁尧天：“？”
　　“自家亲师父，我这个做徒儿的不太好说。”沈飞鸾还挺隐晦，道：“反正，等你和他接触过，就知道我师父这人喜欢打嘴炮了。”
　　祁尧天：“……你还是说出来了。”
　　沈飞鸾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被我师父知道了，那就是你说出去的。”
　　祁尧天：“……”
　　山海大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反正现在祁尧天也看不出来，两人说了几句，便转移话题重新回到眼下度假村的阵法问题上了。
　　“我爸倒是没说什么。”祁尧天说：“我爸肯定会怀疑，不过他不会多问，蘑菇的事情，也是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不能告诉其他人。”
　　沈飞鸾点头，说：“明白，这种逆天的玩意儿，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要出问题的。”
　　回到这边后，蘑菇没有发布新的任务。
　　那只绿油油的胖藤，似乎有些水土不服，来了之后就蔫吧了，成天趴在沈飞鸾口袋里躺尸。
　　沈飞鸾还挺担心，想办法给它浇了点水，但遭到了胖藤的嫌弃，全都给喷出来了。
　　一周之后，度假村的阵法布置妥当。
　　蘑菇是个种田好手，不需要沈飞鸾指挥，它就自己找了个风水宝坑，把它藏着的种子全都认认真真一颗一颗埋了进去，顺便还蹦哒着把土填平。
　　蘑菇还顺便抖了抖身子，细细碎碎的孢子粉飞了出去，洒落在泥土上。
　　按照蘑菇的话来说，它的孢子有滋养土壤的作用，能够让这些异世界带回来的魂草，可以尽快适应本地土壤，更加茁壮的成长。
　　沈飞鸾和祁尧天一起将带回来的几千颗种子种了下来。
　　魂草都需要有人专门打理，精心呵护，好在尧云柏已经安排了一些熟悉业务的手下在这边常驻，祁尧天交代过后，下面的人大致就知道这些魂草种植方法，只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小蛟龙不知道怎么被蘑菇哄好了，这几天又逐渐开始蹦跶跳脱，成天嚷嚷着要沈飞鸾给龙尊磕头，不过，马上就被沈飞鸾掐着脖子无情镇压。
　　沈飞鸾和祁尧天准备回学校，小蛟龙知道后，马上缠着他们要一起去。
　　“你不在度假村坐镇，我的花花草草怎么办？”沈飞鸾有点惆怅。
　　“本尊留下的龙气已经足够护着那些破草了。”小蛟龙有些不开心，说：“你只想利用本尊，一点都不真诚。”
　　沈飞鸾揉了揉小蛟龙的小脑袋，说：“乱讲，我可是很真诚的想要利用你的龙气。”
　　小蛟龙：“……”
　　蘑菇在旁边嘻嘻嘻笑得特别贱兮兮。
　　小蛟龙恼羞成怒，道：“本尊不生气，你是不是把本尊当傻子啊！”
　　沈飞鸾笑了笑，说：“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契约？”
　　小蛟龙哼了一声，说：“你这么对本尊，本尊还要给你当牛做马，你当本尊是傻子吗？”
　　沈飞鸾说：“咱们现在是钱货两讫的关系，所以才叫利用，若是你给我当式神，以后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小宝贝了，到时候，咱们就是相互扶持、共同进步的友好关系。”
　　小蛟龙一听，圆熘熘的眼珠子动了动，说：“你就是想骗本尊给你当式神！”
　　蘑菇却一副非常不乐意的样子，蹦跶出来说：“沈爸爸，你居然要契约别的小宝贝，我不是你唯一爱的小宝贝了吗？嘤嘤嘤，这条蛟龙脾气又傲娇看起来又蠢蠢的，沈爸爸不要契约它呀！”


第213章 学姐邀约
　　小蛟龙原本还想那乔，此时被蘑菇一激，顿时嗷嗷地朝他咬过去。
　　“你一只臭菌子，居然敢说本尊傻？简直胆大包天！”小蛟龙追着蘑菇转了几圈，哼了一声，说：“你不想让本尊瓜分你爸爸的爱，本尊偏偏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式神就式神，又不会掉块肉，哼唧！”
　　蘑菇顿时朝沈飞鸾哭诉，说：“不可以，我才是你唯一小宝贝！”
　　沈飞鸾被吵得脑壳疼，抓过蘑菇谆谆教诲，说：“现在国家都号召生三胎，这是爸爸给你找的好兄弟，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要相亲相爱和和美美，晓得不？”
　　蘑菇哭丧着脸，说：“我才是爸爸唯一的儿子，我不要和它做兄弟！”
　　小蛟龙却动了坏心思，凑到蘑菇身边故意气他说：“好兄弟，以后爸爸罩着你，免得你被别人抓走炖汤喝。”
　　蘑菇直接自闭，飞出去寻找祁尧天求安慰求抱抱了。
　　沈飞鸾垂涎小蛟龙许久，总算是顺理成章成功将它契约为式神。
　　作为契约礼，沈飞鸾特意重金网购了一批南疆寄过来的蛊虫，给小蛟龙当零嘴儿。
　　小蛟龙感受到有人养的快乐，起初还内心有些排斥，但很快就沦陷在沈飞鸾的零食攻击下，彻底躺平当宠物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安顿好度假村的事情后，便一起通过榕市酒吧传送阵回到山海学院。
　　乍一回去，两人一路都收到来自学生们的围观。
　　不过这个时候，学校学生已经不多了，学期过半，大家都领了任务出去历练实践赚取学分。
　　沈飞鸾登陆自己的学生网账户一看，好家伙，各种任务完成学分加起来，竟然足足有三十二分，别说这个学期了，就连下个学期的学分都够了。
　　祁尧天回宿舍放行李，进了门，只有白鹭洲在。
　　白鹭洲看到祁尧天，原本正在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打游戏，见状顿时弹跳起来。
　　“卧槽，老祁你可算舍得回来了！”白鹭洲丢下手机，朝他飞扑过去，说：“过来让爸爸亲一口，Mia！”
　　祁尧天无情一巴掌把人推开，很是嫌弃道：“这才几天不见，你就如此饥渴难耐了？”
　　白鹭洲哭嚎：“你无情，你无义，你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现在连抱都不给抱一下了，老祁你变了，你忘了你还是单身狗的时候，都是谁陪你度过漫漫长夜？”
　　祁尧天凉凉说：“哦，也不知道是谁连王者段位都打不上去，非要拉我双排，一个大老爷们儿选个瑶妹挂我头上，喊了我一晚上好爸爸。”
　　白鹭洲脸皮比城墙还要厚，说：“那是我给你一个展示自己野王实力的机会，能带瑶妹妹飞的野王才是真野王，我是为了检验你的实力。”
　　祁尧天嗤笑，说：“这就是你装人妖骗别的小哥哥带你飞的理由？”
　　白鹭洲噎了一下，说：“你咋知道？”
　　白鹭洲前段时间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突发奇想搞了个变声器，把自己擅长的英雄全都选成了瑶妹妹蔡文姬之类的软萌小辅助，仗着自己账号V10直接去大厅摇人带飞，玩儿地不亦乐乎。
　　祁尧天说：“老迟说的，他还说你找了个固定野王做cp，两人每天浓情蜜意聊天聊到大半夜，怎么样，野王哥哥技术好吗？”
　　白鹭洲擦了一声，说：“这个老迟，等他回来我要怼死他。”
　　白鹭洲又说：“野王哥哥技术那叫个杠杠的，直接带着我躺上瑶妹小国标，应该是哪位大神的小号。”
　　祁尧天挺鄙视，说：“你就没半点梦想，全靠别人带着躺？”
　　白鹭洲厚着脸皮说：“能躺绝对不站着，这是我的人生箴言。”
　　祁尧天对他很是无语，说：“最近任务做的怎么样了？学分积累了多少？”
　　白鹭洲噎住了，心虚地打着哈哈说：“这个……这学期不是才开始嘛，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祁尧天看了下日期，说：“快十二月底了，学期已经过了大半。”
　　白鹭洲咳嗽一声，说：“没关系，我这就去网上接单，对了，我前两天听到一件八卦，说是有一块昆仑仙宫遗落在外的法器，名叫诡玉，有不少人势力都在市面上看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祁尧天：“……”
　　看来祁凌风搞出来的烟雾弹奏效了。
　　“不太清楚。”祁尧天想了想，说：“之前我买过一块，昆仑仙宫的两个弟子追着我屁股后面要，还派人跟踪我一段时间，不过，估计我手里那块也是假的，有人故意不知烟雾弹呢。”
　　白鹭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昆仑仙宫那边发现市面上有这么多诡玉，气得一个个连番跳脚，要我看，这里面没一个是真货。”
　　祁尧天闻言，点头蛮有深意道：“我也觉得如此。”
　　白鹭洲说：“我看论坛上，都在讨论那块诡玉，现在大家比较统一的口径就是，市面上的诡玉是昆仑仙宫故意放出来的，他们自家宝贝不想让别人觊觎，所以才弄出这么多假货来迷惑人。”
　　祁尧天：“……”
　　那昆仑仙宫还真是冤枉透了。
　　不过，祁尧天可没打算帮他们解释什么，他和昆仑那边关系平平，别人爱怎么猜就怎么猜。
　　………………
　　祁、沈二人回到学院后，日子倒算是风平浪静，沈飞鸾原本还想去见一下凤重明，但这小子刚巧离校做任务去了，沈飞鸾只好将此事搁置下来。
　　学院每个月都会发布固定任务，以老带新的方式进行，沈飞鸾回来后，发现同寝的那些人全都被拉出去做任务去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寝室，一时间还有些唏嘘。
　　这和他想象中的大学生活可是截然不同。
　　回到学校的日子过得也算是风平浪静，大家都忙于自己的事情，这些玄门未来的佼佼者们也都没太多时间关心别人的生活。
　　沈飞鸾乖乖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在老师那边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到时候期末考试给分，说不定还会多给个课堂分。
　　沈飞鸾每天的日子过得都很简单，白天上课晚上约会，隔三差五关心一下度假村那些魂草的生长进度，顺便再给小蛟龙买一些南疆送过来的虫子。
　　李吹水不愧是学院里面出了名的二道贩子，人虽然在学院，但是手段通天，居然连南疆的货都能弄过来，也是没谁了。
　　沈飞鸾刚下课，李吹水就在门口等着他了。
　　沈飞鸾瞅着李吹水，说：“找我？”
　　李吹水点头，说：“来大生意了，沈少要不要接？”
　　沈飞鸾瞅着李吹水，说：“你先等我一下。”
　　李吹水噎住了，说：“你不问问我是什么生意？”
　　沈飞鸾摆摆手，说：“不重要，我得先知道这活儿我能不能接。”
　　李吹水：“？”
　　只见沈飞鸾从裤兜里随手掏出来了五枚铜板，再加上一张鬼画符，直接丢在教室桌子上算了起来。
　　李吹水乐了，说：“不是吧，接个活儿也得先给自己算一卦？”
　　沈飞鸾表情严肃，说：“别说话，别打扰我，闭嘴。”
　　李吹水：“……”
　　行吧。
　　沈飞鸾瞅了眼卦象，好像看起来不太明朗，但也不是不能接，只不过若是处理不好，多多少少会对自己名声有所影响。
　　沈飞鸾看的一头雾水，寻思着这和他名声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这也正常，只要对性命无碍，沈飞鸾就觉得可以接受。
　　沈飞鸾收起吃饭伙计，一只手揣在兜里，对李吹水说：“行了，现在咱们可以聊生意了。”
　　李吹水挺服气，给沈飞鸾竖起了大拇指，说：“高手就是高手，我这生意雇主，也是之前大价钱买你圈地盘符的那位学姐，谢昱竹。”
　　谢昱竹今年马上就要毕业了，平日里根本不在学校，她也是偶尔接触到圈地盘符，用过之后发现效果特别不错，所以对沈飞鸾有种特别的信任。
　　沈飞鸾眨了下眼睛，说：“谢昱竹，那的确是老主顾了。”
　　在学校外面做任务的时候，谢昱竹也托李吹水找沈飞鸾做符，而且一次性就要百八十个，可以说，小蛟龙的所有零食费，都是谢昱竹那边给的钱。
　　“谢昱竹学姐想要跟你面谈，让我来跟你说一下。”李吹水道。
　　“面谈可以，不过我想知道，谢学姐到底是有什么大生意。”沈飞鸾心中有些纳闷儿，毕竟学院里面有那么多能人异士，他沈飞鸾算不上是其中最厉害的，也不是名声最好的，谢昱竹没道理找他办事。
　　李吹水想了想，说：“具体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谢学姐应该是为了她弟弟来的。”
　　沈飞鸾说：“她弟弟怎么了？”
　　李吹水摇了摇头，说：“具体的不太清楚，但好像她弟弟自小体弱多病，风吹立倒，谢昱竹对他很是上心。”
　　沈飞鸾寻思着，身体不好找医生就行，看来，谢昱竹的弟弟不光是身体有碍，只怕是还会有些其他不足为人所知的毛病在。
　　“行，学姐的面子肯定得给。”沈飞鸾很爽快，说：“你约时间，到时候我过去。”
　　李吹水笑了，说：“好嘞，这回可是大生意，谢昱竹不差钱，到时候我就收个中介费，咱们合作愉快！”
　　沈飞鸾也乐了，说：“合作愉快。”
　　回去之后，沈飞鸾暂时没把谢昱竹找他的事情告诉祁尧天。
　　他们这一行有个规矩，若是涉及到委托人隐私，即便是亲密之人也不能随便托出。
　　谢昱竹很快约好了时间，地点定在了学校商业街一家高档茶馆海棠居。
　　海棠居最低消费四位数，在山海学院里面算是高档茶馆，可见谢昱竹对沈飞鸾的重视程度。
　　说是茶馆，里面有不少特制的小点心和山海兽肉菜肴，不少妖族都很喜欢来这里用餐。
　　沈飞鸾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几个妖族。
　　到了海棠居，谢昱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谢昱竹虽然是个妹子，但是长相俊朗，举止也少了几分女孩子的阴柔，留了一头齐颈短发，背嵴直挺，沈飞鸾进门，就看到谢昱竹正在把玩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沈师弟。”谢昱竹道。
　　“谢师姐。”沈飞鸾不动声色打量着谢昱竹面相，心中禁不住惊讶。
　　谢昱竹天庭饱满，面部棱角藏锋，鼻梁英挺鼻头圆润，唇薄而淡，一双丹凤眼明亮而锐利，肤白而发色乌黑，若是个男子倒没什么，可若是放在女孩子身上，那就是个堪比花木兰之类的命格。


第214章 老牛吃嫩草
　　谢昱竹扫了眼他眉心咒枷，请人坐下。
　　“茶馆招牌点了一些，其他的你看你喜欢什么。”谢昱竹很爽快，把菜单递推到沈飞鸾跟前，说：“边吃边谈。”
　　沈飞鸾也不客气，点了几样小点心。
　　“前段时间，听说你替林老爷子寻回《玉兔拜月图》。”谢昱竹看着沈飞鸾，说：“挺厉害啊。”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寻回来的也是个仿品，师姐倒是消息灵通。”
　　谢昱竹说：“我家也在天京城，虽然不煊赫，不过天京城就那么大，发生点儿什么事情，不出一个月必会知道。”
　　沈飞鸾说：“师姐谦虚了，天京谢家也是名门望族，只不过平日里低调罢了。”
　　谢昱竹潇洒一笑，说：“比起祁家还是差远了。”
　　沈飞鸾：“……”
　　谢昱竹突然八卦，挑眉看着沈飞鸾，说：“你和祁尧天这进展速度倒是出人意料，我看你学分蹭蹭往上涨，夫夫档就是不一样。”
　　沈飞鸾哭笑不得，说：“师姐就别打趣我了，要不咱们还是谈谈圈地盘符吧。”
　　谢昱竹点头，说：“你那些圈地盘符，各个都是好东西，不过这段时间，那玩意儿应该是对圈地盘符免疫了，不太管用了。”
　　沈飞鸾听到重点：“那玩意儿？”
　　谢昱竹沉了沉眸子，说：“一个从我弟弟出生就缠着他的脏东西，查不出来历，也根本弄不死，我请我师父下山除祟，我师父险些被他所伤，只能说，那玩意儿已经成了气候，一般人处理不了。”
　　沈飞鸾来了兴趣，说：“具体说来听听？”
　　谢昱竹的师父在界内也颇有名气，是个隐士高人，长年累月居于海外仙山，尤擅长驱除邪祟。
　　连谢昱竹的师父都无可奈何，那玩意儿看来必有古怪。
　　谢昱竹表情有些纠结，但过了片刻，还是捏着茶盏说道：“此事，涉及到我弟弟的隐私和名声，还希望你能保密。”
　　沈飞鸾点头，说：“这是自然，我们这一行，基本规矩还是懂的。”
　　谢昱竹便稍稍松了口气，道：“我弟弟叫谢昱圣，和我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只是，当初我妈生我俩的时候，我顺利出来，但我弟弟险些胎死腹中，熬了半个晚上才生出来，但却仍是个死胎。”
　　“死胎？”沈飞鸾眉心一动，道：“怎么活过来的？”
　　谢昱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知道。”
　　沈飞鸾：“……”
　　谢昱竹怕他误会，便解释说：“我是真不知道，因为听我家里人说，弟弟出生后没有心跳没有唿吸，浑身上下都是硬的，可不就是死了吗？”
　　“可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家里连小棺材都买好了，下葬的日子也选定了，结果，我弟弟刚被放进棺材里面，竟然恢复了心跳和唿吸，没过多久居然开始哇哇大哭，就这么活过来了。”
　　沈飞鸾插了一嘴，问：“距离你弟弟没唿吸到下葬，过了多久？”
　　谢昱竹说：“七天。”
　　沈飞鸾：“……”
　　如果只有一两天，时间差的短，还能说是进入假死状态。
　　可这过了足足七天，再说是假死恐怕就有点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这事儿我们全家都觉得古怪，但是弟弟能死而复生，肯定是好事，家里面就对外声称弟弟先天不足，生下来就在医院抢救，现在抢救活了。”谢昱竹说道。
　　死而复生，让人知道是要出问题的，谢家为了护着谢昱圣，便将这件古怪的事情压了下来，除了少数几人之外，根本没人知道谢家小儿子出生时经历过什么。
　　但很快，家里人就发现了不对。
　　“我弟弟从小就总说有个大朋友每天在梦里找他玩耍，还想要带他去各种地方旅游。”谢昱竹提起那个大朋友，便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眉头：“刚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儿，以为他是做了梦，直到有一天，我弟弟突然没了唿吸。”
　　沈飞鸾眼眸微动，道：“被那东西给带走了吗？”
　　谢昱竹看了他一眼，点头说：“你猜到了。我弟弟被送到医院抢救，三天后自然醒来，这件事情也是被家里面压了下去。”
　　谢昱圣回来之后，家里面都快急疯了。
　　谢昱圣却对自己进入死亡状态一无所知，家里面问起来，他就说那个梦里面的大朋友邀请他去家中做客，还说大朋友的家中有好多金银财宝、青铜瓦罐，就和博物院展览出来的那些出土文物很像。
　　“我弟弟还说，他看到了很多棺材。”谢昱竹深吸口气，情绪明显有几分变化，冷着脸说：“根据我弟弟的描述，他去的那个地方，应该是个坟墓。”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看样子，他那位大朋友，身份还挺特殊，不知道是人还是妖兽。”
　　谢昱竹说：“是个人，而且是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大男人。”
　　那次失魂之后，谢家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托了几层关系请来了天京玄盟术士帮忙作法驱逐那个“大朋友”。
　　也正是那次法事，谢昱竹的师父发现她在玄术方面竟有几分天赋，便好说歹说要带她去修行。
　　谢家人原本不舍得女儿走这条路，但谢昱竹却一口答应下来。
　　“原本我不信世界上有那些东西，但我从小就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还见过江里面的水鬼。”谢昱竹轻描淡写说：“为了我弟弟，我必须去当这个玄门术士。”
　　谢家请来的大师，给谢昱圣稳固了魂魄，还送了他几样贴身法器驱鬼用。
　　兴许是那时候“大朋友”还有几分忌惮，亦或者是出于别的考虑，竟是当真消失在谢昱圣的梦中，足足十年都不曾出现。
　　“原本，我们都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直到我弟弟成年那一天晚上。”谢昱竹眼眸里面露出了几分愤怒，捏着拳头说道：“那个东西，他竟然又在半夜缠上了我弟弟，还强行把他带到坟墓里面，要我弟弟和他拜堂成亲。”
　　“我去！”沈飞鸾被这神转折吓了一跳，说：“都死了多少年的老鬼头了，居然还老牛吃嫩草，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谢昱竹本来义愤填膺，还在酝酿情绪，被沈飞鸾这句话给整破防了。
　　“……年龄是重点吗？”谢昱竹敲了敲桌子，说：“那可是个啊飘，还是个男的！他居然臭不要脸想和我弟弟拜堂成亲！”
　　沈飞鸾插了一块小点心，说：“男的不是重点，我和祁哥也都是男的，感情这事儿吧，也不好说，万一他对你弟弟是真爱，你弟弟刚巧也喜欢他，那就是人鬼情未了，听起来还怪感人。”
　　谢昱竹：“……”
　　谢昱竹深吸口气，说：“重点是，我弟弟对他没那心思。”
　　谢昱圣是谢家继承人，虽然小时候坎坷了些，但未来光明前途坦荡，将来想娶什么样的妹子不行，难不成还真能和一个死了多少年的鬼搞对象？
　　这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离谱，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谢昱圣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第二天挣扎着从梦中醒来，整个人都气抖冷，一副被狗咬了的样子。
　　谢昱竹问他，他却只说被按头成亲的事儿，却没再多说其他。
　　但谢昱竹从他的反应中，猜到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从那之后，那玩意儿就隔三差五来找我弟弟。”谢昱竹掰了掰手指头，发出咔咔的声音，咬牙说：“妈的，我见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鬼，都被我弟弟拒绝多少次了，还非要跟他亲热，可惜这东西滑不熘手，每次我入昱晟梦中，他都警觉逃跑，连个尾巴都抓不住。”
　　谢昱竹气得跳脚，恨不得把那只鬼大卸八块，然而那只鬼显然不想和她正面对上，敌进我退敌退我追，就这么打了几年游击，搞得谢昱竹筋疲力尽。
　　“我在家的时候，那玩意儿就不敢出来，我一离开，他马上蹦出来缠着我弟，我弟弟在外地上大学，我忙着做任务，也总不可能随时随地跟着昱晟，而且挂在他身上的法器也没什么卵用，就这么拖到现在都没解决。”
　　谢昱竹说到这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飞鸾，说：“还是你那个圈地盘符好用，我本来就是拿给我弟随便一试，没想到还真管用。”
　　谢昱圣晚上做梦的时候，那只大鬼头又厚着脸皮要和他贴贴，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圈地盘符给烧了一下。
　　大鬼头只好含恨带怨地悠悠盯着谢昱圣，但却丝毫不敢靠近。
　　谢昱圣第二天将这件事情告诉谢昱竹后，谢昱竹马上又找李吹水买了几张圈地盘符。
　　接连试了几次，没想到那大鬼头当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远观不敢亵玩，最后连梦都不敢进来了。
　　谢昱竹这才意识到，想要解决那只来历不明的鬼，必须要沈飞鸾出马才行。
　　“前段时间我在天京，你怎么不那个时候找我？”沈飞鸾琢磨着那只鬼，随口问道。
　　“本来要找的，但我弟弟的意思是，那只鬼已经见识到你的厉害，有一个多月没敢入梦了。”谢昱竹沉了沉眸子，说：“但是前几天，那只鬼差点害死了人，昱晟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飞鸾正在叉小点心的手指微微一顿，说：“害人性命，那可就不一样了。”
　　谢昱竹说：“谢昱圣在江郁省c大念书，家里刚好有个世交的女儿今年考上c大，便让我弟弟平日里多照顾她一些。两家门当户对，那个妹子人品相貌也都过得去，两家长辈就有让他们多接触的想法。”
　　说的倒是隐晦，其实就是想让两人相亲。
　　“我弟弟和她就吃了顿饭，妹子自己开车回去的路上，被那只鬼跳出来吓唬了一通，差点儿出车祸。”谢昱竹深深吸了口气，说：“昱晟事后才找到我，说让我请你去帮他解决一下那只鬼。”
　　沈飞鸾问：“那个妹子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谢昱竹冷笑一声，说：“大半夜平白无故走夜路见到一只满脸是血的鬼，还警告她说离谢昱圣远点，人都快吓傻了，要不是我前几天过去给她喷了点忘忧草喷雾，估计就要去精神病院住着了。”
　　沈飞鸾：“……”
　　那是挺严重的。
　　如果只是毛毛躁躁的大鬼头，平日里骚扰个人，最多被抓走关在崂山大狱里面压个十年半载接受改造，可若是动了害人之心，恐怕就要被打入恶鬼甚至厉鬼行列，终身监禁算是轻的，动辄要魂飞魄散。


第215章 打起来了
　　沈飞鸾想了想，说：“这样吧，先把你弟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和他聊聊。”
　　谢昱竹打开手机把谢昱圣的球球直接给沈飞鸾推了过去。
　　谢昱竹说：“这事儿要拜托你了，那个玩意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寻常道法似乎对它没有太多成效，但它很是畏惧煞气。”
　　沈飞鸾挑了挑眉梢，若有所思说：“怕煞气，却不怕玄门正宗的道法，这我还真没见过。”
　　寻常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最为惧怕的就是玄门正宗的道法，煞气对于他们而言恰恰是大补之物，反而是玄门中人，看到煞气就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似的。
　　沈飞鸾一时间心存疑虑，觉得这个鬼来历不俗，倒是更想去认真会会它了。
　　沈飞鸾加了谢昱圣好友后，很快就被通过。
　　谢昱圣头像就是他本人的一张照片，沈飞鸾点开头像放大看了一下，单凭照片就能看出来此人鬼气缠身，阴气憧憧，显然是长年累月被鬼魅打扰。
　　谢昱圣眉宇之间有些冰冷之色，眉眼淡薄显得很是无情，但这并不妨碍他有一张俊气逼人的脸。
　　谢昱圣和谢昱竹长得很像，但显然前者冷漠许多，像是看淡生死。
　　谢昱圣说：“沈大师，你好。”
　　沈飞鸾抬眸看了眼谢昱竹，低头和谢昱圣发消息，说：“你大致情况谢师姐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具体的情况后面我会和你联系。”
　　谢昱圣那边片刻之后才发来消息，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它从我身边驱赶走，但并不伤它性命。”
　　沈飞鸾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谢昱圣：“……”
　　沈飞鸾噼里啪啦发了一段话：“这可就太难了。本身就是不好处理的陈年老鬼，到时候说不定是它除我，而不是我除它。”
　　沈飞鸾：“你看过电视剧吧，那些剧情里面有很多都是因为反派非要活捉主角，所以给主角留有一线生机，导致自己功败垂成，我可不干这种事儿。”
　　谢昱圣：“……”
　　沈飞鸾觉得这谢家少爷属实天真又心善，那只老鬼都已经要按着他的脑袋拜堂成亲强上了，他居然事到临头还要给老鬼留条生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有钱人家的小孩儿，脑子真的是……
　　谢昱圣说：“一千万。”
　　沈飞鸾：“成交！”
　　脑子真的是太好使了。
　　谢昱竹也给出了报价，但显然远不如谢昱圣那边给的高。
　　沈飞鸾吃饱喝足，便摆摆手说：“你弟弟给我添加了一些难度，你这报价我做不了，不过他那边已经给了价钱，到时候我直接和他联系就行了。”
　　谢昱竹一愣，说：“我弟添了什么条件？”
　　沈飞鸾擦了擦嘴，说：“活捉。”
　　谢昱竹：“……”
　　这个要求直接给谢昱竹干沉默了。
　　交手一二十年，谢昱竹从来没在那个滑不留手的老鬼身上占过半分便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老鬼的厉害之处。
　　谢昱竹挺一言难尽，看着沈飞鸾说：“这么无礼的要求，你该不会答应了吧？”
　　沈飞鸾不甚在意道：“本来不想答应的，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拒绝不了，所以到时候试试吧，真不行我再卷钱跑路。”
　　谢昱竹：“……”这是可以说的吗？
　　“对了，我这边也有个要求。”沈飞鸾也开始讲条件：“我觉得我一个人处理不了，需要找我男朋友帮忙，这事儿告诉祁哥，应该没问题吧？”
　　谢昱竹还以为是什么条件，听过之后直接想也不想就说：“祁少能帮忙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谁都知道他在行内最难请。”
　　沈飞鸾说：“没看出来。”
　　祁尧天做任务属于卷王级别的，接起来特别积极主动，可以说是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空档期。
　　谢昱竹摇摇头，说：“你说的那是官方任务，我说的是接私活儿，他基本上没接过，毕竟不差钱，没什么能打动他的条件。”
　　沈飞鸾：“……”
　　这倒是。
　　谢昱竹有点惆怅，说：“我弟那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成天到晚像是个冰块似的，没想到还挺心软善良。”
　　这着实出乎谢昱竹的意料之外，她始终以为谢昱圣是天底下最想要那个老鬼去死的人。
　　沈飞鸾说：“到底也跟了他这么多年，估计多少有点感情了。”
　　“有感情，也不是什么好事。”谢昱竹唏嘘：“鬼就是鬼，我弟弟每次在梦里面和他出去一趟，感觉回来的时候身体就会弱上一茬子。”
　　沈飞鸾了然，说：“这倒是，毕竟人鬼殊途。”
　　……………………
　　沈飞鸾和谢昱竹聊完，刚从茶馆出来，就接到了白鹭洲打过来的夺命连环call。
　　刚才聊天的时候，沈飞鸾直接开了静音，现在拿起手机一看，十八个未接来电，不光有白鹭洲的，还有薄灵砂的。
　　沈飞鸾：“……”
　　沈飞鸾站在茶馆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飞鸾接起了白鹭洲的电话，刚来得及说了句“喂”，就听到白鹭洲连珠炮似的嚷嚷：“卧槽，飞鸾弟弟你去哪儿了，这么久都不接电话！”
　　沈飞鸾：“我——”
　　“飞鸾弟弟你快来东区图书馆，你老公和凤重明那个扁毛畜生打起来了！”
　　沈飞鸾：“？？？”
　　沈飞鸾眼皮子凶勐抽搐，他跟谢昱竹说了一声先走，转身就跑了起来。
　　“菌秘书，去探一下什么情况。”沈飞鸾直接跑了起来，像是一阵风似的，召唤蘑菇说：“你祁爸爸怎么就和凤凰打起来了，还是在图书馆那种地方。”
　　自从来了山海学院，蘑菇逐渐失去斗志和干劲儿，成天到晚只想躺平摆烂，不是坐在祁尧天肩膀上打哈欠就是躺在沈飞鸾脑袋上晒太阳，就连小蛟龙都比它活跃很多。
　　蘑菇蹦跶出来，一双豆豆眼炯炯有神，说：“刚去现场看了，前方传来前线战报，两人不相上下，那只凤凰喷了一口火，威风凛凛特别凶勐，祁爸爸抽了一根锁妖绳，捏了一道雷符噼了下来。”
　　只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不远处有一道闪电从云层里直直噼了下来，周围学生见状都吓了一跳。
　　“卧槽，哪儿来的雷？”
　　“这大晴天的，该不会是哪个渣男在发誓吧？”
　　“这好像不是正常的雷，我怎么感觉到了玄术的气息？”
　　“日，祁尧天和凤重明在图书馆打起来了，你们还不知道吗？”
　　“啥？因为啥？”
　　“人族和妖族终于扯下遮羞布，打算开战了吗？妈的好期待好刺激！”
　　“走走走，赶紧围观去！”
　　“……”
　　沈飞鸾听到，顿时挺无语的，吐槽说：“这特么哪儿来的好战分子，这种就得给他抓起来，批评教育写检查。”
　　蘑菇菌开始催促，说：“沈爸爸快跑啊，去的晚了就打完了，捡剩饭都没得吃！”
　　沈飞鸾：“……”
　　你这么激动作甚啊？
　　不过，沈飞鸾眼瞅着那雷噼下来的画面过于震撼生勐，生怕去晚了出点什么意外，便赶紧加快脚步飞一般的冲了过去。
　　一路跑到东区图书馆，沈飞鸾心脏砰砰跳，双手按着膝盖弯着腰大喘气。
　　图书馆外面围了不少学生，不过他们现在已经离开战场有一段距离了。
　　“飞鸾弟弟你特么终于来了！”白鹭洲一眼瞅到沈飞鸾，立刻嗷嗷了一句，跑过来说：“赶紧进去瞅一眼，拉着你家那位，娘的见到凤重明跟吃了炸药似的，拉都拉不住。”
　　沈飞鸾挺裂开的，瞅了眼被打飞的石头墩子，说：“打这么勐，找老师了吗？”
　　白鹭洲一下子愣住了，怀疑自己没听清：“啥？”
　　“找老师告状啊。”沈飞鸾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说：“居然在学校打架斗殴，还是图书馆这种学习圣地学霸天堂，简直太过分了，就该每个人拉出去罚写两万字检查。”
　　白鹭洲：“……”
　　白鹭洲直接给沈飞鸾整不会了，在原地愣了一下，才说：“其实吧，大家年少轻狂，年轻气盛，一般情况下在学校打架老师不太会管。”
　　沈飞鸾抬头，目送一只镇守在图书馆大门口的石麒麟半个脑袋被削飞出去，一言难尽，指着只剩下身子的麒麟崽子，说：“损坏公物呢？”
　　白鹭洲：“这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凤重明突然爆种，伴随着一声清越而具有穿透力的凤鸣，一只偌大的凤凰出现在半空中。
　　半个天穹都被染成了凤凰的火色，他的法相很是震慑人心，翎羽明丽而美艳，凤眸凌厉而高贵，人类在他面前就像是蝼蚁一般，恨不得跪拜臣服。
　　“卧槽，凤凰真身！”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在吃瓜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倒是有不少翼族妖众感受到号召蜂拥而来，一时间，整个图书馆周围涌来了上百个羽族弟子，他们纷纷化作原型，落在建筑物和大树上，摆出战斗姿态，随时准备跟随凤凰打架。
　　祁尧天也不遑多让，站在图书馆前的大广场中间，手中那根雷鞭滋滋啦啦闪着电光，冒着银蓝色的光，周身无风自动，衣角和发丝都在往后飘动。
　　半边天穹被祁尧天的雷电覆盖，变成了灰蓝色，些许天光透云而来，流泻出丝丝缕缕的白光。
　　这场面看起来十分震撼，沈飞鸾一时间有点傻眼。
　　这阵仗，一看就不是寻常打架斗殴，搞不好得要命。
　　“祁哥！”沈飞鸾硬着头皮喊了一声，但另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彻底盖过了他的——
　　“干啥呢干啥呢！”一个老头手中拿了个大喇叭，一手叉腰冲着喇叭大声喊：“两个小兔崽子，要打架滚去后山坟头上打，在我这图书馆搞什么飞机？”
　　“你——拿鞭子的那个，学校里面不许械斗，赶紧给老子收了！”
　　“还有你这个毛崽子，原身有个半吨重了吧？你那个爪子别踩大楼，学校没预算了！”
　　“赶紧的，别耽误其他同学进门，收收收！”
　　“……”
　　大喇叭的威力过大，半个学校都快能听到了。
　　也不知道这大爷干过什么事儿，这一嗓子喊下去，羽族那群来给凤重明助阵的小弟们全都纷纷逃窜，飞的一个比一个快，像是在腿上安装了发动机似的。
　　凤重明脸色一变，也麻熘的变成了人形，落在地上。
　　祁尧天面色沉沉收了鞭子，抬眸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脸吃瓜表情的沈飞鸾。


第216章 婚契炸雷
　　“你俩干嘛呢？”大爷把凤重明和祁尧天叫过来，黑着脸数落道：“比划两下就算了，还真像地痞流氓似的打架斗殴呢？”
　　“斗殴就斗殴，麒麟崽子做错啥了，你看看那脑袋，就给你俩打飞了！”大爷看着残破不堪只剩下半个身体和一条小尾巴的麒麟石墩，痛心疾首道：“你俩过会儿去财务部门，一人一半修缮费！”
　　祁尧天十分嫌弃，说：“不用一人一半，我自己出了。”
　　凤重明顿时炸毛，瞪着祁尧天说：“就你有钱是吧？这年头谁家还没几个金矿啊，我出了，不想和这个人一起，晦气死了！”
　　祁尧天凉凉勾唇，倒是不争不抢，说：“行啊，那你出吧。”
　　凤重明：“……”擦！这个狗东西！
　　拎喇叭的老头让他们俩回去各自写三千字检查，顺便再去图书馆里面打扫积攒了几十年陈年老灰的阁楼，这才神清气爽的离开了。
　　沈飞鸾一脸懵逼，问身边的白鹭洲，说：“这大爷哪位？”
　　白鹭洲眼神复杂，说：“校长。”
　　沈飞鸾：“哈？”
　　这位穿着大裤衩老头衫塑料拖鞋的老大爷，居然是山海学院现任院长大大？
　　“不是说，山海学院院长是一位大帅哥吗？”沈飞鸾彻底在风中凌乱。
　　“谁说的？”白鹭洲也傻了眼，居然还有人造这种谣？
　　“我师父。”沈飞鸾觉得纳闷儿了，他来山海学院之前，洛青莲还特意找关系开后门提前约山海学院院长吃了顿饭，只是没带沈飞鸾一起去。
　　按规矩来说，山海学院院长对学院有绝对控制权，若是院长不点头，就算玄盟那边给沈飞鸾过了关，他还是一样没办法正常入学。
　　洛青莲回来之后，数次感慨山海学院院长是个大帅哥，还说要不是他最怕上学，都想自己去山海学院当学生了。
　　沈飞鸾对山海学院院长，始终抱有虚幻的想象，觉得他理所应当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帅比。
　　没想到……
　　白鹭洲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沈飞鸾，说：“冒昧问一句，你师父他老人家，近视度数多少？这至少得有个千八百度吧？”
　　沈飞鸾：“……”
　　自闭了。
　　祁尧天走过来，表情不虞。
　　“怎么打起来的？”沈飞鸾上下打量着祁尧天，虽然阵仗挺大，但是没受伤就还好。
　　“别问。”祁尧天深吸口气，说：“问就是凤重明自己找死，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谁找死？”凤重明也没走，看到沈飞鸾就朝他过来，鼻子发出一声轻嗤，说：“你也是玄门中人，应该懂规矩，婚约大于天，你男朋友现在是我未婚夫了，这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你都没理！”
　　沈飞鸾：“？”
　　白鹭洲像是被雷噼了，浑身外焦里嫩，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卧槽？”
　　什么未婚夫，什么婚约，是他想象的那样吗？
　　祁尧天拳头又痒了，摆车了两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啪咔啪的声音。
　　“你找死？”祁尧天捏着拳头往凤重明那边走了两步。
　　沈飞鸾裂开，一言难尽道：“你们俩打架，该不会是因为……”
　　我吧？
　　然而这两个字，沈飞鸾绝对说不出口，这种狗血淋头又有些傻叉的剧情，他好像在洛青莲写的古早言情风男男万人迷小黄文里面看到过，代入一下自己，尼玛狗听了都摇头。
　　凤重明点头，眯着凤眸打量着沈飞鸾，说：“思来想去，你老哥已经进去了，像我们家这种家世清白的妖族，肯定不会要一个政审都过不了的人当老婆，你虽然祖上基因有点坑，但至少没去牢里住过，就你了吧。”
　　沈飞鸾：“……”真想给你一个大比兜。
　　沈飞鸾深吸口气，平息着想拔鸟毛的冲动，说：“我还没嫌弃你是个扁毛畜生，你就在这儿嫌弃我大哥坐牢了，简直岂有此理。”
　　凤重明眯了眯眼睛，说：“我可是凤凰。”
　　沈飞鸾说：“凤凰就不是鸟了吗？”
　　凤重明强调：“凤凰是神鸟，是百鸟之王，是鸟中霸主，别把我和那些小麻雀相提并论。”
　　沈飞鸾面无表情看着他，说：“人妖相恋是没有好下场的，既然你看不上我大哥，那咱们就一次把话说清楚，这婚约能不能不作数了？”
　　凤重明一愣，挑了下眉梢说：“这肯定不行，当初可是你老妈挟恩图报，按着我族长老的脑袋非要定下这门娃娃亲，现在你又说婚约不作数，什么便宜都给你们占了，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飞鸾眸子暗了暗，说：“没把你当傻子，只不过这婚约，你不满意，我也不满意，咱们直接一拍两散岂不是两边都安生？”
　　凤重明摇了摇手指，说：“不是这么算的。”
　　沈飞鸾皱眉，说：“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婚约的事情被祁尧天知道后，沈飞鸾特意挑了个时间给凤重明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凤重明当时在电话里直截了当说一直以来他心目中的娃娃亲对象就是沈明鸢，从没考虑过沈飞鸾，这让沈飞鸾长松一口气。
　　怎么才过了一个月不到，口风就彻底变了？
　　凤重明淡定道：“是，之前说好了，但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反正是要找个沈家人当老婆，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沈飞鸾：“……”
　　沈飞鸾费解极了，说：“怎么能是我呢？虽然咱们小时候一起追过野鸡，但说到底这么多年没见了，也都不太熟悉，再说了，我们家这出身不太好，祖上贫穷，也配不上你这高贵的凤凰，你说是不是？”
　　沈飞鸾始终觉得订婚这件事儿是个炸弹，前段时间炸了一次，今天又炸了一次，要是不解决干净，恐怕将来还要被炸上一回。
　　沈飞鸾不能忍，他下山本来就是找凤重明解除婚约来着，一直拖到现在，时间已经够长了。
　　然而凤重明瞅着沈飞鸾，摇头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凤凰一族，素来一诺千金，答应下来的事情，绝没有反悔的道理。”
　　沈飞鸾苦口婆心劝他，说：“还是那句话，自古以来人妖殊途，咱们强硬凑在一起没啥好结果。当然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等我哥出狱了，我让他跟你履行婚约，政审什么的，反正我哥那性子肯定不会考公，也不会影响什么。”
　　凤重明眼神微妙，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在跟我打马虎眼？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大哥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沈飞鸾说：“非法猎杀山海兽，判了两年零六个月，刚进去的时候打了狱头，又给加了三年，不过要是表现好的话，还能减刑提前出来。”
　　凤重明看着沈飞鸾，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飞鸾，你可真是比你大哥还不老实，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进去的，你老妈当初为什么非要不顾性别让你或者你大哥跟我定下婚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到这里，凤重明还特意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祁尧天，说：“你师父和你老妈说的话，我其实都听到了，说句实话，这婚契对我没半点好处，我只是看你老妈对我有救命之恩的面子上，想拉你一把而已。”
　　沈飞鸾眸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反正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凤重明淡淡说道。
　　祁尧天在旁边忍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说：“别做梦了，飞鸾不可能跟你好。”
　　凤重明嗤了一声，不屑道：“我做不做梦，也不是你说了算，祁大少爷，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婚契也并非闹着玩儿的，不是我唱衰，你俩好不了多久。”
　　祁尧天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吓人，沈飞鸾眼看着又要打起来，连忙抓着祁尧天的手臂，说道：“凤重明你少说两句，我跟他好不好、好多久，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当初拔你尾巴毛的人也不是我，你要是不高兴，就去崂山大狱找我哥麻烦。”
　　凤重明表情有些莫测，盯着沈飞鸾几秒后，说：“算了，我也不喜欢干这种横刀夺爱的没品事，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懒得和这种幼稚的男人计较。”
　　祁尧天让他赶紧滚蛋。
　　凤重明大步流星转身就走，周围一些藏在暗处偷偷围观的妖族弟子们，都一个个用五味陈杂的眼神目送凤重明离开。
　　“我是不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白鹭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刚才那修罗场别提多渗人了，祁尧天虽然没说几句话，但身上那股子要刀人的气势让人难以忽略。
　　“没什么不能听的。”沈飞鸾有些头大，说：“反正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白鹭洲懵逼了，说：“所以跟凤重明有婚约的那个人是你？”
　　沈飞鸾赶紧否认，说：“不是我，是我大哥。”
　　白鹭洲依然表示震惊且一言难尽：“你们沈家这么牛逼，凤凰在妖族里面地位超然卓绝，多少妖族都送弟子去侍奉凤凰，都被拒之门外了，你们家……”
　　白鹭洲默默给沈飞鸾竖起了大拇指，口吻沉重说道：“校内网热搜预定，题目就叫”一句话，让两个男人为我打架”。”
　　沈飞鸾说：“滚。”
　　祁尧天一张脸黑得像是能拧出墨水来，搞得沈飞鸾有点不敢跟他说话。
　　不过，还是得硬着头皮解释清楚。
　　“祁哥，今天这事儿吧，我也脱不开干系。”沈飞鸾艰难说道：“虽然上次我和凤重明已经说清楚了，但是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凤重明应该是一时兴起罢了，真不行我就给我大哥写一封信，让他在大狱里面想办法把这婚先结了，免得夜长梦多，谁知道凤重明会不会隔几天又坑我一回。”
　　祁尧天本来还挺生气，但看到沈飞鸾怂成鹌鹑的样子，顿时又给气笑了。
　　“你这么想，你哥知道吗？”祁尧天问。
　　“他肯定不知道，崂山大狱那边传信特别麻烦，而且为了避免内外勾结，每封信狱头都得打开先瞅瞅，我不想社死，所以就没写过。”沈飞鸾说道。
　　“那你怎么能确定你大哥会愿意履行婚约？”祁尧天又问：“那要是他不愿意呢？”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想了想说：“没理由不愿意啊，反正进去之前，我哥说了要是羽族不愿意婚约作废，他就顶上去。”
　　祁尧天稍稍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太稳妥，说：“进去之前他还是个单身狗吧？”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是啊，我大哥独来独往惯了，连条狗都不养。”


第217章 瓜田
　　祁尧天表示担心，说：“万一他在崂山大狱里面，一不小心刚好遇上了让他一见钟情的小宝贝，就像我对你一样，那可怎么办？”
　　沈飞鸾还没说话，旁边一直默默吃瓜的白鹭洲就不乐意了，说：“喂喂，好好说话，喂什么狗粮？”
　　神他娘的一见钟情小宝贝，祁尧天是真的狗，这种时候都不忘表个白秀一下，难怪要被凤重明咬。
　　祁尧天转过脸，看着白鹭洲，很是真诚地问：“你怎么还在这儿？这是你能听的东西吗？”
　　白鹭洲：“……”
　　白鹭洲为了吃瓜脸皮都不要了，说：“我不管，我就要听，我不光要听，我还要告诉老迟和谷雨他们俩，顺便还得给你表哥说。”
　　“你个大嘴巴子。”祁尧天嘲讽了一句，便没搭理他，皱着眉头对沈飞鸾说：“你哥万一刚巧在这段时间里碰上了喜欢的人，也不愿意去联姻了怎么办？”
　　沈飞鸾丝毫不担心这一点，说：“你放心，我大哥注孤生，不联姻的话估计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所以他和凤重明在一起刚刚好，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祁尧天：“……”
　　有你真是你哥的福气。
　　………………
　　沈飞鸾本来还想找祁尧天说一下谢昱圣的事情，不过时机不太合适，沈飞鸾只好先陪祁尧天吃了个饭，把人身上的毛给捋顺了，过两天有机会再提业务。
　　祁尧天回到宿舍，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他打开一看，球球里面各路人马都开始询问沈飞鸾和凤重明婚约的事情。
　　谷雨：“什么情况啊，听说你和凤重明冲冠一怒为蓝颜，直接把图书馆门口的麒麟都给干废了？”
　　迟霜寒：“刚捉完一只从十八层地狱逃出来的鬼，我就看到你和凤凰争风吃醋差点儿拆家的惊天大八卦，明天就回学校，记得给我留个位置，我要前排吃瓜。”
　　尧无咎：“听说你出息了，三千字检查写完了记得发给我看看。”
　　祁尧天：“……”
　　祁尧天先回尧无咎：“你怎么知道三千字？”
　　尧无咎很快回复消息：“你们学校老师打电话给家长反映情况了，你爸那边电话联系不上，直接打我这儿了。”
　　祁尧天：“……”
　　尧无咎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紧跟着一个竖起来的大拇指。
　　“出息了，会为男人打架了。”
　　祁尧天深吸口气，发送到：“凤重明是真的欠打，这事儿怪不得我。”
　　尧无咎：“他做了啥，说来听听？”
　　祁尧天说：“他当着我的面，故意说飞鸾是他老婆，这我能忍？”
　　尧无咎说：“这肯定不能忍，能忍的就是乌龟王八盖。”
　　祁尧天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尧无咎：“但他俩要是真有婚约，这事儿不好办。”
　　祁尧天说：“婚约的事情比较复杂，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准备找个机会和凤重明谈一下……”
　　顿了一顿，祁尧天又说：“今天这事儿，也怪我冲动了。”
　　尧无咎说：“你自己清楚就好，反正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影响的是你的小男朋友。”
　　祁尧天已经打开白鹭洲发过来的校内网链接，看了一眼上面大致的风向，有些头疼地轻轻吐了口浊气，说：“我知道，当事人表示很后悔，先不说了，我得去清理一下论坛。”
　　不出意外，沈飞鸾又一次冲上了校内网热搜。
　　而且这回不是只带祁尧天一个人了，凤重明在其中占的权重甚至更高一些。
　　帖子主题直接点睛：“今天的豪门狗血三角恋大瓜，谁吃全了进来聊聊。”
　　楼主：“我先镇楼。毕竟涉及到两族纷争，我就直接点名不做缩写了，这事儿闹得挺大，而且影响特别不好，希望罪魁祸首能出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天碰巧在图书馆借了书刚出去，就看到祁少和凤主迎面碰上了，本人花痴，所以故意凑近去欣赏两人的美貌，结果就听到了惊天大八卦。”
　　“插楼，前排。”
　　“楼上别插楼了，让露珠赶紧讲八卦！”
　　楼主：“凤主说，”我想了想，这婚既然是长辈定下来的，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决定和你男朋友尽快挑个日子完成婚契，以后他就是我老婆了，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你俩尽快分手。””
　　楼主：“祁少的脸当场就黑了，像是个阎罗王似的，可吓人了。”
　　“然后祁少说，”奉劝你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凤主说，”什么叫不该惦记？当初我和他光着身子一起洗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别跟我搞横刀夺爱这一套。””
　　楼主：“这就是我听到的所有谈话内容，凤主说完那句话后，祁少就动手了。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打得凶勐异常，给我吓得连滚带爬就跑走了。露珠现在得到的确切消息，凤主的确和沈飞鸾有婚约，而且是指腹为婚的那种。”
　　这个帖子已经发出，立刻引爆了整个论坛，很多实名认证的账号都纷纷在下面留言。
　　“卧了个大槽，沈飞鸾和凤族少主有婚约？这他娘的，那他跟祁尧天在一起是几个意思？”
　　“日了，之前我还在吃你们人族的八卦，没想到居然吃到自家身上，搞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沈飞鸾牛逼，他拿的怕不是大女主剧本吧？全天下的霸总都爱他？还为他争风吃醋打飞了麒麟相？我特么觉得这简直就是魔幻现实主义的真实写照，离了个大谱！”
　　“我好生气啊，有婚约你就履行婚约去，勾搭我们祁少做什么？这他妈的就没见过这种又当又立的白莲花，我早就觉得沈飞鸾长了一张不安分的脸，一看就是很会勾引男人的。”
　　“草了，还以为他是什么小可怜，没想到是个心机婊。”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纳闷儿，沈氏一族戴罪之身，凭什么来我们山海学院上学？沈家早就不在五大家族之中了，又是人嫌狗厌的，我真想不通为啥会对他这么宽容。”
　　“你们还记不记得沈家的谶言？”
　　“沈氏出山，天下必乱。我之前觉得就是在胡扯，但是经过祁少和凤主这件事，我是真觉得谶言不愧是谶言，老祖宗算的都是准的，沈家人的确有逆天伦、乱乾坤的本事，怕了怕了。”
　　“狐狸精见了不少，男狐狸精还是头一次见。”
　　“我整只妖都麻了，我心中的红玫瑰凤少主啊，和一个人类订了婚契也就罢了，怎么他娘的那个人偏偏是沈飞鸾？但凡换一个我也不至于这么伤心啊！”
　　“啊啊啊啊啊，我心里的cp彻底be了，有谁和我一样磕的是祁少和凤主啊？妈的，相爱相杀巅峰相见什么的太带感，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俩会因为一个臭男人当众打架？”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吃瓜群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让他们打起来打起来！”
　　“……”
　　帖子前面的画风勉强还能看得入眼，但越到后面话题越歪，不知道从哪一楼开始，就有人带头开始对沈飞鸾进行人身攻击了，连带着整个沈家都得被拉出来鞭尸。
　　“谁能给我讲一下，当初沈氏一族究竟是因为什么得了天罚？不是引战不是挑事儿，记载里面写的实在是太模煳不清了，求告知！”
　　“好像界内对沈氏的历史有点讳莫如深那味儿，很多记载都把他们祖上给模煳了，好像只有几个家族和宗派为数不多的藏书里面还能查到详情。”
　　“有谁能告知一下吗？虽然但是，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做过啥丧尽天良的破事儿。”
　　“咱们知道的就是那个入宫的沈氏后妃，进宫之后排除异己，用沈氏媚术蛊惑君王，类似于苏妲己、褒姒之流，然后没过多久，昏君就当了亡国奴，估计是因为这个吧。”
　　“不至于不至于，历史上多得是为了女人丢了江山的昏君，沈氏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沈家那位后妃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但的确罪不至一族陨落。”
　　“你们居然都不知道，沈氏一族被天罚，当然不是因为那位后妃，而是因为另一位进了仙宫的男狐狸精……啊不是，沈氏弟子。”
　　“楼上大哥别走，带我一个，沈氏那个进了仙宫的弟子，只闻其人不知其名，连他的名字好像都已经不可考究了，我只知道他当时给仙宫之主当了男宠，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这……其实我也不好讲，大概就是那位蛊惑了仙宫之主的沈氏弟子，用了逆天之术一夜连杀皇朝一十八城四十九万百姓，连阴曹地府都塞不下他的刀下亡魂，所以才惹了天怒，给他额头上降了天罚鬼枷，让沈氏弟子子孙后代全部带着罪枷降生恕罪。”
　　“……卧槽，四十九万百姓？那到底是个什么人间活阎罗？”
　　“草，这么一说，天道还是很仁慈的，如果我是天道，直接让他们沈氏一族灭门绝户，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祖上作孽，后辈遭殃啊。”
　　祁尧天翻看了数页，最后视线长久的停留在有关沈氏入仙宫那位弟子身上，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玄门最忌杀害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这是特别败人品丧功德的事情，要是当真一口气屠杀了四十九万人，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难逃一死。
　　祁尧天关了论坛，便看到白鹭洲忧心忡忡地走过来。
　　“我刚给你发的那个，你看了吧？”白鹭洲说。
　　“刚看完。”祁尧天皱起了眉头，说：“我和凤重明动手的时候，没想后果，这事儿怪我。”
　　白鹭洲挺无奈，叹了口气说：“你俩打架，飞鸾弟弟被拉出来鞭尸，这也太坑了……不过他和凤重明有婚约这事儿，要是板上钉钉，那还真挺不好说。”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指腹为婚，而且当时根本就没说清楚到底是谁，他不算骗我。”
　　当然沈飞鸾也有错，要是能早点把凤重明这婚契的事情告诉他，提前处理也不至于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
　　白鹭洲深深凝视着祁尧天，说：“老祁，这事儿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了？”
　　“婚约的事情吗？”祁尧天说：“知道，而且我以为已经解决了。”
　　当时凤重明的意思的确是对沈飞鸾无意，否则祁尧天绝不可能轻易让这件事情过去。
　　凤重明今天对着沈飞鸾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每一句都话中有话带着深意，让祁尧天听着很不爽。


第218章 沈氏兄妹
　　祁尧天本来当场就想问清楚，但他忍耐下来了，他想让沈飞鸾主动告诉他，而不是他逐字逐句追着问。
　　白鹭洲显然挺意外，说：“你早就知道了，今天还发了这么大火气，简直都不像你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也不全是因为飞鸾，我和凤重明早就相互看不顺眼了。”
　　而且，祁尧天动手的时候也有意想要试一下自己如今的法力。
　　从异世界回来后，祁尧天一直没找到机会验证自己的法力，一来没合适的地方，二来没合适的对手。
　　凤重明是最适合的那个人选，和玄门术士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炼不同，妖族生来就有种族天赋差异，凤重明虽才破壳二十多载，但是他生来就是凤凰，除了那些个活了上千年的高阶老妖怪，凤重明在妖族中属于无敌的存在。
　　祁尧天虽然备受瞩目，天赋不俗，但若真刀真枪打起来，他绝不是凤重明的对手，不用比道法，光是凤重明的凤凰火就能够瞬间将人烧成灰烬，焚化一切。
　　不过，那都是祁尧天去异世界之前的事情了。
　　觉醒了魂核天赋后，祁尧天方才有种窥探到万法时代只鳞片爪的感觉。
　　凤重明今天也是刚好撞上了，祁尧天寻思着，凤重明应当也是发现他法力有了质的飞跃，所以才动了下狠手的心思。
　　“你俩打爽了，遭殃的是飞鸾弟弟，各家各派的弟子都在看着呢。”白鹭洲虽然平日跳脱，但关键时候还算靠谱，说：“但凡飞鸾弟弟换个身份，就不至于引起这么大反应，更何况，你是玄门未来的掌门人，恐怕会有人趁机搞事情。”
　　“爱怎么搞怎么搞。”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倒是没考虑过这些，掌门人不掌门人的，跟我关系不大。我没想接手玄盟，什么下一任掌门人、少盟主的身份，都是外人自己强加我头上的。”
　　白鹭洲啧啧两声，说：“听听这话说的，要是让孔东方那崽子听见，非得气得跳起来给你两个大比兜，甚至画个小人人诅咒你。”
　　别人求而不得，到了祁尧天这里却不愿意要，这说出去未免太拉仇恨。
　　“我给飞鸾先打个电话吧。”祁尧天思来想去还是担心沈飞鸾，他本身从不在意旁人的议论，但这件事儿放在沈飞鸾身上，他就有些受不了。
　　白鹭洲点点头，说：“我去联系后台删帖吧，这影响太糟糕了。”
　　祁尧天进了卧室，关上门后给沈飞鸾打了个电话。
　　沈飞鸾那边接通很快，声音听起来还很平静，似乎还不知道论坛上对他口诛笔伐的事情。
　　“祁哥。”沈飞鸾叫了一声。
　　祁尧天问：“在干什么？”
　　沈飞鸾点开洛青莲发给他的一个电子档，旁边小蛟龙正抱着个游戏机突突突玩单机枪战小游戏。
　　“在看我师父传过来的资料。”沈飞鸾说：“和墓葬有关的，我在这方面没啥实战经验，得多补补。”
　　祁尧天一时间有些沉默了，停顿了几秒钟，才说道：“看论坛了吗？”
　　沈飞鸾瞅了眼论坛上讨论的最热火朝天的那个帖子，说：“看了，吵得挺热闹的，现在我已经成了同时脚踏两条船的男狐狸精了。”
　　祁尧天：“……”
　　“而且不光是我，你在他们嘴里也是脑子被驴踢了，顺便还进了水，才受我诱惑对我执迷不悟。”沈飞鸾忍不住乐了一下。
　　祁尧天听他还挺乐呵，稍稍放心了一些。
　　“我没想到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我的错。”祁尧天声音低沉，说：“论坛别看了，没什么营养。”
　　沈飞鸾心情还很平静，说：“祁哥，你也不用太在意了，说几句骂几句而已，对我来说又没什么实质影响。”
　　祁尧天说：“没什么实质影响也不行，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我不想让你遭受这种无止境的谩骂。”
　　沈飞鸾心中一暖，勾起唇角说道：“祁哥，不管说什么都会有人跳出来谩骂，而且被骂几句和我经历过的事情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祁尧天说：“以后不会了。”
　　沈飞鸾沉吟片刻，看着论坛里面对沈家祖上的扒皮评论，说：“祁哥，沈家那位先祖，凭借一己之力杀了十八城七七四十九万人，这件事是真的。”
　　祁尧天：“……”
　　祁尧天心中慨然，说：“我看到过相关记载，但是，这其中是否另有因果，现存的所有记载似乎都没有记录，所以我对此事，一直有所保留。”
　　这也是让祁尧天感觉奇怪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沈氏一族杀了那么多人，刀下冤魂都足以撑爆整个阎罗殿，如此大事，合该清清楚楚被刀笔吏持笔记录于史书中，让他们遗臭万年。
　　可是，祁尧天穷尽所能，也只不过翻到了那么一句话而已。
　　只是平铺直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修饰词汇，记录人客观的记下了屠城这么一件事罢了。
　　倒是有一些流传在玄门之中的话本，添油加醋声情并茂的写了屠城的故事，但那些一看就是胡编乱造，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似乎沈氏先祖屠城，是一件颇为忌讳的事情。
　　沈飞鸾想了想，说道：“祁哥，不光你们，就连我们家的族志上，关于当年的事情记载的也都相当模煳，但有一点倒是说的很详细，当初先祖沈离第一回 去昆仑仙宫，本就是为了进修学业，和沦为男宠之事并无关系。”
　　“当年的仙宫之主北宸乃是天下道统第一人，各家各派都对他颇为尊重推崇，每隔七年便会送弟子前去昆仑仙宫集中起来论法修行。昆仑仙宫是天下道统之首，若是有弟子能被北宸主相中收为弟子，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沈飞鸾的嗓音有几分少年的清澈，他提起书册上冷冰冰的记载时，语气缓缓，像是从遥远的年代汩汩流淌到现在的水。
　　“北宸主坐镇昆仑，而昆仑又是天下龙脉汇聚之地，九龙之首齐聚昆仑，北辰主的威仪和霸气可见一斑。”
　　“沈离就是在随着沈家弟子前去昆仑仙宫修炼的时候，对那位昆仑仙主生了情愫。”
　　沈飞鸾很是唏嘘，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但他沦为男宠这件事，倒是有些误会在里面。”
　　“当年北宸主身为天下道统之主，又逢天下并不安稳，他自然是无心谈情说爱，更何况，沈离是个男人，北辰主从未表现出有龙阳之好的倾向，所以论道结束后，沈离就被北辰主赶下山去，之后兴许是再也没见过。”
　　“那段时间，天下的确战乱频频，沈离是在神乐年间去昆仑求道，下山还没两年，大虞皇朝的皇帝就被自家弟弟给谋权篡位砍了脑袋。”
　　“后来就到了朝歌年间。”沈飞鸾说：“朝歌年间，沈家兄妹一个被纳入宫中做妃子，另一个则是被仙宫之主带上了昆仑，从那之后才有沈离蛊惑北宸主并给他做男宠的传闻出来。”
　　祁尧天听得入神，问：“所以沈离当真给北宸主做了男宠吗？”
　　沈飞鸾笑了一声，说：“怎么可能，北宸主道心恒稳，虽然将沈离按在昆仑仙宫，也不过是为了救他罢了，他二人之间，多少有几分师徒关系在，在那个时候，师徒若是相恋那就是不容于世的背德逆伦，北宸主爱惜羽毛，是绝不可能碰沈离的。”
　　祁尧天微微蹙眉，说道：“为什么是救他？”
　　沈飞鸾冷冷说：“因为当年新上任的帝王，给沈家的旨意是让沈离和沈如烟一起入宫做妃子，而不是沈如烟一个人。”
　　祁尧天沉默了，以当年的习俗，纳女人回宫做妃子，这对于一般的家族来说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好事，可若是纳一个男子入宫为妃，那就是天大的耻辱。
　　那位朝歌年的新帝，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白了，就是个老色批，倒也没比前一任皇帝好到哪儿去。
　　看样子，仙宫北宸主，当年也是逆了圣旨。
　　天下有那么多玄门弟子，同一批去北宸主宫中修炼的又有数百人，北宸主犯不着为了一个普通弟子冒天下之大不韪，违逆君上之意。
　　“这么听来，那位北宸主对沈离，也并非没有感情。”祁尧天斟酌着说道。
　　“有没有感情，我们不是当事人，肯定也说不准。”沈飞鸾有些无奈，说：“反正我们家族志记载中，并没有过多描写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而且，北宸主带走沈离，也并非全然是帮他。”
　　祁尧天说：“怎么说？”
　　沈飞鸾说：“沈离行为乖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妹子沈如烟本就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年后就要完婚了，却被那位新皇横刀夺爱抢入宫中为妃做妾，沈离便动了弑君的心思。”
　　“沈离是在入宫的路上被昆仑仙主亲自打晕带走的，有一说一，沈离修炼天赋在整个玄门都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他若铁了心要杀新皇，也并非什么难事。”
　　“昆仑仙主明面上是救了沈离，实则也救了那位脑子被驴踢的新皇。”
　　祁尧天：“……”
　　沈飞鸾说到这里，舒了口气，说：“这差不多就是神乐和朝歌年间的事情了，后面过了大约才七八年的时间吧，新皇变成了旧皇，他耽于酒色不思进取，没多久就被破入宫门的起义者砍了脑袋祭天，时间又来到了承平年间。”
　　“沈如烟容貌极美，记载中男人见了便挪不开眼睛，承平的新皇也是个男人，对沈如烟一见倾心，又将她纳为自己的妃子，留在后宫以供享乐。”
　　“你看，就是这么周而复始，经历了三朝，沈如烟依然是逃不开沦为后妃的命数。”沈飞鸾口吻中夹杂着淡淡的无奈，那些都是他们沈家老祖，一个个命途如此多舛，他看着也是心塞塞。
　　“所以我怀疑男宠一事其实是有人故意杜撰出来的。”沈飞鸾说了一大圈儿，话题引回到最初的男宠身份上：“反正我们家那几个老祖宗的名声，早就彻底坏了，多一条男宠不多，少一条男宠也不少，倒是这件事传出去，对昆仑仙主的名声颇有坏处。”
　　昆仑仙主本是天下玄门之主，身上没有半个污点，他在记载中，地位不亚于天上的神仙，高洁傲岸一尘不染是基操，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和沈离勾搭在一起。
　　可沈离成了他的男宠，这也直接将北宸从神坛拉了下来。


第219章 不二选择
　　一个人间仙主，一旦有了世俗的感情，那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所以沈飞鸾研究家族记载，总觉得真正被黑的人，其实是那位仙主。
　　而自家老祖宗……
　　本身就对北宸主带着点儿不提也罢的私人感情，传出去那些桃色绯闻也怪不得旁人。
　　祁尧天直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们家的族志，把这些八卦记得如此清楚，事关沈家弟子世世代代身负天罚咒枷被人唾骂这等重要大事，却偏偏一笔带过？”
　　沈飞鸾也被祁尧天这话给直接干沉默了，片刻后说：“那估计是我们家老祖宗，比较喜欢八卦吧。”
　　祁尧天：“……”
　　说了半天，还是没找到理由。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也没有不讲道理的杀戮。
　　沈离就算是疯了，一夜之间连杀十八城四十九万人也不大可能。
　　所以当年的事情，已经成了一个悬案。
　　只是，沈氏获天罚，子孙后代全都被老祖宗拖下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沈如烟把持朝政，媚朝纲也是有详悉记载，这点倒也跑不了。
　　但祁尧天对于沈飞鸾祖上的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相比之下，凤重明说的那些话，才是真正让他寝食难安的根源。
　　“反正论坛那边，也不用管。”沈飞鸾关闭校内网，重新打开洛青莲传给他的资料，说：“谢昱竹学姐今天找到我，想让我帮忙处理一个麻烦事儿，我听完之后觉得有些棘手，本来想今天找你商量一下。”
　　祁尧天说：“现在说也不迟。”
　　沈飞鸾看了一下时间，笑了笑说：“今天就算了，太晚了，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等我先查一下资料，理清楚再给你说。”
　　祁尧天轻描淡写应了一声，说：“那你就没什么其他想跟我交代的事情了吗？”
　　沈飞鸾一愣，说：“什么事情？”
　　祁尧天那边没了声音。
　　沈飞鸾顿时有点心慌慌，一时间脑子里面转了挺多弯，难不成真有啥忘了告诉祁尧天？
　　“给你提个醒，和那只鸟有关的。”祁尧天意有所指。
　　沈飞鸾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说：“你说凤重明下午说的那些话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我师父跟我老妈说，他觉得我和我大哥活不过二十一岁。”
　　祁尧天：“？？？”
　　祁尧天原本还坐在椅子上打电话，听到这话他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叫活不过二十一岁？什么叫其实也没什么？
　　“这事儿真不用太在意。”沈飞鸾能感觉到祁尧天唿吸都重了，连忙说：“我师父说这话的意思，是为了督促我和大哥积累功德。我大哥早就过了二十一岁，所以你懂的，我师父就纯粹吓唬人而已。”
　　祁尧天本来提着的心，掉下来了一半。
　　祁尧天说：“那当年订婚又是为了什么？”
　　沈飞鸾叹气，今天解释不清楚恐怕祁尧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凤凰子是祥瑞明王，我们家又是戴罪之身，我老妈定下这门婚约，初心就是想要让这婚契抬我和我大哥一把。”
　　沈飞鸾摸了摸小蛟龙脑袋上的小角，说：“凤凰还是个蛋的时候，被一只大妖偷走，大妖途径浮罗山，被我老妈发现后，顺手把凤凰蛋救了下来，这就是羽族答应婚契的原因。”
　　凤凰口中的挟恩图报，也的确是沈飞鸾的老妈有救命之恩在先。
　　联姻的确是改变家族命运的不二法门，要是能生下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这么多年根本没什么正经家族愿意和沈家联姻，要是家底不够丰厚、祖上功德浅薄，说不定非但无法给沈家抬轿，还得直接被沈家拖下水连累了。
　　凤凰却是不二选择。
　　因为这个妖族血脉天赋够强大，而且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高阶种族，就连天道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所以才有凤重明通过婚契拉沈飞鸾一把的说法。
　　祁尧天心下了然，虽然他从知道婚约开始，就觉得这门婚事怎么听怎么扯淡，但若是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倒是沈飞鸾的老妈直接在大气层。
　　沈氏一族从戴罪开始，就一直在想方设法摆脱戴罪之身，和天道抗衡，其实联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沈氏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祁尧天想了想，说：“这么一来，机会就让给你哥了。”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啊，那我可是亏大了，要不然咱们打个商量，我跟凤重明完婚，你给我当藏在外面的情夫，这样两全其美，也不是不行。”
　　祁尧天觉得自己有被冒犯道，不服气说：“为什么不是我当正室，让凤重明给你在外面做小？”
　　沈飞鸾：“……”
　　两人说完，同时乐了起来。
　　论坛上的阴云一扫而空，沈飞鸾又和祁尧天聊了点有关墓葬方面的学术问题，就挂了电话。
　　不过，沈飞鸾没想到深更半夜的，祁尧天和凤重明还接连真身上阵直接发声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飞鸾就被薄灵砂吵醒了。
　　薄灵砂前段时间已经搬去妖族那边住了，连带着还把夏繁景一起带走。
　　学院虽然安排了宿舍，而且本意是让两族弟子增强感情，但私底下却管的并不算特别严格。
　　沈飞鸾回来后，薄灵砂请他吃了顿饭，八卦了一下他和祁尧天之间的发展情况，两人就没再碰过面了。
　　薄灵砂进门的时候，沈飞鸾还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铺唿唿大睡。
　　“睡什么睡起来嗨！”薄灵砂扒拉在沈飞鸾床边，把人摇醒，满脸都是兴奋激动的八卦之色，眼睛都快冒光了，说：“可真有你的，祁尧天和凤重明都拜倒在你的牛仔裤下了，快教教我怎么做到的？”
　　沈飞鸾昨天研究墓葬研究到半夜，看了下时间，才睡了四个小时。
　　“什么拜倒在牛仔裤下。”沈飞鸾满脸惺忪睡意，打着哈欠坐起来，说：“误会，都是误会。”
　　“不是啊，凤重明和祁尧天昨天晚上都在论坛上替你说话了。”薄灵砂说：“你还没看到吧？”
　　“……”沈飞鸾愣了一下，瞌睡一下子跑没影了，赶紧打开手机登录论坛瞅了一眼。
　　祁尧天发帖很快，大概是挂了电话没多久就发出来了，而且内容很简短，只有两句话——
　　“打架纯属个人恩怨，与第三人无关，造成的不良影响我会一力承担，殃及无辜我很抱歉。”
　　“我们感情很好，不存在第三者。”
　　而凤重明那边发的就更绝了，直接在置顶的热帖里面盖楼。
　　“为了沈飞鸾打架？我和祁尧天都打过多少回了，也没见你们讨论的这么热烈。”
　　“为什么打架？我和祁尧天这叫友好交流切磋，只不过这回一不小心没收住而已。”
　　“都别猜了，洗洗睡去，反正你们现在猜的没一个是正确答案，我只能透露一点，我和沈家的确有婚约在身，但那个人不是沈飞鸾。”
　　看到这里，沈飞鸾发现讨论的风向已经变了。
　　有人问：“不是沈飞鸾，那难道沈飞鸾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然后有人说：“听说他好像还有个兄弟，但因为犯事儿被抓进去了。”
　　楼下信誓旦旦：“绝对不可能是他兄弟，羽族把他们少主和沈家人绑定就够傻逼了，要还给他定了个男的，那岂不是脑子被僵尸吃掉了？”
　　大家讨论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
　　“恭喜凤主啊，要去给沈飞鸾当爸爸了。”
　　沈飞鸾：“？”
　　凤重明显然也是看醉了，直接跳出来真身回复：“沈家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了，你们猜也猜的靠谱点，而且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少拿长辈开刷。”
　　凤重明兴许是吃瓜吃累了，最后歪了个楼——
　　“狗血八卦有什么意思，祁尧天才是真绝色。要是有人搞到我和他对战的录像，高价收购，他修为有点离谱。“
　　祁尧天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确有质的飞跃，而且明显超出寻常玄门术士太多，这让凤重明很感兴趣。
　　凤重明说话还是颇有分量，加上玄门弟子的确对玄术关心更多，一夜过后，论坛里讨论沈飞鸾脚踏两条船的人已经明显下降，反而祁尧天如今的实力受到大家热烈讨论。
　　沈飞鸾看完，默默召唤出蘑菇，说：“祁哥这实力，似乎有点暴露过多了。”
　　蘑菇虽然拥有了实体，但是它本质上还是个人工智脑，可以随时自由自在的切换实体和智脑状态。
　　此时，蘑菇趴在沈飞鸾识海中，满是崇拜道：“不愧是祁爸爸，没办法，祁爸爸实力太强了，爆发起来压都压不住，这不是他的错，实在是高手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啊！”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让蘑菇别拍马屁。
　　蘑菇撇嘴：“我才不是拍马屁，我是实话实说罢了。”
　　沈飞鸾挺担心，说：“我看论坛上很多人都在扒祁哥的功法，能和凤凰原身抗衡，的确有点离谱。”
　　蘑菇满不在意，说：“哎呀，这有啥，末法时代就是末法时代，上限在这儿放着呢，要弱大家一起弱，即便是凤凰原身也不过如此，根本发挥不出当年的万分之一实力。”
　　“更何况，人族传承下来的道法也不弱，本身就差在了悟道早晚上，祁爸爸本身就是气运之子，一夜悟道也合情合理，就算大家深扒下去也能解释的通。”
　　蘑菇倒是觉得沈飞鸾想多了，毕竟祁尧天身份特殊，任何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都不离谱。
　　薄灵砂瞧沈飞鸾低头看手机不吭声，就催促他说：“看完了没啊？”
　　沈飞鸾抬头，说：“看完了。”
　　薄灵砂眼睛灼灼，双手托着下巴，说：“说说啥情况啊，昨天夏繁景那小子哭着跑过来跟我说他们家少主跟你好上了，吓得我差点儿从水池里面飞出来。”
　　沈飞鸾表情一言难尽，说：“都已经传承这样了？不是，夏繁景什么时候暗恋凤重明了？”
　　薄灵砂哈哈一笑，说：“羽族把凤重明当成他们的神，夏繁景喜欢凤重明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儿。”
　　沈飞鸾：“……”
　　那夏繁景可能要失望了。
　　薄灵砂还想深扒，但看到沈飞鸾摆明了不太想深究，便只好暂且不多问了。
　　“对了，你记得给我打榜助威。”薄灵砂兴奋地说：“每天都能点击助力，我这段时间在参加《练习生冲冲冲》，你看不看这个选秀节目啊？”
　　沈飞鸾按照薄灵砂的指示打开官网，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群帅气青春的小伙子们。


第220章 练习生冲冲冲
　　沈飞鸾瞅了眼薄灵砂，又瞅了瞅界面，说：“你搁哪儿呢？”
　　瞅了一圈儿都没看到薄灵砂的照片。
　　薄灵砂指了个特别小的犄角旮旯，说：“我在这儿呢！”
　　沈飞鸾：“……”
　　都快和蚂蚁一样大了。
　　薄灵砂也知道官方给了他个特别偏门的位置，连忙解释说：“主要是前几期我发挥不太好，官方那边觉得我支持度太低，估计再有一期就要被淘汰了，所以不太重视我。”
　　沈飞鸾平日没看过这种偶像选秀节目，就问他：“打榜有用吗？”
　　薄灵砂点点脑袋，说：“有用的，到时候有个复活条件，每一期助力值在前十名的免淘汰。”
　　沈飞鸾决定助力每一个梦想，在薄灵砂殷殷期盼下，他在官方注册了个账号，顺便在倒数第三找到了薄灵砂的头像，点击助力值。
　　沈飞鸾拥有十个助力值，其中三个是注册账号送的，其他的是做各种官方任务送的。
　　沈飞鸾瞅了眼排名第一的那位练习生，助力值居然有三千多万。
　　沈飞鸾：“……他居然有这么高助力值？”
　　薄灵砂羡慕地说：“这是我们练习生里面最厉害的一个，已经签约娱乐公司了，他背后的资本往他身上砸了不少钱，他是内定出道第一名。”
　　沈飞鸾点开这位第一名的相关资料，里面有他前两期节目的表演视频。
　　这兄弟染着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身材看起来相当不错，属于纤细苗条类型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舞台妆，显得有几分阴柔美感。
　　沈飞鸾瞅着他，又看了看薄灵砂，说：“他这都能当第一？我觉得第二名更能打。”
　　第二名是个阳光帅气款的小奶狗，九头身大长腿，笑起来还特别阳光帅气，而且脸上底子好，沈飞鸾能从面相上分辨出他日后前途无量，相比第一名，显然第二名更合沈飞鸾胃口。
　　“哎呀，第二名也很厉害啦。”薄灵砂说：“反正都比我厉害，跳舞好难啊。”
　　薄灵砂也是一时兴起报了个名，自己根本没有舞蹈功底，能够坚持录制两期还没被淘汰，纯粹是因为他这张脸长得过于好看，总有一部分人甘愿当肤浅的颜狗。
　　沈飞鸾点开薄灵砂的个人舞台。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刚爬上岸、还不太会用双腿的扭动的小鱼人。
　　沈飞鸾：“……”
　　沈飞鸾直接给干沉默了，看着薄灵砂，语重心长地说：“灵砂啊，真不行的话，咱还是回来修炼吧。”
　　薄灵砂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幽怨地看着沈飞鸾，说：“不啊，我热爱演艺事业，虽然我跳舞不太行，但是我唱歌好听啊，后面还有个参赛视频，你快点开瞅瞅嘛。”
　　沈飞鸾虽然内心十分拒绝，但还是看在大家是同寝室的小伙伴份儿上，把下一个视频点开了。
　　薄灵砂选了一首难度特别高的流行歌曲，他的声音悦耳动听又十分空灵，高音低音转换对他而言似乎没有任何难度，唱起来张弛有度，出人意料的好听，甚至有种治愈的力量。
　　沈飞鸾听完，心潮澎湃，对薄灵砂成为C位出道的超级偶像又重新燃烧起了信任的小火焰。
　　“特别好听。”沈飞鸾十分真挚地赞美：“鲛族天赋真不是吹的，你要是只唱歌不跳舞，妥妥的能吊打其他练习生。”
　　薄灵砂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说：“哎呀，毕竟唱歌是我们吃饭的家伙，早些年鲛族和人族还对立的时候，我族人可是靠着这个引诱人类主动送上门当口粮呢。”
　　沈飞鸾：“……”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估计是担心影响两族友好关系，薄灵砂赶紧解释一番，说：“那都大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习了，这些年两族关系友好发展，我们鲛族都已经不吃人很多年了，现在我们都是人类的好朋友，要是人族在海上遇上危险，我们遇上的情况下都会施以援手呢。”
　　沈飞鸾有点不敢相信，说：“你入学考试的时候，不是这么干的。”
　　薄灵砂的小脸红扑扑，有些不忿儿地说：“那本来就是假的，我选择释放天性也正常。”
　　沈飞鸾勉强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沈飞鸾看了一下跳舞唱歌的权重，真心实意建议薄灵砂只参加那种《不露脸的歌手》这类纯粹比赛唱歌的选秀节目。
　　“可我热爱跳舞嘛。”薄灵砂给出了沈飞鸾一个不能反驳的理由：“比起唱歌，我觉得跳舞更有灵魂，我们鲛族是有祈福舞的，大家一起跳，特别壮观好看，只不过刚上岸没多久，我还没习惯陆地的引力，等我克服一段时间就行了。”
　　沈飞鸾点点头，觉得应该帮助自己的小伙伴渡过难关，说：“这个助力值是怎么弄到的？每天签到才送一个小积分，这也太少了。”
　　薄灵砂说：“可以在官网购买八宝粥，这是节目组和八宝粥联名出来的合作款，买一箱八宝粥送一百助力值，多买多送不限量呢！”
　　薄灵砂没好意思告诉沈飞鸾，为了让别人给自己助力打榜，他买了几百箱八宝粥直接让人给拉到学校来了，要不是没人愿意邮寄到东边、南边的深海地带，他甚至想买上个上千箱八宝粥给族群寄过去。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说：“食堂最近免费供应的八宝粥，该不会就是你买的吧？”
　　薄灵砂有些不好意思，就对着沈飞鸾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沈飞鸾：“……”
　　行了，明白。
　　沈飞鸾为了表示支持，也当即下单了十箱八宝粥。
　　不过他没寄到这边来，直接写了自己老家附近一个小镇子的地址，备注签收之后分给镇上的小朋友吃。
　　薄灵砂瞅了眼地址，说：“这是你老家啊？”
　　沈飞鸾点头，说：“嗯，我家还开了个小诊所呢，前段时间没人管就关门了，不过我师父最近快回去了，应该能重新开门营业。”
　　薄灵砂眨眨眼，说：“都没听你提过你师父，你这么厉害，你师父肯定也特别厉害吧？”
　　沈飞鸾笑了笑，说：“那是，我师父应该是打遍玄门无敌手。”
　　薄灵砂有些怀疑，说：“这么厉害？他叫什么名字啊？”
　　沈飞鸾说：“应该是榜上无名，不过我师父说了，高手都是没有名字的，就像是少林寺里面的扫地僧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无人问津，但实际上是个排名天下第一的高手。”
　　薄灵砂原本只是有些怀疑，这一下彻底不信任沈飞鸾的师父了。
　　但是，鉴于他还要沈飞鸾帮他助力打榜，薄灵砂还是没有拆穿沈飞鸾，维持着两人正常的友谊关系。
　　薄灵砂没吃到什么瓜，但他收获了一个能给他助力的小粉丝，仍然心满意足地走了。
　　薄灵砂离开没多久，凤重明就打电话约沈飞鸾出去见面。
　　沈飞鸾还挺纠结迟疑不乐意，委婉地说：“咱们俩现在不适合见面，毕竟还传着绯闻呢，而且要是让祁哥知道了，我也不好解释。”
　　凤重明很不爽，口吻里面满是浓浓的嫌弃，说：“不是吧，你现在怎么这么怂了，当年你漫山遍野撒丫子跑着追野狼打黑猩猩，也没见你怂过半分。”
　　沈飞鸾说：“祁哥能跟野狼黑猩猩相提并论吗？你昨天也不是没看到，祁哥生气的时候直接把麒麟石像都打飞了。”
　　凤重明挺无语，说：“还有一个是我打飞的。”
　　沈飞鸾说：“这有什么好比的？反正你们俩一人一个大比兜就完事儿了。”
　　凤重明：“……”
　　凤重明那边有些不耐烦，说：“赶紧出来，我才不关心你跟祁尧天怎么样，我要问清楚你哥的事情。”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我哥能有啥事儿，他现在还在崂山大狱里面住着呢，暂时出不来。”
　　凤重明冷笑了一声，说：“别跟我打马虎眼，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进去的？我虽然现在还没查到，但是只要我想知道，我肯定有法子查，而且看样子你也没告诉祁尧天，应该是不想让他知道吧？”
　　沈飞鸾觉得凤重明好像变聪明了。
　　“这事儿电话里不好说。”沈飞鸾沉默了片刻，问：“你要履行婚约吗？”
　　凤重明说：“废话，要不然我为什么关心沈明鸢？难不成是因为我有把柄在他手里吗？”
　　沈飞鸾心想，你的三根屁股尾巴毛的确在我大哥手中。
　　“那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开个视频我跟你说。”沈飞鸾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两人面对面推心置腹交流，又能避免被人看到产生误会。
　　凤重明简直一言难尽，怒喷沈飞鸾怂货，但还是乖乖的飞到学院山林最高的一棵树上蹲了下来。
　　旁边有两个正在亲亲我我的羽族弟子，看到凤重明差点儿从树枝上掉了下去，被凤重明冷眼扫了过去后，马上来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凤重明坐在最高点，一览众山小，打开爪机视频，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凤重明：“……”
　　垃圾学校误我青春。
　　凤重明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个次高位置，顺便还在一个鸟巢里瞅到了一窝鸟蛋。
　　打开视频，凤重明看着沈飞鸾那个死亡角度，不理解地问：“沈飞鸾，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沈飞鸾满脸问号：“？？？”
　　“那不然你为什么要用鼻孔看我？”凤重明不高兴。
　　沈飞鸾无语，把摄像头正对自己的脸。
　　“这样你满意了吧？”沈飞鸾问。
　　“勉强可以。”凤重明挑剔地打量着沈飞鸾的脸，说：“你这下颌骨长得不够棱角分明，怎么像个狐狸似的？”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说：“我这是标准的男性鹅蛋脸，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家的狐狸，我和他长得能一样吗？”
　　凤重明根本不听，继续挑剔说：“你小时候眼睛没这么圆的，细细长长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沈飞鸾：“……”
　　“还有鼻子，不够挺拔不够长，山根也不够高，眉毛也不够浓不够粗，皮肤也不够白。”凤重明评论到最后，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说：“也就和你哥有些神似了，其他仔细看，哪哪儿都不太像。”
　　沈飞鸾本来被批得一无是处，被贬低容貌，整个人都有些小生气，但听到最后他突然释然了。
　　“凤凰，你是不是想我哥哥了？”沈飞鸾问。
　　凤重明沉默了，看着沈飞鸾像是失声似的，眼神都有些黯淡无光了。
　　“我已经两年都没他的消息了。”


第221章 渣男行为
　　凤重明表情肉眼可见的难过起来，沈飞鸾甚至还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我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反正就是突然有一天，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发什么他都不回，他整个人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明明之前我们俩都还好好的。”
　　沈飞鸾直接听得一脸懵逼，连一双眼睛都睁大了。
　　他和凤重明已经十来年都没任何联系了，他以为凤重明和沈明鸢也是一样，但听凤重明的意思，好像一直都跟沈明鸢互通往来，而且关系还挺不错的样子？
　　“足足两年了，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根本打不通，要不是你告诉我他进去了，我还当他死了。”凤重明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撇撇嘴说：“我就当他死了吧，那好歹也得给我说个埋骨之处，逢年过节，我还能去给他上柱香。”
　　沈飞鸾也有点儿懵逼，说：“等等，你跟我大哥，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
　　凤重明垂眸，掩盖住一丝慌乱闪躲，说：“嗯……算是吧，他有时候会过来找我，带我出去玩儿。”
　　沈飞鸾愣住了，过了半晌，说：“他都不带我玩儿，为什么会带你玩儿？”
　　难不成凤重明一个外人，还能比他这个亲弟弟更像贴心小棉袄？
　　沈飞鸾非常不能理解，并对沈明鸢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凤重明瞅了眼沈飞鸾，说：“我和他有婚约，他是我童养媳，要论亲疏远近，弟弟肯定比不上自家未来的老公，你以为呢？”
　　沈飞鸾蚌住了。
　　“什么老公，我哥那个脾气，你给他当小媳妇儿还差不多。”沈飞鸾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嘴，察觉不对，皱着眉头说：“你跟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隔三差五就出山游历，难不成是去找你了？”
　　凤重明没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沈飞鸾彻底裂开了，沈明鸢和他不一样，他一直都是跟着洛青莲混江湖的，洛青莲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但沈明鸢虽说也师从洛青莲，可他素来少年老成，独来独往惯了，每次下山都隔两三个月才回来，而且从不告诉沈飞鸾自己去了哪儿。
　　总而言之，就是神神秘秘，神经兮兮。
　　要不是沈飞鸾觉得自家大哥不像是作奸犯科之人，他都怀疑沈明鸢入伙什么黑恶势力，给人当打手违反乱纪去了。
　　没想到，沈明鸢居然回去找凤重明？
　　“你跟我哥该不会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沈飞鸾非常怀疑，尤其当他看到凤重明白皙的耳垂开始逐渐变红的时候，更加震惊了。
　　“说什么勾搭呢，我俩本来就有婚约，这是正儿八经谈恋爱！”凤重明被问得炸毛，恼羞成怒地瞪着沈飞鸾，说：“按照规矩，你该喊我一声哥夫，你对我放尊重点儿。”
　　沈飞鸾：“……草。”
　　他这震惊程度不亚于被祁尧天丢出来一道雷当着天灵盖噼下来。
　　简直离了大谱了，沈明鸢那注孤生的性子，居然会谈恋爱？
　　“卧槽，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沈飞鸾突然能理解那些论坛里的吃瓜群众了，这种劲爆的瓜，果然是吃起来让人浑身酸爽。
　　“也就几年前吧。”凤重明还有点儿不情不愿，但出于种种考虑还是说了：“反正一直都有联系，但是没挑明这层关系。我那年刚入学，他来榕市请我吃饭说给我庆祝，晚上就喝了点酒。”
　　沈飞鸾听到“酒”这个字儿，心里面突然咯噔一声。
　　就听凤重明接着说：“喝过酒，我就挺上头的，都怪你们人族酿造的酒度数太高了，然后我喝懵了，整只鸟都有点晕，就问他有没有考虑好，到底是把你嫁给我，还是他自己嫁给我。”
　　“我还说嫁过来之后可以一起生蛋，虽然暂时还没跨物种两雄性生蛋的先例吧，但是我觉得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肯定有解决的方法。”
　　“他可能是不想让你给我生蛋吧，就自己上了。”凤重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飞过非常可疑的红云，声音也扁了，说：“然后我俩就确定关系了。”
　　沈飞鸾表情一言难尽，懵了半晌，才勉强开口问：“你说得那个自己上了，是我想的那个动词吗？”
　　凤重明整只鸟顿时冒了烟，炸毛说：“我喝多了嘛，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得手！我又不是随便的鸟！”
　　沈飞鸾彻底凌乱，半晌都不知道该说啥。
　　“我靠。”沈飞鸾感慨：“你就这么跟我哥那啥了？”
　　凤重明索性摆烂，说：“睡了，怎么了吧？”
　　沈飞鸾竖起大拇指，真情实感说：“牛逼。”
　　凤重明：“……”
　　沈飞鸾凝眉，说：“不对啊，你都跟我哥好上了，你还打我主意干嘛啊？”
　　凤重明要是能提前给他透个底儿，他也不至于成天因为婚约的事儿提心吊胆，平白觉得自己在祁尧天面前矮了一个脑袋。
　　凤重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我是气不过，凭什么我被你哥拉黑了，你却能心安理得跟祁尧天谈恋爱？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俩蜜里调油过得太舒坦，我羡慕嫉妒恨，就想气气祁尧天，不行嘛？”
　　沈飞鸾：“……”
　　您可真行啊！
　　损人不利己说的就是这扁毛鸟。
　　不过想想自家老哥的渣男行为，沈飞鸾只能在心中默默吞下了这口委屈。
　　兄债弟还，也不是不行。
　　“所以他凭什么不理我了？”凤重明表达情绪很直白，愤怒且委屈，说：“睡都睡了，人却跑了，这要是让我族长老知道，肯定要把他噼死的。”
　　沈飞鸾同仇敌忾，点头说：“别说你家长老了，要是我老妈还在世，也得亲手把他噼死。”
　　这种渣男行为，简直败坏沈家名声。
　　凤重明沉沉看着沈飞鸾，说：“所以，你说他那两年，到底去哪儿了？”
　　沈飞鸾也默了一下，说：“说实话，他那两年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凤重明一愣：“你不知道？”
　　“我哥那次下山后，就再也寻不到踪影了。”沈飞鸾说：“和你一样，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怎么都找不到。我师父只说他还活着，除此之外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凤重明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说：“他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大哥这个人，白白长了一张嘴，什么都放在心里不往外说。”
　　对于沈明鸢的突然失踪，沈飞鸾也很气愤，他甚至有无数次都在幻象，如果沈明鸢是他弟弟，他肯定要把沈明鸢的屁股都给揍烂，可惜了，沈明鸢是他哥，他失去了在沈明鸢面前挺直腰杆子的可能。
　　凤重明显而易见郁闷不已。
　　“我哥其实是被我师父送进去的。”沈飞鸾摸了摸小心肝，说：“我师父说他是非法狩猎山海兽，所以得进去住几年，让我小孩子家家别瞎胡乱管太多，我觉得有些蹊跷，但我师父那人你也知道，嘴里面没一句话能信，我就去偷偷摸摸调查了一番。”
　　凤重明重新燃起希望，看着沈飞鸾说：“调查到什么了吗？”
　　沈飞鸾说：“一无所获，我师父做事，滴水不漏，崂山大狱又不是我想进就进的地方，主要是我上面没人，他们都不愿意理我的。”
　　凤重明：“……”
　　那你说个屁啊！
　　凤重明又开始不爽了，提起沈明鸢还是觉的自己像是个受气包似的，愤愤不平说道：“沈明鸢这个混账东西，死渣男，他最好还是在牢里面住着吧，他要是敢出来，我非得让他尝尝厉害！”
　　沈飞鸾听着凤重明放狠话，自己心里多少有点替沈明鸢捏了一把汗。
　　“你家长老还不知道这事儿吧？”沈飞鸾弱弱问：“就你跟我哥这事儿。”
　　凤重明摇头，说：“不知道呢，他们一直都没考虑过你哥，我家长老觉得你哥这人太不是玩意儿，还是你小时候看起来比较乖巧可爱，所以他们半年前才掐着时间让我娶你过门。”
　　沈飞鸾：“……”
　　关于沈明鸢不是玩意儿这件事，十有八九不是凤族长老的意思，肯定夹杂着凤重明的私人恩怨。
　　不过，沈飞鸾也很不能理解，你说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两年多时间，连个屁都不放，甚至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理会，这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
　　凤重明沉吟片刻，觉得在沈飞鸾这里得不到太多有用消息，就说：“算了，问你也没什么用，你每天给别人算命挺厉害的，但到了自己人身上就彻底歇菜了。”
　　沈飞鸾惨遭诋毁：“……”
　　“沈明鸢这事儿，我肯定要去崂山大狱查清楚的。”凤重明说：“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总要求一个结果。”
　　沈飞鸾看着他，说：“我也去给大哥写封信吧，我也想知道原因。”
　　凤重明似乎笑了一下，明眸有几分溢彩流过。
　　“对了，你跟祁尧天谈恋爱，要小心一点。”凤重明说：“有人给祁尧天算过，祁尧天这辈子要渡情劫，而且搞不好就要身败名裂。”
　　沈飞鸾摸了摸鼻子，说：“我也略有耳闻。”
　　凤重明眼神复杂看着他，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还愿意跟他混？”
　　沈飞鸾说：“那我总不能因噎废食吧？我师父还说我和我哥活不过二十一岁呢，我哥不也好端端活到二十五六了？”
　　凤重明觉得很有道理，便也点点头，说：“也是，顾虑太多就不能活了，不过，你这二十一岁的生死槛，还是得操心一些。”
　　沈飞鸾点头，说：“我积累功德就是为了保住小命，我才不想英年早逝呢。”
　　凤重明觉得沈飞鸾这孩子还是怎么看怎么傻乎乎，操碎了心，说：“人族到底不如妖族，你要是想借着祁尧天的气运改变你们沈家人的天罚，至少也得把名字写到他们家的族谱里面去，要不然你还是跟我混吧，我娶你当小老婆，好歹能保你一命。”
　　沈飞鸾直接裂开，他知道羽族有很多都根本不在意一夫一妻制，三妻四妾是常态，还没脱离古早的趣味，但要是让他和他大哥共侍一夫……想想就头皮发麻。
　　“这事儿求别提。”沈飞鸾真实求求了，说：“首先我不会跟我大哥抢人，其次我也没到非得靠谁来改命的地步，再其次我还想和祁哥安安生生过下去呢，你既然是我嫂子，就别给我本就坎坷的人生路上再添加绊脚石了。”


第222章 陵墓
　　凤重明很不满意，说：“嫂子？”
　　沈飞鸾马上改口：“哥夫。”
　　凤重明皱着眉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摆摆手，一副“算了惯着你吧”的表情，嫌弃道：“你鬼迷心窍，我也懒得管。”
　　沈飞鸾：“……”他觉得凤重明才是真的鬼迷心窍了。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沈明鸢这个渣男。
　　要是祁尧天平白无故消失两年多，音讯全无，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他估计早就坐不住了。
　　但看凤重明，如果不是他今天主动说出来，沈飞鸾完全看不出他被沈明鸢渣过。
　　沈飞鸾挺佩服凤重明，不过妖族和人族有时候脑回路不太一样，而且二者寿元也是相差甚远，对于凤凰漫长的一生来说，也许两年时间只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吧。
　　和凤凰打过这通电话，沈飞鸾马上就和祁尧天凑在一起分享这档子八卦了。
　　祁尧天给沈飞鸾的小蛟龙带了一堆南疆运送过来的蛊虫，小蛟龙高兴坏了，连尾巴都在不停摇摆。
　　蘑菇在旁边一副自闭的样子，看到祁尧天就哭着喊祁爸爸然后扑在他怀里嗷嗷撒娇。
　　祁尧天觉得有点纳闷儿，问沈飞鸾：“你怎么它了？”
　　突然抽风不太正常。
　　沈飞鸾瞅了蘑菇一眼，说：“说了几句大实话，它受不了就这样了，估计是程序代码有点紊乱，问题不大。”
　　蘑菇哇的一声哭出来，跳下去撇着小内八跑远了。
　　祁尧天：“……”
　　沈飞鸾摸摸鼻子，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心虚，说：“我问它知不知道我哥的事情，它说不知道、不清楚、不方便透露，然后我就笑话它内存不太够，它就生气了。”
　　祁尧天了然，点点头说：“难怪生气，你说他内存不够，相当于说人类没脑子。”
　　沈飞鸾：“……”
　　祁尧天说：“算了，回头再哄吧，你在电话里说你哥和凤重明的事情，我觉得挺离谱的。”
　　沈飞鸾点头，说：“是吧，我也没想到他俩居然那么早就背着我搞在一起了，搞在一起也就罢了，凤重明故意黑我，也是怪离谱。”
　　祁尧天最近看凤重明非常不顺眼，总觉得有这么个家伙虎视眈眈盯着沈飞鸾，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得彻底打服了才行。
　　但经过沈飞鸾这么一说，祁尧天顿时彻底释然了。
　　“妖族报复心都特别强，别看他是凤凰，心眼小着呢。”祁尧天还不忘诋毁了凤重明一句，接着说：“我是觉得你大哥挺离谱，敢这么明目张胆渣了凤凰的，他估计是人类历史上头一个。”
　　沈飞鸾：“……”听起来不像是赞美。
　　不过仔细想想，沈明鸢是挺胆大包天的。
　　沈飞鸾说：“其实我大哥被抓进去，是我师父一手操办的，原因我没查出来。”
　　祁尧天想了想，说：“等我找人问问吧，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沈飞鸾点点脑袋，从背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祁尧天说：“对了，这是我连夜写出来的信，本来想走玄门快递邮寄过去，但审核估计要排到一个月后了，所以我想走个后门。”
　　祁尧天故作淡定，心里面却乐开了花，是时候展示他真正的人脉关系了。
　　开屏是每一位雄性的天性，祁尧天也毫不例外。
　　“行吧，小舅子的事情肯定得上心。”祁尧天捏着信，说：“我能看吗？”
　　沈飞鸾笑了笑，说：“也没什么，你看吧。”
　　祁尧天也不客气，当着沈飞鸾的面儿就拆了。
　　信写的不算长，内容大概分两块。
　　第一块是沈飞鸾絮絮叨叨说他和祁尧天谈恋爱了，在外面一切都好，让沈明鸢在里面不用担心，要好好接受改造，争取减刑早日出来阖家团圆重新做人。
　　第二块比较重要，沈飞鸾直接说凤凰找上门要讨个说法，还提出了几个很尖锐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沈明鸢那消失的两年半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联系、是不是打算继续履行婚约等等之类的关键问题。
　　祁尧天看完之后，把信折叠起来装好，说：“没什么违禁内容，一个星期后给你答复。”
　　送往崂山大狱的信很难审核。
　　一来，崂山大狱在深山悬崖里，下通人工雕琢的十八层地狱，用的还是最原始的通讯方式，里面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发挥的余地。
　　二来，崂山大狱因着里面关押的都是人鬼两族重刑犯，为了避免各种越狱风险，位置颇为神秘，一直成谜，来去之间会有专门的信差使徒负责。
　　信差使徒条件要求苛刻，不光必须是玄门中人，还必须是根正苗红祖上十八代都没有做过坏事留下案底的弟子，再加上工作枯燥且危险系数高，能干、愿意干这工作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根据行业要求，一日为信差使徒，终生都要为信差使徒，想换工作是不可能的，入行需谨慎，入错行毁一生。
　　只有那么寥寥数人干这差事，但玄门中在崂山大狱有亲朋好友的人不在少数，这么算下来，写个信一来一回一个月打底。
　　细细算来，沈飞鸾已经三年没见过沈明鸢了。
　　洛青莲把沈明鸢送进去的时候，没提前告诉他，等送进去之后，洛青莲才拿着一张“投诚书”塞到沈飞鸾手里，说这是他哥给他打下的江山。
　　洛青莲对沈飞鸾说：“都已经打点好了，到了天京你就告诉他们，是你主动把明鸢送进去的，你该去山海学院上学了。”
　　沈飞鸾起初很迷茫，也不愿意，但洛青莲很快打消了他的顾虑。
　　“十八岁是个坎儿，我总要替自家徒弟的将来做打算。”洛青莲朝着榕市的方向一点，对沈飞鸾苦口婆心说：”这是你死劫里唯一一线生机，你该往东去，去见这个叫祁尧天的人，我是你师父，总不会害你。”
　　沈飞鸾更加茫然了，对洛青莲说：“师父，我见到祁尧天，然后做什么呢？”
　　洛青莲说：“我怎么知道？”
　　沈飞鸾：“……”
　　洛青莲说：“祁尧天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靠近他会变得幸运，你别和他作对就行。”
　　洛青莲还说：“反正做什么不重要，贴着他就够了，为师只能算出来他是能改变你命数之人，你和他有缘，其他的就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沈飞鸾背起行囊离开住了快十八年的浮罗山，独自一人走上了通往榕市的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就像是一个背负着重重外壳的蜗牛，壳子里面装的是沈氏一族几乎毁灭的命运，以及从祖上传下来的深重罪孽。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他和沈明鸢摇摇欲坠的命数，以及虽艰难却并非没有任何希望改便的微渺未来。
　　沈飞鸾带着迷茫和丝丝期待来到榕市，他知道洛青莲有多厉害，他也清楚如果不想方设法自救，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他愿意赌一把，即便会被千夫所指，沈飞鸾也想去寻求自己的一线生机。
　　祁尧天问他会不会在意那些人的话，沈飞鸾心中的确没什么波动。
　　因为在生死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过了两天，凤重明离校的消息就传开了。
　　有人猜测他是为情所伤，有人猜他是被族中长老召唤回去商量婚事了，不过沈飞鸾却心下清楚，凤重明是要去崂山大狱打探沈明鸢的事情。
　　谢昱竹期间又来找过沈飞鸾一次，倒也不是催促他赶紧动身，而是暗中宽慰他说别太在意论坛上的言论，顺便还表示那只老鬼已经缠了自家弟弟十几年，就算要除鬼也不差这么几天功夫，让他不用着急。
　　沈飞鸾对谢昱竹表示理解万岁，但一转身就开始着手细问谢昱圣有关老鬼的详细情况，重点询问他被老鬼带去的墓葬大概是个什么布置。
　　谢昱圣：“里面看起来巍峨雄壮，倒不像是个墓葬，更像是个皇宫，里面亭台楼阁、琼楼玉宇一应俱全，还开着许多我在人间没见过的花。”
　　谢昱圣：“如果不是他亲口说那个地方是他的大墓，我还以为我去了仙宫。”
　　沈飞鸾觉得挺震撼，进一步问：“墓葬里面，具体都有什么东西，你能描述一下吗？”
　　谢昱圣想了想，说：“我把扫描图发给你吧，我是学美术的，梦里见过的场景都记得清楚，所以我都随手画下来了。”
　　沈飞鸾挺高兴，让谢昱圣打包传了过来。
　　谢昱圣显然是有意进行记录，图画旁边还有文字标注，比如房间大概有多少尺、那些花朵闻起来有什么感觉。
　　沈飞鸾看了一眼那些绚烂的血红色大花，就腾势时心中一咯噔。
　　“祁哥，你看看这个花。”沈飞鸾把图片传给祁尧天，说：“看着像不像传说中的腐骨花？”
　　祁尧天很快发来消息，说：“从哪儿来的？”
　　沈飞鸾说：“谢昱圣在那只鬼的坟墓里面见过，还有其他图片，看起来挺震撼的，但能看出来是阴陵，我怀疑那只鬼生前应该是个王侯将相级别的大人物，陵寝规制有点过高了。”
　　祁尧天说：“规制的确高，而且是大虞皇朝末期的王侯陵寝，我看到其中一对阴烛上面雕的是龙首，大虞皇朝只有皇家才允许使用这种图腾，否则就是僭越。”
　　沈飞鸾也在盘子、桌子、甚至柱子上找到了龙的图腾。
　　龙自古以来就是皇家象征，而且在大虞皇朝时期，对龙图的规制尤为严格。
　　寻常百姓见到真龙就要叩拜，甚至每年还有一样特别的“神龙俸”，每家每户都要上交，以求真龙保佑。
　　大虞皇朝是史上有名的修仙皇朝，甚至一度达到巅峰。
　　玄门史书有清楚的记载，大虞皇朝和玄门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大虞龙脉陨落后，修真界才真正走向没落，诸多年来，再无惊才艳艳之人降生于世。
　　龙只有皇族才能使用，传说大虞皇朝最初的开国皇帝，便是以一条青龙为坐骑，率领诸多将士推翻上一个巫朝统治，为人间界开辟一道正道之光。
　　大虞时代，即便是功垂千秋的将相能臣，也没有资格让龙图陪葬。
　　沈飞鸾说：“那花呢？”
　　祁尧天说：“看起来像是腐骨生花，但周围没看到死尸骸骨，不好确定。”
　　腐骨生花是一种传说中的冥界之花，和曼珠沙华齐名，盛开着暗红和纯白色的花朵，二者交相辉映，一个为血肉，一个为枯骨，是在死人尸体上长出来的，是食腐类妖兽最喜欢的食物，也是鬼修进补的绝佳美食。


第223章 薄灵砂求助
　　不过，沈飞鸾只在记载之中见到过，且和他们家老祖宗沈离有关。
　　据说，在沈离屠杀四十九万百姓后，那些百姓的尸体堆叠在城中，城池轰然倒塌，覆盖在那些尸体上面，自动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坟冢。
　　没过多久，便有人途经此地，发现城中遍地都开着腐骨生花，有许多秃鹰和乌鸦在上方盘旋，亦或者是落在坟茔上面，叼啄着这些红白相交的花朵。
　　腐骨生花能够掩盖住尸体的腐烂味道，它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能够让人看到最想见的人、去往最想去的地方，也被玄门称之为梦花泡影。
　　沈飞鸾看着画面中满山遍野的腐骨生花，禁不住咂舌，说：“这画如果不是抽象而是复原，那这坟墓里面，得埋着多少尸骨，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不确定，要到地方才能知道。”祁尧天说。
　　沈飞鸾微微皱眉，道：“如果真如画中所画，那些尸体又该是什么人？”
　　祁尧天想了想，说：“极有可能是陪葬者，或者是建造墓穴的工人。”
　　沈飞鸾禁不住唏嘘，一个死人身上只能开出一朵腐骨花，这么大片大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海……意味着成百上千的骸骨。
　　祁尧天又翻看了几张画作，这些画作毫无疑问放出去都是惊世之作，有着极高的考古价值。
　　熊熊燃烧着的鲛人尸油长明灯、常开不败的莲花池、还有十多米高画着祥瑞妖兽的穹顶，每一样拿出来都是无价之宝。
　　尤其这个墓葬，在当**古中没有任何记载，而且有关大虞皇朝的任何资料，对整个官方来说都至关重要，因为在历史上，大虞皇朝的有关记载只剩下只鳞片爪寥寥数语，但只那寥寥数语中，都能窥探出它曾经的鼎盛辉煌。
　　玄术界对于大虞皇朝，就更加关注在意了。
　　玄门道法来自于大虞，也被淹没于大虞，玄门早在百年前就已经达成了一致看法，那就是玄门想要复苏，除了从山海界汲取大量修炼资源外，还要寻找大虞皇朝遗留下来的道法、秘宝。
　　祁尧天心中生出澎湃之情，若是能够随着那只老鬼，寻到这片大墓，恐怕有关大虞皇朝的许多秘密都能随之而解。
　　“缠着谢昱圣的这只老鬼，看样子来历不俗。”祁尧天说：“定个时间，去会会它。”
　　沈飞鸾明白祁尧天的想法，但还是提醒说：“那只老鬼不好对付，谢昱竹师姐请了她师父出马，都没能解决掉。”
　　谢昱竹起初还不想多说，但大概是心里那关过不去，昨天晚上还是给沈飞鸾交了底。
　　“而且她师父在对战过程中似乎是中了毒，修为有损，现在还在家中疗伤。”沈飞鸾沉了沉眸子，说：“东海三仙之一最厉害的一位，尚且不是老鬼的对手，我们也不能托大。”
　　东海三仙是现如今东边蓬莱仙岛三位岛主的尊称，他们三人师出同门，虽然年岁相差甚远，但修为都如出一辙的高强，在玄盟中地位超然。
　　谢昱竹就是其中那位大长老的关门弟子。
　　祁尧天沉吟片刻，说：“蓬莱三仙既不是对手，也没有请玄盟出手，这就有点奇怪了。”
　　沈飞鸾说：“估计和谢昱圣的态度有关。他既不想让这个老鬼魂飞魄散，也不想让他继续缠着自己，要是真报到玄盟，那怎么处理这只老鬼，可就不是谢昱圣说了算的。”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要求这么多，谢昱圣加钱了吗？”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还真加钱了，谢家真是财大气粗，谢家大少爷出手就是一千万，本来提这种要求我肯定是不接的，但没办法，谢昱圣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拒绝不了。”
　　祁尧天：“……”
　　一千万的确不少了，尤其是对于沈飞鸾而言，起初那可是三五百的收费，祁尧天都看不下去这种扰乱市场行情的定价。
　　不过，除鬼祟这种事情，算是有价无市，给多少钱都不一定能请到厉害的人。
　　祁尧天也笑了笑，说：“那你准备怎么做？”
　　沈飞鸾说：“谈判。”
　　祁尧天：“？”
　　沈飞鸾说：“打不得抓不得，对方又是个厉害的大鬼头，除了坐在谈判桌上气定神闲一起回望过去展望未来，满足大鬼头的心愿，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杀鬼简单，让鬼心甘情愿退下那可就难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得到时候再看。”
　　祁尧天说完这个，就给沈飞鸾发道：“先不跟你聊了，处理点麻烦事儿，我这几天要出去一趟。”
　　沈飞鸾：“怎么了？”
　　祁尧天：“薄灵砂前两天去录什么唱跳练习生节目，把人给打了，现在节目组要把他开了，这小子不敢告诉家里人，就打电话让我去帮他解决一下。”
　　沈飞鸾：“……”
　　八宝粥还没喝完呢，这就要凉凉了？
　　沈飞鸾说：“去哪儿啊？”
　　祁尧天报了一个地名。
　　沈飞鸾想了想，说：“你先去帮他处理麻烦，过两天我登你账号接个江郁省的任务，咱们学校外汇合。”
　　祁尧天说：“你看着办，接点简单的，谢昱圣这个处理起来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沈飞鸾说：“好。”
　　…………………………
　　祁尧天离开山海学院，直接飞到了中部一个大省。
　　天京娱乐行业三家公司并立，但是这一行向来是有地域划分，并非全国只有那三家独大。
　　正常来说，资源方面南北互不争抢、互不干涉，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一个圈儿的会和一个圈儿的合作，很少会跨圈层找合作方。
　　祁尧天去的湖山省，就是位于中部的一个文化大省。
　　湖山官方一向重视省内文化保护和创新发展，所以电视台组织了很多文综类的节目。
　　自从前两届的《练习生冲冲冲》横空出世，接连三年造出来了三位千万级流量新生代偶像后，这个节目就成了湖山的心头宝，甚至被业内各个经纪公司都盯上了。
　　关注度高、选秀选手质量高、背后资本力量雄厚，自然是资本喜爱的对象。
　　薄灵砂是自己偷偷摸摸报名参赛后，才告诉家里人的。
　　鲛族长年累月都生活在海底两万里，有自己的生存圈层，薄灵砂算是少有喜欢在人间吃喝享乐的鲛。
　　鲛族在人间界的产业不算多，毕竟大海物产丰饶，他们根本不用像人类一样考虑住房、赚钱、吃饭、娶媳妇儿奶孩子的问题。
　　所以薄灵砂的背景资料里，只写了他国内某不知名大学在读。
　　薄灵砂能入选，纯粹是因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制片人见猎心喜，就把他钦点留下了。
　　薄灵砂和很多刚来到人类社会居住的妖族一样，对于人类保佑天生的好感，但同样他们不太懂人心险恶，对于一些潜规则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很容易吃亏。
　　不过，薄灵砂显然不是会吃亏的那一类，等祁尧天赶到公司了解情况之后，才发现薄灵砂在这件事情中似乎没什么太大错误。
　　“你就是薄灵砂的叔叔？”一个看起来还挺面善的妹子接待祁尧天，带他坐电梯上楼。
　　祁尧天刚准备说自己是他哥，闻言马上不动声色重新组织语言：“是。”
　　妹子端详着祁尧天的脸，咋舌说：“不愧是一家子，你们家基因是真不错，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祁尧天从小到大这种话听多了，也点点头说：“有道理。”
　　妹子笑了笑，说：“虽然你是他叔叔，但看起来好年轻啊，二十来岁吧？”
　　祁尧天扫了她一眼，说：“我辈分大。”
　　妹子眼看着快到楼层，便对祁尧天叮嘱说：“我先给你透个底吧，我们公司前段时间刚内签小薄，觉得他很有培养的潜力，很多资源都向他倾斜，还带他去见投资方混个脸熟，但是他昨天吃饭的时候，把三个重要投资商都给打到医院去了，人家现在不光要赔偿，还要求我们让他退赛。”
　　祁尧天觉得薄灵砂挺生勐，但在生勐之中，又有几分矜持自控。
　　不过，偷偷签约这事儿，祁尧天觉得得和薄灵砂的家里人探讨一下。
　　“那三个人还活着？”祁尧天问。
　　“……”妹子被这个问题给问愣住了，反应了半拍才说：“还活着，就是骨折了，要做手术。”
　　祁尧天点头，口吻轻松说：“那就好。”
　　妹子：“……”
　　这什么家长啊？
　　薄灵砂得罪的可是背后的资本大佬，退赛赔钱啥的都是轻的，说不定还得被送到局子里面去。
　　不过，妹子又有些迟疑了。
　　她长年累月混迹在娱乐圈，自然对时尚圈也耳濡目染，看得出祁尧天身价不菲。
　　这祁尧天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贵公子的感觉，非但长相矜贵高级，就连一身行头都低调奢华，光是一块c家定制的表都得大几百万——当然了，前提这表得是真的。
　　可祁尧天这种淡定从容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让妹子很难怀疑这表是假货。
　　怀揣着各种心思，电梯到站，妹子带着祁尧天去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薄灵砂一脸沮丧地站着，看起来就像是做错事的小朋友似的，一点平日里骄纵张扬嚣张跋扈的感觉都没了。
　　反观另外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还在谈天说地胡侃乱侃的，直接把薄灵砂当透明人。
　　祁尧天走进来，扫了一眼这环境，心里差不多对这几人的身份有点数了。
　　“尧天哥哥。”薄灵砂看到祁尧天，马上眼睛一亮蹭了过来，站在他身后贴贴。
　　“低头做什么？”祁尧天虽然以前都把薄灵砂当跟屁虫小烦人精，但好歹也是带着玩到大的，他就瞧不得薄灵砂这受气包的样子，说：“前因后果说说清楚，医疗费该出就出，官司该打就打，怂什么？”
　　薄灵砂撇嘴，说：“他们让我退赛，还让我给人当什么小鸭子，要不然就把我送进局子里去。”
　　薄灵砂很是害怕，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妖族在人间行走需要考去居住证，妖族对这个居住证的审核管理非常严格，一旦闹了官司被送进去住，居住分就会被妖管局扣除很多，到时候，薄灵砂就成黑户了。
　　薄灵砂越想越觉得委屈，就成了个受气小媳妇儿。
　　祁尧天一听当鸭子，顿时冷冰冰地勾了下唇角。
　　“当鸭子？”祁尧天瞅了眼那几个人，说：“展开说说？”


第224章 前因后果
　　那几个人，其中有一个节目组派来的人员，还有一位是公关部的副部，剩下的那位是薄灵砂的娱乐公司经纪人。
　　经纪人姓王，他打量着祁尧天，皱眉说：“你是薄灵砂的什么，金主？”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家里人，来了解一下情况。”
　　王经纪人也是鸡贼，看祁尧天这样像是个富家公子哥，还以为是薄灵砂的大腿。
　　不过，既然不是，那就好办了。
　　王经纪人挺直腰杆，就开始逼逼赖赖，说：“事情经过我先跟你说一下，前天节目组对高层宴请几位主要投资人，本来我们也是好意，想让小薄去投资方面前露露脸，结果几句话说不对，小薄就动手打了人，当场头破血流，现在人还在医院……”
　　王经纪人感慨了一句：“人家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上过社会财经新闻的那种，好不容易在百忙之中抽空赏脸吃饭，薄灵砂这行为闹得未免太难看，我们公司兜不住他，所以现在要商量到底怎么解决。”
　　祁尧天似笑非笑，说：“我这个大侄子，从来不打人，饭局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便展开说说吗？”
　　薄灵砂哼了一声，愤愤说道：“什么饭局上，明明是饭都吃完了。”
　　薄灵砂心里也是日了狗了，吃饭陪酒也就算了，为了自己的梦想忍忍就过去了，结果吃完饭，王经纪人告诉他今晚大家一起留宿这个度假村酒店，他就拿着房卡去睡觉了。
　　房间是双人房，里面有两张大床，薄灵砂来之前问过经纪人他和谁一个房间，王经纪人说是许景元。
　　许景元是如今《练习生冲冲冲》的第一名，也是薄灵砂同经纪公司的同事，薄灵砂觉得也没什么不妥，就没多问。
　　结果刚睡着没多久，薄灵砂就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那几个人开了灯，说了一些“摄像机摆好”“长得真够味儿”“别玩儿死就行”之类的话，就开始脱衣服。
　　薄灵砂哪儿见过这场面，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问他们几个要干啥。
　　他认出来这三个都是今天请来的投资方，其中两个年过五十，吃饭的时候还侃侃而谈提起自家小孩考上了某某重点大学。
　　薄灵砂问他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人笑得特别恶心，过来就摸他的屁股，说：“干你啊宝贝儿。”
　　薄灵砂恶心坏了，跟他们理论，但显然这三个投资人把他当傻子，还非要一起拿皮带绑着他的手扒拉他的衣服，薄灵砂实在是没忍住，才把这三个人给一起痛殴一顿。
　　这房间隔音效果特别不错，里面嗷嗷叫的声音只能传出去一点点，路过的人都露出了暧昧的眼神，甚至当时就有人在练习生群里发了薄灵砂玩儿的很开的小道消息。
　　可结果十多分钟过后，一通电话把节目组的负责人给吓裂了。
　　过去一看，薄灵砂沉着一张脸披着个浅灰色浴袍，光着脚丫子站在屋子中央的地毯上，周围三个没穿衣服的投资方抱着胳膊脑袋嗷嗷大叫，其中两人一头血，看起来像极了凶案现场。
　　当时没报案，纯粹是因为薄灵砂拿到了三人进来后就摆开的摄像机。
　　正如王经纪人所说，投资人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有家室的人，要是报了案，警察叔叔肯定要参考这摄像机里面的东西，到时候薄灵砂会不会真的进去还未可知，但三个投资人十有八九要社死。
　　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谈的。
　　薄灵砂虽然有些单纯，但毕竟在人类社会居住多年，也知道留存证据。
　　任凭上面怎么施压，他都咬死了不给照相机录下来的资料。
　　节目组和经纪公司非常无奈且头疼，最后只能用了威逼利诱的法子。
　　原本王经纪人打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直接把人拘禁起来搜他的宿舍，可还没来得及实行，薄灵砂就告诉他已经通知家里人过来处理这件事。
　　王经纪人一脸懵，薄灵砂背景调查里面写着他户口本上只有一个人，小时候被拐跑了所以没爹没妈，可现在却蹦出来一个“家里人”，让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薄灵砂跟祁尧天告状，说了前因后果，还添油加醋把自己遭受猥亵的程度加深几分，然后冲着王经纪人呲了呲牙。
　　王经纪人：“……”
　　这小子看起来怎么有点兽性？
　　一定是他看错了。
　　薄灵砂说完，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祁尧天直接冷笑，说：“原来是猥琐加强奸在先，我大侄子动手在后啊。”
　　王经纪人马上站起来，说：“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出于保护员工利益，去调查了一下，应该是走错门了。”
　　薄灵砂怒道：“走错个屁！他们是刷门卡进来的，我还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的门卡，反正不是你就是许景元那缺德带冒烟的蠢货！”
　　王经纪人皱眉，许景元可是公司里面首推的香饽饽，而且不是他负责的，这事儿许景元肯定在里面做了点手脚，但是王经纪人肯定不敢把他推出去。
　　王经纪人就冷着脸，说：“既然你叔也在，今天我就明说了吧，那三位大老板不是你能得罪的，娱乐圈里水深着呢，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似的，要是你乖乖赔礼道歉，把该交出来的东西拿过来，让那几个大老板高兴了，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你这话听着就搞笑。”祁尧天嗤笑一声，对薄灵砂说：“别信他，拿着证据直接找警察叔叔，人既然都得罪了，就没有挽回余地。”
　　薄灵砂冷笑，说：“猜到了，拿到证据他们就雪藏我，我懂。”
　　有钱人把面子看得比天大，薄灵砂是天真但又不是傻，他当然知道自己得罪了资本方，公司肯定会想方设法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彻底抛弃。
　　王经纪人听他们一言一语唱双簧，心里面也有些不耐烦了。
　　王经纪人不知为何，觉得祁尧天看起来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么说吧，你签了十年经济约，雪藏你也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儿。”
　　王经纪人懒得委婉说话了，直接威逼利诱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像你这种刚入行不懂事儿的小年轻多着呢，最后不都被整得服服帖帖？那几个大老板，随便从指头缝里面露出一点，都够你吃十年了，你以为你屁股多金贵？”
　　这话说得就很不要脸了，看样子王经纪人也是个老皮条客了，这种钱色交易的龌龊事儿说得冠冕堂皇，简直是经纪人中的败类渣滓典范。
　　薄灵砂掰了掰手指头，满是期待地看着祁尧天说：“真的不能咬死吗？”
　　祁尧天：“……不能，咬死犯法，以后就再也不能上岸了。”
　　薄灵砂郁闷又失望地“哦”了一声。
　　和回到大海里面被妖管局管控相比，他还是忍忍吧。
　　祁尧天：“……”
　　祁尧天也挺无语，打开手机随口问：“你们是哪个经纪公司？”
　　王经纪人警惕起来，说：“怎么？”
　　祁尧天面无表情看着他，说：“经纪人当皮条客，明里搞业务暗地里卖淫嫖娼，我对你们这家野鸡娱乐公司有些好奇罢了。”
　　王经纪人愣了一下，然后怒了，说：“你怎么说话呢？你信不信我让你大侄子这辈子都不能翻身？”
　　祁尧天：“呵。”
　　王经纪人：“……”
　　薄灵砂报了一个公司名字，瞪了王经纪人一眼，说：“就是这家，尧天哥哥你赶紧查查。”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淡定说：“叫叔。”
　　薄灵砂：“……”
　　节目组派来的人发现祁尧天似乎不太好煳弄，而且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怕权势压制。
　　负责人也开口说道：“C位出道不好吗，非得搞成这样，你要是接受不了这种潜规则，就别在圈儿里混，到时候搞得大家都难堪。”
　　祁尧天扫了眼负责人，说：“你这话说的，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你们这个节目也进行了几期，捧出来了不少当红明星，难不成他们都是睡出来的？”
　　负责人噎住了，说：“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祁尧天记下那家经纪公司，直接收了手机，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王经纪人，说：“这是我的律师，后续有什么事情直接和他联系，人我就先带走了。”
　　王经纪人愣了一愣，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还有自己的专属律师。
　　王经纪人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祁尧天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慑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祁尧天已经拎着薄灵砂出门了。
　　王经纪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回过神气得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一家子吃不上四个菜的东西，瞧他那穷酸样儿。”
　　节目组派来的那个人倒是气定神闲站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儿轻视，说：“有意思，还没出道的艺人跟娱乐公司打官司，我还是头一回见，这怕不是脑子进水了，谁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律师团专门打这种官司。”
　　律师团和公关团队是娱乐公司标配，各个都是钻合同漏洞法律空子的一把好手，最擅长的是律师函警告。
　　王经纪人也跟着嘲笑了两句，这才低头扫了眼这张名片。
　　名片上写了个“张钊”，后面跟这个“天元律师事务所”，再留一串电话号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介绍。
　　王经纪人看着张钊的名字，顿时懵了神，说：“天元的张钊？我怎么觉得这名字还怪耳熟的？”
　　节目组的人凑过来一看，皱了皱眉头说：“天元事务所是天京城有名的红所，薄灵砂要是真能请到他们的团队，那也有几分财力。”
　　王经纪人也紧张起来，说：“不可能，那小子可是穷的叮当响，我怀疑这个亲戚也是假的，说不定这张名片是煳弄咱们的。”
　　第三个始终坐在那里没吭声的公司高层，闻言连忙起身走了过来，盯着那名片看了片刻，说：“打过去问问就清楚了。”
　　王经纪人赶紧掏手机打电话，不过那边没人接听，是占线忙音。
　　节目组的人瞅了眼王经纪人，说：“算了，你们公司自己处理吧，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王经纪人点头，说：“行，薄灵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儿我得汇报上去，让公司出面做决定。”
　　王经纪人心里面一点不慌，十年经纪合约在手里拿着，要是薄灵砂敢毁约就得赔五百万违约金，而且在这期间他不能出去做别的兼职，每个月只能拿一千块钱基本工资。
　　薄灵砂几乎被捏死在公司手里，除了屈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王经纪人这么想着，把名片揣口袋里就走了。


第225章 站起来的薄灵砂
　　薄灵砂被祁尧天带出节目组所在的大楼后，便义愤填膺地破口大骂：“那个王有福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还有那个许景元，肯定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好、身材比他好，就背刺我！”
　　祁尧天抬眸看了薄灵砂一眼，说：“一声不吭签了十年不平等条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薄灵砂顿时气焰全无，眼神游移地说：“我可是鲛，耳朵天生防水，肯定进不去脑子。”
　　祁尧天冷笑，说：“还挺会说冷笑话，这么说吧，要是我不管你，十年经济约你准备怎么办？就等着雪藏吗？”
　　薄灵砂理直气壮，说：“违约金五百万，不就是五百万嘛，我又不是给不起。”
　　祁尧天说：“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给他们还不如喂了狗。”
　　薄灵砂撇撇嘴，说：“你就会凶我，我都被人类欺负了，你不安慰我，不哄我，反而还凶我，我生气了。”
　　祁尧天凉薄勾唇，说：“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哄你做什么？”
　　薄灵砂：“……”
　　薄灵砂翻了个大白眼，想给祁尧天一脚。
　　不过他现在还得靠祁尧天翻身，要不是他心里还热爱演艺事业，后续还想继续在圈里混，他肯定不找祁尧天来捞自己，白白给这家伙看笑话。
　　“王有福他们居然没认出你。”薄灵砂觉得挺不可思议，端详着祁尧天的那张脸，不得不承认还是帅的离谱，说：“堂堂天京祁少，寰天少东家，上过热搜第一的超级富二代，尧天哥哥你拉了。”
　　祁尧天：“……”
　　祁尧天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说：“我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认识，这有什么奇怪的。”
　　当时他的确上了热一，还是带着照片的那种，但很快就又被寰天那边给撤了下来，所以影响力有限。
　　祁尧天在互联网上并不活跃，三五个月才发一条浪浪微博，在富二代中也是低调的存在，而且他总是神出鬼没的，只看一眼照片就能记住那才有鬼了。
　　更何况，祁尧天从没考虑过去娱乐圈发展，也未曾接手家里生意，这些个经纪人和娱乐公司，自然也不会对他多加关心。
　　薄灵砂望着天空哀嚎道：“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命途这么坎坷啊，人家不过是想当个练习生，想唱歌跳舞想出道，还要遇到这种人族败类王八蛋，我可真是红颜薄命的小美人鱼。”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说：“红颜薄命不是这么用的。”
　　薄灵砂幽怨地看着他，说：“尧天哥哥，我都被人占便宜了，你一点都不担心人家。”
　　祁尧天十分不吃这一套，说：“你的战斗力我还是见识过的，一挑十不是问题。”
　　薄灵砂：“……”哎，太强的鲛人果然不容易惹人怜爱。
　　祁尧天心里闷儿清，鲛族自古以来都是食肉类的高阶妖族，他们属于类人族，上半身从外观来看，除了手指之间的蹼和那些排列规律好看的鳞片外，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
　　所以在很多记载中，鲛族和人类都有着类似的生活习性。
　　但祁尧天深知那些记载都是凭着想象力胡编乱造误人子弟。
　　鲛族生活在深海，他们的族群拥有着天然的高强法力，属于深海霸主，就连身体重达数吨的鲨鱼、蓝鲸都要被鲛族当宠物养。
　　鲛族拥有蛊惑能力，还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咬合力。
　　祁尧天有理由相信，要是当时那三个倒霉蛋子投资人敢上嘴亲薄灵砂一口，估计现在头都被咬掉了。
　　那画面……啧啧。
　　祁尧天只能老怀甚慰感慨，薄灵砂这些年真是越来越有人样了，这种情况下都能忍着不咬人。
　　……………………
　　节目组那边暂停了薄灵砂的节目录制和其他一切相关活动，而且据说“受害者”那一方，已经在派人准备暗中整薄灵砂了。
　　薄灵砂的工作被停止，心里面是说不出的郁闷。
　　“节目组哪儿有那么大能量啊，那几个老淫棍也没这资格。”薄灵砂打电话给沈飞鸾疯狂吐槽，说：“是妖管所那边分管娱乐圈的大佬查到我伤了人，强制给我停了的，尧天哥哥替我说话都没用。”
　　薄灵砂也是心里日了狗了，本来祁尧天出面，节目组那边收到张钊的律师函后，都已经彻底怂了，甚至还为了讨好寰天娱乐少东家准备给薄灵砂一个C位出道的机会，但是，谁都没料到妖管局横插一脚。
　　薄灵砂怨气沸腾，提起妖管局就想骂娘，对着电话说：“我跟你说，我怀疑妖管局那边分管文娱的负责人，跟我多少有点私人恩怨，我都跟他解释清楚了，他还非得给我暂停活动，这不是针对我吗？”
　　沈飞鸾在电话里听着薄灵砂抱怨，觉得他的确挺惨，说：“妖管局分管文娱的是哪位大妖啊？你找人打听打听，真不行找人送个礼。”
　　薄灵砂哼了一声，抬高声音说：“他故意针对我，还想让我送礼，做梦去吧！”
　　薄灵砂咬咬牙根，心中暗搓搓地想，别让他知道那个大妖是谁，否则他非得让那个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钢牙小鲛仙！
　　按规定妖族不能攻击人类，但可没有说不能打同类！
　　沈飞鸾觉得薄灵砂这孩子还挺有脾气，就劝他说：“哎呀，我听祁哥说你们妖族有自己的圈内规定，娱乐圈妖族管理这块，祁哥他也插不上太多手，你要是还想继续在娱乐圈混，最好还是提前拜拜山头。”
　　薄灵砂撇撇嘴，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抬头就看到那张闪烁在CBD大商贸墙壁上的高奢手表代言人照片，翻了个白眼说：“除非那个管事儿的长得和齐煜恒一样帅，要不然我才懒得去拜山头。”
　　沈飞鸾忍不住咋舌，说：“齐煜恒啊，那可是圈内大佬，影帝大满贯得主，连我这种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他。”
　　齐煜恒在圈内算是传奇一样的存在，据说他没什么背景，但运势极佳，十八岁刚入圈就被名导相中参演电影男主角一炮而红，从此以后高开高走，无人能及。
　　在成分复杂的娱乐圈内，齐煜恒顺风顺水十二年来从未遇到过低谷和坎坷，口碑钱财双丰收，如今已经是知名娱乐圈投资人，每隔一两年才会参演一部电影。
　　薄灵砂入行之前就很喜欢齐煜恒，每次刷到他的广告，都会认真看完。
　　薄灵砂提起自己偶像，特别自豪地侃侃而谈：“是的吧，他简直不能更帅，黄金比例身材，在你们人类中那可是佼佼者，我见过的男人里面，也就祁哥能跟他相提并论了。”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怎么，是凤重明不够帅吗？”
　　薄灵砂说：“凤凰长得太妖族了，我不喜欢。”
　　沈飞鸾想了想，说：“这倒是。”
　　妖族都有属于种族的外观特征，比如妖狐一族大多眼睛细长，蛇族下巴尖尖，而熊族身材魁梧强壮、虎族浓眉大眼，而凤重明就是典型的华贵侬俪，是个颇具异域风情的美凤凰。
　　薄灵砂又和沈飞鸾吐槽了好一通，心情才变好一些。
　　沈飞鸾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薄灵砂说：“尧天哥哥那边的律师团，帮我和云朵解约了，我打算签约他们家公司名下，尧天哥哥说了，直接给我开后门，什么金牌经纪人、王牌制作人随我挑。”
　　沈飞鸾慕了，说：“祁哥对你真好。”
　　薄灵砂说：“尧天哥哥说了，让我好好学好好练，多拍戏多出唱片，到时候给他打工赚钱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沈飞鸾：“……”
　　祁尧天这个周扒皮资本家，自己人的羊毛都薅，不愧是他。
　　薄灵砂已经走到公司宿舍楼下，说：“先不说了，我要去收拾行李搬家了。”
　　沈飞鸾说：“你留心点啊，我也要上飞机了。”
　　沈飞鸾已经选了个江郁省的任务趁机熘出学校，肩膀上坐着蘑菇手腕上缠着迷你版的小蛟龙，拖家带口准备在榕市坐飞机直接去江郁省省会和祁尧天碰面。
　　薄灵砂一愣，说：“你不是早上的飞机吗？”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了。
　　沈飞鸾嘘了口气，口吻沧桑说：“别提了，榕市突发雷电暴雨，这阵子刚安排起飞。”
　　薄灵砂：“……”
　　这拖的可真够久的。
　　薄灵砂在这边没有固定的住处，他来录制节目的时候，都直接住在公司的宿舍。
　　公司宿舍四人一套屋子，薄灵砂就和许景元还有其他两位练习生住在一起。
　　薄灵砂回去拿行李，就看到许景元抱臂而立站在门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薄灵砂瞅了眼许景元，看着他就来气，说：“干什么？好狗不挡道，让让路。”
　　许景元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薄灵砂顿住脚步。
　　许景元挑剔地打量着他，说：“没想到啊，你也是个卖屁股的，不过嘛，你卖的人倒是挺厉害的，我听说节目组打算捧你出道。”
　　许景元嫉妒的发疯，盯着薄灵砂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非常招人的脸，酸熘熘地说：“都是出来卖，你装什么纯？”
　　“我装你爷爷，本少爷忍你很久了！”薄灵砂可不受这个气，直接撸起袖子一拳头就朝着许景元砸了过去。
　　薄灵砂出拳速度绝对能够徒手抓苍蝇，许景元甚至来不及躲闪，就被捶了鼻子往后仰躺过去。
　　许景元大叫一声，眼瞅着自己刚做完还没恢复彻底的鼻子突然往左边歪了过去，顿时吓得哇哇大叫，一时间，走廊里有不少脑袋都探了出来。
　　“你居然敢打我！”许景元不可置信地捂着鼻子，用另一只手指着薄灵砂，因为愤怒，他的手指还在颤抖。
　　薄灵砂冷笑，居高临下看着他，说：“我查过了，那天是你把门卡给别人的。”
　　许景元死鸭子嘴硬，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薄灵砂说：“听不懂就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
　　薄灵砂往前走了一步，一双宛若琉璃一样有着与人类截然不同异彩的眸子竖起了瞳孔。
　　薄灵砂呲了呲牙，原本整齐雪白的小米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尖尖的锯齿形状的钢牙，视线中许景元露出了惊恐痴呆的表情。
　　“再敢背后做手脚，小心我吸干你的血，咬死你！”薄灵砂细声细语说。
　　许景元：“……啊啊啊啊啊鬼啊！”
　　薄灵砂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轻松拎着一个几十斤重的大包，吹着口哨步伐轻盈地走了。


第226章 云城开局
　　第二天一大早，许景元精神错乱的八卦词条就上了热搜。
　　很多吃瓜路人都表示不能理解，看起来正正常常的一个精神小伙儿，怎么就突然鬼叫起来？
　　而且不光鬼叫，经纪公司那边还传出来许景元因为生病，暂时停止节目的拍摄。
　　粉丝们都表示，这许景元看起来像是撞了邪，罪魁祸首就是薄灵砂。
　　薄灵砂为数不多的粉丝则是奋起反击。
　　什么？我们家灵砂宝宝一直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你们家哥哥说不定办了亏心事，半夜被鬼敲了门，别总攀扯别人！
　　许景元的粉丝更加愤怒，接连各种玄学扒扯薄灵砂，连他生辰八字克许景元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结果，这么一来，薄灵砂居然圈了不少路人粉。
　　大家都觉得许景元来碰瓷儿，再一扒薄灵砂的舞台，虽然手脚不太协调，但在各种专业舞蹈里面别具一番风格，竟是被薄灵砂给圈了粉！
　　而且这孩子长得太好看了，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精灵，颜值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直接爱了爱了啊！
　　这波下来，薄灵砂赚麻了。
　　……………………
　　沈飞鸾经过鏖战，也终于在破晓的时候来到了云城。
　　沈飞鸾顶着一双熊猫眼，跟着在飞机场接应他的祁尧天一起上了车。
　　“以后打死我都不单独坐飞机了。”沈飞鸾有气无力瘫坐在椅子上，说：“我还以为最近运气好起来了，没想到直接打回原形。”
　　祁尧天觉得又好笑又心疼，揉了揉沈飞鸾的脑袋，说：“这谁能想得到，都起飞了还能返航。”
　　昨天晚上，沈飞鸾终于在九点坐上了飞机，结果刚起飞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因为遇上强气流导致飞机故障被迫返航。
　　降落的时候还是盲降，据说当夜这艘飞机直接上了新闻头条，大家都担心一个搞不好会机毁人亡。
　　好在驾驶员技术高超经验丰富，总算是在颠簸之后顺利落地。
　　同飞机的乘客绝大多数都拒绝换乘，打算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沈飞鸾坐在草坪上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虽过程坎坷但无性命之忧，他就直接找售票处小姐姐给自己改签了最近一班通往云城的航空，以最快速度来到了云城。
　　祁尧天也是一晚上没睡着，当时飞机出于失联状态，他精神高度紧绷，脑子里面闪过无数个念头，生怕沈飞鸾的霉运直接让他嘎嘣脆了。
　　好在平安落地，化险为夷。
　　祁尧天又从零花钱里拿出一部分捐了希望小学，算是给沈飞鸾积累功德。
　　祁尧天嘘了口气，说：“吓死我了。”
　　蘑菇也有样学样嘘了口气，说：“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就要嘎了，行李箱都掉出来了。”
　　小蛟龙也慢吞吞地爬出来，点点脑袋说：“吓死本尊了，以后再也不坐飞机了，还不如让我直接飞过来。”
　　沈飞鸾捏了捏小蛟龙的小龙角，说：“你怕什么，你会腾云驾雾，要是真坠机了，你飞走就行了。”
　　小蛟龙嫌弃地瞅着沈飞鸾，说：“瞧你这话说的，本尊和你尚有契约，要是你不小心挂了，本尊就算不死也得掉半条命，为了本尊能够早日化龙，我劝你认真修炼好好活着。”
　　沈飞鸾乐了，拿出装蛊虫的小盒子给小蛟龙喂零食。
　　沈飞鸾毕竟年轻，来到酒店眯了一会儿就恢复精神了。
　　“谢昱圣约我们在学校附近碰面。”祁尧天看了眼手机，说：“有两个同事刚好来这边出差，我得去接一下，要不你先过去？”
　　反正谢昱圣主要求助对象是沈飞鸾，祁尧天不过是顺带，去不去都不影响结果。
　　沈飞鸾打着哈欠随口问：“谁啊？我认不认识？”
　　祁尧天说：“丁小雨和顾一沉，你都打过照面。”
　　沈飞鸾挑眉，倒是没想到会是这对搭档。
　　“他们两个是来这边做任务吗？”沈飞鸾随口一问。
　　“还是之前盗墓贼相关的任务。”祁尧天斟酌了一下，说：“地煞那边知道我在云城，就把我也拉进去了，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刚接到上面发过来的协查函，具体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不过估计要在南方多停留一段时间了。”
　　沈飞鸾一听，顿时有点郁闷。
　　眼看着过两天就是年末，他本来还打算跟祁尧天在南方的搜搜冷风里花前月下搞点成年人才能搞的事情，这地煞部的任务压下来，恐怕就没什么时间亲亲我我了。
　　祁尧天似乎会读心术，一眼就看出来沈飞鸾的想法。
　　他笑了一下，走过去按着沈飞鸾的后脑勺给了他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这个吻非常缱绻多情，让沈飞鸾有些承受不住。
　　“我只是协助而已，费不了多少功夫。”祁尧天轻笑着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也做好心理准备。”
　　沈飞鸾：“……”
　　突然就有点脸红。
　　祁尧天的车是向这边一个朋友借来的，他拿着车钥匙出去后，沈飞鸾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下床。
　　两颗脑袋在门口朝里面张望，沈飞鸾一时间有点无语，蹲下去一只一个蹦豆朝脑袋上弹过去。
　　“你俩搞黄色，弹我脑蹦子干嘛！”小蛟龙委屈地嚷嚷，飞起来转这身子说：“他给准备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你俩偷偷吃好吃的不带着我？”
　　蘑菇顿时噗噗乐了：“我就说你是没见过世面的幼年蛟，你还不承认，真是幼稚死啦！”
　　小蛟龙不服气，说：“你胡说！我才不幼稚，我啥都懂！”
　　沈飞鸾被两个小家伙吵得脑壳疼，直接抬手把小蛟龙抓过来打了个结，说：“以后这种画面不能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懂吧？”
　　小蛟龙嗤之以鼻，说：“不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嘛，我又不是没见过。别说这种，更勐的本尊都见过呢！”
　　沈飞鸾挑眉，倒是挺意外。
　　沈飞鸾说：“你被压了那么多年，该不会是见过两个水鬼亲亲吧？”
　　小蛟龙得意洋洋，炫耀道：“本尊可是看过两个不穿衣服的人类，抱在一起扭来扭曲的小视频呢！”
　　沈飞鸾：“……”
　　沈飞鸾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问：“在哪儿看的？”
　　小蛟龙掏出手机，说：“按天看小说的时候，自动跳出来的，我还特意把网站保存了，你快瞅瞅！”
　　沈飞鸾接过手机打开一看，居然是个专门搞淫秽色情的网站，而且还是直播形式，里面的画面简直辣眼睛。
　　沈飞鸾想也不想，直接点了举报该网页给警察叔叔，说：“什么破玩意儿，简直带坏小朋友。”
　　小蛟龙眼睁睁看着自己收藏的网址被举报，一时间有点小小的自闭。
　　它也没觉得多好看，但毕竟以前没见过，好奇心害死龙。
　　沈飞鸾说：“我要出门了，你们俩要跟我一起去吗？”
　　蘑菇和小蛟龙齐刷刷摇着脑袋，相比随时随地跟着沈飞鸾屁股后面乱跑，这两只契宠更喜欢到处乱窜找热闹瞧。
　　“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特别宽阔的江。”小蛟龙眼睛里面冒着光，说：“我想去瞅瞅里面有没有我亲戚住，说不定还能去蹭几天房子呢。”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
　　小蛟龙之前也蹭过别人家的房子住，就在山海学院里的一个锦鲤莲池。
　　锦鲤们看到小蛟龙，吓得饭都不敢吃了，一个个贴在池子边缘瑟瑟发抖，小蛟龙倒是自觉，问过之后没被拒绝，就默认锦鲤们欢迎它，索性直接在池子里面洗了个澡，再睡了个觉，还点了几只胖乎乎圆滚滚色泽漂亮的锦鲤陪自己在莲池里嬉戏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拍屁股走龙。
　　后来还是山海学院的老师发现锦鲤异常，查了监控之后哭笑不得的找上沈飞鸾告状。
　　沈飞鸾也不知道该教育小蛟龙什么，毕竟蛟龙血脉压制在这儿，这要放到古早时代，小蛟龙恐怕会直接把池子霸占了，把锦鲤这类原住民给赶走或是吃了。
　　沈飞鸾一听小蛟龙要去占人家地盘就有点脑壳疼，叮嘱它说：“这边不是我们的地盘，要是真遇上别的小伙伴要友好一些。”
　　小蛟龙挥了挥爪子，说：“安啦，本尊岂是那种仗着血脉强悍就欺负妖的龙？走了，泡澡去了。”
　　沈飞鸾：“……”那你的洗澡池还怪大。
　　蘑菇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要出去搜集数据，以此来扩充自己的知识库。
　　沈飞鸾发现，蘑菇对于异世界虽然称得上是了若指掌，问它什么都知道，但是对于人间界，蘑菇已知的范围其实并不大，就像是在录入万界资料的时候，刚好忘记人间界这一块内容。
　　蘑菇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立志在最短时间内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全面的人工智能体。
　　蘑菇搜集资料的方式就是上网，一个内存成谜似乎有着无尽空间的超级智脑，轻轻松松就啃下了网络上的所有重要资料。
　　但是令沈飞鸾感到有些困惑不解的是，蘑菇似乎只对类似于《夜夜燃情：总裁老公求放过》这种小说感情去，并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给沈飞鸾安利。
　　沈飞鸾：“……”
　　到底是哪里的教育出了问题？
　　不过，蘑菇秉持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智脑原则，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自己到处闲逛一番，搜集一下它觉得有用的资料。
　　二十分钟后，沈飞鸾在一家咖啡馆里见到了谢昱圣。
　　沈飞鸾坐在谢昱圣对面，看着这个比照片里显得更加冰冷体弱的青年人。
　　谢昱圣虽病弱，但他身材高大骨架子很优越，眉眼之间像是裹了一层寒霜，整个人给沈飞鸾一种很矛盾复杂的感觉——他像是随时都会死去，但又像是一柄入鞘的寒剑，病弱只是掩盖真实自己的假象。
　　谢昱圣眼尾有一颗淡色的痣，倒是给他这张没得感情的脸增添了一丝光彩。
　　“你好，我是谢昱圣。”谢昱圣在某方面和他双胞胎姐姐还是很相像的，比如很大方，都选了人均不低于四位数的馆子。
　　“沈飞鸾。”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沈飞鸾直截了当，说：“咱们直接聊聊那只阿飘吧，你最近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谢昱圣沉了下眸子，将手中的咖啡放下，说：“刚才。”
　　沈飞鸾：“？”
　　他看了一下外面相当不错的冬日暖阳，大白天见鬼这事儿听起来着实有几分离谱。
　　就算是陈年老鬼，也会尽量避开白天活动。
　　除非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太阳晒死。


第227章 不是钱的问题
　　沈飞鸾觉得挺稀罕，说：“它不怕太阳吗？”
　　谢昱圣面色淡淡，说：“现在看来，应该是不怕，其实上次他欺负我师妹之后，已经有段时间没出现了，但是刚才我进门之前，似乎看到了他。”
　　沈飞鸾挑眉：“似乎？”
　　“就是不确定是不是他，而且他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谢昱圣说：“我开车过来的，我是意外在我的后视镜里面扫到了他的脸，但是他没有叫我，我也假装没看到他罢了。”
　　沈飞鸾：“……”
　　谢昱圣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大白天开车遇鬼毫无情绪波动。
　　不过，他对小楼显然已经非常熟悉了，连大半夜跑他被窝里都没给人吓到，想来也没什么能让谢昱圣惊慌失措的。
　　沈飞鸾想了想，说：“之前你给我发过来的那些画作，我研究了一下，跟着你的那个大鬼头，身份至少是个大虞皇朝的王子皇孙，它的墓葬对于我们玄门而言，有非常大的考古意义。”
　　谢昱圣眼神似乎冷了几分，微微垂眸看着沈飞鸾，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告诉你他住在哪儿？”
　　沈飞鸾点头，说：“不错，实不相瞒，有一伙儿懂行的盗墓贼和不法分子勾结，专门寻找这些有极大玄术价值的墓葬挖掘偷盗，已经有七八个类似的大墓被彻底破坏了，我也是出于各方面考虑。”
　　谢昱圣说：“这就不用了，他很厉害，之前也有盗墓贼想进他的墓，但刚挖个孔就被腐蚀成骨头架子了。”
　　沈飞鸾：“……”
　　“而且还有一点，我其实也不知道他的墓到底在哪儿。”谢昱圣说：“他的墓似乎有好几个部分，有的部分富丽堂皇，有的部分就是泥土砖块，我每次入梦，都会直接出现在墓中，所以我实在爱莫能助。”
　　沈飞鸾有些失望，但还是说：“好吧。”
　　谢昱圣看着沈飞鸾，说：“沈大师，我其实一直都没有说实话，我请你过来，并不是为了让你把他赶走或是搞得无家可归，而是希望你能说服他，让他去投胎。”
　　沈飞鸾一下子愣住了，和谢昱圣对视片刻后，才说：“谢少，你这就不厚道了，这合作要求改来改去，即便你是甲方爸爸也不能这么熘人的吧？而且我不接超度这方面的业务，我也不会，真不行你就另请高明吧。”
　　谢昱圣看着沈飞鸾起身就要走，便说道：“再加五百万。”
　　沈飞鸾一时间有些愤怒，回头看着谢昱圣说：“这是钱的问题吗？你看我是在意这些钱的人吗？”
　　“一千万。”谢昱圣说。
　　“……”沈飞鸾直接坐了回来，说：“还真是钱的问题，咱们接着说。”
　　谢昱圣：“……”
　　谢昱圣眼神复杂地看了沈飞鸾片刻，才说道：“我和他认识挺早，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有时候连床都下不来，根本没什么朋友，只有他每天如我梦中和我聊天做游戏，从一开始，我就把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虽然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到这个“人”，但谢昱圣非但不感到恐惧，反而还有种隐秘的兴奋。
　　那是这个世界上独属于他的朋友，他不需要和任何人分享。
　　沈飞鸾打断谢昱圣的抒情，说：“友情提示一下，你现在看起来身体这么虚，就是小时候在梦里跟鬼玩儿多了。”
　　谢昱圣抽了下嘴角，说：“我知道。”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不过这个鬼看样子不想伤害你，要不然它直接把你的魂魄勾走，不让你魂魄归体就行了。”
　　谢昱圣淡淡说：“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我，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只是偶尔有几次，我玩的太开心，不想回去，所以身体就进入了”死亡”状态。”
　　也正因为此，谢昱圣的家里人才重金请人来相看，并发现谢昱圣被鬼缠身的恐怖真相。
　　“他们不让我和那只鬼见面，还想方设法把他赶走。”谢昱圣说：“原本我并不理解，鬼或者人，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他从未害我，我却找人伤害他，这让我一直都很愧疚难安。”
　　沈飞鸾竖起手指晃了晃，说：“谢少，话不能这么说，鬼身上自带阴气，即便它不吸食你身上的阳气，但每每总是如你梦中带着你魂魄离体，那也是变相在损害你的身体。”
　　谢昱圣微微蹙起眉头。
　　“你的魂魄和你的身体，原本是契合在一起的两块楔形木头，原本按照公输子的机关之术，它们二者捆绑得结结实实，除非其中一样坏掉，否则根本抽不出来。”
　　沈飞鸾给谢昱圣做了个颇为形象的比喻，接着说：“那只鬼所做的事情，相当于把你的魂魄从体内抽出来，这么一来，看似毫无损伤，实则已经松动了。”
　　谢昱圣闻言，消化回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沈大师，你说的这些，兴许都是对的。”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说：“你这话说的不严谨，把兴许去掉，这领域我是专业的，你不必怀疑。”
　　谢昱圣：“……”
　　谢昱圣顿了一顿，接着说：“我姐应该告诉过你，我生下来就是死胎，停灵七日才魂魄归体，其实我对于生死这件事，从小就没什么感觉。”
　　“倒是有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是个死人才对，跟着他去陵寝里时，是我最放松快活的时候。”谢昱圣想了个一言难尽的形容：“就像是吸了那些东西似的，有些上瘾。”
　　沈飞鸾丝毫不觉得意外，搅了搅咖啡，说：“鬼蜮伎俩，这很正常，那只鬼生前应当是个富贵王侯，墓葬中有许多稀奇古怪的遗世珍宝，这种墓葬为了防止盗墓贼破坏，都会动用一些特殊的法子让他们有进无出，制造迷幻就是一种常有手段。”
　　有可能是某种能够生长在地下陵墓中的致幻植物、也可能是某种木头上散发出来的迷魂香、也会是法器或者阵法的影响，总归在那个陵墓中，发生任何事情，沈飞鸾都不觉得意外。
　　谢昱圣似乎有些费解，说：“是因为这样吗？”
　　沈飞鸾说：“不确定，可以再看看。”
　　谢昱圣：“……”
　　沈飞鸾听了一些有关一人一鬼的陈年往事，直到谢昱圣说他成年的那一天，沈飞鸾便明显来了精神，连背嵴都直了不少。
　　“他带我庆生，我欣然接受，就随他回了他的陵寝中。”谢昱圣眼神里面藏了太多东西，连声音都放缓慢了：“本以为还是和以往一样，吃些果子聊聊天，没想到，我闻到一阵香气，就晕了过去。”
　　“等等。”沈飞鸾打断谢昱圣的话，很是一言难尽：“陵墓里面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果子你都敢吃？”
　　谢昱圣顿了顿，说：“口感还不错，感觉像是新鲜的。”
　　沈飞鸾禁不住给谢昱圣默默竖起大拇指，这是新鲜不新鲜的问题吗？
　　沈飞鸾问：“迷晕了，醒来后呢？”
　　谢昱圣沉了眸子，说：“醒来后，我身上穿了一身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大红喜袍，被他按在一张床上，他说要和我成亲。”
　　沈飞鸾：“……”这么直接？
　　沈飞鸾托着下巴，说：“你俩有没有拜堂？”
　　谢昱圣瞅了他一眼，说：“他想和我拜堂，被我拒绝了。”
　　沈飞鸾问：“你是不喜欢他，还是不喜欢男人，还是嫌弃他是鬼？”
　　谢昱圣一愣，说：“有什么没区别吗？”
　　沈飞鸾说：“区别大着呢，这么说吧，原本人死之后，魂魄就该回归阴曹地府，政审过后没什么问题就会按照生前功德和罪孽来判下辈子投什么胎，大概十天半个月就能上奈何桥进入六道之中。”
　　“但若是生前有执念的鬼，就连鬼差都勾不动，他们被定义为三不管之鬼，地府不收、人间不管、天道不理。想送他们离开，除非要化解他们的执念和怨气，所以你的态度决定了化解的方向。”沈飞鸾说道。
　　谢昱圣轻轻捏了捏手骨，问：“那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不去投胎，执念又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肯定更不知道。”沈飞鸾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所以说，你这要求听起来特别蛋疼，几千年都没投胎的陈年老鬼了，先不说道行，光是执念都能凝成钢筋水泥块了，所以这件事儿解决起来，估计要很长时间，你且做好心理准备。”
　　谢昱圣似乎早有打算，波澜不惊地说：“送他投胎的事情不急，我只是希望，他尽可能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沈飞鸾看着谢昱圣，觉得他多少有点冷酷无情了。
　　谢昱圣端看面相应该是之前有过两道坎儿，一则在出生之时，一则在前些年，显然都是十死无生之相。
　　但他还好端端坐在这里，喝着咖啡听着歌，享受着本属于他却又似乎不属于他的富家子弟生活，显然是有人在这当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谢家并非玄门世家，他们也是在谢昱圣出事之后才和玄门有了接触，在谢家姐弟的口述中，并未表露任何有关谢昱圣出生时被玄门术士救命捞魂的事情，沈飞鸾有理由推测，那只活了数千年的老鬼兴许才是关键所在。
　　老鬼不吸谢昱圣阳气、也不吃他的魂，偏偏要让他和自己拜堂成亲，过着一人一鬼阴阳两隔的日子，这若不是真爱，那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沈飞鸾这些话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也就罢了。
　　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人鬼之间本就不该有这种不容于世的婚约关系。
　　站在理性上分析，谢昱圣做的是对的。
　　一顿饭吃完，祁尧天还没过来。
　　沈飞鸾看了下手机，祁尧天发来消息说丁小语和顾一沉刚一落地，就拉着他开小会，暂且过不去了。
　　沈飞鸾便起身和谢昱圣一起离开咖啡馆。
　　谢昱圣开车来的，这位谢家少爷虽然是来这边上大学，但财力允许的情况下，他早早的就在外面买了一套宽敞舒适的房子，还给自己配备了外出交通工具。
　　谢昱圣看了一下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对沈飞鸾说：“沈大师，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沈飞鸾感觉到一丝鬼气，原本打算去附近走走，但立刻改变了主意，主动拉开副驾驶车门，说：“那就多谢了。”
　　谢昱圣开车上路，他开车风格沉稳，饶是在闹市车流密集也丝毫没有半分急躁。
　　沈飞鸾又提起了那只大鬼头，说：“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第228章 英勇救人
　　谢昱圣轻描淡写说：“你叫他小楼就行，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让我称唿他为小楼。”
　　沈飞鸾说：“你传给我的那些画里，只有他的背影，没有正脸，但我盲猜它长得应该很不错。”
　　谢昱圣看了眼沈飞鸾，说：“为什么这么说？”
　　沈飞鸾把玩着一张纸，折叠成三角形，说：“要是它面目可憎、年老色衰，长得就是一张陈年老尸的脸，谢师姐也不至于见过之后，如临大敌，生怕你被它勾了魂。”
　　谢昱圣：“……”
　　谢昱圣沉了沉眸子，说：“确实，他是我见过少有的漂亮男人。”
　　沈飞鸾瞅了眼谢昱圣，说：“男鬼，谢谢。”
　　谢昱圣：“……”
　　外面车来车往，谢昱圣很快就上了一座跨江大桥。
　　就在这时，沈飞鸾突然感觉到一股森然鬼气从江底翻腾上来，耳朵里面腾然浮现出了万鬼同哭的哀嚎声，一时间有些恍惚，脑袋也微微胀痛起来。
　　一个鬼阵自江面上浮现出来，沈飞鸾透过窗户，勾着脑袋一瞅，好家伙，原本平静的江面上，翻腾起滚滚煞气。
　　这对沈飞鸾倒是没什么影响，但若是沈飞鸾就这么不管不顾直接拍屁股走人，只怕要不了多久，这座大桥的桥墩就要被鬼气缠绕，但凡路过这边的行人或是车辆，只要运势差一点、阳气弱一点，都很容易受到磁场影响出意外，不是撞车就是想不开跳河。
　　沈飞鸾简直醉了，那个叫小楼的老鬼头，还真是会拿捏人心，还特别能搞事情。
　　要是明目张胆跳出来跟他斗法，沈飞鸾倒是不怕，甚至还迫不及待想要和小楼碰一碰，跟他好生谈谈心，但这老鬼头偏生要搞这种歪门邪道，利用这种法子逼他动手。
　　沈飞鸾琢磨着，也不知道小楼是想考验他的本事，还是想考验他的耐性。
　　但是大桥上不能半路停车，沈飞鸾就只能等过了桥再做打算。
　　然而，车子刚过大桥一半，沈飞鸾就眼见地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大桥栏杆旁，手机和钱包放在地上，背对着车水马龙望着阴气弥漫的江面畅想未来，一副想要拥抱大江的样子。
　　沈飞鸾心头一紧，连忙说道：“靠边停，有人要跳江！”
　　谢昱圣也看到了，那哥们儿一只脚已经踩在栏杆上了，赶紧打了个双闪靠边停了下来。
　　后面车上显然也有人看到，一便嚷嚷着“跳江了跳江了”，一边赶紧也挨着停了下来。
　　沈飞鸾三步并做两步，穿过车间缝隙跑到慢车道上，就看到那哥们儿张开双臂像是个大鹅似的，就要头一栽跳下去。
　　沈飞鸾：“！”
　　沈飞鸾连忙喊：“别跳，别跳！”
　　然而话音还没落，那个男人已经特别决绝地脑袋朝下直接自由落体，眨眼间就噗通落进了腾腾翻滚的江水里。
　　沈飞鸾惊呆了，愣了两秒后马上掐指算了一下，嘴里骂了两句经典国粹，鞋也来不及脱，直接翻过去跟着跳了下去。
　　耳边传来各种尖叫声惊唿声，沈飞鸾眼一闭勐地栽进水里。
　　谢昱圣眼睁睁看着沈飞鸾百米冲刺后又跳了下去，整个人都傻了眼，站在沈飞鸾跳下去的地方瞳孔地震，并琢磨着要不要跳下去。
　　这时候，谢昱圣身后传来一阵小阴风，有人从后面环抱住了他的腰，还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
　　谢昱圣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
　　“还以为你找了个多厉害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傻子。”小楼声音挺清脆，手也冷冰冰，嘲讽说：“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他都自己找死去了，你找这么个人过来，怕不是给我送人头呢。”
　　谢昱圣伸出手，抓在那个旁人看不到的手上，用力掰开，说：“人间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离我远一些。”
　　小楼一双黑瞳中闪过浓浓的杀意，说：“所有想要阻碍我们的人，都罪该万死！”
　　谢昱圣抬眸，转过身子看着这个大白天都敢出现在大街上的鬼，口吻冷漠，说：“除了我不愿意，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阻碍我们，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小楼顿时哀怨极了，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身前，死死盯着谢昱圣。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小楼轻声说。
　　谢昱圣又心累又头皮发麻，强忍着不悦，说：“我说了，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和沈飞鸾没有关系，你要是真恨我，就杀了我算了，别伤及无辜。”
　　小楼瞳孔中闪过一抹怔然，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那我就更要杀他了，我看到他，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故人，和本该被我遗忘干净的陈年往事，原来他叫沈飞鸾……那他死得不冤。”
　　谢昱圣：“……”
　　沈飞鸾跳下去的举动惊呆了所有人，谢昱圣见谈判失败，没工夫理会那只做坏事的鬼，和人群一起忙手忙脚的往下面丢游泳圈绳索之类的救生工具，还有小船开动前去出事地点救援。
　　沈飞鸾沉下去后，抓住那个跳江的大哥，没想到刚拉住他的胳膊，就被对方勐地一通挣扎缠住了脖子。
　　沈飞鸾：“！”
　　大哥你别动啊！
　　江水看起来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江水翻滚奔腾的力道极大，若不是沈飞鸾修炼古武，力气异于常人，恐怕跳下来没几秒钟就要被江水冲走。
　　沈飞鸾眼看着要被这大哥缠死，顿时心头一凛，伸出手指在这大哥脖颈附近的穴道势如闪电敲了一下，慌乱之中乱打组合拳的大哥这才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这时候，一只水猴子眼睛冒着绿光朝着沈飞鸾冲了过来，它看起来有点像猴子的模样，一双胳膊又细又长，手指尖尖细细的，一把抓下去就能刺穿人的头骨。
　　水猴子是水里面的一种怪，是吃死鱼长大的，它们不吃活物，但看到活人的时候，水猴子就会兴奋起来，想要把人类拖入水底淹死，等他们腐烂了再饱餐一顿。
　　沈飞鸾吓了一跳，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赶紧加快速度往岸边蹬过去。
　　然而水猴子生性亲水，在水里速度远超于沈飞鸾，没过几秒，沈飞鸾一只脚就被它死死抓住了。
　　“咕嘟咕嘟！”水猴子发出兴奋的声音。
　　沈飞鸾心道坏事儿，马上掐了个脱身咒丢给水猴子，水猴子发现手中一滑，不知怎地猎物已经窜出去两米远了。
　　水猴子顿时气得哇哇大叫，伸着爪子就要去挠沈飞鸾。
　　突然，一条小蛟龙从水里蹿了出来，张开嘴巴勐地冲水猴子叫了一声，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面泛着凶光，水猴子感受到血脉压制，哇哇乱叫吓得马上朝水底窜了过去。
　　沈飞鸾看到小蛟龙，顿时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不愧是他隔三差五肥肥嫩嫩大蛊虫喂养的小妖宠，关键时候就是靠谱。
　　小蛟龙拖着沈飞鸾的腿，直接把他和那个大哥一起拖到了岸边。
　　“救上来了，救上来了！”有人激动地欢唿起来。
　　“快快，把他们捞上来，赶紧的，做人工唿吸！”
　　沈飞鸾生怕小蛟龙露馅儿，上岸前就把它按在水里不给出来，自己倒是浑身湿漉漉地坐在了岸边草地上大喘气。
　　周围有人拍照，沈飞鸾连忙摆手说：“别拍了别拍了，赶紧救这大哥，120来了没？”
　　谢昱圣也已经赶到了，看着活蹦乱跳的沈飞鸾，提起来的心脏这才放了下去。
　　“你也跟着去医院看看，江水不干净，万一搞不好喝了脏水感染了，我没法交代。”谢昱圣还是不放心，催促着沈飞鸾跟车走。
　　沈飞鸾摆摆手，满不在意道：“问题不大，我练武出身，身体倍儿棒，喝两口水也不怕。”
　　就是有点儿冷。
　　毕竟是十二月寒天，虽说南方暖和，可也只有十来度，衣服泡了水，再被凉风一吹，沈飞鸾觉得浑身冷嗖嗖的，一个没忍住鼻子发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沈飞鸾一个喷嚏破了嗓，便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沈飞鸾抬头看向那只穿着华丽古装繁复长袍的老鬼，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冲他说：“你干的好事儿，笑屁笑，今儿这人要是死了，我就直接把你收了用天雷噼死！”
　　小楼翻了个大白眼，冷冷说：“他自己想去死，管我什么事儿？你们当玄术师的，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飞鸾一听这老鬼头还敢狡辩，就冷笑说：“放屁，要不是你布置的这么个鬼阵，影响了他的脑子，他肯定还得犹豫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时间，足够有人发现异常并把那个大哥劝下来了。
　　小楼撇嘴，说：“那也得死。”
　　这时候，那位大哥已经在众人的救助下醒了过来，他吐出几口水，晕晕乎乎睁开眼睛，眼神里面没有焦距。
　　“人活了，人活了！”
　　沈飞鸾懒得理会这只鬼，起身就去替那位大哥查看一下情况。
　　周围的人都在苦口婆心劝——
　　“有啥过不去的坎儿，非要跳江去死啊？”
　　“就是，多危险啊，得亏这个小英雄反应快又有本事，要不然你现在已经去西天了。”
　　“你这种人，真是又可怜又可气又可恨！要死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刚才我看小英雄去救你的时候，差点儿没能上来，你这自己死就算了，还拉着人家一块儿，这不合理吧？”
　　“哎呀，人都这样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这有啥过不去的，说出来大家帮你解决一下也行啊！”
　　沈飞鸾凑过去的时候，那大哥明显认出了他。
　　这哥儿们死里逃生，哇的一声哭出来，说：“我媳妇儿跟人跑了，儿子也不是我的，我现在就剩下一头绿帽子和十万块钱了，我活着有啥意思啊呜呜呜！”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啊呜呜呜呜！”
　　沈飞鸾一听，顿时羡慕坏了，说：“你还有十万块钱呢，我穷的时候，裤兜里只剩下几百块了，我都还没想着去跳江。”
　　那大哥一听，睁开眼睛看着沈飞鸾，说：“不可能，这年头，还有人没十万块？”
　　沈飞鸾顿时有点不高兴了，拉着脸说：“怎么着，没见过穷学生啊？我们山里来的就是没钱，也没碍着谁啊。”
　　那大哥顿时有点迷茫。
　　就有人劝：“哎呀呀，难怪你想不开，老婆跑了儿子还不是自己的，这换我我也得难受啊，这谁顶得住？”


第229章 小楼
　　“但往好处想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还有十万块钱呢，要是钱没花完人不在了，这才是人间惨剧嘞！”
　　“就是，就是，也没多大点事儿，我老娘生病住院怎么都筹不到钱，我那才绝望呢。”
　　“……”
　　大哥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中，彻底熄火了自杀的想法，这时候，警车和消防也都到了，沈飞鸾看见穿制服的就腿软，赶紧拉扯着谢昱圣偷偷熘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重新坐在车上，沈飞鸾吁了口气。
　　“真刺激。”沈飞鸾摸着胸口说：“来云城第一天就搞这个，真是吓死我了。”
　　谢昱圣脸色都白了，说：“你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么高的桥，直接就跳下去了，你要是被淹死了，我跟谁交代去？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沈飞鸾倒是淡定，说：“见死不救是大忌，再说了，我外号叫做浪里小白龙，在水里那叫个如鱼得水，救人不是难事儿，要换成别人那肯定得先保住自己再说。”
　　谢昱圣简直发愁，说：“你男朋友不是一起来了？他要是知道的话，估计要担心。”
　　提起祁尧天，沈飞鸾这才心头一紧，虚的要命，连忙叮嘱说：“这事儿就不用让我男朋友知道了，反正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事儿，等过几个小时就烟消云散了。你记得把嘴巴闭紧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让他知道肯定得骂我。”
　　谢昱圣眼神复杂地看了沈飞鸾一眼，岸上那些个围观群众难不成都是瞎子吗？想瞒过祁尧天，一个字，难！
　　沈飞鸾想起那只鬼，就冷笑不已，对谢昱圣说：“谢少，前面找个地方停车，我得跟你那个小楼谈谈心。”
　　谢昱圣：“……好。”
　　到了桥那边，沈飞鸾水鬼似的下了车，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站定，在冷风中强忍住没有打哆嗦。
　　沈飞鸾靠墙站，姿态特别潇洒随意，还伸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拨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谢昱圣停好车，也过来，说：“在这儿叫，他能出来吗？”
　　沈飞鸾冷哼一声，开口说：“别跟着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过了半晌都没什么动静。
　　谢昱圣轻咳一声，替沈飞鸾打圆场，说：“他可能已经跑远了，这时候叫他，他听不见。”
　　沈飞鸾有些恼羞成怒，说：“再不出来，小心我亲你心肝小宝贝，嘴对嘴的那种。”
　　谢昱圣：“……”
　　结果沈飞鸾说完这话，没多久，旁边一棵常青树叶子沙沙作响，紧接着一个阴气森森长得却好看的古装鬼男出现在树旁。
　　小楼幽幽看着沈飞鸾，一双漆黑的瞳孔里面是怨憎和失落。
　　“你离他远一些，不许碰他。”小楼很霸道，说：“他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沈飞鸾上下打量着这只大鬼头，方才没来得及细看，现在仔细瞅瞅，果然是个我见犹怜的小美人，看上去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生前养的很好的那种富贵人家小少爷。
　　沈飞鸾拧了一把脑袋上的水，说：“他不愿意跟你好，你就得遵守人鬼两族之间约定成俗的规矩，不能死缠烂打，知道吗？”
　　小楼似乎对此嗤之以鼻，撇撇嘴说：“阎王老子都管不了本王，你说话也不管用。”
　　沈飞鸾瞅了眼沉默不语的谢昱圣，说：“那人家不喜欢你，你还能强上不成？”
　　小楼也含羞带怯含情脉脉地看着谢昱圣，说：“也不是不行。”
　　谢昱圣脑壳疼，觉得这谈话根本没什么用，就说：“别浪费时间了，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他不听，全都当耳边风了，我们别在这儿耽误工夫，你快回去洗澡换衣服，别着凉了。”
　　沈飞鸾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楼就生气了，他身上翻腾着鬼气，周围的一些过冬小鸟感觉到这股子气息，纷纷扑楞着翅膀逃走了。
　　“你关心他？”小楼幽怨又愤怒地说：“你凭什么关心他？我不许你看别人，你明明就是我的，我不许你和他多说一句话！”
　　谢昱圣面无表情，说：“你又来了，我想和谁说话，想看谁，都和你没关系，你是鬼，我是人，我总不可能跨生死和你谈恋爱。”
　　小楼表情委屈又难过，一点都不像是活了几千年的老鬼头。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小楼指着沈飞鸾，说：“你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你和他注定没有未来，他有心上人，但那个人上辈子不是你，这辈子也不会是你。”
　　谢昱圣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没听明白。
　　沈飞鸾却眯了下眼睛，说：“上辈子？”
　　小楼自知失言，便闭上了嘴巴，左顾右盼起来。
　　沈飞鸾说：“你到底是谁？”
　　小楼看着沈飞鸾，片刻后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沈离？”
　　沈飞鸾一愣，说：“我家老祖，你和他是同时代的？”
　　小楼眼神复杂地朝着谢昱圣看过去，扬了扬下巴说道：“你把他给我，我告诉你沈离在哪儿，我甚至可以带你去找他的陵寝。”
　　沈飞鸾：“……”突然心动，但是两千万更让人心动。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凉凉说：“那算了，我不做左右横跳的买卖，更不会与鬼谋皮，沈离是我们家的老祖宗，他早就已经死了，骨头都成灰了，找不找得到也不影响什么。”
　　而且，沈离尸骨无存，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墓存在。
　　小楼却突然笑了笑，那张灵秀的脸上带了几分诡异，说：“沈氏一族终究是没有逃过天罚加身，可偏偏我却清楚，沈离是这世上最蠢的大善人，他不过是替人受过，代人背负所有，只是你们这些后世之人，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这些话像是一根弦，砸在了沈飞鸾心头的那把琴上，发出了吱呀难听的声音，却也搅乱了所有的心弦思绪。
　　沈飞鸾蹙着眉头盯着这个摸不清身前的大鬼头，听他继续道：“真是可笑至极，到头来，你们沈家，才是这天底下最可怜的倒霉蛋。”
　　说完，小楼身子朝后一倒，便融入浅灰色的围墙中不见了踪影。
　　沈飞鸾整个人都木了，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才在谢昱圣的声音中才勉强回过神来。
　　谢昱圣察觉古怪，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没听明白，可能是在墓里憋太久了，开始精神错乱胡言乱语了。”
　　谢昱圣轻叹口气，说：“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劝不动，骂不走，狗皮膏药一样缠死了我。”
　　沈飞鸾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眼谢昱圣，小楼说话颠三倒四的，但又并非全然无迹可寻。
　　而且他提到了沈离，显然是过了这么些年，他脑海中依然有过往记忆存在的，这种情况下，按照常理来说，小楼应当是把谢昱圣当成了还活着时候的心上人，亦或者是谢昱圣本就是那个人的转世。
　　若是认错了，倒也罢了，若谢昱圣当真就是那个人……
　　那可就难办了。
　　能留存至今的鬼，那执念可是深不可测，说是偏执也不为过，想要说服小楼放下执念，难度不亚于把一只生前杀了数万人的厉鬼超度成佛。
　　沈飞鸾感觉到棘手，两千万佣金拿的烫手，要不小小楼提起了沈离，似乎还很了解沈氏一族祖上发生的事情，沈飞鸾甚至都想直接把钱还给谢昱圣，让他自求多福算了。
　　“先这么着吧。”沈飞鸾想了想，说：“我再去查点资料，你先别激怒他，我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谢昱圣知道今天肯定处理不了，便点点头，说：“我不急，多久我都等得起。”
　　……………………
　　云城调查局的某间办公室里面，祁尧天正在和丁小语、顾一沉讨论一些资料和现在的形势，结果就接到了来自云城公安方面的电话。
　　祁尧天一看那个XX公安分局的提醒，眼皮子就勐地一抽抽。
　　原本他对这个部门没有多余想法，看到以后也不会多虑，但自从认识沈飞鸾后，祁尧天几乎换上了此部门的PTSD，只要看到就意识到自己又要去捞人了。
　　祁尧天抬了下手，示意两人先讨论，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门口走去。
　　“你好，这便是XX公安分局，请问您是沈飞鸾的监护人吗？”说话的是个声音甜美的警察小姐姐。
　　祁尧天面无表情说：“是，他怎么了？”
　　警察小姐姐笑着说：“他今天救了一位跳江自杀的市民，我们这边已经通过天眼系统人脸识别确认了他的身份，但是他电话打不通，我们就只好叨扰祁先生了。”
　　祁尧天整个人都懵逼了，换了只手接电话说：“等等，他怎么救的？”
　　小姐姐说：“跳江救的，还有人录了视频，小沈同志特别英勇，我们决定给他申报见义勇为奖，给他发奖状和小红花，授予他”云城热心市民”称号。“
　　祁尧天：“……”
　　哪个江？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江吧？
　　祁尧天深吸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说：“我现在还在外面，家中小朋友还没有给我说这件事，等我回去之后问清楚，再给你们回电话。”
　　警察小姐姐说：“好的，对了，还有许多记者想要采访热心市民小沈同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小沈有浪浪账号，也可以告知我们一下，我们局的官V已经编辑好了相关通报，到时候直接艾特小沈，帮他涨涨粉，毕竟好人好事值得宣传。”
　　祁尧天心里想着，你们这官方还挺紧跟时代潮流，连涨粉这事儿都连带着考虑了。
　　祁尧天道了谢，挂断电话捏着鼻梁走了回来。
　　丁小语觉得他脸色不大好，也停下手里的活儿，问：“祁少，怎么了？”
　　顾一沉绷着脸，说：“我掐指一算，应该是和沈道友有关。”
　　祁尧天有些头疼，说：“你们先忙，我得回去一趟。”
　　丁小语一愣，严肃起来，说：“你男朋友遇到麻烦了吗？要不要我们这边出面协调？”
　　“不用，不是遇麻烦。”祁尧天摆了下手，唏嘘说：“来的第一天就搞了个大新闻，我真是服了……对了，帮忙上网查一下今天的云城头条，看有没有一个傻子跳江。”
　　丁小语：“？”
　　祁尧天这语气这态度……不会是沈飞鸾跳江了吧？
　　丁小语和顾一沉对视一眼，赶紧打开手机开始看浪浪云城热搜。
　　结果冲到第一条的就是“热心小伙跳江救人”。


第230章 阴历阳历都一样
　　点开一看，先是一个大哥生无可恋地站在桥上跳了江，紧接着就有另一个高个子小伙儿跑得像是一阵风似的，一只手按在栏杆上，双腿和腰身一用力，直接紧跟着跳下去了。
　　两人像是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落水，进去之后连个水花都看不到了。
　　视频里有尖叫声和喧闹声，似乎有谁说“人都不见了”之类的话，江水湍湍，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才有人冒出个脑袋尖尖。
　　那小伙儿用了五分钟就把人拉扯到岸上，这速度已经相当可观了。
　　“卧槽！”顾一沉眼尖，看到那救人小伙的脸，说：“这不是小沈道友吗？”
　　丁小语也懵逼了，放大看了两眼，又抬头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脸已经黑得像是锅底，盯着那上百米宽的大江和十来米高的跨江大桥，一副想要刀了沈飞鸾的表情。
　　“这……好人好事啊。”顾一沉笑得有点尴尬，说：“就是看上去有点过于危险了，这江可都是活水，小沈弟弟有点冲动。”
　　丁小语瞪了顾一沉一眼，让他少说两句，问：“小沈道友现在应该还好吧？”
　　“呵，我怎么知道？”祁尧天冷笑一声，说：“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回去了，改天再约时间。”
　　丁小语连忙点头，心里面替沈飞鸾默默点了根蜡烛，说：“你先忙，反正我们这儿整合资料还要很长时间，寻龙点穴嘛，一天两天搞不好的，不急。”
　　祁尧天起身离开，又给沈飞鸾打了两个电话，奈何全都无人接听。
　　祁尧天走后，丁小语和顾一沉都深深松了口气。
　　“沈飞鸾真敢啊。”丁小语又看了一遍视频，摇头咋舌说：“搞不好真得把命搁到那儿，难怪祁少生这么大的气。”
　　好人好事的确值得赞美，但放到自家亲朋好友眼里，那角度就不一样了。
　　顾一沉摸了摸小心肝，说：“怪吓人的，我还真从来没见到祁爷这么生气。”
　　丁小语瞅着视频里沈飞鸾上岸后一手拎着湿漉漉的外套，一手随意地往后面拨了下还在流水的头发，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个心巴被击中了。
　　“不得不说，小沈道友真他娘的帅。”丁小语有点犯花痴，说：“又好看又桀骜，这要不是沈家人身份，恐怕追他的人都踏破门槛了。”
　　顾一沉和丁小语搭档多年，一听这话就是知道丁小语这小子又开始花痴了，赶紧拦住他说：“别介，这可不是你能肖想的弟弟，祁爷的人你也敢惦记？”
　　丁小语叹气，满脸惋惜道：“可惜了，好白菜被祁少先拱了。”
　　顾一沉：“……”你这话有点危险。
　　祁尧天回到家的时候，沈飞鸾已经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把弄湿的衣服塞到洗衣机里面洗白白晾出来了。
　　沈飞鸾光着脚丫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在不停鼓捣，蘑菇蹲在他肩膀上一脸严肃的样子，小蛟龙不知所踪，估计又出去浪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祁尧天一进门，被这幅画面冲击到了，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开口说：“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沈飞鸾故作淡定，拿起手机晃了晃，说：“那啥，手机进水了，开不了机了，本来想找个公共电话给你打过去，但想想也没啥事儿，就没打。”
　　祁尧天被气乐了，这叫没啥事儿？
　　“见到谢昱圣了？”祁尧天走过来，在沈飞鸾身边坐了下去。
　　“见到了。”沈飞鸾放下那个估计救不回来的手机，转而朝着祁尧天告状，说：“还见到他的那只大鬼头了，那个鬼挺厉害的，估计不好对付。”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那张白皙中透着些粉红的脸蛋，说：“不好对付就慢慢对付，还遇到什么事儿了？”
　　沈飞鸾莫名觉得自己跳江这事儿不能说，万一让祁尧天知道了，肯定又要被叨叨。
　　沈飞鸾摇头，淡定地说：“没什么了，那个小楼身份有点特殊，他好像知道我们家老祖宗的陈年往事，我打算改天找他偷偷问一下，不过他神神道道的，说话也做不的准。”
　　祁尧天突然勾了下唇角，凑到沈飞鸾的颈边，深深嗅了一下。
　　沈飞鸾身子有点僵硬。
　　“洗过澡了？”祁尧天说：“沐浴露的味道挺浓的，玫瑰味儿的。”
　　沈飞鸾莫名有些慌，连忙说：“外面有点冷，洗个澡暖和一下。”
　　祁尧天笑了，说：“天气冷还是江水冷？”
　　沈飞鸾：“……”
　　“挺勇勐啊，警察叔叔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做好事不留名的热心市民小沈同志，见义勇为标杆市民，你倒是挺会给云城市民做表率啊。”祁尧天笑得越来越开心，沈飞鸾后背越来越凉。
　　沈飞鸾心里觉得要完蛋，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片刻，然后深吸口气，一副慷慨赴死状，看着祁尧天那双幽幽冒火的眼睛，讨好说：“祁哥，能不能再给我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听我解释！”
　　祁尧天扫了眼那只已经拔腿就跑的蘑菇，说：“功德积累了多少？”
　　沈飞鸾：“……十万功德值，其中一大半是声望值奖励。”
　　祁尧天笑了笑，说：“跳个江，给十万功德值，挺值的。”
　　沈飞鸾赶紧摇头，眼巴巴地看着祁尧天，说：“我现在觉得不太值，我祁哥都不高兴了，都怪我害祁哥哥担惊受怕，我的错。”
　　祁尧天想了想，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之前查了一下，你阴历生日应该已经过了吧？”
　　沈飞鸾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说：“昂，上周就已经过了，不过我一般不过阴历，只过阳历。”
　　祁尧天勾唇，眼神有些危险，像是盯住猎物的豹子似的。
　　“阴历阳历都一样，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沈飞鸾：“？？？”
　　……………………
　　等沈飞鸾再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飞鸾趴在枕头上，幽怨地看着旁边一脸餍足正在拿着手机替薄灵砂远程处理舆论事件的祁尧天。
　　祁尧天感觉到小眼神，便放下手机转过脸，和沈飞鸾对视着，然后特别温柔地笑了一下，凑过来在沈飞鸾脑门上亲了一口。
　　“醒了？”祁尧天说：“起来吃点东西，今天运动量有点大，这个点儿你也该饿了。”
　　沈飞鸾忍着身体的不适，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瞪着祁尧天说：“我运动量过大，是谁惹的祸啊？”
　　祁尧天义正辞严，说：“肯定是白天见义勇为跳江救人惹的祸。”
　　沈飞鸾直接一个拳头砸过去，被祁尧天拉着胳膊拥在了怀里。
　　“好好说话呢，怎么还带动手了？”祁尧天笑得像是个偷了荤腥的老狐狸，把人按在怀里，说：“我还收敛着不少呢，怕你身子受不了，没彻底放开，刚才给你上了点药，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飞鸾老脸瞬间通红，近距离瞪着祁尧天，有点结巴地说：“你……你说啥？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自己收敛着不少？你他妈简直不是人吧？”
　　祁尧天乐了，想了想说：“我体力似乎变得很强悍，就连力气都比以前大了很多，虽然比不上还在异世界的时候，但远超往日，应该是和前段时间的修炼有关。”
　　沈飞鸾顿时如遭雷噼，懵逼了片刻后，哀嚎道：“不是吧大哥，我可还是个正常人，你再这么下去我早早就废了，要不然咱们打个商量，我在上面，你在下面，咱俩换着来成不成？”
　　祁尧天一听，挑眉笑了，凑到沈飞鸾鼻尖儿上亲一口，然后很爽快地答应了，说：“行啊，下次你在上面动，我在下面躺着，你喜欢这个姿势那我们就试试，机会多的是。”
　　沈飞鸾听明白了，瞬间秒懂，一巴掌拍在祁尧天肩膀上，一脸无语地闷声不吭下了床吃饭去了。
　　沈飞鸾一边吃桌上那些海鲜炖小米粥、清蒸生菜之类的寡淡半流食，一边在心里唾弃祁尧天威逼利诱趁人之危，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趁着他心虚不占理的机会，达到睡自己的目的。
　　不过……沈飞鸾自己也忍不住乐了起来，这种水**融的感觉还真新鲜又美妙，难怪洛青莲之前写那些小黄文的时候，都一本正经地告诉他食色性也，等他哪天不当单身狗就明白了。
　　沈飞鸾心里面甜滋滋，浑身上下都有种福泽气运加身的感觉。
　　沈飞鸾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的煞气都淡了几分，禁不住咋舌感慨不愧是祁尧天。
　　祁尧天也是时刻不想让沈飞鸾离开自己的视线，便索性在他身边坐着了。
　　“说真的，宝贝儿。”祁尧天特别真情实感，道：“我以前觉得你身体挺好的，但今天发现似乎有点虚。”
　　沈飞鸾正在挖大海参的手顿了一下，说：“我怎么虚了？我身体特别强壮威勐好不好？”
　　祁尧天有些惆怅，说：“今天才做了两回你就不行了，去洗澡都站不起来，还是我抱着去的，你自己说说，你觉得你这身体将来能受得住吗？”
　　沈飞鸾一听，也顾不得脸红了，直接把勺子丢在碗里，要和祁尧天好生掰扯掰扯。
　　“祁哥，你这话说的就不讲道理了，你是两回，我可是四回，而且你一回都得快一个小时，就算我是头生产队的驴，都遭不住你这么折腾吧？”沈飞鸾就听不得别人说他不行，说：“你自己天赋异禀，还怪我身子虚，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祁尧天了然地“哦”了一声，点点头道：“也是，怪我天赋异禀，不能怪别人。”
　　沈飞鸾：“……”
　　沈飞鸾顿时给整无语住了，和祁尧天对视几秒种后，顿时忍不住噗噗乐了起来，笑得身子都开始颤抖了。
　　“祁哥，你幼不幼稚啊！”沈飞鸾笑的不能行，说：“这种事儿还得拐弯抹角让我夸是吧？你这行为像极了成年版小学生，小学生都没你这么好玩儿。”
　　祁尧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我没把你伺候舒服吗？你都不夸两句的，所以我就只能做个对比，让你感受更深刻点儿了。”
　　沈飞鸾斜眼看着他，眼里都是“还能怎么样只能宠着他”的小情绪。
　　“与其夸赞自己，不如贬低别人是吧？”沈飞鸾说。
　　“也不全是贬低，你这身子骨是有点禁不起折腾。”祁尧天犯愁，说：“要不我给你弄点补药吃吃吧，总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啊？”


第231章 挨夸夸
　　“……”沈飞鸾深吸口气，认真道：“祁哥，你再这么炫下去，你即将拥有一个自闭的前男友。”
　　祁尧天马上从善如流改口说：“我们家飞鸾已经特别棒了，主要是我太过分了，肯定跟飞鸾宝贝儿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我检讨，我深刻反省，我写检查。”
　　沈飞鸾跟着祁尧天逗了好一会儿嘴，最后才说：“祁哥，你特别勐，技术特别好，我特别喜欢，还很舒服，早知道搞黄色这么爽，说什么我也得提前把你睡了。”
　　祁尧天：“……”
　　突如其来毫不遮掩的赞美让他几乎迷失了心智。
　　祁尧天有点儿飘，拉着沈飞鸾的手说：“醒都醒了，我有个黄色想和你搞一搞，要不然咱们……”
　　“您可别了。”沈飞款顿时哭笑不得，抽出自己的手说：“我真那玩意儿有点麻，你要是愿意牺牲一下自己躺平了任我睡，咱们倒是可以再多来几回。”
　　祁尧天抬手，揉了揉沈飞鸾的脑袋，慈爱地说：“乖，夜深了，你也累着了，刷过牙回去接着睡觉吧。”
　　沈飞鸾：“……滚远点儿谢谢！”
　　沈飞鸾身子骨到底还是很强悍的，寻常人大冬天跳了个江还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那肯定得是不生重病也得感个冒聊表敬畏。
　　但沈飞鸾在水里折腾了一番，又被祁尧天翻来覆去煎炒烹炸了几个小时，第二天一早上醒来依然是活蹦乱跳生龙活虎一精神小伙儿，连祁尧天见了都咋舌。
　　沈飞鸾趁着祁尧天出去买早餐，趁机绑架蘑菇菌逼它交出秘方。
　　“祁爸爸那么勐，是因为他觉醒了魂核，身体的整体素质和咱们不一样，这能有啥秘方？”蘑菇还挺为难，扭着小身子，苦口婆心地劝：“哎呀，这种事儿又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反正沈爸爸是下面那一个，勐不勐也没那么重要啦！”
　　蘑菇想要劝沈飞鸾看开些，别和自己过不去，沈飞鸾却不乐意了。
　　“这是上面下面的问题吗？”沈飞鸾挑眉，说：“事关男人尊严，这种事情上不能认怂！”
　　说完，沈飞鸾察觉有点不太对，瞅着蘑菇说：“什么上面下面的，你不是被祁哥关在门外面了吗？什么时候偷偷看的？”
　　蘑菇插着腰，不屑地说：“我才不干那种偷看的没品事儿，沈爸爸在下面这事儿，还用得着我偷看才能看出来吗？这不是一眼就能确定嘛！”
　　沈飞鸾：“……”
　　每天总有些时候想打孩子，这死孩子真是欠揍。
　　趁着沈飞鸾要恼羞成怒之前，蘑菇立刻一踩油门熘走了。
　　小蛟龙在外面过了个夜，快中午的时候才晃动着身子悠悠然的逛了回来。
　　祁尧天刚好进门，看着满身醉醺醺模样的小蛟龙，拎着它问：“昨儿晚上干什么去了？”
　　小蛟龙抬着脑袋说：“昨天去巡视了一下本地土着的地盘，对方是在是太盛情难却了，本尊只要陪着它多吃了点儿带酒的东西，一不小心在它们家睡着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本地土着？该不会是江里的泥鳅吧？”
　　小蛟龙帮忙救命的事情，沈飞鸾也给祁尧天说了，为了表示嘉奖，祁尧天决定给小蛟龙多买点好吃的嘎嘣脆南方蛊虫干。
　　小蛟龙摆摆爪子，说：“不是，就那条主人跳下去的江，里面住了一条活了几百年的大锦鲤，已经修炼成气候了，整条江都是它的地盘，里面的虾兵蟹将都听他的话，可气派了——当然了，和本尊相比那还是相差甚远，但作为一条鱼，能混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沈飞鸾走了过来，瞅着小蛟龙说：“喝酒了？”
　　小蛟龙摇头晃脑，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没喝，酒有什么好喝的，本尊不喜欢。”
　　沈飞鸾拎起小蛟龙的身子，说：“吃了啥？”
　　小蛟龙打了个醉嗝儿，说：“吃了那只大肥锦鲤藏了多年的醉蟹，那滋味儿可真不错啊，入口即化，QQ弹弹像是果冻似的，你快去找他取取经学一学，以后我就能在家里实现醉蟹自由了。”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把小蛟龙放在桌子上，让它自己醒酒去了。
　　“警方那边又给我打了两个电话。”祁尧天对沈飞鸾说：“他们想表彰一下你的好人好事，说是锦旗都已经连夜赶制好了。”
　　沈飞鸾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社恐，推脱说：“这种事儿也就随手为之，我积累功德的时候，干的全都是好人好事，阻止别人自杀算啥，有时候我可是救人家满门呢。”
　　沈飞鸾这话倒不是夸大，他能积累那么多功德值，必然是有意在做好事，他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算啥。
　　不过嘛……沈飞鸾瞅着自己那视频里面特别英勇帅气的身姿，禁不住暗中感慨自己真是老帅了。
　　也就比祁哥差一点罢了。
　　不过，沈飞鸾最后还是没能推脱过去，下午的时候，祁尧天直接带着沈飞鸾去警察局领锦旗了。
　　锦旗上面写着“热心市民见义勇为”八个大字，金色的字红色的底，再映衬着警察局这边凛然正气的磁场，沈飞鸾抬着锦旗放胸口，咧着嘴和被救的那位大哥并肩站在一起合了几张影。
　　警察小姐姐特别佩服的看着沈飞鸾，说：“看你户籍是天京人，没想到你刚来咱们云城第一天，就干了这么件让云城老百姓叹为观止的义举，牛的。”
　　沈飞鸾笑着说：“都是顺手罢了，不过大哥以后还是想开点儿，生命只有一次，别动不动就想不开，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虽然昨天也有小楼造成的负面情绪催动，但也不得不承认，小楼只是短时间内扩大鬼磁场增加意外事故的概率，但对跳江这回事儿，有影响但影响不多。
　　那位大哥拾掇一下还是有模有样的，脖子上套了个大金链子，皮肤呈现出微黑的麦色，看起来就像是个混社会的，不过沈飞鸾看得出来，他肯定是有正经职业。
　　大哥呲牙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说：“哎呀，我都快四十岁了，被你这么个小年轻给教育了。”
　　旁边警察叔叔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说：“虽然是个小年轻，也是你救命恩人，你也真是的，老婆虽然跟人跑了，但老娘还在啊，她还指望你给她养老送终呢。”
　　这大哥连忙点头，表情很是后怕，说：“怪我一时间想岔了，我那时候脑子里面真是一团浆煳，我要是死了，我老娘可真就要哭瞎眼了，太感谢沈小哥了。”
　　沈飞鸾摆摆手，一副看淡一切的样子，说：“人生都难免有坎坷，我看你为人正派够义气，虽然妻宫淡薄但子嗣方面并不欠缺，我建议你再去做个亲子鉴定，你儿子不一定不是你儿子。”
　　大哥愣了一下，这些事儿说出来虽然有点丢人，但在恩人面前也就不算什么了。
　　大哥也是唏嘘感慨，说：“亲子鉴定已经做过了，的确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养了十来年，也是有感情了，比起老婆跑了，儿子这事儿我更不能接受。”
　　祁尧天有点同情地看着大哥，虽然他还没儿子，但是他老婆没跑。
　　祁尧天打量着大哥面相，说：“你老婆跑的时候，没带儿子？”
　　大哥苦笑，摇头说：“没带，对方是个做生意的有钱人，她把儿子当成拖油瓶，走的时候连招唿都没打，我也是因为这事儿起了疑心，就去医院做了个亲子鉴定。”
　　沈飞鸾顿时也很是同情地看着这位大哥，觉得他脑袋上的草原都能遛马了。
　　不过……沈飞鸾又仔细看了看，问：“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啊？你儿子一下子成了没爹没妈的小孩，总要有个人养活他吧？”
　　大哥又唏嘘地叹了一声，满脸沧桑地说：“还能怎么办，虽然跟我没血缘关系，但毕竟是我养了十年的宝贝儿子，他妈又是个靠不住的，姥姥姥爷去得早，我只能继续养着他了。”
　　办公室里面的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大哥，虽然脑袋上青青草原有点绿，但这人没拿孩子撒气，还愿意继续承担本可以不承担的养育义务，这大哥是条汉子。
　　沈飞鸾便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和他相视一笑。
　　“我夜观星象，替你算了一卦，觉得你和你儿子血缘关系方面的检测结果应该有点问题。”沈飞鸾有模有样地掐着手指说：“所以我建议你再去测一测，而且你少来坎坷老来富，往后的日子好着呢。”
　　大哥听了这话，顿时觉得特别宽心，十分感动说：“恩人说话真是太好听了，我昨天就想通了，你兜里连一千块钱都没有，都能活的这么潇洒自在，我也不能太在意身外之物。”
　　沈飞鸾顿时感觉自己遭受了背刺，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祁尧天在旁边乐了起来，戳了戳沈飞鸾的腰窝，说：“一千块钱都没有，裤兜比脸还白，听起来还怪惨的。”
　　沈飞鸾恼羞成怒，说：“你丫儿闭嘴！
　　大哥非要请沈飞鸾和祁尧天吃饭，沈飞鸾连番推脱，说还要去忙正事儿。
　　最后大哥和沈飞鸾加了好友，约好改天一定要请吃请喝。
　　大哥还给沈飞鸾封了个大红包，被沈飞鸾直接拒绝了。
　　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常来说收点钱也无所谓，不过沈飞鸾不想收这个钱，毕竟没挂上玄门方面的救济，他也就懒得收钱了。
　　刚出警察局大门，大哥接到了一个医院那边的电话。
　　刚一接通，大哥就听那边的人火急火燎地说：“哎呀，请问你是赵来财先生吗？”
　　赵来财说：“是啊。”
　　医院那边：“前段时间您来我们这儿做亲子鉴定，我们发现结果打错了，你跟另一个人的检测结果弄混了，还好今天复查的时候发现了。”
　　大哥：“？”
　　“你儿子是亲生的，这事儿算是我们这边的事故，你现在就来我们医院，咱们说一下后续赔偿的问题。”
　　赵来财：“……”
　　赵来财和医院那边掰扯完，顿时老泪纵横，一个快四十岁的大男人，在警察局门口险些哇地一声哭出来。
　　沈飞鸾和祁尧天已经开车走人了，赵来财感动不已地抹着眼泪，心下也是震撼——这哪儿是凡夫俗子，这简直就是能掐会算的小神仙啊！
　　得夸，必须得狠狠的夸啊！
　　沈飞鸾在路上就看到了云城官方号放出来他和赵来财在警察局的合照，顺便还被艾特了。


第232章 新选任务
　　昨天那视频点击量很高，官方一出马，马上又在网络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卧槽槽槽大帅比啊！”
　　“舔屏，这位弟弟我可以，拨头发那一下简直帅炸苍穹，怎么能那么帅啊啊！”
　　“现在的小年轻真可以啊，想都不想就跳下去救人了，英雄出少年啊！”
　　“卧槽，这他娘的不是之前上过热搜的小弟弟吗？”
　　“谁？有人知道这是哪位神仙吗？”
　　“指路岚世界街拍链接，我心里的男男CP天花板啊！”
　　“泪目了，之前我们崽刚被爆出来的时候，有很多酸鸡都在网上说他攀高枝被包养啥的，说得特别难听，现在看到了没有，我们崽会舍命救人，品格高尚，连官方都夸赞说他是热心市民见义勇为乖宝宝，这是钱能衡量的吗？”
　　“炒作呗，我话都放在这儿了，肯定是炒作的，过几天估计就要出道了。”
　　“楼上哪儿来的键盘侠大傻叉？本地人告诉你，那条江掉下去就是喂鱼的，这么多年没一个跳江后能救下来的，水流速度多少你测过吗？江有多深你想过吗？贬低别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别搭理这些阴谋论者，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而已。”
　　“呸，老公舔屏么么哒，我要给你生猴子！”
　　“完了，我觉得天京那位富家公子哥配不上我们家崽崽了，我们家崽崽有官方点名表扬，公子哥也就几个臭钱，崽崽要不然咱们换个人好？”
　　“救命，我也觉得钱不香了！”
　　“……”
　　沈飞鸾瞅着这些流言，禁不住乐了，说：“祁哥，现在他们口风变了，都说你只有几个臭钱，配不上品行高洁的我。”
　　祁尧天嗤笑，说：“听他们瞎扯淡，有几个臭钱只是本少爷最不值一提的优点罢了。”
　　沈飞鸾：“……”
　　沈飞鸾嘎嘎一通乐，看到自己的粉丝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整个人都精神了。
　　“涨粉这么快！”沈飞鸾惊呆了，上次他街拍照片都没这么火爆，看来大家还是更关心这种正能量的好人好事啊！
　　官博下场就是不一样，沈飞鸾感觉到自己的功德值刷刷飞了起来。
　　蘑菇开心坏了，说：“信仰力增加一百万，转化为功德值一万，好感值增加三百三十万，转换功德值三千三……哇，沈爸爸你快去想办法当大明星，每天躺着就能有功德值入账啊！”
　　沈飞鸾懵逼了一瞬，紧接着也兴奋起来，说：“不是吧，功德居然涨了这么多，这不科学吧！”
　　蘑菇催促说：“科学的，功德值转换计算方法特别复杂，但只要信仰的人够多、好感度足够丰厚，就能转换成功德，沈爸爸你快经营一下人设，往后躺着赚功德日入百万不是梦哇！”
　　祁尧天看他激动的那个小模样，也禁不住勾起唇角，说：“想当明星也可以，咱们自己带资进组随便选班子，让你不出一年就成一线当红男明星。”
　　沈飞鸾本来对娱乐圈没啥兴趣，但此时此刻看着疯长的功德，顿时心动不已，灼灼看着祁尧天说：“祁哥，那我先给你唱首歌，你听听我是不是有当歌王的天赋。”
　　祁尧天微笑，说：“你唱吧。”
　　沈飞鸾清了清嗓子，点开手机音乐伴奏声情并茂的唱了起来。
　　祁尧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逐渐消失不见。
　　一首过后，蘑菇已经蔫儿了，钻进祁尧天的衣领里面直接装死。
　　沈飞鸾还有点儿小兴奋小羞涩，面颊略显红润，含情脉脉看着祁尧天说：“祁哥，唱的好听吗？我有成为歌王的潜质吗？”
　　祁尧天：“……”
　　“有，特别好听，唱得好，下次别唱了。”祁尧天很是真心实意地说。
　　沈飞鸾撇了撇嘴，翻了个大白眼，靠在椅子上郁闷说：“上回你就是这样，我这段时间都私底下偷偷练过了，难道你不觉得有很大进步吗？”
　　虽说他起点比较低，但是他要用努力来弥补先天不足！
　　祁尧天随口说：“唱歌好不好没关系，这功夫咱们用到别得地方，反正我觉得你叫的挺好听，特别招人喜欢。”
　　“什么叫的……”沈飞鸾说了一半就悟过来了，顿时哭笑不得，一拳头锤过去说：“你烦不烦，大白天的说什么诨话，简直就是教坏小孩子。”
　　祁尧天也笑了，意味深长说：“天赋没点错地方，为夫深感欣慰。”
　　沈飞鸾：“……”
　　这天聊不下去了。
　　沈飞鸾很快就收到来自各方的慰问和贺电，白鹭洲等人直唿牛逼，甚至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说：“学院这边已经收集到了视频，上面的意思是这种好人好事还是很值得学院宣传的，现在已经有老师在做招生简章挂在网页首页了。”
　　沈飞鸾懵逼了，说：“咱们学校又不对外招生，搞什么招生简章？”
　　这简直就和脱裤子放屁一个道理啊。
　　白鹭洲啧啧两声，说：“这就是你狭隘了，咱们虽然不对外招生，但也得在玄门内部招弟子过来啊，你有所不知，也就这几年两族冲着凤重明和老祁，才每年都能招到学生，等过两年他们毕业了，学院招生办肯定又要头疼了。”
　　沈飞鸾瞅了眼祁尧天，觉得自家男朋友帅的赏心悦目，点点头说：“这倒也是，算了，记得把我p好看点，脸上的痘痘记得抹了。”
　　白鹭洲：“……”
　　沈飞鸾登陆自己的账号，发现还被奖励了五个学分。
　　沈飞鸾眼睛都瞪直了，学分可以兑换校园币，可以在学院里面当钱用，而且校园币和外界的钱币不是一比一汇率，总的来说校园币更值钱。
　　比如，一顿山海兽肉大餐，如果用通用货币得大几千块，换成校园币只需要几个而已。
　　但汇率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怎么用校园币定价，一直都是学院自己说了算。
　　沈飞鸾一直不舍得兑换，但现在凭空多了五个学分，他能兑换足足五百个校园币呢，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儿，不愧是我母校，真大方。”沈飞鸾啧啧称赞。
　　“难得大方一回，做个任务也才一两个积分，看来学院这次对你很满意。”祁尧天身为学生会会长，十分了解学院的尿性，能克扣学分绝不大方，不过要是按照要求完成任务，该给的肯定不会拖欠就是了。
　　沈飞鸾美滋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之前选的一个任务，赶紧说：“对了，咱们得先抽个空去吧任务搞完了，任务时间是半个月，别到时候拖忘了。”
　　祁尧天看了一下任务描述，目标地点在云城某个偏远小乡村，内容大概是说村子里面的鸡隔三差五被偷走，村民们不胜其烦，就弄了捕兽器放在鸡笼周围，结果有一天晚上夹住了一只黄鼠狼。
　　村民们把黄鼠狼给打死后，怪事儿就发生了。
　　先是村头庙里供着的一个佛像莫名其妙改变了面容，原本慈祥宽厚的脸变成了凶神恶煞的阎罗爷，紧接着又是有一些村民得了怪病，这种怪病倒是不痛不痒，就是让人脸长得越越像黄鼠狼，还总忍不住吃活鸡。
　　有人发现了这种情况，就把这事儿报给了当地官方，官方派人过去看了之后，还找了专家带人回来检查，但最后都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了。
　　而且，后面官方档案也被封存，任务直接丢给了玄盟。
　　玄盟一看，这不就和当年猫脸老太太差不多嘛，二话不说就把任务划为黄级，甩给了山海学院让学生们历练去了。
　　沈飞鸾挑选任务的时候，它也是刚挂上去没几个小时。
　　“学院的意思是，这跟猫脸老太太性质差不多。”沈飞鸾已经研究过了。
　　猫脸老太太的案子，就是一个老奶奶在路上走着，被一只野猫给咬了一口，结果没过两天，老太太的脸就变成了猫脸，不光五官变成了猫的样子，皮肤上还长出了猫毛。
　　除了外形改变，老太太也像是变成了野猫似的，见到人就扑过去咬，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和轰动。
　　后来玄门也派人过去处理了，查出来那只猫是一只快要渡劫的猫妖，它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一个法子，寄魂到活人身上就能躲过天劫，不料没控制住自己对人血和人肉的渴望，化身老太太后到处咬人坏了规矩。
　　天劫倒是没遇上，猫妖就直接被玄门收了，现在还在山海大狱里面关着当苦力赎罪呢。
　　老太太后面也寿终正寝，只不过这案子成了口耳相传的悬案。
　　山海学院收任务的时候，也给定性成猫脸老太太类似性质了。
　　祁尧天琢磨着，说：“黄鼠狼这东西邪性，有些地方直接给供奉着当地仙、立牌位，这村子估计是得罪了一窝儿黄鼠狼，要不然闹不出这么大动静。”
　　黄鼠狼被称为黄大仙，平日里深居山野，很少会下山出动，但凡有人供奉或是受到了人的好处，就会庇佑降福于这家，反之则会附身做些坏事——譬如让人胡言乱语神经错乱、咬死一村子所有活鸡之类的。
　　对于黄大仙，玄门也是分情况对待。
　　它们既是妖又是半仙，妖族大多数情况下懒得管，玄门要是遇上办坏事的，就根据情节严重程度把它们带回去培训或者批评教育，只要不害死人，一般都不会送去山海大狱。
　　祁尧天算了下时间，说：“顾一沉和丁小雨那边，本来还让我跟着去一趟南边大山做个调查，看样子得往后推迟几天，等我回来了。”
　　沈飞鸾之前没来得及细问，现在祁尧天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两个人。
　　“准备去寻龙点穴找墓葬了吗？”沈飞鸾还挺跃跃欲试，丁、顾这一组最近负责的就是追捕几个盗墓贼的行踪。
　　根据祁尧天的描述，这两人还得提前根据他们的盗墓轨迹，提前踩点下一个团伙可能出现的位置，以求抓捕归案。
　　祁尧天说：“墓葬哪儿那么容易就找到，有线报说看到几个嫌疑分子出现在钟山附近，还背着家伙，刚巧钟山这边又有一些山鬼方面的传言，他们就猜测附近有墓，想让我来一起蹲个点。”
　　沈飞鸾上网查一下钟山。
　　钟山不在云城，但同在江郁省，某一部分已经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还有一部分一直被封锁，要拿到相关资格才能进山。
　　嫌疑分子进山的地方，就在这片封锁区。
　　沈飞鸾打开卫星地图，沿着山河走脉盘算了一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233章 住宿风波
　　“这位置即不是好的风水穴，又缺水少金，不得水且不藏风，可谓是风、水两不沾，看上去不像是个富贵人家会选的安葬之地。”
　　沈飞鸾又打开大一些的地形图，指着说：“你看这片封锁区，显然是断山，如果不是地势发生过剧烈变化，埋在这里根本毫无意义啊。”
　　山地是不藏里面有明确说过，不葬断山，此为忌讳。
　　沈飞鸾对于这里有大墓表示深深怀疑。
　　好的墓穴，在死者下葬后，真气会和穴气结合形成生气，通过阴阳交流途径，在冥冥中能够影响、左右在世亲人的气运，这就是所谓的“人死有气，气能感应、影响活人”。
　　若是葬的不好，影响了活人，恐怕家族气运就要从此断绝了，若是王子皇孙葬在了不祥之地，恐怕就连江山都极有可能被断送。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意味深长道：“所以，我才说墓穴不好找，此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陵寝所在，但那几个盗墓贼偷偷摸摸集中在此，还悄无声息摸索着进山，着实让人觉得十分可疑。”
　　沈飞鸾了然，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山路险峻，进山之后恐怕很容易迷向，他们肯定是发现山里有什么东西，才冒死闯入。”
　　祁尧天点头，说：“丁小语和顾一沉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还在讨论是不是要一起跟着进去。”
　　沈飞鸾挑眉，说：“虽然知道那群人进了山，但山地陡峭，山势险峻，又连通不少崇山峻岭，就这么追着进去，我只怕还没找到那几个盗墓贼，自己都被山上的野猴给抓回去当压寨猴夫人了。”
　　沈飞鸾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道理便是如此。
　　玄盟分派不出更多人来帮忙，据说那伙儿盗墓贼足足有七八人，还各个都是抄着家伙的亡命之徒，丁小语、顾一沉虽然是地煞部的少年英才，但也是驱鬼捉妖厉害。
　　真碰上提着真刀真枪的亡命徒，丁小语和顾一沉只有逃命的份儿了。
　　“所以才叫上我。”祁尧天轻描淡写，说：“几个人融入大山，就像是泥牛入海似的，位置并不好找，所以丁小语和顾一沉还在琢磨要怎么定位到那几个盗墓贼的位置。”
　　沈飞鸾琢磨，说：“要是他们手上有那个盗墓贼身上的东西，倒是能够寻到。”
　　玄门有不少追踪术，只需要拿到一根头发或者穿过的衣裳，就能按图索骥追着上面独属于个人的气寻到具体位置。
　　只不过，这法子多用来招魂，罕少用来寻找活人。
　　祁尧天摇了摇头，说：“知道的有用信息太少了，我也不想跟几个有枪的亡命之人正面对上，我寻思着，不如索性直接放蓝鸟进去查了一下。”
　　丁小语和顾一沉也是多少有些怂，这才直接找了祁尧天过来商量对策。
　　蓝鸟是祁尧天的式神，本体是一只蓝色的毕方鸟，平日里也是吃鬼捉妖的一把好手，而且毕方天生方向感强悍，飞行速度又快，且可以无视地形，最适合去荒山里面侦查一番。
　　沈飞鸾想了想，觉得蓝鸟挺合适，便说：“你和他们说过这事儿了吗？”
　　祁尧天说：“刚说了，已经放出去了。”
　　沈飞鸾说：“这得几天时间啊？”
　　祁尧天说：“多则七八日，少则三五日，我让顾一沉和丁小语那边稍安勿躁，先耐心等着就行。”
　　沈飞鸾点头，摸了摸下巴，说：“那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去一趟谷庵村，先把黄鼠狼附身的事儿解决了。”
　　祁尧天也有这个打算，学院任务虽然只是离校的借口，但既然接了，肯定得先把它完成再论其他。
　　两人回去后，收拾了一下，本来打算开车过去，但看了一下地图，觉得那边地势有些崎岖不平，土路较多，再加上算是在山里，索性决定到附近的县城租个车进去，也算方便。
　　谷庵村隶属于梁县，梁县距离云城有两三个小时车程，沈飞鸾和祁尧天下午三点多动身的，到了梁县已经是晚上六点左右。
　　梁县看起来有些落魄，对于一个县城来说，里面的人并不算多，而且有种和外面与世隔绝的感觉。
　　祁尧天和沈飞鸾两个外来人，穿得虽低调但一点尘土都不沾，脸也都俊俏白净，一看就不是县里面成天出来讨生活的。
　　两人打了个车过来，下车之后，那司机二话不说一踩油门就跑没影了。
　　沈飞鸾吃了一嘴巴车屁股尾气，捏了捏鼻子说：“这大哥跑这么急做什么？本来还想留他吃个晚饭再走。”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估计是咱们一路上都在讨论妖魔鬼怪黄大仙什么的，给这位大哥吓着了。”
　　沈飞鸾也乐了，说：“刚才喷过忘忧草喷雾了，过会儿就忘了。”
　　玄门术士行走在外，忘忧草喷雾那是居家旅行必备，玄门的规矩就是圈地自萌，毕竟百年前官方就规定不能明目张胆成精，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习惯了低调行事，连御剑飞行的老道都看不到了。
　　县里面不比云城，这边娱乐场所不多，也就那么一两家洗浴中心，倒是有三四家旅馆，祁尧天挑了其中一家在团团上口碑最好的暂作落脚之处。
　　前台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大辫子，正坐在那儿打王者农药。
　　看到两个外来人要住店，就瞅了眼随口说道：“双人标间一晚上一百八，大床房一晚上一百五，你们要啥？”
　　祁尧天淡定说：“一间大床房。”
　　妹子闻言，这才抬起头仔细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看，小姑娘就来了精神，游戏也不打了，放下手机说：“你俩要一间？”
　　沈飞鸾觉得小姑娘好像有点懂，面色淡定说：“嗯，出门在外，省着点花。”
　　小姑娘乐了，笑眯眯地说：“咱们这儿还有特殊主题套房，一晚上二百二，那可是咱们镇子上独一无二的设计，你俩要不要去试试？”
　　沈飞鸾说：“什么主题套房？”
　　祁尧天看了沈飞鸾一眼，挑眉说：“也不是不行。”
　　小姑娘一边暧昧笑，一边登记两人身份信息，说：“四楼401号房，这是房卡，你俩拿着。”
　　沈飞鸾还是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直到他刷开401套房的门，看到里面那种粉色和紫色为主、墙上挂着小鞭子、情趣手铐之类的成人玩具时，沈飞鸾才彻底傻了眼。
　　“我去！”沈飞鸾差点儿转身就走，被祁尧天拉住。
　　“跑什么？”祁尧天往里面瞅了一眼，顿时也乐了起来，这也太明晃晃了。
　　“咱们俩看起来有那么饥渴吗？”沈飞鸾表情一言难尽，说：“出个差而已，倒也不必搞得这么花里胡哨，我去找那个小姑娘，咱们换个房间算了。”
　　祁尧天倒是没觉得住个主题房间怎么样，就是这陈设有些辣眼睛，这种环境还真会影响发挥，索性也随着下去换房间去了。
　　小姑娘还在打游戏，而且声音特别嫩，再跟人说话。
　　“哎呀，野王哥哥好厉害啊，一打三一点都不怂的！”
　　“野王哥哥，瑶瑶腿有点酸，哥哥回泉水接人家嘛！”
　　沈飞鸾：“……”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样的吗？
　　结果她队友受不了了，开麦骂道：“卧槽你也太茶了吧，恶不恶心啊？”
　　小姑娘也不生气，开麦说：“嘤嘤嘤，他凶人家，人家不玩儿啦！”
　　说完，小姑娘就直接挂机了。
　　小姑娘抬头，说：“咋啦，房子不合眼？”
　　沈飞鸾：“……”
　　沈飞鸾挺一言难尽，说：“现在的小女孩都懂这么多了吗？”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说：“说谁小女孩呢，我都三十了，娃都生了俩了。”
　　沈飞鸾：“？”
　　沈飞鸾不信，盯着妹子的脸说：“不会吧，我看你长得最多十六七岁。”
　　小姑娘摸了摸脸，笑了一下说：“瞧你年纪不大，还挺会说话，我们家基因好，长得都显小。”
　　沈飞鸾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给人看相十来年，看骨相判断年龄那是最基础的，十岁之后就没看错过了，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
　　“瞧你那眼睛都快瞪脱窗了。”妹子瞅着沈飞鸾说：“你俩是来这儿旅游还是挖坟呢？”
　　沈飞鸾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胳膊肘放在台子上，问：“小姐姐，你们这儿还有坟可挖呢？”
　　“哎呀，你长这么帅，叫我小姐姐我会脸红的。”妹子故作夸张地叫了一声，才笑着说：“你叫我云姐吧，我叫崔云。”
　　沈飞鸾从善如流，说：“云姐，我和我男朋友是来这边玩儿，刚好在网上看见有人推荐这边，说山里面野味儿特别多，什么林芝菌子野山鸡，我俩就心血来潮往这边跑了。”
　　沈飞鸾胡话信口拈来，半真半假也叫人分辨不清，说：“云姐，这边真有坟啊？”
　　崔云换了个大床房的门卡递给两人，说：“我们这儿以前是古南国附属小国的遗址，多少得有点坟啊墓的，前几年有专家学者带队来这边考古，就发现一个大墓，就为了开采那个墓啊，足足三个村子的人都被迁走了。”
　　崔云瞅着祁尧天和沈飞鸾，说：“我们家就是被迁走，上面给咱们在县城里安顿了家宅，还分了山头，日子倒是比以前过得好多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
　　祁尧天说：“那个墓在哪儿呢？”
　　崔云想了想，说：“距离这边还有段路呢，开车得一个小时。”
　　梁县这边地广人稀，山地特别多，路还不好走，崔云家被迁的有点远。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那个墓对外开放吗？”
　　崔云说：“没听说对外开放，那墓三四年前就开始搞了，进展速度特别慢，而且我们这儿的人都听说啊，专家学者在考古的时候，遇上了点稀奇古怪的事儿，所以很快就叫停了，到现在也就挖了一层，下面的都还没动土呢。”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什么古怪事儿，云姐说来听听？”
　　崔云虽然是两个娃的妈妈了，但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妹子，见到这种高质量帅气小伙儿，也乐意和他多说几句。
　　“之前啊，那些考古学家为了加快进度，就直接在大墓旁边安营扎寨住了下来，刚开始没觉得什么，后来有一天不知道挖到什么地方，就开始撞邪了。”
　　崔云故意压低声音，幽幽说：“晚上的时候，有个学生大半夜的突然坐了起来，看守的人问他干啥，他就走过去，盯着守夜人说了一句话。”


第234章 古凉一号
　　“你们为什么要打扰我的安寝？”
　　大墓旁边，深更半夜，有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值夜的那小哥虽然胆子大，却也吓了一跳。
　　小哥赶紧说：“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发癫儿呢？”
　　那大学生就露出了诡异的笑，伸出手就去抓他的脖子，说：“那就你先去死吧。”
　　崔云说到这儿，禁不住啧啧两声，说：“那墓葬的主人，还挺有脾气的，估计是魂魄附身了。”
　　沈飞鸾听得还**迷，连忙追问：“掐了脖子，然后呢？”
　　崔云扫了他一眼，说：“然后那人就叫了起来，营地里的人都醒了过来，赶紧把他救了。”
　　祁尧天说：“那个被附体的大学生呢？”
　　“他？”崔云挺可惜地说：“说是疯了，人被拉开以后就精神错乱了，见人就咬，立马就被拉到镇子上的医院打安定，后来还是控制不住，就被拉走去市里面了。”
　　祁尧天微微挑眉，说：“打安定也不管用？”
　　“那可不。”崔云说：“我爷们儿就是镇医院的医生，他当时就在场，几个医生护士一起按都按不住，还抓伤了几个人，最后还是用根麻绳绑得结结实实才管住的，连派出所的人都来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本来觉得以讹传讹有挺大夸张成分在，但要是派出所都过来了，那可信度肯定是高了不少。
　　沈飞鸾说：“后来呢？还有啥说法吗？”
　　崔云瞅了他一眼，说：“后来就没后来了，那个考古项目叫停，挖了一半不挖了，已经挖过的地方就围个东西保护起来，但还是隔三差五有人在里面做维护，其他的咱们也不清楚了。”
　　沈飞鸾说：“那个墓在哪儿呢？改天我们去瞅瞅。”
　　崔云觉得这孩子看着倒是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儿傻，不怕死，便劝他说：“知道你们感兴趣，但最好别去，那地方邪门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之前可是有不少人闻风而来，但听说没多久就会生病，大家都说是触怒了里面的亡魂，遭了报应呢。”
　　沈飞鸾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说：“遭报应也得有因果啊，而且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妖魔鬼怪，我反正不太信这个。”
　　崔云斜了他一眼，说：“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儿多着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鬼神方面的事儿。你们怕是不知道，当初那个墓弄疯了一个大学生，那些考古的还特意找了术士来做法，但之后也还是不了了之，我看你俩也是个来旅游的大学生，还是别沾这种东西了。”
　　祁尧天暗中勾了勾沈飞鸾的手指，对崔云说：“云姐，我们之前在网上看了一桩怪谈，说是梁县下属的一个村子，里面遭了黄鼠狼的灾，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崔云一听黄鼠狼的事儿，脸上表情顿时有几分僵硬。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崔云问。
　　“网上传的。”祁尧天说：“不瞒您说，我俩来这边旅游之前，还特意查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和旅游景点，觉得这边灵异故事还挺多，所以才选了这里。”
　　崔云连忙摇摇头，摆摆手说道：“我看你俩是真活腻歪了，没事儿别总打听这些歪门邪道的事儿，你说的那个谷庵村，邪乎得很，早两年都已经成了个荒村，基本上没住户了。”
　　沈飞鸾还想旁敲侧击打听一番，但是崔云铁了心的闭嘴不谈，像是对那个地方颇为忌讳。
　　沈飞鸾也只好作罢，和崔云又聊了几句大墓的闲话，就随着祁尧天一起上楼了。
　　这回的大床房就回归正常了，崔云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娘，不得不说她虽然年纪轻轻，但管理和经营方面也算是一把好手，房间虽然不大，但空间利用合理，窗户通透光线很好，而且床单什么的都很干净，让人一看就舒心。
　　沈飞鸾坐在床上，看着祁尧天说：“祁哥，看来这地方古怪的事情还挺多。”
　　祁尧天把行李收拾着，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个墓过会儿查一下位置，如果真出过事，玄盟app资料库里面应该能查到。”
　　沈飞鸾点头，打开手机软件搜索相关词条信息，但关注点更多的在谷庵村上。
　　“祁哥，任务里面可没说谷庵村已经快没人住了，我看云姐对那地方特别避讳。”
　　“这倒也正常。”祁尧天烧上水，说：“谷庵村当年闹黄鼠狼，要是真请了人却解决不掉，村民肯定要想办法离开。”
　　“但也不至于跑完。”沈飞鸾很有心得体会，说：“村民一般都特别安土重迁，土地就是他们的一切，轻易不会离开，云姐的意思是都成荒村了，那肯定是出了一些大事。”
　　学院在任务描述里面，并没有很细致的写到这一步。
　　一来玄盟人力物力颇为有限，很多案子只是下面报备上来他们上传发布就完事儿了，根本不会派人亲自过去调查，二来这些年玄盟一直都在往内部的重案要案和山海界方面倾斜，外部一些后果不算严重的案子，他们也懒得管，所以很多任务资料都很是模煳，甚至和现实截然不符。
　　沈飞鸾敏感度很高，他觉得谷庵村的真实情况和遭遇，恐怕和任务里面的说法有很大出入。
　　祁尧天想了想，说：“今天时间有点晚，明天早上我们就去谷庵村。”
　　谷庵村距离梁县倒是有一段路程，好在两人来的时候，看到一家租车行，问过之后得知车子按天收费。
　　虽然车行租的是摩托车，但是在这种地势崎岖又狭窄的山地乡野间，摩托可是比越野还好开。
　　沈飞鸾应了一声，在玄盟app里面输入“梁县”“墓葬”两个词条。
　　搜索之后，界面跳出来一百多个能涉及到这两个词条的案子。
　　这些年，上报的案子越来越多，全国各地每天都有上百个，但碍于玄门人少，很多案子其实都悬而未决，最终都搁置着了。
　　沈飞鸾一边翻找一边咂舌，说：“这也忒多了，全国居然有这么多叫梁县的地方。”
　　“地大物博，就是有这点坏处。”祁尧天说。
　　“居然还有个名字叫梁县的，我真是服了。”沈飞鸾乐了，这个叫梁县的家伙还是玄门中人，他办过不少案子，所以光是他的名字带出来的就有二三十个。
　　沈飞鸾又在词条前面加上了江郁省，这一下就筛选掉很多选项了。
　　不多久，崔云口中的那个墓葬事件就被沈飞鸾扒拉出来。
　　“祁哥，你快过来看看。”沈飞鸾招唿着，说：“那个墓叫古凉一号墓，当年考古的那群人是天京大学的考古系，那个队伍里面可是有不少业内大牛啊。”
　　祁尧天走过来，在沈飞鸾身边坐下，和他一起看玄盟对于这个古凉一号墓的记载。
　　天京大学可是国内顶级大学之一，校内的考古专业在行内也是顶哌哌的，自成一派，他们在古墓挖掘、保护方面颇有心得，专业技术绝对过硬。
　　“他们是五年前发现的那个墓，挖了没多长时间就出事儿了。”沈飞鸾啧了一声，说：“还真出事儿了，上面说是挖到了一个棺材，准备飞机托运回天京研究院，结果当天晚上就疯了一个。”
　　那个疯了的大学生是考古系的一位博士生，平日里跟着导师走南闯北也是见识广博，在考古工作中一直都特别积极主动，什么脏活儿累活儿他都愿意干，踩着泥坑下去摸罐子也从不嫌脏。
　　“先挖出来个棺材，才疯了一个人。”祁尧天若有所思，接着往下看，道：“他被送到天京后，玄盟派人去给他相看，结果发现他的神经已经受到了严重刺激损害，颅内发生不可逆转的损伤，身上并没有附体的亡魂，所以到现在都还疯疯癫癫。”
　　看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一般来说，被亡魂附身后人会变得古怪疯癫，说一些平日里根本不会说的话，甚至还手舞足蹈表情奇怪。
　　但是，亡魂被赶出身体后，人就会逐渐恢复正常。
　　就算对身体有损，一般来说也是发热晕厥身体虚弱，但这都是能够通过后天调理治好的。
　　要是附身之后人就成了傻子，那许多喜欢搞鬼附身闹着玩儿的鬼，都要被玄盟噼得魂飞魄散才行。
　　“这算是严重伤害了吧？”沈飞鸾问，他有点不太确定，毕竟本人不是专业的玄盟成员，对于鬼怪的伤害等级不大了解。
　　“算，足够把那只鬼抓出来送去崂山大狱里面住上百年了。”祁尧天点头，又继续翻看下去，说：“但连玄盟前去古凉一号平怨的人都说，不能确定那个大学生的疯病是不是和墓葬主人有关，而且最后盖棺定论说的是这个墓里面测到了无力抵抗的亡灵，建议封存永不开启。”
　　沈飞鸾：“……”
　　沈飞鸾忍不住吐槽，说：“这是谁做的任务，看上去还怪敷衍了事的。”
　　很多任务会用代号指代名字，要想查具体执行者是谁，需要更高权限。
　　但这个案子是谁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没治好，也没查出最根本的病因，只几个玄门专家过来看了几眼就盖棺定论了，连带着古凉一号这个极有考古价值的墓都被重新封存了。
　　沈飞鸾觉得做任务的是混子，敷衍了事就完了，但祁尧天有不同看法。
　　“这其实也正常。”祁尧天说：“古墓里多得是我们平常没见过的东西，墓葬有个独特之处就在于它里面保存的都是上千年前的老物件。上千年前的东西，很多都已经失传了。而且，墓穴阴气最重，风水阵最浓，再加上古老的墓穴都会和上古神鬼融合，这么多年，里面会滋生什么东西谁都说不准。”
　　国人对于墓葬文化自古以来都颇有研究，婚丧嫁娶红白喜事都是颇为重要的文化组成部分，留下来的规矩和记载也很多。
　　祁尧天没接触过墓葬方面的任务，但他遍览群书，又总是泡在玄盟密档里面，自然知道国内有不下百个虽被发现却在斟测过后建议封印的大墓群。
　　这些都不会对外公布，但每一个墓的勘测数据都会在秘卷里详细记载。
　　有一部分墓按照现在的科学水平，开采的时候根本无法保证避免大型破坏，索性先且继续保护着，譬如秦始皇的地宫。
　　还有一部分，由于地理位置独特、墓葬与当地格局相得益彰，已经成了一个独自的风水阵，但凡破坏就会对周围居民的气运造成极大影响，甚至影响幅度会扩散到整个省份甚至国家，那就更不可能碰了。


第235章 讨封
　　剩下还有一些，其阴煞之气饶是隔了数里，都能够被玄术师检测到，甚至在考古挖掘的时候屡屡碰上灵异诡谲之事，玄盟在通过五行八卦和大衍之术窥测后，察觉里面的东西很是厉害，放出来就会危害苍生，那就会直接打上一个红色的“危”字，直接和官方建议永久封印。
　　这种情况下，玄盟会给出一个范围，在这个墓的这个范围内，要是有村落、县城，官方就会出面给他们乔迁，避免有人遭受墓中怪物潜在的影响。
　　现在看来，古凉一号属于最后一种，也是最棘手的这一种。
　　沈飞鸾听完，禁不住暗中感慨。
　　洛青莲来到浮罗山后，也给他讲了不少以前下墓时候的惊险刺激故事，沈飞鸾听多了也就觉得墓里面没点绿毛粽子、白毛老猿都不配称之为墓，也并不清楚墓葬还有危险等级划分。
　　洛青莲显然在下墓方面很有心得，前些年他也曾受邀去过几个墓穴考察，只不过，洛青莲从来不带他一起去。
　　洛青莲的意思很明确，沈飞鸾天生阴煞缠身，本就阳气欠缺，霉运缠身，这意味着他下墓之后，那些墓里面的小可爱都会主动来缠他，甚至还会想把他留下来。
　　阴穴对于小孩身体影响很大，洛青莲告诫他要成年之后才可以接触墓葬方面的东西，包括出土的冥器和法器。
　　至于里面有怪物就不能碰……这些洛青莲可从来没说过。
　　这就是野路子和正统出身的区别。
　　沈飞鸾摸摸鼻子，说：“看来是我错怪了这个同行。”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是他为了敷衍了事，不想仔细勘察，故意夸大其词说得这么离谱。”
　　沈飞鸾想起云姐说的话，若有所思，道：“那这么看来，云姐他们被乔迁到县城里，说不定本质上是因为这个墓太危险了，而不是为了保护开采工作。”
　　祁尧天输入古凉一号，查出来这个墓已经被化为“危”级了，这个级别虽不是最高级，但也足够让官方疏散居民。
　　祁尧天甚至还查到了玄盟来做法事的记录，连续安抚了一个月，方才勉强把里面的怪物安抚下来。
　　“现在看来，就是如此。”祁尧天想起云姐的话，若有所思道：“云姐方才说，有好事者来参观古凉一号，只是从它旁边经过，回去以后就生了病，受到影响，可见这位墓主人脾气不小，安抚了那么就都安抚不住。”
　　更多的记载，其实是看不到的。
　　这种“危”墓，肯定会有更多资料，但对于这种资料，玄盟会采取最原始的笔录。
　　墨水用的是遇水不散千年不失色的墨，纸用的是水火不侵的特种纸，原材料都是从山海界或是妖族地界弄过来的，这也算是两界合作的一个典型方向。
　　很多资料都不能录入电子档，这是为了避免出了内贼或是遇到黑客攻击，导致资料流失泄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笔墨记载之后，封印成卷，再送到玄盟绝密档案存放地，派出专人负责看管，这才算真正的“秘卷”。
　　秘卷也分等级，按照甲乙丙丁划分，甲字级别的秘卷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调取，丁级秘卷则是一定身份的玄盟弟子可以借阅。
　　以祁尧天的身份，除了少数几个绝密级别外，他基本上都可以调阅。
　　只不过，距离最近的藏卷处也跨了三个省，现在过去查看根本不现实，祁尧天也只好暂且做罢。
　　“是骡子是马，想知道的话过去看看就行了。”祁尧天说：“不过古凉一号不在我们任务范围内，要先去把谷庵村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倒是。”
　　县城里温度要比市区低许多，晚上的时候直接接近零度。
　　沈飞鸾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走在一片树木繁茂的山林里，手里提着个很古早的大斧头，在梦里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斧头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
　　沈飞鸾觉得挺奇怪，他很少做梦，梦对他而言算是奢侈品，而且这种身临其境清清楚楚做梦的机会就更是少之又少。
　　沈飞鸾盘了一下斧头，只见木把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十分眼生，但能让人感觉出来这是玄门法纹。
　　斧头看起来十分迟钝，沈飞鸾试着砍了一下旁边的树，后者纹丝不动，连一道口子都没看到。
　　沈飞鸾顿时无语，这斧头就是一块废铜烂铁，显然一点用都没有。
　　这时候，有一个穿着黄袍的少年从林子深处走出来，他眼睛圆圆大大的，鼻子小小的，看起来有些软萌可爱。
　　少年站在数米外停住脚步，笑眯眯地看着沈飞鸾，问道：“小哥儿，你怎么在这儿啊？”
　　沈飞鸾瞅着他，说：“这是哪儿啊？”
　　少年似乎有点多动症，伸手挠了挠脸，还抬脚朝旁边的一块石头蹭了蹭，像极了小动物磨爪子。
　　“这是芙蓉山。”少年语气有些古怪，脸上冒出来一些黄色的毛，屁股后面刷地出现了一朵大尾巴，还在晃来晃去的，不过少年似乎根本不清楚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还在对沈飞鸾问：“小哥儿，你看我长得好不好看啊？”
　　沈飞鸾笑了，心下了然，就是有点意外，这小妖居然能跑到他的梦里来讨封。
　　沈飞鸾点头，说：“你长得真可爱，是个好看的男孩子。”
　　闻言，少年激动地跳了起来，双手合十对着沈飞鸾作了个揖，有模有样地说：“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完，少年就嗖的一下化成一只黄鼠狼，窜到林子深处不见了。
　　沈飞鸾：“……”
　　沈飞鸾脚下一空，坠落感传来，他就醒了过来。
　　祁尧天已经被沈飞鸾的声音给吵醒了，他看了下天色，坐起来伸手捏着沈飞鸾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说：“早上五点半，你这笑得像是个杠铃似的，梦到什么了？”
　　沈飞鸾也没了睡意，晃了晃脑袋躲开祁尧天的手，说：“我笑了啊？”
　　祁尧天说：“我就该给你录下来。”
　　沈飞鸾回想了一下梦里的场景，乐了一会儿，说：“我居然遇到一个黄鼠狼精，在梦里来找我讨封，拐弯抹角问我他像不像人的时候，尾巴和毛都露出来了，一看道行就不太够用。”
　　“讨封”是小妖修来拿到一定程度后，想要突破瓶颈，就会找个时机寻人问话，内容核心就是问那个人“你看我像不像人”。
　　如果对方说像，那小妖就算是讨封成功，功力能够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还能够维持人形。
　　若是对方说不像，那小妖就算讨封失败，修为就会大打折扣。
　　很多黄大仙都喜欢找人讨封，而且它们爱憎分明，若是讨封成功，待到修为稳固就会去报答讨封人的恩情，可若是失败，它们也会怀恨于心，将来想方设法报复对方。
　　沈飞鸾倒是不怕报复，这些需要讨封的小妖本身法力也不算强，只不过他喜欢成人之美，那只小妖化作人形看起来还怪可爱，沈飞鸾心软，自然愿意送它一程。
　　不过，敢进他梦里讨封的小妖真可谓是胆大包天，先不说他梦里带煞，搞不好就要把这小妖困进来不给出去，光是他玄门术士的身份，就足够让小妖们敬而远之闻风丧胆。
　　这只黄鼠狼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直接登门找上他。
　　祁尧天闻言，也觉得意外，说：“这黄鼠狼精胆子够肥，看上去多大了？”
　　沈飞鸾想了想，说：“年纪不大，看上去像是个幼崽。”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说：“这边是不是有窝，怎么哪儿都能碰见这玩意儿？”
　　沈飞鸾说：“我做梦的时候，手里面还拎着个破斧子，上面刻着法纹，看起来像是个法器，但是刀锋特别钝，连木头都砍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象征意义。”
　　玄门认为，梦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祁尧天说：“斧头的法纹还记得吗？”
　　沈飞鸾回忆了一会儿，起身摊开一张纸，拿着圆珠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线条流动充满灵韵，普通人很难画成。
　　也就沈飞鸾这种从小画符的术士，能够提笔成画。
　　“差不多就这些了。”沈飞鸾有些遗憾，说：“梦里面看不太全，也记不太清楚，大致轮廓是这样的。”
　　祁尧天站在旁边，拿起那张图细细看了片刻，手指在上面轻轻勾出轮廓说：“这不是法纹，也不是符，而是日月山河图。”
　　沈飞鸾一愣，连忙凑过来细看。
　　“你看，这是一个变了形的日，这边对应的是月。”祁尧天在上面点着，说：“横看是群山，竖看是百川河流，这上面还有一些最古老的巫文，这把斧头的确是个法器，而且来历不俗。”
　　沈飞鸾瞪大眼睛，瞅着那个鬼画符一样的符号，说：“巫文是什么？”
　　“巫文，是开天辟地之后最古老的一种文字。”祁尧天解释说：“上古之时神鬼不分家，玄门术士被称为巫，巫文不是文字，而是一种能够唿风唤雨、召唤鬼神的令。”
　　“不同的巫文有不同的作用，只有特定的巫将巫文刻在法器上，法器才能拥有相对应的法力。”
　　沈飞鸾觉得挺神奇，他对于最远古的那些巫术并不擅长，禁不住崇拜地看着祁尧天。
　　“祁哥，你懂的真多。”沈飞鸾说：“巫时期太久远了，我师父很少跟我讲起。”
　　祁尧天看着他，笑了笑说道：“很多巫时期的历史，你肯定都听说过。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共工触不周山，精卫填海，这些都是和大巫同时期出现的，也是前山海时期。”
　　沈飞鸾看着那几个巫文，若有所思，说：“若是按照这个时间来追溯，这些巫文，其实就是我们说的天书文字。”
　　玄门现如今留存的符文，其实就是天书文字简化、演变之后逐渐形成的一种咒，最早的记载中，天书文字是神和人间界沟通的法则。
　　人类中一部分通神者，能够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天书文字上达天听，让神仙知道他们的祈求和祷告，并降福泽给信奉他的子民。
　　只不过，天书文字早就已经随着山海时代的没落和山海界的消失，彻底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再也不见踪迹。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巫文应当属于天书文字的一种演化体，具体区别我也说不上来。”


第236章 改命
　　沈飞鸾说：“那这几个巫文，又代表什么意思？”
　　祁尧天摇头，说：“这你可难着我了，我也就能勉强辨认出这是巫文而已，具体含义哪儿能分辨出。”
　　沈飞鸾有些遗憾，看着那几个漂亮又复杂的巫文，说：“要是知道含义，说不定就能推断出来这斧头的用处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我虽然不知道，但谷雨他们这一派对于巫文有专门的研究，可以发给他看看。”
　　祁尧天拍了张照片，传给谷雨。
　　玄门弟子起的都早，山海学院有晨练要求，六点就要跟着太阳起来练体打拳，谷雨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这是从哪儿来的？”谷雨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意外看到的。”祁尧天说：“能看出点什么吗？”
　　谷雨笑了一下，说：“这图案我还真看过，我们派藏书阁里面有照片，就挂在墙上，这可是上古神器的图腾，要是我没记错，它应该是一个斧头手柄上面的东西。”
　　祁尧天忍不住朝着沈飞鸾看了一眼，后者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斧头？”祁尧天眯了眯眼睛，说：“看来你很懂嘛，这是什么法器？”
　　谷雨说：“它叫盘古斧，也叫开天辟地斧，具体用处是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祁尧天愣住了，说：“你确定？”
　　谷雨说：“肯定确定啊，上古法器都有巫文和天书文字覆盖，还有各种纹样图腾，你看那个山河日月，它可不仅仅是个图案，而是有神力的上古仙人亲手刻画，里面蕴含着最醇厚的原始灵力，能够移山填海唿风唤雨。”
　　祁尧天开了外放，沈飞鸾听了之后，嘴巴都张开了，险些惊掉下巴。
　　盘古斧是少数有明文记载的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传闻中当年天地混沌初开，靠的就是这把用元始魂石炼制出来的开天辟地斧。
　　这斧头在记载里，那可是神器之首，上古神器榜中超然卓绝的存在，据说斧头锋利无比，光是靠近都能把人刮成碎片。
　　可是在梦里，那把斧头拎起来平平无奇，长得也是和寻常斧头别无二致，单论使用感……沈飞鸾觉得应该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这玩意儿要是盘古斧，那天地现在还是混沌一体，看起来像个完完整整的蛋才对。
　　祁尧天说：“上面的巫文能认出来吗？”
　　谷雨说：“这你可真问对人了，你画的这是正面，上面的巫文意思是辟地，你要是能找到正面，上面应该还写着开天两个字。”
　　祁尧天挑了挑眉梢，说：“背面的图有吗？”
　　谷雨挺遗憾，说：“没有图样，我们藏经阁里面也只有正面的样式资料。”
　　谷雨说：“我师父说，上古神器留下来的图样都不全，毕竟上古神魔大战时，神器被奸人所盗，有炼器师仿制上面的图腾和巫文，复刻低配版的上古神器。虽说法力远不如本尊，但一样霸道难以对付，所以十大神器被封印后，所有图样都被有意销毁，防止被复刻出来。”
　　祁尧天心下了然，点头说道：“这也难怪。”
　　谷雨又追问说：“不过，盘古斧的图样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们藏经阁才有，藏经阁又不对外开放，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祁尧天随口说：“做了个梦，梦到的。”
　　谷雨：“……”
　　谷雨挺无奈，哭笑不得说：“祁少，不想说就不说嘛，编瞎话也得想个靠谱的理由，你这未免太侮辱我的智商了。”
　　祁尧天也挺无奈，抽了抽嘴角说：“我这是实话实说，说了你又不信，不瞒你说，还真是做梦时候看到的，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谷雨那边愣住了。
　　接触这么久，谷雨还是比较了解祁尧天的性子，祁尧天这么强调，那肯定不会有差错了。
　　可是做梦梦到上古神器的图样，这听起来就觉得离谱。
　　谷雨纳了闷儿，说：“这是什么情况？”
　　祁尧天看了眼沈飞鸾，说：“我要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就不问你了。”
　　谷雨想了想，说：“我们这边有个说法，梦见法器说明这枚法器和本人颇有缘分，也许是距离比较近磁场较为契合，所以在梦中产生了共鸣反应，也有可能是在很久之前，本人曾与法器有些关系，所以转世轮回后被法器追寻到，所以入梦看看。”
　　沈飞鸾回忆着那把看起来还挺破烂的盘古斧，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
　　一来盘古斧早在开天辟地后就因着威力太大被封存，之后再也没见过其踪影，上古大神尚且寻不到盘古斧踪迹，沈飞鸾认为这种顶级神器早已不在人间界，出现在他附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二来，盘古斧只有一位主人，那就是开天辟地的父神盘古。
　　沈飞鸾觉得自己转世轮回前是盘古的可能性……估计和他反攻的几率差不多大。
　　沈飞鸾想了其他几种可能性，却都觉得不太靠谱，索性他决定等下次再看见那只找他讨封的黄鼠狼，直接揪着尾巴问个清楚。
　　谷雨又和祁尧天分析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得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谷雨挺遗憾地说：“算了，等我发个邮件问问我师父，说不定他老人家有别的想法。”
　　祁尧天应着，就听谷雨又说：“对了，之前你托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祁尧天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托谷雨查玄门史上和沈飞鸾体质相似之人。
　　祁尧天扫了眼沈飞鸾，没关外放，直接问道：“是谁？”
　　谷雨说：“是他们家那位老祖宗沈离。”
　　祁尧天：“……”
　　沈飞鸾听到沈离的名字，眉梢动了一下，原本还正在研究手中的盘古斧纹样图案，闻言就把东西放下，凑到祁尧天身边竖着耳朵听八卦。
　　“沈离的资料可真是太难找了，我翻遍了整个藏经阁才查出来只鳞片爪寥寥数语。”谷雨有些遗憾，却又有些兴奋，说：“沈离在记载里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数，但据传闻说他出生后，家中去昆仑那边请了人替他改命，暂且还算是封印住了他的命数。”
　　在大虞皇朝时期，仙法还处于鼎盛末端，甚至有些玄门中人能够与天道抗衡一二，逆天改命什么的也并非传说。
　　沈家当时在玄门地位颇高，乃是五大世家之首，家族自然有资格请人来做此事。
　　“沈家请了什么人？”祁尧天问。
　　“请的就是当年昆仑仙宫的尊主浮幽尊。”谷雨说：“浮幽尊乃是北宸主的尊师，也是当年道统第一人，不过，记载中浮幽尊的确替沈离逆转命盘，但从那之后，浮幽尊的法力就大打折扣，远不如从前，又在沈离十二岁时再次替他封锁逆命星盘，最终身死道消，陨落在昆仑之巅。”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心中有些突突的，这位浮幽尊可是在历史上有明文记载的玄门尊人，他的道法浑然天成，斗转星移尽在他一袍法袖之中，是昆仑仙宫除却北宸主之外最厉害的一位道尊。
　　只是，记载中他早早就羽化了，但纵然在沈家族志中，也没有提起过这一茬子往事。
　　逆天改命，还害死了自己的性命，这种事情若不是被后人编撰，那就是浮幽尊有什么天大的把柄被捏在沈家手中。
　　但浮幽尊又是一位得道高人，哪儿能有什么把柄值得他丢了性命？
　　祁尧天也颇为费解，说：“浮幽尊只为了给沈离一人改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谷雨说：“具体原因谁都不知道，就连昆仑仙宫自己都不清楚，而且还是在浮幽尊羽化后数年，他给沈离逆天改命的事情才被人爆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昆仑和沈氏结仇，要不是新上任的北辰尊稳重，恐怕当年昆仑求学的弟子里，根本不会有沈离的名字。”
　　沈飞鸾下巴挂在祁尧天肩膀上，若有所思说：“难怪当初碰上昆仑那边的两个弟子，他们冲着我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原来他们祖师爷跟我们家老祖宗还有这种过往。”
　　谷雨听到沈飞鸾的声音，也并不觉得意外，反而笑了一下说：“过节归过节，但也没什么。昆仑那边觉得浮幽尊为了沈家一个毛头小子，逆天而行还害死了自己，觉得这是耻辱，就把这件事儿给下令封口，后来沈离成了忌讳，就更没人会提起前尘之事了。”
　　所以现如今外界基本上不知道沈离和浮幽尊的前尘往事，知情人也都不愿再过多提起。
　　祁尧天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似有所悟，说道：“沈离当年纵然被逆天改命，下场也并不太好，可见浮幽尊的逆天改命，效果也并不见多好。”
　　沈飞鸾对着祁尧天眨了下眼睛，说：“当年是当年，我们家那位老祖宗，可是个桀骜不驯之人，据说放眼整个玄门，都没人敢招惹，他那种高调的性子，老天爷估计也看不下去。”
　　祁尧天瞅了眼沈飞鸾，说：“你倒是低调。”
　　沈飞鸾点头，说：“我师父说了，低调做人才能活得长久。”
　　不过，沈飞鸾又想起那个还挂在上面的热搜，顿时有点头疼，说：“这种能积德的不算，反正我跟我们家老祖宗，肯定是不一样的。”
　　祁尧天还是担心，玄门所有人都知道沈氏一族是从沈离那一辈开始沦为待罪之族的，再加上沈离和沈飞鸾别无二致天煞孤星的命格，这让祁尧天更是有种命运般的感觉。
　　原本他对于沈飞鸾浑身带煞已经安了心，但一个沈离横空出世，却让他有忧心不已。
　　沈飞鸾倒是不放在心上，还劝祁尧天别想太多。
　　祁尧天说他没心没肺，沈飞鸾反过来用渡情劫的传闻来消化他，两人吵吵嚷嚷的，去租车行借了个摩托车突突突开着来到了谷庵村。
　　谷庵村村口有只田园犬，正趴在路边的一块凉荫处唿唿大睡。
　　狗子听到摩托车的声音，瞬间警醒起来，睁开黑熘熘的眼睛一动不动瞅着两个陌生人。
　　沈飞鸾从摩托车上下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
　　“这摩托车开起来挺爽，四面透风速度还夸，姿势还拉风，等咱们回去也买一辆呗。”沈飞鸾对小摩托爱不释手，觉得这可比祁尧天的越野开起来舒服多了。
　　祁尧天从后座下来，想了想说：“就你这技术还是算了吧，我怕你没开两天就撞树了。”
　　沈飞鸾：“……”
　　狗子冲着两人汪汪汪激动的叫了起来，还拼命往祁尧天身上凑。


第237章 余家怪事
　　不过沈飞鸾是出了名的狗不理，土狗最有灵性，估计是感觉到沈飞鸾身上的煞气，根本不敢碰他，甚至还用一双豆豆眼警惕地盯着他。
　　祁尧天朝着村里望了一下，大白天的也没看到什么人，偌大的村子竟像是个荒村，和学员给的资料里一点都不一样。
　　这时候，从不远处来了一个背着篓子的大爷。
　　这位大爷穿着厚实的棉衣，背后是个大竹筐，手中还拿着根长长的荆条棍子，走过来瞅着两个小年轻，用操持着当地口音的方言问：“你俩是什么人？来这里干啥子嘛？”
　　这边方言属于隔着个山头都听不懂的那种，祁尧天听着大爷叽里哌啦说了一串话，整个人直接懵逼。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那难得茫然的表情，忍不住乐了，冲他笑了笑，然后对着大爷用当地方言说道：“我们俩是听说村子里面出现了怪事儿，来帮忙看看情况的。”
　　祁尧天禁不住挑了下眉梢，小家伙居然还有这一手独门绝技。
　　大爷一听，就用审视打量的眼神瞅着他们俩，还有些不高兴，说：“就你们两个小屁孩儿，瞧着白白净净，不会是来拍视频的吧？”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拍啥视频？”
　　大爷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很是不满，说：“先前有人听说咱们村闹黄鼠狼病，故意带着东西跑过来录像，然后发到网上赚钱，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沈飞鸾心下了然，那群人估计是闻腥而来的一些网红，想要靠这种奇闻逸事赚取流量。
　　沈飞鸾就正色说：“我们俩真是来这儿帮忙调查的，我俩可是官方注册在案的调查员，有证书的那种。”
　　大爷表示怀疑，瞅了两人好一会儿，才说：“啥证书，给我看看。”
　　祁尧天根本不知道大爷和沈飞鸾在聊什么，就听沈飞鸾对他说：“祁哥，把你的天师从业资格证给大爷瞅一眼。”
　　祁尧天有点懵逼：“这东西是能随便给门外人看的吗？”
　　资格证是玄门内部自我管理的一种方法，这要放到外面去，估计要被人笑掉大牙，当成江湖骗子蛇精病。
　　沈飞鸾说：“大爷不太信咱们的身份，他把我们当网红了，总得给他点靠得住的证据。”
　　祁尧天带着怀疑的态度，打开手机登陆玄盟账号，找到自己的资格证书电子档，递给大爷看。
　　天书从业资格证右下角写着章盟主的鼎鼎大名，上面还有金红色的玄盟公章以及防伪标志，看起来特别像那么回事儿。
　　原以为大爷会说他们蛇精病，没想到大爷看完红戳和金纹，居然点了点头，说：“看来是真的，那你们跟我过进村吧。”
　　沈飞鸾指了一下摩托车，问大爷说：“我们这车子放这儿没事吧？”
　　大爷瞅了瞅，说：“开进去，停我家院子里，你放到这地方过会儿就被人骑走了。”
　　祁尧天看了眼手里的钥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大爷嗤了一声，说：“锁都不用撬，直接丢到三轮车上拉走。”
　　沈飞鸾：“……”
　　沈飞鸾赶紧让祁尧天去开车，顺便走在大爷身边，好奇问：“大爷，你认得那张证书？”
　　大爷背着一篓菌子，说：“见过啊，前几年有人去周围挖墓，在咱们这儿借了不少村民过去帮忙，我也在里面。当时都住在附近的帐篷里，有一天晚上聊天的时候，那边专家提起来挖墓资格证，就有人找了照片给大家伙看，长得就和那个男娃子的证书一个样。”
　　沈飞鸾挺惊讶，说：“你说的是古凉一号墓吧？当时你也去挖了？”
　　大爷说：“叫啥不知道，就听他们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有长生不老丹之类的宝贝。当时给的工钱高，大家伙儿都愿意干。”
　　沈飞鸾忍不住给祁尧天翻译了一下，祁尧天听完，也觉得这事儿巧了。
　　“你问问大爷，当时干了多久，后面怎么停的。”祁尧天说。
　　“当时干了两个月，后来那是挖出来了不该挖的东西，说是得罪了里面住着的粽子爷爷，出现了可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大家伙儿说什么也不干了，就都拿了工钱走人了。”大爷听完，跟沈飞鸾念叨道。
　　沈飞鸾问：“挖到了啥？”
　　大爷眯了眯眼睛，蛮有深意地说：“挖出来一堆坛子罐子瓶子，还有一些钱币腐木啥的，还起了一个棺材，也不知道是哪个有问题，不过呀，我觉得是坛子。”
　　沈飞鸾说：“坛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大爷说：“坛子本来要被专家拿走，结果我们村有个人偷偷拿了个坛子藏起来，背着大家自己打开，说是从里面窜出来一个小孩儿，开了坛子后就跑没影了。”
　　当时大家听到他的惊叫声，都过去询问情况。
　　那人结结巴巴哆哆嗦嗦说有个小孩儿跑了，大家都还不信，毕竟坛子里面除了一堆腐水之外，其他啥都没有，还都笑话他说是办坏事儿心虚眼花了。
　　不过，专家知道后，气得破口大骂，还把那人从队伍里面赶了出去。
　　结果没多久，谷庵村的村民走夜路的时候，经常会听到有小孩儿嘻嘻嘻的笑声从周围传过来，听得叫人头皮发麻浑身慎得慌，可有人大着胆子结伙去翻找小孩儿踪影，却又根本连根毛都寻不到。
　　村里面本身就有些迷信，这一下搞的人心惶惶，大家都觉得是闹了鬼。
　　有人把这事儿报告给村支书，村支书又告诉挖墓的专家，专家那边指派了几个人过来看情况，但到最后都没有找到那个小孩儿的踪迹。
　　“那鬼童子可是会吃人的啊，村头的老于头，就是那个把它放出来的人，没过多久全家都出事儿了。”
　　大爷禁不住叹息摇头，望着村头那个土房子露出了怜悯之色，说：“大冬天的着了火，全家除了那个最小的儿子和一个在外面上学的闺女外，全都被呛死了，一家八口人啊，死得太惨了。”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八口全死了？那剩下的小孩子现在还活着？”
　　大爷朝着那个小平房一指，说：“活着呢，才一个六岁的娃娃，当年被救下来的时候也是只剩一口气，人都有点傻，这几年才慢慢好起来了，房子还是之前雇老余头上工的大老板，出钱出力帮忙该起来的，要不然这闺女和娃娃可怎么活啊。”
　　祁尧天听完沈飞鸾的转述，便自顾自朝着那个院子走了过去。
　　大爷问：“这小伙儿干啥去？”
　　沈飞鸾望着那房子上空笼罩着的煞云，说：“估计是觉得可怜，想去看看吧。”
　　大爷唏嘘，说：“是挺可怜的，去年这个时候，老于头的孙女回来要把她弟弟带走，可她弟弟非不乐意，说什么都要留在村里，结果那闺女第二天去县城的路上，也被一辆车给撞死了，见天儿可怜的。”
　　沈飞鸾愣了一下，眼眸沉了下来。
　　一家子就这么死了，还是在碰了坛子之后，沈飞鸾不可能认为这真是天灾人祸。
　　至于留下来的那个小孩儿，倒是个福大命大的。
　　小孩儿名叫余元，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留着个西瓜头。
　　祁尧天出现在院子门口的时候，他正撅着屁股蹲在地上用小树杈画画。
　　这小孩儿平常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乡里乡亲的感情都好，瞧他家里面人都死绝了，也都隔三差五轮流叫他去家里吃个饭。
　　村里的小孩儿，饿是肯定不会给他饿死的。
　　村里面也给他申请了低保，每个月领几百块钱，他年纪小，没什么上学的开销，钱都被他姐姐管着，日子也算是勉强能过去。
　　余元听到动静，才抬起脑袋往后面看着。
　　余元的眼睛又大又圆，长得很是可爱，一张小脸儿在冷风中冻得红彤彤的，身上穿着个厚厚的红棉袄，棉袄看上去还挺新。
　　村里面人心善，没有吃绝户的恶人，倒是隔三差五有婶子大娘还有没出嫁的姐姐们给余元做点衣服裤子什么的，对他很是疼爱。
　　方大爷看到余元，便脸上露出慈祥的笑，说：“元元，吃了没？”
　　余元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飞鸾和祁尧天，手中捏着小棍的手动了动。
　　方大爷说：“这是怕生呢。”
　　祁尧天走上前去，打量着这新盖的三层小楼。
　　楼倒是很新很漂亮，甚至和村子其他房子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
　　这家楼体细长，上面尖尖，左右旁边各有一个低矮的小侧房，天空中虽有太阳晒着，但仍有种晒不透的感觉。
　　祁尧天看着从屋子深处散出来的阴气，不动声色地道：“一个人住，这屋子也太大了。”
　　方大爷说：“还不是那个大老板心善，说既然盖那就盖大点儿好，将来留着给元元娶媳妇儿用。”
　　“哪儿的大老板？”沈飞鸾问。
　　“就是之前雇咱们挖墓的，人不错，不过我不认识他，村支书应该认识。”方大爷说。
　　沈飞鸾以为是天京大学考古系的那群人，就没再问下去。
　　祁尧天蹲在余元身前，打量了他一番，说：“小家伙，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古怪的东西？”
　　余元似乎没听懂，伸出小手挠了挠脸，仍然一眨不眨盯着他俩。
　　方大爷看了眼祁尧天，对余元说：“这两个哥哥是过来捉黄鼠狼精的，有啥你就跟他们说，之前你不是说过，晚上瞧见过黄鼠狼在院子里面拜月亮吗？”
　　沈飞鸾心下知道屋子里面的阴气绝对不是黄鼠狼搞出来的，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只棒棒糖，递给余元。
　　小孩子都喜欢吃糖，尤其是沈飞鸾的棒棒糖还是蘑菇形状的，看起来更招小孩子喜欢。
　　余元好奇地瞪大眼睛，犹犹豫豫接过棒棒糖，撕开袋子就塞到嘴里了。
　　祁尧天在主屋前面站定，余元吃了人家的，也乐意开口了，说：“我家里人都在里面嘞。”
　　祁尧天没听懂，但沈飞鸾一瞬间就表情有些莫测。
　　方大爷也禁不住抽了口凉气，赶紧上前对余元说：“你这小孩子，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话不能乱说，家里面哪儿有啥人啊。”
　　余元不服气，说：“我没乱说话，他们真的在，有时候还会爬出来吃贡品呢。”
　　方大爷“哎哟”两声，赶紧念起了阿弥陀佛。
　　沈飞鸾给祁尧天使了个眼色，走过去低声说道：“他说他家里人在屋子里，我寻思着这个屋子气场不对，要不进去看看吧。”


第238章 风铃
　　祁尧天点头，说：“你去跟他们交涉一下，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古怪。”
　　沈飞鸾去跟方大爷说了一下，方大爷虽然有点犹豫，但是又觉得这两个来帮忙的应该没什么坏心思，毕竟余元一个小孩儿，姐姐死后钱都被村里面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给代为保管了，家里面没什么钱财，基本没遭贼的可能，便点头同意了。
　　余元看着他们进了自己家门，也不拒绝，就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到门口的时候，余元还特意伸出两条胳膊，抱住了沈飞鸾的腿。
　　沈飞鸾觉得腿上一沉，低头一看，和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对视上，顿时乐了。
　　“你这小子，是跟我要抱抱呢。”沈飞鸾难得遇上和他亲近的小孩儿，便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这时候，一直都在识海中睡大觉的蘑菇突然跳了起来，酸熘熘地说：“沈爸爸，人家才离开半天时间，你就有别的好大儿了，我还是不是你最宝贝的乖崽了？”
　　沈飞鸾差点儿一个踉跄，对于蘑菇的吃醋很是无奈，说：“你这突然出来，怎么都没个提示的？”
　　蘑菇昨天晚上说它要回总部开人工智脑大会，估计要过段时间才回来，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晚上，蘑菇就回来了。
　　蘑菇哼了一声，委屈地险些要哭出来，说：“大会有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大家炫耀一下自己的主人有多厉害、今年又积累了多少功德值、又靠着各自的爸爸升级到什么级别、主人又给买了多少新的小衣服小裙裙的，一点都没意思。”
　　沈飞鸾：“……”
　　得，拼爹没拼过，现在哭着回来找爸爸了。
　　沈飞鸾禁不住生出一些淡淡的愧疚，他和祁尧天的确接系统任务不积极，毕竟系统的任务绝大多数都在异世界，但他们两人在人间界的事情又比较多，不想分神去异世界搞那些完不成就要裸奔的艰难任务，就暂且忽略了蘑菇。
　　这么一来，蘑菇得到的任务转换值就惨不忍睹了。
　　拼爹没拼过，蘑菇连一会儿都不想多待，就连夜收拾行李跑回来了。
　　没想到，刚一回来就看到自家爸爸抱着别的小孩儿，蘑菇一时间更加心塞了。
　　沈飞鸾摸摸鼻子，挺心虚地说：“赶明儿我也给你买小裙裙，小衣服，你放心，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就去给你找能量玉。”
　　蘑菇抽泣着说：“能量只是杯水车薪，想要升级还得靠任务经验值，你俩不努力，我就在其他人工智脑面前抬不起头，还要遭受嘲笑，我可太可怜了嘤嘤嘤。”
　　蘑菇一边说着，一边悲从中来，哭得越发凄惨可怜。
　　沈飞鸾一脸尴尬，觉得自己有种虐待小朋友的即视感，终于没忍住说道：“别哭了别哭了，等这边事情搞完，我和你祁爸爸就去那边接任务，给你积累经验值。”
　　蘑菇抽抽噎噎，打着嗝儿瞅着沈飞鸾，说：“真的吗？”
　　沈飞鸾心累，说：“真的。”
　　蘑菇顿时破涕为笑，高兴地扭着小屁股蹦跶起来，说：“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在群里冒泡炫耀了，嘻嘻嘻。”
　　沈飞鸾：“……”
　　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有了攀比心，这可真是不可取。
　　改天要让祁尧天好好上个课，免得小朋友越来越跑偏。
　　余元家中没什么陈设，空空荡荡的也没个人气，就摆放了张木头桌子，上面放了家里人的排位和香炉、贡品。
　　不过，贡品都是一些冷硬的馒头，显然已经放很久了。
　　祁尧天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令人颇为不适的凶煞之气。
　　这种气息和沈飞鸾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纯粹煞气截然不同，属于凶宅之中死人后死气经久不散时日长久凝聚出来的一种气场，这也是所有风水局里面最难处理的气场之一。
　　出现这种气场之后，住在屋子里面的活人都会受到影响，不光气运逐渐被侵害，就连身体和精神头都会越发萎靡不振，白天昏昏欲睡晚上失眠多梦，以至于虚弱到病体缠身。
　　祁尧天丢出一张符探了一下，黄色的符纸瞬间变成了黑色，自行燃烧起来。
　　凶煞到了这种地步，恐怕要不了几年房子里面就得死人。
　　不光房子受影响，整个村子也都会潜移默化被侵扰，一些邪祟之物也会随之而来。
　　沈飞鸾也注意到这枚符纸，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祁哥，这屋子不对。”沈飞鸾说。
　　“里面有个阴煞玩意儿。”祁尧天又掐起了一个驱邪发印，左手中指和无名指指尖夹着一张黄符，口中念道：“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
　　金光神咒从祁尧天口中缓缓而出，屋内刹时间阴风大作，一个竹筐从房梁上掉下来，风铃声从上方哗啦啦地响动起来。
　　祁尧天抬头一看，只见房梁上挂着一串白骨做成的风铃串子，此时正在剧烈颤动着。
　　这时候，七八个凶神恶煞青面獠牙的阴魂从里面蹦了出来，口中发出凄厉的鬼叫声，冲着祁尧天和沈飞鸾冲了过去。
　　沈飞鸾怀中抱着余元，腾不开手，眼看着那阴魂恶鬼就要杀过来，他情急之下气沉丹田，立刻张大嘴巴勐的一吸——
　　两只阴魂转眼间就被吸入了沈飞鸾腹中，被他体内的煞气吞噬，直接魂飞魄散。
　　沈飞鸾打了个嗝儿，觉得精神头更好了。
　　祁尧天：“……”
　　祁尧天差点儿没念错咒，幸亏他见多识广稳住了，继续念：“视我者盲，听我者聋，图谋我者，反受其殃。”
　　随着咒术出口，一道金光从祁尧天手指中迸射而出，几只阴魂一下子就被金光吞噬，化成灰烬消失不见。
　　余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傻乐着指着风铃说：“响了响了，真好听。”
　　沈飞鸾心累，这傻孩子，根本不知道风铃是什么鬼玩意儿，还好他们现在发现了，要是再拖下去，恐怕余元不死也得变成个小傻子了。
　　方大爷就觉得一阵冷风从屋子里面吹出来，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搓着胳膊走进来，念叨说：“哪儿来的西北风，这么冷。”
　　又环顾了一下家徒四壁的屋子，方大爷不吭声了。
　　这屋子里面连个窗户都没开，怎么可能有风从里面吹出来？
　　祁尧天深深看了沈飞鸾一眼，意思是过会儿再找你算账。
　　沈飞鸾眼观鼻鼻观心，低着脑袋又给小孩儿塞了根棒棒糖，假装自己啥都没看到。
　　祁尧天见状，忍不住冷笑，假装没看见就能逃过一劫？小朋友想多了。
　　方大爷有点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是啥？”
　　沈飞鸾指了一下上面的风铃，说：“这东西，有邪祟，刚才祁哥把它里面的脏东西弄走了。”
　　方大爷抬头看着风铃，疑惑道：“这是啥时候挂上去的，我怎么没见过？”
　　沈飞鸾说：“藏在竹筐里面了，一般人很难发现。”
　　农村老式房子的横梁有些会露在外面，看上去就是一根磨的特别光滑的大木头，上面甚至能藏个人。
　　余元家新盖的房子就是这种老样式，竹筐放在上面，风铃绳子系在横梁上，又放在竹筐里，不仔细检查的确看不出来里面有东西。
　　余元抬着脑袋盯着风铃，说：“这是之前做法事的那个叔叔放在这儿的。”
　　方大爷愣了一下，朝着余元说：“这啥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听你说过？”
　　余元挠挠头，说：“我爹娘、爷爷奶奶、大伯大伯娘、还有堂姐堂兄下葬的时候，有两个人过来拿了这个风铃。”
　　沈飞鸾顿时有些窒息，风铃是阴物件，而且单独用来效果一般，肯定得和别的东西形成一个完整的环才行，这玩意儿尚且藏了七八个煞鬼，更别说其他了。
　　“做法事的，那是从哪儿请来的？”沈飞鸾忙问道。
　　“就是之前我们上工那个墓。”方大爷虽然不知道风铃有啥问题，但看沈飞鸾和祁尧天这反应，就知道它肯定不对劲儿，就说：“那些带头挖墓的大老板，带了不少懂行的，老余一家子死的这么惨，大家伙儿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闹鬼了，就让大老板帮忙做个法事，超度老余头他们。”
　　祁尧天听完沈飞鸾的翻译，说：“做法事的人，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放上去的？”
　　余元挠了挠头，说：“头七时候拿过来埋在院子里头，房子盖好后，他们就有人过来找了个位置挂上去了，说是能镇宅超度，还不让我说，说是说出去就不灵了。”
　　余元口齿伶俐，逻辑清晰，估计是吃了沈飞鸾的棒棒糖，也乐意问什么就答什么。
　　沈飞鸾把人放地上，和祁尧天对视一眼，搬了个椅子站上去把风铃给弄下来。
　　风铃很长，上面有白色的长筒和窟窿圆球，沈飞鸾上手一摸就知道这是人骨和不知名的妖物脑袋做成的。
　　头骨里面还有符，随着祁尧天方才的除祟金光咒，那些符早己变成黑灰，轻飘飘的飞了出来。
　　“这是黄大仙的脑袋啊！”方大爷顿时叫了出来，指着那头骨说：“难怪村子里面闹黄鼠狼，这是谁干这种缺德事儿，把黄大仙的头做成铃铛挂着。”
　　祁尧天接过风铃看了片刻，还真没看出来这是黄鼠狼的脑袋瓜子。
　　沈飞鸾问方大爷：“方大爷，你认得黄鼠狼的头？”
　　方大爷焦急说：“那可不，当年咱们这儿成天丢鸡，弄陷阱抓了一只黄鼠狼，结果给它脑袋夹死了，村里面担心黄大仙回来报复，就把它埋在山头地里面，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山里面发了水，水把它骨头冲了出来，脑袋就长这样。”
　　沈飞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黄鼠狼算是妖里面报复心特别强的，而且一直死了，家族里面剩下的黄鼠狼也都会替它寻仇。
　　这种情况下，村里面闹黄鼠狼脸的事儿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风铃上面挂着的黄鼠狼头骨，绝对是故意为之。
　　但这是什么人干的，也不好追寻。
　　风铃里面的阴魂被赶走，凶煞之气倒是散去了一些，但是沈飞鸾却总觉得这屋子里还有个更要紧的东西在控制气场。
　　可他和祁尧天拿着法器寻了两遍，却又根本寻不到，只好在里面八方卦穴之位偷偷放了一些厉害东西，只等那要紧玩意儿自己露出马脚来。
　　从余元家里出来后，祁尧天说道：“方大爷和余元，看起来都还挺正常，外形没有描述的那么夸张。”


第239章 怪病和解药
　　任务里面，说是村里的人吃活鸡、喝鲜血，表情动作还特别像是黄鼠狼，但这么看下来，似乎有人不受影响。
　　沈飞鸾便问了起来。
　　方大爷带他们回家住，路上挺唏嘘地说：“官方的人过来看过，惹了不少拍照片录视频的人，还没能给大家伙儿治好，还是后来有两个厉害的术士，给咱们村里挨家挨户送了一种神药，大家伙儿吃了之后，就都变正常了。”
　　祁尧天闻言，禁不住挑了下眉梢，说：“什么神药，居然有这种效果。”
　　方大爷回忆了一下，说：“味道又腥又臭，可恶心了，有人喝下去就呕出来了，是啥药咱们也不认识，反正喝了之后人就好了，到现在都没再犯病。”
　　沈飞鸾虽然精通药理，但也没听说过这种解决法子，便问：“那种药，你们手里还有吗？”
　　方大爷摇摇头，说：“一人一副药，多的没有，不过村里有个傻子，拿了药没喝，他脑子不太好使，说啥都不喝这药，当时抓着药就跑了，也不知道把药弄到哪儿去了，我估摸着是弄丢了。”
　　这时候，不远处疯跑过来一个人，大冬天不到十度的温度下，他光着脚在地上跑的飞快，手里面还抓着一只大公鸡。
　　这哥们儿头发特别长特别乱，杂草一样，随风飞了起来。
　　“哎呀，富贵儿你他娘的又偷鸡吃！”一个大婶在后面一边跑一边追喊，看到方大爷，立马吼道：“方老头，赶紧帮我给他拦下，我家这鸡是要生蛋的！”
　　方大爷对这种事儿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直接身形矫健地冲过去拦住了富贵的去路。
　　富贵看到方大爷，就也停了下来，傻笑着抓起那只鸡就往嘴里噻，一口咬断了鸡脖子。
　　方大爷：“哎呦喂，富贵你这倒霉孩子，咋又抓了别人家的鸡生吃啊，咱们村儿里面的鸡都快要被你给吃完了，到时候没一只鸡愿意来咱们村儿下蛋，我看你还吃啥。”
　　富贵似乎听不懂，满嘴血地咧着嘴傻笑。
　　方大爷心累，看着富贵这样子也没办法，只能对气喘吁吁匆匆赶来的大婶说：“你看他这样，脑子都坏了，你这鸡可得好好圈起来，免得被他摸到了。”
　　这位婶子也是觉得倒霉坏了，插着腰叹气说：“别提了，他这毛病要是改不了，就算圈着又能有啥用啊？富贵毕竟是个人，就算傻了也还会开鸡圈，咱们村里又不比县城，谁家大白天关门啊？”
　　村里面民风淳朴，大多数情况下白天都是家家户户敞开着门，你串过来我串过去的，虽说现在谷庵村人口不多，但毕竟有些老人家安土重迁不愿意离开，总归是有些人气在的。
　　方大爷也是一脸惆怅，嘟囔说：“叫富贵吃那几个大仙给的药，他非得不吃，你看现在这病也好不了，去城里治也治不好，这往下去，可咋办啊。”
　　大婶虽然丢了下单的鸡，但也是又气又无奈，说：“是啊，富贵家里这条件，还有他这脑子，本来就不好娶媳妇儿，现在又得了病，更没有闺女愿意嫁给他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大婶还频频朝着沈飞鸾和祁尧天脸上瞅。
　　“方老头，这俩是谁啊？”大婶说：“长得真俊俏。”
　　方大爷与有荣焉，挺直胸膛说：“这是外面派过来的小师父，替咱们村解决黄鼠狼来的。”
　　大婶了然，眼神还是没离开两人，说：“这靠不靠谱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之前那群人都被黄大仙给吓唬走的，我怎么觉得这俩像是闹着玩儿的？”
　　沈飞鸾听明白了，心里面还挺不服气，忍不住说：“婶子，我们这一行，不看年龄不看资历，就看本事。”
　　婶子还挺惊讶，说：“你那儿的人，居然还会说我们这儿的放言。”
　　沈飞鸾点头，说：“自小跟着我师父走南闯北，听过不少你们这儿的话，我记性好，就记着了。”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不过这也够厉害了，祁尧天自认为没这种语言天赋，觉得自家小朋友真是太厉害了。
　　富贵在旁边原本正啃着鸡子，鸡血哗啦啦流了一身，但他听到沈飞鸾说话，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顿时“哇哇哇”地叫了起来，手里面的鸡也扔了，满脸惊慌失措地看着沈飞鸾，旋即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头跑了过去。
　　沈飞鸾见状，直接愣了一下。
　　方大爷也有点被吓住，愣了一下目送富贵跑远，才回过神冲沈飞鸾说：“这富贵，胆子忒小，特别怕生人，看到就撒腿跑，吓死老汉了。”
　　大婶则是捡起了地上那只已经惨死的鸡，拎着鸡爪子叹息说：“真是的，一个月偷了我们家两只鸡，本来该去找他家要赔钱的，可是他们家那条件，我真是没法说……哎算了算了，拾掇拾掇还能炖一锅，就当是给我媳妇儿进补加餐吧。”
　　大婶拎着鸡走了，方大爷带着祁尧天和沈飞鸾一起去了村支书家里。
　　村支书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看上去很是慈祥，见到两个小孩儿也笑眯眯的，还说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谷庵村的确经济条件差，村支书听了两人来历，就让他们暂且在自家住下，毕竟村里面年轻力壮的人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根本回不了一次家，村里原本还有个招待所，现在已经彻底荒废了，长满了杂草，根本住不了人。
　　在村里面，地并不值钱，加上大家都想去县里买房子，索性荒废着也比花钱动工拆了强。
　　快傍晚的时候，村支书招待两人吃饭，农家风味的两菜一汤还有热馒头，特别有当地特色。
　　“自从得了那种怪病后，村子里面的老人家都说得罪了黄大仙，被它们给盯上了，还说那药治标不治本，后面黄大仙还是回来报仇的。”
　　村支书也是愁容满面，唏嘘感慨：“就算吃了药恢复过来，村里大多数人也都根本不敢继续待下去，但凡有些钱的，都拖家带口连夜搬到县城去了，剩下的都是点些老弱病残，没地方去。”
　　祁尧天夹了一块烧鸡肉，有模有样的学着村支书塞在馒头里，说：”那药还能找到吗？”
　　村支书说：“富贵家里面估计有，但得仔细找，明天去瞅瞅。”
　　祁尧天觉得农家风味还挺合口，又啃了两根鸡骨头。
　　“那几个人弄解药的人是什么身份？”祁尧天问道。
　　“说是市里面派过来的专家。”村支书了解的比方大爷多一些，也是唏嘘不已，说：“那时候村里面人心惶惶的，谁都没遇见过这种事儿，我就直接报了警，之后警察来这边看过情况，就说解决不了，需要上报，没过多久就有专家过来了。”
　　沈飞鸾啃着鸡腿，顺便打量着村支书家里面的风水，再看村支书的面相，估计最近家里人遇到了点儿麻烦。
　　“专家过来后，就说是被黄鼠狼缠着了，他们做了一场法事，也就算完事儿。”村支书说：“做法事的确有用，可专家走了没几天，就又出事儿了，这回还变本加厉，有村民开始咬人了。”
　　“咬人？”沈飞鸾鸡腿顿在了手里。
　　“是啊，本来只吃鸡，现在咬人，那可不得了。”村支书想起当日场景都还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说：“好在市里面很快就派了另一伙专家过来，这群专家也稍微鼓捣了一下，然后给大家开了药，这才彻底解决后患。”
　　村支书看着啃着农家小炒鸡吃的满嘴油光的沈飞鸾，禁不住慈爱地乐呵呵笑了笑，说：“你们俩来咱们这儿，当着是旅游的就行，其实也没啥要解决处理的。”
　　沈飞鸾：“……”等等，老叔你误会了，我俩真不是来混吃混喝的！
　　祁尧天也发现误会大发了，手里捏着的大馒头也放了下来，解释说：“我俩真是接了上面的任务，过来帮忙解决黄鼠狼问题的，没想到你们这儿已经提前解决完了，但没人报上去。”
　　沈飞鸾也赶紧问：“对对，你们这是啥时候解决了的？”
　　村支书说：“都有一两年了吧，你们这消息怎么比我们村里面还闭塞？”
　　沈飞鸾和祁尧天禁不住面面相觑，学院挑选任务一直以来审核流程都还算严格，而且玄盟但凡解决完任务，肯定要写报告呈交上去存档的，任务也会被打上完结记号，宣告终结。
　　玄盟任务奖励颇为丰厚，一般都是五位数起步上不封顶，还能报销来回路费、住宿费，还真没出现过完成任务后却不去领奖金的大善人。
　　祁尧天察觉到什么，问道：“您的意思是，前后来了两批人，而且这两批人根本不是同一批人？”
　　村支书点头说：“是哇，前后隔了差不多有三个月吧，后面那帮专家我见过，以前挖那个凉山一号外围墓的时候，那几个专家就跟着大老板屁股后面成天转悠的。”
　　沈飞鸾说：“当年找你们去帮忙的，是天京大学考古系的吗？”
　　村支书想了想，说：“好像是天京大学跟一伙人合作搞的，他们都叫那个男的霍老板，那个老板看上去还挺年轻的，估计只有三四十岁，长得那叫个仪表堂堂，就是成天穿这身黑衣裳，搞得跟电影里面的老大似的。”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霍老板这个名字，在考古圈似乎有些耳生。
　　祁尧天说：“您和霍老板打过交道吗？”
　　村支书拿起桌子上的土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眯着眼睛回想着：“倒是打过一两回交到，第一次是他带人来咱们村儿挑人，说要年轻力壮的，一天给五百块钱，那可是五百块啊，咱们一个月人均收入也才三百二，大家都觉得霍老板人傻财多脑子被驴踢了……哦不是，是大善人。”
　　沈飞鸾：“……”
　　“我那时候负责选人，就按照霍老板要求挑。”村支书说：“他只要男的，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多了少了都不要。”
　　沈飞鸾说：“方大爷不也去了嘛，我瞧他也得有个五六十了。”
　　村支书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哎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咱肯定得想办法把人塞过去嘛，方老头家里条件也不咋样，都求到我跟前了，我肯定得把他塞进去。”
　　沈飞鸾了然，这可以理解，毕竟一天五百块的工钱，对村民们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儿饼，谁不去谁是傻子。


第240章 霍老板
　　“霍老板也是个大好人，他估计是瞧出来了，但也没说啥。”村支书说：“第二回 打交道，就是老余头家里面半夜被火烧了。”
　　说起老余一家，村支书就难受悲伤，说：“好好一家子，也不知道为啥，大半夜的突然着火全家都烧死了，就剩个小孩儿爬到院门口躲过一劫。”
　　“当时大家都说是老余头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被那个鬼娃子盯上了，搞得人心惶惶的，我就去找了霍老板，问他能不能帮忙做个法事，把那个鬼娃子弄走，免得它还要害人。”
　　霍老板得知老余头一家子的惨案，也是生了恻隐之心，就派了手下几个得力干将过来帮忙。
　　霍老板甚至还出于同情，之后出钱出人帮余元把屋子盖了起来，还是三层的小楼，这在当时可是引起了村里面不少人的羡慕，但想想这是用一家子几口人命换过来的，这点儿羡慕也就烟消云散了。
　　村支书沉浸在回忆之中，不住地夸赞说：“霍老板真是个大好人啊，他手底下的那几个专家，虽然看上去不像是啥好人，但是本事挺大，我还记得老余头一家子头七的时候，下了老大的雨了，阴风唿唿嗖嗖的，像是鬼哭狼嚎似的，还是那几个专家搞了个啥镇魂的法阵，才把这几个冤魂送走。”
　　头七回魂夜，这是亡灵最后一次回到亲人身边的机会。
　　过了头七之后，再不走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很难找到投胎转世的路。
　　当然了，除非有天大的执念，也很难逃过冥界的引力。
　　“余元的家人死于非命，不舍得离开也正常。”沈飞鸾说道。
　　“正常，也不正常啊。”村支书说：“那些个专家说要抓鬼娃子，但是到了最后都没抓到，也不知道鬼娃子跑哪儿去了，这在我心里面，一直都有个疙瘩，其实我也想过，村里面的怪事儿是不是跟鬼娃子有关，但也照不出来证据。”
　　鬼娃子肯定有问题，但是这村子处处都透着诡异，恐怕也并非全是受鬼童子的影响。
　　沈飞鸾和村支书又聊了几句霍老板的事情，村支书只说他在西南那边做生意，据说生意铺地特别大，还说他背后好像有个女老板，但谁都没见过那个女老板。
　　关于霍老板的背景身份什么的，村支书并不算了解，他也认定了祁尧天和沈飞鸾就是过来玩耍的，就把一些当年帮工挖墓时候发生的奇闻异事添油加醋给两人讲了不少。
　　村里面晚上睡觉都早，才过了八点半，村支书就打着哈欠准备洗漱休息了，让两个小娃子自便。
　　沈飞鸾主动收拾餐盘碗筷，顺口对村支书说：“您闺女在外面是不是遇到点儿麻烦？”
　　原本正打着哈欠的村支书，闻言就精神起来，狐疑地看着沈飞鸾说：“你咋知道我有个闺女？”
　　沈飞鸾一本正经说：“说了我也是专家，您老人家偏偏不信，我还能算出来你闺女这事儿估计跟男人有关，要不了几天就该回家了。”
　　村支书一愣，瞅着沈飞鸾说：“你咋这么厉害，我闺女叫秀秀，之前在云城一家科技公司上班，在公司里谈了个对象。”
　　祁尧天接过碗筷，说：“你先聊着，我去洗碗。”
　　沈飞鸾特别乖巧地赶紧把碗给他，给村支书说：“我估摸着不是良人，要不等你闺女回来，我给她算算？”
　　沈飞鸾自从和祁尧天有了实质性的身体接触后，发现自己的煞气已经能够收放自如了，虽然没有减少吧，但也不会因为煞气外露影响到周围无辜的人。
　　沈飞鸾胆子就大了起来，也敢随便给别人算命了。
　　“行啊。”村支书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叹了口气说：“我们家秀秀，前几天还打电话哭诉，说她男朋友家里面嫌弃我们家是村里的，太穷了，说门不当户不对的，不同意娶秀秀进门，哎，你说这事儿……”
　　沈飞鸾也跟着叹气，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万一要是遇到一朵烂桃花，可是会遭殃倒霉半辈子呢。”
　　村支书点头，说：“可不是，我也劝秀秀别跟那个男的搅和一起，那男的我也见过，年纪也不小了，比秀秀大了个十二岁，这个年纪还没结婚，肯定是多少有点儿毛病在身上。”
　　沈飞鸾：“……”
　　老一辈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还真是全国统一啊。
　　不过，沈飞鸾也没反驳，虽然他觉得结不结婚、早结婚还是晚结婚都是个人选择，但也不会就着这个跟老人家辩驳，非要争出来个对或是错。
　　村支书提起女儿又开始碎碎念了一阵子，半个小时后，村支书一拍板就决定说：“不行，我得让秀秀赶紧回来的，最好明天就回来！在外面万一被那个男的一家子欺负了，这可不行！”
　　沈飞鸾：“……”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飞鸾和祁尧天钻进同一个被窝。
　　村支书不知道他俩啥关系，以为就是好兄弟，还笑眯眯地说就收拾出来一间房，让他们俩将就着挤挤，沈飞鸾和祁尧天也不敢多说，生怕老人家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种男男关系大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临睡觉前，祁尧天打开手机想要查一下和谷庵村闹黄鼠狼有关的资料，顺便再查一下当初挖古凉一号大墓的那个团队负责人名字，也好顺藤摸瓜把霍老板的身份扒出来。
　　但是，村里面的信号不太好，祁尧天看着页面转了半天圈圈都没能跳出来，只好把自己要查的东西通过球球发给迟霜寒，让他帮忙查一下。
　　相比起来，查找资料这方面，迟霜寒比白鹭洲强太多了。
　　沈飞鸾看着他找老迟，问：“不找谷雨啊？”
　　祁尧天淡定说：“羊毛要换着薅，总撸谷雨一个，他该有意见了。”
　　沈飞鸾：“……”
　　祁尧天深深看了沈飞鸾一眼，说：“雨露均沾，才是君恩。”
　　沈飞鸾乐了起来，祁尧天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也是没谁了。
　　“你说，那位霍老板会是个什么人？”沈飞鸾有些好奇费解，靠在祁尧天肩头琢磨说：“我总觉得他出现的有点突兀，尤其是那几个手下，肯定都是同行，可他们要是不曾别有用心，那何必在余元家里面搞那个阴魂骨风铃？可要是没点别的心思，为什么会和天京大学考古系一起行动？”
　　祁尧天想了想，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而且谷庵村的黄鼠狼祸患已经解决，却没有上报，这根本不是玄盟做事的风格。”
　　沈飞鸾瞅了祁尧天一眼，说：“玄盟做事什么风格？”
　　祁尧天：“不管做没做完、做得好不好，都得先天花乱坠吹一顿，有一些觉得做得差不多，直接煳弄过去就完事儿了，恨不得刚接任务就点完结。”
　　沈飞鸾：“……”
　　受教了。
　　不愧是正经的官方组织，玄门公务员不是白叫的。
　　祁尧天说：“第二伙来的人，在玄盟派出记录里面没有记载，显然是自发行为，一来他们的身份存疑，二来我很想知道他们给村民弄得那个”神药”到底是什么成分。”
　　沈飞鸾也想知道，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说：“那个富贵，吃鸡的样子的确有几分像是黄鼠狼，而且我看他那样子，看着像是被黄鼠狼附身之后的后遗症。”
　　但凡被妖怪附身，就会呈现出妖物本有的特质和习性，就算之后妖物被驱逐，有些身体薄弱的人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正常，还靠着残留记忆继续做出些妖怪会做的事情，富贵像是后者。
　　祁尧天说：“按照村民的说法，之前一个村子的人都变成了黄鼠狼习性，和富贵别无二致，倒像是都被黄鼠狼附了身。”
　　沈飞鸾不禁表示怀疑，说：“村子周围有这么多黄鼠狼吗？村子里面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这要是都附身，得是多少只黄鼠狼精啊？”
　　祁尧天琢磨片刻，说：“搞不懂，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村子里面半夜下了雨，沈飞鸾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一群黄鼠狼蹦蹦跳跳的围着他跑过来，一个个都长得特别圆润可爱，皮毛油光发亮，有一群都还是幼崽。
　　这群黄鼠狼围着他蹦跶个不停，还非得用语气古怪的人话腔调说道：“你看我像不像人？像不像人？像不像人？”
　　沈飞鸾简直醉了，黄鼠狼想要找他讨封，他也能理解，但是好歹得像之前那只黄鼠狼一样，给自己整的像是个人再过来吧？这一个个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黄鼠狼幼崽，一个个连变成人形的机会都还没有，就开始凑堆儿过来找他蹦跶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带来的歪风邪气。
　　沈飞鸾被黄鼠狼崽子们围着，要有几个眼巴巴地举着两只爪爪努力学习两脚兽站立姿势，看起来特别努力，圆熘熘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对得到认可的渴望。
　　沈飞鸾：“……”
　　你这是在为难我哈喽Kitty。
　　沈飞鸾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叫你们家大人过来，怎么一个个的都知道入别人梦里面讨封来了。”
　　几个黄鼠狼崽子也不怕生，还有个大着胆子的居然敢往沈飞鸾腿上跳，还想往他怀里钻。
　　结果下一秒，从沈飞鸾身后窜出来一条威风凛凛的小蛟龙，小蛟龙竖着两只小角角，愤怒地冲着黄鼠狼崽子发出了一声嘶吼，吓得这群黄鼠狼们顿时面色如土，惊慌所措地撒开腿丫子就跑。
　　沈飞鸾一脸懵逼，拎住那个突然出现的蛟龙，问：“你怎么也进我梦里了？”
　　小蛟龙哼了一声，很是嫌弃地说：“还不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背着我左拥右抱和别的小妖亲亲我我，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要把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们全都带回家啊？”
　　沈飞鸾连忙解释说：“没有没有，你听我解释。”
　　小蛟龙说：“不听不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就骗你的尧天哥哥冤大头就算了，你就是见异思迁，就是花心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沈飞鸾哭笑不得，这崽子瞎说啥呢。
　　沈飞鸾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可问题是他这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去了，只能朝着四周张望着。
　　这似乎是个山洞，外面洒进来的太阳光非常明亮，以至于沈飞鸾方才都以为自己还置身于先前的那个树林里。
　　沈飞鸾好奇地走到山洞口，脚下有一块碎石头滚了下去，发出了噼啪回响。


第241章 黄十八
　　沈飞鸾定睛一下，赫然吓了一跳——原来山洞朝着的方向，是一片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对面也同样是山壁，被密密麻麻的树木藤蔓覆盖，一眼望去就是翠绿红紫一片。
　　从这里往下望去，根本就是深不见底，全然是人迹罕至的绝境。
　　小蛟龙也哇哇地叫了起来，在沈飞鸾身边转着圈圈，说：“这是啥地方，快下去瞅瞅！”
　　沈飞鸾看着天生会飞的小蛟龙，心累道：“你去看就行，我要是下去，直接就能吃席了。”
　　小蛟龙眼睛一亮，说：“吃席是啥？好吃吗？我要吃！”
　　沈飞鸾：“……”
　　沈飞鸾坐在悬崖边有点发愁，他往裤兜里面摸了一下，居然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版八卦盘。
　　沈飞鸾眼睛一亮，虽然觉得这东西出现在自己裤兜里有点不合理，但还是自顾自地用了起来。
　　玄门术士手中有个八卦盘，就相当于士兵手里有了枪，沈飞鸾念了道法咒，拨动着八卦盘寻着生门方位，可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这地方很有古怪——
　　磁场紊乱只是基本，按照八卦盘所指，真正的生门居然在这悬崖之下。
　　沈飞鸾有点苦恼，他总不能在梦里面直接跳崖离开吧，梦是和现实交错的另一个世界，这万一要是搞错了，在梦里直接嘎了，那在现实之中也极有可能长睡不醒，亦或者是道体受损。
　　沈飞鸾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以自己的运气，跳下去之后恐怕祁尧天就该直接守寡了。
　　就在沈飞鸾纠结的时候，从山洞深处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沈飞鸾朝着洞中望去，定睛一看，竟是之前在梦里见到过的那个讨封的黄鼠狼精。
　　自从讨封过后，这只黄鼠狼已经彻底稳固人形，他还是那副清秀可人少年模样，穿着一身黄杉光着脚丫子走了过来，屁股后面还挂着一条翘起来的蓬松大尾巴，尾巴上面有几只黄鼠狼幼崽正抱着一起一伏的，像是荡秋千似的。
　　小蛟龙见到黄鼠狼，顿时如临大敌，对着他发出了呲呲的声音。
　　黄鼠狼精也是有点怂，距离沈飞鸾五六米就停了下来。
　　“黄十八见过恩人。”黄十八还挺讲礼貌，对着沈飞鸾跪下来叩了个头。
　　沈飞鸾吓了一跳，说：“这大可不必，跪我容易折寿。”
　　黄十八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似乎不太敢看沈飞鸾。
　　“恩公当然受得起，我在此处修炼已有八百余年，始终没能得人点化，若不是恩公心善，虽看出我不是人类，却仍愿意替我加封，恐怕我再过八百年也还是无法修炼成人。”
　　黄十八含羞带怯看了眼沈飞鸾，说：“按照人类的惯例，我得以身相许才对，不过我是男子，无法为你生儿育女，只好用别的方法来报答了。”
　　沈飞鸾顿时被黄十八给整不会了，人都傻了，看着他说：“别整这个，我也不需要你报恩啥的，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就行。”
　　黄十八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坚持说：“报恩是一定要报的，否则对我功德有损，这样吧，虽说我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但是我们家子孙众多，小辈当中也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不如你挑几个带走，让这些崽子替你看家护院洗衣做饭也是可的。”
　　沈飞鸾还没说啥，小蛟龙就跳起来抗议说：“不行！一个家里面混吃等死的废物只有我一个就够了，不能再多几个毛绒崽子！”
　　沈飞鸾也笑了一下，说：“你倒是聪明，知道我有些本事，就想给自家徒子徒孙某个出路。”
　　黄十八被拆穿，也有点窘迫，挠挠脸说：“这也是生活所迫嘛，现在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山上原本灵气还充足，这几年越发稀少，只怕再这么下去，我们家的崽子就没机会修炼成精了。”
　　沈飞鸾倒是不生气，说：“不过你确实打错算盘了，我可不是良人，跟着我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天生煞体，只不过勉强被压制着罢了，若是蛟龙这种天生神种倒是不太会受我影响，换成寻常精怪小妖，只怕是会被我反噬。”
　　黄鼠狼精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顿时一脸懵逼，随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说：“原来如此，那还是算了。”
　　沈飞鸾噎了一下，心想：现在的黄鼠狼精，也都怪现实的，刚才还口口声声嚷嚷想着给自己报恩，现下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
　　黄鼠狼精估计是觉得自己太直白，生怕惹怒了沈飞鸾，便连忙改口说道：“崽子们受不住恩公的气场，不过我勉强倒是可以，生儿育女做不到，扫榻暖床倒是我的拿手绝活。”
　　沈飞鸾有点懵逼，说：“你一个黄鼠狼精，还会干这个？”
　　黄十八有些腼腆地一笑，说：“早些年少不更事，跟着一个将军做过男宠，倒是会些侍奉的手艺。”
　　沈飞鸾这下子更懵逼了，这感情还得是个跟着男人混过的，难怪一张口就是什么生儿育女什么暖床扫榻的。
　　沈飞鸾狐疑道：“你跟人好过，距离如今已经有多少年了？”
　　黄十八捞过一只险些从尾巴上掉下去的黄鼠狼幼崽，把它一只手抱在臂弯里，大大方方说：”距离如今已经快有千年，先前我曾得人点化，修炼成人的模样，但后来又受人暗算，被打回原形，再想要讨封成人便是难上加难，所以阁下才是我的恩公。”
　　沈飞鸾这下子算是彻底弄明白了，妖族一般来说，只有一次化成人形的机会，若是这次没成，再想要化成人形那可就比登天还难。
　　诚如黄十八这样，已经修炼成人一回，却又被打回原型的，基本上这辈子都化形无望了。
　　所以这八百年间，黄十八都没能遇上个可以讨封的人帮他。
　　沈飞鸾是玄门中人，又是道统最青睐的其中之一，即便是戴罪之身天煞孤星之命，法力高深也是寻常术士望尘莫及，加之他与祁尧天欢好之后，身上已经带着祁尧天的淡淡气运，才能符合替黄十八加封的条件。
　　这么来看，的确是天大的恩惠。
　　沈飞鸾笑了起来，说：“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既然能被我加封化形，想必你的本事也不小，难怪能够屡次引我入梦。”
　　黄十八含笑，说：“也是我与恩公有缘，才能在梦里相会。”
　　话音刚落，黄十八就看到一根冒着刺啦雷光闪电的紫鞭从天而降，朝着他直直打了过来，黄十八吓了一跳，瞬间化作原型背着几只黄鼠狼崽子就往山洞深处窜了过去，那速度简直堪比闪电。
　　“好大的胆子。”祁尧天蓦然出现在沈飞鸾身前，脸色阴的要死，盯着黄十八逃窜的方向，冷笑说：“跑的倒是快，哪路子过来的小妖怪，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的人，简直找死！”
　　小蛟龙感觉到来自祁尧天的怒气，立刻咻地一下子窜走了。
　　祁尧天打出了一道咒，紫金色的法咒朝着黄十八追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黄十八被吓住，它用法术编织起来的梦境也很快碎裂，沈飞鸾被失重感叫醒，立刻就从梦里面清醒过来。
　　一睁眼，只见祁尧天一双明眸沉沉如水，正冷着一张脸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
　　“卧槽！”沈飞鸾立刻弹跳而起，说：“祁哥，你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什么？”祁尧天显然被气着了，说：“你都跟我同床异梦，在梦里面跟黄鼠狼精约会了，还让他给你暖床，我还能有什么误会？”
　　沈飞鸾一个头两个大，觉得那个黄十八不是来报恩的，倒像是来报仇的，赶忙给祁尧天顺毛安抚说：“不不，他也就是随口一说，黄鼠狼精毕竟不是人，他的想法和咱们人类不太一样，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嘛。”
　　祁尧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哼了一声迈开大长腿下了床，往外走去。
　　沈飞鸾懵了，问：“祁哥你去哪儿？”
　　祁尧天语气不好地说：“去找那只不安分的黄鼠狼精，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的人，我这就去端了它的老巢，抓了它的崽子拿过来喂鸡！”
　　沈飞鸾：“……”
　　沈飞鸾瞧祁尧天气鼓鼓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赶紧穿好衣服下了床跟出去，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生闷气的祁尧天。
　　沈飞鸾凑过去主动拉着祁尧天的小手，后者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但并没有挣脱开。
　　“和一个小妖置什么气呢。”沈飞鸾像是哄小孩儿，好声好气说：“我跟他多说几句，就是想套套话，这地方肯定有黄鼠狼的大本营，十有八九还和谷庵村的怪事儿有关，他既是入我梦中来的，肯定是有事情要告诉我，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才和他聊了这么久。”
　　祁尧天听了解释，气倒是顺了一些，但还是觉得不爽。
　　“先是凤重明，再是这只黄鼠狼精。”祁尧天也是想磨牙，盯着沈飞鸾说：“我真得给你绑起来关屋子里面，不给别人看，要不然你成天招蜂引蝶，我还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
　　沈飞鸾哭笑不得，但又顺着他说：“行啊，咱们不光绑起来关屋里，再弄个小皮鞭假手拷啥的……哦对了，我还有个发小是在淘淘上面卖各种情趣用品的，要不然我也买点儿回来给你用？”
　　祁尧天本来就说两句狠话撒撒脾气，顺便让沈飞鸾知道厉害，谁成想沈飞鸾非但没被吓着，还主动开发新思路，一下子给祁尧天整不会了。
　　祁尧天盯着他老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你玩儿的还怪变态的。”
　　紧接着若有所思说：“原来你喜欢这个，倒是可以试试。”
　　沈飞鸾：“……”
　　沈飞鸾心里苦，说：“祁哥，咱就是说，大早上的又是别人家院子里，话题能不能收敛点儿？”
　　万一被大爷听见了，估计得当他俩是变态。
　　祁尧天到底还是顾忌着这是别人家，暂且把他的飞醋给压了下去不让乱蹦哒，但仍是有几分不爽，说：“那个黄鼠狼精，隔三差五非要进你的梦，还能把你留在里面，看来有几分道行。”
　　沈飞鸾点点头，也是深有同感，说：“毕竟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黄鼠狼精了，没点本事也混不到这个年纪。”
　　祁尧天嗤之以鼻，说：“上千年的老黄鼠狼精，还想要老牛吃嫩草，多少有点过分了。”
　　沈飞鸾无奈，拉长语调说：“祁哥，咱能不能先不提这个？”


第242章 一只黄鼠狼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脸颊，方才勉为其难说：“行吧，不过我寻到了跟着你一起进入梦境的法子，他下次再拉你进去，我马上跟进去把你带出来。”
　　沈飞鸾也是挺费解，说：“他三番两次找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总觉得他有话想对我说。”
　　祁尧天淡定道：“把黄鼠狼找出来直接问一通就知道了，他逃跑的时候，我给他身上下了一道追踪符，我差不多能寻到他的位置。”
　　祁尧天快早上的时候发现沈飞鸾入了梦，想到他上回入梦经历，便立刻掐了个入梦诀一起跟进去了，没想到居然看到了黄鼠狼精想要舍身报恩的画面。
　　祁尧天下了雷鞭，也并非只是为了给黄十八一个警告，他心思缜密，察觉到黄鼠狼的异动，便即刻下了追踪咒，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与其各种猜测胡思乱想，不如直接揪出来打一顿问清楚。
　　两人商量着骑上小摩托立刻出发，但还没来得及动身，就有人吵吵嚷嚷着来村支书这里告状了。
　　来的是昨天那位被偷了鸡子的大婶，她愁容满面地来到村支书家里，见到他就说：“这事儿我是真没办法了，富贵昨天偷了我们家一只下蛋的母鸡，这也就算了，我总不能跟他计较啥，可今天早上一起来，我们家又丢了三只鸡，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村支书一听，抽着的旱烟也放下了，说：“啥情况？你咋能确定就是富贵吃的？”
　　大婶说：“鸡血稀稀拉拉流了一地，还有一只明显是被咬死的，尸体没带走，直接丢到鸡圈外面地上，咱们村子现在除了富贵，谁还有黄鼠狼病啊？”
　　村支书皱眉，又抽了两口旱烟，觉得这事儿不能再这么下去，就对大婶说：“我带你去富贵家看看，要真是他咬死的，这得赔。”
　　沈飞鸾和祁尧天在旁边听着，也都决定跟着村支书一起过去看。
　　村支书虽然对他俩的身份有点怀疑，但既然都说了是专家，一起过去帮帮忙也没什么，说不定在富贵的黄鼠狼病上还能有点帮助，也就同意了。
　　富贵家里还有一个姐姐，村支书一行人到了的时候，富贵的姐姐正准备出门。
　　富贵的姐姐叫富阳，开门一看到村支书带着大婶过来，心里面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富阳不等他们开口，就先无奈又愧疚地说：“富贵昨儿晚上偷了李婶子家的鸡子吧？我早上醒来瞧见地上有两只咬死的鸡子，就知道富贵又偷偷跑出去闯祸了，正准备找苦主赔钱去呢。”
　　村支书见状，就看了眼大婶，说：“还真是，富贵这情况，村里面都清楚，虽然大家都对他要求低，宽容不少，但毕竟家家户户都是要过日子的，这隔三差五偷鸡吃，搞得李婶子家都没鸡子下蛋了。他们家可还有个要在坐月子的媳妇儿呢。”
　　李婶子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我也不是有啥意见，就是觉得富贵这情况，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以前虽然也脑子不灵光，但好歹没偷鸡吃的毛病啊。”
　　富阳提起这件事儿就惆怅，叹了口气说：“要是他当时吃药就好了，咱们都吃了药，都恢复正常，再也没被黄鼠狼上过身，富贵脑子不好使唤，说啥也不吃药，还把药不知道扔到啥地方，到现在都治不好。”
　　村支书皱了皱眉头，说：“要是当初来救大家伙儿的那群人，能留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沈飞鸾在旁边听着，开口说道：“富贵人在哪儿？能不能让我俩去给他看看？”
　　富阳已经听说昨天村里面来了两个小先生，还知道他俩长得唇红齿白特别好看，所以沈飞鸾和祁尧天一出现，富阳就猜到了二者身份。
　　虽说她和村支书一样，对两人身份有锁怀疑，但事已至此，死马当成活马医，总归是多看看没坏处。
　　富阳就点头，说：“我弟弟还没睡呢，被我关进柴房里面去了，这就带你们去看他。”
　　富阳家条件显然更差一些，毕竟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又只有姐姐靠在县城里的工厂上班做工赚钱，所以日子过得相当拮据。
　　富贵被富阳训斥了一通，直接躺在柴房的小床生闷气。
　　听到开门动静，富贵故意把身子朝着墙那边翻转过去，用后脑勺对着所有人。
　　富阳走过去，对富贵说：“富贵，村支书带人来看你了。”
　　富贵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似的。
　　富阳有些无奈，朝着沈飞鸾和祁尧天看过去。
　　祁尧天走上前去，手中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毛团子，丢到了富贵的小床上。
　　富贵似有所感，竟是翻过身来拿起那只毛团子，有些激动地将它凑到自己的鼻子下面深深嗅了嗅。
　　沈飞鸾问道：“祁哥，那是什么东西？”
　　祁尧天淡定说：“从黄鼠狼精身上撸下来的一些毛发，他既然是被黄鼠狼影响，自然对黄鼠狼的气息非常敏感。”
　　沈飞鸾看着那一大团毛球，禁不住抽了抽嘴角，吃飞醋的男人是真的惹不起啊。
　　富贵显然很喜欢这个毛绒球，团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揉来揉去，还时不时地放在自己鼻子下面嗅一嗅味道。
　　富阳见状，忧心忡忡地说：“我弟弟身体里面，时不时还有黄鼠狼啊？”
　　祁尧天走上前去，盯着富贵看了片刻，说：“你弟弟魂魄缺失，先天不足，又长了一副天生的阴阳眼，能看到很多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又因为体阴，各种精怪小妖便很容易将他的身体当做容器，隔三差五来熘一圈。”
　　富贵听到这话，抬起脑袋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一双人类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抹兽类的凶悍。
　　沈飞鸾禁不住笑了一声，手中已经掐了个法诀，说：“既然被拆穿了，你还敢不出来？”
　　话音刚落，富贵就从床上弹跳而起，速度飞快地要往柴房窗户那边窜过去，伴随着富阳的一声尖叫，祁尧天直接一张符紧随而出，“啪”地一下子贴在了富阳的脚底板上。
　　富阳的身子就像是千钧压顶似的，直接掉在地上腿都抬不起来，转身冲着祁尧天发出愤怒地叫声，像极了一只暴躁的黄鼠狼。
　　富阳和村支书等人都看傻眼了，没搞清楚这是啥情况。
　　沈飞鸾主动解释，说：“身体里面寄着一只黄鼠狼呢，不过那小东西道法不高，想把这身子据为己用，这是被拆穿了想逃跑，却被祁哥给困住了。”
　　祁尧天的符，对于普通人是没有效果的，能带给对方千钧压顶的感觉，必然是因为体内附有别的东西。
　　但对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昨天遇到的时候，两人竟是都没看出来，只当是富贵因着脑子不好使，容易受到黄鼠狼的影响，所以流下来了一些后遗症。
　　现在看来，明显是那只黄鼠狼精已经在他身子里面时间太久，所以都快和他融为一体了，以至于玄门术士不容易分辨。
　　富贵还在挣扎，只不过原本的愤怒变成了惊恐。
　　祁尧天直接一道符丢过去，手指隔空一抓，一个黄鼠狼精的魂魄就从富贵身子里面被抓了出来。
　　黄鼠狼精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反而是富贵呆傻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不停作揖磕头求饶的那只黄鼠狼。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竟是已经死过的黄鼠狼。”
　　祁尧天瞅着它，打量了一番，说：“能附身的，应该会说人话吧？”
　　“会的，会的！”黄鼠狼立刻点头叫了起来，声音虽说有几分古怪，但好歹能听得懂。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走过去对黄鼠狼道：“你鼠都死了，不去投胎，在这儿附身别人驱壳偷鸡吃作甚？难道你们家长辈没说过，妖物害人，是要被拉入山海大狱遭受千刀万剐的？”
　　黄鼠狼吓了一跳，赶紧说道：“这位大仙且听我仔细分辨，我原本是住在古凉山上的一只黄鼠狼，就快要能修炼成人形了，只差找人讨封便可，却有一日晚上，发现族中多了三只鸡子，细问之下才发现竟是族中小辈不懂事，趁大祖宗闭关修炼下山偷鸡吃。”
　　“我便将它们训斥一顿，下了山想要帮人完成几个心愿以作补偿，却不料刚到一家门口，就被一只大夹子夹住了脑袋。”黄鼠狼说到这儿，也是泪眼汪汪，显然很委屈，说：“我也不曾害过人，也不曾做过坏事，就被害死了，我心有不甘，魂魄便没法子去投胎，只好在村子里面飘荡。”
　　沈飞鸾听完，顿时满脸无语，瞅着这只一看就不太聪明的黄鼠狼，说：“我真是服了，你一个快修炼成气候的黄鼠狼，居然能被夹子给夹死，走路不看地上的吗？”
　　黄鼠狼精一听更委屈了，说：“谁知道我一进村子，身上的修为就像是被吸干了似的，使唤不出来，要不然区区夹子，岂能让我死得如此窝囊憋屈？”
　　祁尧天扫了黄鼠狼一眼，说：“村中气场的确有些古怪，却也远到不了克扣你修为的地步。”
　　黄鼠狼摇头，说：“大仙有所不知，您是人类，我是妖怪，我修为远比不了二位大仙，所以此处但凡有些许禁锢变化，我都会有所感应。这地方古怪之处不算小，我家祖宗也来此处看过，但并未看出究竟。”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道：“你家祖宗是哪位？”
　　黄鼠狼说：“我家祖宗名为黄十八，是方圆百里大大小小山头里面最厉害的一只妖，我们家就住在古凉山上，不信的话，您二位亲自过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了。”
　　祁尧天听到黄十八的名字就笑了，看着这只胆都被吓破的黄鼠狼精，说：“你这么诚实，你家祖宗知道吗？”
　　黄鼠狼似乎听出了讽刺的意味，挠了挠脸说：“我家祖宗，应该不会怪我。”
　　沈飞鸾说：“你家住在古凉山什么位置？”
　　黄鼠狼有些躲闪，但在两人注视下还是如实说道：“便是住在古凉山一个大墓藏在山洞里的一角。”
　　“墓里？”沈飞鸾挑了下眉梢。
　　“那个墓，是我家老祖宗多年前就寻到的风水宝地，这么多年熬走了不知多少子子孙孙，大家一直都没变过地方。”
　　黄鼠狼说起自己老家就来了精神，侃侃而谈道：“那位置靠着墓葬主人的风水滋养，这几百年来我们整个家族也有几个成精的，就算没那个本事，也能延年益寿，活个五六十年不成问题。”


第243章 奢阴巫后
　　“既然有这么好的地方，你们何必再下山扰民？”祁尧天淡淡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原本便是与世无争，更是遵守妖族规定从来不敢轻易扰民。”
　　黄鼠狼提起此事，便是摇头叹息，愤慨道：“就几年前，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玄门术士，竟是找到了这个大墓，还派人到到处洞挖凿，破坏了原本的风水场，导致墓穴中的一些阴气泄漏，我们家也深受其害。”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那群人偏偏还要从中作梗，利用这个阴穴，干些阴损的行当。”
　　祁尧天眼神微微一凛，道：“古凉一号已经停工了，他们如何利用？”
　　黄鼠狼哼了一声，愤愤不平道：“具体的我也不大懂，还是听我们家老祖宗说的。”
　　沈飞鸾忙问：“他们都做了点什么，你看到过吗？”
　　黄鼠狼说：“他们挖出来了一具古尸，有人说那具尸体是当年南梁古国的奢阴巫后，虽然人已经死了，但还能保持尸身数千年不腐朽，必然是体内法力无边，就将它用阵法束缚在了墓深处，从它体内汲取阴气。”
　　奢阴巫后是传说中南梁古国的男后，传闻中他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巫力，能够召唤山神为他所用，号令百花盛开，万兽臣服，深受当时的南梁王宠爱。
　　奢阴巫后纵是男子之身，却能一人独占后宫三千宠爱，是以各种轶闻野史都喜欢将他和南梁王的故事添油加醋书写下来。
　　奢阴巫后在历史上颇有名气，但是关于他的死，却始终是个无人能解的谜题。
　　据说他死的时候，才不过三十来岁，有人说他是失宠之后自杀，有人说他是为了保护南梁国牺牲自己，还有的传闻中记载，他是被南梁王身边的奸臣所害，入了恶人圈套被害死。
　　不过，奢阴巫后死后不久，南梁古国就被一场风沙掩盖，不知是天罚还是自然灾害，南梁古国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再无人寻到过南梁古国存在过的踪迹。
　　玄门之中，倒是有另一套内部记载。
　　《玄宗纪年》中，奢阴巫后篇直言他是上古巫族血脉后裔，能够感知天地异动星辰变化，生来便掌握唿风祈雨上达天听下至黄泉的本事。
　　南梁古国是大虞皇朝一个附属小国，便安于大虞南边，虽人口不多，但因地理位置优越、加之有奢阴巫后庇佑，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也是安居乐业。
　　南梁古国一直都是大虞皇朝控制南方的一把利刃，国中百姓尤为擅长冶器，大虞皇朝军团所用的兵器神武绝大多数都从南梁古国定制买入，南梁古国也正因为这个行当，家家富得流油。
　　其中最厉害的一位炼器师，便是这位奢阴巫后。
　　在记载中，奢阴巫后预知到大虞皇朝气数将尽，便将此事报给南梁王。
　　南梁王出于多方考虑，便将此事秘密呈报给大虞皇朝当时的大司命。
　　大司命知晓此事后，没多久便传来圣旨，内容大抵是说玄宗窥天之后，寻到了破解皇朝衰败的法子——其一就是让奢阴巫后亲自带领举国上下炼器师，共同炼制一把法器镇山河，正面写上开天、背面写上辟地，媲美上古开天辟地盘古斧。
　　炼制好后，再将法器放入皇朝中轴的天池中，镇压邪祟延绵气运。
　　奢阴巫后虽是天赋卓绝，但炼制这等逆天法器对他而言仍是几乎不可能完成之事，南梁王接到圣旨后也怒不可遏，派出使臣要去天都和大司命等人谈判。
　　这边前脚刚走，南梁古国就出现了瘟疫之害，其中瘟疫究竟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天运如此，奢阴巫后最终不得不以炼制镇山河为条件，换取大虞皇朝仙门道统的帮助。
　　昆仑派了专精药理的弟子前往南梁古国解决瘟疫灾患，与此同时，皇朝也派了监工过去，亲眼盯着奢阴巫后炼制镇山河。
　　几年后，镇山河横空出世，奢阴巫后也因被镇山河反噬重病身亡。
　　南梁王悲痛万分，用了数年时间替奢阴巫后建造陵墓，作为心爱之人的长眠之地。
　　但是，在记载中，南梁王最终仍是死于非命，具体原因并未详细记载，但他并没能和奢阴巫后合葬，实乃玄门一大憾事。
　　奢阴巫后的墓葬所在地，是玄门一个未解之谜，如果古凉一号的墓当真是奢阴巫后的，那价值可就非同一般了。
　　沈飞鸾也是没想到，接了个等级不高的小乡村任务，居然还能听到奢阴巫后的消息。
　　“奢阴巫后他们都敢碰？”沈飞鸾消化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禁不住咂舌，对祁尧天说：“祁哥，我刚才没理解错吧，居然有人利用奢阴巫后的尸体布阵，这些人是真不怕死啊。”
　　记载中，奢阴巫后的大墓里面全是诅咒和机关法门，但凡闯进去的盗墓贼都会死于非命，这也是有记载的十大禁忌之地其一。
　　按道理来说，这种墓被发现后，不光要报给官方，还要上报给玄盟，由玄盟安排专门负责墓葬开发和保护方面的员工负责，而且这类员工级别至少要和祁尧天一个档次，甚至比祁尧天更高。
　　可这群考古挖墓的人，居然察觉到是奢音巫后大墓后，非但没有上报，反而暗搓搓地动了些手脚，这就让人看不懂了。
　　祁尧天蹙起眉头，斟酌着说道：“如果当真相很是奢音巫后的墓，那事情就非同小可。但关键在于，怎么确定墓葬主身份。”
　　虽然黄鼠狼说听到有人讨论，但也不能仅凭三言两语就下决断。
　　更何况，这个墓只不过开掘了外围的一小部分就停工了，尚未挖到中央，又该如何确定墓葬主身份，也是一个难题。
　　沈飞鸾有点头大，说：“看样子，这谜题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复杂了。”
　　黄鼠狼精看两人陷入沉默，只觉得自己小命堪忧，虽然它已经死去多时，但魂魄也尚且拥有自主意识，覆在傻子身上后，还能靠着他的身子存活，黄鼠狼一点也不想被打得魂飞魄散，便砰砰地磕起头来。
　　“两位大仙，还请饶我一命，我也不曾害死过人，反而是被人类误杀，你们想知道什么，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富贵在旁边傻乎乎地笑着，前面跪着个瑟瑟发抖的黄鼠狼，这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祁尧天淡淡道：“活罪可免，死罪难逃，不管怎么说，你们黄鼠狼一族也害人不浅，给这村子带来了病患，严格来说，也已经犯了禁忌。”
　　黄鼠狼精也是无奈，说：“这也不能全怪小的们，若不是他们挖了墓，弄坏了小的们住了几百年的老巢，大家也不至于心存报复，附身作祟。”
　　黄鼠狼精又解释道：“大仙有所不知，咱们虽然闹了一通，但咬死了几十只鸡子也就罢了，毕竟老祖宗也是跟人族打过交道的，有他拦着大家，总不可能闹出大事来。”
　　祁尧天扫了它一眼，道：“还不说实话？若不是玄盟派人来驱赶除祟，你们又如何愿意撤走？”
　　黄鼠狼精心下一震，生怕祁尧天发怒收了它，连忙说：“不不，大仙别误会，我们家老祖宗的确让大家闹上一年半载也就罢了，起初来了一波人，他们本事平平，咱们就跟他们打游击，敌进我退敌退我追，这批人没啥耐性，在这儿跟老祖宗来回斗了几回法，就懒得管撤走了。”
　　“这拨人走了，过了没多久又来了一拨人，那拨人给这村子里面的人，吃了点奇怪的玩意儿，村民就变得臭不可闻，比墓葬里面死了的蝙蝠尸体都恶心，我们黄鼠狼也是挑剔的，这一下就当真全都跑走了。”
　　黄鼠狼精虽说已经挂了，但一直都把富贵的身躯当成自己的新巢穴，在这里面住的舒舒服服，自然知道黄鼠狼一族的所有布局。
　　黄鼠狼精也是嫌弃那药吃下后太恶心，就操控着富贵的身体把药给丢了，到现在都没吃进去。
　　祁尧天闻言，脸色沉了一沉，说：“你说的臭味，是村民身上散出来的，还是药散出来的？”
　　黄鼠狼精说：“药也臭，吃下去后的人更臭，咱们黄鼠狼的屁就够熏人了，他们身上那股子味儿，可是比小的们放出来的臭屁还要臭上百倍，连我家祖宗都甘拜下风自愧不如，连夜带着所有崽子撤退了，可谓是溃不成军。”
　　祁尧天：“……”
　　沈飞鸾啧了一声，这黄鼠狼精不光懂游击战术，还知道不少成语，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放到妖族里面，高低也得是个博士生。
　　沈飞鸾朝着旁边一头雾水不知所措的村支书和富阳走了过去，凑近去闻他们身上的味儿，居然一点都没闻出来异样。
　　富阳有点费解，看着沈飞鸾，说：“这位小哥儿，你闻啥呢？”
　　富阳觉得沈飞鸾和祁尧天有点吓人，他们俩刚才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一片空地说话，说的还都是什么墓啊死人啊黄鼠狼的事儿，这让富阳感觉瘆得慌。
　　要说他俩装，那配合也太好了，怕的就是他们俩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看到了个黄鼠狼在眼前。
　　黄鼠狼精说：“大仙是人，闻不出来正常得很，这东西得是妖族当中嗅觉很是敏感的才能嗅到，我们家老祖宗说了，这东西是从鬼族弄过来的玩意儿，人间界根本看不到，所以玄门大仙们察觉不出也正常。”
　　黄鼠狼精提起鬼族，瞬间勾起了沈飞鸾的注意。
　　“鬼族什么玩意儿？”沈飞鸾盯着它，说：“挖墓的那些人，难道和鬼族还有勾结？”
　　黄鼠狼精被稳住了，挠着脸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啊，老祖宗见多识广，认得那玩意儿是啥东西，但老祖宗没仔细说，只告诉咱们遇到鬼族，得绕着路走，还说鬼族都是些变态阴邪东西，让大家伙儿都别多问。”
　　沈飞鸾蹙紧了眉头，鬼族的确有很多人间界看不到的邪祟之物，比如能够让人看似起死回生实则已经被做成人皮傀儡的戏法，再比如盛开在尸体上面的腐骨生花，他们并非来自冥界的恶鬼，却比恶鬼更难对付。
　　鬼族随着天地初始便存在于世，他们曾经也是人间界的生灵，和人族一样同属于巫族一个分支，只是天赋和外形有所差异罢了。
　　只是后来鬼族越发瞧不起人族逐渐弱化的玄术天赋和悲悯之心，便合起伙来自立为王，彻底和人族决裂。


第244章 生祭坛子
　　两族从此之后各居一方天地，划天河之水为界，至此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在沈飞鸾看来，鬼族就像是西方神话中堕落进入地狱的路西法，他们都是罪孽深重的恶魔，是被天道抛弃也同样背弃天道的一群巫族后裔。
　　鬼族当中疯子太多，沈飞鸾小时候随着母亲在鬼族生活几年，亲眼见过不少杀戮、血腥之事，人类尚有律法约束，而鬼族则是真正被黑夜规则统治的强者为尊、实力为王的世界。
　　祁尧天也皱了皱眉心，涉及到鬼族，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
　　“这种东西我没听说过，我在鬼族也没见过。”沈飞鸾冥思苦想，还是没印象，便只好摇了摇头，对祁尧天说：“看样子，古凉一号墓葬所在的古凉山，咱们势必是得走一趟了。”
　　祁尧天点头，说：“英雄所见略同，有这黄鼠狼带路，也不怕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黄鼠狼趁机谄媚道：“当时给的那个药，我也没丢，就怕将来用得上。”
　　祁尧天看向黄鼠狼，说：“你倒是聪明，药藏在哪儿了？”
　　黄鼠狼得意道：“就藏在院子里槐树底下的罐子里，埋得可严实了，肯定丢不了。”
　　祁尧天便立刻向富阳借了个铲子，来到院子唯一一棵槐树旁边，就挥着铲子铲土。
　　富阳更看不懂了，在旁边说：“这树底下啥都没，你这是挖啥呢？”
　　李大婶也凑过来看热闹，满眼都是好奇。
　　几铲子下去，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祁尧天停了一下，又挖了两铲子，就看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坛子。
　　沈飞鸾凑过去蹲下来，徒手剖开旁边的泥土，把坛子直接抱了出来。
　　“哎呀，哎呀呀！”李大婶看到坛子出来的瞬间，立刻惊叫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叫道：“这东西咋在你们家树底下，这不是当初老余从墓里面拿出来的那个坛子吗？”
　　村支书闻言，赶忙凑过去细看，也是禁不住倒吸口凉气，摆手说：“这东西当时就丢了，咋在这儿出现呢？两位小哥儿，赶紧把它处理了，这东西邪得很，搞不好要害死人啊！”
　　沈飞鸾果然感觉到从手底下传来了一阵阵的阴邪之感。
　　再看这个坛子，外面过了一层泥巴，隐约能看到类似于上古巫文刻出来的符号，盖子上面用千年不掉的红漆画着类似于封印的图案，一看就是陪葬用的东西。
　　祁尧天接过坛子，不顾村支书的劝阻，直接将盖子掀开。
　　这里面已经空了，之前的鬼娃子也早已跑的无影无踪，反倒是一个塑料小盒子出现在其中，显然是现代产品。
　　“这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那个药。”沈飞鸾说：“快打开看看。”
　　祁尧天打开盒子，一堆没见过的草药出现在眼前。
　　这堆草药看起来枯糟糟、干巴巴的，被揉成了一大团，乌漆嘛黑的一大片，也瞧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下面还有一些根茎类的药材，看上去像是被染成黑色的人参，却又并非人参。
　　沈飞鸾和祁尧天面面相觑，这玩意儿两人还真都没见过。
　　富阳见状，惊疑不定地说道：“这不就是富贵当年弄丢的东西吗？怎么会被埋在我家槐树底下了？还放在这个坛子里面……哎呀，真是造孽啊！”
　　富阳觉得邪门儿，赶忙搓了搓胳膊，往后退开几步。
　　她眼神一撇，顿时吓了一跳，院门口的大门一侧，有半张脸露了出来。
　　“哎呀！有鬼啊！”富阳叫了起来，所有人都朝着那边看过去。
　　一个小孩儿探着脑袋，也有点懵逼。
　　沈飞鸾看到小孩儿就乐了，这小子就是昨天才见过的余元。
　　富阳吓了一大跳，见到余元赶忙拍了拍胸口，说：“小元，你真是吓死姑姑了，我还当是坛子里面的小鬼大白天又出现了。”
　　余元跑进来，瞅着那坛子，说：“这个东西，我见过。”
　　沈飞鸾一愣，走过去问：“在哪儿见过？”
　　余元说：“我家后院埋了好多坛子嘞，是之前那些叔叔过来埋的，不让我告诉别人。”
　　“啥东西？”村支书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生怕余元说错，指了一下那坛子，说：“是这个东西？”
　　余元用力点头，说：“就是这个。”
　　沈飞鸾有点裂开，立刻给祁尧天翻译了一下。
　　祁尧天当机立断，拎着铲子就说要去余元家里面看看。
　　昨天在余元家里面搞的那几张符，一个晚上都没啥动静，沈飞鸾和祁尧天还以为他们看错了，余元家里面的那股子阴气，其实是受到外界环境影响，这下可好，要是真埋了一大堆坛子，那就好说了。
　　沈飞鸾还不忘用根煞气捻出来的绳子把黄鼠狼精魂魄绑着，拎在手里面大摇大摆去了余元家里。
　　过了一晚上，余元家中仍是阴煞之气弥漫，祁尧天按照余元的指示，直接在后院挥着铁铲开挖。
　　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余家院子里面泥土地下，竟是密密麻麻排了几十只还带着阴气的坛子，这些坛子可都是实实在在还没开过封的，沈飞鸾甚至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小孩儿哭声。
　　这下子，沈飞鸾直接不干了。
　　“这他妈就离了大谱。”沈飞鸾在其中一个坛子上按了按，黑着脸说：“哪儿来的蛇精病把墓葬里面的陪葬童子搞出来的，还全都埋在别人家里，生怕这村子的人活得久是吧？”
　　村支书已经看傻了眼，密密麻麻的坛子摆在眼前，他差点儿没晕厥过去。
　　“小哥，你说这里面装的是啥？”村支书连忙问道。
　　“都是被生生弄死的陪葬童子。”沈飞鸾深吸口气，说：“这是古时候王孙贵族的陪葬规制，级别越高，陪葬品就越多，这是生殉，也是最残忍的殉葬方式之一，小孩阴气最重，也最干净，安排的人就会选择把小孩塞在这种坛子里面，再把坛口封死，给他们活活憋死其中。”
　　这些被强制殉葬的小朋友，亡魂被拘束在坛子里面，再被墓葬风水阵法所影响，从而为墓葬主提供源源不断的阴气供奉。
　　按道理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孩儿的魂魄早就消亡，却不知道为何，沈飞鸾能隔着坛子，明显感觉到里面还有生魂存在的气息。
　　“这是生祭。”祁尧天脸色也冷了下来，看着那些装着无数小童尸体的坛子，道：“生魂没被墓葬主人吸走，现在却被挖出来被人所用，这种从地下挖出来的上千年陪葬冥器，还是有生魂的，加以利用可以送阴财、提升运势，加之有人故意将它们启动的地址放在出过八条人命的地方，便是阴上阴，转为阳，当真是好算计。”
　　沈飞鸾闻言，禁不住倒吸口凉气，看向祁尧天说：“祁哥，这可不是八条人命，而是九条啊！”
　　余元的姐姐前段时间刚刚过世，之前被火烧死的八个人，加上这条人命，可不正是九数？
　　九在天地之间乃是极数，所谓九五之尊、一言九鼎，都是以九为阳。
　　九数已成，阴阳相合，这分明就是一个以小见大的风水聚财之阵！
　　谁能想到，一个偏远乡村里面，竟是有人在悄无声息之中，布置出这等害煞人命的阵法！
　　祁尧天本以为是坛中鬼童子犯祟杀人，现在看来，竟像是有人借刀杀人，故布疑阵。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此事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情变得更加扑簌迷离，祁尧天直接对着坛子拍了数张照片，再把余元家中经历的事情、黄鼠狼精附体的过程原原本本上报给了许褚。
　　许褚那边很快打了电话过来，信号有点差，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古凉一号是崔安团队发掘开采的，出事之后早就叫停了。”许褚说：“崔安两年前移居国外，基本上处于失联状态，当年就是他的关门弟子出了意外，那小子现在彻底成了个傻子，崔安深受刺激，直接退出考古界了。”
　　祁尧天问：“还有人能联系上崔安教授吗？”
　　许褚说：“估计难，不过可以试试。”
　　祁尧天说：“还有个合作开采的霍老板，我觉得他很有问题。”
　　许褚说：“霍老板叫什么名字？当时开采的人员名单上，根本没这个团队的名字。”
　　祁尧天闻言，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且我查过档案了，玄盟只派过一伙人去谷庵村做任务，根本没有第二伙人，你所说的那批人，肯定不是玄盟内部的。”
　　许褚十分确定，说：“而且据我所知，古凉一号当初被叫停，是因为官方做了个地质调查报告，报告里显示那个大墓的位置处于山地骨架支点，若是继续挖下去，极有可能造成坍塌和滑坡地质灾害，和墓葬里面的东西关系不大。”
　　祁尧天默了一瞬，开口说道：“所以古凉一号墓，到底是谁的、什么时候建的，这些都还是未知？”
　　许褚：“建造时间大约是大虞末期，墓葬主人身份未知，本来这个墓就有点古怪，再加上官方调查，我们也就懒得多管了。”
　　祁尧天：“……”
　　看来就连玄盟都不知道，古凉一号里面葬的极有可能是奢阴巫后。
　　这就意味着，霍老板这群人，极有可能从中截胡，继续就着古墓做文章。
　　至于是为了敛财还是为了其他目的，暂时不好考据。
　　许褚说：“第二伙人的确有古怪，那个霍老板的身份也值得调查，我这边会派人去联系崔安教授，他应该知道不少。”
　　祁尧天说：“这两天我准备去一趟古凉一号，我有预感，余元后院里面的那些坛子，和古凉一号墓的开采有关。”
　　许褚说：“也好，你和小沈注意安全，反正最近天下不太平，山海大狱那边也出了点问题。”
　　祁尧天愣了一下，说：“出了什么事？”
　　许褚顿了一下，道：“去山海大狱的那批人，进了地界就联系不上了，信号完全斩断，这让上面觉得有点心慌。”
　　祁尧天皱起眉头，他双亲都去山海大狱那边做调查了，倒是有几天没和他联络。
　　不过平日里，祁凌风和尧云柏没什么事情的话，也很少会记起来还有这么个儿子，以至于祁尧天还不清楚两人失联。
　　“山海大狱那边有异动了吗？”祁尧天问。
　　“暂时没察觉。”许褚说：“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和羽族商讨过这件事了，羽族会派人进入山海大狱地界帮忙找人，应该是气场影响，问题不大。”


第245章 死人草
　　祁尧天停了片刻，说：“有什么新消息，记得随时告诉我。”
　　许褚知道他担心，便道：“放心吧，你权限高，真有什么事肯定不会瞒着你。”
　　祁尧天没再多问双亲那边的事情，山海大狱天高路远，他即便担心也无济于事，倒是祁凌风和尧云柏离开之前，祁尧天特意算了一卦，没看出有异象。
　　祁尧天将挖出来的一帖药拍了张照片，给许褚发了过去，说：“你能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
　　许褚看了照片，说：“这玩意儿黑不拉几的，都煳成一团了，鬼才能认出来。”
　　祁尧天有些无奈，说：“那就帮忙查一下，似乎和鬼族那边有些关系，还是谨慎一些好。”
　　许褚口上答应着会帮忙，另一边又有要事处理，直接给祁尧天挂了个任务标签把他离校时间延期半个月，就没了踪影。
　　另一边，沈飞鸾也找了洛青莲，说起了奢阴巫后墓葬的事情。
　　洛青莲倒是很感兴趣，但他还在跟人斗虫子，暂时回不来，就让沈飞鸾先去探探路。
　　沈飞鸾把那团药拍了过去，说：“我在鬼族的时候，还真没见过这东西，师父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肯定认识吧？”
　　洛青莲本来也就随便一看，没想到看了一眼后顿时傻眼，说：“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来的？”
　　沈飞鸾说：“就是有人给村民吃的药，吃过后，黄鼠狼精就没再附体了。”
　　洛青莲说：“肯定啊，黄鼠狼精又不是傻子，它们只会找活蹦乱跳的人附体，怎么可能会找活死人，附身尸体，对自己道行有损，伤人八百自损一千多事儿，傻子才干呢！”
　　沈飞鸾吓了一跳，赶紧问：“师父，您这话是啥意思？村民不都是活蹦乱跳的么，怎么就成了活死人？”
　　洛青莲说：“你有所不知，你给我看的那个东西，是鬼族的死人草，和腐骨花一样，都是从死人身上养出来的，靠的是黄泉水浇灌，要是还长在枝头上，那就是异香扑鼻，沁人心脾，可要是摘下来做成药物，那就是臭不可闻。”
　　沈飞鸾有些震惊，死人草他只听说过但从未见过，只因这东西鬼族同样不喜欢，和腐骨花能够增强修为不同，死人草吃了之后连鬼族都会变成生气全无的行尸走肉，但凡遇到都会被连根拔起。
　　“可我没闻到味儿啊。”沈飞鸾说。
　　“没问着味儿也正常，一来你不是妖族，二来你道法还不够深厚，死人草估计只有你师父我这等修为的高手才能辨别出来。”洛青莲咋了咋舌，沉吟片刻，说：“吃了这东西，看似活着的人，其实已经半死不活了，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旁人也瞧不出来。”
　　沈飞鸾懵逼了，他完全没看出来村民有什么异样。
　　“那该怎么办？”沈飞鸾有些焦急。
　　“怎么办？不怎么办。”洛青莲说：“我记得死人草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当活体阳气供给容器。”
　　沈飞鸾念了一遍，觉得自己还是道行不够，过于孤陋寡闻了。
　　“师父，这是啥意思？”沈飞鸾问。
　　“意思就是，有人通过死人草，名正言顺从这些受害者身上汲取阳气。”洛青莲冷笑一声，说：“见不得人的龌龊招数，阴毒狠辣，但能做得不声不响悄无声息，要不是见到私人草，连我都看不出来这些人有什么异样。”
　　沈飞鸾脸色一沉，就听洛青莲继续说道：“等这些人体内的阳气被慢慢吸干，人也就真的两眼一闭死了，那才是神仙都救不回来，到时候就算验尸，也查不出什么来。”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好恶毒的法子。”
　　洛青莲说：“死人草炼制不易，看样子，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厉害人物，居然连鬼族的东西都能用得如鱼得水，这种死人草，就算让我来炼药，我也得费一番力气才行。”
　　沈飞鸾说：“师父，这种死人草，该怎么解毒啊？”
　　洛青莲说：“死人草是药，不是毒，不存在解毒一说，吃了就是吃了，影响寿元是肯定的，你能做的，只能尽快把吸收体内阳气的阵法找出来破了，然后罪魁祸首惩之以法，最多也就做这些了。”
　　洛青莲安慰他说：“玄门这一行，见多了因果轮回生老病死，咱们自己就是逆天而行，自然清楚有很多事情都是尽人事听天命，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沈飞鸾沉默了片刻，说：“那若是不管，除了影响寿元，还有其他影响吗？”
　　洛青莲说：“活死人是什么样子，他们就是什么样子。”
　　所谓活死人，就是没有感情，没有感觉，能够唿吸的行尸走肉。
　　挂了电话，沈飞鸾给祁尧天解释了一番死人草的来龙去脉。
　　祁尧天在玄门app上面查了一下，只有一个很早之前录入的词条，还有一个手工绘画大致图样，只说它出现在鬼族的地界上，但并未详细记载用处和效果。
　　祁尧天将死人草按照洛青莲的说法稍作编辑后，就给许褚打电话说了此事，让许褚那边留意一下市面上最近可曾出现过类似东西。
　　“死人草当真无解吗？”沈飞鸾想起了蘑菇，连忙把它召唤出来。
　　蘑菇打着哈欠说：“并非无解，而是能压制它的东西，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问：“能压制它的东西是什么？”
　　蘑菇发出了幽幽的蓝光，说：“两位爸爸想知道答案，需要用能量来换取哟。”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这个蘑菇当真是什么时候都会精打细算。
　　祁尧天说：“十块上好翡翠，这生意我做了。”
　　蘑菇盘算了一下，勉为其难说：“十块翡翠能量不多，不过看在祁爸爸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行。”
　　蘑菇说：“死人草来自于异世，最初是从一个鬼族强者尸体上长出来的魂草，后来被鬼族有心之人收集种植，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种子通过一次爆炸遗落在各个小世界里，在某些小世界都已经泛滥成灾。”
　　沈飞鸾问：“死人草在枝头上也会对人有影响吗？”
　　蘑菇点点大脑袋，说：“这是自然，真正厉害的死人草，是会吞噬灵气和生气的，也就这个世界在万界中地位低下，空气中的灵气尚未达到能让死人草活跃的程度，否则的话，一旦死人草复苏，你们有的头疼呢。”
　　祁尧天若有所思，这么看来，死人草之所以无解，是因为它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若是如此，那异世界就说得通了。
　　“死人草要是在枝头上，那就直接用火烧，若是被人吃了，只有一种异世界的蛊虫能够帮忙吃了。”蘑菇蹦蹦跳跳，说：“这不是巧了，就咱们之前去的山海大陆异世界，就有这种蛊虫，不信沈爸爸回忆一下你看到的那本虫蛊书册，是不是记载过一种名为”臭臭虫”的蛊虫？”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臭臭虫还真有其虫，书中记载它们生活在腐骨聚集的古战场巢穴中，因其喜食臭物，所以被人称为臭臭虫。
　　臭臭虫在蛊虫家族中向来被瞧不起，一来没什么入药效果，二来也不向其他厉害的蛊虫，又是能杀人又是能噬魂，就是个白白胖胖成天趴在骨头上晒太阳的蠢虫子罢了。
　　沈飞鸾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会是死人草的“解药”。
　　祁尧天沉吟，说：“这么看来，去一趟异世界也是势在必行了。”
　　沈飞鸾叹气，也是很无奈，说：“虽说若是能破了阵法，就能阻断阳气外泄，但死人草多多少少会影响寿元，我师父说了，他们会逐渐变得五感全失，成为真正的活死人。”
　　这样活着，活多久都没有意思，吃饭不香，目不能视，耳不能闻，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祁尧天想了想，说：“还是得找那个霍老板，希望褚哥那边能有好消息。”
　　祁尧天决定随着这只黄鼠狼精去一趟古凉山，他问了村支书，才知道黄鼠狼口中所谓的古凉山，在当地其实叫做菇凉山。
　　“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少？”沈飞鸾说：“那可极有可能是奢音巫后的墓啊，玄盟这都不派人过来帮忙？”
　　祁尧天说：“玄盟懂这块业务的人不多，而且我怀疑内部和那伙人有勾结，最好别打草惊蛇，况且，咱们还有现成帮手可以用。”
　　沈飞鸾一琢磨，说：“丁小语和顾一沉？”
　　祁尧天打了个响指，说：“没错，刚好他们在搞这方面业务，地煞部的精兵强将，一个更比十个强。”
　　沈飞鸾乐了，说：“赶紧抓过来当苦力，他们让你帮忙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居然会反过来让你拉壮丁。”
　　祁尧天已经开始打电话，淡定说：“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再说奢音巫后的墓，没人会不感兴趣。”
　　一个电话打过去，两个壮丁直接到位。
　　丁小语和顾一沉本来就是墓葬方面的专家，否则地煞部也不会安排他们两人全程跟踪盗墓贼的行迹，两人一听这边发现了个传奇墓葬，马上丢下手头的工作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两人行动速度非常快，大约三个小时，祁尧天就看到丁小语和顾一沉风尘仆仆开着摩托车突突突到了谷庵村。
　　两人看起来都是灰头土脸的，尤其是顾一沉，衣服上全是泥巴点子。
　　祁尧天打量着顾一沉，说：“你们这是路上遭贼了？”
　　丁小语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我俩在县里租了辆摩托车，顾一沉非说他开，结果就他那水平，开着开着就摔沟里了，还好速度慢，要不然我俩今天得一块去见阎王爷。”
　　顾一沉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辩解说：“也不能全怪我，谁让这边的路不好走，都是泥土石头，而且这不是没摔着你嘛。”
　　丁小雨冷笑，说：“还不是我跳车快，你还有理了是吧？”
　　眼看着这对搭档要吵起来，沈飞鸾连忙岔开话题，说：“你们不是得盯那伙儿盗墓贼吗？”
　　丁小语想也不想便说：“盗墓贼哪儿有奢阴巫后重要？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抓着是早晚的事儿，奢阴巫后可不是谁像看就能看的。”
　　顾一沉点头，显然很认同丁小语的说法，但有些怀疑地看着祁尧天，说：“祁少，你说古凉一号里面埋着奢阴巫后，该不会是故意驴我俩的吧？”


第246章 阴阳盆
　　祁尧天啧了一声，不满道：“我是那种人吗？”
　　顾一沉笑了笑，不知想到什么，说：“这可不好说，祁少的想法岂是我们能猜得透的？”
　　祁尧天也笑了一下，从瓶子里放出那只黄鼠狼精，把它往前面推了推。
　　“别阴阳怪气试探了，这回真不开玩笑。”祁尧天说：“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哟，这啥玩意儿？”顾一沉看着地上的一团魂魄，满脸问号。
　　“就是它，一直附身在村中一个小伙儿身上，早上才刚被我们揪出来。”沈飞鸾说。
　　“附身多久了？”丁小语看着它问。
　　“有个两三年了。”沈飞鸾说：“昨天打过照面，但没看出来，今天早上才揪出来的。”
　　“不应该啊。”顾一沉觉得挺意外，说：“妖物附人身上又不是什么高深法术，以你俩水平，应该能一眼看穿啊。”
　　顾一沉一句话，沈飞鸾和祁尧天都察觉到了异样。
　　按道理来说，以两人的修为法力，第一眼就算看不出来，也能察觉富贵身上的不妥，可两人确确实实没看出妖魂附身，着实不应该。
　　黄鼠狼精面对四个玄门术士，瑟瑟发抖地抱着脑袋，嘟嘟囔囔絮絮念：“我都说了，到了这村子，法力都使唤不出来了，要不然我堂堂族内排名前八的高手，也不至于被捕鼠器夹了脑袋。”
　　它又念叨：“我还以当只对妖族有影响，看样子各位大仙也逃不过，那我死的不冤枉。”
　　沈飞鸾：“……”你这自我要求要求还挺低。
　　沈飞鸾瞅了眼黄鼠狼精，若有所思说：“它说的也有道理，这村子得好好查查清楚。”
　　丁小语问：“你们挖出来的那些坛子呢？”
　　祁尧天说：“还在余元家里面放着。”
　　丁小语说：“一起过去看看呗。”
　　余元家里面乍然出现了那么多从墓里面挖出来的坛子，把村支书给吓得够呛。
　　祁尧天生怕村民情绪暴乱节外生枝，就让村支书和李大婶他们暂且别往外说这事儿。
　　村支书也意识到事情严重，就嘱咐几个知情人把嘴闭紧了。
　　等祁尧天一行人又来到余元家里面的时候，坛子还在后院整整齐齐摆着。
　　“我去！”顾一沉只扫了一眼，就脱口而出说道：“这么多殉葬的鬼娃娃，这要是放出来，整个村都能直接灭门绝户。”
　　沈飞鸾点头，说：“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被压在后院，没开封就还好。”
　　丁小语皱了皱眉头，说：“没开封，压在这儿，这风水我之前遇到过。”
　　祁尧天看了眼丁小语说：“什么风水，说来听听。”
　　丁小语说：“这是利用墓葬带来的风水，给活人供给阴财。按道理来说，谁家的墓就住着谁家的老祖宗，谁家的墓庇佑着谁家的子孙，万没有自家祖宗护着别人后代的说法。”
　　丁小语看了看那些坛子，说：“但有一种墓葬方面的风水阵法，叫做”阴阳盆”。”
　　沈飞鸾问：“阴阳盆是什么？”
　　“就是以墓为核心，在东南西北四个正方位上，选定四个阳气充足的地方，做下法阵，埋下阴气重的墓中陪葬，任由它们汲取其中阳气，直接供给给墓葬。”
　　丁小语解释说：“四周为阳盆，墓穴为阴盆，如此阴阳往复生生不息，死墓自然就成了活墓，墓中风水自然就能够为人所用了。”
　　沈飞鸾微微蹙起眉头，还是有几分不解，说：“这墓风水虽然能用，但如何保证是为己所用？”
　　顾一沉说：“这个简单，只要把自家的墓迁坟，放在墓葬阴盆所在地，那就完事儿了。”
　　沈飞鸾一听，直唿内行。
　　大家看的盗墓小说里，千年古墓里面都会出现粽子，实际上在玄门看来，人死了就是死了，除非用特殊法术将魂魄封印在尸体里面，否则那些魂魄早就已经魂归地府。
　　所谓的粽子，都是傀或者僵尸，早就不是之前的尸体主人。
　　阴穴还是那个阴穴，鸠占鹊巢之后，自家祖宗住了别人的房子，利用了旁人的风水，原主人既然都不在了，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这种行为虽不道德却的确有用。
　　沈飞鸾被这种损招给气乐了，说：“他们倒是会占便宜，害的都是周围老百姓。”
　　顾一沉点头，说：“那可不，而且这种下三滥的招式，要不是有人专门搞这方面研究，那还真想象不到。”
　　丁小语也点点头，瞅了顾一沉一眼，说：“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你们家祖上专做盗墓贼，建国后才被招安入编制，我记得上回遇到类似的案子，就是你爷爷一眼看穿的。”
　　沈飞鸾挺意外，看着顾一沉说：“你们家居然是这行出身，难怪你骨头轻。”
　　祖上做倒斗的，但凡闯出些名堂，那肯定会多多少少沾上死人气息，子孙后代也会受其影响，命格较轻。
　　沈飞鸾能看相称骨，他第一回 在王府见到顾一沉，就发现他的骨重特别轻，很是容易魂魄离体，甚至连半夜撞鬼都会被鬼当成同类。
　　顾一沉笑了笑，说：“被你看出来了啊，就是因为我骨轻，所以才取了个沉字，压压命嘛。”
　　玄门中人取名字相当讲究，譬如祁尧天，直接就是往大了取，摆明了要借天道之势，乘风而起，仗着自己是气运之子，一点都不怂。
　　顾一沉这个字也很有讲究，命格骨重轻，名字却颇有重量，二者中和起来，那叫妙哉。
　　祁尧天看着这些很难处理的坛子，说：“你们既然遇到过，之前是怎么处理的？”
　　丁小语挠了挠头，有点惆怅地说：“之前也没怎么处理，那个墓没什么太大来头，就是某个朝代一个不受宠亲王的墓葬，和玄门关系不大，又在深山老林里，所以直接被炸了。”
　　沈飞鸾直接瞳孔地震，说：“炸了？”
　　“是啊，炸了。”丁小语挺无奈，点点头说：“不炸不行啊，里面东西已经全部被掏空了，还有个成了气候的鬼东西，我们当时人少，又封印不住，最后只好出了下下策。”
　　玄门也一直与时俱进，毕竟和官方合作，一些枪炮弹药还是能搞到手的。
　　能用热兵器解决的，玄门肯定不会强行回到冷兵器时代，要是枪炮电磁波能消灭妖魔古怪，玄盟绝对会每年投入大部分财力物力人力去搞研究。
　　沈飞鸾更好奇了，说：“什么鬼东西，居然能用炮给轰了？”
　　丁小语说：“一个绿毛粽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把墓里面所有陪葬全都吞了，身上臭不可闻，根本没人能靠近它，身上任何一滴血都能腐蚀肉身，我们看到它就恨不得跑八百米远。”
　　沈飞鸾了然，说：“那难怪了。”
　　顾一沉瞅着这些坛子，说：“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封印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是它毕竟属于阳盆里面的重要一环，一旦封印，布阵之人就会马上觉察，保不准会直接毁了古凉一号，到时候咱们可是什么有用情报都寻不到了。”
　　“不光如此，若是我们去古凉一号大墓里面，破了他的阴阳盆风水阵，这边坛子里面的鬼娃娃会被阴气反补，坛子也就困不住它们了。”丁小语摸着下巴凝思说道。
　　沈飞鸾想了想，说：“要是我留在这儿守着，等阴阳盆风水破了，直接把它们封印了呢？”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说：“想都别想，鬼童至阴，再加上它们是千年亡灵，补阴之后战斗力不亚于厉鬼。一只两只好对付，这么多只你敢保证能一举拿下？”
　　沈飞鸾设想了一下自己和四五十只厉鬼打架的画面，只能说画面太美还是别想太多。
　　不过沈飞鸾还是忍不了，琢磨过后下定决心，说：“既然发现了，那我肯定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吧，我召几个鬼差过来帮忙盯着，避免出现异动，咱们先去搞古凉一号，要是这边有什么异常，我们随时能知道。”
　　丁小语惊讶地看着沈飞鸾，说：“你能召唤鬼差？”
　　沈飞鸾点头，说：“我能，但就怕你们接受不了。”
　　顾一沉说：“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咱们又不是那种不分好坏的老古董，最初巫族统领玄术界的时候，就是召唤鬼界大军和妖魔作战的。”
　　沈飞鸾心头微微一暖，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看我作甚？你刀哥的注册身份都是我申请的，我能有什么意见？”
　　沈飞鸾：“……”
　　提起刀哥，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他。
　　沈飞鸾振作起来，手中已经捏了一道召唤符。
　　他结了个法印，上面燃烧起幽幽绿火，看着就和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鬼火别无二致，看得丁小语和顾一沉眼睛都瞪直了。
　　“黑白无常，听我诏令，速速而来。”沈飞鸾小声念了几句，随着符纸烧完，青天白日的，这院子里面居然凭空出现了两个鬼差。
　　其中一个鬼差身着黑袍，头上戴着白色高帽，另一位则是身穿白袍，头上戴着黑色高帽。
　　黑袍手中拿着擒鬼叉，白袍手中拿着勾魂索，两鬼差一个冷酷，一个笑意盈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院子里面忽然阴风嗖嗖，气温蓦然降了几度。
　　顾一沉看到那标志性的帽子和衣服，表情瞬间裂开，勐地从后面拉扯着丁小语的衣服，示意他赶紧看这世界名画。
　　丁小语也是彻底凌乱，这沈飞鸾说要召唤鬼差，他虽觉得离谱但也不至于觉得不存在，可直接把阴曹地府鬼差首领黑白无常同时召唤过来，那可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白无常率先开口，笑意盈盈地对沈飞鸾说：“小少爷，许久不见了呀，怎么觉得你比上次见面更帅了几分？”
　　这称唿一出来，连祁尧天都禁不住挑起了眉梢，玩味地看着沈飞鸾。
　　沈飞鸾顶住压力，故作淡定对白无常道：“彼此彼此，我觉得你家小黑脸也比以前更黑了。”
　　众人眼神不由自主朝着黑无常脸上看去。
　　黑无常那张脸的确黑得可以，堪称零下二十度的大冰山，活像是沈飞鸾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黑无常声音也冷，说：“大白天的，召我们来作甚？”
　　他朝着其他几人扫了过去，说：“这里谁要死了？”
　　他冲着顾一沉一指，说：“你过来，给我看看。”
　　顾一沉：“……”
　　顾一沉快哭了，禁不住往后面缩了缩脖子，这黑无常大哥有点儿生勐啊，他打算回去就在玄盟论坛里面开个帖子，名字就叫“问：被黑无常直接点名是什么感觉”。


第247章 迷路的山
　　沈飞鸾赶紧说：“没人要死，就是想叫你们过来帮个忙。”
　　黑无常哼了一声，视线落在祁尧天身上。
　　白无常依然是一副天生笑脸，眯起略显细长的眼睛，朝着那些坛子看了片刻，说：“呀，这里面有好多小朋友，不过看起来像是被束缚了，怕是生死簿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沈飞鸾上前，点头说：“对，这些都是死了上千年的小朋友，魂魄被封印在这些坛子里面逃不出去，现在还要被人利用，估计要不了多久就魂飞魄散了。”
　　白无常笑了笑，说：“小少爷，我们只能管生死簿上有名有姓的鬼，却管不了这种孤魂野鬼，况且他们不曾主动害人，我们也师出无名。”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让你们把它抓走，而是想让你们帮忙看守一下，这么多鬼娃娃，要是跑出来那就麻烦大了，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让它们出不了坛子，又不会改变坛子上面的禁制？”
　　白无常看出坛子上的古怪，便眉眼弯弯地说：“小少爷，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沈飞鸾挺心虚，说：“这也实在是人手不够，要不然，我也不会轻易打扰二位大人。”
　　白无常轻叹口气，说：“算啦，谁让你有个好师父呢。”
　　沈飞鸾一听有戏，便禁不住眯起了眼睛。
　　“二位大人放心，等事情解决了，我肯定让师父登门道谢。”沈飞鸾有些激动地说。
　　白无常脸上笑容瞬间僵硬，连忙摆手说：“登门道谢就不必了，咱们酆都好不容易才重新修缮好，洛大师要是再去闹上一回，只怕是财政吃紧接下来十年都发不起工资，我和小黑还想去旅游呢。”
　　黑无常也冷冷说道：“帮你忙就是，别恩将仇报。”
　　沈飞鸾：“……”
　　沈飞鸾挺无奈，也很委屈，他只是单纯想要道谢，真没威逼利诱的意思。
　　黑白无常平日里都是拘魂的一把好手，和阿飘打交道的次数比沈飞鸾吃的米都多，两人手中的法器也都是专门管束魂魄用的，对于沈飞鸾来说颇为困难的事情，在黑白无常眼里就不算什么了。
　　只见白无常手中的勾魂索直接变得细长，寒光凛冽地将四十九个坛子全都缠绕其中。
　　黑无常手中出现数枚漆黑色钉子，这钉子足足有两指长、一指宽，像是活了似的，整整四十九枚齐刷刷地插进了勾魂索和坛子之间的缝隙中。
　　坛子彻底稳固下来，这些鬼娃娃感觉到来自外界的无情压迫，全都变得乖巧老实。
　　“这些鬼娃娃极有可能暴走，你们小心些。”沈飞鸾提醒道。
　　“小少爷不必担心，坛子已经锁死，天地之气有出无进，谁来都不好使。”白无常说：“小少爷自便，我和小黑先行一步。”
　　沈飞鸾还没来得及说句“多谢”，黑白无常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缠绕在坛子上的法器，证明着他们曾经来过。
　　下一秒，三只鬼差出现在院落里，手中都带着勾魂链子，穿着阴曹地府公务员的鬼差制服。
　　三只鬼见到沈飞鸾，只是拜了一拜，却并未说话，以三角形站在坛子周围，做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
　　丁小语和顾一沉已经看傻了眼，直到离开了余元家的院子，他俩才忍不住感慨起来——
　　“卧槽牛逼！”顾一沉禁不住咂舌，对着沈飞鸾竖大拇指，说：“咱们家老太爷这辈子就见过一次鬼差，还是绕着走的，你可真有本事，黑白无常都随你召唤。”
　　丁小语也心情复杂，说：“他们叫你啥？叫你小少爷？你该不会是阎王爷的私生子吧？”
　　沈飞鸾哭笑不得，说：“那肯定不能够，我和鬼差打交道不多，今天也就试试，他们叫我小少爷，主要是因为我师父面子大。”
　　“洛大师？”祁尧天也挺好奇，沈飞鸾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说：“听他们的意思，洛大师似乎去酆都那边拜访过？”
　　提起这个，沈飞鸾就挺一言难尽。
　　说是拜访，还是祁尧天用词委婉了，直接说是踢馆、大闹也不为过。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沈飞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便道：“大概就是早些年我身子骨不太行，鬼差总觉得我是个死人，隔三差五来勾我魂魄，带我去酆都投胎，我那时候顽皮，就每回跟着他们走。”
　　祁尧天心头一跳，跟着鬼差走可还行？
　　“后来有一次在下面玩儿嗨了忘记回来，被我师父发现了。”沈飞鸾心有余悸，摸了摸小心肝，说：“我师父就亲自跑到酆都那边，让阎王老子把我交出来。阎王老子说没见到人，我师父一气之下就把酆都拆了。”
　　“拆了？！”顾一沉直接抬高声音，有点傻眼：“拆了是几个意思？”
　　沈飞鸾说：“就是砸了一些东西，斗法又打坏了一些建筑和法器，给冥府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从那之后，冥府那些鬼差就对我师父带了些有色眼镜。”
　　丁小语直接懵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连祁尧天听了都觉得离谱的行为，祁尧天简直一言难尽，看着沈飞鸾说：“你之前可没说过，你师父还有这种丰功伟绩。”
　　沈飞鸾满脸沧桑，摆摆手说：“往事不必再提。”
　　祁尧天：“……”
　　祁尧天若有所思，暗道：难怪连黑白无常两位鬼差头领都要对沈飞鸾毕恭毕敬，口口声声喊着小少爷，原来是小少爷头上有人，洛青莲太顶了，看样子见佛杀佛，见鬼杀鬼，恐怕当年大闹阴曹地府可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这一下子，祁尧天对洛青莲的身份更加感兴趣了，玄门成立至今，这么多年祁尧天还只听说过一回闹地府的事儿，主人公还是一只没开化多久的猴子。
　　丁小语和顾一沉也都心里面各有想法。
　　丁小语是对沈飞鸾的师父充满了好奇心，但又碍于两人着实不太熟，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在心里面憋闷葫芦。
　　而顾一沉则是觉得难怪沈飞鸾这么厉害，原来是有个更加牛逼的师父，他有种冲动，想和沈飞鸾拜把子。
　　就这么各自想着，四人去村支书家里面骑了两辆摩托车，一路带着黄鼠狼精的魂魄去了古凉山。
　　古凉山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一些矮山，但真当四人跟着黄鼠狼精上去之后，就发现其特别之处了。
　　向阳的一面平缓，背阴的一面地势颇为陡峭，基本上算是直上直下了。
　　黄鼠狼精跑到林子里面就没影了，留着四个人在原地转圈。
　　就在沈飞鸾以为他们被黄鼠狼精给驴了的时候，从林子深处跑出来了两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黄鼠狼幼崽。
　　两只幼崽歪着脑袋瞅着沈飞鸾等人，嗷嗷叫了两声，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顾一沉有点懵，说：“这两只小妖，该不会是想让我们跟着过去吧？”
　　沈飞鸾看着那两只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们的黄鼠狼幼崽，不知为何有些莫名想笑。
　　“别怀疑自己，它们就是。”沈飞鸾给了祁尧天一个动身的眼神，率先跟了过去。
　　祁尧天这边还有给黄十八下的禁制，能感觉到那个不要脸的黄鼠狼精就在周围，便点了下头，跟在沈飞鸾身后一起朝着黄鼠狼幼崽走过去。
　　两只黄鼠狼跑得不快不慢，只是贪玩了些，这边跑两步那边再啃啃野蘑菇，过了快两个小时才把人给带到地方。
　　顾一沉都快被绕晕了，看着四面八方环绕的大山，说：“你们刚才有谁记路了吗？这山看着不高，绕起来这山路还挺迷，我怎么觉得有进无出啊？”
　　丁小语回望走过的路，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灌木丛，皱眉说：“这山上有些障眼法，应该是黄鼠狼借着山上的地势特意布置的，轻易解不开，记路也没用。”
　　沈飞鸾摊开手说：“我路痴，别问我。”
　　全村的希望都在祁尧天身上了，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祁尧天身上时，祁尧天扫了他们一眼，轻描淡写说：“慌什么，到时候出不去，直接抓几只黄鼠狼绑了，再不行给它皮扒了，拘着魂魄问路，总归有东西带我们出去。”
　　其他三人：“……”
　　这也忒凶残。
　　原本两只小黄鼠狼幼崽，还觉得祁尧天身上味道好闻想要蹭他的腿贴贴几下沾沾喜气，闻言都吓得面如土色，呲熘一下子窜进了前面的一个低矮洞穴里面。
　　沈飞鸾哭笑不得，也很无奈，戳了戳祁尧天的胳膊，说：“祁哥，咱就是说，私人恩怨有点浓了啊。”
　　祁尧天轻哼一声，想起黄十八那个黄鼠狼精一脸娇羞想给沈飞鸾暖被窝的画面，就有点后槽牙发痒。
　　丁小语和顾一沉不知道梦里发生的事情，都是一脸懵逼，觉得祁家大少爷几天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
　　矮洞只有三四十厘米高，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黄鼠狼幼崽轻而易举就能钻进去，人却不行，成年人更不行。
　　四个人围着这个洞瞅了一会儿，面面相觑。
　　顾一沉丈量比划了一下，说：“这该不会是要让咱们钻进去吧？我就算是条狗，也得是阿拉斯加品种的大型犬，肯定进不去。”
　　丁小语翻了个白眼，对顾一沉纯纯无语。
　　这时候，从洞穴里面钻出来一只皮毛油光漂亮的成年黄鼠狼精。
　　它在几人面前抖了一下身子，就变成了一个穿着黄衫相貌柔顺漂亮的少年郎。
　　黄十八看到沈飞鸾，颇为激动地说道：“恩公，您终于来了。”
　　祁尧天眯了下眼睛，就听沈飞鸾赶紧打断黄十八想要叙旧报恩的话，摆摆手说道：“往事不必再提，今天过来，是冲着古凉一号大墓来的，其他的私人恩怨以后再说。”
　　黄十八闻言，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连连点头说：“恩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飞鸾：“……”
　　恩公这两个字，最好也别再提了啊！
　　黄十八似乎想要往沈飞鸾说身边凑，沾沾恩公的气息。
　　祁尧天见状，淡淡道：“仔细着点儿你的言行举止，免得被扒了皮。”
　　黄十八：“……”
　　黄十八觉得祁尧天十分凶残，但先前在梦里面和他交手，险些一个没逃跑就要被他直接拘魂噼死，搞得黄十八对他有些心理阴影。
　　黄十八便只好收回爪子，委委屈屈地站在一旁，低着脑袋像是受了欺负似的。


第248章 黄鼠狼洞穴
　　祁尧天觉得自己手有点痒，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直接无缘无故动手揍妖精，便只好把沈飞鸾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顺便给黄十八一个充满警告道眼神。
　　丁小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挺纳闷儿地说：“怎么，沈少和黄鼠狼精还有点旧情？”
　　沈飞鸾立刻解释：“讨封而已，没别的，别乱讲。”
　　丁小语“哦”了一声，了然道：“讨封之后，就是报恩，黄鼠狼一族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说完，丁小语打量着黄十八的小脸儿，禁不住在心里咋舌，黄鼠狼不亏是和狐狸有点远亲关系，化作人形后，虽不如狐族妩媚惑人，但也长得好看，难怪祁尧天摆出一张臭脸。
　　顾一沉多少有点憨，没看出来暗潮汹涌，还问：“这年头，黄鼠狼都能修炼成人了？我都多少年没见到站着的黄鼠狼了，沈少，收个黄鼠狼小妖精在身边当小弟，好像也怪拉风的。”
　　沈飞鸾：“……”
　　丁小语直接过去捂嘴，说：“你可少说两句吧，小心在祁少面前吃挂落。”
　　顾一沉：“？”
　　黄十八也不耽误功夫，直接施了个障眼法就把洞门口的场景给变了。
　　原本矮小的洞穴变成了一个宽阔的大洞，洞口还有个颇为厚重的大石门。
　　黄十八拍了下手，石门就打开了。
　　沈飞鸾禁不住啧啧称奇，跟着黄十八往里面走着，说：“你这山洞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藏得也够深，我都没看出来。”
　　黄十八笑着说：“好歹修炼了千八百年，就算是蜗牛龟速往前爬，多少也能掌握些独门绝技，这障眼法可是我族保命的法子，恩公看不出来也正常。”
　　黄十八的山洞里面布置得很是舒服，有很多动物身上软毛铺就成的毯子，看起来毛茸茸的，有几只黄鼠狼幼崽在里面追赶玩耍。
　　里面甚至还有很多用木头做出来的秋千、滑滑梯之类的玩具，黄鼠狼崽子们玩儿的不亦乐乎，看到几个陌生的玄门术士过来，居然也不怕人，还往他们身上凑。
　　丁小语吸了吸鼻子，说：“你这洞穴倒是干净整齐，没什么味道。”
　　黄鼠狼身上腥臊，放屁特别臭，能够直接当生化武器用，这也是它们一族保命的法子，丁小语这话也没贬低的意思。
　　黄十八点点头，抱着一只往他脖子上爬的幼崽，说：“毕竟都修炼成人了，有我打理着，总归是不会让味道太大。”
　　黄十八又从山壁上摘了一些挂在上面的植物，递给丁小语说：“这是我种的香草，能够吸收大部分臭味，你们若是想要，我还有不少种子。”
　　沈飞鸾来了兴趣，说：“这草倒是神奇，祁哥，我们弄点种子拿回去种，养出来做成香水也不错。”
　　祁尧天笑了笑，说：“你倒是有生意头脑。”
　　黄十八拿了个袋子，装了种子递给沈飞鸾。
　　洞穴里幼崽很多，叽里哌啦的叫个不停，黄十八叫来几个有些道行的成年黄鼠狼，帮他照看这些幼崽，自己则是开了个石门，进了小屋子和沈飞鸾他们说正事。
　　石门一关上，黄十八表情就变得有些纠结，瞅着沈飞鸾，犹犹豫豫说：“恩公，我想求你个事儿。”
　　沈飞鸾说：“有话直说，不用叫我恩公。”
　　“好的，恩公。”黄十八从善如流，点点头说：“我有个重重重孙子，它早些年犯了傻，在村子里不小心被捕兽器给夹死了，因着有些修为，魂魄还齐全，它又不想去阴曹地府投胎转世，就找了个傻子附身，昨天还说给我孝敬两只鸡，今天就找不到了，您看这……”
　　沈飞鸾懂了，哭笑不得说：“我知道，被我收了。”
　　说着，沈飞鸾给了祁尧天一个眼神，后者冷着脸把压黄鼠狼精魂魄的瓶子拿出来，打开瓶盖，一只黄鼠狼魂魄滚了出来。
　　“哎呀，就是三十六！”黄十八看到滚在地上的黄三十六，松了口气，然后赶紧把它拉起来左看右看。
　　沈飞鸾见状，忍不住吐槽说：“你们这起名也太随意了，都是数字。”
　　黄十八笑着说：“好记，三十六是我捡来的小重孙，天赋倒是不错，就是有点傻，死的窝囊。”
　　黄三十六也委屈，耷拉着脑袋说：“我也不想死，这不是被人坑了嘛。”
　　沈飞鸾琢磨说：“它这么一直附身在活人身上，也不是个事儿，三天两头去别人家偷鸡摸狗，这样也不符合妖族规定，我寻思着，死都死了，还是得早点投胎比较好。”
　　黄三十六说：“我不舍得离开，我还有个相好在隔壁山头呢。”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这黄鼠狼精还是个痴情种呢。
　　黄十八也叹了口气，看着黄三十六也劝它：“该去投胎还是得去投胎，总在阳间也不是个事儿，这回你是遇上恩公，恩公人美心善，才留你一条小命，要是换成碰上其他玄门术士，你看你现在还能不能趴在这里跟我说话。”
　　黄三十六对人间还是恋恋不舍，不愿意轻易离去，沈飞鸾寻思着这小妖也是个痴情种，想了想便说：“要不这样吧，我跟下面的写封信，帮你说说情，到时候你要是投胎转世还想当黄鼠狼，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要是你嘴甜一些，片区说不定都能让你自己挑。”
　　黄三十六一听，立刻竖起了尖尖的耳朵，蹦蹦跳跳说：“当真？我若是还想生在咱们家，也可以？”
　　沈飞鸾笑了笑，要是黄三十六想托生成人，那恐怕颇有难度，但要是还托生成黄鼠狼，六道不变，估计阎王老子还会卖他这个面子。
　　不，这种事儿也不需要阎王老子出面，陆判只需要大笔一挥，就完事儿了。
　　沈飞鸾点头，说：“等你下辈子生成黄鼠狼，就能继续和隔壁山头小美再续前缘了。”
　　黄十八一听，便跟着兴奋激动起来，催促黄三十六说：“趁着恩公还愿意帮忙，你就快些去投胎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你隔壁山头的相好还等着你呢。”
　　黄三十六了却了心头大患，也不再抗拒，点点脑袋双腿站在屋子中间，祁尧天一道往生咒念下去，这魂魄就毫无反抗的被送走了。
　　沈飞鸾在一道符上写了一些话，直接捏起一丝阴火烧成灰送给阴曹地府去。
　　丁小语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然后有些不解地喃喃说：“不对啊，就算下辈子托生成黄鼠狼，还在这个巢里，可也还是个宝宝啊，隔壁山头的小美，年龄辈分都能当他奶奶了。”
　　黄十八也算是了却心头一桩事，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不用管它，三十六这小子喜欢的那只黄鼠狼，早在去年就跟别的黄鼠狼好上了，小崽子都生了一窝，投不投胎它都没机会的。”
　　丁小语：“……”
　　沈飞鸾：“……”
　　黄十八眼神里面充满崇拜，望着沈飞鸾说：“恩公真厉害，连阴曹地府都能说得上话，真是太厉害了。”
　　沈飞鸾被吹得心里美滋滋，表面上还很谦虚，说：“这都是小意思，不值一提。”
　　祁尧天在旁边扫了沈飞鸾一眼，心中禁不住冷笑：在这儿翘尾巴，回去之后等关上门还得让他继续翘，到时候别哭就行。
　　沈飞鸾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反倒是旁边的丁小语默默给沈飞鸾点了一排蜡烛。
　　送走了三十六，黄十八便彻底对沈飞鸾搁下防备，说起有关古凉一号的正事儿来。
　　“我们这老窝，其实早八百年就在这儿了。”黄十八说：“这头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整个山洞是贯通的，好多条路可以走，里面都是我们一族的地盘，大家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儿。”
　　黄十八说：“另一头出口，也就是恩公第二回 梦到的那个洞穴，其实就在古凉一号墓里面。”
　　沈飞鸾挑眉，说：“墓葬群那么大？”
　　黄十八点头，说：“是啊，整个山里面都是，我们这位置还算靠上的，下面才是真正的墓穴，我在这儿生活了千八百年，对这边地形变化最了解不过，古凉一号墓里面有怪物，但也有厉害的气，我挑选到这地方当老巢，就是冲着那股子气来的，毕竟是古代帝王家，指头缝里面流出来一点，就够我修炼几百年了。”
　　黄十八也不贪婪，只在墓穴的边边角角大洞，从来不碰里面的东西。
　　在他的严令禁止下，家族其他黄鼠狼也不敢轻易乱动，就这么守着规矩借着古凉一号大墓的运势，黄十八家族绵延至此，看样子应该修炼出了好几位成气候的黄鼠狼精。
　　顾一沉琢磨着问道：“这个墓既然是古代帝王家，难不成里面埋的，当真是那位传说中的奢阴巫后？”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都很想确认的。
　　黄十八点点头，十分确定地说：“就是奢阴巫后。早些年我还没这些个徒子徒孙，行事也不够稳妥，就在墓里面打了一些洞想进去偷一些住人家的香火，就被困到了一个机关墓室里，进去以后方方正正的一间房，根本出不来。”
　　“我修炼的时间虽然长，但修为一直都普普通通，机关密室对我来说就是绝命死路，我绝望之下，就坐在地上索性等死。”
　　黄十八提起当年惊心动魄的往事也很是唏嘘，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他头上戴着银蓝色的额饰，头发也是很浅的银色，看起来特别神圣漂亮。”
　　当时，黄十八已经不抱生的希望了，突然看到一个穿着古怪长得也不似凡人的人类，也就是抬了抬眼皮子，然后就打算接着睡死过去。
　　那个男人却突然说话了，问黄十八：“你这小妖，为什么要来我睡觉的地方？”
　　黄十八一听，就睁开眼睛瞪着他，说：“这里面又没写名字，我家就住在这附近，这里就是我家后花园，我来这儿熘达熘达怎么了嘛！”
　　那男人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看着黄十八说：“这里如何没写我的名字？你且去主墓殿堂看看名牌，上面写着”奢阴巫后白浪之墓”，上面可没写着你的名字呢。”
　　黄十八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跳起来盯着男人说道：“这是你的墓？你是奢阴巫后？奢阴巫后叫白浪？”
　　面对黄十八的一问三连，白浪似乎被逗笑了，他一笑，整个墓穴的气温似乎都回暖了几分。


第249章 仙人墓
　　黄十八那时候年少轻狂，做黄鼠狼很嚣张，一点都没有千八百年后稳重体面的样子。
　　他面对墓主人，也不带怕的，反而被笑得有些恼羞成怒，挥舞着爪子说：“你笑什么笑，你人都死了，还笑我一个活着的黄鼠狼，你信不信等我出去后，我就去吃你的果子，让你没果子可吃！”
　　这一下，墓主人笑得更开心了。
　　黄十八哪儿受过这种气，立刻就对着墓主人挠了过去，可他连人家的衣服都没碰着，就被墓主人轻轻一抬手给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墓主人冰冷冷的手提着黄十八脖子后面的皮毛，顺便还拎起它的一条后腿儿看了下性别。
　　墓主人威胁他说：“再乱窜乱跳，仔细我给你嘎了蛋，让你这辈子都做太监公公。”
　　黄十八突然被威胁，立刻怂了下来，要他命可以，要他的蛋蛋不行。
　　黄十八又是哭又是闹，想起自己被原主人抛弃的场景，禁不住悲从中来，哭着哭着差点儿就厥过去了。
　　“估计是墓主人看我哭的太惨，他就把我给放了。”黄十八提起过往，也没半点不好意思，反正妖和人的想法不同，很多人在意的事情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所以什么都敢往外说：“墓主人说我运气不错，碰上他苏醒的时候，他还说这个偌大的墓穴里面，只有我一个活物，他不想让我也死了，便将我放了。”
　　等黄十八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墓穴外面了。
　　“当时我记得，那个墓葬主人说，这阴穴风水不错，若我想在这儿安家落户，便允了我一个角落，但让我切记不能再莽撞进去。”黄十八眼神里面有几分怀念之色，说：“奢阴巫后是个大好人，他说他要安寝了，恐怕以后都醒不来了，若我再闯到墓穴死门里面，就没人能救我出去了。”
　　这故事听起来像是编的，毕竟有些离谱，但包括祁尧天在内的一行四人，竟都打心眼里信了。
　　顾一沉说：“你也是运气好，遇上了奢阴巫后的魂魄，他是墓主人，他能够随意操控墓内所有机关，所以才能轻而易举救你出去。”
　　黄十八点头，说：“是啊，所以他说他是奢阴巫后白浪，我一点都不怀疑。”
　　祁尧天算了算，说：“奢阴巫后是和大虞皇朝末端同一时间线的，这墓少说也有三千年了，你是八百年前遇到的奢阴巫后魂魄，难不成他一直都没能投胎？”
　　沈飞鸾说：“也不见得是没投胎，可能是残魂，但是说实在的，像奢阴巫后这种生来就道法自然的天才，死后魂魄极有可能会散在他守护的那片大地上，留不下完整的魂魄，也没有投胎转世的可能。“
　　就像是上古时候追日的夸父和开天辟地的盘古一样，这些遥远的上古先神最终都会和世界融为一体，他们没有真正的死亡，也没有轮回转世，但他们获得了另一个意义上的永生不灭。
　　这并非个例，自古以来，许多大能的结局都是如此。
　　按照奢音巫后的级别，他完全够得上与天地同尘。
　　祁尧天想了想，说：“若是残魂，隔了几千年又重新苏醒，再度陷入沉睡，倒也可能。”
　　丁小语沉思，说：“看得出来，这位奢阴巫后，的确是个心软的人。”
　　连跑进自家坟墓里的一只小黄鼠狼精，他都愿意逗弄几句再把它放走，甚至还大方地贡献出自家一块地给它当老巢用，丝毫不担心黄鼠狼精毁坏了自己阴穴风水，这的确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之后，你还见过奢阴巫后吗？”祁尧天问道。
　　“没再见过了。”黄十八眼神里面有淡淡的失落，他摇了摇脑袋，说：“我知道他是神仙，就不敢再在他的墓穴中造次，却也不想离开，就在他给的一角修炼、生活，我想再见他一面，可总也没那个机会了。”
　　黄十八抬眸，看向沈飞鸾，说：“我能引你入梦，这本事还是在见过奢阴巫后之后，突然就学会的，我寻思着，这应该是奢阴巫后送我的一份大礼，他说我讨封不易，若是将来有机会在梦中讨封，成事几率更大一些。”
　　沈飞鸾禁不住有几分动容，这奢阴巫后的确是个大善人，难怪当年在南梁古国，他身为男后却被国中子民拥戴。
　　“古凉一号大墓根本不是被偶尔发现的。”黄十八想起奢阴巫后，就对盗墓贼深恶痛绝，眼神也有几分阴冷，说：“有一伙儿人，带着玄门用的罗盘和北斗针，拿着地图过来特意找奢阴巫后的墓，我怕他们找到，就设了障眼法，但他们找了个更厉害的玄门术士，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墓穴一个入口。”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问道：“那群人是什么人？全都是玄门术士吗？”
　　黄十八点头，确定说：“全都是，而且都穿着黑色道袍，手里面的家伙都是玄门法器，说的话也都是行内话。”
　　黄十八想拦着，却没拦住，他生怕被人发现抓起来杀了，就只好躲在洞穴里面观望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后来这墓被挖了一部分，又被另一伙儿人发现了。”黄十八想了想，说：“那伙人不像是玄门的，但他们能弄过来高科技设备，还能叫过来很多村民帮忙，我估摸着都是官方正规军。”
　　沈飞鸾了然，说：“那些的确是正规注册在案的考古学家，天京大学考古系的团队，他们挖墓，应该是报备过的。”
　　黄十八撇撇嘴，很是不屑地说：“报不报备我不懂，但挖坟就是挖坟，挖坟就是他们的不对了，旁人在里面睡得好好的，一群外人偏生要把人家的房子拆了，这如何能说得过去？”
　　丁小语点头，瞅了眼顾一沉，说：“说的有道理，祖上挖坟，后代遭殃。”
　　顾一沉突然被内涵，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沈飞鸾也没法反驳黄十八的话，虽说官方考古系挖掘坟墓是为了了解历史、挖掘人类过往、保护文物，但是站在玄门的角度来看，考古和挖坟本质上相差不多，都是破坏别人死后的家。
　　墓这东西在玄门看来，重要程度不亚于宗门祠堂，坏了墓就坏了风水，若是墓葬主后人不在了那还好说，要是还在，那肯定是要拼命的。
　　但有时候挖坟掘墓又很有必要，尤其是那些几千年前留下来的仙人墓，里面可都是穷尽想象的各种珍贵法器，得到一样就够吃一辈子了，所谓财帛动人心，任凭谁见了不心动？
　　反正沈飞鸾是个俗人，他肯定是心动的。
　　仙人墓和寻常陵墓不同，官方和玄门曾有私下约定，涉及到仙人墓的那寥寥数个墓葬群，若是发现后会交给玄盟来开发，官方不对付这种怪物满地爬又掘不出几两金的玩意儿。
　　但同样的，玄盟不能私下染指仙人墓之外的所有墓葬，并要约束下面的人不能染指。
　　丁小语和顾一沉追踪的那群盗墓贼，就是非但染指仙人墓，还到处破坏寻常墓葬，行为一点都不检点，十分拉仇恨。
　　好在黄十八没有过多纠结，他接着说道：“人族到底是财大气粗又有玄门撑腰，我护不了这个墓，只能护着我的那些个徒子徒孙不被抓走扒皮烤了，便眼睁睁看着他们挖了奢音巫后的安寝之地。”
　　“听说挖出来了一具棺材，之后就全都叫停了。”沈飞鸾趁机问道。
　　“挖出来的棺材是个陪葬的，根本不是奢阴巫后。”黄十八在暗中睁着眼睛看了全程，闻言很不屑地说：“他们以为那就是墓葬主人，实际上奢阴巫后真正的正殿，距离他们挖到的地方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祁尧天说：“虽不是奢阴巫后，却也很是厉害，能在梦中害人。”
　　黄十八点点头，说：“我对这方面不了解，但我能感觉到那个棺材里面有个特别厉害的玩意儿，而且那群挖墓的好像真的把它当成是奢阴巫后了，当时虽然疯了一个，但他们私下里都还特别高兴，说这回老板肯定会重赏。”
　　祁尧天抓住重点，说：“老板是谁？”
　　黄十八说：“不知道叫什么，反正大家都喊他霍老板。”
　　霍老板这个称唿一出来，沈飞鸾和祁尧天就对视一眼。
　　黄十八说：“刚开始的时候，霍老板没出面，后来还是挖出来那个棺材，霍老板才现身了。当时棺材谁都不敢靠近，就在坑外面放着。霍老板不怕，他去的那天下了大雨，他就一个人撑着把黑伞走过去，看了两眼就说这是假的。”
　　顾一沉忍不住问：“那个霍老板怎么知道是假的？难不成他看过真的？”
　　做倒斗这一行的玄门术士，需得眼力劲儿特别勐才行，顾一沉祖上做这个，他自己也颇为了解内行规矩，这眼力劲儿可都是从小练出来的，但凡差一点都是废物。
　　霍老板看起来财大气粗，他招来的那些个玄门术士既然能寻龙点穴找到奢阴巫后的墓葬所在地，自然是有真本事的，可他们那么多人，都没看出棺材真假，霍老板却一眼道破天机，这肯定会引人怀疑。
　　“这我就不知道了。”黄十八摇摇头，说：“我不敢靠太近，不过那个霍老板明显是知道的，因为他语气特别肯定，一点都不怀疑。其他人听他否认，也都没提出半分质疑，明显对霍老板的判断力十分信服。”
　　沈飞鸾对霍老板的身份更加好奇了，问：“那棺材既然不是奢阴巫后的，霍老板有没有说是谁的？”
　　黄十八说：“这个他还当真解释了一番。”
　　祁尧天微微抬了下眉梢。
　　“霍老板说，当年奢阴巫后下葬的时候，那位南梁王已经预料到后世之人必然会想方设法挖掘奢阴巫后大墓，索性直接在主墓周围布置下数个假墓，每个假墓里面都放着一具棺材，棺材看似和奢阴巫后的棺材一样，实则有些细微之处的差别。”
　　黄十八当初仗着自己原身小，不容易发现，便刨了个洞躲在里面偷听霍老板他们的谈话，所以将这些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霍老板还说，这些假棺材里面，都放着炼制的尸傀，墓穴里面也有各种诅咒和机关，但凡有人挖开，就会遭受反噬。”
　　黄十八说的这些话，倒是和当初挖出棺材后，一位学生被附身对得上。
　　话说回来，霍老板是什么身份，他又是如何从这些“细微之处”发现挖出来的棺材是假的，他为什么对奢阴巫后大墓如此了解，这些都是沈飞鸾和祁尧天他们想要知道的答案。


第250章 洛韶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道：“一个主墓周围故布疑阵，建造假的墓穴来蛊惑盗墓贼，这都是常用手法，就是不知道当初这个主墓穴，究竟跟了多少个附属墓穴。”
　　丁小语说：“这就说不准了，没有严格要求，全看造墓之人的心思。”
　　顾一沉摸了摸下巴，看着黄十八问道：“那个霍老板，发现挖出来的是个假的，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吧？”
　　黄十八摇摇头，说：“没有善罢甘休，但是当天晚上就出事儿了，有个学生被附身，人都傻了，一群人连夜把他送走，没过多久挖墓这事儿就停滞了。”
　　停工也正常，对于玄门而言，挖坟撞鬼不算什么大事儿，但是对于天京大学考古系的教授和学生而言，一个学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了个疯子，这打击未免太大了，任凭谁都不愿意继续挖下去。
　　再加上这墓很快就被认定为“仙人墓”，直接由玄门接受管辖，外界对古凉一号就更加不了解了。
　　事情到了这里，原本已经该结束了，然而接下来霍老板又带着人回来了。
　　黄十八说：“再回来倒是没有大兴土木，很多原本的塔吊卡车什么的都没看到了，他们寻了个路，从悬崖峭壁的某个地方打了个盗洞，一伙七八个人直接进去了。”
　　祁尧天说：“这群人里面，有霍老板吗？”
　　黄十八点头说：“有啊，就是霍老板带队，我见过他，肯定不会认错。”
　　沈飞鸾心头一动，说：“你还记得霍老板长什么样子吗？”
　　黄十八点点头，说：“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鼻梁高高的，看身材应该是个三十来岁的成年男人了，和你们长得也差不多。”
　　沈飞鸾：“……”
　　沈飞鸾一时间挺无语，说：“只要是个人，就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黄十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啊呀，我看你们，就像是你们看我们，人类的长相总归是没有我们妖族容易辨认，但霍老板长得很顺眼，我一看到就能认出他来。”
　　黄十八描述不出也情有可原，毕竟沈飞鸾看黄十八洞穴里面的一群毛绒崽子，也都觉得它们长得都差不多，屁股后面都挂着条毛绒蓬松的长尾巴，看起来又蠢萌又可爱。
　　祁尧天问：“他们进去干什么呢？”
　　黄十八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没敢进，毕竟这群人进的是主墓，当年我答应过奢阴巫后，不会去他的安睡之地打扰的。”
　　黄十八当年虽说再对上奢阴巫后的时候，嘴巴无比硬朗，但实际上他特别怂，全身上下也就嘴巴最硬了。
　　这么多年，黄十八虽然住在主墓旁边，还借着主墓的风水修炼，一墓的法器宝物唾手可得，可他就是能忍住各种诱惑，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守在主墓旁边。
　　奢阴巫后给了他一方安稳度日的土地，他便在旁边守着他、看着他。
　　沈飞鸾说：“进去里面，反正不会干好事儿，我估摸着谷庵村气息变化，就是在那之后了。”
　　黄十八点点脑袋，说：“恩公猜的没错，他们进去之后，没多久我就感觉到主墓的气场变化了，风水像是彻底改了似的，阴气也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送，反正变得杂乱无章，估计是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墓穴吧。”
　　沈飞鸾说：“你看到他们出去了吗？”
　　黄十八摇头，说：“没看到，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有进无出，肯定是从别的地方出去了。”
　　霍老板不知所踪，从那之后两三年了，黄十八都没再见过霍老板这群人，但是黄鼠狼一族却经历了不少事情，比如黄三十六去村中不巧被夹死，比如黄十八气愤之下找了徒子徒孙一起去附身村民打击报复，再比如霍老板那群人弄过来死人草给村民吃，把他们都变成活死人，再比如余元一家的悲惨遭遇，至今无解。
　　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可暗潮早已经在古波不惊的湖面下席卷成浪。
　　黄十八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他觉得总归是有人会来探究奢阴巫后的墓穴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想要进去，却又发现墓穴对他而言有一种相当于“禁制”的东西拦着，一旦靠近他就能感觉到危险。
　　黄十八急的抓耳挠腮，他不想让奢阴巫后在长眠之中被人欺负，却又不知该做什么，直到他等到沈飞鸾的到来。
　　沈飞鸾听完黄十八的碎碎念，突然想起一件事，说：“对了，你第一回 入梦向我讨封的时候，我看到一把斧头，噼柴都嫌太钝，那斧头是什么说法？”
　　黄十八挠挠脸，还保留着几分黄鼠狼的习惯，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在墓中的壁画上看到过，可能是留着印象，所以做梦的时候，一不小心带到你手里了。”
　　沈飞鸾：“……”
　　黄十八有意引来沈飞鸾等人，他的本意也是想让这些玄门术士进入大墓，去查一下霍老板之前在墓中都做了些什么手脚。
　　沈飞鸾也正有此意，来都来了，肯定得进去看看再说。
　　不过东西得提前准备一些，黄十八带着他们四人去了山洞的另一个出口，沈飞鸾吹着悬崖峭壁席卷过来的嗖嗖凉风，眺望四周山野，发现这里就是第二次入梦的时候看到过的风景。
　　“霍老板他们是从另一边山头的一个洞穴进去的。”黄十八朝着前方遥遥一指，人类的视线根本看不清对面的山洞。
　　沈飞鸾看着几乎直上直下的峭壁，禁不住咋舌说：“不是吧，霍老板他们难不成长了翅膀会飞？这种地形怎么过去？”
　　黄十八笑了笑，说：“还真会飞，他们有一架直升飞机，还有人从上面丢绳索，就这么爬着下去的。”
　　沈飞鸾有点无语，但也感受到了霍老板的财力。
　　“那个入口我也去看过，是当初工人造墓时候，挖出来的一条逃生的路。”黄十八说：“当初这边应该还没这么陡，过了几千年，才变成这样的。”
　　祁尧天眺望四周，禁不住问道：“古凉一号大墓占地面积不小，难不成当初是挖空了整个山头，全都用来建造墓室了？”
　　黄十八看了看祁尧天，说：“山体里面只是一小部分罢了，真正的大墓，其实是在地下，占地多少亩，根本想象不到。”
　　四人闻言，禁不住都倒吸口凉气。
　　以当年的科技水平，能够把一座山挖空，甚至还把地下挖出一个偌大的宫殿，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据说当年南梁王为了让自己心爱之人能够在地下安寝，死后也能享受到无与伦比的尊荣，他几乎耗尽了全国的财力，挖光了南梁古国所有珍宝，悉数塞进了奢音巫后的陵寝之中。
　　这座墓，之所以被称为玄门历史上最负盛名的十大墓葬之一，就是得益于历史都承认的偏爱。
　　沈飞鸾有些苦恼，说：“这要是进去，难不成咱们也要弄个飞机？”
　　顾一沉看向祁尧天，挤眉弄眼说：“直升飞机也不是搞不来，祁少财力惊人，我觉得你能弄。”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还真琢磨着种可能性，说：“要是需要的话，可以申请。”
　　顾一沉顿时酸了，说：“喵的，我为什么和这种富二代是同事？”
　　丁小语乐了，很无情地嘲笑自己搭档，说：“你家祖上也富裕过，只不过有点亏阴德罢了。”
　　顾一沉恼羞成怒：“你丫儿闭嘴！”
　　沈飞鸾：“……”
　　这就叫痛击我的队友啊！
　　不过黄十八很快打消了祁尧天调动直升飞机的想法。
　　“我这边也有一条通路，直接从洞穴里面就能下去。”黄十八说：“我能把你们带下去，不过等到了里面，我就不陪你们一起走了。”
　　沈飞鸾点头，一点也不担心，说：“行，我们只需要找个方便的入口，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黄十八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道：“恩公也别小瞧了这奢音巫后的墓穴，我虽然是千八百年前修为还不高的时候进去过一回，但里面阵法古怪，诅咒遍地，机关更是防不胜防，我怕你们到时候遇上危险。”
　　黄十八说的真心实意，他虽是个妖，但心思纯粹，否则也不会两次都被命运选中，能够好运修炼成人。
　　沈飞鸾心中一暖，笑了笑说：“不必担心，我有祁哥在，怎么说也不至于有进无出。”
　　黄十八偷偷瞄了眼冷冷淡淡的祁尧天，又觉得自己屁股尾巴隐隐作痛了，虽然这个人类有些凶残，但修为还是过得去，黄十八勉为其难暂且相信他了。
　　黄十八自然不知，沈飞鸾说的并非祁尧天的修为，而是他气运之子的命数。
　　有这种命数自然是有好处的，即便祁尧天以身涉险，也有天道庇佑。
　　他命不该绝的时候，就算是从十八层楼跳下去十有八九也死不了。
　　四人跟着黄十八浅看了一下入口，就离开这座古凉山骑着摩托车回去采买东西了。
　　祁尧天将这件事情报给上面，许褚那边的意思是让他们先下去探探路，玄盟最近人手吃紧，各方各面都忙得不可开交，自然很难再给祁尧天安排人手。
　　而且许褚觉得，地煞部两个精英加上祁尧天和沈飞鸾，这人员配置已经够顶了。
　　许褚叫人给祁尧天送来了下仙人墓能用到的三百年大黑驴蹄子和一些防僵尸的符纸，外加一些零零散散兴许用得上的小物件，比如登山绳和长明灯等等。
　　不过，估计是考虑到祁尧天和沈飞鸾还是头一次下墓，所以在几人准备真正下去的时候，又派了个年轻人过来帮忙。
　　这人是直接在荒山野岭和祁尧天等人汇合的。
　　他名字叫洛韶，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俊才飞扬，一双眼睛很黑很沉，是个妥妥的大帅哥。
　　洛韶直接开了一辆黑色越野，沈飞鸾等人和他碰面的时候，他正靠在车身上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映衬着后面的旷野，显得有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沈飞鸾打量了一下他的面相，断定此人必然出身于大富大贵之家，还有一些皇族气质。
　　顾一沉看到洛韶，禁不住小声骂了一句：“怎么派了这小子过来。”
　　丁小语表情也有些尴尬，但还是和洛韶打了个招唿。
　　洛韶看到几人走过来，也只是勾唇一笑，直接把烟丢在脚边踩灭，那样子特别恣意潇洒，有种放荡不羁爱自由精神小伙儿的感觉。


第251章 洛韶往事
　　“这哥们儿你认识？”沈飞鸾小声问祁尧天。
　　“打过照面，没共事过。”祁尧天看着洛韶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洛韶并不属于玄盟，他只属于地煞部。
　　天玄地煞两大部门，都是独立于玄盟之外的特殊部门，能进去的玄门术士都是优中选优，很多玄盟都不好出面解决的事情，便只能由这两个部门前去暗中处理。
　　洛韶在地煞部也颇有名气，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既厉害又自私自利，虽然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却有一颗捂不热的心。
　　祁尧天想起他之前的许多经过考证的传闻，微微蹙了下眉头，对沈飞鸾低声说：“这人有点危险，你留意着点儿。”
　　沈飞鸾挺意外，祁尧天罕少会说一个人的坏话，这个洛韶看起来也不像是薄情寡义之人，也不知道以前做过什么，竟是让祁尧天都有些忌惮。
　　洛韶像是没发现丁小语等人对他的冷漠，主动抬起手打招唿说：“哈喽，上面安排我过来帮忙，久仰大名啊祁少。”
　　洛韶说着，视线却落在了沈飞鸾身上。
　　沈飞鸾感觉到自己眉心被视线盯着，虽然有那么以顺德不太自在，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在外面混了这么久，沈飞鸾对于玄门弟子的注目礼已经习以为常，别人盯他的咒枷勐看，他就当对方没见过世面。
　　顾一沉表情有些难看，走上前看着洛韶说：“你过来干什么？”
　　洛韶耸了耸肩膀，看着顾一沉笑着说：“上面安排我过来，我就过来了，具体为什么派我过来，那你得去问上面的人了。”
　　顾一沉表情冷冷，说：“晦气。”
　　洛韶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起来，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再晦气，也总归是比不上沈少晦气。”
　　沈飞鸾在旁边满头问号，这他娘的又不是他骂的人，干嘛突然就扯到他身上了？
　　祁尧天表情也沉了下来，周身散着不爽的气息，说：“你是来找死的？”
　　洛韶愣了一下，然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举手投降说：“不好意思，忘了沈少是祁少的心肝宝贝小宠儿，我这张嘴就是喜欢乱说话，祁少别往心里去。”
　　沈飞鸾挺无语，说：“你他丫儿骂的是我，要道歉也得跟我道歉。”
　　洛韶继续勾着唇，很是无所谓地说：“对不起啊，瞎说大实话了。”
　　沈飞鸾：“……”这人可能是因为嘴欠，所以才不招人喜欢。
　　丁小语很是头疼，觉得上面直接给送过来一个不稳定的炸弹，祁尧天和沈飞鸾倒还好说，两人和洛韶没共事过，而且都不是那种打个嘴炮就会记仇的那种，但顾一沉就不一样了
　　丁小语心里面把上面安排这事儿的领导骂了个狗血喷头，只能从中打圆场。
　　“来都来了，就一起吧。”丁小语主要是对顾一沉说：“到了墓葬里面遇到啥事儿都有可能，有什么私人恩怨咱们以后再说，先保证能活着出来。”
　　顾一沉平常都像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但这回他连话都没说，转身骑着自己的小摩托就朝着黄十八家的山头驶去。
　　丁小语目送小摩托一骑绝尘越来越远，也是瞬间无语。
　　洛韶挑了挑眉梢，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说：“顾家少爷的脾气还真是有点大，估计是被他哥惯坏了。”
　　丁小语看向洛韶，也沉着脸说：“你要是不想意外死在墓里，就好好管住你这张烂嘴，别自己找死。”
　　洛韶也不生气，笑着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上了车说道：“他俩一辆小摩托，你是打算靠十一号摇过去呢，还是打算纡尊降贵坐我的车呢？”
　　丁小语：“……”
　　丁小语又想把洛韶给揍一顿，但他也不是傻子，犯不着跟洛韶交这个劲，直接黑着脸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飞鸾看得也是云里雾里，等车子开走后，他才跟着祁尧天上了他们的那辆拉风小摩托。
　　“洛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跟顾一沉看起来像是有点过节啊。”沈飞鸾从后面抱住祁尧天的腰，顺便还把脑袋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免得过会儿被冷风吹凉了耳朵。
　　祁尧天坐在前面，开动小摩托，享受着沈飞鸾依赖他的感觉。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件事内部都知道。”祁尧天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淡，说：“早些年洛韶带队去了古兰遗冢做考察，在没有任何求救信号发出来的情况下，他的队伍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从遗冢走了出来。”
　　沈飞鸾心头一跳，说：“古兰遗冢我听说过，传闻中它是被鬼族给吞没了，我师父之前也想去里面探险，但后来放弃了，说里面全是枉死冤魂，数千年都没被超度，早就成了气候。”
　　祁尧天说：“竟然连洛大师都不敢进去。”
　　沈飞鸾说：“倒也不是不敢，我师父的原话是，不想惹麻烦上身，而且时机未到。”
　　祁尧天虽然口头上没说什么，但是“时机”这个词向来精妙，但凡不想干的，或是干不了的，都用时机未到来解释就行。
　　当然了，祁尧天对洛青莲还是很尊敬的，肯定不会宣之于口。
　　“他们当时进的就是古兰遗冢，而且那次还是天玄地煞最后一次去古兰遗冢涉险。”祁尧天说：“洛韶天生道体，修炼速度极快，而且对危险有着强烈的敏感性，原本在去之前，我爸爸还特意被叫过去卜了一挂，算的是有惊无险，所以当时地煞部对于洛韶抱有很大期待。”
　　“按道理来说，尧叔不会算错啊。”沈飞鸾有些意外。
　　尧云柏的面相他是看在眼里的，卦神一族出身，祖上阔绰富裕过，尧家自古以来血脉都很强悍，家族每一代出生的孩子虽然少，但他们只和玄门世家联姻，以至于家族传承从未断绝。
　　家族有意维持血统，再加上天道加持，尧家可谓是从不出废物，遍地是精英。
　　尧云柏身为尧家这一任家主，自然是本事超然卓绝，很少会在卜算方面出差错。
　　更遑论有惊无险直接反转成“有去无回”这种天壤之别的卦象纰漏。
　　“不清楚，我爸对这件事儿也一直耿耿于怀。”祁尧天摇了摇头，说：“只听说洛韶完好无损出来后，就脑子有些不太灵光，简单来说就是失忆了。”
　　“失忆了？”
　　“对，他只记得他们一起进了古兰遗冢，但其中发生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出来的，完全就是一无所知。”祁尧天说：“当时调查局联合崂山大狱的刑讯师，一起对他进行七天七夜的审讯，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这件事之后，大家都说他卖队友、临阵脱逃，洛韶的名声也逐渐变差了。”
　　沈飞鸾若有所思，了然地点了点脑袋。
　　只有一个人活下来，而且什么都解释不清，那的确会让引人怀疑。
　　更何况，洛韶这张嘴也总是欠的很，让人牙痒痒，不喜欢他的人肯定少不了。
　　不过，沈飞鸾还是挺公道客观，说：“我倒是觉得，他身上没沾染过人命，至少那些人，应该不是他杀了。”
　　祁尧天说：“这是肯定的，要不然地煞部不可能让他继续留在部门，还把一些重要任务交给他。”
　　沈飞鸾想了想，说：“那顾一沉和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当初进去的人里面，有顾一沉的相好？”
　　祁尧天忍不住啧了一声，说：“那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当时顾一沉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儿呢。”
　　沈飞鸾挺惊讶地“啊”了一声，说：“洛韶多大年纪了啊？”
　　祁尧天说：“至少三十了，你别看他长得年轻，这人在地煞部风生水起的时候，我还没进玄盟呢。”
　　沈飞鸾默了，他觉得洛韶从皮相上来看，至多就是个二十三四岁，没想到居然都三十多了。
　　不过玄门中人都是修仙的，加上保养有方，显得年轻一些也正常。
　　祁尧天是天玄部的，天玄和地煞两个部门，虽然地位相仿，都是玄门至高机密组织，但是二者分属于两个首领管理，很多时候都是避开交集。
　　今天之前祁尧天也没想到来的人是洛韶，也就没提前找人打听他的事迹风格，所以除了那些人尽皆知的往事，其他更多的祁尧天就不了解了。
　　不过，看样子丁小语应该是清楚其中爱恨纠葛，沈飞鸾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坐在摩托车后面偷偷给丁小语发消息。
　　丁小语坐在洛韶这辆拉风越野上，也是如坐针毡，等手机一响，便马上打开瞅了一眼。
　　【沈飞鸾】洛韶和顾一沉有啥深仇大恨？
　　丁小语：“……”
　　沈飞鸾这也忒直接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地煞部反正人人都知道。
　　丁小语回复道：“顾一沉有个哥哥，叫顾嘲风，早些年也是在地煞部效力的，他和洛韶是绑定的铁搭档，每回都是一起出任务。十年前去了古兰遗冢，洛韶回来了，顾嘲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加上一些传闻，顾一沉对洛韶很有意见，觉得是他害死了自己哥哥。”
　　【沈飞鸾】？
　　【沈飞鸾】洛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丁小语有些无奈，扫了眼前面开车的洛韶，低头打字回复说：“他虽然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地煞部成立的专案组去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在古兰遗冢发现了一些证据资料。
　　丁小语顿了一下，接着打字：“是个手机里的录音资料，里面能听到有人在吵架，有人说是洛韶害他们，和鬼族勾结故意透露他们的位置什么的，还说洛韶一去不回，然后不知道什么东西过来了，录音就彻底乱了。
　　沈飞鸾：“……”
　　沈飞鸾没继续多问，而是趴在祁尧天耳朵边把丁小语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那就难怪了。”祁尧天若有所思，紧跟着那辆越野车，说：“我只知道有证据资料，但不清楚是这些。”
　　沈飞鸾有些费解，说：“要是他真和鬼族勾结，地煞部再继续重用他，这也说不过去啊。”
　　祁尧天说：“洛韶天赋很强，况且没有直接铁证证明洛韶当真和鬼族有勾结，地煞部还是更相信崂山大狱的审讯结果，只是一个录音证明不了太多。”
　　沈飞鸾微微蹙起眉头，觉得鬼族总是莫名其妙到处掺和一脚，让人觉得十分欠揍，他们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态圈，非要招惹人类也是挺烦的。


第252章 双蛇门
　　“当然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地煞部掌握了洛韶和鬼族勾结的证据，欲擒故纵，想要用他来引出鬼族。”祁尧天还是很了解地煞天玄两部高层的想法，不排除这种老六行为。
　　沈飞鸾想了想，说：“这种可能性估计不大，太冒险了。”
　　祁尧天让沈飞鸾从衣服里面拿出他的手机，问一下许褚那边地煞部安排洛韶过来的理由。
　　沈飞鸾给许褚发消息，许褚那边很快给了回复。
　　“我也问了，地煞部那边说是洛韶自己要求过来的。”许褚说：“具体的他们肯定不说，地煞部那群人的尿性你也清楚，让他们说句话就像是便秘似的，根本靠不住。”
　　沈飞鸾：“……”
　　沈飞鸾顿时觉得洛韶的出现就更扑朔迷离了，按道理来说，这事儿和洛韶没有半分关系，他就像是突然横插一脚出现在其中的棍子似的，来的没道理，再加上他之前的那些传闻，沈飞鸾难免会多想。
　　祁尧天也有同样的看法。
　　“既来之则安之，洛韶到底想做什么，我们谁都不清楚。”祁尧天看着前方的越野，说：“不过，他要是想干坏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车子很快到了黄十八家所在的山头。
　　黄十八早就在山下等着了，看到多了的一个人，倒也没多说什么。
　　洛韶倒是多看了黄十八几眼，还笑着打趣儿说：“现在妖族成精都长这么好看了吗？”
　　黄十八也客气地说：“比不得我家恩公。”
　　然后黄十八又收到了祁尧天一个充满警告的眼神。
　　洛韶瞅着自己百万级别越野，有些困扰地说：“我这车子放到这儿，不会被人给拖走吧？好歹也是刚买的座驾，还没开几天呢。”
　　顾一沉就没这个烦恼了，他把租来的摩托车往旁边一丢，冷冷说道：“你倒是赚了不少黑心钱，人血馒头好吃吗？”
　　洛韶摸摸鼻子，也不恼，说：“黑心钱的确赚了不少，人血馒头没吃过，主要是我不爱吃馒头。”
　　顾一沉觉得这人太厚脸皮了，直接翻了个白眼冷着脸走到旁边去。
　　黄十八察觉到这两人之前气氛不好，便主动打圆场说：“这些不用担心，我让徒子徒孙过来看着，再弄上个障眼法，到时候不怕被人瞧见。”
　　车子都是小事儿，几人背上行李包，便跟着黄十八家上山了。
　　装备沉甸甸的，沈飞鸾原本以为洛韶半路过来，应该轻装简从，没想到他身后背着的大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像是他们当中装备最齐全的，也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经验充足。
　　半个多小时后，五人到达黄十八的洞穴。
　　黄十八这个洞穴，看似一眼能望到尽头，实则暗藏玄机。
　　里面有数个障眼法和机关弄出来的石头门，打开之后就能进入一条密道。
　　黄十八显然对里面的路非常熟悉，带着五人左拐右拐的，顺着石道盘旋往下走，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扇制作精良古朴的十米高大门赫然出现在五人眼前。
　　“这儿就是了。”黄十八手中提着一个手电筒，对着大门照了过去，只见周围都是山壁，门口仅有一个三四米宽的通路，两侧的山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矿石，饶是在黑暗中也能散发出星星点点蓝绿紫色的光芒，虽微弱却璀璨，看起来像是银河星空。
　　那扇大门显然不是现代工艺，上面雕刻着两条正在纠缠一起的巨蛇。
　　两条蛇一粗一细，下盘死死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上半身都弯了起来，两只脑袋凑在一起，红芯子同时朝着中间吐出来，那模样显然就是在交欢！
　　沈飞鸾手中的手电筒朝它们照了过去，看到这画面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面红耳赤，就好像亲眼看到两条蛇在自己面前缠绵似的。
　　蛇片这东西，也是少儿不宜。
　　顾一沉一路上没理会洛韶，后者也乖乖的没出声，大家气氛也算是正常。
　　顾一沉率先“卧槽”一声，啧啧称奇道：“这南梁王玩儿的还挺邪乎啊，墓葬大门居然搞了个这种蛇妖小黄片供人欣赏，也是很有想法啊。”
　　祁尧天斜了他一眼，看着那两条浮雕蛇，说：“蛇在当初的南梁古国是图腾和象征，就相当于大虞皇朝时代的真龙，南梁皇室一向都崇拜巨蛇，他们认为皇族是上古蛇神后代，拥有蛇神血统。”
　　沈飞鸾等祁尧天说完，也点点头接着说道：“我查过资料，南梁古国当时信仰蛇神，他们的传说中，只要在墓葬入口处封印两条交合的蛇妖，长眠在里面的人就能够借着蛇妖的气重获新生。”
　　蛇在上古时期地位超然卓绝，就连女娲娘娘和伏羲都是半人半蛇。
　　南梁古国希望能够让墓中人起死回生，所以就有了墓穴门口出现蛇图腾的情况。
　　顾一沉有些讪讪，说：“原来如此，是我狭隘了。”
　　丁小语有些无语地斜了他一眼，说：“亏得你祖上还是做倒斗下墓的，到了你这一代怎么就成了这样？”
　　顾一沉一点都不嫌给老祖宗丢脸，大大方方道：“我这也是为了表明我们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决心。”
　　丁小语：“……”
　　洛韶闻言，在旁边勾了下唇角，视线落在那两条蛇身上，似乎若有所思。
　　祁尧天仔细打量着两条蛇，说：“南梁王搞出来这种浮雕图腾，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封印了两条蛇。”
　　沈飞鸾笑着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两条蛇可都是盘起来的，要是拉直了估计得有个一二十米长，这么长的蛇，就算放在那个时代都得是供奉到庙堂里面的祖宗了，南梁王要真给封印了，按照他们国家的信仰，岂不是自掘坟墓自断国运？”
　　祁尧天说：“可不就是断了国运么，南梁古国在南梁王失踪后，就彻底被吞并了。”
　　沈飞鸾：“……”
　　这倒是真的。
　　丁小语感慨道：“古代的工艺水平真是不俗，这两条浮雕雕刻的栩栩如生，蛇鳞都能片片看清，简直就是手艺巅峰，难怪仙人墓不允许大规模开发，光是这门拉出来卖了，估计都能卖个九位数。”
　　沈飞鸾乐了，看着这明显很有重量的石门，说：“你要是能拉出去，我也服你。”
　　丁小语环视四周，路又窄又陡峭，车子什么的根本进不来，而且入口在山体隧道里面，想要依靠现代工具把它运出去，简直难于上青天。
　　丁小语挺遗憾说：“南梁王倒是聪明，把墓葬入口选在这儿，要不是有黄十八带路，我估计这辈子都找不到入口。”
　　顾一沉看了眼在旁边装死的洛韶，故意说道：“你不是过来帮忙的吗？你说这个门怎么打开？”
　　洛韶摊开手，一脸无辜说：“我是来帮忙的，可这门也是头一次见，我哪儿知道怎么开。”
　　顾一沉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说：“看来屁用没有。”
　　洛韶：“……”
　　丁小语也挺无奈，可偏偏这两人有血海深仇，他一个外人也没理由劝。
　　黄十八在旁边默不作声，闻言说道：“这个墓不知道有几个入口，不过我也觉得这才是正门，当初我见到奢阴巫后那一回，也是偶尔从这里进去了。”
　　沈飞鸾看着紧紧锁着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的大门，说：“当初你是怎么进去的？这门该不会是有机关吧？”
　　黄十八走上前，说：“就那两只蛇眼，只要同时按下去，门就能开。”
　　五人抬头，望着那个七八米高的蛇眼处，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黄十八见状，便化作原型长开四爪顺着浮雕凹凸处轻盈地爬了上去，一跃而起的瞬间，两只前爪同时拍在了两只蛇眼上面，然后体态轻盈地翻转身子一个腾空七百二十度旋转落在了地上。
　　沈飞鸾海尔米来得及夸一句，两条蛇就像是活了似的，脑袋齐刷刷抬了起来，朝着彼此纠缠过去。
　　随着两条蛇的上半身逐渐纠缠，石门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在五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石门像是有机关似的被拉了起来，在抬高到距离地面三米后，方才停了下来。
　　两条蛇已经离开石门有一段距离，直接呈现出3D打印的效果，下半身纠缠的地方已经散开一些，反而分给了上半身。
　　沈飞鸾望着这鬼斧神工，禁不住啧啧感慨，数千年前的墓葬建筑水平都能到这种地步，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门后面有亮光，应该是两边墓道上放着不知什么东西做的长明灯散出来的，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从里面扑了出来，祁尧天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
　　“我打头阵，你们跟紧些。”祁尧天说完，便率先走了进去，手中捏着两道早已准备好的符。
　　沈飞鸾紧随其后，在进来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体内的煞气有些控制不住，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塞进嘴里，缓解一下这股子煞气蓬勃翻涌想要吞噬周围人生气的冲动。
　　丁小语第三个进，洛韶本来想要垫后，却被顾一沉抬着下巴催促道：“你先进去。”
　　洛韶还想说什么，但顾一沉又接了一句说：“免得你在后面动手脚。”
　　洛韶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双手插在裤兜里潇洒地进了门。
　　顾一沉看他没作妖，便轻哼一声，朝着里面走了过去。
　　就在顾一沉走到石门下方的时候，突然一声“咯噔”从上方传来，石门勐地下坠，顾一沉尚未反应过来，领子就被人勐地一把拉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飞出去。
　　“嘭——”地一声巨响，石门重重砸在了地上，彻底关闭起来。
　　顾一沉吓得脸都白了，瘫坐在地上腿有些发软。
　　“没事儿吧？”沈飞鸾连忙跑过来，显然也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说了我垫后，你非要逞能。”洛韶方才反应迅速，及时拉了顾一沉一把，要不然的话，顾一沉现在已经成一滩肉泥了。
　　顾一沉被洛韶救了一命，被他讽刺一声也没吱声，估计也是被吓住了。
　　丁小语也是惊魂未定，走过去检查那个封闭的石门。
　　石门正面看起来花里胡哨，背面却是平整的一面墙，上面什么都没有。
　　再按照惯例检查一下周围的石墙，也并未发现什么机关诀窍。
　　“看样子，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咱们想要出去，得往里面走。”丁小语说。
　　“带的食物和水差不多够七八天，我来之前已经找黄十八问过了，墓里面有很多出口，就算咱们找不到主墓室，应该也能出来。”沈飞鸾说。


第253章 爪子
　　这个隧道又高又长，虽然算不上亮堂，但两边墙壁里面镶嵌的长明灯始终稳定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来，就算不用手电筒也不会看不清路。
　　一行五人进来之后，先是顾一沉遭遇了石门险些将他砸成肉泥，就不免小心谨慎许多，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一不小心就惊醒了沉睡在里面的亡灵。
　　墓道非常长，几人沿着墓道，大约走了一个小时，都还没看到尽头。
　　顾一沉忍不住说道：“我和丁小语之前下墓，还从没遇到过这么长的墓道，看样子，主墓挖空整个地下，也不是不可能。”
　　从墓道长度基本上就能窥探出整个墓葬群的冰山一角，若是个小坟头，那必然连墓道都不会费精力布置安排这么长。
　　洛韶走在最后面，打量着墓道周围每隔百米就挂起来的一盏灯，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祁尧天嗅到了一股微微的香味，他也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妥。
　　“刚才罗盘上面的指针，一直朝北，按道理来说我们换过方向。”祁尧天停下脚步，望着周围有些剥落的斑驳墙壁，说：“我刚才看到过这盏灯，底托上面有个刀刻出来的印记，现在过去已经有十分钟了，我又重新看到这盏灯了。”
　　沈飞鸾连忙凑过去看祁尧天说的那盏油灯。
　　这里的油灯都是用铜色的灯托撑着的，灯托看起来也很精美，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花草，灯油既不是液体也不是纯粹的固体，看起来像是琥珀色的沥青。
　　沈飞鸾也看到那个很显眼的刀刻痕迹，说：“我们该不会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祁尧天摇摇头，说：“不像是，我方才丢了两张符，想要破了鬼打墙，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沈飞鸾有些不信邪，也念了一道法咒，手中夹了符纸想要破了这鬼打墙，然而试了两回，都丝毫没有感觉，甚至墓道里面的气场和鬼打墙根本不适配。
　　丁小语有些看不懂了，说：“该不会回记错了吧，我们再走几步试试？”
　　祁尧天点头，说：“也好。”
　　大家又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等他们再次看到祁尧天标记的那个长明灯的时候，都哑口无言了。
　　沈飞鸾瞪着那个灯看了片刻，对洛韶说：“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洛韶经验是这几人当中最丰富的，沈飞鸾决定暂且放下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偏见，先保命要紧。
　　洛韶扫了眼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遇见的类似情况多了，基本上每个仙人墓里面都能遇上类似于鬼打墙却不是鬼打墙的灵异事件。”
　　沈飞鸾觉得有些发毛，搓了搓胳膊说：“那我们现在遇到的，算是什么情况？”
　　洛韶淡定说：“显然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进来，不过，出又出不去，只能想办法破了这局。”
　　祁尧天动了动鼻子，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刚进来的时候，只能闻到陈年的腐朽味道，夹杂着尘土和砖瓦，其他的味道反而被掩盖了，然而此时此刻，随着他们逐渐适应墓道的气息，其他一些不太明显的味道反而也出来了。
　　沈飞鸾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说：“我还真闻到了，有点香，但又有点说不上的臭。”
　　丁小语皱了下眉头，说：“哪儿散出来的？”
　　祁尧天的视线重新落在长明灯上，他觉得这灯看起来有些令人恍惚，虽然镶嵌在墙壁上一动不动，但他们从旁边走过，多少回带起一些风来，这灯光却依然像是密不透风不受任何外界干扰使得。
　　长明灯距离地面三米高，祁尧天将背包放在地上，迈开长腿不由分说借着助力一脚踩在墙壁上，身体腾然跃起两米高，一伸手便将一盏灯从灯托上面拿了下来。
　　沈飞鸾被猝不及防地帅了一脸，不小心看到祁尧天掀起一角的衣服下面，劲瘦有力的腹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些日子被他寻个由头按在床上这样那样的场景，顿时老脸一红。
　　祁尧天拿着灯托，本来想问沈飞了有没有见过这东西，结果看到他耳朵红红的，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祁尧天：“？”
　　沈飞鸾咳嗽一声，摒弃各种杂念，赶紧主动过来检查。
　　“感觉有鲛油。”沈飞鸾凑过去嗅了嗅味道，闻到了一股松香味道，但其中又夹杂着些许其他的腥臭味儿，一时间不太好判断。
　　“我看看。”洛韶走过来，用一根不知从哪儿弄出来的银针，挑起来一些看了一下。
　　银针变成了黑色，原本琥珀色的蜡油，在被针破坏了外层后，很快变成了黑色。
　　“这是妇儿鱼油。”洛韶皱了下眉头，嫌弃地将针丢在地上说道。
　　丁小语问：“妇儿鱼，这是什么东西？”
　　洛韶说：“是玄门异物志里面记载的，上古有一种生长在河里的鱼，名叫妇儿鱼，肚子特别大，看起来就像是怀孕似的，能够制造幻觉让人迷失方向，掉进水里，它们肚子里面的鱼油，能够用作灯油，点燃之后长明不灭。”
　　玄门有许多《山海经》中都不曾记载的怪东西，这种妇儿鱼，就连沈飞鸾都没听说过。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既然妇儿鱼能够给人制造幻觉，我们在这墓道中走不出去，会不会也受了灯油的影响？”
　　祁尧天眸子微微一动，说：“极有可能。”
　　顾一沉说：“既然如此，那咱们给它弄灭了就行。”
　　长明灯虽说在地下可以燃烧上千年甚至上万年，但只要拿东西盖上去，一样可以正常熄灭。
　　顾一沉找了个铁罐头，直接盖在上面让这明灯熄灭，顺便将长明灯放在墙边。
　　长明灯有上百盏，都悬挂在三米高的墙上，洛韶没让祁尧天一盏一盏弄下来熄灭，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又掏出几枚吃剩下的扁桃仁，直接用弹弓瞄准，朝着灯芯“哔”地打了过去。
　　“咻”但一声过后，一个长明灯灯芯被打落，灯盏熄灭。
　　沈飞鸾暗中感慨一声少侠好身手，索性收起了自己的小鞭子。
　　洛韶一路上不停地打长明灯，所到之处暗淡一片，墓道中很快就只剩下手电筒的灯光。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沈飞鸾突然觉得体内煞气和外界气场相互引动了一瞬，险些没忍住把它们散出来。
　　“等一下。”祁尧天突然驻足，朝着后面看了过去。
　　顾一沉吓了一跳，也紧跟着往后看，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他妈——”顾一沉望着尽头一盏盏亮起来的长明灯光，瞳孔剧烈地震。
　　和之前不同的是，原本正常的橘色火光变成了幽幽绿色，而且还在无人点灯的情况下，每隔几十秒就往前亮起来一盏，速度和洛韶灭灯的速度几乎一致。
　　洛韶也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突然觉得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身体突然不稳地摔在地上。
　　“卧槽！”顾一沉看到了一只枯萎的黑爪子从墙壁里跑出来，死死抓着洛韶的脚踝，像是要把他拖进墙里去似的。
　　沈飞鸾立刻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冲过去朝着爪子砍了过去。
　　爪子和匕首互相碰撞，发出了金属一样的声音，震得沈飞鸾的手有些发麻。
　　但那只爪子似乎感觉到厉害，立刻缩了回去。
　　沈飞鸾也禁不住“嘶”了一声，呲牙咧嘴说：“那玩意儿哪里是个爪子，简直就是块无坚不摧的硬石头啊！”
　　祁尧天连忙过来给沈飞鸾检查手腕，确定没骨裂才放下心来。
　　“洛韶的脚踝受伤了。”丁小语扒开洛韶的裤腿，就看到一个可怕的爪印，可见那只爪子的力气有多大。
　　洛韶白皙的脚踝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了似的，出现了一圈儿很深的伤，还隐隐有血浮出，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疼。
　　洛韶看了片刻，从背包里取出绷带和消毒药，手法娴熟的涂药打绷带，很快就给自己收拾好了。
　　“这地方有古怪，恐怕我们得赶紧出去。”洛韶说着，就站了起来，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
　　顾一沉饶是对他很有怨念，现在也没力气和他计较什么了。
　　“刚才那只爪子，是从哪儿来的？”丁小语皱眉，朝着墙壁看去，但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他敲了敲墙面，也都是实心的，不像是会有东西能藏在里面。
　　沈飞鸾也凑过来，蹲在地上，正仔细研究出现爪子的墙面，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股杀意从身后传来，立刻躲开身子滚到旁边。
　　只见洛韶脸色狰狞冰冷，手中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匕首，用力朝着他刺了过去。
　　沈飞鸾立刻爬起来就跑，洛韶像是疯了似的，抓着匕首见人就砍。
　　“洛韶你疯了啊！”顾一沉差点被他砍住，骂了一句朝旁边躲开。
　　丁小语见状，立刻抽出一根绳子要把他绑起来，可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两只手从黑暗中爬出来，同时抓住他的双腿把他朝后面拖了过去。
　　“卧槽，救命！”丁小语撕心裂肺叫了一声，绳子落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往墙里面钻，像是电视剧里面的鬼片似的。
　　顾一沉赶紧去抓他，奈何对方力气太大，连带着顾一沉都被拖了过去。
　　祁尧天本想过去帮忙，却被洛韶杀气腾腾地逼退到墙边。
　　一只手从祁尧天身后探了出来，祁尧天似有所感，一道法咒丢出，惊雷直接将那只爪子噼碎，爪子落在地上，片刻就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沈飞鸾也掐了冥火烧退了两只枯爪，等他稍松口气准备处理洛韶的时候，就看到洛韶已经被祁尧天给无情一拳头打晕过去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几人都有些心悸，尤其是丁小语，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我觉得我被拖到了一个特别冷的地方。”丁小语打了个哆嗦，回忆着说：“就进去墙里的半个身子，都是冷冰冰的，还特别湿滑，就跟全是水似的，冻死我了。”
　　沈飞鸾眼神有些古怪，说：“你刚才身子根本没被拉进去啊，我眼瞅着你快进去了，我就给那两只爪子弄跑了。”
　　丁小语一愣，说：“啊？”
　　丁小语低头检查自己的两条腿，发现居然完好无损，不像洛韶那样一抓就出现血痕。
　　这倒也怪了，可也解释不清楚。
　　顾一沉走到昏迷不醒的洛韶身边，伸脚踢了踢他的身子，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我就说这人有点问题，他居然对我们动杀心，简直恩将仇报啊。”顾一沉不爽地说道。


第254章 流矢
　　“没那么简单。”祁尧天看着地上消失的爪子，说：“这墓道看起来不对劲，刚才那些爪子，很像是幻觉。”
　　“幻觉？”沈飞鸾愣了一下，准备做个符检查一下，突然就听到顾一沉叫了一声，转身便看到丁小语已经疯了似的，扑过去死死掐着顾一沉的脖子。
　　祁尧天见状，眉头都不动一下，走过去就给了丁小语后颈一手刀，直接把人给砍晕过去了。
　　“卧槽，卧槽！”顾一沉整个人都懵逼了，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应该是误会洛韶了。
　　这时候，洛韶悠悠转醒，揉着脑袋坐起来，说：“我头怎么像是被谁打了似的，你们是不是有人揍我了？”
　　祁尧天面无表情，说：“你刚才突然攻击我们，神志全失。”
　　洛韶愣了一下，站起来说：“不可能，我刚才突然就没了意识，等醒来的时候就是现在。”
　　沈飞鸾见他不似作伪，说：“刚才就该用手机给你录下来，真就像是疯了似的。”
　　洛韶表情有些懵逼，像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就这么中招了似的。
　　长明灯还是绿幽幽的颜色，看起来叫人慎得慌，可这里面也没什么脏东西，这让几个玄门术士连动手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不是鬼，不是脏东西，也不是阵法，那说不定会是幻觉。”祁尧天琢磨了片刻，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遮光黑色眼罩，说：“现在有一个解决办法，我带着眼罩，凭着直觉朝着前面走，你们几个跟在我身后。”
　　这叫凭感寻路，阴曹地府遇到鬼打墙的时候经常用得上。
　　沈飞鸾点头说：“可以试试。”
　　洛韶虽然醒了，但丁小语始终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顾一沉便将他背了起来，跟着沈飞鸾等人往前摸索。
　　祁尧天方向感极好，手中拿着罗盘，饶是视野全失也不受影响，始终走着一条直线。
　　没过多久，沈飞鸾眼睁睁看到祁尧天左脚往右边倾斜过去，呈四十五度角朝墙壁径直走了过去。
　　顾一沉刚想出声叫人，就被洛韶一把按住了。
　　祁尧天在众目睽睽下，直接走进了墙里。
　　沈飞鸾：“？”
　　沈飞鸾赶忙紧跟过去，眼前的墙壁竟像只是个光影效果似的，毫无阻碍作用的让他穿了过去。
　　下一秒，眼前又变成了长长的墓道，两边依然燃烧着长明灯。
　　沈飞鸾等人都没开口说话，但相互对视之间，已经从彼此眼神中看出了震撼。
　　接下来，祁尧天如法炮制，每走一段距离就会转个弯，穿墙而过，而且入目所及之处，都同样是长长的墓道。
　　就这么来回走了九道墙，峰回路转，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处巨大的熔岩山洞！
　　“呵！”沈飞鸾在看到偌大山洞的瞬间，禁不住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祁尧天停住脚步，说：“出来了？”
　　沈飞鸾连忙过去帮他把眼罩摘下来，有些兴奋地说：“祁哥，你真厉害，那些墙都是虚假的幻象，我们跟着着你穿了好几面墙，没想到真就这么走出来了。”
　　顾一沉也禁不住啧啧称奇，问：“祁少，你怎么知道直着走就能出来？万一真正的墓道会拐弯呢？”
　　祁尧天勾唇一笑，说：“知道为什么我是气运之子吗？”
　　顾一沉：“……”
　　这仇恨拉的。
　　洛韶会看着走过来的空荡荡墓道，里面的灯火已经变成正常颜色了。
　　洛韶若有所思，道：“看样子，墓道里面出现类似鬼打墙的情况，倒像是制造出来的幻觉，这些幻觉是通过干扰视线生成的，就是不知道，这干扰视线的源头是什么。”
　　“是妇人鱼灯油。”丁小语咳嗽一声，悠悠转醒，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神智已经很是清醒。
　　顾一沉听到身后的动静，连忙把人放在旁边，道：“你没事儿了啊。”
　　丁小语点点头，按着脑袋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我想起来了，妇人鱼在仙人墓的相关记载里面，曾经出现过，大概是说妇人鱼炼制出来的灯油，能够通过味道影响人的嗅觉，进而产生视觉上的干扰，让中招的人看到本不存在的东西。”
　　洛韶微微蹙眉，说：“最开始中招的人，应该是我。”
　　丁小语点点头，看着洛韶，说道：“你看到的那个骷手，其实根本不存在，而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假象。”
　　洛韶脸色一僵，说：“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总不可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丁小语说：“这就不清楚了。我还是突然想起来我中招时候的感觉，才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记载内容的。”
　　丁小语也是被两只枯手往后拖着，而他感觉到自己如坠冰窟，双腿湿漉漉的，实际上那都是他的幻觉。
　　“我以前机缘巧合下，去过一个仙人墓，还不小心掉进一个冰湖里面，险些给我冻死。”丁小语唏嘘一声，说：“那件事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我刚才的感觉，就和那天一模一样。”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你的意思是，妇人鱼的灯油，会让人看到恐惧的东西。”
　　丁小语点头，说：“理应如此。”
　　洛韶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很是肯定说道：“我确定没见过那些枯手，而且也并非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你们几个都看到了。”
　　丁小语说：“妇人鱼有个能力，就是让其他人能够看到中招之人看到的东西，我敢肯定那些都是幻象，如果你不信，你看一下你的脚踝。”
　　洛韶愣了一愣，蹲下来将脚踝上包扎的白绷带弄开，结果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脚踝竟然是完好一片，丝毫看不出先前被枯手抓破的痕迹。
　　“这……”洛韶人都傻了，方才的痛感是真实的，血粼粼伤口也历历在目，现在却告诉他那一切都是假的。
　　祁尧天眼神微微一动，刚一进来就给了他们一个凶狠的下马威，看来这墓葬的主人不好相与。
　　洛韶盯着自己的脚踝，百思不得其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看过那个枯手。
　　还是顾一沉看他太纠结，看不下去了，说：“你不是丢失了一段记忆吗？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碰上的，只是你自己想不起来罢了。”
　　洛韶顿住脚步，看向顾一沉。
　　顾一沉表情有些不自在，嘟囔道：“当然了，也有可能你撒谎骗人，根本没失忆。”
　　洛韶目送顾一沉快速走过去，片刻后才低声说：“没骗人。”
　　出了墓道，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山洞，山洞上方高不见顶，因着灯光暗淡所以看不到顶端，不过，手电筒灯光照射到的地方，能够看到密密麻麻挂着的钟乳石一样的柱子。
　　山洞对面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环顾四周能发现那是唯一的通路出口。
　　几人连成一条线前后隔了三米远朝对面走去，走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打头的祁尧天看到了地上有几具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残躯。
　　“等一下。”祁尧天摆了下手，示意后面暂停，自己则是走了过去。
　　沈飞鸾在后面勾脑袋，隐约能看到残躯上面插着一根粗粗的尖刺。
　　残躯身上还有些布料，旁边落着几只背包，估计是时间有些久远，背包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土，好在登山包布料厚实耐造，即便过了一些年份，外观看起来也还是完好。
　　祁尧天拎起登山包，还是沉甸甸的，显然这人死在此处的时候，基本上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他的队友也有几个死在周围，至于有没有活口，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从这些登山包被遗留在此处能推断，即便还有活口，恐怕在遇到些恐怖之事后，也是夺命而逃，根本不敢回来。
　　祁尧天视线落在横穿尸体的金属棍子上面。
　　这棍子细长尖锐，一击毙命，外观看起来凹凸不平，足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显然是致死的凶器。
　　“祁哥，那是什么东西？”沈飞鸾走过来，伸手碰了一下棍子，只觉得上面凹凸不平，不像是金属，倒像是石块。
　　祁尧天看着周围空空如也的地面，以及每具尸体上面插着的棍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祁尧天抬头朝着山洞上方看了一眼，拎起那个登山包说：“快点走，这里有危险！”
　　祁尧天的话一出，其他几人也不多问，立刻加快脚步跟着祁尧天身后朝着对面山洞跑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跑出去二十多米远，山洞中突然传来“呲呲呲”的声响，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马上就变成全方位环绕立体音，听的人耳膜就要刺穿了，震耳欲聋几乎吐血。
　　祁尧天马上调整内息抵御这股声波攻击，下一秒，他眼尖地看到头上有流矢一样的石柱自由落体朝着他们勐地砸下，立刻喊了一声“小心”，一把将沈飞鸾拉扯到了自己旁边。
　　紧接着，沈飞鸾原本站着的地方，就有一根足足有两米长的尖锐石柱直直插进了土里。
　　沈飞鸾来不及骂娘，抬头看了眼上空扑扑簌簌落下来的枪林弹雨，立刻撒开腿丫子就跑。
　　他们玄门之人虽然能降妖除魔，但是面对这些物理伤害和常人无异，这也正是玄术师进入仙人墓后最头疼的地方——遇到鬼娃粽子都还好说，可要是遇到公输一门的机关术，那就是防不胜防，行差半步就会被打成筛子。
　　顾一沉和丁小语他们也都跑的飞快，同时身形敏捷地躲着石柱，可那些石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竟还有斜着朝他们刺过来的。
　　丁小语手中出现了一条锁链，那锁链看起来细长，尾部带着钩子，甩出去的时候力道极大，直接将几根躲不开的石柱给砸成了数段，勉强逃过一劫。
　　顾一沉也不遑多让，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明黄色封面的道经，在上面飞快结印，嘴里默念着法咒，只见道经发出肉眼可见的明光，在顾一沉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磁场，那些石柱竟是贴着顾一沉的身子滑了过去。
　　洛韶见状，眸子有些幽邃，恍惚之间透过顾一沉看到了另一个人。
　　就在洛韶愣神的时候，山洞顶端的流矢突然增加了攻击速度，像是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齐刷刷落了下来。
　　沈飞鸾眼看着另一个出口距离他们还有一百来米，再看那些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石柱，顿时有种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刺激感。
　　祁尧天显然也发现了，几乎瞬间他就有了决断。


第255章 日记本
　　这么跑下去必死无疑，祁尧天索性直接调动体内的风属性魂力，勐地往上一抬，想要给大家争取逃跑的时间。
　　洛韶则是在同一时间，双手迅速接了一个法印，交叠着按在了地面上，霎时间，一股摧枯拉朽的冲力拔地而起，借着祁尧天造出来的风，黄土拔地而起，轰然和上方坠落的石柱在空中相撞。
　　趁着这悬空停滞对抗的机会，沈飞鸾等人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对面的山洞。
　　洛韶落在山洞的瞬间，黄土重新落在地上，那些石柱噗噗簌簌地悉数扎在地上，没入长长一截。
　　就在几人惊魂未定之时，从地下钻出来无数血红色的触手，把这些石柱全都拉了进去。
　　短短几十秒间，原本插满石柱的地方，变得平静无波，若不是几人共同经历了方才的惊险刺激，端看地上不留一根石柱的模样，倒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我去。”顾一沉整个人都震住了，懵逼道：“刚才那是啥玩意儿？”
　　“不知道。”洛韶沉着脸看着平整的地面，说：“这里面有很多我们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怪物，要小心了。”
　　经历了方才那一遭，五人都是气喘吁吁，在原地休整了一会儿，才有继续往下走。
　　“祁少。”洛韶走上去，和祁尧天并肩而行，玩味说道：“我以前还当你是被人吹出来的，今天可算是开了眼。”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彼此彼此。”
　　洛韶笑了笑，说：“这可比不了，我这身本事，可是在我离开古兰遗冢之后才突然出现的，并非修炼可得，我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变异人。”
　　玄门术士再怎么厉害，在道统缺失的今日，也需要凭借一些法器来施展道法。
　　然而从方才的表现来看，祁尧天和洛韶两人完全凭借体内法力和外界五行之气，就爆发出了令人震撼的力量，这着实令人震撼不已。
　　祁尧天听他提起古兰遗冢，便扫了他一眼，道：“古兰遗冢发生的事情，你不是都已经不记得了吗？”
　　洛韶把玩着一把匕首，说：“的确不记得了，不过，前后变化我还是能感受到的，从古兰遗冢出来后，我就拥有了更强大的法力，这也是地煞部虽对我起了疑心，却依然不舍得弃用我的原因。”
　　山洞空旷，又只有这么几个人，洛韶虽然走在前面和祁尧天说话，但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顾一沉抿了抿唇，看着洛韶的背影说：“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洛韶说：“也并非全不记得，但关键的地方都忘了，所以也不用多说什么。”
　　沈飞鸾说：“但你变厉害了，可见古兰遗冢里面，有很多厉害东西。”
　　洛韶眼神一暗，抿了抿唇说道：“不错，不管怎么说，或早或晚，我一定会再回一趟古兰遗冢，之前那件事，不可能就那么算了的。”
　　外界的质疑、内部的调查，对于洛韶而言都不算什么，他在意的是留在古兰遗冢里生死不知的那些人，这些年，他虽然活着出来了，却也不见得过得有多好。
　　话头虽然已经开了，但大家毕竟相处不久，也都没再多问。
　　山中隧道很长，人工开凿的痕迹很重，但这里不同于墓道，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五人不敢在原地过多停留，打着手电筒迅速前行，远离那片古怪的血触手地区后，方才松了口气停了下来暂作休整。
　　祁尧天还拎着那个残躯留下来的背包，几人围在一起，索性打开背包检查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背包质量不错，过了几年里面的东西也还算完好。
　　沈飞鸾扒拉出来两包压缩饼干、一个已经没电的手电筒，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朱砂、黄符、罗盘这种玄门术士闯荡江湖必备之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这饼干是三年前产的，看样子，这人才死没多久。”丁小语把饼干翻来覆去说道。
　　“寻常盗墓的下来，拿的都是黑驴蹄子、黑糯米和黑狗血，看样子这哥们儿也是同道中人。”顾一沉摇摇头，说：“死得太惨了。”
　　丁小语看了他一眼，说：“要不是有高手相助，你现在和他结局差不多。”
　　顾一沉噎了一下，说：“我不太擅长这种。”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喜欢用笔记本记东西。”洛韶嘟囔了一句，凑过去说：“看看笔记本里面都写了什么。”
　　祁尧天已经翻开了笔记本，这里面还真记录了不少有关古凉一号墓的有用信息。
　　“今天霍老板找到我们头儿，说是有笔大买卖要做，直接开除了中八的价钱，我们头儿明显心动了，安排了七八个人一起接这个活儿，说是到时候给大家多分点，让我们对霍老板言听计从好好干活。”
　　“古凉一号墓是个合作开发的，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还能跟官方教授学生崽一起挖坟，说真的，我也搞不懂霍老板这种专门盗墓的人，和官方考古队有啥区别，反正在我看来大差不差，都是挖坟掘墓干缺德事儿呗，也没见谁比谁高尚到哪儿去。”
　　“霍老板长得真他妈的帅，队里面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他，我要是能长成他那样就好了。”
　　“搞不懂霍老板为啥要找我们老大合作，他带过去的那几个人也都是同行，能看得出一个比一个厉害，牛逼的要死，我在他们旁边就是打下手的，毛都不算。”
　　“今天下了暴雨，我们挖到了一个棺材，那棺材太诡异了，吊上来的时候大家都听见里面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敲棺材板似的，霍老板的一个下属说里面是有绿毛粽子，扒上来后直接往里面钉了九枚钉子，说是能防止起尸。
　　那个下属叫乐哥，特别牛逼的一个玄门术士，专搞倒斗的，霍老板的手下都对他言听计从，不过我听他们私底下偷偷八卦的时候，说乐哥和霍老板有点不太正当的关系。
　　不过我不太信，感觉那声音像是塔吊发出来的，但霍老板的那群手下好像都觉得问题有点大，叮嘱我们离这玩意儿远点，千万别手贱去碰。”
　　“有人想去开棺，被乐哥直接踹飞出去了。乐哥说，这个棺材上面有诅咒，谁碰谁死。”
　　“晚上出事了，一个考古队的学生崽突然疯了，但我觉得也不能怪棺材里面的粽子，毕竟我看到那个学生趁人不注意，偷偷去摸了半天棺材，里面的东西缠上他也正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死人了，招工的一个姓余的老头，他自己偷偷藏了个坛子，乐哥说他被鬼娃子缠身，应该是活不了了，一个村支书找到乐哥，说村里面总能听见娃娃笑，让乐哥帮忙处理一下。
　　乐哥挺冷酷无情的，他说早就说过不要随便碰地下挖出来的东西，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索命厉鬼，便生有人不听劝，自己找死他也没办法。
　　不过我看出来了，乐哥嘴硬心软，他最后还是答应村支书过两天去村子里面看看情况。
　　晚上霍老板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个棺材。他说棺材是假的，似乎有些生气，好像说上面注意到这边出了问题，打算停了古凉一号工程。
　　半夜起来撒尿，我不小心看到霍老板把乐哥扒光了按在树上干，我好像是被霍老板看到了，他让我滚蛋，我就滚了，霍老板眼神好吓人。
　　啊，没想到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乐哥长得挺好看的，唇红齿白像个小姑娘似的，难怪霍老板喜欢。”
　　看到这里，祁尧天和沈飞鸾都有点默。
　　沈飞鸾心里面禁不住想，这个霍老板玩儿的还挺野的，居然大晚上的在小树林里打野战，还选址在墓地旁边，这着实是个狠人。
　　还有那个乐哥，看描述就觉得挺厉害的。
　　几人对于乐哥和霍老板私人关系不做评价，接着往下看。
　　“乐哥和村支书说好，今天早上去村子里面帮忙解决一下鬼童，但是他去了之后黑着脸回来的，说是去晚了，老余一家子都被人给烧死了，乐哥说他能感觉到亡魂未散，但真正搜魂之后，却一个都没找到，像是被关在另一个世界出不来了，听起来怪吓人的。”
　　“因为死了人，所以霍老板很生气，原本是乐哥带队，这一下子乐哥被贬职了，换成老孟当队长。老孟一直都看不起乐哥，背地里没少说他是卖屁股上位，霍老板走后，老孟还故意当着乐哥的面，说霍老板心里只有死在墓里面的那个人。
　　我听不太明白，不过乐哥和老孟打起来了，打着打着地面塌了一个洞，乐哥被一只手抓进去后就不见了，那个洞也不见了，我们都吓傻了。”
　　“霍老板回来了，他说乐哥是被地下的东西抓走了，那玩意儿会打洞，在地下弄了一条特别长的隧道，霍老板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确定乐哥是在墓里面，就让老孟带人找个口子进去找人，还说找不到就别他妈活着出来了。”
　　“这边的活儿结束了，上面通知不能继续挖了，霍老板和我们的生意倒是没结束，当时霍老板说是要找到什么奢阴巫后的棺材，定金中八，找到后给我们三倍奖励，所以就算上面通知停工，我们也会想办法进去。”
　　“霍老板改了合同，他不找奢阴巫后的棺材了，他要我们去找乐哥。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觉得乐哥还活着，不过他愿意给钱，我们也愿意干活儿。”
　　“进墓了。里面有很多迷宫，还有一种会让人迷失神智的花，老孟进来没多久就被那些花迷住了，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啥东西，居然把自己的脸皮给扒下来了。花会吃人，把老孟拖进去扎成了刺猬，我们都快吓死了，还好都会点法术，勉强压制住食人花的攻击。”
　　“老万也死了，也是被那种花给弄死的。”
　　“应该是下来第七天了吧，我们找到了奢阴巫后的墓室，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墓室里面居然压着其他棺材，奢阴巫后的棺材却空空如也，像是被人给洗劫一空似的。
　　他的尸体不见了，霍老板也没找到乐哥，霍老板看着那些棺材，说这地方早就已经被人挖过了，而且他还说这个墓葬不像是让人安生睡觉的长眠之地，倒像是让人永世不得超生的阴阵。”


第256章 二半吊子顾一沉
　　“我没听明白，霍老板也没详细说。
　　这时候从棺材下面爬出来两条粗长的大蛇，一口就把霍老板带来的几个人给咬死了，我们对付不来，顿作鸟散，大家很快就慌不择路到处乱跑。
　　墓室有八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有人逃命，我和老三他们一起。
　　虽然蛇没追上来，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估计死定了。”
　　字迹越来越潦草，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从记录来看，这批人的确是霍老板带下去的。
　　而这位霍老板，最终是死是活，也根本没详细说。
　　沈飞鸾等人看过之后，都觉得越发古怪。
　　“奢阴巫后的墓葬，不是南梁王督造的吗？”沈飞鸾看着最后那几页纸，百思不得其解，说：“两条蛇的确是南梁古国的图腾，这是永生的标志，怎么就变成永世不得超生了？”
　　洛韶也皱起了眉头，又将日记本仔细翻看了一遍。
　　“奢阴巫后的墓，是近几年才被人发现的，怎会提前有人盗过？”
　　“那个霍老板，似乎对奢阴巫后非常了解。”祁尧天若有所思，说：“他不光对墓葬了解，应该对奢阴巫后也同样了解，这位霍老板，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沈飞鸾看着那中八的价钱和九位数的奖励，说：“反正肯定是个有钱人，而且手底下有不少玄门术士效力卖命。”
　　“我倒是有些好奇，写日记的这个人又是替谁卖命。”祁尧天说道。
　　翻找了一遍背包，里面没有能证明日记主人身份的东西，手机什么的估计在路上就跑丢了。
　　方才下石柱的山谷里面，倒是还有其他几具残骸，但在场的几人都不是傻子，谁都不想冒险回去拿背包。
　　况且，写日记这习惯，在现代社会一千个人里面能挑出来一个就不错了，能遇上一个，算是祁尧天运气好。
　　顾一沉看了眼洛韶，说：“你不是专门在这一行混的吗，有没有听说过姓霍的老板？”
　　洛韶看了顾一沉一眼，笑着说：“这世界上姓霍的老板多了去，我哪儿知道他说的霍老板到底叫什么。”
　　丁小语摸了摸下巴，说：“奇了怪了，大家都知道霍老板，但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名字，难不成这人名字就叫霍老板？”
　　沈飞鸾：“……”
　　这可能性着实不太大，毕竟从描述来看，霍老板应该是个霸道总裁，正常情况下，霸道总裁都会有个吊炸天的名字才对。
　　五人围在一起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尤其是新出现的那个“乐哥”，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利用咒术害人的反派。
　　在描述里，霍老板似乎很反感闹出人命，那阴阳盆又是怎么搞出来的？
　　村支书也说了，当初给他们解药、去余元家里面做法事的，都是霍老板的手下，霍老板既要救人，又要害人，一下子给人搞煳涂了。
　　既然猜不透，那就得继续往前走，不管怎么说，这本日记给了他们不少信心，至少奢阴巫后的正室，是能够找到的。
　　山洞只有一条路，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路突然变窄，仅容一人通过。
　　五人沿着狭缝贴着山壁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偌大的墓室。
　　这墓室看起来很是空旷，中间放着几个棺材，另一面墙还有门。
　　沈飞鸾几人顿时兴奋起来，见到棺材，说明已经接近墓穴核心了。
　　“这棺材看上去还挺华丽啊。”顾一沉走过去，在棺材上仔细研究起来。
　　棺材是黑沉木色，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还有一些类似于文字的东西。
　　顾一沉刚想伸手去碰，就被洛韶给呵斥住了——
　　“别乱碰！”
　　顾一沉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手。
　　“这是巫文，是诅咒。”洛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拍开顾一沉的手臂，说：“这东西应该就是考古队当时挖出来的棺材同款。”
　　顾一沉有点尴尬，收回手说：“你怎么知道是同样的东西，这都地下百米深了，当初挖出来的大坑，最多也就一二十米。”
　　顾一沉话刚说完，棺材里面就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击木头似的。
　　“妈呀！”顾一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盯着那棺材。
　　沈飞鸾就眼看着棺材板开始晃动，被什么东西给越顶越高，就跟要起尸似的。
　　祁尧天感觉到了从里面散出来的阴气，当机立断，直接抽出一张镇魂符一巴掌拍在了棺材板上。
　　棺材板被压下去，但里面“咚咚咚”的敲击声却并未减少。
　　顾一沉人已经麻了，结结巴巴说：“真、真他喵的有粽子啊。”
　　丁小语也是无了个大语，说：“好歹你祖上也是专门干这一行的，地煞部出身，你这业余的简直离谱。”
　　顾一沉弱弱说：“我又没下过真正的仙人墓，实战经验不足啊。”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朝着顾一沉齐刷刷看过去。
　　丁小语说：“什么玩意儿，你履历里面不是写着下过十三陵吗？”
　　顾一沉咳嗽一声，说：“那啥，下是下过，不过都是跟着我爸我叔他们去的，那不是有些帝王陵现在对外开放了嘛，我就去参观过。”
　　丁小语：“……”
　　丁小语直接裂开，他和顾一沉搭档也有五六年了，两人一起执行的任务也不少，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搞调查追踪，严格来算，还真没下过墓。
　　沈飞鸾也震惊了，看向洛韶说：“这种虚假简历都能进你们地煞部？像是闹着玩儿似的。”
　　洛韶倒是嘴角噙了一抹笑，不甚在意说道：“顾家的本事，都是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既然传给顾嘲风了，自然不会再传给他。”
　　顾一沉听到他大哥的名字，一时间默了下来，表情有几分难受。
　　丁小语虽然心累，却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沈飞鸾心下了然，像是这种祖上专搞盗墓掘坟这一行的玄门世家，因着自己都知道会亏损阴德，所以他们对子嗣的保护就很严格——一脉至少得生两个小孩，其中一个穿成家业，学祖辈的毕生所学，另一个则是远离这些鬼玩意儿，平安度日就可。
　　顾一沉是家中老幺，上面有大哥顶着，自然轮不到他去传承家业。
　　“顾嘲风很厉害，我和他搭档多年，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断后。”洛韶没了玩世不恭的那种态度，笑容也收敛起来，说：“我和他是专门找仙人墓的，挖的都是地底下的东西，危险程度很高，有数次都是死里逃生，步步谨小慎微。”
　　洛韶说到这里，看了眼还在咚咚敲个不停的棺材板，说：“我刚下去的时候，也喜欢乱摸这些玩意儿，还是顾嘲风告诉我不能手欠。”
　　顾一沉觉得洛韶话中有话，他就差说一句“你比你哥差远了”。
　　不过，顾一沉也没法反驳，他哥从小就学家族传承，他是在他哥失踪后才开始学的。
　　半路出家和生下来就吃这口饭，差距可不是一丝半点大。
　　沈飞鸾就很不能理解，对丁小语说：“我就想问一点，你都没怀疑过他的实力吗？”
　　丁小语翻了个白眼，说：“我俩在接这单任务前，大部分工作内容是找人和收魂，他大学是计算机专业，黑客技术一流，查找信息特别迅速，还连续两年得了部内年度标兵奖励，至于收魂，基本上我出手就解决了。”
　　沈飞鸾：“……”
　　祁尧天也挺服气，冲着洛韶竖起了大拇指。
　　洛韶笑了一笑，说：“也挺好，想要什么资料，让一沉帮忙搜就行了，地煞部挺多资料都是从天玄部内网偷过来的。”
　　祁尧天：“？”
　　顾一沉反应很大，瞪着洛韶说：“你怎么知道？”
　　洛韶轻描淡写，说：“我是你顶头上司，当初招你进来，还是我签的名。”
　　顾一沉：“……”
　　顾一沉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洛韶。
　　片刻后，顾一沉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似的，蹭的一下子跳起来，气急败坏道：“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害死了我大哥，还敢招我进来，你你你——你是何居心？”
　　相比之下，洛韶就成熟稳重多了，淡定道：“你大哥只是失踪，没有证据证明他一定死了，况且，你进地煞部，也不过是找你大哥失踪的真相，我也一样想回到古兰遗冢，我们两个目标一致，招你进来又有何不可？”
　　顾一沉呆住了，显然无法反驳洛韶的逻辑。
　　片刻后，他气唿唿地说：“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顺手帮了我几次，我就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事实胜于雄辩，一队人进去，只有你活着回来了，我不信你是全然无辜的，说不定你是出于愧疚，才把害死我哥他们的记忆封锁了。”
　　洛韶也并不和他辩解，只无所谓地摊开手，说：“不管你信不信，即便我失忆了，我也可以用性命保证，我绝无可能丢下顾嘲风一个人离开，有可能的话，我宁可我也留在古兰遗冢，没有出来。”
　　两人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沈飞鸾见状，赶紧打圆场说：“这都什么场合什么时候，既然大家都在地下，那就暂时都是队友，旁边粽子老兄过会儿说不定听不下去，就掀开棺材板跳起来打你们。”
　　丁小语觉得有点好笑，刚准备说两句，就听到棺材板突然“咔”地一声，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掀开了。
　　一只身材魁梧的绿毛僵尸从里面伸出了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棺材里蹦跶出来，朝着丁小语扑了过去。
　　沈飞鸾眼疾手快，立刻丢出去一张符，“啪”地一下子隔空拍在绿毛粽子的后脑勺上，结果它脑袋上仅剩不多的头发，跟着符一起掉了下来，滑落在地上。
　　沈飞鸾心里直接给跪了，旁边祁尧天已经念了一道雷咒，朝着绿毛粽子当头砸了过去。
　　绿毛粽子似乎根本不怕咒术，虽然脑袋被雷噼裂开来，但身子依然不受限制，反而被雷砸到的地方往外喷出腥臭恶心的液体，那些发绿的液体喷溅在地上，发出“呲呲啦啦”的腐蚀声音，显然毒性非常强。
　　那绿毛粽子原本有两米高，被攻击之后，身子突然节节暴涨，眨眼间就成了个五六米高的大汉，在它脑袋旁边还探出了几个脑袋，一左一右一后，背后还伸出了一双粗壮的手臂，疯狂地朝着祁尧天抓去。
　　“这什么玩意儿？”沈飞鸾看得头皮发麻，撞鬼他不怕，就怕这种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怪物，连弱点都不好找。


第257章 小麻雀
　　绿毛粽子战斗力变强，一脚踩下去直接将棺材踩成碎片，整个墓室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呵呵呵——”绿毛粽子口中发出粘稠的气音，一把朝着沈飞鸾抓了过去。
　　沈飞鸾手中甩出一根煞气捏成的鞭子，迎着绿毛粽子甩了过去，黑色的地狱火焰从绿毛粽子的手臂上烧过，把绿毛粽子往后吓退了几步。
　　祁尧天也趁势而为，踩着旁边的几个箱子飞身而起，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绳子，直接从后面将绿毛粽子的脖子死死绞住，用力一踩翻身后退数步，直接将它脸朝后面的那个脑袋从身子上扯了下来。
　　“卧槽，祁少好身手啊！”顾一沉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沈飞鸾也被帅了一脸，可还没开口，这僵尸断裂的脑袋竟是又重新顶出来了一个。
　　丁小语直接裂开，说：“祁少，弄一个头不中用啊，它的脑袋是搞批发的吧？”
　　祁尧天见状，迅速退回到沈飞鸾身边，当机立断说：“走！”
　　既然不好解决，那就不在这里浪费功夫，三十六计走为上，祁尧天一声令下，几人都朝着门口跑去。
　　不过，当他们跑出去，再一次进入另一条墓道的时候，绿毛粽子显然被彻底激怒，它在后面发出“呵呵呵”的声音，迈开三米大长腿，飞快朝着五人追了过来。
　　沈飞鸾一边跑一边设下爆炸符，企图拦着粽子的速度，他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顿时“卧槽”一声——
　　只见那绿毛粽子残肢拼命晃动，胸口和腹部也不停地涌动着，鼓鼓囊囊地撑起一个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想要破土而出似的。
　　“这绿毛粽子身体里面有东西！”沈飞鸾立刻说道。
　　祁尧天回头看了一眼，那鼓动的地方看起来更加明显，就是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玩意儿。
　　洛韶也回头看了下，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把枪，对着那两个鼓包出“砰砰”开了两枪。
　　突如其来的响声，差点儿没把顾一沉给吓得摔倒在地。
　　“你居然还有这玩意儿？”顾一沉看着那把银色的手枪，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恨。
　　“热兵器还是好用，这玩意儿又不是妖魔鬼怪，寻常道法对它没用。”洛韶还有心情笑眯眯地解释，但再回头一看，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被射中的两个地方，虽然开出了两个大洞，但从洞里面钻出了两条浑身血粼粼的细长东西，那玩意儿呈现出血肉色，爬行速度非常快，而且身形尤为敏捷，洛韶连续开了几枪都没打中。
　　那玩意儿脑袋是三角形的，长开大嘴里面有黑色的獠牙，还吐出了红芯子。
　　“妈呀！”沈飞鸾有个大胆的想法，朝它丢出去一团煞气凝成的火，说：“这看起来像是被扒了皮的蛇啊！”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能对得上。
　　两条扒了皮的蛇见人就冲，居然连祁尧天的雷咒它都不怕，加上速度非常快，险些就缠上了顾一沉的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丁小语抽出一把桃木剑，一剑噼下去将无皮蛇拦腰砍成两截，但蛇头的一部分还是碰到了顾一沉的手臂。
　　祁尧天眯了眯眼睛，催动体内的魂力，捏出了一道风刃，隔空朝着另一条无皮蛇噼了过去。
　　无皮蛇只知无脑攻击人和躲避攻击，但风无处不在，无所不及，它在半空中直接被祁尧天的风刃给竖切成两半，先后掉在地上跳动几下就没了动静。
　　本以为危机解除，可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嘶嘶嘶”的声音，像是有无数条蛇在蠢蠢欲动。
　　沈飞鸾警惕张望，说：“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顾一沉捂着手腕，疼得脸色都变了，说：“听到了，这里面像是有蛇。”
　　话音刚落，洛韶眼尖地看到无数条黑乎乎的蛇从墙壁里面爬出来，数量多到能让密集恐惧症直接原地去世的地步。
　　“跑！”洛韶想也不想，直接放弃抵抗，推了顾一沉一把就继续撒开腿跑了起来。
　　五人屁股后面有蛇潮追着，都是叫苦不迭，虽然也都各怀绝技在身，可对方直接以数量取胜，再这么耗下去恐怕得把自己先耗死。
　　就这么屁股后面被穷追不舍顺着墓道跑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肉眼难以看到的洞。
　　沈飞鸾跑在最前面开路，一个没留神直接从洞里掉了下去。
　　祁尧天倒是及时刹车，然而当他震惊地发现沈飞鸾居然掉进洞里面后，也是二话不说想也不想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其他三人倒是及时刹车，可眼瞅着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后面又有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蛇潮，三人围着洞互看一眼，也都颇为默契地接连跳了下去。
　　沈飞鸾踏空的瞬间，心悸之后就想骂娘，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跑了半天居然被洞给坑了，下坠过程中还想着这要是摔死了，那说不定要被师父他老人家给笑死。
　　结果“扑通”一下子，沈飞鸾掉进了一汪水潭里。
　　水潭昏暗，沈飞鸾摆动着双脚想要游上去，却感觉到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拉扯着似的，他默念了一道法咒，挣脱那些束缚着他的东西，却刹时间天旋地转，蓦然在湖光尽头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袍双眸轻阖上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很长，静静飘浮在水中，泛着淡银色的光，整个人都有种圣洁、高贵的气质。
　　只是他全身上下都被锁链牢牢束缚着，双手双脚和腰身脖子，悉数遭到禁锢，就像是濒死的白鹤。
　　沈飞鸾愣了一下，便调转方向朝着那个男人游了过去。
　　这应该是一具尸体，沈飞鸾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形式的生气。
　　沈飞鸾甚至怀疑这就是奢阴巫后的身躯，不管面相还是感觉，都和黄十八那小子形容的别无二致。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为墓穴主人，奢阴巫后理应安睡在名贵的棺材里面才是。
　　这些锁链，倒像是惩戒犯人的束缚，这让沈飞鸾不禁想起先前有人说的“想要让奢阴巫后永世不得超生”。
　　靠近了，他的面容越发清晰，就连眼睛上浓长的睫毛都几乎能数得清楚。
　　沈飞鸾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熟悉的感觉，禁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突然，银发男人的眼睛睁开了，一双色泽浅淡而冷漠的眼睛，赫然映入沈飞鸾黑色的瞳仁中，沈飞鸾只感觉心中勐的一悸，尚未来得及后撤反应，他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眼前的光景在不停地飞快后退，短短几秒过后，他就落在了一片古老而陌生的地界。
　　沈飞鸾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特别大，尤其是眼前的大树，光是树枝就比自己三个粗。
　　沈飞鸾叫了一声，嘴巴里面发出了“啾”的声音。
　　沈飞鸾：“？”
　　沈飞鸾马上又喊了几句，祁尧天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变成了“啾啾啾”。
　　沈飞鸾：“……”
　　沈飞鸾心有所感，歪扭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的手臂居然变成了一双毛茸茸的翅膀。
　　沈飞鸾心里顿时哔了狗了，那个尸体古怪也就算了，他居然变成了一只鸟，而且看那毛色灰扑扑的，肯定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沈飞鸾愤怒了，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估计是身体有点肥，没飞多高就落在了地上。
　　“哎呀，这里怎么有只小麻雀？”有人叫了一声，连忙拿着大扫帚往沈飞鸾身上扑，说：“今儿个昆仑仙宫北宸主要亲自过来，陛下吩咐了，连一只蝴蝶都不能给放进这个宫里。”
　　沈飞鸾一听，立刻扑棱着翅膀往亭台楼阁飞去，生怕被那些扫帚给敲碎脆弱的脑袋。
　　后面几个宫女看到小麻雀飞走了，便也没继续再追过去。
　　沈飞鸾落在窗台上，禁不住有些憋闷，那什么劳什子的北宸主，当真是好大的排场，所到之处除他之外会唿吸的生灵都要死是吧？
　　“沈爸爸，沈爸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蘑菇的声音突然在沈飞鸾脑海中响了起来。
　　沈飞鸾精神一振，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马上说：“我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只麻雀了，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沈飞鸾发出了“啾啾啾啾”的声音，说完之后自己都醉了。
　　蘑菇乐了，说：“能听懂，人家可是宇宙超级无敌智能体，不管是人话还是鸟语都不在话下！”
　　沈飞鸾心累，环顾四周，都是些桌子椅子瓶瓶罐罐的，说：“这是啥情况啊？”
　　蘑菇说：“沈爸爸看到的那个尸体有古怪，你被拉扯进去他制造出来的幻境之眼里了。”
　　沈飞鸾狐疑道：“幻境之眼是什么？”
　　蘑菇说：“是一种古老的道法，你能通过一个人的眼睛，看到他的记忆、或者他想要你看到的东西。”
　　沈飞鸾想了想，说：“简单来说，就是我进入了他的记忆世界。”
　　蘑菇说：“是也不是。在这里，你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历史，但是你真实存在过，能够以一个独立的身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沈飞鸾有点没听懂，说：“比如呢？”
　　蘑菇蹦蹦跳跳，说：“比如吃喝拉撒睡觉觉，鸟有三急嘛！”
　　沈飞鸾一头黑线，让蘑菇赶紧闭嘴。
　　门外传来了声音，沈飞鸾想起之前扫地小姐姐对自己的凶悍，连忙扑棱着翅膀躲在了一个空荡荡的花瓶里面藏好。
　　门开了，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制造镇山河，本就是无稽之谈。”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口吻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说：“大虞皇朝大厦将倾，根本不是地下妖邪余祟将要卷土重来，恰恰是妖妃祸国，把持朝政，才惹得天道震怒，想要降祸于天下。”
　　另一个声音有几分温柔，听起来便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说：“他说由他说，这镇山河哪儿那么容易炼制出来？别说是三年五年，就是三五十年，怕是都寻不到合适的料子。”
　　“哼，就算找到也不可能炼制给他。”
　　“好了好了，陛下不要生气了。”男子笑了笑，好脾气地说：“眼下昆仑主要过来，先想着如何招待他才行。”
　　“北宸主这个节骨眼上过来做甚？”南梁王口吻不悦，道：“谁不知道他乃大虞皇室出身，又和妖妃亲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十有八九是过来施压的。”
　　沈飞鸾听到这里，再摸不清状况也差不多听明白了，进来的两人一个是南梁王，另一位便是奢阴巫后没跑。


第258章 沈离
　　奢阴巫后有些无奈，说：“北宸主和沈离究竟有什么关系，暂且不论，可北宸主本身是天下道统之首，我受他点化良多，他若是真开口让我炼制镇山海，我还真是无法轻易拒绝。”
　　南梁王怒不可遏，拍了一下桌子说：“镇山河那是能轻易炼制出来的吗？非但用处不大，治标不治本，还劳民伤财……光一个镇山河，就要穷尽举国之力，挖空所有矿藏，我南梁国岂不是要被吃干抹净，搜刮一空？”
　　奢阴巫后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将窥到的天运报给上面。”
　　“这也怪不得你。”南梁王说：“妖妃作祟，上面的脑子都坏掉了，还能做出什么英明决策？”
　　奢阴巫后似乎还在自责，南梁王便凑过去亲他，还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吧唧！”
　　沈飞鸾：“……”
　　“大白天的，你闹什么呢。”奢阴巫后忍不住笑着，兴许是被挠住了痒痒肉，气息都有些不稳。
　　“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白日宣淫？”南梁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嬉皮笑脸凑到奢阴巫后面前耍流氓。
　　奢阴巫后声音有些低沉，含笑说：“再这样下去，明儿起不来的可是你。”
　　南梁王倒是大大方方无所谓，说：“都已经许久没亲热了，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奢阴巫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直接起身把人横抱起来，朝着里屋走去。
　　不出片刻，整个屋子里面都回响着少儿不宜的声音。
　　沈飞鸾藏在瓶子里面听得仔细，整只麻雀都震惊了。
　　不是，他们俩刚才不还在义愤填膺地说着国政大事吗？怎么才说了没几句，就突然莫名其妙抱在一起搞起来了？
　　沈飞鸾想要默默闭上耳朵，然而他翅膀实在是有点短小。
　　“卧槽，南梁王居然是下面那个？”沈飞鸾觉得不对劲儿，顿时傻了眼，觉得离了大谱。
　　蘑菇倒是很兴奋，激动地催促说：“哎呀，快去近距离瞅瞅啊！”
　　沈飞鸾嫌弃：“人家两口子亲热，我去干啥？非礼勿视懂不懂？”
　　蘑菇说：“这叫观摩学习，解锁新姿势，你跟祁爸爸跟俩毛头小子似的，经验不足，还一个晚上就解锁了俩姿势，一点新意都没有，我一个蘑菇都看不下去啦！”
　　沈飞鸾顿时脑袋冒烟，怒道：“你丫儿居然偷看？”
　　蘑菇扭捏说：“哎呀，也不是偷看啦，本来我都睡着了，结果你叫的声音太大，给我吵醒了。”
　　沈飞鸾：“？”
　　沈飞鸾本来想飞走，但是跑出花瓶后，发现原本的窗户门都被锁得严严实实，他现在只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麻雀，连这深宫大院都飞不出去，只好又吨吨吨跑回瓶子里继续听墙角。
　　南梁王和奢阴巫后搞得挺激烈还挺刺激，等两人结束的时候，沈飞鸾已经趴在瓶底睡了一觉了。
　　夜幕低垂，奢阴巫后叫人弄热水进来，不假人手给南梁王清理身子。
　　沈飞鸾偷偷钻出来，趁着夜黑风高灯火不够明亮，一步一挪蹭躲在了里屋的矮桌下面。
　　他看到了奢阴巫后的脸，和湖中被锁链牢牢束缚的男人别无二致，但他身上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温柔的力量。
　　南梁王趴在床上，嚷嚷着自己屁股疼。
　　“你就不能轻一些。”南梁王嘟囔着，抱怨道：“我都喊停了，你偏生还要更生勐，明日我下不来床，你自己去找北宸主商量去。”
　　奢阴巫后从一个小瓶子里挑起一抹药膏，走过去给南梁王涂抹，宠溺地笑着说：“我自己去就我自己去，你喊停的时候，和喊要的时候一个调调，我哪儿知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更疼你些？”
　　南梁王捶了两下床，整个人都无能狂怒。
　　“好了好了，你歇息吧，不闹你了。”奢阴巫后笑着，和南梁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没过多久便将人给哄睡了。
　　沈飞鸾羡慕哭了，他也想尧天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然而他俩那啥之后，还没来得及温存一番，就到处执行任务去了。
　　窗外传来了一声清亮的鸟鸣，奢阴巫后抬眸朝着窗子看了一眼，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沈飞鸾见状，立刻打起精神扑棱着翅膀也跟在奢阴巫后屁股后面跑了出去。
　　奢阴巫后听到动静，停下脚步朝着身后望去。
　　他本以为是哪个探子，没想到竟是个灰扑扑圆滚滚的小麻雀。
　　这麻雀看起来呆头呆脑，脑袋上还有两根竖起来呆毛，发现被自己盯着，便贴紧翅膀在原地一动不动罚站，样子特别蠢萌可爱。
　　奢阴巫后朝着小麻雀招了招手。
　　沈飞鸾本来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却不料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奢阴巫后充满安抚的善意。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是一只鸟，而且善意是一种无法实质化的东西，可他偏偏有种想要靠近奢阴巫后的冲动。
　　他仿佛听到一种声音，那个声音在告诉他，眼前的男人是善良的、可亲的。
　　沈飞鸾被他所吸引，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奢阴巫后那只朝他伸过来的手上。
　　“小家伙儿。”奢阴巫后笑了笑，戳了戳沈飞鸾的小脑袋，说：“偷偷摸摸藏在屋子里做什么？若是让他知道被一只小肥啾瞧见了，肯定要生气的。”
　　沈飞鸾故意装傻，朝着右边摆动着脑袋，斜着脸看着奢阴巫后。
　　“算了，这么晚了，回家去吧。”奢阴巫后说。
　　回家？那不可能。
　　沈飞鸾不知道这只肥啾的家在哪儿，而且他既然进了幻境之眼，当然要搞清楚奢阴巫后的历史辛秘。
　　沈飞鸾索性直接撒泼打滚耍赖皮，在奢阴巫后手心里面啄了两下，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上不走了。
　　奢阴巫后显然没想到一只小肥啾会对他死缠烂打，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他本想把小肥啾找个地方安置了，但远处又传来了一声悠长的鸣叫，像是在催促似的，他便只好将小肥啾塞在自己袖袋里，召唤来一只单腿独立的毕方鸟，站在它背上朝着空中飞掠而去。
　　沈飞鸾挣扎着探出脑袋，第一次感受除了坐飞机之外能在空中飞行的感觉。
　　南梁国的皇城逐渐变小，能看出城池整体一把斧头的形状。
　　夜风拂过脸，不多久，奢阴巫后便落在了荒郊野外的一处打着灯笼的小楼前。
　　一个少年站在小楼的回廊上，口中噙着一个竹子做成的口哨。
　　他看到落在身前的奢阴巫后，挑了下眉梢，又吹了两声口哨。
　　“人都到了，催什么催。”奢阴巫后说。
　　“约好的子时，现在都快要丑时了。”那少年声音有几分慵懒，还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感觉，说：“当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要我看，定是有磨人的小妖精死缠着你不让走。”
　　奢阴巫后倒是淡定，说：“倒是比不得你，人都来了，却连北宸主的面儿都不敢见。”
　　少年笑嘻嘻地说：“北宸主何许人也，那可是天上的璀璨明星，我怕见到他，闪瞎了我的眼。”
　　少年没个正形，奢阴巫后倒是直接，扫了他一眼，道：“难道不是怕他抓你回昆仑仙宫，关在屋子里面不给出门吗？”
　　少年连忙啧啧啧几声：“这话可不敢乱说，昆仑墟北宸主可是天底下最风光霁月的人物，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下流之事？把我关在屋子里面什么的，纯属胡扯八道，无稽之谈！”
　　沈飞鸾在奢阴巫后袖子里面听着，便猜到这少年应该就是自家老祖宗沈离，禁不住激动地扑棱起肥胖的小身子，努力想要从袖子中挤出来。
　　这可是自家老祖宗啊！
　　那位在史书里面罄竹难书连天道都看不下去的老祖宗沈离！
　　奈何奢阴巫后的袖袋不是俗物，任凭沈飞鸾怎么挣扎都寻不到口子。
　　蘑菇也急的要命，说：“沈爸爸，快些用嘴啄啊！”
　　沈飞鸾啄了两下，发现无济于事，说：“你先出去帮我瞅瞅，我们家老祖宗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和沈家族志里面记载的那样，美姿容，惑人心？”
　　蘑菇说：“不成啊沈爸爸，你出不去，我也一样出不去，我跟你是绑定的，我是透过你的眼睛看这个世界，咱俩没办法分离。”
　　沈飞鸾：“……”
　　外面沈离又开始说话：“我算了下时间，明日他就要到了。”
　　奢阴巫后说：“北宸主和大虞皇室，还真是穿一条裤子。”
　　沈离说：“北宸主不是为了镇山河过来的，他几乎不参与皇室之事，连他兄长被篡位夺权砍了脑袋，他都没出过一次面。”
　　奢阴巫后顿了一下，问：“那他这个节骨眼上过来，又是为何？
　　沈离似乎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北宸主在决定来南梁之前，约见过道统数位掌门人，我隐约听到他说起鬼族。”
　　奢阴巫后说：“鬼族？”
　　沈离说：“鬼族在三百年前被逐入大漠雪境偏僻荒凉之地，已经许多年没再出来兴风作浪，当年七位道尊悉数封印那片蛮荒之地，但也只得了三百年的安宁。鬼族尚未被杀绝，他们自然不可能认命，若是找到了解除封印的法子，打通了蛮荒之地的缺口，再卷土重来，那才是人间灾难。”
　　奢阴巫后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如今天下本就不太平，鬼族每逢天下大乱，必会出山添上一把火，鬼族和人族势力此消彼长，此缺彼盈，已经延续成千上万年。”
　　沈离点点头，说：“不错，正是因为前车之鉴，我才觉得鬼族出山乃是必然。”
　　奢阴巫后道：“可北宸主来找南梁又有什么用？南梁在南，鬼族封禁之地在极北苦寒之地，我二者相距甚远，全然没有瓜葛。”
　　沈离摇摇头，说：“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我说了，我不清楚他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奢阴巫后：“……”
　　奢阴巫后过了片刻，才说道：“不管是冲着什么来的，反正明天等他到了，自会知晓。”
　　沈离说：“这倒是，不过你要是知道了，记得告诉我。”
　　奢阴巫后说：“凭着你和他的关系，你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沈离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只怕难于上青天，我是沈如烟的亲兄长，与她不光一母同胞，还是双生子，北宸主虽对我不错，但心中必然有所避讳、猜忌，即便问他，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也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不敢信他，他也不敢信我。”


第259章 北宸主
　　奢阴巫后听到沈如烟的名字，眼神瞬间便有几分森冷。
　　“沈如烟当真是个厉害人物，听说如今的新皇被她迷的魂都丢了，朝政都不想管顾，还对沈如烟言听计从。”
　　奢阴巫后似乎轻笑，但嘲讽之意溢于言表：“这镇山河就是她吹了耳边风，下令要我南梁国必须造出来的，我倒想问她一问，同为修道者，难道她当真看不出来国运将断送于何处吗？”
　　当真沈离的面儿，对沈如烟一通冷嘲热讽，奢阴巫后显然是被对方的骚操作气急。
　　沈离也很无奈，说：“沈如烟随和我一母同胞，但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她对我有恨，有怨，我虽是她的兄长，也没资格多管她什么。”
　　奢阴巫后道：“她怨恨你做甚？”
　　沈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怨恨我，是因为当初被先皇瞧上的人是我，我妹子只是顺带。”
　　奢阴巫后似乎愣住了。
　　“可结果我妹子被他纳入后宫，一门好亲事彻底黄了不说，那先皇还是个变态，自打我被北宸主带走后，他就将怒气撒到了我妹子身上。”
　　沈离声音都有些不稳，停了片刻才接着说：“如烟觉得是我害了她，她恨我怨我也是应该的，所以这天底下谁都能劝她，唯独我说不上话。”
　　奢阴巫后也是长长一声叹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镇山河劳民伤财，还不见得能炼制成。”奢阴巫后最后拐回话题，道：“加上外族作乱，我们还打得出兵解决南方部族之祸，这么一搞，万事倾摧。”
　　沈离说：“我劝不动，沈如烟已经是个疯子了，不光你这边，还有很多事情她都在胡搞……”
　　说到这里，沈离摇摇头，说：“算了，我不说这些了。”
　　奢阴巫后对沈离显然也很无奈，和他站在一起吹了会儿夜风，最后才说：“算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天煞孤星的命格，你别不当回事儿。”
　　沈离幽幽说道：“当不当回事，最后也都那样，天底下已经没有人能替我再改命了，最后结果如何，我反正都认。”
　　奢阴巫后说：“北辰主呢？以他的修为，应当能帮你一把。”
　　“他？”沈离轻轻笑了起来，说：“他师尊就是因为替我逆天改命，才遭了天谴身死道消，他厌恶我还来不及，何至于会帮我？更何况，我这是天命，想要彻底破了命格，只有换命而无改命，若是让我夺了北宸主的命，在这世上苟且偷生，我宁可去死。”
　　奢阴巫后说：“这可真是冤孽啊。”
　　沈离说：“谁说不是呢？”
　　奢阴巫后没在这小楼中停留太久，两人交互了一些有的没的消息，便起身回了皇宫。
　　到了宫中，奢阴巫后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一只小肥啾在自己的袖子里。
　　“给憋坏了吧。”奢阴巫后把沈飞鸾放出来捏在手里，另一只手在他脑壳上轻轻敲了敲，说：“看你以后还要调皮，快要降雪了，早些回巢去吧。”
　　沈飞鸾还沉浸在沈离和奢阴巫后的那些对话中，险些被戳了个跟头。
　　奢阴巫后有些无奈，说：“你怎的看起来像是脑瓜子发育不全，难不成是被排挤出来的？”
　　沈飞鸾：“？”
　　沈飞鸾怒了，发出了“啾”的一声，扑棱着翅膀朝着旁边的树上飞了过去。
　　他丫儿的，这个奢阴巫后居然说他是智障，绝对是眼神有大问题！
　　奢阴巫后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了笑，说：“说你蠢吧，倒像是听得懂人话，若捉不到虫子吃，便再来找我吧。”
　　沈飞鸾翻了个大白眼，你才吃虫子，你全家都爱吃虫子。
　　蘑菇在沈飞鸾脑瓜子里面笑得生活不能自理，被沈飞鸾骂了几句才闭上嘴。
　　不过，沈飞鸾很快就沉浸在巨大的消息量里面不可自拔，没工夫理会外界的闲言碎语。
　　沈离和沈如烟的关系显然出现了龃龉。
　　在沈氏族志记载中，沈氏兄妹二人关系紧密，始终相互扶持，不似沈离口中说的这般充满怨恨。
　　而且，族志中可不曾记载，沈如烟入宫，和沈离有关。
　　不过，最让沈飞鸾在意的是沈离最后说的那些话。
　　天煞孤星的命格，只能换命，不能改命。
　　这话像是说给他听的，而且沈飞鸾也并非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术。
　　族志中没有记载太多有关鬼族的事情，但沈飞鸾可以肯定，鬼族必然在终结大虞皇朝国运的过程中，贡献了一份神秘力量。
　　蘑菇感觉到沈飞鸾在发呆，便试探问：“沈爸爸，你在想啥呢？”
　　沈飞鸾说：“没啥，就是想知道，风光霁月让我们家老祖宗都痴心不改的北宸主，到底长得多倾国倾城。”
　　蘑菇说：“沈爸爸，倾国倾城是形容漂亮小姐姐的。”
　　沈飞鸾说：“那帅气小哥哥怎么讲？”
　　蘑菇说：“大帅比。”
　　沈飞鸾：“……”
　　这蘑菇到底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一人一蘑菇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北宸主来的时候排场不算大，和沈飞鸾想象的倒是截然不同。
　　玄门和人间帝王家一样，都颇为讲究身份地位，讲究排场，昆仑仙宫身为道统巅峰，弟子们出门在外都是前恭后倨人人簇拥。
　　在史书中也有相关记载，说是昆仑大弟子下山狩猎，光是随从弟子就有一百余人，兴师动众花费灵石动辄上万。
　　沈飞鸾以为，北宸主作为昆仑仙宫地位最高的人，那必然得带上十个八个漂亮小姐姐和俊俏小童子，不料他只有随行者五六人，唯一排场的是那个青鸾座驾。
　　按道理来说，玄门来到皇城，到了城门口便要下车，以示恭敬。
　　这位北宸主倒好，直接驱着青鸾车一路从空中掠过，径直落在了宫廷大院中。
　　南梁王和奢阴巫后一起前去迎接，周围还跟着一些王孙贵族和大臣。
　　这排场和沈飞鸾想象中的奢靡不同，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处。
　　沈飞鸾不喜欢看热闹，但实在是对这位北宸主兴趣太浓，便早早跟着跑去一线吃瓜。
　　他站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昂着脑袋拼命去看高高鸾车上面的北宸主，却最终看了个寂寞。
　　“这北宸主还着有意思。”沈飞鸾探头探脑，说：“弄个香车宝马还挂着珠帘，又不是哪家大小姐，脸还不给人看了。”
　　蘑菇特别认同，说：“就是就是，沈爸爸快飞过去近距离瞅瞅，人家也想知道好看小哥哥长啥样。”
　　沈飞鸾想了想，反正这里人多热闹，便仗着自己身子小、还是只小麻雀，便扑棱着翅膀朝着北宸主的青鸾车飞了过去。
　　沈飞鸾原本想落在鸾车的扶手上，偷偷往里面瞧两眼，谁料他刚飞到青鸾附近，便被一双凌厉的眼睛给盯住了。
　　一种来自血脉压制的恐怖油然而生，吓得沈飞鸾一双翅膀都差点儿没扑棱起来。
　　“啾！”沈飞鸾叫了一声，便看到一双碧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冷冷看着自己。
　　沈飞鸾背嵴汗毛倒竖，张开翅膀也凶勐地瞪着那只青鸾。
　　青鸾似乎很瞧不上自己，转过头朝着前方看去。
　　沈飞鸾浑身毛炸起，震惊道：“蘑菇你出来，我为啥会怕一只鸟？”
　　蘑菇也瑟瑟发抖，说：“血脉压制恐怖如斯，这只青鸾是北宸主亲养的，血脉纯粹血统高贵，除了凤凰和不动明王外，当今天下恐怕只有它最尊贵，沈爸爸现在是鸟不是人，会被它压制也正常。”
　　沈飞鸾简直醉了，被困在这身体里面也就罢了，还得受一只鸟的血脉压制。
　　沈飞鸾不服气，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那只青鸾死磕到底，咬牙切齿扑棱着翅膀朝着车上飞去。
　　青鸾显然没想到不知从哪儿来的低级毛绒崽子，居然敢在这里造次，顿时发出了一声充满警告的鸣叫声。
　　“桀——”
　　青鸾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宫。
　　南梁王和奢阴巫后本要迎北宸主下来，听到这声鸟鸣，都顿住了脚步。
　　只见一只身体肥硕的小麻雀直往车上扑棱，而青鸾则是感到被挑衅，企图用血脉压制将其内脏震碎。
　　“别闹。”一道声音从鸾车里传出，沈飞鸾只觉得一股力道牵引着自己，身子便不受控制轻飘飘地跌倒了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中。
　　青鸾似乎很是不悦，但在主人的安抚下，也逐渐平静下来。
　　沈飞鸾屁股朝地双脚朝天扑棱了几下，本想赶紧翻过身子站稳，却被捏住两只嫩嫩红色的小爪子，只能躺在北宸主手心里动弹不得。
　　“啾！”沈飞鸾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哪儿来的小胖子。”北宸主握着小肥啾，在他胖乎乎圆滚滚的肚子上戳了几下，直接把沈飞鸾塞进了袖中乾坤袋里，佯装无视地径直起身落在地上。
　　沈飞鸾晕头转向地跌进去，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关禁闭了。
　　袖中乾坤可是和奢阴巫后的袖袋截然不同，袖中乾坤是法宝，里面可容纳万物，还和外面隔绝开来。
　　沈飞鸾只看到诸多堆叠的灵石和各种说不出名字的法器宛若小山似的摆在眼前，一时间险些被晃瞎了眼。
　　“卧槽，这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吗？”沈飞鸾眼睛都看直了，他在洛青莲那里看到过灵石，盈润如玉，透明如水晶，摸上去有温良舒服的感觉，一块块像是碎银子。
　　“沈爸爸，淡定，冷静，注意形象。”蘑菇立刻拉住沈飞鸾，说：“这都是幻境之眼里面的东西，再怎么眼馋咱们也用不了，都是假的，假的！”
　　沈飞鸾哭了，说：“为什么奢阴巫后的记忆里，还有这些东西啊？”
　　蘑菇说：“也不见得全是他看到的记忆，幻境之眼的世界里面，会自动还原当时的场景。”
　　沈飞鸾蹦跳过去，还看到了一些已经失传的符和秘籍，只可惜这个世界是自动补全的，秘籍翻开之后看两眼就头疼，符也一样，这是天道的一种保护机制。
　　沈飞鸾只好放弃，又翻翻找找，寻到了几瓶丹药。
　　尖尖的小嘴啄开丹药瓶子，里面散发出一种特别吸引麻雀的香甜味道。
　　沈飞鸾险些流下口水，小脚丫子一踹，圆滚滚的丹药就顺着瓶口滚了出来，落在沈飞鸾眼前。
　　沈飞鸾咽了咽口水，说：“蘑菇，虽然不问自取是为贼，但这是个虚假的世界，我吃两颗应该也没啥关系吧？”
　　蘑菇也嘴馋，沈飞鸾吃到什么滋味儿，它也能尝到什么滋味儿，便说：“随便吃随便尝，这都虚拟世界了，吃两颗也不影响啥。”


第260章 北宸主的阿呆
　　沈飞鸾很快说服自己，啾啾地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有种糖豆的感觉，却比他吃过的任何糖豆都香甜，那是语言无法形容的好吃。
　　沈飞鸾一发不可收拾，又在里面蹦跳了半晌，扒拉出来一壶梅子味道浓重的水果酿。
　　啾了几口，味道美滋滋。
　　再啾几口，似乎也不算过分。
　　既然都喝了，索性敞开了喝。
　　于是等北宸主谈完正事，回到给他准备的房间里，终于想起还有一只被塞到袖中乾坤的小肥啾时，小肥啾已经在里面唿唿大睡了。
　　北宸主看着桌上那只长着小嘴巴、发出唿哧唿哧声音的毛绒团子，晃了晃拿瓶已经见了底的梅子酒，一时间觉得这小肥啾十分有趣。
　　北宸主想，若是把它烤了，定然是肥美香甜，还带着酒酿的味道。
　　这鸟倒是有些憨傻在身上的，寻常鸟兽感受到青鸾的气息，都会很不的跑出八丈远，唯独这只看起来没什么修为的小肥鸟，却敢不知死活地往他身上凑，显然是个小傻子。
　　北宸主想，小傻子也有小傻子的好，和聪明人打交道多了，便总会看腻歪。
　　还不如这只小肥啾来的顺眼。
　　北宸主便差人给小肥啾量身定制了一身黄色的小衣服，套在它身上。
　　想了想，北宸主又从手上取下了一只因蓝色的戒指，徒手磨成了一个小圆环，仔细扣在了小肥啾的左脚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沈飞鸾这一觉睡的够久，等他迷迷煳煳醒过来后，便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铺了棉花和锦缎的篮子里面，周围还放了一些小肥啾喜欢的树枝和灵草。
　　“沈爸爸，你终于醒了！”蘑菇激动地叫了起来，说：“再睡下去，北宸主就要走了！”
　　沈飞鸾有点懵逼，环顾四周说：“我睡了多久？这是在哪儿？”
　　蘑菇说：“这是北宸主的房子，恭喜沈爸爸，北宸主被你的单纯可爱憨批善良所吸引，所以决定收你当贴身宠物了！”
　　沈飞鸾：“？”
　　沈飞鸾扑棱两下翅膀想要飞出去，就觉得身上沉甸甸的怪不舒服。
　　他扭头一瞅，顿时傻眼说：“这谁给我穿的马褂？”
　　蘑菇说：“北宸主。”
　　蘑菇好心说：“这是换的第三套小衣服了，沈爸爸你快学学人家，刚认你当宠物就送你这么多小衣服，我都给你当了那么久的儿子，连身小裙子都没落到。”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说：“找你祁爸爸去。”
　　蘑菇：“嘤嘤嘤，小白菜，心里慌，七八岁，没了娘。”
　　沈飞鸾：“……”
　　沈飞鸾觉得北宸主多少有点大病，他现在是一只鸟，需要自由飞翔，北宸主给一只鸟穿衣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沈飞鸾勉强爬出去，对着桌面上的镜子一看，便看到了脚脖子上的一个圆环。
　　沈飞鸾：“这又是啥东西？”
　　蘑菇说：“宠物脚环，简单来说就是狗链儿。”
　　沈飞鸾直接裂开，火气上涌，说：“这个北宸主也忒不讲究，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就把我当宠物。”
　　当宠物这事儿是你情我愿的，就像当初他收小蛟龙当自己的妖宠，也是哄着才契约的。
　　蘑菇很遗憾地说：“北宸主的意思是，你喝了他的酒，吃了他的丹药，就要卖身给他了。”
　　沈飞鸾：“……”
　　这时候，有人推门而入。
　　沈飞鸾刚准备抬起脑袋骂几句街作为抗议，就被迎面而来的男人亮瞎了眼。
　　沈飞鸾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里，差点儿没给他噎死。
　　“咳咳啾啾啾咳咳咳！”沈飞鸾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北宸主走过来，在沈飞鸾脑壳上弹了两下，说：“哟，见了爹这么激动做甚？”
　　沈飞鸾瞪大眼睛，直熘熘地死死盯着给人当爹的北宸主。
　　“蘑菇，你出来。”沈飞鸾心中唿唤。
　　“沈爸爸，别问，我也不知道他为啥长得和祁爸爸一样。”蘑菇知道他想说什么，便先发制人，主动说道：“兴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沈爸爸直接代入了祁爸爸的脸。”
　　沈飞鸾：“你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吗？”
　　蘑菇：“嘤！”
　　沈飞鸾：“……”
　　沈飞鸾忍不住偷偷歪着脑袋瞄眼前的北宸主，顿时被帅了一脸。
　　古装长发宽肩窄腰，一头浓密宛若绸缎的墨色长发垂落在腰间，明眸流转间像是世间所有风花雪月都被氤氲开来，一颦一笑都长在了沈飞鸾的心巴上。
　　沈飞鸾觉得自己有些唿吸困难，被北宸主用手捧起来都没意识到。
　　他知道祁尧天好看，容貌得天独厚深受女娲娘娘喜爱，却并不晓得身着古装的祁尧天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两人气质明显不大一样。
　　祁尧天身上有撇不开的少年感，喜怒哀乐并不会系数藏在心底，叫人捉摸不清，尤其是吃醋的时候，沈飞鸾光是动动鼻子都能嗅到。
　　可这位北宸主，一看就是长年身居高位的强者。
　　他虽然在笑，但眸子古波不惊，所有情绪似乎都从未到达过眼底。
　　没有人能从他的表情中看透他的想法，他的举手投足间，都是恣意潇洒，从容淡定。
　　沈飞鸾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着，直勾勾地盯着北宸主。
　　北宸主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你这鸟，该不会是喝傻了吧？”
　　沈飞鸾蹦哒起来，啾啾两声：“你才喝傻了！”
　　北宸主眯了下眼睛，说：“虽然看起来有点痴傻，但精神头倒是不错。”
　　沈飞鸾：“？”
　　北宸主把小肥啾顺手揣在手里，招唿着侍从说：“给阿呆找些吃的，我昨日让你们买的那些。”
　　侍从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沈飞鸾晕乎乎的和北宸主的手贴贴，还用毛茸茸的小脸蹭了蹭。
　　北宸主对于他的撒娇，似乎十分受用，便用修长灵活的手指逗弄着小肥啾玩耍。
　　沈飞鸾一时间玩儿上瘾了，追着北宸主不停晃动的手指头啄。
　　蘑菇看不下去了，蹦出来说：“沈爸爸，你忍住啊，这位再怎么大帅比，他都不是祁爸爸啊，你不能背着祁爸爸出轨别的男人啊嘤！”
　　沈飞鸾如梦初醒，浑身一震，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追着一个男人的手指头跑来跑去蹭来蹭去的，这说出去简直震惊他全家！
　　沈飞鸾羽毛一缩，两只爪子都快抠出来一座魔仙堡，尴尬的要死。
　　“刚才那不是我，你不许出去乱说。”沈飞鸾威胁道：“敢让我祁哥知道，这辈子你都穿不上漂亮小裙子了。”
　　蘑菇委屈地“嘤嘤嘤”跑走了。
　　沈飞鸾：“……”
　　北宸主看着突然没了动静的小麻雀，以为它玩儿累了，刚巧仆从将吃食拿了过来，他便将小肥啾放在桌子上，打开那个像是冰晶做成的食盒。
　　沈飞鸾好奇地看了一眼，顿时汗毛倒竖——那里面居然放了十几条胖乎乎圆滚滚半透明的虫子！
　　那些虫子还是活的，还在盒子里面蠕动！
　　北宸主拿起金色的夹子，捏起了一条最肥的虫子，放在了沈飞鸾的嘴边。
　　沈飞鸾：“……”
　　蠕动的大肥虫，而且还是放大版的，一个足足有他如今半个脑袋大，简直就是人间惨案。
　　沈飞鸾十分嫌弃地别开脑袋，还生气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啾！”
　　北宸主看出小肥啾的抗议，挑了挑眉梢，说：“玄冰虫都瞧不上，个头小小，倒是挑剔。”
　　什么东西？玄冰虫？
　　沈飞鸾竖起耳朵，连忙凑过去仔细看。
　　玄冰虫可是吃了之后能稳固魂力、益寿延年的好东西，这在沈家流传下来的秘籍里面有着明确的记载。
　　但玄冰虫价格高昂，一只便要上百金，若是活蹦乱跳的价格更贵。
　　玄冰虫便是用来生吃的，据说它长年累月生长在冰湖中，最为干净纯粹，口感像是甜滋滋的果冻，有许多修仙大族都颇为追捧喜爱。
　　沈飞鸾一双眼睛都瞪成了斗鸡眼，简直不敢相信北宸主会用正儿八经的玄冰虫来给一只麻雀当零嘴儿。
　　沈飞鸾含泪啾鸣，万恶的有钱人。
　　北宸主见它似乎有所松动，便又试了一次。
　　沈飞鸾鼓起勇气，嗷呜一口将一只玄冰虫吞入口中。
　　味道美滋滋，口感棒极了。
　　沈飞鸾禁不住自我安慰，反正他现在不是人而是一只小麻雀，麻雀天生就应该吃虫子，他生吃玄冰虫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北宸主喂小麻雀吃了半天，便有人前来拜访。
　　奢阴巫后进了门，一眼就看到趴在盒子里面埋头狂吃的小麻雀。
　　奢阴巫后愣了一下，说：“北宸主的这只麻雀，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北宸主扫了眼这只肥啾，道：“哦？”
　　奢阴巫后道：“前几日夜里，这只麻雀曾出现在我的院落中，当时我看它有些懵懂可爱，便带走玩耍了片刻，没想到放了之后，它又来到北宸主这里讨吃的了。”
　　北宸主的手指在小麻雀后背上轻轻抚过，沈飞鸾顿时有种想要炸毛的冲动。
　　他莫名觉得，北宸主似乎有些不高兴。
　　“这小东西，说它是个蠢货，倒是会挑主人。”北宸主勾唇轻笑，手指轻轻捏住了小肥啾的脖子。
　　只要稍一用力，脖子就会断裂。
　　沈飞鸾对危险颇为敏感，他立刻停止进食，啾啾叫着转过小脑袋撒娇似的在北宸主手指上轻轻啄了两下。
　　北宸主眯了下眼睛，对于小麻雀的讨好，显然有些受用。
　　奢阴巫后没多在意这只小麻雀，片刻后说道：“诚如北宸主所料，天启命盘已经变了。”
　　北宸主说：“如何变了？”
　　他说着，便直接将小麻雀捏在手中把玩。
　　沈飞鸾吃饱喝足，已经躺平任捏，顺便支棱起耳朵来准备细听高层会议。
　　奢阴巫后微微蹙起眉头，说：“天启命盘预言，双子星起，紫微星灭。妖妃祸国，奸邪乱世，大虞皇朝横尸遍野，孤魂无依，终归陨灭。道统至此而终，鬼族倾巢出动，妖魔鬼怪横行，人间界重归混沌乱状。”
　　说完，奢阴巫后有些惴惴地看着北宸主，不知此事该如何化解。
　　北宸主把玩魔法
　　着小肥啾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眸看着奢阴巫后，道：“天启命盘，二十年可开启一次，全由巫族后裔问卜。”
　　奢阴巫后点头，说：“不错，巫族八部，这一年便轮到了我们白家。”
　　北宸主淡淡道：“二十年前，流部族长天启问卜，算的还是双生并蒂莲降世，皇朝鼎盛，道统恒昌，对应八字和方位，便是沈如烟和沈离兄妹二人。”


第261章 先问我同不同意
　　北宸主淡淡道：“二十年前，流部族长天启问卜，算的还是双生并蒂莲降世，皇朝鼎盛，道统恒昌，对应八字和方位，便是沈如烟和沈离兄妹二人。”
　　北宸主扫了眼手中目光炯炯的小肥啾，接着道：“才过了短短二十载，双生并蒂莲就成了祸国乱世的双子星，你们巫族的天启命盘，到底靠不靠谱？”
　　奢阴巫后道：“流家与沈氏相交甚好，流家少主乃是沈离嫡亲师兄，又曾与沈如烟有婚约关系，流家当年若是天启问卜过后，察觉不妥，说了假话也未可知。”
　　北宸主说：“那流家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奢阴巫后轻轻叹了一声，怅然道：“三年前流家惨遭灭族，被连根拔起不剩一人，岂知不是遭受天谴，巫族八部，五千年来都轮流守着天启命盘，轮流替天下问卜，从未有谁敢撒下这等弥天大谎。”
　　沈飞鸾窝在北宸主手心里，听到流部的遭遇，禁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天启命盘在古书中有记载，乃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上古占卜神器。
　　历史上诸多天灾人祸，都是通过天启命盘的占卜而提前准备应对，以便届时能够化险为夷，将灾祸消弭在无形之中。
　　只是，在大虞皇朝风雨飘摇的时代，天启命盘不见了。
　　巫族八部，这个被誉为先神后裔的强大修仙部族，也同样灭门的灭门，隐退的隐退，终归也是再没了踪影。
　　没想到，沈氏命运，和天启命盘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北宸主轻描淡写说：“流部灭族，非天灾而是人祸。”
　　奢阴巫后看着他，道：“当年先帝召沈如烟、沈离二人入宫，北宸主只带走沈离，却将沈如烟留在宫中，这是何意？”
　　北宸主捏了捏沈飞鸾脑袋上顶着的两撮儿呆毛，道：“这你不该问我，该去问问沈家人。”
　　奢阴巫后愣了一愣，听懂了其中暗含的意思，说：“北宸主是说，当初送沈如烟入宫，也是沈家的意思？”
　　北宸主垂眸微笑，道：“往上数三百年，沈家在玄门之中连个名字都没有，才不过区区三百年，便成了五大世家之首，甚至将辉煌三千年的玄族吸干了血，取而代之，沈氏一族发家，靠的是什么？”
　　奢阴巫后眸子微微一动，了然道：“靠的是联姻。”
　　北宸主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小麻雀，说：“沈氏出美人，每一个都是世间绝色，玄族就是被美色所惑，连着娶了五位沈氏女，过了两代，又有人娶了沈氏一位男弟子，直接葬送了玄族所有基业。”
　　北宸主说：“靠着美色发家的沈氏一族，吞并玄族，通过联姻控制大家宗派，如今又要送人入后宫，狼子野心，难不成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奢阴巫后沉默了，这不是他能判断的。
　　沈飞鸾也直接被干沉默了，他们家族志里面可没写发家史啊，今天真是涨姿势了。
　　沈飞鸾偷偷跟蘑菇说：“我们家老祖宗，发家全靠浪。”
　　蘑菇弱弱地说：“沈爸爸，往好处想想，这是在变相夸你好看呢，那什么词儿来着，倾国倾城，说的就是沈爸爸这种。”
　　沈飞鸾：“……”
　　这发家史听起来不太光彩的样子。
　　难怪北宸主不太喜欢沈离老祖宗，有沈家族上的那些个骚操作，北宸主就算对沈离有意，也会在沈离意图接近他的时候，认真琢磨一下对方是不是想要鸠占鹊巢，靠着联姻发家致富。
　　奢阴巫后满脸都是无奈，说：“不管流部当初是否说了谎，事已至此，天启命盘的预言，我到底是如实禀告上面，还是和流部一样隐瞒下来？”
　　奢阴巫后看着北宸主，说：“反正全凭你一句话。”
　　蘑菇拍着巴掌叫道：“北宸主爸爸好牛逼，好厉害，天下道统尽归于他掌管，我就喜欢这种君临天下翻云覆雨的爸爸，沈爸爸快些把他拿下！”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你在想什么屁吃，北宸主都挂了千八百年了，以前再厉害，现在也是过眼云烟，是你祁爸爸不够帅，还是刷金卡的时候动作不够标准了？”
　　蘑菇扭扭小屁股，羞涩地说：“哎呀，谁让他长得和祁爸爸一张脸，人家还是很专一的，只对祁爸爸这张脸毫无抵抗力啦！”
　　沈飞鸾：“……”真有你的。
　　巫族八部受道统管理，北宸主又是天下道统之首，自然是为他是尊，连皇朝帝王都不好使。
　　沈飞鸾禁不住想，这要是北宸主欲意起兵造反，攻占皇城那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就听北宸主轻描淡写说：“编个假的送上去，别提双子星的事情。”
　　沈飞鸾和奢阴巫后反应一样，都有点呆滞。
　　“编个假的？”奢阴巫后反问。
　　“啾！”沈飞鸾也发出不解的声音。
　　北宸主低头看了眼凑热闹的小肥啾，捏了捏他的脖子，说：“那不然呢？沈离这小子，本来就处处碰壁，时时倒霉，要步步小心谨慎放才能勉强自保，若是双子星一事公之于众，昭告天下，他岂不是更要如履薄人人喊打？”
　　北宸主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多余的技巧都没有，可以说全是感情。
　　这一下给奢阴巫后搞煳涂了，说：“不是，这么大的预言，关乎国运，若是我说个假的给上面，岂不是和当年的流部一样了？”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天启命盘二十年一开启，可窥到二十年后发生之事，本该在二十年前被掐死的两条命，却活到了现在，大虞早就已经失了先机，基本上没救了。”
　　奢阴巫后有些被说服了，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若是现在发力，兴许也可亡羊补牢。”
　　北宸主说：“亡羊补牢，要怎么补？”
　　奢阴巫后愣住了。
　　北宸主接着说：“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便是杀了双子星，直接斩草除根。”
　　奢阴巫后没吭声。
　　“如今早已战乱频频，民不聊生，已经不是谶言中的双子星作乱之由。”北宸主轻描淡写，“且不说杀了他们，对于国运还是否有用，想杀沈离，要先问我同不同意。”
　　北宸主声音低沉悦耳，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尤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霸气侧漏，整个人都有种全天下都给本尊跪下的强大气场，直接帅了沈飞鸾一脸。
　　“这北宸主有点东西。”沈飞鸾已经变成了星星眼，对蘑菇说：“难怪咱们家老祖宗对他念念不忘死不悔改。”
　　蘑菇也被帅到腿软，瘫坐在地上，和沈爸爸并肩而立，说：“帅炸了，告诉祁爸爸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就在北宸爸爸这里住下了。”
　　沈飞鸾：“……”
　　北宸主说完，奢阴巫后便穷追不舍，问：“哎呀，原来你是冲着小沈去的，你也就教过他一年半载，算是半个师父吧，可他既没有拜入你们昆仑仙宫门下，又没有和你正式行拜师礼，你何必对他这么维护？”
　　北宸主似笑非笑，看着奢阴巫后说：“其中缘由，但凡有些脑子都能想到。”
　　奢阴巫后笑了笑，说：“可偏偏我没有脑子。”
　　沈飞鸾：“……”
　　北宸主也被奢阴巫后自暴自弃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给震住了，片刻后才说：“改天给你送点猪脑补补。”
　　奢阴巫后笑了笑，说：“堂堂天下道尊之首，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讲。”
　　北宸主说：“实话就是，他若听话，乖乖留在昆仑，我自会护他一世安稳无忧，可他偏偏不听话，非要一意孤行，我也只能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护着他。”
　　奢阴巫后唏嘘一声，说：“流部灭族之祸，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他若查不清楚，必是终其一生都不会善罢甘休。”
　　北宸主说：“他就是个偏执的小疯子。”
　　…………
　　沈飞鸾在北宸主那里混吃混喝过了三五日，便再也闲不住了。
　　他找不到回去的法子，也探听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如果不是蘑菇坚定地告诉他，他还在幻境之眼里流浪，沈飞鸾甚至怀疑自己在现实中已经嘎了。
　　不得不说，北宸主当真是财大气粗，腰包比他的大腿都厚实，居然能一天七八顿的喂一只小麻雀吃玄冰虫和各种能够提升血脉的灵丹妙药。
　　沈飞鸾一边含泪吃虫，一边情不自禁想，难怪自家老祖宗对北宸主死心塌地情深义重死不悔改，这种大方又厉害的高富帅，谁看了不迷煳？
　　北宸主在第七天的时候决定动身回去。
　　他捏着长得圆滚滚的小肥啾，一双深色的眸子像是很深情，又像是能看穿一切似的，问：“小东西，你若是再不走，可就要被我带回昆仑仙宫去了。”
　　沈飞鸾不知为何，背后一凉，马上站直了身体。
　　“我说过，再回昆仑，就不会再放你下山了。”北宸主意味深长，说：“你且要想好了。”
　　沈飞鸾还没来得及细细去想，突然天旋地转，周围翻滚起令人难受的灼热浪潮。
　　他像是在熔岩地狱里面不停翻滚，睁开眼睛还能看到四周跳跃迸溅的火星。
　　前方是一道天堑，从里面不停地迸射出浓稠的火浆。
　　周围有许多带着鬼面具的人，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很是高大魁梧，穿着铠甲手持兵器，肃穆而庄严。
　　天空是黑色的，像是压下了数层黑云，天光隐隐透出些不祥的红。
　　沈飞鸾不知被困在哪里，浑身动弹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却又能以上帝视角将这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飞鸾看到身着法袍的奢阴巫后，赤着双脚朝着天堑边沿走了过去。
　　一顶高高的凤鸾轿子落在不远处，层层帐蔓珠帘之后，似乎坐着一个头上戴着繁琐钗环珠冠的女人，她着黑色的宫装，容颜隔了太远看不清楚。
　　“白浪啊白浪，你说你何必非要与我过不去？你既然要得罪我，那我自然不能给你活路。”女子轻声笑了起来，声音柔美好听，却又带着有些偏执的疯意。
　　奢阴巫后目光冷冷清清，抬眸看着高轿中的女人，道：“镇山河既镇不了恶鬼，也杀不了邪祟，我并非与你过不去，而是这种法器做出来，于国运无改，还会害了无辜百姓。”
　　女人声音柔柔，却说着狠毒的话：“我叫你造镇山河，又不是当真为了改国运？大虞早该亡了，改朝换代又如何？我只是想让沈离去死，镇山河做出来，也不过是为了砍下他的脑袋罢了。”
　　、


第262章 不见出路
　　奢阴巫后道：“他是你兄长，你竟恨他至此。”
　　女人说：“沈离既是我兄长，为何却会眼睁睁看着我被送入深宫内苑，沦为被人肆意践踏玩弄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他倒是聪明，找昆仑北宸主当靠山，却丝毫不管我死活！”
　　沈飞鸾勐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沈如烟。
　　沈飞鸾想要发出声音，却仍是动弹不得，他有些急切，却发现在这个幻境之眼中，他根本无力回天，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些倒也罢了，谁叫我命不好，不如沈离讨喜，我认命。”沈如烟的声音带着哀戚和浓浓恨意，道：“可偏偏，他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流靖远又做错了什么？流部一族，又做错了什么？”
　　奢阴巫后皱了皱眉头，背对着悬崖峭壁站立，身后是时不时跳跃出来的火花。
　　“流部一族被灭，并非沈离之过，你将一切都归结于他身上，未免有失偏颇。”
　　“我怨念谁，怪罪谁，什么时候用得着你来指教了？”沈如烟太高嗓音，冷冷笑着说：“我是君，你是臣，我才懒得管巫族八部于玄门地位如何，我让你死，你这便去死吧！”
　　奢阴巫后一头银色的长发披在腰间，眉目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更加冰冷。
　　“我死可以，但我死之后，南梁从此不再铸器。”奢阴巫后似乎早已看穿自己的死期，倒是颇为平静，道：“南梁炼器师，从此沦为绝唱。”
　　说完，奢阴巫后宛若一片轻羽，跃入了深渊之中。
　　沈飞鸾看得清楚，当他跳入这片熔浆火海的瞬间，身体已经彻底融化成了烟雾，而在那熔岩地狱中，一把初具雏形的斧头浮现出来，吞噬了奢阴巫后的所有肉与灵。
　　一把镇山河铸就而成，和上古干将莫邪剑一样需要炼器师来殉葬。
　　镇山河横空出世，从沟壑中朝着空中冲了出来，形状巨大，斧刃锋利，就这么在空中盘旋了数秒后，化作一把正常的小的斧头落在了沈如烟手中。
　　沈飞鸾被这斧头当中散发出来的浓浓煞气惊骇住了，寻常法器炼制出世时，本只有炼器原材料和炼器师本身的属性气息，像这种煞气浓重的法器，倒像是已经浴血奋战杀敌无数才留下的血气。
　　不知是奢阴巫后煞气太重，还是这把斧头在炼制的时候经历过什么，总而言之，此物一出，必会给人间界带来灾祸。
　　沈如烟轻声笑了起来，沈飞鸾听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天旋地转被重新拉回到墓葬之中的现实世界。
　　沈飞鸾勐然睁开眼睛，便看到正在旁边拨弄柴火的祁尧天。
　　沈飞鸾有些恍不过神来，怔忪片刻。
　　祁尧天扭头，和他对视上，眸子微微一怔，探过手来摸他的额头。
　　“醒了？”
　　“嗯。”沈飞鸾应了一声，回味着在幻境之眼中看到的东西，拉着祁尧天的手坐直了身体。
　　周围是一片黑峻峻的山林，脚下是绿洲，倒不像是之前在山洞墓中压抑的场景。
　　沈飞鸾揉了揉脑袋，说：“这是哪儿啊？”
　　祁尧天说：“奢阴巫后的墓。”
　　沈飞鸾一愣，说：“我们还在墓里没出去？”
　　祁尧天点头，说：“我们几个接连掉到水池里后，你就昏过去了。我们上了岸，没走多远就离开洞穴，外面便是这副模样。”
　　沈飞鸾环顾四周，天空中挂着一轮月，估计是长年累月无人问津，此处安静的吓人，连柴火扑扑簌簌烧起来的声音都显得无比明显。
　　“你掉下去以后，就昏迷过去了。”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鼻尖儿，说：“可给我吓坏了。”
　　沈飞鸾摸摸鼻子，凑过去说：“祁哥，我不是昏迷，我是进了奢阴巫后的幻境之眼。我看到他生前经历过的事情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看到了奢阴巫后？”
　　沈飞鸾点头，说：“被五花大绑按在水里，你们没看到吗？”
　　祁尧天摇头，说：“没看到，水中什么都没有。”
　　沈飞鸾一愣。
　　他不信，便让祁尧天一起回去检查一番。
　　祁尧天拗不过他，只好带着沈飞鸾重新回到那个水潭处。
　　出乎沈飞鸾意料的是，这汪水潭并不深，也不大，加之清澈透明，一眼就能看到底。
　　但在沈飞鸾的印象中，他掉入水中后，双脚完全碰不到底，往下张望去，也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似的。
　　祁尧天问：“要下去看看吗？”
　　沈飞鸾叹气，说：“这就不用了，好不容易把衣服弄干，再跳下去就不太礼貌了。”
　　祁尧天乐了一下，伸手又在沈飞鸾脑袋上揉了揉。
　　“对了，他们三个呢？”沈飞鸾问。
　　“找路去了。”祁尧天说。
　　沈飞鸾顿时有点愧疚，说：“我拖后腿了啊。”
　　祁尧天看着他，说：“倒也没有，反正他们几个已经找了一整天的出路，到现在都没找到。”
　　沈飞鸾：“？”
　　祁尧天很淡定：“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掉到的这片绿洲，暂时没找到出口。”
　　沈飞鸾：“……”
　　沈飞鸾顿时觉得奢阴巫后的幻境之眼不重要了，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在幻境之眼里面他怎么说也不会挂掉，可在现实里就不一定了。
　　“那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出口吧。”沈飞鸾拉着祁尧天，对那三个关系时好时不好、实力有待商榷的家伙充满了怀疑。
　　“不急，反正已经找不到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祁尧天继续淡定，把沈飞鸾按在黑暗之中唯一一坨火旁边坐下，说：“来说说看，奢阴巫后都给你看什么东西了。”
　　沈飞鸾就开始噼里啪啦拨算盘倒珠子的将经历过的事情悉数托出。
　　说到最后，沈飞鸾还很不能理解，说：“我们家族志里面，只说沈如烟经历三朝，地位也越来越高，最终在皇城被攻破之后，跳下城楼而死，却没说她对沈离恨之入骨，还害死了奢阴巫后。”
　　沈飞鸾对此很不满，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家的族志都是据实而写，就连沈离死皮赖脸非要去昆仑仙宫给北宸主当暖床人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沈飞鸾品读的时候，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书写之人的痛心疾首。
　　老祖宗写族志的时候，没理由对沈如烟这般轻拿轻放。
　　“历史上对沈如烟记载远比沈离更少。”祁尧天琢磨之后，说：“沈如烟是后妃，对她的记载多在皇宫内院之中，最出名的便是历经三朝皆为皇妃，而且妃位越来越高，留下的名声也只是容颜绝色、祸国妖妃，但具体如何祸国，却的确没有详实记载。”
　　沈飞鸾轻轻叹了口气，道：“沈如烟的未婚夫乃是流族人，流族二十年前通过天启命盘，已经窥测到沈氏双生子会危害国运，却不知为何隐瞒下来……一切的开始，便是流部的弥天大谎。”
　　祁尧天道：“流部为什么会说谎？”
　　沈飞鸾说：“听北宸主和奢阴巫后的谈话，意思似乎是流部和沈氏关系甚好，据我所知，沈如烟和流靖远，应当是指腹为婚，定下的娃娃亲，维护自己亲家和未来媳妇儿，似乎也说得过去。”
　　“天启命盘乃是开天辟地众神归位后，先神留给人间界的最后一样神器。”祁尧天挺唏嘘，说：“天启命盘由巫族后裔管理，也只有他们知道怎么使用，最关键的一点，天启命盘从不骗人。”
　　沈飞鸾点头，说：“流部骗了人，撒了谎，这天启命盘提前二十年的预言白瞎了。”
　　祁尧天扫了眼沈飞鸾，说：“幸亏白瞎了，要不然你们家老祖宗，估计早就没命了。”
　　沈飞鸾：“……”
　　现在可以确定的一点，便是奢音巫后的死，是受到沈如烟的逼迫。
　　沈飞鸾如今身处于奢音巫后的陵寝，又得知墓主人的仇家就是自家老祖宗当中的一位，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奢阴巫后的肉身已经没了，那我在池子里面看到的又是什么？”沈飞鸾有些想不明白，他敢肯定那是个有形体的肉身，而不是魂魄或者灵，以他的眼力劲儿，这些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还记得门口的双蛇吗？”祁尧天说：“双蛇在南梁古国时期，象征着肉身的重生和灵魂的回归，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些关系。”
　　沈飞鸾皱眉，可偏偏奢音巫后的身子又不见了，就像是他做了个梦似的。
　　“对了，那个北宸主，长了一张和你差不多的脸。”沈飞鸾禁不住盯着祁尧天的脸勐看，估计是北宸主年纪稍大一些，所以五官显得更加深刻明显，身上那股子习惯上位的感觉也浓郁许多，和祁尧天到底还是不大相同。
　　祁尧天瞅着他，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飞鸾：“……”
　　这居然和蘑菇的说法一模一样。
　　沈飞鸾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妥当，他要是魂穿成自家老祖宗沈离，说不定还真会因为心底潜意识把北宸主具象成祁尧天的脸，可他偏偏穿成了一个小麻雀，还是圆滚滚肥嘟嘟飞不了十米高的那种鸟。
　　一只鸟的想法能影响什么？
　　“我觉得不是。”沈飞鸾认真分析，说：“那个幻境之眼，是奢阴巫后生前的记忆，说明在他记忆力，北宸主就长那样。”
　　祁尧天说：“哦，看来你对我没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飞鸾：“……”
　　别闹！
　　沈飞鸾哭笑不得，这醋也能吃？
　　“你都不知道你突然发热昏迷不醒，我有多担心。”祁尧天有些不乐意，他在外面担心的要命，沈飞鸾就变成一只鸟给别人当小麻雀，这找谁说理去？
　　“怪我。”沈飞鸾从善如流地低头认错，还凑过去按着祁尧天的脖子特别主动地和他搞亲亲。
　　祁尧天面对沈飞鸾的投怀送抱，自然是直接笑纳，反过来按着沈飞鸾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洛韶和顾一沉两人刚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两人抱在一起亲的特别入神的画面。
　　顾一沉：“……卧槽这狗男男！”
　　丁小语稍微落在后面，一抬眼也看到了火光下的画面，顿时觉得没眼看，也忍不住吐槽说：“你俩这真是如胶似漆不分场合，别人墓里面也能亲的热火朝天，能不能给咱们单身狗留点活路？”
　　沈飞鸾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把祁尧天推开了，但该亲的已经亲了，该看的已经被看了，他也回不到过去。
　　沈飞鸾心里被亲的发麻，表面上却故作淡定，面对三条单身狗的控诉，说：“误会了，我只是想吸一下祁哥身上的气运。”


第263章 封陵
　　顾一沉撇撇嘴，显然不信。
　　不过洛韶倒是信了，说：“那你可得多吸一点，你昏迷了不知道，你晕过去的时候魂魄不稳，煞气都快把整个湖给填满了，要不是祁少替你稳固魂魄压制煞气，恐怕现在你已经在阴曹地府了。”
　　一个人身上是不可能存在那么多煞气的，若是全都毫无控制的爆发出来，魂魄也会随之离体。
　　顾一沉也心有余悸，勐地点头说：“太吓人了，我差点儿没被你的煞气给搞死。”
　　沈飞鸾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朝着祁尧天看过去。
　　祁尧天倒是淡定，手掌按在沈飞鸾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说：“估计是湖里面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你昏迷的时候控制不住也正常。”
　　沈飞鸾忍不住说：“祁哥。”
　　“在呢。”祁尧天笑了一下，安抚道：“祁哥在，没意外。”
　　沈飞鸾突然就安下心来，要不是这三个电灯泡还在周围，他肯定忍不住凑过去再抱着祁尧天多亲几口。
　　顾一沉简直被亮瞎狗眼，差点儿把正事儿都给忘干净了。
　　“对了，刚才找到了一条出口。”洛韶倒是见多识广，没被小情侣之间的虐狗戏码酸到，“往北边走大约三公里，有一个盗洞，不过盗洞的口子被人给刻意掩埋了，估计是之前有人进去过。”
　　祁尧天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休整片刻，再过去探探。”
　　几人拿出了背包里的干粮和水，围着火堆匆匆吃了一顿饭，勉强填饱肚子，便灭了火种拿着手电朝洛韶说的盗洞过去。
　　路上，沈飞鸾也说起了奢阴巫后的事情，但是和北宸主相关的他没多提，尤其是北宸主长了一张和祁尧天别无二致的脸这件事，说出来也是让人笑话他几句。
　　“你们家老祖宗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顾一沉一边咋舌一边猜测：“沈如烟和奢阴巫后有血海深仇，你又是她后人，奢阴巫后要是发现了，会不会把你留下来陪他啊？”
　　丁小语忍不住送给顾一沉一个大白眼，说：“别输在不会表达上，奢阴巫后尸骨无存，而且都过了多少代了，我们小沈和沈如烟关系早淡了。”
　　顾一沉指了指自己的额心，意有所指说：“未雨绸缪啊。”
　　沈飞鸾额头的鬼枷，由于已经很久没人特意点出来了，所以他自己也没怎么在意。
　　不过经顾一沉这么一说，沈飞鸾意识到自己头上这标志的确是个活靶子。
　　洛韶看了看沈飞鸾的那个鬼枷，说：“不至于吧，冤有头债有主，沈如烟害死的人，关沈飞鸾什么事儿？”
　　沈飞鸾点头，说：“就是，而且按照族谱来说，我是沈氏另一脉的，反正和沈如烟不是嫡亲关系，过了这么多年了，血脉早就淡了，奢阴巫后又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那种人，肯定不会计较这么多。”
　　祁尧天：“正常来说不会计较，你忘了你什么命格了？”
　　沈飞鸾：“……”
　　擦，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沈飞鸾泪目，然后含泪让祁尧天闭上尊口。
　　………………
　　虽然洛韶说大概三千米，但沈飞鸾觉得应该走了有五千米。
　　盗洞藏在一个颇为隐蔽的地方，沈飞鸾对于洛韶他们能找出盗洞的位置来，感到十分震惊。
　　“寻龙点穴找到的。”洛韶轻描淡写解释：“能看得出来挖这个盗洞的人，也是个内行人，一般这个位置轻易点不到。”
　　丁小语点头颇为认同，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洛韶。
　　顾一沉这个二半吊子半拖后腿的，直接就摸摸鼻子闭上嘴巴，自打他伪装成高手的假象被戳穿后，他就已经失去了话语权。
　　盗洞被人用石灰和泥浆封住，里面应该还混了一些粘稠的胶类材料，变得无坚不摧，踹了几下也没动静，看样子是有意遮掩起来。
　　祁尧天他们下来的时候，带了一系列挖盗洞的材料，这叠的工兵铲和一些小型爆破工具就派上用场。
　　五人轮流动手，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就把这个被隐藏起来的盗洞重新开了口。
　　沈飞鸾虚了把汗，收拾好东西，紧跟在祁尧天身后弯着腰进了这盗洞。
　　盗洞里面黑煳煳一片，显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一条路，上面还时不时有碎石头和尘土掉下来，不过不至于砸伤人。
　　盗洞只能由人弯着腰过去，还有些崎岖不平。
　　盗洞很长，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都没走出来。
　　顾一沉忍不住开了口，说：“这也太顶了吧，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有耐性，徒手挖出来个几千米的盗洞，这得是多大工程量？”
　　洛韶在后面跟着，说：“这个盗洞不见得是后来人挖的，也有可能是修建墓葬的工人一边施工一边挖掘，给自己留条活路。”
　　顾一沉说：“说不定是团伙作案。”
　　话音刚落，盗洞就到了头。
　　祁尧天手里的手电筒突然灭了，不过在手电熄灭之前，他看到前面是一个房间，便率先摸索着跳了进去。
　　“怎么突然黑了？”沈飞鸾头皮勐地一麻，拉着祁尧天的手跳到房间里，赶紧去背包里面拿自己的手电筒。
　　为了节省电源，他们进入盗洞后只用了祁尧天的手电，其他人在后面跟着就行了，现在搞得大家都摸了瞎。
　　顾一沉走在中间，赶紧也抓着递过来的手进了屋子里。
　　“沈少，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顾一沉松开手，觉得手指头都有点凉的发麻。
　　“啊？”沈飞鸾一愣，说：“我没伸手拉你啊。”
　　顾一沉：“……”
　　洛韶“啪”地一下子打开了手电筒，朝着顾一沉这边照了过来。
　　顾一沉抬头，就看到沈飞鸾距离他五米开外，正和祁尧天站在一起，当即就出了一身冷汗。
　　“卧槽，我刚才拉住了啥玩意儿？”顾一沉人都傻了，搓着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
　　“你快看那边！”丁小语指着身后不远处叫了起来，其他几人都朝暗处看了过去。
　　“嘶——”
　　顾一沉倒吸口凉气，只见房子的角落里，竟是密密麻麻堆叠了数以百计的骷髅，那骷髅像是小山似的，歪歪扭扭叠放在一起，以至于连后面的墙壁都被遮挡严实，叫人看不清楚。
　　在骷髅小山最前面，有一具盘膝而坐的干尸，干尸只剩下薄薄一层挂在身上的干枯皮囊，呲牙咧嘴毛发散落地稀稀拉拉落在身前，看起来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乍一看过去颇为惊悚，不过几人都是长年累月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玄门术士，很快就镇定下来。
　　沈飞鸾走上前去，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又看到了他身子下面压着的一块长方形石砖。
　　沈飞鸾先贴了一张符在他身上，防止起尸，又带了个一次性手套把尸体挪开。
　　石砖上面有字，只是这些字有些年头了，像是用钉子锤子一点一点敲出来的，有些地方已经被风化了。
　　沈飞鸾招唿着大家过来看。
　　祁尧天扫了一眼，道：“这是南梁古国的文字。”
　　沈飞鸾看着这些复杂的鬼画符，勉强能认出一些内容来。
　　上面大致是说，奢阴巫后死后，南梁王伤心欲绝，一边召集国中所有能工巧匠帮忙修剪奢阴巫后的陵寝，一边起兵造反撕毁了祖上与大虞皇朝签订的称臣盟约，甚至放开了被压在南梁境内深谷之下的上古凶兽，对抗大虞军队。
　　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打了足足十年，后来南梁王兵败如山倒，终究不敌大虞铁骑，被悉数镇压。
　　给奢阴巫后修建的陵寝尚未完工，但大虞皇室为打击报复，直接派人过来封锁了陵寝，里面尚未来得及逃亡的工匠，被悉数活埋于其下。
　　令人奇怪的是，封锁陵寝的人，恰恰是为了接管陵寝后续的工程。
　　这个盘膝而坐的骷髅，就是其中一个工匠头目。
　　他在石刻上写，他师承一位玄门术士，会一些玄门道法，在被选来建造这个陵寝的时候，他就猜到最后可能会出现生殉的情况，便提前准备好了一个能够藏身的房间，日复一日偷偷挖掘出一条墓道，以供正门被封锁之后，及时出逃。
　　可他却没想到，南梁王尚未下令生殉，反而是有人接管了这个大墓。
　　此人还在上面表示，他们一百多人被困在这里，本打算从墓道逃出去，但走到盗洞门口才发现，外面竟是有一群戴着面具的神秘人把守，只好原路折返。
　　进退不得之下，这些工匠开始自相残杀，而他则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位。
　　然而，他也摆脱不了死亡的结局，生生被饿死在此处。
　　沈飞鸾等人看完，对奢音巫后的大墓感到更加费解了。
　　“按照他的说法，墓葬最终是被另一伙人给完成的。”沈飞鸾百思不得其解，道：“南梁王死后，大虞下令封锁，这个墓葬理应只完成一半才对，但现在来看，墓葬是完整的。”
　　洛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还有那些戴着面具的神秘军团，不知是不是沈如烟的那批人马。”
　　沈飞鸾有些遗憾的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这些记载比较详细，但对于军团的具体描述却很少，只一笔带过，所以他也无法断定和他见到的那些鬼面人是否一样。
　　但沈飞鸾猜测十有八九是同一批人马，毕竟都能和沈如烟牵扯上关系。
　　祁尧天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墓葬，应该是被人有意接手了。”
　　丁小语问：“这是何意？”
　　“门口的两条交媾大蛇，是有意想用南梁禁术将奢阴巫后复活，我推测应当是大虞皇朝的人发现了南梁王的企图，便直接封锁了这个大墓。”
　　祁尧天一边揣摩一边说：“黄十八说他见过奢阴巫后的魂魄，要知道奢阴巫后已经殉了镇山河，早该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想必当初的双蛇重生秘术，已经是成功了的。”
　　沈飞鸾忽然灵光一闪，接着祁尧天的思路说：“重生之术，自古以来都是逆天而为的禁术，就因为重生回来之人，已经非人非鬼，不光跳出生死轮回，就连寻常道法也杀不了，甚至不受天道制裁。”
　　洛韶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道：“若是重生回来，又被人给发现了，对方在处理不掉他的情况下，就会想尽办法将其封印，而奢阴巫后重生之地，便是最好的封印之地。”
　　顾一沉有点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便看到丁小语也是情不自禁地点头认可，只好自己默默闭上了嘴巴。


第264章 洛青莲的卦
　　“你看到的奢阴巫后，被玄铁牢牢束缚，绝对不是幻觉。”祁尧天看向沈飞鸾，道：“完整的陵寝是最强的阴穴，能利用坟墓镇压住里面的主人，所以，对方才会派人接管大墓的后续工程。”
　　沈飞鸾若有所思点了点脑袋，说：“要是能找到墓主人所在，应该就能有答案了。”
　　这个房间是被人从外面封死的，四面八方摸索了一圈，五人都没发现任何机关。
　　工匠尚且无法逃出，显然这里是个密室。
　　沈飞鸾观望着四四方方的屋子，开始考虑爆破的可行性。
　　这时候，洛韶和丁小语手中的手电筒，突然同时闪烁几下灭了，整个密室都陷入一种死黑的状态中。
　　与此同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沈飞鸾的肩膀。
　　沈飞鸾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肩头传来，他克制住扭头的冲动，掐了一道法咒，勐地朝后面一巴掌拍了过去。
　　“嘤——”一道细且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飞鸾速度飞快，伸手一把朝这东西抓了过去，却扑了个空。
　　祁尧天那边也听到动静，念了几道法咒便听到了无数凄惨的哭声。
　　祁尧天微微皱了下眉头，闭上双眸催动体内法力。
　　“这密室里面有古怪啊。”丁小语抽出了桃木剑，在自己身前横着。
　　洛韶手中也掐了一道符，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很亮。
　　“刚才有个东西拍了我一下，不过被我打跑了。”沈飞鸾试探着打开手电筒，然而无济于事，这种不正常的意外，显然来自于非同寻常的力量。
　　“不应该啊。”顾一沉不理解，说：“我们五个玄门弟子，要是这屋子里面有脏东西，第一时间就该看出来的。”
　　“除非在我们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祁尧天两根手指并拢，点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虽仍是紧闭双眸，但他已经“看”到了屋子里面的状况——
　　数以百计的孤魂野鬼密密麻麻地站在屋子里面，这其中有大人也有小孩，一个个都是开膛破肚缺胳膊少腿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怖。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没能超生困死在此处的魂魄，都在张牙舞爪地朝着他们五人身上抓挠撕咬。
　　然而二者似乎不在同一个时空当中，以至于这些魂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却根本触碰不到。
　　不过，倒是有那么一两次，能够触碰到两个空间的交界缝隙，探出一只手来，但马上就会被隔断回去。
　　祁尧天本来还想破了这结界和魂魄一战，但见到此状，默默收回了自己多余的想法。
　　这么多死了几千年的魂魄，还死相凄惨，已经没有超度的必要了。
　　但凡放出来，就是给自己添堵，两边必须死一个才行。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说：“我能感觉到这里阴气很重，但又看不到那些东西。”
　　祁尧天直接念了一道诀，掐出了一道明亮的火种，浮在自己的手心上，照亮了这间密室。
　　洛韶看着祁尧天这道由内力催动出来的本命道火，心中是说不出的惊讶和震撼。
　　每一位修道之人都有本命道火，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道火都只是存在于内里，融通在身体各个部位，最终汇聚于识海之中。
　　祁尧天竟是能直接将道火凝成实体，捧在手上，说明他的玄门道法已经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
　　沈飞鸾也愣了一下，同时默默暗道一句祁哥牛逼。
　　祁尧天透过另一个空间的密室，扫到了角落里的一块形状古怪色泽独特的砖墙。
　　整面墙壁的墙都是黑色，只有这块发灰，还略微有些凹陷进去的意思，在一干砖墙中显得尤为突出。
　　祁尧天收回内观天眼，睁开双眸，朝着砖墙所在位置看了过去。
　　“搭把手，把这些骨头挪开。”祁尧天朝着堆叠如山的尸骨抬了抬下巴。
　　顾一沉一阵恶寒，说：“祁少，这些个陈年老骨头，你该不会还想给它们送葬吧？”
　　祁尧天有些嫌弃地瞅了他一眼，说：“机关应该在后面那堵墙上面，被尸骨挡住了。”
　　顾一沉噎了一下，还是弱弱地问：“你怎么知道？”
　　沈飞鸾倒是丝毫不怀疑祁尧天的看法，拍了拍顾一沉的肩膀，说：“别问，问就是祁少说得对，永远不要质疑你祁少的决定。”
　　顾一沉：“……”
　　气运之子了不起。
　　虽然大家都抱有怀疑态度，但还是乖乖拿着工具把骨头们铲走了。
　　这些几千年的陈年老骨头，在密室里面居然没有腐臭，但一个个都已经钙化了，铲子一碰就嘎嘣脆变成一节一节，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顾一沉一边刨骨头一边碎碎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被丁小语鄙视了好一阵子。
　　骨头被扒开，后面的墙壁露了出来，一块微微凹进去的砖出现在众人眼前。
　　沈飞鸾瞧着眼熟，立刻上前去蹲下身在在砖块上摸索起来。
　　推了一下，砖块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机关的意思。
　　“这砖倒是看起来有机关那味儿了，但如何解开是个问题。”洛韶观察了一下，说道。
　　沈飞鸾捋起袖子，说：“我来试试。”
　　他先是在中间敲了三下，又在两头各自敲了三下，最后往里面轻轻一推，原本像是被502胶死死黏住的转头，竟宛若被一根绳子牵引着屁股，一熘烟往后面滑动过去。
　　顾一沉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砖块消失在墙里。
　　一面墙轰然倒塌，敞亮的墓道出现在眼前。
　　“卧槽，沈少牛逼！”顾一沉简直要跪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飞鸾。
　　“这手艺绝了。”丁小语竖起大拇指，也很佩服，说：“这是什么技术？”
　　沈飞鸾装了这么一手，自己也属实没想到。
　　“公输一派的墨家机关道。”沈飞鸾故作淡定，一派高人之姿，道：“以前玩游戏的时候遇到过，没想到刚巧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罢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问：“那个小游戏？”
　　沈飞鸾点头，说：“你玩儿过的，我师父教过。”
　　祁尧天了然，那个功德app自带的闯关小游戏，又名“玄门闯关者的一万种死法”。
　　祁尧天玩过几回，觉得这小游戏最大的特点除了能学习各种玄门知识外，还能磨练人的意志和耐心。
　　祁尧天玩的少，勉强还能维持体面，不过他已经看沈飞鸾砸过数次手机。
　　顾一沉听得云里雾里，说：“你俩搁这儿当着大家的面打哑谜呢？”
　　丁小语也点头，说：“过分了，我们三个不是人是吧？”
　　沈飞鸾不想让大家误会，连忙解释说：“是我师父设计的一款小游戏，玄门闯关的，里面有几个章节是夜探仙人墓，砖头机关我在游戏里面见到过。”
　　大家顿时对沈飞鸾的师父萌生兴趣，除了祁尧天之外，旁人都没见过沈飞鸾的师父，甚至大家都不知道有师父的存在。
　　“你师父居然会做小游戏，他肯定是位得道高人吧？”顾一沉说。
　　“还好，我师父他老人家低调，不过修为没得说。”沈飞鸾心里美滋滋，替洛青莲吹了一把。
　　“你师父是哪位？”洛韶问道。
　　“我师父名为洛青莲。”沈飞鸾笑了笑，报上师父名讳，道：“他基本上不在外行走，你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也正常。”
　　“你师父是洛青莲？”洛韶表情微微一变，唿吸也有几分急促，说：“三四十的年纪，二十岁的脸，见到漂亮小哥哥就给别人摸手算命的那个？”
　　沈飞鸾：“……”
　　擦，洛青莲是不是背着他干了点儿什么不好的事儿，被人给抓住过？
　　不光沈飞鸾，就连祁尧天都挺意外。
　　在认识沈飞鸾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洛青莲的名字。
　　沈飞鸾看着洛韶，“你认识我师父？”
　　洛韶点点头，说：“之前在古兰疑冢，我遇到过他，他就摆个摊在古兰疑冢附近的县城里给人算命，屁股下面放这个小马扎。”
　　沈飞鸾有点激动，说：“这就是我师父，他可喜欢给人算命了。”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摆摊子小马扎，这不是沈飞鸾之前干的事儿吗？
　　只不过沈飞鸾怕给人的命越算越薄，所以他只接驱鬼之类的业务，洛青莲自然没命格困扰，摆摊算命不在话下。
　　不得不说，这是传承。
　　洛韶看着沈飞鸾，说：“你师父，他长得年轻，嘴巴上没毛，大家都不太信服他，我也以为是个冒充玄门术士的江湖骗子，就过去看了会儿热闹。”
　　“没想到，刚凑过去，就被洛大师直接从人群中揪了出来。”洛韶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听得津津有味的顾一沉。
　　顾一沉一愣，说：“看我干啥？”
　　洛韶说：“洛大师要算的人，是嘲风。”
　　顾一沉：“我哥？”
　　洛韶说：“洛大师抓着你哥的手不放，说他祖上做过摸金倒斗的行当，家中有个弟弟，还说他将来应该会断子绝孙没后代。”
　　沈飞鸾：“……”这是可以说的吗？
　　顾一沉眼神有些怔忪，说：“人都没了，可不就是断子绝孙了吗？”
　　洛韶表情有些纠结，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倒也不是，洛大师说你哥喜好龙阳，所以对女人不行，这才绝了后。”
　　顾一沉：“……”
　　几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向顾一沉，顾一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哥断了袖子，他莫名有种羞耻的感觉。
　　洛韶说：“洛大师说，我们此行有去无回，还说古兰疑冢现如今还不是进去的时机，让我们打道回府日后再做打算，当时我们只当他是个骗子，问了他的名字，我们一行七人，没有一个听说过这个名字，所以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沈飞鸾禁不住唏嘘，道：“那你们可真是自己找死，我师父这人别的不说，算命这一道他敢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他替人称骨算命，还从未有过半分偏差，你们若是听他的话，打道回府，只怕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洛韶眼神暗了暗，垂眸说道：“不错，进入古兰疑冢之后，有许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但洛大师算的那一卦，却始终翻滚在我的脑海中。我也回去那个小镇找过洛大师，但当地人都说，洛大师不是那里的人，他像是个游方道士，来去不定，早就已经离开了。”
　　洛韶这些年也一直都在寻找洛青莲的踪迹，这是唯一一个算到他们有去无回的人，没想到，寻觅多时，竟是兜兜转转在这里听到洛青莲的名字。


第265章 都是金子
　　沈飞鸾瞅着洛韶，说：“你找我师父做什么？”
　　洛韶说：“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清楚。”
　　沈飞鸾摆摆手，说：“他不让你们进去，你们不听他的话偏要进去，我师父见到你，估计也是把你臭骂一顿，你还是别去他面前讨嫌了。”
　　洛韶愣了一愣，然后笑了笑，说：“臭骂一顿也无所谓，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讨个结果。”
　　沈飞鸾说：“随便你。”
　　几人没在原地停留太久，打开手电筒重新沿着墓道往里面摸索过去。
　　这一路倒是没遇上什么古怪的东西，进入了几个墓室，但里面都是些瓶瓶罐罐的陪葬品，泥潭罐子居多，甚至没什么考古价值，这让沈飞鸾止不住有些唏嘘。
　　南梁王那么爱重奢阴巫后，本想在他死后风光大葬，让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过得潇潇洒洒，却不料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让他死不瞑目。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五人在墓道尽头看到了一个两条蛇盘旋着的门，顿时都意有所感，兴奋起来。
　　“又是这两条蛇。”沈飞鸾上前细看，说：“这倒是和正门口的两条蛇相差不多，应该都是南梁古国的图腾。”
　　祁尧天察觉蛇眼长得颇为突出，猩红耀目，便上手按了两下。
　　蛇眼往后凹陷，蛇尾开始摆动，和之前见到的机关一样，随着两条蛇缠动，大门咔嚓咔嚓往上抬了起来。
　　一个明亮且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大殿出现在眼前，墙壁便是用几乎透明的金黄色物质铺就成的，有数不清的夜明珠堆叠在殿堂中，相思不要钱似的到处都是，除此之外，数以万计的黄金、各式各样的名贵珠宝都历历在目。
　　“你看上面！”顾一沉张大嘴巴，指着上面的穹顶叫起来。
　　众人抬头往上看，禁不住都被鬼斧神工似的穹顶给震慑住了。
　　只见高高的天顶上，像是由无数星辰在流动，蓝黑色的底映衬着星芒和璀璨银河，有种宇宙尽收眼底的壮阔瑰丽。
　　丁小语眼睛都瞪直了，说：“这是什么？古代人类的智慧，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沈飞鸾看着不断转动变换的星象，福至心灵，若有所悟道：“这似乎是用来占星的法器，你看星象，北斗七星、中央北极、四大星宿都有。”
　　祁尧天观察片刻，认同道：“的确像是。”
　　沈飞鸾有些遗憾，说：“可惜我不擅长推演星盘，要不然催动这法器，说不定还能用。”
　　祁尧天说：“三千年前的法器，可不是随便就能催懂的。”
　　古时候的玄门术士，远比现在的玄门弟子厉害数倍，可谓是高山仰止巨人一般的存在，他们当初能催动的法器，现在可不见得有人能启动。
　　除了星空宇宙穹顶，大殿里面还有各种名贵药材、法器、甚至沈飞鸾还刨出来一个炼丹炉子。
　　沈飞鸾拎着炼丹炉，有些心动，这炉子像是纯金打造，虽然看起来颇具简单粗暴暴发户气质，但这么沉的一个金疙瘩，绝对值钱的很。
　　最重要的是，饶是过了这么多年，小炉子里面还有着浓郁的药香味，一看就是被不少名贵药材滋养过，倒是可以孝敬给自家师父炼丹用。
　　顾一沉直接被富贵迷住了眼睛，扒拉着满地黄金，恨不得直接躺在黄金海里面。
　　“这也太有钱了。”顾一沉躺在金山上感慨，手指往里面扒拉，“看出来了，南梁王对奢阴巫后绝对是真爱，这个殿十有八九是正殿，而且还是没被人发现的那种……什么玩意儿卧槽？”
　　顾一沉摸到了一个触感柔软微微发暖的东西，在坚硬冰凉的金子中显得尤为惊悚，顿时一个炸毛跳了起来，惊魂未定地瞪着从金锭子缝隙中出现的手。
　　“嘶……”丁小语倒吸口凉气，一巴掌拍在顾一沉肩膀上，说：“那是具尸体？”
　　沈飞鸾也是没想到，这正殿里居然还能有尸体出现，但看那只手，指尖还有几分红润的感觉，更像是个活人。
　　沈飞鸾立刻上前，扒拉着金山，很快就把一个人从里面给刨了出来。
　　这是个年轻俊朗的男人，衣服有些散乱，衬衫扣子全开，腹肌结实有力，形状很漂亮，胸前有一朵黑色的花，像是个纹身似的，看起来有几分妖异。
　　沈飞鸾伸手去探他的气息，心跳平稳唿吸正常，能确定是个活人。
　　“这地方怎么会大变活人？”顾一沉表示不能理解，真不是他胆小，而是这地方毕竟是墓室，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谁都觉得不正常。
　　沈飞鸾打量着他，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排金针，说：“看上去像是晕过去了，我试试能不能给他扎醒。”
　　顾一沉侧目：“你还会针灸？”
　　沈飞鸾点头，一针下去快准狠，说：“那可不，技术杠杠的，三针下去，只要没断气，都能给你续续命。”
　　顾一沉抬高声音：“起死回生？”
　　沈飞鸾嫌弃，说：“哪儿有那么神，给你留点时间交代遗言罢了。”
　　顾一沉噎住了：“……”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不拿人命开玩笑。
　　沈飞鸾几针下去，替这个年轻男人开了通明，后者咳嗽几声后，眼睫毛动了动。
　　顾一沉凑过去细看，说：“哇，他的眼睫毛好长好浓密，像是个女孩子似的。”
　　沈飞鸾直起身收拾东西，下意识看向祁尧天，笑着说：“我祁哥睫毛也特别长特别浓密，女孩子都比不过他。”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找抽是吧？”
　　沈飞鸾嘿嘿一笑，冲着祁尧天眨眨眼睛。
　　顾一沉刚准备手贱的去捏那哥们儿的睫毛，那人眼皮子就动了动。
　　顾一沉屏住唿吸，很快，一双颜色有些清浅的眸子就出现在他眼前。
　　这双眼睛里面，有几分茫然和几分懵懂，宛若初生婴儿一样纯洁。
　　下一秒，这个纯洁的婴儿突然一个鹊起，手速飞快地抓住了顾一沉的脖子，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直接把人给按在了地上。
　　“啪唧！”
　　顾一沉脸朝地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偌大宫殿里，显得尤为突出。
　　“嗷！”顾一沉惨叫出声，挣扎起来。
　　“别乱动！”那哥们儿表情挺冷酷无情，下手的力道更大了些。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连祁尧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等，别动手！”沈飞鸾眼瞅着这练家子要下狠手，赶忙开口说：“哥们儿，看看周围这环境，这氛围，还是他把你从金山里面刨出来的，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没恶意的！”
　　顾一沉哀嚎说：“就是，就是！要不是我扒拉着你，你现在都还在里面埋着呢！”
　　这青年狐疑地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祁尧天身上。
　　“你的枪呢？”年轻人抬了抬下巴，说：“扔过来。”
　　“管制刀具，非法持枪要被抓进去的。”祁尧天摊开手，说：“我们都是社会好青年，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后，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几个看起来才不过二十来岁的学生崽不是对手，才松开擒拿住顾一沉的手。
　　顾一沉连滚带爬回到丁小语身后，委屈吧啦充满怨念地盯着衣冠不整的家伙。
　　“恩将仇报，可真有你的。”顾一沉嘟囔说。
　　丁小语也松了口气，虽然自己搭档有点不靠谱，但毕竟也是搭档。
　　凝固的气氛得到缓解，沈飞鸾打量着眼前人的面相，微微挑了下眉梢。
　　青年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才抬头看着几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沈飞鸾说：“旅游，无意经过，无意打扰，这么说你信吗？”
　　青年似乎笑了一下，说：“来奢阴巫后的墓里面旅游？”
　　沈飞鸾点点头，说：“还得写实践报告，我会把见义勇为热心救人一并写进去，应该能加点学分。”
　　青年听着他的鬼扯，也是一脸无语。
　　“这地方你们不该来。”青年环视四周，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别轻易踏足仙人墓。”
　　洛韶啧了一声，说：“知道仙人墓，你是玄门弟子？”
　　“是也不是。”青年了然，说：“看样子，几位都是同行。”
　　沈飞鸾眨眨眼，说：“相逢即是缘，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看着他，说：“楚乐。”
　　沈飞鸾心中一凛，想起那个笔记本上面屡次出现的“乐哥”。
　　祁尧天显然也联想到一起，说：“你是霍老板的人。”
　　听到“霍老板”这三个字，楚乐表情显然有几分变化。
　　哀伤、悲戚、怀恋，最后又变成了平静。
　　“以后就不是了。”楚乐声音有些低迷，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沈飞鸾凑过去，暗戳戳捏了捏祁尧天的手指头。
　　祁尧天拉了一下他的手，算做回应。
　　不过，楚乐很快警惕起来，说：“你们怎么认识霍老板？”
　　沈飞鸾摇摇头，说：“不认识，但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楚乐皱了皱眉头，说：“霍老板行事低调，哪儿来的久仰大名？”
　　难不成他睡了一个世纪，霍老板的行事风格变了？
　　沈飞鸾翻找出捡来的笔记本，递给楚乐，说：“看看就知道了。”
　　楚乐愣了一下，低头翻看起来。
　　越往后看，他的表情越是凝重，翻看的速度也逐渐缓了下来。
　　等他翻完之后，便将笔记本合上，递还给沈飞鸾。
　　“我知道写日记的是谁，看样子他已经死了。”楚乐平静说道。
　　“死在一个山洞里，尸骨无存。”沈飞鸾拿回笔记本，重新收了起来。
　　“没想到他还进来找过我。”楚乐笑容有些苦涩，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淡淡道：“不过，他现在应该觉得我已经死了。”
　　沈飞鸾说：“为什么？”
　　楚乐说：“因为我在这里已经两年有余，霍渐行不会认为一个在墓里失踪了两年的人，还会活着。”
　　沈飞鸾等人都禁不住倒吸口凉气：“两年多？”
　　沈飞鸾说：“这不科学啊。”
　　楚乐似乎笑了，说：“你一个玄门弟子，跟我讲科学？”
　　沈飞鸾：“……”
　　楚乐说：“这是我的独门秘法，能够不吃不喝像是死了似的陷入沉睡，最多能持续三年。”
　　顾一沉觉得不可思议，说：“这确实不太科学。”
　　沈飞鸾马上学以致用：“你是玄门弟子，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顾一沉：“……”
　　丁小语问：“为什么要在这儿睡觉啊？”
　　楚乐漫不经心，说：“这地方又安静又宽敞，还遍地是金银财宝，多适合做梦。”


第266章 楚乐
　　沈飞鸾问：“那你做梦了吗？”
　　楚乐教育道：“年纪轻轻，别总想着做梦。”
　　沈飞鸾：“……”
　　这人好烦。
　　楚乐看他吃瘪，反而心情大好地抬着唇角笑了笑。
　　“玄盟弟子，来这里该不会想要找起死回生的逆天法宝吧？”楚乐说道。
　　“能起死回生的逆天法宝，世所罕见，想和阴曹地府的阎罗爷抢人，哪儿那么容易？”沈飞鸾随口说着，突然顿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你这话的意思，该不会这里面真有这东西吧？”
　　这一下，反而是楚乐挑了挑眉梢，有几分意外了。
　　“当然有，否则霍老板为什么要横插一脚，和官方合作开发这种会亏损阴德的仙人墓。”楚乐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在场的几人，说：“你们不是冲着法宝来的，那是因为什么？”
　　沈飞鸾几人面面相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
　　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敢下墓摸索，到了楚乐面前，妥妥的像是一群小白。
　　顾一沉不想丢面子，挺直胸脯说：“我们都是正道的光，为了谷庵村阴阳盆风水阵来的。”
　　楚乐倒也并不觉得意外，点点头说：“谷庵村的确被吸了阳气，原本我在外面的时候还想帮一手，不过来不及了。”
　　沈飞鸾忙问：“你知道这个风水阵？”
　　楚乐朝着穹顶看了一眼，说：“有人心怀不轨，利用奢阴巫后的墓穴滋养自己家族风水，在墓葬背面做了个阴阳盆风水阵，谷庵村位置恰好在阴盆上，被拉出来当垫背的了。”
　　顾一沉忍不住了，说：“难道不是你们干的？”
　　楚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跟着霍老板足足有七八年，霍老板虽然会做一些走不了明路的生意，但是他从来不做害人性命的事情，这点我可以肯定。”
　　兴许是怕沈飞鸾等人不信，楚乐接着道：“实不相瞒，我进来之后，就发现有另一伙人布置了阴阳盆风水阵，而且我还见过阳盆的模样，里面放置的那口棺材，上面写了个”徐”字，不信的话，等阴阳交替大墓倒转，你们自己看就是了。”
　　如果真是霍老板做的，那棺材上面应该是他家老祖宗的名讳，万没有布置风水帮衬别人的说法。
　　楚乐越说越玄乎，不过，他看在这几人勉强救了自己的份儿上，倒也愿意解释。
　　“奢阴巫后的墓，是个阴阳墓。”楚乐拿了一根笔在本子上画了几道，说：“阳墓是当年南梁王派人建造的，阴墓则是奢阴巫后的仇家派人造出来的，二者一阴一阳，相互背离，每隔一日，便会出现阴阳交替。”
　　说到这里，楚乐蛮有深意地看了沈飞鸾片刻，道：“奢阴巫后的仇家，是你家老祖宗。”
　　沈飞鸾：“……”
　　沈飞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祁尧天也蛮有深意道：“玄门当中，似乎没有姓楚的家族，我也没在玄盟见过你。”
　　楚乐说：“玄盟是正道的光，我们这种犄角旮旯的散修，哪儿配得上进玄盟法眼？”
　　祁尧天：“此言差矣，玄盟兼容并济，只要是玄门弟子，都能在玄盟挂名。”
　　楚乐打量着祁尧天，道：“听你这话，和玄盟倒是挺有渊源。”
　　洛韶笑了笑，说：“这位可是玄盟下一任内定掌门人，你想进玄盟，找他准没错。”
　　楚乐愣了一下，说：“哦，你就是祁尧天啊。”
　　沈飞鸾觉得与有荣焉，他祁哥不愧是天选之子，但凡玄门弟子，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八岁孩童，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没有内定，别乱讲。”祁尧天还很谨慎，纠正洛韶话里的错误。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楚乐莫名笑了一下，说：“你的确名声很大，毕竟在黑市上，人头已经是天价了。”
　　祁尧天：“？”
　　沈飞鸾反应比祁尧天大，连忙问：“天价是什么价？”
　　祁尧天勐的看向沈飞鸾。
　　沈飞鸾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就问问。”
　　楚乐觉得有点好笑，说：“说钱就俗了，几年前给出的价格是建木、伏羲琴、鬼蝶美人和八张上古遗迹的详细地图，这几年就不清楚了，不过祁尧天的市场价一直都是有增无减，据我所知，鬼族和黑雾，对他一直都很感兴趣。”
　　包括沈飞鸾在内，所有人都齐刷刷用复杂的眼神看向祁尧天。
　　“那可是建木诶！”顾一沉咋舌，说：“建木早八千年就没踪影了，据说这东西生生不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活死人肉白骨，除此之外，还是通往仙界的钥匙。”
　　丁小语点头，说：“伏羲琴也很牛了，当年仙魔大战，一把伏羲琴直接沉默全世界，三界内基本上是无敌的存在，传说还能引凤凰。”
　　“鬼蝶美人谁看了不迷煳。”洛韶也禁不住啧啧两声，玩味地看着祁尧天，说：“天生媚骨也就算了，还都是天生炉鼎之体，我倒是挺想试试。”
　　沈飞鸾也动心了，眼巴巴看着祁尧天说：“八张上古遗迹地图，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宝贝。”
　　顾一沉搓搓手，兴冲冲说：“要不然，咱们给他绑了？”
　　洛韶点头，说：“我看行。”
　　沈飞鸾笑了，说：“祁哥，为了大家的幸福，要不您牺牲一下？”
　　祁尧天简直被气笑了，说：“那你给我拆了吧，大卸八块最好。”
　　“那不行。”楚乐好心提醒，说：“他们要活的，死了就不值钱了。”
　　祁尧天：“……”
　　沈飞鸾看他满脸无语，忍不住嘎嘎一通乐。
　　“我祁哥居然这么值钱。”沈飞鸾开过玩笑，就正经起来，说：“祁哥，鬼族和黑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们盯我很多年了。”祁尧天似乎早就知道，反而淡定，“我和黑雾向来不对付，再加上命格特殊，高价悬赏也正常。”
　　相比之下，祁尧天更在意另一点。
　　“你说到黑雾，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吗？”祁尧天看向楚乐。
　　黑雾是玄盟一直都在打击的对象，作为一个由玄门弟子组成的组织，暗地里没少干杀人越货亏损阴德的事儿，玄盟对此深恶痛绝，恨之入骨，可一直以来，黑雾潜藏在暗中，玄盟根本抓不到尾巴。
　　楚乐眼眸暗了暗，轻描淡写道：“有关奢音巫后大墓的消息，就是霍渐行在黑雾那边高价买回来的。”
　　祁尧天表情凝重起来。
　　黑雾向来是玄盟的头号大敌，非常难以对付。
　　一来就是因为他们当中具是玄门术士，玄盟会的，黑雾的人也会，相比之下，玄盟并没有太大对位优势。
　　二来，便是黑雾不知从哪里得来了许多重要情报，这些情报，就像是奢阴巫后大墓一样，就连玄盟都尚未掌握。
　　两相结合，黑雾可谓是颇为棘手。
　　沈飞鸾趁机追问：“黑雾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们的情报来自于什么地方？”
　　楚乐摇了摇头，说：“这就不清楚了，你们倒也不必试探，我并非黑雾的人，霍渐行也不过是个低调的商人罢了。他找黑雾买消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沈飞鸾他们还想再多问点什么，楚乐便开始打着哈哈绕开话题了。
　　很显然，面对黑雾，楚乐并不想提太多。
　　楚乐接着讲阴阳墓的构造，道：“我们所在的地方是阳墓，看起来富丽堂皇穷尽奢华，据我了解，这还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主殿，再往别的地方走，还有其他更奢华的宫殿。”
　　顾一沉觉得这已经穷尽他的想象力了，根本想象不到更奢华还能夸张到哪儿去。
　　“只能说，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
　　楚乐显然是见到过的，说：“整个屋子都是用黄金铸成的，里面陪葬品有鲛人骨、天外陨铁铸成的法器、还有数不清的灵丹妙药，我甚至怀疑，奢阴巫后死后，南梁王彻底摆烂，把整个南梁国的宝贝全都堆在大墓里面了。”
　　沈飞鸾环视了眼这个宫殿，再类比一下，禁不住咋舌，说：“全都用黄金做成的房子，这南梁王属实有点过分了。”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金屋藏娇，挺有想法。”
　　顾一沉开他玩笑，说：“祁少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说：“可以有，不过得看小沈乐不乐意。”
　　沈飞鸾突然被点名，还真认真琢磨了一下，说：“也不是不行，金不金子的不重要，主要是想被祁哥藏着。”
　　沈飞鸾还有点小心动，搓搓手说：“等我没钱了，就抠下来点金子拿去换钱，够花一辈子了。”
　　其他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飞鸾，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可真有你的。
　　祁尧天也乐，说：“直接给你储存黄金不就得了，抠下来还得累着你，赶明儿回头我给你搞个黄金储蓄卡。”
　　沈飞鸾一听，连忙笑着摇头，说：“开个玩笑，大可不必。”
　　祁尧天挑眉：“跟我还讲两家话？”
　　沈飞鸾说：“你误会了，我是怕你给我搞个黄金储蓄卡，第二天金价就会狂跌不止，坑害万千股民，那我岂不是罪过？”
　　祁尧天：“……”
　　这话听起来很离谱，但发生在沈飞鸾身上，突然就变得合理了。
　　楚乐惊讶地看着两人亲密无间有来有回聊着天，差不多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了。
　　楚乐禁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眸，这两人居然搞在一起，看起来还处于热恋之中，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知道鬼族那些家伙知道这件事情，会作何感想。
　　到了大墓里面，所有电子产品直接信号全失，倒是手表、指南针之类的机械产品还能正常运作。
　　此时距离他们下墓已经过了足足五天，背包里面的干粮也吃的七七八八，最多再撑上个三四天就会告罄。
　　食物还是其次，主要是水。
　　下面虽然有湖，但这种地方的湖水没人敢碰，只能喝自己带过来的。
　　楚乐一个人坐在金堆上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飞鸾和祁尧天去四周探路，到了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私下里说起了楚乐。
　　“祁哥，楚乐的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沈飞鸾低声问道。
　　“撑死了五六分吧。”祁尧天轻轻捏着沈飞鸾的腰，把人抵在墙上，说：“他说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知道我们是玄盟的人后，一直都在不着痕迹的替霍渐行开脱。”
　　沈飞鸾被捏的有些腿软，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喘息。


第267章 水中棺材
　　祁尧天眼眸微微一暗，含恨说道：“这个时候，我们居然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飞鸾瞧他怨愤不爽的样子，反而是乐了起来。
　　他阳历生日已经过了，不过，下墓之后大家精神都紧绷起来，倒也没提生日的事情。
　　反正，祁尧天早就已经找了个借口把他吃干抹净了，生不生日的不重要。
　　“你还笑？”祁尧天看他有点傻乎乎，挺无奈说：“前两天就是你生日，这种地方我也不好给你庆祝，等出去以后回头补。”
　　沈飞鸾笑着拒绝，说：“不用不用，从小到大我都不过生日的。”
　　祁尧天一愣：“为什么？”
　　沈飞鸾说：“天煞孤星的命，再加上容易早夭，我老妈和我师父都建议我不过生日。”
　　祁尧天眸子柔和下来，说：“是为了躲避鬼差注意？”
　　沈飞鸾点头：“不过生日，阴曹地府那边就不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他们觉得我一直都是一岁，就不会来勾我的魂了。”
　　祁尧天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说：“真有你的。”
　　沈飞鸾笑了笑，说：“不过生日也没什么，该有的我一样不少，都说我是天煞孤星，其实我觉得我还挺幸运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认识你。”
　　祁尧天心里面像是被小猫蹭了似的，勾唇说道：“嗯，认识我是你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以后你的好运我包了，一个破生日而已，不过也罢。”
　　沈飞鸾：“……”
　　沈飞鸾和祁尧天啾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起楚乐的事情。
　　“楚乐别的话我信，不过他说霍老板和黑雾只有情报上的买卖，我觉得不可尽信。”沈飞鸾说。
　　“这一点，他说了假话。”祁尧天十分肯定，轻描淡写道：“黑雾从来不做单纯的情报生意，尤其是和奢阴巫后大墓有关的情报，这是用钱买不来的，不过，我更好奇霍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物。”
　　玄门中的隐形富豪数不胜数，但多多少少都有些名头，可这位霍老板，纵然楚乐说出了他的名字，在场的所有人仍不知道霍渐行是谁。
　　毫无疑问，霍渐行涉足玄门很深，而且和黑雾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且他的财力雄厚，非比寻常。
　　这样一个人，却在玄门的记录中几乎是隐形的存在，也是一种本事。
　　沈飞鸾说：“只有楚乐清楚，不过看他那样子，不像是会出卖霍老板的。”
　　祁尧天自然而然想起楚乐和霍老板的关系，日记本里面，霍老板亲自带人下墓来寻找楚乐，现在看来应该是无功而返，就是不知道，楚乐是故意不让对方找到，还是陷入沉睡刚好错过。
　　沈飞鸾朝着亮堂的宫殿看了一眼，神秘兮兮道：“祁哥，你觉不觉得楚乐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
　　祁尧天说：“我没感觉，你觉得哪里不妥？”
　　沈飞鸾说：“他身上没有什么活人的生气。”
　　祁尧天愣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他是死人？”
　　沈飞鸾皱眉，说：“也不能这样说，他不像是活人，也不像是死人。我身上煞气重，对于活人生气最为敏感，正常人肩有命火，头有金顶，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生气弱，死气重，可我给他把脉的时候，他又脉象平稳正常，实在是奇怪。”
　　沈飞鸾看相厉害，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天地之大，总有他解释不了的事情，诡玉蘑菇算一个，如今楚乐也算一个。
　　祁尧天略一思索，说：“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等回去之后查一下。”
　　沈飞鸾点点头，和祁尧天又在过道里待了一会儿，才回到正殿里面。
　　洛韶也从另一边墓道回来，说：“我那边有个门，不过门被上了黄铜锁，锁芯有手臂粗，根本弄不开。”
　　祁尧天说：“我们那边也一样。”
　　楚乐闻言，从发呆愣神的状态中回归，看向祁尧天说：“早说你们去找出路了，我还能给你们点提示。”
　　祁尧天：“……”
　　楚乐从金堆上跳下来，说：“除了你们过来的那条路，其他的门都被封死了，唯一能过去的法子，是过了当天二十四点，从墓的另一个阴面进去。”
　　沈飞鸾说：“从阴面过去，通往的地方应该还是阴面吧。”
　　楚乐说：“阴阳相济，乾坤相合，阴阳墓和寻常墓葬不一样，你看过就知道了。”
　　祁尧天看着楚乐：“看样子，你对阴阳墓很了解。”
　　楚乐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手法纯熟，轻描淡写道：“我们下墓之前，可是做了很多功课，不像你们这几个学生崽，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凭着一腔热血闯进来。”
　　沈飞鸾等人：“……”
　　突然被嘲，还不知道怎么反驳。
　　时针秒针重合，时间走到了凌晨。
　　不必多做什么，天顶的星辰宇宙突然掉了下来，大家都有种头尾颠倒的感觉，一阵子的天旋地转过后，黄金墙壁不见了，亮堂的屋子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留存着烛火暗光看起来颇为诡异的大屋子。
　　屋子正中央有个水牢，周围都用粗壮的木头栏杆围着，透过栏杆，能看到深不见底的水牢下方，半悬浮着一个棺材。
　　这里的气氛阴森恐怖，和光明亮堂的大殿截然不同。
　　洛韶拿手电筒朝着水牢照射过去，棺材浮现出一张鬼脸，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那个鬼脸被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
　　“那是什么玩意儿？”顾一沉问。
　　“阴阳盆的受益者。”祁尧天手中的一簇明火闪了一下，马上熄灭，“这里阴气最重，这个牢房中看似是水，实则是阴气凝聚呈现出来的状态。”
　　丁小语也看出了其中深意，禁不住倒吸口凉气，道：“好阴的风水阵，这个水牢，实则是一个聚阴盆，里面的棺材，可以无限制的吸收其中的阴气，再利用阴阳盆的循环，滋养和它有关联的人。”
　　“倒是有几个明白人。”楚乐抬了抬下巴，说：“你打个灯，看一下上面的字。”
　　洛韶将灯光移动到棺材盖上方，只见一个阳刻的“徐”字，出现在棺材正中央，周围雕刻着各种诡异的符。
　　而在棺材正前方，贴了一张诡异的血符。
　　沈飞鸾瞧着眼熟，想了片刻，突然脱口而出，道：“这是养尸符！有人想要养活棺材里面的尸体，将它炼制成僵尸！”
　　顾一沉浑身一阵恶寒，说：“这阵法不是聚财的吗？养僵尸是什么毛病？”
　　“这谁说得清。”沈飞鸾有种不详的预感，养僵尸有个规矩，那就是只养生前道法强大的尸体，否则养出来也没用。
　　不知是否有人影响了此处的气场，棺材木突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整个棺材都在阴水里面抖动着。
　　它一动，水底的东西也开始动弹。
　　原本沉在水底还看不到，等它们一个个都浮起来的时候，众人一眼就认出这些是在余元家后院里面挖出来的那些坛子。
　　“嘶——”丁小语说：“那些殉葬的坛子，怎么都在这里放着？”
　　祁尧天拧着眉头，看着那些坛子开始随着棺材的抖动而震颤，突然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
　　“不好！”祁尧天道：“大家后退！”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听到了“砰砰砰”的爆炸声，这些坛坛罐罐竟是一个接一个的炸裂开来，从里面跑出来了上百个鬼娃娃。
　　“嘻嘻嘻！”鬼娃娃个个都是青面獠牙，脑袋大身子小，身上阴煞之气浓的要命，朝着沈飞鸾等人扑过来。
　　“卧槽！”顾一沉马上朝着他们丢黑糯米和黑驴蹄子，两个鬼娃娃虽然被震慑了一下，但还是绕过去继续扑过来。
　　丁小语想骂娘了，然而后面的路已经被堵死，根本出不去，他们只能被逼无奈选择战斗。
　　鬼娃娃“嘻嘻嘻”地一边笑着，一边张开血盆大口往人身上啃。
　　洛韶抽出一本经书，在指尖上转了几下，一些看不到的咒符出现在周身，让鬼娃娃不敢靠近。
　　丁小语的桃木剑也厉害，一剑砍飞一个小朋友，也勉强能够稳住。
　　祁尧天那边更简单，一根可粗可细的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刃，一把抽下去直接唿飞一群小朋友。
　　被甩飞出去的鬼娃娃跌落在阴水里，原本受伤的地方沾了阴水，迅速修复正常，再次带着更加浓厚的煞气攻击他们。
　　这时候，棺材板发出“喀喀嚓嚓”的声音，棺材板上的钉子也露出了身形，拇指粗细的钉子，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似的，往上一点一点抽出。
　　一股令人心惊胆寒的煞气从棺材里面飞了出来，灌输进鬼娃娃的身体里面，这些鬼娃娃瞬间拉长身形，膨胀起来，脑袋变成了黑色的火焰，眼睛泛着绿光，宛若燃烧的鬼火。
　　“卧槽，这也能暴走？”顾一沉被煞气阴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叫了一声，取出一把折叠铲，一铲子拍飞一个小朋友。
　　沈飞鸾见状，挺意外地挑了下眉梢，见缝插针夸赞道：“不错啊顾一沉，你居然还有点道行。”
　　顾一沉觉得自己被鄙视，几欲吐血，说：“我好歹是靠真本事考进地煞部的，就是在家学传承方面缺了点儿，瞧不起谁呢？”
　　沈飞鸾想乐，然而又是一批坛子浮出来，棺材里面还伸出了一只长满了绿锈的干枯僵尸毛爪，在棺材边沿处挠来挠去的，看得人十分闹心。
　　煞气重，墓穴其他地方沉睡的怪物也都受到牵引和召唤，纷纷从长眠中苏醒过来，朝着这个地方涌来。
　　沈飞鸾体内的煞气和周围形成共鸣，闭上眼睛便能感觉到墓穴中的变化。
　　“不行，这里的鬼娃越来越多，我们对付不完。”洛韶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说道。
　　楚乐也不遑多让，掏出一把枪，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它里面射出来的竟是锁魂钉，一枪钉死一个鬼娃娃，把冤魂牢牢锁在变异的躯体里面，直接崩飞出去。
　　“没办法，里面的怪物苏醒了。”楚乐说：“二十四小时后才会回到阳面，掏出看家本事的时候到了。”
　　顾一沉恨不得骂娘，对楚乐吐槽道：“姓楚的，你该不会是故意阴我们吧？”
　　楚乐也很憋屈，压抑着火气说：“干老子屁事儿？我自己来了好几回，都没遇上这种情况，还不是你们谁身上带了点东西，刚好让这鬼玩意儿苏醒了？”
　　沈飞鸾本来觉得这事儿和自己没关系，但是楚乐这么一说，他突然有点儿心虚。


第268章 打一顿就听话了
　　阴盆四面八方封死，恐怕出口就在水底。
　　不过，这时候谁都不敢去水底探路了，阴水池子深浅尚未可知，沈飞鸾甚至还能隐隐感觉到，水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赶。
　　一条胳膊伸出来，棺材板被顶的更高了几分。
　　鬼娃娃们似乎感到有大腿撑腰，顿时变得更加凶残可可怖，不怕死的肉身开团。
　　沈飞鸾被缠得实在是心烦，加之水中的煞气不停地和他体内的煞气形成共鸣，他一个压抑不住，便索性将自身煞气直接释放出来。
　　“没完了是吧？”沈飞鸾怒吼一声，煞气喷薄而出，直接将鬼娃娃们给一个大比兜给冲回水里。
　　祁尧天被这股子突如其来毁天灭地的煞气给震懵了，勐地朝着沈飞鸾看了过去。
　　其他几人也都傻了眼，眼睁睁看着沈飞鸾将煞气凝成黑色的绳子，勾住鬼娃娃的脖子，直接把那只眼睛最绿的鬼娃勾到身前。
　　鬼娃娃还在张牙舞爪释放煞气，却被沈飞鸾手中的绳子吸收一空。
　　鬼娃娃：“？”
　　鬼娃娃似乎吓住了，浑身僵硬地看着沈飞鸾。
　　“好的不学学坏的，成天都吃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沈飞鸾直接一巴掌拍在鬼娃娃的天灵盖上，鬼娃口中吐出一口腥臭的浊气，在场众人都嫌弃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跟着那绿毛玩意儿混，能有什么前途可言？”沈飞鸾倒豆子似的，恨铁不成钢指着鬼娃鼻子骂，“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几个欺负你了吗就要吃人。”
　　鬼娃眼睛里面的绿光熄灭，暴走状态也消失不见，一个鬼童子有点痴呆地坐在地上。
　　沈飞鸾继续恨忒不成钢，蹲在地上勾着黑绳一个接一个串住其他鬼娃娃，全都从水里拉出来，指挥着他们排排站好。
　　“你，站他后面去，别乱跑！”
　　“还有你，别骑人脑袋上，有点礼貌。”
　　“你个子低，站前面来。”
　　“……”
　　鬼娃娃像是能听懂沈飞鸾的话，也不知道是迫于什么压力，竟是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乖乖在沈飞鸾的指挥下贴墙站成了五排。
　　这些鬼娃被封进去的时候年纪都很小，最大不过四五岁，最小的也就一两岁，所以个头有高有低，脑袋有大有小。
　　沈飞鸾给他们按照高低胖瘦排好队，胸口憋着的一股子气这才差不多散了一些。
　　棺材板还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沈飞鸾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抽出一根旅行装朱砂笔在上面刷刷刷地画了个符，冷着脸把符隔空冷冰冰地拍到了棺材板上。
　　“死了就给老子安安分分在里面待着，别出来祸害人。”沈飞鸾嘲讽一句，看那只手暂且老实了，才重新低头审视这群小蹦豆们。
　　小蹦豆们被闷在坛子里面上千年，靠着灌注在脑子里面的水银和坛子里面防腐液保持死时候的模样，被沈飞鸾从暴走状态拉回来后，魂魄也宛若复刻，变成了小蹦豆的模样。
　　“你们几个，挨个下去把自己的坛子捞上来。”沈飞鸾指挥小蹦豆们一排排下去，还有一个前排的想要熘走，被沈飞鸾一个眼神甩过去直接定身。
　　小蹦豆们委委屈屈，感受到沈飞鸾才是大魔王，飞也似的钻到水里，各自抱各自的坛子。
　　其他几人已经彻底看呆了，这沈飞鸾怎么突然像是开了挂似的，成了比棺材里面那怪物还离谱的大魔头？
　　直接硬碰硬吞噬煞气可还行？
　　顾一沉被沈飞鸾帅了一脸，看他霸气侧漏的模样，小心肝颤颤巍巍。
　　“沈少，你这有点生勐啊。”顾一沉突然觉得自己和沈飞鸾说话底气不足，小声说：“吃那么多煞气，你没事儿吧？”
　　沈飞鸾冷笑，看着那个还在挣扎着想要出来的家伙，说：“才这点煞气，屁都不算。”
　　顾一沉：“……”
　　祁尧天脸色一沉，站在沈飞鸾跟前，说：“别冲动，吃太多消化不了。”
　　沈飞鸾周身煞气实在是太浓，吓得他的式神蓝鸟都不敢出来了。
　　“祁哥放心，问题不大。”沈飞鸾不甚在意，看着祁尧天说：“祁哥，过会儿能给这群小鬼头们超度吗？”
　　祁尧天看着一排排站着原地瑟瑟发抖的鬼娃娃们，说：“时间太久了，超度不来。”
　　洛韶说：“可以收到瓶子里面，交给上面慢慢引导。”
　　祁尧天想了想，说：“这些鬼童子阴气重，道行非同寻常，到时候可以问问有没有哪家想要养鬼童子的，报名领养也不错。”
　　玄门也有养鬼童子的传统，一般情况下，要是遇上那些生前受过许多磨难、年纪小怨气重又很难超度的，玄门术士也愿意收养他们做鬼童。
　　鬼童天生法力高深，只要往好处引导，鬼童就像是自家孩子似的乖巧听话，非但能让主人多个帮手，还能陪主人排忧解闷，更是看家护院一把好手，和自家孩子也没啥两样了。
　　沈飞鸾心里也有数，这种几千年闷在罐子里面的鬼娃娃，早就不在投胎转世名单上了，说是超度，其实就是让它们魂飞魄散，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倒不如留下来悉心调教，到时候给他们各自找个好人家，也算是有个归宿。
　　沈飞鸾深吸口气，看着这些又怂又奶凶的小豆包们，又心累又无奈。
　　“一个个都野得很，带回去之后都得好生调教，要不然放出去就得咬人。”沈飞鸾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扫过那些鬼童子，示意祁尧天拿出收纳魂魄的瓶子。
　　“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幸运，不想魂飞魄散的，就进这里面来。”沈飞鸾安排着，说：“条件有限，十个人一个瓶子，进去之后不准打架不准闹，谁不听话拎出来打屁股！”
　　一群小鬼头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看到那个瓶子就瘆得慌，一个都不敢进去。
　　顾一沉在旁边说：“沈少，这群小鬼头，似乎不太听你的话。”
　　沈飞鸾板着脸，捋起袖子说：“你们自己进去，还是我给你们丢进去？你们可想好了，我动手，就得先揍一顿屁股。”
　　说着，沈飞鸾还拎起一个不听话想要逃跑的鬼娃娃，在他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
　　鬼娃娃发出了“哇哇哇”的哭声，在整个屋子里面显得特别凄凉苦逼。
　　其他鬼娃娃见状，都傻了眼，立刻争先恐后的往瓶子里面钻去。
　　其他几人都傻了眼，一个个都觉得沈飞鸾简直绝了。
　　洛韶看着瓶子里面挤挤挨挨一大堆鬼娃娃，禁不住调侃道：“祁少，将来你们家要是有娃娃，不用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
　　祁尧天勾唇，眼神温柔看着还在帮小鬼头们分批进瓶子的沈飞鸾，道：“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行了。”
　　沈飞鸾还不忘分神，点头说：“没错，不打不成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鬼娃娃进去的差不多了，封印他们尸体的坛子也都被捞上来贴着水牢放着。
　　祁尧天打开一个看了一下，里面灌满了防止尸体腐烂的水，里面还躺着一个全身蜷缩起来的三四岁小童。
　　小童穿着的红肚兜已经失了原本的颜色，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一双眼睛惊恐地张着，脑袋上还被开了一个洞，里面灌了水银之类的东西。
　　祁尧天沉默了，便听沈飞鸾道：“古时候的人殉属实残忍，也不知是南梁王做的，还是我家那位老祖宗下令搞出来的。”
　　“这还真不好说。”楚乐淡淡道：“南梁古国时期，活人生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任何一位有身份的帝王将相死后安寝的墓穴里面，都能找到生殉的痕迹，这在当时不会被称之为残忍，甚至还是一种体面。”
　　丁小语看了眼那孩子，就有些不忍，说：“这种体面，不要也罢。”
　　古时候不像现在，去世后直接火化埋起来逢年过节祭拜就完事儿了。
　　古代人非常在意身后事，生怕死后魂魄无所依托，尤其是富贵人家，更是担心到了地下，不能延续生前的荣华富贵被人服侍的尊荣。
　　生殉便由此产生。
　　确定殉葬对象的时候，上面的人都会去挑选一部分孩子，有的人家觉得孩子能给达官显贵陪葬，百年之后能庇佑自己家族，给自己家带来好处，所以就狠心把孩子送过去了。
　　不过，生殉在大虞皇朝灭亡后，很快就被取缔，如今更是不可能再见到了。
　　沈飞鸾走到祁尧天身旁，看着那些三千年都不曾腐朽的身体，道：“肉身不灭，永不得自由。”
　　祁尧天颔首，道：“不错，身体反而成了桎梏魂魄的枷锁，毁了这些身体，才能真正把这些小鬼头们带走。”
　　孩童的身子经过特殊加工，火烧不烂、水泡不坏，几十个坛子密密麻麻排在一起，依次打开，祁尧天利用本命道火将它们依次烧成灰烬。
　　空气里面发出了烧焦的味道，还混合了一些药材、金属特有的味道。
　　烧了坛子，棺材里面的那个东西顿时愤怒起来，发出“呵呵呵”的声音，不停释放煞气想要把藏在暗处的怪物们牵引过来。
　　水底浮出一些泡泡，传来动静，沈飞鸾冷冷朝那边看了过去，泡泡很快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顾一沉傻了眼。
　　“吓跑了。”沈飞鸾淡定地收回视线，落在棺材上，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顾一沉：“……”
　　这是真他娘的凶残啊！
　　棺材里面的怪物似乎意识到什么，顿时愤怒地发出了更沉重、粘腻的声音，还用力往外撑着棺材板。
　　沈飞鸾之前按在上面的符，竟是在这股大力之下，一点点被撕开，很快，符纸烧了起来，将那条长了绿毛的手臂直接包裹在其中。
　　“呵呵！”怪物叫了一声，一条手臂从里面掉了出来。
　　与此同时，水牢阴气悉数朝着棺材里面涌去，转眼之间，棺材板上的钉子“噗噗噗”全都被大力冲飞上天，沉重的棺材盖也被掀翻滚落。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浑身枯皮毛发散乱面容可怖的怪物从棺材里面站了起来，一双猩红的眼珠子死气沉沉地盯着沈飞鸾等人。
　　沈飞鸾看着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觉得有点恶心，说：“这什么玩意儿？”
　　祁尧天也禁不住皱了下眉头，说：“阵法炼制出来的僵尸，里面存着魂魄，算是个活死人。”
　　“卧槽，这应该是哪个姓徐的老祖宗吧？”顾一沉惊了，说：“自家老祖宗都不放过，就这么炼制成僵尸了？”


第269章 下通之处
　　“这有什么稀罕的。”楚乐嗤笑，觉得顾一沉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说：“这种阴尸半死不活，能够自主吸收墓穴中的气，这样才能更轻易让阴阳聚宝盆给后人提供阴财，利益面前，不肖子孙罢了。”
　　“子孙后代如此不孝顺，连老祖宗都算计，难怪老祖宗的棺材板压不住。”沈飞鸾表示理解，随后一拳头隔空砸在了这具僵尸上面。
　　僵尸虽然煞气浓重，但是战斗力显然不行，直接被沈飞鸾给打飞回棺材里面。
　　僵尸重新爬起来，嗓子里面发出了“呵嗤呵嗤”的声音，周身的煞气突然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噼头盖脸冲着沈飞鸾等人杀了过来。
　　祁尧天见状，念了一道法咒丢出一道符，符在空中散出了金色的光芒，和巨大的煞网正面碰上的瞬间，爆发出极强的威力，直接将煞气冲碎。
　　沈飞鸾也不遑多让，趁机一跃而起，手持煞气凝成的绳子，直接把僵尸五花大绑。
　　煞气会彼此吞噬，沈飞鸾持续进补，僵尸身上的煞气也越发微弱。
　　僵尸发出了愤怒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水牢中，没过多久，它体内的煞气就被沈飞鸾吸收一空，而它则是如同一个被吸干了的皮球，干瘪下去，尸体碎成了渣滓，化成粉末掉在水中。
　　棺材上面的符也滑落不见，掉在水中没了踪影。
　　几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片刻后，丁小语道：“这阴阳盆风水阵，算是解了？”
　　沈飞鸾点头，说：“差不多。”
　　祁尧天说：“至少这祭坛已经毁了。”
　　阴阳盆风水阵还在，但是，阵法核心的棺材已经没了，其他的阵法也终将会自动瓦解。
　　“这个徐，到底会是什么人？”丁小语凝眉问道。
　　“不能确定。”祁尧天眯了眯眸子，说：“不过，我知道姓徐的，会干这种事情的，倒是有一家。”
　　沈飞鸾也回过味来，看着祁尧天说：“之前岚世界地下祭坛，倒是和这里有些相似之处，都是利用风水阵法，聚集阴财。”
　　岚世界的破事儿，顾一沉和丁小语自然也是清楚的，当时他们还在天京城，处理赵旭王府的阴私。
　　顾一沉和丁小语从未和徐家打过交道，所以并不了解，不过，岚世界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他们对徐家心存反感。
　　“可惜了，这里留下来的线索太少，不好确定是不是徐家搞的。”丁小语有些遗憾地说。
　　“这个好办。”沈飞鸾倒不觉得这是难事，说：“这么大个风水阵法，可见对方孤注一掷，既然破了，那靠着积累墓中阴气形成的运势，自然也会不攻自破逐渐消失，我只需要和徐家人碰个面，看看他们脸上的晦气有多少，自然能够判断是否和这大墓有关。”
　　祁尧天勾唇冷笑，道：“若当真是徐家，恐怕不用我们去找他们，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人过来找我们算账。”
　　沈飞鸾缩了缩脖子，说：“他们有人有枪有权有势，我好怕怕。”
　　祁尧天看他做作，忍不住笑了，说：“被一群人围着的时候，也没看你多害怕。”
　　沈飞鸾看着他，说：“还是怕的，毕竟肉体凡胎，也顶不住枪支弹药。”
　　当时嘴上不说，实际上腿都快吓软了，沈飞鸾不怕妖魔鬼怪，也不怕绿毛粽子白毛僵，可那天看到祁尧天被一把枪直勾勾地盯着脑袋，沈飞鸾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祁尧天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不怕，如果这真是他们搞出来的，阴阳盆碎裂，光是反噬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沈飞鸾冷冷一笑，说：“就算阴阳盆不是他们家的，也会多行不义必自毙。”
　　棺材当中的气场消散后，周围的水牢很快就分崩瓦解，里面的水位逐渐变低，周围栅栏木头也随之下落。
　　沈飞鸾等人眼睁睁看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出现在眼前，靠近水池墙壁的地方，出现了几乎直上直下的石梯，沿着四面八方的墙往下盘旋，直到看不清的尽头。
　　几人虽然没有恐高症，但看到这场景也禁不住有些腿软。
　　洛韶看向楚乐，道：“楚先生，这又是什么说法？”
　　楚乐望着下面，皱眉说：“这还真不清楚，我也没见过。”
　　顾一沉趴在旁边往下张望，说：“幸亏刚才没跳到水里面捞东西，这谁扛得住？这个水牢得有几百米深了吧？”
　　栅栏不见踪影，祁尧天站在空空如也的水池旁边，拿出一个防风的火折子，用一簇命火点燃后，松手丢了下去。
　　火折子迅速下落，所到之处，一览无余。
　　这长长盘旋向下的石梯，大约有上千米深，这种深度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什么人这么无聊，在这里挖了个这么深的洞？”丁小语表示不能理解。
　　“说不定直通阴曹地府。”沈飞鸾开了个玩笑，说：“大家怎么说？”
　　顾一沉腿软，摇摇头说：“就这么着吧，坏了阴阳盆也就够了，你们该不会想下去看看吧？”
　　洛韶勾唇，倒是蛮有兴趣，往前走几步说道：“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就这么打道回府未免落了俗套。”
　　丁小语有点迟疑，火折子落到下面就灭了，入目所及处都是乱糟糟的石头，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石梯直上直下，刚才好像还有东西从墙壁里爬出来。”丁小语从安全考虑，说：“我觉得没必要。”
　　楚乐说：“我随意。”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后者闭着眼睛打了个法诀，片刻后说道：“下面阴气很重，我想去看看。”
　　祁尧天没多说什么，道：“我也想下去看看。”
　　顾一沉表情有些纠结。
　　“你们几个至少要留两个人在上面。”祁尧天替他打圆场，淡定道：“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还能有人跑出去求救。”
　　顾一沉也不逞强，拉着丁小语让他和自己一起留在上面。
　　祁尧天带头，打着手电筒沿着石梯往下走。
　　石梯长年累月泡在水中，表面无比湿滑，祁尧天踩在上面的时候，总有种一不留神就会滑下去的感觉。
　　“大家小心一些，这个大洞至少有上千米深，要是摔下去，就直接去见阎王了。”洛韶半开玩笑地说道。
　　“也不知道什么人搞出来的。”楚乐观察这个像是通往阴曹地府的下行通路，说：“能挖出来这么深的坑，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几人小心翼翼往下行，走到一半的时候，沈飞鸾突然感觉到手腕上被什么东西爬过。
　　黏腻腻、冷冰冰，触感像是蛇。
　　沈飞鸾瞬间头皮发麻，整一个透心凉。
　　他眼睛朝着手腕一瞥，果不其然看到一条拇指粗细外形怪异的蛇在他手腕上爬来爬去。
　　沈飞鸾：“……”
　　沈飞鸾不怕蛇，但是这种地方出现蛇，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要紧的是，蛇身上还有四只脚，也不知是尚未进化完全，还是哪种变异蛇。
　　“祁哥。”沈飞鸾停住了脚步，低声叫了祁尧天一声。
　　祁尧天回头，眼神突然一凛，身体直接顿住了。
　　“怎么？”楚乐也察觉不妥，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洛韶顺着祁尧天的视线回头一看，差点儿没叫出来，不过洛韶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地煞部大佬，马上就稳了下来。
　　墙壁上，触目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爬满了大小不一的蛇。
　　这些蛇似乎害怕光源，手电筒照射到的地方，这些蛇全都纷纷避让，虽然暂时没有发动攻击，但是，这种画面带给人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沈飞鸾等人对视一眼，决定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还是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缠在沈飞鸾手腕上的小蛇，似乎对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害怕，还想要往他衣服里面钻。
　　沈飞鸾深吸口气，快准狠地两指捏住小蛇的七寸处，把它轻轻放在了墙壁上。
　　小蛇挣扎了几下，很快贴着墙壁游蹿跑走。
　　沈飞鸾舒了口气，给了祁尧天一个安全的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进行。
　　楚乐也发现这些蛇不会攻击人，便也没主动找茬，将小蛇捡起来放在一旁，随着大部队继续下沉。
　　这时候，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一个没了外皮的白毛粽子从上面掉了下来，它砸在墙壁上，似乎弄伤了几条趴在上面的小蛇，下一秒，沈飞鸾就眼睁睁看到周围的蛇一拥而上，顷刻之间就将它啃的尸骨无存。
　　沈飞鸾：“我去！”
　　四人都傻了眼，看着蛇潮慢慢退去，都默默咽了口唾沫，暗中决定宁可掉下去也不能攻击这些地头蛇。
　　下行速度缓慢但安全为上，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四人才来到底部。
　　这里空气潮湿且怪石堆叠，黑咕隆咚一大片。
　　祁尧天等人打着手电筒，沿着山壁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这里面，似乎有个法阵。”沈飞鸾察觉到混乱的气场。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祁尧天说着，率先打头阵走了进去。
　　本以为山洞会很深，没想到一眼就能看到头，但是，当手电灯光照射过去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是什么人？”洛韶脱口而出，惊讶地看着那个被粗壮的锁链束缚躯干四肢，贴着山壁吊在半空中的男人。
　　“他是奢阴巫后。”沈飞鸾心跳加速，也不顾是否会有危险，连忙冲上前去站在奢阴巫后身前，抬头望着他。
　　奢阴巫后整个人是被悬空在山壁上的，双脚距离地面足足有七八米高，他双眸闭合，纯色浅淡，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前，整个人都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祁尧天也走过来，研究了一下粗铁链上面不易察觉的法纹，道：“这是镇魂锁，用来避免奢阴巫后复活。”
　　沈飞鸾看着奢阴巫后，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他在幻境之眼中见过奢阴巫后的样子，但他那个时候还是一只小麻雀，能通过面相看出来的东西有限。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奢阴巫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倒不是皮相，而是骨相。
　　皮相会随着年龄、阅历等等一系列因素更改，但骨相不会。
　　一个人的骨相从出生以来就是确定的，所以才有称骨算命的说法。
　　楚乐望着奢阴巫后看不大真切的脸，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奢阴巫后的身子居然保养的像活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第270章 再遇熟人
　　洛韶开了个玩笑，说：“哪个睡着的，能在墙上吊这么久？能撑个一天两天就不容易了。”
　　沈飞鸾抽出一张符，在上面写写画画，默念法咒拍在了锁链上。
　　锁链并未有任何反应，反而瞬间将符烧成灰烬。
　　“好厉害的法器。”沈飞鸾感到棘手。
　　“我试试。”祁尧天说这，一刀风刃朝着铁链砍过去，只听“嘭”的一声脆响，铁链纹丝未动。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没办法，弄不下来。”
　　楚乐看着比自己胳膊还粗的链子，说：“没用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种法器，只能先找到钥匙才能解锁。”
　　沈飞鸾有些发愁，说：“都过去几千年了，就算有钥匙也不知道放在哪儿，拿钥匙的人，估计早就投胎转世轮回不知道多少年了。”
　　几人一筹莫展，望着奢阴巫后的身子不知该怎么办。
　　“要是我师父在，肯定有办法。”沈飞鸾对洛青莲给予高度肯定信任，摸了摸下巴，望着栩栩如生的奢阴巫后，说：“你们说，这是一具尸体，还是个沉睡的活人？”
　　洛韶笑了一下，说：“现在哪儿还有能活三千年的人？要我说，防腐做的不错。”
　　楚乐若有所思，道：“我看不一定，奢阴巫后的墓里面，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灵药，谁能说得准有没有不老不死的药？”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想知道答案，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飞鸾一拍脑门，点头说：“对啊，这些铁链挺密集，还有落脚的地方，我上去瞅瞅，马上就来。”
　　沈飞鸾说干就干，捋起袖子就开始顺着链子往上爬。
　　这些铁链虽然缠绕在奢阴巫后身上，但因为数量太多，沈飞鸾顺着爬的时候，也没怎么牵扯到奢阴巫后。
　　祁尧天在下面护着，随时做好接人的准备。
　　洛韶故意吓唬他，笑着说：“小沈，过会儿你过去探他的气，小心他直接睁眼吓唬你。”
　　沈飞鸾心道，又不是没遇到过。
　　沈飞鸾身形矫健，三下两下就爬到了奢阴巫后身边。
　　他两只脚踩在锁链上，一只手拉着奢阴巫后身旁的一条链子，另一只手凑过去小心翼翼放在奢阴巫后的鼻子下面。
　　没有鼻息。
　　沈飞鸾不死心，手指下移按在了奢阴巫后的脖颈动脉上面。
　　还没等他感受是否有脉搏跳动，身后忽然一阵浓浓的阴气扑来，一把斧头勐地朝他身上批了过来。
　　祁尧天看到突如其来的一个手持斧头的鬼魅，立刻丢出一道符咒，顺手朝着鬼魅噼出去一道凌厉的风刃。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鬼魅手持斧头往后面退去三四米，轻飘飘的像是一张纸似的落在了铁链上面。
　　铁链纹丝不动，他阴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沈飞鸾。
　　沈飞鸾扯着锁链，站稳身子回头看向那只背后偷袭的家伙。
　　“小楼？”沈飞鸾看清了那鬼魅的脸，顿时愣住了。
　　这鬼正是之前见过的小楼，谢昱圣想送却送不走的那只粘人鬼。
　　小楼手中握着斧头，身上阴气森森，气唿唿地说道：“谁叫你碰他的，你下去，离他远些！”
　　沈飞鸾感受到来自小楼的恶意，知道他误会，便无辜地举起手，表示自己不是想去占便宜。
　　“不碰就不碰，我就是想看他死了没。”沈飞鸾没搞清楚状况，不想和小楼不明不白动手，索性直接从锁链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
　　祁尧天手中握着一根泛着金光的鞭子，表情也不大好看。
　　“你认识？”祁尧天问。
　　“还真认识。”沈飞鸾有些无奈，觉得这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退回到祁尧天身边，说：“他就是谢昱圣想要送走的那只鬼，谢昱圣叫他小楼。”
　　沈飞鸾觉得纳闷儿，这小鬼头不是缠着谢昱圣么，怎么突然出现在奢阴巫后的墓穴里面？
　　见沈飞鸾离开，小楼身上的煞气才勉强压抑下来。
　　只见他飘飘荡荡落在了奢阴巫后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在方才沈飞鸾碰过的地方轻轻擦了擦，如视珍宝，占有欲不言而喻。
　　楚乐皱起眉头，道：“他和奢阴巫后，似乎关系不浅。”
　　洛韶露出来几分玩味之色，道：“珍之重之，这个小楼，该不会是那个南梁王的魂魄吧？”
　　楚乐道：“南梁王叫什么？”
　　洛韶摇头，说：“不清楚，但我知道南梁国姓是百里。”
　　沈飞鸾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小楼不住的小心翼翼在奢阴巫后脸上摸索。
　　片刻之后，小楼确定奢阴巫后身子没被人欺负，这才松开手，幽幽落了下来。
　　小楼表情有几分怨怼，死死盯着沈飞鸾不放。
　　沈飞鸾觉得自己纯纯大怨种，被小楼盯的头皮发麻，道：“我就摸了他两下，也没怎么样。”
　　小楼冷脸看着他，问：“你们来这里做甚？”
　　沈飞鸾摸摸鼻子，说：“偶尔途经此处，你信不信？”
　　小楼有些恼火，说：“你当我是傻子？”
　　沈飞鸾笑了笑，不置可否。
　　“盗墓贼。”小楼恶狠狠道。
　　“我可不是贼。”沈飞鸾抬眸看着不知死活的奢阴巫后，说：“我是受到神明感召，才过来朝拜的。”
　　小楼：“呸！鬼才信你的话！”
　　沈飞鸾：“你可不就是鬼么。”
　　小楼：“……”
　　小楼原本要发怒，但是看了眼祁尧天，生出了几分忌惮。
　　“你们现在就出去吧，我可以既往不咎。”小楼下了逐客令。
　　“就这么走了，那可不行。”沈飞鸾说：“你既说我们是盗墓贼，就该听说过贼不走空的道理，好不容易看到墓主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岂不是平白浪费时间？”
　　楚乐点头，道：“不错，干我们这一行的，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小楼觉得眼前这几个玄门术士，当真一个比一个贪婪，但他着实不想让他们打扰到奢阴巫后的清净，便拧着眉头冥思苦想起来。
　　片刻后，小楼勉为其难道：“我送你们去有陪葬品的大殿，你们随便拿随便挑，想要什么便拿什么，能拿多少都随你们。”
　　沈飞鸾乐了，笑着说：“小楼，你可真大方。”
　　祁尧天淡定道：“慨他人之慷，用嘴说说谁都会。”
　　洛韶也笑了笑，说：“墓主人是奢阴巫后，我们拿他的东西，他不点头，不问自取是为贼，我不拿。”
　　小楼快被他们给绕晕了，很是烦躁地说：“你们几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谁说墓主人只有他一个，我也是，让你们拿便拿，拿完赶紧滚蛋，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沈飞鸾一听，趁机追问说：“这不是奢阴巫后的大墓么，为何你也是墓主人？”
　　小楼愣了一愣，原本就黑着的脸显得更加僵硬。
　　小楼抿了抿唇，摆明了不想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是建造此墓的那位南梁王。”祁尧天看了下手机，勾唇说道：“南梁古国最后一任国君，名为百里楼，你叫小楼，又是墓的另一位主人，身份是什么，不言而喻。”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惊讶不已。
　　不过仔细想想，又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你手机居然有信号？”沈飞鸾侧目。
　　“玄盟app不需要信号，有下载的百科知识库。”祁尧天晃了晃手机道。
　　沈飞鸾：“哦！”
　　确定了名字，身份就也很好猜测了。
　　“你是南梁王？”沈飞鸾挑了下眉梢，对那小楼问道。
　　沈飞鸾心道：这小鬼看起来太年轻，都成了鬼自然看不出什么君王之相，再加上他已经先入为主认定小楼对谢昱圣爱死爱活，不可能是奢阴巫后的爱慕者，便自然而然避开了这个可能。
　　沈飞鸾想到这里，心中勐的一跳，视线再次重新落在了奢阴巫后的脸上。
　　小楼表情有几分晦涩沉郁，被拆穿了身份，显然不大高兴。
　　“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小楼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和你们都没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沈飞鸾心有所感，说：“你要是南梁王，那你和奢阴巫后白浪是一对儿，你和他在地宫里面做个鬼夫妻，生生世世在一起，那我肯定双手送上祝福。”
　　小楼表情似有所缓。
　　紧接着，沈飞鸾便话锋一转，道：“可你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啊。”
　　小楼一愣，说：“怎么不对劲了？”
　　沈飞鸾痛心疾首道：“你不是缠了人家谢昱圣二十来年嘛，还把人带到地宫里面搞冥婚，闹得半天你居然心里面另有他人，这算什么事儿？”
　　小楼脸色又黑了，脱口而出道：“你懂个屁！”
　　“我不懂屁，但我更不懂你的所作所为。”沈飞鸾做出一副苦恼困惑的样子，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都当了几千年的大鬼头了，居然还玩儿脚踏两只船这种把戏，你可别告诉我，奢阴巫后是正房夫人，外面的谢昱圣是你耐不住寂寞找的小老婆。”
　　小楼：“……”
　　小楼惨白的脸上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无语了片刻之后，翻了个大白眼，说：“你不是相面很厉害吗，难道看不出来，白浪和谢昱圣的联系？”
　　沈飞鸾脸上轻慢的表情收敛起来，略显严肃道：“谢昱圣就是奢阴巫后？”
　　小楼站在山壁面前，孤零零的一只鬼，没否认也没承认。
　　祁尧天挺意外，说：“奢阴巫后的魂魄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会去投胎转世？”
　　楚乐和洛韶之前没跟谢昱圣的事情，所以听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索性直接继续默不作声看热闹了。
　　“我放走的。”小楼飘飘悠悠，落在了奢阴巫后身边的铁链，一屁股坐下，双腿悬空，看上去像是在荡秋千。
　　“本来已经给他重塑了身体，召回魂魄，叫他死而复生，却没想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被沈如烟发现了。”
　　小楼眸子里面具是哀伤，说：“沈如烟心思歹毒，要将这里做成滋养她的阴穴，将白浪彻底封印在这个墓穴中，让他日夜饱受煎熬，不断被吸取体内活气，我看不得他受罪，就想办法让他投胎去了。”
　　说着，小楼幽怨地看着沈飞鸾，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沈飞鸾挺冤枉，说：“怎么就是我的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楼说：“沈如烟和你的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飞鸾不乐意了，说：“她在我家族谱上有名有姓这倒是不假，但我跟她也算是一表三千里了，再说已经过去三千年，老祖宗做过的事儿，现在扣在我头上，我是不认的。”


第271章 大轮回之阵
　　小楼眼神复杂，意味深长地说：“老祖宗做的事情，若是和你绝无半点关系，你额头上的鬼枷又是如何来的？”
　　沈飞鸾摸了摸鬼枷，正色道：“我虽是戴罪一族，但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有怨恨，就找沈如烟去。”
　　小楼看他半晌，似乎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小楼眼神游离，道：“算了，多说无益，你如今已经知道谢昱圣便是白浪的转世，你心里的疑惑差不多也解开了，你们留在这里也没意义，还是快些离开吧。”
　　沈飞鸾抬头看着他，说：“你为何认定了他就是白浪？”
　　投胎转世后，身上虽有些和前尘相似的标志，但绝大多数地方都不一样了，毕竟已经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从头到尾都变成了另一个人，斩断前尘往事。
　　沈飞鸾方才觉得奢阴巫后骨相眼熟，似曾相识，现在倒是想明白了，谢昱圣的骨相与奢阴巫后几乎一模一样。
　　皮相易变，骨相难改。
　　但沈飞鸾依然不能单单凭借一副骨来判断他们是同一个人。
　　要真想确定身份，得要去阴曹地府阎王殿，找到生死簿追根溯源一世一世查清楚这个人的前世都是谁，并没有那么简单，不可能一眼就看出来。
　　小楼抬眸看着奢阴巫后的脸，眼神柔和中带着几分哀戚，说道：“我和他的名字，曾写在我二人亲手种下的姻缘树上，便是三生三世斩不断的好姻缘，不管他是做了鬼，还是投胎转世，我只要看到他，就能知道他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纵然看不到他，也能有法子寻到他。”
　　巫族姻缘树和月老红线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记载中，在姻缘树上刻下两人的名字，便是一辈子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若是再拿去一株悉心浇灌培育，待到枝繁叶茂之时，在树干上刻下两人姓名，便能够有三生三世的姻缘。
　　不过，巫族姻缘树一直都是传说，没人见过，也没人能确定它真的存在过。
　　祁尧天提出灵魂拷问：“你能认出他，他为何不能认出你？”
　　小楼从哀伤中回过神来，冷哼一声，说：“这就要去问沈离了。”
　　沈飞鸾一愣：“和沈离有什么关系？”
　　小楼咬牙切齿：“若非他当年手贱，非要去给我姻缘树浇水，何至于把它搞得半死不活？”
　　沈飞鸾：“？”
　　“姻缘树枝繁叶茂，效果方能齐全，被搞得乱七八糟，自然大打折扣。”小楼提起往事，便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扑过去咬罪魁祸首一口，“树枯了，只剩他的名字，没了我的名字，白浪当然对我没感觉！”
　　沈飞鸾不知为何，莫名感到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道：“你是说，沈离故意使坏？”
　　“他要是故意的，倒也罢了。”小楼挥舞着拳头，提起往事依然愤懑难平，道：“他偏偏是好心办坏事，旁人浇水都屁事没有，骗骗他浇就不行，还不是他那个天煞孤星的命毒的要死，连树都能毒死！”
　　沈飞鸾：“……”
　　真有这么毒吗？
　　祁尧天打量了一下另一位天煞孤星的少年，说：“你那位老祖宗，比你毒多了，至少你养的多肉，走之前还活着呢。”
　　沈飞鸾心情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小楼撇撇嘴，没什么形象地翘着脚，说：“反正都是你们沈家人造的孽，我也不要你替你老祖宗还债了，我和谢昱圣的事儿，你既然知道前因后果，往后便别随便插手。”
　　沈飞鸾直接无情拒绝，说：“不插手应该不太行。”
　　小楼身上鬼气又开始沸腾了，幽怨道：“你这个臭道士，非要闲事管到底了是吧？”
　　沈飞鸾被骂，倒也不生气，说：“你有没有听说一句话，人鬼殊途。”
　　“我只看过一部电影。”小楼面无表情说：“叫《人鬼情未了》。”
　　沈飞鸾：“……”
　　沈飞鸾直接被他给干沉默了，语气复杂道：“看来你没少看电影啊。”
　　小楼垂眸：“我要融入他的生活，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他的世界有什么，我就会去学什么看什么。”
　　沈飞鸾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想了想说道：“要是你俩两情相悦，我肯定懒得管，谢昱圣也不会让我管这件事儿，但现在问题是，他已经不知道你是谁了，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他想让你投胎转世去轮回，不要再当孤魂野鬼，你俩矛盾就在这儿，这调和不了啊！”
　　小楼幽幽说：“反正他已经忘的一干二净，如果我去投胎轮回，那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人记得白浪的好了。”
　　沈飞鸾本来还想劝他几句，但听完这句话，他直接放弃了。
　　小楼什么都懂，他比任何人都清醒，并非煳煳涂涂懵懵懂懂地对谢昱圣死缠烂打。
　　他甚至知道谢昱圣请来沈飞鸾的目的，但他绝不可能也不愿意按照谢昱圣的想法去做。
　　小楼爱的不止是那个人、那具皮囊，甚至皮囊下面别无二致的灵魂，他是爱着那个人的一切——历历过往、喜怒哀乐和他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小楼都舍不得丢弃。
　　他不去投胎转世，是因为他不想忘记。
　　沈飞鸾瞧他那副铁了心要刚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也是心累，这种鬼怎么劝？根本不可能劝得动。
　　沈飞鸾也郁闷，这笔钱赚起来是真的难，拿着还烫手，要是单纯把小楼送走也就罢了，其中牵扯着前尘往事爱恨情仇三生三世什么的，他就直接萎靡不振碰都不想碰了。
　　这世上，情理法三者中，情之一字最难决断。
　　沈飞鸾默默哀悼自己即将逝去的小钱钱，整理好悲伤的心情后，才能重新正视小楼。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沈飞鸾说：“就这么继续你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突然说起rap可还行？
　　小楼面无表情，说：“那是自然，我都已经死皮赖脸缠了他二十多年了，总不可能突然放弃，这么说吧，他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如果他娶了旁人，他就不是我爱的那个人了，那他是死是活，我也不在乎。”
　　小楼当了太多年的鬼，成天满脑子都想着奢阴巫后，早就已经偏执了。
　　洛韶也忍不住吐槽，说：“他转世之后，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你要是因为他害了无辜之人，玄门也不能放过你。”
　　沈飞鸾点头，说：“我的底线就是不害人，不管是谢昱圣还是其他人，你都不能伤害。”
　　小楼嘲讽地对沈飞鸾说：“先管好你自己，我看大轮回之阵，如今已经启动了，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回来，所有未结束的爱恨情仇终将有个了断，沈飞鸾，其实我认识你，远比你能想象的时间更早。”
　　沈飞鸾一愣，说：“什么时候？”
　　小楼看向祁尧天，说：“在我认识他的时候。”
　　祁尧天表情有几分微妙，和小楼对视着。
　　“三千年太漫长，时间太久，我已经忘了北宸主长什么模样了。”小楼自顾自地说着：“但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原来我没忘，只是不记得了。”
　　沈飞鸾被他绕迷煳了，想起北宸主那张和祁尧天别无二致的脸，说：“祁哥和北宸主有什么关系？”
　　小楼意味深长道：“有什么关系，我不能说，也不确定，不过，想必答案总有揭晓的那一天，我还是那句话，你且顾好你自己，你的命数，不是积累功德就能改变的。”
　　沈飞鸾说：“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楚乐忽然开口问道：“这里面有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是真的吗？”
　　小楼翻了个白眼，说：“真个屁，没看见你眼前一具尸体一个死鬼啊？”
　　楚乐：“……”
　　可以，很有说服力。
　　小楼说完，便下了逐客令。
　　沈飞鸾眼前幻象迭声，一股浓浓的白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奢阴巫后和山壁都掩盖其中。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蛇从悬崖峭壁上爬下来，朝着四人慢慢爬来。
　　小楼的身形逐渐隐没在迷雾中，消失不见，沈飞鸾喊了他两声，没有任何回应。
　　四人原本还不死心，但他们很快感觉到此处氧气逐渐稀薄，只好打道回府。
　　顺着下来的路重新爬了上去，丁小语和顾一沉看到他们后，长长松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小楼有意放他们离开，原本封闭的房间突然多了一道不曾见过的门，推开之后就是长长的墓道。
　　一行六人顺着墓道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明光。
　　出去一看，他们惊奇的发现竟是出了大墓，眼前时重峦叠嶂的群山，鼻息之中都是新鲜空气。
　　楚乐环视四周，抬起手遮着明亮刺眼的太阳光，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不是吧，我怎么记得，刚才在下面时间显示的是凌晨呢？”丁小语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祁尧天也看了下手表，不知不觉中，时针和分针已经换了位置，本该早上六点，此时却显示着中午十二点。
　　“应该是墓里面有特殊磁场，影响了时间。”沈飞鸾把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发挥到极致，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洞口不见了。”顾一沉指着方才出来的路，满脸惊恐地说道。
　　几人都立刻朝着身后看去，原本能够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立的洞穴，竟是真的凭空消失了。
　　“这是……障眼法？”丁小语有些不确定。
　　“外加空间转移术。”洛韶禁不住唏嘘，道：“那个叫小楼的小鬼，道法当真厉害。”
　　“还好我们在下面的时候，没有和他动手，否则他依托对大墓的控制，我们六个也不够他打。”楚乐说道。
　　“你们遇到的这个鬼，感觉心眼不坏。”顾一沉路上听了他们在下面的遭遇，对小楼很感兴趣，说：“不光没把我们埋在里面，还给我们送出来了。”
　　沈飞鸾想到跳江那位大哥，觉得小楼心眼的确不算坏，但情绪不大稳定，而且毕竟不当人好久，思维方式恐怕和正常人也有差异。
　　在墓穴里面停留了几日，大家都感到颇为疲惫。
　　靠着指南针和地图很快摸索下山，没想到居然直接到了他们上山的地方。
　　洛韶的越野车和两辆小摩托停在山脚下，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春雪。
　　楚乐上了洛韶的车，丁小语嫌天冷，也抛弃顾一沉坐在了宽敞的越野里。
　　顾一沉撇撇嘴，一踩油门率先冲了出去。


第272章 私人谈话
　　沈飞鸾和来的时候一样，在后面抱着祁尧天的腰，趴在他背上避风。
　　“小楼既然对大墓了若指掌，他肯定知道有阴阳盆风水阵。”沈飞鸾还在想一些没想明白的事情，说：“他明明知道有人在利用阴穴，却从头到尾都没管，这有些奇怪。”
　　以小楼的表现来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轻易染指奢阴巫后的陵寝，按道理来说，小楼不可能容忍徐姓棺材的存在。
　　祁尧天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有利可图。”
　　沈飞鸾说：“什么利？”
　　祁尧天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沈飞鸾琢磨了片刻，说：“该不会是他和那些制造阴阳盆风水阵的人，有什么交易吧？”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应该不会。小楼占有欲强，不会和染指奢阴巫后大墓的人做交易。”
　　沈飞鸾研究无果，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小楼自己清楚了。
　　几人一路回到了谷庵村，村口还是那条精神抖擞的小黑狗看门。
　　洛韶的越野车属实拉风，开进村子后，有不少人都出来围观。
　　洛韶的车子停在了村支书家门口，村支书听到动静便走了出来，看到沈飞鸾等人，露出了惊讶之色。
　　村支书说：“我还当你们走了，咋人还变多了？”
　　沈飞鸾朝着楚乐抬了抬下巴，说：“您老人家看看，这个是不是挺眼熟？”
　　村支书朝着楚乐看了过去，这一看，就露出了错愕之色，很快就又变成了惊恐。
　　“你不是那个霍老板身边的那个小乐？”村支书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说：“你不是死了吗？”
　　楚乐挺淡定，啃着沈飞鸾给他的棒棒糖，说：“没死，就是被脏东西拉到墓里面去，差点儿没出来。”
　　村支书走过去，在他身上捏了捏，虽然还是很狐疑，但确定他身上的肉不是硬邦邦的僵尸肉，便稍微放下心来。
　　“哎呀，活人呐！”村支书惊喜地说：“大家都当你已经死了，你是咋从墓里面跑出来的？”
　　楚乐含煳说：“就没遇上什么危险，随随便便就跑出来了。”
　　村支书连连说好，然后说：“你跟小沈他们是认识的呀。”
　　楚乐看了眼沈飞鸾，说：“刚认识不久。”
　　村支书挺乐呵，说：“活着就好。”
　　楚乐看到了村支书耳朵后面一个不易察觉的小黑点，便对沈飞鸾道：“沈少，能借你的金针用一下吗？”
　　沈飞鸾从背包里拿出金针递给楚乐。
　　楚乐对村支书说：“老支书，我看你面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受了风寒着了凉？”
　　村支书点头，揉了揉腰说：“前两天下了点小雪，夜里没盖好被子，凉着了。”
　　楚乐说：“我给你扎两针，去去寒气。”
　　村支书不疑有他，笑眯眯地招唿他们进去坐坐，喝口热茶。
　　楚乐针灸的手法颇为娴熟，不过，他一针下去沈飞鸾就看出来这手法并非祛风寒的，倒像是在探什么。
　　楚乐扎的很深，位置也很刁钻，村支书禁不住嘶了一声，但老人家还是忍住了痛。
　　片刻之后，楚乐抽出针，拿了张纸巾按在流血的地方，说：“病来如山倒，所以我就给你下了个勐药，等会儿煮个姜水，喝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村支书乐呵呵地点头，说：“好。”
　　村支书热情好客，起身就去准备热茶了。
　　楚乐给了沈飞鸾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起身跟他去了外面。
　　洛韶见状，含笑对正在低头拨弄手机的祁尧天说道：“祁少，楚乐身上古怪可不少。”
　　祁尧天抬眸朝着门外扫了一眼，看到沈飞鸾和楚乐凑在一起的背影，道：“再古怪，不伤天害理也没理由处理他。”
　　“这倒是你的风格。”洛韶说道。
　　“不过，你主动请缨过来参与一脚，有找到你想找的东西吗？”祁尧天问。
　　“找到了。”洛韶垂眸，淡笑说道：“你还记得楚乐胸口上的那片印记吗？”
　　祁尧天点头，说：“记得，那个印记，有什么说法？”
　　沈飞鸾在将楚乐从黄金堆里面扒拉出来的时候，楚乐衣服散乱，胸口完全袒露出来，祁尧天一眼就看道他胸口那朵说不出名字的花样纹络，只是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看起来像是个纹身。
　　洛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看着外面嘀嘀咕咕的两人，道：“那个标志，我曾经在古兰遗冢见到过。”
　　村支书非要留他们来吃饭，顾一沉和丁小语帮忙去打下手。
　　此时堂中只有两个人，洛韶对祁尧天说话似乎没什么顾忌，便直言了当：“我们在古兰遗冢里面，遇到了另一批人，他们身份不明，但本事高强，其中一个我能确定来自于鬼族。”
　　祁尧天抬眸，说：“鬼族哪个部族？”
　　洛韶摇头，说：“不确定，鬼族外观和人别无二致，人类想要单凭外观分辨出他们的部族，并非一件易事。”
　　祁尧天微微蹙眉：“古兰遗冢里面，究竟有什么？”
　　洛韶苦笑，说：“这就涉及到地煞部的机密了，恕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玄门早晚都要把古兰遗冢给探清楚。”
　　祁尧天说：“古兰遗冢地位那么重要？”
　　洛韶说：“不错。”
　　“既然那么重要，不考虑合作开发？”祁尧天循循善诱：“天玄部虽然不分管这些仙人墓，但是能人异士倒也不少，有些业务其实不需要分那么清楚，一起开发也是个选择。”
　　洛韶笑了笑，说：“合作开发这事儿，之前有人提过，但我们老大和你们老大关系似乎处的有些不大好，我老大直接给驳回了，再有人提，他就直接把人流放三千里去沙漠里面放羊了。”
　　祁尧天对于上面两个头头的爱恨情仇倒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很少打听八卦，平日里大多数时间也在玄盟，所以具体的不大了解。
　　没想到，两位大佬关系已经处成仇家了。
　　“地煞、天玄两个部门，自古以来分工都不同。”祁尧天也能理解，说：“不合作就不合作吧，如果你们搞不定，早晚都要到我们手里来。”
　　洛韶摇头，说：“这可不见得，我们老大那性子，你不了解，他宁可自己给活生生憋死，也不会找你们老大求助。”
　　祁尧天：“……”
　　村支书家的院子里面，楚乐拉着沈飞鸾，有从他手里剥削了一根自制水蜜桃棒棒糖。
　　沈飞鸾看着最后一根棒棒糖，禁不住心疼，这一路走过来，也没机会制作新一批的手工棒棒糖，眼看着就要断粮了。
　　“一根棒棒糖换一个情报，你有什么不乐意地？”楚乐啧了一声，一边嗦着棒棒糖一边瞅着沈飞鸾。
　　“没什么不满意。”沈飞鸾回归冷酷无情状态，说：“你当着祁哥的面儿，把我拉出来，你就不怕他打你？”
　　闻言楚乐就笑了，一张年轻苍白的脸有种鲜活明媚的感觉。
　　“你祁哥又不是没看过那个日记本。”楚乐倒是不遮不掩，大大方方淡定说：“日记本里面把我和霍渐行的关系写的清清楚楚，祁尧天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两个下面的凑在一起，总不会是谈情说爱。”
　　沈飞鸾直接被楚乐给干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了楚乐老半天，说：“你才是下面的，我是上面的那个。”
　　楚乐斩钉截铁说：“不可能，我跟了霍渐行七八年，什么人都见过，你这样的，单拎出来还有点气场，跟祁尧天站在一起，你板上钉钉的被他压。”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默默转头，说：“要不咱们还是说点其他事儿吧。”
　　楚乐笑了一下，言归正传。
　　“刚才那个金针变色，你应该看到了。”楚乐说。
　　“看到了。”沈飞鸾皱了下眉头，说：“金针变色，村支书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对。”楚乐点头，说：“他肺腑里面中毒很深，看起来和活人别无二致，实则已经是个活死人。”
　　沈飞鸾不做声，他自然清楚，而且还怀疑是霍渐行派过来的人干的。
　　“他是中毒。”楚乐说：“霍渐行有个手下，是专门研究这方面东西的，他有一种药，名叫死人草，吃了之后活人身上的气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但是五脏六腑已经变得黑烂衰老，和死人无异。”
　　沈飞鸾也是没想到，死人草居然是楚乐主动说出来的。
　　“他们身体里面，为什么会有死人草？”沈飞鸾问。
　　“我也不清楚。”楚乐皱眉，说：“我在墓里面待了两三年，这两三年里面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沈飞鸾沉眸，说：“不管怎么说，死人草都是害人玩意儿。”
　　楚乐看了他一眼，道：“霍渐行没必要害这么多人，我倒是猜测，死人草和阴阳盆有关。”
　　沈飞鸾之前的推测也是如此，不过，阴阳盆已经碎了，这些活死人也将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过人生的最后一段岁月。
　　“应该有关。”沈飞鸾看着楚乐，说：“前些年，村子里面闹了黄鼠狼灾，有不少黄鼠狼附身在村民身上。玄盟派人过来调查，结果来的人不太干事儿，煳弄一下就走了。后来，有人说是霍老板派了下属过来帮忙，给他们喂了药，方才解除了黄鼠狼之祸。”
　　楚乐愣了一愣，说：“那个药，难道就是死人草？”
　　沈飞鸾点头，说：“不错。”
　　楚乐心下了然，说：“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沈飞鸾说：“就是因为死人草，和挖出来的许多陪葬的坛子，我们才发现了阴阳盆风水阵，这才决定下墓去破了风水。”
　　沈飞鸾看着楚乐，说：“我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是不是霍老板做的，或者和他有什么关系，他都非常可疑。”
　　楚乐表情有些凝重，眼神也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说道：“霍渐行并非玄门中人，他的一些手下，都是从黑雾那边租过来的，他和黑雾有一些比较深层的合作，被利用了，也未可知。”
　　楚乐字里行间都在维护霍渐行，沈飞鸾却是不信，说：“霍老板神通广大，被人愚弄利用，我可不太信。”
　　楚乐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沈飞鸾瞅着他，“你是霍老板的人，你肯定会帮他说话。”
　　楚乐失笑，说：“那都是曾经了，从我进了奢阴巫后大墓的那一刻，就已经和他分道扬镳了。”
　　沈飞鸾有些不理解，说：“为什么？我听说，霍老板对你挺上心，你被拖走后，他还自己下墓去救你。”


第273章 鬼族传闻
　　楚乐手指夹着棒棒糖，夹出了一种抽烟的沧桑感。
　　“如果你知道，祁尧天心里面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一个死去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让那个人起死回生的办法，你还会继续跟他在一起吗？”楚乐轻声问道。
　　沈飞鸾想都不想，说：“这种人留在身边干什么？埋起来留着上坟不香吗？”
　　楚乐笑了笑，不置可否。
　　沈飞鸾咋舌，说：“霍渐行这么渣的吗？”
　　楚乐说：“渣也是分对象的。他对我渣，对他那个心上人可不就是痴心不改么？”
　　沈飞鸾否认说：“对他心上人，也不算是痴心不改，他要是真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一边对一个死人深情，一边又和你搞对象，这对死人也没多尊重。”
　　楚乐第一次听这种言论，琢磨了片刻，才笑了笑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和霍渐行分道扬镳了。”
　　沈飞鸾点头，觉得很解气，说：“不能惯着。”
　　楚乐觉得沈飞鸾挺好玩儿，说：“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沈飞鸾侧目：“怎么，你之前听说过我的名字？”
　　楚乐笑了笑，说：“如雷贯耳。”
　　沈飞鸾：“……不至于吧？”
　　“至于。”楚乐说：“你在玄门这边没太多人关注，但在鬼族那边可是声名显赫，恐怕路过的狗都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沈飞鸾顿时裂开，一把捂住楚乐的嘴，说：“求别提，我和鬼族没啥关系，您可千万别在旁人跟前提起这个。”
　　楚乐被捂嘴，便发誓不再多说。
　　沈飞鸾这才把人放开，松了口气站在院子里望天，平复一下心情。
　　不过，他又忍不住好奇，偷偷问：“鬼族那边都怎么传我的？”
　　楚乐瞧他这小模样，忍不住扑哧乐了，说：“说你小时候特别皮，喜欢抓鬼族小姑娘的小辫子，惹哭了不少小朋友。”
　　沈飞鸾老脸一红，说：“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那些鬼族都不会失忆吗？”
　　楚乐说：“他们说你天赋最高，鬼族道法一学就会，还说如果你没有离开鬼族，如今鬼族恐怕早就已经统治人间界了。”
　　沈飞鸾呛了口水，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听他们瞎扯淡，人间界玄门有祁尧天，还有那么多厉害的高手，我跟他们作对，我算哪根葱？他们还想统治人间界，咋不直接上天？！”
　　沈飞鸾极力否认，心中恨不得撕了那些背地里造谣生事想让他后院着火的鬼族老铁们。
　　别让他知道是谁在造谣生事，他非要让他们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楚乐忍不住乐了起来，看着沈飞鸾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说：“没想到，鬼族少主还挺可爱。”
　　沈飞鸾炸毛，说：“你再说鬼族那什么，小心我真和你翻脸！”
　　楚乐说：“不说，不说。”
　　沈飞鸾心里惴惴不安，发现问题说：“你怎么知道我那层身份？”
　　楚乐淡定道：“因为我母亲是鬼族，父亲是玄门弟子，我小时候，和你一样随着母亲生活在鬼族，长大之后才回到人间界。”
　　沈飞鸾怔住了，眼眸里面有几分惊讶。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地下不吃不喝活两三年？”楚乐看着沈飞鸾，道：“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有鬼族血统，我也不想。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沈飞鸾还有些问题想问，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压迫感。
　　“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呢？”祁尧天走过来，满脸不爽地看着楚乐，用眼神示意他怎么还没滚蛋。
　　楚乐挑眉，含着棒棒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留下沈飞鸾一人面对祁尧天，他赶紧主动汇报工作，说：“楚乐刚才表达的主要内容有以下几点，首先，他和霍老板已经拆伙儿了。”
　　祁尧天危险地眯了下眸子，说：“所以开始想方设法勾搭你？”
　　沈飞鸾狠狠呛了一下，见识过祁尧天吃飞醋后劲儿的他马上乖乖表忠心：“误会了，他说两个下面的在一起没结果。”
　　祁尧天“哦”了一声，还算满意，点点头说：“他说的对，可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沈飞鸾：“……”还不是怕你乱吃飞醋，主动打预防针？
　　可这种话祁尧天肯定不爱听，这要他怎么说的出口？
　　毕竟沈飞鸾打心眼儿认为，虽然上回战斗的时候，他由于心虚被敌方镇压，毫无还手之力，但正常情况下，他和祁尧天战斗力谁高谁低还是未知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他不承认他天生就是下面那个！
　　见沈飞鸾不说话，祁尧天又开始起了疑心。
　　“他说这个，说明他肯定想过勾搭你。”祁尧天眯了眯眼睛，说：“要不然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型号来？”
　　沈飞鸾惊了，还能这么联想？
　　“我就觉得楚乐这小子来路不明，长得也是贼眉鼠眼的，说不定是霍渐行派过来故意挑拨离间的。”祁尧天自顾自说着，大有去把楚乐揪出来狠狠盘问一顿的意思。
　　沈飞鸾直接一把将祁尧天拉过来，正色道：“祁哥，咱真想多了，虽然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楚乐这种成熟稳重还受过情伤的男人，一看就不会喜欢我。”
　　祁尧天被分了神，说：“受过情伤怎么说？”
　　沈飞鸾控诉说：“都是霍渐行那个渣男，我给你说，霍渐行这小子，别看表面上人模狗样的，实际上身边有个小甜心，心里面还有个白月光……”
　　楚乐站在屋子门口，看着沈飞鸾和祁尧天眉飞色舞努力解释的样子，非常不敢相信。
　　“祁家大少爷，看起来还挺桀骜冷酷一个人，怎么私底下还得让人哄？”
　　“也就对沈飞鸾了。”洛韶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屁孩儿说说笑笑嘀嘀咕咕，也禁不住感慨：“小孩子谈恋爱，都这样，乱吃飞醋也不怕把自己给酸死。”
　　楚乐看着他们，眼神里面有几分羡慕，说：“敢明目张胆吃飞醋，说明仗着偏爱有恃无恐，倒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这么显摆。”
　　洛韶扫了眼楚乐，勾唇说：“哟，听你这话，像是有故事啊。”
　　楚乐也笑了一下，说：“我能有什么故事，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洛韶没拆穿，问：“从墓里出来，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要去找你的霍老板吗？”
　　“霍老板早就以为我死了，一个死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我只怕他会被吓得魂飞魄散，那我岂不是罪过？”楚乐说了两句玩笑话，才想了想，道：“我这种身份黑户，大城市也不好去，估计要去找个深山老林，了却残生孤独终老吧。”
　　洛韶抽了抽嘴角，听他胡说八道。
　　过了一会儿，沈飞鸾把人哄好，才跟着祁尧天进了屋。
　　祁尧天看村支书又要杀鸡炖汤招待他们，就脱掉外套捋卫衣袖子进厨房帮忙。
　　洛韶也去打下手，便跟着一起进去。
　　洛韶看着祁尧天手法娴熟的宰鸡，在旁边打趣儿说：“今儿我可见识到了，堂堂天京祁家大少爷，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乱吃飞醋，醋味儿恐怕都能飘到天京城去了。”
　　祁尧天手起刀落，冷静给鸡放血，丝毫不觉得脸红。
　　“此醋非彼醋，你不懂。”祁尧天勾唇，有几分腹黑那味儿，“我知道没什么，也不会真吃醋，但我就是喜欢看他手忙脚乱好声好气哄我的小模样，特招人喜欢。”
　　洛韶勐地被秀了一脸，禁不住咋舌，说：“欺负小沈，可真有你的。”
　　祁尧天不认同，说：“怎么能叫欺负，分明就是情趣，我得了便宜，他也乐在其中，心知肚明还能增进感情的情侣小把戏，算了，单身的人不理解也正常。”
　　洛韶突然遭到背刺，啧了一声说：“你小子，我谈恋爱的时候你还没长毛呢，跟我这儿秀什么秀？”
　　祁尧天放完血，抬头看着洛韶，说：“没听说过你的八卦。”
　　洛韶说：“你没听过的事儿多着呢，再说了，我谈恋爱，也不像祁少一样，搞得那么高调，闹得人尽皆知，还在热搜上挂了几天。”
　　面对洛韶的调侃，祁尧天倒是挺无奈，故作叹息说：“我也不想高调，奈何偏偏低调不起来啊。”
　　洛韶：“……”
　　………………
　　洛韶和丁小语帮着村支书打下手，沈飞鸾和祁尧天便去余元家中扫尾。
　　那些放在后院儿里的坛子，上面都有些碎裂的痕迹，显然在阴阳盆风水阵被破坏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受到影响，蠢蠢欲动想要出来，最终却被黑白无常派过来的鬼差镇压了。
　　几位鬼差守在暗处，见到沈飞鸾和祁尧天回来，便纷纷告辞。
　　沈飞鸾叫住其中一位领头的，叫他报了名号，等过两天闲下来的时候，还能给鬼差送去些谢礼。
　　鬼差笑着摆手，对沈飞鸾道：“沈小少爷的差，能帮上忙是我们的福分，若是再要谢礼，那就折煞小的们了。”
　　沈飞鸾说：“各位太客气了。”
　　鬼差对沈飞鸾很是恭敬，看了看那坛子，道：“这些坛子里面藏了些魂魄，年份久远魂魄虚弱残缺不全，基本上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绝不会记在生死簿上。小的们还有别的事，就先行告辞了。”
　　沈飞鸾点头，道：“多谢各位，有劳。”
　　鬼差们消失之后，祁尧天端详着沈飞鸾，道：“沈小少爷总是能出乎我意料，阴曹地府的鬼差，都对你言听计从，任劳任怨，你可真会总给我出乎意料的惊喜。”
　　沈飞鸾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我也是狐假虎威，都是得益于我师父的面子。”
　　洛青莲三界通吃，虽游走在人间界，但也总去阴曹地府找阎王老子聊天，用洛青莲的话来说，混他们这一行的，下面有人好办事，总有用得着地下官差的时候。
　　而洛青莲也素来大方，前些年酆都有恶鬼叛乱作孽，便是洛青莲出手相帮替他们及时平乱，才让酆都能够继续维持有条不紊的秩序。
　　若不然，恐怕只那一回，放走了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不光鬼界搞得人仰马翻，恐怕就连人间界都要连带遭殃。
　　便是那次事件，让冥界那些鬼差，都对洛青莲感激不尽，顺带着对洛青莲的宝贝徒弟也青眼有加。
　　祁尧天看向那些坛子，道：“里面的魂魄的确全都只剩下残魂，已经风水阵蚕食的差不多了，不过，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鬼差何必再强调一遍？”


第274章 送信
　　沈飞鸾说：“鬼差说他们在生死簿上无记载，便想告诉我这些魂魄可生食、可炼化，不管如何都无人问津。我修炼煞气，鬼魅魂魄于我而言，也是修炼的大补之物，鬼差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出言相告。”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
　　“不过我不吃魂魄。”沈飞鸾迎着祁尧天的目光，看向他，道：“我师父说过，吸食魂魄虽然对我修炼有好处，却也会影响我的功德，对我来说，好处可以少，功德不能缺，除非作恶多端凶神恶煞的厉鬼，否则其他魂魄我都避而远之。”
　　祁尧天看着他不说话，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沈飞鸾怕他误会，解释说：“祁哥，你放心啦，我不会随便乱吃魂魄的，生魂更是从来都不碰。”
　　“我没担心你这个。”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那要这样的话，崂山大狱对你而言，岂不是天堂？”
　　沈飞鸾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乐了。
　　“还真是。”沈飞鸾舔了舔唇角，暗搓搓勾了勾祁尧天的小指头，说：“祁哥，要是崂山大狱关进去什么要被天打雷噼魂飞魄散的厉鬼，我可以帮忙解决一下。”
　　祁尧天笑了，说：“还真有，改天帮你问问。”
　　沈飞鸾眼睛笑成月牙，心里美滋滋。
　　坛子的法阵依次解开，里面的残魂飞出来，触碰到阳光全都散成灰烬，消失在空气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每个坛子里面都有殉葬的孩童，虽说已经没了魂魄，也没了来生，祁尧天和沈飞鸾还是来到村子不远处的河边，拿着铲子挖了个大坑，把它们全都埋在里面。
　　从头到尾，余元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睁着一双好奇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但一句话都没多说。
　　回到余元家中，供奉着一家九口人的台子燃烧着一对儿白蜡烛，沈飞鸾和祁尧天围着台子用了各种法子寻了好一圈儿，都没察觉到有魂魄存留的痕迹。
　　“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出来啦。”余元抱着一只球，对沈飞鸾说：“可能是我最近不听话，他们生气了，不想理我了。”
　　余元表情有几分低落，歪着脑袋看着沈飞鸾，问：“沈哥哥，你说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们会不会以后都不出来了？”
　　沈飞鸾蹲下来，看着他说：“不知道，他们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
　　余元说：“另一个世界在哪儿？”
　　沈飞鸾说：“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余元望着沈飞鸾，没有再多问什么。
　　那九个人的魂魄，也许是散了，也许是已经投胎转世了，也可能是被人给藏起来了，但不管怎样，最清楚他们去处的人，应该是院子里孤零零的小孩。
　　祁尧天和沈飞鸾从余元家中离开，没有给他多余的叮嘱，也没有宽慰什么，这些对于余元而言，似乎都不太需要。
　　院子门口，余元怀中抱着个刻着铭文和法咒的黑灰色坛子，一双眼睛静静目送着两人离开，在他身后，慢慢浮现出十个魂魄。
　　其中那个个头最矮、年纪最小的魂魄，抱着一个皮球站在余元身边。
　　余元侧目看着他，轻声说：“以后就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沈飞鸾似有所感，顿住脚步，转身回望那个空空荡荡的农家自建小楼。
　　院子大门紧闭，上面鬼气森森，缭绕的阴气几乎浓郁的能够下一场大雨。
　　祁尧天也停住脚步，站在沈飞鸾身边，看了片刻淡声说道：“他胆子可真不小。”
　　沈飞鸾说：“毕竟是三千年前的小鬼，这都是小场面了。”
　　祁尧天面色淡淡，耳边传来屋子里面的欢声笑语，便道：“本来想收了他，不过，看在他没害过人的份儿上，暂且饶他一命。”
　　“谁能想到，真正的余元早就已经死了，这具身体里面，活着的是老余头抱回来的小鬼。”沈飞鸾停顿了片刻，道：“如此看来，余元不让姐姐离开村子，本意是想保护她，可惜了，还是没能保住余家最后一根独苗。”
　　祁尧天看了眼祁尧天，说：“也算保住了吧，”余元”也算还活着，日后也会好好长大。”
　　沈飞鸾微微蹙眉，道：“杀人放火的不是这只小鬼，那会是什么人？”
　　祁尧天冷声说：“这就要问那些个村民吃死人草的那群嫌疑分子了。”
　　沈飞鸾收回视线，问：“会是霍老板吗？”
　　祁尧天沉吟片刻，道：“是不是霍老板，这都是个关键人物。”
　　沈飞鸾点头，道：“楚乐肯定知道霍老板怎么联系，他身上有很多秘密，都和玄门有关。”
　　“不过，看他那样子，应该不会轻易暴露霍老板行踪。”祁尧天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找霍渐行这个人了。”
　　沈飞鸾唏嘘一声，说：“在找霍老板之前，得先去把新收的几十个小豆丁送回去，对了，你们玄盟有专门给小鬼进行再教育的地方吗？”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说：“劳动改造，崂山大狱欢迎您。”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那还是算了。”
　　去了那种地方，皮都要被扒掉一层。
　　小崩豆们虽然凶残了点儿，但也都不是十恶不赦的厉鬼，沈飞鸾既然把它们收走了，就肯定得负责到底，绝不会随便送到崂山大狱那种鬼都不愿去的地方。
　　这时候，一条浑身金灿灿的小蛟龙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在了沈飞鸾肩膀上，抬着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
　　“娇娇回来了。”沈飞鸾笑了，伸手捏了捏小蛟龙的一双小角。
　　小蛟龙被捏的舒服，眯着眼睛在沈飞鸾手里蹭来蹭去。
　　祁尧天见状，道：“倒是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了。”
　　沈飞鸾道：“它不想下墓，我就索性让娇娇在村子周围的河里睡大觉。”
　　小蛟龙身份特别，但凡它碰过的水，虽不至于变成灵水，但也绝对比寻常的水源厉害许多，普通人饮用，则会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以前玄盟专门派人做过长寿村调研，村中没有修行者，但老人家各个都长命百岁没病没灾自然老死，玄盟觉得奇怪，调查之后发现村中有一口井，井水蕴含着丰富的灵气，从里面还扒出了几片龙鳞，显然是有龙在此处居住过。
　　沈飞鸾救不了村民，便想着能叫他们好过一些。
　　祁尧天扫了眼小蛟龙，说：“龙气是个好东西，道理我都懂，可它一条带把子的，为什么要叫娇娇？”
　　沈飞鸾也无奈：“它自己起的，还不让我改。”
　　小蛟龙得意且自豪：“娇娇多好听，我是小蛟龙，叫娇娇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沈飞鸾：“……”
　　祁尧天笑了笑，说：“沈娇娇？”
　　沈飞鸾心塞，说：“还是跟你姓吧，跟我姓不太吉利，祁娇娇也很好听。”
　　祁尧天：“……”
　　“说起来，也不知道我哥有没有收到我寄给他的信。”沈飞鸾想起还在牢里接受改造的亲哥，就挺惆怅，挺长时间没对方消息，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重新做人。
　　祁尧天宽慰他说：“估计很快就有回信了，我之前找人打听过，你大哥总共被判了五年，要是表现良好，还能减刑提前释放，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不用担心。”
　　沈飞鸾唏嘘，摇了摇头说：“你不懂，我不担心我大哥在里面混不好，我是怕他在里面不做人，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再往后拖个几年才给放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祁尧天：“……大舅哥这么凶残吗？”
　　沈飞鸾点头，惆怅道：“那可不，我大哥的脾气，我最了解，他都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嘴上不说，暗地里没少搞事情。”
　　祁尧天啧了一声，同情道：“难怪凤凰玩儿不过他。”
　　沈飞鸾也深表同情，“瞧上我大哥，也是个苦命鸟。”
　　祁尧天：“……”
　　……………………
　　崂山大狱。
　　“沈明鸢，过来。”一个新来的看守用手里的警棍用力敲了两下铁门。
　　一个额头带着鬼枷容貌有几分妖异的青年走到门口，隔着粗壮的栏杆缝隙和那看守对视着。
　　看守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兴许是对方眼神太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也可能是这犯人的个头太高，所以占据了天然优势。
　　这种感觉让看守很不爽，明明是一个被送到大狱里面的危险分子，却还敢拽的二五八万，见到看守也不像其他犯人那样伏低做小，简直可恶！
　　“你，谁让你站起来的，蹲下去！”看守口吻凶恶地命令道。
　　沈明鸢似乎没听到，懒洋洋地说：“叫我做什么？”
　　看守有些恼羞成怒，把手中那根棍子，隔着特殊材料制成的栅栏门间隙，朝着沈明鸢用力捅了过去。
　　看守抬高声音，严词厉色道：“让你蹲下去，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沈明鸢轻而易举就抓住了棍子的另一头，上面放出来的电流似乎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看守愣住了，就在这愣神的一瞬间，他手中的警棍被一股大力抽出来，肩膀被勐地撞击两下，顿时痛得大叫着蹲了下去。
　　“我问，你叫我做什么？”沈明鸢用警棍死死压着看守的肩膀，让他蹲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明鸢身子微微前倾，脸上虽然在笑，但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看守只觉得肩膀上宛若压了两座大山，骨头几乎碾碎，禁不住痛得大叫起来。
　　旁边几个牢房里面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凑过来看热闹。
　　“噫，这小子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吧？”
　　“真可怜，刚来就被教训了，看他哭得还挺惨，估计是肩胛骨碎了。”
　　“啧啧啧，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那位哥，小傻子，也不想想崂山大狱那么多看守，为啥偏偏让你过来。”
　　“应该有医疗补助吧？听说他们都给报销的。”
　　“不愧是吃公家饭的，玄盟公务员福利待遇真好。”
　　“……”
　　沈明鸢眼神朝周围一扫，看热闹的人顿作鸟散。
　　这时候，几个老看守连忙匆匆赶过来，看着涕泗横流的同事，心里都把沈明鸢给狠狠臭骂一顿。
　　可脸上还是得带着笑，为首的那位说：“沈爷，新来的小兄弟不懂事儿，他是来给你送信的。”
　　沈明鸢松开手，丢了那根还放电的警棍。
　　“他先动的手，你们在监控里看到了。”沈明鸢淡淡说：“虐待犯人，我要举报。”
　　老看守扫了眼已经昏厥过去的新同事，点头说：“看到了，这事儿不怪你。”


第275章 邪门的沈明鸢
　　沈明鸢扫了他一眼，说：“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回就算了。”
　　老看守心里骂娘，但又不能说什么，从那位身心受创的新同事身上找出了一封信，顺便还拿了一落信纸和圆珠笔，一起递给沈明鸢。
　　老看守道：“这是外面送过来的。”
　　沈明鸢接过来，拿起信封看了一眼。
　　“拆过了？”沈明鸢说。
　　“崂山大狱的规矩，送进送出的东西都得仔细检查，大少爷理解一下。”老看守显然有经验，笑着打哈哈说道。
　　沈明鸢看到沈飞鸾的名字，表情未变，只摆摆手让老看守把人赶紧拖走。
　　老看守把人拖出去后，身边人有些不忿儿，捏着拳头说：“一个犯人，居然敢对我们动手，他也太嚣张了！”
　　“是啊，要我说，这人就该直接上酷刑，把他绑到招唿厉鬼的地方，叫他见识见识厉害！”
　　“就是可怜了小赵，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肩膀都要碎了。”
　　“曲哥，咱们到底怕他干啥啊？”有小年轻不能理解。
　　老曲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们几个来得晚，所以很多事情不知道。”
　　小年轻好奇，凑到老曲身边想听八卦看热闹，说：“是不知道，曲哥，你跟我们说说呗，这人为啥这么拽，连对咱们都敢动手？”
　　老曲意味深长说：“你说的那些酷刑，沈明鸢刚来的时候，也不是没上过。”
　　“上了酷刑，这人还打不服吗？”
　　“打不打得服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清楚一点。”老曲眼神悠远，说：“对他动手的人，没过几天都死了，而且死得惨不忍睹，魂飞魄散。”
　　“嘶——”
　　有人禁不住倒吸凉气。
　　“死了，沈明鸢杀的吗？”
　　“不知道。”老曲摇了摇头，说：“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沈明鸢没有任何作案机会，他被绑在刑架上，动弹不得，监控里也没看到有人和他联系过，但所有得罪他的人，毫无例外都死了。”
　　几个看守都面面相觑，感到可怕。
　　“这、这么邪乎？”有一人禁不住吸口凉气，说：“没仔细查一下吗，说不定沈明鸢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术法，暗中动手脚。”
　　另一人也忙不迭点头，说：“是啊，沈明鸢是沈家人，天罚之族，肯定会很多不上台面的违禁术。”
　　老曲摇了摇头，说：“你们以为，崂山大狱死了人，上面会不派人下来调查吗？”
　　“那可是什么都没查到，反而被沈明鸢告了一通，说我们违反规定，对他滥用私刑，反正各种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再加上得罪他的人都死了，往后就再也没人敢得罪他了。”
　　老曲唏嘘不已，语重心长地告诫各位新来的看守们：“反正啊，往后遇到沈明鸢的事儿，你们可得小心一些。”
　　…………………………
　　沈飞鸾一行人在村支书家里面吃了顿饭，当天傍晚就离开了谷庵村。
　　临行之前，沈飞鸾留了个自己的电话号码给村支书，说他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打电话找他。
　　村支书也是个热情的好心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招待几个外乡来的陌生人，吃的比自己过年都好，祁尧天给他塞钱，村支书还愣是说什么都不要。
　　不过，沈飞鸾给他电话号码，村支书倒是笑眯眯收了下来，还邀请沈飞鸾他们有时间就过来玩儿。
　　到了梁县还了摩托车，几人又在县城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才动身回云城。
　　离开奢阴巫后的大墓，信号也回来了，网也能上了，沈飞鸾趴在酒店床上一整天，都在刷八卦新闻回消息。
　　沈飞鸾发现洛青莲又失联了，本来还想问一下洛韶的事情，但最终只好留了言，等洛青莲上线后再回复自己。
　　祁尧天整合了奢阴巫后和谷庵村的资料，上传发给许褚。
　　发完后，祁尧天托人打听霍老板的行踪，顺带着还问了一下祁凌风和尧云柏的事情。
　　许褚那边收到资料，看过后打个电话过来。
　　“霍老板那边我也会派人去找，还有那个楚乐，人在你那儿吗？”许褚问。
　　“一起来了云市，和洛韶在一起。”祁尧天站在落地窗边，眺望外面的云市商圈，道：“我叮嘱过洛韶，让他想办法盯住楚乐。”
　　许褚一愣，说：“你说谁？洛韶？”
　　祁尧天说：“是啊，怎么了？”
　　许褚像是便秘似的，憋了半晌才说：“洛韶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你还敢让他帮你盯人？”
　　祁尧天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都安排他来一起下墓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许褚说：“洛韶可不是我挑选的人，是地煞部那边硬塞进来的。”
　　“那也一样。”祁尧天淡定说：“地煞部见官大一级，而且他们塞进来的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也该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许褚似乎有些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官大一级压死人，地煞天玄两个部门，游离于玄盟之上，非要塞人进来，许褚也没办法。
　　“哪儿会有人不吃不喝两年半还活蹦乱跳的。”许褚一点都不信，说：“这个楚乐绝对有问题，你让他等着，我这就去想办法弄个搜查令，把他带回去审审。”
　　祁尧天手机响了一下，有人发来消息。
　　祁尧天开了外放，打开消息看了一眼。
　　“恐怕已经晚了。”祁尧天挑了下眉梢，看着洛韶发过来的消息，说：“最新消息，楚乐失踪了。”
　　许褚：“……”
　　许褚那边开始骂娘，祁尧天把手机拿的远了一些。
　　沈飞鸾正趴在床上玩通关小游戏，听到许褚骂得那么激烈，也忍不住暂停下来凑过去听。
　　许褚骂完，祁尧天才说：“不过，有人刚发了个有趣的消息给我。”
　　许褚压着怒火，说：“什么消息？”
　　祁尧天把手机拿给沈飞鸾看。
　　发消息的人是尧无咎，祁尧天的小表哥。
　　“楚乐在公安系统里面，已经失踪两年按照死亡程序销户了。”祁尧天说：“销户时间，是八年前。”
　　许褚：“……”
　　许褚有些不敢相信，说：“八年前就销户了，那他难道是个死人吗？”
　　祁尧天说：“法律意义上的确如此。”
　　许褚皱眉，说：“这不是胡闹么。”
　　祁尧天说：“是挺胡闹。”
　　许褚说：“你们住酒店的时候，他难道没拿身份证？”
　　祁尧天也挺无奈，说：“就在县里面住了一晚上，县城那种地方，很多酒店都不正规，根本不看身份证。”
　　许褚有点火大，说：“这么不正规，就该打妖妖灵举报。”
　　祁尧天说：“我支持，这事儿你去。”
　　许褚：“……”
　　沈飞鸾在旁边嘎嘎乐，顺便还坏心眼的在祁尧天腰间挠着，弄他痒痒肉。
　　祁尧天深深看了沈飞鸾一眼，用唇语让他老实点儿。
　　许褚深吸口气，说：“你看要不要给楚乐发个通缉令？”
　　玄盟通缉令是内部的，不走官方系统。
　　祁尧天说：“我觉得大可不必，楚乐身上虽然有不少秘密，但找他也并非当务之急，他和霍老板曾经有一腿儿，现在即便分手了，他也摆明了不打算出卖霍老板，一个能在墓里面待上两三年的狠人，就算抓着也问不出什么来。”
　　许褚那边又骂骂咧咧说了些什么，最后才说：“算了，先找霍渐行再说。”
　　祁尧天道：“我爸妈那边有消息了吗？”
　　许褚说：“有消息，但不多，收到了前几天发来的消息，说是山海大牢那边遇到了雷暴，所有信号都被干扰了，之后又失联了。”
　　虽然再次失联，但祁尧天稍稍放了些心。
　　“行吧。”祁尧天说：“有消息就再联络。”
　　挂了电话后，祁尧天直接把手机丢在窗边的小茶几上，把手脚不老实的沈飞鸾抓了过来。
　　“你这双爪子还挺流氓。”祁尧天笑了笑，反身就把沈飞鸾按在了窗户上，捏着他的下巴低下头就亲了亲他的嘴巴。
　　沈飞鸾和祁尧天谈恋爱快半年，每回看到这张挑不出瑕疵的俊脸和自己近距离接触的时候，都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脏砰砰跳。
　　“我这爪子也没太流氓，没摸不该摸的地方。”沈飞鸾举起爪子满脸无辜替自己辩解。
　　祁尧天说：“你还想摸什么不该摸的地方，说来听听？”
　　沈飞鸾眼神往下飘了飘，但马上收了回来。
　　祁尧天会意，好笑地凑过去，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家小沈居然这么流氓？”
　　沈飞鸾面红耳赤，但身为一个成熟男人，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怂。
　　“这怎么能叫耍流氓呢？”沈飞鸾说：“我是你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摸你几下怎么了嘛？”
　　祁尧天笑了，捏着沈飞鸾的下巴，说：“会怎么样，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
　　沈飞鸾挨了一通爱的教育，等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祁尧天叫来了晚餐服务，直接在屋子里面吃饭。
　　沈飞鸾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老腰，呲牙咧嘴地来到客厅，看着精力十足正在摆盘的祁尧天，禁不住有几分羡慕嫉妒恨。
　　“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来说，咱们俩得一人一次才合适。”沈飞鸾拿了个垫子，靠坐在椅子上，瞅着祁尧天说：“每回都是你来，你不觉得无聊吗？”
　　祁尧天被逗乐了，放着水果摆盘，含笑看着沈飞鸾，说：“不无聊啊，我倒是觉得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沈飞鸾觉得还是得好好给祁尧天转变一下想法，便循循善诱，说：“祁哥，其实在下面也挺爽的，下回咱们试试嘛。”
　　祁尧天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嗯，从你的反应来看，我觉得你是挺爽的。”
　　沈飞鸾：“……”
　　祁尧天说着，便来了劲儿，隔着桌子趴过来，胳膊肘撑着大理石桌面，凑到沈飞鸾面前，说：“还记不记得，你哭着喊”祁哥哥饶了我”？”
　　沈飞鸾：“……”
　　沈飞鸾虽然内心对这件事儿很是喜欢，但架不住脸皮还没修炼到家。
　　沈飞鸾满脸通红，面无表情说：“下次你让我试试，我也能让你哭着喊沈哥哥我错了放过我。”
　　祁尧天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像是哄小孩儿似的说：“志向远大，行了，先吃饭。”
　　沈飞鸾不服气：“擦，我认真的！”
　　祁尧天说：“到了床上各凭本事，你自己每回被我亲几下就腿软腰软的，我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沈飞鸾绷着脸，面有点烫，说：“你就不能不亲我吗？”


第276章 生日愿望
　　祁尧天乐了，来到他旁边，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飞鸾说：“说正事儿呢。”
　　祁尧天：“正事儿就是吃饭，不过我看你还挺有精神，要是现在还不饿，咱们俩再去接着干之前没干完的事儿。”
　　沈飞鸾背后一凉，立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西瓜塞嘴里。
　　祁尧天看他秒怂的鹌鹑样，实在是想不通这小崽子到底哪儿来的底气跟他争上下。
　　饭吃到一半，有人在外面按门铃。
　　祁尧天起身开门，拿进来一个六寸心形蛋糕。
　　蛋糕外面用透明的盒子包裹，上面还挺少女心的用蓝紫色绸带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沈飞鸾看到蛋糕，一瞬间有些怔愣。
　　“虽然生日已经过了，而且你还说你不过生日。”祁尧天放下蛋糕，隔着餐桌看着沈飞鸾，含笑的眼眸中带着温柔和深情，说：“但我还是觉得这个日子不能省，飞鸾，十八岁生日快乐。”
　　沈飞鸾几乎要溺死在祁尧天的眼神中，这简直比他在刚才和祁尧天亲热的时候还要性感。
　　沈飞鸾低头看着那个小天鹅形状的蛋糕，禁不住鼻子有点酸。
　　“祁哥，谢谢你。”沈飞鸾抬头，说：“真的，特别感谢。”
　　祁尧天看他发红的眼眶，也是没想到，起身过去捏了捏沈飞鸾的后颈，说：“怎么回事儿？我买这个蛋糕是想让你高兴，你这样倒给我整不会了。”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抽抽鼻子说：“没，我就是太高兴了，我们家忌讳提年龄，从来不给我过生日，其实我自己都不怎么能记起来了，没想到你还放在心上。”
　　祁尧天挺心疼，把人揽在怀里说：“自己男朋友的生日，怎么可能记不得？”
　　沈飞鸾说：“我都记不得你什么时候生日。”
　　祁尧天：“……”
　　沈飞鸾：“……”
　　沈飞鸾用咳嗽掩饰尴尬。
　　祁尧天冷笑，说：“回去之后抄写三百遍，免得再忘了。”
　　沈飞鸾心虚又炸毛，觉得祁尧天这要求无理，不服气地说：“你又没给我说过，我不知道也正常。”
　　祁尧天说：“是你自己没有心，还反过来怪我？”
　　沈飞鸾点头，说：“我师父说过，要是自己犯了错，又不想承认，就从别人身上找问题，找原因，只要能找到，那就是别人的错，和自己无关。”
　　祁尧天了然，说：“难怪你师父那么厉害。”
　　沈飞鸾眨眼：“怎么讲？”
　　“不厉害的话，早就被人打死了。”
　　沈飞鸾：“……”
　　玩归玩，闹归闹，既然蛋糕都买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沈飞鸾还是给自己点了个十八岁蜡烛，双手合十许愿。
　　“祁哥，一个人能许几个愿望啊？”沈飞鸾眼巴巴问。
　　“一年许一个。”祁尧天看着他，倒是挺宽容，“不过你没过过生日，加上今年那就是十八个。”
　　沈飞鸾噗地乐了，说：“十八个愿望，未免太贪心了点儿。”
　　祁尧天说：“这不叫贪心，这叫理所当然，再说了你攒了十八年都没许愿，都还没要利息。”
　　沈飞鸾笑了笑，说：一次许愿太多，万一老天爷不理我怎么办？”
　　祁尧天淡定说：“我帮你实现愿望。”
　　沈飞鸾感动，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说：“祁哥你真好，那我开始许愿了。”
　　祁尧天点头，面带微笑。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老妈在阴曹地府过得舒坦快活。”
　　“第二个愿望，希望我老哥在崂山大狱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不要打人，真要打人，也不要打死。”
　　“第三个愿望，希望我师父别再乱摸帅气小哥哥的手了，我怕他哪天真被他打死，哦对了，也别再写小黄文了，我怕他哪天会被警察叔叔请进去喝茶。”
　　“第四个愿望，希望刀哥能遇上自己心仪的鬼妹妹，早点娶媳妇儿。”
　　祁尧天：“……”
　　祁尧天额头挂着三根黑线，沈飞鸾这小崽子，让他许愿没让他出难题。
　　沈飞鸾说到第八个愿望的时候，祁尧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
　　“说点你自己的。”祁尧天说：“比如一夜暴富什么长命百岁什么的，其他的实在想不到，咱就先存着，以后有需要再用。”
　　沈飞鸾停嘴，幽怨地看着他，说：“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也不能强人所难。”祁尧天说：“你就没点跟我有关的愿望吗？”
　　“跟你有关的愿望要放在最后说。”沈飞鸾想了想，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多愿望，真让我再说下去，我就要胡编乱造了。”
　　祁尧天口吻复杂：“想不出来，倒也不必勉强。”
　　沈飞鸾笑了笑，眼睛弯弯看着祁尧天，说：“其实我本来只打算许一个愿望，祁哥，我想和你岁岁年年。”
　　祁尧天在沈飞鸾的眼睛里看到了星子，心里蓦然就软的一塌煳涂，顺带着还有些说不出口的小得意。
　　“嗯，允了。”祁尧天先故作淡定，紧接着便没绷住嘴角上扬，催着沈飞鸾说：“生日愿望我帮你实现，赶紧吃蛋糕，吃完了咱们还得办正事儿。”
　　沈飞鸾正准备切蛋糕的手一顿：“什么正事儿？”
　　他寻思着接的任务都完成了，谢昱圣那边明天把定金还回去就完事儿了，近期应该没啥大单子要做。
　　祁尧天说：“洞房花烛夜。”
　　沈飞鸾：“？”
　　有狗吧！
　　……………………
　　第二天一早起来，沈飞鸾就接到了谢昱圣的电话。
　　谢昱圣开门见山：“小楼的事情，沈少考虑的怎么样？”
　　沈飞鸾有点心虚，摸摸鼻子说：“还没想到对策。”
　　谢昱圣似乎松了口气，说：“小楼的事情，暂且先不急。”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你改变主意了？”
　　谢昱圣：“这段时间你不在，小楼也没出现过，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沈飞鸾心想，你们家那只老鬼回老家了，我前几天还见到过呢。
　　“兴许是兜兜转转，还是觉得自己老窝最舒服吧。”沈飞鸾说：“也有可能他就这么放弃了，日后都不会再缠着你了。”
　　谢昱圣那边一时间没了声音。
　　“他都缠我那么久了，你觉得他会突然放弃吗？”谢昱圣问道。
　　“不好说啊。”沈飞鸾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煳，斜眼看着祁尧天换衣服，目光触及到布满了星星点点小草莓的后背时，顿时瞌睡全飞。
　　沈飞鸾吹了声口哨，靠在窗户上大大方方欣赏祁尧天换衣服。
　　祁尧天抬眸，冲着沈飞鸾挑了下眉梢，继续换衣服也不避讳。
　　沈飞鸾失笑，漫不经心对谢昱圣说：“小楼不再纠缠你是好事儿，他不出现，我要找他也不容易，不如咱们暂且搁置下来，等他哪天来找你再说。”
　　谢昱圣似乎很纠结，片刻之后才说道：“沈大师，小楼该不会已经被你送走了吧？”
　　沈飞鸾说：“你想多了，送走一只几千年的老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对了，等会儿你给我个收货地址，我给你寄几张符，能够防止小楼靠近你。”
　　谢昱圣愣了一下，说：“先不用了。”
　　沈飞鸾说：“怎么就不用了？你姐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你的圈地盘符已经用完了，托我替你准备一些。”
　　以前谢昱圣可是他的圈地盘符进货大户，一次买一百张，纯纯搞批发，沈飞鸾靠着这笔生意还小赚不少。
　　谢昱圣说：“这几天我没用圈地盘符，小楼也没出现在我梦中，我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祁尧天的衣服穿好了，沈飞鸾也回过神，听到谢昱圣这话顿时被气笑了。
　　“谢少，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多余了。”沈飞鸾也不客气，直言了当说：“你雇佣我帮你解决小楼，本质上就是不想让他继续纠缠你，现在他跑了、丢了、藏起来了，怎么都不出现在你面前，刚好让你得偿所愿，就算他真出了什么意外，我建议你也别多问别多管，你现在这么一说，反而让我觉得你对他也有点私情。”
　　谢昱圣说：“怎么可能没半点私情，别的感情不说，他毕竟陪了我这么多年，我只想让他能乖乖投胎做人，不想让他出事。”
　　沈飞鸾也挺无语，说：“谢少，你要是不喜欢他，索性冷酷到底，别再给他办点希望。”
　　谢昱圣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所以我只想找你打听一下他的行踪罢了。”
　　沈飞鸾刚想说他怎么会知道小楼在哪儿，抬眼就看到房间墙角站了个面无表情的老鬼头。
　　沈飞鸾瞬间呛着了：“咳咳咳咳咳！”
　　祁尧天看到这只突如其来的老鬼，也愣了一下。
　　沈飞鸾声音古怪，拖长尾调说：“你找小楼啊——”
　　小楼抬起头，抬起两只手冲着沈飞鸾拼命摇晃，示意他别出卖自己行踪。
　　“哦，我没见过。”沈飞鸾从善如流，说：“等我下次见到他再和你联系，还有事，先挂了，拜！”
　　沈飞鸾掐了电话，便听祁尧天说：“你一个鬼，来这儿做什么，真以为我不会收了你？”
　　小楼顺着墙角蹲下来，可怜弱小又无助，说：“不啊，你收我做什么？做小妾吗？你得先问问你媳妇儿同不同意。”
　　祁尧天：“……”
　　沈飞鸾也觉得挺离谱，走过去说：“小楼，你来这儿干什么？我们人鬼殊途，而且你多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玄门术士的身份？”
　　小楼嗤之以鼻，说：“你们玄门术士，不都标榜着要感化为上，屠灭为下嘛，我看在心情不好，需要你们感化一下，免得我出去作乱，打破人间界的太平。”
　　沈飞鸾：“……”这倒也是。
　　沈飞鸾耐着性子问：“你不去找谢昱圣了？”
　　小楼抬起头，一张白净的脸上全都是委屈，说：“他都要找你来收了我了，我还找他做甚？我越找他，他越讨厌我，我明明一直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不想惹人嫌。”
　　沈飞鸾听到这话，还挺欣慰，几天前在墓里，小楼还是一副要死要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没想到这才过没几天，小楼的态度就彻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这怎么就突然想开了？”沈飞鸾还挺费解。
　　“心已经死了，人就想开了。”小楼幽怨中带着点颓丧，颓丧中又带着点失望，像极了一个心如死灰的鬼，看着沈飞鸾说：“男人不能只想着谈恋爱，还要搞事业，你说是不是？”
　　沈飞鸾：“……道理我都懂，可你一个鬼，打算搞什么事业？”


第277章 相亲
　　小楼想了想，说：“鬼也有鬼的世界，听说酆都那边现在基建搞得还不错，各种行当也都起来了，到时候我可以去他们那儿找个工作。哦对了，听隔壁山头的老鬼说，西南三山有大鬼开办了一家专门给鬼找对象的相亲公司，我打算去哪儿碰碰运气。”
　　沈飞鸾：“？”
　　沈飞鸾直接裂开，咔嚓咔擦转过脑袋满脸问号的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手中拿着个杯子，淡定喝了口水，才道：“西南三山那个开相亲市场的大鬼，我之前打过交道，他在鬼界铺的场子还挺大，不过服务的对象一般都是已经在酆都定居的鬼，你这种孤魂野鬼恐怕不好找。”
　　小楼眼巴巴看着祁尧天，说：“不会吧，我这种在相亲市场上，应该很抢手才对啊。”
　　小楼长得又好看，还是帝王家，虽说现在住的坟头名义上是奢阴巫后的，但是奢阴巫后魂魄都不在了，只剩下个被封印的躯壳，说到底，那还是小楼的私人地盘。
　　撇开这个不说，墓里面的那些个金银珠宝、灵丹妙药可不少，再加上小楼本身长得好看，放到鬼界相亲市场上，绝对是抢手的香饽饽。
　　沈飞鸾这么仔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有想法。”沈飞鸾点头，琢磨着说：“那你就去呗，让那个大鬼给你介绍个酆都本地有户口的，到时候还能去那边住，我听说，酆都现在发展特别快，繁华程度不亚于人间呢。”
　　像小楼这种没在生死簿上的陈年老鬼，根本没有入住酆都的资格，但是酆都为了稳固孤魂野鬼，减少冲突碰撞，就出来了新政策。
　　要是没户口的老鬼和本地鬼结成夫妇，也就拥有了永远居住权，等到百年之后时机到了，再去投胎就行。
　　小楼有这种想法，实属难能可贵。
　　小楼眼睛里面生出了冉冉希望，眼巴巴望着祁尧天，说：”那个大鬼，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祁尧天说：“他公司总部就在云城，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去公司找他就行了。”
　　小楼还挺高兴，连连点头。
　　祁尧天写了个纸条，塞给小楼，说：“他们那个相亲公司，收费比较高，有宰客嫌疑，你到了地方就说是我让你去的，看他们能不能给你打个折。”
　　小楼接过纸条瞅了瞅，沈飞鸾也勾着脑袋过来看。
　　“春彩路二十八号。”沈飞鸾打开手机地图一查，觉得挺意外，说：“人鬼情未了，祁哥，这不是开在商业中心的一家公司吗？”
　　祁尧天淡定道：“这家相亲公司，老板虽然是个大鬼头，但业务面特别广，不光给鬼牵红线，只要是找上门能付得起费用的，甭管是妖魔还是鬼怪，他们都接单。”
　　沈飞鸾：“……那可真是厉害了。”
　　小楼重新燃烧起斗志，捏着地址说：“我这就过去瞅瞅，寻找人生第二春！”
　　沈飞鸾兴致勃勃，说：“我也去。”
　　祁尧天看他：“你去干嘛，也想寻找人生第二春？”
　　沈飞鸾乐了，说：“就是好奇，想涨涨见识。”
　　人间界还有这种相亲公司，沈飞鸾着实没想到。
　　祁尧天看他兴致勃勃，也不好扫了他的兴。
　　“行啊，想去那就一起去。”
　　于是，两人一鬼打车就朝着春彩路驶去。
　　这一路上，沈飞鸾觉得事情发展的进度还挺玄幻，往前数几天，他还在和小楼针尖对麦芒，更早之前，他还在想方设法帮谢昱圣超度小楼，没想到这才过了十天半个月，他们就坐在同一辆车上，非常友好的商量着小楼适合找哪种对象。
　　小楼不安分地坐在车子副驾驶上，本来想系安全带，被沈飞鸾一声咳嗽给制止了。
　　光天化日下，要是副驾驶上没人，安全带却鼓起来自己系好，估计司机直接能把油门当刹车一脚踩下去。
　　小楼估计是憋了几千年，所以一路上话特别多。
　　“说实话，我之前看到你的时候，特别想报复社会。”小楼趴在椅背上，幽怨地瞅着沈飞鸾。
　　沈飞鸾不能忍，说：“你想报复社会跟我有毛线关系？你不能因为长得没我帅就怨社会吧。”
　　司机大哥眼神游离几下。
　　小楼瞅了眼祁尧天，说：“倒也不是因为这个，要看脸的话，我觉得你男人更帅。”
　　沈飞鸾：“……”
　　有眼光。
　　“你说，我能不能讨八个老婆啊？”小楼喜滋滋，说：“一个捶背捶腿，一个服侍沐浴，一个伺候床榻，再来个洗衣做饭的……啧啧，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沈飞鸾本来在车上不想跟他说话，但听到这里还是没忍住，说：“现在都是一夫一妻无妾制，取八个老婆你想的倒是美。”
　　司机从镜子里面瞅了眼沈飞鸾。
　　沈飞鸾马上闭嘴，顺便拿起了电话放在耳朵边，假装自己正在通话。
　　小楼发出“geigeigei”的笑，说：“我们做鬼的，不讲究这个，听说住在酆都的一些富户鬼，逢年过节子孙后代孝顺的，都会给他们烧一大堆大美妞当老婆，一个鬼三妻四妾很正常。”
　　沈飞鸾挺服气，说：“就不怕养不活？”
　　小楼说：“不怕啊，反正鬼不吃东西又饿不死，你不能用养人的心得体会来养鬼啊。”
　　沈飞鸾说：“那平日里出行，是不是得弄个香车宝马？而且养那么多老婆，房子也得建的大一些吧？这些都要钱，没钱也养不起啊。”
　　小楼一点都不在意，摆摆手说：“这就看子孙后代够不够孝顺了，我有个认识的老鬼，养了十八房姨太太，他缺钱的时候，就托梦给子孙后代，让他们多烧点元宝，要是缺房子，就叫他们烧个纸煳的三层大别墅，到时候烧过来就直接平地起高楼了，可省事儿了。”
　　沈飞鸾：“……”
　　当鬼还有这种好事儿？
　　沈飞鸾眼神灼灼看向祁尧天，说：“祁哥，我觉得这生意挺不错的。”
　　祁尧天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生意？”
　　沈飞鸾：“帮鬼联系他的子孙后代，需要啥咱们帮忙托梦，收取中介费。”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说：“中介费怎么收？收人的还是收鬼的？”
　　沈飞鸾说：“收……”
　　对啊，这生意不好做啊！
　　收鬼的没必要，冥界的东西他们在阳间用不着。
　　要是收子孙后代的费用，别人不把他当成神经病送医院关着就不错了，搞不好还得把他们当成诈骗的直接送局子里。
　　沈飞鸾蔫儿巴了，说：“算了，阴间生意不好做。”
　　前面司机大哥震惊地从镜子里飞快看了眼沈飞鸾，总觉得他身上阴气重重古怪的很，马上一脚油门踩到底，飞也似的冲向终点。
　　到了大楼门前的广场，沈飞鸾差点儿没吐出来。
　　“这哥们儿，投胎都没这速度。”沈飞鸾缓了一会儿，教育小楼说：“好歹你也是只鬼，多少注意着点儿。”
　　小楼说：“你要是不理我，司机也不会觉得奇怪。”
　　沈飞鸾说：“我忍不住。”
　　小楼望天：“我也忍不住。”
　　沈飞鸾：“……”
　　那算了。
　　祁尧天笑了一下，带着一人一鬼进了这栋看起来极富有现代化气息的中心商贸大楼。
　　里面都是穿着整洁的白领，人来人往间步履匆忙，各个都干练精致，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居多。
　　“这是个高档商贸大楼，周围不远处就是荣氏集团总公司大楼。”祁尧天站在观光电梯里，朝着前方遥遥一指。
　　一座规模宏大颇有设计感的大楼矗立前方，上面写着“荣氏集团”四个大字。
　　沈飞鸾一眼看过去，周围地势开阔，没有任何多余遮挡物，前方道路通畅，树木茂密，整个楼体是由两个单独的楼用一个低一些的楼连接起来的，气场和顺，寓意吉祥。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可以啊，两边高翘，中间低凹，形成一个聚宝盆之形态，云城属水，这栋楼又是用白、青灰作为主基调，都是能旺水的颜色，二者相得益彰，财源滚滚。”
　　祁尧天说：“荣氏集团是上市公司，做了很多跨国生意，挺厉害的。”
　　小楼望着那栋楼，说：“荣氏集团老板姓啥？”
　　祁尧天说：“当然姓荣。”
　　小楼挺失望，说：“那和顶级豪门还差得远。”
　　沈飞鸾好奇：“此话怎讲？”
　　小楼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天凉王破，这世界上，只有姓王的才是最牛逼的。”
　　沈飞鸾：“……”
　　你成天都在墓里面看点什么东西？
　　很快电梯就停在二十四层，人鬼情未了不愧是横扫三山的跨界大公司，整层楼都是他们的地盘，公司大门口还放了块大石头，上面写着“三生石”三个字，看起来很有排面。
　　迎宾的是个妖族小姐姐，看到沈飞鸾和祁尧天，还有一只鬼，脸上的职业笑容丝毫没有改变。
　　“欢迎来人鬼情未了，我们是云市最专业的相亲平台，请问哪位想要找另一半？”小姐姐说。
　　“他。”沈飞鸾把小楼往前面推了一把，说：“我们是陪他过来的，你们找找有没有合适他的匹配对象。”
　　小姐姐看着小楼，说：“您三位先进来吧。”
　　进了公司大门，沈飞鸾就看到一个御姐风的小姐姐从里面飘了出来。
　　的确是用飘的，毕竟这个小姐姐身下是条粗长的蛇尾巴，游来游去移动起来特别丝滑。
　　蛇妖小姐姐叉着腰，冲着自己的红娘怒道：“老娘都说了不找身上带毛的，你瞅瞅你们给我找的那只狐狸精，长了一身的毛，你们这根本就是虚假营销！”
　　红娘满脸无奈，说：“哎呀，您消消气，这事儿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按照您那标准，我们筛选出来只剩下一个穿山甲小男妖了，上回安排你们相亲，您又觉得他家里面条件不好，洞穴太小，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门当户对的。”
　　蛇妖小姐姐哼了一声，说：“我不管，身上带毛的这种，家再大也不要！”
　　红娘哎呀两声，劝她说：“那个狐狸先生家大业大的，在城里面也有永久居住证，还有三层独栋小别墅，还有学区房，到时候生了孩子，上学也不成问题，除了身上毛稍微多了点，其他方面都很符合你的要求嘛！”
　　蛇妖小姐姐呸了一声，说：“他一个浑身带毛的，谁要给他生孩子，我不管，你们赶紧给我介绍个符合要求的，要不然我去工商部门投诉你们！”
　　工作人员赶紧安抚，看来投诉对他们还是颇有威慑力。


第278章 小楼找对象
　　蛇妖小姐姐气儿顺了一些，斜眼就看到了祁尧天和沈飞鸾等人。
　　她一双狭长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起身走到祁尧天身前，上下打量着，说：“你也是来相亲的？”
　　祁尧天说：“不是。”
　　蛇妖不信，眼睛一亮，说：“我看你长得倒是挺合我心意，虽然是个人类，寿命短的离谱，但是长这么帅的人类也不多见，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楼下有个咖啡馆，我请你喝咖啡。”
　　沈飞鸾指着自己鼻子，说：“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到？”
　　蛇妖看了眼沈飞鸾，说：“长得太嫩，气质不够稳重，你不是我喜欢的款。”
　　沈飞鸾：“？”
　　祁尧天勾唇，把沈飞鸾单手揽在怀里亲了一口，对蛇妖说：“不好意思，我对妖没兴趣。”
　　蛇妖先是瞳孔地震，紧接着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吐槽说：“这年头，帅的和帅的都搞一起了，你们人类保不准过个几百年就灭族了。”
　　说完，蛇妖小姐姐拎着包包，屁股一扭一扭走了。
　　到了门口，蛇妖下半身的蛇尾变成了双腿，还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看上去就是个都市丽人。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给小楼的相亲热情造成影响，小楼还是颇为主动的让人介绍了一位红娘，进了屋子私聊各种服务合同。
　　红娘也是个阿飘，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看不出年岁。
　　沈飞鸾和祁尧天站在门口太扎眼，也都跟着进了小黑屋。
　　娃娃脸笑眯眯，先是自我介绍，说：“我叫王圆圆，你叫我圆圆就行。”
　　小楼点头，看着王圆圆说：“你这小鬼头，看起来刚死不久，怎么死的？”
　　沈飞鸾说：“瞧你这问题问的，过会儿被赶出去我都不意外。”
　　王圆圆好脾气的笑了笑，说：“没关系，死都死了，也没什么避讳的。”
　　小楼点头，说：“就是，我们做鬼的，要坦然接受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沈飞鸾：“……”
　　王圆圆说：“我是为了救一个过马路小朋友，被车撞死的，本来该去阴曹地府投胎，不过最近地府那边排队投胎都拍到三十年后了，我就索性考了个人间居住证，被安排到来这边打工了。”
　　小楼眼睛亮了，说：“人间居住证？酆都那边颁发的嘛？”
　　王圆圆点点脑袋，说：“是哇，上面还有阎王爷的亲签，都是在玄盟做过备案的，我们都是生前行善积德的优质鬼，所以上面决定给我们这些留恋人世间的好鬼一个重新来到人间界的机会，不过，等拍到我们投胎的时候，就要走啦！”
　　小楼了然地点点头，说：“还挺人性化嘛。”
　　沈飞鸾在旁边坐着，禁不住咋舌：“酆都什么时候居然开始搞这种业务了，投胎怎么都拍到三十年后去了？”
　　王圆圆见到玄门术士，还是有几分害怕的，不过既然沈飞鸾陪着小楼过来，显然不是那种见到鬼就喊打喊杀的无脑术士，这才鼓起勇气和他说话。
　　“我听说，是冥府那边投胎转世的轮回之门坏了几扇，还有几个专门评定生前功过、断来生命数的判官出了点意外，所以就耽搁积压了。”
　　王圆圆说：“投胎是个技术活儿，可不能随便乱搞，大家宁可多等几年，也不想煳里煳涂得个落魄命。”
　　鬼到了阴曹地府，要先经过生死簿评定，再被按照三六九等分派到不同的鬼城。
　　鬼城有数个判官，他们按照顺序计算这些鬼的功德罪孽，评定过后，来生到底是去畜生道还是继续做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是一辈子穷困潦倒，都要经过精心细算。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倒也是，急不来的。”
　　小楼羡慕说：“我也想要个人间定居证，怎么搞啊？”
　　王圆圆笑了笑，说：“您这种几千年的大鬼，基本上很难拿到定居证了，下面也要考虑无害程度，年份越久的鬼，越不容易定居人间。”
　　小楼撇撇嘴，有些不高兴。
　　“不过，如果您这边可以考虑酆都定居。”王圆圆笑眯眯，说：“酆都这些年的发展特别不错，去过的鬼都说好，就是房价高、物价贵，想要得到当地定居资格，买户口至少要五千万。”
　　沈飞鸾说：“五千万天地银行币？”
　　王圆圆笑着摇头，说：“肯定不是啊，这些年多大额度的冥币都给烧了，要是下面不管制，早就通货膨胀了，下面银行有自己的一套货币兑换公式，五千万对接人间界三千万，也不少了。”
　　沈飞鸾咋舌，说：“还是酆都狠啊，天京城的户口都没那么贵吧？”
　　祁尧天：“天京城户口属于有价无市，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
　　小楼对酆都兴趣不大，说：“我还是喜欢人间界，我喜欢这里的人间烟火味。”
　　王圆圆想了想，说：“那这样的话，你就适合找一个在当地家大业大的同类了。”
　　说着，王圆圆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有很多填空需要小楼填写。
　　沈飞鸾凑过去瞄了一眼，大概有死亡时间、家产情况、身高体重、理想类型等等各方面个人基本信息。
　　小楼刷刷几笔填完，幽幽看着王圆圆，说：“你们怎么保证我填写的是真实的？”
　　王圆圆说：“过两天我们会派人跟着您去做资格审核，而且您的名字加上生辰八字、死亡时间，我们也可以通过特殊渠道查到您现名下的资产，大致上不会出现差错。”
　　小楼说：“万一差了呢？”
　　王圆圆微笑：“万一差了，那我们这边还有另外一条规定——”
　　小楼低头一看，只见下面有一行小字：“我个人保证以上都是真实的、客观的、未夸张的，如有虚报、隐瞒，本人愿永世不得超生、天打雷噼魂飞魄散！”
　　小楼：“……”
　　恐怕调查是假，这些威胁鬼的话是真。
　　没有哪个鬼愿意说假话并承担这种后果。
　　小楼看向沈飞鸾。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主动问：“怎么收费，什么相亲模式？”
　　王圆圆笑容满面，说：“我们这边有88888、188888、288888和1088888等等各种不同价位的套餐，对接的服务和相亲对象数量都不一样。”
　　沈飞鸾被这个价格直接劝退，说：“这么贵？”
　　王圆圆说：“这可是嫁入豪门的敲门砖，价格越高，帮您找的对象质量也越高，花这么点小钱，嫁入豪门改变命运，这可是一步到位的事儿，很多人都觉得值得。”
　　小楼说：“这不适合我，我要娶老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王圆圆眼神灼灼，像是看到了一块巨大的金元宝。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给祁尧天发消息：“现在连当鬼找对象都这么现实了吗？”
　　祁尧天说：“追求更舒适的生活和更好的鬼，也是情理之中。”
　　小楼大手一挥，直接办了个1088888的套餐。
　　沈飞鸾甚至来不及阻止，小楼就已经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沈飞鸾：“……”哪儿来的冤大头？
　　王圆圆大概很少见到这么豪放的客人，拿到那张轻飘飘的纸，还愣了一愣。
　　“我要找对象，那就得找最好的。”小楼哼了一声，说：“除了妖族和魔族，人族鬼族我都可以接受。”
　　王圆圆深吸口气，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问：“玄门术士也能接受吗？”
　　小楼不由自主朝着祁尧天和沈飞鸾看过去，说：“脑子正常的也可以。”
　　沈飞鸾：“……”
　　沈飞鸾说：“这年头，鬼都能和玄门术士相亲了？”
　　王圆圆说：“你看我们公司的名字就知道了。”
　　沈飞鸾想了想，人鬼情未了。
　　没有夸张，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沈飞鸾挺佩服，凑过去看小楼写的各种择偶条件——
　　“要长得帅、性子冷、个子高、身材好，还要有些本事的，关键要会打铁炼器。”沈飞鸾念了出来，禁不住抽了抽嘴角，说：“别的我都懂，会打铁炼器算什么？你想找个铁匠？”
　　小楼说：“铁匠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有一技之长，饿不死自己。”
　　沈飞鸾挺服气，阴阳怪气说：“想找个替代品就直说嘛。”
　　小楼绷着脸否认，说：“你误会了，我就是天生喜欢炼器的，你不懂，炼器师腰都不错。”
　　沈飞鸾：“？”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小知识？
　　小楼写了一大堆条件，然后在王圆圆喜不自禁的笑容中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张大额金票。
　　那张金票盖着复杂的章，还有签字，上面用繁体字写着一万金。
　　祁尧天没见过这种东西，说：“这是什么？”
　　沈飞鸾笑了笑，说：“是鬼族在人间界的流通货币，一万金相当于一百万人民币，金子都是陪葬的东西，存在冥府银行里面，可以在人间界的鬼之间流通。”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说：“你倒是了解。”
　　沈飞鸾说：“不光是鬼，就连鬼族也可会使用这种金票，我以前在鬼族借住数年，自然知道这些。”
　　王圆圆收了金票，对小楼颇为恭敬热情，带着他去录入信息。
　　弄完之后，小楼美滋滋地留下自己联系方式，才想起来祁尧天和沈飞鸾还在。
　　“对了，来之前你不是说，你认识老板，说不定能给我打折吗？”小楼瞅着祁尧天问。
　　“你掏钱的速度比我阻止你的速度快多了。”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淡定说：“出手就是百万，看样子你也不差钱，没必要打折。”
　　小楼摸摸鼻子，望天有些惆怅地说：“这倒也是，当初给白浪建造地宫的时候，在周围发现了一座金山，里面的金子甚至不用提炼，都是成块的，索性我就直接让他们把金山熔炼成宫殿了，每天和那些金子作伴，我都看腻了。”
　　沈飞鸾：“……”
　　擦，有这么炫富的吗？
　　沈飞鸾觉得拳头有些发痒，很想揍人，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虽说小楼作为活了三千年的鬼，都没怎么危害人间，稳定系数比较高，但沈飞鸾和祁尧天还是得给他打预防针。
　　“咱们先约法三章，在人间界走动，不能随便出来吓人，搞出灵异事件，不能伤害平民百姓，善恶奸诈都不行。”沈飞鸾对小楼提要求：“前两点我觉得对你来说都不算难。”
　　小楼点头，有几分自负地负手而立，说：“我不屑于欺负弱小。”
　　沈飞鸾侧目：“那天在跨江大桥上，分明是你释放煞气，影响路人，差点儿害死人。”


第279章 亡国之君
　　沈飞鸾侧目：“那天在跨江大桥上，分明是你释放煞气，影响路人，差点儿害死人。”
　　小楼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睛，说：“那天我是被谢昱圣给气坏了，我还以为他请来臭道士，要把我收了，我一般不这样。”
　　沈飞鸾点头，说：“第三点，别再去找谢昱圣，也别去找他身边人的麻烦。”
　　小楼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来这边找相亲对象，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和别鬼好，你那天说的对，他都投胎转世了，已经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白浪，我不应该再继续对他纠缠不清，白白惹人厌恶。”
　　沈飞鸾觉得小楼看起来挺悲伤，便劝他说：“到底是人鬼殊途，就算他真和你在一起了，百年之后还是会离开。”
　　小楼抬眸看着他，说：“不是这么算的，是人是鬼在我看来，根本阻碍不了什么，我放弃他，是因为他已经不是白浪了。”
　　“白浪最疼我，最喜欢我，他宁可自己担负一切，也不想让我苦恼。”小楼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低声说：“你们一定觉得，我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君王，这都是白浪的错。”
　　“我小的时候，白浪就已经入宫做大祭司了，我十六岁那年，和白浪互通心意，情定三生，国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大都由他一手操持，我贪玩又懒散，根本不配当这个君王。”小楼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醒，眼睛里面有几分湿热，说：“如果没有白浪，我们早就亡国了。”
　　沈飞鸾想了想，南梁古国记在里面，最后一位国君的名声倒是颇为不错，说他励精图治、宽厚爱民，想来大部分都是白浪手笔。
　　“我有个问题。”沈飞鸾挺真诚地问：“你们国家，当时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人能继任大统了吗？”
　　小楼：“……”
　　祁尧天咳嗽一声，说：“委婉一些。”
　　小楼幽怨道：“我也不想当皇帝啊，成天那么多事情压在肩膀上，动辄有人让你干这个干那个，你不听那些老臣的话，他们就要去撞柱子，就有人说你是昏君、暴君，死了之后还得被人骂上千百年，唾沫都能淹死你。”
　　小楼把当国君看成是职业，作为职场人，小楼吐槽起来颇为真情实感。
　　“我要是有兄弟姐妹，我就去当个闲散阎王了。”小楼抑郁地吐了口浊气，说：“可惜了，我们家子嗣单薄，到了我这一代，就直接绝后了，我不亡国谁亡国？”
　　沈飞鸾：“……”
　　选错总裁，公司直接倒闭。
　　不过小楼这语气这口吻这态度，倒是还挺自豪，这也真是个人才。
　　沈飞鸾问：“你们家都没小孩了，你还敢封白浪为奢阴巫后，你们国家的老臣就不去撞柱子吗？”
　　小楼望天，满脸惆怅道：“当初封后，还是那群老臣哭着求着喊着让我赶紧封的。毕竟我太荒唐，做的决定太拉垮，大臣们都觉得如果没有白浪，恐怕我们南梁要不了三年就完蛋了，还不如先稳住江山再说其他。”
　　沈飞鸾直接被干沉默了。
　　祁尧天也彻底佩服，朝着小楼竖起拇指：“可真有你的。”
　　白浪哪里是找了个伴侣，他简直是养了个娃又供了个爹啊！
　　“白浪也提过我子嗣的问题。”小楼左右手的手指碰了碰，有些难为情地说：“他说要不我给他生一个，要不就绝后，把七大姑八大姨家里面的小孩儿拉过来当太子，我选后者。”
　　沈飞鸾疑惑：“男人生孩子，哪儿有吃饭喝水那么容易？”
　　小楼说：“他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不过白浪还说了，他觉得我俩不需要子嗣，最大的原因是他能预感我要成为亡国之君。”
　　沈飞鸾：“……”
　　这让他说什么好。
　　小楼回忆完心心念念的奢阴巫后，从过去把自己拉回到现实。
　　“算啦，人都嘎了，说这些也没意思。”小楼唏嘘一声，道：“谢昱圣既然讨厌我，那我也不强求，你去跟他说一声，日后我也不会再去找他了，叫他且好好度过这安稳的一生，上辈子到底是我拖累了他，这辈子我便还他一个清净好了。”
　　沈飞鸾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就跟他说你在我劝说下，已经去投胎了，这样我还能赚他一笔钱。”
　　祁尧天朝沈飞鸾瞅了一眼，说：“学聪明了。”
　　沈飞鸾说：“我这是劫富济贫，反正最后目的都达到了，大家都高高兴兴的，皆大欢喜也挺好。”
　　小楼既然已经想通了，对谢昱圣是不是被坑了钱，也就不在意了。
　　“行啊，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小楼说：“等我找好下一春，就请你们去我家做客，上回你们去的匆忙，地宫最核心的地方都还没带你们参观。”
　　沈飞鸾连连答应，说：“上回我抱走了一个丹炉，你还要吗？”
　　小楼想了想，说：“什么丹炉？陪葬品里面还有丹炉这玩意儿吗？”
　　沈飞鸾：“……”
　　小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算了，我地宫里面好东西太多，你想拿就拿吧，就当是我送你的赔礼，上回在跨江大桥，我真的是气坏了，不是故意害你。”
　　沈飞鸾点头表示理解，小楼这么大方又多金的好鬼，如今已经不多见了。
　　“我倒是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祁尧天顺口便提起之前未解之谜，“你明知道有人在利用奢阴巫后的地宫，做阴阳盆风水阵，汲取里面的阴阳之气，你为何不加阻止，反而纵容？”
　　小楼狡黠一笑，说：“那个风水阵，看起来像是汲取地宫风水阴德，你怎知不是我反过来利用风水阵，让那一家子给我当牛做马？”
　　祁尧天眯了下眸子，说：“你反过来利用他们？”
　　“这是你们活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小楼笑吟吟，说：“地宫里面遍布着各种诅咒、迷宫和机关暗道，尤以诅咒最难对付，地宫里面的东西，尚且轻易碰不得，更遑论反过来想要利用地宫给自己子孙后代谋福——徐家又没有磕头认我做爹，我凭什么给他们庇护？”
　　“实际上，他们也定然得了不少好处。”沈飞鸾说。
　　“没错，好处肯定有，却也不多。”小楼说：“谁从那个风水阵里面得了好处，按照巫族最早布下的诅咒，谁就要成为地宫主人的奴仆，主人要他死，他就不能活，那些徐家后代，全都会成为我的眼和手，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要做什么。”
　　那些被吸走的阴气对于小楼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他并不放在眼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倒是那些得了小楼好处的人，不管是生是死，都要对小楼言听计从，终生为奴。
　　沈飞鸾说：“原来如此，不过现在阴阳盆阵法已经坏了，徐家的好运也结束了。”
　　小楼倒是满脸无所谓，说：“坏就坏，我只要他们随时能给我做事，供我驱使，其他会发生什么，我才懒得管。”
　　按照玄盟规定，人可以驭鬼，鬼不能驭人，否则就会被抓去崂山大狱接受惩罚。
　　但若是有墓中诅咒，二者悄无声息中签订了某种契约，那就不在玄盟规定的条条框框内了。
　　虽说玄盟为人间界服务，一切以人为重，可也顾不得作死之人。
　　小楼当了三千年的老鬼，自然不会成年累月在墓里面守尸，他深谙人间界的各种规矩，尤其是玄盟那边对鬼的要求，有人贪婪地撞到他手中，小楼自然笑纳。
　　沈飞鸾咋舌，“那他们惨了，给你当奴隶，他们最好别是玄门弟子，要不然这事儿说出去，恐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小楼听到这话，有些不满，说：“给我当奴隶，你知道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事情吗？那都是抬举他们了。”
　　沈飞鸾解释说：“和你无关，而是这个大环境，毕竟他们还在人间界混，给鬼当奴隶算什么事儿？”
　　小楼虽然还有些不满，但也明白其中道理，就好似在阴曹地府，人为鬼仆才是正常，若是鬼给人当牛做马，那才会被万鬼唾弃。
　　………………
　　接下来两天，小楼都没再来找沈飞鸾和祁尧天。
　　祁尧天从外面回来，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莫测。
　　“怎么？”沈飞鸾眼睛离开手机，看着欲言又止的祁尧天问道。
　　“徐家的身份查出来了。”祁尧天将自己的手机聊天记录拿给沈飞鸾看，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天京城徐家。”
　　沈飞鸾低头看聊天记录，是祁尧天和许褚的。
　　许褚在天京城，观察徐家到底还是方便。
　　许褚在聊天中说，徐家这两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动，家中有许多玄门术士进进出出，其中还有在玄盟任职的高官大佬，旁敲侧击找人问过后，才知道是徐家的风水似乎出了些问题。
　　许褚还说，徐家二少爷徐少宇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远远看了一眼，便是霉运当头阴气缠身，像是招惹上了女鬼。
　　总而言之，徐家这段时间也是焦头烂额，徐家当家徐德昌带着大儿子徐少元，昨天晚上连夜搭乘私人飞机前往江郁省，不知要做什么。
　　按照阴阳盆风水阵破坏的时间来看，大概率和徐家有关。
　　祁尧天说：“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不过，世界上恐怕没那么巧的事情。”
　　沈飞鸾深有同感，点点头说：“我也这么想，奢阴巫后的墓，不是一般人能进去做风水阵的，徐家倒是有这个能力。”
　　祁尧天勾唇，说：“徐家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藏得这么深的风水阵，竟是被人给破坏了。”
　　沈飞鸾凝眉，道：“奢阴巫后大墓，连玄盟都没记载，徐家却可以利用，照这么来看，徐家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祁尧天说：“我们接了奢阴巫后大墓的勘查任务，报告我这边已经传上去了，虽说保密级别较高，但若是徐家在玄盟高层有人，轻易就能知道和我们有关。”
　　沈飞鸾倒是不大在意，说：“发现是我们做的，倒也无妨，反正梁子早就结下来了，咱们也不是没被徐家人半路堵过。”
　　“徐家不会明目张胆和我们怎样，但他们有很多歪门邪道的招数，势必会用阴险手段，我们最好小心一些。”祁尧天叮嘱。
　　在奢阴巫后的地宫里面，祁尧天等人虽然破坏了阵法，却也没留存下能够证明徐家作恶的证据，除非徐家自己跳出来认领，否则他们就是“清白”的。


第280章 寻找方秀秀
　　小楼倒是可以出来作证，但对于玄盟来说，他们不会认为从鬼口中说出来的话有多大证据效力，而且，说不定徐家到时候还会倒打一耙，状告小楼用鬼蜮伎俩诱惑他们、奴役他们，如此一来就得不偿失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暂且不想和徐家对上，打算回山海学院避避风头。
　　不管怎么说，山海学院都是一方净土，不管是种族仇怨还是其他什么，哪怕是血海深仇，也不允许在山海学院地界内动手。
　　简单来说，山海学院属于永远中立区，在山海学院内动手寻仇，便意味着要和玄盟、妖族开战。
　　………………
　　一架私人飞机上，徐德昌脸色铁青，黑如锅底。
　　旁边的徐少元看完了传过来的资料，皱起眉头说：“玄盟那边的消息，说祁尧天和沈飞鸾下了那个地宫，十有八九也是他们破坏了我们布置下去的风水阵。”
　　徐德昌怒不可遏，掀翻了眼前的文件夹，文件飘飘荡荡落了一地。
　　“可恶！简直该死！”徐德昌双手气得颤抖，声音也有些哆嗦，说：“我们徐家精心布置了十年的风水穴，本已经要把老祖宗养成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功亏一篑，就这么被几个毛头小子给破坏了！”
　　徐少爷脸色也难看极了，示意旁边伺候的人把东西收拾好，道：“祁尧天和沈飞鸾，从上次他们对岚世界下面的祭坛动手，我就觉得他们在有意针对我们徐家了，现在看来，我猜测的没有问题。”
　　徐德昌显然也这么认为，咬牙切齿说：“我们徐家，和祁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祁尧天算什么东西，竟敢动我徐家命脉，简直找死！”
　　徐少元眯了下眼睛，说道：“原本，恐怕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过后来么，就不好说了。”
　　徐德昌皱眉，说：“说清楚。”
　　徐少元低声说：“父亲可还记得，小弟派人拦截了祁尧天的车子，还派出去了几个杀过人见过血的雇佣兵，这件事儿一出来，咱们在玄门那边的生意处处受阻不说，就连其他天京城的生意也被搅和了。”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祁家人干的，但是，这种事情一想就知道了，也只有祁家有这个能耐本事。
　　徐德昌想起小儿子办出来的这种窝囊事儿，就恨不得把他重新塞进他老娘的肚子里面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徐德昌骂了一句，但毕竟宠爱小儿子，也没多责备什么。
　　不过，显然徐家和祁家的仇，已经结大了。
　　“祁尧天既然敢阻我，那就让他尝尝厉害。”徐德昌深吸口气，道：“你安排人，把他给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受不受得住一颗子弹。”
　　“祁尧天在玄盟地位高，明着解决他，难度太高。”徐少元眼眸微微一闪，说道：“我们最好找玄门的人来解决他，这件事儿，要做的悄无声息，不着痕迹，不管怎么样，祁家和尧家联合起来，我们若是硬碰硬只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要做的，不光是解决了祁尧天，还要全身而退。”
　　徐德昌哼了一声，愤怒道：“你以为我来之前，没找过对付祁尧天的人吗？那几个吃干饭的蠢货，一听到祁尧天的名字，居然全都拒绝接这单生意了，我真是白养了他们！”
　　徐少元皱了下眉头，说：“祁尧天在玄盟地位特殊，没有人想和他明着作对，所以，我们恐怕要另辟蹊径。”
　　徐德昌看了看徐少元，满意地说：“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徐少元说：“这件事，沈飞鸾也参与一脚，祁尧天乃是气运之子的命格，听说每每都能逢凶化吉，不好对付，我看，我们要从沈飞鸾下手，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徐德昌皱眉，道：“沈飞鸾这个人，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徐家并非玄门中人，只是他们豢养了许多玄门术士，所以才对玄门一知半解。
　　“据说，他在玄术界颇有名气。”徐少元意味深长，道：“据我所知，想要解决他的人，可是不在少数。而且，祁尧天和沈飞鸾，还是高调秀恩爱的情侣，解决了沈飞鸾，只怕祁尧天那边，也轻易就能突破了。”
　　徐德昌了然，点了点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徐少元说：“一定让父亲满意。”
　　徐德昌叹了口气，说：“阴阳盆已经彻底坏了，我们家的气运也受到了影响，我此去江郁省，最重要的便是再启用另一个风水阵，来弥补亏损，此举需要数位玄门术士同时布置操控，能分给你的人不多。”
　　徐少元点点头，说：“我明白，父亲，解决沈飞鸾，想来也不需要太多玄门人士出手。”
　　徐少元根本没怎么把沈飞鸾放眼里，上次血尸祭坛的事情后，他就找人打听过沈飞鸾，对方只说沈飞鸾父母双亡没爹没娘，自己虽然有几分本事，但因为家族遗留问题，在玄盟很不受待见，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巴结上了祁尧天，才有了后来的名气。
　　徐少元已经笃定主意从沈飞鸾下手，至于其他的，等把人抓了再说。
　　……………………
　　原本沈飞鸾和祁尧天打算买当天的飞机票直接回榕市，但还没动身就接到了村支书打来的电话。
　　村里面信号不太好，村支书的声音听起来磕磕巴巴，但沈飞鸾能听得出来村支书特别着急，像是火烧屁股似的。
　　“您别急，慢慢说。”沈飞鸾实在是没听懂，便说：“要实在不行，您给我发短信。”
　　村支书似乎找了个信号不错的地方，喘息着说：“小沈大师，你是去云城了吗？”
　　沈飞鸾说：“是啊。”
　　之前去谷庵村的时候，沈飞鸾说过他们从云城来，村支书还说他闺女就在云城上班，混得还相当不错。
　　村支书喘了口气，说：“小沈师父，我给你个地址和号码，你能帮我去找一下我闺女秀秀吗？”
　　沈飞鸾一愣，说：“您闺女怎么了？”
　　村支书焦急：“她联系不上了，昨天晚上这妮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还说啥以后让我照顾好自己，她不孝顺什么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给她打电话想问问啥情况，可结果她那边直接关机，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上午十点。
　　买的机票中午十二点的，现在要是帮他找闺女，那估计就赶不上趟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说：“行啊，你把你闺女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发给我，我替你去瞅瞅。“
　　村支书连声道谢，说：“我这就动身去云城，也不知道她砸了，我这颗心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从谷庵村到云城，得先坐着摩托三轮去梁县，再等一个小时一趟的大巴车，晃晃悠悠半天时间才能来到云城。
　　沈飞鸾忙劝着说：“您先别过来，我帮你去找人，找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村支书不放心，说：“不成，我还是得去找人，这妮子保不准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放心不下。”
　　沈飞鸾想到村支书那把老骨头，就又劝了几句，说：“要不这样吧，你把她生辰八字和名字啥的发给我，我先替她算一下。”
　　前几天沈飞鸾去谷庵村的时候，就说过村支书的闺女可能会有麻烦，只是后来一直没听到动静，也就慢慢淡忘了，现在村支书这么火急火燎找他帮忙，沈飞鸾才觉得可能真出事儿了。
　　村支书也不疑有他，立刻把生辰和名字报了过来。
　　秀秀全名叫方秀秀，刚过完二十四岁生日，今年本命年，容易犯忌讳。
　　沈飞鸾给了祁尧天一个眼神，后者很自觉地摊开黄纸在上面写下沙盘，刷刷几笔算起了秀秀现在的情况。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祁尧天看着那个“大凶”卦象，当即眯了下眼眸，把黄纸一抓，对沈飞鸾说：“现在就去找人，耽误不起。”
　　沈飞鸾心脏一提，又一落，对村支书说：“没事儿，还有救，您先别乱跑，等着我给您传消息昂！”
　　村支书这才只得应了。
　　沈飞鸾挂了电话，手机上传来方秀秀的工作地点和联系方式。
　　“怎么样？”沈飞鸾问。
　　“大凶，遇上麻烦事儿了。”祁尧天拿起车钥匙，对沈飞鸾说：“先去她公司找人。”
　　沈飞鸾皱眉，说：“要不要先报警？”
　　祁尧天说：“报警也需要时间来找，而且失踪时间还没到二十四小时，方秀秀又是个成年人，警察那边不会随便出警。”
　　沈飞鸾一拍脑门，跟着祁尧天出了酒店，坐上祁尧天那辆借朋友的车，仔细看工作地址，说：“方秀秀在荣氏集团工作，村支书说她毕业后就进大公司当经理秘书了，荣氏集团的文秘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了的。”
　　祁尧天查了一下导航，说：“这种上市公司的经理秘书，至少也得是名校工商管理毕业，或者社会经验非常多、能力出众才行。”
　　沈飞鸾好奇，说：“你们家招聘都什么要求？对学历要求也很高吗？”
　　祁尧天踩动油门，看了看沈飞鸾，说：“学历只是敲门砖，真正厉害的公司还是会看本科学校招录的，当然了，也有特例。”
　　沈飞鸾眨眨眼：“什么特例？”
　　祁尧天说：“比如你这种，等我将来继承家业当了霸道总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总裁夫人，到时候想任什么职位你说了算。”
　　沈飞鸾顿时乐不可支，说：“那我可真谢谢祁总霸霸了，不过你这听起来就像是个昏聩无道浪荡的败家二世祖，任人唯亲可真有你的。”
　　祁尧天意味深长一笑，说：“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就算想败家，天道也得给我这个机会。”
　　沈飞鸾：“……擦了！”
　　两人驱车赶到荣氏公司总部大楼。
　　前几天刚在观光电梯上欣赏过大楼整体风水布局和建筑风格，今天进了大门才更能感受到荣氏对于风水的讲究程度——
　　门口放着迎客松，两侧还蹲着石貔貅，宽敞明亮的大厅中，还做了一个活水池子造型，里面铺了鹅卵石，有几条小金鱼在其中游来游去，相互追逐着鱼尾巴，看起来好不热闹。
　　荣氏集团毕竟不是小作坊，里面的员工穿着统一，公司整体气氛有些严肃，前台的两位小姐姐虽然没什么工作，却也没有谈天说笑，显然公司在管理方面很是严格。


第281章 容氏兄弟
　　看到进门的两人，前台小姐姐带着得体的微笑，主动问道：“你好，请问二位有什么事情？”
　　祁尧天说：“我们想找一位叫方秀秀的女孩，她是贵公司的员工。”
　　前台小姐姐显然知道方秀秀是谁，说：“方秘书的确在我们公司工作，不过，您这边有预约吗？”
　　沈飞鸾原本想说是方秀秀老家的亲戚，不过被祁尧天抢先了。
　　“之前有预约，不过前两天我换了手机，联系方式不见了，所以可能需要您这边帮忙联系一下方秀秀女士。”祁尧天微微勾唇一笑说：“对了，她今天应该来上班了吧？”
　　“来了，我早上还看到她了。”
　　前台小姐姐看到这么个大帅哥，饶是训练有素也禁不住红了耳朵。
　　长得好看出门在外的确在潜移默化中容易给人好感，另一位小姐姐已经笑眯眯地打了内线电话，说：“好的，我帮您联系一下。”
　　打了电话后，那边无法接通。
　　小姐姐又找到了方秀秀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紧接着便微微蹙起一双秀眉，说：“咦，奇怪了，方秘书的电话怎么会关机？”
　　在这种大型上市公司工作的员工，就算下班也不会关闭手机，尤其是方秘书这种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工作岗位，更是不会在上班时间让人联系不上。
　　前台小姐姐觉得有些怪，对祁尧天和沈飞鸾说：“可能在开会，您这边稍等片刻，我去问一下其他同事。”
　　前台小姐姐给另一位和方秘书办公室相邻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卧槽，她去天台了，赶紧叫保安过来！”
　　前台小姐姐：“？”
　　对面有人骂了几句后，电话那边的人才冲着话筒说：“喂，现在没时间，有事过会儿说。”
　　小姐姐：“我是前台的，你见到方秀秀了吗？”
　　那边：“见到了，刚跑天台上面去了，你是小文吧，刚好，你赶紧叫保安过来帮忙，对了，别声张别报警，万一闹大了对公司不好。”
　　小姐姐：“！”
　　沈飞鸾就看到小姐姐一通电话过后脸色骤变，心中禁不住咯噔一声，有了不祥的预感。
　　“方秀秀是不是出事了？”沈飞鸾脸色严肃问。
　　“她……”小姐姐磕巴一下，显然也有点手足无措，说：“她去天台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沈飞鸾眼皮子勐地一抽，说：“去天台，还能干啥，总不能是约架吧？你们这儿天台怎么走，我得过去看一下！”
　　前台小姐姐焦急说：“哎呀，您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不能过去！”
　　沈飞鸾眯了下眼睛，说：“说实话吧，我是方秀秀老家过来的，就是知道她受了欺负，怕她出啥事儿，所以才连夜过来找人的。你们要是不让我过去，万一她出事儿了，我肯定得把你们公司告到破产！”
　　前台小姐姐哪儿见过这阵仗，顿时慌了神，说：“您这……哎呀，我也做不了主啊！”
　　这时候，有几个门口的保安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走过来，对着沈飞鸾和祁尧天呵斥道：“你们两个，来干什么的？”
　　祁尧天说：“找人。”
　　保安拧着眉头，刚想把他们赶出去，就听到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哎呀，方秀秀去天台了，她好像要跳楼啊！”
　　沈飞鸾闻言，立刻跑出大门，看到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儿人。
　　抬头望楼顶看去，就看到穿着一身红衣的方秀秀，直挺挺地站在百米高的大楼边沿，裙摆随着风不停飘飘荡荡，看起来就像是马上要被一阵风吹跑的一片红叶似的，吓得周围人不停尖叫。
　　“我的妈，这是荣氏集团总部啊，有人在这儿跳楼，显然是没想让荣氏集团好过啊！”
　　“这可要上新闻头条了，肯定是被公司欺负了，要不然为啥偏偏找这地方来跳楼？”
　　“哎呀，瞧着还怪年轻的，怎么都没人去劝劝她啊？这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跳下来就啥都没了！”
　　“赶紧报警啊，还有幺幺九妖二零一起叫了！”
　　“……”
　　周围的围观路人都纷纷驻足，热心的群众都接连打了报警电话。
　　保安一看这围观架势，眼前一黑，连忙赶过来疏散人群。
　　这可是关乎公司颜面和公关啊，要是真跳下来了，被人传到网上，恐怕会造成舆论风暴。
　　沈飞鸾眼看着方秀秀在生死边缘，当机立断，对祁尧天道：“祁哥，我看她命悬一线，咱们得马上上去找她！”
　　方秀秀连老爹的电话都接，直接和外面断了联系，现在又站在荣氏大楼上，显然是已经算好了所有后路，心存死志，没别的多余想法。
　　这种连牵挂都不要的寻死者最难搞，基本上劝都劝不动，对这个世界万念俱灰没半点念想，很难救下来。
　　祁尧天看着几个忙不过来的保安，斩钉截铁说：“跑！”
　　沈飞鸾会意，马上拔腿就往大楼的电梯里跑，后面等保安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
　　………………
　　半小时前，荣氏集团大楼顶层办公室里，一个相貌英挺高大的男人沉着脸，听完了下属的汇报。
　　“又是老三搞出来的幺蛾子。”荣臻听完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情，脸色沉沉如黑炭，皱着眉头说：“让老三滚过来，这到底是谁给他安排的女秘书？就他那不安分的尿性，这件事情怎么就没人给我汇报？”
　　汇报情况的陈秘书有些无奈，说：“这都半年前的事儿了，大少爷您一直都在海外公司，所以这边的情况顾忌不到也正常，再说了，是三少爷自己交代大家谁都不能打小报告，要不然就直接开除……”
　　“荒唐！”荣臻快被气笑了，说：“他一个纯粹来公司混日子的二世祖，也能说开除就开除人？”
　　陈秘书有些讷讷，说：“毕竟是三公子，他特意交代不能告诉您，我们也不敢啊。”
　　荣臻深吸口气，说：“方秀秀人呢？”
　　陈秘书说：“今天早上过来了，在三公子办公室里吵完架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荣臻脸色难看，说：“你现在就去把荣俊叫过来。”
　　陈秘书看荣臻表情不对，赶紧说：“要不要先找方秀秀过来问问情况？”
　　荣臻冷眼看着他，说：“方秀秀一个姑娘家，我找她来兴师问罪算什么？荣俊敢干出来这种事儿，难不成没胆子过来？”
　　陈秘书眼看着拦不住，只好应了下来，去请荣俊过来。
　　荣俊本来刚和方秀秀在办公室吵了一架，险些大打出手，脸上还挂了一道指甲血痕，正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上对着一面小镜子看自己的伤口。
　　门被敲响，荣俊收起镜子，不耐烦地说：“谁啊，进来。”
　　陈秘书推门而入。
　　荣俊看到陈秘书，脸上表情当即就是一僵。
　　陈秘书是他大哥麾下秘书团的其中一位，平日里负责行政口方面的对接，从不管公司业务。
　　也就是这个陈秘书，让荣俊特别害怕，从他上学开始，所有的小报告都是他打给荣臻的，想来这回也是一样。
　　“三少。”陈秘书脸上带着职业笑容。
　　“你来干嘛？”荣俊板着一张脸，说：“你快去伺候我哥。”
　　陈秘书说：“我就是从荣董那边回来的，荣董得知你今天上午在公司和方秀秀吵了一架，特意让我叫你过去问问情况。”
　　荣俊心中一紧，赶紧说：“我不去，就不去，又是你打小报告，你的嘴怎么这么碎啊！”
　　陈秘书心里苦，脸上笑容还是不变，说：“荣董也是关心三少，毕竟他刚回国，刚接手公司大小事宜，想借着这件事情和您谈谈心也正常。”
　　荣俊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说：“他才没那么好心，早不找我晚不找我，偏偏这时候来找我，他这算盘打的我在天京城都听见了。”
　　陈秘书挺无奈，说：“不管怎么说，三少还是先过去吧，免得过会儿荣董动怒了，就更难办了。”
　　荣俊也是倔脾气上来，哼了一声道：“他动什么怒，本就是谈了个恋爱谈崩了么，我就算是他亲弟弟，他也不能手长管到我床上来吧？”
　　“我看你是皮痒了。”荣臻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伴随着一声呵斥，荣臻走进办公室，面色冰冷地看着荣俊，说：“你得庆幸你是我亲弟弟，你要不是亲生的，你看我现在能不能打断你的狗腿！”
　　荣俊一看荣臻，顿时唿吸一窒，像是火烧屁股似的从椅子上跳起来，说：“大哥。”
　　荣臻黑着脸，走过来说：“公司就是公司，不是你能随便撒泼打闹的地方，你自己的私人生活我不管，但是你身为公司职员，却罔顾身份和秘书搞在一起，按道理你要被开除！”
　　荣俊抿了抿唇，说：“是她先勾引我的，又不能全怪我。”
　　荣臻冷笑，说：“你什么尿性，我清楚得很，方秀秀原本在业务部门工作，半年前直接调到你身边当秘书，荣俊，这是她一个普通员工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荣俊眼神左右飘动，就是不敢看荣臻，显然很是心虚。
　　“给你一天时间，把事情处理好。”荣臻看老三这怂样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面觉得窝火，也懒得多看他一眼，说：“不管是给钱还是其他什么办法，把人从公司弄走。”
　　荣俊在荣臻面前，怂的像是个鹌鹑，缩着脖子说：“我上午和她吵架，就是想给她一笔钱，让大家好聚好散，可是方秀秀这个女的，认死理儿，非说我玩弄她的感情，说什么都不同意。”
　　荣臻淡定道：“后面加个零。”
　　荣俊瞅了眼荣臻，为难纠结说：“不是钱的问题。”
　　荣臻脸色有几分微妙，说：“那是什么问题？”
　　荣俊很不想说，但在荣臻的眼神压迫下，不得不坦白从宽：“大哥，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生气，方秀秀怀孕了，我让她去打了，她死活不乐意，前段时间还想跟我谈婚论嫁，大哥，你说她一个农村出来的丫头，我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呢？”
　　荣臻听完这话，脸色彻底阴了下来，脸部肌肉抖动了几下，直接解开西装脱下去丢在一旁，露出了里面的衬衫，顺便还把袖子往上撸起来。
　　“卧槽，大哥你要干嘛？”荣俊吓地直接跳了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跑。
　　陈秘书眼皮子也一抽，想要劝，却听荣臻说：“你去把门关上。”
　　陈秘书纠结了一下，给了三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赶紧出门顺便把门带上。


第282章 跳楼
　　接下来，他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里面嗷嗷惨叫的声音。
　　陈秘书啧啧摇头，心里面倒是觉得荣俊着实自己作死，谁都救不了。
　　荣俊被荣臻关在办公室里面教训了足足二十分钟，陈秘书也在门口守了二十分钟，生怕有人从这边路过察觉动静发现不妥，把三少爷的丑事说出去，这么一来他这个秘书地位也岌岌可危。
　　结果，二十分钟过去，路过的人没等到，却等来了公关部部长。
　　公关部部长气喘吁吁，看到陈秘书便连忙说：“荣董人呢？”
　　陈秘书眼皮子一跳，看他这副模样不像是有好事儿，便说：“在里面呢，发生啥事儿了？”
　　公关部部长苦着一张脸，差点儿哭出来，说：“你快找荣董出来看看吧，那个方秀秀穿着一身红衣裳，站在天台要跳楼，现在已经闹大了，可多人围观了！”
　　陈秘书：“！”
　　“这要真跳下去，可是一条人命啊！”公关部部长操碎了心，说：“现在公安消防都来了，先把人弄下来才是关键啊！”
　　陈秘书头皮都炸开了，立刻吩咐公关部部长去控制舆论，转身就急促地敲了办公室的门。
　　荣俊被揍得灰头土脸，正在耷拉着脑袋听训，就见陈秘书慌慌张张出来，说方秀秀要跳楼的事儿。
　　荣俊虽然风流又不靠谱，但也没想过会闹出人命，吓了一大跳，慌里慌张地看向荣臻说：“大哥，她、她这不会真跳吧？”
　　荣臻脑门疼，狠狠瞪了荣俊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起身朝着天台走去。
　　天台上，几位公司高层都到场了，一个个隔着五六米忐忑地看着方秀秀，生怕她就这么噗通跳下去。
　　“方秘书，有啥事儿你直接说，咱们都能商量着解决。”
　　“对啊秀秀，你看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学历还高，有啥迈步过去的坎儿啊！”
　　“方秘书，有啥困难可以让大家替你解决，别冲动啊！”
　　“秀秀，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心情不好啊？给你放假，放年假，直接放一个月成不成？”
　　“……”
　　大家苦口婆心劝，方秀秀却置若罔闻，脸上表情冷漠至极，像是看死人似的看着这群人。
　　有人往前走了一步，方秀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别过来。”方秀秀冷冷说：“我在等时辰，你们在等什么？“
　　“今天没有跳楼的好时辰。”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出，沈飞鸾绷着脸，穿过众人走过来，直视方秀秀说：“秀秀姐，我刚在上来的时候算过了，今天宜结婚、宜出门、宜搬迁开灶，算是个黄道吉日，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根本没有跳楼的时辰。”
　　旁边几位公司高层看到突如其来的小年轻，都一脸茫然不解，说：“你是谁？哪个部门的？和方秀秀认识吗？”
　　沈飞鸾说：“我是她老家来的亲戚，过来劝劝她。”
　　人事部部长一听这话，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似的，连忙把沈飞鸾往前推，嚷嚷：“方秘书啊，你老家来人了，你快看看你弟弟，一看就还没毕业没工作，你舍得自己死了，让他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吗？”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这真是开局一句话，后面全靠编。
　　祁尧天晚了一步上来，手中拿了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粗麻绳。
　　方秀秀看到沈飞鸾，脸上带着讥笑，说：“你又是从哪儿来的阿猫阿狗。”
　　沈飞鸾一听，顿时不干了，说：“我叫沈飞鸾，是你老爹让我过来找你的，你昨天晚上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你老爹一晚上没睡着觉。”
　　方秀秀眼神闪了闪，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一闪而过。
　　“我爸……我给他留了足够的养老钱。”方秀秀说着，低头没再看沈飞鸾，看了眼手机，竟然勾唇微笑说：“还有五分钟，时辰就到了。”
　　“今天十一点十五分，的确是个阴阳交割的时间。”祁尧天淡淡开口，声音在天台上传开，道：“你那个时候死，的确能化成厉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厉鬼。”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怎么都牵扯上神神鬼鬼的事儿了？
　　方秀秀被拆穿，表情古怪的看着祁尧天，说：“你倒是清楚，我就是要化作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杀了这些害过我的仇人！”
　　祁尧天却是轻声嗤笑，道：“你想多了，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告诉你这些事，但是我可以保证，但凡你化作厉鬼，我不会给你任何害人的机会，马上就会把你噼得魂飞魄散。”
　　方秀秀愣了一愣，便看到沈飞鸾颇为赞同地点了下脑袋，一本正经说：“没错，实不相瞒，我和祁哥是玄门术士，专门降妖除魔捉鬼的那种，你老爹应该也跟你提过我们，前段时间我俩去谷庵村，就是为了调查当年黄鼠狼精泛滥的案子。”
　　方秀秀眼神一沉，说：“原来是你们，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沈飞鸾挺无语，苦口婆心劝，“这可是我们分内之事，当代玄门弟子就应该以降妖除魔捉鬼为己任，做到逢鬼必诛，杀个片甲不留，我劝你真别赌到底是我们厉害还是你厉害，这么说吧，但凡遇到的鬼，最后都得跪下来给我叫爷爷！”
　　方秀秀表情阴晴不定，胸前起起伏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她本来就是打算同归于尽，死了之后化成厉鬼再嘎了荣俊的脖子，直接带着他一家三口去阴曹地府相亲相爱，可要是有人从中阻拦，不给她复仇的机会，那她岂不是要呕死？
　　“秀秀姐，你看你长得也漂亮，学历还高，工作能力又强，要是跳下去脑瓜子崩开，脑浆流一地，胳膊腿儿啥的全都骨折，四肢扭曲，当个鬼也是不好看啊！”
　　方秀秀往下面看了一眼，百十来米高的大楼，饶是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方秀秀穿着时尚，打扮漂亮，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上班，显然是在意自己形象的。
　　被沈飞鸾这么一描述，方秀秀当即就脸色煞白，不敢再多看一眼，连心里面的执念都有所动摇。
　　沈飞鸾趁机赶紧劝，“你活着，想报仇一样能报啊，你说你仇家名字，我替你找他算账去！”
　　方秀秀眼中含泪，说：“不可能的，你没那个本事，你知道我仇家是谁吗？”
　　沈飞鸾说：“荣氏大楼里面，能说的上话的那几个人当中的某个败类呗。”
　　方秀秀愣了一愣，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说：“我没本事，没背景，被有权有势的人欺负了也没办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你能帮我什么？”
　　沈飞鸾立刻将祁尧天往前推一把，说：“这儿，你看他，我祁哥，他也有权有势还有钱，吃了你爹好几只鸡，你的事儿他管定了！”
　　祁尧天没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把他推出去挡箭可还行？
　　方秀秀显然犹豫动摇起来，但还是迟疑不定。
　　这时候，天台的楼梯门又有人进来，荣臻拎着爬了两层楼气喘吁吁的荣俊来到天台，一看就看到了全身红衣快掉下去的方秀秀。
　　方秀秀看到荣俊，全身都愤怒地颤抖。
　　“卧槽，你真要跳楼啊！”荣俊也是怂，看到方秀秀要跳楼，心里面也是害怕，赶紧喊道：“咱们有话好好说，要钱要啥都好说！我不就是想让你把孩子打了嘛，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方秀秀本来就精神紧绷，看到渣男还听到这种话，顿时更加心存死志。
　　结果，还没等方秀秀开口，荣臻就一脚把荣俊给踹出去三米远。
　　“你说得什么屁话？！”荣俊呵斥道：“给我滚过去，跪在那儿！”
　　荣俊捂着屁股，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荣臻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荣氏第一顺位继承人，面对方秀秀的状况丝毫不慌，沉着冷静道：“你和荣俊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了，是荣俊的问题，我家虽说慈母多败儿，但我向来严格，绝对会给你个说法。”
　　方秀秀呜呜哭了起来，身子有些晃动。
　　已经有人在旁边想摸过去将她带下来，但就在这时，对面的大楼的天台，射出来了一道镜子的反光，照到了祁尧天的眼睛。
　　祁尧天被光闪了一下，突然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灵气从那边散了过来。
　　突然之间，镜子的泛光停留在方秀秀的后背上，方秀秀就像是提线木偶似的，双手直愣愣地提了起来，嘴角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下一秒，方秀秀身子直挺挺地往后面倒去，胳膊保持着伸直状态，双手无力地垂下去。
　　“啊！”有人惊声尖叫，都被方秀秀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住了。
　　方秀秀身子飞出去，沈飞鸾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擦过，就看到祁尧天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飞奔而去，直接将手中的粗绳朝着方秀秀甩了过去。
　　他左手双指冰龙，在额心点了一下，口中念了道法咒，那绳子竟像是灵动的腾蛇，精准地追着方秀秀的身子缠了过去，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绳子把方秀秀全身都缠成了人俑，就那么“啪”地一下子在空中搞出一个抛物线，方秀秀直接被绳子带到了楼体的一间开窗办公室里。
　　绳子散落，方秀秀就地滚了几圈，当即昏迷过去。
　　这惊险刺激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天台上的人本来在方秀秀跳下去的瞬间就已经万念俱灰，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有人能从高空把人救下来。
　　“卧槽牛逼！”下面的围观群众看得清楚，一个个都激动地拍巴掌叫号，还有人录了像，马上给自己亲朋好友发过去。
　　及时赶来的妖妖灵和幺幺九刚在下面布置气囊，就看到了绳子救人的那一幕。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消防小哥，拎着气囊一角望着上面目瞪口呆。
　　“队长，这不太符合常理吧？牛顿的棺材板都快按不住了，那妹子跳下来在先，怎么可能有晚了几秒钟的绳子把她勾住的？”
　　而且还绑的那么准，结结实实的，但凡差一点都不行。
　　“估计是武林高手。”队长还挺淡定，虽然心里也疑惑，但也不能多说，反正他干了这么多年消防，还真遇到过几件科学没法解释的事情。
　　估计是上面有高人。
　　方秀秀撞晕过去，被妖二零直接拉到医院去，不过这相比于掉到楼下摔成肉泥，晕过去已经根本不算什么了。
　　祁尧天救过人，二话不说便跑了下去。


第283章 荣臻其人
　　荣臻脸色铁青，缓了半分钟后，气不打一处来地走过去又踹了荣俊两脚。
　　荣俊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还求饶，那样子属实窝囊。
　　荣臻更气了，环顾周围找趁手的棍子，几位高层见况不妙，赶紧围过去劝说下。
　　荣臻也知道现在不是教训人的时候，便指着荣俊说：“你给我等着。”
　　说完后，荣臻转身走到沈飞鸾面前，眼神颇为复杂地看了他几秒，说：“你跟我过来。”
　　沈飞鸾心有余悸，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天台，心中闪过了一些阴暗的想法。
　　听到声音，沈飞鸾才抬头看向荣臻。
　　荣臻已经年过三十，天庭饱满沉稳有度，身材健硕却不魁梧，重欲却自制力极好，大有西装暴徒的气质。
　　此人在家中位属长子，人生算是顺风顺水，不过看得出来他似乎情路坎坷，家庭关系上也有些不大和睦，除此之外，基本上各方面都是顶级了。
　　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看，现在仔细看看，沈飞鸾总觉得荣臻看起来有些眼熟，却又不确定在哪儿见过。
　　沈飞鸾点头，跟着荣臻下了天台。
　　后面没人敢动弹，目送两人离开。
　　“太吓人了我去。”
　　“半年时间没见，荣董还是这么威勐。”
　　“三少，你没事儿吧，三少？”
　　“哎哟，赶紧来把人扶起来看看，别伤着哪儿，三少要不你也跟着去医院检查一下，刚才荣董可是根本没手下留情啊卧槽！”
　　荣俊觉得心烦又丢脸，先让他们滚蛋，但又有种脚软嘴僵的感觉，瘫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飞鸾进了荣臻腐败的大办公室，里面是正儿八经小说霸总的那种黑白灰性冷淡风，还特别大，正面墙都是传说中的落地窗，旁边的黑檀木柜子里面放着古董摆件，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不用拘谨。”荣臻请沈飞鸾坐下，亲手给他泡了杯茶，说：“祁家大公子，前年商会我和他见过面。”
　　沈飞鸾微微挑了下眉梢，说：“天下有钱人是不是都互相认识？”
　　荣臻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微微顿了一下，才说：“你要非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沈飞鸾撇撇嘴，说：“你倒是个好人，不过有钱人没几个好东西，尤其是你弟弟那种被惯坏的二世祖，花言巧语骗女孩子喜欢，搞大别人的肚子，还始乱终弃，这要放到我们家，得直接打断一双狗腿游街示众。”
　　荣臻不动声色，道：“荣俊的确被我妈惯坏了，实不相瞒，他小时候被人绑架过，差点要了性命，救回来之后，我们全家都对他没什么别的要求，太过宠溺。”
　　沈飞鸾嫌弃，说：“别说什么宠溺，就是有养无教，今天要不是我祁哥大力出奇迹，方秀秀跳楼嘎了，到时候一尸两命，化成厉鬼缠着他，你们全家都会受牵连。”
　　荣臻凝眉一双剑眉，道：“方秀秀的事情，我今日才知道。”
　　沈飞鸾看着他，说：“别以为我方才说的是逗你玩儿的，你这人一看就是走近科学的理性主义者，不信玄乎的东西，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要是刚才方秀秀真跳下去化成厉鬼，我是绝对不可能帮你们的。”
　　荣臻似乎笑了一下，说：“我没有不信你的话。”
　　沈飞鸾：“噶？”
　　荣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有几分柔色闪过，说：“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肉眼凡胎看不到的东西，也尊重他们的存在。”
　　沈飞鸾被荣臻弄得有点懵逼，狐疑地瞅了他片刻，才接着说：“方秀秀和你弟那事儿，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既然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我替方秀秀老爹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荣臻眸子微沉，说：“你们想怎么处理？”
　　沈飞鸾说：“别的不多说了，给钱给股票给分红，我看你们家老三也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要不咱们就拿钱买断往后，孩子是去是留得看方秀秀的想法，大家一拍两散是最好不过。”
　　荣臻也是万万没想到，沈飞鸾居然这么直接，开口就是用钱来解决问题。
　　“你这……把事情想得挺简单。”荣臻斟酌了一下措辞，说：“要钱要股份，能解决这件事情也行，不过，你确定方秀秀会答应？”
　　沈飞鸾说：“她不答应，我会劝她答应的。直接点说，你弟弟不是良人，就算方秀秀嫁到你们家里面，做了少奶奶，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说不定还要了命，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刀两断——你弟弟应该也这么想吧？”
　　荣臻说：“他的想法不重要。”
　　沈飞鸾：“……”
　　这时候，有人给荣臻打了内线电话。
　　荣臻给沈飞鸾说了声抱歉，就起身去接电话去了。
　　沈飞鸾索性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本地热词，冲到第一条的爆款就是“荣氏集团员工跳楼”的词条。
　　沈飞鸾：“……”
　　云城群众总是冲在吃瓜一线上，也是绝了。
　　围观路人里面有人投稿，直接录了视频发给媒体，媒体那边闻到流量的味道，马上剪辑之后写了一篇小作文，编辑一下发了出来。
　　下面配的文字大概是说，荣氏集团疑似强迫员工去陪合作方喝酒唱歌大保健，员工被开发商威胁强奸，所以才羞愤欲绝之下穿着红衣想要从集团大楼跳下来。
　　下面还说，他们询问了几个和这位受害者相熟的同事、朋友，都说方秀秀这几天脸色不太好，心情低落，甚至还莫名流泪，除此之外，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员工说，方秀秀前几天陪酒的对象，是个秃头大肚子的富商，还说他们公司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篇新闻稿一出，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吃瓜群众多厉害，大家争相评论转发词条，眼看着快上全国热搜。
　　“荣氏集团是我知道的那个热衷公益环保的上市公司吗？”
　　“他们是个家族企业，听说现任董事长是A国常青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学霸加霸总，特别牛逼，做人还低调，没想到居然外表光鲜内里龌龊，还要靠员工陪睡来换取资源。”
　　“恶心，呸，这种公司藏污纳垢，就是业界毒瘤！”
　　“什么热衷公益，都是狗屁，建议严查税务问题，这种公司就该曝光出来！”
　　“哟，我朋友就是这个公司的，之前我可是没少听我朋友说，这个公司的业务来的都不太干净，陪睡那都是潜规则的事儿了，每一笔大订单背后就有一个陪睡的身影。”
　　“卧槽，我还买了他们公司的股票，这下完蛋了。”
　　“荣氏集团股票开始跌了，喜闻乐见嘿嘿嘿。”
　　“……”
　　沈飞鸾偷偷瞄了眼荣臻的面色，居然还算好，不愧是上市公司掌门人，也够能耐得住性子。
　　荣臻对电话里面说：“暂时不用管外面的风言风语，股价跌到百分之十直接回购。”
　　“注意搜集言论，截图留证，挑几个典型媒体和私人账号。”
　　言简意赅吩咐了几句，荣臻挂了电话。
　　沈飞鸾挑眉，说：“荣董，公司股价动荡，董事会应该会找你麻烦吧？”
　　荣臻看了他一眼，说：“多谢关心，都是小意思。”
　　沈飞鸾举了举爪机，说：“舆论风波越来越大，都发酵了，公关部不出去回应一下？”
　　荣臻淡定道：“无所谓，反正是造谣，很容易处理。”
　　沈飞鸾这挺佩服荣臻，这年头，心浮气躁的人居多，能像他这么沉得住气的人不多见了。
　　不愧是上市公司掌门人，有魄力！
　　这时候，沈飞鸾手机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村支书打过来的。
　　沈飞鸾扫了荣臻一眼，接起了电话。
　　村支书那边火急火燎，说：“咋样啊？有没有找到秀秀？”
　　沈飞鸾说：“找到了找到了，您老先别急，秀秀姐没啥事儿，好着呢。”
　　村支书松了口气，说：“找到就好，这妮子，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还梦到说她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真是吓死我了。”
　　沈飞鸾心中有几分触动，骨肉相连，血浓于水，有些时候一方出事，另一方的确会有所感应。
　　村支书放下心，紧接着就又开始生气，说：“她既然没啥事儿，关机干啥呢？让她开机，我有话跟她说！”
　　方秀秀人还在医院，手机也不知道摔哪儿去了。
　　沈飞鸾急中生智，说：“我刚来公司找她，他们同事说她在开会，开会期间不允许开机，要不等她开完会，我让她给您回个消息？”
　　村支书说：“工作啊，那不管了。”
　　沈飞鸾应了一声，就听村支书说：“之前劝她回来，她死活不回，我看她谈恋爱的那个人靠不住，你跟她说，赶紧分手，要不然我就不认她这个闺女了！”
　　沈飞鸾瞅了眼荣臻，说：“行，等会儿秀秀姐出来了，我肯定跟她说清楚。”
　　村支书又道了几声谢，这才把电话给挂了。
　　沈飞鸾挂断电话，起身说道：“我就不多闲聊了，我得去医院盯着点儿人，方才她跳楼，情况不太对劲。”
　　荣臻说：“好，我送你过去。”
　　沈飞鸾摆了摆手，说：“不用，祁哥开车来的，你处理好你弟弟的事儿就行了。”
　　荣臻应了一声，给沈飞鸾递了一张烫金黑底名片。
　　“这是我私人联系方式。”荣臻说：“我有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当然不是无偿，但现在不是时候，等方秀秀的事情解决了，我再找你谈生意。”
　　沈飞鸾从善如流，收起名片揣在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旅行装朱砂笔，外加一张符，在上面潇洒地刷刷刷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捉鬼驱邪看风水，称骨算命送桃花，这些我都会。”沈飞鸾对待潜在金主还是颇为热络，语气都和刚才不太一样了，说：“盲猜一手，我看你应该不是求财，也不是求运势，而是求桃花。”
　　荣臻有些惊讶，说：“你算出来的？”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算命这一行，三分靠本事，七分靠推测，你都已经是荣氏集团接班人了，肯定不可能求财，你们家多年行善积德，虽然有个败坏门风的儿子，却也败不光祖宗留下来的底子，所以也不会是运势，我看你身上桃花似有似无，若隐若现，想来是有心仪之人，只是长久都没什么进展，所以想问一下。”
　　荣臻挺服气，说：“还说靠推测，我看你是十分有本事。”


第284章 医院怪事
　　沈飞鸾乐滋滋，说：“粗糙粗糙，不过桃花这事儿急不来，改天再详谈。”
　　荣臻亲自送沈飞鸾出了公司大门，恰巧看到祁尧天从对面大楼回来。
　　沈飞鸾说：“祁哥，查到什么了吗？”
　　祁尧天冷着脸，说：“算他跑得快，不过留下了两道烧过的符。”
　　烧过符，说明是玄门中人，刚才那个镜子，显然很是诡异，方秀秀跳下去十有八九是受镜子影响。
　　“荣董。”祁尧天转而和荣臻打了个招唿，说：“方便调一下附近的监控吗？”
　　荣臻默不作声打量祁尧天，道：“要公司门口的吗？”
　　祁尧天朝着对面那栋大厦看了一眼，说：“正对着那边的，麻烦搞一下。”
　　荣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吩咐下去，顺便给祁尧天说：“对面大楼是荣氏的产业，你需要里面的监控吗？”
　　祁尧天表情微动，看着荣臻说：“那就更好了，我先去医院，等会儿回来找你。”
　　荣臻说：“可以。”
　　祁尧天开车，带着沈飞鸾往医院去。
　　路上，沈飞鸾忍不住夸赞说：“祁哥，你救秀秀姐的时候，那模样简直太帅了，一根绳子嗖嗖过去，像是拍玄幻电影似的，自带特效和bgm！”
　　祁尧天被拍得浑身舒坦，在沈飞鸾跟前也丝毫不谦虚，而是勾了下嘴角说：“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是谁男朋友。”
　　沈飞鸾嘎嘎乐了一会儿，才言归正传。
　　“刚才那个镜子是什么玩意儿？”沈飞鸾还真没见过，说：“照了方秀秀一下，她就变了个姿势，像是被人操控了似的。我还看了下别人录的视频，她下去的时候，两条胳膊是横着的，这不正常。”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和傀儡术相关。”
　　“傀儡？”
　　“不错，她的姿势我留意到了，你看她像不像是个提线木偶？”
　　“像极了。”沈飞鸾说：“我没和傀儡师打过交道，也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道法，不敢妄下结论。”
　　祁尧天说：“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在玄盟古早的资料里面，看到过一种能够通过镜像控制人魂灵和行为的道法，镜子就是他们手中的傀儡线，傀儡师只需要操控镜子里面的魂魄倒影，就可以让傀儡做出相同的动作。”
　　沈飞鸾凝眉，摸着下巴琢磨道：“按照你这么说，那个人的行为倒是对得上。”
　　祁尧天沉了沉眸子，道：“不过，这种道法已经失传已久，没有更详细的记载了。”
　　沈飞鸾想到了诡异之处，“今天中午十一点十五分，是难得一见的阴阳时辰，这个时间枉死的人，必然会化为厉鬼，方秀秀又穿着红衣，肚子里面还有未成形的孩子，到时候要真跳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方秀秀直接化为厉鬼中的战斗鬼，恐怕就算刀哥还在，想要把方秀秀拿下，也需要耗费好一番功夫。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她背后肯定有专人指点。”祁尧天语气淡淡，十分确定，更是嫌恶：“懂得玄门术法，劝人死却不劝人生，这是大忌讳，这种人居心叵测，定然有不可告人的丑恶目的。”
　　沈飞鸾也沉了沉眸子，说：“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控，还要等方秀秀醒来才知道。”
　　……………………
　　沈飞鸾和祁尧天很快就到了云城曙光医院。
　　两人在前台说了方秀秀的名字，没过多久就有一位陪护人员下来接应。
　　来的人是公司人事部副部长，名叫严月，是个雷厉风行的干练女强人。
　　原本陪同过来的还有公司其他几位领导，不过很快就被医院工作人员给赶走了，现在只剩下严月一位做事麻利的女领导在这里守着。
　　严月踩着高跟鞋，在前面哒哒哒地走着，对两人说道：“医生这边诊断，说是受惊吓刺激过度导致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让我们千万别再刺激她。”
　　沈飞鸾寻思着，应该不只是惊吓刺激，要是真和祁尧天所说的那样，中了某种傀儡术，恐怕她的魂魄也出现了损伤，短时间内昏迷不醒也正常。
　　“对了，还有一件事。”严月在长长的医院走廊立面停住脚，说“医生诊断出来她有三个月的身孕，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情。”
　　祁尧天说：“知情。“
　　严月深深看了祁尧天一眼，说：“你们既然知情，那就好办了，这件事我会保密，不过，具体要怎么处理，你们是她的家属，我就不多说了。”
　　严月话不多，而且没有一句是废话。
　　云城曙光医院是全市口碑最好、历史最悠久的大医院，方秀秀的房间就在住院部十八层。
　　严月带着两人上了电梯，电梯里面还有其他三个人。
　　其中一位是医院的医生，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非常年轻，还有一对拎着水果来探病的母女。
　　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的在六层下了，医生随手按了个二十四层，按完之后就打开手机低着头聊天。
　　严月从进来之后就没说过话，沈飞鸾眼神在四周逡巡，总隐隐感觉到四周气场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他动了动手指开始掐算，祁尧天也在打量着周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电梯一时间很是安静。
　　电梯来到第十层的时候，祁尧天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在电梯楼层按钮上按下了十四层到十七层的所有楼层。
　　这个行为引起了医生的主意。
　　小医生抬起头，满脸问号地看着祁尧天。
　　“你做什么？”严月看着亮起来的楼层问道。
　　“电梯出了点问题。”祁尧天盯着电梯，说：“看，它根本没有停的迹象。”
　　严月朝着按钮看去，数字显示已经过了十六层，然而十六层的按钮还是亮着的，电梯的确没有停留。
　　医生有点懵，说：“什么情况？”
　　祁尧天淡淡看着它掠过十七层，说：“已经晚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来到了十八层。
　　沈飞鸾突然感觉到一股阴气从电梯四面八方扑了过来，而且最阴的地方，就在电梯门的方向。
　　医生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费解地说：“电梯里面怎么突然就冷了？不对啊，这电梯是不是坏的有点彻底了，连续四层都没停，该不会要掉下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稳稳停在了最开始严月按下的第十八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并非医生熟悉的宽敞明亮贴着白色瓷砖的走廊，而是变得破旧且充满年代感。
　　原本该贴着瓷砖的地方，现在被绿色的砌墙所替代，此外新刷的白墙，也布满了灰尘和黑脚印，像是有人特意踹了几脚似的。
　　医生瞠目结舌，望着这陌生的幻境，说：“啥情况？这什么地方？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严月皱起眉头，显然对这和记忆中截然不符的环境，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沈飞鸾轻轻吐了口浊气，心道又被拖进了一个陌生空间，抬头朝着祁尧天看了看，说：“出去吧，祁哥。”
　　祁尧天手中捏了一张符，对小医生和严月说：“你们两个先出去，我走后面。”
　　小医生似乎有些害怕，往后面缩了缩，说：“这、这还没到我楼层呢。”
　　“你在做什么梦呢。”沈飞鸾一点都不客气，朝着电梯门抬了抬下巴，说：“哥们儿，你没发现电梯门一直都不关闭了吗？”
　　从电梯门打开，到现在已经过去足足一分钟时间，在没有人为干扰的情况下，电梯门丝毫没有闭合的迹象，任凭谁看了都觉得不太正常。
　　严月看了眼这位还在纠结犹豫的年轻医生，踩着高跟鞋淡定地出了电梯门。
　　小医生突然有种被漂亮姐姐看扁的感觉，立刻挺直腰杆子，嘟囔说：“出去就出去，我倒要看看这是在搞什么鬼。”
　　紧接着又小声嘟囔一句：“说不定是搞得新年恶作剧彩蛋，这世上哪儿有什么灵异事件啊，全都是别人杜撰出来坑人的。”
　　四人接连出了电梯门，就在祁尧天迈出来的瞬间，电梯“啪”地一声必喝起来。
　　紧接着，在四人的注视下，电梯扭曲成了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常见的那种双开木头门，两扇门朝着两边大大张开，一眼望去，黑洞洞的背景色中，隐约能看到之字楼梯。
　　医生虽然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但此时也直接崩了心态。
　　医生情不自禁瞪大眼睛，感到毛骨悚然，结巴说：“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们的电梯呢？这是什么空间转移魔术？”
　　严月皱起眉头，抿着红唇，片刻之后看向沈飞鸾和祁尧天两人。
　　祁尧天扫了眼那扇似乎充满着不祥的大门，说：“这家医院的另一个领域，极有可能有进无出。”
　　医生惊了一下，瞪着祁尧天说：“什么意思？我出不去了吗？”
　　沈飞鸾看了他一眼，说：“你在医院工作，应该听说过一些没法解释的故事吧？”
　　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他马上摇起脑袋，说：“不可能，我是学西医的，医院那些故事，基本上都是大家没事儿的时候，添油加醋故弄玄虚杜撰出来的，吓唬吓唬小孩子就得了，这世界上哪儿有那种东西？”
　　沈飞鸾勾唇微笑，说：“恭喜你，有机会见证不可能。”
　　医生：“……”
　　相比之下，严月倒是比这位年轻医生淡定冷静多了，对祁尧天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我们进入了医院的一个异度空间？”
　　祁尧天看了她一眼，说：“可以这么理解。”
　　严月怔了一下，说：“在这个空间里面，我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祁尧天在墙上轻轻按了一下，随口说：“这种事情，我没办法向你保证百分之百安全，毕竟，按照惯例来看，我们大概率会遇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怪物。”
　　严月挑了挑细长的眉毛，说：“怪物？比如呢？”
　　“比如……”沈飞鸾的视线落在了背对着双门局促站着的医生身上，手中掐了一道黑紫色的煞气，直接捏成了一个粗长的鞭子，瞬间打了过去。
　　鞭子凌空发出了嗖嗖的响声——
　　“比如这种东西。”
　　黑紫色的煞气鞭子将一个浑身过着血泥从楼梯上爬行过来的怪物，直接噼成了碎片。
　　严月看得清楚，那怪物整体外形像是个人，只是脑袋上有个大窟窿，一边爬还在一边往外扑扑簌簌流着血，那模样看起来极为瘆人。


第285章 接生
　　医生感觉到一阵阴冷从身边擦过，随着严月眼神中浮现出惊疑不定和难以隐藏的恐惧，他浑身骤然冒出了冷汗，拼死不敢回头看。
　　沈飞鸾的鞭子将那怪物打飞，祁尧天便紧接着走过去，伸手直接将两扇门拉在一起闭合，顺便还在上面贴了个中间有个红色“封”字的符。
　　医生这才敢扭头去看，瞅着那张黄纸，哆哆嗦嗦说：“这、这是啥？”
　　祁尧天拍好黄符，回头看着医生，轻描淡写说：“做广告用的小卡片，接单十块钱一百张。”
　　医生：“……”
　　严月倒是若有所思，打量着祁尧天和沈飞鸾两人，说：“你们两个是什么？天师？”
　　沈飞鸾眨眨眼，笑了一下说：“不是，我们是超能战士蜘蛛侠，可以拯救世界的那种。”
　　严月：“……”
　　医生精神紧绷，还在盯着那张符，说：“关、关门做什么？我们说不定可以顺着楼梯往下跑，保不准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祁尧天看着他，凉凉说：“我敢把门打开，你敢一个人下去吗？”
　　医生：“……”
　　他显然不敢，所以医生瞬间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沈飞鸾看了眼被吓成鹌鹑的可怜医生，充满同情的给他解释说：“进入这种结界，或者说是异度空间，每多一块可选择的空间领域，就意味着多一分危险。”
　　沈飞鸾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按在那两扇木门上，感受中从里面传来的浓浓阴气，接着道：“而且我敢肯定，你要是从这个楼梯下去，最好的结果就是再次循环回到这里。当然了，更大概率，你会遇上刚才那个爬行的怪物，所以我奉劝你这种外行，还是别轻举妄动。”
　　医生可怜巴巴地望着沈飞鸾，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狗。
　　他被说服了，但显然还是很不安：“那、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啊？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不知道。”祁尧天说：“处理方法不一样，我对这里一无所知。”
　　说着，祁尧天双手打了几个复杂的手诀，嘴中默念了几道法咒——
　　“破！”
　　随着一字落定，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原本正常的视觉色突然变成了一层薄红，就像是空气里面喷溅出了血雾似的，看起来朦朦胧胧有些不清楚。
　　墙壁上，原本的黑脚印变成了血脚印，绿色的墙体上爬满了血色手掌印，就连原本脚印散落有些肮脏的走廊，也都喷溅这随处可见的血痕，活像是发生了命案现场。
　　“卧槽，卧槽啊！”看到这景象，小医生实在是绷不住了，接连爆了两句粗口，紧接着跳起来躲在了祁尧天身后，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兄弟，你这是干了啥？看起来更吓人了啊大哥！”
　　“别叫。”沈飞鸾转身在小医生肩膀上拍了一道符，说：“我祁哥这是把干扰你视觉的环境全都屏蔽了，这才是真实世界，刚才那个是有滤镜的冒牌货。”
　　医生快哭了，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说：“我不，我不要看到真实世界，我就要看到虚假的世界，要不还是让我当个瞎子吧，太他喵的吓人了！”
　　沈飞鸾有些无语，就听严月冷冰冰地说：“闭嘴，你叫唤什么，亏你还是个医生，怎么，没见过血啊？”
　　医生满脸委屈，说：“我就是个实习医生，大学都还没毕业呢，就是寒家过来提前实习适应，连手术台都没上过。”
　　“那刚好，现在可以锻炼一下心理素质，为以后成为一个外科大夫做准备。”祁尧天说。
　　小医生看祁尧天那轻松淡定的样子，动了动唇没敢再说话。
　　沈飞鸾其实有点搞不懂他们怎么会突然进了这么个空间，按道理来说，这类空间虽然经常在年份久远的医院存在，却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进去的，必须触发某些条件——
　　比如亡魂索命、有人特意替换了入口、再比如一部分和灵异事件相关的一些物件或是摆设。
　　这些摆设，大多数情况下是镜子。
　　可是沈飞鸾琢磨了好一会儿，从他们进医院到上电梯，似乎根本没有触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升降电梯在很多时候都是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但在进入电梯的时候，沈飞鸾丝毫没有感觉到异常，只是在电梯升到一半才觉得不妥。
　　“还记得那一对母女吗？”祁尧天似乎看出沈飞鸾的心思，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那对母女？”沈飞鸾回忆了一下，进了电梯后，他就看到那对儿母女站在电梯里面，母亲似乎很年轻，看上去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女儿更小一些，估计只有五六岁，身上穿这个特别喜庆的红色小裙子，前面绣这个金色的小老虎脑袋。
　　她们两人，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什么问题。
　　沈飞鸾拧了拧眉，说：“我想过，但没找到问题。”
　　祁尧天嗯了一声，说：“看起来的确正常，不过，电梯出现异常是在她们二人下了电梯之后。”
　　沈飞鸾说：“和她们有关？”
　　祁尧天说：“不确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下去后，触发了某种”条件”。”
　　沈飞鸾有些想找蘑菇求助，但是喊了半天，蘑菇仍是悄无声息。
　　自从来到人间界后，蘑菇出现的时间就越来越短，据蘑菇所说，这个世界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它的长时间运转，出于自我保护，蘑菇只能长时间进入睡眠状态，避免再次被迫关机。
　　沈飞鸾每每想到这些话，心中都有些说不出的愧疚。
　　蘑菇倒是三番两次想要将他们弄到异世界，不过都被他们拒绝了。
　　不过，沈飞鸾这时候有些想念那个总叫他爸爸的蘑菇了。
　　站在原地也无用，沈飞鸾和祁尧天一左一右护着严月和实习医生卫希，顺着走廊方向往尽头走去。
　　没走几步，走廊上出现了血脚印。
　　卫希不敢低头看，沈飞鸾倒是仔细研究起来。
　　一眼看上去，他便觉得这血脚印看起来很古怪，左边脚印在右，右边脚印在左，像是左右脚交叉着走似的。
　　而且这血脚印淅淅沥沥地往前方延伸，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飞鸾当即拍板说：“有路引子，跟着这个走！
　　卫希虽然极力避免，但还是免不了看到，听到这话当即有点崩溃，说：“神他娘的路引子！”
　　不过，卫希就算再迟钝，也看得出沈飞鸾和祁尧天两人是大佬，虽然心里面极力避免，但还是一步不拉地紧随其后往前方走去。
　　走廊两边有一些病房，不过这些病房都紧紧关着大门，祁尧天尝试了几回都没推开。
　　血脚印蔓延到走廊尽头，尽头处原本有一扇窗户，但现在窗户外面一片乌漆嘛黑，也根本没办法推开。
　　卫希抬头偷偷朝窗户看了一眼，竟然看到身边的沈飞鸾长得青面獠牙身子细长像极了一个恶鬼。
　　卫希唿吸一窒，紧接着就看到沈飞鸾脑袋后转一百八十度，冲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鬼啊！”卫希没忍住惨叫一声，嗖的一下躲在了严月身后，惊恐地伸出手指着沈飞鸾，眼睛里面是说不出的恐惧，嚷嚷道：“他是鬼，大家别被他骗了，他是鬼！”
　　沈飞鸾也差点儿被吓了一跳，不爽地凝眉看着他，说：“你叫什么叫？我要是鬼，第一个把你给啃了。”
　　严月皱着眉头，似乎嫌弃这个躲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子，拎着他的领子把人推前面，说：“叫个屁，你去摸摸他的手，是不是热的。”
　　卫希差点儿哭了，惊恐地指着镜子，说：“你们看镜子，看镜子！”
　　沈飞鸾往窗户一看，严月的脑袋变的尖尖的，鼻孔里面还流着血，全身上下像是被碾平了似的，看起来很是稀碎。
　　严月看了一眼，只觉得祁尧天不太对劲儿。
　　“煳弄人的把戏罢了。”祁尧天嗤了一声，走过去直接在玻璃窗户上面画了个咒，最后在中心地方轻轻一点，整个窗户都变成了一个默片电视机。
　　里面的倒影都变正常了，然而里面的画面又变得不正常。
　　“电视机”里出现了一个手术台，有两位医生在操刀给一位孕妇接生做手术。
　　屋子里面莫名都是血，里面的两个医生背对着大家，所以看不清脸，就连孕妇的脸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没多久，一个婴儿被接生出来。
　　医生抱着这个婴儿，小心翼翼地用手拖着他的脖子，还很高兴的转过身来。
　　他带着口罩和手术帽，所以饶是正脸对着大家，四个围观者也看不出他长什么模样。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将孩子放在小推车上时，他突然在没有人能看到的角度，直接用一根手输软管勒住婴儿脖子，把他给掐死了。
　　“嘶——”卫希倒吸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怂了起来，表情惊恐至极，说：“这、这算什么？”
　　沈飞鸾饶是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也傻了眼，说：“这医生脑子有问题吗？对一个婴儿动手作甚？”
　　祁尧天拧起眉头，说：“暂时看不明白。”
　　婴儿被掐死后，医生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赶紧把婴儿拿给孕妇看。
　　孕妇刚经历过生产，身子本就在虚弱的时候，乍一看到婴儿死了，整个人直接就昏死过去。
　　后来画面一转，空荡荡的手术室里面，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孕妇一人，医生护士都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孕妇竟是从手术台上直愣愣地坐了起来，双手和身体垂直朝天花板竖起，随着身子起来逐渐和地面平行。
　　孕妇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一头长发披散在身体两侧，身上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双腿僵硬地从手术台上落在了地上。
　　“电视”里面的画面变得有些卡壳，卡一下子，孕妇往前移动一段距离，再卡一下子，再移动几米，就在卡了第五次的时候，孕妇突然从“电视”里面蹦了出来，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鬼手中拿着一把手术刀，从窗户里爬出来，冲着沈飞鸾就是一刀捅下去。
　　沈飞鸾眼疾手快，在手术刀还没碰到自己的之前，就抬起一脚把女鬼直接踹出去，女鬼“啪叽”一下子贴墙上，手术刀竟然没掉落。
　　再定睛一看，女鬼的一只手居然变成了手术刀的模样，还会变长变宽变漂亮！
　　“卧槽！”卫希破了嗓子狂叫一声，女鬼听到动静，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披头散发嗷嗷叫着挥舞着手术刀就朝卫希杀了过去。


第286章 镜子之中
　　卫希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看着女鬼要扑过来，祁尧天直接从后面丢了一根淡金色的锁链，牢牢拴住了女鬼的脖子，让她保持着前倾姿势却不能更进一步。
　　严月眼疾手快，立刻把吓到腿软的卫希拉扯到了一旁，躲在了沈飞鸾身后。
　　女鬼愤怒地叫了两声，紧接着，她的脑袋咔嚓咔嚓一百八十度回头，乌漆嘛黑的眼袋正对着祁尧天，另一只手竟然也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大型手术刀。
　　手术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长，眼看着就要一刀砍刀祁尧天，祁尧天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手中用灵气凝成的锁链，抖动几下缠在了女鬼手腕上，毫不留情地将它手腕齐齐砍掉。
　　见证这一幕的卫希差点儿晕厥过去，严月也感到骇人惊悚。
　　女鬼嗓子眼里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突然之间，整个走廊像是活了似的，有不少穿着病号服和白大褂的人出现在走廊里。
　　他们有些在交谈，有些在说笑，还有些小孩子在追逐打闹。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祁尧天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动作。
　　就在沈飞鸾以为祁尧天要把女鬼给收了的时候，女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忽然从锁链束缚中脱身，身形灵活像是个豹子似的，往走廊里飞冲过去，用另一只还挂着手术刀的手，见到一个砍死一个。
　　走廊里顿时乱作一团，大家都发出了惊恐慌乱的叫声，纷纷朝着周围跑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哪里比得上女鬼迅速，众目睽睽之下，锋利的手术刀已经将一走廊的人都砍得七零八落，残肢断骸落了一地，还有的脑袋像是被切瓜似的砰砰掉在地上。
　　饶是沈飞鸾都忍不住皱起眉头，眼神里面充满了疑惑、费解和震惊。
　　有人跑到了安全通道所在的地方，刚准备开门逃走，原本被祁尧天切断落在地上的那只手，竟是直接飞了出去，直直切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咔”的一下子尸首分离，血溅三尺。
　　沈飞鸾：“……”
　　祁尧天：“……”
　　那女鬼杀够了人，似乎已经如愿，便消失在原地。
　　沈飞鸾回头看那个窗户，女鬼从近到远，一帧一帧消失在场景中。
　　不过，沈飞鸾注意到，女鬼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映衬着她标准的死人面相，显得尤为诡异惊悚。
　　走廊中全都是残肢断骸，气味简直难以描述。
　　严月瞳孔地震，饶是心理素质强悍此时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卫希估计是应激过头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地疮痍，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
　　“草了。”沈飞鸾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转头朝着祁尧天一通勐看，还趴在他肩膀上勐吸一通。
　　“吓着了？”祁尧天拍拍他的后背，又稍微用力搓了搓他嵴梁骨，权当安慰。
　　“没，有点恶心。”沈飞鸾说：“我得多看你几眼，洗洗眼睛去去味道。”
　　祁尧天：“……”
　　严月干呕完，直接背对着走廊，大气都不敢出，艰难地说：“两位大仙，刚才这个……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我们产生的幻觉？那应该是幻觉吧？一定是的吧？”
　　“是幻觉。”祁尧天安抚着沈飞鸾，随口说：“别担心，女鬼砍人也有冷却时间，一般来说刚砍完一波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砍第二波。”
　　严月勐地抽了下红唇，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严月看了看还在和祁尧天趁机贴贴的沈飞鸾，嘴上说了句“小年轻就是心态好”，转而瞅了眼已经呆滞状老半天的卫希。
　　“这孩子怎么办？”严月有点嫌弃，但又觉得卫希有点惨，说：“这都快刺激疯了，还有没有救了？”
　　沈飞鸾抬起头，看到卫希这模样也有点无奈，从自己裤兜里面掏出了一个便携小喷雾，走到卫希跟前冲着他的脸狂喷几下。
　　卫希呆滞的眼神很快有所变化，他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带着懵懂和一丝丝茫然，朝着沈飞鸾看了过去。
　　他看到沈飞鸾的瞬间，嗷地一声叫了起来，指着他颤颤巍巍说：“鬼，他是鬼！不信你们看这个窗户，他是鬼！”
　　沈飞鸾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飞他的爪子，没好气地说：“鬼你大爷，这窗户有古怪，你少看两眼。”
　　这时候，祁尧天突然开口说：“看。”
　　沈飞鸾立刻看向走廊。
　　走廊上原本被砍得七零八落的东西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入目所及处仍是刚出电梯时候看到的走廊。
　　“消失了。”沈飞鸾说。
　　“什么消失了？”卫希一脸懵逼，发现没人理会他，便挠挠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严月眼神复杂地看着卫希，说：“你还是别乱问了，很多事情你不配知道。”
　　卫希闻言，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更委屈了，说：“咱们总共四个人，都算是同患难的难兄难弟了，你们三个还抱小团体排挤我，你们自己想想这合理吗？”
　　沈飞鸾挺服气，这小子胆子小的像是个鹌鹑似的，没想到还挺有小脾气。
　　严月狠狠翻了个白眼，说：“排挤你不是应该的吗？我现在心情很差，很烦，你还是别说话了，要不然我拉他们两个抱团，去哪里都不带你。”
　　卫希：“……”
　　沈飞鸾没再理会卫希这个小可爱，收起随身携带的忘忧草小喷瓶，对祁尧天说：“祁哥，刚才那个小姐姐，处理起来是不是有些麻烦？”
　　祁尧天说：“和上回绿城疗养院的感觉一样，你能阻止她一部分行为，但却不能彻底除去，应该是和鬼域结界有关。”
　　沈飞鸾了然，点点头没说话。
　　“什么小姐姐？”卫希紧张兮兮地说：“哪儿来的小姐姐？我没看到小姐姐啊！”
　　严月扫了他一眼，说：“别问，再问就让你和小姐姐成亲。”
　　卫希：“？”
　　这一层除了那个窗户，似乎没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走廊尽头拐角处有楼梯，设计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在于，楼梯旁边居然是卫生间。
　　卫希不知道犯了什么抽，这种紧张的时候非要上厕所。
　　“我尿急啊，这么吓人的地方，尿频尿急也正常吧？”卫希厚着脸皮，对沈飞鸾说：“这位小兄弟，要不你陪我一起进去吧，我很快就出来，总不能过会儿尿裤子吧。”
　　沈飞鸾：“？”
　　祁尧天冷着脸，走到卫希面前，快一米九的身高在只有一米七的卫希面前显得特别高大威勐，像是一座大山似的，一巴掌就能把他拍墙上那种。
　　卫希缩了缩脖子，求助的朝着沈飞鸾看去。
　　“一分钟时间。”祁尧天说：“我跟你去。”
　　卫希虽然对这个人选不太满意，但还是唯唯诺诺地跟在祁尧天屁股后面进了男卫生间。
　　祁尧天肯定不会跟着进去，他站在门口守着。
　　卫希也不全是被下出来的，他进电梯之前，刚喝了一杯奶茶，突然有生理需求也正常。
　　卫希对着老式马桶放水，刚想喘口气，就觉得墙上有一滴水滴落到脸上。
　　冰凉、粘稠的感觉，让卫希直接打了个灵激。
　　他赶紧穿好裤子，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卫希定睛一看，手指上竟然是粘稠的暗红色，味道还有些腥臭，身为医学生，他虽然没上过手术台，但在实习期间也经常和伤患打交道，这种味道和颜色是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卫希感觉到一股恶意从头顶传来，他瑟瑟发抖缓慢的抬起头，顿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
　　祁尧天在外面听到这声惨叫，立刻掀开门口的白布帘冲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房顶管道上趴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鬼，留着一头粗长的头发，那头发足足有三四米长，直直垂下来裹着卫希的脖子。
　　女鬼还伸出两条胳膊，抓着头发，裂开到耳朵根的嘴巴斯哈斯哈怪笑着，口中流下黏答答的血，而卫希整个人都被头发挂着脖子提离地面几厘米。
　　卫希不停抓着脖子翻白眼，浑身都在挣扎，双脚也在不停踢腾。
　　祁尧天二话不说，直接丢出了一道风刃，嗖地一下子割断了卫希脑袋上方的头发。
　　头发像是被烧灼了似的，迅速缩短，女鬼露出了惊恐又憎恨的表情，直接断尾求生，把剩下的半截儿头发也弄断了。
　　卫希落在地上，抱着喉咙拼命咳嗽。
　　“怎么了？”沈飞鸾也冲了进来，就看到一个白衣女鬼迅速窜到了卫生间洗手台的镜子里面，镜子已经有些年头，看起来朦朦胧胧不大清楚，但是，沈飞鸾清晰地看到女鬼在里面冲着他张牙舞爪，咬牙切齿，最后还冲他竖起了中指。
　　沈飞鸾：“……”
　　这不能忍。
　　“什么玩意儿？”沈飞鸾看不下去了，直接抽出一张黄符，在上面刷刷写了几笔，“啪”地一下子无情拍在了镜面上。
　　镜面里面的女鬼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还在冲着沈飞鸾做鬼脸，但很快她就感觉到杀机，一股股浓浓的煞气朝她包裹过去，镜子四周就像是纸张着火了似的，黑紫色的火焰逐渐朝着中心席卷过去。
　　女鬼露出了惊恐之色，想要后逃，却被沈飞鸾一道咒直接束缚住了双脚。
　　煞气吞噬了女鬼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她蚕食一空。
　　看到这一幕，卫希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着沈飞鸾的大腿不松手。
　　祁尧天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把人拎开，说：“解决完了吗？”
　　卫希点头，哭着说：“撒完了。”
　　祁尧天说：“撒完尿就走，别在这儿耍流氓。”
　　卫希的手被拍开，红着眼睛幽怨地看着沈飞鸾。
　　沈飞鸾还在盯着镜子，刚才那只女鬼被烧死后，煞火逐渐熄灭，然而这时候，里面又重新浮现出了一张张鬼脸，长得都是千奇百怪各有特色，能去直接上演克苏鲁神话了真鬼版了。
　　这些鬼都幽怨地盯着沈飞鸾，像是他和他们有着深仇大恨似的。
　　“这、这都是鬼吗？”卫希又尿急了，小心翼翼问。
　　“不是。”沈飞鸾说：“是小姐姐们。”
　　卫希看着一个小姐姐抠下自己的眼珠子，放在手里面捏爆，精神有点崩溃，神他娘的小姐姐！
　　沈飞鸾对祁尧天说：“祁哥，发现了吗？”
　　祁尧天点头，面无表情和里面的那群东西对视着，说：“镜子里面才是它们真正存在的世界，想要它们全都灭了，得追到镜子里面去。”
　　在外面，祁尧天的玄气只能打伤这些鬼，却无法根除，就是因为鬼的本体并不在外界。


第287章 地阴童子
　　方才那只长发女鬼当着他们的面儿，藏进了镜子里面，还对沈飞鸾挑衅，便暴露了它的藏身之地，所以黄符联通两个世界，沈飞鸾再用煞气进去绞杀，就能将女鬼彻底除去。
　　沈飞鸾煞气骇人，鬼见了都得打哆嗦，所以片刻之后，那群鬼都接连消失，跑路去了。
　　两人带着再次深受刺激的卫希离开洗手间，外面原本等在门口的严月表情凝肃地看着地上那摊烧成灰烬的符纸，脸色有些发白，似乎被吓住了。
　　“严小姐。”沈飞鸾一看那张已经废了的符，就知道遇到脏东西了，说：“刚才你碰到什么了？”
　　严月深吸口气，理了理头发，说：“有一个小婴儿冲过来，张开嘴巴就是一口獠牙，它想要要咬我的腿，被你的符给吓跑了。”
　　沈飞鸾问：“多大的婴儿？”
　　严月皱起眉头，说：“怎么看起来像是刚出生的？”
　　祁尧天说：“地阴童子。”
　　严月一愣，说：“那是什么？”
　　“时辰够，却胎死腹中化作厉鬼的，叫做天阴童子，若是刚生出来就意外夭折最终化为厉鬼的，是地阴童子。”沈飞鸾说着，看着地上的一堆符灰。
　　他表情有几分难看，他生怕严月出意外，就提前给了她一张手中最厉害的护身符，没想到只被攻击一下，就烧成了灰。
　　“你怎么知道那是天阴还是地阴？”严月问。
　　“如果是天阴，你现在已经没命了。”祁尧天扫了眼严月说道。
　　严月愣了一下。
　　“天阴童子连我都不见得能对付，这是天地之间至阴至煞的鬼东西，据说需要十八个僧人一起念一千遍往生咒，才能把它给超度了。”沈飞鸾好心解释道。
　　祁尧天说：“还记得刚才在窗户里面看到的画面吗？”
　　严月脸色煞白，点了点头。
　　“天阴童子不易出现，而且没有任何可利用空间。”
　　祁尧天淡淡说：“在玄门之中，刚出生的婴儿有许多作用，不管是死是活，都是大补之物，如果那个医生和玄门买卖有关，那这个医院里死去的，绝对不只是一个新生婴儿。并非每一个枉死的婴儿都会成为地阴童子，不过，只要基数大，一定有概率形成。”
　　卫希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但求知欲望强烈，说：“大仙儿，你这话的意思，是医院里面死过不止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是很多个？”
　　祁尧天说：“不错。”
　　卫希傻了眼，立刻反驳说：“不可能，刚才那玩意儿是女鬼故意编排出来扰乱人心吓唬人的，医生都是救死扶伤尊重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害死刚出生的婴儿？”
　　沈飞鸾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说：“嗯，想法很阳光，很美好，很和谐，看得出你应该是个家庭美满生活顺遂的好孩子。”
　　卫希只是胆小，人又不傻，不乐意地说：“你嘲笑我做什么？”
　　沈飞鸾笑着摇头，说：“没笑你，就是觉得无知是种幸福。”
　　卫希：“？”
　　卫希非说沈飞鸾嘲讽他，整个人都很不高兴，但沈飞鸾打死也不承认。
　　他是真情实感表达对卫希的羡慕，毕竟身为玄门中人，还是戴罪一族后人，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各种泯灭人性的黑暗面简直不要太多，别说医生弄死刚出生的小婴儿了，为了增强法力、益寿延年，连生吞活剥的都有过。
　　“窗户里面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祁尧天说：“这种鬼域里面发生的事情，从来都是历史场景重新，并非无中生有，也许经过了一部分艺术化加工，但本质不会改变。”
　　沈飞鸾点头，添油加醋说：“就是，就是，说不定为了防止给你带来巨大视觉冲击，女鬼小姐姐还故意弱化了医生对崽的伤害。”
　　卫希颤颤巍巍：“都、都勒死了，居然还能是弱化的？”
　　沈飞鸾神秘一笑，幽幽说道：“说不定，现场其实是那个医生，嗷呜一口把崽给扒出来啃了，这也说不定。”
　　卫希：“……”
　　敲里马闭嘴！
　　卫希吐槽：“不可能，要是那样，就算那个产妇化成厉鬼，也不可能就在里面吓唬一下大家，肯定得乱杀。”
　　沈飞鸾意味深长地看了卫希片刻，在他被喷了忘忧草喷雾之前，女鬼小姐姐可不就是从里面爬出来，拿着两把手术刀在走廊里乱杀嘛。
　　几人重新回到唯一一扇窗户那里，抬眼就看到前方的楼梯间木门悠悠地自己朝两边打开了。
　　沈飞鸾感觉到从里面传来的浓浓煞气，祁尧天自然也有所感应。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沈飞鸾觉得这股煞气就像是棉花糖似的，很舒服，很诱人，让他想要过去全部吸食一空吃干抹净。
　　但对于祁尧天而言，这股煞气让他很不舒服，甚至让他想要直接冲进去做个法场，直接把煞气给全都送去西天。
　　对于严月和卫希两个普通人来说，他们只感觉到一种阴寒从前方掠来，那种阴寒像是从骨子里面渗出来似的，让人禁不住想要抱住胖胖的自己，但饶是裹被子恐怕也无济于事。
　　“要下去吗？”卫希忐忑地看向沈飞鸾和祁尧天。
　　“要去。”沈飞鸾舔了下唇角，眼睛发亮，说：“我到要看看，什么东西居然在这儿摆满汉全席，都有人邀请我们了，不去入席未免暴殄天物。”
　　卫希：“？”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祁尧天见状，也只是轻描淡写看了沈飞鸾一眼，知道他身体对于煞气有种特殊的接纳能力，也并不太担心。
　　几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便越觉得阴冷。
　　沈飞鸾莫名觉得心跳加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刺激他的神经似的。
　　这不会是煞气，因为就算之前他在煞海里面修炼，也从来没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
　　“我觉得有点激动。”沈飞鸾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异常告诉祁尧天，他捂着心口，说：“这儿砰砰跳，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刺激了，我觉得估计要发生点儿啥。”
　　祁尧天没忽视，立刻拉着沈飞鸾在楼梯半截儿站住。
　　“之前有过吗？”
　　沈飞鸾想得特别认真仔细，点点头说：“有。”
　　祁尧天心头一紧：“什么时候？”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有点儿小羞涩，说：“你突然冲到我宿舍，非要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心跳可快了，比现在还快。”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整个人都一言难尽。
　　“卧槽，都啥时候了你俩还在这儿谈情说爱。”卫希服气了，说：“咱要不还是赶紧干正事儿吧，要不然真出不去，到时候就完球儿了。”
　　祁尧天冷笑，对沈飞鸾说：“我倒是要下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我对你的吸引力还大。”
　　沈飞鸾：“？”
　　这种事情就不要比较了吧？
　　祁尧天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手里面还拎着个从楼上随手顺过来的消防斧，那架势那姿态，像是要去把下面的东西给噼死似的。
　　卫希禁不住咋舌，凑到沈飞鸾身边说：“我觉得你男人比鬼还吓人。”
　　沈飞鸾斜了他一眼说：“放屁，见鬼的时候你嗷嗷叫，见我男朋友的时候你没少偷瞄他，别以为我没看到。”
　　卫希：“……”
　　卫希还挺羞涩，说：“谁让你男朋友长得那么帅，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我帅的男人呢，你男朋友勉强排我前面。”
　　沈飞鸾觉得他挺自信，自信即巅峰，所以他只是给对方竖起了大拇指，什么废话都没多说。
　　楼梯异乎寻常的长，几人走了大约十分钟，都没走到头。
　　严月挺有想法，觉得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太响，容易招来某些东西的主意，索性直接把鞋给脱了。
　　然后就在沈飞鸾瞩目下，严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拿出了一双人字拖。
　　沈飞鸾：“……”
　　在沈飞鸾复杂且震惊的注视下，严月淡定穿上人字拖，说：“出门必备，工作和休息随时转换。”
　　沈飞鸾觉得这位姐是个牛人。
　　卫希说：“这么走下去，该不会通到阴曹地府了吧？”
　　沈飞鸾笑了，说：“想得美，活人没资格去阴曹地府，等你挂了再说吧。”
　　卫希撇撇嘴，说：“不好说，保不准现在我们都已经死了，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沈飞鸾说：“你想象力还挺丰富，变成鬼就没有心跳了，你摸摸你自己的胸口。”
　　卫希赶紧过去摸了摸，虽然嘴上说着变成鬼，可他还是想当个好端端的人。
　　卫希又惆怅起来，说：“要真不行，我们还是回去吧。”
　　在前面带路的祁尧天，闻言说道：“别想了，我们进入楼梯间之后，我回头特意看过了，楼梯门已经消失了，这是一条有进无出的路。”
　　卫希：“……”
　　他又想晕过去了。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厚实的铁门。
　　周围的灯光师蓝绿色的，整个短短的走廊都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息，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不适。
　　“是尸气。”沈飞鸾靠着敏锐的嗅觉，抬头看着那个牌子已经掉了的大门，说：“有很多尸气，而且都是死了没多久的，要是我没猜错，这地方恐怕是医院的停尸房。”
　　“卧槽！”卫希又是一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钥匙，满脸古怪惊慌地说道：“这是什么时候在我口袋里面的？我没见过这个钥匙啊？”
　　祁尧天把钥匙拿过来，上面缠着一块胶布，胶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负一北停尸间”几个字。
　　祁尧天拿出一直都没使用过的罗盘，算了一下方位，这地方刚刚好就在正北位置，看来，有“人”在故意引导他们进去。
　　祁尧天看了看沈飞鸾。
　　沈飞鸾点头，很坚决地说：“开，既然想让我们过来看，那就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在这儿故弄玄虚。”
　　祁尧天让大家往后退几步，他拿着钥匙直接捅进锁里，往右边拧了几圈后，停尸间的门咔咔嚓嚓打开了。
　　停尸间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沈飞鸾也是十分挑剔，这种纯粹阴尸之气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煞气。
　　沈飞鸾并未理会，因为他的心脏突然之间跳的特别快，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似的。
　　祁尧天进了停尸房，里面还放着几具新陈列的尸体，其中最中央放着的那个最显眼，和周围冷冰冰的标准停尸床显然不一样，是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小冰棺，里面躺着一个似乎只有一两岁的小孩子。


第288章 和他一样的娃娃
　　祁尧天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幼崽双目轻轻闭上，看起来玉雪可爱，像是睡着了似的，身上穿着好看的厚实小衣服，两只小手被交叠放在胸口，那模样就像是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但是，让祁尧天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勐噼的地方在于，这个幼崽的额头上，有一个和沈飞鸾额心别无二致的鬼枷！
　　鬼枷还没彻底长开，但是图案形状只要看上一眼便绝不会认错。
　　对于戴罪一族来说，每个人头上都有天罚鬼枷，但每个人的鬼枷都并不完全一样，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横着来，有的竖着搞，有的只有一朵地狱莲，还有的有三朵。
　　沈飞鸾的比较特殊，他的鬼枷图样是玄门流传下来的标准图样，所以当初祁尧天一眼就看出他沈家人的身份。
　　冰棺被祁尧天挡的严实，所以沈飞鸾刚进来的时候没看到。
　　他虽然心跳很快，但还是留意到祁尧天突如其来的僵硬。
　　“怎么了，祁哥？”沈飞鸾有些担心地走过去，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了冰棺里面躺着的那个崽，顿时所有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飞鸾彻底麻了，瞪大眼睛盯着那小孩儿勐看片刻，然后才怪声说道：“这、这小孩儿不就是我吗？”
　　祁尧天脸色僵硬，是从未见过的阴沉，他在沈飞鸾说完这句话后，转过头看着他，说：“别乱说，你多大了，他多大，别乱攀关系。”
　　“可是。”沈飞鸾在自己额心指了一下，说：“真的是我，祁哥，而且我家还有一张我穿这个小衣服的照片呢，我妈还说这是她给我千挑万选的。”
　　祁尧天真想堵住他这张叭叭个不停的嘴。
　　“祁哥，这事儿有点奇怪。”沈飞鸾皱着眉头，倒也没觉得多吓人，只是惊讶多一些，说：“为啥是我躺在这儿？我小时候应该没住云城，而且这娃娃显然是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一个，我总不可能有两个身体吧？”
　　卫希也狗狗崇崇的摸索进来，看到那个躺在冰棺里的漂亮奶娃娃，听到两人对话，还挺费解地打量着沈飞鸾。
　　“为啥说这娃娃是你啊？一个一两岁的小婴儿，还是闭着眼睛的，怎么也不可能看到二十年后。”卫希还挺费解。
　　沈飞鸾沉默了，正常人的确看不出他和那个崽之间的联系，但是瞒不过他和祁尧天，别的不说，光是额心的咒枷就很难洗白。
　　祁尧天忽然伸出手，要去开那个冰棺，沈飞鸾心头一紧，却没有阻止他。
　　冰棺的盖子被推开，祁尧天的手指在小崽子眉心轻轻触碰了片刻。
　　那小崽子突然睁开了双眼，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一瞬之间和祁尧天的双眸对上，祁尧天的瞳孔骤然紧缩，变成了一个点。
　　下一秒，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嘈杂的环境中，耳畔是各种混合在一起的交谈声——
　　“要九百九十九个死婴的亡魂和心脏，做了法阵才能凝成地阴煞。”
　　“要是死了这么多小孩儿，会引起上面注意。”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救我儿。”
　　“你疯了，就算救回来，也不是人，而是煞气凝成的恶鬼。”
　　“恶鬼就恶鬼，我们沈家人，本来就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呀。”
　　“沈从容，别救了。”
　　“……”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他可以活下来，但又不完全活。”
　　“你造下的孽，却要让他用一辈子来偿还。”
　　“沈从容，你忍心吗？”
　　“……”
　　“祁哥。”沈飞鸾看到了那诡异的娃娃睁开双眼的瞬间，就察觉到不妥，立刻结了一个法印，却还是晚了一步。
　　鬼娃娃从冰棺里面跳出来，额头上的咒枷已经不见了，它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满嘴都是尖锐的獠牙，舌头上张着眼睛，正在冲着沈飞鸾转来转去。
　　祁尧天只恍惚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沈飞鸾已经一把将那只鬼娃娃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鬼娃娃眼睛里面冒着猩红色的雾气，给给给地怪笑两声，化作一阵烟尘竟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祁尧天按了下有些恍惚的眉心，胳膊就被沈飞鸾给按住了。
　　“没事儿吧？”沈飞鸾担心地看着他，说：“刚才那个东西，有点儿古怪，它好像跑了。”
　　祁尧天闭着眼睛，心情是无法形容的复杂，他还沉浸在那些闲言碎语中无法抽身，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乱了神的表现。
　　“无妨。”祁尧天片刻后，才淡淡开口，他睁开眼睛，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是他最喜欢的那种样貌，精致而漂亮，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就像是被女娲娘娘一点一点捏造出来的人偶娃娃，笑起来的时候又有些可爱，从头到脚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似的。
　　这是他最喜欢的人。
　　不是那个躺在冰棺里面不知在等待什么的鬼娃娃。
　　沈飞鸾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说：“祁哥，你脸色有点差啊，刚才那个鬼娃娃突然释放煞气，是不是冲撞到了你？”
　　“哇，刚才那东西太吓人了啊！”卫希挫折胳膊凑过来，“我就看见它突然睁开眼睛，里面全都是眼白，根本没有眼球儿的！我操，我以后都对医院要有心理阴影了，等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看心理医生。”
　　卫希虽然胆子小，但还挺乐观，甚至都开始考虑以后了——
　　“你们说，心理医生会不会觉得我蛇精病啊？我要是跟他说我见鬼了，他说不定会送我去精神分裂科。”
　　严月虽然和祁尧天并不算认识，更不相熟，但饶是此时她也察觉到祁尧天似乎情绪有些不太对。
　　“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严月走上来，说：“我看你好像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对付了。”
　　沈飞鸾看似没费力气，实则已经动用了不少煞气。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那只鬼娃娃其实是同类，区别在于一个是人，一个是鬼，但他们凭借的天地之气大致都是相同的，全都是煞气。
　　这种煞气，对于修灵法的玄门中人譬如祁尧天来说，对付起来不大容易，但煞气有个特点，那就是同类可以相互吞噬。
　　沈飞鸾体内煞气非同寻常，就连无间地狱召唤过来的厉鬼刀哥都要对他甘拜下风，更遑论一个出现在人间鬼域的小鬼娃娃。
　　所以沈飞鸾对付鬼娃娃，只需要汲取它体内的煞气就够了。
　　当然了，这些事情，沈飞鸾是绝对不会解释给别人听的。
　　“那是个鬼娃娃。”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说：“来历就不清楚了，不过他刚才从棺材里面出来之后，额头上的鬼枷就没了，我怎么觉得他和我应该不是同一个来历？”
　　祁尧天闻言，盯着沈飞鸾说：“鬼枷没了？你确定？”
　　沈飞鸾点点头，说：“确定啊，有点奇怪。”
　　祁尧天突然松了口气，不过，片刻后又开口问道：“飞鸾，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谁？”
　　“沈从容。”
　　沈飞鸾：“……”
　　沈飞鸾愣住了，说：“这不是我老妈的名字吗？”
　　祁尧天表情僵住了。
　　“沈从容，别救了。”
　　“沈从容，你忍心吗？”
　　沈飞鸾紧接着就说：“我老妈的名字，知道的本来就没几个人，而且我应该也没给你提起过吧？从容是我老妈的字，她真正的名字叫做沈槐，一般出门在外她用的都是沈槐这个名字啊！”
　　说到这里，沈飞鸾再观察着祁尧天的脸色，忽然就有些心慌了。
　　“祁哥，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我妈的名字？是那个鬼娃娃告诉你的吗？可是我什么都没听到，就听它叫了一声……”
　　“嘘，没事儿。”祁尧天见到沈飞鸾的慌张失措，奇迹般的瞬间冷静下来，他心口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抬起手便将沈飞鸾按在了自己怀里。
　　“别慌，没什么的，我刚才听那个鬼娃娃说了两句话，提起了这个名字，但说得不多，所以我就想问一下。”祁尧天按着沈飞鸾的后脑，低声温柔道：“这个鬼娃娃来历不凡，看样子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我们不必理会。”
　　沈飞鸾脑袋埋在祁尧天肩头，禁不住皱起眉头，道：“提起我妈的名字？这就有点奇怪了。”
　　“是挺奇怪的。”祁尧天的眼睛冷冷扫过四四方方的屋子，说：“我现在怀疑，这个结界，兴许是冲着我们来的。”
　　若不是那个鬼娃娃的出现，祁尧天甚至怀疑是严月或者卫希身上和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牵连，但是，鬼娃娃的出现，和那些声音的产生，却牵引着沈飞鸾和祁尧天两人——
　　祁尧天并非不相信巧合，但这种情况下的巧合，怎么看都非常刻意。
　　这时候，卫希突然叫了起来：“卧槽，你们俩别谈情说爱亲亲抱抱举高高了，什么场合啊都！那玩意儿怎么亮了！”
　　沈飞鸾这才想起来还有拖油瓶在场，赶紧把祁尧天给一把推开。
　　正准备捏捏沈飞鸾脸蛋安慰他的祁尧天：“……”
　　用过就丢，不愧是你。
　　沈飞鸾在严月蛮有深意的注视下有点脸红，赶紧去看那个冰柜。
　　只见一排冷冻柜的金属门接连亮了起来，就像是古老的电视机似的，里面居然出现了会动的画面，这些画面连贯起来，开始播放默片黑白小电影。
　　默片里面，有几个穿着黑袍看不清容貌的人，站在一个看不出全貌却颇为复杂古老的阵盘上面，围成一个圆圈，双手做出或举起或交叉按着肩膀或在胸口手指相触的动作。
　　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但都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饶是外行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某种仪式。
　　“怎么还有人磕头呢？”卫希又怂又爱看，还逼逼：“这人跪下来了，还是单膝跪地，那个两条腿都跪着了，姿势还挺标准，你们这一行还搞这种仪式？不会被人当成邪教报警抓了吧？”
　　严月抽了下嘴角，挺无语，“你能不能先闭嘴？再说话小心床上躺着的人一会儿起来打你的脑瓜子。”
　　卫希估计是怕脑瓜子挨打，马上闭上嘴巴。
　　沈飞鸾和祁尧天谁都没搭话，两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要是没看错，这应该是个招魂仪式。
　　玄门有关招魂仪式的记载向来不少，而且招魂的方式五花八门，各家各派都有一套属于自己体系的招魂法术。


第289章 小电影
　　只是招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不能轻易使用的禁术，要真按照玄盟严格规定来讲，若是玄门术士要那些死了很多年的魂，需要先行向上面报备，做过备案之后才能合规进行。
　　而且，招魂都是小范围的，不能超过三个人，否则就有被打入“歪门邪道”的潜在风险。
　　对于祁尧天来说，他招魂的主要目的，是帮那些年纪小魂魄不稳不小心被勾魂的小朋友召回魂魄，这也是当今玄门招魂术最正规的用法。
　　但在这场默片里面，很显然这群人的行为不太正常。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没多久，一个黑袍人转过身来，黑色兜帽下面是一张女人面孔。
　　她抬起头，朝着前方看了过去，眼眸里面的情绪沉稳又冷漠。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五官精致漂亮，有种艳艳生辉让人移不开眼球的美艳动人，更令人瞩目的，是她额心盛开的那一朵红色莲纹，妖冶而惑人，映衬着那张表情冷漠的脸，更加摄人心魂。
　　然而沈飞鸾此时此刻看到那张脸，只觉得汗毛倒竖，满心惊悚。
　　他甚至手指冰冷，几乎动弹不得。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女人了。
　　她名叫沈槐，自是从容，是生他养他的那个女人。
　　只是，画面里面的女人熟悉又陌生，虽然和他老妈一模一样，但气质却相差甚远。
　　在沈飞鸾的印象中，老妈是个大大咧咧总是脸上挂着笑的女人，虽然生了两个崽，但说她还是个少女也不为过，永远青春洋溢，永远热情奔放，永远正直善良。
　　那个冷漠阴沉的女人，和沈飞鸾的老妈是那么格格不入。
　　下一秒，女人不知从谁手中接过一个穿着红色小褂子的婴儿，抱在怀中只低头看了一眼，就将它屈身放在了阵法正中间。
　　“那不是冰棺里面的小娃娃吗？”卫希一眼就认了出来。
　　祁尧天下意识朝沈飞鸾看了一眼，却见沈飞鸾紧紧抿着双唇，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里面的仪式。
　　死婴像是睡着了似的，但沈飞鸾知道他已经死了。
　　小孩子归位，招魂仪式开始，每个黑袍人都口中念念有词，但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念了些什么。
　　时间像是在跳跃，很快，从地下弥漫出渗人的煞气，那些煞气几乎能凝成实质性的黑色，在空中不停的凝聚、消散、再聚拢，它们形成了不同形状的鬼魅模样，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长出三颗脑袋。
　　还有些做出惊恐的表情，张大嘴巴，但很快，这些煞气都被阵法中央的婴儿吸入体内，他虽然一动不动，但却自带吞噬煞气的能力。
　　世界都弥漫着煞气，有新死没都久的鬼被一起吸了过来，它们挣扎着、扒扯着、嚎叫着，却仍被阵法中央的婴儿吸走，消失在这个世界六道中。
　　沈飞鸾就像是再看走马灯似的，从阴曹地府来的煞气，从阴曹地府来的鬼，还有从不知什么地方来的各种冤孽，全都进入了这个婴儿的身体当中。
　　最后，一道生魂轻飘飘地落在婴儿体内，伴随着一声啼哭，原本已经死去的婴儿复活过来，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两条腿也不停踢来踢去，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眼泪顺着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哗啦啦落下。
　　画面到了这里，就彻底消失不见，沈飞鸾在这种阴冷的场所内，却莫名有种要出冷汗的感觉。
　　那个小孩儿，也许真的是他。
　　“这……”卫希已经看傻了眼，喃喃说：“这是做出来的小电影吗？真他妈牛逼。”
　　严月看傻子似的看了眼卫希，没搭理他。
　　沈飞鸾表情有点呆滞，勐地转身看向祁尧天。
　　“祁哥，不能够吧？”
　　祁尧天心情也怪复杂的，也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当务之急肯定是安抚自家小宝贝。
　　“那个女的……”祁尧天没说太直接，毕竟周围还有两个外人，“是她？”
　　沈飞鸾立刻点头，说：“是啊，长得一毛一样，就是性格不太像！”
　　祁尧天点了点头，说：“性格不太像，那就有可能不是。”
　　沈飞鸾迷惑了，说：“可是，脸一样。”
　　“你不知道现在科技发达，有种技术叫AI换脸吗？”祁尧天倒是突然淡定下来，理直气壮说：“把我们引到这里，又不敢露面，狗狗崇崇的一看就不安好心，有本事拿母带过来，让我分析一下，要不然我当他是P图狗。”
　　沈飞鸾：“……”
　　这角度过于清奇，以至于险些给沈飞鸾整笑了。
　　“P不P图狗另算，关键我是觉得我老妈干不出来这种缺德事儿。”沈飞鸾说。
　　沈飞鸾对自家老妈的脾气性格自认为了解，相处了快二十年的人，几乎每天都朝夕相处，要是沈槐真有什么表里不一的人品问题，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沈飞鸾记得清楚，他老妈每每教育他，都说不能因为自己是戴罪一族就直接摆烂，还是要积极向上热爱玄门事业，只要努力积累功德，到时候必定会得到老天的馈赠。
　　老妈还说，人做的每一笔孽，都在生死簿上记得清清楚楚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玄门中人最忌讳因为一时贪欲，而坏了自己的道行，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做坏事终究是要遭报应的。
　　老妈怕沈飞鸾记忆不深刻，还把沈家老祖宗被天罚的事情拿出来做例子，搞得沈飞鸾那段时间连山头的野鸡都不敢杀。
　　这样的沈槐，怎么可能是个为了救回儿子害死那么多小婴儿的人？
　　祁尧天不说还好，一说沈飞鸾就严重怀疑视频造假。
　　祁尧天说：“你要相信自己身边的人，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说这是一个圈套，那背后的人就是希望我们从内部互相猜忌、分崩瓦解，然后再逐个击破。”
　　沈飞鸾觉得自己有被针对到，很不满地说：“什么人这么针对我，简直其心可诛，非要之握于死地不可。”
　　这是祁尧天没信，可若是他相信了呢？
　　其实就算是现在，沈飞鸾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说那视频造假，他就总忍不住去想，祁尧天是不是也会心存些许疑虑？
　　这些怀疑就像是埋在土壤里面的种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总有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就像是镜子上面的裂痕，也许不影响什么，但终究是碎了一块。
　　祁尧天一看沈飞鸾这充满忧伤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开始胡思乱想。
　　祁尧天很不满意地捏着沈飞鸾的脸蛋儿，说：“你看，我都还没怀疑你，你居然开始怀疑我对你的信任，你这是对我的侮辱和轻视，你仇家的目的达到了，呵！”
　　最后那个呵显得颇有灵魂。
　　沈飞鸾被揪得脸蛋疼，赶紧认错说：“我错了，祁哥，轻点儿轻点儿，这是真皮，没做过易容术。”
　　“疼才对。”祁尧天松开手，反手再沈飞鸾脑瓜子上面勐柔几下，说：“别再胡思乱想，我说这不是真的，这就肯定不是真的。”
　　沈飞鸾瞅着祁尧天，还有点不服气，说：“我都在怀疑真假，你凭什么就认定是假的？”
　　祁尧天淡定说：“因为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再加上沈家戴罪之身的天命。”
　　沈飞鸾一愣。
　　“这两种命加在一起，注定你这辈子只能做好事，不能干坏事。”祁尧天看着那个还在重复播放的招魂仪式，眼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说：“别说九百九十九个婴儿因你而死欠下的因果有多重，光是你哪段时间行善积德少了，都极有可能被老天折损寿命，从根本上来说，招魂仪式对你而言，根本就是无用功。”
　　沈飞鸾一愣，突然get到了祁尧天的意思。
　　沈飞鸾一拍脑门，说：“对哦，我是有双重早夭buff加身的，煞气是天生自带过来的，想续命只能靠积累功德，我师父也说过，要是哪一天我利用玄术害人，刚干完那一票就会被天上打雷给噼死，我妈要真的作孽替我招魂，恐怕老天爷得直接送我魂飞魄散去西天一条龙服务。”
　　祁尧天见他领悟精髓，便老怀甚慰地点点头，说：“就是这个理儿。”
　　沈飞鸾顿时就高兴起来。
　　按照播放的画面，他是稚子无辜，但也是实打实的既得利益者，若是要靠别人的命，来换取他的生，那沈飞鸾也算是怀璧其罪了，怎么也逃不过良心和道德的制裁，说不定玄门还要把他当成妖孽除个干净。
　　“这谁搞出来的啊？”沈飞鸾调转矛头对着那个小视频，很不满地说：“故意搞我是吧？弄出来这种东西，摆明了要挑拨离间，还好祁哥聪明睿智英明神武，换个人都得中计。”
　　祁尧天被拍了一通马屁，也是通体舒畅。
　　“是什么人不知道，但肯定有人针对你。”祁尧天说。
　　沈飞鸾还在回忆着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视线余光就看到站在不远处凑成一团满脸懵逼的严月和卫希。
　　沈飞鸾顿了一下，有些话其实不太适合当着外人的面儿说，但是事急从权，关于他的名声和家庭和谐，他不得不马上就把话和祁尧天说清楚。
　　沈飞鸾倒也不在乎被这两人听到多少，反正忘忧草喷雾呲呲几下，他们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看到沈飞鸾从裤兜里掏出熟悉的小喷瓶，严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卫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飞鸾滋了两下，眼神立刻变得迷离懵懂，晃晃悠悠地转着脑袋。
　　“抱歉，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沈飞鸾带着几分歉意说。
　　“所以我们到这里来，和你们两个有些关系？”严月非常聪明，直接就感觉出来。
　　“不好说，不确定，不过这事儿现在看来，和我有关。”沈飞鸾说：“放心，这是忘忧草喷雾，喷两下也不会影响什么，就是让你忘了刚发生的事情罢了。”
　　严月看着他，说：“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很有本事，我想跟你们做笔交易。”
　　沈飞鸾挑眉，说：“什么？”
　　“我有一个妹妹，名字叫严筱阳，三年前一场大火要了她的命。”严月虽然是女强人，但提起死去的妹妹时，表情依然有几分难过。
　　“这一切都怪我。”严月说：“那天我在老家的酒楼办婚礼，酒店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起了火灾，大火烧得特别凶勐，几乎一下子就把整栋酒店给烧着了。当时死了很多人，我被人救出来了，但是我妹妹却死在了楼里。”


第290章 产妇的愿望
　　“头七过后，当地就流传着鬼新娘的故事。”严月的声音很轻，说：“很多人都说，头七的晚上，看到了一队穿着红色喜服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抬着轿子，进了那家酒楼，轿子出来的时候，里面坐了个鬼新娘，我觉得鬼新娘就是我妹妹。”
　　沈飞鸾说：“三年前的事情，就算鬼新娘迎亲的事情是真的，你妹妹的魂魄也早该走了啊。”
　　严月看着沈飞鸾，说：“不是这样的，我最近晚上做梦，总是能梦到我妹妹让我救她，她说她被一个有钱有势的恶鬼瞧上了，每到她忌日，那个恶鬼都会派一队阴间鬼仆抬着轿子去抢亲，若不是我妹子的魂魄被困死在酒楼里，迎亲队伍出去三里远她就重新回到酒楼，恐怕早就已经给那恶鬼做了老婆。”
　　沈飞鸾禁不住咂舌，说：“这年头，还有盯着别人老婆抢亲的恶鬼？”
　　严月说：“着实可恶。”
　　祁尧天也走过来，站在沈飞鸾身边，说：“连续三年抢亲，那个恶鬼也挺执着。”
　　严月说：“我妹子长得漂亮，当鬼也是最漂亮的鬼，被恶鬼看上也正常。”
　　“结婚的是你，变成缚地灵的是她。”祁尧天眼神里带着探究，说：“按道理来说，她并非主事人，就算意外身亡，也不该有天大的怨念，不至于困死在酒店里不得解脱。”
　　严月表情有几分惨淡，说：“这个，兴许是她放不下我吧。”
　　沈飞鸾点点头，说：“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妹子摆脱那只恶鬼，好生投胎吗？”
　　严月轻轻叹了口气，说：“没错，我知道你们两个有这方面的本事，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看在我们一起进入这诡异世界的交情上，希望你们能帮我这个忙。”
　　祁尧天说：“你妹子忌日是哪天？”
　　严月说：“就在二十一天后。”
　　祁尧天算了一下，说：“要是我们能出去，到时候就去找你。”
　　沈飞鸾瞅了眼手里的小喷瓶，说：“可我喷了之后，你什么都忘了。”
　　严月看着他，说：“只要你跟我提严筱阳和鬼新娘这两个关键词，我一定会相信你。”
　　沈飞鸾点头，说：“行，我答应了。”
　　说完，沈飞鸾对着严月勐喷几下。
　　过了片刻，严月和卫希都从懵逼状态中清醒过来。
　　卫希看到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小视频，顿时“卧槽”叫了一声，搓着胳膊说：“妈的有鬼啊！”
　　他又看向冰棺，更是面露惊恐，说：“卧槽，那个鬼娃娃呢？鬼娃娃不见了！”
　　严月也皱着眉头，按了按眉心说：“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
　　沈飞鸾看了她一眼，说：“太平间。”
　　严月：“……”
　　卫希回头看着严月，有点费解说：“姐，你这是失忆了？刚才咱们一块进来的啊。”
　　“是么？”严月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沈飞鸾满脸淡定，解释说：“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容易造成记忆错乱，不用太放在心上。”
　　祁尧天朝着那个循环播放小视频的冰柜走过去，像是个没得感情的杀手，直接握着冰柜门把手，勐地把它往外一拉。
　　小视频被破坏了一块，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冰柜门被打开，里面出现了一个满脸都挂着白霜的女尸。
　　女尸似乎死不瞑目，一双眼睛瞪得贼大，眼眶都有些裂痕，表情充满了仇恨和惊恐，或许还夹杂着其他的一些情绪。
　　祁尧天和她对视片刻，在女尸起尸之前，直接夹着一道黄符，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女尸的脑门上。
　　女尸：“……”
　　“再出来就不礼貌了。”祁尧天淡定说：“没一个鬼都只有一次出来吓人的机会，你刚才已经用完了，所以现在就安心躺着吧。”
　　沈飞鸾凑过去一看，得，这小姐姐长得还挺眼熟，就是刚才手里拿着手术刀嗖嗖嗖几下子把走廊里的人全都切成瓜块的那个产妇。
　　沈飞鸾说：“这地方不会只有你一个鬼吧？”
　　冷冰冰的尸体当然不会给他答案。
　　但沈飞鸾话音刚落，停尸间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卫希往那边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起来——
　　一群七零八落的残肢断骸全都往这边涌了过来，还有几颗血淋淋的脑袋在前面滚动着，它们张开的嘴巴里面都是獠牙，凶神恶煞争先恐后地往这边冲着。
　　沈飞鸾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啪”地一下子把停尸房的门给关上了，紧接着就听到“咚咚咚”撞门的声音。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卫希声音打结，舌头都捋不直了。
　　“被这个产妇小姐姐切成麻瓜的受害者。”沈飞鸾简单解释一句，也不管卫希听不听得懂，用力按着门，说：“别傻站着，过来帮忙按门。”
　　鬼的力气非人力所及，祁尧天捏了一张符，还在用朱砂笔往上写东西，腾不出手来按门。
　　卫希带着哭腔，说：“我动不了啊。”
　　严月嫌弃他，过去帮忙按着，说：“你一个大男人，关键时候能不能有点用。”
　　卫希觉得委屈，用力迈开腿，却根本动弹不得，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他似的。
　　“我是真动不了，不是我腿软。”
　　祁尧天画好符，抽空抬头扫了眼卫希，当即就顿了一下。
　　“别动。”祁尧天出言呵斥，吓得卫希一个灵激，准备往后扭动的脖子僵住了。
　　祁尧天一把将禁制符拍在门上，缓解沈飞鸾和严月的压力，直视着卫希身后趴着的那个女鬼小姐姐，看着她挑衅似的冲卫希耳朵里面吹凉气。
　　“卧槽，怎么了？”卫希腿又开始抖了，结结巴巴说：“真、真不能动吗？我快撑不住了。”
　　严月脸色煞白，也僵硬地说：“别动，千万别动。”
　　沈飞鸾身后的门被咚咚咚撞着，冰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合上了，那个诡异且令人火大的招魂仪式又开始循环播放，两相冲击下，沈飞鸾觉得自己有点忍不住了。
　　“不发火把人当傻子是吧？”沈飞鸾怒了，手中直接冒出了紫黑色的小火苗，掠过那女鬼直接走过去扒开放置她尸体的格子，手指指着她的脑袋，说：“少他妈给我装神弄鬼，管你有什么冤屈，我这一指头下去，你天大的冤屈都要灰飞烟灭。”
　　原本还在吸食卫希阳气的女鬼，一下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下三滥招数。
　　女鬼立刻麻熘地从卫希身后爬下去，满眼警惕地盯着沈飞鸾，那眼神那表情，活像是沈飞鸾就是电视剧里面的反叛一号似的。
　　祁尧天提醒沈飞鸾，说：“别这么凶，万一把她吓死了，不把出口放给我们就完蛋了。”
　　沈飞鸾也挺无奈，他们在这种鬼域空间里面，倒是不怕这些随时出没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阿飘，怕就怕找不到出口，被关在这个地方进入死胡同。
　　鬼域这种地方，对于任何玄门术士而言都是极为头疼的存在，毕竟鬼域的形成既有随机性又有必然性，它可能是某一个鬼形成的，也可能是许多鬼形成的，进入的方式可能是跳一支舞，也可能是唱一首歌谣，出来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
　　鬼域毕竟属于另一个覆盖于现实世界的平行空间，若是玄门术士靠着强拆的方法想要破除，恐怕等来的结果就是鬼域崩塌、异世界消失，而玄门术士本人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所以老祖宗那边得来的经验教训，那就是永远不要在鬼域里面说你修为高深。
　　很多玄门术士，都是活生生困死在鬼域里。
　　简单来说，崂山大狱和山海大狱就属于一个“鬼域”，所以崂山大狱从来都不担心会有“越狱”问题的存在，也正因此，崂山大狱有妖兽逃狱，才会在整个玄门引起极大轰动。
　　沈飞鸾倒是看得很开，瞅着那产妇小姐姐说：“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打算放我们走，要不大家一起死了得了。”
　　产妇小姐姐吓了一跳，说：“你、你不怕死？”
　　卫希听到她开口，吓了一大跳，怪叫说：“妈呀，鬼也会说人话？”
　　产妇小姐姐似乎很瞧不上他，翻了个血色的白眼，说：“你在狗叫什么，老娘生前也是人。”
　　卫希：“……”
　　沈飞鸾说：“你有什么生前没实现的愿望，要我们帮你实现？”
　　产妇小姐姐幽怨地盯着卫希，说：“没什么别的愿望，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
　　沈飞鸾想起她的崽出生之后就被接生大夫给嘎了脖子，挺为难地说：“你应该死了挺多年的，你崽说不定早就投胎去了。”
　　产妇小姐姐表情狰狞，说：“不，没有，有人告诉我他没有投胎，他的魂魄只是被坏人给抢走了！”
　　“谁告诉你的？”祁尧天冷声开口。
　　“……”产妇女鬼闭上了嘴巴，左顾右盼，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祁尧天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把手术刀，走到产妇的尸体旁边，亮了亮刀子，说：“不说是吧，鬼域里面你的尸体应该是真实存在的，现在看起来保养挺好，要不要我给你做个美容养颜spa一条龙大保健服务？”
　　产妇女鬼：“？”
　　卫希看到明晃晃的刀子按在了那具尸体眉心，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你这也忒勐了，连鬼的美容都敢做，你家应该是做生意的吧？”
　　沈飞鸾问：“你咋看出来的？”
　　卫希说：“只有做生意的才会这么有经济头脑，哦对了，还有搞传销的，别说人了，就连鬼进去都得被洗脑。”
　　沈飞鸾：“……”
　　产妇女鬼感觉到了这群人带个她的压力，她原本想扑过去咬死祁尧天，却发现另一股远比她本身更彪悍霸道的煞气狠狠压着她，让她动都不能动，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一个鬼娃娃。”产妇翻了个白眼，血从眼眶流出来，她似乎有点紧张，竟然把自己的眼球取下来，拿在手里面盘个不停，还朝着空荡荡的冰棺指了一下，说：“就是他，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不过他跑了，估计是被吓住了。”
　　祁尧天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目光冷冽，像是数九寒天屋檐下凝成的冰柱似的，能扎死人。
　　产妇女鬼被这么一看，缩了缩脖子，说：“那鬼娃娃，你别看他个头小，也就芝麻屁点儿大，实际上本事可大了去了，他说他见过我的孩子，还说我的孩子是被人给拘走魂魄不给离开，他让我把你们引过来，再租了我一块地盘放小电影，答应帮我把我的崽找回来。”


第291章 鬼人偶
　　“这片鬼域，是你制造出来的？”祁尧天问。
　　“是我。”产妇女鬼玩够了眼珠子，就把它塞回去，改成玩儿自己的长头发，说：“我崽被医生弄死了，我去找他们理论，医院却袒护医生，我就拿了个手术刀，把一层楼的人都给砍死了，包括那个医生。”
　　这种死了很多人、又有冤情的地方，最是容易形成鬼域。
　　还在敲门的那群阿飘，应该不是冲着祁尧天他们来的，应该是冲着这个产妇过来的。
　　他们大部分都是枉死鬼，要找产妇报仇。
　　“把他们砍死后，我就跳楼死啦！”产妇女鬼轻松淡定说，然后这里就成了我的地盘，里面还有一些其他被医院治死的病人，我也就每隔一段时间，把那群自不量力的蠢货再砍一遍而已，没出去作孽。”
　　沈飞鸾就挺无语，说：“你把我们引进来，还叫不作孽？”
　　卫希也狂点头，说：“我还在这医院工作呢，你给我来这一遭，我都有心理阴影了，以后我要是拿不起手术刀，救不了人，那就是你的罪过了。”
　　产妇女鬼幽幽看着卫希，说：“你爹是卫保中。”
　　卫希一愣，说：“你咋还认识我爹？”
　　产妇女鬼飘到他身边，说：“当初给我接生的，就是你爹和另一个刽子手医生。”
　　卫希傻了眼，说：“啊？”
　　卫希挠挠头，说：“我爸是个开社区诊所的小医生啊，他都不做手术的，平常就给社区里面的男女老少幼挂个水开个药啥的，他没说他在这医院干过，你记错了吧？”
　　产妇女鬼笑得很诡异，说：“当时他还是实习生，跟在那个主治医师旁边打下手，我孩子出生的时候是有哭声的，我听的清清楚楚，可一转眼主治医生就说他脐带绕颈缠死了，生下来就是个死婴。”
　　卫希头皮发麻，觉得产妇女鬼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他咬死了。
　　不过，产妇女鬼还往后退了几步，充满怨恨地说道：“我身体虚弱，主治医师坚持说我听错了，后来要不是你爸良心未泯，没忍住偷偷告诉我，说他亲眼看到主治医师把我孩子掐死，我还蒙在鼓里。”
　　卫希目瞪口呆，没想到老爸和这个产妇女鬼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可是，这和我被你拉进来有什么关系？”卫希不明白。
　　“因为因果。”祁尧天替他解释，道：“有因果，是进入这个世界的一把钥匙。”
　　“那我呢？”严月表示费解。
　　“你身上还有未解开业债。”祁尧天看着严月，说：“而且你前段时间，应该去了一些阴气重的地方，比如死过人的阴宅，所以沾染了一些死气，被顺便带进来了。”
　　严月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现在看来，这个鬼域的确是冲着沈飞鸾和祁尧天来的。
　　沈飞鸾觉得很不爽，怒道：“真是绝了，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样害我。”
　　产妇女鬼幽幽说：“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
　　“谁还不是个孩子？我就没有妈妈了吗？”沈飞鸾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也丢了崽，我还死了老妈，我有为了找他们害无辜的人吗？找崽是拉别人下水的借口吗？你这行为太恶劣，就该被收到崂山大狱里面关上三百年。”
　　祁尧天闻言，实在是没忍住，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崽？”
　　沈飞鸾理直气壮，说：“刀哥不是吗？被你超度送走，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你还敢提？”
　　祁尧天：“……”
　　行吧，两米的崽也是崽，也就是长得壮实了点儿，身份还是放在那儿的。
　　卫希看沈飞鸾发飙，怕他一冲动惹怒了女鬼，两边又打起来，忙对女鬼劝说：“谁还没丢过崽呢，你崽过了这么多年，估计早就没影了，你要是喜欢崽，还不如早点投胎转世再生个娃娃。”
　　产妇幽怨说：“我只要我的孩子，你们找不到，我就让你们永远出不去。”
　　沈飞鸾想了想，说：“这样吧，你给我个你崽的生辰八字，我替你找找，看他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
　　产妇眼睛里面燃起希望，说：“你会？”
　　沈飞鸾：“你不会？”
　　产妇：“……”
　　产妇报了她孩子的生辰八字，沈飞鸾念了一下，又去产妇尸体那里扒了两根硬邦邦的头发。
　　他抽出一张黄纸，按在地上，用朱砂笔批上婴儿的生辰八字，再将女鬼的头发放在正中央，把黄符叠成一个三角形。
　　紧接着，沈飞鸾把黄符夹在左手食指中指只见，口中念了道搜魂咒。
　　霎时间，停尸房里面阴风四起，原本就暗淡的灯光更是噼里啪啦开始闪个不停，外面还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沈飞鸾试着招了魂，又把黄纸按在地上，摊开之后，里面的头发纹丝不动，黄纸里面用朱砂写出来的生辰八字，竟是变成了烧过似的灰色。
　　女鬼见状，发出了绝望的怪叫声，然后拿头咣咣咣地对着柜门勐地撞了起来，那架势像是要把自己脑瓜子给撞碎似的。
　　卫希颤颤巍巍，凑过来说：“你做了什么，把鬼都给逼疯了？”
　　祁尧天带了些许嘲意，说：“生辰八字变黑，说明魂魄早已不在人世，这个女鬼被骗了。”
　　卫希一时间还挺唏嘘，看着咣咣撞大墙的女鬼，禁不住同情，说：“哎呀，大姐，你把自己撞死，你娃也回不来了，何必呢。”
　　活人不懂女鬼的执念，女鬼当真把自己脑瓜子撞得裂开，额头上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东西哗啦啦往外流，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不过，沈飞鸾等她撞完之后，才说道：“冤有头债有主，那个鬼娃骗了你，你要寻仇，得去找他。”
　　女鬼咧开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说：“它不是个普通的鬼娃，它是个里面有魂魄的人偶。”
　　祁尧天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冷笑：“人偶？呵，和我们家小宝贝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
　　沈飞鸾突然有点儿脸红，叫什么小宝贝儿呢。
　　女鬼瞅了眼沈飞鸾，似乎对他们俩的关系有点儿迷惑。
　　“这我就不知道了。”女鬼凉凉说：“说不定是觉得你家小宝贝儿长得好看，适合做成人偶娃娃，反正那个娃娃自己找上的我，说话怪里怪气的，笑得比我都瘆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飞鸾表示很不能理解：“这不是你的领域么，怎么能让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鬼东西随便进出呢？”
　　女鬼说：“那个鬼人偶有进入鬼域的法子，我能怎么办？你们两个看起来挺厉害的，不也抓不住那个鬼玩意儿？”
　　沈飞鸾：“……”
　　说得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卫希有点儿犯傻，问：“有魂魄的人偶是什么东西？”
　　沈飞鸾说：“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有些人，想办坏事，但是自己的身体不方便，就寄居到一个人偶娃娃身上，那个人偶娃娃带着他的魂魄到处乱跑。”
　　“我知道了。”祁尧天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说：“人偶娃娃既不算人，也不算鬼，介于两者之间，甚至算是一种寄居在某种介质上的灵，飞鸾，灵有什么天赋？”
　　沈飞鸾也突然福至心灵，说：“空间。”
　　灵是一种特殊的生命存在，他们有形体，而且各不相同，可以来自于世界万物，要是时机契合，就连一个玻璃杯说不定都能化成灵。
　　灵有个特点，就是能够轻而易举跨越这个世界上的各个维度空间，别说鬼域了，就算是十八层地狱，只要那个灵不怕死，都能飘过去瞅瞅，而且一路畅通无阻。
　　“对，就是空间。”祁尧天点头，说：“但这种能被魂魄附着的人偶，不是随便什么做出来的都行，我看那个人偶和真人无疑，想来是用人皮和人骨做成的。”
　　沈飞鸾想到有人做了一个和自己幼儿时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皮偶，就禁不柱一阵恶寒。
　　“那人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沈飞鸾有感觉被冒犯到，满脸嫌弃，“他暗恋我就明说，那时候我才一两岁，还是个崽，他就觊觎我的美貌，哪儿来的蛇精病，千万别让我抓着。”
　　“也别让我抓着。”祁尧天比沈飞鸾更不爽，他的小宝贝儿，居然被人给复制粘贴了，还是缩小迷你版的，连他都还没见过，对方行为未免太过恶劣，像是个劣质的模仿怪。
　　女鬼惆怅起来，说：“我的孩子没了，大家同归于尽吧。”
　　沈飞鸾：“？”
　　女鬼眼看着就要把这个鬼域直接搞崩溃，让大家一起陪葬共沉沦，沈飞鸾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说：“使不得。”
　　女鬼：“……”
　　沈飞鸾大脑转的飞快，说：“虽然你崽投胎转世了，但是你的执念就是崽，按照你砍死十来个无辜人的罪孽，你死了之后也得去十八层地狱过一趟刀山火海下油锅。”
　　女鬼呵呵冷笑，说：“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在乎。”沈飞鸾按捺着把她直接弄死的冲动，耐着性子说：“我和阎王爷熟，在他面前能说的上几句话，这样吧，你崽虽然没了，我这里刚好有一大堆要教化的崽，各个都没爹没娘可怜兮兮的，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你要是愿意，就替我带崽，甚至可以把它们当成你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祁尧天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他们家小宝贝真是个小机灵鬼，那些崽还在养魂瓶里面乖乖排排坐呢，沈飞鸾把那群崽子从奢阴巫后大墓里面带出来容易，可出来后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教养。
　　沈飞鸾想给洛韶，洛韶拍拍屁股连夜跑了，就连崂山大狱那边都说不收未成年小鬼，祁尧天问了玄盟，玄盟那边倒是能帮忙联系养娃场所，但是没人有养鬼娃娃的经验，而且谁都没那个闲工夫去养小鬼娃。
　　祁尧天也是万万没想到，沈飞鸾的算盘居然打到了半路遇上的女鬼身上。
　　祁尧天觉得女鬼不可能答应，毕竟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崽，而不是别人的崽。
　　可没想到，女鬼在沉默了片刻后，居然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女鬼说：“反正都死了，还不如找点事儿干，你有多少崽，我都可以带。”
　　祁尧天：“？”
　　沈飞鸾眼睛都亮了，特别开心地说：“大概几十个，各个都是刚从下面捞出来的崽，不太会说话，还不太懂人情世故，有几个性格也恶劣，不太好管教，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耐心。”


第292章 看监控
　　女鬼更兴奋了，指出沈飞鸾言语中的漏洞，说：“哪儿有性格恶劣的孩子，都是没教育好罢了，你把他们交给我，我肯定好好教养。”
　　沈飞鸾点头，说：“那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女鬼皱了下眉头，看着沈飞鸾说：“不过，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沈飞鸾挺嫌弃，说：“你都在这里无限循环，永世不得超生了，还在乎我是不是骗你？说真的，也就你现在拿捏着我们的小命了，要不然就你这种，我分分钟给你收了弄到崂山大狱干八百年苦力。”
　　女鬼噗嗤噗嗤笑了起来，那张惨淡的鬼脸上居然浮现出几分母性光辉。
　　“有人害死了我儿，也有人害死了我。”女鬼淡淡说：“我想离开这里，我要找害死我儿的坏人。”
　　沈飞鸾拿出了一个瓶子，就是那个装了很多个鬼娃娃的养魂瓶。
　　“你进来，然后打开鬼域放我们出去。”沈飞鸾说。
　　女鬼朝着被符死死封印住的大门口，说：“我解开鬼域后，他们就要去投胎转世了。”
　　那些都是被鬼域困死在这里的亡魂，他们不断重复着被女鬼砍死的经历，在女鬼的仇恨和偏执中，他们永远都得不到解脱。
　　能投胎转世，也是好事一桩。
　　“去了下面，自然会有人替他们评判生前功德罪孽。”祁尧天似乎看出了女鬼所想：“他们当中的无辜者会在阎王面前告你，罪孽深重者也一样会受到审判，你罪孽深重，也并非全然无辜。”
　　女鬼惨然一笑，说：“等我找到害死我儿子的真正仇人，阎王殿上，纵然判我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认了。”
　　说完，女鬼飘飘悠悠进了沈飞鸾手中的瓶子里，而沈飞鸾等人周围的画面迅速褪色、旋转、隐匿，最终变成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沈飞鸾只觉得周围空气很凉，环顾了一下四周，旁边两张停尸床，上面躺着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女孩。
　　沈飞鸾瞬间精神起来，一把拉住祁尧天的手，示意他往旁边看去。
　　祁尧天定睛一看，也禁不住皱起眉头。
　　“这不是我们在电梯里遇到的一对母女吗？”祁尧天压低声音说。
　　“原来那时候就撞邪了。”沈飞鸾倒是还冷静，说：“白天见鬼，我肯定能认出来，除非她们刚刚去世，再加上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才会忽略。”
　　祁尧天点头，说：“嗯，学院流传一句话，自信即巅峰，只要我不觉得我是鬼，我就还活着。”
　　沈飞鸾：“……”听起来不太正经，但就是这个道理。
　　“卧槽，我怎么在太平间！”卫希叫了起来，两眼一懵，人都傻了，被冻得哆哆嗦嗦问沈飞鸾：“两位大佬，咱们不是出来了吗？”
　　“是出来了。”祁尧天说着，抬起手就对着卫希一阵勐喷。
　　噗噗噗几下之后，卫希第三次进入双眼迷离的状态。
　　严月愣了一下，看到祁尧天朝她走来，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表情有些淡漠地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祁尧天刚喷完，门就被人从外面给打开了。
　　“卧槽！”率先进来的那个医生看到里面的四个大活人，瞬间叫了出来，差点儿给吓尿了，转身就往后面跑。
　　“诈尸了，快跑啊卧槽！”
　　“什么鬼？”另一位一起过来的同事探着脑袋往里面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但显然比前面那个猝不及防看到大活人的医生淡定多了，还认出来卫希。
　　“卫希？你怎么在这儿啊？”那医生瞳孔地震，强忍着没有拔腿就跑的冲动，满脸不可思议，“你们怎么进去的，这屋子的门是从外面锁着的啊！”
　　卫希已经恢复正常，左看看右看看，顿时脸色煞白。
　　他只记得他上了电梯，里面有一对母女，还有一个穿着高跟鞋的漂亮女人，以及两个长得真他娘的帅的小年轻，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停尸房出现四个大活人，门还是从外面锁着的，完全没有撬动的痕迹，这事儿很快就在医院里面传开，连院长都给惊动了，慌忙跑过来安抚四个受惊吓的倒霉蛋子。
　　卫希直接原地发疯，严月倒还算淡定，只是紧锁眉头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莫名其妙地方。
　　沈飞鸾也是佯装无辜，生怕自己表演张力不够，太过淡定而被人怀疑，便一把抱住祁尧天的胳膊，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惊慌失措，弱小可怜又无助地问：“祁哥，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啊，是不是撞鬼了？”
　　祁尧天瞅着柔弱不能自理的小沈同学，看着他一双眼睛像是受惊小鹿似的惹人怜爱，突然就生出了坏心思。
　　“不会吧，不会真撞鬼了吧？”祁尧天面色一变，勐地把沈飞鸾抱在怀里，装作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说：“我好怕，怎么办？你快来保护我！”
　　沈飞鸾：“？”
　　妈的这怎么比他演得还过分？
　　卫希见他们两个抱成一团，也哇的一声想要过来加入，被祁尧天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四人被带到了上面的休息室，卫希虽然被吓得不轻，但他有个优点就是死也要死明白，吨吨吨喝了两口热水后，就血满复活跳起来非要去监控室看监控。
　　“我发誓我进电梯的时候，那对儿母女就站我身边。”卫希信誓旦旦，还对沈飞鸾和祁尧天说：“你们俩应该也看到了吧？”
　　沈飞鸾虚弱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嗯，看到了。”
　　祁尧天深深看了沈飞鸾一眼，等无人在意的时候，他凑过去在沈飞鸾耳边轻声说：“你怎么还装上瘾了？连声音都变了。”
　　沈飞鸾直接打了个喷嚏，十分响亮。
　　他眼睛有点红，大概率是冻得还没缓过来。
　　“我这是冻感冒了。”沈飞鸾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儿奶里奶气的，委屈巴巴说：“我们在停尸房里面，绝对待了不止半个小时。”
　　祁尧天揉他脑袋：“怪可怜的。”
　　沈飞鸾刚准要点头，就听祁尧天接着说：“多喝热水，缓缓就好了。”
　　沈飞鸾：“……”
　　这什么直男发言？
　　卫希看着这对儿越看越不对劲的狗男男仿若无人凑一起秀恩爱，再看看无人问津的自己，不禁悲从中来，眼神朝着同样是一个人的严月瞟去。
　　严月感觉到这股子热烈的视线，也瞅了卫希一眼，说：“想去看监控吗？”
　　卫希立刻点头，说：“一起去吗？”
　　严月起身，看了眼沈飞鸾和祁尧天，说：“你们要不要一起？”
　　沈飞鸾打了个喷嚏，摆摆手说：“我去楼上看一下秀秀姐，让祁哥陪你们一起去吧。”
　　其实看监控也看不出什么来，电梯摄像机录不出那对儿已经成了亡魂的母女，从头到尾只会有他们四个人，而且他们四个不会凭空消失，极有可能电梯监控被磁场干扰有一部分出现雪花状。
　　很多灵异事件在镜头下面，都会通过各种方法自动完善，单凭监控是很难证明世界上有凭空消失的灵异事件。
　　这可能是世界的自我修正，也可能是两个界之间有天然的壁障，但又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
　　祁尧天虽然对监控不感兴趣，但为了避免被人怀疑，他还是跟着去了。
　　监控如沈飞鸾所想的那样，从头到尾都没有带小孩的女人，不过，令人感到细思极恐的是，电梯是从地下二层上来的。
　　地下二层是停尸间，有且只有停尸间，为了防止有人误入，电梯设置的程序里面，除非有人特意按了负二层，否则电梯只会停留在负一层。
　　而且看了前后监控，电梯在潜行下负二的时候，按钮根本没有亮起来，但是电梯门在负二层缓缓打开，过了大约有半分钟时间，才又缓缓闭合，这其中就像是有人撑着电梯门，在等什么人进来似的。
　　电梯门关上后，六层按钮亮了起来。
　　祁尧天看着监控，心中想，从负二层上来的应该就是那对儿母女。
　　听医生说，母女二人是在开车来医院探望孩子爸爸的路上，被一辆酒驾的车给撞了，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两人还有唿吸，拉过来后很快就因内脏出血过世。
　　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了，只记得要去探望自己的亲人，所以浑浑噩噩地离开停尸房，上了电梯按下了亲人所在的六层楼。
　　还有一点让祁尧天也有些意外，电梯监控显示，电梯在上行到十八层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开始往下滑动，就像是有人按上了负二层按钮似的，电梯一路毫不停留地来到了负二层，然后四人一起出了电梯。
　　后面的内容，就无法考证了。
　　祁尧天看了下时间，这个鬼域的时间是会流动的，他们消失了两个小时，这段时间十有八九都在停尸房里面待着，也难怪沈飞鸾会感冒。
　　卫希声称自己见鬼了，医院这边只对外解释说是电梯出故障了，不过想来从今往后医院又会多一桩怪谈。
　　祁尧天还不经意间问了一下二十多年前那个崽被医生弄死的产妇，在场那位快退休的医务科老科长很是唏嘘感慨，说那已经是过去很多年的旧事了，是医院的一桩丑闻，大家都不太想提起来。
　　“当时犯罪的是妇产科专家，还是留洋回来的。”老科长说：“他技术过硬，本事高，专门做那些高难度的接生手术，就像是系带绕颈、难产、胎位不正之类的，当时大家都挺排斥剖腹产，刚好这个医生也是顺产专家。”
　　本来就是高难度生产，就算有几个婴儿出事儿了，也不会有太多人追究。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个心理变态，有几个婴儿，是生出来之后被他给活活掐死的。”老科长提起此事，依然心有余悸，叹息道：“作孽啊，你说的那个产妇，也是个可怜人，怀孕的时候在婆家要管全家的一日三餐，生产前被那个酒鬼丈夫踹了一脚，直接早产，生下来的小孩儿是个闺女，又被活生生掐死了，这产妇本来就精神不大好。”
　　祁尧天说：“后来呢？”
　　老科长说：“后来，医院一个实习小医生把这事儿偷偷告诉了产妇，产妇一下子就疯了，非要让那个医生偿命，她婆家觉得她无理取闹，还嫌她是个男医生接生，又生了个闺女，就过来骂了她一顿，还说要离婚。”
　　听到这里，就连卫希都不能忍了，愤怒地说：“那家子是不是神经病啊，不是蠢就是坏。”


第293章 方秀秀的选择
　　“摊上这么个婆家，也是倒霉透了。”老科长也很嫌弃，说：“后来，产妇直接就疯了，她婆家也不管她，医院这边也不知道怎么赶人，就让她进了精神科住着。后来有一天，她趁人不注意，不知道从哪儿偷了两把手术刀，把给她接生的医生直接捅死了，捅死后她也跳楼自杀了。”
　　祁尧天这才彻底解了心头的困惑。
　　在产妇制造出来的鬼域里面，她一个人砍死了一走廊的人，那些人的亡魂便想要找她寻仇，如此周而复始。
　　但是，祁尧天在那产妇身上，其实并未看出太多恶孽，现在看来，砍死一走廊人的画面，完全出自于产妇精神分裂中的想象。
　　只是她的怨气太过于浓重，死的太过于惨烈，以至于她的想象在她创造出来的空间里面，已经能够具象化被人所看到了。
　　“不过，这产妇捅死了人，警方肯定要介入调查的，这一查，险些就给咱们医院查倒闭了。”
　　老科长摇了摇头，说：“那个产妇疯了后，老院长让人偷偷在手术室安了个监控，那个医生被捅死的当天，就掐死了一个小婴儿，被拍得清清楚楚录了下来。”
　　卫希禁不住倒吸口凉气，不能理解道：“可是他为什么要掐死婴儿啊？什么仇什么怨？”
　　“具体的警方没说。”老科长说：“不过，传闻是和某个邪教有关，后来医院被要求整改，还有几个医生辞职不干了，后来咱们医院的妇产科就整体没落了，到现在都还是不太行。”
　　医院最后虽说也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但当时的那批医生，都对此事讳莫如深，妇产科直接关门，等到过了几年才又重新开启。
　　不过，祁尧天看得出来，这家医院的妇产科，恐怕永远都只能处于医院的末流水平了。
　　………………
　　住院部大楼里，沈飞鸾身上裹着护士小姐姐送来的厚厚的毯子，坐在方秀秀单人病房里面打喷嚏。
　　方秀秀是半个小时前就醒过来了，原本还沉浸在差点儿被人诱导跳楼的刺激之中，被沈飞鸾几个喷嚏打下去，搞得也是悲伤气氛全无，反而站起来给沈飞鸾接热水拿感冒药。
　　“阿嚏——”沈飞鸾勐打了个喷嚏，抽出纸巾擤鼻涕，接过热水说：“谢谢秀秀姐。”
　　方秀秀瞧他耳朵都冻红了，也是很不好意思，说：“都怪我，让你在天台吹了半天冷风，对不住啊。”
　　沈飞鸾摆摆手，声音有点闷，“跟你没关系，我不是因为这个冻感冒了。”
　　方秀秀打量着沈飞鸾，长了一张连十分好看的脸，原本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下沉，是有几分偏冷的，但是此时鼻头红红的，嘴巴也红红的，眼角再染了几分蒸腾的水汽，就显得特别招人怜爱了。
　　方秀秀忍不住笑了，说：“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呢，难怪我爸舍得给你杀好几只老母鸡吃。”
　　沈飞鸾老脸一红，说：“就去了没几天，结果你家的老母鸡都快被我给吃完了，方大伯还不收钱。”
　　方秀秀笑着说：“肯定不收钱，我家条件也不差，我爸安土重迁，不愿意跟我来城里住，养几只鸡也是怕日子无聊，养着玩儿的。”
　　沈飞鸾抬头看着方秀秀，她耳廓上的黑已经不见了，眼里红丝消失，说明桃花劫已经过去，往后就没什么风波了。
　　沈飞鸾说：“秀秀姐，你快给你爸打个电话吧，他昨天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都快病急乱投医了。”
　　方秀秀说：“已经打过了，我也想通了，男人算什么，总没有我家人重要。”
　　沈飞鸾也不劝什么，方秀秀自己已经想开了。
　　其实方秀秀本来也不会走绝路，沈飞鸾在村支书家，没看出方秀秀有性命之忧，只能说明方秀秀跳楼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秀秀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沈飞鸾说：“你跳楼，是受人蛊惑吗？”
　　方秀秀脸色微微一变，说：“为什么这么说？”
　　沈飞鸾捧着杯子，看着方秀秀说：“看你面相，虽然少时家贫，幼年丧母，但命带食神，总能逢凶化吉，保你衣食无忧，而你自己也是个积极乐观向上的人，自信又豪强，果敢刚毅，遇事不慌，我寻思着，从小到大你就算考第二都得难过一会儿是吧？”
　　方秀秀觉得自己被这么一双眼睛给看透了，说：“说得对，你怎么知道？”
　　沈飞鸾眨眨眼，说：“我能看出来，而且就你这种性子的人，是不可能遇事受挫轻易自杀的，就算你被渣男渣了，正常来说你应该会手撕渣男，为自己讨个公道，而不是去天台跳楼逃避这一切。”
　　沈飞鸾没提天台上方秀秀被镜子照射的事情，这种事儿说出去，平白让方秀秀慌张。
　　方秀秀望着眼前这个面色淡淡的少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某个角度来看，沈飞鸾的眸色是清浅的，迎着光的时候就像是一块通透的琥珀，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就像她这个人一样通透。
　　“一切都得从我前段时间查出意外怀孕说起。”方秀秀说。
　　大概是二十天之前，方秀秀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怀了身孕，她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孩子的父亲，也就是荣俊。
　　方秀秀没想到的是，荣俊竟吓了一跳，慌忙催促着她赶紧去医院把孩子给打了，还说要想跟她在一起，绝对不能有小孩儿。
　　方秀秀很失望，很伤心，便问荣俊为什么这样。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荣俊说过等爸妈那边说服后，就和方秀秀领证结婚，在方秀秀看来，结婚是早晚的事儿，毕竟两人都谈了有三四年了，感情一直很稳定，只是荣俊妈妈那边瞧不上她的家世背景，一直对她冷眼相待，更别说让方秀秀进门了。
　　结果荣俊的意思是，他们荣家不能有私生子，不然他大哥会打断他的腿。
　　方秀秀就说那结婚吧。
　　荣俊便开始左右而言他，最终再方秀秀的一再逼问下，荣俊才坦言说自己其实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只不过对方还在外面留学，所以一直都没能完婚。
　　方秀秀宛若天塌地陷，和荣俊吵了一架，便请假回家了。
　　她心烦意乱，无意之中点开手机某个从未见过的app图标，发现这是个论坛。
　　“论坛里面，有很多人在讨论许愿、还愿之类的东西。”方秀秀将手机打开，找到那个图标是个黑色乌鸦的软件，说：“就是这个论坛，他们都在讨论一些古怪的事情，我觉得稀奇，就多看了几眼。”
　　沈飞鸾连忙放下杯子，接过手机，浏览了一下这个名字叫做“许愿池”的论坛。
　　论坛里面有商城，沈飞鸾直接点进了商城，看到里面上架的各类商品。
　　商品种类不多，但都和玄门有关。
　　比如，里面有“许愿”、“招魂”、“通灵游戏”、“辟邪”等等大分组，而许愿这一项的购买人数最多，一个月下来有大概三千多个。
　　沈飞鸾觉得坏了，这么个不知名app都有这么大的月销，从方秀秀被引诱自杀来看，这个乌漆嘛黑的乌鸦不像是什么正经好鸟。
　　沈飞鸾点开了商城，便看到下面有各种好评——
　　“许愿变美，没想到我用了大神寄过来的美容膏，脸上的痘痘真的消失了啊啊啊啊啊！许愿大神简直是我的唯一真神，天哪我可太高兴了！”
　　“我许的愿望比较难以启齿，就是我暗恋的男孩子和我闺蜜在一起了，我就许愿他把我闺蜜踹了，跟我告白。我原本以为这个网站的许愿池是骗子，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今天我男神给我表白了，我闺蜜快气死了哈哈哈！”
　　“我妈一直都特别重男轻女，我想读研究生，她说女孩子没必要上学，还让我早点出来打工养活弟弟，我恨我那个弟弟，成天好吃懒做啥都不干，只知道跟我要钱，我就想让他死！许愿后还没到一个月，他就出车祸了，哈哈，我以后再也没有弟弟了！”
　　“我许愿的是报复前男友，许愿大神给了我一个布娃娃，上面写着我前男友的生辰八字，我每天用针扎小人，最近听说前男友工作凉了，还生病住院了，以前我不太信这种事儿，现在我信了，许愿大神yyds！”
　　“……”
　　沈飞鸾看着这些诅咒别人去死、去走霉运的评论，禁不住一阵恶寒，这个app是个人们发泄负面情绪、毫无保留释放人心阴暗面的垃圾场，众所周知，负面情绪越多，怨念就会越重，煞气也随之而来。
　　而这个app，已经聚集了上万人的负面情绪，有些还很极端，所以整个app的气氛都不正常。
　　这时候，出去办事的祁尧天敲门进来。
　　沈飞鸾抬头看向祁尧天，一双迎着太阳光呈现出琥珀色的眼睛，直直落在了祁尧天眼里。
　　祁尧天猝不及防对上，一时间恍惚了一下。
　　他记得沈飞鸾的眼珠子是黑色的，像是最深沉的黑曜石似的，但没想到在阳光下竟然发生变化，是一种琉璃质地的琥珀色。
　　“给你拿了点药。”祁尧天走到沈飞鸾身边，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把一袋子药丢在他旁边小茶几上，说：“给你买了新衣服，还没送过来，过会儿换上。”
　　沈飞鸾这身衣服倒是没脏没坏，但祁尧天觉得他们遇上这种事儿，得去去全身的晦气，就自己做主给他买一身新的。
　　“你知道我尺码吗？”沈飞鸾随口问。
　　祁尧天笑了一下，沈飞鸾察觉不妙——
　　“我比你都清楚你的尺码，我这双手就是尺。”
　　沈飞鸾掐了祁尧天一把，耳朵不受控制泛出淡淡的红，旁边还有别的小姐姐在，这家伙真是不讲究，瞎说什么亲密的事儿！
　　方秀秀先是意外，然后抿唇笑，说：“原来你俩是一对儿。”
　　沈飞鸾说：“已经快不是了。”
　　祁尧天说：“小没良心的。”
　　沈飞鸾也不跟他闹，把方秀秀的手机递给祁尧天看，说：“祁哥，你快看这个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祁尧天接过来，随手翻了起来，刚开始翻看的速度还很快，但很快就慢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冷峻起来。
　　祁尧天见过这种论坛，玄盟的一部分业务就是专门整改这种靠着玄术做不正当业务的黑论坛，大部分都是有个苗头就被发现了，但这个app居然苟活到现在，想来里面有高手。


第294章 许愿app
　　大概翻看一些，祁尧天打开一个论坛帖子，里面详细记载了楼主是怎么利用许愿，一步一步报复她出轨的丈夫和小三的。
　　祁尧天直接点开了最后结果，楼主发了几张照片，背景是某城精神病医院住院部，有三个穿着蓝白病号服的病人站在一起，手舞足蹈，表情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活像是见鬼似的，神神叨叨。
　　楼主：“许愿他们一家三口生不如死，没想到许愿大神这么厉害，直接把他们三个都给送到了精神病院。这是我去探望他们的时候拍的，这三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一看到我就吓得抱头鼠窜，嘴里喊着有鬼有鬼，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作恶多端，就活该他们过这种日子！”
　　下面有一大堆人都在夸楼主，说她这笔钱花得太值了，还有人找她推荐帮她完成心愿的许愿大神联系方式。
　　照片是楼主拍来留念的，祁尧天从那照片里面，看出了三人脸上的极度惊恐和害怕。
　　祁尧天抬眸，对方秀秀说：“你这账号能发消息吗？”
　　方秀秀点头，说：“我认证了的，可以发。”
　　祁尧天便用方秀秀的账号在下面给楼主的照片留言：“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真的看到鬼？”
　　沈飞鸾凑过来，看到这一句就忍不住啧啧两声，说：“瞧你这话说的，细思恐极吓死个人，都能入选一句话鬼故事精选集了。”
　　祁尧天挑眉，说：“你居然还看《一句话鬼故事精选集》这种书？”
　　沈飞鸾点头，说：“玄盟出版社自己编的那一套，可好看了，我都当睡前小故事来看的。”
　　祁尧天笑了，说：“上面的一句话鬼故事，都是真实事件改编的，前几年依托几家官方出版社外壳还出版了，销量相当不错，不过后来因为举报投诉太多，迫于无奈下架了。”
　　沈飞鸾还挺遗憾，“我家以前有一本，现在找不到了。”
　　祁尧天说：“你喜欢听，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给你讲几个，还挺有意思的。”
　　沈飞鸾挺兴奋，点头说：“好哇好哇。”
　　那啥的时候也讲几个，想想就觉得刺激。
　　旁边方秀秀看着两人，瞳孔震惊，欲言又止，现在小年轻谈恋爱都不看都市狗血总裁文，改看睡前鬼故事了吗？还是说，大师就是大师，大师谈恋爱与众不同，有自己的恋爱观。
　　“叮”的一声，有人回消息了。
　　有人在祁尧天的评论下面回：“卧槽，你这说的也太吓人了，这世上哪儿会真有鬼？”
　　祁尧天在心里缓缓扣了个问号。
　　这种靠诅咒靠巫蛊靠扎小人的歪门邪道都用了，论坛里面的人居然还在怀疑这个世界上有鬼的真实性，这直接给祁尧天干不会了。
　　下面很快又有人说：“就是啊，咱们靠的是因果，靠的是正当交易，靠的是自由心证，咱们的许愿大神有特异功能，这世界上哪儿来的鬼？”
　　祁尧天：“？？？”
　　沈飞鸾凑过来瞅着这些回复，说：“哪儿来的一群小可爱？”
　　祁尧天觉得，小可爱背后应该是小傻逼。
　　“不知道，估计是洗脑包吃多了。”祁尧天点了一条回复，说：“这难道不是个玄学论坛？”
　　在线的几人马上就又回复说：“当然是玄学论坛，但是这世界上存在玄学，难道就存在鬼吗？我们说的玄学，是一种因果，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看你才注册不到一个月时间，原来是个新手，难怪会问出这种无脑问题。”
　　祁尧天若有所思，想了想说：“难怪这个论坛注册这么久都没发现，这群家伙倒是聪明，把玄学和灵异、鬼怪区分开来，触发不了监控关键词，所以我们发现不了。”
　　网络上的论坛和app海了去，打死一个还会冒出来另一个，也就是换个马甲而已。
　　玄盟不可能一个一个找，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设置一些关键词自动检索。
　　诚如这种论坛，关键词太少，自然就查不到它头上。
　　就算扫描到了，也会很快忽略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论坛的创办人很精明，而且深谙玄盟“捕捞”的规则。
　　祁尧天被莫名其妙喷了个狗血淋头，沈飞鸾在旁边一边看一边乐。
　　“我祁哥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喷过吧？感受如何？”沈飞鸾调侃问。
　　“感觉挺好。”祁尧天冷笑，“早晚给他们都封号了。”
　　沈飞鸾：“？”
　　楼主一直没有出现，祁尧天也没继续跟人隔着网线拍键盘对喷，而是找到了方秀秀的聊天记录。
　　方秀秀是在浏览过论坛里很多案例分享帖之后，直接在许愿池里面下单了一个“报仇”种类的愿望，交易记录居然是一万元。
　　祁尧天看到后台扣款，问：“你就不怕是诈骗？”
　　方秀秀：“那时候一上头，谁还管这些啊？我当时满脑子都想着要把荣俊这个渣男扎小人，一万块钱算什么，再说了，我看了好几天论坛，上面分享的报仇成功案例都大快人心。”
　　祁尧天扫了眼方秀秀，说：“你没发现，有一些直播报仇的帖子，到最后都没有后续了吗？”
　　方秀秀说：“倒是有一部分，但不多。”
　　祁尧天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没有更新最后的结果？”
　　方秀秀一愣。
　　“因为他们都死了。”祁尧天轻描淡写说：“就像是你的那位许愿大神，告诉你什么时辰穿什么衣服在哪儿自杀可以变成厉鬼索命，他也可以这样引导别人，你运气好，被我们救下来了，但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运气不好的人。”
　　方秀秀的双唇张张合合，最终颤抖着闭上了。
　　聊天记录里，和方秀秀对接的是个叫做“通明神”的家伙。
　　方秀秀把自己的大致情况说了之后，通明神先是对她进行安抚，又问了她的生辰八字。
　　对于玄门中人而言，生辰八字属于绝对不能轻易让人知道的隐私，贸然问别人生辰八字是要挨骂的，方秀秀显然没这个意识，直接就把自己的八字给了过去。
　　通明神说她最近气运低，又因为前世不守妇道，背叛自己外出打仗的夫君，所以这辈子才有此一劫。
　　看到这里，沈飞鸾就忍不住吐槽：“给个生辰八字就能算前世今生，他这么能耐怎么不上天呢？”
　　方秀秀有点脸红，她当时还真信了。
　　再后面，通明神就说先给她寄一个镜子。
　　“镜子在我包包里。”方秀秀说：“那个镜子不收钱，通明神说是法器，能把我身上的霉运吸走，还让我半夜十二点关上屋子里面的灯，对着镜子把一张符给烧了。”
　　方秀秀的镜子在家里，祁尧天没看到，但是他一听这骚操作就知道是为了复刻魂魄。
　　“深更半夜鬼出没，十二点正是阴阳交接的时辰。”沈飞鸾简直醉了，恨铁不成钢说：“对面这么要求，你就不觉得诡异吗？”
　　方秀秀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说：“哎呀，当时我还在气头上，再说钱都花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沈飞鸾：“……”
　　于是方秀秀就按照通明神的指引，收到镜子后大晚上十二点对着镜子烧符。
　　烧完之后，方秀秀和通明神的对话就变了。
　　通明神字里行间一直都在给方秀秀灌输阴暗的思想，比如告诉她这个孩子是个鬼胎，要是生下来就会害死她全家，再比如言语侮辱方秀秀，说她一个女孩居然未婚先孕，已经是不洁之身，还说她男人在外面有很多女人，根本不爱她，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这些话很有PUA那味儿，再加上方秀秀的魂魄有部分被“镜子”操控，那边不停地通过镜子给她灌输晦气，最终方秀秀精神崩溃。
　　通明神准备完毕，就开始了最后的攻击——
　　“荣俊有祖上庇佑，正常法子根本除不掉他。你想报仇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穿着红裙子，在三天后上午十一点十五分，从荣氏大楼总部跳楼自杀，到时候你就能化成百年难得一见的厉鬼，直接把你的仇家带走。”
　　“你可要考虑清楚，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办法报仇了。”
　　方秀秀那时候已经被灌输了太多荣俊把她当玩物的念头，整个人满脑子都是她的一生都已经被荣俊给毁了、让荣俊去死的念头。
　　“我也是魔怔了，脑子里面想不到别的，只有化成厉鬼杀了荣俊这一个念头。”
　　方秀秀提起刚经历不久的事情，也是心有余悸，自己都觉得离谱，说：“我怎么会想这种东西？我虽然觉得荣俊是渣男，但一开始没想过让他去死，自己更不可能死。”
　　祁尧天点开通明神那个称得上是诡异的邪神头像，说：“你被操控了，镜子就是操控你的媒介，你的想法不一定是你的想法，而是别人灌输给你的。”
　　方秀秀深吸口气，说：“可是，他害死我没好处啊。”
　　“有好处。”祁尧天黑沉的眸子深不见底，冷声道：“有人在搜集厉鬼为仆，想要干大事。”
　　若是人生前有怨恨，死时怨气太重、无法转生，便会化做厉鬼，在阴司路等着自己的仇人下来，替自己报了仇才愿意转生。
　　但现在，厉鬼大多都直接进行报复，若是不得法师超度，便永远飘荡在世上。
　　许多厉鬼起初只是想要惩罚自己怨恨的人，但若是在人间界飘荡太久，或是在阴司路上久久等不来仇人，神智就会逐渐被消磨一空，完全忘了自己最初想要做什么，以至于彻底化作邪祟，毫无差别的杀生。
　　而到了这一步，厉鬼基本上没有被教化或是被超度的机会。
　　这就是所谓“厉鬼必诛”的来历。
　　驭鬼派，驭的便是阴司路上徘徊不走的厉鬼。
　　只是他们有特殊的驭鬼法子，能控制厉鬼化为己用，不让它们贸然发起攻击。
　　厉鬼天然就是煞气和怨气凝合，法力高强，比寻常玄门术士更胜一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驭鬼派都处于玄门顶端。
　　只是后来，驭鬼派的道法传承出现断层，后辈弟子逐渐失去了驭鬼的法术，风靡鼎盛多时的驭鬼派，最终消亡在玄门的历史长河中。
　　祁尧天的说法，让沈飞鸾想起来一位记载中的驭鬼派叛徒，那是一百年前驭鬼派还在的时候。
　　沈飞鸾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段恒涯这个人？”
　　祁尧天眉头微微一动，说：“驭鬼派的那个人？”
　　“不错。”沈飞鸾道。


第295章 端倪
　　当时那位驭鬼派大师兄，名为段恒涯，出身贫苦人家，但天生有一双阴阳眼，身上煞气重，又有帝王骨，所以百鬼莫近诸邪退让，生来就是驭鬼的天才。
　　段恒涯被驭鬼派掌门带走，收为入室弟子，悉心培养调教，将一身功法悉数传给段恒涯，甚至有意将整个驭鬼派都传给他。
　　这个想法遭受了派内其他长老的抗拒，玄门道法大多都是内部传承，段恒涯一个祖上十八代都是普通人的外人，能够破格进入驭鬼派本就已经是破了例，派内那么多长老又不是没有亲传弟子和亲生儿子，怎么都轮不到段恒涯这小子来执掌大印。
　　掌门左思右想，便说了一个考核法子，规定在一定时间内，让有想法来竞选下一任掌门之位的弟子，都去阴司路收服厉鬼，到时候让这些厉鬼相互斗法，谁的鬼仆最终大获全胜，谁就是下一任掌门人。
　　驭鬼派弟子闻风而动，那段时间，人间厉鬼数量急剧下降，就连厉鬼扎堆徘徊的阴司路都变得平静很多。
　　几个月后，考核时间过去了，段恒涯带回来了一只厉鬼。
　　那厉鬼来历不明，但极其狠厉，浑身煞气戾气几乎压得整个山头的厉鬼都匍匐不敢动弹。
　　段恒涯契约了这只厉鬼，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考核的魁首。
　　有长老不服，觉得这厉鬼来历古怪，便让段恒涯讲讲收服厉鬼的过程，和这厉鬼的来历。
　　段恒涯便说，这厉鬼是在阴司路偶尔碰上的，生前遭受挚爱背叛，还丢了祖上积攒下来的家业，再加上为了复仇在阴虚时辰砍死了仇家四十九口人，因着刚变作厉鬼，还没来得及被鬼差发现，便被他契约带了回来。
　　那些长老自然不信，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刚刚好的事儿。
　　双方便就这么僵持不下，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从这之后，城中经常出现各种在阴阳时辰死去的人，他们毫无例外全都是自杀或是他杀，没有一个是正常病死的，这样当时的玄盟百思不得其解。
　　玄盟便派了人去调查，谁料竟是查到段恒涯的那个厉鬼，是当地的一个小倌儿，生前被人抓走关在仓库里遭受了非人折磨，找到的时候刚死没多久，但身子惨不忍睹。
　　一路追根溯源，调查过后，玄盟查到小倌儿的相好竟是段恒涯。
　　段恒涯为了得到厉鬼，亲手将小倌儿折磨致死，再把他收归驭下，此事一经爆出，整个玄盟都深受震撼，连带着驭鬼派也将段恒涯打成叛徒。
　　段恒涯机警，早就闻声而逃，最后都没有找到。
　　不过，他留下了一本记录如何制造厉鬼的手札，上面详悉写了人为制造厉鬼的必要条件，所谓“阴阳时辰”，最初就是出自于段恒涯的那本手札。
　　他在驭鬼一道上，的确天赋惊人，已经能够创造法术，但内容过于骇人听闻，且与玄门济世救人的观念背道而驰，最终那本手札被当成禁书销毁。
　　驭鬼派在那之后，兴许是罪孽太多，便逐渐没落了。
　　“这位通明神的手法，和段恒涯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祁尧天利用职务之便，翻看过百年来所有被纳入追捕令的人物档案，对段恒涯自然有印象，皱了皱眉头，道：“可惜禁书已经被毁了，究竟利用了几分禁书里面的道法，我们也不得而知。”
　　不过，有人想害死活人，利用玄门禁术制造厉鬼，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了。
　　祁尧天接着看下去，方秀秀很快答应了通明神怂恿她自杀的方法，甚至还给通明神转了五十万服务费。
　　祁尧天蛮有深意地看了方秀秀一眼。
　　方秀秀在这种注视下，觉得自己是个超级无敌冤大头，突然感到肉疼，不禁悲从中来。
　　“你说我要是报警告他诈骗，警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方秀秀忧心忡忡。
　　“不会。”祁尧天看着方秀秀，说：“警方会判定这个组织是邪教，采取各种雷霆行动来抓捕背后主谋，其他势力也会帮忙抓捕。”
　　祁尧天晃了一下手机，说：“这里面的证据已经非常充足，我觉得你可以直接报警。”
　　说完，祁尧天对沈飞鸾说：“我这边去处理一下，你也下载一个app看看。”
　　沈飞鸾摊开手机，图标虽然能点开，但根本进不去主页，“需要邀请码来注册，邀请我的人至少要八级以上。”
　　方秀秀虽然消费五十多万，但是她注册时间太短，潜水时间长，现在才只有三级。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问方秀秀：“当初你是怎么注册成功的？”
　　方秀秀也挺费解，说：“我手机上自动弹出来的这个app，登陆进去就能正常使用，没让我输入邀请码什么的。”
　　这软件应该是按照某些条件设定后，自动下载安装的，就像是病毒一样，至于他们设定了什么程序，祁尧天就不得而知。
　　若是想要自己下载，那恐怕有些困难。
　　祁尧天想了想，说：“你下载这个软件之前，有在手机上操作过什么吗？”
　　方秀秀问：“哪方面的？”
　　祁尧天说：“比如在某些网站上找心理咨询师。”
　　方秀秀冥思苦想，片刻后说：“你说这个，我想起来我做了个心理测试。”
　　祁尧天让她把心理测试的网址发过来。
　　方秀秀在历史浏览记录里面找到了之前做的测试，分别给祁尧天和沈飞鸾发了过去。
　　测试题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心理测试，祁尧天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到了后面就有些不太对劲儿。
　　“你是否想要自杀？”
　　“你是否憎恨身边的人，比如同学、朋友、父母、兄弟姐妹、老师、同事等等？”
　　“你是否曾经有过阴暗的心理，想要让这些人消失在世界上？”
　　沈飞鸾一边念一边答题，说：“是否有憎恨的人？有。”
　　祁尧天瞅了沈飞鸾一眼。
　　“是如下身份——兄弟姐妹，父母，情侣。”沈飞鸾特别淡定地勾选了“情侣”这个选项。
　　祁尧天没忍住，凑过来盯沈飞鸾答题，眼睁睁看着他选择了“想让情侣死无葬身之地”这个选项。
　　祁尧天发出了一声冷哼，暗示沈飞鸾他不高兴了。
　　沈飞鸾连忙安抚，说：“这是为了测试出来我心理变态，这些都是假的。”
　　祁尧天拿着自己的手机给沈飞鸾看，理直气壮说：“我也是假的，我选的是让我的好兄弟去死，都不舍得让你去死。”
　　沈飞鸾哭笑不得，觉得祁尧天有时候还怪幼稚怪可爱，就从善如流哄着他说：“哎呀，我这不是没几个好兄弟嘛，不像你，好兄弟遍天下，人缘儿好还一唿百应，牺牲一个还有另一个。”
　　祁尧天觉得没道理，说：“可你不是只有一个好老公吗？要是我嘎了，你岂不是要守寡？”
　　沈飞鸾瞪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呢，你要是嘎了，不出一个月我就能找到下家。”
　　祁尧天：“？”
　　祁尧天原本也就皮一下，没想到居然得到沈飞鸾这样的回答，顿时生出了危机感，眯了眯眼睛，不满地说道：“瞧你这话说的，你老公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惦记着下家了，你跟我在一起，居然满脑子还想着红杏出墙，你思想有问题！”
　　沈飞鸾却觉得根本不是自己的问题，是祁尧天非要先说不靠谱的话。
　　“所以你要长命百岁，好好活着。”沈飞鸾理直气壮说：“你也知道，我们沈家人长得都好看，光是凭着一张脸就能有很多人喜欢，你别有事没事就瞎诅咒自己，不能给我红杏出墙的机会。”
　　祁尧天有被哄好，虽然对于沈飞鸾说要找别的男人还有一丝丝不爽，但也清楚沈飞鸾的意思，便顺了气，瞅着沈飞鸾勾唇笑：“放心，你敢红杏出墙，我就打断你奸夫的狗腿。”
　　沈飞鸾忍不住乐，说：“我都给你脑袋上编织绿帽子了，你不打我啊？”
　　祁尧天想了想，说：“算了，打在你身痛在我心，你有我这种男人还想着红杏出墙，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我不和傻子玩儿。”
　　沈飞鸾：“？”
　　方秀秀原本还在认真往论坛里水帖子，努力让自己短时间内升到八级，以便能解锁更多权限，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羡慕的感慨。
　　这两个小年轻，一看之前就没谈过恋爱，说的话听起来也怪幼稚怪可爱的，虽然在拌嘴，但是听得出来感情很好，让刚被渣男甩了的方秀秀十分羡慕。
　　沈飞鸾做完题，顺利进入了下载页面。
　　祁尧天答题完毕，给出的心理测试结论居然是他需要去医院诊断，看医生排解心理压力。
　　祁尧天挺不能理解，以他的运势，没道理沈飞鸾都能成功，他却失败了。
　　“不科学。”祁尧天说：“这题有问题。”
　　沈飞鸾说：“估计是你写的不够变态不够刺激，你和好兄弟之间除非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要不然狗血故事应该不会太多，我选的前男友就不一样了，装gay骗炮，还不带套，我去医院检查出来艾滋，结果前男友一转身还和别的女人订婚了……啧啧啧，一听就是罪不容诛，不刀了他我就是个废物。”
　　祁尧天：“……”
　　这个心理测试的设计者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居然喜欢这种惨绝人寰的狗血伦理大戏。
　　祁尧天发现，这个app的幕后之人非常小心，一个IP只有一次答题机会，他再想答第二次，已经不能够了。
　　沈飞鸾成功下载，并且拥有了会员资格。
　　沈飞鸾进入论坛，看到祁尧天刚刚用方秀秀账号回复过的那个帖子，已经有人再次回复了。
　　回复的人居然是楼主——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能看到鬼吗？你在那张照片里，看到鬼了吗？你还在吗？你快点出来，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连续四个问题，隔着文字都能让人感觉到楼主的急躁和焦虑。
　　祁尧天看完，挑了下眉梢，借用方秀秀的手机回复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鬼不就在你身边吗？”
　　楼主似乎一直都在线，她马上就又回复道：“可以私聊吗？很急！”
　　祁尧天点开楼主头像看了一下资料，这位楼主因为开了这个直播贴，回复量已经上千楼，所以级别足足有九级，在这个最高级别为十二级的论坛里，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了。
　　祁尧天就对方秀秀说：“加她好友，这应该是个突破口。”


第296章 约出来看看
　　方秀秀刚准备加楼主，就发现她的账号被封锁了。
　　方秀秀愣了一下，说：“我账号黑了。”
　　祁尧天并不觉得意外，说：“论坛背后的人非常警惕，发现你没死成，被人救下来了，出于谨慎把你的号封了也正常。”
　　好在沈飞鸾已经成功注册了新的账号，他用自己的账号找楼主留言，说：“我是刚才的”FXX“，我号被封了，你加这个吧。”
　　楼主名字叫“小郡肝”，很快就加了沈飞鸾的账号。
　　小郡肝：“你说我身后有鬼，是有什么证据吗？”
　　沈飞鸾把手机递给祁尧天，说：“喏，你招来的桃花，你自己编。”
　　祁尧天淡定接过手机，嘴角上扬，嫌弃说：“都不知道对面是人是鬼，这种醋也吃，你也太爱我了。”
　　沈飞鸾：“？”
　　不至于，这真的不至于。
　　祁尧天开始和这个小郡肝鬼扯聊天。
　　飞崽：“我看不到你身后有没有鬼，但我和你情况差不多，我是男朋友出轨想要报复，就在许愿池里面买了个复仇的套餐。”
　　小郡肝：“你用的是什么复仇方法？”
　　飞崽：“鬼画符，你呢？”
　　小郡肝：“我是买了一些骨灰，还有一个巫蛊娃娃。”
　　飞崽：“怎么说？”
　　小郡肝估计是遇到了什么，太害怕了，所以把这个告诉她背后有鬼的陌生人当成救命稻草，什么都往外倒——
　　“灵心大佬说，那些骨灰是用桃木、槐树、蛇的尸体烧制成的，把它们全都洒在我前夫家门口，他们只要踩到脚底下，就能沾染上晦气，接连走霉运，巫蛊娃娃你应该知道，这上面写着我前夫的生辰八字，每天用针扎几下，他的霉运就会更多。”
　　祁尧天一看就笑了，啧了一声嘲讽说：“就怕这种二半吊子，桃木是辟邪驱鬼的，槐树是招鬼的，蛇本身就是土仙之一，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凑在一起，纯粹是来搞笑的。”
　　那个什么灵心大佬，一看就是煳弄这些外行人的大忽悠，但凡稍微懂一些，稍微想一想，也不至于轻易被骗。
　　飞崽：“我那张符，是招鬼符，上面也写着我前男友的生辰八字。”
　　小郡肝：“咱们都差不多，我按照灵心大佬说的方法，偷偷把骨灰撒在前夫家门口，之后没多久就听说他被公司辞退了，他老婆和小孩出行的时候，还被人给撞了，虽然人没事儿，但也算是倒霉透了。”
　　飞崽：“我前男友也是，被女方看出来是个gay骗婚，对方把他打了一顿，还去公司闹了，搞得身败名裂。”
　　小郡肝那边似乎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小郡肝才又发了消息。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祁尧天和沈飞鸾对视一眼，小郡肝这么问，说明遇到奇怪事情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飞崽：“遇到了，不瞒你说，自从我前男友遭报应，我就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身后跟着我，但是我看监控，根本没人，我怀疑那个符有点问题，你呢？”
　　小郡肝发来一连串话：“我现在自己住，我总觉得我屋子里面有人。那张图片是我三天前去精神病院拍的，回去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耳朵旁边吹气，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总能听到客厅里有人走来走去。”
　　小郡肝：“我觉得是自己精神错乱，但是有一天，我记得清清楚楚，出门的时候把地板脱干净了，但回去之后发现地板上有很多血脚印。”
　　小郡肝：“我家也有监控，我在监控里面看到有一个看不到的”人”，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拿着杯子喝水，还自己开电视，直到我下班的时候才关上，我觉得好恐怖啊！”
　　飞崽：“我也差不多吧，而且我找身边懂这一行的朋友问过了，他说是符有问题，虽然给前男友带来了晦气，但与此同时还招来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要是一个没搞好，估计是会要命的。”
　　小郡肝估计快要哭出来，说：“怎么办啊？我身边没有这样的朋友，我问了明心大神，他说这和他给我的东西没关系，是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觉得我也快疯了！”
　　沈飞鸾趴在祁尧天肩膀上看热闹，啧了一声说：“这个什么明心大神不靠谱啊，管杀不管埋，居然售后都不做，简直是黑心商。”
　　祁尧天也吐槽：“像我们这么童叟无欺的，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不过，你猜这个小郡肝疯了或者死了之后，会不会有人过来替她收尸？”
　　弄疯她肯定不是目的，这个明心大神的坏心思可多着呢。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也没再开玩笑，说：“我们得赶紧找到她，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飞崽：“刚好我朋友是懂这个的，要不你报个地址，我带他和你碰个面，说不定他能看出来点啥。”
　　小郡肝似乎很犹豫，有一会儿没发消息。
　　飞崽：“而且，我觉得这个论坛有问题，你有没有发现，有很多帖子，都是有头没尾的，楼主发着发着就没动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朋友说，这种煞气是会反噬到自己身上的，要是不尽快解决，恐怕就完了。”
　　小郡肝这才说：“那我们约个地址吧，我在云城，你呢？”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这不巧了么。”
　　和小郡肝约好了时间地点，祁尧天直接把这个网站报给了玄盟。
　　许褚也做了题，进了这个网站，浏览过后当即就在电话里面骂娘了。
　　“哪儿来的缺德带冒烟的傻逼，这种网站居然没被查出来，玄盟网信部那群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许褚先把同事和背后主谋一起痛击一顿，才说：“这网站要马上封了，免得有更多人上当受骗。”
　　祁尧天在电话里面说：“先不用封，我这边已经有人报警了，官方那边高手多，还是和他们联系一下，商量个解决方案。”
　　许褚说：“你觉得这事儿和黑雾有没有关系？”
　　祁尧天说：“不好讲，反正我今天遇到的怪事还挺多，得一个一个处理干净了。”
　　玄盟有很多业务都是和官方协同合作的，官方毕竟是官方，虽然在玄术方面不占优，但是官方里面的特种人才特别多，比如“乌鸦”app被报给官方后，很快网站就被上面的计算机高手直接悄无声息监控了。
　　而且他们还顺藤摸瓜查到了里面所有人的IP地址，已经安排全国各地人马通过联网系统去找这些“受害者”，阻止他们继续上当受骗。
　　搅合到这种事情里，方秀秀一时间也没了去想渣男的心思，泡在警察局里面分毫不差地交代自己从网站注册到打款再到被诱导自杀的全部过程，警察听得特别震惊，诈骗还是小事儿，诱导自杀可是大事。
　　这种垃圾网站的存在简直就是胡闹，追究，必须追究到底！
　　沈飞鸾和祁尧天两人急着去救小郡肝，抢时间就没跟着方秀秀一起去。
　　不过，大家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前，沈飞鸾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对方秀秀做保证——
　　“秀秀姐，你安心的去，荣俊那边私下和解的钱少不了，他不是良配，是个渣男，你跟他也就是露水情缘罢了，最好一拍两散完事儿。”
　　方秀秀一听，还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说：“荣俊的事情，我死过一次也想清楚了，我对他已经心灰意冷，我当自己在和他正儿八经谈恋爱，人间爱当我是情妇，这种委屈我可不受。”
　　沈飞鸾苦口婆心说：“钱还是得要的，先在外面都传你是被荣氏集团拉出去当三陪了，遭不住磋磨才跳楼自杀的，到时候肯定有记者要找你，到时候荣氏集团还要靠你公关呢。”
　　方秀秀皱眉，很是不悦：“这都瞎传啥呢，集团内部管理还是很良心的，要不然也做不了这么大。”
　　不过，方秀秀转念一想，也就想开了。
　　最后一点感情算是断了，她打算留下这个崽，毕竟这是她的亲骨肉，既然养崽，那钱还是少不了的，有些时候这钱该要还是得要，父去子留这事儿，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送方秀秀上车后，祁尧天和沈飞鸾马上打车前去和小郡肝约定的地方。
　　小郡肝也是病急乱投医，顾不得网线对面的那个“飞崽”到底是人是鬼，会不会骗她，直接就约在了两个小时后的水湖公园。
　　水湖公园顾名思义，有一个大湖，冬天时候水位低，有不少人搬着小板凳坐在湖边钓鱼。
　　小郡肝名字叫乐嘉君，是都市里面的一个普通白领，她和前夫是高中同学，从高中就开始贪恋爱，一直谈到大学毕业后结婚，这一路算是顺风顺水感情顺遂。
　　然而结婚十年，丈夫轨一名女下属，两人被乐嘉君捉奸在床的时候，孩子已经七岁了。
　　乐嘉君选择起诉离婚，分了绝大多数财产，但是她爱之深恨之切，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背叛自己的前夫，最终机缘巧合之下选择了用让人一听就觉得可笑的玄学方法，报复前夫一家三口。
　　别人眼中天方夜谭的法子，其实是乐嘉君在穷尽一切办法无法发泄心中仇怨后，最终只能选择的一种心里寄托。
　　乐嘉君不敢乘坐出租车，因为这几天她每次在密闭空间里面，都会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极为森冷，那是一种冻得骨头缝都发寒的感觉。
　　乐嘉君选择公交车，现在只有人多的地方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鬼是不会挑选人多的时候动手的。
　　乐嘉君坐在公交车上，还在通过刚加上的球球和“飞崽”聊天。
　　“我大概二十分钟能到。”乐嘉君说：“我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头上带了个白色的法式帽子，到时候你在东门口公交站应该能认出我。”
　　发完之后，乐嘉君按捺着砰砰直跳的心，深吸口气轻轻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等待公交车到站。
　　另一边，祁尧天看到发来的消息，皱了下眉头，发道：“换个颜色，你今天不能穿白的，还有把帽子去了。”
　　发过去后，小郡肝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
　　“胆子真大，敢穿白的。”祁尧天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对方没给回复，也不知道是回去换衣服了还是已经上车没看到。
　　要是上了车，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297章 揭秘真相
　　沈飞鸾眼皮子跳了几下，说：“我怎么总觉得要出事儿，白色衣服白色帽子，这不是送葬吗？”
　　祁尧天看着聊天，说：“现在出事也晚了，单凭这个聊天记录，我找不到她。”
　　正常情况下，穿黑的穿白的穿花里胡哨的都没任何影响，但是将死之人或是被厉鬼缠上的人肯定不能穿白的。
　　所谓白事儿，就是穿着白的戴着黑的，白色在民俗里面有不吉利的意思，因为白色明度最高，最扎眼，鬼差在人堆里最容易瞧到穿白衣裳且阳气薄的人。
　　乐嘉君觉得自己迷迷煳煳睡了很久，车一直都不到站，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但是乐嘉君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必须清醒过来，要不然就永远睡过去了。
　　“送灵，起棺！”一道尖锐怪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刺的乐嘉君脑壳疼，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勐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梦中醒过来。
　　然而，等乐嘉君看到车内场景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原本再正常不过的公交车，此时居然变成了挂满黑布的灵车，她躺在车中央的床上，周围坐了两排面无表情的乘客，他们每个人都脸色煞白，涂着红脸蛋，穿着纸做的白衣裳，脚上踩着黑布鞋。
　　“停车，停车！”乐嘉君颤抖着声音尖叫起来，害怕到唿吸几乎停滞。
　　这时候，司机咔嚓咔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古怪的鬼脸，满脸都是嘴巴，嘴巴里面长满了獠牙，它们一起张开，一起吐出舌头，似乎在对乐嘉君诡异的笑。
　　乐嘉君几乎疯了，拼命“啊啊啊”地叫着。
　　那些乘客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纸煳的脸上露出了或愤怒或惊恐或怨恨的表情，就像是厌恶乐嘉君的捣乱似的。
　　这些表情，映衬着红脸蛋和红嘴唇，显得更加诡异。
　　怎么办？怎么办？她马上就要死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选择报复前夫，如果不是她要把人赶尽杀绝，现在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入这种境地。
　　正值乐嘉君绝望之际，突然，她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紧接着就传来了刺耳的铃声。
　　乐嘉君立刻抓起手机，看到了“飞崽”的名字。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通按钮。
　　这一瞬，仿佛有一道光从手机里面散出来，周围那些原本在对她虎视眈眈的纸人，都露出了惊恐之色，纷纷离开座位想要逃出去，奈何整个车子车窗都封得死死的，根本出不去。
　　车中乱成一团，唯有司机扭头看了乐嘉君一眼，满脸嘴巴怒不可遏地一张一合像是在诅咒什么，紧接着便加快车速，想要赶紧去到终点。
　　乐嘉君来不及去想这慌乱如何产生，便听到一个沉稳好听的年轻男人说：“不管你遇到什么，现在把你身上的所有白色衣服、饰品，全都丢在一旁。”
　　不知为何，这个声音让乐嘉君有种获得生命的力量，她连忙把白色风衣脱下去丢在地上，又把帽子狠狠丢掉。
　　就在这一刹那，灵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开来，像是被风吹走的破布似的，很快就飘到空中消失不见。
　　方秀秀全身发虚满脸惊恐地看着周围，周围的乘客也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在大家的眼里，这个原本闭目养神的女人，突然疯了似的站起来脱衣服摘帽子，口中还发出不明的尖叫。
　　有人关心问：“姑娘没事儿吧？”
　　“呀，你看她脸色那么难看，不会是病了吧？”
　　司机听到动静，也开口高声说：“要是不舒服可一定要说啊，不能强撑着，不行就赶紧去医院看。”
　　乐嘉君心中有些酸涩，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悔不当初的痛心。
　　她看着周围虽好奇但又充满关心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为一个渣男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怨妇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她为什么只执拗于一个不值得的人？
　　车子到站后，乐嘉君下车，在公交站看到了两个高高帅帅像是明星似的年轻人。
　　不知为何，乐嘉君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觉得他们是自己要找的人。
　　祁尧天看着抱着白风衣拎着法式白帽子的女人朝他这边走来，看到了她耳廓和印堂处还未曾全部消散的隐隐黑色，便知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在睡梦之中，乐嘉君的魂魄就会被缠上她的厉鬼开着灵车带到冥界，等公交车上的人发现的时候，这位女士已经毫无征兆突发心脏病死亡。
　　“你好，我是飞崽。”祁尧天主动说道。
　　“我是小郡肝。”乐嘉君听出了这个电话里的声音，看到他便十分惊讶，忍不住说：“你这么高这么帅，居然也会被男人渣了啊？”
　　祁尧天忍住抽嘴角的冲动，淡定道：“嗯，他眼瞎，放着我这种优质男人不要，非要去跟个癞蛤蟆在一起，我也没办法。”
　　沈飞鸾编故事的时候没考虑到这一点儿，也是一个没忍住乐了起来，一本正经说：“是啊，他前男友眼瞎，所以才便宜了我。”
　　祁尧天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这小东西居然还敢笑，还不是他天马行空编出来的不靠谱出轨小故事？
　　乐嘉君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两人真的是郎才郎貌天生一对，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风景线，让人看着特别赏心悦目。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乐嘉君也看开了，知道祁尧天这种男生居然也会被渣后，心态有种神奇的平衡，有气无力说：“方才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已经没了。”
　　祁尧天也不多废话，有他在，那个厉鬼没机会害人。
　　“走吧，旁边有家咖啡馆，我们去那边聊。”
　　到了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地方，下午的阳光刚好能够射进来。
　　乐嘉君拿出了祁尧天交代让她带过来的骨灰和布偶娃娃，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这就是明心大神寄给我的东西，这些灰我只撒了一半，还有一半想留着，就没撒。”
　　沈飞鸾都不用碰那两个东西，就能感觉到从里面散出来的浓浓怨气和煞气。
　　“幸亏你没撒完，要不然你就要害死几个人了。”沈飞鸾打开盒子，看着半盒子骨灰，啧了一声说：“这哪里是什么桃木、槐木和蛇骨的灰，分明就是人的骨灰。”
　　乐嘉君吓了一跳，脸色煞白，手中吃小蛋糕的叉子都掉了，说：“什么？”
　　沈飞鸾感觉到里面深深的怨气，直接把盖子合上，说：“而且应该是个枉死鬼，就想着能找个替死鬼呢，刚巧你就去接它回家了，这不是巧了吗？”
　　乐嘉君：“……”
　　乐嘉君几乎说不出话来。
　　鬼在没有受到主人邀请的情况下，基本上是没办法进入主人房子里面的，毕竟房间这种东西，对于每个人来说有专属性，或多或少有私人领域的意思在，被当成是结界的一种。
　　每个人都能轻易发现，在没有主人邀请、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别人家的门，你基本上进不去，鬼也是一样。
　　但是主人家若是主动邀请鬼过去玩儿，那就截然不同了。
　　乐嘉君就是那位“接鬼”的倒霉蛋子。
　　乐嘉君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他为什么要害我？”
　　祁尧天快被乐嘉君蠢哭，勾了下唇角，讥讽道：“虽然他不是什么好鸟，但是故意害你倒还真不一定，那个明心大神，给你这些骨灰的时候，应该让你把它们全都倒在你前夫家门口，可是你自己自作主张，偏偏要留下一半。”
　　乐嘉君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帅气冷漠的男生，心中是无法言喻的后怕和懊恼。
　　是啊，她本来打算先用一半试试管不管用，要是管用的话，剩下的一半她还可以用来去报复别的仇人。
　　没想到，半盒子骨灰下去，效果居然那么好。
　　沈飞鸾说：“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好端端的三个人，半盒骨灰下去就变成了精神病，每天只会被吓得大吵大闹，还不是因为他们也撞了邪，开门的时候这些洒在门口的骨灰，跟着他们的鞋底进了家，所以能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才被吓出了蛇精病。”
　　乐嘉君声音有些不稳，懊悔不已地说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啊？这个鬼东西走了吗？他是不是要把我非带走不可啊？”
　　沈飞鸾说：“差不多吧，本来完好无损躺在盒子里的一个鬼，你非要自作主张把它分成两半，它心里面可记恨着你呢，就算它不想带走你前夫一家三口，也想把你带走，谁让你害它。”
　　乐嘉君闻言，几乎快要哭出来，红着眼睛说：“这该怎么办啊？我好害怕，我已经好几天没办法睡觉了。”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不懂这些东西，就别乱玩儿，报复不成反而把自己给弄进去了，得不偿失。”
　　乐嘉君已经呜呜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声音还不小，在咖啡馆里有些扎眼，旁边客人闻言，都纷纷扭头朝这边看过来，这一看可好，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对面是个妹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有故事。
　　沈飞鸾被看得有点儿麻，赶紧劝说：“哎呀，你别哭了，让别人看了容易误会。”
　　乐嘉君抽噎着说：“误会什么？”
　　“误会我男朋友是gay装直男，欺骗你的感情，我俩被你抓奸在床了。”沈飞鸾脑洞大开，说的还挺合情合理，还对自己的想象力特别满意，说：“我男朋友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儿，他前男友就是这样被人打了。”
　　祁尧天：“？”
　　上瘾了是吧？
　　乐嘉君不哭了，她不能害这两个最有可能救她的人。
　　“我该怎么办啊？”乐嘉君勉强冷静下来。
　　“你拔根头发给我，记得要连根拔下。”沈飞鸾说：“我试试看能不能煳弄过去，让它带着你的头发走。”
　　乐嘉君闻言，连忙拔了一根长发放在桌子中间。
　　沈飞鸾拿着头发，把它包裹在一张符里面，符纸折成三角形，揣进了兜儿里。
　　乐嘉君眼睛充满期盼地望着沈飞鸾，说：“你不做法吗？”
　　沈飞鸾挺无语，说：“你看这人来人往的，我在这儿烧纸做法，估计要被报警抓走吧？”
　　乐嘉君：“……”
　　沈飞鸾拿起那个扎满针的布偶娃娃，看了又看，感觉到从里面传来的森森阴邪之气。


第298章 阴司路上
　　正常来说，布偶娃娃就算写上谁的生辰八字，扎小人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倒不是因为巫蛊之术是假，而是现在流传在外的方法，全都是略去很多重要步骤的版本，普通人根本没可能成功。
　　比如玄门之人不会告诉别人，巫蛊小人术的必要条件中，有一样是在小人里面加入巫术，没有这种巫术存在，任凭你把小人戳成窟窿都不会有效果。
　　而会巫术的玄门术士实则不多，巫是上古之时留下来的一种特殊术法，有自己的文字体系和咒术体系，和玄门不大一样，玄门所说的“扎小人”，就是用符、香灰、骨头等等做法来诅咒。
　　沈飞鸾可以确定，他手中的这个娃娃，就是个正统的巫蛊娃娃。
　　沈飞鸾挺惊讶，决定把这个娃娃收归己用，顺便研究一下。
　　巫蛊娃娃他不会做，但是会解，只需要把上面的生辰八字抹了就行了。
　　巫蛊娃娃找不到加害对象，就只能活生生把自己憋死。
　　“建议你报警。”祁尧天看事情差不多了，说：“另外打这个电话，会有人和你联系。”
　　祁尧天在桌子放着的便签纸上留下了许褚的号码，递给乐嘉君，说：“这种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但凡沾染就会折损功德寿命，害人终害己，我们把那个东西送走后，你前夫一家也会恢复正常，你想报仇，就只能直接捅死他算了。”
　　乐嘉君表情颓靡不振，摆了摆手说：“算了，我已经不打算报仇了，我只想过回平静的正常生活，其他的根本都已经不重要了。”
　　祁尧天说：“你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乐嘉君看着祁尧天，满眼都是看透一切的沧桑。
　　“也是，你这种人都会被甩，还有什么男人靠得住呢？”乐嘉君老怀甚慰，说：“算了，看到你我就心理平衡了。”
　　祁尧天：“？”
　　沈飞鸾又想笑了，但是担心会被祁尧天打，他还是勉强忍住了。
　　乐嘉君在沈飞鸾再三拍胸脯保证会替她送走那个缠人鬼之后，才勉为其难相信沈飞鸾的话，拎包走人了。
　　祁尧天留给她的电话，是为了让许褚和警方那边从乐嘉君入手，看能不能通过快递发出地址和联系方式查找到背后的明心大神。
　　这些专业的事情，祁尧天从来不会自己插手，他擅长的是捉鬼，而不是抓人。
　　两人回到住的地方，刚关上门沈飞鸾就迫不及待把那个巫蛊娃娃拿出来摆在沙发上欣赏。
　　“居然还有纯粹的巫术，捡到宝了。”沈飞鸾一张符下去烧了上面的生辰八字，那些像是用血写在娃娃背后的八字，像是变戏法似的一点痕迹都不剩下了。
　　巫蛊娃娃没了诅咒对象，只能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无力地看着沈飞鸾。
　　巫蛊娃娃虽然有身体有四肢，还有脑袋有五官，但长得着实不太好看，一看就是赶时间粗制滥造随便封起来的，非但是个五短身材，还有点歪歪扭扭，就连五官都显得特别瘆人。
　　“做娃娃的人真是半点审美都没有，眼睛都占了快半个脑袋，卡姿兰大眼睛都没它闪。”沈飞鸾笑话它，还把上面扎成刺猬的针都拔了。
　　巫蛊娃娃身上怨气很重，被拔了阵后，似乎怨气更重了些。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没想到，巫蛊一脉还有后人。”
　　沈飞鸾叹息：“好端端的继承人，偏偏不做人事儿，也可能是偶尔间得了本巫族秘籍，不是正统吧。”
　　沈飞鸾没再继续玩儿巫蛊娃娃，而是将那个包裹着乐嘉君头发的三角黄符拿了出来。
　　如果只是把那只鬼送走，倒也用不着费什么力气，沈飞鸾打算通过这只鬼和背后主谋的联系，顺藤摸瓜给那人一个深刻的教训，需要摆好阵法做法术，破费一番力气，肯定不是找出鬼勐捶一顿那么简单。
　　祁尧天站在旁边把风，就见沈飞鸾直接在地上用朱砂笔徒手画了一个标准的圆，又在圆里面画了个逆着的八阵图和变异搜魂阵。
　　画完后，祁尧天感觉到阵法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阴气。
　　要是放到半年前，祁尧天见到这种反玄门的阵法，肯定要皱着眉头好生盘问一番，但他现在已经习以为常，还欣赏了一遍，夸赞沈飞鸾的圆，画的是真的圆。
　　沈飞鸾被夸，还挺矜持地说：“我师父说了，咱们当玄门术士的，画画必须在行，很多符、阵都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画错一笔说不定就会反过来害死自己。”
　　祁尧天说：“这是个什么阵？”
　　沈飞鸾勾唇，冲着祁尧天挑了挑下巴，说：“附身恶鬼反杀阵，你看看就知道了。”
　　祁尧天：“？”
　　这名字起的略显粗糙了，听起来有点不正经。
　　沈飞鸾画完阵法，双手相互交叠，垂直按在了正中间。
　　霎时间，阵法启动，阴风四起，沈飞鸾瞳孔变得幽黑无比，里面像是有煞气凝成的旋风在旋转。
　　沈飞鸾拿过骨灰盒子，将它打开直接洒在阵法中，只听到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惨叫哀嚎，那些骨灰全都被阵法吸收，旋即无影无踪。
　　沈飞鸾的双瞳随着阵法追踪，只见阴司路上，一只恶鬼像是被追魂似的，双腿快成螺旋状，一路上跑得飞快。
　　沈飞鸾在屁股后面追，既然双瞳锁定了这只鬼，那它在触目所及之处，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
　　沈飞鸾冷喝一声“收”，恶鬼就像是被大力吸回去似的，勐的飞到空中，然后迅速后退进入沈飞鸾的瞳孔之中。
　　阴司路上徘徊不肯走的厉鬼们见状，纷纷一边尖叫一边四处逃窜——
　　“有人杀鬼啦，有人杀鬼啦！”
　　沈飞鸾收了那只鬼，也没有立刻离开，一双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阴司路，冷冷说道：“你们最近都给我老实点儿，有仇的放一放，有冤的直接找阎王爷告状，别去阳间害人，否则，刚才那只恶鬼就是你们的下场！”
　　厉鬼们虽然煞气重，但都不是傻子，亲眼见证了有人横跨阴阳两界用眼睛捉鬼，一个个都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被这双眼睛看到，哪儿还敢有别的想法？
　　沈飞鸾的双眼消失后没多久，两个穿着黑色长袍容貌旖丽的鬼族弟子出现在阴司路上。
　　其中一位头上有双鹿角，虽从五官上看起来和人类别无二致，但身材显然更加强壮。
　　而旁边的另一位则是身后有一双黑色的翅膀，这翅膀看起来只有骨架而没有其他组织，看起来有些诡异妖冶。
　　若是沈飞鸾还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们一个出身于异灵族，一个出身于鬼蝶族。
　　“居然用了我族瞳杀术，看来是有人惹他生气了。”夜语幽咋舌说道。
　　“经年不见，倒是脾气见长。”异灵族那弟子扫了旁边的鬼族弟子。
　　“我族少主，脾气大一些怎么了？”夜语幽一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捏，便有数道黑色的气息从指尖流淌出来，“这些恶鬼倒是被吓得不轻，这一下，怨气更重了。”
　　“怨气重，才更美味。”异灵族弟子舔了舔乌色的嘴唇，对着那些飘荡的鬼垂涎三尺，手中出现了一个光泽微弱的圆盘，兴冲冲说：“来都来了，那就吃几个再走吧。”
　　鬼族不是鬼，但他们以鬼为食，越是煞气浓重、怨气深厚的鬼，对于鬼族而言便越是滋补之物。
　　两个鬼族也只是途经此处，却在阴司路上对滞留恶鬼大开杀戒，接连吞噬了三五只逃窜不及的恶鬼后，突然有鬼差闻风而来，看到两个鬼族便气得咬牙切齿——
　　“又是你们，连阴司路上的鬼都吃，缺不缺德啊？”
　　两个鬼族也差不多吃饱喝足，看到鬼差举着锁魂棍跑过来驱赶，便也不多纠缠，笑嘻嘻地遁地而逃，不留一片云彩。
　　阴司路上，一时间鬼哭狼嚎，阴风怒号，看起来惨不忍睹。
　　………………
　　沈飞鸾用一双鬼眼，吞了那只害人恶鬼，眸子便透过恶鬼看到了背后挖他骨灰之人。
　　那是个四面墙壁上都挂着黑色旗子的屋子，饶是白天也把窗户遮的严严实实，屋子里面还放着一排排盒子，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击盒子想要出来似的。
　　沈飞鸾借着那鬼的身子，来到屋子里面，一眼便看到了旗子上画的各种违禁咒法。
　　这些咒法，基本上都是驱鬼害人的招数。
　　一个中年玄术士正在开着电脑和人聊天，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传来，他马上拿起手边的桃木剑一跃而起，向后面刺去。
　　岂料，这个恶鬼根本不怕桃木剑，身上煞气迫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厉鬼都要浓郁百倍。
　　“时辰到了，你该上路了。”沈飞鸾盯着这位明心大神，嘴里吐出冷冰冰的字句。
　　明心大神心中一震，却厉声呵道：“哪来的恶鬼作祟，吃我一剑！”
　　沈飞鸾操控恶鬼，轻易躲开，紧接着便是挪到那一排骨灰盒旁边，双手在桌子上勐的一拍——
　　“破！”
　　只这一瞬间，桌面上的所有骨灰盒全都被一股怪力给弹了起来。
　　离开桌子的盒子在半空中不停左右颤动，盖子和盒身相互碰撞发出了“咔咔嚓嚓”的声响。
　　那玄门术士顿时有种不祥预感，马上双手结出法印，顾不得突如其来的恶鬼，接连喝到：“镇！镇！镇！”
　　沈飞鸾嗤笑一声，手掌在桌面上又是一拍，这一下，汹涌的煞气直接破了盒子的封印，骨灰盒盖子全都砰砰砰脱离盒身，飞的到处都是。
　　骨灰撒在桌子上、地面上，飘扬在空气中，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个从里面爬出来的恶鬼。
　　这些恶鬼，有的残肢断骸，有的少了五官，有的没有脑袋，还有的只剩下半截儿身子，只是，他们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死于非命、死的凄惨，身上煞气和怨气颇为浓重。
　　那玄门术士见势头不对，就想要转身夺路而逃，却被那些恶鬼生勐地扑倒在地上，肆意撕咬。
　　沈飞鸾站在旁边，幽幽看着不停惨叫的玄门术士，露出了一抹冷冰冰的嘲弄之笑。
　　玄门术士的叫声越来越低，没过多久，他就全身骨头折断，被那群恶鬼生生拉出了体内的两魂六魄，又被生生分吃。
　　“好了，留他一魂一魄，他还要去崂山大狱接受审讯。”
　　沈飞鸾说着，又深深吸了口屋子里面浓郁的阴气，觉得自己通体舒畅，刚用出去的力量又回来了，便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些乖乖听话蛰伏的恶鬼，接着道：“你们直接去阴司路投胎吧，人间不是你们该留的地方。”


第299章 天煞孤星的妙用
　　有怨鬼显然不舍离去，沈飞鸾便厉声道：“还不滚，留着魂飞魄散吗？”
　　这一声出来，恶鬼们顿时吓得连滚带爬，立刻抱头鼠窜，生怕再晚半步就会被沈飞鸾给吃了。
　　看着这些恶鬼消失，沈飞鸾才轻轻哼了一声。
　　“不听劝，非要人发火才听话，何必呢。”
　　说着，沈飞鸾拎着那瘫软在地上的残魂，直接回到了酒店里。
　　祁尧天看到沈飞鸾从阵法中，忽然徒手拉出来了一个已经七零八落眼看着快不行的残魂，禁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说真的，沈飞鸾徒手捉鬼有一套，恐怕鬼见愁的外号要给他才是。
　　沈飞鸾把那个残魂嫌弃地丢在地上，还甩了两下手，说：“这就是明心大神，我去他屋子里的时候，他豢养了至少二三十个恶鬼的魂魄，还想要炼制作恶。”
　　祁尧天把这残魂装起来，说：“你动的手？”
　　沈飞鸾嫌弃：“他也配？我把那些被他封印的恶鬼都放出来，一鬼一口直接把他咬个半死就够了。”
　　祁尧天点头，放心说：“这就好。”
　　要是沈飞鸾亲自动手，祁尧天觉得还是让这家伙魂飞魄散算了，免得后面调查起来，他还得替沈飞鸾写检讨。
　　祁尧天把明心大神的地址报给许褚，让他告诉官方的人过去收拾残局。
　　许褚接到电话，人都傻了，说：“你把他魂魄收了？你该不会是啥人了吧？”
　　祁尧天：“没杀人，他还活着呢。”
　　许褚肯定不信，说：“你别跟我打迷煳眼，残废也不行。”
　　祁尧天面不改色，淡定说：“他是自己遭反噬了，道行不够非得养鬼，结果被鬼咬成这样了，我和飞崽就是刚巧路过收个尾而已。”
　　许褚没忍住，冷笑说：“你就放屁吧，你报的地址在南都，你在云城，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你是猴子一个筋斗云就过去了吗？”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火气真大，怎么还爆粗口了？”
　　许褚说：“我发现你跟沈飞鸾好上后，越来越喜欢擦边了。”
　　祁尧天扫了眼满脸写着乖巧懂事端坐在小板凳上的沈飞鸾，勾唇说：“擦边这事儿是我们的闺房之乐，你拿出来说不太合适吧。”
　　许褚：“？”
　　什么玩意儿？
　　就在许褚还没反应过来前，祁尧天直接把电话挂断迅速熘走。
　　沈飞鸾松了口气，说：“直接挂上司电话，不太好吧？”
　　祁尧天淡定说：“没什么不好，老褚最近更年期，火气有点大，别跟他一般计较。”
　　沈飞鸾有点心虚，茶里茶气地说：“毕竟差点儿把明心大神搞死，褚哥不会生气吧？”
　　祁尧天想了想说：“应该会生气，他说了，让我和你多做点擦边运动，好好教训你。”
　　沈飞鸾：“？”
　　……………………
　　一月的云城，天上飘起了小雪。
　　沈飞鸾和祁尧天原本打算动身回山海学院，但是出了乌鸦app这个玄术害人事件，玄盟那边和官方合作，展开了雷霆行动，很快就顺藤摸瓜端了乌鸦团伙的犯罪窝点，抓了一群靠玄术害人赚钱的玄门术士。
　　有段时间没见的白鹭洲给祁尧天打电话。
　　“托你们的福，全校现在都领任务去帮忙给乌鸦擦屁股了。”白鹭洲语气还挺兴奋，说：“受害者还挺多，有几个鬼缠身严重的，得三个人一组去进行对点帮扶，咱们学院很久都没有这种大规模集体行动了。”
　　祁尧天开车，冒着小雪行驶在云城的街道上，开着外放说：“学生会今年的集体活动不如就报这个？”
　　白鹭洲：“……擦，会长大人，你做个人吧，每年集体活动都是出去放风旅游，学生都把它当福利，你要这么搞，明年竞选没你的份儿。”
　　祁尧天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每年一次的集体活动，的确是学院给学生的福利。
　　去年去东海，前年去山海界最外围观景，再往前数一年，好歹也是去妖都参观，虽然一群人被一群妖从头到尾当猴儿看，但学生们都玩儿的特别开心，和妖族的关系也融洽许多。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只有我不想干的份儿，没有选不上这一说。”祁尧天淡定说：“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白鹭洲：“我怎么了？小爷每天混得好好的，这学期做了三个任务呢。”
　　祁尧天：“你一个四年级学长，一个学期三个任务也好意思说，总共也没十个学分，还不如我们家飞鸾这个月赚的多。”
　　白鹭洲：“……”
　　白鹭洲觉得祁尧天不当人，愤愤不平说：“那还不是因为你重色轻友？”
　　祁尧天：“？”
　　“以前没有飞鸾弟弟的时候，每次你出去做任务，带的都是我。”白鹭洲含泪控诉，伤心欲绝，活像是被渣男抛弃了，“现在你看看你，这一个学期都过去了，你在学校的时间才几天？你有了飞鸾弟弟，就忘了和你一起爬墙出去吃烧烤的好兄弟了，你个重色轻友的臭渣男！”
　　祁尧天勾了勾唇，尽显渣男本色：“好兄弟就是用来卖的，还有你都多大了，也该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了。”
　　白鹭洲西子捧心：“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祁尧天：“我以前怎么说的？”
　　白鹭洲：“你以前都说，好兄弟你放心，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不会让你饿死的。”
　　祁尧天一阵恶寒：“我居然还跟你说过这么恶心的话？这该不会是你自己杜撰的吧？”
　　白鹭洲怒道：“滚蛋！自己说过的话都当放屁了，果然是臭渣男！”
　　祁尧天：“……”
　　祁尧天想了想，觉得自己是挺渣的，但是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呢。
　　不过祁尧天怕白鹭洲太伤心欲绝，便稍微解释了一下。
　　“其实最近都是飞鸾带我飞。”祁尧天说：“他那个体质，虽然自从跟我在一起之后就没那么倒霉了，但还是走到哪儿都是遇鬼撞邪体质，不愁做任务，学分自然就高了。”
　　白鹭洲顿时羡慕哭了，说：“天煞孤星的体质居然还能这么用，飞鸾弟弟我爱了，简直绝了。”
　　“你爱个屁，飞鸾弟弟是你能叫的吗？”祁尧天说：“不过他这体质确实挺牛的，搞得我都怀疑这世界上哪儿都是妖魔鬼怪了。”
　　人间界有鬼但不多，祁尧天以前接任务都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不过那都是认识沈飞鸾之前的事儿了。
　　白鹭洲骂祁尧天凡尔赛，顺便挑选了一下任务地，谄媚一笑说：“打个商量呗，尧天哥哥。”
　　祁尧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有话就说，别乱叫。”
　　白鹭洲说：“你看这学期马上就要过去了，我这学分有点拉垮，要不我接个云城任务，过去找飞鸾弟弟蹭蹭学分？”
　　祁尧天挑眉，说：“你自己吗？”
　　“老迟也一起来，他前段时间沉迷苗疆蛊术，啥任务都没接，搞不好要留级了。”白鹭洲说。
　　“那也行。”祁尧天虽然嘴上嫌弃，但对兄弟还是很大方的，说：“来的时候带点学校特产，到地方直接联系飞鸾就行。”
　　白鹭洲顿了一下，旋即狐疑道：“老祁，我觉得你不对劲儿，你答应的这么爽快，你是不是算计好了把我们忽悠过来？”
　　祁尧天笑了一下，没直接回答，说：“我要去一趟幽都，应该要三天五天才能回来，徐家人这两天来了云城，我担心他们找飞鸾麻烦。”
　　白鹭洲：“……”
　　“懂了。”白鹭洲叹了口气，惆怅道：“让我和老迟来给飞鸾弟弟当保镖是吧，我就知道你这人本质上还是重色轻友。”
　　祁尧天笑了笑，说：“谢了兄弟。”
　　白鹭洲故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说：“谢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冲着帮你去的，我是挺长时间没见飞鸾弟弟了，对他甚是想念，跟你没关系。”
　　祁尧天：“？”
　　两人开过玩笑，白鹭洲言归正传，说：“你这个时间点，去幽都干什么？”
　　幽都这个地方，入口位于国家沿海一带某个港口城市。
　　幽都是个千年古城，里面至今还保留着千年前的古老建筑，但是正常人是根本看不到也进不去的。
　　这是个只有开了阴阳眼的玄门弟子，以及妖族、鬼族这类异族能够踏足的城市，它看似位于都市之中，其实有其特殊的结界。
　　幽都对于玄门而言，地位颇为不俗。
　　就像是榕市是山海学院入口，幽都自古以来就是三族的流放之地，从大虞皇朝时期起，但凡罪孽深重但罪不至死的玄门犯人，都会被流放到此处。
　　常日以往，幽都到了现在虽然早已失去了流放之地的意义，却成了人妖鬼三族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
　　祖上德行有缺，在幽都里，基本上没有法律、道德、玄门规矩和人性的存在，是一个独立于玄盟、妖管所的无规则的罪孽之地。
　　幽都有着最混乱的管理和帮派种族纷争，这是玄门弟子从来不会轻易踏足的地界。
　　玄门正宗出身的弟子，提起幽都都会眉头紧锁顺便再骂一句“龌龊低贱卑劣不堪”，他们嫌这个地方都是蛇鼠虫蝇藏污纳垢聚集的肮脏之地，光是听到都觉得污秽了耳朵。
　　因为很多不想进崂山大狱的逃犯，都会躲在幽都，退一步能进入鬼族避难，进一步则能在此处拜山头做生意开展事业新天地。
　　玄盟曾派人进去抓捕重刑犯，却在刚进去没多久就遭受了多重阻挠，甚至还折损了数位精英，从那之后，玄盟便墨不成文的放弃了对幽都逃犯的抓捕。


第300章 孤身入幽都
　　得不偿失的事情，谁都不会干。
　　毕竟，幽都在千百年来，已经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规矩和法则，也已经有地头蛇瓜分了幽都的势力和资源，外来人谁想破坏这里的规矩，挑衅地头蛇的权威，那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祁尧天倒是去过幽都，但次数不多，白鹭洲对这个地方从来都没什么好感，觉得这是个与世隔绝本不该存在的世界。
　　好在幽都一直以来都还算老实本分，内斗不断但也有自知之明，从不往外扩张地盘，也从不放任手下逃出幽都在人间界作恶，所以玄盟暂且可以忍受幽都的存在。
　　祁尧天这个节骨眼上去幽都，那必然是有他非去不可的理由。
　　“找人买个消息。”祁尧天也没隐瞒，眼神微冷，说：“有个乱做人皮娃娃的傻逼，照着我家飞崽小时候的照片做了个鬼娃娃，我得去把这个人给扒出来。”
　　白鹭洲当即就是“卧槽”一声，嚷嚷说：“哪儿来的傻逼觊觎我们飞鸾弟弟？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舞到我跟前了。”祁尧天冷笑，说：“这么嚣张的人我还没见过，弄个鬼娃娃煳弄我，我也就是一个没留神给它跑了。”
　　白鹭洲噎了一下，说：“老祁，你颓了，你以前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祁尧天心想当时那场景，他震惊之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人之常情，但凡涉及到沈飞鸾的事儿，他总得小心谨慎一些。
　　“我知道，我也挺后悔的。”祁尧天朝着机场方向行驶，说：“不过那个娃娃品质挺高，堪称极品，玄术界娃圈儿还挺小众的，幽都有个喜欢做娃娃的傀儡师，我要找他买消息。”
　　白鹭洲了解祁尧天，能让他亲自跑去幽都一趟的，肯定不是只做了娃娃这么简单，不过他也不多问，就说：“那你注意安全啊，我听说幽都最近帮派混战还挺严重的，你可别搅和进去。”
　　祁尧天说：“我是去找人，又不是去找死。”
　　白鹭洲：“……”
　　白鹭洲好奇，说：“老祁，你去幽都这事儿，你跟飞鸾弟弟老实交代了吗？”
　　“交代了。”祁尧天突然叹了口气，挺无奈地说：“飞崽非要跟着我一起去，说不放心我一个人，还说不舍得离开我半步，我就说他太粘人了，都成年人了得学会独立自主。”
　　白鹭洲：“？”
　　“你都不知道他，看起来拽了吧唧的，实际上特别粘人特别爱撒娇，就像是块天京城的糖年糕似的。”祁尧天似乎在抱怨，说：“我不让他去，他对我好一通抱怨。”
　　白鹭洲觉得祁尧天这人是真的狗，在他这个老牡丹花面前秀鸡毛秀啊？
　　白鹭洲酸了吧唧地说：“你就在我跟前吹牛逼吧，飞鸾弟弟根本不是那种人，你等着，我现在就给飞鸾弟弟打电话。”
　　白鹭洲说完，带着单身狗被刺激而产生的愤怒，啪地一下子就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他给沈飞鸾发球球——
　　“飞鸾弟弟，老祁去幽都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沈飞鸾正在和桃夭聊天，看到白鹭洲的消息，便切回去说：“知道啊，他走之前还说要把你拉到云城跟我组团做任务，你啥时候过来？”
　　白鹭洲：“……”祁狗这一手好算计！
　　白鹭洲咬牙切齿，把键盘拍得啪啪响，说：“买当天的机票，我和老迟一起，我俩接了乌鸦app的几个云城受害者，明天就能到。”
　　沈飞鸾：“哦哦，那挺好的，我也在帮忙扫尾，这个任务玄盟立项了，给的学分还挺多，因为是大案子，参与的人至少给五个学分。”
　　白鹭洲挺高兴，分分学生的命根，他觉得自己又能成功续命了。
　　“那挺好。”白鹭洲毫不留情地将祁尧天出卖了：“老祁说，他走之前你哭着喊着粘着他，撒泼打滚卖萌全用上了，非要一起去，被他冷酷无情拒绝了。”
　　沈飞鸾看着这行字，一时间觉得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
　　【白鹭洲】飞鸾弟弟，哥哥这就要劝你一句了，老祁这人别看人模狗样的，其实这人特别狗，你越是对他乖巧软绵绵儿的，他就越往你头上骑。
　　【沈飞鸾】？这都什么惊天大误会，我没缠着不让他走啊，祁哥本来非要带我一起去的，被我严词厉色拒绝了。
　　【白鹭洲】？？？此话怎讲？
　　【沈飞鸾】这说来就有点儿话长了。
　　【白鹭洲】说来听听，咱们不怕粗长。
　　沈飞鸾想了想，觉得白鹭洲是祁尧天好哥们儿，多说两句也没什么。
　　就组织了一下语言，言简意赅道：“那啥，我老妈我老哥还有我师父，早些年在幽都混过一段时间，当时得罪了不少地头蛇，仇家挺多的，我怕我一踏进幽都地界就有去无回了，我还小，还年轻，我不想找死去。”
　　白鹭洲直接瞪大双眼，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白鹭洲】牛逼，你们一家子居然在幽都混过，恕我眼拙居然没看出来高手在身边！【小人人磕头动图】
　　沈飞鸾乐了，说：“跟我关系不大，我那时候还是个崽，纯粹被坑了而已。”
　　【白鹭洲】老祁果然狗，那种话他都有脸说出来，这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白鹭洲】飞鸾弟弟你等着，咱们趁着老祁不在，我俩带你泡夜场开轰趴玩赛车打真枪去，不是我吹，我在云城有几个富二代老伙计，玩儿的都是惊险刺激平常见不到的东西。
　　沈飞鸾怦然心动，他可是从山窝窝里出来的，大城市的这些花里胡哨的活动，他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没参加过，乍一听起来，还挺诱人呢。
　　沈飞鸾就忙不迭点头，说：“好啊，不过不能给祁哥知道，要不然他肯定会骂我。”
　　白鹭洲在那边偷笑，觉得沈飞鸾的确是有点儿夫管严。
　　不过，沈飞鸾虽然是夫管严，但也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到底是年纪小，贪玩儿也正常。
　　白鹭洲对祁尧天默默吐槽，老祁这家伙做人不厚道啊，以前这些活动，都是祁尧天带头玩儿的，现在他有了小男朋友，自己从良了不说，居然都不带小男朋友见见世面，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
　　“乌鸦”app事件，给玄盟带来了极大的收获，抓了不少仗着自己会写玄门术法就骗人害人的犯罪分子，玄盟论功行赏，给沈飞鸾和祁尧天发了奖状和奖金。
　　沈飞鸾拿着十万奖金，一时间感觉还挺酸爽。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少，对祁尧天来说不算多。
　　但更重要的是，这可是玄盟给的荣誉啊！
　　这种来自组织的肯定，是可以让他功德翻倍的。
　　沈飞鸾一高兴，就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不过，祁尧天应该是已经进了幽都，他根本联系不上对方，洛青莲也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度假了，更是不见踪影。
　　至于白鹭洲和迟霜寒，两人虽然要来找沈飞鸾玩耍，但是主要目的还是得做任务，所以一落地，和沈飞鸾打了个照面就先去各自处理乌鸦受害者的后续工作了，上面给他们安排的人比较多，没个一两天解决不完。
　　倒是还可以找小蛟龙，只是小蛟龙似乎交了新朋友，成天到晚泡在江里不着家，也是个贪玩儿不靠谱的。
　　沈飞鸾又想起了蘑菇。
　　蘑菇似乎能量不太够，已经睡了好一段时间了。
　　蘑菇需要玉石来养补充能量，沈飞鸾和祁尧天最近都没机会替它采买上好玉石，所以就暂且耽搁了。
　　倒也不是祁尧天小气，而是蘑菇精力过于充沛，通电模式下，总是在他们识海里面蹦哒个不停。
　　除此之外，蘑菇还总是绞尽脑汁想给他们挖坑，费尽心思要将他们给弄到异世界去，祁尧天暂时没有去异世界的打算，索性就直接让蘑菇维持低能量模式，在识海里面睡大觉了。
　　不过，沈飞鸾想到蘑菇去总部开了个会后，就哭唧唧满腹委屈到回来说它被别脑瞧不起，便不由自主略感心虚。
　　这搞得他们像是在虐待崽子似的，不符合沈飞鸾的性格。
　　看了下日头，沈飞鸾决定带着蘑菇去当地的玉石源头市场看看。
　　云城虽然没有天京城那种古玩巷子，但附近有一个全国知名的采矿场，那里面盛产玉石，国内的玉石供应很多都是出自云城附近的矿。
　　所以，靠着这些便利，云城也滋生出了一个特殊的行业，那就是“赌石”。
　　赌石赌石，虽然有个赌字，但是对于沈飞鸾而言，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东西，怎么能叫赌呢？
　　所以别人眼里的赌石，对他来说只是挑选原石罢了，沈飞鸾也不担心自己霉运深，开不出来好石头。
　　沈飞鸾觉得再苦不能苦孩子，就坐公交车前往城市边缘的赌石场。
　　说是赌石场，其实就是原石一条街。
　　街上开了很多门店，门店外面都堆积着厚厚高高的原石墙，屋子里面时不时传来嘈杂的声音，那是一些开石师傅在当场用工具切割原石。
　　有不少人过来挑选石头，其中不乏本地的有钱人。
　　赌石这一道，可谓是一刀富，一刀贫，买一块原石上百万，说不定一刀下去全是棉，根本不值一个零头。
　　也有可能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普普通通，但一刀下去却开出了价值连城的墨翡。
　　沈飞鸾看了一圈儿下去，基本上那些商家老板和伙计看到他都不理会的，毕竟，沈飞鸾这种皮白肉嫩扫两眼就走人的小年轻，一看就不是诚心诚意来买的。
　　不过，他们倒是真的误会沈飞鸾了。


第301章 赌石
　　沈飞鸾只需要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平平无奇的表面下到底有没有好的玉矿。
　　沈飞鸾在一家玉石店门口看了片刻，在门口堆叠的层层原石中，他居然看到了五块里面包裹着墨玉的优质矿！
　　沈飞鸾还没来得及找老板拿石头，识海中就蹦哒出一个急促的声音——
　　“我闻到了能量的味道，沈爸爸，快帮全世界最可爱的崽崽买点吃的！”
　　沈飞鸾：“……”
　　蘑菇猝不及防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边蹦哒一边催促沈飞鸾，还挑选矿石，说：“左边第三层的那个三角形的，还有左边第四层那个奇形怪状的，还有最里面也有几个厉害的，沈爸爸你快买给崽崽啊！”
　　沈飞鸾：“……”
　　再不买蘑菇就要哭了。
　　沈飞鸾有些困惑地问蘑菇：“你能看出来哪块石头能量多？”
　　蘑菇沧桑道：“爹不疼娘不爱的崽要学会自己找饭吃。”
　　沈飞鸾：“……”
　　突然心虚。
　　有个眉眼有些尖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沈飞鸾在店门口站了半天没动弹，就说：“有看上的原石吗？我家店不做零售生意，至少要买三块，你要不买就别在这儿挡路。”
　　老板态度算不上好，不过也不影响沈飞鸾买他的石头。
　　沈飞鸾一双黑瞳看了眼老板，说：“那我挑几块。”
　　老板似乎有点意外，说：“这石头可不便宜。”
　　沈飞鸾淡定说：“瞧不起谁呢，我有的是钱。”
　　老板：“……”
　　老板心中对沈飞鸾有几分怀疑，打量着他说：“你成年了吗？你该不会是未成年吧？别到时候开了石头，又说自己未成年，报警让我退钱，可没这种好事儿。”
　　沈飞鸾说：“放心，规矩我还是懂的，我之前也玩儿过赌石，知道落刀无悔。”
　　老板这才说：“行，那你挑吧。”
　　临近年关，原石一条街上的生意还算不错，沈飞鸾在挑选石头的时候，又来了几位客人。
　　沈飞鸾发现，挑选石头这种事根本不用他自己费心，蘑菇自己就是个自带雷达的开挂bug，它虽然看不出石头好坏，但是对能量有种天然感知，很快就挑出了它最喜欢的几块石头。
　　“七块一共一百万。”老板瞅了眼那些石头，估算了个价格。
　　沈飞鸾挺肉疼，虽然知道价值远超一百万，但一百万已经差不多是他手里现有的所有存款了，花出去就没了。
　　至于其他钱，早就全捐了。
　　蘑菇见沈飞鸾交钱不积极，以为他后悔了，顿时哭唧唧说：“沈爸爸，你不会连这点吃的都不给孩子吧？我都已经在别脑面前抬不起头了，你就给我吃顿饱的吧！等我能化出实体，我穿小裙子给你跳舞！”
　　沈飞鸾乐了，说：“买买买，你都喊我爸爸了，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不饱饭。”
　　蘑菇顿时精神一振，感动道：“沈爸爸，你真好，你比祁爸爸好多了，他有钱都不给我吃饱饭，果真没爹的孩子像根草。”
　　沈飞鸾：“？”
　　沈飞鸾直接大手一挥，说：“这些都要了，怎么结算？”
　　老板眼皮子抽了一下，以为遇上了个冤大头。
　　旁边有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家，看到沈飞鸾这么挑选原石，就禁不住敲了敲拐杖，说道：“小朋友，石头不是这么选的，你这挑的也太随意了，完全就是在赌博啊！”
　　沈飞鸾回头朝那老人家一看，笑了笑说：“这挑石头，本身不就是赌博么。”
　　老人家痛心疾首，说：“不一样，这可太不一样了，别人都是要问来历再打光细看，靠着在灯光下的成色判断品质，你这光也不打，内里也不看，就这么随便挑了几块啊？”
　　沈飞鸾指着那堆石头，说：“这么多石头，外面长得都差不多，我挑也挑不出来，就随便选几块得了。”
　　老人家见不得这种冤大头，绷着脸说：“不行，必须打光看看，你这小子真是的，拿着家里的钱不当回事儿，一百万也是钱，不能白扔了。”
　　沈飞鸾哭笑不得，这位老人家还挺热心肠。
　　老板倒是有些不快，堆在外面的那些料子，品质都不差，开出来的石头做出来的首饰少说也能卖个几万块钱，但是有溢价的就不多了，得看运气。
　　沈飞鸾这种随手捡石头的，在老板眼里就是冤大头，老人家非要打光，这一打光，说不定就看出来一堆顽石，或是品相不好，这小子直接不要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不过，这位老人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老板也是看人下菜碟，敢怒不敢言，只得让店里面的帮工拿着石头给沈飞鸾打光去了。
　　光能透过原石一部分，却不能贯穿整个厚度。
　　所以赌石的人，大部分也就是凭着表皮的那一部分来推断里面的情况，所以才有很大程度赌的成分在。
　　打了七块石头的光，有三块外表皮都没什么光泽，显然皮厚里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料子，说不定还是废料。
　　剩下的四块个头大，有两块直接不见光，还有两块还算可以，但颜色也不绿，买过来不至于赔钱，但肯定不赚。
　　老人家见状，就苦口婆心堆沈飞鸾说：“小朋友也看到了，这赌石里面知识多了去了，不是你这个年纪能随便玩儿的。”
　　老板终于忍不住了，瞅着老人家说：“我说，人家富二代家里有钱，就是任性，想买这些石头来玩玩怎么了？您老得遵守咱们这儿的规矩，不能这么指导啊。”
　　老人家哼了一声，倒也挺有脾气，说：“我就是瞧不的年轻人败家，提点两句怎么了？”
　　老板撇了撇嘴，嘟囔说：“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家里面有个败家孙子，就觉得别人跟他一样败家。”
　　“你说什么！”老人家气的瞪直眼睛，恼怒不已说：“我孙子只是贪玩了点，怎么就败家了？你把话说清楚！”
　　沈飞鸾眼瞅着这剧情越发展越离谱了，连忙拉回来说道：“老人家，谢谢您的指点，不过我既然已经打算买了，那就落子无悔，真要仔细挑，下次再说吧。”
　　老板一听沈飞鸾这是清醒着去当冤大头，顿时也高兴起来，到手的钱没跑，也就不跟老人家计较什么。
　　老人家反而是气的要死，指着沈飞鸾的鼻子骂他败家崽。
　　“简直和我孙子一样，败家！”
　　沈飞鸾：“……”
　　原来真有个败家孙子啊。
　　钱货两讫，店里面有师傅帮忙开石。
　　沈飞鸾原本想带回去弄，奈何工具不全，权衡之下，沈飞鸾索性就让师傅现场开了。
　　老人家也不走了，就站在这里吹胡子瞪眼看，就等着沈飞鸾尝尝厉害。
　　那师傅比划了几下，问沈飞鸾：“这么切行吗？”
　　沈飞鸾看他在边角划着，说：“随便您怎么切，从中间直接切瓜也行。”
　　师傅禁不住抽了抽嘴角，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飞鸾，说：“小兄弟，你这是真的一点都不懂行啊。”
　　沈飞鸾整个人都拽拽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点了点下巴说：“是啊，听我哥哥说，玩儿这个的，要不就全不懂，要不就特别懂，最怕二半吊子只懂一点儿的。”
　　师傅问：“全不懂怎么说？”
　　“新手手气壮嘛。”沈飞鸾说：“这就叫新手保护措施，有讲究的。”
　　师傅：“……”
　　他决定还是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切吧，这小兄弟估计是真是个钱多了没地方丢的富家少爷。
　　店里的人都面面相觑，暗中笑话沈飞鸾，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冤大头，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蘑菇听着杠杠杠切石头的声音，一边美滋滋一边说：“沈爸爸，我觉得他们好喜那个都在心里骂你。”
　　沈飞鸾说：“把好像去掉，他们就是在骂你爸爸。”
　　蘑菇：“……”
　　沈飞鸾说：“爸爸为你牺牲太多，你要记得知恩图报，多孝敬孝敬你爸爸。”
　　蘑菇哭了，委屈巴巴说：“嘤，又不是我不孝敬沈爸爸，而是给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中用啊！”
　　沈飞鸾：“怎么讲？”
　　蘑菇：“每次给你们安排任务，都是我孝敬两位爸爸的机会，可是你们自己不想要，还让我强制关机，一点都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每次蘑菇发布任务，虽然完成起来难度很大，但奖励也颇为丰富，有利于两人修炼，的确算是“孝敬”了。
　　不过，蘑菇的任务基本上都在异世界，沈飞鸾也挺无奈。
　　“祁哥不想去异世界，我也劝不动。”沈飞鸾说。
　　“他不去，是因为他不想自己提升修为。”蘑菇一针见血，说：“他担心自己变强了，你却原地停滞不前，将来他百八十岁还是个小鲜肉大帅哥，你就变成了糟老头子，你心里不畅快，所以他就也不去了。”
　　沈飞鸾闻言，怔了一怔，沉默几秒后说：“你怎么知道？”
　　蘑菇哼了一声，说：“我是超级无敌霹雳人工智能小精灵，我什么都知道。”
　　他还加了一句：“别说是祁爸爸心里想什么了，我还知道他最喜欢你摆什么姿势什么体位。”
　　沈飞鸾本来还沉浸在小感动小动容中，听到这话差点儿没直接喷出来。
　　“大白天的说这个干啥。”沈飞鸾脸都红了，让蘑菇赶紧闭嘴。
　　这时候，石头也切开啊了，师傅看着颜色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拿到灯光一下瞅了一眼，便震惊地叫了出来——
　　“喝！这好像是一块墨翡啊！”
　　师傅这一声，引来了店里所有客人，大家都凑过来争相欣赏。
　　灯光透过黑乎乎的石头，浮现出了水润通透的绿色。


第302章 出好货
　　墨翡便是石头绿到一定浓度，呈现出来像墨色的绿，这种翡翠，在业内价格极高，光是小小的一颗蛋面，就能买上好几万的价格，更别说这么大一块了！
　　“我去，真的是墨翡！”
　　“这么大的墨翡，该怎么估价啊？”
　　“那已经是藏收级别的了，有价无市随便开了吧。”
　　“小兄弟，你这新手的确运气无敌啊！”
　　“是啊，太厉害了，这手气，一刀下去真的是够吃一辈子了！”
　　老人家也瞪直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飞鸾。
　　沈飞鸾一下子成了众人恭维羡慕的对象，便笑了笑说：“我就说了，新手手气壮，运气好而已。”
　　老板看着那几十斤重的墨翡，脸上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变得僵持。
　　这小子，怎么运气会这么好？
　　这可是从他门口的石料里面开出来的，那些石料，原本他是打算留着自己加工的！
　　老板看着笑逐言开的沈飞鸾，心中顿时非常不是滋味儿。
　　要不是他看沈飞鸾是个啥都不懂的外行人，也不敢要高价把这些品质不够的石头卖给他。
　　玩儿石头的人都知道，这些已经拉到店里面摆起来的石头，都是已经被老板打过光筛选过的，真正极品料子都已经被拿走了，捡漏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只是微乎其微。
　　老板懊悔不已，人都快麻了。
　　有人想要出价买，沈飞鸾还没开口，蘑菇就嗷嗷叫：“不卖，多少钱都不卖，是我的，都是我的！”
　　沈飞鸾哭笑不得，哄蘑菇说：“好好好，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肯定不卖。”
　　蘑菇这才哼哼唧唧的表示认可。
　　沈飞鸾不卖，围观的客人们也都纷纷感到失望。
　　不过，这才只是第一块料子，后面还有六块料子要开，有了这一块，客人们都对这位对玉石一窍不通的外行人手气颇感兴趣，纷纷催促着开石师傅赶紧动手。
　　开石师能开出一块好的料子，说出去也是谈资，他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又开始切割第二块原石。
　　第二块开出了个极品湖水蓝的上等货，虽说外面包裹了厚厚一层无用的石头，但里面的料子堪称湖水蓝中的极品，也是能卖出大价钱的好东西。
　　这一下，大家都坐不住了，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飞鸾。
　　“小兄弟，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一位赌石老手忍不住赞叹道：“我做这一行快二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从三等料里面连续开了两个极品料子，这概率也太低了。”
　　“是啊，是啊，我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遇到。”
　　“小兄弟，你该不会是个隐藏的高手吧？”有个客人很是怀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鉴定方法？”
　　沈飞鸾心里嘀咕着，还真是有特殊法子，只不过别人学不来，也不能经常用罢了。
　　沈飞鸾便面露谦虚之色，说：“哪里，哪里，都是新手运气好罢了，刚巧让我捡到了大漏，剩下的应该就没那么好运了。”
　　沈飞鸾还挺感慨，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他运气好，不过，这着实不是运气，而是实力，若是真纯粹靠赌的，那他开出来的料子，绝对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石头。
　　除此之外，这些远超价值的石料，沈飞鸾到手后就要立刻转出去，否则十有八九也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霉运。
　　“高冰种的湖水蓝，也是难得一遇的奇品。”老人家也变了脸色，眼神复杂地看向沈飞鸾，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说：“年轻人，看来是我眼拙，看错了你的本事。”
　　“哪里，哪里。”沈飞鸾连忙谦虚否认。
　　还有一些别的店的客人，听说这里开出了极品墨翡和湖水蓝，也都纷纷凑热闹过来围观，眼看着聚集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沈飞鸾也知道低调做人的道理。
　　剩下的五块石料，他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里开了。
　　“小兄弟，来都来了，气氛都到这儿了，索性一起开了吧。”有人听他要拿着石头离开，就马上出言劝道。
　　“是啊，高手兄，你都开出来两块极品了，这一趟生意绝对赚翻了，剩下的就算真的开不出来好料子，咱们也不会说什么啊。”
　　“说不定，还能开出来极品料子呢，大家都等着长长眼呢！”
　　“……”
　　沈飞鸾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抱着石头离开的心思更坚决了，这要是真连续再开出来五块极品原石，哪怕是今天就走不了了。
　　沈飞鸾便笑了笑，说：“这恐怕不太合适，我有预感，今天的运气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剩下的我得留着以后再说，我这人还是信邪的，要是真连续开出来三块极品石头，保不准是要折损阳寿的，今天就不开了。”
　　有人酸熘熘地说：“你不敢开，该不会是真用了什么作弊手段吧？”
　　拄着拐杖的老人家，马上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说：“什么作弊手段，你倒是摆出来说说看？”
　　“就是，看别人运气好，自己心里酸了吧？”
　　“没证据的话，还是别乱说，他又不是透视眼，能看出来这石头里面是好是孬，大家都是肉眼凡胎，谁又比谁厉害？”
　　沈飞鸾有点儿心虚，要真算起来，他能感受到玉石里面灵气的丰盈程度，也算是另一种透视眼。
　　那个说酸话的人被大家喷了一通后，只能红着一张脸偷偷熘走了。
　　店里老板已经酸的快要冒泡了，眼睛都快红了，盯着剩下那五块还没开的原石不松眼，只想把它们给全都抢回来。
　　不过，老板自己心里也清楚，要是今天他拦下这些原石，就是自断财路，往后的生意肯定就做不下去了，在这一行，买定离手落子无悔，规矩就是规矩，买卖双方都得遵守。
　　老板不信邪，他不相信沈飞鸾的运气有那么强悍，能够接连开出来三个极品玉石，便也跟着瞎起哄——
　　“你就在这儿开，你要是能开出来第三块同品质的原石，我今儿就不收你的钱了！”
　　沈飞鸾闻言，抬头朝老板看了过去。
　　这老板眼底隐隐发红，显然已经动了心思，是个要钱不要命且嫉妒心强的。
　　沈飞鸾在心底直摇头，要是他真继续开下去，恐怕再开出来几块极品翡翠，老板就要干出来杀人越货的事儿了。
　　“不能开了。”沈飞鸾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对老板道：“我是为你好，不管我开出来劣石还是极品翡翠，对老板你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怎么就不是好事儿？”有人不解地问。
　　“我要是开出劣的，那前面的造势就弱了，我要真开出来好的，老板只能瞧着眼红干瞪眼，那更难受，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老板被戳中心思，还不想承认，说：“我就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啊。”沈飞鸾也不拆穿他，接着说：“你要是不嫉妒，那是你心态好，为人大度，换成我是你，我肯定快要气死了，反正我就是小心眼儿，看不得别人有这种好运气，占这种大便宜，我嫉妒！”
　　老板有点傻眼，没想到沈飞鸾居然说的这么直白，一时间给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是，人人都有嫉妒之心，这运气小子分析的也挺对，要是真看到第三块极品翡翠，他肯定要憋屈死，何必自找苦吃呢？
　　老板也舒坦了不少，说：“你小子，有点儿意思。”
　　沈飞鸾看他眼底的红化开不少，便也笑了一下，说：“我这开了两块翡翠，也算是帮你免费打了个广告，别人都知道这两块极品翡翠是你店里开出来的，自然会来你这里买石头，外面那堆货，可是不愁卖了。”
　　“哪堆石头扒出来的，我也买几块，这堆籽料出身好，说不定能捡到大漏啊！”
　　“我也要，我要十块，不对我要二十块！”
　　“别抢啊，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我跟这小伙子一起进门的，我先挑！”
　　看客们也不催着沈飞鸾开石头了，都转而盯上那堆石头籽料，那是普通的石头吗？
　　错！那是王维诗里面的石头！
　　店铺老板见状，立刻扯着嗓子说：“卖什么卖，这些石头我不卖了，自己留着开！”
　　客人们一听，都无语了，说：“你这就不厚道了，你堆在外面就是用来卖的，总不能因为别人开了两块好的，你就全都留着自己开了吧？”
　　“就是，哪儿有这么做生意的，堆在外面的就是货料，落地生根别搞这虚头巴脑的！”
　　“老板，你这该不会是玩儿不起吧？”
　　老板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老脸都有些发红，但还是死咬牙根怎么都不愿意松口。
　　开玩笑，这可是能开出极品翡翠的原石堆，他还想自己留着发大财呢！
　　再说了，就算卖，也不再是之前的白菜价，肯定得起涨一大波才行！
　　沈飞鸾趁着无人在意，已经把那些石头用结实的尿素袋子打包好了，开石师本来想说让人弄个小推车帮他拖车上，但看到沈飞鸾一只手拎着百十来斤的尿素袋，面不改色地跟他摆手告别，就默默地将话吞回肚子里。
　　沈飞鸾原本想叫个车，不过，刚打开叫车软件，老人家便从后面走了过来。
　　“小子，我送你回去。”老人家表情淡淡说道：“财不外露，你开出两个天矿，是要遭人惦记的。”
　　沈飞鸾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坚持不开剩下的矿。
　　沈飞鸾看得出老人家是好心，便就笑眯眯地说：“那就多些爷爷您了。”
　　老人家有专属司机，开的车还挺低调，不过能看得出家大业大，不是一般人。


第303章 袁老的孙子
　　沈飞鸾报了自己的地址，老人家一听，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住酒店？”
　　“是啊。”沈飞鸾笑眯眯，说：“我从外地来的，不是本地人。”
　　“在这边上学？”老人家又问。
　　“这倒不是。”沈飞鸾说：“我跟朋友来这边有点事情，顺便旅个游。”
　　沈飞鸾说：“我叫沈飞鸾，您喊我小沈就行，我怎么称唿您？”
　　老人家说：“我姓袁，你叫我袁老就行。”
　　袁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说：“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纯靠运气开出来的这些石头，还是有什么别的鉴定方法？”
　　沈飞鸾从袁老爷子的面相上，看得出他早期命苦，在沿海那边跑过码头，还在小巷子里面跟人拼过斧头，后来靠着海运发家，生意做的已经很大。
　　只不过，这位老爷子年少时候做了些不上台面的事儿，折损了阴德，所以妻子早亡，儿女缘薄，再加上他自己命硬，所以到了晚年虽然富贵，搞不好也得是个孤家寡人。
　　老爷子倒是有个孙子，但这孙子能活多久、能不能争气，这就不好说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挺败家的。
　　否则老爷子也不至于看到沈飞鸾往外撒钱，就一个没忍住冲出来跟他讲道理。
　　沈飞鸾勾了勾唇，笑容狡黠，说：“袁老，这世界上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实不相瞒，从小到大我赌运都差的要死，别说赌石了，就算喝饮料都没中过再来一瓶。”
　　沈飞鸾虽然没明说，但袁老怎么可能听不懂？
　　“那你还挺厉害的。”袁老爷子深深看了沈飞鸾片刻，道：“你在品鉴玉石，看样子有些造诣。”
　　沈飞鸾说：“赌石和其他赌博不大一样，这毕竟有个实实在在的东西，我玩儿玉石也有十来年了，多少能看出来点原石的优劣。”
　　袁老爷子说：“那你也已经很厉害了。”
　　沈飞鸾笑了笑，说：“老爷子，我开石头，凭的大多都是真本事，赌博这一行，我既知道里面的厉害，肯定是不敢赌的。”
　　袁老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惆怅地叹了口气，说：“这世界上，哪儿有几个真正靠赌运发财的，赌场里面出老千的大有人在，可惜偏偏有些傻子不信邪。”
　　沈飞鸾冲着袁老爷子说：“老爷子，您说的那个傻子，该不会是您孙子吧？”
　　袁老爷子一听，没忍住“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说：“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败家孙子，给他多少钱，他都能给我扔到赌场里面全败光！”
　　老爷子本来不想在外人面前骂他孙子，但实在是气不过。
　　“也不知道跟着哪儿来的瘪三混混，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还越陷越深，总觉得自己能把亏的钱一把赢回来。”袁老爷子也是怒其不争，说：“怎么去劝都劝不动，过几天还要租邮轮出海去浪，到时候肯定还得赌！”
　　沈飞鸾一听这话，说：“别让他去啊！”
　　袁老爷子说：“他都二十多岁了，腿长在他身上，我也拦不住。”
　　沈飞鸾理直气壮道：“那就停他的卡，断他的经济来源，让他在狐朋狗友面前抬不起头，到时候，你看他还能不能到处浪！”
　　袁老爷子也挺无奈，叹了口气说：“我也停过，也断过，可这小子虽然人混账，混得倒是还挺不错，他那些个发小，家里条件也都不差，还都偷偷摸摸接济他，我警告也没用，真是快给我气死了！”
　　沈飞鸾便宽慰老爷子，说：“这说明您那孙子，人应该还不错，朋友多，也是优点。”
　　袁老爷子说：“朋友多有什么用，赌博这嗜好不戒，再多家产也能被他给败光了！”
　　沈飞鸾不置可否，他没见到袁老爷子的孙子，所以也没法断言说将来肯定会败光家产，不过从袁老爷子这边来看，他的子孙缘非常淡薄，而且极有可能断子绝孙，家庭关系可谓是岌岌可危，估计和孙子好赌有偌大关系。
　　沈飞鸾想了想，对识海中的蘑菇问：“蘑菇，我要是帮老爷子的孙子戒赌，有没有功德积分？”
　　蘑菇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没有，就算有也只是一星半点，塞牙缝都不够的。沈爸爸想要功德积分迅速勐增，还是得去异世界做任务，一次更比十次强！”
　　沈飞鸾：“……”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说：“算了，没功德也无妨，做好事嘛，不能太功利，多交个朋友，多一条路子！”
　　蘑菇挺服气，说：“沈爸爸，人家说不定还不想跟你做盆友呢！”
　　沈飞鸾理直气壮：“谁说我要和袁老孙子做盆友了？我要跟袁老爷子当忘年交，说不定拜把子当兄弟，还能平白多个大孙子！”
　　蘑菇：“？”
　　沈飞鸾临下车前，对袁老爷子说：“今天谢谢您送我回来，要不您给我留个地址，明天我去送点东西，顺便看看您孙子。”
　　袁老爷子眼皮子一抬，说：“看那个小兔崽子做什么？”
　　沈飞鸾笑了笑，说：“我这人虽然不会赌术，也没那个运气，但是我能看出来别人有没有赌运。”
　　袁老爷子瞅着沈飞鸾，说：“你还有这本事？”
　　沈飞鸾说：“看看就知道了。”
　　袁老爷子便说：“挺好，明天让司机来接你。”
　　沈飞鸾进了酒店后，袁老爷子才让司机启动。
　　司机也是跟着袁老爷子半辈子的亲信了，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此时才忍不住，问：“老爷，那小子说的话，你也信啊？”
　　袁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说：“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不少，这小子有本事开出来两块极品原石，绝对有些特殊本事，他一看就与众不同，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司机笑了笑，说：“老爷这么说，那他肯定有过人之处。”
　　袁老爷子淡定道：“就算没那个本事，劝袁松改邪归正，能让袁松多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
　　沈飞鸾扛着一蛇皮袋石头回房间，一路上引来不少客人频频侧目。
　　进了屋子，沈飞鸾把里面的翡翠拿出来摊开放在地上，蘑菇立刻蹦哒出来抱着石头一通勐吸。
　　蘑菇吸能量的时候，从蘑菇伞上面探出两只细长透明的菌丝触角，紧紧贴在石头上面一通勐吸。
　　沈飞鸾忍不住戳了戳蘑菇的小屁股，说：“你之前不是能隔空吸收能量吗？怎么现在得趴在上面啃？”
　　蘑菇吸干了一块墨翡能量，舒坦的打了个饱嗝儿，瘫在发灰的石头上，懒洋洋地说：“还不是因为你和祁爸爸。”
　　沈飞鸾：“和我俩有关？”
　　“那可不。”蘑菇含泪控诉：“我的智能等级随着体内能量多少会发生变化，长时间没有能量，我的等级就会下降，等级高的时候，我能隔着一定厚度吸收里面的能量，级别低的时候，就只能趴在上面吸收了。”
　　沈飞鸾摸摸鼻子，对蘑菇产生了几分内疚之心。
　　蘑菇毫不客气地吸收了第二个开过的翡翠，能量恢复一部分后，它就能够直接隔着一层表皮吸收里面的能量了。
　　沈飞鸾斥巨资买来的七块石头，被蘑菇短短时间内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蘑菇吃饱喝足，发出了特别正经的电子音——
　　“哔——宇宙位面穿越者任务超级智能小精灵充电完毕，进入工作模式。”
　　沈飞鸾：“？”
　　怎么又换自我介绍了？
　　蘑菇正经不能超过半分钟，马上就又谄媚地说：“沈爸爸，吃了能量我是能干活儿的，现已监测到祁爸爸进入幽都地界，是否要建立远程无线通话？”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这么远，还跨了个界，你也能两边传消息？”
　　蘑菇挺直胸脯，说：“只要不是跨位面，祁爸爸不管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我都能在你们两个识海里面进行连接。”
　　沈飞鸾精神了，庆幸自己花了这一百万给蘑菇充电。
　　祁尧天进了幽都后，他根本不可能用手机联系对方，算是断链状态，要是蘑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在他们两个人识海中左右横跳，那可真是意外之喜。
　　“那你祁爸爸现在在干嘛？”沈飞鸾问。
　　“在砍人。”蘑菇啧舌说：“场面太惨烈了。”
　　沈飞鸾：“？”
　　……………………
　　幽都境内。
　　祁尧天手中拎着一把从对方手里夺过来的大砍刀，衣领处微微敞开，黑发在风中有几分凌乱不羁。
　　“没邀请函，不找茬，就是来做笔生意。”祁尧天对守着幽都城门的几个人好声好气说：“过路费我也交了，规矩我也守了，你们再拦着我进城，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几个守城都认识祁尧天，此时一个个被打的七零八落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听到这话差点儿没气的吐血。
　　“你是玄盟的人，玄盟中人非邀约不可进城，你守的哪门子规矩？”其中一人强撑着身子，冲着祁尧天不悦地说道。
　　“规矩是人定的，总有特例。”祁尧天勾唇笑了一下，称得上是邪魅狂狷，摊开手说：“没路引，没缉捕文书，我是以个人身份过来的，我真想浑水摸鱼熘进去，凭你们几个也查不出来。”
　　几个守城的莫名被人看扁，都气鼓鼓的要和祁尧天理论。
　　这时候，有个浑身五彩斑斓的鹦鹉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其中一人肩膀上。
　　鹦鹉朝着那人的耳朵先啄了一口，然后操持着一口破锣嗓子，发出古怪的声音：“我家主人让他进去，你快放行！”
　　这鹦鹉在幽都显然有些脸面，守城的几人看到后，全都微微变了脸色。


第304章 幽都见闻
　　“可是……”
　　“蠢货！”鹦鹉吊着嗓子，一翅膀挥过去拍了他一巴掌，说：“祁尧天你也敢拦，不怕天上降雷噼死你丫儿的！”
　　“……”
　　那人被拍了一巴掌，虽然有些怨念，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祁尧天跟着那只行为古怪的鹦鹉，施施然地进了幽都。
　　幽都很大，若是俯瞰来看，幽都的街道是一个个镶嵌在一起的同心圆，街道之间是风格不一的房屋，外圈贫穷混乱，都是最底层的穷人们住的地方，越往里面地势越高，建筑也更加富丽堂皇。
　　祁尧天抬头瞭望位于云巅之上的幽都天空琉璃城，那是整个幽都最核心的地方，拥有全世界最完善最豪奢的娱乐场。
　　鹦鹉在前面带路，仍是用那个破锣嗓子说：“祁爷怎么突然这个时候要来幽都了？”
　　祁尧天说：“找你家主人买个消息。”
　　鹦鹉“嗷嗷”两声，有些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忽上忽下。
　　“祁爷终于也想定制专属人偶娃娃了吗？”
　　“并不。”祁尧天淡定道：“我来做笔杀人买卖。”
　　鹦鹉瞬间闭上了嘴巴，在前面乖乖带路。
　　祁尧天环视周围，街道上有不少城管在巡逻，看到可疑的人就叫住盘问一番。
　　“幽都最近出什么事了？”祁尧天说：“查这么严格，没有路引城门都不给进的。”
　　鹦鹉说：“前几天在拍卖场上，有不明身份的外来人悄无声息杀了藏宝阁看守，还偷走了几样压轴宝贝，惹怒了上面人，所以最近轻易不给进出，要抓住那个盗贼呢！”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心中还挺惊讶。
　　幽都拍卖场位于天空琉璃城中，全幽都最严格的戒备都汇聚在那个地方。
　　琉璃城有赌场、斗兽场、格斗台和拍卖所，交易涉及到血腥、暴力和各种交易，有很多放在法治社会都是会触犯律法的存在。
　　这里的所有生意都被幽都大势力瓜分，外来人是不可能从中分一杯羹的，所以，大势力极为重视琉璃城的安保工作，决不允许有人破坏琉璃城的秩序。
　　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人能从琉璃城的拍卖场中杀人越货，这听起来就十分离谱了。
　　“这就难怪了。”祁尧天说：“几年不见，琉璃城安保居然如此废物了吗？”
　　鹦鹉：“哎呀呀，祁爷瞧您这话说的，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祁尧天乐了，说：“你倒是实诚。”
　　鹦鹉还挺骄傲：“要不然我家主人，也不会最喜欢我吖！”
　　祁尧天：“……”胜负欲还挺多。
　　鹦鹉带着祁尧天坐了一辆进城巴士，祁尧天一上车，车上那些乘客就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祁尧天朝他们淡淡扫过去，发现了几个玄盟通缉令上的熟悉面孔。
　　不过，既然来到幽都，他就不会主动动手。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只是来找人，不是来找茬。
　　祁尧天被人死死盯了一路，等到了内环下了车，鹦鹉才用翅膀拍拍胸脯，嘎嘎说：“祁爷你太吓人啦，他们都以为你是来抓人的！”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我都几年没来了，居然在幽都这么出名。”
　　鹦鹉拍马屁说：“因为祁爷无敌帅，帅炸天，他们嫉妒你的帅气！”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倒是嘴甜。”
　　说着，祁尧天从兜里掏出一枚檀木珠子，丢给这只鹦鹉。
　　深紫色的珠子藏着洒金，上面还雕着滋养身体的咒术，又被祁尧天盘了一段时间，自然成了灵气不俗的好东西。
　　鹦鹉马上用红色的尖尖嘴叼住珠子，衔在口中含煳叫：“祁爷大气，多谢祁爷！”
　　鹦鹉主人在内城开了一家制作娃娃的店铺，生意向来不错。
　　不过因为这位人偶师的手艺高超，做出来的娃娃和顾客要求一般无二，所以在幽都颇有名气。
　　人偶师平常都在店铺里面，店铺深藏在内环小巷，店铺门口挂着一个偌大的骷髅头。
　　鹦鹉到了门口，就叫了起来：“客人来啦，客人来啦！”
　　紧闭的黑色木门吱呀呀地自动开了一条缝，一个只到祁尧天膝盖处到低矮人偶娃娃趴在门缝处，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熘熘地看着祁尧天。
　　祁尧天也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有些害羞，突然捂着脸叫：“哇，原来你就是爸爸说的那个帅哥哥！”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站在门口淡定道：“要叫叔。”
　　小女孩：“……”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身材纤瘦个子很高的男人拉开门，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占我闺女便宜？我闺女今年二十八了，没给你喊弟弟就不错了。”
　　祁尧天进了门，扫了眼人偶师，说：“我是不想让你占我便宜。”
　　女娃娃给人偶师喊爹，给他喊哥，这么一换算他俩岂不是差辈分了？
　　简放闻言，说：“你这人，还挺计较。”
　　祁尧天：“你不计较，给我喊声叔听听？”
　　简放：“……”
　　屋子里面灯光很暗，看起来也有些杂乱，地面上放着不少还没成型只有骨头架子的人偶，这些骨架有的发黑有的纯白，看起来有动物有人体，都大小不一，奇形怪状。
　　祁尧天看得出，那些骨头都是真的骨头，有人骨，也有妖骨。
　　“你这个节骨眼来幽都，前脚我放你进门，后脚就有人过来盘问了。”简放随便拉出来一个小板凳踢给祁尧天，说：“你要是早来一步，就能和检查官打照面。”
　　祁尧天说：“听说琉璃城被挑衅了，要是我把这个消息带给玄盟，恐怕幽都要被嘲笑十年。”
　　“别说被外面的人嘲笑了，这段时间，幽都内部都快打起来了。”简放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橘子手机，打开一个社交软件，递给祁尧天说：“你看，骂了快一百万条。”
　　祁尧天看着这个山寨版的橘子手机，还有仿照浪浪微博搞出来的社交app，心情一时间非常复杂。
　　“几年不见，你们都开始搞这些高科技产品了？”祁尧天说。
　　“是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咱们虽然在幽都，但也不能和外面的世界脱轨哇。”简放说起来还颇为自豪，腰杆子都硬挺了几分，说：“基站是五芒星一起投资建起来的，当时大家都不会建基站，就去外面抓了几个专业人士。”
　　祁尧天眼皮子一抬：“……”
　　简放赶紧说：“不过，抓过来建好之后就放了，还给了不少钱，听说还签了合同，算是正常买卖。”
　　祁尧天也是挺服气，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强买强卖，到了这里变成了正常买卖。
　　不过，这事儿也不归他管，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这橘子手机几个意思？”祁尧天翻看着山寨手机，正版橘子手机背后的那个橘子logo，上面有一片桔皮撕开，这山寨版的橘子直接全身扒光，山寨的不能再山寨。
　　“造手机太麻烦了，上面商量过后，都一致认为直接拿来主义就行。”简放说：“有人出去考察，说橘子手机最火，但是上面人觉得还是要有保护别人专利的意识，所以就叫人改成了现在的图标。”
　　祁尧天一言难尽，这样保护专利他是怎么都想不到的。
　　有了基站，应该还弄了些别的法阵，手机很快就在幽都普及开来。
　　不过，幽都和外面隔绝，手机只能在这里使用，不管是打电话发消息还是上网，都只存在于幽都信号覆盖之处。
　　祁尧天对幽都的高科技还挺感兴趣，翻了一下山寨版的“超级浪微博”，热度最高的词条就是#废物和废物的对决#。
　　祁尧天：“？”
　　“琉璃城不是号称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光者身子走的拔毛地吗？居然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人给拔了鸡毛，我真的会谢。”
　　“我看五芒星这五个势力这些年已经越来越飘了，连琉璃城安保都菜的抠脚，大胆预言一手，幽都早晚要亡在这群彩笔手里。”
　　“不行就换老大吧，一群没有危机意识的傻鸟，不会真有人觉得外面玄盟那群狗放弃瓦解幽都了吧？”
　　“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你们比玄盟那群菜狗还要菜！”
　　“都快一星期了还没抓住，还他喵的封城，封你麻痹呢！”
　　“每个月都交那么多保护费，我现在觉得人身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要不还是直接投了吧。”
　　“一群傻鸟势力，只会窝里横，抓不到盗贼你们就切腹谢罪吧。”
　　“竖中指，竖中指，竖中指！”
　　“……”
　　祁尧天看着还在继续冒泡的词条骂战，也是挺服气，说：“你们言论自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简放瞅了他一眼，说：“又不可能真的起兵造反，骂几句怎么了？除了在幽都出生的本地人，绝大多数外来人口都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
　　祁尧天：“……这倒也是。”
　　祁尧天翻看了一下广场上的微博，最热闹的一条是有个人说他不想活了——
　　“刚入伙幽都三个月，老婆跟人跑了，身上钱也没了，昨天去琉璃城应聘保安，也被人给打趴了。我一个堂堂大男人，居然有人让我去做鸭，我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想自杀。”
　　下面的评论：“卧槽，琉璃城做鸭要求挺高的，求爆照！”
　　“缺钱而已，钱都是小问题，要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帮你排忧解难。”
　　“楼上的，你的算盘我在十八环外都听到了。”
　　“想自杀赶紧的，死了以后记得把眼珠子留给我，我预定了。”
　　“我想要骨头架子，刚好我最近想约一个新的成年男性等身娃娃。”


第305章 掮客
　　“皮嫩不嫩？嫩的话我也预定了，我家大宝贝喜欢吃新鲜的嫩皮，最好还带血的那种。”
　　下面的评论越来越血腥离谱，祁尧天瞟了一眼就关上了。
　　幽都和人间界截然不同，生死在这里似乎都是挂在嘴边轻描淡写的东西，相比之下，琉璃城被偷子搞了，这件事情对大家的打击更大。
　　祁尧天把山寨版的橘子手机还给简放。
　　简放刷了一下广场，忍不住瞟了眼祁尧天。
　　“祁爷不愧是祁爷，你进城的消息，已经有人发出去了。”简放一边扫广场一惊一乍的大爆料，一边说：“你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了。”
　　祁尧天并不觉得意外：“你家鹦鹉带我坐公交，上面有几个通缉犯。”
　　简放点头，说：“难怪。”
　　广场上对祁尧天的讨论特别火热，有一半是在惴惴不安，表示为什么玄盟的人能进幽都，还有一半是在求爆照，顺便建议把祁尧天关在幽都不给出，直接留下来做鸭子的。
　　简放乐不可支，还故意把那个高赞让他做鸭的评论拿给祁尧天看。
　　祁尧天冷漠地说他们在想屁吃。
　　简放不喜欢一上来就聊生意，所以祁尧天也入乡随俗，和他东拉西扯说了一大通八卦。
　　两个小时后，简放终于刷完了广场，这才言归正传。
　　“说吧，要订什么娃娃？”简放说。
　　祁尧天打开手机，从相册里面找出一张照片，说：“不订娃娃，找个人。”
　　简放勾着脑袋，看到一个裹着红衣服闭着眼睛玉雪可爱奶娃娃照片的时候，脸上原本轻松愉悦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这不是我捏的小脸儿嘛。”简放一脸惊讶，还把手机拿近了仔细看了片刻，说：“怎么，祁爷也对这个娃娃感兴趣？”
　　祁尧天说：“你捏的脸？”
　　简放：“是啊，不过也就捏了个脸，其他的都是别人直接拿给我的。”
　　说完，简放有几分费解，盯着那个照片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这个娃娃，难道你们现在流行养奶娃娃？”
　　祁尧天冷笑，说：“我就是要找那个让你捏脸的客人。”
　　简放愣了一下，看着祁尧天说：“什么意思？我这儿客人信息都是保密的，这是行业规矩，这我恐怕没法给你说。”
　　祁尧天看着照片，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简放摇头，说：“不知道。”
　　“他是我媳妇儿。”祁尧天在那个娃娃额头上点了一下，说：“你可能不太清楚情况，有人做了个和我媳妇儿小时候一模一样的人偶娃娃，放在棺材里，在鬼域里，故意弄到我面前来。”
　　说到这里，祁尧天眼神里面有几分沉冷，看着简放说：“有人私下里面做他的人偶，本来就是找死，敢舞到我面前，那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简放瞳孔地震，一脸古怪，不忍直视地摇头说：“祁爷，这么个奶娃娃你也下得去手？”
　　“……”祁尧天表情复杂，说：“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那是我男朋友小时候的照片，但凡你有点脑子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简放：“哦哦。”
　　简放一听祁尧天谈了个男朋友，顿时又八卦之火熊熊燃起，非要缠着祁尧天说小男朋友的事情。
　　“说可以，先办正事儿。”祁尧天说：“托你捏脸的那个人应该也是个傀儡师，真算下来他是你同行，不算客人，一个傀儡师和我们没什么过节，不至于故意搞心态，所以他背后另有其人。”
　　祁尧天说：“我必须找到他，价格你开。”
　　简放也不是傻子，祁尧天虽然偶尔会来幽都买消息，但都是通过特殊渠道做买卖，从不会亲自过来。
　　这回他既然单枪匹马自己来了，那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简放也清楚，祁尧天一过来就找他，是因为看出了他的手笔，还算是留了些情面，否则祁尧天会直接去琉璃城，找上面的人做消息买卖。
　　祁尧天财大气粗，他总能给出让人心满意足的价钱。
　　简放便迅速把客人的身份出卖了，说：“不知道那个客人是不是傀儡师，但他不会捏脸，覆盖上去的人皮和身体里面的魂魄不相容，很快就腐烂了，所以才寄给我修补捏脸。”
　　祁尧天眉梢微动：“外面的人？”
　　简放：“是啊，通过掮客弄过来的。”
　　“哪个掮客？”
　　“黑桃三。”
　　……………………
　　黑桃三是个外号，但他本身的名字叫什么，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他和幽都城中其他掮客一样，做着中间人的生意，有时候会传递消息，有时候会帮外面的人进入琉璃城拍买法宝，而他们从中收取高昂的中介费，但同样也冒着被玄盟抓捕的风险。
　　黑桃三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被人从赌场里面直接拎着衣服抓出来。
　　祁尧天做事风格就是雷厉风行，从不磨蹭拖沓，丝毫不给黑桃三跑路的机会。
　　黑桃三感受到祁尧天身上的威压，只能腆着脸笑，说：“祁爷，您这要是有什么事儿，直接找人通知我一声就行了，什么生意得劳您大动干戈亲自过来，这不是让我折寿嘛。”
　　祁尧天听他油嘴滑舌，松开手说：“废话少说，找你问几句话。”
　　黑桃三讨好笑，连领子都不敢收拾，说：“您问，您问。”
　　祁尧天说：“之前你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人偶娃娃，拿给人偶师捏脸，你背后的主雇是谁？”
　　黑桃三不笑了，愁眉苦脸说：“祁爷，您问我这问题，我可不敢回答，我吃的就是掮客这口饭，就算我死了，也不能把主雇的信息透出去啊。”
　　祁尧天嘴角勾了起来，说：“行，是个有骨气的。”
　　黑桃三说：“生活所迫啊。”
　　祁尧天手中浮现出一道火苗，点点头说：“那你就去死吧。”
　　黑桃三：“……”
　　黑桃三瞳孔里面映出来了一道霸道的金光，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了一个小点，双腿一软噗通一下子就给祁尧天跪了。
　　“祁爷饶命啊！”黑桃三差点儿哇地一声哭出来，觉得自己真倒霉透了，语速飞快说：“雇我那人名字叫啥不清楚，但是他也是个人偶师，铺子就在海城红螺区三沙那片，我就只管带进来送出去，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哇！”
　　祁尧天即将拍在黑桃三脑壳上的手悬停，眼神淡淡看着他，说：“按道理来说，我今天本打算弄死你，再搜魂，免得你说谎。”
　　黑桃三心里门儿清，祁尧天不是吓唬他，而是真有这个打算。
　　黑桃三觉得自己哔了狗，估计是沾了脏东西走霉运，要不然也不至于得罪祁尧天这号人物。
　　别人不清楚，黑桃三还没来幽都的时候，曾经见识过祁尧天杀鬼除妖的手段。
　　那简直是就是心狠手辣的人间活阎王，饶是妖魔鬼怪哀求声一片，这位也是一巴掌下去魂飞魄散丝毫不留情面。
　　这些年听说祁尧天也收敛了不少，手段温和许多，但那估计只是表象。
　　能年纪轻轻就被玄盟视为继承人的，绝对不可能是慈悲为怀的大善人。
　　黑桃三哭丧着脸说：“我哪儿敢说谎啊，我对天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被雷噼死！”
　　祁尧天收回手。
　　黑桃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倒豆子似的往外说：“那个人偶师找到我，信誓旦旦说那人偶娃娃没什么问题，不是用来害人的，我才冒险把它偷偷带到幽都加工，要是我早知道它在外面做恶，说什么都不会接这个活儿。”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作恶，但是心怀不轨已经板上钉钉。
　　祁尧天冷声说：“幽都允许做人皮偶，这我管不了，但是你敢把人皮偶带出幽都，就是坏了人间界的规矩，我就算把你拍成方片三，幽都也不会怪我多管闲事。”
　　黑桃三快吓尿了，哭着说：“怪我贪心贪财，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寻思着他都敢在人间界制作人皮偶了，我只是加工也不算主谋，罪不至死啊。”
　　说着，黑桃三勐磕几个头，说：“祁爷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再也不敢犯规了。”
　　祁尧天眯了眯眼睛，看着瑟瑟发抖的黑桃三，轻描淡写说：“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儿上，我今天可以不追究。”
　　黑桃三忙道：“谢谢祁爷！”
　　“不过，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敢出去通风报信。”祁尧天顿了一下，说：“海城红螺区的那个，死期要到了，你也不用担心出卖雇主的事情会被说出去。”
　　黑桃三眼珠子转了转，知道那个人偶师的死期到了。
　　黑桃三做掮客多年，能屈能伸滑不熘手还知道深浅，立刻明白祁尧天的意思。
　　“祁爷放心去做，他找我这事儿，只有我俩知道。”黑桃三一脸讨好笑。
　　祁尧天拿出几张符和一张卡，递给黑桃三，那张卡是幽都不记名卡，还是祁尧天出门前找简放换的。
　　“最好这样。”祁尧天说。
　　黑桃三也不客气，把这些封口费塞口袋里，眼睛精亮，说：“祁爷大气，以后要是有啥需要我黑桃三帮忙的，只需要打这个电话让人传个哨子就好。”
　　说着，黑桃三拿着一张名片，双手递给祁尧天。
　　祁尧天夹着名片收下，拍了拍黑桃三的肩膀，示意他赶紧滚蛋。
　　雇主在人间界，这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诚如祁尧天所说，幽都允许人皮人骨交易买卖，别说做成傀儡娃娃，就算铺一张皮在身下当垫子都没人管。
　　但在人间界不行。
　　这既有违伦理道德，又不符合玄门规定。


第306章 袁松
　　人偶出现在医院，按道理来说背后操控主谋定然也在人间界，只是祁尧天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大胆子，敢在人间界做人皮娃娃。
　　这纯粹就是找死。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那人在幽都，祁尧天反而不好处理了，放到人间界，那就不一样了。
　　人间界是祁尧天主场，人皮做偶的，他就算灭了魂魄也没人敢追究什么。
　　祁尧天不打算在幽都多耽搁功夫，走出巷子打算拦个车走人。
　　这时候，识海中突然蹦出来一只胖乎乎的蘑菇，一边扭着小屁股一边说：“祁爸爸英武，祁爸爸帅气，我要为祁爸爸疯，祁爸爸狂，为祁爸爸咣咣撞大墙！”
　　祁尧天：“？”
　　祁尧天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这么活蹦乱跳精神饱满的蘑菇了。
　　“你爹给你吃东西了？”祁尧天一想就知道，肯定是沈飞鸾趁他不在，偷偷给蘑菇买玉石了。
　　“吃了，吃的饱饱的，沈爸爸是亲爸爸，你是后爸爸！”
　　祁尧天问：“花了多少钱？”
　　蘑菇说：“不多，不多，也就一百万。”
　　祁尧天：“……”
　　好家伙，几乎所有家当都给蘑菇买玉矿吃了，而且从蘑菇的精神状态来看，肯定是摸到了上好玉矿，否则能量不会这么充足。
　　“沈爸爸让我问你，你准备啥时候回去。”蘑菇在祁尧天面前不敢造次，乖乖坐下来盘腿问。
　　“今天就回去。”祁尧天说：“不过我要去一趟海城。”
　　蘑菇说：“去海城做什么吖？”
　　祁尧天知道它是替沈飞鸾当传话筒，说：“去找做娃娃的人，具体地址不清楚，可能要找个一两天。”
　　蘑菇消失了一下，很快又回来，说：“沈爸爸说，他也要去。”
　　祁尧天想也不想，说：“不用，海城那边好处理，我替他算了一下，近期不适合去靠海的地方，海城临海，多少得避讳着点儿。”
　　这倒不是煳弄沈飞鸾，而是祁尧天在动身之前，的确替沈飞鸾算了一卦。
　　具体的肯定算不到，但大致能看出来不能往南，不能近水，这个卦象他也给沈飞鸾说过。
　　蘑菇又回去给沈飞鸾告状。
　　片刻后蘑菇回来，有模有样学着沈飞鸾的口吻，说：“那你快去快回，不是之前哭着喊着打滚非让我陪你来幽都的时候了。”
　　祁尧天：“？”
　　……………………
　　沈飞鸾那边确定祁尧天的安全也就放心了。
　　白鹭洲给沈飞鸾打了个电话，本来要约他晚上出去蹦迪嗨通宵，不过玄盟临时安排他和迟霜寒去隔壁市帮一个受害人驱鬼，白鹭洲只好骂骂咧咧出公差去了。
　　晚上的时候，沈飞鸾摊开黄纸练习一个小时的符，接着又打开功德小程序继续玩闯关小游戏，发现洛青莲不知什么时候又更新了一个新关卡。
　　第二天一大早，沈飞鸾从祁尧天的行李箱里扒拉出两瓶养身酒，收拾一番打了袁老爷子昨天留下的电话号码。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今天的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西装带着白手套，还特意下车恭恭敬敬替沈飞鸾拉开后面的车门。
　　沈飞鸾在酒店门口保安和几位客人充满震惊的目光中上了车，掐指一算，心里面便止不住犯嘀咕。
　　这位袁老爷子倒是低调行事，但他那位沉迷赌博的大孙子，可是个高调的人。
　　车子开进了云城一处高档别墅区，沈飞鸾摇开车窗欣赏周围风水布局，一眼就看出了规划这傍山靠水别墅区的那位风水师是大手笔。
　　以山为势，借着山脉盘旋起伏做了个盘龙阵，再利用周围环山的河流走向，给盘龙提供源源不断的活水滋养，最后在龙睛之处建造别墅，恰恰就成了点睛之笔。
　　位于龙眼上的房子，基本上能聚集整个风水布局的气运，让主人家能够财源滚滚、化煞辟邪，还能确保一家人的平安顺遂。
　　这样的风水阵可遇不可求，饶是在天京城内，沈飞鸾都没见过有几个能和此处相提并论的高档小区。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这种宅子现在恐怕花钱也买不着。
　　不过，沈飞鸾在快到袁家大门口的路上，看到了几棵被吹断的大树。
　　车子进了门，停在了绿地广场上。
　　袁老爷子理应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家中光是修剪草坪的工人就有三四个，佣人更是不必多说。
　　沈飞鸾一路走到像是城堡一样的大房子里，没看到袁老爷子，倒是看到了一个穿着马甲西装三件套、看起来有几分桀骜不驯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坐在宫廷风的皮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个漂亮妹子。
　　沈飞鸾只瞅了他一眼，就禁不住眉梢微动。
　　这小子，已经霉运当头绿云惨淡都还不自知，看他额头上有一片青黑，一边眉尾像是刮眉毛的时候没弄好，拦腰弄断了一截儿，一看就是聚不住财，恐怕最近没少当善财童子。
　　那漂亮妹子和沈飞鸾打了个照面，嗲声嗲气地对袁松说：“松哥，这漂亮小男孩是谁呀？该不会是你男女通吃，私底下养的小情儿找上门了吧？”
　　袁松在妹子脸上捏了一把，说：“别瞎说，我对搞基没兴趣，这应该是我爷爷刚认识的忘年交。”
　　李梦瑶笑了，一双化着浓妆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飞鸾，看出他身上没什么值钱的名牌，居然还背着个学生用的背包，就觉得这人估计是个攀着袁老爷子打秋风的。
　　不过嘛，长得倒是好看极了，气质也从容，要不是看着穷，李梦瑶都怀疑这是从哪儿来的富家小少爷了。
　　“袁老爷子呢？”沈飞
　　鸾倒是自得，直接开口问。
　　“你来的不太巧，老爷子刚去医院定期复查身体了。”袁松也打量着沈飞鸾，总觉得这小子好像在哪儿见过，他轻慢地抬了抬下巴，朝着自己对面的沙发指了一下，说：“老爷子走之前，说他有个小客人要过来，让我好好招待，你过来坐吧。”
　　袁松对沈飞鸾倒是有几分兴趣，袁老爷子复查的时间根本不是今天，却故意在沈飞鸾要来的时候出门，显然是想让他认真招待沈飞鸾。
　　袁老爷子走之前，还语意味深长告诉他，沈飞鸾昨天一百万盲开两块价值过中八的极品翡翠，这种赌运可不是人人都有。
　　袁松对赌向来感兴趣，也想见识一下这人的运气有多好。
　　不过，他对沈飞鸾可没半分好感，因为他看得出来，这小子不知道给老爷子下了什么迷魂汤，十有八九是来劝他戒赌的。
　　沈飞鸾也挺无奈，袁老爷子的意思，他似乎是明白了，不过，袁松显然看他不太顺眼，摆出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态，估计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沈飞鸾在袁松对面坐下，随手把拎过来的两瓶药酒放在宽大的茶几上。
　　“这什么啊？”李梦瑶看着那不上档次的塑料袋，随口问道。
　　“我朋友家酿的药酒，强身健体滋阴补阳的。”沈飞鸾扫了眼李梦瑶说道。
　　“噗——”李梦瑶笑了出来，说：“自己酿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保质期、合格证，家庭小作坊弄出来的药酒，别到时候喝出问题来。”
　　沈飞鸾很是淡定，闻言说：“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给袁老爷子的保健品，质量肯定过关。”
　　李梦瑶还想说什么，被袁松一条胳膊按住了肩膀。
　　袁松打量着沈飞鸾，说：“听老爷子说，你开了两块极品翡翠，运气不错嘛。”
　　沈飞鸾一本正经说：“这可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袁松挑眉，说：“一块破石头能看出来什么，哪儿来的实力？”
　　沈飞鸾指了下自己的眼睛，说：“我有一双透视眼，能看到石头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梦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对袁松说：“松哥，这小子该不会就靠这种一听就不靠谱的话，骗得老爷子信任吧？”
　　李梦瑶来的早一些，她是袁松女朋友，自然也听袁松说起了沈飞鸾的神奇故事，现在一见到本人，就觉得这小子越看越像是个打秋风的骗子，仗着长得好看，就花言巧语骗得袁老爷子喜欢，昨天才认识的，今天居然就提着不上台面的礼物登堂入室了，也是挺有心机。
　　没等袁松开口，沈飞鸾就说：“这倒不是，老爷子信任我，也是因为我有实力。”
　　袁松笑了，抽出一副扑克，放在手里把玩，说：“会不会德州扑克？”
　　沈飞鸾说：“没玩过，不过我会比大小。”
　　袁松把扑克丢在桌子上，说：“那就比大小，去掉两个鬼，花牌最大，尖最小，三张一样的牌比顺子大，这你该会了吧？”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不会。”
　　袁松：“……”
　　袁松有些嫌弃，说：“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外行人，凭什么还想来劝我戒赌？”
　　沈飞鸾很是真诚地看着袁松，说：“都是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袁松挑了下眉梢，说：“哦？这么说，你是煳弄我家老爷子的？”
　　沈飞鸾心道：袁老爷子在这种事情上，未免有些太沉不住气了，袁松都知道他的目的，肯定防备心特别重，难怪今天出门之前，他给自己算了一卦，诸事不宜。
　　沈飞鸾说：“你不是我儿子，我没那个义务劝你戒赌。”
　　袁松觉得这话听起来怪别扭的，皱了皱眉头，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飞鸾笑了笑，说：“这种事情，劝不动的，我以前碰见过一个嗜赌如命的赌徒，赌到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自己还被砍了三根手指，就这都没办法戒赌，所以说，赌徒有心瘾，这种瘾根本不是两三句话就能改变的。”


第307章 逢赌必输
　　袁松挑了挑眉梢，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说：“你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也不觉得我嗜赌如命，但是，一天不赌我就手痒心痒，浑身上下不舒服，这可能就是有心瘾了。”
　　沈飞鸾暗道：袁松自己明知道有心瘾，也没有丝毫想要控制改变的意思，这种清醒着沉沦的人，最难改变。
　　“依你看，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去治心瘾呢？”袁松勾唇，有几分恶劣地故意问道。
　　“你这种，劝是劝不了的，心理医生也没用。”沈飞鸾晃了晃手指头，说：“我倒是有个法子，直接拉到医院里面，做电击治疗，多给你电击几次，说不定还能勉强别过来。”
　　袁松：“……”
　　李梦瑶：“……”
　　李梦瑶瞬间就板着脸，说：“你怎么说话呢？喜欢赌博又不是病，只是个人爱好罢了，我看同性恋才应该被电击。”
　　沈飞鸾啧啧两声，起身说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我来的时候，你们家门口不远处有几棵树断了，那个还是得尽快清理干净。”沈飞鸾没解释，道：“改天袁老爷子在的时候，我再来拜访，今天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袁松看他灰熘熘逃走的样子，心情大好，说：“不留下来玩儿几把？”
　　沈飞鸾淡定说：“不了，我自己的水平我清楚，逢赌必输的赌局，有什么意思？”
　　袁松一听，便说道：“你怎么知道逢赌必输？说不定你今天就转运了，反而能赢两把。”
　　袁松却是直接不让沈飞鸾走了，说：“你坐下，我不信这个邪，你跟我玩几把再走。”
　　沈飞鸾：“……”
　　沈飞鸾挺无语，心道这哥们儿是真的嗜赌如命，还听不得别人说赌运不好，也是绝了。
　　沈飞鸾想了想，索性又坐了下来。
　　“那就单张比点子，简单一些，同一点数黑红梅方依次降级。”沈飞鸾挑了挑下巴，说：“猜大小，你发牌吧。”
　　袁松摸到牌，就忍不住开始手痒，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比大小最简单，他根本不用费脑子计算，一张牌而已也不需要太多手法。
　　袁松切了牌，给沈飞鸾面前放一张，给自己面前放一张。
　　袁松捏开一角，看了一眼，红桃a。
　　袁松心中一喜，这算是个极小的点数了，若是放在赌场上这么玩儿，袁松直接会把一半家产压在上面。
　　“你不看牌吗？”袁松发现沈飞鸾一动不动。
　　“不用看。”沈飞鸾说：“你叫大还是叫小？”
　　叫大的意思是比谁的点数大，叫小的意思是比谁的点数小。
　　袁松本来想要叫小，但是想到沈飞鸾说他从来没赌赢过，袁松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我叫大。”袁松说，他心里寻思着，沈飞鸾手里的牌，说什么也不会比他手中的小，那样的概率不是没有，但未免太低了，一副牌里只有两张。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我跟。”
　　袁松说：“你不看牌就跟，你知道我手里是什么牌吗？”
　　沈飞鸾说：“我不知道你的牌，也不知道我的牌，但是我知道你叫了大，我手里的牌一定没有你的点数大。”
　　袁松不服气，嗤笑一声，将面前的红桃a翻开，洋洋得意说：“A是这副牌里面最小的点数了，你再怎么低，也低不过我。”
　　旁边的李梦瑶也忍不住偷笑，说：“松哥有所不知，他是在给自己立人设呢，这种人设就像电影里面逢赌必输的人设一样，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不过呢，你这人设估计立不太住，松少专治各种不服。”
　　沈飞鸾笑了一下，心道谁会给自己立这种糟心人设。
　　要不是他霉运缠身，也不至于逢赌必输。
　　说真的，他对逢赌必输的人设也颇为不服，祁尧天也不服，但连祁尧天都拿他没办法，更别说一个袁松了。
　　沈飞鸾摊开自己面前的牌，一个梅花a赫然出现在桌面上。
　　黑红梅方，梅花点数小于红桃，很显然沈飞鸾输了。
　　袁松愣住了，就连他旁边那位刚才还在暗讽沈飞鸾人设立不住的李梦瑶，也露出了尴尬且震惊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李梦瑶盯着沈飞鸾，说：“你用了什么手段？”
　　沈飞鸾摊开手，满脸无辜地说：“牌是他切的，也是他发的，从头到尾我都没碰过牌，我还能用什么手段？”
　　李梦瑶也是哑口无言，有些无助地看向袁松。
　　袁松眯了下眼睛，收起牌重新切，说：“再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两人一共切了十五把牌。
　　结果每一把都是沈飞鸾输，即便袁松在牌上动了手脚，想给自己发一个最大或是最小的牌，也都莫名其妙会把那张牌发给沈飞鸾，就像是有一股怪力在诅咒对方似的。
　　“赌博这一行，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沈飞鸾觉得没必要继续玩儿下去了，连输十五把，虽然没赌钱，但也挺坏人心情。
　　袁松脸都黑了，他喜欢赌博，就是因为喜欢这种揭开谜底时候带给他的刺激感和不确定性，要是每把牌都像沈飞鸾这样，不需要知道底牌是什么就注定会输，赌博就没有半分意义了。
　　袁松也开始怀疑沈飞鸾用了什么手段，不过，他没有证据，也不会像李梦瑶这般咋咋唬唬，只能一脸便秘的表情，派人送沈飞鸾回去。
　　沈飞鸾坐在车子上，给司机报了个地址，顺便给方秀秀发了个消息，说他大概半个小时后就能到她家里去。
　　蘑菇跳出来，禁不住咂舌感慨，万分同情：“沈爸爸，十五连跪，你这也太惨了吧！”
　　沈飞鸾也叹息，说：“是啊，我也觉得我挺惨的，但这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蘑菇说：“前段时间你打欢乐斗地主，好歹还赢了几把。”
　　沈飞鸾回忆过去，说：“那是因为斗地主之前，我刚和你祁爸爸亲了个嘴儿，沾上了他的气运，这才勉强扭转乾坤。”
　　蘑菇：“……”
　　难怪沈爸爸打游戏之前总喜欢找祁爸爸亲热一会儿。
　　诡计多端的人类！
　　沈飞鸾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打几把欢乐斗地主，虽然基本上很快就把豆子输光了，但他还是能从其中获取到一些乐趣。
　　现在有了祁尧天，沈飞鸾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豆子不够用，输到只剩下三千豆子的时候，他就把手机交给祁尧天，只需要十分钟，他的豆子就能重新回到数千万豆的巅峰水平。
　　蘑菇啧啧说：“看出来了，你俩是天造的一对儿，地设的一双。”
　　沈飞路笑了笑，“说得好，晚上给你加鸡腿儿。”
　　蘑菇说：“加鸡腿儿就算了，沈爸爸，我这里有个异世界小任务，完成起来非常容易，沈爸爸要不要考虑接一下？”
　　沈飞鸾连忙推辞：“不了不了，我要是偷偷摸摸一个人去做任务，你祁爸爸知道后回生气的，要不还是先等他回来吧。”
　　蘑菇劝他：“咱们偷偷摸摸的，岂不是更刺激？”
　　沈飞鸾严词拒绝：“我这种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怎么能做偷鸡摸狗的事儿呢？”
　　蘑菇哭了，嚷嚷着说沈飞鸾不爱它了。
　　沈飞鸾闭上眼睛，就当没听见，不过他倒是对异世界有些兴趣，按照蘑菇的说法，他还能在异世界积累更多功德，祛除身上顽固不化的霉运。
　　去异世界这事儿，还是要等祁尧天回来后，和他仔细商量一番。
　　车子停在了方秀秀家小区楼下。
　　沈飞鸾约好了去方秀秀家中拿镜子，虽说有他给方秀秀的护身符，但毕竟有个邪门法器在家，处理不当还会遭到反噬，沈飞鸾索性让方秀秀先用他做出来的符，贴在那枚镜子上面，再等他有时间亲自过去取。
　　方秀秀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见到沈飞鸾，便笑容满面找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食，催着沈飞鸾坐下吃。
　　沈飞鸾咔嚓了一会儿，得知方秀秀这两天和荣家谈判，混到了一部分股票和大额分手费后，就按照约定去把孩子做了，顺便作为当事人接受媒体采访，替荣氏集团解决了外面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
　　荣俊对方秀秀也是真心喜欢，只是他的喜欢只能说是肤浅，涉及到家族利益的时候，就全然抛之脑后了。
　　“我打算回老家了。”方秀秀说：“大城市我也算待够了，还是我们村里人淳朴，我现在手里也有不少钱，我准备回乡下去搞林业。”
　　谷庵村贫穷落后，道路不通畅，这些年村里面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村里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再经历黄鼠狼附身，这两年眼见就更落魄了。
　　方秀秀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孩子，她唯一犯蠢的时候就是相信荣俊对她是真爱。
　　现在恋爱谈崩了，人也清醒了，方秀秀决定回老家搞事业，发展乡村林业。
　　沈飞鸾点点头，说：“家乡是你的福地，你回去包山头种果树，要不了几年就能带动全村儿脱贫致富。”
　　方秀秀笑了笑，说：“托你吉言。”
　　沈飞鸾心里面禁不住有几分可惜，方秀秀这辈子子孙缘薄，本来还有个肚子里的孩子，但她打了之后，以后命中也无子了，连带着姻缘线也彻底消隐不见，恐怕是个独身终老的命。
　　不过，方秀秀虽然独，却不孤，日后她在村中也会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受人尊敬爱戴，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方秀秀将贴着一张符的镜子拿给沈飞鸾，说：“这就是当时五十万买来的，我往上面贴你给我那张符的时候，镜子里面好像有个人影在晃动，吓得我差点儿给它砸了。”


第308章 泡吧
　　沈飞鸾手指在镜面上一摸，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阴气，说：“还好你没砸，这镜子里有个困了很多年的脏东西，就是它偷了你的一魂一魄，控制你的一举一动，要是砸了，它就跑出来了。”
　　方秀秀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说：“一魂一魄？人缺了一魂一魄，还能正常吗？”
　　沈飞鸾直接打了个法诀，右手竟是穿透镜面，直接探了进去。
　　“缺一门问题不大，缺多了就完蛋了。”沈飞鸾说着，已经一把抓住里面那个恶鬼，直接把他揪了出来。
　　恶鬼像是疯狗似的，张开血盆大口勐的撕咬沈飞鸾的手，被沈飞鸾一巴掌拍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飞鸾冷笑，在恶鬼肚子里面一抓，便将方秀秀一魂一魄给找了出来。
　　魂魄看起来非常虚弱，不过，困住恶鬼作恶的背后主谋，显然是打算控制方秀秀，而非吃了她的魂魄，所以这一缕魂魄还算有救，只需要在方秀秀体内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
　　恶鬼恶狠狠地用猩红的眼睛瞪着沈飞鸾，后者面无表情地直接把它身上的煞气吸入体内，任由恶鬼尖叫挣扎着消失在屋子里面。
　　吃完鬼，沈飞鸾舔了舔嘴角，嘴唇也红润几分。
　　方秀秀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屋子里面阴了一下，然后又亮堂起来。
　　“处理完了。”沈飞鸾起身，直接在镜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叉，说：“今天下午两点，把它丢到垃圾桶里面就行了。”
　　方秀秀有点不敢碰那个镜子，不过，她瞄了眼沈飞鸾，看对方表情淡定，便稍稍放下心来。
　　……………………
　　下午的时候，白鹭洲和迟霜寒拎着行李入住沈飞鸾和祁尧天订的酒店，还特意挑了他们房间对面。
　　“可算是解决完了，累死小爷我了。”白鹭洲来找沈飞鸾，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
　　沈飞鸾瞅着白鹭洲脸上两道猫抓似的伤口，说：“你去做个任务，怎么还被给打了？”
　　“嗐，别提了。”白鹭洲呲牙咧嘴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说：“你就该跟我们一块过去看热闹，那妹子在乌鸦上面花重金买了个招桃花符，勾搭上她闺蜜的男朋友，我和老迟过去的时候，她闺蜜正在和她撕逼扯头花，我过去劝架，就被挠了一爪子。”
　　迟霜寒走过来，斜眼看着白鹭洲说：“热闹好看吗？”
　　白鹭洲摇头，说：“不好看。”
　　沈飞鸾瞅着白鹭洲的脸，看他眼尾洇出来的些许桃红色，忍不住笑了。
　　“白少，你这不光瞧了热闹，恐怕还遇上了朵粉桃花吧？”
　　“别提了。”白鹭洲刚准备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一张脸都有点苦，立刻掐断放到黑名单里去。
　　“桃花追着就过来了。”迟霜寒也开起玩笑来。
　　白鹭洲也挺无语，他今天去帮那个妹子处理乱摇红线惹来的麻烦，毁了那个乱点鸳鸯符后，妹子不知怎么就看上了他，非要添加好友还要他的电话号码。
　　白鹭洲当时给人留面子，就没拒绝，但回来的路上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谁成想那妹子是个恋爱脑，死缠烂打怎么都不放弃，连续发了一百多条消息，还给他打电话，白鹭洲无奈之下只好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这种人，我真懒得帮她送降神。”白鹭洲吐槽说。
　　“帮的不是她，而是她闺蜜和她闺蜜的男朋友。”迟霜寒扫了眼自己的积分，顿时乐了，说：“这趟走的不亏，大案子算成玄级任务，直接给了六个积分，这学期不用担心会挂科了。”
　　白鹭洲看了自己的积分，被妹子纠缠带来的心理阴影顿时消散一空。
　　白鹭洲很快放飞自我，拉着沈飞鸾要带他去见识这个“花花世界”。
　　“老祁这家伙也真没情调，跟你谈恋爱后，成天就知道带你全国各地跑着做任务。”
　　白鹭洲趁着祁尧天不在，对他进行腹诽，也不怕被祁尧天抓着尾巴，说：“别人都是带着男朋友女朋友包船出海包机出国的，老祁带你捉鬼下墓，他好意思说自己是富二代？”
　　沈飞鸾摸摸鼻子，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迟霜寒乐了，对白鹭洲说：“你也就趁着老祁不在背刺他了，有本事下次当着他的面儿说这个。”
　　白鹭洲说：“那肯定不行，这话只能说给飞鸾弟弟听，老祁不配知道。”
　　沈飞鸾也忍不住乐，笑着替祁尧天说好话：“也不怪他，祁哥倒是想带我出去玩儿，不过我得定时捉鬼积累功德，而且就我这体质，跑到哪儿都能遇上妖魔鬼怪。”
　　就算刚开始是去旅游，恐怕没两天就又遇鬼撞邪改成做任务了。
　　白鹭洲好奇问：“你这积累功德，是为了改命吗？”
　　沈飞鸾说：“一来是祛霉运，二来也是师门的要求。”
　　迟霜寒说：“我听人提起过你师父，好像不是玄盟之人，也并非名家出身，但玄术造诣高深莫测，相面之术尤为厉害。”
　　沈飞鸾不禁笑了，要是洛青莲人在这里，肯定要夸迟霜寒有眼光、有智慧，此子大有前途，说不定还要拉着迟霜寒，给他算一卦。
　　“这倒是真的。”沈飞鸾也不替洛青莲谦虚，说：“我相面算命的本事，都是跟我师父学的，他在这方面算是鼻祖级别的大佬了。”
　　白鹭洲说：“比卦神尧老爷子还厉害吗？”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这就不清楚了，毕竟两人没比过，也不用比。”
　　白鹭洲来了兴致，说：“怎么不用比，改天把你师父带到老祁外公家，和他外公过过招。”
　　迟霜寒说：“那估计难，尧老爷子年纪不小了，飞鸾弟弟的师父也才三四十岁，还是个年轻人，老人家肯定不会欺负年轻人。”
　　沈飞鸾但笑不语，自家师父的年纪，连他都不清楚，反正十多年前遇到洛青莲的时候，他就是二十来岁的脸，现在过了十多年，洛青莲还是和初见之时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沈飞鸾觉得，自家师父身上隐藏着许多秘密，恐怕不是一般人，至于年纪，那更是未解之谜了。
　　白鹭洲和迟霜寒趁着祁尧天不在，就带着沈飞鸾到处乱跑。
　　他们先是出去吃了顿大餐，饭后又带他去云城最大的夜店蹦迪。
　　沈飞鸾也是第一回 进夜场，一只脚还没刚踏进去，就被里面传出来的各种震耳欲聋的音效给震了耳朵。
　　里面乐声嘈杂，男男女女特别多，七彩斑斓的灯光到处乱转，险些晃瞎了沈飞鸾的眼睛。
　　白鹭洲大声嚷嚷：“跟紧我，别跑丢了！”
　　沈飞鸾：“你说啥？”
　　白鹭洲：“……”
　　白鹭洲掏出手机，直接隔了半米给沈飞鸾发消息。
　　沈飞鸾长得好看，个子还高，一跑到人堆里就备受瞩目。
　　旁边几个穿着热裤的和吊带的小姐姐对着沈飞鸾抛媚眼儿，还有个特别大胆地凑过来伸手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
　　沈飞鸾：“……卧槽！”
　　迟霜寒从人堆里挤过来，拎着沈飞鸾的胳膊把人一路拉了出去。
　　“有人摸我屁股！”沈飞鸾表情有点裂开，外来土着表露无遗：“卧槽，那个妹子居然摸我屁股，她对我耍流氓，她还笑！”
　　白鹭洲乐得不能行，说：“让你跟紧我，非要乱跑，被小姐姐摸两把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沈飞鸾不服气，说：“那我要去摸回来。”
　　“……”白鹭洲赶紧拦住他：“摸你大爷，小姐姐摸你可以，你不能随便摸人家，小心报警骂你臭流氓！”
　　沈飞鸾也就嘴上说说，不可能真的去耍流氓。
　　这种场所玩儿的就是个人多热闹的热烈气氛，只要行为别太过分，大家也都一笑了之不甚在意。
　　白鹭洲花钱砸了个二楼的台子，二楼气氛也同样热烈，只不过有最低消费限制，人倒是没有一楼那么多。
　　白鹭洲和迟霜寒显然没少来这种场所，叫吃的叫喝的特别熟练。
　　白鹭洲给自己点了一杯鸡尾酒，等轮到沈飞鸾的时候，他直接给他叫了杯牛奶。
　　刚准备点长岛冰茶的沈飞鸾：“？”
　　迟霜寒见状，对着白鹭洲发出了一声嗤笑。
　　白鹭洲面不改色，说：“我就是想带飞鸾弟弟出来见见这世间的浮躁，没想挑战老祁权威，我怕他一巴掌给我拍墙上。”
　　沈飞鸾不乐意了，说：“我又不是吃奶娃娃，点个果汁不行吗？”
　　白鹭洲拒绝说：“不行，果汁里面能混酒水，奶里面放不了那玩意儿，我得保证你安全。”
　　沈飞鸾服了，来酒吧喝奶这事儿他是做梦都不可能想到的。
　　白鹭洲和迟霜寒两人形象好身材棒，再加上氪金如流水，不一会儿就有漂亮妹子过来聊天。
　　迟霜寒倒是骚的要死，跟妹子跳个舞还请人喝杯酒水，把花花公子的气质发挥到淋漓尽致。
　　不过，妹子似乎想约迟霜寒出去耍，被迟霜寒给拒绝了。
　　妹子努力了一下，奈何迟霜寒是个只给看不给吃的木头，就只好失望离开。
　　沈飞鸾还是头一次直视这种陌生人约炮的场景，觉得挺稀罕也很兴奋。
　　“迟师兄，没想到你这么有底线，看到漂亮妹妹都不动凡心。”沈飞鸾笑眯眯地开他玩笑。
　　“那你可就误会大了。”白鹭洲凑过来，拆穿迟霜寒老底，说：“你迟师兄修炼的是童子功，轻易不能破这童子身，我们一起出去追鬼的时候，都说要是打不过，就让老迟脱了裤子撒泡尿，多厉害的鬼都得被滋跑。”
　　沈飞鸾：“……哈哈哈哈哈！”


第309章 啊，被发现了
　　迟霜寒斜了他俩一眼，把玻璃杯塞到沈飞鸾手里，说：“喝你的奶去吧。”
　　沈飞鸾：“？”
　　然后迟霜寒又对白鹭洲说：“我是因为被宗门约束，固守本心，也不知道哪个中看不中用的，明明不修炼童子功，偏偏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单身狗，驱鬼全靠一身阳气。”
　　白鹭洲直接一声“卧槽”，然后扑过去和迟霜寒开始理论。
　　沈飞鸾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内容大概是在比谁初吻破的早。
　　沈飞鸾觉得挺无语，两个单身狗童子鸡，说起来都是半斤八两，差别不大，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争辩的。
　　很快也有人来找沈飞鸾搭讪，不过都被沈飞鸾避开了。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祁哥开玩笑。
　　倒是有个长得可爱的小年轻挺执着，沈飞鸾都已经非常冷酷无情跟他说自己有对象了，小年轻还是非要缠着沈飞鸾，还说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人生得意须尽欢，出来玩儿就是要搞黄色，还说3个人一起他也不在意。
　　沈飞鸾被缠得有点烦，索性直截了当，指着他的耳朵说：“你狐狸耳朵露出来了，再多说我把你送到妖管局扫黄打非办。”
　　那小狐狸一脸惊恐地瞪大眼睛，狐狸眼都变成竖瞳了，对着沈飞鸾呲了呲牙，灰熘熘地转身就跑，生怕沈飞鸾给他抓起来。
　　白鹭洲走过来，用肩膀戳了戳沈飞鸾，说：“你这款还挺受欢迎，这才不到一个小时，都有七八个小男孩来找你要联系方式了，很可以嘛。”
　　沈飞鸾耳朵都快被震碎了，伸手掏了掏，说：“说明我攻气十足，小男孩们都知道哥哥的好。”
　　白鹭洲差点儿没喷出来。
　　“这地方也没啥好玩儿的。”沈飞鸾觉得脑壳被吵得嗡嗡响，而且别人喝酒他喝奶，他自己都觉得有毛病，他也不会跳舞，也不想和别人贴贴传递霉运，夜店对他而言所有的乐趣都已经不存在了。
　　白鹭洲瞅了眼迟霜寒那边，嫌弃说：“老迟又去请妹子喝酒不约会了，死渣男。”
　　沈飞鸾乐了一下，朝着别出看去。
　　“这地方居然有几个妖族。”沈飞鸾挺意外的，刚才和他搭讪的就是个狐狸，道行看起来还算不错，在他面前也没有露出马脚，要不是他眼睛尖，看出它的本相，说不定就被煳弄过去了。
　　“有不少妖族，考了人类社会居住证后，就长年累月住在城市里了。”白鹭洲靠在二楼栏杆上，望着下面还在蹦跶的人群，说：“这估计是个妖二代，生下来就在城市里面，对人类社会的了解程度不亚于我们。”
　　沈飞鸾也扒着栏杆往下望，说：“两族通婚现在管得好像不太严格了，妖管所那边保持中立立场。”
　　白鹭洲嗤笑一声，说：“妖管所里面都是些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老油条，什么事儿都是滑不留手，人妖两族通婚这事儿，妖管所是懒得受各族诟病攻击，所以直接当甩手掌柜。”
　　妖族的道法传承和人类不同，他们靠的是血脉里传承的记忆和道法，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从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他们的身份高低。
　　所以强悍的妖族，对于血脉纯洁度的维护相当看重，就像是龙族和凤族，从古至今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和弱势妖族联姻的情况，龙族甚至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真龙若是找一条蛟结婚生子，那条蛟十有八九是要被龙族想方设法弄死的。
　　人类大多数靠的是自身，妖的寿元漫长，人的寿元只有短短百十来年，造化也远不足和妖族比肩而立，所以妖族在通婚方面，素来是先把人族排斥在外的。
　　人族自然也是一样。
　　玄门自古以来都觉得妖族低人一等，态度很是傲慢，早些年玄盟还没正式成立的时候，玄门术士若是路上遇上妖，按照门规祖训是要动手降妖的，更遑论人妖结合。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人族和妖族已经步入文明，也签订了和平共处条约，对于两族通婚，人族这边率先松了口。
　　妖族那边就不一样了。
　　有些种族反对浪潮颇为热烈，觉得人类就是给他们拖后腿的，说什么都不同意在族规之中写上两族通婚的规矩，但有些种族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人就能活一百年，妖只要修炼妥当，活个三五百岁不成问题，大不了死了老婆之后再换一个嘛。
　　这种情况下，妖管所索性当甩手掌柜，让各个妖族自己决定能否通婚。
　　沈飞鸾在人群里面还看到了一条蛇、两只羽族，还有三只狐狸精，他眼睁睁看着那条蛇妖搂着个和他贴贴跳舞的狐狸精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沈飞鸾：“……”
　　好家伙，内部消化是吧。
　　沈飞鸾正在观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祁尧天打过来的。
　　沈飞鸾眼皮子莫名抽了几下，心有点儿虚，本来想接听，但是周围的重金属乐和人群嬉笑吵闹的声音震耳欲聋，要真敢接电话，恐怕祁尧天直接隔着信号跑过来骂他。
　　沈飞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捧着手机跑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相对安静的卫生间外面。
　　电话已经断音了，沈飞鸾立刻打过去。
　　祁尧天秒接：“在哪儿？”
　　沈飞鸾说：“在外面玩儿呢。”
　　祁尧天声音充满磁性，特别好听：“玩儿什么呢？”
　　沈飞鸾眼珠子转的飞快，说：“和迟师兄他们吃了个饭，刚准备回去了。”
　　祁尧天：“吃了饭，还干嘛了？”
　　沈飞鸾看了眼从厕所里面搂搂抱抱打着啵儿出来的两个男的，突然觉得这种场合不适合告诉祁尧天，要不然自己肯定会被骂。
　　沈飞鸾咳嗽一声，说：“没干嘛，出来瞎逛呢。”
　　“呵。”祁尧天轻笑一声，说：“你现在打开手机，看一下老白的朋友圈。”
　　沈飞鸾连忙退出去看了一眼，顿时心情复杂，哑口无言。
　　这白鹭洲，也不知道脑子里面到底缺了哪根筋，居然拍了一段迟霜寒跟一个妹子贴身热舞的小视频，顺便还把在旁边捧着奶傻笑的他拍了进去。
　　沈飞鸾：“……”
　　天不救作死者，他觉得白鹭洲能平平安安活这么大没被人打死，已经算是老天爷庇佑了。
　　沈飞鸾一整个大无语，用极其乖巧懂事的口吻对祁尧天小心翼翼道：“祁哥哥，现在承认错误说实话，你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吗？”
　　祁尧天根本不给机会，很是冷酷无情：“呵，晚了，你老公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养家，你偷偷跟着别的男人出去吃花酒，还企图隐瞒真相欺骗我的感情，抢救不了直接埋了吧。”
　　沈飞鸾：“……”
　　沈飞鸾哭唧唧：“本来能瞒过去的，都怪白鹭洲，影响咱俩感情。”
　　祁尧天说：“也好，两个一起埋了，外加一个迟霜寒，他应该不是主谋，就先埋半个身子吧。”
　　沈飞鸾：“？”
　　沈飞鸾有些想笑，心里面忐忑不安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本来就不善于说谎话，尤其是对着祁尧天说谎，更是比让他伸出脑袋被砍一刀还难受，要不是担心祁尧天生气，他也不至于铤而走险瞒报。
　　现在可好，祁尧天既然知道了，还能说这种玩笑话，显然是没生气。
　　这一下，沈飞鸾做贼心虚的感觉也没了，就是腰板还不能挺直。
　　“祁哥哥，飞崽知错了。”沈飞鸾伏低做小，保命要紧：“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祁尧天被叫得通体舒坦，但还是故意绷着脸说：“找我干什么？我看你跟着老白他们，玩儿的挺嗨啊，都要乐不思蜀了。”
　　沈飞鸾挺尴尬，实话实说：“哪有很嗨，吵吵闹闹的一点都没意思，别人说话我都听不清，热舞我也不会跳，灌了三瓶奶，都给我搞瞌睡了。”
　　祁尧天忍不住笑了，说：“瞧你们这点儿胆子，去酒吧喝奶，可真有你们的。”
　　沈飞鸾觉得自己有被嘲笑，便梗着脖子替自己辩解：“主要是我还在长身体，睡前喝奶能长高，不是因为胆子小怕被你骂。”
　　祁尧天：“……”
　　沈飞鸾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出来野的时候只想着别让祁尧天发现，暗搓搓背着他出来耍还挺刺激，但现在听到祁尧天的声音，就满脑子只剩下这个人了，恨不得马上飞奔到祁尧天面前和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说真的。”沈飞鸾说：“要不我明天真去找你吧，我在云城暂时也没什么任务了。”
　　祁尧天说：“你就别来回跑了，我在海城这边，运气好的话明天晚上飞机就能回去。”
　　沈飞鸾眼睛一亮，说：“顺利吗？”
　　祁尧天说：“还挺顺利的，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给你说。”
　　沈飞鸾点点头，眼睛弯弯：“那太好了。”
　　祁尧天说：“老白和老迟明天怎么安排的？”
　　沈飞鸾老实交代：“说是有几个云城的朋友邀请他们去玩儿赛车，要带我一起去凑热闹。”
　　祁尧天说：“去吧，他们的朋友是几个云城富二代，都是有钱的大主顾，多认识几个不是坏事，不过你别被他们忽悠下场比赛。”
　　沈飞鸾笑了笑，说：“我连驾照都没有，肯定不敢开车。”
　　祁尧天淡定说：“玩儿赛车的也不是每个都成年了，有一些富二代不太守规矩，这种的你见到就专门记一下名字。”
　　沈飞鸾狐疑问：“记他们做什么，报警举报他们吗？”
　　祁尧天：“这种作死的，替他们算一下死期，到时候给几张保平安的符，能卖上大价钱。”
　　沈飞鸾：“……”
　　祁哥的毒舌还是一如既往的顶。


第310章 养娃
　　祁尧天交代沈飞鸾，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别熬夜，不然影响长个子。
　　另一边，白鹭洲还正在沾沾自喜欣赏刚发出来就获得一排赞的朋友圈。
　　“哟，白少玩儿的挺嗨的，难得见你来一趟云城啊。”
　　“老迟看着挺正经一个人，私底下还挺骚。”
　　“最近挺多人都去云城了，云城是有什么夺宝大会吗？”
　　“旁边那个弟弟是谁，我有点喜欢，求介绍，求联系方式！”
　　白鹭洲一个一个回复，看到这一条突然一个灵激，说：“什么弟弟？”
　　那个留言的朋友说：“视频二十多秒的时候，有个端着奶的弟弟一闪而过，长得真他妈好看。”
　　白鹭洲：“……卧槽？”
　　他赶紧点开视频，迫不及待把进度条拖到了二十秒左右，小视频里，不知怎么就一不小心录到了沈飞鸾的脸，这小子还端着个奶瓶看着迟霜寒笑得特别春光灿烂。
　　白鹭洲觉得自己要完蛋，仿佛已经能看到祁尧天那阴阳怪气的笑容了。
　　白鹭洲心中一凉，刚准备点击删除视频，就蹦出来了一条新留言——
　　“可以，不错，非常好，趁我带我家小朋友出来蹦迪是吧？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白鹭洲身子都僵了。
　　擦了，他就不该故意秀迟霜寒和妹子的贴身热舞，现在直接遭报应了。
　　“飞鸾弟弟呢？”白鹭洲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沈飞鸾不见了。
　　“不知道啊。”迟霜寒一听，也没再和妹子勾勾搭搭说小话，立刻四周找沈飞鸾踪影，“刚不是你盯着他吗？”
　　白鹭洲有苦难言，说：“我发朋友圈去了，没盯着。”
　　迟霜寒眯起眼睛：“朋友圈？什么朋友圈？”
　　白鹭洲虽然内心十分抗拒但还是把手机拿给迟霜寒看。
　　迟霜寒看完，带着满腹怀疑发出灵魂拷问：“你是傻叉吗？”
　　白鹭洲痛苦：“别骂了别骂了，都怪你和妹子跳热舞跳的太骚，以至于我笑得手抖不小心给飞鸾弟弟录进去也没留意到。”
　　迟霜寒简直无了个大语，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拍在白鹭洲脑壳上，说：“别找了，肯定是被老祁查岗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白鹭洲说：“这个老祁，把人盯得也太死了吧，什么毛病？”
　　迟霜寒冷笑一声，说：“他什么毛病我不知道，他要是有毛病，你怂什么怂？”
　　白鹭洲：“……”
　　白鹭洲恼羞成怒，说：“我这能叫怂吗？我这叫尊重自己的好兄弟，你在这儿幸灾乐祸做什么，飞鸾弟弟是你和我一起带过来的，到时候老祁发飙，你也逃不了干系。”
　　迟霜寒说：“我可没你那么蠢，带人出来玩儿就算了，还拍视频暴露地点，可真有你的。”
　　白鹭洲也觉得挺尴尬，他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意是想拿迟霜寒开玩笑，没想到反过来害了自己。
　　白鹭洲做好心理建设，鼓起勇气打开手机看朋友圈。
　　“我去，老白你出息了，你居然敢背刺祁少了！”
　　“哈哈哈喜大普奔喜闻乐见，老白你自己挑个好看的盒子把自己埋了吧，明年清明我会记得去给你上坟的。”
　　“@祁尧天祁少，有个生意想跟你谈一下，记得有时间看留言。”
　　“楼上怎么还有约生意的，也是醉了。”
　　“哪个迪厅啊？我在云城，现在去还能偶遇吗？”
　　白鹭洲颤颤巍巍挑了祁尧天的回复：“就是带飞鸾弟弟来看看热闹，他可乖可听话了，从头到尾一直喝奶滴酒不沾。”
　　祁尧天：“呵呵，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最好别跑，给我等着。”
　　白鹭洲：“……”不跑是傻子。
　　沈飞鸾从卫生间回来后没多久，白鹭洲就带着他赶紧走人了。
　　沈飞鸾看白鹭洲居然比自己还怂，也是挺欣慰的，看来不光他一个人，感受到来自祁尧天的威压。
　　说来也是有点奇怪，祁尧天平日里还挺随和好相处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怕他。
　　沈飞鸾仔细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祁尧天是个强者，强者都会在无形之中带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感吧。
　　回酒店的路上，白鹭洲很是愧疚的给沈飞鸾道歉。
　　“今天都怪我不好，要是不发那个视频，也不至于让你暴露。”白鹭洲还有点忧心，说：“老祁给你打电话，没有责怪你吧？”
　　沈飞鸾摇摇头，说：“祁哥脾气好，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怪我，他就是让我注意安全，早点回去睡觉。”
　　白鹭洲唏嘘一声，再次对祁尧天重色轻友有了清醒的认识，老祁哄沈飞鸾早点睡觉，却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切。
　　“老祁这家伙，重色轻友啊。”白鹭洲感慨道。
　　“也不是他重色轻友。”沈飞鸾笑了笑，说：“祁哥说了，你是主谋，我和迟师兄是从犯，我俩从轻发落，你要从重处罚。”
　　白鹭洲：“……”
　　迟霜寒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看着白鹭洲一脸郁闷，沈飞鸾十分真诚地说：“不过我跟祁哥说过了，是我自己想来玩儿的，和你们没关系，祁哥也就嘴上说说，又不可能真的把你埋了。”
　　白鹭洲愣了一下，抬高声音说：“什么？他还想把我埋了？”
　　沈飞鸾笑着说：“嗯，我俩一起，都埋了。”
　　白鹭洲：“……”
　　迟霜寒看着沈飞鸾，说：“你去接电话，接了有快二十分钟了，老祁打了那么久？”
　　沈飞鸾回来的有点晚，迟霜寒给他打电话也没接通，迟霜寒和白鹭洲这个脑子缺根弦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多想的家伙不一样，他直觉沈飞鸾离开那么久，应该不只是接了个电话那么简单。
　　沈飞鸾闻言，看了迟霜寒一眼，淡定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卫生间门口，遇到了个喝多的富二代，非要甩我一张银行卡让我跟他出去过夜。”
　　迟霜寒一愣，显然没想到沈飞鸾还遇上了这种事儿。
　　“什么玩意儿？”白鹭洲马上也支棱起来，说：“你怎么不叫我和老迟？”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又不是解决不了，多大点事儿。”
　　迟霜寒皱了下眉头，说：“我看你解决挺久的，下次遇上麻烦，直接打我俩电话，夜店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要是遇到个脑子拎不清的，说不定要打起来。”
　　沈飞鸾：“……”
　　沈飞鸾咳嗽一身，暗道：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家伙，非要死缠着他不放，还一口咬定他是出来卖身的鸭子，身边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混混流氓的小跟班。
　　沈飞鸾当时好声好气说了半天，对方还是态度坚决地要耍流氓，沈飞鸾生怕耽误工夫，便索性直接把人拉到卫生间没监控的地方，把他们集体给揍了一顿。
　　不过，他揍的不重，应该也就鼻青脸肿腰酸背痛难受几天，不至于去医院。
　　当然了，这些就不用告诉迟霜寒和白鹭洲了，免得他们又像老妈子似的碎碎念。
　　……………………
　　翌日上午，海城的某个小巷子里。
　　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男人停在一家门店门口，店铺橱窗摆着的都是大小不一的娃娃，它们看起来都像是真人似的，栩栩如生，每个都有一双漂亮的卡姿兰大眼睛。
　　除此之外，这些娃娃还穿着精致的小衣裳，摆出各种不同的造型，看起来很是惹人喜欢。
　　这家娃店在当地娃圈里面颇有名气，据说店里面有几位手艺超群的娃师，捏脸技术一流，还都是服装设计专业出身。
　　铺子九点开始营业，刚一开门，就有几个女孩子进来逛了。
　　祁尧天也跟着走了进来。
　　管铺子倒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姐姐，大约二十四五岁，扎着一个马尾辫，看起来青春靓丽。
　　她手中拿着一个半条手臂长短的娃娃，开门就在给她穿小裙子。
　　“老板，一个月前我预定的娃娃，想给她换套过年的新衣裳。”
　　“新年新气象，我也想给我闺女换个发型，再过一个月她就满十八岁了，弄个卷毛显得洋气又优雅。”
　　“我我我，我想给我儿子配个媳妇儿，我是来预定娃娃的。”
　　几个妹子来到老板跟前，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的诉求。
　　祁尧天在旁边观察那些娃娃，支起耳朵听这些妹子们讨论，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这些娃圈的妹子，会按照自己规划出来的世界观和人设描述自己娃娃的特点，还会给他们编造人生经历和故事，然后请人把娃娃的形象画出来。
　　有了纸片人，他们就会将图样拿到娃店，请娃师把纸片人用轻型黏土捏出来，再穿上小衣服套上发套，他们的娃娃就会从二次元来到三次元。
　　而这些养娃的人，自称为“妈咪”。
　　祁尧天当然不能明白养一个不存在的虚拟娃娃乐趣何在，不过他倒是觉得这种养娃活动挺新奇，顺便联想到了自家那个好养活但不太听话的崽。
　　祁尧天快一米九的大个子，盯着一个娃娃看了半天，自然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个小姐姐看到帅哥，都非常兴奋，激动地在后面你推我我戳你。
　　“帅哥，能给个联系方式吗？”其中一个小姐姐鼓足勇气上来问。
　　祁尧天扫了她一眼，说：“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小姐姐愣了一下，原本暗淡下来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炯炯夺目了。
　　“男朋友啊，男朋友好啊，哈哈哈！”
　　祁尧天觉得这妹子有点奇怪，但她身上没什么中邪的迹象，便就没再多想。
　　“你也是来看娃的吗？”妹子热心问道。
　　“随便看看。”祁尧天想了想，说：“我家其实有一个娃，想请教一下养娃都有什么注意事项。”


第311章 娃娃在动
　　妹子一听祁尧天在虚心请教，马上就来了精神。
　　“你家的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男孩子。”
　　“多大年纪了？是刚出生还是上学了？”
　　“今年十八了。”
　　“哇，都养这么大了啊！”另一个妹子也凑过来，笑眯眯地给祁尧天说：“咱们娃圈儿，基本上都是妈咪，很少见到爹地诶。”
　　“帅哥，你在咱们圈里面可是稀有奇行种，不过我们一般都称唿爹地为男妈咪啦。”
　　祁尧天：“……”
　　这都什么鬼？
　　一个妹子问：“你娃的设子是什么？”
　　祁尧天想了想，说：“命途多舛但心肠好，看上去总摆着一张冷脸，实际上一逗他就会脸红，长得也漂亮，还很乖巧，但也有自己的小脾气，要是真惹急了，直接就给人一爪子，一点都不手下留情的。”
　　要真说起来沈飞鸾在祁尧天心里的人设，那可是说个一天一夜都说不完，比如沈飞鸾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小心脏有些时候特别敏感，就好比他才离开两三天，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家飞崽就黏黏煳煳的撒娇说要来找他。
　　祁尧天也真是拿这个小粘人虫没办法，好在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回去。
　　妹子们听完这设子，都特别激动特别喜欢——
　　“哇，这种外表冷酷的小傲娇我最喜欢了，对别人冷冰冰但在家里像是小猫咪一样，这谁看了不迷煳？！”
　　“能感觉出来爹地养的特别好，你可以多给你家娃定制一些毛绒动物睡衣什么的，感觉会特别适合他在家穿呢！”
　　“还有还有，你娃可以试试浅色系头发，应该也会很漂亮。”
　　“我家娃今年十六了，要不要让他们谈个恋爱呀？”
　　祁尧天眼皮子一跳，我给我自己戴绿帽子？
　　“不行。”祁尧天斩钉截铁拒绝了，说：“我家崽已经有对象了，还成天和他对象特别黏煳，离开一天都不行，都要打电话撒娇抱怨呢。”
　　“我的妈呀，这么粘人我好喜欢！”妹子眼神灼灼，说：“你有没有加入娃吧？你要是把你养娃日记晒出来，肯定有很多妈咪喜欢的！”
　　“是啊是啊，我们养娃吧里面有各种类型的娃，还有专门的经验交流贴，大家还会互相推荐做衣服捏娃厉害的太太，到时候大家可以交流一下！”
　　祁尧天没什么养娃经验，所以他觉得这个娃吧倒是可以取取经。
　　祁尧天便收藏了娃吧，准备闲暇之余瞅两眼。
　　店主也加入群聊，打量着祁尧天说：“之前没见你来过，我们这家店是纯粹的线下实体店，没有网上预约程序，不过有公众号，您可以在上面查看我们店里的娃娃和衣服首饰配件，不过想要买或者预定娃娃，都要来店里面谈。”
　　祁尧天说：“现在都做网店了，你们反其道而行之。”
　　店主小姐姐笑了笑，说：“是啊，开网店的话，天南地北的生意都能做，不过走的都是量，我们铺子里面总共只有三位娃师，要是量太大，质量就下来了，妈咪们一定会伤心的。”
　　其他几位女生也说：“是呀，老板的店在圈里特别出名，很多妈咪都从外地慕名而来，预定周期要一到三个月呢，老板根本不愁卖。”
　　“是啊，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老板打量着祁尧天。
　　“不是。”祁尧天说：“我是朋友介绍过来的，他在这里定制了一个娃娃，我觉得效果不错，就打算来实地看看。”
　　老板笑着说：“娃娃有照片吗？我可以帮你看看，是店里哪位娃师做出来的。”
　　祁尧天拿出沈飞鸾小时候的照片，递给老板看，说：“就是这个娃娃。”
　　老板一看，就笑着说：“这是我们店里的安师傅做出来的，他当时捏娃脸的时候还遇到了点麻烦，手不小心被刀子划破了，娃娃还是寄到朋友那里帮忙弄好才拿回来的。”
　　“哇，这个娃娃没见过，做的也太逼真了吧？”一个妹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便被玲珑剔透的娃娃给吸引住了目光。
　　“我也想预订一个类似的娃娃，这种皮质看起来像是真人一样，和黏土的质感不同，之前我也想买，但又担心不好保养。”
　　老板笑了笑，说：“的确要费些心思来保养，不过，按照步骤来保养的话，娃娃只会越养越好看，皮肤质感也会变得光滑细腻。”
　　几个妹子显然非常心动，开始讨论起要预定一个皮质娃娃。
　　祁尧天说：“那位安师傅什么时候来上班？”
　　老板说：“他这几天休假，刚好不在。”
　　祁尧天一脸惋惜，说：“我是从天京来的，明天就要回去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联系安师傅，今天碰个面，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老板有些犹豫，说：“安师傅也不知道最近在不在海城，休假时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祁尧天说：“三倍价钱，要是可以的话就面谈，要是不行那只能说是没缘分了。”
　　旁边几个妹子眼睛都瞪直了，这里的娃娃因为是纯手工，而且技艺娴熟，在业内颇有名气，所以每一只娃娃的价格都不便宜，最少的也要上万。
　　她们都是存了好久的钱，才能定制一只娃娃，这位大帅哥居然一出手就是三倍价钱，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高富帅啊！
　　老板肯定想赚这笔钱，便深深看了这位真心实意来买娃的大帅比一眼，说：“那好吧，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安师傅，要是他不在海城，那我也没办法啦。”
　　老板打完电话，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对祁尧天说：“巧了，安师傅昨天刚从外地度假回来，他说过会儿就来店里，你有什么需要，到时候直接和他聊就行了。”
　　祁尧天点头，说：“那就多谢了。”
　　几个妹子见状，也都索性不走了，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跟祁尧天聊起这位安师傅。
　　“安师傅可是店里面的老手了，虽然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吧。”
　　“安师傅可厉害了，之前我的娃娃破了，就是他帮忙给修补好的，他那手法要我说，绝对称得上是国手级别的。”
　　“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国际翻糖艺术比赛，咱们大中华区一举夺魁，做的就是翻糖古装人物立绘，我觉得以小安师傅的手艺，做这个肯定不在话下！”
　　“帅哥，你眼光也太好了，三个娃师里面，安师傅手艺是最厉害的，而且他做的娃娃，就像是活过来似的，尤其是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特别真实！”
　　祁尧天默默听着，基本上不接话。
　　他环视着这家店铺，玻璃橱窗一尘不染通透明亮，地面也擦得颇为干净，但外面正好的阳光却像是刻意避开这家小店绕着走，里面根本感受不到多少阳光的温暖。
　　橱窗里面的娃娃脚下有旋转的圆盘，几个娃娃转动着身子朝着祁尧天看过来的时候，都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孔，随着光线变化而有所改变，倒是和真人差别不大。
　　老板是个正常人，里面的娃娃绝大多数也都没什么问题，但少数几个会眨眼睛的娃娃，倒是货真价实鬼玩意儿。
　　这时候，门口的风铃响动，一个看起来满脸愁云惨淡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老板，我的这个娃娃，能不能退货啊？”妹子的声音在店里响起。
　　祁尧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闻言朝着那个妹子看去。
　　这妹子怀中抱着一个穿着纱裙的洋娃娃，那个娃娃的脸很小，眼睛却很大，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她四肢灵活，关节灵动，脑袋还会随着身子的晃动不停摇晃着。
　　祁尧天感觉到了一股森然恶意从那娃娃身上传来，里面像是有一个邪恶的灵魂附体。
　　再看那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只见她眉心有几分发青，发际线的部分隐隐能看到黑色的斑点，颜色不深，普通人应当看不到，但祁尧天一眼就看出那是已经藏在表层下面的尸斑。
　　祁尧天眼眸微冷，看样子，这家店里的人偶师，不光制作人皮娃娃，甚至还想利用人皮娃娃害人。
　　几个养娃的妈咪闻言，不等老板发话，就开始凑过去纷纷质问——
　　“为什么要退货啊？这里的娃娃都是定制的，一经卖出概不退换，你应该知道规矩的吧？”
　　“是啊，你这个娃娃多好看啊，妈咪怎么不喜欢了？”
　　“不喜欢就不要养啊，养了又要丢，你这一点都不负责任，算是遗弃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女孩子眼睛里面露出了惶恐之色，忐忑不安地说：“我这个娃娃，和别的娃娃不一样。”
　　一个妹子问：“怎么不一样？”
　　女孩子说：“她、她是活的！”
　　“哈？”大家都面面相觑，觉得这女孩在开玩笑。
　　“我也觉得我的娃是活的，她根本不是一个玩偶而已，她是真实存在的。”
　　“是啊，每一个妈咪都会觉得自己的娃是活的，你这想法倒也没问题，不过，她是活的不应该是好事儿吗？你干嘛要退货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抱着娃娃的女孩子快要哭出来了，咬着嘴唇，说：“她真的是活的，她晚上会自己动，会走路，会说话，还会叫我的名字，她、她不正常！”
　　“什么？”
　　“你该不会是魔怔了吧，虽然我觉得我的娃是活的，但是她只能在她的次元里面按照我的设想生活啊！”
　　“妹子，你该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幻觉了吧？这又不是机械娃娃，再怎么真也不可能会动啊！”


第312章 报警了
　　几个女孩子显然不信，都觉得这个妹子在开玩笑。
　　老板也觉得不科学，哭笑不得说：“不可能啊，我们店的娃娃要是真能变成活的，早就上走近科学了。”
　　柳菲菲抱着娃娃，简直快要哭了。
　　她的娃娃真的能变成活的，而且在监控里面能看到她大半夜一个人从沙发上跳下来，咔哒咔哒跑到卧室里面坐在她床头死盯着她整整一夜，这种场景简直快要把她吓傻了。
　　“就是啊，要是你真不想要，你丢了它嘛。”一个妹子不相信柳菲菲的话，觉得她是买了娃后悔了想要钱，说：“随便找个垃圾桶给它丢了，也好过回来退货。”
　　柳菲菲吸了吸鼻子，说：“我也试过把它丢了，可是，不管我把它丢到哪儿，第二天早上它都会原封不动回到我屋子里，我丢了三次，她都回来了，我也是没办法了。”
　　“开什么玩笑。”另一个女生皱起眉头，觉得柳菲菲简直是在胡搅蛮缠，拿起柜台上一把店主做娃娃的剪刀，说：“那我过来帮你把它剪了，我就不信，撕成破布还能乱跑。”
　　说着，妹子就要上剪刀，结果柳菲菲突然听到从娃娃身体里面发出了一声尖锐且愤怒的警告声，那声音像是电影里中世纪的巫婆，苍老而又怪异，她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莫名就知道自己被威胁了。
　　那个声音好像再说，若是敢剪碎娃娃，她也要一起去死。
　　“不要！”柳菲菲尖叫一声，抱着娃娃往后退去。
　　“你干嘛啊！吓死我了，我这是在帮你，你跑什么跑？”
　　“她肯定是骗子啦，这种养了娃又遗弃的，在圈内最让人鄙视看不起，养不起就别买嘛，送给别人也行啊。”
　　柳菲菲绝望极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帮助她，也没有人会相信她说的话。
　　她家里人都在外面做生意，长年累月不回家，家中只有她一个人。
　　柳菲菲虽然给爸妈打电话，但他们都觉得柳菲菲在小题大做，只给她多打了一些钱，让她和同学一起去买漂亮衣服，等他们过年回家再说。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顺着柳菲菲的眼眶落了下来，她感到绝望而无助，手中的娃娃像是个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有更可怕的东西跑出来。
　　“你的娃娃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忽然，有一道好听的声音传到了柳菲菲的耳中，她睁着朦胧的眼睛隔着眼泪抬头看，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男人正逆着光站在她面前。
　　柳菲菲愣了一下，讷讷问：“你相信我的话吗？”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伸出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个娃娃的一根胳膊把它从女孩子怀里拎走。
　　娃娃到了祁尧天手中，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便就更明显了。
　　祁尧天捏了一下娃娃的后颈，看着那双变得惊悚而充满仇恨的眼睛，轻描淡写说：“这娃娃的确有些奇怪，尤其是这双眼睛，看起来倒是活灵活现，像个活人一样。”
　　店主小姐姐闻言，走过来看那娃娃，说：“这是我们家特殊的制作工艺，店里面好几个娃娃都是这样的。”
　　祁尧天本来不想节外生枝，但这个娃娃身体里面的邪灵，似乎不是来自本土的道法，到像是西方国家传来的巫术，要是不尽快处理，只怕这个妹子出门之后，就要出意外了。
　　祁尧天捏了捏娃娃脸蛋，感觉到细腻的皮质感，说：“这个娃娃，是谁做的？”
　　店主说：“上面有安师傅的记号，这种皮质娃娃，一般都是他的手艺。”
　　祁尧天说：“这样吧，刚好我会一些简单的验证方法，不如我们试试看，这娃娃身体里面到底有没有脏东西。”
　　柳菲菲睁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祁尧天，说：“真的吗？”
　　祁尧天对店家小姐姐说：“可以帮忙打盆水吗？”
　　店家虽然觉得挺无语，但架不住祁尧天长得帅，声音还好听，便去后台打了盆清水过来。
　　几个看热闹的妹子凑过来，都很好奇祁尧天要做什么。
　　祁尧天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张黄符，在上面画了一道驱灵符，随后他手指夹着符，轻轻一甩将符点燃，符纸逐渐烧成了符灰，全部散落在盆子里面。
　　“哇，这是什么手法？变魔术吗？”
　　“好帅啊，忘了录下来了，刚才那是什么原理，这张纸怎么会自己燃烧了？”
　　祁尧天没回答，他听到了娃娃身体里面传来的愤怒尖叫声，而且那东西似乎很想逃跑。
　　祁尧天二话不说，直接将娃娃丢进水里。
　　下一秒，一声堪称凄厉的尖叫声从娃娃身体里面传了出来，娃娃的四肢居然开始挣扎晃动，一双眼睛也瞪得像是要脱窗而出，原本精致细腻的面孔，五官开始变得惊恐诡异起来，吓得周围几个妹子全都尖叫起来——
　　“妈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
　　“真的像是活了一样，可它明明是个人偶啊！”
　　店主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挣扎不停的人偶。
　　祁尧天感觉到一股极大的怨力在和他冲撞，险些从他手下脱逃。
　　祁尧天默念一道驱邪法咒，同时将法力汇集到手上，纹丝不动地按着这个娃娃不松手。
　　鬼叫的声音越来越小，过了两分钟，娃娃身体里面藏着的邪灵彻底消失不见，但与此同时，娃娃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恐怖，鲜红的血从七窍里面汩汩流出，染红了盆中的清水。
　　这一下，除了祁尧天之外，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天、天啊！”
　　“娃娃流血了，啊啊啊啊，有鬼啊！”
　　妹子们尖叫起来，一时间店铺里很是热闹。
　　柳菲菲腿都吓软了，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店主也懵了，说：“这、这怎么可能啊？是不是娃娃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啊？”
　　祁尧天很是嫌弃地拎起娃娃，又丢还给柳菲菲，说：“你拿着这个娃娃，直接出门右转打车去最近的警察局，报案让他们查这个娃娃的材料。”
　　柳菲菲有些不敢接，但她看着祁尧天那双沉冷淡漠的眼睛，突然就像是吃了定心丸。
　　“好的。”柳菲菲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拿着娃娃，说：“我这就去。”
　　店主小姐姐有些着急，说：“不至于吧，一个娃娃而已，你是怀疑我在里面动手脚了吗？可是我能动什么手脚，我也不可能故意往娃娃里面塞血袋啊！”
　　“不是血袋。”祁尧天看着店主，说：“等安师傅来了，你自然清楚。”
　　店主一愣，“和安师傅有关？”
　　这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风铃声，随着风铃的碰撞，橱窗里面的娃娃们全都朝着推门而入的男子看了过去，像是在静默迎接他的到来。
　　安师傅身上带着死气，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一双露在外面的手干瘦而苍白。
　　“谁要找我定制娃娃？”安师傅问。
　　“我。”祁尧天抬眸，朝着安师傅走过去，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安师傅看到祁尧天，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变了，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掏出车钥匙滴开停在门口街边的跑车，坐上去就一踩油门跑出去数米远。
　　祁尧天迈开长腿追了出去，然而此时，橱窗里的娃娃全都咔哒咔哒动了起来，一眨眼的工夫就来到祁尧天面前，长开大嘴就要吸食他的魂魄。
　　祁尧天眯了下眼睛，一拳就把娃娃打飞出去，顺便再结几个法印，把它们全都牢牢封在身体里面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啊！”店铺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画面吓得惊声尖叫。
　　祁尧天解决完几个娃娃，出门看着一骑绝尘的车屁股，啧了一声，手指轻轻一扬，一只蓝色的蝴蝶从手中悠悠染染飞了出去。
　　蝴蝶虽然轻盈，但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几个妹子也都傻了眼，被这变故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搞不懂安师傅为什么看到祁尧天，就像是耗子见到猫，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了。
　　店主也被彻底弄懵了，软着双腿绕过地上摔得歪七扭八的娃娃，来到祁尧天身边，哆哆嗦嗦问：“帅哥，这些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祁尧天深深看了她一眼，说：“等警察来了，你就知道了。”
　　店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场景看起来颇为诡异，已经完全超出她的知识范围。
　　柳菲菲跑到警察局，气喘吁吁地冲进去，把娃娃往上面桌面上一丢，说：“我、我要报案！”
　　警察小姐姐看到丢在身前七窍流血的娃娃，愣了一下，说：“你别急，这是怎么了？”
　　柳菲菲深深吸了口气，说：“我不知道，有人让我拿着娃娃来找你们报案，他说只要你们看了娃娃，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警察小姐姐觉得挺奇怪，不明白一个娃娃能牵扯出什么案子来。
　　但既然有人报案，她肯定要仔细检查一下。
　　当警察小姐姐亲手拿起娃娃的时候，手臂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她感到异样，再拿近一些仔细瞅，警察小姐姐脸色微微一变，让柳菲菲先在这里稍等片刻，顺便叫来一位警察帮她登记报警信息。
　　“队长，你看看这个娃娃。”女警察拿着娃娃走进去，把娃娃递给坐在那里看案卷的一个中年警察。
　　队长拿过娃娃一看，捏了捏那张脸，又捏了捏骨头，脸色也有些变化，说：“这像是真皮做的，而且不是牛皮羊皮打磨出来的，倒像是刚剥下来的新鲜人皮。”


第313章 老祁的过去
　　女警察倒吸口凉气，说：“我也觉得像，但不敢确定，有个女学生带过来报警，我们还是赶紧检查一下吧。”
　　队长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连忙收了证据拿给法医那边进行鉴定。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外面裹着的就是新鲜人皮，除此之外，娃娃的五官也都是人类的五官，身体里面还包裹着被打磨过的人类骨骼！
　　这事儿离谱又残忍，海城警方马上立案，迅速赶到柳菲菲买娃娃的店铺。
　　店铺里面，其他几个女学生已经吓得跑走了，只剩下惴惴不安的女店长和闲然淡定的祁尧天。
　　警察赶到之后，又没收了几个娃娃，全部都要带回去进行检查。
　　顺便，店长也被带过去问话，其他几个娃师也都接到通知。
　　祁尧天作为目击证人，自然而然也跟着一起去警察局录口供，坐上警车的一瞬间，祁尧天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自从认识沈飞鸾之后，他和警察局打交道的频率就肉眼可见的提升了。
　　祁尧天轻笑一下，决定等回去之后，多给沈飞鸾买几件毛绒居家衣服穿，他在养娃贴吧里面学了不少拉进感情的小技巧，感觉用在沈飞鸾身上甚是合适。
　　简单录完口供，祁尧天出了警察局。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了蓝鸟传给他的信息。
　　祁尧天倒是挺意外，这位安师傅居然还没驾车逃离海城，反而去了一个闹市区的居民楼里。
　　等祁尧天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三辆警车。
　　周围的居民们都站在楼下看热闹，祁尧天混迹在吃瓜群众中，亲眼目送安师傅被警察铐住双手从楼上带下来，推进警车里。
　　“这不就是我楼上邻居吗？”有个年轻小伙儿说：“他咋突然就被警察带走了？”
　　“不知道啊，还出动了特警，肯定是犯大案了。”
　　“卧槽，我看见了，警察去他家搜捕的时候，拉出来了一大堆人皮和眼珠子，还有一堆骨头，我的老天爷，他好像是杀人分尸了！”
　　“妈呀，真的假的？这也太吓人了吧！”
　　“真的，他工作的那个娃店，老板也被警察带走问话了，我妹子今天刚好去了那家娃店，说是有些娃娃用人皮做出来的，可吓人了！”
　　“沃日，这都什么丧心病狂的畜生！”
　　“……”
　　祁尧天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目送警车带着嫌疑人离开。
　　他走到避开人的角落里，掏出手机给许褚打电话：“褚哥，我报一个任务。”
　　许褚说：“你咋又遇上案子了？”
　　祁尧天说：“抓着一个用人皮做娃娃的傻逼，他刚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许褚：“？”
　　祁尧天：“我本来打算先行一步对他进行搜魂，结果海城警察叔叔行动速度太快，我这边晚了一步。”
　　许褚：“搜魂？你想屁吃呢，对嫌疑人搜魂是明文规定的禁术，你敢随便乱用，小心把自己玩儿进去，崂山大狱等着你。”
　　祁尧天：“……”
　　祁尧天说：“褚哥，你还记得十七年前的杀婴案吗？”
　　许褚愣了一下，说：“十七年前那个被封禁的案子？”
　　“对，全国各地都有婴儿离奇失踪，然后被人发现挖了内脏和眼睛的尸体丢弃在臭水沟里。”
　　祁尧天沉声说：“我看过卷宗，当时定性是团伙作案，而且官方和玄盟共同调查，发现和玄门术士以及国外邪教势力有关，但当时只抓住了几个边缘人物，核心人物竟是一个都没暴露出来。”
　　许褚深吸口气，说：“我肯定记得，就因为那个案子，内部处分了好几个人，后面追查了十年，还是查到线索，所以就彻底封禁了。”
　　许褚觉得奇怪，说：“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祁尧天眼神幽幽，说：“我怀疑，那个宗教势力又出现了。”
　　许褚心中一紧，说：“何以见得？”
　　祁尧天说：“我今天遇到一个人偶娃娃，身体里面封禁着邪灵，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本土惯有的煞气和阴气，而是来自西方的宗教仪式复活的亡魂。”
　　许褚丝毫不怀疑祁尧天的判断，连忙追问道：“那个娃娃呢？”
　　“交给官方了。”祁尧天说：“我没和国外势力交过手，担心节外生枝，直接把它弄死了。”
　　许褚：“……”
　　许褚想了想，说：“这可不是小事儿，我得报给上面，这样吧，你在海城先别走，等会儿我看看能不能通过官方把那个嫌疑人提走。”
　　祁尧天说：“不管怎么样，先保证他活着。”
　　许褚说：“这肯定的，公安内部戒备森严，在局子里面比在我们那儿要安全多了。”
　　祁尧天说：“那倒也是。”
　　……………………
　　就在祁尧天在海城等着提审安师傅的时候，沈飞鸾被白鹭洲和迟霜寒叫起来出去继续嗨。
　　“今天哥哥带你去看赛车。”白鹭洲兴致勃勃，不知从哪儿借来一辆车，路上对沈飞鸾说：“云城有个专门的跑车俱乐部，还有一条不限速车道，今天车道有人包场，刚好被咱们给碰上了。”
　　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只有买不起和买得起。
　　沈飞鸾对跑车也很感兴趣，眨眨眼说：“竞速吗？”
　　“也竞技。”迟霜寒说：“有幸跟着祁少玩儿过一次，挺刺激的。”
　　沈飞鸾挑眉，说：“祁哥也玩儿这个？”
　　白鹭洲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祁那时候刚成年，考完驾照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几个圈内圈外的朋友开赛车庆祝，当时用的是天京城郊十里坡那边的跑道，当时去了不少人，搞得特别热闹。”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咂舌，难怪祁尧天平时开车技术那么好，原来以前是玩儿赛车的。
　　不过，这种活动像他这种穷人，肯定是玩儿不起的，连见都没见过。
　　以前他倒是在大街上，看到过有人开着敞篷跑车带妹，每回都能引起不少人瞩目，特别拉风。
　　“我还真没怎么见祁哥开跑车。”沈飞鸾想了想，祁尧天平常挺低调，黑色越野居多，按照祁尧天的说法，跑得快又耐造，安全系数还高，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
　　“老祁年轻的时候玩儿的特别花，还刺激。”白鹭洲抓住机会给沈飞鸾科普：“赛车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了，他还去国外的热带森林里面玩儿过徒步，对了，老祁还会开飞机，改天让他带你飞一圈儿。”
　　沈飞鸾：“……”
　　沈飞鸾眼神里面带着崇拜，说：“祁哥牛逼。”
　　迟霜寒瞅了他一眼，笑了笑说：“老祁现在有了家世之后，可是比以前收敛多了，尤其是这半年，居然一天到晚跟着你屁股后面做任务，这放到以前，我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沈飞鸾一愣，说：“祁哥以前不是这样吗？”
　　“不是啊。”白鹭洲和迟霜寒齐刷刷摇头。
　　“老祁也做任务，但都是上面安排下来的案子。”白鹭洲说：“不安排的时候他自己从来不会主动去找任务做，就算路上瞧见有人阴云罩顶，黑气腾腾，他也不会去多管闲事。”
　　人各有命数，祁尧天很少主动干涉。
　　“接私活儿就更不用说了。”白鹭洲从后视镜里扫了眼沈飞鸾，接着说：“谁都知道祁家大少爷最难请，他自己有钱，所以别人给多少钱他都懒得接，一年到头他做的任务不少，但闲暇时间更多。”
　　“老祁这个人最会享受。”迟霜寒也开口说道：“什么都玩儿，什么地方都去，到哪儿都能拉人组局，别人也都买他的账，抛开祁家大少爷的身份不说，老祁本身也是个有号召力的人。”
　　沈飞鸾摸摸鼻子，有点心虚。
　　祁尧天自从跟他在一起后，还真没去哪里玩儿过，基本上都是跟着他一路接各种任务做私活儿，搞完一个接着又来一个，别说跑车飞机了，就连度假的时间都没有。
　　沈飞鸾觉得有些对不住祁尧天，在祁尧天朋友的嘴里，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潇洒恣意的祁家大公子，那个人他不太认识，觉得有些陌生，但仔细想想祁尧天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才对。
　　沈飞鸾想给祁尧天发消息，但是忽然想起祁尧天此时还在海城替他解决麻烦，一时间就更心虚了，隐隐之中还有几分歉疚。
　　那就多买两个套套弥补一下好了。
　　“老祁也挺有意思的。”迟霜寒勾起唇角，看着沈飞鸾说：“现在大家都说他从良了，不疯了，一群想勾搭他的弟弟妹妹心都碎了。”
　　“今天组局的就有几个老祁认识的。”白鹭洲大大咧咧，挺兴奋地说：“有一个地头蛇，以前和老祁跑过，不过他是老祁手下败将，一直想跟他再比一回，这回听说老祁不来，可失望了呢。”
　　迟霜寒瞅了眼白鹭洲，说：“老祁不在，你顶上呗。”
　　白鹭洲翻了个白眼，说：“我顶上个鬼，我看热闹还行，就他们玩儿的这种极速运动，我这辈子都不想沾。”
　　沈飞鸾：“坐上去什么感觉？”
　　白鹭洲想了想：“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沈飞鸾：“……”
　　迟霜寒也忍不住笑了，说：“我有同感，有幸坐过一回老祁开的车，下车后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太生勐了。”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祁哥牛逼。
　　云城的跑车俱乐部只有一家，就建在那条不限速车道附近。
　　来这里的客人都是有钱人，俱乐部的停车场里面停了琳琅满目的豪车，随便一台都动辄百万。
　　沈飞鸾险些看花眼，觉得这些车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酷炫帅。


第314章 跑车俱乐部
　　迟霜寒将沈飞鸾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说：“喜欢哪辆，让老祁回头给你买。”
　　白鹭洲随口说：“老祁自己车库里面一二十辆呢，看上哪台先弄来开着玩儿练练手。”
　　沈飞鸾被祁尧天的财大气粗给惊着了，不过他虽然眼红，但还是摆摆手说：“不合适。”
　　迟霜寒瞅了他一眼：“怎么不合适，你可别跟老祁分太清，你可是他的心肝小宝贝，给你花钱是逗他开心。”
　　沈飞鸾差点儿给呛着，忍不住笑着说：“不是这个不合适，是我不太能开车，我到现在都还没驾照呢。”
　　白鹭洲挺意外，说：“怎么不去考一个？”
　　“以前也不是没有开过，就在我家附近的村子里面，撞塌了一栋自建小楼，还好没人受伤。”沈飞鸾提起往事就挺心酸忧伤，说：“算了吧，我这运势，只怕祁哥要赔的倾家荡产。”
　　白鹭洲：“……”有道理，天煞孤星伤不起。
　　白鹭洲在入口处报了个名字，就有人带他们上楼去了。
　　四楼是个大平层，沈飞鸾出了电梯，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卧槽，怎么是你？”袁松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眼看到沈飞鸾，烟直接掉了。
　　“袁少。”沈飞鸾瞅了眼他的面相，头顶的绿帽子更浓郁了。
　　“认识的？”白鹭洲说。
　　“有过一面之缘。”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我跟他爷爷更熟悉。”
　　这时候，有人远远的和白鹭洲打招唿，白鹭洲就看了袁松一眼，对沈飞鸾说：“我先过去，就在靠窗那边。”
　　沈飞鸾点点头，说：“我跟他聊两句，你们先去吧。”
　　袁松打量着沈飞鸾，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还挺淳朴的小年轻，居然也有这种地方的会员卡。
　　不过，沈飞鸾能一口气花一百万买原石，想必也是不差钱的。
　　袁松看了眼和白鹭洲称兄道弟的几个富二代，对沈飞鸾说：“那天你带给我爷爷的两瓶酒，谢了。”
　　虽然用朴实无华的塑料袋装着，但是袁老爷子回来打开之后，就看到了瓶身上祁氏制药的名牌，而且袁老爷子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特供的非卖品，便连声叫好，爱不释手地拎着瓶子放在了藏酒架子上。
　　每天喝上一小盅，袁老爷子觉得自己风湿都没那么严重了。
　　袁松自然也清楚祁氏制药在国内的地位，特供药酒每年都是先特供皇室和内部使用，剩下的一小部分流到拍卖场高价竞拍，不是有钱就能拍到的珍品。
　　能拍到一瓶就不错了，沈飞鸾一出手就是满满两瓶，看来他的身份不太一般。
　　沈飞鸾说：“不用谢，老爷子帮了我，两瓶酒算是给他的谢礼。”
　　其实，袁老爷子当天就已经打电话跟他道谢了，还非要请他去吃大餐，沈飞鸾觉得袁老爷子太客气了，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袁松改邪归正戒赌遥遥无期，他也不太好意思答应。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地方碰上了袁松。
　　“你居然还是个富二代。”袁松说：“上回是我看走眼，没想到你深藏不露。”
　　沈飞鸾摇摇头，特别真诚地说：“我不是富二代，我男朋友他们是。”
　　袁松一愣：“你男朋友？那两个里面的哪个？”
　　沈飞鸾说：“都不是，我男朋友姓祁。”
　　袁松：“……”
　　袁松自然而然联想到了祁氏制药，他盯着沈飞鸾瞅了片刻，突然想起来这小子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男朋友不会是祁尧天吧？”袁松瞪大眼睛，说：“我好像在热搜上见过你，岚世界的时候。”
　　沈飞鸾挑了挑眉梢，说：“祁哥这么出名啊，云城都有人知道他。”
　　袁松心情非常复杂，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祁家大公子谁不知道？他在圈里面特别出名。”袁松说着，心里面暗道自己真是白瞎了这双眼，居然没认出来沈飞鸾的身份，要知道，当初祁尧天爆出来牵着个漂亮男孩子逛奢侈品店的时候，他们圈儿里面还专门八卦了一阵子，都在分析这到底是真爱还是玩玩的。
　　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大家都觉得，祁尧天不像是会收心的人，而且他们家应该也不会让他娶个男媳妇。
　　至于尧云柏为什么能名正言顺进祁家大门，那自然是因为尧家和祁家门当户对，他们两人自身结合能带来的财富价值，要远比生一个孩子重得多。
　　而且，传闻中祁尧天是祁凌风的私生子，还有人猜测当初就是因为尧云柏接纳了这个私生子，祁老爷子才点头同意两家结合。
　　尧云柏尚且如此，更遑论一个没权没势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小男生了。
　　所以，大家都觉得祁尧天玩玩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大家又觉得能让祁尧天愿意费心思玩玩，也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毕竟，祁尧天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不近美色，男色女色他都没兴趣，大家都开玩笑说是因为祁尧天自己长得太好，所以别人他都看不上。
　　袁松现在看着沈飞鸾，觉得他们当初得出来的结论未免太随意太愚蠢，能被祁尧天带到圈子里面，甚至跟着他哥们儿一起出来玩儿的，怎么可能只是玩玩而已？
　　更何况，沈飞鸾直接拿了两瓶祁氏制药的特供酒，送给老爷子当谢礼，这可不是一般小情儿能有的地位。
　　袁松也是个人精，一看就知道这恐怕是正宫。
　　沈飞鸾本来不想和袁松多说什么，但听他提起祁尧天，就忍不住多问几句。
　　“我祁哥这么出名吗？”沈飞鸾笑着说：“都没听他提过。”
　　袁松笑了笑，说：“祁大少爷是出了名的会玩儿，除了黄赌毒不沾，其他的都玩儿的很厉害，不过最近半年倒是低调了不少，对了，祁少没跟着一起过来吗？”
　　沈飞鸾若有所思地转了下眼珠子，说：“祁哥出差了，我要去找我朋友了。”
　　袁松哪儿能放过这个机会，就说：“你朋友的朋友刚好我也认识，今天是半年一次的俱乐部活动日，来的都是自己人，不如凑一起热闹。”
　　沈飞鸾问：“你要去飙车吗？”
　　袁松摇摇头，说：“我哪儿敢，今天来的除了几个好这一口的富二代，其他都是专门养的职业赛车手，我只负责下注，看能不能小赚一笔。”
　　袁松说：“我还有几个朋友，过会儿下注的时候再来找你。”
　　沈飞鸾点点头，说：“也行。”
　　袁松扫了眼跟白鹭洲称兄道弟的那个青年，压低声音说：“那群人里面领头的叫霍宝琛，江郁省顶级富二代，他脾气不太好，之前连着三次赛车都输给祁少，今天你男朋友不在，小心他找你不痛快。”
　　沈飞鸾咋舌，说：“不至于吧，我跟他无冤无仇。”
　　袁松笑了一声，说：“他妹子特别痴迷祁少，仇这不就来了吗？”
　　沈飞鸾：“……”
　　赛车的乐趣在于竞速，观看车子风驰电掣在山道上飞驰的画面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俱乐部今天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富二代小年轻，还有几个带了漂亮妹子，沈飞鸾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几个在电视上看到过得明星。
　　二楼平层有个很大的液晶屏幕，上面有分屏还有全屏，能够俯瞰整个无限速盘山公路全貌。
　　无限速公路是专门用来竞技的，平日里为了保证安全都是封锁状态，只有特殊日子才会对大众开放，封锁状态下，要是想使用这条公路，需要交纳高额租用费。
　　沈飞鸾听白鹭洲跟他说过费用后，禁不住暗中感慨，难怪云城公共设施建设的这么好，官方未免也太会赚钱了，而且赚的还都是这些有钱人的钱。
　　沙发围成一个圈儿，靠着中央的位置坐了个看上去挺野的帅哥。
　　沈飞鸾看了一眼，估摸着这位应该就是袁松口中的霍宝琛了。
　　霍宝琛长得浓眉大眼，寸头刺拉拉地竖起来，穿着一身蒸汽朋克时期风格的衣服，脚上踩着黑色短靴，脖子上还挂着个骷髅头，看上去很野。
　　他身边还坐着个成熟漂亮的长发姐姐，特别成熟有韵味。
　　沈飞鸾算是发现了，富二代和漂亮妹子算是标配，不管是不是女朋友，反正出来玩儿肯定要带一个。
　　霍宝琛毫不顾忌地直勾勾打量着沈飞鸾，末了还开口说：“这就是祁尧天那个小傍家儿？”
　　迟霜寒扫了他一眼，说：“霍宝琛，你今天出门没刷牙吧？”
　　傍家儿在天京话里面，意思是情妇，多少带了点儿不尊重的意思在。
　　霍宝琛嗤了一声，说：“祁尧天居然喜欢这一款的，长得倒是勾人得很，看着挺嫩，就是不知道除了这张脸，还有没有其他过人之处。”
　　霍宝琛旁边还坐着其他云城富二代，闻言都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说：“看着嫩不重要，床上功夫肯定好，能傍住祁大公子的，硬件条件不可能差。”
　　“这倒是，祁大少爷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名门淑女，太矜持的没意思。”
　　“不过祁少也不需要功夫好的，他那个腰力是真的牛逼。”
　　“那是，不牛逼也不可能年年赛车第一。”
　　“不光腰好，尺寸也傲人。”
　　霍宝琛身边的漂亮姐姐哭笑不得，说：“你们几个够了，这都干嘛呢，还有别的妹子在呢，人家大不大都跟你们没关系。”
　　“寻姐别害羞啊，我可是听说你们几个小姐妹私底下还特意讨论过这话题，好像还有个排行榜。”
　　霍宝琛扭头看着宋寻，说：“真的假的？排行榜上有我吗？”
　　宋寻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说：“你还来劲儿了啊。”


第315章 霍宝琛
　　霍宝琛有点幼稚，说：“我肯定排前面，至少得排在祁尧天前面。”
　　宋寻哭笑不得，说：“我特么又没见过祁尧天的，怎么给你排？要不你让祁少跟我睡一觉，我帮你排排？”
　　霍宝琛斜了她一眼，说：“想得美。”
　　其他人都哄然大笑。
　　沈飞鸾听着这对话有点傻眼，城里人都这么开放吗？
　　他们山里人果然没见过世面啊！
　　还有个人非要逗沈飞鸾，说：“你怎么自己来了，该不会是你老公不要你了吧？”
　　还有个说：“你看霍少怎么样？长得帅还有钱，对历任都特别大方，跟他谈恋爱至少一套房起步，要不考虑一下？”
　　沈飞鸾一时间挺无语，他只是长的嫩，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朋友，这几个说话像是逗小孩似的，幼稚不幼稚？
　　沈飞鸾还没开口，白鹭洲就不乐意了，敲了敲玻璃杯说：“干嘛呢你们几个？神经病吧，我和迟霜寒不是人吗？再胡说八道小心老祁回来撕烂你们的嘴！老祁还没死呢，你们就给他心肝宝贝找下家，我看你们是找死吧。”
　　霍宝琛玩味地看着沈飞鸾，道：“祁少不至于找个菟丝草吧，这么点儿场面都禁不起，这让别人怎么服气？”
　　沈飞鸾莫名听懂了霍宝琛的话中深意，外面盯着祁尧天这个香饽饽的人挺多，他战斗力如果太弱的话，外面对祁尧天有意思的人，都会跃跃欲试给他找不痛快。
　　沈飞鸾就笑了一下，沈家人本来就是天生的好容貌，本来他神色淡淡在旁边坐着的时候，只给人一种人偶一样的疏离感，但这么一笑，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像是染了瑰丽色彩的明霞。
　　“这个小姐姐是你女朋友吗？”沈飞鸾对霍宝琛问。
　　“是啊。”霍宝琛说：“你问我女朋友做什么？”
　　沈飞鸾说：“我能问她一个问题吗？”
　　宋寻眨眨眼，说：“我吗？”
　　霍宝琛挑了下浓眉，说：“你问。”
　　宋寻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沈飞鸾。
　　沈飞鸾说：“寻姐是吧，问你个冒昧的问题，你觉得你老公那方面强不强、那玩意儿大不大，对你来说重要吗？”
　　宋寻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飞鸾看起来默不作声乖乖牌，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
　　紧接着，宋寻看了眼身边的霍宝琛，下意识地说：“我觉得不重要。”
　　沈飞鸾意味深长的笑了，他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是么？我倒是觉得挺重要的。”
　　宋寻：“……”
　　宋寻还没反应过来，白鹭洲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卧槽，牛逼啊飞鸾弟弟。”白鹭洲一边笑一边蛮有深意地看着霍宝琛，冲着沈飞鸾竖起大拇指说：“绝杀！”
　　这一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尤其是霍宝琛，哭笑不得又咬牙切齿地对宋寻说：“寻姐，你这让我怎么解释？神他妈的不重要，这玩意儿很重要。”
　　宋寻也忍不住乐了，解释说：“误会啊，我可没说你不行的意思。”
　　大家笑声更大了。
　　宋寻看向看好戏的沈飞鸾，笑着推了霍宝琛一把，说：“让你欺负小朋友，被绝杀了吧。”
　　霍宝琛说：“人不可貌相，看来祁少挑了个钢牙小白兔。”
　　沈飞鸾：“……”
　　神他娘的钢牙小白兔，这个霍宝琛不给人起外号就不会说话了是吧？
　　霍宝琛显然对沈飞鸾很感兴趣，总是有意无意的点他一下，被沈飞鸾按死在地上摩擦后，霍宝琛倒是没再出言不逊故意找茬，沈飞鸾便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搭着话。
　　一路聊下来，白鹭洲惊奇地发现沈飞鸾居然已经融入霍宝琛的圈子里去了，根本不需要他和迟霜寒从中推波助澜。
　　白鹭洲暗搓搓戳了一下迟霜寒，说：“飞鸾弟弟挺厉害啊，霍宝琛轻易不会跟圈外人玩儿，不会是看在老祁面子上吧？”
　　迟霜寒扫了眼正在给沈飞鸾主动介绍赛程规则的霍宝琛，说：“他要是真给老祁面子，刚开始就不会让飞鸾弟弟下不来台了。”
　　白鹭洲也觉得挺新奇，说：“飞鸾弟弟还有这手社交天赋呢，简直就是深藏不露的社交小达人啊。”
　　迟霜寒想了想，说：“听老祁说过，飞鸾弟弟从小就跟着家里面走南闯北见识世面，三教九流什么人应该都见过，打交道的本事还是有的。”
　　白鹭洲啧了一声，看着还挺殷勤的霍宝琛，坏笑了一声，说：“我怎么觉得，老祁危了啊，你别说，我越看越觉得飞鸾弟弟是大家都喜欢的款，难怪老祁不带飞鸾弟弟出来玩儿，怕被别人盯上吧。”
　　这时候，有个俊秀的年轻人黑着脸走了过来。
　　沈飞鸾挺惊讶的，这人他知道，是个当红炸子鸡，名字叫景行，现在最热门的古偶男一号就是他，微博上粉丝多的吓人，随便发个照片都能上热搜。
　　“哟，霍少家的大明星来了啊。”有人开口说道。
　　霍宝琛抬眼，看到大明星就露出了笑容，说：“老幺儿，你这是出门踩狗屎了？”
　　臭着脸的当红炸子鸡翻了个白眼，丝毫不顾形象，说：“你猜我在门口看见谁了？”
　　霍宝琛说：“谁啊？”
　　“刘元彬。”这个外号叫老幺儿的炸子鸡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说：“真他妈的晦气，居然在这儿遇上刘元彬这畜生玩意儿，我呸！”
　　听到刘元彬的名字，霍宝琛也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沈飞鸾抬眸，朝着白鹭洲眨眨眼，刘元彬是谁？
　　白鹭洲也不知道，便问：“怎么，有仇啊？”
　　霍宝琛掰了掰手指头，发出咔啪的声音，说：“多少有点过节，刘元彬自称江郁大太子，家里面有上面的背景，前几年跟着他那个爹一起升迁过来的，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儿没少干，遇事不讲道理，别跟他碰上。”
　　白鹭洲了然地点了下头，这种二代他见得多了，仗着有些权势，便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最经典的一句通用语就是“你知道我爹/我爷爷是谁吗？”
　　和白鹭洲玩儿的好的，富二代居多，官二代也有，但权重很低，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平日里也很少有所交集。
　　老幺儿吨吨吨喝了一杯凉开水，擦了擦嘴角才说：“不过，我看刘元彬这孙子像是被人给打了，半边脸都是肿的，我听他跟旁边的狗腿子说，要调监控查人什么的，保不准就是犯贱被揍了，气不过要找人报复。”
　　霍宝琛嗤笑，字里行间都是嘲讽：“没哭着喊着叫爸爸就不错了，被打了就该在家养伤，还敢出来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哪个大爹揍了吧。”
　　老幺儿说：“揍得还挺狠，都快成猪头了。”
　　霍宝琛暗爽之余也觉得惊讶，说：“刘元彬出门走到哪儿都带保镖，这都能被人给揍成猪头？该不会是手贱调戏哪位大哥家的嫂子，被秒了吧？”
　　“这就不清楚了。”老幺儿摇摇头，也想不明白，“这傻逼虽然欠揍，但云城也没几个敢跟他正面刚的，估计是被闷了黑棍。”
　　霍宝琛说：“替天行道，干得漂亮。”
　　老幺儿：“……”
　　沈飞鸾算是听出来了，霍宝琛刚开始对他毒舌，还算是收敛了不少，甚至没什么恶意，现下对那个叫刘元彬的家伙，才是真的反感嫌弃，说起话来也是丝毫不客气。
　　老幺儿名字叫景六，景行只是他的艺名，这些和他相熟的富二代，有的叫他六少，也有的叫他景少，但只有霍渐行叫他老幺儿。
　　沈飞鸾看景六面相，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景六上面应该只有四个兄弟姐妹，但他却起了个行六的名字，多少有些特殊的讲究。
　　景六和白鹭洲他们打了声招唿，显然是认识的。
　　他还和宋寻打了个招唿，叫了声“寻姐”。
　　不过，宋寻只是对他轻轻点了下头，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
　　景六并不在乎，他拿着酒杯轻笑着，最后视线落在沈飞鸾身上，蛮有深意地打量了片刻。
　　“久仰大名啊，小英雄。”景六笑着说。
　　沈飞鸾险些被这个称唿呛着。
　　“什么小英雄？”霍宝琛脑袋探过来，说：“你之前和他认识？”
　　景六摇了摇头，说：“我认识他，他可能不认识我，我前段时间才在云城头条看到过他的英勇事迹，虽然没被拍到正脸，也没暴露名字，不过查一下也不是难事。”
　　沈飞鸾觉得这就有点尬了，景六这小子说的是他从跨江大桥上跳下去救人那件事情。
　　霍宝琛显然对此非常感兴趣，拉着景六让他细说。
　　大家听完之后，看沈飞鸾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牛人。”霍宝琛冲着沈飞鸾竖起大拇指，说：“我代表云城百姓赞美你。”
　　“我还当你们北方来的都是旱鸭子，没想到你水性那么勐。”另一个同伴也是咋舌感慨，说：“就那条江，专业学游泳的都不敢往里面游，暗流特别多，水流也勐，每年都有人作死。”
　　白鹭洲拍了拍沈飞鸾肩膀，与有荣焉说：“我们飞鸾弟弟就是这么勐，他还会给看风水，你们要是有这方面业务需求，可以考虑找他预约。”
　　霍宝琛笑了，说：“飞鸾弟弟和你还是同行啊？”
　　白鹭洲说：“同行不同门，不过飞鸾弟弟比我厉害多了，有生意记得介绍。”
　　霍宝琛掏出手机要加沈飞鸾球球，说：“这好办，我大伯家最近出了点儿怪事，刚好也想请你们去看看。”
　　沈飞鸾和霍宝琛加了好友，随口问了一句：“哪方面的怪事？”


第316章 赌起来
　　霍宝琛说：“不好形容，反正就是走了霉运，我那个堂哥，做生意被人坑了一大笔钱不说，还差点儿被人给撞了，要不是身上带着我大伯母重金求来的护身佛，现在估计已经没了。”
　　沈飞鸾心头一动，说：“只他一个，还是他们家都走了霉运？”
　　霍宝琛皱了下眉头，说：“不光是他，我大伯母也生了重病，总觉得身体不舒服，一天到晚头疼发作，都睡不着觉，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毛病来，请中医也没用。我大伯也一样，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前几天差点儿动手打老婆，真像撞邪了似的。”
　　白鹭洲给沈飞鸾使了个眼色，说：“约个时间改天去看看？”
　　霍宝琛说：“要是你懂这一行，那刚好，我大伯家就在云城，价格什么都好谈。”
　　沈飞鸾还没开口，识海中的蘑菇就开口说：“沈爸爸，建议你接下这笔生意。”
　　沈飞鸾一顿，说：“为什么？”
　　到了人间界之后，蘑菇很少会主动招揽生意，用它的话来说，那就是人间界的生意在它眼中，功德值根本不值一提。
　　“霍宝琛命格特殊，是个至阳至纯之人，你帮他，积累下来的功德是普通人的百倍。”蘑菇说。
　　沈飞鸾颇感意外地挑了下眉梢，他虽然看得出霍宝琛身上阳气重，但在不知道他生辰的情况下，是没办法通过相面判断出骨重的，没想到，霍宝琛居然是纯阳之身。
　　这种命格放在男人身上，是不可多得的好命格，体内阳气霸道强悍又不失和谐，能够凭一己之力庇护整个家族，是天生的领导人、决策者，这种人一般情况下性欲旺盛、意志力过人，为人豪爽大方，很容易交到朋友。
　　不过，霍宝琛眉头锋锐，上唇微薄，面部骨骼流畅而棱角分明，显然是个对待感情很难认真起来的公子哥，换女朋友的速度堪比换衣服，在这方面是个典型的玩咖，倒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而是对谁都没上过心。
　　这种人当朋友可以，当男朋友那就遭罪了。
　　沈飞鸾看得出来，旁边那位漂亮姐姐和他缘分不深，只是露水情缘罢了。
　　沈飞鸾对此倒是没什么看法，他见过的人海了去，大奸大恶的都见过不少，霍宝琛这点爱玩儿的小毛病根本不值一提。
　　更让沈飞鸾在意的一点，还是他头一次知道功德的计算和命格有关。
　　百倍功德，一听就让人很难不动心。
　　沈飞鸾便说：“那就明天去看看？”
　　霍宝琛说：“挺好，早解决早安心。”
　　沈飞鸾觉得奇了，霍宝琛都不知道他水平怎么样，就敢让他去相看，万一他是个江湖骗子，坑了他怎么办？
　　霍宝琛似乎看出沈飞鸾的想法，勾了勾唇，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都是白少老客户了，他介绍的人，肯定不会差。”
　　白鹭洲捶了他一下，说：“你赚了，飞鸾弟弟是天才。”
　　霍宝琛蛮有深意道：“我也相信祁尧天的眼光。”
　　沈飞鸾：“……”
　　一群富二代凑在一起，不花钱那是不可能的。
　　跑车俱乐部里面下注都是以百万起步，沈飞鸾看着那叠加上去的筹码，禁不住暗中感慨社会贫富差距过于巨大，别人豪掷千万就赌一场比赛，他当初刚下山去榕市的时候，兜里面就只剩几千块钱。
　　不过，沈飞鸾从来不嫉妒这些人，这都是命定的，说不定是当了十八辈乞丐才能换来一世荣华富贵，也可能是前世积了大德，这辈子方才给了个好胎。
　　沈飞鸾以前总羡慕别人命好，不用担心兜里揣了钱还没花出去就丢了，洛青莲就教育他，让他永远不要嫉妒别人，也别跟任何人比命，毕竟他这种天煞孤星外加天道降罚双重倒霉命格，和谁比都是个弟弟。
　　白鹭洲研究了一下今天参赛的车队和选手，对霍宝琛说：“霍少，今天你不下场吗？”
　　霍宝琛手中捏这个酒杯，靠在沙发上说：“祁尧天都不在，跟别人比没意思，我不参加。”
　　沈飞鸾朝他看了一眼。
　　霍宝琛和沈飞鸾对视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有几分兴味，说：“当然了，飞鸾弟弟要是愿意坐副驾，我倒是有兴趣带他去兜兜风。”
　　沈飞鸾闻言，笑了笑说：“那还是别了。”
　　霍宝琛挑了下眉梢，说：“别人想坐我的宝贝，我还不舍得呢。”
　　沈飞鸾真诚道：“多谢抬爱，我要是坐你副驾驶上，今天咱们俩得横着出去。我还年轻，不想跟你当亡命鸳鸯。”
　　霍宝琛：“？”
　　白鹭洲乐了，说：“我作证，飞鸾弟弟只能坐老祁的车，要不然很可能出意外，你别想骚点子了，你飞出去倒是无所谓，飞鸾弟弟要是出点意外，老祁能扒了我的皮。”
　　霍宝琛：“……”
　　白鹭洲凑过来，对沈飞鸾说：“飞鸾弟弟，压一个呗。”
　　沈飞鸾摇头，说：“我不赌，我不配。”
　　白鹭洲说：“那你随便指几个，看看哪个赢面大。”
　　沈飞鸾看大家都在不停压筹码，虽然玩儿不起但也搞得心痒痒，便仔细研究了一下各个战队的历史成绩。
　　一共有六辆车，其中四个是职业车手，剩下的两个是酷爱赛车的富二代。
　　车子都是超跑，有几个经过特殊改装，沈飞鸾对车子不大了解，看不出性能怎么样，只能用自己简单朴素的认知来压几个。
　　“我比较看好除了一号和三号之外的其他四个。”沈飞鸾认真推断之后说道。
　　白鹭洲和迟霜寒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老迟，我压一号和三号。”白鹭洲说：“梭哈！”
　　迟霜寒淡定投筹码，说：“全跟。”
　　沈飞鸾：“？”什么意思？
　　沈飞鸾有点郁闷，说：“看不起我的判断是吧？我是经过专业分析的，没有半点赌的成分在。”
　　白鹭洲安慰他说：“我懂，我主要是叛逆期，喜欢和别人对着干。”
　　沈飞鸾：“……”
　　景六听到动静，也走过来说：“你们怎么压了这两个？一号我知道，王家那小子，人菜还瘾大，回回都是垫底儿的，三号是个从国外刨过来的新手，经验不太足。”
　　白鹭洲蛮有深意，说：“咱们不讲逻辑，要讲玄学。”
　　景六一脸疑惑：“什么玄学？”
　　白鹭洲勾了勾沈飞鸾的肩膀，说：“咱们飞鸾弟弟，逢赌必输，跟他反着买，别墅靠大海。”
　　沈飞鸾翻了个大白眼，拒绝和白鹭洲贴贴。
　　景六乐了，说：“还有这buff呢，那我也小压一手试试水。”
　　沈飞鸾：“……”
　　这时候，消失一段时间的袁松也走了过来。
　　“沈少，打算压哪几个？”袁松跟沈飞鸾打了声招唿，笑容满面地问。
　　“除了一号三号，随便压。”沈飞鸾板着一张脸说道。
　　袁松点点头，打了个电话说：“帮我压一号三号，对半分，全梭哈。”
　　沈飞鸾：“……”
　　白鹭洲差点儿没忍住喷笑，看着沈飞鸾那张郁闷透顶的脸，说：“别气啊飞鸾弟弟，到时候赚了钱哥哥和你对半分。”
　　沈飞鸾拒绝和他说话，默默在沙发那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些人好烦啊！
　　蘑菇安慰他说：“哎呀，沈爸爸别生气嘛，他们也不是瞧不起你，打破流言蜚语的时候到了，只要这把一号三号输了，他们就不敢这么压了。”
　　沈飞鸾哼了一声，说：“这都什么人啊，就得让他们全都狠狠栽跟头！”
　　“没错！”蘑菇义愤填膺，说：“其实我也有一点小金库私房钱，要不我也跟着一起栽个跟头？”
　　沈飞鸾：“……你可闭嘴吧！”
　　蘑菇：“嘤！”
　　比赛快要开始，袁松回去自己的位置之前，还特意叫服务生给沈飞鸾上了一个刺身大拼盘。
　　霍宝琛看着那个下面藏冰的澳龙刺身，玩味地看着沈飞鸾，说：“你还挺受欢迎啊，刚才那个是袁松吧？你和他关系居然这么好，也是厉害。”
　　沈飞鸾黑着脸，说：“不熟，不好，有仇。”
　　霍宝琛显然不信，笑着说：“你可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沈飞鸾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赌盘很快就封住了，最后定钟的时候，压五号六号的筹码最多。
　　有人凑到霍宝琛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霍宝琛面不改色，给了他几张小费。
　　“什么情况？”迟霜寒看向霍宝琛。
　　“刘元彬全都压在五号六号身上。”霍宝琛说：“这两个是他养的，倒也正常。”
　　“压那么多啊？”迟霜寒说。
　　“搞不懂。”霍宝琛摊开手，说：“刘元彬就是个二半吊子，喜欢玩儿阴的，可能这么做有他的深意在吧。”
　　白鹭洲笑着对沈飞鸾说：“见证我们飞鸾弟弟天赋的时候到了。”
　　沈飞鸾让他赶紧滚蛋。
　　赛车手就位，六辆跑车很快就在山道上飞奔而出。
　　全赛道屏幕中，沈飞鸾能清晰地看到这些车子风驰电掣像是飞起来似的在宽敞无人的跑道上一闪而过，宛若闪电，这速度他光是多看两眼都觉得心跳加速。
　　一号果然有些不靠谱，从一开始就落在后面。
　　倒是三号带给人意外之喜，一路飙飞遥遥领先。
　　过了这段不限速公路，就是盘旋而上的山道。
　　山道狭窄，弯道极多，一不小心就会飞出去。
　　沈飞鸾看得脸色红润精神紧张，突然就感受到了这种极速运动的魅力所在。
　　三号遥遥领先，一号奋起直追。
　　总算在最后一个弯道处追到了第四名的位置。
　　“看来一号快没戏了啊。”霍宝琛说。
　　“还有一公里呢。”景六说。


第317章 刘元彬
　　话音刚落，并列位于二三位的五号六号车子不受控地脚底打滑，在窄口处碰撞在一起，挤挤挨挨的一边飞出去一边转圈圈，看得人头皮发麻。
　　虽然出了意外，但最终都安全停在道路旁边，三号趁着这个天赐良机飞奔出去，居然以第二名的速度飞过终点。
　　“卧槽。”白鹭洲一脸激动，看着自己蹭蹭蹭往上疯涨的筹码，看着沈飞鸾恨不得扑过去给他一个熊抱。
　　沈飞鸾面不改色，让他淡定一点。
　　“嗷嗷嗷！”有人欢唿起来。
　　景六忍不住对沈飞鸾说：“牛逼。”
　　沈飞鸾面无表情，并不想接受这样由衷的赞美。
　　霍宝琛走过来，拉着沈飞鸾坐在他身边，说：“下一把跟你混了。”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说：“滚蛋。”
　　霍宝琛真情实感：“沈哥，给个机会。”
　　沈飞鸾：“……”
　　有人很费解，特意问沈飞鸾：“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俩吊车尾的能当第一第二的？”
　　沈飞鸾快要恼羞成怒，说：“我不知道，我特么猜他们是第五第六，直接出局！”
　　“那你下把觉得谁要出局？”
　　沈飞鸾冷着脸，说：“新选手都还没就位呢，我怎么猜，盲猜吗？”
　　“盲猜也行，我相信沈少的眼光。”
　　沈飞鸾想给他们一个大比兜。
　　这边的规矩是末位淘汰制，一共两场，前四名有资格进行第二场比赛。
　　但是，从跑车俱乐部建立到现在，基本上很少有人会连续跑两场，因为赛车是惊险刺激又耗费能量的运动，一场下来人都有可能虚脱，连续两场体力跟不上。
　　袁松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位服务生，服务生手里一个拿吃的，一个端酒。
　　沈飞鸾看到袁松，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沈少牛啊。”袁松特别真诚地说：“为了表示感谢，今晚结束后我请你出去玩儿。”
　　说着，袁松还拿着酒杯，遥遥对着坐在正中间位置的霍宝琛举了举杯。
　　“霍少，景少。”
　　霍宝琛也举了下杯子，说：“跟你出去玩儿就算了，飞鸾是跟我们出来的。”
　　袁松也不在意，说：“那我改天再约他。”
　　白鹭洲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沈飞鸾，说：“这哥们儿谁啊？跟你熟吗？”
　　沈飞鸾面不改色，说：“未来的冤大头。”
　　白鹭洲：“……”
　　袁松闻言，也不生气，说：“刚才经过刘元彬的门口，这位太子爷似乎输急眼了，在屋子里面发飙呢。”
　　霍宝琛挺高兴，说：“那我就放心了，第一把他投了挺多钱，这崽子养的车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居然在临近终点的时候碰一起了。”
　　袁松漫不经心，说：“可能是缺德事干多了吧。”
　　景六表情很是嫌弃，说：“傻逼一个，居然还有人捧他臭脚。”
　　霍宝琛看着景六，说：“毕竟是江郁大太子，二代里面谁不给他面子？”
　　景六看向霍宝琛，说：“你也给他面子？”
　　霍宝琛笑了一下，说：“面子这事儿，明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我这人最喜欢给人留情面了，从来不当众给人不痛快。”
　　不过，私底下怎么样就不一定了。
　　只要大家明面上不撕破脸，一切都好说。
　　景六翻了个白眼，说：“虚伪。”
　　霍宝琛啧了一声，伸手在景六后颈上捏了捏，像是捏小猫咪似的。
　　三楼包间里面，刘元彬的确发了很大的火。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刘元彬黑着脸，气急败坏指着两个赛车手骂：“老子每年花那么多钱供你们，还说是世界赛退役的高手，居然连个全国赛出来的都比不过，简直丢人败兴！”
　　两个赛车手的表情都相当难看。
　　刘元彬赛前给他们画了饼，说是第一名给一千万奖金，两人在最后乏力的时候，都想着去争夺这个一千万，便相互较劲，没想到竟便宜了其他人。
　　旁边有个跟班说：“这才第一把，刘少别动这么大火气，第二把听说那小子要上，其他的几个可都是咱们的人，轻轻松松就能赢回来。”
　　刘元彬咬牙切齿，说：“妈的，霍宝琛和景六这几个，居然都压了那两个蠢货，我的钱都让他们给赚走了，他们现在，一定很兴奋吧！”
　　跟班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这时候，有个人说：“刚才我听人说，原本霍宝琛他们不打算压那两个，不过，那群人里面有几张生脸，像是很懂赛车，他直接说压一号和三号，霍宝琛才压的。”
　　刘元彬肿起来的半张脸动了动，冷笑说：“霍宝琛傲了吧唧的，他会听别人的话？”
　　“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不过，隔壁袁松也跑过去问了，还大手笔开了几瓶酒，看他那样，倒像是在追里面一个小男生。”
　　刘元彬皱眉，说：“袁松不是直的吗？”
　　“这谁说得准，男女无所谓，主要得长得好看啊。”另一个人说：“我来的时候看见袁松追的那个人了，长得那叫个勾人心魂。别说袁松了，我看着也喜欢。”
　　刘元彬好色，而且特别喜欢玩弄长得好看身材偏瘦的小男生，别人赚他的钱，他只会骂骂咧咧生气，但要是带了个漂亮的小男孩，刘元彬就来劲儿了。
　　刘元彬好色是在圈里面出了名的，而且这人喜欢搞脏的，什么群趴工具轮流上，之前还差点儿弄出人命。
　　所以以霍宝琛为首的一些富二代，都对刘元彬颇为不齿。
　　刘元彬这下坐不住了，起身说：“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二楼大厅里，景六起身说：“我去换衣服了。”
　　沈飞鸾看了他一眼，景六眼睛里面有不正常的红血，耳廓也发黑，显然是有性命之忧。
　　沈飞鸾心头一动，刚才景六过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也不知道短短一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六少也要下场比赛啊。”有人笑着说：“很少见六少开车，水平怎么样？”
　　景六说：“反正不比琛哥差到哪儿去。”
　　霍宝琛勾着景六的脖子，冲他勾唇一笑，说：“嗯，老幺儿开车稳得一批，我玩儿这个还是他带我入行的。”
　　“六少下场，那我肯定全压六少啊。”
　　“得亏这地方安保措施做得好，狗仔进不来，要不然马上就得上头条了。”
　　“每年入会费大几百万，这么点儿安保都做不好，直接关门算了。”
　　“六少加油，赢了给你新电影包场。”
　　景六笑了笑，转身对沈飞鸾说：“你一会儿别看好我昂。”
　　沈飞鸾：“……”
　　沈飞鸾决定以德报怨，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三角符，说：“这场我肯定不会看好你，这个送你，贴身放着吧。”
　　景六拿过小三角，想打开看，说：“这是什么东西？”
　　“别拆。”沈飞鸾说：“拆了就没用了，以防万一。”
　　迟霜寒见状，下意识朝景六脸上看了过去。
　　不过，霉运这种东西，也并非玄门弟子都能一眼看出，有些需要通过法器，有些需要按照生辰来算，诚如沈飞鸾这种一眼就能看出运势的，才是真的万里挑一。
　　所以洛青莲才一看到他便要收他为徒，这天赋已经妥妥的是出生就在罗马，祖师爷追着往嘴里喂饭吃了。
　　迟霜寒说：“怎么？”
　　沈飞鸾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霍宝琛想看，景六提前塞到了自己口袋里，说：“不给你看，这是飞鸾弟弟送我的。”
　　“切。”霍宝琛说：“跟你琛哥还分你我呢？”
　　景六笑了，说：“那不然呢？我先去换衣服了，半个小时就要上场了。”
　　景六说完，刚准备起身离开，就看到刘元彬带着几个狗腿跟班朝这边走了过来。
　　景六脸色一沉，朝着霍宝琛看了过去。
　　霍宝琛觉得有点奇怪，刘元彬虽然一局输出去了大几千万，总不至于因为这点钱就下来找茬吧？
　　紧接着，他就看到刘元彬一脸震惊地看着沈飞鸾，指着他的脸说：“妈的，居然是你。”
　　沈飞鸾扫了眼刘元彬那张肿了一半的脸，险些没认出这人是谁。
　　不过看了片刻，沈飞鸾就想起来了。
　　“别用手指我。”沈飞鸾冷漠道：“没礼貌。”
　　刘元彬直接肾上腺素飙升，咬牙切齿地冲着沈飞鸾说：“妈的，我就说哪儿来的野鸭子，昨天晚上酒吧里，就他妈是你这鸭子不识好歹，跟老子动手。”
　　其他几个跟班见状，也都觉得挺意外。
　　刘元彬昨晚上自己出去猎艳，带了几个保镖却被人给揍成猪头，回去之后气急败坏的让人查监控找人，就在刚才还在骂骂咧咧说非要把人找出来弄一顿。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什么玩意儿？”霍宝琛沉着一张来呢，也站了起来，走过去说：“刘元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在我这儿撒野，你懂不懂规矩？”
　　“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小子我得带走。”刘元彬眼神像是毒蛇似的，在沈飞鸾身上刮来刮去，说：“这小子我看上了，我跟他有点过节，霍宝琛，你总不至于因为个小鸭子，跟我作对吧？”
　　沈飞鸾说：“别一口一个鸭子，你要嫖，去找专门干这一行的，昨天晚上还没挨够吧？”
　　刘元彬一听这话，更是有种深受羞辱的愤恨，他在欢场里面，长着有钱有势从来都是别人主动倒贴，就算有人拒绝他，被他派人弄走之后也都言听计从，偏偏遇上了这么个刺儿头，非但丝毫不给他面子，还把他打成这副鬼样子，刘元彬从来没吃过这种亏，恨得牙痒痒，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第318章 不如跟我赌
　　“你是不是鸭子，我说了算，我说你是出来卖的，你今天就必须得卖给我。”刘元彬挺无耻，说：“你他妈最好乖乖跪下来给我舔舒服了，要不然老子找人轮了你。”
　　沈飞鸾出山以来，遇到了不少富二代，虽然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傲了吧唧的少爷脾气，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满嘴都是行走的那玩意儿。
　　仗势欺人，有恃无恐，看这样子以前也没少欺负人。
　　昨天晚上在卫生间外面，他接完祁尧天的电话，就被喝的醉醺醺的刘元彬带人堵住了去路。
　　刘元彬也挺直接，就说看上他了，要带他出去玩玩儿。
　　沈飞鸾本来只是冷着脸拒绝，但刘元彬这崽种居然直接让保镖动手捂他的嘴，沈飞鸾直接震惊全家，顺手就把刘元彬和几个保镖揍了一顿。
　　沈飞鸾还特意多在刘元彬的脸上捶了两拳，算是为民除害。
　　本以为这厮破了相，多少得安分收敛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才隔了一天不到就又出来蹦哒了，还大有变本加厉的态势。
　　难怪霍宝琛和景六这群人，提起刘元彬就是一副瞧不上几欲作呕的样子，沈飞鸾听他说两句话，都后悔昨天晚上没直接报警把人送进去。
　　白鹭洲听到这话直接变了脸色，二话不说一拳头就朝着刘元彬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刘元彬毫无防备直接被一拳头砸中了下巴颏，“嗷”地叫了一声就往后仰躺过去。
　　旁边几个跟班连忙把人接住，这才没让刘元彬摔在地上。
　　“我操！”刘元彬揉着下巴，骂了几句脏话。
　　“你他妈嘴里吃屎了吧？”白鹭洲直接被刘元彬那几句话给激怒了，朋友妻不可欺，人是他带出来的，居然听到这种辣耳朵的下流话，白鹭洲瞬间就不干了。
　　迟霜寒也捋起袖子，冷笑着说：“可以，老子几年没揍过人了，今天破个戒，听说你是江郁大太子是吧？”
　　刘元彬气急败坏，指着他们说：“哪儿来的野种到这儿撒野？知道我爸是谁吗？”
　　沈飞鸾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笑了，所有自己没本事拼爹的二世祖，惹事闯祸之后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老子管你爹是谁！”白鹭洲已经又一拳头抡上去，嘴里骂道：“今天就算你爷爷来了也没用，一张破嘴吃屎去吧！”
　　白鹭洲是练家子，一拳头下去能砸歪刘元彬半张脸。
　　沈飞鸾怕他一个没收住打出事来，连忙拉住白鹭洲说：“别和傻逼论短长。”
　　白鹭洲气鼓鼓，恶狠狠瞪着刘元彬，说：“飞鸾弟弟别怕，医药费我出。”
　　沈飞鸾挺感动，但还是劝：“我怕你把人打死了，到时候可就捞不出来了，你想想，崂山大狱常打开，里面的蜡烛、小皮鞭、小手铐，你这身板受得住吗？”
　　白鹭洲想了想崂山大狱鬼哭狼嚎求爷爷告他奶奶的画面，就冷静了不少。
　　刘元彬还不依不挠，站在那里放狠话，说：“小杂种，你给我等着，我要是让你直着出了江郁省，我特么跟你姓！”
　　沈飞鸾冷着脸说：“别，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刘元彬怒着撸袖子道：“你说什么？”
　　这时候，俱乐部经理带着保安冲上来，见情况不对赶紧劝，五官皱在一起都快哭出来了——
　　“各位少爷，这是怎么的就吵起来了？咱们俱乐部就是玩儿车的，第二场比赛快开始了，咱们要不先看看比赛压压火？”
　　刘元彬摸着下巴，冷冰冰地盯着沈飞鸾，不知想到什么，片刻后说：“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沈飞鸾面无表情，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刘元彬说：“你不是本地人，他们几个倒是。霍宝琛，我记得你家今年刚拿下十里坡那边的一块地，正在跟银行谈贷款是吧？”
　　霍宝琛本来就瞧刘元彬不爽，闻言，一双锋利的眼眸更加阴沉。
　　“刘元彬，你爹还想往天京那边更进一步，这些年拿的也不少吧？”霍宝琛冷笑着说：“江郁省自古以来都是流水的官吏，铁打的世家，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搞谁。”
　　景六一听这话，就拉了下霍宝琛的手，说：“琛哥，这话说的太直白了，没到那一步。”
　　霍宝琛人高马大，比刘元彬高了整整一个脑嗲。
　　霍宝琛居高临下睨着脸色铁青的刘元彬，说：“刘元彬，你来江郁省这几年，咱们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不用在这儿跟我放狠话，不过我好心劝你一句，仗势欺人之前，先查查清楚那是谁的人，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元彬额头青筋暴起，被霍宝琛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刘元彬这边的人都被霍宝琛给震慑住了，一个个都傻站着不敢吱声。
　　别的倒是好说，但这个被刘元彬看上的小子，难不成真的有什么背景不成？
　　但按照刘元彬的说法，这小子就是个去夜店里面混欢场的小鸭子，应该也没什么背景才是。
　　可是，霍宝琛从来不会虚张声势，他这么说，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哪家的小辈。
　　跟着刘元彬的几个都是人精，很快就猜出来沈飞鸾可能真有些背景。
　　霍宝琛结交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但想进他这个核心圈儿，能跟他坐在一起称兄道弟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便有人低声在刘元彬耳边说了几句，刘元彬反而嗤笑一声，说：“怕什么？本少爷就不信了，江郁省是他姓霍的说了算。”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沈飞鸾皱了下眉头，道：“你要赌什么？”
　　白鹭洲说：“飞鸾弟弟。”
　　沈飞鸾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说：“说吧，赌什么。”
　　刘元彬阴森森地说：“下一把，赌谁获胜，你要是输了，就乖乖躺平了让我操一顿。”
　　“我操你祖宗！”白鹭洲从牙缝里面憋出来几个字，瞬间爆炸，说：“尼玛的，今天这孙子不揍不行了，谁都别拦着我！”
　　“玩儿不起是吧？”刘元彬嗤笑，“玩儿不起就滚。”
　　“你要操谁？”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众人回头，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大帅哥出现在这里。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祁哥。”
　　祁尧天大步流星走过来，刘元彬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不约而同让开位置，方便祁尧天过去。
　　“不是看比赛么，怎么在这儿吵起来了。”祁尧天走到沈飞鸾身前，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勾过来亲了一下额头，说：“有人欺负你？”
　　霍宝琛没想到祁尧天居然会过来，更没想到祁尧天一过来就给他塞了一嘴狗粮。
　　霍宝琛抽了下嘴角，觉得祁尧天是来砸场子的。
　　刘元彬没见过白鹭洲和迟霜寒，但他肯定见过祁尧天。
　　而且，祁尧天属于比他更顶层那圈子的二代，还是天京城实打实的太子党，家族生意遍布全国各地，还和皇室有深度合作。
　　要真说二代圈子里面，大家最羡慕谁，那肯定是非祁尧天莫属。
　　非但出生就有权有势，还没有兄弟姐妹，实打实的唯一家族继承人，万千宠爱于一身，连个和他争家产的人都没。
　　长得帅，还没人管，别家小孩在埋头苦读的时候，他时不时就休学翘课到处跑，家里还特别支持，关键考试成绩还挺好，虽然大学没上顶级名校，却也差不到哪儿去。
　　有圈里人说过，别跟祁尧天比命运，命再好的人也好不过他。
　　刘元彬以前还不服，但第一次看到祁尧天的时候，他就服了。
　　祁尧天只单单站在那儿，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任何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在他身边都是点缀。
　　祁尧天在圈里面出名的一个点就是他的颜，圈里如他这般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的，根本就是稀有物种，但那人如果是祁尧天，似乎也并不意外——他总给人一种没人配得上的感觉，没有人能想象出来，能让祁尧天坠入爱河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刘元彬知道了。
　　沈飞鸾本来不觉得怎么，他就把刘元彬当傻缺，但祁尧天突然出现，又这么一问，他就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祁哥。”沈飞鸾嘴巴往下一撇，刚才还硬梆梆的语气突然就带了软绵绵的委屈，朝着刘元彬指了一下，说：“他找我麻烦，还说我是鸭子，不光骂我，还想睡我。”
　　刘元彬：“……”
　　妈的。
　　祁尧天看着刘元彬，笑了一下，旁边白鹭洲顿时打了个哆嗦，赶紧抱着迟霜寒去一旁，说：“老祁要发飙了，刘元彬个傻逼撞枪口上了。”
　　迟霜寒啧啧两声，幸灾乐祸地看着刘元彬。
　　“你要赌，不如跟我赌。”祁尧天没多说什么，只是看死人似的看着刘元彬，云淡风轻地说道。
　　刘元彬被他这么一看，冷汗莫名就出来了。
　　他心里也是日了狗，谁他妈能想到，眼前这小鸭子居然是祁尧天的人！
　　刘元彬强撑着气场，说：“祁少，这都是误会。”
　　“噗！”景六没忍住，喷笑出来，嘲讽地看着刘元彬。
　　刘元彬脸色涨红，死盯着祁尧天，说：“这可是江郁省，我都说了是误会……”
　　“赌不赌？”祁尧天打断他的话，把他之前说过的话悉数奉还，说：“赌不起就滚。”
　　刘元彬已经骑虎难下，打赌的提议是他先说的，狠话也是他先放出来的，这个时候要是认怂滚蛋，那他以后就成了整个江郁省二代圈里面的笑话。
　　刘元彬心里发狠，死死盯着祁尧天，说：“赌就赌，就怕你赌不起。”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没什么是我赌不起的。”
　　刘元彬眼睛直勾勾落在沈飞鸾身上。


第319章 我秀了吗？我没有
　　这一下，连霍宝琛都被刘元彬这反应给震惊了，这傻叉脑子里面恐怕全都是黄水吧，这种时候还敢打沈飞鸾的主意？
　　霍宝琛一时间都有点佩服刘元彬了，他见过不少好色之徒，但像刘元彬这种好色不要命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过，祁尧天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祁家在江郁这边有三个竞拍下来的楼盘。”祁尧天声音冷淡，说：“价值十多个亿，我输了，这些全都白送给你。”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动容。
　　房地产现在正值鼎盛时期，竞拍下一个楼盘都得数个亿，三个楼盘白送，刘元彬就算再好色也不至于真就为了一个吃不到嘴里的肥肉放弃这么多钱。
　　原本安静的房间出现了窃窃私语声，在场的要不就是省内有钱有势的二世祖，要不就是跟着来见世面的圈外人，但这种为了小情儿出头豪赌数十亿家产的，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还有一些玩票的富二代都禁不住暗中咂舌，看样子，圈内传闻没错，祁尧天当真是祁家名正言顺的太子爷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张口就是三个楼盘。
　　刘元彬眼睛都红了，说：“行，祁少大气，你想赌什么？要钱？要内幕消息？还是要拉投资？”
　　“都不要。”祁尧天口吻森然，说：“我赢了，你就扒光了衣服围着外面的停车场跑三圈，这事儿就算结了。”
　　刘元彬脸色奇差无比，就像是被人给隔空扇了一巴掌似的。
　　这种赌约，侮辱的意思更多，但是和数十亿相比，这一巴掌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刘元彬发出了一声怪笑，说：“祁少有这癖好，那我就跟，别人都说你运气好，不过我倒是想看看，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运气能值几个钱。”
　　祁尧天扫了眼景六，说：“景六，我压你。”
　　景六本来还在暗搓搓的看热闹，突然被点名，瞬间打了个灵激。
　　“不是吧，祁少。”景六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瞬间成了瞩目焦点，苦不堪言说：“我水平也就是个中等，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祁尧天看着他，淡定说：“怕什么，我一看就知道你有过人之姿，不过是个小比赛，输了算我的。”
　　霍宝琛也挑了下浓眉，走到景六身边，对祁尧天说：“祁少，给的压力太大了，老幺儿就是来玩票的，别把他扯进去。”
　　祁尧天说：“我看人从没走过眼，今天他必赢。”
　　景六本身就是赛车狂热爱好者，胜负欲强，被祁尧天这么一说，顿时心潮澎湃，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行，就冲你这么看好我，今天这崽种裸奔我看定了！”景六拍了拍胸脯，说：“我换衣服去了，到时候记得录像。”
　　刘元彬面色难看地转身上了三楼。
　　刘元彬进了包厢门，直接给人打电话，咬牙切齿道：“你告诉约瑟夫，老子全都压在他身上了，要是他今天敢输给景六，我让他这辈子都在轮椅上过！”
　　…………
　　楼下，祁尧天勾着沈飞鸾肩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张冷脸缓和了不少。
　　沈飞鸾心情还是很激动，抓着祁尧天的手不放，说：“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再不来，都不知道你被人欺负了。”祁尧天说完，骂了一句，扫了眼白鹭洲和迟霜寒，说：“刘元彬这种傻逼下次遇到直接捶，留他一条狗命算是给他爹面子。”
　　白鹭洲还是很气，捋着袖子说：“多少年都没遇见过这种人了，什么玩意儿啊，仗势欺人狗仗人势，估计没少欺负人。”
　　“刘元彬喜欢玩儿嫩模，还有小男孩儿。”霍宝琛皱了下眉头，口吻嫌弃道：“玩儿的很脏，把人当畜生搞，强迫过几个学生，当时还有个男大学生因为这跳楼了，后来家里面报警，但没找到直接证据，反而通过转账记录说这学生卖淫……反正挺恶心的，我瞧不上他。”
　　沈飞鸾感觉到自己的霉运又如影随形蓬勃发展了。
　　“这么个恶心玩意儿，怎么就让我给碰上了？”沈飞鸾觉得晦气又郁闷，说：“都怪你不让我去海城，真的烦。”
　　“怪我，就不该把你丢在这儿这么久。”祁尧天挺自责，马上哄着沈飞鸾，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说：“下次不会了，都是我的错。”
　　沈飞鸾也挺好哄，被祁尧天揉几下，笼罩在脑袋上面的晦气瞬间就消散一空，本来被刘元彬恶心到了，现在反而觉得心里美滋滋。
　　“算了，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儿上，这回就原谅你了。”沈飞鸾故意板着脸，大度地说。
　　祁尧天笑了一下，按着沈飞鸾的脑袋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旁边一群人都看傻了眼，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宝琛也惊住了，他怎么觉得祁尧天谈起恋爱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也不高冷且狂炫酷霸拽了。
　　“我靠。”霍宝琛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说：“我居然没看出来，你丫儿谈个恋爱居然是个妻管严，滑跪速度超一流，对外重拳出击，在老婆面前怂了吧唧的，你丫儿该不会是被人魂穿了吧？”
　　白鹭洲见怪不怪，酸熘熘阴阳怪气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没发现自从谈恋爱后，咱们祁少已经改邪归正，从来不敢夜不归宿了吗？”
　　“嗯，之前我约他晚上出来喝酒，他拒绝了，说要回去抱老婆。”迟霜寒继续补刀，十分嫌弃：“重色轻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都习惯了。”
　　沈飞鸾有点儿脸部发烫，这些人虽然口头上说的是祁尧天，但他毕竟是故事里的另一个当事人，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粘人虫似的。
　　“没办法，谁让哥们儿有对象呢。”祁尧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始终勾着沈飞鸾的腰宣誓主权，挺理直气壮说：“正儿八经谈恋爱实在是太香了，这种感觉你们不懂。”
　　“擦了。”霍宝琛看不下去了，说：“恋爱降智是吧？”
　　祁尧天笑了笑，说：“赢你还是轻轻松松。”
　　霍宝琛不服气，说：“你试试？”
　　祁尧天说：“不试，今天没心情，坐等看刘元彬裸奔呢。”
　　霍宝琛：“……”
　　旁边有人说：“祁少，你这赌注有点太冲动了啊，六少虽然挺厉害的，但我听说刘元彬这回请来的是全球职业联赛冠亚军，而且这人喜欢玩儿阴的，其他几个选手说不定收了钱，你赢面不大啊。”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喝了口白开水，说：“无所谓。”
　　霍宝琛斜了他一眼：“你这就有点自负了，你们家那三块地，要是真送出去，你就成圈里面的笑话了。”
　　“已经成了。”迟霜寒晃了晃手机，说：“过不了今天十二点，所有人都会知道祁家大少爷在云城替心肝宝贝出头，豪赌十个亿，啧啧，大手笔啊。”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勾唇一笑，说：“这有什么丢人的，这不是应该的吗？本来想让他狗叫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裸奔有看头。”
　　这一下，连沈飞鸾都觉得有点过分了，便说：“祁哥，收了神通吧，别秀了。”
　　祁尧天挺无辜，说：“我秀了吗？我没有。”
　　沈飞鸾：“……”
　　大家发出了怪叫声，觉得祁尧天这人是真的狗。
　　不过，亲眼见证前因后果的人，都在心里觉得暗爽。
　　毕竟都看刘元彬不顺眼很久了，这蠢货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行为让人颇为不齿，只是大家都碍于刘元彬的背景，不想跟他硬碰硬，家里都是做生意的，没必要得罪这些家里在当地有实权的。
　　祁尧天可不怕他。
　　祁家扎根天京城，是百年豪门世家，根深叶茂根本不把刘元彬放在眼里。
　　刘元彬这个蠢货，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祁尧天的人。
　　霍宝琛等人之前都觉得祁尧天是心血来潮，找了个漂亮弟弟玩一玩，现在一个个都被他秀得煳了一脸，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祁尧天是真上心了。
　　几个富家少爷带过来的女伴也都禁不住在心里羡慕沈飞鸾，他怎么就那么幸运，能遇上祁尧天这种又帅又霸气还愿意替他出头的男朋友，这种男人只怕是已经快绝种了。
　　霍宝琛蛮有深意说：“十个亿呢，给我不好吗？”
　　祁尧天笑了，说：“你要是愿意脱光了下去裸奔三圈儿，我倒是真可以考虑。”
　　霍宝琛嗤笑，说：“算了，丢不起那个脸，机会让给有需要的人。”
　　白鹭洲笑着说：“你还真不用担心老祁会输，自从我跟他认识以来，他在赌这方面没输过。”
　　霍宝琛看着祁尧天，说：“祁少也不怎么赌吧，小概率事件。”
　　祁尧天说：“看就知道了。”
　　沈飞鸾心中暗道：霍宝琛和白鹭洲他们相比，其实也是个圈外人，恐怕只有玄门之中，才知道祁尧天气运之子的天命到底有多离谱。
　　所以，祁尧天赌出去三块地的时候，沈飞鸾心里一点都不慌。
　　和祁尧天赌，那就是找死。
　　第二场比赛很快开始了，因为有了之前的插曲，这一把基本上没人下赌盘，都坐直了等着看好戏。
　　霍宝琛甚至叫来了一盘瓜子花生，还找人抱了个西瓜。
　　六辆车子闪电般的飞窜而出，景六居然冲在了最前面，看得出他的技术也是专业的。
　　“牛啊老幺儿！”霍宝琛叫好，眼睛一眨不眨地跟在景六那辆车上。
　　景六不知是不是有祁尧天的buff加持，一路上居然都遥遥领先，这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第320章 不认账
　　眼看着就快要到最后一个弯道处，忽然，两赛车突然从后面加速，左右夹击去挤景六的车子。
　　景六左右摇晃，想要甩开这两辆车，就在这时，第三辆车短时间内迅速加速，“砰”地一下子径直撞子了景六的车屁股上。
　　“草！”霍宝琛瞬间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大屏幕上被撞的险些飞出去的车子，脸都白了。
　　“什么情况？”白鹭洲也看着有点心惊肉跳，嚷嚷说：“搞什么呢，怎么还带故意撞车呢？玩儿脏的是吧？”
　　景六的车已经被另一辆车超过了。
　　不过，景六也是脾气上来了，勐踩油门加速，靠着车子性能和一股蛮力，直接甩开了其他两辆车。
　　霍宝琛拳头都捏紧了，看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的野狼。
　　距离终点还剩一个弯道的时候，景六拉满油门弯道漂移超车，位于他前面的那辆车子，竟然突然一踩油门，车身横在了路中央，一边减速一边堵路。
　　景六的车子已经无路可走，勐地撞了上去，被这股巨大的冲撞力道掀翻，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车毁人亡。
　　霍宝琛额头上青筋凸
　　起，死死盯着景六的车子。
　　所有人都紧张极了，这种速递下，就算不冲出跑道，也要车毁人亡。
　　沈飞鸾也站了起来，难怪他看到景六快死了，原来事故在这里等着他。
　　不过……
　　只见红色的改装跑车在空中翻滚十多圈儿，最终以一道不太科学的抛物线形状砸在了地上，那个落地的角度颇为刁钻，看起来和飞机降落的模样十分相似。
　　车子在地上弹了一下，又靠着超高的质量再次落地，出了车前端被摔飞出去一些外壳，其他地方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太大损伤。
　　“我靠！”有人叫了一声，说：“牛逼啊！”
　　霍宝琛脸色微微和缓，但拳头还是很硬。
　　而半路搞事情的那辆车，已经飞出去侧翻在地上，没了继续比赛的能力。
　　景六被衬托的像是个战神。
　　景六冲过终点，获得了第二轮的冠军。
　　大家都欢唿起来，其中夹杂着各种“景少牛逼”这类彩虹屁。
　　景六停下车，也是惊魂未定的呆了一下，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受，觉得特别刺激，到现在都还在心跳加速。
　　几秒后，景六突然福至心灵，拉开车门迅速下车。
　　在终点等着的几个工作人员，都要围过来帮忙检修车子。
　　“别过来！”景六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朝着那些人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身后三米远的车子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景六瞳孔皱缩，转身看向自己驾驶的车子，已经瞬间被大火烧成了骨头架子。
　　工作人员也都傻了眼，马上拿了灭火器过来帮忙，生怕搞不好就会爆炸。
　　景六沉了脸，他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自己被人故意搞了。
　　还险些丧命。
　　他往口袋里摸了一下手机，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上车前手机丢在霍宝琛那边。
　　不过，他的手指被什么东西给轻轻烫了一下。
　　景六又往里面掏了掏，只掏出来了一把灰。
　　祁尧天看着熄灭的火，凑到沈飞鸾耳边，低声问：“帮了他一手？”
　　刚才那落地方式有些不科学，祁尧天一猜就是沈飞鸾的手笔。
　　“给了一张保命符。”沈飞鸾说：“不过本来也是只能保住一命而已，我没那么大本事让他完好无损，景六本来该非死即伤的。你来的巧，又给他加了一手祝福，现在看来就一点皮肉伤而已。”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刘元彬命数将尽了。”
　　沈飞鸾抬头看向霍宝琛，他脸上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反而阴沉的可怕。
　　“他看起来好生气。”沈飞鸾小声说。
　　“不光看起来，他是真生气了。”祁尧天也小声说：“刘元彬算计他，他可能没这么气，但刘元彬差点儿要了景六的小命，霍宝琛肯定要给他捶墙上。”
　　沈飞鸾咋了咋舌，瞅了眼面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宋寻，说：“我有点看不懂他们的关系了，霍宝琛喜欢景六吗？可是他有女朋友了，看起来不像是个弯的啊。”
　　祁尧天说：“霍宝琛只喜欢漂亮姐姐，三个月换一个，他喜不喜欢景六我不知道，但景六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
　　沈飞鸾想了想，说：“搞不懂，贵圈真乱。”
　　祁尧天：“……”
　　霍宝琛没等景六回来，就直接去楼上找刘元彬算账了。
　　刘元彬肯定不认账，说什么都不承认那几个围追堵截的选手是受他指使。
　　霍宝琛当时就要把刘元彬给废了，不过被人给拦下了。
　　俱乐部经理求爷爷告奶奶，就差跪在霍宝琛跟前让他出去之后再动手。
　　要是刘元彬真的在俱乐部里面被揍了，霍宝琛这群人倒是没什么，他这个经理基本上也干到头了。
　　劝霍宝琛的人是祁尧天。
　　就看霍宝琛刚才那个要徒手撕了刘元彬的冲动劲儿，恐怕在场的出了祁尧天之外，其他人都管不了。
　　“暂时没证据，打了显得是你玩儿不起了。”祁尧天看着刘元彬，慢条斯理地对霍宝琛说：“扒光了丢到露天停车场跑三圈，录个视频放群里，不比你打他一顿舒服？”
　　霍宝琛这才冷静下来，深深看了祁尧天一眼，说：“妈的，还得是你。”
　　刘元彬整个人都气抖冷，他敢对景六动手，自然不担心霍宝琛发飙。
　　他气红了眼，主要是因为输了赌约。
　　刘元彬后悔莫及，他站在停车场门口的时候，心里已经把包括祁尧天在内所有和他作对的人，凌迟了一万遍。
　　“脱吧。”祁尧天一只手垂在腿侧，另一只手夹了一根从霍宝琛烟盒里抽出来的烟，对着刘元彬压力道：“愿赌服输，别往后拖时间。”
　　刘元彬环视着这群看热闹的家伙们，快要憋的呕血。
　　祁尧天这招堪称杀人诛心，他要是今天脱光衣服裸奔一圈，面子里子也都掉光了，以后在江郁省就没他混的地方了。
　　刘元彬冷笑，说：“谁说今天了？我有说现在吗？老子现在要回家了，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在场人都震惊了，刘元彬这是直接玩儿赖的？
　　“这也能赖？”白鹭洲挺服气，说：“你这脸皮挺厚的啊，玩儿不起赌什么，还特么江郁大太子呢，我看是大王八才对吧？”
　　刘元彬听到有人偷笑，恼羞成怒说：“你算什么东西，改天听不懂吗？”
　　“今天打的赌，凭什么改天搞？”景六换好衣服跟着霍宝琛走出来，原本好看的脸蛋上挂满了戾气，左边靠耳朵的地方还有一道红色的刮痕。
　　“你妈的老阴比，知道老子这张脸值多少钱吗？”景六显然对于自己破相耿耿于怀，像是个亮爪子的战斗民族暴躁猫，说：“我话就放到这儿了，你今天不履行赌约，就别想从这儿离开。”
　　刘元彬已经打电话叫来了保镖，气焰嚣张，说：“我想走，你们还真能拦着我？祁尧天，强龙不压地头蛇，江郁省不是你的地盘，你少在这儿作威作福。”
　　“地头蛇？”霍宝琛从暗光里走出来，嘴里叼了根烟，嗤笑一声说：“就你也配？”
　　沈飞鸾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觉得下一秒两边就要拎着铁棍火拼起来了。
　　沈飞鸾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以为富二代都很讲究体面，不会直接动手找人打架。
　　但霍宝琛已经把外套脱下来丢给旁边的景六，顺便还拎起了旁边的一根不知从哪儿弄过来的钢管。
　　刘元彬叫来了十来个人，各个看起来都是练家子，沈飞鸾盯着其中几个勐看，发现他们身上煞气很重，像是有过命案的。
　　不过，沈飞鸾不怕打架。
　　就这几个人，恐怕还不够他一个抡的。
　　祁尧天就更不必说了，他只用考虑把握揍人的度，免得一个没控制住搞出官司来，崂山大狱常打开。
　　但是打架毕竟不太斯文。
　　沈飞鸾盯着气焰重新回来的刘元彬，说：“我觉得动手不太好，祁哥，要不我过去跟他谈谈？”
　　祁尧天动了下眉头，说：“你别插手。”
　　沈飞鸾说：“我怎么能不插手呢，说到底，这件事情因我而起，你替我出头，但我也不是菟丝草，你总得给我个解决麻烦的机会吧？”
　　祁尧天扫了眼还拎着根棍子想干架的霍宝琛，松了口说：“行，你去吧，要是玩儿过了，检讨自己写。”
　　沈飞鸾差点儿没绊着：“……”
　　这个时候提检讨就太离谱了。
　　沈飞鸾走到刘元彬跟前，刘元彬看着他一双透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面突然紧了一下。
　　沈飞鸾对他勾了下唇，额心那个普通人看不到的咒枷，似乎变了些许形状。
　　沈飞鸾抬起右手，在刘元彬面前打了个响指，说：“刘元彬，愿赌服输，裸奔三圈，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事儿。”
　　刘元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仿佛沈飞鸾说出来的话他根本不可能拒绝。
　　“好。”刘元彬爽快答应了。
　　其他围在刘元彬身边准备撸起袖子开干的一干人众，顿时都傻了眼。
　　他们眼睁睁看着刘元彬，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儿开始脱衣服，然后脱裤子，动作十分的豪放不羁。
　　沈飞鸾注意到，刘元彬脖子上挂着一个法力深厚开过光的观音像。
　　难怪他看不出刘元彬的过去将来，原来是有人故意把他的命数遮盖住了。
　　刘元彬脱了裤子，马上就有人过来阻拦他了。
　　“刘少，你这是做什么？”
　　“刘少，这可不兴脱啊！”
　　“刘少，你不会是被下蛊了吧？这小子没安好心，你可别听他的啊！”


第321章 迷的不要不要
　　刘元彬脖子猩红，推开阻拦他的人，说：“滚开，谁都别拦着我！”
　　沈飞鸾没继续看辣眼睛的画面，直接回到祁尧天身边。
　　在场的人都彻底惊呆，说：“不是吧，你一句话，他就为你脱裤子？”
　　“沈少，你跟他说啥了，这么管用？”
　　祁尧天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飞鸾，但没说什么，抬起手揽住了沈飞鸾的肩膀，手中传递着温度。
　　白鹭洲和迟霜寒也都面面相觑，猜到了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更不会在这群人面前说。
　　“也没说什么。”沈飞鸾特别淡定，一脸无辜，道：“我就跟他说，不敢给人看说明那玩意儿太小，不堪入目，他不服气，必须要证明给大家看。”
　　祁尧天：“……”
　　听起来有点扯，但似乎又很戳人心。
　　霍宝琛也不知道信没信，但冷笑一声，说：“还挺有胜负欲。”
　　景六嫌弃说：“确实小。”
　　霍宝琛看了过去，刘元彬已经脱干净了，正在停车场裸奔。
　　霍宝琛直接伸手捂住景六道眼，说：“不许看脏东西，辣眼睛。”
　　景六：“……”
　　刘元彬在停车场狂奔三圈后，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他只觉得自己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回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顿时脸色铁青，浑身都气得发抖。
　　“刘少，你快把衣服穿上吧！”
　　“这么大冷的天，实属没必要啊！”
　　“妈的，这不是强人所难，断人后路么。”
　　刘元彬一边抖着一边穿衣服，气得眼睛通红险些哭出来。
　　从小到大他都没受过这种屈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鬼迷心窍了似的，对沈飞鸾言听计从，脱了裤子就开始跑。
　　妈的，肯定是沈飞鸾用了什么妖术！
　　刘元彬穿好衣服，愤怒地吼了一声，指着沈飞鸾那边，说：“行，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刘元彬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只留下一场笑话。
　　大家看够了热闹，开始议论纷纷——
　　“笑死，刘元彬那么好色，还自称江郁银枪小霸王，还以为多厉害，没想到也就芝麻大。”
　　“难怪玩儿得那么变态，自己不太行，就折腾别人呗。”
　　“不过，刚才看他跟个被欺负的小媳妇儿似的，有点惨。”
　　“他惨？你特么舍利子都快崩我一脸，他前几年路上飙车撞死一家三口，那事儿你忘了？”
　　“靠，这件事儿就别提了，免得惹祸上身。”
　　“……”
　　沈飞鸾听了一耳朵，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看热闹的家伙已经走了。
　　霍宝琛对祁尧天说：“这段时间看好你的人，刘元彬虽然是个酒囊饭袋，他那个妈可不是善茬。”
　　祁尧天吐了个烟圈，说：“什么来历？”
　　霍宝琛说：“姓徐，手腕挺强硬的，徐元彬犯的一些能掉脑袋的事儿，都是他那个妈摆平的。”
　　祁尧天眯了一下眼睛，说：“等我回去查查。”
　　沈飞鸾被景六拉到一旁，正看着树底下吐烟圈儿的祁尧天发呆。
　　“看你老公看傻了啊？”景六笑话他，也往那边看了过去，啧啧说：“祁少可真够帅的，差不多能跟琛哥比肩了。”
　　沈飞鸾没仔细听，自顾自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祁哥抽烟。”
　　景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他在你面前还挺收敛，看样子，你应该不抽烟吧？”
　　沈飞鸾说：“不抽。”
　　“你不抽，他就不会在你面前抽。”景六自然而然说：“他那么在乎你的感受。”
　　沈飞鸾微微一怔，然后转头看向景六。
　　“霍家和祁家有生意上往来，琛哥和祁少很早就认识了。”景六说：“他那两个朋友，也是祁少介绍和琛哥认识的，之前在一起玩儿过几次，也算熟人。”
　　沈飞鸾想了想，说：“祁哥借的那辆车，是霍少的？”
　　景六笑着说：“是我的，那天琛哥不在，祁少打电话说要一辆车，我就直接刨了一辆我的。”
　　没等沈飞鸾说话，景六接着说：“祁少一直都抽烟，而且抽的都是那种特别辣的烟，你估计闻了味道就受不了。”
　　沈飞鸾有些惊讶，说：“我祁哥这么野的吗？”
　　景六点点头，说：“每次比赛之前抽，那种气氛下，一般人都会抽两口，一群妹子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修长手指夹着烟，迷雾朦胧站在树下和霍宝琛说话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想，我他妈也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好野，好桀骜，好喜欢，直接被帅了一脸。
　　“我都不知道他玩儿这个。”沈飞鸾说：“不过我跟他在一起也没太久，对他以前的事情还没怎么了解。”
　　“差不多半年前放暑假快开学的时候，他还过来玩儿了一次。”景六回想了一下时间，说：“不过从那回之后，这人就很难约了。”
　　沈飞鸾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就那之后没多久，他才跟祁尧天好上的。
　　景六某个群响个不停，他被震得烦了，就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哟，讨论你呢。”景六笑了一下，把手机递到沈飞鸾眼皮子下面给他看，说：“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祁少英雄救美，大手笔豪赌十个亿已经炸鱼了。”
　　沈飞鸾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叫“穷人聚集地”的群，对这个群到底是个什么性质产生了怀疑。
　　“你还认识这么多穷人？”沈飞鸾很怀疑。
　　“哦，不是都说越缺什么就越喜欢显摆什么吗？”景六淡定说：“这些都是圈内人，代表大家对贫穷的渴望。”
　　沈飞鸾：“……”
　　妈的，这话听起来好欠打，有考虑过他们这种真穷人的感受吗？
　　里面人不多，一路看下来应该是个江郁省内部的富二代群。
　　“跪求祁尧天他对象的高清大头照！”
　　“跪求祁少奶奶的三维！”
　　“有没有好心人可以详细说一下前因后果，我他妈像是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就等着有人从头到尾爆料！”
　　“听说刘二B那个行走的JB，不长眼的看上祁大公子小心肝儿了？”
　　“怎么说话的，他就是太长眼了，才看上了祁大公子的人。”
　　“尼玛，出手就是十个亿，这以后谁再跟我说祁尧天就是玩玩儿，我直接一个大比兜煳他脸上！”
　　“+身份证号，说真的，咱们里面也有不少自诩找到真爱的，有几个能有这个魄力，为了给真爱出头，直接甩出去十位数的？”
　　“靠，我他妈一点都不想看刘元彬裸奔！祁尧天怎么回事，这不是亏大了吗？”
　　“瞧你那点儿格局，祁少可是天京城顶级富二代，他缺刘元彬那仨瓜俩枣吗？”
　　“就是，人家要的是给小宝贝儿出头、出气，要不才说姓沈的那个帅哥是他真爱呢，有一说一，刘元彬人虽然傻逼，但是背景挺硬，祁家一直跟他井水不犯河水，这回为了小宝贝，算是直接结仇了。”
　　“恐怕以后祁家在中南三州的生意不好做了。”
　　“你们越说我越好奇了，那个沈飞鸾到底是个什么路数，长得到底能好看成什么样子，居然能把祁尧天迷成这样，我怎么觉得他像是会下蛊啊？”
　　“我知道，听说他家在苗疆那边的山里，说不定真会下蛊。”
　　“不是吧，下蛊就过分了，我得去谴责一下，能报个小心肝的地址吗？”
　　“楼上的，你的算盘打得珠子崩了我一脸。”
　　“靠，我现在简直抓耳挠腮托马斯回旋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小心肝，下蛊好学吗？能不能教教我？大佬求带飞啊！”
　　“组团吧，我也想见一下小心肝。”
　　“你们到底谁有小心肝照片啊？之前上了一回热搜，我当时还看了，不过后面就被撤下来了，现在想找照片实在是太难了。”
　　“我这里存的有，但是只有侧脸，而且主要拍的是祁少，小心肝全脸都没露出来，祁少好想知道有人在拍，特意帮他挡了一部分。”
　　“他真的，我哭死，我也想体会一下被祁尧天当小心肝的感觉，我能原地飞升。”
　　“……”
　　沈飞鸾目不暇接，这些人大晚上不睡觉实在是太八卦了，没一会儿就又刷了上百条，都在求爆照求详情的。
　　沈飞鸾没继续看，把手机还给景六。
　　“大家对你都很感兴趣。”景六笑着说：“要不要拉你进群玩玩？”
　　“不了不了。”沈飞鸾摆手拒绝，一来他不认识这群人，二来这个群的名字和他格格不入，他对贫穷根本没有任何渴望和期待，他只想一夜暴富并留住这笔财产。
　　景六的遗憾肉眼可见，说：“那你加我好友吧，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沈飞鸾说：“道什么谢。”
　　景六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灰。
　　沈飞鸾：“哦，这个。”
　　景六看着他，说：“看出来了，你不是一般人，琛哥说你叫迟少师兄，他是搞风水的，你应该也搞这一行吧？”
　　沈飞鸾点点头，说：“我跟他学的不太一样，不过也略懂皮毛。”
　　景六笑了笑，对于他的“略懂皮毛”只是听听而已。
　　他也不是傻子，能感觉到他和阎王爷擦肩而过，和车子一起飞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连墓志铭都想好了，但那一瞬间，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怪力，改变了车子落下来的角度和力道，让他重获新生。
　　符烧成了灰，车子也在他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燃烧报废。
　　沈飞鸾对一件事有些耿耿于怀，满脸问号地说：“别的我都懂，可为什么他们都叫我小心肝？”
　　景六愣了一下，看着沈飞鸾说：“你不知道吗？”
　　沈飞鸾懵逼：“知道什么？”


第322章 见不得人的朋友圈
　　景六：“祁少给你的备注就是小心肝，他之前在朋友圈里面秀恩爱，发了你给他撒娇喊哥哥的截图，名字就是小心肝。”
　　沈飞鸾：“？”
　　尼玛的，他怎么没见过这种朋友圈？
　　沈飞鸾要用景六的账号检查祁尧天的朋友圈。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就感到臊得慌，比他第一回 和祁尧天那啥还脸红，整个人甚至都有点恍惚了。
　　祁尧天发的朋友圈，有一部分居然是屏蔽他的。
　　这部分全都是秀恩爱的。
　　比如其中一条，祁尧天发了一张他拉着行李箱迎着云霞的背影照，然后配文字：“小朋友独自坐飞机，居然晚点一整天，以后还是跟我一起吧，怕了怕了。”
　　下面点赞无数，评论也有很多——
　　“呦呦呦，小心肝等太久，祁少心疼了。”
　　“今天依然是被狗粮喂饱的一天，祁少什么时候能发小心肝的正脸照？”
　　“啧啧啧，秀的要死，就你有对象是吧？”
　　“不是吧，祁少你来真的？”
　　“劝删，对我不好，我有红眼病，看不得别人这么秀。”
　　景六也评论了：“这不是我们云城机场么，有时间约车啊。”
　　沈飞鸾表情有那么几分僵硬。
　　再往前的还有，虽然不多，但信息量都有点大。
　　最主要的是，这些都是沈飞鸾从来没看到过也不敢想的。
　　尤其是最开始那条秀恩爱的聊天截图。
　　他在里面给祁尧天喊哥哥，主要是因为那时候他在犯懒，想让出门在外的祁尧天帮他带一些黄符和朱砂，祁尧天生了戏弄他的心思，非让他说几句好听话来换。
　　沈飞鸾也是恶趣味丛生，直接在聊天里什么“哥哥”、“宝贝儿”的乱喊一通，还说了一大堆不忍直视的甜言蜜语，没想到，祁尧天居然截了一部分发朋友圈！
　　沈飞鸾：“……”
　　遭受背刺。
　　祁尧天可真有你的。
　　不过，他之前都没发现，祁尧天给他的备注真的是小心肝。
　　小心肝后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圆润小心心，看起来还挺荡漾挺可爱的。
　　景六瞧他刷得那么认真，不禁狐疑问道：“飞鸾弟弟，这些你该不会都没看到过吧？”
　　沈飞鸾看得起劲儿，啧了一声，说：“的确没看到过，祁哥直接给我屏蔽了。”
　　景六：“？”
　　景六说：“不是吧，他屏蔽你干什么？”
　　沈飞鸾又是想笑又是有点感动，说：“之前我上过一回热搜嘛，怕影响不好，就不让祁哥秀恩爱，他可能怕我生气，秀恩爱的时候就直接把我屏蔽了。”
　　景六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飞鸾，说：“我靠，他好爱你。”
　　沈飞鸾也忍不住笑了，把手机还给景六，说：“不看了，晚上回去看祁哥的手机。”
　　他以前知道祁尧天闷骚，却没想到祁尧天居然闷骚到这种程度，都快成明着骚了。
　　不过，他当时就是随便提了一嘴，也没往心里去，但没想到祁尧天居然往心里去了。
　　沈飞鸾挺窝心的，看着祁尧天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祁尧天和霍宝琛谈完，掐了那根总共才吸了没半根的烟，丢进垃圾桶中，抬头朝着沈飞鸾这边看了过来。
　　触目之时，祁尧天笑了笑。
　　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总也忍不住想对他笑。
　　“谈完了？”沈飞鸾走到祁尧天身边，说：“听完了，回去酒店？”
　　祁尧天应了一声，把沈飞鸾拉过来，给他把敞开的外套拉上了。
　　“晚上风大，不许耍帅。”
　　沈飞鸾：“……”
　　他那是刚才准备脱衣服干架。
　　霍宝琛对沈飞鸾说：“明天见，我大伯那边靠你了。”
　　沈飞鸾点头，说：“行。”
　　白鹭洲开车，四人很快就回了酒店。
　　路上，白鹭洲有点慌，心虚地说：“老祁，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祁尧天发出一声冷笑，从后面看着白鹭洲说：“再不回来，你都给我们家小傻子带沟里了。”
　　沈飞鸾：“？”
　　沈飞鸾发出灵魂拷问：“我不是小心肝吗？怎么变成小傻子了？”
　　祁尧天身子微微一僵。
　　“我都看到了，别装了。”沈飞鸾偷偷捏着祁尧天的手，故意挠了挠他的手心，说：“你发了我那么多图，回去再解释。”
　　祁尧天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被抄家了，顿时也忘了追究白鹭洲的责任。
　　回到酒店，关上门，祁尧天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解释朋友圈的问题，就听沈飞鸾说：“祁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祁尧天顿了一下，看着沈飞鸾，轻描淡写说：“遇到刘元彬这种傻逼，不至于。”
　　“不是刘元彬。”沈飞鸾说：“海城那边的事情不顺利？”
　　祁尧天默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把沈飞鸾勾到怀里抱着，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可真是我的小心肝。”
　　沈飞鸾说：“你以前都不当着我的面抽烟的。”
　　虽然捏过烟，但是没点过。
　　祁尧天叹了口气，说：“压力有点大。”
　　沈飞鸾说：“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抓住那个人了吗？”
　　祁尧天挺郁闷：“抓住了，但是死了。”
　　沈飞鸾：“啊！”
　　“服毒自杀。”祁尧天声音有点冷，说：“官方没遇到过这种人，防不胜防，我的调查令都申请下来了……妈的，就不该把人交出去。”
　　这种会玄门道法的犯罪分子，普通人很难把控。
　　不过，畏罪自杀这更能证明有幕后主使，否则不至于连小命都不要了。
　　祁尧天得知消息的时候，强忍着才没发火，他知道这怪罪不了其他人，但是心里面的憋屈烦闷挥之不去，无法排解。
　　回来之后，就看到刘元彬这个蠢货在为难沈飞鸾，他也算是运气不好，撞在祁尧天枪口上了。
　　“死了就算了。”沈飞鸾亲了亲祁尧天的侧脸，说：“他们要是想搞事情，肯定还会再蹦跶出来的，知道有人在故意搞我，我们也能提前防范，总比继续来阴的好。”
　　祁尧天说：“只是觉得可惜。”
　　沈飞鸾笑了笑，说：“也不可惜，要不是他挂了，你也不会赶回来帮我出气嘛。”
　　祁尧天有被安慰到，总算是没再阴沉着脸。
　　“我就走了三天，你就被人给盯上了。”祁尧天也挺无奈，说：“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沈飞鸾笑嘻嘻，说：“不招人喜欢的话，也当不了你的小心肝嘛。”
　　祁尧天：“……”
　　祁尧天左右而言他，说：“我先去洗个澡。”
　　沈飞鸾拦着他不给过，伸出手说：“把你朋友圈给我看看。”
　　祁尧天警惕道：“看你自己手机不就行了？”
　　沈飞鸾说：“不，我就要看你的，谁让你屏蔽我发朋友圈？”
　　祁尧天说：“就不给你看。”
　　沈飞鸾眨眨眼，说：“祁哥，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时间管理大师，其实除了我之外，你还屏蔽我发了很多和别人谈恋爱的朋友圈吧？”
　　祁尧天气笑了，说：“不给你查手机，就开始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吧？”
　　沈飞鸾说：“谁知道是不是脏水？”
　　祁尧天直接把沈飞鸾按在墙上，捏着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我每天跟你在一起，光是伺候你就很累了，哪儿有精力去搞别人？”祁尧天笑的特别暧昧，还有些下流，揉着沈飞鸾劲瘦柔韧的腰，含笑低声说：“跟我一起去洗个澡，我的手机随便看，这生意做不做？”
　　沈飞鸾被摸得腰酥腿软，主动勾着祁尧天的脖子吻他的唇。
　　“祁少送上门的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的是傻子。”
　　……………………
　　一个鸳鸯浴洗了快三个小时，沈飞鸾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人都快虚脱了。
　　不过沈飞鸾还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垂死病中惊坐起，摸过祁尧天的手机看他最真实的朋友圈。
　　祁尧天被沈飞鸾弄的哭笑不得，让沈飞鸾趴过去，坐在旁边给他揉着腰。
　　祁尧天：“明天等你睡醒再看也行，我手机就在你手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沈飞鸾被祁尧天伺候着，一边翻看：“谁知道你会不会连夜删除犯罪证据。”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压低身子趴在沈飞鸾背后，也凑过来看自己的朋友圈，说：“怎么可能，这都是我的得意之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才不会删了。”
　　沈飞鸾突然看到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他脸一下子就红了，转过头瞪大眼睛直视祁尧天。
　　祁尧天轻咳一声，忍笑说：“嗯，这个的确不能让别人看见，这是我的私藏品。”
　　沈飞鸾：“……”
　　这是张他的照片。
　　还是张他顶着毛茸茸的鸡窝头，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面露出半片肩膀的床照。
　　那张图里面，他肩膀和脖子上还有许多暧昧不明的吻痕，脖子和脸颊上还有些春意潮红，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过什么。
　　沈飞鸾觉得臊得慌，一言难尽地瞪着祁尧天，说：“祁哥，你拍这个的时候，不会觉得脸红吗？”
　　祁尧天还挺得意，说：“不会啊，这是我得意之作，拍的多好看，氛围感十足。”
　　沈飞鸾：“……”
　　“反正又不给别人看。”祁尧天说：“我自己留着欣赏不行吗？”
　　沈飞鸾说：“你就不怕你手机丢了？”
　　祁尧天淡定道：“高端机，丢了之后里面所有数据直接销毁，我可以换一台手机直接登录。”
　　沈飞鸾：“……你牛。”
　　沈飞鸾一路看下来，秀恩爱的都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那些趁他睡得天昏地暗时候拍的床照。
　　那些床照也不都是氛围感拉满十分好看的，大部分都是他睡得一塌煳涂歪歪扭扭的丑照，居然还有一张像是流口水了。
　　沈飞鸾：“……”


第323章 用蛊
　　沈飞鸾哭笑不得，难怪祁尧天不敢让他看，毕竟这丑照谁看了不想打人。
　　“我真服了你个老六。”沈飞鸾一边欣赏一边吐槽，心情还怪酸爽，说：“你发有关我的朋友圈，还故意把我给屏蔽了，你是不是有毒？”
　　“只要你没意见，我就勉为其难对你开放。”祁尧天说。
　　“……”沈飞鸾说：“我敢有意见吗？我的意见重要吗？不让你秀，你就背着我偷偷秀，我也是真服了。”
　　祁尧天还挺自得，一本正经纠正他说：“这不是秀，这是给大家展示一下我的小心肝，总有人跑过来问我到底怎么被你勾了魂，我就告诉他们得学会先喊好哥哥。”
　　沈飞鸾：“……”
　　祁尧天太骚了，他不想和他玩耍。
　　沈飞鸾把那些骚操作的朋友圈全都重新设置为所有人可见。
　　设置完，有人给祁尧天打了一通电话，沈飞鸾便将手机递给祁尧天。
　　祁尧天去外面客厅打电话的时候，沈飞鸾飞快打开自己的手机，从里面找到最近联系人桃夭，连续拍他的脑袋。
　　“睡什么睡出来嗨！”
　　【桃夭】？大晚上不睡觉兴奋什么？”
　　【沈飞鸾】图片，图片，图片
　　【沈飞鸾】给你炫一下我男朋友今天晚上最新帅照。
　　【桃夭】呵！你老公居然还抽烟啊，这照片气质有点野，和之前你发给我的那些风格不一样，替你收了。
　　【沈飞鸾】得意笑jpg
　　【桃夭】对了，过年时候你回不回来啊？
　　【沈飞鸾】回的，我还要给我老妈他们扫墓呢。
　　【桃夭】那太好了，今年过年晚，在二月底呢，洛大师应该也要回来。
　　【沈飞鸾】他也回，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桃夭】你要带你的好哥哥回来吗？
　　【沈飞鸾】这个就再说吧，我的好哥哥还有自己的家人呢，他们家管得严，过年肯定要在家里过。
　　【桃夭】你什么时候进他们家族谱啊？
　　【沈飞鸾】……急啥呢，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桃夭】哎呀，这事儿拖不得，迟则生变啊。
　　【沈飞鸾】再说吧。
　　【桃夭】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给你说。
　　【沈飞鸾】……你不说的话，我今天估计睡不着觉了，话都说一半了。
　　【桃夭】你那个舅舅，前段时间来趟山里，估计是来找你的，不过他看家里面只剩一棵树跟一只换牙的毛狐狸，很快就走了。
　　【沈飞鸾】？？？
　　【桃夭】哎呀，我知道你不喜欢你舅舅，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呢。
　　【沈飞鸾】卧槽，绒绒换牙了？你记得让他少吃糖，别到时候又牙疼，咱们村附近没牙医，要是牙再坏就只能先忍着了。
　　【桃夭】……
　　【桃夭】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舅舅回来了！你舅舅还没挂呢！
　　【沈飞鸾】知道了，他回去估计是想找我妈的排位，我早两年就把排位藏起来了，他肯定找不到。
　　【桃夭】你舅舅……哎算了，不说了。
　　祁尧天一通电话打完，沈飞鸾跟桃夭说了句“熘了”，就钻到被窝里面睡大觉去了。
　　翌日上午，霍宝琛给祁尧天打电话，邀请沈飞鸾去他大伯家看风水。
　　祁尧天瞅了眼正在专心致志画符练笔的沈飞鸾，说：“飞崽，你答应霍宝琛帮他忙了？”
　　沈飞鸾气定神闲，勾完最后一笔，抬头说：“百倍功德，谁不动心？”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
　　蘑菇跳出来，说：“没错，霍宝琛这种人，至阳至纯，帮一个顶一百个，不帮白不帮！”
　　祁尧天说：“那一起去吧。”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说：“祁哥，要是你有别的事儿，就别跟我一起去了。”
　　祁尧天：“几个意思？”
　　沈飞鸾挺认真，说：“自从跟我谈恋爱，你就每天迁就我，跟我东奔西跑到处接活儿，我最近才知道你轻易不接私活儿，而且跟我在一起后，你都没时间找你的小伙伴玩耍了，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谈恋爱方面，沈飞鸾愿意给祁尧天打满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他身上投入的精力和悉心，这些让沈飞鸾都觉得自愧不如。
　　相比之下，他好像有点过于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了。
　　祁尧天听完，把人拉过来按在沙发上开小会。
　　“你用词不太对，那不叫迁就，那叫喜欢。”祁尧天说：“我以前喜欢玩儿跑车，现在喜欢你，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改变没什么不好的，我又不会亏待自己，你别多想。”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心里面挺感动，说：“大早上的，说什么情话？”
　　祁尧天说：“感动吧？那叫声好哥哥听听？”
　　沈飞鸾：“……”
　　两人收拾一下很快就出门了。
　　今天是霍宝琛有所求，所以他直接开车过来接人。
　　刚上车，霍宝琛就说：“今天收到个消息，说刘元彬昨天晚上回去以后就开始发疯了，打了好几个人，扬言要把你挫骨扬灰。”
　　他是对着祁尧天说的，搞得沈飞鸾很不能理解。
　　“他为什么要挫我祁哥？”沈飞鸾不乐意了，说：“最后让他脱裤子跑圈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霍宝琛表情挺一言难尽，扫了眼沈飞鸾，说：“说起来，你用的什么法子，让他言听计从？他还嚷嚷说你给他下了妖术，准备请大师来降妖除魔，把你收了。”
　　沈飞鸾乐了，说：“我哪儿会什么妖术，他以为我是苏妲己呢？”
　　霍宝琛啧了一声，说：“不说实话拉倒。”
　　祁尧天发消息给沈飞鸾：“蛊惑人心，你也挺会的。”
　　沈飞鸾看了一眼，哭笑不得，给祁尧天回复道：“是苗疆那边的一种蛊，我玩儿蛊技术还行，已经收回来了。”
　　祁尧天了然，昨天晚上白鹭洲也偷偷问了他，沈飞鸾用的什么路数，还说只看了刘元彬一眼，对方就对他言听计从，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禁术。
　　祁尧天当时就猜想也许是蛊，不过到今天才确定。
　　用蛊也算违反规定，但是祁尧天什么都没看到，私人恩怨他不予置评。
　　“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云城了。”沈飞鸾对霍宝琛说：“你这边可能要留意一些，刘元彬毕竟丢了那么大的脸，都要成笑话了，肯定要有所动作。”
　　霍宝琛嗤笑，说：“他不找我，我还要找他算账，景六差点被他害死，我不扒了他一层皮，我就跟他姓。”
　　“你喜欢景六啊？”沈飞鸾打直球。
　　“哪种喜欢？”霍宝琛说：“你和你祁哥那种倒是没有，我把老幺儿当成我亲弟弟疼。”
　　“他又不是没哥哥。”祁尧天故意拆台：“你算哪门子亲哥哥？”
　　“这你就不不懂了。”霍宝琛老神在在，还带着几分得意，说：“小时候我俩一块被绑架过，这种难兄难弟经历你们一般人体会不到。”
　　沈飞鸾：“……”
　　这也行？
　　祁尧天说：“那刘元彬交给你处理了，尽快搞了，免得他到处狗叫。”
　　霍宝琛忍不住笑了一下，说：“狗叫什么？你还担心他们家找你家告状啊？”
　　祁尧天面色淡淡，说：“我怕我忍不住再抽他一顿。”
　　霍宝琛：“……”
　　快到霍宝琛大伯家的时候，霍宝琛给他们家打了个电话。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从里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儿子小时候生病发烧，都烧到快四十度，我抱着他去医院，你人在哪儿？你他妈是不是在哪个狐狸精床上浪呢？你管过他吗？你现在跟我面前教训儿子，说他是个二世祖窝囊废，你有什么资格？”
　　“你在瞎扯淡什么玩意儿！”一个男声愤怒地吼道：“结婚这么多年，我除了工作太忙夜不归宿，什么时候没回家？我要是想找狐狸精，十个八个二奶都带回家了！”
　　“我去你丫儿的，你们霍家男的没一个好东西，看见你就心烦，给我滚出去！”
　　“我们霍家对你还不够好？你有病吧刘亚娟，以前觉得你还挺温柔知性，现在怎么像个疯狗似的乱咬人？”
　　“你居然敢骂我，老娘今天撕了你！”
　　“……”
　　霍宝琛：“？”
　　霍宝琛人都麻了，赶紧说：“大伯，大伯娘，你们吵什么呢？”
　　接电话的是大伯，骂了两句然后对着电话说：“宝琛，你大伯母一早上发神经呢，别理她。”
　　霍宝琛听到那边大伯母又发飙骂了几句，心头一颤。
　　“我请的人快到了，你们都在家吧？”
　　“在，在家发疯呢。”霍大伯冷笑，说：“赶紧过来治治你伯母的疯病，神经病啊简直。”
　　“你他妈骂谁神经病？你把话给老娘说清楚，老娘撕了你的脸！”
　　霍宝琛：“……”
　　霍宝琛直接把电话挂断。
　　由于霍宝琛在开车，所以直接开的车内免提。
　　沈飞鸾和祁尧天听了个一清二楚，无意之中窥探到别人家的隐私，表情都有那么点儿些许尴尬。
　　“你大伯娘，挺生勐啊。”沈飞鸾说。
　　“别提了，丢人。”霍宝琛也是挺无语，说：“我大伯娘脾气特别好，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人变得特别暴躁，但凡有点不顺心的事儿，就要发脾气骂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那这就不太正常了。”
　　霍宝琛说：“我也觉得不正常，不过比起我堂哥差点摔断腿、大伯那边工地上频繁出事，这些也都不算什么了。”
　　到了霍宝琛大伯家，沈飞鸾刚一踏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煞气扑面而来。
　　沈飞鸾深深吸了口气，说：“这地方，简直就是邪祟的天堂啊。”


第324章 霍家隐患
　　祁尧天自然也感受到了，而且这股煞气很特别，不是妖魔鬼怪或是风水布局产生的，倒像是一把吸收过很多血的利器生出来的东西。
　　这种陈年老煞，解决起来有些麻烦。
　　霍宝琛带着两人一路进了别墅，就看到地上砸的到处都是碎物渣滓，不光有锅碗瓢盆，就连博古架上的古董都差不多清空了。
　　一个头发凌乱气质很好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抹眼泪，不远处的椅子上，霍宝琛的大伯揪着还很茂密的头发愁眉苦脸生闷气。
　　眼看着霍宝琛带人过来，霍大伯站起来，颓丧地说：“妈的，这日子我算是过不下去了，我要出去住一段时间。”
　　大伯母听见，立刻像是点了火药似的，直接爆炸说：“你滚，你滚了就永远别回来！”
　　霍大伯：“滚就滚，这就滚！”
　　霍宝琛头皮发麻，连忙拦着说：“先忍忍，我带着客人呢。”
　　霍大伯抬头看了眼两个和霍宝琛差不多大的小辈，微微一愣，说：“你不是祁家那小子吗？”
　　祁尧天说：“是我，霍伯伯。”
　　霍大伯看着沈飞鸾，说：“这位是？”
　　霍宝琛说：“这位是请来的大师。”
　　霍大伯有些狐疑，说：“看着怪年轻的，像个小明星。”
　　沈飞鸾乐了一下，从背包里抽出一个罗盘，嘴巴里面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霍先生，您家里面似乎进个邪祟玩意儿，所以才搞得家宅不宁，戾气突增。”沈飞鸾说着，便将罗盘执在手中，灌入一些煞气，只见这罗盘的指针突然变得猩红，以肉眼难记追寻的速度飞快旋转。
　　祁尧天看着那个发红的指针，左手掐了几下，忽然开口问道：“霍伯伯，你儿子呢？”
　　霍大伯说：“出门办事了，刚走没多久。”
　　沈飞鸾眼眸一凛，说：“霍先生，请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停车下去，然后徒步走回来。”
　　霍大伯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沈飞鸾抬眸朝着放在红木博古架上的一把匕首，说：“以煞化灵，先克主家中阳气最重的人，我从进门就开始掐算，屋主受煞，家宅不宁，而且今日不宜出行，忌开车、高速行走，霍先生，你儿子今日开车必出事，想化解只有走路回来，方能躲过一劫。”
　　霍大伯还没开口，霍夫人马上就冲了过来，拿起手机说：“你废什么话，赶紧打电话啊！”
　　霍夫人雷厉风行，人虽然有点疯癫，但爱子之心溢于言表。
　　霍夫人打了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喂，妈。”霍瑞明正在开车。
　　“瑞明，你现在赶紧把车靠边停了，马上下来！”霍夫人说。
　　“啊？”霍瑞明似乎很懵逼，说：“我都快到家了，下车干什么？”
　　“你别管！”霍夫人很霸气，焦急地说：“赶紧的，你弟请了大师过来，大师说你今天不宜出行，不能开车，会有血光之灾！”
　　霍瑞明在那边噗嗤一笑，说：“什么玩意儿，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你也信，咱们家最近是走霉运，可也跟迷信没关系吧？妈你让宝琛接电话，他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霍夫人觉得脑壳嗡嗡的，火气瞬间就压抑不住了，抬高声音生气道：“死小子，你跟我在这儿抬什么杠呢？让你下去你就下去，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是吧？”
　　霍夫人一吼，战斗力顿时拉满，整个屋子都是她的怒气值，在场的几个大老爷们儿都禁不住心脏抖了抖。
　　霍瑞明被这一声吼，吓得差点儿错把油门踩成刹车，感受到亲妈的怒火，赶紧说：“好好好，老妈你心脏不好，别激动，我这就把车靠边停了。”
　　霍夫人冷冷说：“停车之后，你不许打车，直接走回家。”
　　霍瑞明：“？”
　　霍瑞明把车停好，无奈地走到路边继续接电话，刚准备吐槽徒步走回去得一个小时，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从身旁传来。
　　霍瑞明听到惊唿声，他转身一看，只见一辆大货车以离谱的速度冲了过去，直接从他那辆车上碾压过去，撞在防护栏上滑动十来米才勉强熄了火。
　　这路段靠近郊区，来往车辆不算多，所以受伤的只有霍瑞明的那辆车。
　　霍瑞明本来不信邪，但此时此刻，他看着已经成了一个扁片片的车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什么声音？”霍夫人在那边焦急：“瑞明，你怎么了？说话啊！”
　　“妈，别急，我没事。”霍瑞明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没有抖，说：“走回去是吧？等我先报个警，这就走着。”
　　霍大伯家中，沈飞鸾看笼罩在霍瑞明单人照上面的青黑色煞气消散而去，便稍稍放下心来。
　　不加干预的话，霍瑞明今天必出车祸，倒不至于被撞死，但住几天ICU是跑不了的。
　　所谓母子连心，霍瑞明好了，霍夫人也正常不少。
　　霍夫人狰狞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她揉了揉胀痛的额头，皱着眉说：“头疼，真烦你们爷儿俩，成天就知道惹我生气。”
　　霍大伯：“？”
　　讲不讲道理？
　　沈飞鸾走到释放煞气的中心，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箱看着里面端端正正立着的一把淡青色匕首。
　　“这把刀，怎么没有刀鞘？”沈飞鸾问。
　　“之前家中来了小朋友，把刀鞘和刀身弄分家了。”霍大伯走过来，说：“后来只找到刀鞘，有个朋友喜欢，索性就送人了，搬家的时候，在地下室捡到了匕首，索性直接弄起来当装饰品了。”
　　沈飞鸾意动，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说：“刀鞘是这个吗？”
　　霍大伯看了一眼，很是惊讶，说：“就是这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特别好看，当时我也是觉得这种刀鞘实在少见，才拍下来的，不过，你怎么有它的照片？”
　　祁尧天心下了然，觉得这事还挺巧。
　　“你朋友是天宝巷的程老板吧？”祁尧天说。
　　“哟，你连这个都知道？”霍大伯挺惊讶，看着祁尧天说：“程洛安他老爸，跟我关系不错，他退休后，就把店铺交给他儿子程洛安了，那把刀鞘就是送给他了。”
　　沈飞鸾挺唏嘘，说：“这不是巧了么，刀鞘现在在我手里，当时我就告诉程老板，说刀子没了鞘，上面的煞气就遮不住了，恐怕家主会有妨害，还留了一张名片给他。”
　　霍老板一拍脑门，说：“小程的确给了我一张名片，不过，我也没想起来这事儿。”
　　霍夫人也蹙眉，看着那把烟青色的匕首，说：“难不成，家宅不宁和这把刀有关？”
　　刀的颜色很特别，像是缠绕了一层淡色烟雾，上面还刻着莲花纹络以及咒文。
　　刀的来历，沈飞鸾一时间还看不出来，但可以确定，这刀已经成了气候，是大煞之物，不比他遇到的任何厉鬼差。
　　“本身就是杀人刀，又没了收敛它气息的刀鞘，里面传出来的血煞之气，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住的。”沈飞鸾摇了摇头，说：“能撑到现在才出事儿，只能说你们祖坟选的不错，祖宗保佑，过两天记得去给老祖宗烧三炷香，弄点贡品拜一拜。”
　　霍夫人和霍大伯相互对视了一眼，连忙说：“一定，一定。”
　　霍大伯说：“那现在怎么办？”
　　沈飞鸾说：“这把刀你们扛不住，留在这里只是祸害，不如连箱子一起交给我吧。”
　　霍大伯连忙道：“那太好了。”
　　霍夫人有些迟疑，说：“这刀子如此厉害，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霍夫人的确心善，性情大变也是受煞气影响。
　　沈飞鸾笑了笑，说：“我是专门干这个的，自然不怕这玩意儿。”
　　霍夫人说：“那就好，要是害了你，我岂不是罪过？”
　　霍宝琛帮忙把玻璃箱抱到车上，刀子离开主宅的瞬间，霍夫人发现他们的屋子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像是缭绕的一层雾气消散了似的。
　　霍夫人眉目也通明许多，甚至有些迷煳的想，之前她为什么会看她老公不顺眼，还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再一看地上碎裂的那些小盘子小杯子，顿时觉得心塞，那可都是她心爱的小宝贝们，就这么碎了，霍夫人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霍大伯见状，马上搂着霍夫人安慰说：“没事儿，碎了就碎了，咱们再去买，多买点，不差钱！”
　　霍夫人挺委屈，说：“我也不是故意凶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霍大伯见自己小娇妻眼里含泪，立刻捶自己，说：“都怪我，没事儿非要瞎买什么破匕首，下回给你买首饰，买包包，再也不买这些乱七八糟的古董玩意儿了。”
　　霍夫人这才破涕为笑。
　　沈飞鸾被塞了一嘴狗粮，也忍不住笑了笑。
　　霍家家风清正，祖上十有八九出过能被百姓立碑的好官，积德深厚方才能有如今的福泽庇佑。
　　这把匕首是个厉害玩意儿，若是换一家祖上福薄的，恐怕早就被煞气灭门了。
　　弄走匕首后，沈飞鸾回来在屋子四周贴了去煞辟邪符，顺便还吸收了一些匕首残留的煞气。
　　不过，这股煞气他不太喜欢，里面的血腥太浓了，应该刀了挺多人。
　　沈飞鸾驱散了屋子里面残留的煞，又给贴了几张镇宅安神符，这才拍拍巴掌算是都搞完了。
　　霍宝琛觉得挺不可思议，在回去的路上还问：“不是吧，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祁尧天看他一眼，说：“那不然呢？”
　　霍宝琛摸摸下巴，说：“我还以为得做个法事，念个经什么的。”
　　祁尧天说：“隔行如隔山，今天你得亏遇到的是飞鸾，但凡你换个大师过来，保不准都得躺着出去。”


第325章 刀灵
　　霍宝琛惊讶，说：“这么厉害？”
　　“也没多厉害，只不过专业对口罢了。”沈飞鸾随口说。
　　他抱着玻璃箱，已经打开盖子把匕首从里面拿出来，满脸问号说：“我怎么觉得，这把匕首不该这么乖啊，看它这煞气程度，应该都成灵了。”
　　一柄砍死过不少人的大杀器，被他弄走居然丝毫不反抗，这么怂的古兵器沈飞鸾还是第一次见到。
　　祁尧天看了眼那把寒光凛然的匕首，说：“衣服都没有，反抗什么？出来裸奔吗？”
　　沈飞鸾：“……”
　　霍宝琛请两人吃了顿饭，又把人给送回酒店，全程一条龙服务很是贴心到位。
　　沈飞鸾刚关上房间门，手机发来消息提示有资金转入。
　　“嚯，霍少大手笔啊。”沈飞鸾说：“一千万我的妈，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不光是他大伯那边的，大头应该是你昨天救了景六的命，给你的谢礼。”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他对景六，真的没什么特殊感情吗？”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意味深长说：“霍家虽然积德行善，家风清正，不过他们家有个祖上传下来的毛病，就是重男轻女，而且非常重视子嗣，族规第一条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霍宝琛就算对景六有感情，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索性直接就当兄弟处着。”
　　沈飞鸾了然，点头说：“懂了，毕竟霍家有矿要继承。”
　　说起这件事，沈飞鸾忽然想起刘元彬的面相。
　　“刘元彬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护着，遮住了他的命格和面相。”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说：“煞气靠近不了他，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所以他才用了可爱的小虫虫，要不然单凭他弄点煞气，让刘元彬这崽子发点疯就够了。
　　祁尧天没有任何意外之色，轻描淡写说：“他身上带了观音像，有高人开光加持，能够遮掩他的罪孽，之前我问过霍宝琛，刘元彬大概五六年前，还没成年的时候，无证驾驶在一段没监控的路上撞死了一对母子，后来驾车逃逸，找了个替死鬼替他坐牢。”
　　沈飞鸾禁不住冷笑，说：“那就难怪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他的确是坏事没少干，难怪连命都给遮掩住了。”
　　害人性命，就算侥幸暂且逃过法律制裁，但是冥界生死簿上可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恶事绝大多数情况会影响后半生的命数和运势，除非命格特别强的，否则大奸大恶之辈老来必定流离失所孤苦凄凉。
　　不过，这世上的玄门道法，不光能帮人，还能害人。
　　刘元彬不管出于什么考虑，用观音像护身遮住命格，在生死簿上同样能够让撞死人这件事变成一片虚无空白，除非哪天观音像碎了，或者失去功效，否则煞鬼将永远无法靠近刘元彬。
　　那些枉死鬼，甚至连自己的仇家都找不到。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我的相面之术自认为厉害，煞气也重，他那观音像能瞒过我，帮他的人着实厉害。”
　　祁尧天说：“玄门有很多潜藏的高手，他们并未加入玄盟，游走在玄盟规则之外，玄盟只能约束绝大多数玄术士，但并不能约束全部。”
　　沈飞鸾点头，说：“哪儿都一样。”
　　匕首连带着玻璃箱被放在客厅的飘窗上，阳光下，匕首的表面有一种莹蓝色的光泽，像是浸过剧毒似的。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这就有点麻烦了，匕首不能带上飞机，会被安检出来。”
　　祁尧天说：“刀鞘呢？”
　　“留在你天京城的家里面了。”沈飞鸾惋惜道：“还得去网上淘一个合适的刀鞘，不过，这把匕首比寻常匕首长很多，还是弯月形状，估计要量身定做。”
　　祁尧天说：“这简单，找霍宝琛帮忙弄一个。”
　　别的刀具直接连带着箱子一起托运就行了，但这把匕首比较特别，煞气太重，要是没个刀鞘裹着，再加以封印，只怕是半路要闹腾作祟，沈飞鸾可不敢赌，万一真害死人，他十年功德瞬间报废。
　　而且，以他的运气，十有八九是要出问题的。
　　正在此时，玻璃箱突然毫无征兆碎裂成粉末，扬成玻璃灰落在飘窗上。
　　下一秒，匕首突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圆月弧度，朝着沈飞鸾径直飞了过来。
　　一时间，煞气盈满整个屋子。
　　“嘭嘭”两声，屋顶的灯全部爆破，眼看着匕首就要划过沈飞鸾细长的脖子，祁尧天立刻抬手，一道凌厉的风刃迎着匕首噼了过去。
　　短兵相接，发出了“锵锵”声响，匕首被弹了回去。
　　沈飞鸾手中煞气凝成的鞭子随之而出，“啪”地一下子用尾梢缠住了匕首刀柄。
　　一个赤身裸体的浑身雪白的刀灵浮现出来，它有着一头和刀身相仿的莹蓝色长发，一双眼睛是金属的银色，身体上面浮动着刀身篆刻的浅色莲纹和咒印，一双眼睛冷若冰雪。
　　“果然成灵了。”沈飞鸾手中的鞭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震了一下手腕，鞭子散成一团煞气，被那刀灵悉数收入囊中。
　　“你要奉我为主吗？”刀灵浮在半空中，眼神空茫，声音也空茫地幽幽说道。
　　他声音很轻柔，倒是和他身上那股子冷硬的气质有些违和。
　　沈飞鸾摇摇头，真诚地说：“没这个打算，不过我倒是可以收你做小弟。”
　　刀灵似乎轻声笑了一下，而他的本体则是变幻出数不清的匕首，从四面八方各个方位朝着沈、祁二人刺了过去。
　　祁尧天和沈飞鸾立刻应战，风刃在屋子里面嗖嗖作响，整个屋子里面都宛若遭受了狂轰乱炸，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刀灵身姿灵活，化成一把刀轻飘飘地落在沈飞鸾的脖子上。
　　像是羽毛一样，轻轻一动就能把沈飞鸾的脑袋切下来。
　　祁尧天也双指并拢按在了真正的刀身上面。
　　“劝你别乱动。”祁尧天冷冷说：“我只要稍微一用力，你这刀子就裂了。”
　　作为刀灵，若是原身碎裂，刀灵自然深受影响。
　　浅则修为大损，重则道行尽毁，灰飞烟灭。
　　刀灵按着沈飞鸾的脖子，直勾勾地盯着祁尧天。
　　沈飞鸾觉得自己脖子有点轻飘飘的，说不定下一秒就和身子分家了。
　　“劝你别杀人。”沈飞鸾很真诚，说：“你对这个时代可能不太了解，不是以前万法昌隆的时候了，现在大家都讲规矩，讲法律，你要是嘎了我的脑袋，你是要被抓到崂山大狱挨揍的。”
　　刀灵叹息道：“堂堂沈家后人，竟如此胆小如鼠。”
　　沈飞鸾挺意外，说：“不是吧，我这咒枷在你们刀灵界也这么出名吗？”
　　居然连刀灵都知道他是沈家后人，简直牌面拉满。
　　刀灵说：“我杀过沈家人，喝过他们的血，所以我记得沈家人的味道。”
　　刀灵趴在沈飞鸾脖子上深深嗅了一口，满是怀念地说：“熟悉的味道，好香，好闻，想吃。”
　　沈飞鸾：“……吃你大爷！”
　　原来是仇家，打扰了。
　　沈飞鸾求助地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看，说：“你没穿衣服，别贴着他，离远一点。”
　　沈飞鸾：“？”
　　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但没想到，刀灵居然真的松开了钳制住沈飞鸾的手。
　　一个赤身裸体身体雪白介于成年和少年之间的男性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祁尧天见状，抬手将刀子隔空丢给刀灵。
　　沈飞鸾抹着脖子立刻跑到祁尧天身边站着。
　　妈的，这刀灵仗着自己手下留情，居然嘎他脖子！
　　说话倒是温温柔柔细声细语的，没想到居然是他的伪装色！
　　“和你们打没意思。”刀灵拿着自己的本体，放在手中仔细擦了擦，轻声细语说：“我也不是喜欢杀人的恶灵，我只想睡觉罢了，有人却非要把我叫醒，真讨厌，我好困啊！”
　　沈飞鸾瞅着突然之间像是放下屠刀吃斋念佛的刀灵，说：“那你动什么手，凶什么凶？”
　　刀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不允许灵有起床气吗？”
　　沈飞鸾：“……”
　　沈飞鸾觉得他再胡搅蛮缠，说：“那你干嘛嘎我脖子？”
　　这起床气还挺大。
　　刀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尤其是双腿之间的那物件儿，说：“谁叫你扒了我的衣服，让我出来裸奔？你这种，放在我们老家，是要被当成流氓砍了的。”
　　沈飞鸾：“？”
　　这误会可大了。
　　沈飞鸾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还能被人称为流氓，对方还是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刀灵。
　　“我也不知道那是你的衣服啊。”沈飞鸾觉得自己很冤枉很委屈，解释说：“我就看那刀鞘花里胡哨的特别好看，上面有很多亮晶晶的宝石，索性就买走当收藏品，再说了，扒你衣服的那个人又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有家口的人，你这么诬陷我不太好，容易影响我们夫夫之间的感情。”
　　祁尧天点头，说：“他只会扒我的衣服，别人的他不屑。”
　　沈飞鸾：“？”
　　刀灵歪着脑袋盯着两人看了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认定，说：“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原谅你了。”
　　沈飞鸾觉得离谱，只能点头说：“那我谢谢你原谅我了啊。”
　　虽然一人一灵之间有些误会，但刀灵似乎很好说话，没再计较沈飞鸾拿走他的衣服。
　　“要不，我给你找件衣服穿上吧。”沈飞鸾觉得刀灵虽然是个有着男性身体外形的灵，但毕竟身上没毛浑身赤裸，不穿衣服满屋子遛鸟不太合适。


第326章 弑主者
　　“找什么？”刀灵坐在沙发上，困惑地看着沈飞鸾，说：“我又不是人类，没有实体，我也穿不了你们的衣服。”
　　说着，刀灵还拎起一块沙发布，试探着往自己身上披。
　　结果这块布直接滑过刀灵的身体，散成一团落在地上。
　　祁尧天抽出两张卫生纸，拿起刀子裹在刀刃上面。
　　刀灵似有所感，施展了个法咒，原本赤裸的身子上裹着两大坨卫生纸，看起来像是木乃伊似的。
　　沈飞鸾：“……”这也行？
　　“先将就着穿吧。”祁尧天看了一眼，至少遮住了不该露的地方，还挺满意，说：“已经找人替你做衣服了，不过你好歹都修炼成灵了，居然连个衣服都不会变，造型方面有待提高。”
　　刀灵低头撕卫生纸玩儿，说：“灵不需要穿衣服。”
　　沈飞鸾：“那你干嘛怪我扒你衣服？”
　　刀灵认真解释：“那不仅仅是衣服，那是我的战利品，是荣誉的象征。”
　　沈飞鸾：“？”
　　刀灵看出他的困惑，好声好气解释说：“上面的每一颗宝石，都是我找别的灵帮忙镶嵌上的，每当我弑一位主人，我就会在上面镶嵌一颗珠宝，那是我存在过的证据，不能轻易舍弃。”
　　沈飞鸾挺震撼的，眼前这个刀灵到底是怎么做到用最温柔的口吻说出最丧心病狂的话？
　　器灵弑主，这不管放到哪朝哪代，都是会被玄门想方设法绞杀灵智毁去原身的行为。
　　器本为人所造，归人所有，被人所用，到最后却反过来杀人，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祁尧天道：“为何杀人？”
　　刀灵嫌弃说：“他们太弱了，身为弱者，却想掌控强者，他们该死。”
　　沈飞鸾不知道那些人该不该死，但是他真心实意觉得刀灵称不上强者。
　　“你身上煞气倒是挺重，还很与众不同，看得出吃了很多血。”沈飞鸾颇为认真地点评，说：“但你身为灵，说真的不算有多强，刚才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看似你占据上风，实则你试试就知道了，根本砍不动。”
　　沈飞鸾也不是吃素的，他有煞气护体，以煞克煞最在行，但凡刀灵敢对着他尊贵的脖子动手，他就会在一瞬间用煞气将刀灵冲得灰飞烟灭。
　　刀灵看着沈飞鸾，淡定说：“我在地下睡太久了，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身体虚弱一点也正常。”
　　沈飞鸾：“你还挺会狡辩。”
　　刀灵点点头，说：“和你们人类学的，我发现有很多人，死了之后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沈飞鸾：“……”
　　简直秒杀。
　　“弑主就算了，普通人没招你没惹你，他们很脆弱的。”沈飞鸾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给刀灵打预防针，说：“你释放些许煞气，他们就会很倒霉，根本扛不住，就算你无心杀他们，他们最终因你而死，一样会被抓到崂山大狱里面挨揍。”
　　沈飞鸾还冲祁尧天说：“是吧，祁哥？”
　　祁尧天正在给霍宝琛发匕首的尺码，还催促他赶紧加急把刀鞘做出来。
　　免得这刀灵光着屁股裸奔。
　　祁尧天抬头看了看沈飞鸾，说：“对，你要是想，现在我也能把他弄到崂山大狱里面挨揍。”
　　祁尧天还解释一句：“谁让他想嘎你脖子。”
　　沈飞鸾乐了，勐点头：“祁哥说得对，嘎人脖子是不对的，这种行为非常恶劣，虽然你没真嘎死我，但是万一手抖了呢？万一我不是那么英明神武天赋异禀呢？万一我祁哥抓你本体速度晚了一秒呢？”
　　沈飞鸾觉得刀灵的动作非常危险，既然已经时过境迁到了文明社会，那还是得遵守这个社会的规矩，不能再有之前动不动就想要抹人脖子的行为习惯。
　　刀灵一双金属质感的眼睛有几分不屑，说：“我没有想要杀他们，我从来不斩无名之辈，只是我被扒了衣服，困在刀中，又被陈列出来，无法控制煞气释放，他们承受不住，怪不了我。”
　　沈飞鸾挺欣慰，说：“那挺好，其他的规矩可以慢慢教，你能做到不杀人，就已经把半只迈进监狱的脚丫子缩回来了。”
　　刀灵好奇地问：“崂山大狱是什么地方？”
　　沈飞鸾说：“作恶的鬼怪和玄门弟子，都会被送到那里接受审判和制裁。”
　　刀灵点点头说：“知道了，和以前的十方罗刹海一样。”
　　沈飞鸾觉得这地名听起来耳熟，便问：“十方罗刹海是什么地方？”
　　刀灵说：“是昆仑仙宫镇守的人间地狱，所有大奸大恶之人都会被流放进入十方罗刹海，在其中接受炼狱。”
　　沈飞鸾想起来了，十方罗刹海被记载于最古老的一版玄门内经中，那本书就像是如今还在流传的《山海经》一样，大抵是一本地理笔记，所有古老的仙宫门派位置、规模大小、甚至门派里面有什么亭台楼阁仙山洞府，都会尽可能详述记录在案。
　　十方罗刹海出现在那一版本中，但流传至今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页纸罢了。
　　在那张纸上，只说十方罗刹海是环境极其恶劣的苦寒之地，里面妖魔鬼怪横行，煞气浓重彻骨，若是有修道之人误闯此地，只怕要不了几日便会被其中的罡风戾气兵解碎尸万段，就连魂魄都难以幸存。
　　虽只有寥寥数语记载，后世之人却也能从那只鳞片爪中，窥探到十方罗刹海令人胆战心惊的可怖之处。
　　祁尧天神色微动，道：“十方罗刹海，竟是放逐之地。”
　　刀灵点点脑袋，说：“许多戴罪之人，宁可死也不愿进入十方之地，不过，能在里面活下来的妖魔鬼怪，全部都是能凭一己之力祸乱天下的高手。”
　　沈飞鸾觉得他语气不对，瞅着刀灵说：“什么高手，我怎么觉得你还挺憧憬？”
　　刀灵一脸理所当然，道：“只有强者才配成为我的主人，弱者妄想驾驭我，便是自寻死路，我是兵器，若无人驾驭我，我便没有存在于世界上的意义，我想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主人，仅此而已。”
　　器灵有器灵的想法，器灵和人类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器灵再强大，也需要通过使用它的人来释放极致的能量。
　　这是法器的天然属性所致，这种天性无法抵抗也无从改变。
　　刀灵解释完，还顶着一张颇为无辜的脸，问沈飞鸾：“我的想法有错吗？”
　　沈飞鸾：“……”
　　倒也没错。
　　沈飞鸾说不过他，就转移话题，对祁尧天说：“祁哥，这种从地下刨除来的违禁品，是个什么上户口流程？”
　　祁尧天想了想，说：“这几年出现的器灵少之又少，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如果他有主人的话，直接和刀哥一个流程走个备案流程就行了，但这种无主之灵，还没有上户口先例。”
　　沈飞鸾对刀灵说：“那你不好混了，器灵在我们这儿比较少见，按照玄盟的一贯作风，大概率要把你收编，不行的话还得给你丢进崂山大狱先改造一下。”
　　刀灵面无表情，说：“收编是什么意思？”
　　沈飞鸾说：“就是给他们干活，他们给你发工资。”
　　刀灵想了想，说：“那还是算了，我是一把有尊严、有节操的刀，一次只能有一个主人，不能沦为诸人的玩物。”
　　沈飞鸾险些呛着，说：“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和玩物没关系。”
　　刀灵不知想到什么，仍是坚持摇了摇头，说：“人类好色之徒比比皆是，若让我侍奉床榻，一人还好，若是多了便会脏了我的身子。”
　　沈飞鸾：“？”
　　也不知道这刀灵经历过什么，这世上也有人敢让器灵干那档子事儿，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刀灵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说不定历代被他刀了的主人里，也有那种不要脸的色中饿鬼。
　　祁尧天说：“还有一种方法。”
　　刀灵眼睛微微睁大。
　　“和妖族一样，想要在人类社会生活，就要参加玄盟三年一次的考试。”祁尧天想了想，说：“人类社会居住证，考完之后才能名正言顺上暂住户口，被玄盟认可。”
　　刀灵歪了下脑袋，问：“那个考试，难吗？”
　　沈飞鸾想了想，说：“对于人类来说肯定不难，不过有不少妖族都抱怨，说这个考试特别不近妖情，出的题都是违背妖族本性。”
　　刀灵有些困惑，说：“有题吗？”
　　沈飞鸾打开手机玄盟app，里面就有考试专项。
　　考试专项分为好几种，大家最关注的就是天师从业资格证和天师专业等级考试，当然了，妖族不需要考这个，他们需要考的是人类社会居住证。
　　沈飞鸾找出一套历年考题，打开之后把手机递给刀灵。
　　刀灵认真看了片刻，久久没有说话。
　　沈飞鸾看着那道题目，问：“太难了吗？”
　　刀灵缓缓摇了摇脑袋，说：“我不识字。”
　　沈飞鸾：“……”
　　玄盟为了杜绝文盲，所以用的都是人类先行通用文字。
　　祁尧天说：“那这条路行不通了。”
　　刀灵说：“不考试不行吗？”
　　祁尧天面不改色，毫不迟疑说：“不行，你本身是把杀人刀，还苏醒了器灵，本身危险等级就高，玄盟那边安排不了专门的人来盯着你，如果不考试，那就得给你封印了。”
　　刀灵有些沮丧，垂眸思索片刻，问：“你愿意做我的主人吗？”
　　他这话是对着祁尧天说的。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拒绝了，“你历任主人都被你干翻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刀灵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沈飞鸾有些不解，说：“你是煞刀，我也修煞，按道理说，你该想要认我为主才对，怎么盯上我祁哥了？”


第327章 共用一张脸
　　刀灵看向沈飞鸾，淡淡说：“你不如他厉害。”
　　沈飞鸾：“？”
　　刀灵很直接：“我只认最强悍的人作主人。”
　　沈飞鸾这就不乐意了，他居然被看扁了，说：“你怎么知道我比祁哥弱？刚才那是故意让着你，再说了，以你现在的实力，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刀灵说：“我不知道你有多强，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弱。”
　　沈飞鸾说：“为什么这么说？”
　　刀灵认真打量着祁尧天的脸，说：“因为上一个长成这样的人，他的战力乃是天下第一。世界上没有两把完全一样的刀，也不该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但是，他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他一定是最强的那个。”
　　沈飞鸾愣了一愣。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他。
　　奢音巫后的幻境之眼中，他也看到过一个和祁尧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说是一模一样，也不尽然。
　　那个人留着一头三千青丝，头上戴着金玉冠，看上去华贵骄矜，十分不好招惹，就像是遥远的水中月，镜中花，远没有祁尧天这般容易亲近，还会和他逗乐。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眼眸微动，道：“你见过和我长得一样的人？我可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
　　刀灵认真说：“不是现在，而是很多很多年前。”
　　祁尧天说：“什么人？”
　　刀灵说：“昆仑仙宫之主，天下人都称唿他为北宸主。”
　　祁尧天的表情一时间有些莫测。
　　沈飞鸾微微张开了嘴巴，下意识看向祁尧天。
　　他之前有告诉过祁尧天，在幻境之眼中他变成了一只小麻雀，而北宸主就是长了祁尧天的那张脸。
　　当时祁尧天还笑话他，把他压在无人的角落里亲着他的嘴角逗弄他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想到进了幻境之中，心里还总想着你老公。”
　　昆仑仙主到底长什么模样，实在是无从考证，沈飞鸾被祁尧天那么一打岔，索性就没再纠结那件事情。
　　反正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北宸主早就已经不在人间多年，长什么模样，似乎和他们也没什么干系。
　　但刀灵似乎证明了北宸主的容貌，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这种感觉就非常玄妙了。
　　祁尧天也看着沈飞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那他长得确实帅，难怪招你家老祖宗惦记。”
　　沈飞鸾：“……”
　　不愧是你。
　　“用这种眼神看着你老公做什么？”祁尧天有些受不了沈飞鸾过于炽热的眼神，说：“想要亲亲等会儿再说，现在不太合适。”
　　沈飞鸾忍不住叹了口气，说：“祁哥，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刀灵看了看沈飞鸾，又看了看祁尧天，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你们两个……断袖啊？”
　　沈飞鸾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有些怀疑：“你不会歧视断袖吧？”
　　刀灵瘫着一张脸，说：“当年北宸主也是个断袖。”
　　沈飞鸾顿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的？”
　　有关北宸主的所有正史记载里面，都没提起过他感情相关事迹，说的最多的就是沈离对他心生情愫，纠缠不休，但北宸主方面倒是从来没有给过回应。
　　沈离曾在北宸主门下与众家仙门弟子一道修行听讲，虽没有正式拜师，但从名义上来说，北宸主算是沈离半个师父。
　　不管沈离这个叛道离经之徒是否心中承认这个半路捡到的便宜师父，但在当时的宗规戒律中来看，他和北宸主的确差了一个辈分。
　　沈离纵然是个女子，爱慕北宸主也会惹人非议，更遑论他还是个男子之身。
　　分桃断袖倒是在淫词艳曲靡靡话本中被人所津津乐道，但若是放在玄门正宗之中，那可当真是能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下作事儿。
　　自古以来，玄门修炼讲究阴阳调和、乾坤相成，两个男的凑在一起，这绝对违背了玄门之道的根本。
　　不知是出于对北宸主名声的保护，还是出于其他考虑，北宸主究竟对沈离是何态度，又有怎样的感情经历，玄宗正史全都一笔带过，懒得提及。
　　倒是沈家自己的族志里面写得清清楚楚，说是北宸主把沈离老祖宗带到昆仑仙宫，叫他侍奉床榻，还说北宸主哪里是个高洁傲岸之人，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看似风光霁月，实则下流龌龊得很。
　　当然了，沈飞鸾一直怀疑自家记载族志的那位老祖宗，对昆仑主颇有怨言偏见，写史的时候加入了太多个人情绪，直接将沈离写成了一朵被逼无奈的绝世小白莲，沈飞鸾看了都觉得人物形象过于离谱，不可尽信。
　　倒是野史里面，写过不少昆仑主和沈离的香艳往事。
　　只是，野史更不可信，连床笫之事说了什么话、用了什么姿势都写的一清二楚，难不成当时北宸主和沈离老祖宗上床的时候，写书那人在旁边全程观摩仔细看着？
　　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不可能。
　　所以北宸主的感情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爱与不爱，后世之人无从窥探。
　　刀灵想了想，说：“我曾找上他，想要认他为主，却被他拒绝了。”
　　沈飞鸾心中寻思着，他拒绝你和他断袖有什么关系？
　　便听刀灵继续说：“第一回 拒绝我，我怀疑是因为被我撞破了他和沈离的私情，他恼羞成怒才故意拒绝我。”
　　沈飞鸾：“？”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怎样的私情，详细说来听听？”
　　刀灵面无表情，说：“北宸主将沈离扒光了衣服，按在昆仑仙宫的雪天莲池边操了一顿，总共三回，第一回 是正位，第二回是从后面，第三回直接把人抱起来压在一块白玉莲石上操弄，我还很好心的在旁边等他们搞完，才出来告诉昆仑主我的想法。”
　　沈飞鸾和祁尧天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尤其是沈飞鸾，他脸上都禁不住有些发红发烫，这刀灵分明说的是自家老祖宗，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似的。
　　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指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一整座魔仙堡。
　　“没想到，我家老祖宗居然没压过昆仑老祖。”沈飞鸾唏嘘不已，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情添加到族志里面。
　　同时，沈飞鸾心情还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沈离怎么说也是个狂炫酷霸拽的大反派，他都这么厉害了，对上北宸主居然也是被压的那个。
　　祖上基因不好，难怪他压不过祁尧天。
　　不过，听说沈离如此，沈飞鸾也宽慰释怀了。
　　他也不算是让祖宗蒙羞，毕竟祖上也不太争气。
　　祁尧天斜了沈飞鸾一眼，指着自己的脸，说：“你觉得这张脸，看起来像是能被人压的吗？”
　　沈飞鸾觉得这话有问题，便也不服输地指着自己鼻尖儿，说：“那你的意思是，我这张脸看起来很欠操？”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那张拽里拽气又非常让人想欺负哭的脸，非常认真地点了点脑袋。
　　沈飞鸾：“……”
　　沈飞鸾气鼓鼓地瞪着祁尧天，抿着一双唇，一双灵动的眸子染上了些许薄红，一时间显得含嗔带怒，生动了许多。
　　祁尧天禁不住满脑子跑火车，嗯，这样子就更欠操了。
　　沈飞鸾决定大人大量不和祁尧天计较。
　　刀灵似乎有些迟钝，没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风起云涌，还自顾自地分析说：“沈离发现被我看光了，似乎很生气，很羞愤，还把北宸主一脚踹到池子里面去了。”
　　沈飞鸾点点头，说：“干得漂亮。”
　　祁尧天了然，淡淡道：“难怪北宸主不乐意收你，你去的太不是时候。”
　　刀灵很是遗憾，说：“我只是个刀灵啊，没想到，北宸主竟也会在意这些身外之事。”
　　“他在意的倒也不是被你看了。”祁尧天设身处地假想了一番，得出新的结论：“他兴许是还没完事儿，就被你给打断了，所以才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将你拒之门外。”
　　刀灵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摸了摸下巴说：“原来如此。”
　　沈飞鸾：“？”
　　沈飞鸾觉得这个解释非常离谱，说：“等等，搞了三次难道还不够吗？祁哥，咱们不能按照后宫种马文一夜七次郎的标准来看待正常人。”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他们是修道之人，也不是正常人。”
　　沈飞鸾还是不大认可。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理直气壮说：“更何况，沈离还有力气把人踹水里，看来北宸主还是留了余地。”
　　沈飞鸾：“……”
　　“三次而已。”祁尧天凑到沈飞鸾耳边，轻笑着说：“行或者不行，我们晚上试试看就知道了，还有那个体位……”
　　沈飞鸾刷得老脸通红，心里暗搓搓地想，觉得这可不不兴试啊，他的屁股和老腰已经开始疼了。
　　沈飞鸾赶紧转移话题，说：“那第二回 呢？”
　　刀灵说：“第二回 拒绝我，是因为他老婆死了，他心情不好。”
　　沈飞鸾：“……”
　　刀灵面无表情，说：“他死了老婆，便到处去找人麻烦，让别人也死老婆，我就说我可以替他抹了别人老婆的脖子，但北宸主却说我身上煞气太重，要去莲池里面养养才行。”
　　沈飞鸾有些无语，对于死老婆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
　　“那你去莲池了吗？”沈飞鸾问。
　　“去了。”刀灵瘫着一张脸，说：“可能因为我弑主出了名吧，天底下但凡厉害一些的修士，都不愿意收我用我，北宸主既然答应我身上煞气化无，便愿意收了我，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昆仑莲池能够滋养灵体，化解煞气，是不可多得的绝妙之地。


第328章 十方罗刹海
　　不过，沈飞鸾禁不住瞎琢磨，北宸主都跑下山去砍人家老婆脖子了，他自己恐怕也需要去昆仑莲池泡上一泡，去去煞气。
　　“后来，昆仑仙主飞升了吗？”祁尧天忽然开口问。
　　传闻中，昆仑仙宫的北宸主得道成仙，世上再无他的踪影，所有玄门史书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说昆仑仙主破了虚空，历经雷劫去了更广阔的大世界。
　　从那之后，人间界玄门便再也没有执牛耳者，天下玄宗变成一盘散沙，随着大虞皇朝分崩离析，玄门也开启资源内战，没过多久，便都两败俱伤退步数百年。
　　昆仑仙主的飞升，在玄门历史上意味着最后一个修仙时代的终结。
　　从此门派世家藏匿于世，玄门弟子数千年不再大规模在外行走，玄门准入规格门槛逐渐变得高不可攀，普通人和玄门弟子之间有了一道不可逾矩的鸿沟。
　　到了如今，玄门弟子数量越发稀少，剩下的道法也不过是修仙时代老祖宗们遗留下来的冰山一角罢了。
　　刀灵看着祁尧天，仿佛看到了那个多年前将他拒之门外的那个男人。
　　“昆仑仙主没有飞升。”刀灵说：“他第三次拒绝我，便是在进入十方罗刹海之前。”
　　祁尧天沉默不语。
　　沈飞鸾已经很是震惊，一来是因为刀灵说昆仑主没有飞升，二来便是他竟是进了十方罗刹海。
　　“他去罗刹海作甚？”沈飞鸾不能理解：“找死吗？”
　　“不知道。”刀灵摇了摇头，说：“可能是去找他老婆吧，沈离杀了七七四十九万人后，就被玄门正宗抓走审判，最后被流放的那个地方，便是十方罗刹海。”
　　沈飞鸾表情有几分怔忪。
　　“我家族志记载，沈离直接被抽筋拔骨凌迟处死。”沈飞鸾说：“怎么会去十方罗刹海？”
　　“不懂。”刀灵又摇了摇头，说：“可能是魂魄被流放十方罗刹海，也可能是你家族志记载有误，但肯定是去了那个地方，否则北宸主不可能只身进去。”
　　刀灵对此还耿耿于怀，有些委屈说：“他去之前，对我说此行必一去不回，便又第三回 拒绝了我，我觉得以他的实力，进去后不见得出不来，便就在十方罗刹海外苦等。”
　　沈飞鸾忍不住说：“你还挺执着。”
　　刀灵说：“你不懂，我们器灵遇到一个不变态还厉害的主人，很是不容易，跟了北宸主，我的出身也就变好了，往后别的器灵也不会笑话我。”
　　沈飞鸾：“……”
　　沈飞鸾表情复杂，说：“你们器灵居然也讲出身，难不成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刀灵说：“器凭主贵，万古如一。”
　　沈飞鸾：“……”
　　沈飞鸾服了，说：“那弑主的呢？”
　　刀灵似乎有些不太想说，便低下脑袋，伸出手指头撕扯裹在身上的卫生纸小边角。
　　沈飞鸾便说：“说说看嘛，你这种弑主的，应该有不少器灵觉得你厉害吧？”
　　刀灵小声说：“一日弑主，终身下贱。”
　　沈飞鸾：“……”
　　祁尧天：“……”
　　看来刀灵没少被其他器灵一起排挤。
　　难怪他要缠着北宸主当主人，一来直接身份地位拉满，二来以北宸主的实力，基本上不存在弑主的可能，刀灵这小子有头脑，竟能想着跟了北宸主一飞冲天嫁入豪门。
　　不过，北宸主到底还是走了。
　　他既自知一去不回，便不会带着刀灵进去陪葬送死。
　　“你一直在外面等他，他都没出来吗？”沈飞鸾有些唏嘘。
　　“我等了他一百年。”刀灵幽幽说：“一百年里，人间界变了很多，还往里面扔了很多大奸大恶之徒，但我始终没有看到过北宸主的身影，他应当是死在里面了，他进去的时候，便是怀着死志的。”
　　“十方罗刹海，没有其他出口么？”祁尧天问道。
　　“没有。”刀灵摇了摇头，说：“入口即出口，我守了百年，没有人能活着从罗刹海出来。”
　　“后来呢？”
　　“后来……”刀灵顿了一顿，眼神空茫地回忆着，说：“后来有一天，罗刹海消失不见了，像是被封印了似的，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便下了昆仑山，重新回到人间界。”
　　但那个时候，人间已经沦为一片百废待兴的废土，鼎盛一时的大虞皇朝也已经宣告终结。
　　新的王朝鼎立，旧的王朝陨落，就连熟悉的仙门也都没了踪影。
　　刀灵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陌生，许多熟悉的器灵也都消失不见，他寻不到合适的主人，也找不到归属，便就只好寻了个无人问津的地方，躺在里面陷入长眠。
　　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被人扒了衣服赤身裸体放在玻璃柜里面展览。
　　刀灵控制不住身体里面的煞，也因修为退却无法凝成实体，直到今日沈飞鸾把他拿出来，抚摸擦拭了他的身体。
　　刀灵承接了沈飞鸾的煞，便和封锁在刀身中的煞气形成共鸣，这才真正凝成灵体。
　　他感受到衣服在沈飞鸾手中，便气鼓鼓的要沈飞鸾给他一个说法。
　　刀灵见到祁尧天，以为看到了当年拒绝自己三次的昆仑仙主。
　　沈飞鸾还沉浸在北宸主死在十方罗刹海的秘密中不可自拔。
　　和其他相比，一个在史册之中本已经飞升成仙的人，最终的结局竟是这般悲壮凄凉，带给人的震撼力属实有些大。
　　同时，沈飞鸾还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祁哥和北宸主容貌相仿，这是巧合还是有其他缘故？”沈飞鸾看了看祁尧天，问：“你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沈飞鸾早在幻境之眼中看到北宸主真容的时候，便一下子想到了。
　　只是那时候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生了心障，便索性不再深究。
　　现在就大不一样了，刀灵不至于说谎，而且小楼看祁尧天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态度，也很值得琢磨。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轻描淡写说：“大概率不是，若是他当真死在十方罗刹海中，那连魂魄都会被吞噬一空，绝无投胎转世的可能。”
　　刀灵也摇了摇头，说：“我说不上来，主人说得对，北宸主应当是魂飞魄散了，就算当时还活着，十方罗刹海烟消云散他也绝对活不了。”
　　沈飞鸾眼珠子微微一转，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儿，说：“那你觉得，我和沈离长得像吗？”
　　这个问题，让祁尧天抬了下眉梢。
　　“不太像。”刀灵仔仔细细用眼睛描摹了沈飞鸾的五官，才说：“我也说不上你们人类容貌到底怎么才算好看，怎么才算丑，但你和沈离相比，容貌还是差的有些远。”
　　沈飞鸾被搞煳涂了，还有些不服气，说：“你又瞧不出来谁好看谁不好看，怎么就说我比他丑？”
　　刀灵说：“沈离是沈家不世出的美男子，容貌浓艳迤逦又惑人心弦，言谈举止也总是风流轻佻，是实打实能祸国殃民的男狐狸精。”
　　沈飞鸾禁不住抽了下嘴角，这种形容词得亏刀灵这个文盲能说得出来，这是用来形容男子的吗？
　　刀灵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说：“这些都是旁人说的，我听来的，我还听北宸主私下里对沈离说，他那张脸着实风情，叫他看了便想操得哭出来。”
　　沈飞鸾：“……”
　　祁尧天：“？”
　　祁尧天忍不住笑了一声，对沈飞鸾说：“你看，说骚话也不是我个人问题，北宸主那么风光霁月的人，私底下也会说这种话，都是情趣而已。”
　　沈飞鸾闹了个大红脸，之前和祁尧天那什么的时候，祁尧天就在他耳边说了很多下流浑话，听得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时候还吐槽祁尧天说他有点都不文明不礼貌，不够淳朴善良。
　　没想到，北宸主也是这么个德行。
　　刀灵对于这些话没什么感觉，甚至能面不改色看着两人的活春宫。
　　“你长得和他有几分像，但太素了。”刀灵歪了歪脑袋，绞尽脑汁搜刮词语，“他是黄泉水边的曼珠沙华，你就是枝头上刚开了没几天的小桃花，反正若单论容貌，沈离和北宸主相得益彰，日月同辉，你和主人倒是……”
　　沈飞鸾打断他的话，说：“我劝你注意措辞。”
　　刀灵：“……”
　　沈飞鸾倒也不是气刀灵说他没沈离好看，而是沈离和北宸主看起来天作之合，那他和祁尧天自然是没那么适配。
　　“他一个没半点审美的文盲器灵，你跟他计较什么。”祁尧天觉得有些好笑，说：“配不配又不是他说了算的，我觉得你就长在我心坎上，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我又不是北宸主，不喜欢那种祸国殃民的脸。”
　　沈飞鸾有被安慰到，本来他也没有真想着和自家老祖宗比美，两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可比脸的，沈离和沈如烟兄妹两个，在仙门历史上留下了个“逆天轮，乱朝纲，祸国殃民”的名声，连累着他们这些后世小辈也总被人拿出来嘲讽。
　　只是他隐隐对北宸主那张脸有些介怀罢了。
　　祁尧天这个当事人倒是摆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态度，似乎和北宸主共用同一张脸对他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正常，一点都不放在心里。
　　沈飞鸾有些纳闷儿，说：“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总归不能算是巧合，说不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
　　祁尧天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长得一样也正常。”
　　沈飞鸾：“？”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祁尧天一本正经，说：“帅气的脸都是相似的，丑人各有各的丑法。”
　　沈飞鸾：“……”
　　不愧是你。
　　沈飞鸾果然没再纠结脸不脸的事儿。


第329章 槐木度假村
　　主要是祁尧天后面还说：“如果我当真是北宸主投胎转世，如今昆仑的那群弟子，见了我是不是得跪下来喊几声祖师爷爷？”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一言难尽。
　　昆仑仙宫在北宸主消失后，虽然也低迷了很长一段时间，失去了道统统治地位，但是，由于昆仑地理位置优越，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中最重要的前两样，纵然后面天地灵气逸散、山海界封闭，昆仑也凭借着西山山脉天然的灵气屏障保护，得以在之后平稳过度。
　　可以说，到了如今，人间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便在昆仑山，人间界灵植异草或是妖兽灵物最聚集的地方，也在昆仑地界内。
　　除了玄盟，昆仑便是五家六派之首。
　　昆仑弟子自带傲骨，罕少下山，前几年还派了弟子去过山海学院一同修行，但后来被祁尧天揍了一顿颜面全失滚回昆仑后，昆仑那边就再也不乐意派弟子加入山海学院。
　　简而言之，昆仑仙宫逼格最高，不屑于和其他世家门派弟子为伍，和玄盟也是合作关系居多。
　　而如今的五家六派中，也唯有昆仑敢自称仙宫，唯有昆仑才有仙山的名号。
　　简而言之，昆仑弟子素来倨傲，连祁尧天都不太放在眼里。
　　上回沈飞鸾在天宝巷子里面抢了昆仑仙宫盯上的玉叶子，祁尧天替他出头，两人便算是跟昆仑结了点私仇。
　　沈飞鸾想了想，昆仑那群人来日若是得知祁尧天和北宸主容貌一致……那画面肯定特别好看。
　　祁尧天和北宸主共用同一张脸，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说出去肯定会惹人胡乱猜测。
　　祁尧天便叮嘱刀灵不要出去乱说，刀灵表示除非祁尧天愿意当他的主人，否则管不了他说什么做什么。
　　祁尧天不大乐意，就说：“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给人当兵器的，你这行为多少有点掉价了。”
　　刀灵眼神闪了闪，说：“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主人还是自己亲自挑的好，之前一直换主人，我都被其他器灵嘲笑了。”
　　祁尧天很是抗拒：“我怕你哪天把我也给砍了，飞崽年纪轻轻，守寡就不好了。”
　　沈飞鸾：“？”
　　沈飞鸾想了想，说：“我也不是不能改嫁，毕竟人不能一根树上吊死。”
　　祁尧天一听这话，顿时就黑了脸，说：“我人还没死呢，你就开始考虑找别的男人了？”
　　沈飞鸾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尧天深黑的眸子盯着沈飞鸾，半分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改嫁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就算哪天我真挂了，你也得给我守一辈子寡，不然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飞鸾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动容，禁不住笑了笑，说：“好好好，都依你，不过你放心，你肯定能长命百岁比我活得久，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守寡的机会。”
　　祁尧天点点头，说：“这倒是，你思想很危险，不安分，我得多活几年，免得你乱动不该有的心思。”
　　沈飞鸾：“……”他真觉得自己很冤枉。
　　祁尧天为了避免沈飞鸾会守寡的万分之一可能性，最终还是残忍无情拒绝了刀灵认主的要求。
　　刀灵有些自闭，直接化作灵体回到匕首里面疗伤去了。
　　不过，沈飞鸾看出来刀灵应该是没有放弃，想想也是，毕竟当年刀灵对北宸主死缠烂打那么久，被拒绝了三回还坚守百年，可见其心性坚韧，不是轻易放弃之灵。
　　祁尧天对刀灵的去处也专门琢磨了一番，现如今玄盟的器灵少之又少，记录在册的都已经隐居多年，若是贸然找出来恐怕也不大妥当。
　　刀灵又不想为玄盟所用，还不懂人间界如今的规矩，祁尧天更不能把它放生，免得闯下弥天大祸。
　　思来想去，沈飞鸾还是决定把刀灵留在身边，自己看着比较好。
　　………………
　　翌日一早，白鹭洲就兴致勃勃地敲门，跑过来邀请沈飞鸾和祁尧天两人一起去云城附近的山中农家乐小住几日。
　　沈飞鸾和祁尧天是从奢阴巫后大墓里面晃了一圈出来的，还去了黄鼠狼的老巢，对于附近的野山兴趣根本不大。
　　不过，白鹭洲说那农家乐老板是一只成了精的大槐树，沈飞鸾的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
　　草木成精是最难的，因为它们和妖物不同，一般来说种子落在什么地方，终其一生都会在什么地方，不像动物一样有腿可以到处跑动。
　　草木成精，需得天时地利人和，这至少意味着草木所在之处，有充沛的灵气或是能点化成精的灵物，再经过漫长的时间积累沉淀，最终方才能够脱离本体，修炼成精。
　　四人一合计，便借了一辆车，开去了那棵大槐树开的山间度假村。
　　小蛟龙原本还在江里新认识的朋友家做客，听闻要去山里，便也嚷嚷着要一起去。
　　去山里的路上，小蛟龙不太安分，一会儿盘在沈飞鸾的脖子上，一会儿又去前面趴在白鹭洲的胳膊上东张西望。
　　白鹭洲瞅着这条小蛟龙，说：“老祁，这条蛟龙你给上面备案了吗？”
　　祁尧天说：“只备案了玄盟和山海学院的契约妖兽清单。”
　　按照玄盟规定，若是收了不在妖管所留有存档的野妖，都需要及时向上报备，以免出现说不清的意外。
　　迟霜寒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两人，说：“没去妖管所备案？”
　　祁尧天反问：“你觉得这能备案吗？”
　　迟霜寒噎了一下，说：“是有点难。”
　　蛟龙也有龙族血脉，龙族和凤族一样，都是妖族最顶级的存在。
　　但凡出身高贵的妖族，族内对于血脉极其重视，决不允许任何弟子给人类当妖宠，那是妖族的禁忌。
　　沈飞鸾收了小蛟龙，只想着小蛟龙久居井底，虽是幼崽却也活了不知几百年，龙族又不认可蛟的存在，十有八九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但是，祁尧天帮他做备案的时候，玄盟还派了人过来调查。
　　调查员是玄盟里专管人族、妖族契约事宜方面的专家，他仔细询问过契约蛟龙的来龙去脉后，非常直截了当地建议两人尽快将此事告诉妖管所，再由妖管所通知龙族，再决定小蛟龙的归属。
　　沈飞鸾当时就有些不高兴，还没等他问小蛟龙的打算，小蛟龙便气鼓鼓地直接呲了调查员一脸水，嚷嚷着和龙族不共戴天，甩着尾巴便跑走了。
　　小蛟龙的态度如此，沈飞鸾便是说什么也不肯把它报给妖管所。
　　小蛟龙的事情，便就这么搁置了。
　　白鹭洲开着车，偶尔瞅一眼过于活泼的小蛟龙，说：“不是都说，蛟龙游过的水里面灵气浓度会提高，你们试过没有？”
　　沈飞鸾刚想说没试过，小蛟龙就抢先回答：“他们两个泡在一个浴缸里洗澡的时候，我还好心去里面游两圈，但他们不识好蛟心，直接把我给丢出去锁在门外了，哼，就算真的能提高灵气浓度，本尊以后也不会轻易尝试了！”
　　沈飞鸾：“……”
　　这崽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迟霜寒和白鹭洲同时发出了猥琐的笑声，祁尧天倒是一副坦然面对的样子，只有沈飞鸾黑着脸把小蛟龙给召唤回来直接在脑门上贴了一张定身符。
　　四人到了大槐树开的度假村，刚进去就感觉到了和外面截然不同的灵气。
　　虽然不算多，但明显能看出来这边的花草蝴蝶长得都特别水灵，纵是冬天也开着逆时节的花，一路看下来宛若人间仙境。
　　祁尧天看得出来，这里面来回跑着的服务生，都是草木灵精化成的草本小妖。
　　其中有一个三四岁的小胖墩，本体应该是个蘑菇，个头小小的，看起来胖乎乎白软软的，头上顶着一个红帽子，扭着胖乎乎的小屁股墩在地上戳蚂蚁洞。
　　沈飞鸾自然也看了出来，说：“这地方，还挺有世外桃源那味儿。”
　　不过，当沈飞鸾看到荣臻带着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荣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这地方已经脏了。
　　沈飞鸾个人是很瞧不上荣俊的，打着谈恋爱的名义，欺骗人家小姑娘，实际上就是玩玩而已。
　　有伟人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荣俊显然也看到了祁尧天。
　　他还记得祁尧天那天上午在荣氏集团大楼顶楼的英姿，顿时有些怂，往后缩了缩脖子。
　　荣臻倒是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唿。
　　“祁少，沈大师。”荣臻说。
　　“荣董。”祁尧天也很客气，和他握了手。
　　“你们来度假？”荣臻问。
　　“是啊。”祁尧天扫了眼荣俊，说：“总不能来揍人吧。”
　　荣俊：“……”
　　荣俊觉得，那天祁尧天像是超人一样丢出去勾住方秀秀的那根绳子，其实勾在了他脖子上，时不时就想拉扯几下。
　　荣臻扫了眼荣俊，看他往自己身后躲过去的怂样儿，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带荣俊到这地方来，就是为了让他远离那群不靠谱的狐朋狗友，洗涤心灵净化自己，休养生息少沉迷于美色。
　　荣俊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碍于荣臻的威压，乖乖跟着他过来住了几天。
　　荣俊是来送荣臻离开的。
　　身为公司负责人，荣臻可不像荣俊这种二世祖一样，成天只需要吃喝玩乐就够了。
　　“站直身体。”荣臻在荣俊后背上拍了一下，说：“喊人。”
　　荣俊有些不爽，但还是听话道：“祁少，小沈少。”
　　他又瞅了瞅其他两个人，说：“他们两个怎么称唿？”
　　白鹭洲和迟霜寒自报家门。


第330章 秀恩爱的小纸条
　　荣臻说：“我今天得先回去处理公司事情了，荣俊还要在这里住上半个月，你们打算住几天？”
　　荣俊听到半个月，撇撇嘴满脸不高兴。
　　祁尧天说：“最多三五天就走。”
　　荣臻看了眼荣俊，说：“你这几天安分点，到时候我来接你。”
　　荣俊想了想，还是打算替自己争取一下。
　　“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打游戏都卡，你让我在这儿住上半个月，还不如让我写检查、断我生活费呢！”荣俊嘟嘟囔囔道。
　　荣臻笑了一下，明显不达眼底。
　　“你在这儿跟我做选择题呢？”荣臻宽大的手掌在荣俊脑壳上揉了揉，声音温和，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一万字检查，外加断生活费，你敢找你的狐朋狗友借钱，小心我真打断你的腿。”
　　荣俊的小心脏打了个哆嗦，连忙换上狗腿子的笑容，说：“大哥，您一路好走，注意安全，工作顺利，早日给我找个嫂子昂！”
　　荣臻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祁尧天他们打了个招唿就走人了。
　　荣臻有专车接送，上千万的迈巴赫，在这山野之地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沈飞鸾目送这位霸总离开，情不自禁感慨：“这才是真霸总，那气场简直绝了。”
　　祁尧天瞅了沈飞鸾一眼，说：“我要是不搞这一门，肯定比他还霸总。”
　　沈飞鸾闻言，就忍不住笑了，说：“你现在也很霸总了，更霸总一点就不接地气了。”
　　祁尧天有点高兴，但还是绷着脸说：“那你喜欢他那种，还是喜欢我这种？”
　　沈飞鸾想了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主动凑过去亲了一下祁尧天的脸颊，说：“那肯定最喜欢你这种。”
　　祁尧天在白鹭洲的起哄声中，更美滋滋了，握着沈飞鸾的手说：“嗯，太霸总也不好，你看荣俊的腿现在都还是抖的。”
　　几人的目光瞬间落在荣俊身上。
　　荣俊心里日了狗，但祁尧天气场也不弱，他欺软怕硬还是妈宝男，虽然很不爽但还是不敢太明显表露出来。
　　“我哥那脾气，估计这辈子都娶不上老婆了。”荣俊趁着荣臻不在，撇嘴说他坏话。
　　“你哥桃花运挺好的。”沈飞鸾打量着荣俊，说：“只是他洁身自好，自我要求特别高，所以不会轻易谈恋爱，不像某些人，乱搞男女关系，还不负责任，管杀不管埋，放到五十年前是要以流氓罪拉出去枪毙的。”
　　荣俊：“……”
　　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白鹭洲玩味地看着荣俊，对祁尧天说：“这个不会也调戏过飞鸾弟弟吧？”
　　祁尧天扫了眼荣俊的腿，说：“你看他的腿断了吗？”
　　白鹭洲：“……懂。”
　　荣俊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点疼。
　　几人去前台办理了住宿，沈飞鸾和祁尧天要了一间房，白鹭洲和迟霜寒分别要了一间。
　　来这里度假的人不多，据说槐树老板走的是高端路线，收费价格不菲，光是一顿饭都要四位数往上，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所以显得格外清幽。
　　不过，沈飞鸾参观过后，就知道其中原因。
　　山珍野味都是玄门弟子最喜欢的灵气产品，营养功效并非寻常食材可以相提并论，这个价格算起来还是颇为公道良心的。
　　当然了，槐老板产出品质高，但数量不大，所以他并未在玄门点评app上面做推广。
　　白鹭洲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他也是听一个朋友推荐过来的。
　　槐老板看到几个新来的客人，一眼就认出他们是玄门弟子。
　　槐老板身材高挑，肩宽腿长，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颇有种闲云野鹤的感觉。
　　槐老板看了眼祁尧天递出来的身份证，挺惊讶地抬了下眼眸，说：“哟，久仰大名，居然是祁少爷。”
　　祁尧天在玄门中的地位可以说是极为特殊，从南尧北祁联姻开始，他的出生就注定受人瞩目，更何况他的命判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气运之子，是传说中能够改变玄门现状的“救世主”，他的名字在圈内自然家喻户晓。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难得槐老板在深山老林里，也听说过我的名字。”
　　槐老板说：“我这儿早几年就通网了，还接待过山海学院的学生，表白墙上还有你的名字。”
　　祁尧天：“？”
　　沈飞鸾耳朵支棱起来，说：“表白墙？”
　　槐老板朝着客栈东边的墙一指，说：“那棵发财树后面就是表白墙，上面贴了各种小便签，你们也可以去写几个。”
　　沈飞鸾扫了眼祁尧天，径直走了过去。
　　表白墙被高壮的发财树挡了个严严实实，走过去才能看到别有洞天。
　　上面贴的便签不算多，上面写的差不多都是些文艺范儿十足的话。
　　还有一部分就是xxx我爱你，xxx我要和你结婚之类表白词。
　　沈飞鸾翻了翻，还真看到了祁尧天的名字。
　　“祁尧天我男神。”
　　“祁尧天我爱你。”
　　“祁尧天我喜欢你。”
　　“祁尧天和我谈恋爱吧！”
　　这些是不同的字迹，还有几个是用朱砂笔和黄符写的，显然是同门中人。
　　估计是这个名字频率出现还挺高，然后有人在旁边贴了个便签，上面问：“祁尧天是谁？”
　　然后还有人回复：“大帅比。”
　　沈飞鸾乐了，觉得挺有意思，也抽出一张空白符，在上面提笔写：“祁尧天是我的，名草有主，别惦记。”
　　写完后，他啪的一下贴在了“大帅比”旁边，还用朱砂笔在上面加了个醒目的感叹号。
　　宣誓主权，占有欲十足。
　　祁尧天站在后面看着，嘴角不受控制上扬，笑了好半天。
　　笑完后，祁尧天也拿了个符，在上面写：“飞崽说得对。”
　　然后把这个符又拍在了“名草有主”屁股后面。
　　白鹭洲凑过来看热闹，见状禁不住酸了一下，捂着牙说：“草了，真是求求你们两个别秀了，早知道就不带你们过来了，凑一对在酒店里面不香吗？”
　　祁尧天说：“要不你找老迟先凑一凑？”
　　白鹭洲：“……”
　　白鹭洲想到那画面，直接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白鹭洲抖了抖，说：“算了，那我还是继续吃狗粮吧。”
　　祁尧天：“……”
　　白鹭洲为了控诉这两人恶劣行径，直接把那些便签纸拍下来，发在朋友圈里面，配文说：“再和狗男男出来旅游我就是狗！”
　　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有人留言。
　　“祁少又出来秀恩爱了。”
　　“别秀了，劝删，对我不好。”
　　“笑死我了，白少你为什么要和情侣一起旅游？”
　　“白少，难道你现在就不狗了吗？”
　　“白少，难道你现在就不狗了吗？”
　　“白少，难道你现在就不狗了吗？”
　　“……”
　　白鹭洲看着那一排刷下来的评论，气得差点儿吐血。
　　尤其他看到祁尧天和沈飞鸾也在后面排了两排，顿时更心塞，想要把朋友圈给删了。
　　“别删啊，白少。”祁尧天笑着阻止，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其提升自己不如拉别人一起下水。”
　　白鹭洲觉得很有道理，就在那些嘲笑他的人下面回复评论：“笑话我的，说得好像你有对象似的。”
　　这时候，一条和热闹气氛格格不入的评论出来了。
　　白鹭洲看了一眼，抬头寻找迟霜寒的人影，说：“谷雨怎么在我这儿留言问老迟是不是也在。”
　　谷雨和迟霜寒也是一个宿舍的，之前都是一起出去做任务，关系也都挺不错的。
　　所以谷雨不直接找迟霜寒，反而在这里留言问，这行为谁看了都觉得有点反常。
　　迟霜寒不在大厅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白鹭洲刚准备回复，就看那条评论被删了。
　　白鹭洲：“啧。”
　　这一下，问题似乎有点大。
　　“他们俩什么情况？”白鹭洲摸不着头脑，有点费解，说：“大家一个宿舍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紧张了吗？”
　　白鹭洲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说：“别问我，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祁尧天打开宿舍群看了一下，谷雨和迟霜寒的确有段时间没有同时冒泡说话了。
　　这时候，谷雨的消息发了过来。
　　【谷雨】迟霜寒在你身边吗？
　　白鹭洲忍不住了，问：“你直接问他呀，拉我当中间人干嘛呢。”
　　【谷雨】闹了点矛盾，他不搭理我了。
　　白鹭洲：“？”
　　白鹭洲眼睛都瞪直了，下意识看了眼祁尧天。
　　祁尧天也一脸问号。
　　“别看我，我这个月都没在宿舍。”祁尧天瞅着白鹭洲，说：“你每天和他们混在一起，难道都没发现他俩不对劲儿吗？”
　　白鹭洲一脸懵逼，看上去特别像是一个傻白甜。
　　“没发现啊。”白鹭洲摇摇头，说：“谷雨这学期也没怎么在学校，你也知道，上半学期管的特别松，学校活动都在下半学期……不过老迟也没怎么在学校。”
　　沈飞鸾看他们在这儿猜，就说：“直接问呗，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白鹭洲便发消息：“啥情况啊，你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决裂了？”
　　【谷雨】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我有事情想跟他说。
　　白鹭洲说：“哦哦，好。”
　　沈飞鸾说：“这就完了？”
　　白鹭洲不能理解，说：“谷雨这性子，八杆子闷不出来一个屁，走，咱们找老迟去，都是一个宿舍的好兄弟，有啥大不了的事儿居然还搞拉黑这一套，幼不幼稚啊！”
　　沈飞鸾也想吃瓜，便屁颠屁颠跟在白鹭洲屁股后面去找迟霜寒了。
　　迟霜寒放了行李，正蹲在地上逗一只蘑菇小精灵。


第331章 闹别扭
　　蘑菇小精灵长的萌萌哒，只有巴掌大，脑袋上顶着一个红伞伞小帽子，屁股胖乎乎穿个肚兜在扭扭。
　　迟霜寒见猎心喜，便蹲下来和它玩了一会儿。
　　白鹭洲气势汹汹走过来兴师问罪，一看迟霜寒居然蹲下来在玩儿蘑菇。
　　“谷雨找你呢。”白鹭洲瞅了眼那蘑菇，一下子眼睛就瞪大了：“卧槽，这是蘑菇精吗？”
　　沈飞鸾也瞅了那蘑菇一眼，顿时眼皮子抽了抽。
　　卧槽，这不是他家蘑菇吗？
　　沈飞鸾死死瞪着这只在别人手上蹭来蹭去还扭屁屁的蘑菇。
　　蘑菇看到沈飞鸾，又看到祁尧天，顿时一熘烟跑进草丛里不见了。
　　沈飞鸾：“？”
　　祁尧天眯了下眼睛，轻轻按了下拳头。
　　迟霜寒见蘑菇跑了，一时间有点小遗憾，站起来说：“这真是个风水宝地，灵气充沛，连山里面的野蘑菇都能成精了。”
　　白鹭洲赶紧往周围看了看，好在没什么人。
　　“这么大胆的小妖精，大白天的敢这么出来蹦哒。”白鹭洲说：“就不怕被人当妖怪抓走吗？”
　　一般草木灵精胆子都特别小，只敢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跑出来吸收一下月华灵气。
　　而且成精的草木，一般都是生长在深山老林无人问津之处，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迟霜寒想了想，说：“有道理，下次把它抓起来，让它感受一下人心险恶。”
　　白鹭洲：“……”
　　白鹭洲刚要嘲笑迟霜寒，突然想起还有正事。
　　“等等，什么蘑菇不蘑菇的，我刚跟你说谷雨呢。”白鹭洲拉着迟霜寒不给他走，说：“你俩咋回事儿啊，谷雨说你不理他了。”
　　迟霜寒表情有几分玩味，看着白鹭洲过了几秒后，说：“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白鹭洲愣了一下，说：“没说什么，就说你俩闹了点闹了点矛盾，你不理他了。”
　　迟霜寒想了想，说：“他这么说，那就这么着吧。”
　　白鹭洲看迟霜寒转身要走，就不乐意了，挡着他的去路说：“什么意思？大家都是兄弟，你这么晾着谷雨不合适吧？有什么事儿是不能敞开了说呢？”
　　沈飞鸾在旁边点点脑袋，也劝道：“就是，就是。”
　　迟霜寒笑了笑，但笑容不达眼底。
　　“挺心机。”迟霜寒说：“我跟他的私事，他偏要扯上你们。”
　　祁尧天觉得事情应该有点严重，说：“谷雨怎么你了？说出来大家给你评评理？”
　　迟霜寒摇了摇头，抽出手机说：“我会跟他联系，不过这件事情，你们别问，也别管了，我自己应该能处理好。”
　　说完，迟霜寒就走了。
　　留下白鹭洲一脸懵逼在风中凌乱。
　　“完了。”沈飞鸾说：“怎么办，我更想知道了。”
　　白鹭洲随波逐流：“我也……”
　　祁尧天啧了一声，对白鹭洲很不满，说：“你可真是够傻白甜，他俩显然是有大矛盾，闹了有段时间了，你成天在学校，居然一点苗头都没发现？”
　　白鹭洲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说：“真没看出来啊，我前段时间出去接了个任务，回去之后谷雨就不在学校了，就剩下老迟一个人。”
　　白鹭洲挠了挠头，说：“老迟那人你也知道，人狠话不多，很少说起自己的事儿，谷雨就更是书呆子一个了。”
　　“谷雨是书呆子？”祁尧天表情一言难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白鹭洲，说：“算了，让你发现端倪真是难为你了。”
　　白鹭洲：“？”
　　沈飞鸾虽然十分好奇这两个大老爷们儿能闹什么别扭，球球发消息都不理人的，但是他也十足尊重别人隐私，绝不会在别人不高兴的情况下刨根问底。
　　度假村环境清幽，还有一大片鱼塘。
　　小蛟龙见水就开始撒欢，钻到鱼塘里面占地为王，吓得里面的鱼都快翻肚皮了。
　　沈飞鸾对钓鱼没什么兴趣，但生怕小蛟龙撒野太过，把槐老板的鱼都给啃了，便索性借了个组渔具去旁边盯梢。
　　白鹭洲跟槐老板去山上打野味，祁尧天在屋子里面办公写报告，沈飞鸾查了一下功德余额，决定这几天都摆烂躺平。
　　去了池边，刚下了鱼竿，荣俊就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凑过来了。
　　沈飞鸾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头，说：“把烟灭了，污染空气。”
　　荣俊估计是憋的太狠了，大有想和沈飞鸾聊天的意思，便二话不说灭了烟，顺手丢在不远处的小竹筐垃圾箱里。
　　荣俊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沈飞鸾旁边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
　　沈飞鸾面无表情说：“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信不信？”
　　荣俊说：“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看，你长得真好看，比妹子都好看。”
　　沈飞鸾：“？”
　　沈飞鸾拿起手机，开始认真翻通讯录。
　　荣俊说：“干嘛？”
　　沈飞鸾：“找一下你哥的电话，上回他给了我一张私人名片，让我有事就找他。”
　　荣俊直接裂开了，赶紧承认错误，说：“沈哥，我错了，刚才的话是我胡说八道的，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吧。”
　　沈飞鸾也就吓吓他，收起手机，说：“我要钓鱼，你别打扰我。”
　　荣俊松了口气，说：“你都多大了，这么还告状呢。”
　　沈飞鸾：“告状管用啊，你大哥刚给祁哥发消息，说让他帮忙盯着点你。”
　　荣俊：“……”
　　荣俊顿时萎靡不振。
　　荣俊叹了口气，说：“我哥真是个狠人，把我丢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连个漂亮妹子都没有，成天跟花花草草大眼瞪小眼，我都快认识他们了。”
　　沈飞鸾冷酷无情，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荣俊缩了缩脖子，说：“大家都是玩玩，我也不知道她居然当真了。”
　　荣俊说完，小声嘀咕说：“方秀秀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儿了吧？”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说：“关你屁事。”
　　荣俊：“……不说就不说嘛。”
　　沈飞鸾看了眼荣俊，说：“你庆幸又个好哥哥吧。”
　　荣俊本来是要背上两条人命的，现在破财消灾，而且看得出来荣臻应该是拉着她去捐了很多功德，把他身上罪孽洗得一干二净。
　　有时候沈飞鸾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是钱能够解决的，方秀秀拿了钱，和荣俊的因果也就斩断了，荣臻捐了足够多的钱，荣俊那个刚投了胎就又魂归地府重新排队的孩子，也功过相抵没再记到荣俊头上。
　　荣俊虽然对他哥的强权安排颇为不满，但也知道好歹。
　　“我大哥那个独断专行又强势的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娶到媳妇儿呢。”荣俊吐槽两句。
　　沈飞鸾看着他，说：“等你大哥给你找个嫂子，就又会多个管你的人。”
　　荣俊笑了笑，说：“管不管我不好说，但肯定多个管我大哥的人。”
　　他说着，就对着沈飞鸾挤眉弄眼，说：“小沈少，你老公应该认识不少家世好长得漂亮的姐姐吧？有合适的就介绍给我大哥呗。”
　　沈飞鸾说：“你大哥知道你这么给他找对象吗？”
　　荣俊说：“不知道，但我希望他早点找对象。”
　　沈飞鸾：“为啥？”
　　荣俊理直气壮：“他成天管我，就是闲的，等他有老婆，他就没心情成天盯着我找茬了。”
　　沈飞鸾：“……”
　　没良心的白眼狼。
　　沈飞鸾懒得搭理他，便专心致志钓鱼。
　　但是荣俊估计是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见沈飞鸾不理他，就马上换了个话题，继续聊天。
　　“我要是没被关在这儿，前两天还能帮你搞刘元彬那傻逼。”荣俊说。
　　听到刘元彬的名字，沈飞鸾果然又来了兴趣。
　　“消息传得还挺快。”沈飞鸾说：“看来这边网速不错，你也不算与世隔绝嘛。”
　　荣俊又骂起网速来，说这里的破网也就上个球球聊个天，连看视频都卡得要死。
　　“云城就没有秘密。”荣俊说：“袁松说他认识你。”
　　沈飞鸾了然，原来是袁松传的八卦。
　　荣俊主动说：“我跟袁松是发小，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他现在的女朋友还是我给介绍的。”
　　沈飞鸾想起袁松脑门上那顶能够跑马的青青草原帽，忍不住问：“他女朋友你在哪儿认识的？”
　　荣俊也不多想，说：“我女朋友的闺蜜，是从a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典型的白富美。”
　　沈飞鸾：“……”
　　沈飞鸾觉得荣家得亏生了个大儿子，要不然就凭荣俊这智商，只怕是裤衩子都要被人给骗光了。
　　沈飞鸾真诚实意地说：“下回让袁松的女朋友给他念个大学英语六级阅读理解。”
　　荣俊愣了一下，说：“这是什么情趣？”
　　沈飞鸾翻了个大白眼，说：“念就完事儿了，听听是英伦腔还是纯美式。”
　　荣俊：“……”
　　荣俊也不是真的傻子，听出了沈飞鸾的言外之意，盯着他看了片刻，低下脑袋开始扒拉手机，估计是给袁松发消息。
　　发完后，荣俊抬头看着沈飞鸾，挤眉弄眼说：“你现在知名度可是高的离谱，这几天我好几个群里面都在讨论你。”
　　沈飞鸾扯了下鱼竿，说：“讨论我干嘛，你们这些富二代，平常都这么闲的吗？”
　　荣俊啧了一声，说：“英雄救美这种烂俗狗血故事，放到什么时候都被人津津乐道啊，尤其那个人是祁尧天。”
　　沈飞鸾说：“祁尧天，这个名字有这么出名吗？”
　　荣俊笑了一下，说：“在别的地方出不出名我不清楚，但在江郁省，可是有祁尧天传说的。”
　　沈飞鸾顿时兴趣盎然，所有和祁尧天有关的事情，他都特别想听。
　　“说来听听？”沈飞鸾说。


第332章 吃庄家
　　荣俊也有意和沈飞鸾打好关系，也兴致勃勃地说：“早些年，云城有人搞了个地下赌场，弄得风生水起，颇有规模，还招揽了从澳岛过来的高手坐镇，有不少人都过去捧场。”
　　这种地下黑赌场，一般来说必然是有些势力背景才能办的起来，否则还没开几天就会被人给端了。
　　云城地下赌场如果只玩儿钱也就罢了，偏偏里面还有各种权色交易、钱权交易、钱色交易，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有，甚至还闹出来过人命，搞得云城官方焦头烂额心烦意乱。
　　官方行动过好几次，但每回地下赌场都像是有人通风报信似的，等官方过去的时候已经收拾干净，看不出什么太大毛病。
　　“那时候几个富二代也喜欢在那地方泡着，还有几个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染上瘾，搞得倾家荡产不说，还形销骨立。”荣俊说起这件事，也是禁不住啧啧道：“我也去过几回，不过我大哥把我打了一顿关禁闭，我就没再去了。”
　　沈飞鸾扫了眼荣俊，点点头说：“打得好，你大哥做得对。”
　　荣俊：“……”
　　荣俊抽了抽嘴角，决定不和沈飞鸾计较。
　　“大概是两年前吧，有个天京城的富二代，也就是你老公，一个人来云城，不找霍宝琛也不找其他朋友，直接带了张紫金卡，就进了那个地下赌场。”
　　说到这里，荣俊问沈飞鸾：“你知道紫金卡是什么吧？”
　　沈飞鸾左手摸进裤兜里，掏出一叠黄符，从里面扒拉出来一张浓紫为底金色镶边上面还有个龙图腾的卡，在荣俊眼前晃了一下，说：“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荣俊：“……卧槽！？”
　　荣俊眼睛都瞪直了，像是被雷噼了似的，不可置信道：“祁尧天居然连紫金卡都给你了，靠，你特么是从苗疆过来的吧？”
　　沈飞鸾晃了一下，就收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沈飞鸾说。
　　浮罗山按照地理位置来看，的确算得上是苗疆。
　　“我就知道。”荣俊一脸肯定，说：“你绝对给祁尧天下蛊了，你说，你下了什么蛊，能让他连这种卡都送你了。”
　　沈飞鸾想了想，说：“可能是爱情的蛊吧。”
　　荣俊：“……”
　　荣俊内心浪潮翻滚，已经恨不得马上扒开球球群在里面吐槽这件事，紫金龙卡全世界发行一百张，任何一个银行都能无限额刷卡消费，这种卡的拥有者必然是有深厚的家族底蕴和庞大的资产抵押，而且在世界银行中信用极好。
　　这么一张卡，荣俊他哥有一张，但他连碰都没能碰一下。
　　祁尧天居然就这么送给沈飞鸾了。
　　荣俊羡慕嫉妒恨，看着沈飞鸾说：“你能帮我问一下祁少，还需要暖床的吗？”
　　沈飞鸾：“？”
　　荣俊真诚说：“我可以毛遂自荐。”
　　沈飞鸾如临大敌：“你不是直男吗？”
　　荣俊：“如果那个人是祁尧天，倒也不是不能弯一下。”
　　“别搞。”沈飞鸾面无表情，说：“再胡思乱想我就告诉你大哥，让他打断你的腿。”
　　荣俊连忙摆手：“别别，我就开个玩笑。”
　　荣俊接着讲：“祁少拿了张紫金卡，进了地下赌场，据说在里面大杀四方，和里面的各路高手整整赌了三天三夜，干废了一群人，后来被堵在里面不给出门。”
　　沈飞鸾眼皮子抬了一下，说：“应该的，他一个外来人，把庄家都给吃了，别人让他走就怪了。”
　　荣俊瞅着沈飞鸾，说：“你怎么都不紧张不担心？当时那可是相当刺激。”
　　沈飞鸾：“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祁哥现在是缺胳膊还是少了腿？”
　　荣俊：“……”
　　“后来呢？”沈飞鸾听得津津有味，催着荣俊赶紧讲后面的故事。
　　“后来，你祁哥跟人打起来了，听说还有人持枪，云城官方埋伏有段时间了，抓到证据马上过去把赌场包了。”荣俊摊开手，说：“反正就这么被端了。”
　　沈飞鸾心下了然，祁尧天去那个地下赌场大杀四方，应该是接了玄盟放下来的任务。
　　一般情况下，只涉及到普通人的案子，纵然再复杂再困难玄盟都不可能插手，两边边界线非常清楚，能管和不能管之间，界限泾渭分明。
　　祁尧天既然插手，那必然是地下赌场涉及到玄门或是妖族。
　　当然了，看在荣俊这些人眼里，那就是祁尧天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去云城地下赌场玩儿了一手，却因着赌技高超手法厉害，搅动风云惹来幕后老板杀心，最终按捺不住被云城警方捡了便宜。
　　难怪祁尧天名声在江郁省这么响亮。
　　沈飞鸾心满意足，点点头感慨：“我祁哥真牛。”
　　荣俊点点头，说：“让刘元彬裸奔那更牛。”
　　荣俊说完，看了沈飞鸾一眼，说：“跟你偷偷放个消息，刘元彬那天回去后，发了很大的脾气，这件事儿他爹妈已经知道了，刘元彬的爹是个倒插门，他老妈名字叫徐瑶，是个特别厉害的人物，徐家有几个分支，徐瑶是主家的，她还有个哥哥叫徐德昌，一直在天京那边发展。”
　　“徐德昌啊。”沈飞鸾说：“这位也有点过节。”
　　荣俊一愣，说：“什么情况？徐德昌的儿子也想泡你？”
　　沈飞鸾：“……”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说：“我又不是苏妲己，人见人爱。”
　　荣俊端详着沈飞鸾，说：“不是苏妲己也差不多了，我跟你说，很多人都想睡你。”
　　沈飞鸾：“？”
　　荣俊说：“倒也不是因为你万人迷，主要是你跟了祁尧天，很多人都想尝尝，祁尧天看上的人是什么滋味儿。”
　　沈飞鸾简直服了，觉得这群人就是成天钱多闲的，每天胡思乱想不务正业。
　　荣俊看沈飞鸾大有黑脸的趋势，连忙转移话题说：“你跟徐家有过节，那要留意一下安全了。”
　　沈飞鸾想起被徐家派人持枪堵截的事情。
　　“徐家手断用的很脏，我哥说他们私底下碰了很多违禁业务，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对待。而且刘元彬是徐瑶独子，撞死人都能抹平，可想而知你得罪了他，徐瑶肯定不会放过你。”
　　沈飞鸾抓住重点：“刘元彬撞死人这件事，你知道？”
　　荣俊切了一声，说：“这事儿谁还不知道呢，圈里面都传遍了，当时后面还有一车人跟着呢，看得清清楚楚，是刘元彬酒驾超速行驶撞死的。”
　　沈飞鸾皱眉，说：“当时没人作证吗？”
　　荣俊忍不住扫了沈飞鸾一眼，说：“小沈少爷，你可别天真了，你有祁尧天护着，自然什么都敢说，什么人都敢得罪，但那些跟着刘元彬出去玩儿的，都是要巴结他的。”
　　沈飞鸾说：“就算没有祁尧天撑腰，我也不会巴结他那种人。”
　　荣俊叹了口气，说：“当时也有人看不下去，去作证，结果只有他作证，那段路还没监控，证词效力不够啊，而且从那之后，他全家没多久就被灭门了。”
　　沈飞鸾愣了一下。
　　“谁做的，不言而喻，但还是一样没证据。”荣俊摊开手，说：“我了解一些内情，查监控说是几个雇佣兵干的，深更半夜直接进家里把一家老小全都捅死了，肠子什么的都流了一地，他们这群人，作案完全不避着监控，特别嚣张，只可惜还是没抓着。”
　　沈飞鸾垂眸，眼神里有几分微冷。
　　“这种恶性事件，官方不调查吗？”沈飞鸾说。
　　“查了啊，怎么可能不查。”荣俊也挺唏嘘，说：“到现在都还在追查，但对方有备而来，又有人接应，查起来困难重重，云城官方当时堪称震怒，下了死令必须破案，但最后还是没办法，革职一大批，连云城官方的老大都引咎辞职了。”
　　沈飞鸾挺震惊，说：“闹这么大？这都没抓住凶手？”
　　荣俊说：“这世界上多的是悬案，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沈飞鸾陷入沉思，从得罪的人来看，凶手是徐家人无疑。
　　只是，徐家体量大，不管是岚世界的血尸祭坛还是奢阴巫后大墓的阴阳盆风水阵，都在暗示他们和玄门中人有着极为深层的羁绊，而且，刘元彬脖子上那个遮掩罪孽的观音像，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法器。
　　从荣俊透出来的这些过往中，沈飞鸾能感觉到徐家很难对付。
　　不过，这又如何？
　　他得罪了徐家，徐家也得罪了他，他倒是不介意和徐家正面碰上一碰。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沈飞鸾一边钓鱼一边琢磨着要怎么搞刘元彬，就听荣俊突然“啊”地叫了一声。
　　沈飞鸾手一抖，鱼竿差点儿掉下来。
　　“叫什么？”沈飞鸾嫌弃。
　　“袁松好像被骗了！”荣俊瞪大眼睛，情绪有几分激动，捧着手机说：“袁松说他女朋友不认识大学六级英语单词，她还说自己是留洋回来的，这不是故意坑吗？”
　　沈飞鸾倒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荣俊和袁松同时被一个假名媛当冤大头还不自知着实有些离谱。
　　“靠，他要和我绝交！”荣俊说：“袁松说他从她女朋友手机上发现了女朋友和别的男人的床照！”
　　沈飞鸾：“！”
　　荣俊觉得自己很委屈：“关我屁事啊？”
　　沈飞鸾侧目：“不是你给他介绍的女朋友吗？让你欺负别的女孩子，遭报应了，你活该。”
　　荣俊：“……”
　　荣俊被人耍了，顿时坐不住了，起身就去给袁松打电话详谈。
　　沈飞鸾耳边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慢慢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安心垂钓。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颊被一只温热的手摸了摸。


第333章 大怨种袁松
　　沈飞鸾睁开眼睛，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祁尧天，不受控制嘴角上扬。
　　“祁哥。”沈飞鸾喊了一声。
　　“嗯。”祁尧天应了一声，说：“我看你这鱼钓的都要睡着了。”
　　沈飞鸾坐直身体，提起鱼竿说：“就在这儿盯个梢，没真想着钓鱼。”
　　祁尧天看了眼鱼线，就笑了，说：“你这是真没想钓，连个钩子都不放，纯粹在这儿泡着玩儿呢。”
　　沈飞鸾收起鱼竿，笑着说：“倒也不是毫无收获，荣俊那小子过来和我聊了半天。”
　　祁尧天说：“你跟那小子也能聊得来？”
　　沈飞鸾说：“也不是不能聊吧，荣俊这小子虽然挺渣，不过以后吃了亏，就会改邪归正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尾，说：“你看出来些什么？”
　　沈飞鸾笑了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啊，他渣了别人，也会被别人渣了的。”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他找你都聊了些什么？”
　　沈飞鸾说：“说你在地下赌场大杀四方，端了别人老巢。”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老黄历了，当时那个地下赌场，坐庄的是一只八爪鱼精怪，主要和几个大妖勾结起来坑钱的，玄盟盯他们很久了，碍于妖管所的颜面，一直没动手。”
　　沈飞鸾了然，点点头说：“我猜也是和玄盟有关，不过，荣俊说还有人持枪？”
　　“他话还挺多。”祁尧天吐槽一句，说：“当时那几个大妖请了一群人当保镖，应该和江郁省几个官方大佬也有勾结，不过这些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负责把那只八爪鱼带走。”
　　沈飞鸾抓着祁尧天的手，站起来。
　　“听起来挺危险的。”沈飞鸾看着他，说：“没受伤吧？”
　　祁尧天搂着他的腰，把人拉过来亲了亲，说：“差点儿挨了一枪，子弹贴着我胳膊擦过去了，还好赌场的桌子又宽又大还厚实，要不然我估计要被打成筛子。”
　　沈飞鸾：“……”
　　之前听荣俊说起有枪械，沈飞鸾还没什么感觉，但听祁尧天这么一说，沈飞鸾就觉得颇为刺激，心跳也开始加速。
　　“别紧张。”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脸，说：“你老公这么厉害，逢凶化吉不在话下。”
　　沈飞鸾冲他翻了个白眼，说：“倒也不用仗着自己运势好，就这么挥霍吧？”
　　祁尧天从善如流，马上认错，说：“那时候年少轻狂，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以后不会了。”
　　沈飞鸾：“……”
　　他什么时候能有这种自信？
　　沈飞鸾说：“荣俊说了一些刘元彬的事情，我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祁尧天抬了下手机，说：“已经有人给我打过电话了。”
　　沈飞鸾挑眉：“告状了？”
　　“打给我大伯了。”祁尧天满不在意，说：“刚打完电话训了我一顿，我那个大伯，当年和我爸争夺祁家大权失败，就一直对我们家心怀不满，这不，趁着我爸他们不在家，直接打电话让我当孙子。”
　　沈飞鸾：“怎么当？”
　　祁尧天嗤笑：“让我带着重礼，登门道歉，求得原谅。”
　　沈飞鸾：“？”
　　沈飞鸾有些困惑，说：“你大伯脑子被驴踢了？你可是祁家颜面，你去当孙子，岂不是打了你们老祁家的脸？”
　　祁尧天在外丢脸，祁家也颜面无光。
　　沈飞鸾都懂的道理，祁家大伯却直接忽略了。
　　“所以我爸当了家主，大伯只能当个小股东。”祁尧天淡定说。
　　不管怎么说，祁家大伯直接滑跪是沈飞鸾没想到的。
　　“他应该还说了点别的吧？”沈飞鸾蛮有深意地指了指自己，说：“比如让你离我远点。”
　　祁尧天笑了，说：“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沈飞鸾：“江湖传闻我都快成苏妲己了，你大伯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数落你？”
　　祁尧天说：“他让我脑子清醒点，别色令智昏。”
　　沈飞鸾：“你怎么说？”
　　祁尧天笑了笑：“我告诉他，我要是真色令智昏，那现在刘元彬应该在医院躺着，没机会找老爷子告状。”
　　沈飞鸾：“……”
　　不愧是你。
　　……………………
　　沈飞鸾和祁尧天回去的时候，白鹭洲正在和迟霜寒生闷气。
　　表现就是迟霜寒拉他去吃户外烧烤，白鹭洲理都不理，直接站起来走人。
　　祁尧天觉得白鹭洲有点幼稚，不过还是过去安慰了一下。
　　“他们都排挤我。”白鹭洲闷闷不乐，说：“谁都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还是不是他们的好兄弟了？”
　　祁尧天站在他身边，说：“好兄弟也有秘密，总不能全都告诉你吧？”
　　白鹭洲愤愤不平，说：“我从小到大，喜欢上哪个妹子，都告诉你们了，现在我两个好兄弟闹别扭，出现感情危机，凭什么我就不配知道？”
　　祁尧天想了想，说：“不好说，有些事情的确没法告诉你。”
　　白鹭洲瞪大眼睛，看着祁尧天说：“你该不会也有秘密瞒着兄弟吧？”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那是肯定有。”
　　白鹭洲：“？”
　　祁尧天说：“比如我们家飞崽，私底下对我有多热情多乖，我肯定不会跟你分享。”
　　白鹭洲：“……擦，你特么到底是来安慰兄弟，还是来刺激兄弟的？”
　　祁尧天看着他，说：“所以你看，总有些事情是不能分享的，老迟和谷雨也不是那种有事情故意瞒着你的人，肯定是没法开口。”
　　白鹭洲皱了皱眉头，有些郁闷，说：“我就是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没法开口，你和飞鸾弟弟是情侣，他们俩又不是。”
　　祁尧天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别猜了，怪累的。”
　　白鹭洲虽然还有些小别扭，但整体还算被劝好了。
　　四人在露台上吃烧烤，荣俊估计是快被憋疯了，也不管祁尧天待不待见他，直接自带碗筷和买来的新鲜食材凑过来一起烧烤。
　　迟霜寒兴致不高，但也不会扫别人的兴，烤了两条菌子撒了调料后，端着盘子凑到白鹭洲身边。
　　“别气了。”迟霜寒把菌子递给他，说：“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事儿没法说。”
　　白鹭洲故作高冷，哼了一声拿过菌子，嘎嘎吃了起来。
　　白鹭洲说：“我可没原谅你，菌子是无辜的。”
　　迟霜寒点头：“你说的都对。”
　　白鹭洲：“……”
　　荣俊一边烤鸡翅一边眉飞色舞说：“袁松是真倒霉，他找人查了女朋友——哦，现在已经是前女友的开房记录，发现前女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和至少三个不同男人搞过，啧啧，这绿帽子戴的，都成青青草原了。”
　　沈飞鸾早就知道，所以没觉得意外。
　　他啃了个祁尧天烤的小银鱼，嘎嘣脆还清甜。
　　祁尧天见他啃得欢实，直接又把刚烤好的几串小鱼干放在托盘上，顺便还晃凉了一串，放到沈飞鸾嘴巴旁边，让他一口就能咬下来。
　　沈飞鸾从善如流，直接连手都省了。
　　荣俊见状，眼睛直抽抽。
　　“沈少，你手呢？”荣俊问。
　　“废了。”沈飞鸾说：“祁哥面前，不需要有手。”
　　荣俊：“……”
　　荣俊大为震撼并在球球群里面发了这令人发指的一幕。
　　很快又惹来不少人津津乐道讨论。
　　顺便还有人调侃说：“俊少可以啊，这就和祁少的小心肝打好关系了？”
　　荣俊觉得还挺有牌面，说：“那是。”
　　有人拆穿他说：“你不是被你哥拉到荒山野岭关禁闭了吗？”
　　荣俊面上有点挂不住，死不承认说：“我哥那是有先见之明，为了让我多交朋友，你懂个屁啊。”
　　“……”
　　吃了没一会儿，又有客人过来了。
　　沈飞鸾抬头一看，是气鼓鼓地袁松。
　　沈飞鸾看他一脸倒霉相，就禁不住啧啧两胜，把手里的烤西葫芦啃得咔咔响。
　　袁松看到沈飞鸾，打了个招唿，郁闷地拉了个小马扎坐过来，顺手从沈飞鸾盘子里面拿了根烤韭菜。
　　祁尧天不动声色地看了袁松一眼，觉得沈飞鸾交朋友的能力堪称一流。
　　三教九流，百无禁忌。
　　什么人都愿意跟他多说几句。
　　荣俊看到袁松，顿时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凑过来说：“松松，你怎么来了？”
　　袁松冲他翻了个白眼，说：“专门过来掐死你。”
　　荣俊咳嗽一声，说：“亲兄弟，不说这些话。”
　　袁松冷笑，说：“你可以，给我介绍个假名媛，这就算了，还他娘的狗改不了吃屎，都跟我在一起了，还出去偷吃接活儿。”
　　蘑菇偷偷问：“沈爸爸，什么是假名媛？”
　　沈飞鸾想了想，说：“就比如说是我，明明消费水平不高，却用各种方法把自己武装成有钱阔少，然后在各种公众平台上发我逛街旅游购物吃高端下午茶的照片，让别人误以为我是有钱人，这就是假名媛了吧。”
　　蘑菇若有所思，说：“装大款啊。”
　　沈飞鸾：“差不多吧。”
　　沈飞鸾还特意查了一下，结果跳出来的各种假名媛事迹让他大为震撼。
　　假名媛还有专门的群，群里面会凑钱拼单租名牌包包、衣服甚至共用高端酒店，最离谱的是三十来个妹子拼了一个奢侈品丝袜，轮流穿上去拍照。
　　沈飞鸾不能理解，并大受震撼。
　　看着还在义愤填膺的袁松，沈飞鸾突然觉得他更惨了。
　　袁松看沈飞鸾同情地看着自己，就问：“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沈飞鸾毫不迟疑，说：“不像，你就是。”
　　袁松：“……”
　　袁松惆怅极了，沧桑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想要什么都给买，包包什么的都花了几百万，我就搞不懂了，她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男人。”


第334章 戒赌
　　袁松越说越难过，还很愤怒，道：“妈的，她拍的那个照片里面，居然还有五六十岁的啤酒肚老男人，我他妈到底哪里比不过那些人了？”
　　沈飞鸾安慰他：“别总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谁让她对你不是真爱呢。”
　　袁松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到，反而有种心脏被戳一刀的感觉。
　　荣俊唏嘘一声，说：“怪我，作为补偿，下回我再给你介绍漂亮妹子。”
　　袁松让他还是算了吧，就荣俊那眼光，能找个正常妹子都难为他了。
　　荣俊又忍不住想起方秀秀的好，刚怀念两句，被沈飞鸾一脚踹出去，便不敢再提。
　　袁松大晚上的开车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找荣俊诉苦，另一方面也是听说祁尧天在这里，又早些年听闻他在地下赌场的风流往事，一时技痒，赌瘾上来，忍不住想和祁尧天切磋一番。
　　祁尧天那边也听沈飞鸾说完和袁松比点子的故事，看着沈飞鸾憋屈的表情，便笑了笑。
　　“赢了你那么多把，那我今天就帮他戒赌瘾。”祁尧天说。
　　相比起沈飞鸾只会一张牌比大小，祁尧天这种能在地下赌场大杀四方的人，会玩儿的就非常多了。
　　袁松一看他那坐在桌子旁边的架势，就知道今天来对了。
　　袁松搓搓手，说：“玩儿什么？”
　　祁尧天说：“什么都可以。”
　　袁松说：“德州扑克？”
　　祁尧天说：“可以。”
　　德州扑克没有鬼牌，只用52张扑克牌发牌。
　　荣俊主动举手要当发牌手。
　　他洗牌手法娴熟，显然也没少跟着袁松去赌。
　　白鹭洲和迟霜寒站在旁边围观，不过都坐在袁松身边。
　　袁松看看左右护法，有点不能理解，这两个不是祁尧天的好兄弟吗？
　　沈飞鸾也找了个椅子在袁松身边坐下。
　　袁松：“？”
　　沈飞鸾微笑，说：“方便近距离观察你的痛苦面具。”
　　袁松：“……”
　　袁松不服，德州扑克属于竞技性很强的扑克游戏，也是他最拿手的一种。
　　祁尧天虽然厉害，但是赌场是袁松的领域，袁松不相信祁尧天能在他的领域打败他。
　　荣俊给每个人发了两张底牌，又在中间放了五张公共牌。
　　放完之后，两边下注。
　　跟平下注额后，袁松和祁尧天分别开公共牌。
　　袁松看了一下，五张同花。
　　同花的意思是五张牌花色相同，而且有一张方片a。
　　a在德州扑克中数值最大，剩下的三张花牌和一张方片九，已经基本上奠定了胜局。
　　袁松得意的笑了，这把牌是小概率牌，不管比花色还是比大小，赢的概率非常高。
　　袁松说：“allin。”
　　祁尧天翻了下自己的牌，说：“跟。”
　　开牌之后，祁尧天拿到了皇家同花顺，也就是红桃10、j、q、k、a。
　　皇家同花顺出现的机率为千分之一点五，属于德州扑克中的天牌，出现即秒杀。
　　袁松人麻了，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
　　荣俊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卧槽”一声，满脸难以置信，说：“这什么玩意儿，皇家同花顺？”
　　沈飞鸾看不懂，但也知道这种牌出现的机率非常低。
　　起尧天撩了下眼皮子，说：“皇家同花顺。”
　　袁松愣了一会儿，才瞪着荣俊说：“你丫儿是不是在牌上做手脚了？”
　　荣俊一脸无辜，说：“你别血口喷人啊，我要真有这手艺，早就去澳岛当俊俏小荷官了。”
　　袁松：“……”
　　袁松咬了咬牙，说：“运气真好，再来。”
　　第二轮，袁松拿了一手更好的牌。
　　开牌之后，祁尧天依然是一手皇家同花顺。
　　这一下，不光袁松，就连荣俊都怀疑祁尧天动手脚作弊了。
　　“不可能。”袁松说：“我玩儿这么久，一次皇家同花顺都没见过，不可能连这两把都是皇家同花顺，肯定是作弊了！”
　　荣俊也点头，说：“这不应该啊。”
　　祁尧天扫了他们一眼，拿过荣俊手里剩下的牌，看也不看，随意抽出五张，接连摊开放在桌子上。
　　又一个皇家同花顺，只不过花色不同。
　　“很难吗？”祁尧天笑了一下，有种谈笑间飞灰烟灭的气势，再继续抽着，说：“我觉得一点都不难。”
　　抽出五张，有一组皇家同花顺。
　　荣俊人傻了。
　　袁松抖了抖嘴唇，说：“这不科学。”
　　白鹭洲乐了，笑不能停，说：“老祁，当年你来云城地下赌场，该不会就是因为把把皇家同花顺，把庄家心态都搞崩了吧？”
　　祁尧天丢下剩下的牌，说：“差不多吧，也就连着五把皇家同花顺，他们就按捺不住了。”
　　在场的人都觉得祁尧天不是人。
　　皇家同花顺出现的概率最小，而且奖金池最高，出现一把就是天牌，出现两把就是老天爷塞饭吃，把把如此那就是搞人心态了。
　　别人怀疑祁尧天作弊，也不是没道理。
　　可袁松不信邪，非要拉着祁尧天再玩儿几把。
　　两个小时后，袁松全线溃败，不光输了牌，还玩儿崩了心态。
　　“你怎么做到的？”袁松杀红了眼，不信邪地追问：“不可能啊，不可能有人把把这么好牌，你是不是作弊了？”
　　祁尧天目的是帮人戒赌，便点点头说：“是啊，作弊了。”
　　袁松本来等着他否认，但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顿时噎住了。
　　“你作弊了？”袁松有些不敢相信，说：“你真作弊了？”
　　祁尧天说：“那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把把天牌？”
　　袁松也觉得不可能，便说：“你作弊，我居然毫无察觉。”
　　祁尧天说：“所以也不能称为作弊。”
　　他点着袁松，说：“被看出来的作弊，才叫真的作弊，赌场上，这种牌人为操控就能弄出来，所以输赢早就在荷官拿到牌的时候就注定了。”
　　袁松抖了抖唇，没说出话来。
　　祁尧天接着说：“你去赌博，输赢次数如何？”
　　袁松说：“赢的次数多，输的次数少。”
　　祁尧天又问：“那输赢额比例呢？”
　　袁松不说话了。
　　虽然输的次数少，但每次输钱，都是到奖金池最丰厚的时候。
　　小赢大输，总归还是亏了不少钱。
　　袁松一直觉得是运气不好，但跟祁尧天玩儿过几把，他就觉得对方出老千了。
　　祁尧天蛮有深意：“这点钱干什么不好，非要去给人送钱。”
　　袁松觉得有些脸红。
　　祁尧天出老千这么牛逼的人，都不沉迷于赌博，他这种二半吊子，着实不应该沉迷此道。
　　他不配。
　　袁松一时间心如死灰，失去了赌博的快乐。
　　荣俊看袁松面色灰暗，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不至于，人生除了赌博，还有很多其他乐趣。”
　　袁松蔫蔫的，说：“扑克牌不行，那打麻将呢？”
　　祁尧天笑了，说：“不信邪是吧？”
　　袁松说：“不信邪。”
　　祁尧天很满意，说：“可以，我专治不信邪。”
　　袁松拉着祁尧天打麻将，不过麻将需要四个人，沈飞鸾懒得去被搞心态，就先去睡觉了。
　　迟霜寒显然也兴致不高，也推脱着走了。
　　剩下白鹭洲和荣俊下场，围在一起打麻将。
　　第二天一大早，沈飞鸾打着哈欠起床，刚好看到祁尧天精神抖擞的推门而入。
　　沈飞鸾看了一下身边平整的床单。
　　“祁哥，你该不会是打了一整夜麻将吧？”沈飞鸾挺震惊。
　　“刚结束。”祁尧天也挺感慨，说：“袁松这小子，真是个赌鬼，打了一整夜才把他打服气。”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他也听执迷不悟的。”
　　祁尧天说：“他心瘾太重，不好戒，不过刚才他输太多气哭了，以后应该再也不会碰了。”
　　沈飞鸾：“……”
　　不愧是你。
　　沈飞鸾想起接连两把的皇家同花顺，也忍不住笑了，说：“是挺气人的，明摆着你作弊，还偏偏抓不到把病，你这行为有点恶劣啊。”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哪里作弊了？”
　　沈飞鸾笑了笑，羡慕极了，说：“运势太盛，老天开挂，这找谁说理去？”
　　祁尧天走过来，直接抱着沈飞鸾把人扑在床上。
　　“找你说理去。”祁尧天的脸埋在沈飞鸾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说：“草木味道的沐浴露，挺好闻。”
　　沈飞鸾被吸的有点痒，笑了两声说：“槐老板专供，喜欢的话买一点。”
　　祁尧天说：“我喜欢的不是沐浴露，是喜欢它在你身上的味道。”
　　沈飞鸾听着这浓情蜜意的话，先是一乐，紧接着就觉得不对劲儿。
　　“大早上的说这个。”沈飞鸾翻了个身，把人压在下面，抽过被子给他裹着，说：“别打歪主意昂，你赶紧先补个觉，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熬夜，小心英年早萎。”
　　祁尧天躺在床上看着他，说：“我萎不萎，你最清楚。”
　　沈飞鸾老脸一红，生怕祁尧天抓着他再验证一下，赶紧关上门走人了。
　　祁尧天看着落荒而逃的沈飞鸾，轻声笑了笑，然后合上眼睛补觉去了。
　　在槐老板这里玩了几天，沈飞鸾几人就动身离开了。
　　山海学院暂时还没放假，白鹭洲和迟霜寒还要回学院，很快就买了回榕城的机票，动身离开了。
　　学院的小学期没有大考，除了少数几门必须回学校做的考试外，很多考试都能在校园网上答题，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基本上都是论文。
　　学校非常重视对各路道法的理论学术研究，甚至还一度分为学术派和实践派。
　　沈飞鸾显然不擅长前者。
　　沈飞鸾在内网上看着期末选题，一个头两个大。
　　“还不如让我多接几个任务，多抓几只鬼。”沈飞鸾欲哭无泪，控诉说：“这什么《现代炼丹术与五行属性研究》，还要求三千字，不都是金火属性适合炼丹，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事儿吗？


第335章 红白喜事
　　祁尧天看他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那也有材料的五行属性，况且，每个人体内都蕴藏五行，缺一不可，只是我们玄门在修练的时候，发现五行元气中，每个人倾向吸收的类型不同，才划分出丹田气海的属性。严格来说，现在有种学说想要证明能否炼丹和五行属性关系不大。”
　　沈飞鸾听得云里雾里，撇撇嘴道：“管他大不大，反正运气不好的，肯定要炸炉。”
　　炼丹课的老师每回看到他都一副痛心疾首欲言又止的样子，沈飞鸾看了都心疼。
　　祁尧天看了看沈飞鸾，说：“这倒是。”
　　沈飞鸾：“……”
　　沈飞鸾眼珠子一转，抱着祁尧天的胳膊，撒娇说：“祁哥，我听说你是学霸，每年论文都高分飘过，还被贴出来当范文，发表在玄盟自然科学书刊里面。”
　　祁尧天似笑非笑，说：“嗯，我学术方面分数已经满了，不需要写论文了。”
　　沈飞鸾眨眨眼，说：“祁哥，你看看我，你忍心让你乖巧伶俐懂事的小男朋友，饱受论文摧残吗？”
　　祁尧天点点头说：“忍心。”
　　沈飞鸾：“？”
　　沈飞鸾忧伤，说：“是不爱了吗？”
　　祁尧天捏着沈飞鸾的脸蛋，轻描淡写说：“我写东西比较学术，老师一看就知道你的论文是我提你写的，这样不好。”
　　沈飞鸾挺真诚，说：“但老师应该不会生气吧？毕竟与其看一拖屎一样的论文，还不如看一篇有学术价值的高质量完成品。”
　　祁尧天：“……”
　　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祁尧天最终还是无情拒绝沈飞鸾让他帮忙作弊代写的要求。
　　但为了避免家庭矛盾，他还是从课题里面抽出几个简单的，全程指导沈飞鸾完成论文。
　　等沈飞鸾要死要活搞完期末论文后，已经是两天后了。
　　沈飞鸾顶着一双熊猫眼，惆怅地说：“早知道还要写论文，我就不上学了。”
　　祁尧天眼皮子抽了一下，“说什么胡话呢，你不上学，到时候怎么拿天师从业资格证？”
　　沈飞鸾的身份，玄盟政审根本没办法通过，只有走山海学院这一条路。
　　沈飞鸾挺惆怅，说：“其实，摆地摊也挺赚钱，就是容易被城管追着屁股跑。”
　　祁尧天说：“你还被城管追过？”
　　沈飞鸾叹气，说：“那可不，以前年少轻狂，师父让我下山去城里搞社会实践，我这命格，既不适合给人算命，也不适合给人牵红线断姻缘，就只能写上降妖除魔捉鬼，结果生意没过来，反而被人举报乱搞封建迷信，城管追着我跑了八百米远。”
　　祁尧天：“……这是可以直接写在业务上的吗？”
　　沈飞鸾乐了，说：“那时候小嘛，也没人跟我说过这些属于隐藏业务，就直接傻不拉叽写出来了。”
　　祁尧天这种从小就跟玄门打交道的，自然清楚外界和玄门的壁障，沈飞鸾却并不清楚。
　　沈家与世隔绝，哪有玄门弟子愿意跟他玩儿，其中规矩洛青莲懒得讲，沈飞鸾自然不清楚。
　　“不过后面就聪明了。”沈飞鸾笑嘻嘻，说：“贴膜抓小三追债，我师父说路边摊特别适合搞这种业务，还有通马桶开锁什么的，不过我没资质，不和专业人士抢饭吃。”
　　祁尧天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在沈飞鸾脑袋上轻轻揉了几把。
　　“已经很秀了。”祁尧天说：“有了资格证，就能在玄盟app里面接任务，到时候就都名正言顺了。”
　　玄盟分派的任务会有奖金池，通过玄盟app选择任务的玄术师，能够得到百分之九十的奖金，另外百分之十为玄盟收取费用。
　　通过玄盟接任务，能够获得积分，到达一定积分的玄术师，方才能够参加玄盟举办的各项赛事，并获得准入山海界、接触更高端玄术的资格。
　　所以，玄术师都乐意加入玄盟，考取天师从业资格证。
　　沈飞鸾也是一样。
　　天师从业资格证是身份的象征，也意味着这个玄术师是“正派出身”。
　　这种证明对于沈飞鸾而言，至关重要。
　　完成第一学期的一部分结业作业，沈飞鸾准备去找严月，帮她解决一下妹子亡魂被人强娶的事情。
　　祁尧天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竟是在玄盟app的任务界面搜索到了这个案子。
　　“严筱阳，死亡时间三年前一月十八日。”祁尧天看着这个已经挂了三年都无人问津的任务，说：“死亡地点在鹏市铃兰县的明心酒店。酒店是木质结构，当天二楼办了白事，三楼办了红事，正午时分楼内突发大火，烧死了新娘子和几个亲朋，二楼办白事的也烧死了七八个。”
　　沈飞鸾连忙凑过来一起看，任务描述里面写的还算详尽，显然往上报送任务的人对这件事还算上心。
　　“红白喜事一起办，这可是大煞啊。”沈飞鸾看了一下上面给出来的日子，掐指一算，啧了一声，说：“当天还是个火日，火木冲撞再加上红白煞，不带走几个人才怪。”
　　祁尧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不过，当时严月说是她的婚礼，怎么新娘子变成了她妹妹严筱阳？”
　　沈飞鸾想了想，说：“也可能两个人一起办婚礼吧。”
　　祁尧天接着往下看。
　　新娘子被烧死了，新郎逃出生天，因为是木质结构的酒楼，烧起来速度特别快，所以熊熊大火带走了很多人命，当地政府因为这件事情，还严查了整个县的消防。
　　明心酒店很快就被警方封锁，不过每天都会有人过来哭泣烧纸。
　　事情发生在头七的晚上。
　　夜半时分，这条路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热闹，但发生的不是时候，惹得不少周围居民都探出脑袋看。
　　这一看不得了，迎亲的队伍居然是一群摸着红脸蛋脸色惨白的纸人。
　　纸人还抬了个百年前的旧式轿子，轿子红通通的，看起来喜气洋洋，阴风吹过，轿子里面空无一人。
　　大家都被这诡异的迎亲场景给吓住了，各个都缩着脑袋不敢往外看。
　　有大胆的透过窗子偷偷瞄着，却看到那喧嚣的轿子直接停在了明心酒店大门口。
　　抬轿子的几个纸人飘过警戒线，消失在断壁残垣黑漆漆的明心酒店中。
　　过了片刻，轿子出来了。
　　有人听到了嘤嘤哭泣声，那迎亲队伍抬着轿子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又是一阵穿堂风吹过，飘起来的轿帘里面，赫然是一个穿着喜服的新娘子，她拿着个喜帕一边哭一边拍打轿子窗户，像是在求助，然而那轿子像是个结界，看着不太结实，实则铜墙铁壁，让那新娘根本无处可逃。
　　头七过后，铃兰县传出了纸人娶亲的故事，玄盟也派人前去探查此事，然而新娘子理应已经被人娶走，明心酒楼也查不出什么多余的内容，索性就直接超度亡魂，做了法事后，隔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在烧毁的旧址上重新建造了一个大酒店。
　　按道理说，到了这种程度已经算是任务结束了，然而到了第二年，又有人看到了纸人娶亲的场景，还吓疯了一个成年人。
　　当地政府无奈，又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这才循环重启。
　　任务因着没有悬赏金额，给的积分也少，属于吃力不讨好，隔了两年都无人问津，也算正常。
　　沈飞鸾倒是不在意这个，看到任务赫然在列还很高兴，积分再少也是肉，等他毕业后，拿到从业资格证，这些做过的任务积分自然会算在他头上。
　　他现在还没资格参加各项玄门活动，但等几年后，所有比赛都会对他敞开大门，想想就觉得日子非常有盼头。
　　既然有任务挂在玄盟app上，那自然是避免了直接找上严月更安全。
　　沈飞鸾和祁尧天一合计，接了任务后就买了前往鹏市的机票。
　　去机场的路上，车中突然多了个飘来飘去的家伙。
　　沈飞鸾差点儿没忍住吼出来，瞅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咳嗽一声，说：“什么玩意儿？”
　　祁尧天看着出现在车厢内的小楼，顿时眯起了眼睛。
　　小楼主动趴在副驾驶位置上，还调皮捣蛋地冲着司机耳朵吹了口气。
　　司机顿时感觉一阵凉意从耳朵边传来，打了个哆嗦，满是问号地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结果空无一物。
　　司机有些费解，但并未放在心上。
　　小楼“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似乎对于自己的恶作剧颇为得意。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给了他一个充满警告的眼神。
　　下了车，小楼似乎还想爬到司机肩膀上搞事情，被沈飞鸾直接用煞气拧了一根绳子勾着脖子拖了下去。
　　小楼下了车，拉扯着绳子抱怨说：“干什么，一会儿把我脑袋给弄掉了。”
　　沈飞鸾淡定说：“弄掉也还能按上，你又不是人，还怕掉脑袋？”
　　小楼撇撇嘴，说：“对不齐怎么办？”
　　沈飞鸾想了想，说：“给你缝上就行了。”
　　小楼：“……”
　　祁尧天冷冷看着缠着沈飞鸾叽叽咕咕的小楼，说：“你有没有点身为鬼的自觉？我和飞崽都是玄术师，你就不怕我们两个心血来潮把你收了？”
　　小楼故意打了个哆嗦，趴在沈飞鸾身后，探出脑袋瞅着祁尧天，说：“你老公好可怕，居然威胁我，我又没杀人，你收了我是违反玄门规定的。”
　　祁尧天笑了，说：“道士杀鬼，天经地义，谁跟你讲规矩？”
　　小楼：“……”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你怎么过来了？”沈飞鸾问小楼：“最近相亲怎么样啊？”


第336章 明心酒店
　　小楼找了个树阴蹲着，说：“别提了，前几天相了个有酆都户口的帅哥，感觉鬼还不错，就约出来吃了个饭。结果吃完饭，他就要带我去开房，还说什么都当鬼了，就要及时行乐，该搞就搞，吓得我直接跑路了。”
　　沈飞鸾：“……”
　　现在的鬼都这么开放的吗？
　　小楼说：“再之前我还相了一个，不过是个妖族，离了三次婚带了一窝娃，上来就问我家底多少房子多大能不能养得起他全家，我饭都没吃就跑了。”
　　沈飞鸾同情地看着一脸沮丧的小楼，说：“不对啊，当时写相亲对象条件要求的时候，你不是写了要门当户对，在世上无牵无挂无亲无故的鬼吗？”
　　小楼叹了口气，说：“所以我怀疑，那个公司涉嫌虚假宣传，正准备去工商部门投诉呢。”
　　沈飞鸾：“？”
　　沈飞鸾想了想，说：“你最近见过谢昱圣吗？”
　　小楼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不打算继续见他了，我也想开了，转世轮回之后，他虽然有白浪的魂魄，却已经不再是白浪了，他喜欢妹子，也有属于他的人生，我和他人鬼殊途，阴阳两隔，自然不应该再去打扰。”
　　沈飞鸾甚是欣慰，能听到小楼说这种话，说明小楼已经放下了心中执念。
　　鬼一旦没了这种执念，便不会轻易害人。
　　“我想换个城市生活。”小楼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说：“但不确定去哪儿，你们两个要离开云城，不如我就跟着你们走吧。”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说：“无妨，反正我们要去抢鬼新娘。”
　　小楼：“？”
　　鹏市是个沿海城市，经济发达，但本地人都颇为尊重传统，重视宗族，且对于求神拜佛有种特殊的依赖。
　　同样的，明心酒楼所在的铃兰县，也是个经济情况明显不错的地方，虽说是县城，但家家户户的小楼看起来都颇为气派，起了一栋栋小别墅，街道干净整洁，路上跑着豪车，一看就和梁县截然不同。
　　不过，县城里还有很多保留原始样貌的老旧建筑，比如宗祠和庙，还有一些上个世纪颇为出名的街道，也应当地政府要求不曾做太多现代化风格的更改。
　　明心酒店就在这条老街上。
　　明心酒店在当地颇负盛名。
　　虽然发生了三年前的鬼故事，但重造起来的小楼外观看起来很是气派，老板一看就是个头铁的，依然选用木质结构为主的建造方式，从外观上来看，整栋楼像是古时候的高档会宾楼，层数不多却很有特色，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酒楼只提供堂食，不提供住宿，沈飞鸾和祁尧天直接在明心酒楼斜对面办理了入住。
　　两人本来想要两间房，其中一间给小楼。
　　不过小楼表示他是鬼，随便找个地方窝着就行，沈飞鸾索性就要了一间大床房。
　　前台那位大姐还特意给了两人一个暧昧的眼神。
　　“床头柜里面有东西，你们有需自取。”大姐说。
　　沈飞鸾装作没听懂，推着祁尧天就上楼去了。
　　两人为了观察明心酒店的情况，特意挑选了个站在窗户前面就能把酒店一览无余的房间。
　　沈飞鸾站在窗前，用眼睛丈量着明心酒店的气场。
　　“看出什么了？”祁尧天问。
　　“明心酒店的老板是个狠人。”沈飞鸾朝着酒楼一个隐秘的方位一指，说：“祁哥，你看那面镜子。”
　　祁尧天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挂着一面八角镜，镜面像是蒙了一层脏东西似的，看起来雾蒙蒙的，完全失去了镜子原本的价值。
　　不过，祁尧天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的来历。
　　“镇魂镜。”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这酒店的东家的确挺有想法，居然敢把枉死鬼留在店里，属实不怕死。”
　　正常来说，这种发生过重大事故的地方，被专业人士超度过后，主人家都是想方设法把地方变得通明，尤其是那些残魂冤鬼，都是尽可能的送走，绝不能让他们有留下来作祟的机会。
　　然而这家酒店老板背道而驰。
　　也不知道是不懂行被人骗了还是有意为之，竟是弄了个镇魂八卦镜阻止里面的东西离开。
　　除此之外，檐角上还悬挂了个凶神恶煞的九头鸟。
　　那九头鸟是用石头雕刻成的，身子并不大，但九颗脑袋角度不同地环视四周，每个脑袋表情都颇为凶煞，栩栩如生叫人不敢多看。
　　沈飞鸾禁不住扯了下祁尧天的手臂，说：“祁哥，那是个九头鸟吗？”
　　祁尧天也刚好看到了那只鸟，微微蹙起眉头，说：“那是鬼车。”
　　在《白泽图》中记载，鬼车在空中飞翔，盘旋的声音如同古代车辆行驶的车轱辘声，所以得名为鬼车。
　　鬼车喜欢吸食人类的魂魄，所以经常落在人类居住的屋顶上，把屋主魂魄吸走令其死亡。
　　鬼车在妖族不大受待见，因为它不光吸食人类魂魄，还喜欢吃妖兽魂魄。
　　而且鬼车战斗力惊人，喜好杀戮，根本讲不通道理，所以妖族碰到它基本上都绕着走。
　　有几只早些年在人间为非作歹吃了不少人的鬼车，都已经被关押在山海大狱里面接受改造了，根本没有出来作恶的机会。
　　镇宅的多用麒麟白虎之类又凶又祥瑞的妖兽，何曾见过九头鸟镇宅？
　　在祁尧天看来，明心酒店一看就有些问题。
　　“走，吃个饭去。”祁尧天说。
　　两人进了酒楼，里面的布置也丝毫不让人失望。
　　桌子是红木的，边沿还有雕花，虽然发生过灵异事件，但明心酒店在当地也是个百年老店，传承至今也颇有口碑。
　　明心酒店做的都是当地特色家常菜，深受本地人喜爱，所以祁尧天和沈飞鸾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位服务生过来，笑眯眯地招唿两人点餐。
　　时间还早，店里面供的基本上都是早茶，祁尧天点了几样特色点心，又叫了一壶凤凰单丛，都是本地特色。
　　沈飞鸾环视周围，等服务生离开后，对祁尧天道：“祁哥，没发现什么异常。”
　　祁尧天看了眼正东方供奉着的财神爷，说：“一楼正常，还有财神坐镇，就算搞事情也要在二楼往上。”
　　明心酒店重建后，还是只有三层楼，他们东家似乎对于做大做强没有过多执念，只想固本而已。
　　等奶黄包和榴莲酥上来的时候，沈飞鸾随口对上菜的小哥说：“靓仔，想问一下你们这里二楼也是早茶吗？”
　　那小哥瞅了眼这个外地人，说：“二楼三楼只做宴会，一般不对外开放。”
　　沈飞鸾说：“婚宴吗？”
　　“也接白事儿。”小哥看沈飞鸾长得好看，便多看了他几眼，耐心说：“我们这地方很重视白事，都要敲锣打鼓办的热热闹闹，我们酒楼接的白事比红事还多，后来就分了层，二楼专门做白事，三楼专门做红事，也免得有人觉得冲突。”
　　一般来说，办过白事的地方，紧接着来办红事容易形成红白煞，铃兰县传统较多，对于这种事情讳莫如深，自然不会轻易触犯。
　　索性老板就直接隔开，避免冲撞发生。
　　“一直都是这样吗？”祁尧天开口问。
　　“一直都是啊。”小哥看向祁尧天，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了，低头说：“这是我们酒楼的老传统了。”
　　说完，小哥没再继续闲聊，赶紧端着盘子走人去帮忙上菜了。
　　沈飞鸾吃了个榴莲酥，一口又香又甜软，榴莲味道浓重，实属人间美味。
　　沈飞鸾旁边跐熘坐下了一个鬼。
　　光天化日之下，小楼一点都不怂那财神爷，一屁股坐在沈飞鸾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一桌子茶点。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抽出一张符，在上面画了几笔，放在榴莲酥上面，让其原地变成供品。
　　小楼笑嘻嘻地拿起榴莲酥啃得不亦乐乎，还接连要了卤鸡爪牛仔骨和核桃包春卷……
　　一顿饭下来，沈飞鸾和祁尧天倒是没吃多少，大部分都进了小楼的肚子里。
　　小楼撑的不行，站起来说要去二楼逛一逛，便飘飘悠悠上去了。
　　沈飞鸾看着小楼的背影，欲言又止。
　　“不拦着吗？”沈飞鸾还是没忍住，问。
　　祁尧天淡定地喝口茶，说：“刚好上去探探路。”
　　沈飞鸾：“……”
　　小楼在大墓里面憋了数千年之久，也就等白浪投胎转世成谢昱圣后，才有机会离开大墓，去见见人间界的繁华。
　　现下暂且将谢昱圣抛之脑后，小楼便对世界上的一切新鲜事物都很感兴趣，每到一个地方，都恨不得把里面逛个遍。
　　小楼来到二层，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二层的尽头有一个大台子，像是早些年的戏台，周围放置了不少桌椅板凳。
　　桌子是红木色的，墙上挂着黑布白布，这三个颜色带来的冲击力让小楼感到有些可怕。
　　周围散发着重重阴气，虽比不上墓里面，但也和外界截然不同。
　　小楼好奇地四下打量，便看到周围很快烧起了火。
　　火苗攀着挂在墙上的白幔往中间蔓延，小楼吓了一跳，他本身便是鬼，根本不怕寻常的人间烟火，然而此时此刻，他竟是能感觉到周围温度在逐渐上升。
　　小楼虽是鬼，且阴气十足，却在对抗这种怪力方面并无经验，吓得马上朝着楼梯拔腿就跑。
　　“碰”地一声，小楼狠狠撞在了一个看不到的墙上，竟是脑袋朝后摔了个屁股蹲。
　　小楼的手不小心按在了一簇小火上，瞬间手掌被烧成了灰黑色的。
　　小楼疼得大喊大叫，收回爪子急忙甩了起来。
　　四面八方都烧起了火，眼看着他就要被烧死在这里……
　　“怎么上去半个小时都没动静？”沈飞鸾皱了下眉头，朝着二楼看了一眼，说：“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刚起身，朝着楼梯走去，就有个服务生叫住了他。
　　“客人要做什么？”服务生警惕地看着沈飞鸾。
　　“想去楼上参观一下。”沈飞鸾说。
　　“楼上不能随便去。”服务生皱褶眉头，似乎有些不悦，道：“都是专供红白喜事的。”
　　祁尧天扫了眼这服务生，说：“我有个妹子准备嫁到这边来，我们替她提前相看一下办婚宴的酒楼，觉得你们家还不错，想上去看看。”
　　服务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说：“这样啊，那我去叫我们主管过来。”
　　沈飞鸾低声对祁尧天说：“祁哥，咱们要去二楼，办婚宴要三楼。”


第337章 欺负鬼啊
　　祁尧天想了一下，说：“这好办，顺路参观一下应该不会拒绝。”
　　很快，酒店主管就过来了。
　　主管穿着一套灰色马褂，手里拿个有些年份的烟斗，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向上来看是个福薄命浅之人。
　　主管扫了眼二人，说：“你们家有人要嫁到我们县里？”
　　祁尧天点头，说：“不错。”
　　主管说：“有眼光，不是我吹，我们县里面结婚，基本上都是在我们酒楼办喜，价格虽然贵了点，但是环境好啊，现在不都喜欢中式婚礼么，我们酒店跟结婚团队有合作，能搞全包一条龙服务，从接亲到吃席，再到司仪布置，一口价全都管了。”
　　沈飞鸾问：“一口价是多少？”
　　主管说：“有十八万八千八的，二十八万八千八的，三十八万八千八的，各个价位都有，得看你们的需求了。”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咂舌，现在娶个媳妇儿办婚宴都要花个二十来万，也太贵了点儿。
　　在他们那边，办酒席都是直接请大厨去家里，在院子里面摆出来桌子，食材加上人工费，还有各种布置，撑死了也就三五万。
　　祁尧天倒是没感触，说：“那上去看看吧。”
　　到了二楼，祁尧天停了脚步。
　　主管说：“咱们婚宴在三楼办呢。”
　　二楼楼梯口横着一条走廊，有个巨大的红木屏风遮挡视线。
　　“这里是办什么的？”祁尧天问。
　　“办白事儿。”主管说：“红白喜事是分楼层的，不能同时搞，要不然容易出问题。”
　　祁尧天佯装不知，说：“出什么问题？”
　　主管有些为难，笑了笑打哈哈，说：“这个，红白冲撞嘛，一边是送人，一边是迎人，凑到一起总归是不太吉利，人家办事儿的人也不乐意，所以咱们就分开搞，免得冲撞。”
　　祁尧天站在这里不走了，说：“二楼办白事，三楼办喜事，这就不冲撞了吗？万一我妹子结婚那天，刚好遇上有另一家办白事，这一边敲锣打鼓去媳妇儿，一边吹唢呐送白发人接阴司，这可如何是好？”
　　主管显然想起了三年前发生的惨案，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不可能的，我们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同一天办红白喜事，这您可以放心。”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一脸纠结，说：“可这二楼离三楼那么近，就隔了一个楼层，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我妹子属虎，结婚当天不能出现蛇、猴，容易妨害姻缘，要是夫妻不和忧愁不断，灾害并至凶煞重重，那可如何是好？”
　　主管说：“这您放心，我们这二楼不会有这种摆件，妨害不到。”
　　沈飞鸾还是有些不放心，说：“要不，我还是先看一下吧，这二楼办白事，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主管也不阻拦，就是有些无奈，说：“那您进去看，我们这一直都是分开办的，自从分开后，还没出过什么事儿呢。”
　　沈飞鸾和祁尧天已经从尽头的回廊进了二楼大厅。
　　大厅里面并没有见到小楼，但祁尧天抬眸朝着那面镇魂八卦镜看了过去，便从雾蒙蒙黄铜色的镜面上看到了大火熊熊燃烧的画面。
　　祁尧天脸色微微一变，手中掐出了一个诀，打了个响指，又用手机打光朝着镜面一照，镜面忽然暗淡了一下，打开一个缺口。
　　小楼从里面跌了出来，凭空摔在地板上，噗通一声，发出了“哎哟”的声音。
　　沈飞鸾看着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小楼，一时间瞠目结舌，愣在当场。
　　“妈的，欺负鬼啊！”小楼脸上一块熏黑，最严重的是手，出来之后一看沈飞鸾和祁尧天，顿时都要委屈的哭了，坐在地上嚷嚷：“这都什么破地方啊，居然着火了，差点儿给我烧死。”
　　主管看不到小楼，却能看到祁尧天用灯光打悬挂在外面的镜子上，顿时吓了一跳，说：“客人，您这是干什么？”
　　祁尧天关上手电筒，说：“怎么挂了个镜子？”
　　主管看他收起手电，便松了口气，说：“主人家信风水，有人指点说挂个镜子能驱邪避煞，所以就挂着了，那个镜子可不能随便碰，东家特别在意呢。”
　　祁尧天没再多说什么，扫了眼坐在地上扁着嘴巴满脸不高兴的小楼，轻轻牵住了沈飞鸾的手，示意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三楼和二楼相比，就显得喜气洋洋。
　　墙上挂着红布绸，还贴着金红色的喜字，若到时候再装点一番，的确颇有中式喜事的味道。
　　小楼受了伤，沈飞鸾急着回去给他疗伤，便简单看了一遍就走了。
　　做戏做全套，祁尧天留下了主管的联系方式，若是最后决定了就找主管。
　　回到斜对面的宾馆，关上门，小楼心有余悸地瘫倒在地上。
　　“你怎么就进镜子里了？”沈飞鸾摊开黄纸，找出一瓶香灰混合着草线灰，用手指沾了水抹着粉末画了个补煞符。
　　“我也不知道。”小楼沮丧地看着自己黑不熘秋的爪子，说：“我都不知道被吸进镜子里了，要不是你们来的及时，我都要被里面的火给烧死了。”
　　祁尧天站在旁边看，这种异于传统的画符方式他不曾学过，但听说过。
　　符基本上都用来驱鬼避煞，但若是换个手法，换个材料，画出来的符就可以为鬼邪所用。
　　鬼有鬼咒，邪有邪法，符并非玄门专属，只是古往今来，没有玄术师愿意用符咒帮鬼做些什么。
　　沈飞鸾显然是符中好手，画出来的线条蕴含的气息流畅匀称，行云流水，每一笔每一画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画符并非行准就可以，更要讲求气满，以寻常玄门弟子的水平来看，能完整画出一张可用之符就已经值得高兴，在尚未出师之前，一百张符里面有一张可用的，便已经算是光耀门楣，天赋不俗。
　　白鹭洲曾见过沈飞鸾画符，他私底下曾和祁尧天说，沈飞鸾这种天赋恐怖如斯，如果有一天走上歪门邪道，恐怕半个崂山大狱都不够他打的。
　　玄术一道，努力在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天赋缺失之人，终其一生恐怕难以画出一张完整的符。
　　天赋异禀之人，诚如沈飞鸾，轻而易举就能够将符道融会贯通，可谓是海纳百川门门精通。
　　教训过刘元彬之后，有很多人给他打过电话或者发过消息。
　　不光是祁家那个总想着搞事情的大伯，还有一些玄盟或是更高层次的人。
　　祁尧天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玄门上层眼中，他的婚姻不只是他自己的，他选择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不说能给他带来多大助力，至少底线就是绝不能给玄门带来威胁。
　　沈飞鸾从下山以来，从来没有藏过拙，表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已经让一部分玄门高层感到可怕，他们甚至在沈飞鸾不知道的时候暗中调查他多次。
　　对于祁尧天和沈飞鸾谈恋爱这件事，上层始终报以纠结的态度——
　　他们既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能够盯着、约束着沈飞鸾，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
　　他们又不希望祁尧天对沈飞鸾投注过多的感情。
　　毕竟沈飞鸾是带罪一族。
　　这一族，天罚加身，基因里面刻着的就是叛逆和嚣张。
　　煞气从古至今都被玄门视为不祥，在讲求门派宗族的玄门之中，修煞本就是异类，沈飞鸾能进入山海学院，很大的原因就在于上面想要被人放到眼皮子底下来盯着。
　　可修煞毕竟是修煞。
　　这意味着沈飞鸾可以随时随地融入鬼族、甚至可以操控厉鬼为己所用。
　　“好了。”沈飞鸾画好符，便拍在小楼的肩膀上。
　　小楼捏着符，那符便在他手中燃烧起来。
　　绿油油的火苗烧得飞快，煞气融入小楼的手心，没过多久，黑煳煳的灼伤就消失了。
　　小楼看着自己恢复成苍白色的爪子，顿时又开心起来。
　　他做看看右看看，围着沈飞鸾转个不停。
　　“哇，你也太利害了吧！”
　　“怎么画的，你教教我呀！”
　　“我有金子，你有本事，要不以后你跟着我干，我有钱你有本事，咱们来珠联璧合，开疆拓土，杀他个片甲不留，想想就觉得刺激啊！”
　　“开什么疆拓什么土？”祁尧天看了眼企图用金钱诱惑沈飞鸾的小楼，说：“还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沈飞鸾点头，说：“对，成何体统？我们都是文明人，不乱砍。”
　　小楼连忙改口，说：“我就是想找人替我拓展地盘，地宫住的有点腻了，想搞个新家，前几天我还搜了一下人间界现在的山川河流走势，找出了几个适合当帝陵的地方，打算盘下来重新修个帝陵给自己，可不就是开疆拓土嘛？”
　　沈飞鸾听完，一整个都麻了。
　　“你那地宫都快把山挖空了，还嫌小，那我们这种社畜就都别活了。”沈飞鸾觉得小楼就是得寸进尺，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楼摇摇头，说：“你不懂，那个毕竟是白浪的地宫，当年我死的有点突然，还没来得及给自己造，我现在跟他过不到一起了，也不好继续着他的房子。”
　　沈飞鸾觉得这逻辑简直神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给他造房子，给他花钱，还给他守墓，现在把人送去投胎，你又含泪隐退，连房子都让出去了。”沈飞鸾看小楼的表情像是看一个大怨种，简直一言难尽，说：“二十四孝都没你孝，你怎么想的？”
　　小楼也觉得自己是个大怨种，很是无奈道：“我总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晃悠，在地宫里面才能让我变得强大，但成日见到白浪，我都免不了触景生情，生出想把他强掠回去的执念，思来想去，还是另寻他处对我比较好。”


第338章 冯知涿
　　虽说小楼一夜之间突然看开了，但毕竟是他心心念念三千多年的心上人。
　　成天面对面的，若是哪日一个没忍住，犯下了弥天大错，恐怕还是要被玄盟追杀。
　　小楼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
　　沈飞鸾同情地看着小楼，想了想说：“也行，你要是找好位置，就跟我说，我替你去挖个坑移了坟重新埋了也好。”
　　小楼愣了一下，说：“我要大坑，还要建造成皇陵样子，图纸我都画好了。”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你想屁吃呢，现在大兴土木都得经过层层审批，而且土地资源都归国家所有，能给挖个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你建造皇陵？”
　　小楼如遭雷噼，说：“最多能造多大？”
　　沈飞鸾比划了一下，说：“放个棺材妥妥的。”
　　小楼：“……”
　　小楼直接自闭，飘飘悠悠晃出去思考鬼生了。
　　“他也是挺绝。”祁尧天目送小楼穿墙而过，说：“身为一国之君，居然连个帝陵都没给自己留，到现在还住在帝后的陵墓里。”
　　沈飞鸾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小楼是怎么死的？”
　　祁尧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暂时看不出来，时间太久了，要真算起来转世轮回，恐怕七八辈子都有，不好算。”
　　人死的时候，会维持生前最后的样貌。
　　小楼看起来很年轻，显然死的时候年纪还不大。
　　沈飞鸾虽然会相面，却也要称骨算命。
　　小楼已经是鬼不是人，自然算不上有“骨”。
　　沈飞鸾也不纠结，说：“算了，总归是英年早逝，不会是什么美好记忆。”
　　有人给祁尧天打了个电话。
　　祁尧天下意识扫了眼沈飞鸾，便走到外面接起电话来。
　　打电话的人是玄盟调查局的一位同事。
　　“祁师弟！，挺久不见了啊。”冯知涿说。
　　“是挺久不见的。”祁尧天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去调查局任职。”
　　冯知涿声音带笑，说：“那不然，我该去什么地方？”
　　祁尧天说：“以你的能力，地煞天玄，哪个都不在话下。”
　　冯知涿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这人胸无大志，也就是想找个稳定工作混吃等死，这不，来管人事了。”
　　祁尧天说：“那可真是玄术界的损失。”
　　冯知涿说：“玄术界有你这种天才效力就够了，我现在已经没别的想法，只想躺平了。”
　　祁尧天不置可否。
　　冯知涿说明来意：“祁师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玄盟这边对沈飞鸾的态度，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许褚是你顶级上司，你之前都把情况汇报给他，不符合回避原则，所以他们安排我过来做监督。”
　　祁尧天嗤了一声。
　　冯知涿顿了一下，挺无奈说：“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玄盟对他处处小心谨慎，你心里面不畅快，我也不想管这摊子事儿，但没办法，既然安排下来，我也必须履行职责。”
　　祁尧天冷淡道：“多久汇报一次？”
　　冯知涿说：“按照规定是三个月，但调查局有规定，这种情况特殊的玄术师，但凡有些意外情况，都要主动汇报。”
　　祁尧天想了想，说：“怎么算是意外情况？”
　　冯知涿说：“比如他给人下蛊。”
　　祁尧天：“……”
　　祁尧天这回是真的想笑了，说：“刘元彬，或者说是徐家，傍着的是什么人？”
　　沈飞鸾下蛊这件事，也就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而且这几个知情人，没有一个会出卖他。
　　但现在，调查局居然知道了。
　　显然是刘元彬那边有人去替他做检查。
　　但凡下蛊，短期内身体里面必然残留有痕迹，只需要用特殊方法验血就能查出来。
　　这些年来，玄门的检验水平也与时俱进，连幽都都能建信号基站了，其他的就更不在话下。
　　冯知涿笑了笑，说：“祁师弟，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的级别不算高，也都是听命行事，只能说小沈师弟行事太不计后果，被人抓了把柄。”
　　祁尧天说：“你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啊。”
　　冯知涿说：“兴师问罪可算不上，但是这事儿既然有人过问了，那我肯定得找你了解一下。”
　　祁尧天说：“怎么了解？”
　　冯知涿说：“监护人先写个报告吧，本来上面的意思是要让小沈师弟去调查局接受调查，不过我觉得暂时没这个必要，就给挡回去了，你觉得呢？”
　　祁尧天看着外面朝着酒店方向飞去的一只乌鸦，说：“那就多谢了，屁大点事，上面也太兴师动众没见过世面了。”
　　冯知涿知道他心里有怨言，毕竟隔三差五写检查做检讨还被人盯着，谁都觉得不舒服。
　　“谁让祁师弟你对他的在乎超出想象了呢。”冯知涿意有所指，说：“幽都这地方，玄门弟子要是踏足，是要提前十天半个月报备的，按照规定，可是非公差不能去，祁师弟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夜鸮看到打小报告了。”
　　祁尧天心下了然，原来还有这层在里面。
　　夜鸮是玄盟调查局训练的妖兽，能够和黑夜融为一体，飞行速度极快，且能与饲养人心灵相通，且自保能力强，智商高，是调查局不可或缺的“眼”。
　　调查局的眼线遍布世界各个角落，连国外都有夜鸮的存在。
　　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派出夜鸮去盯人也是常有的事。
　　祁尧天心道，原来是这个扁毛畜生告状。
　　“那也是我违反规定了，直接算我头上就行。”祁尧天说：“也没人跟我提起过这回事儿，总不能样样都算在沈飞鸾头上吧？”
　　冯知涿说：“祁师弟去一趟幽都，回来后还抓了个做人皮娃娃的犯罪分子，怎么也不会有人找你问话，但祁师弟是为了谁的事去幽都的，大家心里面都门儿清，上面对这点一直有些不满。”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不满就直说，冲我来就好，去幽都的人是我，拉踩其他人未免太小家子气。”
　　冯知涿知道说不服祁尧天，便轻轻叹了口气，说：“难怪大家一直都说你被沈家小子迷了心窍，你对他字里行间都是回护，的确容易让人放心不下。”
　　祁尧天觉得可笑，说：“他是我的小朋友，我不护着他，难不成还要和外人一起欺负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知涿顿了一下，说：“他毕竟修煞，万一有一天，他体内的煞气控制不住，危害人间，或者他动了什么歪心思……”
　　“不可能。”祁尧天直接打断冯知涿的话，斩钉截铁说：“就算哪天我动了歪心思，他也不会动，沈飞鸾有我罩着，他体内的煞气也到不了出来作祟的程度，这点在最开始我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冯知涿：“……”
　　祁尧天深吸口气，接着道：“冯师兄，我支持你的工作，但你也别想太多，该有的报告我会按时交，领导对他的猜忌我也管不了，我们相安无事，一切都好说。”
　　冯知涿轻轻叹了口气，说：“行吧，我也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唿，没别的意思，毕竟以后要打交道，我也不想跟你闹僵。”
　　祁尧天应了一声，说：“那就先这样？”
　　冯知涿说：“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后，祁尧天有些烦躁。
　　他有些想抽烟，但从口袋里摸到烟盒的时候，却又想起上次沈飞鸾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小朋友洞察人心的本事太大，但凡他在这儿抽一口，就会惹小朋友担心。
　　祁尧天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百种扁毛畜生的死法，才心平气和的准备回去。
　　长长的走廊里，迎面来了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女人。
　　严月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黑色的职业裙装，头发高高盘起，脸上妆容一丝不苟，看起来有种别具一格的美丽动人。
　　严月看到祁尧天，显然愣了一下。
　　“祁公子。”严月停下来，打量着祁尧天，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大家一起经历过医院鬼打墙事件，祁尧天虽然给严月喷了迷魂草喷雾，不过严月还是有个大概印象，还参与了后续调查。
　　不过，严月显然已经在迷魂草喷雾的影响下，全然忘记当初拜托祁尧天和沈飞鸾二人的事情。
　　她虽然说，只要提起严筱阳的名字，她就会给两人百分之百的信任，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和不必要的猜疑，祁尧天最终选择通过玄盟任务过来调查。
　　祁尧天扫了眼严月手指上的素圈戒指，说：“学院有任务，期末要做个民俗调查，我和飞鸾选在了这里。”
　　严月愣了一下，说：“你和小沈是一届的？”
　　祁尧天说：“这倒不是，他们学院放假早，他是被我拉过来的。”
　　严月：“……”
　　严月心下了然，小年轻谈个恋爱就是粘粘煳煳的，一天都不想分开。
　　严月说：“怎么选了这里？”
　　祁尧天说：“铃兰县这边传统习俗保存完好，婚丧嫁娶规矩也多，刚好想做个有关婚丧方面的调查，就选了这边。”
　　严月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有几分阴沉。
　　“这边习俗是挺多。”严月说：“陋俗也不少，尤其是嫁闺女方面。”
　　祁尧天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说：“看来严小姐对这边还挺了解。”
　　严月说：“我就是铃兰县人，从小在这边长大，自然清楚。”
　　祁尧天挺意外，说：“听口音，完全听不出来。”
　　铃兰县在鹏市，鹏市为处沿海地带，口音和港岛相仿，官话说的普遍不标准，多少会带一些南方口音。
　　严月是标准的官话口音，听不出来历。


第339章 冯家
　　“我出来的早，之前在天京上的大学，还过了普通话考试。”严月笑了笑，说：“本来我打算当一名播音主持人，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换了行。”
　　祁尧天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两人站在走廊里，并没有说太多闲话，打了个招唿便各自回房间了。
　　进了屋子，祁尧天便看到沈飞鸾背对房门站在窗台边，望着酒店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尧天走了过去。
　　“我刚才看到三楼窗户边，出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鬼。”沈飞鸾朝着对面一扇窗户指了指，道：“就是那扇窗。”
　　祁尧天说：“女鬼长什么样？”
　　沈飞鸾说：“穿着中式婚礼的新娘礼服，脸是朝外面的，身子是朝里面的。”
　　祁尧天看了沈飞鸾一眼。
　　窗台有半个人高，脑袋和身子不容易分辨同向还是异向。
　　沈飞鸾眨眨眼，解释说：“新娘子是坐在窗台上的，屁股对着外头，脑袋还朝外头张望，这姿势正常人应该做不出来吧？”
　　祁尧天：“是有点难度。”
　　沈飞鸾：“……”
　　祁尧天朝对面看了片刻，那女鬼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吹风吹够了，就没再出来了。
　　“我在走廊里看到严月了。”祁尧天说：“她原来是本地人。”
　　沈飞鸾并不觉得意外，严月对她那个烧死的妹子颇为上心，年年都会回来祭拜，眼看着三周年时间还有三天就要到了，严月也该是时候回来了。
　　毕竟这里有她放不下的人。
　　记挂在心里，只能在每年祭司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怀念。
　　“你刚才出去好久。”沈飞鸾转过头，看向祁尧天说道。
　　此时祁尧天还在看着斜对面的酒楼，侧脸对着沈飞鸾，他的骨相绝佳，流畅而不失棱角，该柔的柔，该刚的刚，鼻骨山根起伏完美，明眸如水，沉沉不可深窥。
　　“打了个电话。”祁尧天转过头，和沈飞鸾对视着说。
　　“跟谁打电话啊？”沈飞鸾平常不太问这些，这时候一反常态，追着不放。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你男朋友了？”祁尧天抬起手，捏着沈飞鸾的脸，说：“我有点受宠若惊。”
　　沈飞鸾拍开那只不老实的爪子，说：“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你诬陷我。”
　　祁尧天看着他笑。
　　“我是认真的。”沈飞鸾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祁尧天，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打电话说了你不爱听的东西？”
　　祁尧天愣住了。
　　“你说嘛。”沈飞鸾声音有点轻黏，不自觉染了点撒娇的味道，“看在你长的这么帅的份儿上，就算你打电话要把我卖了我也会选择原谅你。”
　　祁尧天哭笑不得，说：“什么有的没的。”
　　沈飞鸾见他不想说，也没打算继续追问。
　　但这时候，祁尧天拉住他的手臂，说：“听说过冯家吗？”
　　沈飞鸾顿了一下，摇头说：“没听说过。”
　　祁尧天说：“玄门世家，家族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但在玄门有一定地位，传承的道法是控魂。”
　　沈飞鸾问：“生魂还是死魂？”
　　祁尧天说：“都可以。”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那和驭鬼派相比，冯家似乎更厉害一些。”
　　驭鬼派是控制鬼仆，只有先变成鬼才能为己所用。
　　但控魂就不一样了。
　　活人为生魂，僵尸为死魂，控生魂意味着可以将活人当做傀儡，控死魂意味着可以炼制僵尸。
　　这一门在玄门堪称禁忌，因为一个控制不好就会超过玄门允许的度。
　　但不得不说，非常厉害。
　　“冯家前几年出了点意外，基本上分崩离析了。”祁尧天声音沉缓，口吻淡淡道：“有个冯家弟子在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出了岔子，控制不住把周围一条街的人生魂全都操控起来，险些酿成大祸。”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能操控一条街的人，说明他的天赋非同一般，对道法的理解也颇为深刻。”
　　如果道行不够，纵然走火入魔恐怕也只能害了自己而已。
　　祁尧天说：“没错，走火入魔的是冯家年青一代最有天赋的那位弟子，名字叫冯天奇。”
　　沈飞鸾的确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沈家久久游离于玄门之外，和很多家族、宗派已经多年没有来往了。
　　“冯天奇那年才十八岁。”祁尧天说：“他身份很特殊，其实是冯家养子，只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就被冯家收养在门下，当成亲传弟子培养。冯天奇走火入魔那档子事，是冯家自己解决的，只是付出了惨痛代价。”
　　沈飞鸾说：“制止他继续发疯，费了不少人吧？”
　　祁尧天看着他，说：“死了五位冯家玄术师。”
　　沈飞鸾说：“油枯灯尽？”
　　祁尧天点头：“不错。”
　　沈飞鸾沉默了。
　　冯天奇控魂，便要有人将魂魄解控。
　　解控需要的法力不比控魂少，若是接连超限度使用，只怕是会燃烧心火，最后死于非命也正常。
　　五个人，已经不少了。
　　“五个人里面，有冯天奇的养父和两位族叔，还有两位主脉弟子。”祁尧天说：“原本按照冯家家规，是要抽了冯天奇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但是冯家有人站出来保了他。”
　　“这也能保？”沈飞鸾咋舌，说：“冯天奇这种情况，不管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都能进崂山大狱住一辈子了吧？”
　　“嗯，现在也在崂山大狱里面。”祁尧天说：“保他的那个人，是他养兄，名字叫冯知涿，在族中收养冯天奇之外，冯知涿是冯家最具天赋的弟子，也是冯家下一任家主。”
　　沈飞鸾眨眨眼，说：“冯知涿是主脉？”
　　祁尧天点头，说：“不错，他父亲是冯家当时的家主。”
　　沈飞鸾心下了然。
　　玄门世家最讲求的就是传承，主脉和旁支之间有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旁支基本上没有资格学习主脉的道法，为了维护主脉的超然卓绝，旁支终其一生都只能捡主脉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吃，时日久了，旁支就泯然众人矣。
　　冯知涿有个主脉家主父亲，他就算是个废物，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养弟害死了亲生父母，冯知涿这么大方的吗？”沈飞鸾觉得挺不可思议。
　　“这谁说得清。”祁尧天说：“不过，冯知涿还是把冯天奇送到崂山大狱里面去休养生息了，崂山大狱那边审过说是意外事故，判了在崂山大狱服役七年。”
　　这已经算是非常轻的惩罚了。
　　服役和监禁不同，服役期间需要听从崂山大狱的安排，去各个苦寒之地开荒做任务，但基本上没生命危险，要是混得好，还能做文秘类的工作，玄盟甚至会给他们发工资。
　　监禁就不一样了，只能被关在牢房里面，出去放风的机会都少。
　　沈飞鸾说：“冯家那些人，同意吗？”
　　祁尧天说：“哪里会同意，冯天奇害死了五个冯家弟子，冯家对他恨之入骨，都要避开玄盟对冯天奇动私刑了，你以为呢？”
　　沈飞鸾啧啧说：“冯知涿这种情况下居然能把冯天奇保下来，这也挺厉害的。”
　　祁尧天说：“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冯知涿至少让出了冯家家主的位置。”
　　冯知涿的父亲死后，冯家家主理应是他。
　　沈飞鸾点点头，说：“应该的，要不然肯定不能服众。”
　　听到这里，沈飞鸾有些费解，看着祁尧天说：“不过，祁哥，你怎么突然提起冯家了？”
　　祁尧天说：“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就是冯知涿，他进了调查局，现在专门负责调查有危险倾向的玄术师。”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
　　“他天赋方面挺变态的。”祁尧天说：“冯知涿学的控魂术，天赋是读心，在他面前，每句谎话都会被拆穿，他这天赋不去搞审讯，却来当调查员，简直是自己人搞自己人。”
　　人心最难测，读心术很难，至少祁尧天用起来，会耗费大量精气神，还会折寿，所以他从来不用。
　　但对于冯知涿而言，读心术就好比沈飞鸾画符，直接信手拈来。
　　面对冯知涿的时候，每说一句谎话，都是在挑战权威。
　　沈飞鸾悟了，说：“他就是我的调查员吧？”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一时间没说话。
　　沈飞鸾倒是挺坦然，说：“肯定是，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调查局一直都把我划分在危险分子里面，入学前就有好几个调查员去我家附近的村子里面打听情况。”
　　祁尧天心情还挺复杂，说：“他们还做了社会调查啊？”
　　沈飞鸾笑了笑，说：“是啊，就是经验不太够，被我们山下的村民当成拐卖小孩的坏人了，还抓着两个扭送到当地派出所。”
　　祁尧天：“……没听他们提起过。”
　　沈飞鸾：“这么丢脸的事情，谁愿意提起来被人嘲笑一年半载的？”
　　祁尧天笑了，一年半载哪里够，说出去能被同事嘲笑十年。
　　“我修煞，又是沈家人。”沈飞鸾看得开，说：“他们调查我很正常，而且我师父说过，只要我在人间界光明正大走动，就会有人暗中调查，防患于未然。”
　　祁尧天看着他，沉默片刻，才抬起手在沈飞鸾的脑袋上略用力的揉了两下。
　　“疑神疑鬼的，很烦。”祁尧天皱了下眉头，说：“原本你不用遭受这么多怀疑，但因为他们觉得我对你太上心了，所以对你的监控等级提高许多，我很烦的其实是这一点。”
　　沈飞鸾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乐了，眼睛亮亮的看着祁尧天，说：“祁哥，你说情话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我认真的，别打岔。”


第340章 谁会下蛊？
　　沈飞鸾笑嘻嘻地凑过去抱住祁尧天的腰，说：“我也是认真的，我这个坏学生，拐跑了他们眼里的好学生、乖乖仔，他们对我有些不满，也是人之常情嘛。”
　　祁尧天有些无奈，说：“哦，那以后每个季度的报告，当事人自己写？”
　　沈飞鸾：“……”
　　沈飞鸾最怕写东西，让他写个论文就像是要他狗命一样，调查报告什么的就更别提了。
　　“调查局太过分了。”沈飞鸾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顺便还义愤填膺说：“老子每天兢兢业业积德行善，他们怕不是有什么大病，成天疑神疑鬼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我看得送到精神病院看看脑子。”
　　祁尧天：“……”
　　“调查报告还是你写吧。”沈飞鸾真诚地看着祁尧天，说：“毕竟你那么爱我，不能让飞崽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是吧尧天哥哥？”
　　祁尧天憋不住笑了，说：“写东西就那么难吗？”
　　沈飞鸾做出一个大哭表情，委委屈屈说：“特别难，以前念书时候，写作文就像是要我老命似的，我师父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考公务员的。”
　　因为公务员要考申论，对于沈飞鸾来说，申论能要他半条命。
　　祁尧天叹了口气，揉了揉沈飞鸾的脑瓜子，说：“上面隔三差五找我要写调查报告，烦都快烦死了。”
　　沈飞鸾拍了拍小心肝，松了口气，说：“还好只是让你写，没让我写，那就原谅他们算了。”
　　祁尧天：“……”
　　沈飞鸾：“……”
　　经过沈飞鸾这一通搅和，祁尧天实在是气不动了。
　　算了，沈飞鸾在意的点跟他不一样，既然沈飞鸾都不在意，那他也暂时懒得计较了。
　　相比之下，沈飞鸾对严月更感兴趣。
　　他交代一声要去找严月叙叙旧，顺便打听一下这边的传统风俗习惯，便一熘烟跑出去了。
　　祁尧天有随身携带笔记本电脑的习惯，手机毕竟功能有限，他办公的时候需要用上很多软件程序。
　　祁尧天心情实在太过复杂，打开电脑，找到一个隐藏的文件，里面是从接触沈飞鸾以来，和他有关的所有调查记录。
　　说是调查记录，倒不如说是祁尧天个人观察日记。
　　祁尧天工作使然，所有做过的案件他都会详悉记载下来，再整合一起，若是有需要就会上传给玄盟app，以方便其他人查阅研究。
　　祁尧天动笔能力绝对是沈飞鸾望尘莫及的水平。
　　他打开“飞崽调查日记”，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本来以为不抽烟就能煳弄过去，没想到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还可怜兮兮地问我发生了什么。
　　冯知涿是个不好对付的人，我跟他稍微分析利弊，他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相比之下，让他写字对他而言杀伤力更大。
　　我第一次见沈飞鸾这种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心中清楚玄盟和调查局对他的态度，也对自己的身份和所处境遇深有感触，而且从不对外界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信任我，也依赖我，他总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我安心。
　　飞崽越来越会撒娇了。
　　……”
　　祁尧天写完对沈飞鸾的观察日记，又打开旁边另一个文件，开始写下蛊方面的情况说明。
　　等祁尧天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把情况说明电子版发送给冯知涿，大概刚过三分钟左右，冯知涿那边就发来消息。
　　【冯知涿】祁师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苗疆蛊术？
　　冯知涿是通过玄盟内部社交软件发过来的，所有在玄盟有正式任职的人都有账号。
　　【祁尧天】苗疆蛊术有什么难的？
　　【冯知涿】……
　　【祁尧天】我只是没在人前展示过，不代表我不会。
　　【冯知涿】。
　　【冯知涿】别这样，你知道我的意思，你这情况说明一旦送上去，上面的人只会更不爽，甚至会怀疑沈飞鸾给你下蛊了。
　　【祁尧天】给我下蛊？
　　【祁尧天】这话是谁说的？把他名字说出来。
　　【冯知涿】这……不能说，反正有人怀疑你被下蛊了，因为他们觉得色令智昏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祁尧天】色令智昏？
　　【冯知涿】按照玄盟规定，任何玄门弟子都不允许在任何情况下对普通人动用能造成伤害的玄术，苗疆蛊术也包括在其中，刘元彬的事情闹得有点大，祁师弟，上面的意思是，需要有人出来为这件事负责，他们认定了那个人是沈飞鸾。
　　【祁尧天】刘元彬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冯知涿】……心理伤害。
　　【祁尧天】心理伤害怎么界定？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我写的一清二楚，刘元彬自己玩儿不起，说话像放屁，我用些手段强迫他履行赌约，有什么问题吗？
　　【冯知涿】祁师弟，我说不过你，但是你自己比谁都清楚，规矩就是那么定的，对一个外行人下蛊，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祁尧天】不管你信不信，动他的人是我。
　　【冯知涿】那上面会更生气，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不良记录，谈恋爱之后却因为沈飞鸾破了例，祁师弟，这说不过去。
　　【祁尧天】你老婆被人欺负，你还讲规矩？
　　【祁尧天】不好意思，忘了你没有老婆。
　　【冯知涿】……
　　【祁尧天】先那么报上去吧，他们不信那就找人来跟我对质，随时恭候大驾。
　　【冯知涿】哎，行吧。
　　结束对话，祁尧天直接退出登录，顺手把电脑关了。
　　方才小楼悄咪咪熘进来，祁尧天感知到阴魂，只抬头扫了他一眼，因着正在和冯知涿敲键盘战斗，暂时没工夫搭理他。
　　小楼坐在窗台上，也一脸惆怅地看着对面酒楼的窗户。
　　“我去给你开个房间。”祁尧天扫了眼小楼，已经拿起酒店电话。
　　“开房间干嘛。”小楼警惕地扭头，看着祁尧天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妨碍你好事？”
　　祁尧天没搭理他，和前台说好用他身份证在隔壁多开一间房后，挂了电话才回答小楼的问题。
　　“晚上会在门口贴符，你进不来。”祁尧天说：“你这么大只鬼，到处飘荡被人看到影响不好，特殊时期，别节外生枝了。”
　　小楼幽怨地看着祁尧天，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冷血无情。”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我要是冷血无情，早就把你给收了。”
　　小楼：“……”
　　小楼朝着门口退了三米远，说：“算了，还是找小沈玩儿，他比你好说话多了。”
　　祁尧天看了下时间，说：“你去找一下飞鸾，让他准备出去吃饭了。”
　　小楼说：“我刚看到他出酒店了，就在门口站着呢。”
　　祁尧天顿了一下，起身站在小楼刚刚趴过的窗台前。
　　酒店外的大街上，沈飞鸾手里面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过来的芭蕉叶，一边接电话一边晃来晃去的，表情有几分不大好看。
　　祁尧天生出几分不大好的预感，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下蛊？下什么蛊？”沈飞鸾皱着眉头，听着调查局那边的问话，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给人下蛊了？”
　　那边说：“刘元彬身体里面测出来蛊虫痕迹了，最后一个和他接触的人是你，而且他有了异于常人的行为举动，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
　　“你怀疑错人了。”沈飞鸾打断他的话，一点都没有在祁尧天面前的乖巧，反而捏着叶子梗，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我不会蛊术。”
　　那边说：“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苗疆来的吗？”
　　沈飞鸾比他更疑惑：“苗疆来的就各个都会蛊术吗？而且我老家浮罗山总共有几千米长，占地少说也有个三百平方千米，横跨苗疆和其他三个省，其中包括湘西，你怎么不说我会赶尸术呢？”
　　那边似乎被问住了，有几秒没说话。
　　“哦，不过我确实会赶尸术。”沈飞鸾冷酷无情，说：“我不知道刘元彬背后有多大能耐，不过请你替我向他转达一声，再为非作歹小心我半夜赶尸把他丢野坟里。”
　　那边：“……”
　　沈飞鸾听到那边被他杀个片甲不留，只好落荒而逃挂断电话的忙音，顿时心情大好，神清气爽地甩了甩芭蕉叶。
　　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祁尧天。
　　沈飞鸾：“……”
　　祁尧天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飞鸾有那么些小小的局促，捻了捻叶子梗，小声说：“祁哥，你都听到了啊？”
　　祁尧天说：“也没听多少。”
　　沈飞鸾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祁尧天说：“从你撒谎说不会蛊开始听的。”
　　沈飞鸾：“……”
　　撒谎被发现了，沈飞鸾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说：“调查局的人好烦啊，刘元彬好像去告状了，他们就打电话问我好多问题，还挺咄咄逼人。”
　　祁尧天笑着说：“你倒是聪明，装傻充愣死不承认。”
　　沈飞鸾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但对着祁尧天，他就有点说不出的心虚。
　　“我不该撒谎的。”沈飞鸾蔫儿巴巴地说。
　　“怎么不该？”祁尧天捏起沈飞鸾的下巴，非常满意地打量着这张一看就让人喜欢的小脸，说：“我刚交上情况说明，把下蛊的事情揽在我身上，他们就从你这边下手了，还好飞崽聪明，没被诈出来，要不然我的情况说明就白写了。”
　　沈飞鸾被捏着下巴，任凭祁尧天在他脸蛋上又捏了几下。
　　“啊？”沈飞鸾反应过来，顿时皱起眉头，说：“祁哥，给普通人下蛊是要被调查的，后续可能还有惩罚措施，你怎么能替我担着呢？”


第341章 跟踪严月
　　早知这样，沈飞鸾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承认算了。
　　沈飞鸾的策略就是死不认账。
　　没想到祁尧天居然揽到自己身上。
　　祁尧天看他十分懊悔的样子，轻描淡写说：“无妨，他们就是不敢拿我怎么样，才背着我给你打电话。”
　　调查局那边的人，恐怕完全没想到，沈飞鸾会如此这般伶牙俐齿，气定神闲的睁眼说瞎话。
　　这样一来，调查局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祁尧天老怀甚慰，就怕沈飞鸾头脑一热承认了。
　　他家飞崽真是聪明又伶俐，平日里没白疼。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不爽，说：“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要去搞刘元彬。”
　　祁尧天嗯了一声，眼神微冷。
　　刘元彬是真的找死，原本他赌输了裸奔一圈，也算是因果报应，祁尧天懒得理会这种跳蚤，暂时没工夫搭理他。
　　没想到这个跳梁小丑竟是还有些能耐，看找祁家告状没结果，就从玄盟内部找人，走了这条渠道给他找不痛快。
　　那可真是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祁尧天从不主动挑事，而且很多时候他看出旁人身上有阴私恶果，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因为这世上作恶的人太多，活着的时候，他们的罪孽应当由法律来审判，死后自然有阴司来笔笔算账。
　　他不需要管那么多。
　　也懒得管。
　　但若是有人冒犯到他头上，祁尧天不介意多管一桩闲事。
　　刘元彬的观音像处理起来有麻烦，但也只是有麻烦罢了。
　　祁尧天并不惧怕麻烦。
　　祁尧天还想到一件事。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祁尧天问。
　　“自报家门说是张什么的。”沈飞鸾也祁尧天对视上，就明白他的意思，说：“不是你说的那个冯知涿。”
　　祁尧天“嗯”了一声，说：“冯知涿没那么无聊。”
　　沈飞鸾侧目，说：“你之前和他认识？”
　　祁尧天说：“山海学院前几届的优秀学生代表，在我来上学之前，冯知涿一直都是学生会主席。”
　　沈飞鸾挑了挑眉毛，说：“那还真挺厉害。”
　　山海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基本上算是同届里面公认的领袖了，非但其他学生要认可，还要获得妖族那边的同意。
　　学生会主席是公举出来的，而且通过率必须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祁尧天因为名声在外，又有实力，入学之时刚巧冯知涿快要毕业，所以直接就成了学生会会长预备人选，等冯知涿毕业后，马上就被推举上去。
　　“冯知涿支持率那么高的吗？”沈飞鸾有些意外，毕竟这个人名字他都没怎么听说过，也没怎么听人提起来，像是个隐形人似的。
　　“他当初支持率并不高。”祁尧天说：“算是在学生会兢兢业业安守本分的那种，投票的时候也没几个人选他。”
　　沈飞鸾顿时更好奇了，说：“那为什么最后是他？”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想到过往传奇，便笑了一下，说：“铁拳之下，谁与争锋？”
　　沈飞鸾：“？”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几个热门候选人，被冯知涿挨个打了一顿。”祁尧天告诉沈飞鸾，就是他想的那样：“我也是听前几届的人说的，据说当时冯知涿打完一个去找下一个，就问他，你选不选我，如果对方同意，他就松手，要是不同意，那就是拎出来打一顿，直到对方说选他为止。”
　　沈飞鸾：“……”
　　沈飞鸾啧啧两声，感慨说：“这属实有点牛逼在身上，他这么拽，别人要是不服他怎么办？”
　　祁尧天笑了，“玄门弟子，强者为尊，拳头就是硬道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沈飞鸾想了想，说：“也不全是这样，玄门讲求家族、宗派、师承，就好比我，即便入学就把你打趴了，估计也没人愿意推举我当学生会会长。”
　　祁尧天瞅着沈飞鸾：“你还有过这总想法，野心不小。”
　　沈飞鸾谦虚一笑，说：“粗糙粗糙，玄门弟子没点野心怎么行？毕竟当初刚得到入学消息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生怕进了学院被人欺负，就想着要是把你打趴了，其他人应该就不敢找我麻烦了。”
　　祁尧天表情挺一言难尽，盯着沈飞鸾片刻，口吻复杂道：“宝贝儿，你是不是对我实力有什么误解？虽然你很强，我承认，但如果你真的拿我祭天，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沈飞鸾提起曾经不切实际的念头就有点小羞耻，说：“哎呀，知道了，我那时候不是不认识你嘛，年少轻狂不懂事儿，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现在我知道了，我祁哥才是天下第一。”
　　祁尧天乐了，心情大好地在沈飞鸾脑袋上揉了一把，说：“没事，你老公天下第一，意味着你也天下第一。”
　　沈飞鸾也跟着傻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刚开学提起过的事情。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山海界出差吗？”沈飞鸾说：“最近怎么都没听到动静了？”
　　祁尧天说：“那件事还在筹备，入驻山海界可没那么容易。”
　　山海界凶险，里面妖兽种类繁多，而且大多都是尚未被教化的勐兽，和出现在人间界的妖族截然不同。
　　地理环境也不符合人类生存条件，有些地方天上挂着十个太阳，过去就被烤成人干，还有的地方全都是雷电磁暴，亦或者是白日沧海变桑田，夜间桑田变沧海，总归是什么惊喜都有可能出现。
　　探索山海界是玄盟大事，原本山海学院那边是打算派一部分人，先去那边固定区域种植灵草，再慢慢适应环境往外扩张领土，但实际上，高品质灵草会有气味、灵气外溢，很容易引来垂涎灵草的妖兽。
　　山海界的妖兽非同寻常，行差一步就会一命呜唿。
　　所以，这个计划制定的仓促，现在又要做大量准备工作，便没再让祁尧天带头冲锋。
　　沈飞鸾指了下脑袋，说：“山海大陆和山海界，也是有关联的，我们可以以山海大陆为起点，适应之后再去山海界就简单了。”
　　为了保存能量装死许久的蘑菇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说：“沈爸爸，祁爸爸，你们如果要去山海大陆，可以随时告诉我。”
　　祁尧天挺无情，说：“暂时没这个打算。”
　　蘑菇：“……”
　　蘑菇萎靡不振，耷拉着红伞伞一副自闭的样子。
　　“别啊。”沈飞鸾笑了，说：“该去还是得去，祁哥，那个地方灵气充沛，咱们在那边修炼，速度可是这边的成百上千倍。”
　　别的不说，祁尧天对风属性元素的操控能力，就是在那边觉醒的。
　　沈飞鸾十分庆幸他们去了异世界，若是在人间界，恐怕一百年都没机会唤醒体内的天赋。
　　起点高，便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轻描淡写说：“以后再说吧。”
　　沈飞鸾顿了一下，说：“祁哥，你不用顾忌我，你变强了，对我也有好处。”
　　祁尧天抬手，在沈飞鸾脑袋上揉了揉，缓缓说道：“以我在那边的修炼速度，很快就会晋级，到达一定境界，寿元就会翻倍提升。”
　　沈飞鸾说：“这是好事儿，多少人求之不得。”
　　祁尧天说：“我还没找到让你觉醒天赋的方法，等我琢磨透了，我们再去。”
　　沈飞鸾：“……”
　　沈飞鸾深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因为他。
　　蘑菇自闭了，默默闭上嘴巴。
　　祁爸爸和沈爸爸是真爱，蘑菇只是意外，它一切都懂！
　　严月走出旅馆大门，看到站在街边亲亲我我有说有笑的两人，便朝他们走过来。
　　“你们站大街上谈恋爱，这么嚣张的吗？”严月开玩笑道。
　　“是啊，就这么嚣张。”沈飞鸾点头，看向严月，说：“严小姐，去哪儿啊？”
　　严月说：“买点祭拜用的东西。”
　　沈飞鸾说：“你要去拜山吗？”
　　严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拜山，我们这边重阳或是清明才拜山，而且要一个家族一起去，这个时间没头没尾的，也不是过年，我是祭拜我一个妹子。”
　　沈飞鸾视线落在严月左手的那个素圈戒指上，说：“之前都没听说严小姐结婚了。”
　　严月下意识转了转自己的戒指，笑了笑，说：“嗯，结婚了。”
　　严月说：“我先走了。”
　　沈飞鸾看着严月额头上的些许黑青，还有眼白里面不正常的血丝，等她穿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后，才对祁尧天说：“祁哥，严月身上有血光之灾，她应该是要上山，但她今天不宜登高。”
　　祁尧天也看出来了，琢磨了一下，说：“来都来了，总得去祭拜一下她妹子。”
　　祁尧天和沈飞鸾一拍即合，祁尧天放出蓝鸟有一下没一下地跟在严月身后，悠悠哉哉地去了一家丧葬品专卖店，买了些元宝值钱黄纸之类的祭拜用品，毕竟是去探望亡者，总不能两手空空啥都不带过去，那样太不礼貌。
　　本地有几个大姓家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山头，而且实行土葬。
　　在族谱有名的，则是会按照辈分埋在对应的坑里，享受族内所有人的祭拜。
　　严月要去的那座山显然和县城还有些距离，她拦了个蹦蹦，蹦蹦风驰电掣似的一骑绝尘飞奔出去。
　　祁尧天在她身后百米，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交通工具？”祁尧天表示没坐过。
　　蹦蹦是三轮小汽车的外观，车身很窄，像是铺上一层塑料膜，前面是摩托车头，开起来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沈飞鸾乐了，拉着祁尧天的手，说：“走，沈哥今天带你去坐蹦蹦。”


第342章 生猴子的讨论
　　开蹦蹦的大哥听两人说要跟着前面的那个蹦蹦，一时间露出了激动之色，还上下打量着两个帅小伙儿，说：“你俩来这儿抓奸呢？”
　　沈飞鸾险些呛着，说：“不是，前面那是我姐，要去山上祭拜，她不让我俩跟着，我俩怕出什么意外，就想跟着一起去。”
　　这大哥一听，脸色就稍微变了一下。
　　“那肯定是要出事的。”大哥让他俩上车，说：“祭拜的山怎么能让女人单独去呢？这会惹怒山神的，你俩赶紧给她打电话，把人叫回来，万一出事儿那就晚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说：“劝不动，所以得跟着去。”
　　蹦蹦里面位置特别紧窄，两人都是一米八多的大高个，肩宽腿长的，坐在小小的蹦蹦里面只能蜷缩着腿，还难免腿挨腿肩碰肩，无可避免的贴在一起。
　　祁尧天这辈子头一回坐这么挤的车，但是他显然对这种座椅宽度非常满意，甚至还掏出手机揽着沈飞鸾的肩膀搞了几张自拍。
　　沈飞鸾：“……”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也想和祁尧天一样没体会过社会底层的生活。
　　前面大哥话挺多，说：“我瞧你们俩不像是这边的人啊。”
　　当地人容貌特征比较明显，眼睛大而且眼窝深，鼻子略显扁平，面部骨相一看就是当地人。
　　但祁尧天和沈飞鸾容貌都很难体现地域特征，再加上口音和当地截然不同，差不多都是标准官话，所以大哥一眼就看出来了。
　　祁尧天说：“嗯，前面那个其实算我嫂子，跟我哥闹别扭了，一个人回老家，我哥放心不下，就让我俩跟过来看看。”
　　沈飞鸾忍不住瞅了眼祁尧天，这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挺厉害。
　　前面那大哥啧啧两声，说：“估计是家里不同意吧？”
　　祁尧天从善如流说：“是啊。”
　　大哥就打开话匣子，说：“咱们这儿的姑娘，一般都不给外嫁的，出门在外容易受婆家欺负，哪儿比得上嫁给当地小伙子强？反正我有五个闺女，哪个闺女都不准嫁出去！”
　　当地习俗传统如此，即便有男人外出务工，到了适婚年龄，也会优先考虑娶老家这边的女孩子。
　　祁尧天特意查过当地传统，这边妇女地位极低，祖祖辈辈培养下来的闺女都保留着百年前的夫为妻纲、侍奉公婆的思想，颇为重男轻女，若是一家只生闺女不生儿子，当妻子的在当地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边的婚姻很大程度是对女孩的剥削，当地男人自然喜欢娶当地媳妇儿。
　　为了内部消化，这边的闺女不是最好不外嫁，而是不允许外嫁。
　　沈飞鸾闻言，多说一句：“大哥，你家五个闺女，五朵金花啊！”
　　那大哥哈哈笑了一声，说：“是哇，不过闺女虽然好，还是得生个儿子才行，可惜我老婆肚子不争气，每回都是闺女，也不知道下一胎能不能生个大胖小子……哎，反正要再是个闺女，就不要了。”
　　沈飞鸾知道这种想法和他截然不同，但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传统，这些传统习俗和思想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已经刻在了当地人的骨子血脉里面，轻易不会更改，也不愿意更改，他们不认为重男轻女是错的，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般自然而然。
　　沈飞鸾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只存在于当地的传统思想，他只是听着、看着、品着，却从没有指出这些思想是错的、是谬论，也从来不会去试图凭借一己之力改变。
　　祁尧天和沈飞鸾十指交扣，稍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指头。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祁尧天声音很低，只有沈飞鸾一个人能听得到。
　　他在他耳朵边笑着说：“等再过几年，我们生个崽出来玩儿，你觉得怎么样？”
　　沈飞鸾老脸顿时一红，心里面被砸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祁哥，耍流氓咱也得分时候吧？”沈飞鸾转过脸瞪着他，说：“这还在人家蹦蹦上呢，怎么就说到生孩子的事儿了？”
　　“这不是话赶话，踢起来了么。”祁尧天似笑非笑，和沈飞鸾对视着，说：“不过，你要不想生，也没关系，咱们过几年再说。”
　　沈飞鸾意识到祁尧天是认真的。
　　祁尧天认真的在和他讨论要孩子的事儿。
　　沈飞鸾……有点裂开。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生孩子有那么容易实现吗？”沈飞鸾觉得挺惊奇，祁尧天虽然是从他爸肚子里面蹦出来的，但关键在于那颗快十位数的孕子丹，可孕子丹恐怕只剩下一颗了，以现在玄门丹师的水平，想要炼制出来第二颗，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哪儿来的自信能生崽？
　　“有志者，事竟成。”祁尧天淡定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
　　沈飞鸾：“……”
　　沈飞鸾又觉得祁尧天在耍他。
　　“真考虑要给我生孩子啊？”祁尧天用他十分恶劣的笑声证实了沈飞鸾的怀疑。
　　他低声笑着，说：“宝贝儿，虽然我真的想要你给我生个崽，但是这暂时看起来应该不太能实现。”
　　沈飞鸾：“……”
　　沈飞鸾直接送给祁尧天一个大白眼，往旁边蹭了蹭不想跟他贴贴了。
　　这人老不正经了。
　　有毛病啊！
　　“烦死了，别碰我。”沈飞鸾甩开祁尧天的手，脸朝着旁边转过去。
　　“生气了？”祁尧天一边笑一边哄人：“我也没想到你当真了，再说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其实是我心里也没谱，想试探一下你的想法，真没耍你玩儿。”
　　沈飞鸾不想搭理他，想要拍开祁尧天的爪子，但眼睛余光瞥到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身体里面的颜狗成分作祟，一时间没坚定不移地甩开。
　　于是就被祁尧天抓住了小手手。
　　“当时我爸生我的时候，吃了很大的苦头。”祁尧天缓声低语，说：“人间界的灵气支撑不了男人怀孩子，他就去山海界待了挺长时间的，我生来就带着灵气，估计和这也有关系。”
　　沈飞鸾很好哄，马上就没再生气了。
　　“一个人去山海界吗？”沈飞鸾问。
　　“一个人。”祁尧天说：“那时候他俩刚结婚没几年，我父亲接手祁家也没多久，周围亲戚虎视眈眈，都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这边离不开人，我爸就一个人偷偷去了山海界，谁都没告诉。”
　　沈飞鸾心头一紧，山海界危险重重，尧云柏又是以男子之躯逆天怀崽，其中苦楚寻常人难以想象。
　　“听起来就很辛苦。”沈飞鸾说。
　　“我父亲提起我出生这件事，就挺丧的。”祁尧天笑了笑，说：“不过他是因为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毕竟我出生的时候，他没陪着，所以一直都心怀愧疚。”
　　沈飞鸾捏了捏祁尧天的手，看着他说：“万事如意就好。”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嗯，不光如此，我父亲从此以后在家里失去了一家之主的地位，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
　　沈飞鸾：“……”
　　难怪那么丧。
　　沈飞鸾有点费解，说：“尧叔叔怎么不晚几年再要崽？等你父亲那边公司稳了，时机不是更好吗？”
　　祁尧天说：“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沈飞鸾支起耳朵，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不为人知的八卦？
　　祁尧天看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就索性接着说：“这要从南尧北祁联姻开始说起了。祁家和尧家虽然同为玄门五大世家，但我爷爷和我外祖，早些年关系有些不和，而且对待两个男人结婚这件事，态度也不一样。外祖因着早些年有个小儿子死于非命，又善长卜算，所以看得通透些，觉得这婚结就结了。”
　　沈飞鸾听得入神，说：“你爷爷不这么想吗？”
　　“我爷爷其实是个传统守旧的人。”祁尧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他本来是打算培养我大伯，资源什么的都往他身上倾斜，否则我大伯也不可能到现在都还觉得是我爸抢了他的位置。”
　　沈飞鸾点头，总结说：“嫡长子继承制，是挺传统的。”
　　祁尧天说：“阴阳相合，鸳鸯相拥，这在我爷爷眼中才是正途，所以他得知我父亲和我爸爸谈恋爱，就一直持有反对意见，更别说明媒正娶昭告天下要娶我爸进门了。”
　　沈飞鸾禁不住啧啧两声，说：“你父亲也是个痴情种啊，祁老爷子不得打断他的腿？”
　　祁尧天忍不住看了沈飞鸾一眼。
　　“你怎么知道没打断？”
　　沈飞鸾：“？”
　　“真打断了？”沈飞鸾倒吸口凉气。
　　“真打断了。”祁尧天点点头，说：“虽然我父亲不承认吧，不过我爸偷偷跟我说了，左腿被打断了，当时人就跪在地上了。”
　　“啧！”沈飞鸾光是听着就觉得惊心动魄，说：“祁老爷子也是个狠人啊，自己亲生儿子都能下这种狠手，不愧是他。”
　　祁尧天似笑非笑，看着沈飞鸾，这小崽子也不知道是夸还是在骂。
　　“不过，我父亲也是个倔脾气，痴情种。”祁尧天悠悠然，说：“都断了一条腿，还非要跪在地上死不改口，说这辈子就认定一个人了，要是祁老爷子把人给逼走了，他就入赘尧家，给尧家当儿媳妇儿。”
　　沈飞鸾：“噗——”
　　沈飞鸾险些笑喷出来，这一招是真的有点杀人诛心了，祁老爷子也要面子，要是祁凌风真去入赘尧家，恐怕祁老爷子能直接气得心梗。
　　“那还不如让你爸进门呢。”沈飞鸾说。


第343章 迁坟
　　“所以我爷爷思来想去，就只好含泪答应了。”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不过，我爷爷提了一个要求，就是结婚五年内，必须弄个孩子出来，还得是有我父亲血脉的。”
　　沈飞鸾眼皮子抽了一下，若有所思说：“这要求有点意思，得是祁叔叔的亲生崽，却不要求是尧叔叔的亲生崽，你爷爷这是打算曲线救国棒打鸳鸳啊。”
　　祁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孩子是底线，大家都各退一步，结婚这事儿就算能谈了。
　　祁尧天点头，说：“是啊，我父亲轴的要死，一听我爷爷提着要求，当时就要瘸着腿跟我爸私奔，谁成想医院门还没出，我爸就直接找上我爷爷，一口答应了这个生崽的要求。”
　　沈飞鸾：“……”
　　沈飞鸾心情有点复杂，说：“听出来了，尧叔叔对你父亲是真爱。”
　　祁尧天说：“那可不，当时大家都以为是要代孕，就连我父亲都以为我爸打这个主意，他还生了好大的气，结果谁能想到，我爸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一颗孕子丹，在五年时限将至之时，生下了我。”
　　那就是玄门继南尧北祁两大家族联姻后，又一件震惊玄门的大事了。
　　不过，当时几乎没有人知道祁尧天是尧云柏亲自生的，都以为那是祁尧天代孕生出来的崽，还是后来有人嘴巴闲碎，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尧云柏和祁尧天亲生父子的关系才渐渐传了出去。
　　沈飞鸾想起之前听的传闻，有的说祁尧天是过继来的，也有的说是孤儿院捡来的，还有的说是祁凌风私底下养的二奶生的，抱在尧云柏膝下养的而已。
　　沈飞鸾当时还不明真相，却也不信这些话。
　　尧云柏一看就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恐怕连祁凌风代孕都不能接受，怎么可能养一个别人生的崽？
　　不过，尧云柏也是个狠人，居然自己上了。
　　“尧叔叔牺牲挺大啊。”沈飞鸾想了一圈儿，也听感慨，说：“尧家是个大家族，尧叔叔本来该有一席之地，却进了你们家族谱，当时恐怕没少被人说闲话。”
　　“是啊。”祁尧天说：“不过我爸说了，祁家比尧家家底更厚实，和玄盟关系也更紧密一些，最主要的是，他觉得我父亲是个离了他就生活不能自理的傻白甜，一个人在祁家会被人欺负，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把祁家握在手里，才是最优选。”
　　沈飞鸾蚌埠住了。
　　他虽然和祁凌风没怎么打过交道，也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他还没从祁凌风身上看出他的命数。
　　但是，一个能够将偌大的祁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开疆拓土踏足不同领域还混得风生水起的霸道总裁，怎么看也跟傻白甜沾不了半点关系吧？
　　“你爸爸……”沈飞鸾斟酌了一下措辞，说：“认真的？”
　　祁尧天也笑了，显然他也觉得离谱。
　　“认不认真我不知道，不过从小到大，他对我父亲可谓是事必躬亲，全程包办。”
　　祁尧天回想了一下往事，说：“小时候全家一起出去旅游，我的行李箱，我爸让我自己收拾，但是每回我父亲出差，他的东西都是我爸亲自收拾的，我有时候都怀疑，我父亲在他眼里估计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屁孩儿。”
　　沈飞鸾乐了，眼睛都弯成一条月牙，说：“你父亲知道吗？”
　　祁尧天点头，勾着沈飞鸾的肩膀，说：“知道啊，我小时候还吃过醋，生过气，说我爸爸对我不好，然后你猜我父亲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谁让你没有老婆，略略路。”
　　沈飞鸾：“……”
　　人干事？
　　他祁哥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啊！
　　难怪祁哥现在逢人就秀，简直不当人，原来都是小时候就留下了心理创伤。
　　还有，祁凌风是真的狗。
　　沈飞鸾还没来得及乐，就听开蹦蹦的大哥说：“到了到了。”
　　付了钱，下了车，沈飞鸾抬头朝前面一望，这是座稍微有点高度的山，山道显然被人修葺过，台阶平整，盘旋而上。
　　严月已经上了山。
　　祁尧天手中拎着祭品，沿着唯一一条山道盘旋而上。
　　山上应该是谁家祖坟，沈飞鸾进了山就感觉到一股阴凉的气息，和墓地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几分不同。
　　山道修了一半就结束了，再往上走，就是山间小路。
　　小路周围隔三差五的能看到一个土堆，土堆旁边还放着些已经落了灰的祭品，这些祭品应当是几个月前重阳节放过来的。
　　按照当地风俗习惯，祭品要等下个祭拜日才能用新的祭品更换。
　　坟包前面的墓碑上刻着名字和生平，一路看下来，这应该是个严姓家族的祖坟，里面大部分逝者都姓严，靠后还有一些别的姓氏，不过前面也都带上了严姓，应当是嫁到严家的女人们。
　　一路走来，沈飞鸾多少也看出来点其中门道。
　　“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八十八岁。”沈飞鸾低声说：“这个严姓家族，葬在祖坟里面的人都是成年人，没有未成年的小孩子。”
　　祁尧天环顾四周，脸色淡淡，说：“很多地方，小孩子不允许葬在自家祖坟里面，包括外嫁女。”
　　沈飞鸾没接话。
　　很多保留传统风俗的地方，都觉得未成年的小孩子心智不够成熟，对家族也不够忠诚坚贞，而且身上的阴气重，死了之后若是葬在自家祖坟里面，就会给家族带来不幸。
　　他们宁可把家中小孩随便找个荒郊野地葬了，也不愿给他们一个能够被庇护的安寝之地。
　　拐了个弯，峰回路转，沈飞鸾看到严月拎着一篮子祭品，表情有些焦急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个坛子脸色不悦。
　　沈飞鸾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看祁尧天。
　　祁尧天似乎看出什么，微微蹙了下眉头，低声说：“这里原本埋着的人被挖走了。”
　　沈飞鸾眼皮子一跳，说：“移坟了？”
　　祁尧天说：“那坛子不知道用来做什么，但坛子下面应该是个坟坑，这里埋过亡者残留下来的气息还在。”
　　但凡埋过人的土地，纵然后来被挖走了，也会多少残留一些阴气，这种阴气轻易不会消散，尤其周围还都是坟包的情况下。
　　严月看着那个坛子，片刻后就垂着眼睛哭了。
　　沈飞鸾心头一动，刚准备上前，就听到身后有人说：“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们家祖坟里头？”
　　这声音很大，沈飞鸾和严月一起抬头往后看。
　　沈飞鸾看到两抬着坛子上来的男人，而严月则是满眼意外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沈飞鸾和祁尧天。
　　严月擦了一下眼泪，深吸口气恢复正常，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飞鸾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了。
　　前面有被跟踪的严月，后面有突然出现的严家人。
　　严月表情有几分古怪地看向祁尧天和沈飞鸾，那眼神充满了怀疑和费解。
　　沈飞鸾：“……”
　　还好是和祁哥一起来的，要不然他会被人当成变态。
　　现在有了祁哥，那就是两个变态。
　　“他们是跟着我过来的。”严月走过来，对那两人说。
　　“严月，你怎么回来了？”两人都露出了错愕之色，其中一人表情有些慌张，但很快就稳住了。
　　“筱阳三周年快到了，我回来祭拜她。”严月表情很冷地扫过那两个男人，最后落在他们抬着的那个大坛子上。
　　坛子是被绳子绑住，挂在一根棍子中间抬上来的。
　　“筱阳的坟墓呢？”严月问。
　　那两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没开口。
　　“我问你们她的坟墓呢？”严月突然抬高声音，疾言厉色指着坛子，说：“这是什么？啊？我问你们这是什么？！”
　　沈飞鸾有些意外地看着严月。
　　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中，严月是个遇事非常淡定的女人，即便当初进入鬼域结界，严月的表现也同样可以打满分，从来不尖叫，从来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虽然不懂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但绝对不会拖后腿。
　　然而此时此刻，严月眼睛猩红，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扭曲，声音像是失控的情绪一样不稳定，几乎是气急败坏的状态。
　　不过也正常，任凭谁发现自己特意来祭拜的亲人，坟墓不见了，都会情绪激动。
　　“严筱阳的坟早就迁走了。”其中一个男人眼神闪烁，说：“反正已经不在这儿了，去年重阳祭山的时候就迁走了。”
　　严月厉声问：“迁哪儿了？”
　　“这个……”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想说话。
　　严月深吸口气，手指在微微发抖，说：“你们既然不说，那我就回本家问问清楚。”
　　“哎，你真是，你这是何必呢。”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叹了口气，说：“严筱阳本来就是死的蹊跷，咱们家也没做过啥对不起她的事儿，结果她枉死之后，却闹得家宅不宁，她当鬼未免也太偏执了，要不是你坚持非要把她葬在祖坟里面，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儿。”
　　严月咬紧牙根，片刻后，说：“你别跟我胡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只问你，你们放这些坛子来是几个意思？还有，严筱阳的坟你们给迁到哪儿去了？”
　　“迁走了啊。”刚才说话的男人说：“按照地仙的说法，她是因为生前结婚的时候，出意外死了，算是礼没成，肯定没办法葬到夫家坟墓里面，她那个夫家嫌晦气，也推脱不愿意让她进祖坟。地仙说，筱阳就是因为没能嫁人，所以才冤魂不散，总跟着家里面闹腾，族里面一合计，这么下去不行，就把她嫁给别家去了。”


第344章 两人的过去
　　严月听完这话，显然愣住了。
　　沈飞鸾也惊呆了，忍不住开口问：“你们把她迁坟嫁人的时候，她同意了吗？”
　　那个严家人扫了眼沈飞鸾，对他的身份很是怀疑，不够，他既然是严月带过来的，手里还拿着祭品，那人也没说什么。
　　“她肯定是同意的。”那人说：“地仙已经问过她了，要不然也不会给她许了这门亲事。”
　　沈飞鸾扫了眼那坛子，冷冷说：“放屁。”
　　“哎呀，你怎么还骂人？”
　　“要是她同意了，你们拿这种镇魂用的坛子作甚？”沈飞鸾刚才就看着坛子外面的花纹眼熟，这会儿再仔细一看，就认出来了。
　　坛子外面刻着的是镇魂的咒文，上面呈现出一种凝固的黑色颜料，其实是用黑狗血、黑鸡血和黑糯米混合成的涂料，全都是用来镇魂辟邪用的。
　　坛子放在严筱阳之前的阴穴里面，完全是为了镇压她的魂魄，叫她阴气大打折扣，无法随处乱跑。
　　若是心甘情愿，又怎会需要被镇压？
　　严月脸色一变，说：“坛子是用来镇魂的？”
　　沈飞鸾点头，说：“那可不，非但能镇魂，还能让魂魄越来越弱，最后化为虚无。”
　　严月表情扭曲，显然怒不可言。
　　“你一个外人，也敢多嘴我们家的事情。”那年轻一些的严家人对沈飞鸾很不满意，斥责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你赶紧下山，免得让我叫人来赶人。”
　　严月往前走了几步，气势迫人，说：“他们是我带来的客人，专程来祭拜严筱阳的。严筱阳被弄到什么地方了？哪家哪户哪个人？你们把他的名字报给我，我倒要看看搞什么鬼！”
　　两人死活不肯说，反而严词厉色地呵斥说严月不懂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着坛子绕过三人打算放下了事。
　　严月冲过去，一脚踹在坛子上面，那坛子似乎不太结实，再加上严月在盛怒当中，竟是直接被踹出来个窟窿。
　　严月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怒道：“去你妈的！”
　　那两人也动了怒气，用当地放言叽哩哇啦说了起来。
　　严月也不遑多让，操持着放言骂的更凶。
　　沈飞鸾还真没听懂，看他们喷的越来越激烈，悄咪咪扯了扯祁尧天的手指头。
　　“祁哥，他们再说啥？”沈飞鸾问。
　　“听不明白。”祁尧天说：“说的是当地话，这边隔一座山，放言就有很大差异。”
　　沈飞鸾只好在旁边装死，等着严月吵完。
　　大概过了十分钟，就听严月换回官话，冷冷说：“要不是你们非逼着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又选了个会死人的日子，她也不会回头找你们报复。”
　　那个年长者呵斥道：“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面给她挑得都是好人家，嫁过去就是要享福的，她年纪小不懂事，太固执己见，不识好歹，家中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个屁！”严月浑身气抖冷，说：“什么狗屁的好人家，你们让她嫁给一个傻子，还不都是为了钱？！”
　　“随你怎么说。”那年纪大一些的黑着脸，把破了的坛子往地上一撂，气冲冲道：“反正事已至此，懒得和你多说废话！”
　　说完，两人甩给严月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转身下山去了。
　　严月转过身，一脚就把那个已经碎了的坛子，踹的更加稀碎。
　　沈飞鸾：“……”
　　有点勐。
　　严月红着眼踹完，转身瞅着沈飞鸾和祁尧天。
　　“你们两个，跟着我干什么？”严月满脸狐疑，说：“鬼鬼祟祟的。”
　　沈飞鸾咳嗽一声，说：“这是个误会。”
　　祁尧天觉得这场面有点迷，两个成年男人跟着个漂亮女人上山，说出去的确有损名声。
　　祁尧天便解释说：“我们两个没有歹意。”
　　“我知道。”严月皱了下眉头，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瞅着两人说：“一对儿断袖，又帅又年轻又有钱，你俩又不是心理变态，对我能生出点什么歹意？”
　　沈飞鸾：“……”
　　瞧您这话说的。
　　事到如今，沈飞鸾索性实话实说。
　　“其实是严小姐委托我们过来调查严筱阳的事情。”沈飞鸾说。
　　严月愣了一下，说：“什么时候？”
　　沈飞鸾说：“就在云城医院，我们进入鬼域的时候。”
　　严月皱了下眉头，显然没有印象。
　　“我给你喷了迷魂草喷雾，你就把一些在鬼域发生的事情忘了。”沈飞鸾挺真诚地眨眨眼，说：“不好意思，特殊部门办案，有些事情必须给你们洗脑，要不然会有后遗症。”
　　严月仍然有几分惊疑不定，说：“怎么证明？”
　　沈飞鸾说：“当时你说，结婚的是你，烧死的人却是你妹子，你那两个亲戚的意思，结婚的人可是你妹子，这给我整煳涂了。”
　　严月表情变了变，盯着沈飞鸾看了片刻，目光才逐渐柔和下来。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严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土灰，说：“先回去再说吧。”
　　严月收起自己的祭品，重新放在篮子里，扫了眼祁尧天手中的东西，说：“亏得你们还提着东西过来，筱阳要是知道有人来看她，肯定会高兴的。”
　　祁尧天说：“改天看她也一样。”
　　严月转过身，似乎打算把放在坑里的坛子给弄坏。
　　“没必要。”沈飞鸾阻止她，说：“这个坛子上面铭刻水平不高，只能压压普通的孤魂野鬼，不成气候，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再搞个厉害的家伙过来。”
　　严月深吸口气，这才懒得理会。
　　下了山，严月拦了一辆出租车，三人一起回了宾馆。
　　严月的房间就在沈飞鸾隔壁，也能在窗户边看到酒楼。
　　小楼飘飘悠悠进了门，在沈飞鸾身边席地而坐，怀中还抱着沈飞鸾祭给他的花生瓜子杏仁糖，一副要吃瓜听故事的架势。
　　沈飞鸾朝他瞅了两眼，见他把瓜子皮放在小袋子里，便就没多管。
　　“严家在当地是个大姓，也是个大家族，严筱阳是一个一表三千里的旁支家的姑娘，七岁那年父母双亡，就被过继给我们家了。”严月开口便入了正题，提起严筱阳的时候，她的眼眸里都是温柔。
　　“我们家是严家主家，家谱都是由我们写的，今日去的那座山头，也是严家祖坟。”严月说：“筱阳性子软，爱笑，乖乖巧巧一个姑娘，刚来的时候总是有人欺负她，她受了委屈也不告状，就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跑。”
　　严月比严筱阳大了三四岁，严筱阳还在念小学的时候，严月已经念初中了。
　　严月住校，在家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假期才会回来。
　　她很快发现严筱阳身上有被人欺负的痕迹，询问过后，二话不说找到家族中几个皮小子，把他们拎出来打了一顿，并警告他们不准欺负妹妹，这才让严筱阳之后的日子好过起来。
　　严月是族中这一辈的长女，传统观念中，长姐如母，她性格严肃做事雷厉风行，在家中那些小辈眼里，自然是代表一定权威。
　　“后来我上高中的时候，筱阳上了初中，我们学校初高中部是在一起的，她就成日来高中部找我。”严月提起过往那段时光，眼眸中涌起怀念。
　　“我那时候被她烦的不行，对她冷言冷语挺长时间，可这小妮子像是个傻子似的，还是成天给我买早餐。”严月叹了口气，说：“后来我就放不下她了。”
　　沈飞鸾眼皮子跳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波动，似乎这件事情本就在意料之中。
　　沈飞鸾往这边猜测过，但不敢确定。
　　“放不下她。”沈飞鸾伸出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说：“这个放不下吗？”
　　严月笑了一下，说：“就和你们两个一样，我喜欢她，想和她结婚，和她一起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沈飞鸾说：“她是你妹子。”
　　严月点头，道：“一表三千里的妹子，已经没什么血缘关系了，要真算起来，她是我们家养女这层伦理关系更要命。”
　　沈飞鸾问：“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严月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说：“怎么可能在一起，我不太能忍受家族的传统，报考大学的时候，我就考去了天京城，原本我打算毕业后就在那边工作、定居，逃离我的原生家庭，顺便把筱阳也接过来一起生活……我们都说好了的，她也考我的学校。”
　　说到这里，严月捂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祁尧天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沈飞鸾这才注意到严月又哭了。
　　不过严月很快就缓过来了。
　　“她没有来天京。”严月擦干了眼泪，说：“高考志愿被家里人改了，留在当地念了个普通的大专，我知道的时候，通知书都发下来了，筱阳当时人就懵了……
　　我气得要死，让她重新复读一年，但是家里面态度很强硬，觉得女孩子跑太远心就野了，像我一样不着家，筱阳性子太软了，又被家里面拿养育之恩裹挟着，就留在这边念了大学。”
　　沈飞鸾听到这里已经很生气了，篡改志愿听起来就让人愤怒，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考出去，结果因为家里人的私心，害了旁人一辈子。
　　简直离谱又无奈。
　　“念完大学，她跑到天京城找我。”严月说：“跟着我在天京城过了几年。”
　　沈飞鸾忍不住插嘴：“那段日子，过得不错吧？”
　　严月笑了一下，说：“是不错，虽然挺苦的。”
　　沈飞鸾说：“苦也不苦。”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手。
　　严月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第345章 婚事
　　“后来，筱阳回老家给她亲生父母上坟，就再也没回去。”严月声音沉了下来，拨了拨手指上的素圈戒指，说：“家里面给她订了一门亲事，让她嫁给我们县里另一个大家族林家当媳妇儿，林家那个儿子，小时候生了场大病，脑子不大好使，三十来岁了还没讨到媳妇。”
　　沈飞鸾蹙眉，说：“这不太合适吧，就非得是你妹子吗？”
　　严月冷笑，说：“筱阳生的时辰好，用我们这边话来说，就是能旺夫的命，那家子不知道从哪儿听人说，只要娶了我妹子，他们家那个傻子的病就能不药而愈，我们这边传统观念里面，儿子就算是傻子，那也比闺女强，所以林家花了大价钱，跟严家买了我妹子。”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这是冲喜的一种方法，古时候这种事儿比较多，但大多都是一方家中有人重病，娶个媳妇儿去去晦气，在玄术上来讲有一定道理，但其中门门道道非常多，对双方八字、属相、命格以及成亲的日子要求都颇为苛刻，并非随随便便找谁都可以。
　　而且，纯粹病理方面的疾病，很难用冲喜来抵消，邪祟入体到还算是稍微对症。
　　诚如林家那小子，若是从小就烧坏脑子，恐怕冲喜也没用。
　　“你妹子总不能答应了吧。”沈飞鸾说：“毕竟也是上过学的人了，总不能答应这种事儿。”
　　严月说：“本来也是不答应的，但不知道什么人，把我和筱阳之间的事情说了出去，她心里太害怕连累我，便应下来。”
　　沈飞鸾愣了一愣，沉默下来。
　　这种事情，在当地的确是不容于世，说出去会让一个家族蒙羞。
　　严月性子强硬，有着独立的人格，她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也看不上家族的传统。
　　但严筱阳不一样，她性子软弱好欺，又寄人篱下，心思本来就敏感细腻，威逼利诱之下，她一时惊慌无措答应下来，也是情理之中。
　　说到底，严家应该没少对严筱阳进行PUA。
　　比如——
　　“如果不是我们收养你，你早就流浪街头了。”
　　“好歹对你有养育之恩，你难道就这样报答我们吗？”
　　“别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林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肯定吃不了亏。”
　　“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就凭你这样子，能嫁给林家少爷已经是高攀了。”
　　“……”
　　总有些话能杀人于无形。
　　严筱阳屈服了，她的心里路程已经没有人能知晓，但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答应了这门听起来很可笑的婚事。
　　严月只赶上了严筱阳的婚礼。
　　“我带着戒指来的。”严月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说：“这是我和筱阳一起买的情侣戒指，我在她的婚礼上戴着，就像是我娶了她一样。”
　　祁尧天点点头，说：“难怪你说那是你的婚礼。”
　　严月露出了一抹苦涩的表情，说：“筱阳和我不同，她胆子太小，又没主见，不敢抗衡家族权威，她更怕我和她的关系曝光，虽然我表明过我不在意……”
　　一个胆怯，一个胆大，两人终究还是两路人。
　　严月深吸口气，说：“她结婚当天，我就有些预感，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种感觉在我看到楼下敲锣打鼓办白事的时候，差不多达到了顶峰。”
　　红白喜事一起办，在当地不算什么，虽然看起来有些忌讳。
　　严月说：“我也提出来要改天办，但是林家那边说，日子是算好的，肯定不能改，楼下办的白事，也是停灵第七天要送人下葬，更不可能改，所以就这么勉强办了。”
　　这么一勉强，当天就出事儿了。
　　“火不知道是怎么就烧起来了，我站在筱阳旁边，眼睁睁看着横梁和吊灯砸下来，筱阳退了我一把，她自己被大火吞噬了。”严月声音有些颤抖，深深吸了两口气，说：“那场大火死了好几个人，我不想跑的，但有人把我打晕扛了出去，我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筱阳被烧死了。”
　　祁尧天眼眸微微低垂，问：“除了她，林家死人了吗？”
　　严月摇了摇头，说：“有几个客人受伤了，但办红事的，也就死了我妹子一个。”
　　祁尧天说：“那楼下办白事的呢？”
　　严月皱了下眉头，说：“他们那边死了七八个，全都是烧死的，我那时候混混沌沌，也没心思关心别人，不过我隐约记得，有人说二楼烧死的那几个人，都是往里面跑的，大家都觉得奇怪，毕竟着火的时候，大家都会往窗口或是门口去。”
　　严月记起这个细节，还是后来警方调查的时候提出的一个疑问。
　　而且，大火就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往里面跑就是自寻死路，的确蹊跷古怪。
　　不过，后来解释说是浓烟太大，遮挡视线，所以才跑错了方向。
　　至于这个解释是否合理，除非还原当时情景，否则也很难说。
　　祁尧天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不过没有证据，暂时还不能确定。
　　祁尧天问了个和当年火灾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妹子那个林家的未婚夫，病好了吗？”祁尧天问。
　　严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严筱阳死后，严月一边恨严家人，一边恨自己，除了严筱阳忌日，她再也没回过严家，她根本不关心林家人怎么样了，死了心爱的人，一个未婚夫算什么东西？
　　祁尧天表情讳莫如深，道：“建议你还是去打听一下，一来要确定你妹子的婚事算不算成了，二来……”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也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有高人指点。”
　　娶媳妇儿冲喜，枉顾女孩意愿拉郎配，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官方也是屡禁不止，还因着各种人文传统因素，很难找到一个强有力的理由杜绝这种行为的存在，但是，若因着冲喜而害死了无辜之人，玄门就不会坐视不理。
　　成为玄术师的第一课，就会有前辈告诉他们，玄术师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妖魔鬼怪，也拥有高人一等的超自然力量，玄术师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用这份力量保护弱小者，而非恃强凌弱。
　　红白喜事一起办，本来就是有违常理，红事方面单单只烧死一个新娘，更是过于巧合。
　　至于白事那边朝着反方向避难却死于非命的七个人，也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况且，祁尧天扫了眼旁边还在嗑瓜子的小楼，那面悬挂在二楼檐角正对着窗户内的镇魂镜，也着实有些说法，看起来不像好东西。
　　严月似乎从祁尧天的话中读出了些什么，表情略显凝重，起身说道：“我先找人打听一下。”
　　祁尧天指点道：“顺便打听一下，那家办白事的当时是什么情况，家中哪位去世了，还有那家酒店本后的东家，又是什么来历。”
　　严月深吸口气，说：“需要些时间，而且我现在更想知道，我妹子的坟到底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祁尧天看了她一眼，道：“你妹子的坟不难找，你大可先查清我说的这些，再聊后面的事情。”
　　严月看着祁尧天，突然笑了一下。
　　“最精彩的故事，可是纸人迎亲呢。”严月声音有几分沙哑，带着几分诡秘的味道，说：“这才是最有意思的，祁少不打算先听听吗？”
　　祁尧天倒是淡定，轻描淡写说：“这种戏码，听说年年忌日都上演一回，我不喜欢剧透，今年我既来了，便要自己亲眼见识一番，严小姐不必细讲。”
　　严月笑了笑，说：“好。”
　　严月准备出门调查，她在当地肯定有不少老朋友，调查起来速度要比祁尧天和沈飞鸾快得多。
　　主人都不在，客人肯定不会继续留在里面。
　　有人看到严月和两个大帅哥从同一个房间里面出来，表情显然有几分震惊。
　　沈飞鸾觉得他们误会了，但总不可能解释。
　　然后他就拉着祁尧天的手，闲然淡定面无表情和那几个客人擦肩而过。
　　那几人拐了个弯，沈飞鸾耳尖地听到有个人说：“卧槽，那个姐真有钱，一次点两个鸭儿，还是这种超级高质量的，没个三五千弄不下来吧？”
　　沈飞鸾：“……”
　　沈飞鸾听到这话，本来该生气的，但是他莫名想乐。
　　祁尧天显然也听到了，不过他半分反应都没有。
　　沈飞鸾在祁尧天进门前，伸手戳了戳他的侧腰。
　　“祁哥，有人说我们是鸭子。”沈飞鸾故意说：“你都没点反应啊？”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说：“鸭子？多少钱买我啊？”
　　沈飞鸾说：“三五千吧。”
　　祁尧天点头，说：“行，我卖了，成交。”
　　沈飞鸾：“？”
　　然后他就被人给直接扯进了屋子里面，房门“砰”地一下子被人关上，外面小楼一边抱着瓜子花生盘子一边飘飘荡荡准备跟着进来，结果就被一股大力弹飞出去。
　　小楼一屁股坐在地上，挠了挠头，一脸费解地瞅着那个被结了层印的房子。
　　呸，明明之前还没有，肯定是祁尧天这个不安好心的家伙干的。
　　小楼有些无语，靠在墙上翻了个大白眼，寻思着，怎么过了这么久，祁尧天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当人？
　　小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瞅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客人们，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刷视频。
　　手机还是沈飞鸾帮他弄的，选的是最新款的热门牌子，用了特殊道法给他送过去。
　　小楼有了手机，很快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虽说人鬼殊途，但是小楼毕竟在人间界，用的也都是官方建造的基站。


第346章 拆快递
　　小楼可以有实体，修练三千年的鬼，和寻常厉鬼肯定不一样。
　　他和谢昱圣贴贴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凝出一个冷冰冰的身躯，让谢昱圣能触碰到他的皮肤。
　　但现在的小楼没必要费那个功夫。
　　反正也没有他想贴贴的人。
　　小楼正在津津有味刷着浪浪八卦，突然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知道小楼电话号码的人或者鬼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瞅了一眼，是祁尧天打的。
　　小楼：“？”
　　小楼一脸懵逼地朝着大门紧闭的屋子瞅了一眼。
　　“干嘛？”小楼接了电话。
　　旁边有人经过，没听到声音，但感觉到一股阴气，便忍不住朝小楼那边瞅了一眼。
　　小楼冲着他龇牙咧嘴，甚至还吐出舌头做了个吊死鬼的造型。
　　那人便停住脚步，站在旁边不走了，顺便还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
　　小楼没在意，就听祁尧天说：“去楼下拿个快递。”
　　小楼一头问号：“你有什么大病？我好端端一个鬼，怎么可以干这种事儿？”
　　祁尧天声音有些沉，还轻轻喘了一下，说：“帮你介绍帅哥。”
　　小楼：“……”
　　小楼就听到电话里面，传来沈飞鸾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小楼骂了一句“狗男男”，挂断手机朝着楼下飘了过去。
　　小楼转了个弯，凝成和人别无二致的实体，走到酒店前台，瞅了眼快递员。
　　“收快递。”小楼面无表情说。
　　快递员莫名觉得有点凉，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小楼说：“你叫啥？”
　　小楼说：“祁狗。”
　　快递员看着单子上面的“祁尧天”，经验告诉他这肯定是同一个人。
　　快递员把盒子递给小楼，让他签了个名字。
　　小楼抱着快递盒，觉得自己就是祁尧天的小丫鬟。
　　到了楼上，小楼回到自己屋子里面，把快递往旁边随便一丢。
　　快递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小楼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瞅着那个会动弹的快递。
　　什么鬼玩意儿？
　　还怪吓鬼的。
　　盒子里面的咚咚声响个不停，小楼原本是个特别讲究的古代人，骨子里刻着非礼勿视四个大字。
　　但这实在不能忍。
　　小楼凑过去，用长长的指甲盖，次啦一下子就把快递箱划开一个大口子。
　　一把外壳柔软的匕首出现在眼前。
　　上面还贴了一张符。
　　小楼碰了一下那张符，符突然就飘了起来，化成一道灰。
　　匕首弥漫着煞气，径直朝着小楼冲了过来。
　　小楼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迅速后退飘荡在空中，反手就是一爪子九阴白骨爪。
　　他的指甲很薄，但细长坚硬，和匕首相撞发出了些许声音，但并没有任何损伤。
　　小楼呈现出鬼相，双瞳浮现出血色，想把匕首送到另一个鬼域空间。
　　下一秒，一个刀灵赫然出现在眼前，穿着锦绣长衫的刀灵面瘫着一张脸，手持匕首朝着小楼的眼睛捅了过去……
　　“隔壁好像有声音。”沈飞鸾被搞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抓了抓床单，喘着说：“赶紧去看看，别打起来了。”
　　祁尧天捏着沈飞鸾的腰，用了些力道，附身咬着他的肩膀说：“宝贝儿，这时候就别管其他人了。”
　　沈飞鸾：“……”
　　好的吧。
　　搞完之后，沈飞鸾慢吞吞爬起来去洗澡，祁尧天穿上衣服就去隔壁处理后事。
　　冲着热水澡，沈飞鸾一边咬牙切齿地清洗残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一边唾弃禁不住美色诱惑的自己。
　　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就搞起来了。
　　他明明没那个想法。
　　沈飞鸾揉了下自己的腰，禁不住感慨美色误人啊。
　　那么热情的祁尧天，他实在是招架不住。
　　说到底，还是定力不够。
　　但是祁尧天那张脸是真的蛊，身材还超级棒，在床上趴他耳朵边说的那些骚话诨话，也特别的惑人心神。
　　传闻中都说他们沈家靠身子上位，但沈飞鸾觉得那是他们没尝过祁尧天的滋味儿。
　　反正他自从开了荤，就吃不回素的了。
　　那道荤菜还必须得是祁尧天才行。
　　沈飞鸾慢慢回想着刚才发生过的事情，镜子里面的那张脸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不过，祁尧天说他去隔壁干啥来着？
　　隔壁已经一地狼藉。
　　整个房间都被搞得乱七八糟，挂在墙上的电视被拦腰砍断，砸下来的时候给下面的木头柜子搞出来一个小洞。
　　床上也是灾难现场，被子里面的鸭毛扑腾乱飞。
　　祁尧天看到鸭毛还挺意外，这种靠南边的城市，冬天最冷气温也不过十来度，过个冬居然准备了良心款鸭绒被。
　　这在北方的宾馆里面，都不见得能见到。
　　对比酒店的良心，拆家的一灵一鬼就显得相当不良心了。
　　刀灵和小楼剑拔弩张，已经打过一轮了，显然暂且休战。
　　祁尧天进门后，环视一下周围，面无表情说：“精力很旺盛么。”
　　刀灵面瘫着一张脸，收回匕首，起身走到祁尧天身后站着。
　　小楼舔了舔手臂上的伤，说：“你可真是个人才，一个刀灵，你居然用快递弄过来。”
　　祁尧天把匕首拿在手中，说：“上面贴了封条。”
　　他扫了眼快递箱，说：“封条呢？”
　　小楼有些心虚，说：“碰了一下就坏了。”
　　祁尧天倒也没说什么，电话是他打的，小楼是他派下去的，这事儿怪不了小楼。
　　祁尧天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让他安排人上来收拾房间，顺便算一下经济损失，他愿意照价赔偿。
　　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要不是屋子里面根本没有血，他都怀疑这里发生了一场命案。
　　饶是如此，工作人员在检查卫生间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抽水马桶。
　　“奇怪了，电视怎么被噼成两半了？”工作人员走的时候和同事嘀咕，说：“玩儿这么大，隔壁住的客人居然没有投诉，咱们隔音有真么好吗？”
　　祁尧天：“……”
　　屋子里面有结界，而且纯粹是小楼搞出来的一个小鬼域，他试图把刀灵拉进去宰了，不过看样子双方打成了平手。
　　祁尧天若有所思，小楼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厉害一些。
　　匕首不能上飞机，祁尧天动身前直接选择邮寄。
　　赔了钱，收拾好屋子，工作人员问祁尧天需不需要退房或者换间屋子。
　　祁尧天选择续租三天，小楼明显松了口气。
　　刀灵想要跟着祁尧天去隔壁房间，不过被祁尧天无情拒绝了。
　　“想在人间界生存，要先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祁尧天对刀灵说：“还要学会和不同物种和平共处，相亲相爱，构筑和谐社会。”
　　刀灵面无表情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小楼，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呆，但听话。
　　小楼心态有点崩，他凭什么要跟一个刀灵相亲相爱和平共处？
　　但祁尧天说完就走了，他想跟过去问问清楚，却被刀灵拦住了去路。
　　“交个朋友吧。”刀灵按照祁尧天之前教给他的话术和动作，伸出手说：“我叫苏苏。”
　　小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礼貌的灵，一时间被整不会了。
　　他也不是坏脾气的恶鬼，只是死的时间久了些罢了。
　　别人主动交朋友，小楼自然也不会拒绝。
　　“那、那就交个朋友呗。”小楼还不太习惯，但仍然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爪。
　　小楼认真打量着刀灵的样子，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兄弟，我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你？”小楼冥思苦想，忍不住问了出来。
　　“见过。”刀灵盯着小楼，片刻后十分肯定地点了点脑袋。
　　小楼一愣，说：“在哪儿啊？”
　　刀灵伸出手，做了一个砍脑袋的动作，说：“有人砍了你的头，我看到过。”
　　小楼：“……”
　　小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觉得脖子上面凉飕飕。
　　“啊，我都不记得了。”小楼得知自己是被砍头而亡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他都变成鬼了，肯定是已经嘎了。
　　至于是被砍了脑袋，还是被扒了皮，亦或者是五马分尸腰斩于市，都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小楼已经记不清他的死因了。
　　小楼有些迷茫，说：“我被砍了脑袋，那我的头怎么还在身子上安着？”
　　刀灵看着他，说：“你把它取下来试试？”
　　小楼扒拉一下脑袋，却觉得有点结实，不太容易取下。
　　“被人缝上了。”刀灵说：“有人替你敛尸，还帮你整理遗容，你运气不错。”
　　小楼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要不然他现在就是一只无头鬼。
　　他之前见过一只无头鬼，每天的执念就是到处找自己的脑袋，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还好他脑袋还在，要不然传说中的无头鬼就是他自己！
　　小楼灼灼看着刀灵，说：“那你知道是谁给我缝了脑袋吗？他可真是个好人。”
　　刀灵想了想，面无表情道：“应该是沈离。”
　　小楼愣了一下，说：“难怪敢给我收尸。”
　　当年他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虽然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死之前的画面，但想来也不会太低调，旁人对他的尸首恐怕避之不及，唯恐牵扯到自己，惹怒沈如烟那个疯女人，收尸什么的更不必多说。
　　也只有沈离胆大包天，敢明目张胆和沈如烟对着干了。
　　不过，小楼也在网上查过当年的历史，沈离最终也没能善终，还落得个糟蹋人的坏名声，被骂了几千年。
　　小楼有种说不出的憋闷，虽然他也不喜欢沈离，但很多事情，其实也怪不到他头上……
　　“沈飞鸾是沈离吗？”小楼突然问。
　　“不知道。”刀灵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说：“我和沈离不熟，他和沈离长得不一样。”
　　小楼想了想，说：“不一样吗？”
　　刀灵瞅着小楼，说：“一样吗？”


第347章 二次许配
　　小楼记忆已经有些模煳，他和沈离算不上相熟，也就不太能记得清沈离的样貌了。
　　他只是觉得沈飞鸾，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倒是祁尧天和那位不可一世的北宸主，几乎是如出一辙。
　　小楼琢磨了一会儿，说：“那可能不一样吧。”
　　……………………
　　严月把发小约到了附近的一间茶楼。
　　林小小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严月，托着腮说到：“几年不见，感觉你变了好多，要是走在路上遇见，我都不敢喊你了。”
　　严月喝了口家乡的绿茶，说：“工作忙，岁月蹉跎，总会变的。”
　　林小小笑了笑，脸颊露出了小酒窝。
　　“不是蹉跎，是觉得你气场变了。”林小小啃了虎皮凤爪，说：“气场挺强。”
　　严月说：“这几年在公司分管人事，可能骂人骂多了。”
　　林小小：“……”
　　林小小说：“你都三年没联系我了，今天突然找我，我还以为做梦呢。”
　　严月说：“我的问题。”
　　林小小是林家人，之前和严月关系一直都很好，但她那位堂兄为了冲喜娶了严筱阳，还间接害死她，严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小小。
　　索性就不面对了。
　　“快到严筱阳忌日了。”林小小看着盘子里严筱阳最喜欢吃的榴莲酥，说：“你是回来祭拜她的吧？”
　　“是啊。”严月说：“不过她的坟不见了，也不知道被弄到哪儿去了，早知如此，我当年就该坚持把她骨灰带走。”
　　林小小皱了下眉头，捏着虾饺的手也顿了一下，说：“坟不见了？当年按照未出嫁女把她安葬在严家祖坟，这还是两家商量后的，怎么会不见？”
　　严月看着她，说：“不是你们林家弄走的？”
　　林小小说：“当然不是，我那个堂哥，前两年治好了脑子，今年年初刚娶了媳妇儿，他那个老婆是个强势的，肯定不会让人占着她的坟坑。”
　　严月眼眸微微一抬，说：“你堂哥的病好了？”
　　林小小表情有几分尴尬，毕竟当初说是让严筱阳来冲喜。
　　不过，她看严月没有发飙的意思，就索性说：“好了，这事儿也是挺奇怪的，当时婚礼也没成，按道理说这喜也不算是冲了，可我那堂哥还真就一天比一天清醒，后来居然和正常人无异了。”
　　严月心跳加速，是因为愤怒。
　　凭什么林大少爷能好，她妹子却死了？
　　“傻了这么多年，说好就好了？”严月强忍着情绪，平声问道。
　　“我们全家都觉得奇怪，就带着他去医院检查。”林小小说：“做了个脑ct，医生说是脑子里面瘀血化开了，人就好了。”
　　严月心道，哪儿来的瘀血二十年都化不开。
　　这不是扯蛋么。
　　严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说：“那可真是恭喜他了。”
　　林小小和堂哥关系一般，淡淡说：“我这个堂哥好了以后，家里面可热闹坏了。他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各个都以为家产是自己的，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和他们争家产来了，明争暗斗的可厉害了呢。”
　　林家在鹏市有上市公司，家大业大，县城只是祖宅所在地，平日里除了老太奶，其他人都住在城里，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原本就偏心长子，可惜他是个傻子，只能倾向于培养后面的儿子。
　　但现在长子居然好了，人也变聪明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严月说：“毕竟当了二十年傻子，学都没上过几天，他能懂生意上的事儿？”
　　林小小神秘兮兮，说：“可别说，他还真挺厉害的，做了几笔大生意，还娶了个高材生当老婆，要是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其他人也不会如临大敌了。”
　　林小小其实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对待这件事的。
　　林家和严家一样，家大业大也是传男不传女。
　　女孩子都要外嫁的，基本上都是联姻和资源置换，要是能嫁到好人家那更好，要是像严筱阳那种嫁个傻子，她们也实在没辙。
　　严月若有所思，说：“那我妹子去哪儿了？”
　　林小小也觉得奇怪，说：“我也没听说过你妹子的事儿，林大少爷恢复正常听起来也邪门，我们家对于当初他和严筱阳的婚事绝口不提。”
　　顿了一下，林小小脸色有些难看，说：“总不可能是你们严家觉得她是个未嫁女，不让她进祖坟吧？”
　　当地人对于藏入祖坟还是相当看重的。
　　这代表着祖宗会庇佑亡魂，去了下面也不会被欺负。
　　要是扔到荒郊野地，那就只能是孤魂野鬼了。
　　严月脸色阴沉，说：“不是没这个可能。”
　　以严家人的尿性，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也是可怜人。”林小小叹了口气，抬眸望着严月，说：“那要是被抬出祖坟，你打算怎么办啊？”
　　严月说：“带走吧，她不喜欢这个地方，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林小小点点头说：“也好。”
　　窗外落了一只乌鸦，用嘴巴捋了捋羽毛。
　　“年年都有鬼新娘的传说。”林小小说：“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年年都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林小小看着严月，说：“你觉得，那个鬼新娘是真的吗？”
　　严月和她对视着，说：“我不知道，我也没亲眼见过。”
　　林小小唏嘘了一声，说：“都说那个鬼新娘是筱阳，说她礼没成，不愿意走。”
　　严月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鬼新娘还是在笑礼没成。
　　“我倒是希望有鬼新娘，也希望鬼新娘就是筱阳。”严月说：“这样兴许还能跟她再见一面。”
　　林小小愣了一下，说：“她如果成了鬼，你不怕吗？”
　　严月说：“不怕。”
　　一顿饭吃完，两人稍微叙了旧。
　　临走之前，严月随口问了一句：“明心酒店背后的老板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林小小眨了下眼睛，说：“前几年是谁家的不知道，不过重建之后，原来的老板嫌出过人命，怕晦气，就转让给我们家了，这几年都是我一个族叔在管。”
　　严月说：“谢了。”
　　……………………
　　严筱阳的坟被移走，严月肯定要杀回严家去问问归处。
　　不过，严月单枪匹马一个人，十有八九也问不出什么，她就打算找沈飞鸾和祁尧天一起去，帮忙撑个腰也好。
　　祁尧天那边欣然答应，刚碰了头，便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匆匆跑了过来。
　　她左看右看，像是生怕后面有人跟踪似的，十分警惕。
　　严月看着女孩，愣了一下，说：“严小西？”
　　严小西情绪很是激动，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噜噜盯着严月，说：“大姐。”
　　严月抬起手，在严小西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沈飞鸾站在旁边，看出两人是同血同缘。
　　严小西朝着沈飞鸾和祁尧天看过去，小脸红扑扑的，还对着他们眨了眨眼睛。
　　沈飞鸾冲她笑了一下，严小西就羞涩地躲在了严月身后。
　　严月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严小西说：“你每年回来都会住在这家旅馆，今年肯定也一样。”
　　严月踹碎了坛子，严家两个看到的人肯定要回去说一嘴，严小西听到就偷偷跑了过来。
　　严月说：“你跑过来找我，小心回去挨骂。”
　　严筱阳死后，严月就和家族断绝关系，彻底脱离家族，严家就勒令其他小辈不许和严月有任何联系，权当她已经死在外面。
　　严小西撇撇嘴，说：“你是我亲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凭什么不让我找你？”
　　严月笑了笑，她和严小西差了十几岁，看着严小西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我找你是来告状的。”严小西偷偷瞄了眼祁尧天，觉得这人长得好帅，接着说：“筱阳姐的坟被迁走了，这事儿是咱爸和几个叔伯一起商量的，不过妈妈偷听了一些，给我说过。”
　　严月看着严小西：“她的坟被迁哪儿了？”
　　严小西挠了挠头，说：“大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严月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说：“你先说来听听。”
　　严小西说：“送给城南头的杜家当媳妇儿了，已经埋到杜家坟里面了。”
　　严小西这话一出来，严月就像是被一根铁棍子夯了脑袋，整个人都“嗡”地一下子彻底懵了。
　　“当媳妇儿？”严月没反应过来，“怎么当？筱阳都已经死了，谁会娶一个死人？”
　　沈飞鸾倒是挺明白了，勾唇凉凉说：“阴婚啊，严筱阳许的那个老公，应该是个死鬼吧？”
　　严小西点点头，偷偷瞄了沈飞鸾一眼，说：“杜家那边被车撞死的那个人，家里面就把筱阳姐许给他了，听我妈妈说，那家子就是三年前在明心酒店楼下做白事的人家，当天下葬的人就是杜昆。”
　　严月只觉得气血翻涌，手指都禁不住开始颤抖。
　　严家当真是好算计，严筱阳活着的时候，被他们安排着嫁了个傻子，枉死之后，原本生前身后事一了百了，能够入土为安也就算了，可谁成想，死人也有利用价值，还要被推出去和死鬼结婚！
　　天底下哪儿有这种道理！
　　“妈的。”严月咬牙切齿，说：“我要去找他们理论！”
　　难怪做梦的时候梦见严筱阳一边哭一边求她解救，原来一切并非无迹可寻，而是严筱阳当真是泉下不宁，当鬼都不能自在！
　　“严小姐，稍安勿躁啊。”沈飞鸾看严月情绪激动，便上前安抚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寻思着背后有高人指点，还是得多了解一些情况再说。”
　　严月气抖冷，深吸两口气，对严小西说：“为什么要把严筱阳嫁给那个杜家的？是他们来提亲了还是怎么的？”


第328章 严小西的消息
　　严小西看姐姐这样，眼眶也有些发红，小声说道：“是杜家人来求亲的，自从筱阳姐死后，咱们镇子上就流传着鬼新娘的传说，有玄术师过来明心酒店看了，说是杜昆本就是枉死的，结果在他的葬礼上又出了人命见了血，更是怨气深重。他想要报复，又动了淫念，就要娶筱阳姐当老婆。”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筱阳姐不愿意，就躲在明心酒店不肯走，才闹出来鬼新娘的事儿。”
　　严小西忧心忡忡，说：“之前还有玄术师，说筱阳姐的魂要是不走，会妨害家里面的运势，还会变成厉鬼报复伤害过她的人，家里原本想请厉害的捉鬼师，把筱阳姐给收了的，这时候刚好杜家登门，说是做梦梦到杜昆想娶媳妇儿了，还点名道姓说要筱阳姐。”
　　“所以两家一合计，就搞了这场鬼和鬼的冥婚？”沈飞鸾顺着接话，表情里面却是十足嫌弃。
　　“对。”严小西点点脑袋，皱了皱眉头，说：“我觉得这事儿不妥，妈妈也成天唉声叹气，但家里面爸爸他们说了算，我们没有话语权。”
　　严月整个人已经麻了，抬起手在严小西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不要脸啊！”小楼飘在沈飞鸾身边，听完之后破口大骂：“鬼也有鬼权，鬼也有选择男人的权利，怎么好端端的一个鬼妹儿，还得被家里面生拉硬扯拉郎配呢？这要换成是我，高低不得半夜去家宅里面逛逛街，再托梦把这群家伙痛骂一顿！”
　　小楼代入一下自己，已经直接炸了。
　　这不能忍。
　　沈飞鸾也叹了口气，说：“这特么一群蠢货，坟迁过去，到了忌日是要出事儿的。”
　　严小西一愣，说：“出什么事儿啊？”
　　祁尧天轻笑一声，说：“要说枉死，那个叫杜昆的也就撞死时候留下的怨气了，丧事出了人命，这煞气也不会全都到他身上。反而是严筱阳，被逼着嫁给不爱的人，还死在婚礼上，这怨气不可谓不重，否则也不会被娶了两回都不挪窝。”
　　沈飞鸾点点头，顺着祁尧天的话接着说：“这就算了，要是弄到祖坟里面好生安葬，慢慢也就淡了，结果现在还逼着她去嫁人，还把坟迁到旁人家，这要是不化成厉鬼，我都瞧不起她。”
　　小楼也禁不住啧啧，在旁边嚷嚷：“埋在严家还算是有祖宗镇着，成不了气候，这去了旁人家，祖宗也管不到喽，嘻嘻嘻嘻！”
　　沈飞鸾：“……”
　　怨气的形成和形成后的表现，没有人比小楼更清楚。
　　小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是期待。
　　严小西像是有些害怕，说：“变成厉鬼……会怎么样啊？”
　　会吃人吗？
　　沈飞鸾看着这个妹妹一脸明晃晃的问题，故作神秘道：“不光会吃人，还会吃鬼，可吓人了呢。”
　　“呀！”严小西叫了一声，抓着严月的手臂，说：“那可怎么办？不会的吧？筱阳姐那么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她应该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吧？”
　　严月面色淡淡，不悲不喜，没有回答。
　　“不好说哦。”沈飞鸾说：“人变成鬼，性子怎么都会有变化的，变成厉鬼，那就更是性格大变，而且说不定连生前认识的人都不记得了，无差别的杀人。”
　　严月抬头看向沈飞鸾，说道：“会无差别杀人吗？”
　　沈飞鸾点点头，说：“看程度，有的厉鬼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就会见到人就杀，有些倒是会分人。”
　　严小西又害怕又好奇，一双眼睛直愣愣看着沈飞鸾，说：“那他们怎么分人啊？”
　　沈飞鸾说：“比如她喜欢长头发的，走在路上瞧见个短头发的，就决定把他杀了，也可能是觉得有人声音不好听，就想带他走，反正人是不能理解鬼的想法。”
　　严小西打了个哆嗦，似乎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祁尧天就在旁边看着沈飞鸾胡说八道哄小姑娘，也不拆穿他，只觉得沈飞鸾这样子也有点可爱。
　　“那……要是筱阳姐变成这样，你还喜欢她吗？”严小西小声问严月。
　　严月似乎怔了一下，然后轻轻推了推严小西的肩膀，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要是被发现你来找我，会被说教的。”
　　严小西说是找同学做作业，才趁机流出来找严月来了。
　　她家离这里了有一段路，跑过来费了不少时间，又站在这里说了半天，眼看着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风有点凉，严小西出来的匆忙，穿的也不厚，这时候打了个喷嚏，鼻子也红红的。
　　沈飞鸾看了看周围，有一家开着门的奶茶店。
　　他让严小西等一会儿，便去旁边的奶茶店点了一杯热奶茶。
　　“那这路上喝。”沈飞鸾动作自然地递给严小西，说：“坐车回去吧，别走路了。”
　　严小西长的漂亮，在学校有不少男孩子喜欢，也有人追她，但他们都没有沈飞鸾长得帅，也没有他这么大方温柔贴心。
　　严小西接过奶茶，瞬间就红了脸颊，甚至还想加一下沈飞鸾的球球。
　　不过，她这个想法还没实践，就被打消了。
　　沈飞鸾又跑回奶茶店，拿了一起买的两杯奶茶。
　　给了严月一杯，剩下的那杯沈飞鸾插好管子，十分自然而然地递到祁尧天的嘴边，说：“祁哥，你常常。”
　　祁尧天漫不经心扫了眼眼睛瞪得很大的严小西，然后一低头便就着沈飞鸾的手，吸了一口奶茶。
　　有点甜腻，果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不过也还不错，奶奶的，甜甜的，像是沈飞鸾的味道。
　　“没你做的糖好吃。”祁尧天说这，旁若无人地抬起手捏了捏沈飞鸾的脸颊，说：“也没你甜。”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笑，他知道祁尧天不爱喝这种东西，就没给他买。
　　只是，他还是会给祁尧天尝尝味道。
　　沈飞鸾也喝了一口，点头说：“嗯，是没我甜。”
　　严小西：“……”
　　严小西心头的小火苗扑灭了，但是她似乎并不觉得失望。
　　因为眼前这两个大帅哥，看起来居然有种天造地设的和谐感。
　　仿佛他们从女娲造物的时候，便是一起捏出来的，注定要在一起的。
　　严小西吸了口热奶茶，对严月摆了摆手，说：“我走了，大姐，记得线上联系啊。”
　　严月嗯了一声，对沈飞鸾和祁尧天说：“我送她上车，你们先回去吧。”
　　沈飞鸾点了点头，目送严月带着严小西离开。
　　两人走后，祁尧天才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在嘬奶茶的沈飞鸾，说：“小沈同学，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暖男啊。”
　　沈飞鸾正在琢磨阴婚的事情，猝不及防听见这句话，险些被珍珠呛住了。
　　“什么鬼？”沈飞鸾一脸见鬼的样子看着祁尧天，嘴里还叼着奶茶管子，那模样有点呆。
　　“叫我吗？”小楼飘了过来。
　　沈飞鸾：“……”
　　沈飞鸾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说：“祁哥不是吧，一杯奶茶而已，真不至于。”
　　祁尧天已有所指，说：“撩人不自知，很会嘛。”
　　他打量着沈飞鸾，虽然因着两人的牵绊，他看不出太多感情方面的过往，不过祁尧天不是傻子，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沈飞鸾顶着这么一张脸，人品又好，从小到大肯定有不少同龄人喜欢。
　　之前没仔细想，现在看到沈飞鸾居然会给小女生买奶茶，还贴心买热的，祁尧天突然就对沈飞鸾过往的情史生出了怀疑。
　　不过沈飞鸾显然没给他吃醋的机会。
　　“撩什么撩，我也就撩过你一个。”沈飞鸾忍不住笑了笑，说：“主要是我自己想喝，又不好意思当着两个妹子的面儿，只买自己的，就一起带了。”
　　祁尧天说：“没有我的啊？”
　　沈飞鸾说：“你也不喜欢啊。”
　　祁尧天理直气壮说：“我现在喜欢了。”
　　沈飞鸾看了眼自己手里还剩下的半杯奶茶，递给祁尧天说：“那这个给你吧，虽然没我甜，不过味道还是勉强可以。”
　　祁尧天看他那么可爱，就想把人拉到怀里揉揉捏捏再亲一亲。
　　“逗你玩儿呢。”祁尧天忍住笑，说：“甜甜腻腻的，小孩子才喜欢喝。”
　　沈飞鸾也不跟他客气，拿回来继续嘬。
　　“啊对对对，我们小孩子都喜欢喝奶茶，你们少年老成的，就喜欢抽烟玩儿车混场子。”
　　祁尧天：“？”
　　小楼在旁边看着，觉得眼热。
　　“他们是在谈情说爱吗？”刀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小楼身边，毫无征兆幽幽开口。
　　小楼被吓了一跳，赶紧扭头看着刀灵。
　　“你怎么比我一个真鬼走路都轻？”小楼埋怨了一句，有些羡慕，说：“就是在谈情说爱，腻死个人了。”
　　刀灵有些怅然，说：“他对沈离不是这样的。”
　　小楼吓了一跳，连忙道：“这话可不兴说。”
　　刀灵茫然不解，看着小楼说：“为什么？他对沈离，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你个榆木脑袋。”刀灵恨不得去捂着刀灵的嘴，说：“要是你老公上辈子有个前任，你会高兴吗？就算你认定祁尧天就是北宸主，也不能叫他知道，要不然平白破坏人家感情。”
　　刀灵有些不能理解，面无表情说：“我没有老公，我为什么要有老公？他对沈飞鸾明显更好，这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小楼心累，说：“你不懂，算了，你个单身狗也没必要懂，反正你记住别乱提以前的事就行了。”
　　刀灵随口应了下来。
　　反正他也只是随便一说而已。
　　他只关心祁尧天什么时候愿意当他的主人。
　　以及当了他主人后，能不能别被他杀死。


第349章 纸人娶亲
　　至于其他的，好像对于刀灵而言并不重要。
　　他只是个刀灵而已，不需要懂那些人类之间的情情爱爱。
　　不过……
　　“你做什么？”刀灵冷冽地看着凑近他的那只鬼。
　　“你长得挺好看的嘛。”小楼突然起了心思，凑到刀灵面前，盯着他那双像是结冰的眸子，还想伸手去戳戳他长长的睫毛，说：“你一个灵，怎么长得这么像人啊？”
　　刀灵面无表情，说：“因为我是人带大的。”
　　小楼：“……”
　　物似主人，好像也有道理。
　　小楼眼珠子转了转，说：“你想找人谈恋爱吗？”
　　刀灵困惑地看着小楼，说：“为什么要找人谈恋爱？”
　　小楼说：“谈恋爱多好，有人想着你，照顾你，也有人被你宠着、爱着、挂念着，有滋有味的。”
　　刀灵说：“我是问，为什么谈恋爱要找人？”
　　小楼：“……”
　　刀灵说：“我要找，也要找个灵，我对人没兴趣，只想砍了他们。”
　　小楼：“……”
　　小楼顿时偃旗息鼓，他真是猪油蒙心了，居然觉得这个刀灵能和正常人的想法一样。
　　严月送走严小西，在车站站了好一会儿。
　　她脑子里面转过很多念头，比如回到严家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厚颜无耻之事，再比如去杜家，直接雇人把严筱阳的坟给刨出来。
　　但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做，慢慢散步回了旅馆。
　　严月去找祁尧天和沈飞鸾，问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着吧。”沈飞鸾正在和人聊天，随口说：“我还没见过纸人娶媳妇儿呢，刚好想见识一番。”
　　严月：“……”
　　祁尧天撩了下眼皮子，说：“别急，还有两天时间，先稍安勿躁。”
　　严月迟疑了片刻，说：“我想问一下，如果筱阳真的变成了厉鬼，你们会怎么处置她？”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不杀人就收了超度，杀人的就地格杀。”
　　严月心头紧了一紧。
　　“没事，别担心。”沈飞鸾抬起头，对着严月笑了一下，说：“有我祁神在，不可能放任她随便杀人。”
　　严月看得出祁尧天不是一般人，但关乎严筱阳，她还是有些不敢肯定地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说：“行内规矩，玄术师若是眼睁睁看着厉鬼害人而置之不理，是犯了大忌，要被上面惩罚的。”
　　严月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沈飞鸾笑嘻嘻地说：“换成是我就不一定了，我就喜欢看厉鬼复仇的戏码。”
　　祁尧天扫了眼沈飞鸾，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老实点儿。”祁尧天说：“有人等着抓你小辫子呢，这些话当着我的面而说就算了，出门在外不能提。”
　　沈飞鸾被捏的有点疼，呲了呲牙，拍开祁尧天的手，揉着自己的脸蛋说：“本来就没几两肉，还要被你成天捏来捏去的，捏肿了怎么办？”
　　“谁让你的脸捏起来舒服呢。”祁尧天一点都不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得寸进尺，说：“像是在捏果冻似的，手感Q弹。”
　　沈飞鸾：“……”
　　沈飞鸾身上虽然瘦，还有几分少年人的单薄，但脸上多少带了些没退去的婴儿肥。
　　也就是因为这些婴儿肥，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冽。
　　毕竟小沈少爷除开在祁尧天面前，冲着别人的时候都是一副拽了吧唧的表情，说好听点那叫高冷，叫拒人于千里之外，说难听点就是看着就叫人有点手痒，想把他打哭看他梨花带雨的模样。
　　祁尧天特别喜欢捏他的脸上的肉，不过祁尧天最喜欢捏的地方，是沈飞鸾全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但那种地方只能私底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捏，大庭广众之下捏是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的。
　　当然了，这些话祁尧天绝对不会告诉沈飞鸾。
　　严月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拌嘴，心里面是说不出的艳羡。
　　………………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严家那边虽然时刻提防着严月上门找麻烦，但却发现严月根本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为此专门叫了几个人讨论一下。
　　“这小妮子可不是省油的灯，镜湖大师弄的镇魂坛都被她一脚踹碎了。”
　　“哪家女孩子像她这样……哎，本来还想这让她和春雨实业的公子联姻，看来没戏了。”
　　“你还想这个呢，严月就是个叛道离经的疯子，白眼狼，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把她养大的，就因为一个养女，居然连家族都不要了。”
　　“算了，说那些干什么呢？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严筱阳送走，坛子坏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问过镜湖大师，他说我们这边只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杜家那边的镇魂坛才是重中之重，我刚才已经和杜家联系了，他们那边派人严防死守，不可能出意外。”
　　“这就行，过了今晚，一切都能回归正常了。”
　　“……”
　　半夜十二点对于玄术师来说，是个尤为特别的时辰。
　　既是一天末端，又是一日开始，此时阴气达到最盛，阳气才刚刚初始，尤为衰弱。
　　自从铃兰县出现明心酒店鬼新娘的传说后，每年这个时候附近的人家都会早早关上门窗，熄了灯，躺在床上睡觉，生怕会看到那敲锣打鼓纸人娶亲的画面。
　　这里面并不包括醉汉。
　　几个醉汉刚从附近的饭店吃酒出来，醉醺醺地相互扶持着往家走去。
　　经过明心酒店大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停了下来，指着那个一盏灯都没留的酒店说：“哎呀，我记得这家酒店，前几年被一场火烧毁了，听说还烧死了个新娘子，年年忌日都有人听到新娘子在里面哭。”
　　旁边另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哈哈大笑了两声，说：“有个屁的新娘子，都是故弄玄虚以讹传讹的，这世界上哪儿有鬼？”
　　第三个人也笑着说：“是啊，要真有鬼新娘，我还真想瞧瞧她长啥样呢！”
　　第四个醉汉胆子小，搓了搓胳膊说：“大晚上的说什么鬼，你们三个也忒不讲究，我怎么觉得这儿阴森森的，要不还是赶紧走吧。”
　　第一个醉汉说：“瞧你那胆子，以前我大晚上的喝完酒，敢一个人骑着车穿过老家那边的墓地，你只要胆子大，那些玩意儿根本不敢找上你，你越是怕，它们越喜欢吓唬你。”
　　“就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倒是来个艳鬼让老子开开眼嘛，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街两侧的路灯不知受到什么干扰，竟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原本还算通明的路变得黑漆漆的。
　　四个醉汉吓了一跳，说：“这是怎么回事儿？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
　　“断电了吧，瞧你那怂样儿，别叫。”
　　四人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种古怪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吹冷风似的，令人毛骨悚然，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有人大着胆子扭头去看，却空无一人。
　　“嘶——要不还是赶紧走吧。”有人酒醒一半，刚催促着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就听到了一阵细细碎碎呜呜咽咽的哭声缥缈传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哭声来历明显，就在身边的酒楼里面。
　　四个醉鬼都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僵持在原地，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睁得很大。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人大着胆子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恐惧。
　　“听、听到了。”另一人深深咽了口唾沫，说：“好像是有个女人在哭。”
　　结合刚才的邪门儿传说，四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个鬼新娘。
　　“怪邪门儿的。”有人搓了搓胳膊，催促着说：“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赶紧走。”
　　话音刚落，长街上便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鼓声沉闷，锣声喧天，还有人吹着唢呐，浩浩荡荡的回荡在整条长街上。
　　四个醉汉像是脚下生了根似的，想迈却迈不动步子，只能冷汗直流眼睁睁地看着一队迎亲队伍朝这边飘了过来。
　　没错，便是飘来的。
　　这些白纸煳成的纸人有着苍白的皮肤，身上套着红红绿绿的花布衣裳，脸上涂着诡异的红脸蛋，带着喜气洋洋的笑，然而这笑容挂在那张脸上，显得尤为诡异可怖。
　　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抬着花轿，一阵风吹过，花轿里面空无一人。
　　四人眼睁睁看着迎亲队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急得直冒冷汗，奈何却根本抬不起脚来，就连双手都像是坠了千斤石似的，丝毫动弹不得。
　　眼看着纸人走到跟前，为首的那个纸人冲着四人露出了一个怨恨的表情，用古怪的调子说：“杜公子娶亲，挡路者死！”
　　下一秒，其他纸人也都停下脚步，脑袋咔嚓咔嚓朝着四人转了过来，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怨恨。
　　一股弥天怨气直冲着四人过来，眼看着那鬼爪就要挠出四人体内的魂魄，突然一道金光闪过，只听一声惨叫，那股怨气就被格挡开去。
　　为首的纸人看着自己烧黑的手，露出了恐惧之色。
　　它盯着那四个逃出生天的倒霉蛋，不敢再轻易造次，便绷着一张脸继续带着迎亲队伍朝明心酒店走去。
　　窗户后面，祁尧天手中的一张符烧成灰烬。
　　“那四个倒霉鬼真不怕死。”沈飞鸾啧啧两声，说：“迎亲的纸人身上有咒，遇上活人就无差别带走。”
　　若不是祁尧天出手相救，这四个人就算不死也得被要了半条命。
　　祁尧天的气和沈飞鸾截然不同，乃是至纯至阳之气，鬼魅邪祟轻易不敢沾染招惹，所以祁尧天只是稍作警告，那些纸人就都纷纷避让开来，若不是还有任务在身，说不定都要四处逃窜。


第350章 小鬼王
　　祁尧天扫了眼那四个依次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醉鬼，说：“碰上这些阴糟东西，回去后也得生一段时间病。”
　　沈飞鸾不甚在意，说：“病过之后就好了，问题不大。”
　　两人只看热闹，并不打算插手，若不是四个路人突然出现，直到新娘被娶走祁尧天都不会动手。
　　纸人受到惊吓，果然在门口犹豫起来。
　　这种纸人都是在祭品店里面买来的，烧给亡者后，亡者在下面就能有个伺候的侍仆，原本纸人并没有神智，可它们身上若是被下了咒，或是用特殊道法操控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沈飞鸾更倾向于二者结合。
　　犹豫的并非纸人，而是背后操控纸人的东西。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敲锣打鼓声音落下，几个抬着轿子的纸人直接跟着带头的一起消失在酒店门口。
　　酒店大门紧闭，可它们直接穿墙而过，这些实体阻隔对它们而言毫无阻拦作用。
　　酒店里面的哭声更大了。
　　不一会儿，轿子重新飘了出来，大红轿子被阴风吹起了一角，沈飞鸾只看到一个肤色惨白头戴凤冠的女人，嘴巴里面一边嘤嘤哭泣，一边扭过头来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她的眼睛流出红色的血，表情扭曲像是在笑，而她抓着窗户边沿的手，则是泛着青色，长而尖锐的指甲则是黑紫雪青，一看就不是活人。
　　敲锣打鼓的声音起了。
　　“新娘子上轿喽！”有人喊了一声。
　　队伍飘飘悠悠，街上起了雾气，眼看着就要消失在浓雾之中。
　　“筱阳！”突然，街上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只见严月从宾馆冲出去，长发散在浓浓雾色中，散乱地落在身前。
　　她似乎并不怕那些纸人，飞快冲向雾里，在轿子消失在浓雾的前一秒，径直扑过去抓住了垂在轿窗外的那只青白仓冷的手。
　　“筱阳，严筱阳！”严月双手死死扒着轿子，唿吸不稳地看着饺子里面的女人，哆哆嗦嗦说：“别走，你别走！”
　　沈飞鸾见状，立刻变了脸色，骂了一句脏话，转身便朝着外面跑去。
　　祁尧天脸色也微微变化，便看到已经化为厉鬼的严筱阳慢慢朝着严月探出脑袋，一张苍青色的脸俱是杀意，怨气沸腾地张开一张血盆大嘴便朝着严月的鼻子咬了过去。
　　“大胆！”沈飞鸾冷喝一声，双手弹出一道符，直接烧退了严筱阳。
　　严筱阳感受到煞气，瞬间撕开那张还算漂亮的新娘面容，露出了鬼相。
　　她脸上的皮肤开始卷曲、剥落，里面露出了烧焦的血肉，还带着浓浓的焦臭味道，裹挟着大火燃烧的气息。
　　严月看着脸部突然变得漆黑焦烂的女鬼，整个人都僵在当场。
　　严筱阳叫了起来，鬼声凄厉充满怨恨，震得严月头皮发麻魂魄不宁，直接跪坐在地上抱头大叫。
　　沈飞鸾见状，知道严筱阳已经彻底化成厉鬼，便也手下毫不留情，直接一鞭子朝轿子里面抽了过去，想要将这厉鬼拉出。
　　“去死，都去死！”严筱阳声音尖锐，脑袋上盘起来的头发突然崩开散乱下来，发丝从身后飞出，变成了三千鬼网，顷刻之间就把沈飞鸾整个裹在其中。
　　“破！”沈飞鸾掐诀，浑身散出煞气将发丝烧灼，紫色的煞火从他眉心燃起，鬼枷变得额外红艳，像是盛开在眉心的地狱红莲。
　　严筱阳见状，还叫嚣着要杀了沈飞鸾，然而一股大力将她吸入轿中，浓雾瞬间变得叫人伸手不见五指，随着重新起来的敲锣打鼓声，迎亲纸人和新娘子全都不见了。
　　沈飞鸾想追，却忽然发现他被困在了雾气里，连东南西北都无法分辨。
　　严月已经昏死过去，沈飞鸾皱了下眉头，掐了个诀，想了想，又用煞气凝成一股鞭子，“啪”地一下朝着雾气抽了过去，将那浓雾噼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然而这缝隙，很快便又凝固起来。
　　沈飞鸾发现这雾气古怪，沉着冷静却不敢轻举妄动。
　　严筱阳化成的厉鬼，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厉鬼也分等级，白鬼属于刚刚厉化，还有驯服的可能，黑鬼则是更高一级，属于打起来大概率有一方要魂飞魄散的那种。
　　在往上的，便是赤衣鬼。
　　这种鬼可以在正常和疯批两种形态中自由切换，且以杀人为乐，已经完全丧失生前身为人的理智，想要靠感情感化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不死不休。
　　在往上属，便是鬼王。
　　鬼王分为小鬼王和大鬼王，一旦出现就会成为人间界难以对抗的劫难。
　　厉鬼并非鬼王，但鬼王必然是厉鬼。
　　沈飞鸾能感觉到一股属于鬼王的阴煞之气。
　　煞气相食，沈飞鸾能吃鬼，便是他的煞气太多毒辣霸道，轻而易举就能吸走鬼魅身上的气，叫它们毫无战斗之力，同样的，若是出现比沈飞鸾身上煞气更强悍的鬼王，沈飞鸾同样能被他“吞噬”。
　　此时此刻，沈飞鸾便有这样的感觉。
　　浓雾会吃煞。
　　沈飞鸾修的本就是煞鬼一道，煞气于他而言便像是灵气于玄术师一样，不能轻易外露，更不能被吸走，否则便会对道行有极大的损伤。
　　沈飞鸾心中惊讶不已，这迷雾是鬼王布置起的结界，可人间界何时竟出现了鬼王？
　　鬼就该出现在鬼的世界里，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随君挑选，但出现在人间界，还要控制鬼仆为非作歹，那就是越界太多，自己找死。
　　沈飞鸾噼不开白雾，顿时心下一沉。
　　他不怕自己陷入其中出不来，毕竟还有祁尧天在外面守着。
　　但遇到鬼王，总归是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
　　沈飞鸾深吸口气，口中念了一道禁咒，倏然间煞气大盛，黑色煞气自沈飞鸾周身飞出，张开獠牙挥舞利爪朝着那些白雾凶神恶煞地撕裂去。
　　白雾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鬼影从中闪过。
　　一瞬之间，沈飞鸾仿佛看到他满是惊讶的表情。
　　沈飞鸾刚想要追过去，就听到有人叫他——
　　“沈飞鸾。”
　　他脚步一顿，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拉住，往后面用力一扯，便从白雾之中走了出来。
　　沈飞鸾落入祁尧天的怀中，被他从后面紧紧勾住腰身，动弹不得。
　　“鬼王。”沈飞鸾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下来，说：“你看到了吗？”
　　“我不瞎。”祁尧天慢慢松开手，望着雾气散开的长街，眼神冷冽，说：“他能做出一个小鬼界，修为至少也到小鬼王级别。”
　　人间界出现小鬼王，便意味着天下将乱。
　　“不应该啊。”沈飞鸾皱起眉头，看着祁尧天，说：“祁哥，要不要问一下，有没有得到消息？”
　　“没有。”祁尧天冷冷说：“我不知道。”
　　沈飞鸾说：“你不知道，也许上面有人知道。”
　　祁尧天看着他，说：“天玄部也没有消息。”
　　沈飞鸾愣住了，说：“那就是真没有了。”
　　鬼王只能出现在鬼界，鬼王的力量太过强大，但凡离开阴曹地府就会被一层禁制检测到，冥界一边会派出鬼将前来追捕，一边会和人间界这边通气。
　　天玄部和地煞部是凌驾于玄盟之上的两个玄门组织，上通天顶下至黄泉，来无影去无踪，掌握着玄门最多的秘密。
　　然而，这次的鬼王出现，却没有任何人收到消息。
　　这就意味着，阴曹地府和人间界之间的那层禁制，极有可能出现了松动。
　　祁尧天不禁想起同样松动的山海大狱，以及那些越狱逃跑不知所踪的上古邪兽。
　　沈飞鸾同样想起这些，甚至想到更多。
　　“你居然想去追那只小鬼王。”祁尧天话锋一转，打断沈飞鸾的思绪，带着冷意说：“你敢进它的鬼域，就是自寻死路，连我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小鬼王煞气不亚于沈飞鸾，祁尧天把人抓出来的时候，险些吓了一身冷汗。
　　沈飞鸾顿时心虚极了，说：“对不起嘛，我就是一时冲动，谁叫他挑衅我来着？”
　　他也觉得后怕，毕竟和小鬼王没有交手的经历，他师父也说过见到鬼王得绕着走，没有十足把握决不能踏入鬼王造出来的鬼域，只是方才鬼迷心窍，突然想把那个家伙给揪出来打一顿。
　　祁尧天有些头疼，皱着眉说：“下次不许冲动了，鬼域是他的地盘，谁都不知道里面等着你的是什么。”
　　沈飞鸾赶紧点头，说：“我知道，主要是你在旁边，我就胆子大了点儿，下意识的反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祁尧天气顺了一些，听到他说自己在身边才敢这么大胆，表情也缓和了些。
　　但还是很无奈，祁尧天无语地看着差点儿就当着他的面跟鬼王跑路的沈飞鸾，叹了口气说：“你这下意识的反应真行。”
　　沈飞鸾赶紧认错：“真知道错了，祁哥你原谅飞崽吧，以后不敢了。”
　　祁尧天听得心动，说：“别撒娇。”
　　沈飞鸾不光要撒娇，还要厚着脸皮说：“好哥哥，我哪里撒娇了？”
　　祁尧天：“……”
　　真服。
　　虽然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但并不妨碍两人打情骂俏。
　　不过正事儿还是要干的。
　　“严月冲动了。”沈飞鸾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严月，说：“不过也好，看清了新娘子的脸，整一个烧死鬼，那张皮相就是严筱阳。”
　　虽然十拿九稳，但还是亲眼看到更能确认身份。
　　“严筱阳看来得处理了。”祁尧天若有所思，说：“到了这种程度的厉鬼，已经留不得。”
　　沈飞鸾轻叹了口气，说：“嗯。”
　　他又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严月，以及那四个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醉汉，说：“这几个怎么处理？”


第351章 夜行鬼路
　　祁尧天扫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打了妖妖灵。
　　沈飞鸾：“……”
　　这主意绝。
　　虽然是个南方靠海城市，但毕竟是寒冬腊月，半夜气温能到五六度左右，要是真在这里躺着睡了一夜，没有脑血栓也得截肢。
　　镇子上的公安很快过来了，感谢路过的热心市民，帮那四个醉汉确认身份联系家里人，还特意交代两个小年轻大半夜的憋出来乱晃，免得遇到危险。
　　至于严月，已经被祁尧天扛回旅馆房间，好在路上没遇上什么人，要不然说不定会被人当成捡尸。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纸人娶亲只是个开始，后面才是重头戏。
　　祁尧天抬眸看了眼明心酒店檐角，微微怔了一下。
　　“怎么了？”沈飞鸾顺着祁尧天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愣。
　　“九头鸟不见了。”祁尧天说。
　　“镇魂镜也反过来了。”沈飞鸾也发现了，皱了下眉头，心下了然，说：“难怪刚才的白雾鬼域那么强悍，原来是借了这镜子的煞。”
　　本来就是个能把魂魄吸收进去的镇魂境，这些年吸纳了枉死之人的死气，再加上被困在里面出不去的严筱阳的煞气怨气，镇魂境早就已经成气候了。
　　落到会用它的人手中，能发挥出来的效果不堪想。
　　“鬼王借煞，也是个高手了。”祁尧天手腕稍微一转，抬手便丢出一道风刃，悄无声息地割断了那枚镜子。
　　镜子跌落在地上，发出黄铜坠地的响声，里面的镜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有监控，祁尧天站在原地，让小楼将那枚镜子拿走。
　　小楼不需要睡觉，晚上精神头更好，飘飘悠悠捡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瞅了瞅，直接就认出来这是那天把他吸进去的鬼玩意儿，顿时黑着脸啐了两口唾沫。
　　“不要脸的玩意儿，连你爷爷都敢招惹。”小楼骂了两句，还要把它丢在地上踩几脚，被祁尧天给制止了。
　　“这可是犯罪证据，留着还有别的用处。”祁尧天提醒他说：“别弄坏了。”
　　小楼多少有些畏惧祁尧天，听他这么说，即便有深仇大恨，此时也下不去那个狠手了。
　　既然娶了新娘子，那肯定要送到新郎官的家里。
　　只是纸人抬着轿子去了什么地方，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活人去不了死人的地盘，就像亡魂不应该留在人间一样。
　　不过，这对于祁尧天来说不是难事。
　　“蓝鸟跟着他们。”祁尧天打了个响指，手指上空便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烟线，这根线袅袅升起，像是寺庙里面烧香燃起来的烟，丝丝缕缕的朝着空中飘去。
　　只是这股蓝烟有自己的方向，祁尧天和沈飞鸾跟在它身后，沿着长街走到十字路口，朝东边拐去。
　　烟飘的速度很奇特，祁尧天走得快，它便飘的快，祁尧天若是放慢脚步，它就也跟着慢了下来。
　　沈飞鸾识得这是草蛇伏脉，用来寻踪，是玄术里面极难掌控的一门道法。
　　想要竟草蛇伏脉掌控到如此地步，必然要造化斐然，一来气稳，二来道法高深，否则恐怕只出现一缕烟，就马上熄灭了。
　　沈飞鸾暗中惊艳不已，他虽然没掌握这门技术，但洛青莲展示给他看的时候，曾说过当今玄门之中能将此法运用自如之人，不超过双手之术，而且都是些年龄不小的糟老头子。
　　没想到，祁尧天竟已经达到如此境界。
　　沈飞鸾不由自主抬头看着祁尧天，说：“祁哥，你帅炸了。”
　　祁尧天手指上空直袅袅的草蛇伏脉突然歪了一下。
　　“办正事儿呢，别闹。”祁尧天轻声说。
　　沈飞鸾看他抿起来的唇，忍不住抬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
　　祁尧天偶尔也会害羞，但他肯定不会承认。
　　“没闹，有感而发罢了。”沈飞鸾说起好听话来根本不要钱，还吹了声口哨，双手插在裤兜里含笑看着祁尧天，显得特别流氓：“我祁哥每天都把我帅到腿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帅的人啊？”
　　祁尧天忍不住朝沈飞鸾看了两眼。
　　笑眯眯的，潇洒自如的，一看就很好亲的。
　　“就算你拍我马屁也没用。”祁尧天故意绷着脸，轻描淡写说：“工作重要，想挨操得等我们回酒店再说。”
　　沈飞鸾：“……”
　　“年纪轻轻的，不能太纵欲，少看片少想有的没的。”祁尧天还特意谆谆教诲，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那些带颜色的小黄书，你也给我少看。”
　　沈飞鸾：“？”
　　他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县城里的午夜档出租车没有大城市的多，不大好叫，遇上就是缘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位小年轻，说：“去哪儿？”
　　祁尧天扫了眼蓝烟飘去的方向，说：“您先开着，我给你指路。”
　　司机觉得自己被看扁了，说：“我开车二十来年了，铃兰县你随便报个地方我都能给你拉过去，说地址就行。”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靠在座椅上说：“我俩就是不知道去哪儿，就是大晚上闲来无事想坐车兜个风，您开着就行。”
　　司机没再说话，不过从那一瞥的眼神里，明晃晃在问两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有钱没地方花？
　　不过，司机还是按照祁尧天指的方向往外开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司机察觉到不妥了。
　　“你这是往山上去的啊。”司机看着周围退去的建筑，忍不住开口说：“这么大晚上的，附近山上又没个住的地方，你俩去干啥啊？”
　　沈飞鸾一本正经说：“没人住，但还有别的东西住着嘛。”
　　司机愣了一下，几乎立刻就听明白言外之意。
　　县里的人都把墓地弄到附近的山上，逢年过节都是去山上祭拜的，有钱人家能占足足一个山头，穷人家只占山上的一小片地方，多少都有个归处。
　　大晚上的，司机莫名打了个寒战。
　　“别吓人啊，小哥儿。”司机干巴巴地笑了笑，说：“晚上不能说鬼话，要不然容易撞到鬼。”
　　祁尧天扫了眼前面笔直的公路，说：“是么？”
　　司机说：“那可不，你们两个年轻不经事儿，这世界上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沈飞鸾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凑过来说：“大哥，挑几个说来听听？”
　　司机打开话匣子，居然也不怎么害怕了，想了想说：“之前我有个同行，大晚上的在路边遇上了个穿着红衣裳的长头发女人在路上光着脚丫子走路。我那同行也是见色起意，心疼漂亮妹子，就停下车问她去哪儿。”
　　沈飞鸾眨眨眼，说：“让她上车了？”
　　“上了啊。”司机侃侃而谈：“那女人不吭声，但就是一言不发拉开车门坐上去，她头发特别长，几乎落在膝盖上，把脸都挡住了一大半。我那同行一路上就跟她聊天，问她去哪儿，总不能一直在自己车上。”
　　沈飞鸾扫了眼车窗，一些黑发扫过窗户，在风中消失不见。
　　前方道路宽敞，似乎什么都没有。
　　“后来那女人说，她要去哪个山上。”司机说：“我那同行就把她送过去，结果到了半路，他偷偷摸摸从后视镜里面往后面一看，你猜他看到了啥？”
　　沈飞鸾听到车上面发出“咚”的一声，便问：“看到什么？”
　　司机说：“居然看到了一个撕扯着脸皮的女鬼！我那同事当场就傻了，一边尖叫着一边踩刹车想逃下去，谁成想那车门像是被焊死了似的，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沈飞鸾和那个趴在车顶垂下脑袋隔着车窗往里面的看的女鬼对视一眼，说：“女鬼要吃他吗？”
　　“倒也没吃，你当是画皮呢。”司机大哥哈哈笑了一声，说：“他就看见女鬼朝他慢慢移动过来，之后他就吓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女鬼对着沈飞鸾做了个鬼脸，对他似乎并不忌惮，但当她看到另一边的祁尧天抬眸朝她扫来的时候，立刻就躲开了，像是被吓住似的。
　　沈飞鸾忍不住看向祁尧天，噗嗤笑了一声。
　　祁尧天捏了捏他的手，没说话。
　　司机大哥还当沈飞鸾笑话那个同行，说：“哎呀，你也别觉得好笑，第二天有路过的人看到他的时候，都懵了，他的车居然开到了山上的一个坟头，还在里面唿唿大睡。”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这听起来挺刺激。”
　　司机说：“那可不，关键那座山根本没有让车上山的路，他这怎么上去的，谁都说不清，不过他说自己见了鬼，后来警方查看行车记录仪的时候，里面根本没拍到他说的那个女鬼，要不是这事儿太诡异了，大家都当他是故意说出来骗人的。”
　　“后来那个同行就转行了，说啥都不开出租车了。”
　　沈飞鸾听到这里，说：“师傅，你觉得他是真遇到女鬼了，还是做了个大梦？”
　　司机大哥说：“说实话，我也是将信将疑，要是真的吧，遇上鬼十有八九是要死人的，凭啥就放了他？要说是假的吧，我那同行也是个老实人，没理由说这种谎话，而且他的车怎么开到山上的，这也说不清啊。”
　　沈飞鸾点点头，特别自然而然地说：“师傅，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在这条路上开了好半天了，咱们这儿有这么长的路吗？”
　　经沈飞鸾一提，司机大哥也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劲儿。
　　他看了眼手机，吓了一跳，说：“咋就开了二十分钟了？卧槽，这都够进市了，这啥情况啊？”
　　就在这时，一个长发妹子从前车窗勾着脑袋垂着头发倒吊着和司机对视一眼。
　　司机：“……”
　　司机：“!”


第352章 阿菁
　　司机：“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一踩刹车，车子打了个转停了下来。
　　司机冷汗都下来了，全身都忍不住开始抖。
　　正常人遇到已知范围外的未知，害怕和逃避是本能反应。
　　那女鬼对着司机做了个鬼脸，一不小心把自己脸上的皮给扒下来一块。
　　司机瞬间翻了个白眼，差点儿没吓得晕过去。
　　“既然顺路，就载她一段吧。”祁尧天这时候才淡淡开口，说：“你把侧门打开，让她进来。”
　　司机人都懵了，唿吸略显不顺，瞪大眼睛说：“还、还他妈放进来？”
　　祁尧天说：“妹子都跟你一路了，再说就是举手之劳，不让上车就不礼貌了。”
　　司机快哭了，但那个妹子却对着他呲牙咧嘴笑了一下。
　　沈飞鸾说：“放心吧，她没什么恶意，就是想回家而已。”
　　司机内心十分抗拒，就听沈飞鸾接着说：“她刚给你蒙了眼，要是你不带她回去，这条路咱们得走到死。”
　　司机哭了，哆哆嗦嗦去给开了侧门。
　　一个红衣长发的女鬼飘了进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还扭头对着司机大哥嫣然一笑，顺便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司机大哥内心是崩溃的，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连自己墓志铭写什么都想好了。
　　这时候，后面突然响起了第三个没听过的声音，那声音清朗好听，但总有种让人背后发麻阴嗖嗖的感觉——
　　“这么晚了不回家，在这儿逛什么呢，老妹儿。”
　　小楼本来不想彰显存在感，但这女鬼行为太过诡异，燃起了他的兴趣。
　　司机颤颤巍巍偷偷摸摸往后一看，差点儿抽过去。
　　后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更确切来说应该是鬼才对。
　　司机冷汗都流下来了，他努力集中注意力看前方的路，这才发现笔直的、望不到尽头的长路竟是彻底变了个样子，周围杂草丛生，道路崎岖不平，还笔直往上冲。
　　司机：“……”
　　啊啊啊啊啊！
　　女鬼听到鬼语，倒是粲然一笑，用细细地声音说：“去吃酒呢。”
　　小楼说：“吃哪家的酒？”
　　女鬼说：“隔壁杜家少爷今日办酒宴，请了周围十里八乡的过去，我半道迷了路，便要去晚了些。”
　　小楼点点头，说：“原来如此，那我们一起去吧。”
　　女鬼转过脑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后面两人一鬼。
　　但她的身子却紧紧贴在椅背上，唯有脑袋往后转了一百八十度。
　　“鬼能去，人不能进，那新娘子脾气不大好，年年抬进来成亲，年年都半途就跑没影了，见到人兴许还要发脾气给吃了呢。”
　　沈飞鸾眨了眨眼睛，说：“你觉得她能吃了我吗？”
　　女鬼咧嘴一笑，说：“大人说笑了，你吃她还差不多。”
　　沈飞鸾心满意足，指了指身边的祁尧天，说：“那他呢？”
　　女鬼脸色变了，也不笑了，只是打了个哆嗦往后缩了缩，还把脑袋也转了过去。
　　沈飞鸾：“……”
　　有这么吓鬼吗？
　　祁尧天倒是不甚在意，扫了眼指尖上的蓝烟，确认这条路是正确的。
　　片刻之后，女鬼幽幽说道：“劝你们还是莫要去送死，到了那处，只怕是活人有进无出，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沈飞鸾笑着说：“刚才不还说我吃她还差不多，怎么就又说我小命难保？”
　　女鬼笑嘻嘻，声音轻轻柔柔说：“要吃你的不是她呀，阴司路上厉鬼成行，大人，你这一道，本该与鬼谋皮才是，可你得罪的鬼太多啦，多的是想要你命的魑魅魍魉。”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
　　“认识的？”祁尧天问。
　　“不记得了。”沈飞鸾赶紧撇清关系，说：“兴许是有些旧仇的。”
　　那女鬼细细笑了两声，才说道：“前些年大人去阴司路上捉鬼，拿鬼祭炼，便是险些将我也给捉了去，后来大人瞧了我的平生，说我生前作恶也是情有可原，便放我一马。大人阅鬼无数，自然记不得我，但我对大人，可是印象深刻，记忆犹新呢。”
　　沈飞鸾原本是半点印象都没，他杀鬼捉鬼从不看鬼好看还是难看，毕竟皮相都是能变幻出来的，纵然好看也不过是红颜枯骨。
　　但这女鬼如此一说，沈飞鸾倒还真有几分印象。
　　“你是那个在阴司路上等情郎的分尸鬼？”沈飞鸾问道。
　　想了想，他脑子里面还蹦出来一个名字，试探着说：“阿菁？”
　　“哎呀，难得大人还记得呢。”阿菁显然有些高兴，弯着眼睛拨着头发说：“多谢大人且记住我，这世上也唯有大人知道我过往了。”
　　沈飞鸾顿了一下，赶紧解释说：“主要是我记性好，刚巧你又自报家门，我多少有些印象。”
　　这话可不行说，旁边还坐着个行走的移动大醋缸呢。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那双眼睛特别有深意。
　　沈飞鸾绷直身体，蓦然想起前些年他去阴司路替阎王爷杀鬼的场景。
　　车子还在爬山，若是有人从外面看去，便能惊讶的发现出租车竟是悬空在阶梯山道上，像是缆车似的往前滑行。
　　周围影影绰绰，阴气森森，连鸟叫虫鸣都不曾有，显得十分静谧。
　　唯有这车中气氛略显紧张。
　　“你等到你情郎了吗？”沈飞鸾问。
　　“等到啦。”阿菁口吻轻松愉悦，宛若少女，说：“可惜他已经不记得我，不过我知道他投胎转世，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便已经够啦。”
　　沈飞鸾点点头，说：“那就好。”
　　阿菁细长的眼眸流转几分，看向沈飞鸾身边的祁尧天，笑吟吟地说：“大人也等到了吗？”
　　沈飞鸾说：“反正不是单身狗了。”
　　阿菁笑嘻嘻，道：“大人哪里都好，想当初鬼魅多得是想和大人一度春宵的美人，大人却不为所动，宛若修了闭口禅，今日一见方才得知，大人为何能够不为美色所动。”
　　言外之意，那些个美人画皮都比不得眼前这位冷淡又俊美的玄术师。
　　“我不和鬼搞对象啊。”沈飞鸾认出她身份，便知道这不是个喜欢搞事情的鬼，便轻松地和她多说两句：“更何况，我家祁哥才是真绝色，截住巫山不放云啊。”
　　阿菁说：“这倒也是，不过这位大人这位道侣身上罡气渗鬼得很，若非大人在此，小女说什么都不敢进来的。”
　　寻常鬼魅见到祁尧天这级别的玄术师，别说露脸了，只恨不得长上八条腿抱头鼠窜才好。
　　阿菁实属见到沈飞鸾太激动，想和他唠嗑聊天叙旧的勇气盖过了对祁尧天的恐惧。
　　一人一鬼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司机冷汗直流目视前方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车子突然熄火，磕绊了一下。
　　“这便到了。”阿菁说：“我要走了，前方不是生人该去的地方，二位还是听我一句劝，早些回去吧。”
　　说完，阿菁便推门下车，还冲着司机大哥挥了挥小手绢儿。
　　司机：“……”
　　沈飞鸾说：“管杀不管埋啊，把人弄到这地方，总得给送回去吧？”
　　阿菁站在门外，笑了笑说道：“子时之后，他自会开车回去。”
　　说完，阿菁便消失在山野之中。
　　阿菁用了些小手段，以至于她刚一下车，司机就闭着眼睛昏迷过去，或者说是昏睡过去。
　　沈飞鸾拿出迷魂草喷雾，趴过去对着司机大哥狂喷一顿，免得他记住那些和他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或事。
　　“去阴司路是怎么回事儿？”祁尧天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不说话不代表他不长耳朵。
　　小楼凑热闹，说：“阴司路我知道，是人死之后飘荡到鬼界的路上，因着执念太深不愿意走，就在那儿日日夜夜徘徊，时间久了，若是执念变淡，就会魂飞魄散，若是执念加深，到了一定程度，就变成厉鬼。”
　　阴司路既不属人间管，又不归阴曹地府，它是一条阳间通往阴间的鬼道，一旦进了阴司路，便再无回头鬼。
　　年年人间界蹦出来的厉鬼，有一半都是从阴司路过来的。
　　这地方活人避之不及，沈飞鸾却反其道而行之，逆流而上，偏去阴司路捉鬼。
　　沈飞鸾就知道逃不过，看着祁尧天说：“还当你不会问呢。”
　　祁尧天说：“你的阿菁小姐姐可以不过问，阴司路给我解释清楚。”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说：“什么阿菁小姐姐，我只有尧天小哥哥。”
　　祁尧天似笑非笑，说：“别耍赖。”
　　沈飞鸾也挺从容，说：“没想着耍赖，就是前几年阴司路上不知怎么突然厉鬼暴动，相互之间打得你死我活，阎王老子刚巧出差不在家，没个能镇压邪祟的人在，阴司路的煞气沸反盈天，直接牵动了十八层地狱受刑的恶鬼，鬼差们苦不堪言，便找我师父搬救兵。”
　　洛青莲和酆都关系向来不错，阎王爷也把他当成座上宾，洛青莲接到求助，二话不说叫上还在准备期末考试的沈飞鸾，直接杀去了阴司路。
　　沈飞鸾头一次见这么多厉鬼，兴奋的不得了，跟在洛青莲屁股后头一刀一个小朋友。
　　洛青莲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解决厉害的，把剩下的留给沈飞鸾，还叫他敞开了肚子随便吃。
　　沈飞鸾回味了一下，从出生以来他就没吃过那么饱的饭，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
　　杀鬼归杀鬼，却也不是什么鬼都杀，很多还没成气候、还在魂飞魄散和化作厉鬼间徘徊不定的小鬼，根本不是沈飞鸾关注的重点。
　　他要杀的是对照生死簿后发现生前作恶多端，十恶不赦，死后怨念则是杀更多无辜之人的恶鬼。


第353章 阴司路往事
　　阿菁便是其中一只恶鬼，只是她和旁鬼不同，她执念很深，徘徊在阴司路上数百年投不了胎，却既没有魂飞魄散也没有失去意识化作厉鬼，这在阴司路的众鬼中堪称一股清流。
　　沈飞鸾读到了她生前的记忆，虽杀了数人，可身上却有一缕金色功德傍身，便生出了些许兴趣。
　　但混战当中，沈飞鸾又不好分辨敌我双方，便索性先将阿菁捉住，待到混乱结束后再去仔细盘看她的生死簿记录。
　　阿菁被收入瓶中，似乎还有些懵，觉得这玄术师长得虽然脸嫩，出手却忒凶残可怕，再瞧瞧外面那些发狂的厉鬼，阿菁莫名觉得这个浑身带煞比厉鬼还瘆人的小玄师竟还安全一些。
　　阿菁并未反抗，在沈飞鸾的瓶子中静静等这场暴乱结束。
　　“阴司路上厉鬼死了大半，不听话的全都被格杀勿论，及时举手投降认输的暂且留着。”沈飞鸾回忆当年场景，也是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说：“不过大部分都是我师父动的手，我在后面好好学好好看。”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说：“吃饱了吗？”
　　“吃撑了。”沈飞鸾接完话，就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吃鬼，是吃他们身上的煞，吃鬼乃是钟天师一道，我和他还是有很大差距。”
　　祁尧天对于沈飞鸾吃煞一事已经彻底接受了，毕竟他修炼的便是此道，总归是改不了。
　　之前多少有些管束和忌讳，是因为祁尧天担心沈飞鸾体内煞气太多对他不好，自从他知道煞气对沈飞鸾百利而无一害，便来了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偶尔还会担心沈飞鸾没得吃。
　　倒是沈飞鸾有意避免提起这些，祁尧天毕竟是玄门正宗，他不想显得自己和他差别太大。
　　“我知道。”祁尧天抬起手，放在沈飞鸾脑袋上面，轻轻一转让他和自己面对面，说：“钟天师后人吃鬼我也见过，整个生吞了，一点都不如你斯文乖巧。”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说：“我替钟天师后人问问，您礼貌吗？”
　　祁尧天说：“挺礼貌的，我都没劝他们别吃。”
　　沈飞鸾：“……”
　　“阿菁生前做了什么？”祁尧天问。
　　“后来我翻了生死簿，阿菁是个前朝的大户人家小姐，她丈夫是个将军。”沈飞鸾说：“她的故事很简单，丈夫在阵前杀敌马革裹尸还，却被朝中佞臣背后捅刀子，伪造证据说是通敌叛国，落得个满门抄斩。”
　　“不过阿菁聪明，她逃了，被丈夫的追随者救走了。”
　　“后来，阿菁去了青楼，当了个妓子，在那佞臣前来买春之时，趁机把他杀了。”沈飞鸾声音淡淡，平铺直叙不悲不喜，接着说：“她将那佞臣虐杀而死，凌迟三千刀，被下令五马分尸，弃尸于市。”
　　然而阿菁死了，丈夫仍落了个欺君叛国的骂名。
　　阿菁心中有怨又有恨，便化作厉鬼不肯投胎。
　　直到昏君死于花柳病，贤君继位，替阿菁夫家平反，洗刷了通敌罪名，还替他重新追封立碑。
　　按道理来说，阿菁此时心愿该了，经了判官审讯后，便该去投胎转世，彻底断绝前尘因果，但阿菁死活不愿去投胎，还自行去了阴司路上，只说要等着她的夫君来接她。
　　祁尧天听到这里，才开口道：“她夫君怎可能会走阴司路？”
　　沈飞鸾说：“我也这么劝她，说她夫君只怕早已上了奈何桥，进了轮回道，不可能去阴司路见你。”
　　但阿菁执迷，便对沈飞鸾说：“我夫君死的那么惨烈，他怎能放得下前尘旧事？况且我二人曾经约定，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他不见到我，便不会去投胎，我在这里，他总会来这里寻我。”
　　祁尧天发出一声轻嗤，说：“等不等，也不是她夫君说了算的，每年不想投胎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儿容得他们自己选择？”
　　说到这里，祁尧天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难怪她要来阴司路等她丈夫，不想投胎又不会被逼着投胎的地方，也只有阴司路了。”
　　沈飞鸾点点头，说：“她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她等了数百年，都没在阴司路上等到她的丈夫。”
　　祁尧天一哂，说：“几百年光景，足够把阴曹地府草木砖瓦都摸一遍了。”
　　“等人已经成了阿菁的执念，所以她没办法投胎转世。”沈飞鸾说：“阿菁自己心里清楚，她应当是等不来她丈夫了，便在阴司路上开了一家茶馆，每日做些端茶倒水的小生意，直到那场暴乱，掀了她的茶摊。”
　　祁尧天眉梢微动，看着沈飞鸾道：“阴司路上竟还有茶摊，该不会还有饭店吧？”
　　沈飞鸾点头，说：“还真有，阴司路不是一条街，是一座城，你去瞧瞧就知道了，城中还有宵禁，过了阴阳时辰便不允许外出，否则被厉鬼吃了，也没人会来主持公道。”
　　祁尧天对阴司路了解并不多，至少没有沈飞鸾多。
　　“难不成宵禁之外的时辰，还有人主持公道？”祁尧天兴致盎然。
　　“阴司路有城主。”沈飞鸾笑了笑，说：“他是个鬼王，游离在阴曹地府和人间界之外，掌管阴司路的一切，若是有厉鬼敢闹事，敢无缘无故吃鬼，鬼王便会出来做主。”
　　祁尧天愣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竟是如此，看样子，玄门对于鬼界的一切，都太久没有更新换代了。”
　　玄门对鬼界了解越来越少，早些年还和冥府酆都有联络，这些年除了大事之外，基本上都各行其道，就连阴司路上什么时候出来一位统领全局的鬼王，他们都一无所知。
　　沈飞鸾倒是不甚在意，摆摆手说：“小问题，不熟是好事儿，谁有事没事去管阴曹地府的闲事啊？”
　　沈飞鸾和冥府打交道也是被逼无奈，毕竟他修炼的就是煞，靠的就是这个活命，他又不想修炼鬼族一道，人间界也没有那么多大煞之地给他修炼，洛青莲一合计，就直接把他打包送到阴曹地府修炼去了。
　　沈飞鸾还没好意思告诉祁尧天，小时候他有几年都泡在冥府，对冥府的一切都如数家珍。
　　不过他也不是只修炼，借用人家的地盘总得付点酬劳，要不然欠下的因果就会更多。
　　沈飞鸾没事儿的时候，还会帮着牛头马面去捉私逃出去的厉鬼，甚至还会去十八层地狱观刑。
　　就连冥君都觉得这样对一个小朋友来说影响不好，怕给心里造成极大负担，搞不好就扭曲变态了。
　　倒是洛青莲听完之后就那么随意摆摆手，说：“连这么点儿心理压力都承受不住，将来还怎么对厉鬼心狠手辣？同情厉鬼就是终结玄术师生涯的开端，修道者最忌讳的就是心魔太多，我徒儿赤子之心，知道那些受刑之鬼都是生前作恶多端罪孽滔天的恶徒，他总要接受这些因果的存在。”
　　沈飞鸾当时每台能听得懂，但他如洛青莲所言，倒是没有变成心理变态，只是有了在阴曹地府的历练，他的心脏变得无比强大，能面不改色地吃鬼，也能毫不动摇地杀了苦苦哀求放一马的厉鬼。
　　道歉有用的话，要玄术师干嘛？
　　沈飞鸾一身煞一大半是天生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来自黄泉，这也是沈飞鸾身上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洛青莲曾叮嘱过他，不要告诉任何玄门中人你在黄泉修炼过，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
　　玄门伐异惯例久矣，他们兴许可以接受一个浑身带煞的玄术师，却很难认可一个修炼来自阴间的怪物。
　　因为他们会生出怀疑——
　　这个玄术师，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究竟可留还是不可留？
　　答案始终是未知。
　　也可能讨论之后大度地认可他的修炼方式，但是洛青莲说了，这事儿不能拿来赌，别人有两种选择，认可或者不认可，但对于沈飞鸾而言，一旦被排斥在外，就意味着他下半生要在崂山大狱中度过。
　　修炼禁术，或是被玄门判定为高危级别的玄术师，都会被监禁起来，而最佳的监禁之地，就是与世隔绝堪称天罗地网的崂山大狱。
　　沈飞鸾赌不起。
　　祁尧天看出他的思绪在不停乱跑，虽然沈飞鸾看起来眼神很静默、很正常，但祁尧天就是能从这份正常当中察觉他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别多想。”祁尧天在沈飞鸾脑袋上揉了几把，说：“该去找鬼了。”
　　……………………
　　同一时间，杜家。
　　杜家从三天前就开始忙活今天晚上结阴婚的事情了。
　　杜昆是家中受宠的小儿子，开个跑车出去跟人飙车，结果不小心被迎面冲来的大货车给碾成了肉泥，杜家想要追究大货车司机的责任，但行车记录仪记得清清楚楚，完全是杜昆超速逆行，用外人的话来说就是自己找死。
　　但杜家不干，尤其是杜家老太太，成天哭着说乖孙没了，乖孙还没娶媳妇儿就死了，还说一定要给他先娶个媳妇儿再叫他去等着投胎。
　　杜家老太太活了九十多岁，和杜家老太爷相识于微末，一起白手起家把杜家家业做到这种庞然程度的，老太爷死后，杜家成了老太太一言堂，杜家小辈多多少少都人说起过杜家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杜老太太那一脉有厉害的风水大师撑腰。
　　杜老太太的“毛病”很多，比如七月十五不拜祖先拜鬼仙，比如家中每日都得给用生畜做祭品供给保佑杜家的鬼仙娘娘，再比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私人医院给自己换一身年轻人的血。


第354章 杜家老宅
　　杜老太太年近百岁，看起来也只有六七十，可谓是十分年轻。
　　杜老太太既说要给杜昆娶个媳妇儿，杜家人肯定不会反驳，就想方设法给他找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杜昆已经死了，就算娶媳妇儿也是阴婚，附近好人家根本不可能送自己闺女去嫁给一个死人，杜家也只好暂且搁置，只能先等着杜昆安稳下葬再说。
　　却没想到，办事儿那天竟是冲撞了红白煞，直接烧死了几个杜家宾客。
　　丧事加上丧事，本来呜声一片，然而杜老太太则是不悲不喜，只说一句“孙媳妇儿叫杜昆自己挑”，便没再管后面的事。
　　紧接着城中便传出了纸人娶亲的灵异传说，杜家隐约觉得和杜昆有关，却不敢确定。
　　直到年前，杜老太太突然从夜间醒来，叫来杜昆父母告诉他们杜昆瞧上了同一天烧死在明心酒店的新媳妇儿，叫他们上对方家里提亲去。
　　杜家人觉得挺离谱，又隐隐有些担心，但既然老太太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得不去找严家说起这事儿来。
　　按道理说，林家虽不认可严筱阳和林家少爷礼成，甚至不让严筱阳下林家祖坟，但是林大少爷从那日婚宴后，脑子的确变得灵光起来，杜家都怀疑其实已经成了婚。
　　杜家便去找了林家问情况，当事人在外地谈生意没回来，不过林家一口咬定这礼根本不可能成了，连拜堂这一步都还没搞，洞房花烛更不必说，怎么能算得上是成婚？
　　这一下，便只需要去问严家了。
　　他们并不知道，严家被严筱阳闹得头大。
　　总有严家人梦到严筱阳一身烧焦模样伸着手来寻仇，但又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严家请了玄术师来提点，说是怨气太重得用镇魂的东西压一压，便搞来了镇魂坛。
　　却没想到，坛子还没来，就有接盘侠主动送上门了。
　　那玄术师一听杜家提亲，马上就抚手叫好，让严家赶紧把严筱阳给迁了坟，只要严筱阳的墓到了杜家，那她的怨气就会转移到杜家身上，到时候遭殃的就是杜家，和严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两边各有心思，这么一拍即合，促成了这次阴婚。
　　杜家办事儿的传统就是在祖宅办，祖宅在城外村落里，是三进出的四合院模样，又大又古老。
　　大晚上的，祖宅还挂着红灯笼和红布绸，里面来了不少杜家人，算得上是热闹。
　　这村里面已经很少有人家来住了，显得很是荒凉，杜家小辈一个个都不乐意来这地方，觉得阴气重看着吓人，但架不住杜老太太严词厉色要求他们必须参加乖孙婚礼。
　　沈飞鸾和祁尧天过那个山头来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
　　凌晨三点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阴气重。
　　凌晨零点是迎亲时辰，这个点儿就是拜堂成亲的时辰。
　　很多阴婚都选这个时间点拜堂，就好比普通人结婚要选个良辰吉时一个道理。
　　沈飞鸾和祁尧天并肩站在荒凉落败的村口望着杜家祖宅，一时间都被干无语了。
　　“杜家居然养鬼。”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这年头，养鬼的家族已经不多见了吧？”
　　早些年倒是有养鬼发家的，但后来发现养鬼弊端颇多，这一道便就逐渐没落了，尤其是到了皇室改革以来，近八十年都没怎么见过敢养鬼的家族。
　　自己偷偷养小鬼的倒是不少，但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养，不敢搞太大的阵仗。
　　杜家可不一样，整个祖宅鬼气憧憧，整个屋子都像是个大张开的鬼口，把进去的活人全都给吞吃了。
　　祁尧天观察片刻，冷着脸笑了一声，说：“看这也有些年头了，兴许是养了鬼却送不走，只能继续养着罢了。”
　　沈飞鸾若有所思，道：“杜家发家史，看样子不算太干净。”
　　杜家祖宅上空气息很驳杂，有些许功德之气，也有黑死煞气，而且阴盛阳衰，把那些功德之气几乎压得难以分辨。
　　只是最外层还有一些白色的气息，独立于这股子乌杂的气息之外。
　　很显然，杜家发家史不干净，但后人还算是正常，没再给杜家增添罪孽，勉强还能维持摇摇欲坠的家族基业。
　　只不过——
　　“杜家要没落了。”祁尧天一语判生死，轻描淡写道：“积重难返，罪孽深重，已经快压不住祭拜的鬼仙了。”
　　沈飞鸾扫了眼门口站着的几个迎亲纸人，啧了一声说：“不过，杜家办事儿还挺讲究，时辰掐的刚刚好，挺符合阴魂的规矩，看来有懂这一行的高人在背后带节奏。”
　　“这节奏带的好。”祁尧天点头夸赞，说：“直接送团灭。”
　　沈飞鸾：“……”
　　鬼仙不是不能养，但得看怎么养。
　　在上古时期，鬼和巫区分并不算大，先神还指挥过阴兵作战。
　　只是到了后来，慢慢就变了。
　　养鬼可以，但要好生往行善积德处去引导，鬼仙也是仙的一种，他们甚至比神仙更容易满足人类的愿望和需求，但同样也要收取一些报酬，从这方面来说，鬼仙算不上恶。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养鬼仙最忌讳的就是贪婪。
　　人心贪婪，付出的代价就会大，除非及时收手，否则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鬼可不跟人讲情面，他们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人按照规矩来，鬼仙与人钱货两讫干完一票就走，算是最皆大欢喜的买卖。
　　只不过，有一句话叫做欲壑难填。
　　事实证明，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贪婪是会从一条裂缝逐渐裂变成万丈深渊，鬼仙最喜欢这种欲望，因为贪婪到了一定程度，鬼仙就可以提出更多要求，从而提升自己的修为。
　　天下哪儿有白吃的午餐？
　　压不住鬼仙的，反过来就会被鬼仙反噬。
　　而绝大多数人，都压不住鬼仙。
　　沈飞鸾还没开口，旁边的小楼就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子时快到了。”小楼兴奋地搓搓手，说：“我近距离瞅瞅新娘子拜堂，听说那个新郎官都被压成纸片人了，也不知道现在变成鬼新郎官给自己鼓捣了张什么样的皮。”
　　鬼对鬼的兴趣远高于人，小楼迫不及待地飘进了三进出的大宅子里。
　　沈飞鸾欲言又止。
　　小楼没有请帖，进去容易被轰出来。
　　“让他去探探路也好。”祁尧天倒是淡定，顺便还掰了掰手指活动一下手腕，说：“过会儿有的闹了。”
　　沈飞鸾一听，马上从口袋里掏出来五枚铜板。
　　他蹲下来席地铺了个摊，上下念着法诀抛了板子，看了一下落在地上的五帝钱形状和排列，瞬间抽了抽嘴角。
　　“大凶啊。”沈飞鸾啧啧两声，又算了第二次，还是大凶。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要抛第三次，说：“不是算一次就行了吗？”
　　沈飞鸾低头认真卜算，说：“不啊，我师父说，算卦要多算几回，要是回回一样，才证明是对的，要不然就有差了。”
　　所以他习惯算上三回。
　　祁尧天挺服气，这对师徒真够严谨。
　　小楼飘进了杜家老宅，就看到杜家一群人坐在大厅周围闲聊天。
　　“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想的，这深更半夜的叫我们过来等个鬼新娘子。”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打了个哈欠，含煳不清地说。
　　“老太太的话，照做就行了。”另一个年纪大的男人瞪了他一眼，说：“杜昆既然想娶媳妇儿，那肯定要圆了他的念想才行，娶了三年没娶走，回头就该埋怨家里面不帮他，还不如替他了却一桩心愿。”
　　“老太太年纪大了，脑子也煳涂了。”一个盘着头发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女人说：“把供奉着的鬼仙当命根子，每年光是供奉他的香火钱就要上百万，这几年家里面的生意越发不好，还供这么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真搞不懂老太太的想法。”
　　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杜家靠的就是鬼仙庇佑才能发家，老太太也说了，杜家之所以流年不顺，就是因为有人不诚心诚意敬重鬼仙，供奉接不上，才惹怒鬼仙，就是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拖后腿。”
　　女人切了一声，撇撇嘴靠在椅子上不满地说：“这些年供奉的还少吗？我倒是没见过鬼仙要什么，反倒是老太太对贡品的要求越来越多，前几年居然还让弄个年轻闺女嫁给鬼仙当老婆，简直是无稽之谈，这都什么年代了……”
　　“闭嘴！”有人拍了下桌子，说：“今天就是让杜昆娶媳妇儿的，你们都安生点，老太太既然这么说，大家也都坐在这儿了，都照做就行了。”
　　小楼瞅着中央尽头的那张供桌，上面插着两根白蜡烛，中间还放着插了四根香的香炉，后面不是观音菩萨像，也不是别的神仙，竟是个一看就觉得青面獠牙的恶鬼像。
　　想来这就是供奉的鬼仙了。
　　小楼抓起桌子上面的瓜果，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啃了起来，仗着旁人看不到他，行为便十分放肆。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清收俊朗的年轻男人。
　　“玉堂，你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杜玉堂拧了一下眉头，看着这布置妥当像是灵堂又像是礼堂的屋子，声音低沉说：“搞这些做什么？我之前说了会找人送走那个鬼仙，你们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有老人起身说：“哎呀，咱们今天不说鬼仙的事儿，就是给你弟弟娶媳妇儿，免得他发起火来，搞得家宅不宁，咱们也扛不住啊！”


第355章 登堂入室
　　“真是荒唐。”杜玉堂简直被气笑了，说：“杜昆亡魂早就被超度走了，今日结婚的究竟是杜昆，还是那个鬼仙，你们如何能确定？”
　　“什么？”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站了起来，她是杜昆的老妈，闻言瞪大眼睛说：“玉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前几天还梦到阿昆说要娶媳妇儿，怎么就超度走了？”
　　杜玉堂深吸口气，按了按眉心，说：“楚乐，你说。”
　　楚乐朝着小楼的方向望过去，看着抓着榴莲啃得满嘴黄拉拉的老鬼，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
　　小楼在奢阴巫后大墓中见过这人，本来想弄死算了，结果这人躺在他的一个房间里面唿唿大睡长眠不醒，小楼索性也就懒得理会。
　　楚乐出了地宫后就不知所踪，小楼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地方见到他。
　　小楼挺意外，还冲着出了扬了扬下巴。
　　“你笑什么？”有人皱着眉头打量着楚乐，觉得这人看起来轻浮不靠谱。
　　“没什么。”楚乐手中拿了个布袋子，从里面抓出来一把米，随手就洒在了地上。
　　“什么意思？”有人挺冲动，想去打他。
　　“从门口撒到供桌，要是有东西来了大家都能看到脚印。”楚乐稍作解释，便弯下腰从门口撒了一路糯米过去，直接延伸到供桌那边。
　　杜昆的妈还拉着杜玉堂仔细盘问，杜玉堂有些头疼，按了按眉心说：“各位叔婶姑姐，过会儿且等着看就行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脑子煳涂了，她过会儿出来的时候，大家先别提我刚才说的这件事。”
　　杜家人显然对这桩婚事不大满意，但碍于老太太的面子都不敢说，此时杜玉堂敢挑这个霉头，他们自然都应和。
　　反正到时候出了事儿，杜玉堂自己兜着，跟他们没关。
　　新娘子的花轿就停在大院里面，子时还没到，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折腾不得，便还没出来坐在主位主持婚礼。
　　杜家一大家子人看着楚乐在四面八方贴上黄纸，弄不清他这是在做什么。
　　有人拉着杜玉堂问：“这人是谁？他这是来干什么的？”
　　杜玉堂看着那个鬼仙，眉宇中闪过一抹厌恶，说：“他是我请过来的玄术师，帮忙处理鬼仙的，你们在旁边看着就成，别多管闲事。”
　　楚乐贴好了条子，转身就看到凑到他身边的小楼。
　　楚乐：“……”
　　楚乐低声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楼说：“跟着祁尧天和沈飞鸾来的。”
　　楚乐一挑眉，说：“他们人呢？”
　　小楼说：“在外面等着呢，我先进来探探路，没想到会遇到你。”
　　楚乐笑了一下，说：“本来还担心我一个人搞不定，既然他们两位也在，那就好办了。”
　　小楼挠挠头，说：“杜昆的魂魄真没了吗？”
　　楚乐说：“没了啊，三年前就被超度走了，想娶媳妇儿的是杜家背后供奉的鬼仙。”
　　小楼瞅着楚乐，说：“你怎么知道的？”
　　楚乐说：“超度他的是我一兄弟，当时还想超度其他几个枉死鬼，但那几个烧死鬼的亡魂都不见了，只剩下杜昆一个二傻子，本来今天该他过来善后，不过他有事儿，就找了我。”
　　小楼拖长腔调：“哦，原来如此。”
　　“别多说了。”楚乐冲着小楼：“赶紧把那两个看热闹的叫过来，等会儿要真打起来，我一个人估计打不过。”
　　小楼：“？”
　　那您一个人来这地儿干嘛？
　　虽然满腹疑问，但小楼还是飘出去把这边的奇葩故事说给两个看热闹的听。
　　沈飞鸾听说楚乐在这里，一时间表情还挺新奇。
　　“楚乐还挺不客气。”沈飞鸾戳了戳祁尧天，说：“他应该属于无证经营吧？被抓住是不是要被行政处罚？”
　　无证经营但凡被抓包，后果很严重。
　　祁尧天说：“罚款违法经营所得三倍到十倍，他这种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估计得顶格罚款。”
　　沈飞鸾说：“他没身份证啊？之前他说有。”
　　祁尧天哼笑，说：“伪造身份证，罪加一等。”
　　沈飞鸾：“……”
　　小楼还是想不明白：“楚乐预判那个鬼仙特别生勐，他还说自己应该打不过，那他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找死吗？”
　　小楼觉得他也许当鬼太久，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模式。
　　祁尧天也不能理解。
　　沈飞鸾一语道破天机：“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任务，而是生意。”
　　生意嘛，肯定是要赚钱，楚乐一个身份证都不正经的黑户人士，从地宫出来的时候也没顺走几块金子，这段时间估计囊中羞涩快揭不开锅了。
　　小楼露出了了然之色，点点头说：“懂了，不是人鬼思维方式的差异，是土着和穷人之间的差距。”
　　沈飞鸾：“……”
　　当年割脑袋之前，估计是忘了把他舌头嘎了。
　　本来两人还打算继续等着看热闹，不过楚乐既然都开口找他们帮忙了，再继续看热闹就有些不讲义气。
　　沈飞鸾便说：“帮忙弄两份请柬，要不然容易暴露身份，那鬼仙不敢来了可如何是好？”
　　小楼说：“这简单。”
　　小楼又去找了楚乐，楚乐找了杜玉堂，弄来了两份盖戳的请柬，上面写着沈飞鸾和祁尧天的名字。
　　两人便拿着请柬堂而皇之地进了杜家三进出的四合院。
　　杜家一干人众看到半夜来访的两个陌生人，都瞪着眼睛瞅着他们，一脸问号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参加杜少爷婚礼的。”沈飞鸾把新鲜出炉的请柬往桌子上一放，说：“我们是娘家人，这种场合没一个娘家人在场不合适吧？说出去也不怕别人说你们杜家不讲究。”
　　杜家人：“……”
　　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杜玉堂有些疑惑地看着沈飞鸾，又打量了一番气场比沈飞鸾还要强的祁尧天，一时间摸不透两人的身份。
　　上过热搜不代表人人都要记住，祁尧天在二代圈内行事低调，相比之下还是在玄术圈里面名声最响。
　　楚乐说是他的两个帮手，杜玉堂没怎么过问就做主写了请柬，没想到这人说话还挺骚。
　　杜玉堂就把楚乐拉到一旁，低声问：“这真是你帮手？”
　　楚乐抱臂而立，说：“怎么，不像吗？”
　　杜玉堂说：“太年轻了，看着像学生呢。”
　　楚乐笑了一声，说：“就是学生，不过你放心，动起手来比十八层地狱的鬼差心狠手辣多了，绝对比我靠谱。”
　　杜玉堂狠狠拧了下眉。
　　沈飞鸾对杜玉堂面相有几分兴趣，便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他那表情，便自顾自走了过来。
　　“怎么了？”沈飞鸾说：“毕竟蹭了你们家一场喜宴，过会儿打起来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前说。”
　　杜玉堂愣了一下，然后说：“能把新娘子超度了吗？”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挺意外，说：“你不求你们杜家平安无忧，反而去琢磨着新娘子？”
　　杜玉堂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儿，但没细想，说：“杜家的事，杜家自己解决，那个鬼新娘我也听说过，是个倒霉鬼可怜人，能超度就给超度了吧。”
　　沈飞鸾觉得杜玉堂也是盲目自信，这种情况下只怕是能顺利把鬼仙送走就不错了，居然还想着超度厉鬼，也不知道该说他心善还是愚蠢。
　　“我尽量。”沈飞鸾应了一声，提点道：“杜家气数将尽，你做好心理准备。”
　　杜玉堂眼神暗了暗，声音有几分苦涩，但又十分坦然，道：“杜家气数早就该尽了。”
　　虽说有宾客不请自来，但谁都阻止不了杜家办这门婚事。
　　快到子时，杜家老太太在两人搀扶下从里屋走了出来。
　　祁尧天抬眸，从那老太太身上看出了行将朽木的死气。
　　杜老太太容貌竟显得比身边两个晚辈还要年轻，完全看不出她已经将近百岁，她一双眼睛十分明亮，但表情有几分刻薄，面相也并非寻常老人越老越慈祥，而是显得有些凶狠。
　　祁尧天坐在沈飞鸾身边，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一下沈飞鸾的手。
　　这老太太身上，早些年可没少出人命。
　　也是个凶角色。
　　沈老太太看到几个陌生人，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手中的木杖拐棍用力戳了戳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仿佛戳着人天灵盖似的。
　　“这是什么人？谁带过来的？”
　　“我带来的。”杜玉堂起身，对沈老太太说：“是我几个朋友，前来观礼。”
　　杜老太太本来想要发怒，但看到杜玉堂出来说话，便勉强忍了下去。
　　祁尧天的手机震了一下，就感觉到沈飞鸾伸手戳了戳他的手心。
　　【小心肝儿】杜老太太对杜玉堂态度不一般。
　　【祁尧天】杜玉堂是杜家唯一继承人。
　　【小心肝儿】杜玉堂在杜家显得挺奇葩，他好像知道杜家很多发家致富的秘密。
　　【祁尧天】正常，家族隐秘对继承人来说是开放的。
　　【小心肝儿】难怪。
　　杜老太太没再过问三个陌生人。
　　她在杜家地位很高，出来之后下面原本还在闲聊的杜家人都没敢再开口说话。
　　杜老太太声音老态，还有些沙哑，缓慢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阴气盛，阳气衰，等子时一到，婚礼仪式开始，你们都起来跪在地上叩着头，把眼睛给我管好了，仪式没结束，谁都不能抬头看。”
　　底下的杜家人先是静默，紧接着就有人问起话来。
　　“老祖宗，这不合规矩啊。”说话的是族内一个老人家，说：“杜昆是小辈，小辈结婚，没有咱们长辈给他磕头的道理啊。”
　　“就是，老祖宗，别的也就罢了，可杜昆他爹妈总不能磕头吧？这不是乱了天伦辈分吗？”


第356章 斗鬼
　　“闭嘴！”杜老太太厉声道：“你们听我的话就行了，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底下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不敢惹老太太生气，只好敢怒不敢言。
　　杜老太太又对杜玉堂说：“你怎么想？”
　　杜玉堂已经请了杀鬼的人，自然没什么想法，便说：“一切依老祖宗的意思。”
　　杜老太太表情缓和不少，显然对乖孙很是满意。
　　“你们几个，既然来参加婚礼，那就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杜老太太矛头转向沈飞鸾等人，声音不高不低，道：“跪下来别抬头看，要是冲撞了新人，后果你们担待不起。”
　　楚乐勾唇一笑，说：“您老放心，我就是来长长见识，不会有半分逾矩。”
　　杜老太太冷哼一声，说：“你们最好如此。”
　　说话间，子时马上就到。
　　杜老太太起身，颤颤巍巍拿着蜡烛点燃了四炷香，双手握着香冲着那鬼仙像拜了几拜，嘴里念念有词，还十分虔诚。
　　沈飞鸾耳朵尖，听到那念词是请鬼仙的咒，而且是请他来品尝新的祭品。
　　这时候，墙上的老式挂钟敲响，子时已到。
　　宅子里面的灯全都熄灭，只剩下外面和里面挂着的红白灯笼、蜡烛，杜老太太让众人都跪下来叩首，而她自己也扶着椅子跪在地上，慢慢地把身子放了下去。
　　沈飞鸾随大流也磕了个头，他倒是对这个没什么忌讳，反正是为了更好的执行任务，不过沈飞鸾跪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朝旁边祁尧天看了一眼，生怕他有心理负担。
　　不过这一看，得，祁尧天那动作比他还麻熘，磕头的姿势一看就专门训练过，特别标准且潇洒帅气。
　　沈飞鸾欣赏且赞美，心道不愧是我祁哥，磕头都帅。
　　不过他并不知道，此时祁尧天心里面想着的，是吃老子这一磕，等会儿蹶死你。
　　祁尧天这命格，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人根本承受不住他这一磕，受了之后反而会被天道惩罚以至于折寿。
　　子时已到，鬼仙出没。
　　一股阴风吹来，屋子里面温度降了不少，只是如果此时拿出温度计量一下，会发现温度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人体感觉变了而已。
　　大门被吱呀打开，四个脚印出现在被楚乐提前洒在地上的糯米路上。
　　鬼是看不到这种糯米的，他们踩在上面也没有任何感觉，这种经过特殊炼制的糯米，只有寻找鬼脚印确定位置的作用，对于除魔降妖没有半点用处。
　　众人不敢抬头，自然就不知道来的是鬼仙还是杜昆。
　　四双脚印在供桌前面停了下来。
　　杜老太太中气十足，道：“良辰吉日，迎亲嫁娶时，子时已到，一拜天地！”
　　屋子里悄无声息，只有人唿吸的声音。
　　杜家人都很紧张，显然对鬼还是有一定畏惧。
　　“二拜高堂！”
　　高堂上并没有人，杜昆的父母健在，只是他们没有被邀请去当这高堂，就连杜老太太都跪在椅子旁边，恭恭敬敬不敢以长者自居。
　　沈飞鸾勾了下唇角，只听得一声“夫妻对拜”，屋子里面腾时阴风打坐，四面八方传来了“哈哈哈哈嘻嘻嘻嘻”的鬼笑声。
　　屋子里的白蜡烛瞬间被冲进来的风给吹灭，四面八方的老式门窗全都“啪啪啪”地闭合，杜家众人被这变故吓得全都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浑身焦黑的扯下盖头的鬼新娘，以及一个长得青面獠牙只有侏儒大小的恶鬼！
　　“啊！”不知是谁尖声叫了起来，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其他杜家人也都随着叫了起来，一个个慌不择路的往后面跑去，生怕行差一步就会被鬼吃掉。
　　杜老太太脸色大变，看着那鬼仙和鬼新娘，嘶声吼道：“不许走，都不许走！都给我回来！”
　　杜玉堂捏紧拳头，腮帮子都硬了，死死盯着这个鬼仙。
　　鬼新娘露出尖锐的牙和鬼爪，身上带着腾腾煞气，一边笑着一边扑向那只非要娶她当老婆的鬼仙，鬼仙也不遑多让，虽身子矮小但法力高深，直接双指并拢朝着鬼新娘一点，便有黑雾将她束缚起来。
　　与此同时，鬼仙的磁场影响到了逃不出去的杜家人，他们一个个都像是中了邪似的，傻笑着朝屋子里的柱子、墙面砰砰撞过去。
　　沈飞鸾见状，抽出几道符飞出去贴在那些人后背，直接阻止了集体自残行为。
　　那鬼仙原本正在和鬼新娘打个不停，却突然察觉到另一股煞气出现，当即转过脑袋，朝着沈飞鸾这边看去。
　　“噫，怎会有个玄门狗！”鬼仙那张脸上，长了八个眼睛，同时直熘熘地转着，看得沈飞鸾头皮发麻。
　　沈飞鸾一听这话，顿时冷笑，手中出现一根煞气凝成的长鞭，说：“你妈没教过你说话要礼貌吗？”
　　话音未落，沈飞鸾直接甩着鞭子就朝那鬼仙打了过去。
　　鬼仙哇哇大叫，和沈飞鸾缠斗在一起。
　　鬼新娘已经理智全失，张牙舞爪地抓着一个杜家人就要啃，紧接着，一个卷轴从斜侧方飞过来，精准地塞到了鬼新娘口中，叫她咬了个空。
　　“啧啧，不可以乱吃东西哟。”楚乐晃了一下手指，鬼新娘受到刺激，转身便朝着楚乐扑了过来。
　　楚乐收回卷轴，朝后面退了几步，凌空展开卷轴掐出一滴血在上面迅速结了个印。
　　数道金色符箓从卷轴中蹦出，悉数朝着鬼新娘杀去，这些符箓扭曲变形，凝成了一道几乎能化为实质的大网，将女鬼牢牢锁在其中，让其扭动挣扎却不得法门。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道：“山河万卷？”
　　楚乐笑着说：“祁少好眼力。”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原来在你手上。”
　　楚乐点点头，说：“侥幸所得。”
　　祁尧天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霍老板财力惊人，对你倒是舍得花钱。”
　　楚乐看了祁尧天一眼，收起山河万卷，说：“花钱简单，用心难。”
　　山河万卷是个卷轴，并非一张图，上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但若是让懂行之人细细研究，便能发现卷轴里面暗藏玄机，灵气充沛，杀气磅礴，是个难得一见的玄门法器。
　　山河万卷在业内之所以有名，便是因为它是一张可召唤出万物的法器，只需要掌握使用方法和对应的法咒，便能够从中召唤出心中所想的法器，包括不限于长鞭短枪和束网。
　　同样的，这些法器必须是玄门所有，枪炮弹药这类现代军事所有的武器，根本不在山河万卷的容纳范围内。
　　而山河万卷能召唤出来的法器，都存在于这世间，所召唤的法器等级强弱和稀有程度，也和玄术师的道行深浅有关。
　　厉鬼不容易对付，至少不是普通玄术师能轻易束缚的，从楚乐这一手缚网的效果来看，楚乐修为绝对比祁尧天想象的只高不低。
　　山河万卷上次出现还在六年前的幽都拍卖场上。
　　那时候祁尧天也才十五六岁，跟着尧云柏一起前去幽都寻宝。
　　玄盟虽对幽都的存在讳莫如深，不许弟子未经报备私自进入，但玄盟也不是固执己见的傻子，每当幽都拍卖场出现稀世珍宝，各族都会派人前去竞宝，玄盟也不甘示弱，暂且搁置和幽都的仇怨，将那些宝物分一杯羹。
　　每回选去竞宝之人，都必须是大家族出身、眼力劲儿极强的弟子，还要财力雄厚不至于被那动辄过亿的价格唬住。
　　那年就派了尧云柏和另外两个玄门弟子，祁尧天便是跟过去开眼界的。
　　山河万卷几乎是压轴品。
　　当时竞价极为激烈，一度叫到了天价。
　　祁尧天也兴致勃勃的竞了几次，但眼看着价格朝着离谱的程度飙升，祁大少爷便觉得不值当。
　　尧云柏倒是想替祁尧天拍下，但祁尧天又觉得山河万卷不打对自己的胃口，索性就半途退出。
　　山河万卷最终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创下了当年竞拍的最高成交价。
　　尧云柏后来还查买家，奈何幽都规矩大，那位神秘买主又有意隐瞒身份，最终还是不了了之，成了一个谜。
　　祁尧天也是没想到，这张当初被人挣破脑袋的山河万卷，竟出现在楚乐手中。
　　这东西随便放到哪个门派，都会成为镇派之宝，得仔细小心供奉着才是，到了楚乐手中，他倒是洒脱，直接把卷轴塞到女鬼嘴里当口塞。
　　祁尧天：“……”真有你的。
　　那只鬼仙作势要逃，沈飞鸾一个缚鬼术甩出去，直接缠住他一条腿。
　　结果鬼仙居然断尾求生，丢下一条腿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沈飞鸾急忙跑过去查看，竟是发现了一个鬼域传送阵。
　　他刚想追过去，就被一股来自自己人的咒给拦住去路。
　　沈飞鸾：“？”
　　沈飞鸾看着周围贴着的符，认出这是制造结界的符阵，便忍不住走过去对楚乐说：“你这符阵弄得可真好，放跑了鬼仙，拦住自己人。”
　　楚乐一脸懵逼，说：“什么玩意儿？我这可是用来捉鬼仙的符阵，跟着玄盟app学的。”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额头突突，说：“你特么贴反了！”
　　楚乐：“……”
　　楚乐露出了惊恐之色，捂着脸说：“不是吧，这怎么办？鬼仙会跑去哪儿啊？草了，我这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沈飞鸾被楚乐给气笑了，说：“你自己还知道啊。”
　　楚乐挺郁闷，问：“还有其他法子能追到吗？”
　　沈飞鸾说：“拔了鬼仙一条腿，还耗了他半身煞气，肯定跑不远。”
　　“跑不远就行。”祁尧天十分淡定打了个电话，道：“楚阳，在附近吗？”


第357章 小鬼王余浪
　　楚阳接到祁尧天的电话，还挺兴奋，说：“在，肯定在，祁爷在哪儿我在哪儿。”
　　祁尧天说：“找一个鬼仙，方圆百里别让他给跑了。”
　　楚阳说：“祁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楚阳挂了电话，没几秒就又给祁尧天打了过来。
　　“老大，那鬼仙长啥样啊？”楚阳问。
　　“侏儒高度，缺胳膊少腿，长的很别致，你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祁尧天说。
　　“好嘞。”楚阳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周围还有风声，说：“祁爷，我要是抓住了鬼仙，我要跟你回家过年。”
　　祁尧天说：“再说吧。”
　　女鬼还在缚鬼网里面挣扎，嘴里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周围不算安静，沈飞鸾没听到电话里面说了什么。
　　不过，从祁尧天的话中，沈飞鸾倒是推断出些许。
　　“你还有帮手在附近？”沈飞鸾看着祁尧天问。
　　“有个下属。”祁尧天想了想，说：“妖管所那边安排过来的，追踪术一流，还会制作结界，鬼仙交给他就行。”
　　沈飞鸾点点头，说：“你这待遇真好。”
　　祁尧天：“……”
　　这张网非但能够阻止里面的鬼魅逃出生天，还能够削减法力，女鬼的战斗力逐渐被缚鬼网消磨的越来越弱，楚乐便走上前去，准备将女鬼给收了。
　　就在此时，情况突变。
　　杜家大宅外面突然打来一道颇为凶悍的煞气，直接将那张缚鬼网击碎成无用的垃圾，女鬼眼睛倏然变得猩红，浑身焦黑掉皮咆哮着就朝着楚乐的脖子抓了过来。
　　楚乐面露讶异惊慌之色，反应迅速闪躲，却还是被女鬼狠狠朝着肩膀抓了一把。
　　“刺啦”一声，楚乐半个肩膀都浮现出黑色鬼爪印，里面还流出血来，而且这些新鲜血液触碰到伤口处，就咕嘟咕嘟冒出泡泡来，紧接着又冒了烟，一看便是中了煞毒。
　　“嘶——”楚乐倒吸口凉气，这种被鬼抓破的伤口，堪比硫酸直接倒在眼睛里面，可谓是苦不堪言，有其楚乐还是修炼玄门正宗功夫，更是对煞气水土不服，瞬间冷汗就冒了出来。
　　沈飞鸾见状，上去一鞭子就把疯了的女鬼捆地结结实实，又是一甩鞭子掉在房梁上任由其扑腾挣扎张嘴巴。
　　再看祁尧天，已经不见踪影。
　　祁尧天进了一片浓雾当中，他知道那只攻击过沈飞鸾的鬼王在暗中观察，不曾走远，却还是有些大意了。
　　浓雾之中不住的出现鬼影，那些影子跑的飞快，像是在挑逗祁尧天似的。
　　祁尧天摸了下裤兜，准备掏出符纸吸了这雾，却没想到摸到一根不知什么时候被沈飞鸾偷偷塞进来的棒棒糖。
　　祁尧天拿出来一看，还是他喜欢的葡萄柚味道。
　　祁尧天笑了一声。
　　天玄部有一句话，叫做“祁爷一笑，生死难料”。
　　玄盟的任务，对于祁尧天而言绝大多数都解决的十分平和，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就够了，那些个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在祁尧天眼中，就像是脱光衣服裤衩子在他面前裸奔似的，不费太大力气就能解决。
　　同样的，解决起来也不大能沾染上血腥。
　　但若是天玄部的任务，那解决起来可就刀刀见血了。
　　祁尧天是天玄部的一把刀，而且还是其中最锋利的一把。
　　天玄部可不管你是天煞孤星还是气运之子，更不管你家世如何，全凭实力说话。
　　祁尧天能在天玄部立足，甚至地位不俗，和他超乎年龄的实力和性格有关。
　　祁尧天不爽的时候，要不面无表情像是个冰雕，要不就是勾唇一笑，但笑容不达眼底。
　　前者倒还好，等他过段时间气消了就行，后者那就是要解决让他不爽的根源才算完事儿。
　　祁尧天把葡萄柚味道的棒棒糖含在嘴里，也没再拿出符纸，双手合在一起结了个法印，漆黑幽邃的眸子闭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瞳孔倏然变成了金黄色——
　　“无我真相，百害不侵，十八部幽冥，黄泉不可去……”
　　随着法咒渐出，白雾对于祁尧天而言宛如虚设，他看到迷雾重重中浮现出的无数孤魂野鬼，全都缭绕在他周围。
　　祁尧天冷笑，周身散出强烈的灵流，化作无数锁魂绳索勾住了那些恶鬼的脖子，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十分无情地将它们悉数格杀。
　　耳边鬼叫消失，隐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鬼王脸色大变，转身便要遁逃。
　　“来了就别走了。”祁尧天说着，双手勐地朝地上一拍，两道宛若腾蛇的灵气顺着地面以摧枯拉朽的架势朝着鬼王追去，转瞬之间便已经将他死死缠住。
　　鬼王被拉扯回来，一整个被冷冰冰地拍在四合院外的围墙上。
　　鬼王鼻青脸肿，恶狠狠地盯着祁尧天。
　　迷雾散去，沈飞鸾也赶紧跟了过来。
　　他看到鬼王这模样，再转过头看看脸色不悦的祁尧天，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
　　“祁哥，扶我一把。”沈飞鸾站在原地没动。
　　祁尧天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一变，走过去拉过沈飞鸾，上下打量说：“受伤了？”
　　沈飞鸾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道：“没，被你帅得腿有点软。”
　　祁尧天：“……”
　　突如其来的骚，闪了祁尧天的腰。
　　“楚乐怎么样了？”祁尧天问。
　　“我给他上了药，但效果不大。”沈飞鸾说：“被厉鬼挠了一爪子，没个三五天好不了，不过多吃点灵气充沛的东西就行了，皮肉伤而已。”
　　祁尧天抬眸朝着鬼王看去，说：“抓住一条大鱼，等会儿直接送到天玄部。”
　　沈飞鸾盯着那个鼻青脸肿还满脸不服气的鬼王，说：“实不相瞒，我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祁尧天顿了一下，满脸写着问号，和沈飞鸾对视着，说：“都打成这样了，你还觉得眼熟？”
　　沈飞鸾乐了一下，那鬼王两只眼睛都成了黑眼圈，左边的脸肿起一大半，身上挂这着破布衫似的衣裳，双腿双臂还被两道灵流凝成的鞭子束缚着，满脸都是不痛快，气冲冲地盯着沈飞鸾。
　　“去你娘的。”那鬼王开口就是国粹：“耽搁老子抓鬼仙，一群不分好坏的废物点心！”
　　沈飞鸾一拍脑门，说：“对，就是这个味儿，我以前绝对见过你！”
　　“见你个仙人板板！”鬼王骂不过瘾，还啐了一口，说：“狼狈为奸狗男男，脑子被驴踢的瓜娃子，一对儿傻叉！”
　　沈飞鸾：“……”
　　祁尧天：“？”
　　祁尧天只冷冷淡淡说：“想死？”
　　鬼王还在发出经典国粹的那张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这么闭上了。
　　他对祁尧天还是有些发憷的，对上沈飞鸾他还能用些鬼蜮伎俩迷惑一二，但祁尧天这人天赋异禀，鬼王幻境对他来说都能轻易破解，鬼王不敢在祁尧天面前轻举妄动。
　　沈飞鸾看着鬼王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说：“骂你爹干嘛？不肖子孙。”
　　鬼王：“……”
　　祁尧天眼神微凉，听沈飞鸾的语气，和这个鬼王的确是认识的。
　　但按道理来说，这很不应该。
　　“祁哥，他是阴司路上的一只厉鬼。”沈飞鸾主动给祁尧天解释来历，道：“前几年去平息暴乱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他还没这么厉害，差点儿给造反的那群鬼给吃了。”
　　鬼王听到自己的黑历史，顿时不乐意了，嚷嚷说：“闭嘴！好汉不提当年勇，你是不是有毒？”
　　沈飞鸾不理他，说：“可惨了，被咬的全身血窟窿，打得头破血流，我看他有点憨批，就顺手给他救了。”
　　鬼王：“啊！”
　　沈飞鸾说：“阴司路的厉鬼，只要不来人间界就不能随便乱杀，我看他也是受牵连的傻儿子，就给他送到城主府上修生养息，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没想到，这小子几年不见，居然修炼成鬼王。
　　沈飞鸾之所以记得这个鬼王，就是因为他那一口经典国粹。
　　当时他见到这只被啃得都快挂掉的厉鬼时，就听到那厉鬼一边嗷嗷哭一边骂娘，瞬间就被这奇葩的一幕给震撼了，所以才顺手把他从厉鬼堆儿里面拉了出来。
　　“我还记得你的名字。”沈飞鸾说：“你叫余浪是吧？”
　　余浪显然对于沈飞鸾还将当年之事专门拿出来说十分不满，哼了一声转过脑袋朝着旁边看去。
　　祁尧天不管他是什么来历，只觉得有些头疼，说：“你认识的，你说这要怎么处理？”
　　原本祁尧天准备直接打死，或者五花大绑送给玄盟，交给官方来处理，但现在既然沈飞鸾认识，那肯定有别的说法。
　　沈飞鸾摸了摸鼻子，打量着余浪，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我跟他也不熟，要不秉公处理算了。”
　　余浪一听，立刻就不干了，说：“我又不是来人间界祸害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飞鸾面无表情看着他，说：“你没祸害人？你没祸害我吗？”
　　余浪噎住了：“……”
　　余浪不服气，梗着脖子说：“我那是逗你玩儿呢，谁知道你这么不禁逗。”
　　沈飞鸾朝着杜家大宅一指，说：“你指使女鬼谋害玄门术士，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放到我们玄门，你这种鬼王要被抓起来送到崂山大狱挨雷噼的。”
　　余浪冷笑，说：“沈飞鸾，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奉命来收鬼仙，你们半路杀出来阻止我办事，还伤了我的下属，难道我就只能坐以待毙，任由我下属被你们欺负？”
　　说话间，那女鬼已经在屋子里面发出凄凄惨惨的声音了。
　　沈飞鸾眼眸闪过一抹疑惑，道：“奉命捉鬼仙？你奉谁的命。”


第358章 阴司路主
　　余浪说：“自然是奉我家大人的命。”
　　沈飞鸾说：“你家大人，可是阴司路主人？”
　　余浪点头，道：“文书很快就会到你们手中，有些上一任阴司路主尚在之时，留下的余孽，以后都由我们阴司路来处理，不劳烦各位大动干戈了。”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下意识朝身边的祁尧天看去。
　　祁尧天显然对余浪的话心存怀疑，鬼都会骗人，而且都会用鬼蜮伎俩来蒙蔽人类替他做事，鬼王更是比厉鬼还要更胜一筹的恶灵，祁尧天自然不会轻信。
　　不过，余浪既然敢说出口，此事非同小可，祁尧天自然会找人调查。
　　阴司路和人间界的确有合作，基本上都是阴司路有厉鬼潜逃，不知所踪，阴司路便发一个通文给玄盟，提醒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玄盟也会根据阴司路在通文里面的描述，记录下厉鬼的特征，以便及时纳入玄盟给厉鬼专门设置的身份录里面，提醒大家遇到后便通报。
　　但除此之外，两界并无过多合作。
　　鬼就该在鬼的世界里，插手人间界算什么？
　　即便有厉鬼逃入人间作恶，但这也不是放更多厉鬼来到人间界的理由。
　　祁尧天一双冷眸扫过这个浑身散着浓浓煞气的鬼王，道：“按照规矩，要先发通文，再来人间，如今通文还没到，你就先来插手人间界玄门之事，我即便杀了你，也挑不出错处。”
　　余浪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玄术师竟是如此不通人情，非但不给阴司路面子，也还不给沈飞鸾面子，便一时间愣住了。
　　余浪变出一张鬼脸，冲着祁尧天呲了呲牙，那模样特别像一只恶犬。
　　但这根本没有任何威慑作用，只是余浪表达自己不满的一种方式罢了。
　　“沈飞鸾，没想到你交的朋友，一点没有你半分洒脱。”余浪开始对沈飞鸾进行炮轰，说：“想当年你去阴司路，一边杀鬼一边救鬼，那是何等的潇洒，如今竟是结交了一个循规蹈矩古板刻薄的朋友，简直令我心痛。”
　　祁尧天面无表情，对于余浪的话并不反驳，但心里却想着要怎么赶在通文传到自己手里之前，把这只敢在沈飞鸾面前讲他坏话的鬼王给灭了。
　　得死。
　　都得死。
　　沈飞鸾倒是对余浪的话并不认可，但那些形容祁尧天的词语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听到，这让沈飞鸾不禁觉得新奇。
　　沈飞鸾莞尔一笑，牵起祁尧天的手，还特意在余浪面前晃了晃。
　　“他并非我朋友。”沈飞鸾说：“他是我男朋友，是我道侣，是我的心上人。”
　　余浪：“？”
　　余浪反应了片刻，方才晃过神来，意识到沈飞鸾究竟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你疯了？”余浪脱口而出，叫道：“你堂堂阴司路扛把子，竟会找个区区玄门术士当道侣，是你脑子不清醒还是我耳朵出毛病，你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祁尧天一听这话，顿时便笑了。
　　“怎么就委屈自己了？”祁尧天问。
　　“当然委屈。”余浪啐了一口，不屑地看着祁尧天，道：“虽说你长得还算过得去，可我阴司路上秦淮八艳都能找齐，想给沈飞鸾暖床的比比皆是，都能排到阎王殿门口，何必找你这么个硬邦邦的臭男人？”
　　沈飞鸾提醒他：“你生前也是个臭男人。”
　　余浪满不在乎：“可我早已经死了，死者不言活时事。”
　　沈飞鸾：“……”
　　余浪恨铁不成钢，道：“人间玄术界早在百年前便已经没落，除了那些个行将朽木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道，哪儿还有什么厉害人物？以你的本事，合该配个凤凰子，再不济也去鬼族找相好，便是寻个鬼王也是可以的，何必找个没甚前途的玄门小古板谈恋爱？”
　　余浪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傻子”几个大字，那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的表现倒叫沈飞鸾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确不该找个活人谈对象。
　　如今各族当中，的确属人族最弱。
　　妖族天生便有妖力，拥有比人类强大百倍千倍的血脉天赋。
　　鬼族从古至今从未衰弱过，他们起初和人类一样需要靠天地灵气修炼，但自从脱离人族后，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修炼体系，并不依赖于天地灵气。
　　鬼更是如此。
　　只有人族，在人间界进程逐渐推入到工业化时代后，由于环境污染和破坏性极强的现代化战争，导致自然环境迅速恶化，人类赖以修炼的灵气和洞天福地越发稀缺，日益衰弱。
　　相应的，人族修士已经不能称之为修士，他们几乎不可能和上古时期一样得天道堪破阴阳白日飞升，他们只能称之为玄门术士。
　　身为鬼王的余浪，自然是瞧不上人间界术士，恕他直言，他并不针对某个人，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沈飞鸾当然不算在内，因为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玄术师，他和诸多界都有关联。
　　沈飞鸾听不得旁人说祁尧天半句不好，维护祁尧天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了。
　　“瞧你这话说的，要不你先低头看看自己能不能随便动弹。”沈飞鸾撇了撇嘴，瞅了眼旁边还在嗦棒棒糖的祁尧天，直接对余浪发起绝杀：“你先能打得过我祁哥再说吧。”
　　余浪低头一看，灵气凝成的绳子还紧紧锁着他的身子，叫他动弹不得，甚至连半点法力都施展不出来。
　　余浪瞬间愣住了，片刻后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祁尧天，说：“对哦，你长得如此稚嫩，怎会有如此强悍的法力？人间界何时出现这等人才了？”
　　祁尧天面无表情，说：“我还能一巴掌把你拍死。”
　　余浪：“……”
　　脾气还不太好。
　　沈飞鸾说：“我男朋友姓祁，叫祁尧天，他和别的玄术师不一样。”
　　余浪眼睛瞪圆了，直勾勾盯着祁尧天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他就是人间界最后一位大飞升者。”余浪用了一个很少有人提起来的形容方式，进而真诚地对沈飞鸾说：“收回刚才的话，是你高攀了。”
　　沈飞鸾：“？”
　　沈飞鸾无语：“你能有点节操吗？”
　　余浪摇了摇头，说：“我只说大实话。”
　　沈飞鸾：“……”
　　这时候，周围空气倏然低了不少，一种寒彻骨髓的冷从四面八方压抑过来，这是一种被阴间气场包裹着的感觉。
　　祁尧天警惕地朝着鬼王身后看去，只见一位苍袍白发的鬼王出现在余浪身旁。
　　他的五官都偏于细长，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微微眯起，有种凉薄的感觉，组合起来放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有种近乎妖异的美感。
　　他的衣服雪白，上面的装饰却叫人胆寒，便是手腕上挂了一串拇指大小的人头骨做成的手链，腰间还悬着一把人腿骨做成的法器。
　　除此之外，他的脑袋周围悬浮着三双眼球，它们看起来并不像人类的眼睛，却也不像是鬼眼。
　　那些眼睛有着斑斓的色彩，朝着四周不停张望，看起来极为诡异。
　　“阴司路主。”沈飞鸾认出了他的身份。
　　“许久不见，你竟还活着。”阴司路主一开口，便是老阴间人，他手指轻轻一动，祁尧天那几条困住余浪的绳子便被消融。
　　祁尧天面不改色，明目张胆和阴司路主对视着，手中已经浮现出一簇幽火。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阴司路主似乎看出祁尧天的想法，淡淡说道：“余浪替我来人间界做事，多管一桩闲事惊扰了两位，是他不对。”
　　余浪有些不服气，想要开口，但看了眼阴司路主的脸色就丧气地闭上了嘴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阴司路主所说之事，便是管了鬼新娘这档子事儿。
　　沈飞鸾说：“余浪是来捉鬼仙的，倒也不算多管闲事。”
　　阴司路主说：“我只叫他捉鬼仙，却并未叫他管新娘子。”
　　余浪忍不住了，说：“我就是瞧她可怜，想帮她一把罢了。”
　　阴司路主淡淡道：“阴司路上，可怜鬼何曾少过？”
　　余浪噎了一下，气焰消了一大半，吞吞吐吐说：“倒也不全是瞧她可怜。”
　　“那是什么？”阴司路主问。
　　“是瞧不惯那个死鬼仙能娶媳妇儿，居然还有人助纣为孽，帮他娶媳妇儿。”余浪义愤填膺，又有些激动，握着拳头说：“大家同为死了多年的鬼，我老实本分刻苦修炼，这么多年都还没能去上媳妇儿，他一个祸害活人为非作歹多年的恶鬼，凭什么能有漂亮妹子嫁给他？”
　　阴司路主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很冷静道：“原来是嫉妒。”
　　余浪点头，说：“正是如此。我怕那鬼妹打不过那鬼仙，便暗中帮她一把，谁成想半路杀出几个玄术师，这才暴露了我的身份。”
　　沈飞鸾心中想道：原来是自己淋过雨，便要撕烂别人的伞。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阴司路主似乎笑了一下，转而看向祁尧天，道：“余浪前来人间界，的确受我指使，只是他久不来人间，不大懂这边的规矩，还请见谅。”
　　祁尧天微微蹙眉，凝视着阴司路主，道：“先不说他，阴司路究竟出了什么事，需要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阴司路主说：“陈情已经呈给玄盟，祁公子要是想了解，不妨去问一下自己人。”
　　这时候，阴司路主看到了坐在旁边一棵大树上全程看热闹的小楼。
　　阴司路主和他对视片刻，说：“要去阴司路吗？”
　　小楼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鼻子，说：“我？”
　　阴司路主说：“你修为不俗，还有成为厉鬼的潜质，怎么样，要不要去阴司路？”


第359章 严筱阳的遭遇
　　小楼噎了一下，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当着他的面挖他入伙儿的鬼。
　　“算了。”小楼摆摆手，说：“我仇家太多了，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不打算报仇了。”
　　余浪闻言，露出了疑惑之色，说：“是什么让你放弃报仇？”
　　他不理解。
　　毕竟阴司路上到处都是生前仇怨未了才聚集在此的厉鬼亡魂。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仇恨的支撑下，变得更加强大。
　　小楼晃着两条腿，说：“是富有。”
　　余浪满脸问号。
　　“你应该不能理解我的心。”小楼特别淡定地说：“我生前虽有钱，但那些钱都是国家的，要养军队、养大臣、养炼器师还要养老婆，最坑的是还得给上面进贡，花钱都束手束脚。不过我死后，发现我陪葬品富可敌国，还没人跟我抢，全是我的。”
　　小楼想想他那随便挥霍都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叹息道：“当了鬼反而富可敌国，我都这么有钱了，干什么不好，何必纠结于报仇这种小事儿？”
　　余浪看着小楼的眼神，逐渐变得羡慕。
　　沈飞鸾忍不住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心脏被扎了好几下，叹息道：“果然，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拥有了财富，就会失去所有烦恼。”
　　祁尧天：“……”
　　小楼这个解释简直无懈可击，就连阴司路主都在沉默片刻后，彻底打消招揽小楼的念头。
　　阴司路主并不想在人间界多做停留，他本身便是厉鬼，而且是阴司路上最强大的一只厉鬼，他出现在人间界，只怕再多停留几秒，方圆百里便会草木凋零百鬼嚎啕。
　　说完之后，阴司路主单手拎着余浪的肩膀，便将他给带走了。
　　沈飞鸾手中多了一个药瓶，打开之后，里面散着黑云缭绕的气。
　　“替楚乐疗伤用的。”沈飞鸾认了出来，合上盖子，说：“祁哥，阴司路主大约十八年前上任，脾气捉摸不定，但我师父说了，他比上一任阴司路主厉害多了，只能招安不能武力镇压。”
　　“看出来了。”祁尧天从阴司路主一出现就将他的束缚轻描淡写解开，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至少现在不是。
　　“可惜跑太快了。”沈飞鸾还感到有些遗憾。
　　“跑不快也没用。”祁尧天说：“我打不过他。”
　　“还没交手呢。”沈飞鸾不服。
　　“有些人不需要交手。”祁尧天脸色淡淡，在沈飞鸾脑袋上揉了一把，说：“走吧，天快亮了。”
　　要去处理扫尾工作。
　　楚乐一脸西子捧心状瘫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一只女鬼被吊在梁上不停挣扎。
　　沈飞鸾走过去，把乌漆嘛黑的药水倒在楚乐肩膀处的伤口上。
　　“啊啊啊！”楚乐嚎叫几声，差点儿没蹦起来，被沈飞鸾一巴掌死死按在椅子上。
　　“卧槽，你谋杀啊！”楚乐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忍忍。”沈飞鸾像一个没得感情的上药工具，说：“厉鬼抓伤的地方很难痊愈，你体内的气息会随着伤口外溢，引来同类。”
　　楚乐听他意有所指，便冷汗涔涔地咬着下唇不说话。
　　楚乐算是半个鬼族，即便只有半身鬼族血脉，也能够轻而易举吸引来蛰伏在暗处的鬼族。
　　鬼族并非全都聚合在修罗界，也会凭借得天独厚的外形优势，轻而易举伪装成人类，混迹在人群当中。
　　鬼族会在人间界寻找同类，但凡找到遗落在人间的后人，就会想方设法将其带走。
　　“妈的。”楚乐脖子青筋暴起，说：“我就该直接把她拍死。”
　　沈飞鸾看了眼已经被祁尧天弄下来念净化咒的严筱阳，说：“这也是个可怜人，我和祁哥就是为了她过来的。”
　　楚乐怔了一下，说：“鬼新娘有什么说法？”
　　楚乐是受朋友所托跟着杜玉堂来帮忙处理鬼仙的，来之前他并不清楚鬼新娘的传说，只知道鬼仙今天要借着杜昆的名义娶一个鬼媳妇。
　　沈飞鸾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将明心酒店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乐听完，也沉默了片刻，才看着那个逐渐露出真容的鬼新娘说：“的确是个可怜人。”
　　生前被拆散，还被家人卖了一次，死后无法安眠，仍是被卖了一回。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沈飞鸾处理完伤口，顺便将里面残留的煞气悄无声息吞入体内，这才拍了拍楚乐的肩膀，说：“处理完了，过两天就会痊愈。”
　　楚乐已经疼的麻木了，穿好衣服动了动胳膊，嘶了一声说：“早知道疼成这样，我这宁可好的慢一点。”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乐也笑了一下，没再吐槽。
　　屋子里面杜家人瘫了一地，就连杜玉堂都昏迷不醒。
　　祁尧天替严筱阳净化体内怨气，严筱阳很快就清醒过来。
　　根据严月的描述，严筱阳是个文文弱弱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恢复神智的严筱阳，看起来的确如此。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严筱阳声音很轻，坐在地上环顾着周围的几个大男人，似乎有些害怕。
　　“你已经死了。”祁尧天一点都不温柔，说：“你被你本家嫁给杜昆当老婆，心有不甘化成厉鬼，这些都还能记起来吗？”
　　严筱阳愣住了。
　　沈飞鸾也吓了一跳，赶紧扯了扯祁尧天的手臂，说：“祁哥，这么直白，就不怕她再一个控制不住化成厉鬼？”
　　祁尧天淡定说：“化成厉鬼，再净化一回。”
　　沈飞鸾：“……”
　　你真是我哥。
　　严筱阳怔忪着，傻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村子里不知哪家公鸡突然打鸣，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严筱阳眼睛里面流出了豆大的眼泪。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严筱阳一边哭着，一边惨笑，说：“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祁尧天听着她啜泣，道：“死了后，为什么不去投胎？”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严筱阳是为了报仇，或者是为了严月，但祁尧天知道不是。
　　“为什么不去投胎？”严筱阳重复一遍，惨笑着，说：“我也想去投胎啊，我这辈子过得太难受，太辛苦了，我想去投胎啊，我早就想去了，可我被烧死后，明心酒店有东西压着我，不叫我走，我明明看到拿着勾魂索的鬼差过来了，可他们只在外头转了一圈，一个都没带走，就走了。”
　　沈飞鸾一听，就知道其中问题很严重。
　　他忍不住看了眼祁尧天，心道天才就是天才，还能发现这些蛛丝马迹。
　　“明心酒店有什么？”沈飞鸾皱眉问道。
　　“有个法阵。”严筱阳说：“没建在楼上，而是建在地基里面。鬼差走后，有玄门术士过来超度，但是我被吸到一个镜子里面，怎么都打不碎那个镜面，跟我一起被吸进去的，还有其他几个烧死的倒霉鬼。”
　　沈飞鸾掏出铜镜，丢在地上说：“是这个吗？”
　　严筱阳看到镜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说：“就是它！”
　　严筱阳说：“我们被吸到镜子里面，根本没法被超度走，等我头七的时候，镜子就把我们放了出来，结果有个迎亲的队伍，非要把我娶走。”
　　说到这里，严筱阳打了个哆嗦，毛骨悚然道：“他们要娶我，新郎官就是带头的纸人，他威胁我，说我不嫁给他，就让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想想严家对严筱阳的所作所为，沈飞鸾忍不住说：“瞌睡了送枕头，鬼仙是来送温暖的吗？”
　　严筱阳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细细，说：“他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不能嫁给他。”
　　沈飞鸾：“……”
　　不出所料，果然如此。
　　严筱阳那时候还没变成厉鬼，她被鬼仙强塞进轿子里面，便一路哭哭啼啼地被拉走了。
　　“头七的时候，我在路上就听到阿月姐姐在酒店哭。”严筱阳露出了怅然之色，说：“我唯一的执念便是她了，兴许是天见可怜，我又重新回到酒楼里面。”
　　鬼的执念远比人的执念深，这种愿力也是活着时候的千倍百倍，严筱阳又以鬼的姿态回到明心酒楼，看到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跪在楼里给她烧纸的严月。
　　“跟你一起被烧死的那几个鬼呢？”祁尧天问。
　　“他们几个没被弄走。”严筱阳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不过，他们把被烧死的怨恨洒在阿月身上，合力把一根横梁弄下来，想要把阿月砸死，被我挡了一下。”
　　明心酒店在民间的传说中，新娘那边有人来祭拜，险些被砸死，最终却只是昏迷过去。
　　当地人都说是新娘子舍不得家人跟她一起走，便阻止了这场祸事。
　　这点倒是和严筱阳说的不谋而合。
　　沈飞鸾说：“那几个鬼真坏。”
　　严筱阳点点头，温温柔柔的笑了笑，说：“所以，我把它们都吃啦！”
　　沈飞鸾：“……”
　　也不是不行。
　　祁尧天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难怪严筱阳变得如此厉害，鬼可以靠吞噬同类增强修为，严筱阳一次吃了七个怨鬼，身上的怨气自然会成倍增加。
　　这才是她走上厉鬼之路的开端。
　　严筱阳有些恍惚，说：“从那之后，我就变厉害了，但也变得神志不清。我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想杀人、吃人、害人，我入过严家人的梦，在里面骂过他们，但毕竟都是我认识的人，我下不去手。”
　　明明已经成了厉鬼，却还是保留善良。
　　听众都禁不住有些唏嘘。
　　人比鬼更可怕，人心难测。
　　“我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但那个镜子挺厉害，我每每想掐死他们，就留着一分理智去想那面镜子，便能被镜子及时吸回去。”


第360章 杜家过往
　　“就这么过了很多天。”
　　“第二年的时候，那鬼仙又来娶我了，我靠着自己的本事，半路跑回酒店里。”严筱阳说：“我变成了缚地灵，每年也只有那一日能被带走，不过我已经不怕了，我虽打不过那鬼仙，他却防不了我跑走。”
　　直到今年。
　　严家骚操作，竟然把严筱阳的尸骨卖给杜家。
　　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了迁坟、移骨等一系列行为，严筱阳已经是鬼仙名正言顺的鬼新娘，她若再被带走，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跑回来。
　　严筱阳怒了，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了个丧心病狂的厉鬼。
　　严家倒是把棘手麻烦彻底推出去了，但杜家反而把更大的麻烦给接回来了。
　　不过，杜家本身就是大难临头，即便今日没有严筱阳，鬼仙也还会提出其他更离谱的要求，欲壑难填，杜家从接鬼仙回来的那一日，就注定有大厦倾倒的一天。
　　听着严筱阳的遭遇，楚乐的拳头都快要硬起来了。
　　“我就不该过来救他们。”楚乐痛心疾首，当事人就是十分后悔，说：“杜家就该全都被鬼仙给嘎嘎炫了，这种亏损阴德的破事儿，他们居然也干得出来。”
　　“这有什么。”沈飞鸾凉凉说：“鬼又没有人权，死了就没了话语权，想怎么样对待，都是家里人的选择，这世上的法则，永远都是活人为先，谁会顾虑一只孤魂野鬼？”
　　祁尧天抬手搭在沈飞鸾的肩膀上，说：“也并非谁都不在意。”
　　他只能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让枉死的鬼走得体面。
　　严筱阳抹了抹眼泪，道：“本想着与那鬼仙同归于尽，却被你们救了下来，我也想明白了，我要去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进六道轮回，来生怎样我不知道，但这辈子，当人当鬼都太难了。”
　　她不想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沈飞鸾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他不擅长开解旁人，尤其是这种生前死后都被人肆意欺辱的可怜人，便只好叹了口气。
　　“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祁尧天问道。
　　“倒是有一个。”严筱阳将一枚素圈戒指掏了出来，跪在地上递给祁尧天，道：“还请大人替我还给阿月，告诉她做人要向前看，不必总挂念故人，我到死都从未怨过她。”
　　到死都还爱着她，只是严筱阳已经不会再说出口了。
　　祁尧天接过素圈，冰凉的戒指在温热的手心中逐渐染上温度。
　　“可以。”祁尧天道：“人鬼本就殊途，你能想通很好。”
　　小楼在旁边静静站着，表情有几分难过。
　　相见争如不见，人与鬼是存在于两个世界的生物，人走人的阳关道，鬼行鬼的独木桥，正常来说，二者永远不该相遇、不该相认、也不该重逢。
　　严筱阳交代了最后的遗愿，根本不需要祁尧天相送，她便自己随着来拘她的鬼差离开了。
　　鬼差似乎并不认得沈飞鸾，目不斜视地拴住严筱阳就走。
　　沈飞鸾也没和鬼差打招唿，只是在他们想要去拘小楼的时候，随手施了一个障眼法，叫他们寻不到小楼的位置。
　　鬼差瞪了沈飞鸾一眼，但看沈飞鸾笑眯眯一副很好讲话的样子，便就没再理会，转身便走。
　　“为何不找他讨要那只鬼？”一个鬼差不解地问。
　　“他笑了。”另一个鬼差说。
　　“他笑岂不说明他脾气好？”
　　“你新来的，许多潜规则还不懂。”鬼前辈沧桑道：“咱们冥府有一句话，叫做美人一笑，生死难料，越是这种对你笑嘻嘻的玄门术士，动起手来越发不留情面。”
　　“……”新鬼差悟了，说：“原来如此，他长得真好看。”
　　沈飞鸾：“……”
　　当我是聋的？
　　楚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都是修道之人，耳力目力自然非常人可及。
　　“美人一笑，生死难料。”沈飞鸾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师父坏事做尽。”
　　这话原本是说他师父洛青莲的，洛青莲的尊姓大名响彻整个阴曹地府，就没有他没招惹过的鬼，也没有他气不死的人。
　　沈飞鸾环视一圈儿瘫着的杜家人，道：“这些怎么处理？”
　　祁尧天冷淡道：“先弄醒一个。”
　　沈飞鸾走到杜玉堂身边，在他脑壳上点了两下，原本还被煞气影响陷入昏迷的杜玉堂，很快就清醒过来。
　　杜玉堂对上沈飞鸾放大的脸，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杜家就剩你一个正常人了。”沈飞鸾起身，直言不讳说：“你们杜家本来就是靠鬼仙发家的，祖上做了不少作孽的破事儿，先前有鬼仙作保倒也没出什么问题，不过这些年恐怕你们自己也发现了，鬼仙胃口越来越大，提出来的要求已经不是你们能满足的。”
　　杜玉堂坐起身子，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打了一顿似的。
　　杜玉堂有几分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飞鸾，再转过头去看看楚乐。
　　“这位是沈大师。”楚乐很给沈飞鸾面子，说：“他一看你们杜家的气场，就知道你们杜家不是什么积善之家，问什么就答什么，实话实说，保不住你能救你们家一命。”
　　杜玉堂既然能请来楚乐，自然是信这个的。
　　而且杜家这些年怪事频出，杜玉堂也是亲眼所见，心底防线直接就塌了。
　　“沈大师既然看出来了，我也就索性不隐瞒了。”杜玉堂按着眉心，深深叹了口气，道：“哎，供奉鬼仙这事儿，还是从我们家老太太那一代传下来的，当时前朝旧制还没消，咱们还是一夫一妻多妾制，杜家本就是当地大户人家，老太爷娶了祖奶奶，又纳了几门小妾。”
　　这些小妾都是些家中没什么人的小户人家，进来之后对老太太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反抗。
　　“这再说下去，就是我杜家的阴私了。”杜玉堂显然接受过高等教育，对杜家祖上那些龌龊事颇为看不上，厌弃道：“祖奶奶在香城，那边习俗就是家家户户供奉鬼仙，叫鬼仙庇护家族。”
　　“香城。”祁尧天若有所思，道：“难怪。”
　　香城的确是个养鬼之地，只是他们养的鬼是善鬼，也就是地仙，当地人有些巫族血脉，所以善鬼倒也愿意庇护这些子民。
　　但养善鬼对当地人的道德要求很高，比如每月初一十五都得去庙里给鬼仙上香，心怀虔诚，不能有丝毫恶念，还要行善积德，看顾邻里，一辈子都不做大恶之事，更不能有谋财害命的心思。
　　如此一来，养的善鬼也会越发慈悲，能够满足善男信女的些许愿望。
　　香城是个有着最古老巫术传承的城市，这是个小而偏僻的城市，工业化程度并不高，即便到了现在，也因为进城道路修缮不佳、距离高铁站飞机场尚有一段距离，以至于和外界的联系并不算多。
　　倒是有专门做民俗调查和旅游的人会去香城采风，除此之外，也就只有类似祁家这种看重当地环境土壤的中药集采和制药公司会有较为频繁的交流了。
　　沈飞鸾对香城不算陌生，他曾跟着洛青莲到香城学过鬼语。
　　香城当地最古老的语言，便有一种可以和看不到的鬼仙进行交流。
　　不过，沈飞鸾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当地人的虔诚和善良。
　　当地人的道德标准极高，治安环境良好，几乎路不拾遗，简直就是书中所写的理想国。
　　沈飞鸾出于好奇问了当地的婆婆，婆婆就笑着跟他说，人在做，天在看，若是哪个小孩儿干了坏事，晚上会被鬼仙婆婆拎出被窝打屁股。
　　传说中，香城的孩子出门在外，也会受到鬼仙婆婆保佑。
　　香城给沈飞鸾留下的印象着实太好，以至于他看到杜家养的那只鬼仙时，根本没将其和香城联系在一起。
　　“香城鬼仙都是善鬼，到了你们杜家，竟成了这般模样。”沈飞鸾脸色不愉，痛心疾首。
　　“这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杜玉堂也惆怅，幽幽道：“老太爷当年犯了官司，得罪了朝中一位位高权重的官员，那人便要下令抄家，眼看着杜家危在旦夕，老太太便拿出一个鬼仙像，供奉在家中正位上，说是能求鬼仙保佑。”
　　“老太爷本来不信，老太太也不解释，自己焚香沐浴后，关上门和鬼仙说了三天三夜的话。”杜玉堂说的全都是杜家族志的记载，因着内容过于惊世骇俗，很早之前都只能家族继承人查阅。
　　“三天后，老太太出来，就说要老太爷送几个小妾给鬼仙。”杜玉堂沉了沉眸子，道：“小妾在那个时候，本就没什么地位，杜家危在旦夕，老太爷也心烦意乱，懒得管那些小妾，老太太便找人绑了小妾，硬生生塞到那祭拜鬼仙的屋子里面，把门关上就走了。”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说：“香城的鬼仙婆婆，从来不要活人祭献，就连牲畜荤腥也不沾，你家老天天养的那个玩意儿，怕不是个假的吧？”
　　杜玉堂露出羞愧之色，道：“我对香城也并不了解，但那鬼仙，的确有些邪恶古怪。”
　　楚乐挑了下眉梢，捂着肩膀坐在椅子上，说：“鬼仙那个时候，就如此好色了？”
　　杜玉堂表情凝重起来，道：“不，他不是为了娶媳妇儿，他是要吃人。”
　　“嘶——”楚乐倒吸口凉气，说：“这么重口的吗？”
　　杜玉堂说：“老太太关了门，谁都不敢进去，但有人传闻，说是当天晚上听见那门里面传来咀嚼声和惨叫哀嚎声，但谁都不敢开门进去看，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叫人去收拾屋子，几个家仆进去后，竟是看到地上有几根人骨头，还有些碎肉残块，当时就吐了。”
　　祁尧天微微拧起眉头，显然也十分嫌恶。


第361章 鬼仙
　　沈飞鸾发出了“呕”的声音，摆摆手道：“我特么现在听了就想吐，你们家老太太真是个狠茬子，叫小妾去生祭，这鬼玩意儿吃了生肉，还是二八少女的，口味可就刁起来了。”
　　“是啊。”杜玉堂又忍不住叹气，杜家记载着实过于血腥，他当初看了之后大为震撼，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怀疑，还去瞧了心理医生。
　　“但是，杜家的确挺过来了。”杜玉堂道：“原本要灭杜家的那个大官，反倒是犯了事儿被抄家问斩，老太爷原本对老太太的做法颇有微词，但这一下子也不说话了。从那之后，老天爷娶了不少女人进门，但都没过多久便悄无声息死了。”
　　杜家真正的发家，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杜老太爷飞黄腾达，还在朝中做了官，底下的子孙也都一个比一个争气，把家族生意做得越来越大。
　　鬼仙也被养起来了，原本还会提出更恶劣的要求，但当时的玄盟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有人盯上杜家。
　　“估计是怕被端了，鬼仙就隐匿起来。”杜玉堂说：“我家族志里面说，鬼仙有将近五十年都没再出现，大家都渐渐忘了发夹时候的事情，在老爷子死后，就更是没什么人提起来了。”
　　“一直到二十年前，老太太一日夜间醒来，说是鬼仙回来了。”杜玉堂深深吸了口气，说：“当时我还小，就记得老太太大半夜的把全家人都叫起来，一起跪在鬼仙像面前磕头祭拜，老太太当时身体抱恙，已经病入膏肓，没想到鬼仙回来后，她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
　　杜家又开始做生祭，鬼仙尝过活人的滋味儿，自然瞧不上那些畜生，但是杜老太太也是无法，只得告诉鬼仙，如今时代已经变了，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家中也不能纳妾，若是平白无故少了个大活人，警方是会上门调查的。
　　同时，杜老太太又保证给鬼仙供奉吃不完的生畜，这才勉强将鬼仙安抚下来。
　　杜老太太向鬼仙求了长寿，鬼仙允了她几十年好活。
　　杜老太太身体恢复健康后，对鬼仙更是顶礼膜拜，将它视为家族最珍贵的宝物，还让杜家小辈跟着她一起叩拜鬼仙。
　　“老太太已经魔怔了。”杜玉堂唏嘘，说：“我也是前两年接手家族产业，才有机会在老宅里面看到那些个古老族志。”
　　沈飞鸾一阵恶寒，道：“鬼仙能给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延寿二十年，必然是做了些违背天道的事，你们家这些年，可有买过婴儿？”
　　杜玉堂顿了一下，想了想说：“不曾买过婴儿，但找人弄过一群流浪猫流浪狗。”
　　沈飞鸾撇了撇嘴，表示厌恶。
　　人不光能从活人身上借寿，还能从旁的物种身上借寿，只不过方法截然不同。
　　若是猫猫狗狗，那便是抽干它们的血、将其魂魄炼制成药丸，在通过特殊道法注入其中，让其能够增加寿命。
　　只是，这种法子很少有人用，因为不值当。
　　杀一只猫妖，炼制成的药丸最多也就能增寿三五天，却要大动干戈，耗费精力，这对于玄术师而言，完全是得不偿失的法子。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倒是奉若珍宝。
　　“鬼仙胃口越来越大，后面竟是自己动手了。”杜玉堂冷着脸，说：“前几年，我带女朋友回家过年，夜半时分，老太太竟找我说鬼仙看上了我的女朋友，想要她伺候一晚上，我听了之后，大为震怒，带着女朋友连夜就走了。”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叫我女朋友吃了亏。”杜玉堂露出愤怒之色，道：“她早上醒来，便跟我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一个长得丑陋不堪的侏儒，要缠着她做苟且之事，她怎么都挣脱不开，这时突然出现一道白光，有个少年痛骂一顿，吓跑了侏儒，她才得救。”
　　祁尧天扫了眼杜玉堂，道：“玄门中人？”
　　杜玉堂点头，道：“不错，我带着女朋友住酒店，隔壁竟恰巧住了一位玄门术士，他瞧我女朋友印堂发黑，被鬼缠身，便好心帮了一把。”
　　也就是从这之后，杜玉堂才和玄门中人有了交集。
　　楚乐若有所思，道：“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我朋友吧？”
　　杜玉堂这才露出一个笑容，说：“正是。”
　　楚乐了然，说：“难怪张道衍一口咬定娶媳妇儿的肯定是那鬼仙，原来是有前科。”
　　祁尧天看向楚乐，道：“你那朋友，原来是张道衍。”
　　楚乐说：“祁少这话，听起来像是认识。”
　　祁尧天说：“不认识，不过张天师一脉最有前途的正宗弟子，我肯定有所耳闻。”
　　沈飞鸾也有些惊讶，杜玉堂运气还算不错，竟是能遇上张道衍这样的玄门正宗弟子，张家自古以来都是捉鬼世家，修习的是最传统最古老的捉鬼术，传承也相对完好，有几位都在玄盟任职，虽因着行事低调不愿和凡尘有过多接触，所以没在五家六派之中，但张家的名声，谁都不敢小觑。
　　这也算玄盟活招牌。
　　张道衍的名字在玄门也是如雷贯耳，他年纪不大，估计只有二十来岁，在国内一家名校就读，甚至读的还是和玄门八竿子打不着边的编导专业。
　　张道衍家中不差钱，是典型的隐世家族，但他读编导就叫人非常摸不清头脑了。
　　难不成这小子将来还想进娱乐圈？
　　不务正业。
　　不过，沈飞鸾却觉得张道衍这人真不错。
　　祁尧天不认识，他可太认识了。
　　早些年随着师父东奔西走的时候，他还在张家住过快一年时间，那也不能怪他赖在别人家不走，而是洛青莲说要出去办点事情，叫他先在好友家中暂住两日，结果洛青莲非但一去不回，还发了个消息让张家人帮忙照顾沈飞鸾一年半载，顺便帮他找个学校先上着。
　　沈飞鸾：“？”
　　沈飞鸾读完洛青莲发来的消息，面无表情的站在张家大宅里面气抖冷。
　　他和张家弟子相处的并不好，早就想着要跟洛青莲离开张家。
　　没想到，洛青莲来这一手釜底抽薪，把他一个未成年直接留在张家了。
　　洛青莲一直都强调要散养孩子，沈飞鸾从没有像当时那样感受深刻。
　　张家夫人是个很好说话的温柔女人，她对沈飞鸾很是喜爱，收到洛青莲来信，还笑眯眯地让沈飞鸾在家中住下，顺便着手去给他安排入学事宜。
　　张家几个弟子气急败坏，纷纷找家主告沈飞鸾的状，但还没告到家主那边，便被张道衍给一个眼神怼回去了。
　　张道衍和其他张家弟子不一样，他和沈飞鸾相处很好。
　　毕竟张家其他弟子讨厌沈飞鸾，很大一部分在于沈飞鸾修为碾压这些“天之骄子”，当一个人发现另一个人的出现会让自己变得啥都不是的时候，他理所当然会讨厌那个人。
　　张道衍不同，他继承了张家最正宗的驭鬼术，他强大而谦虚内敛，见到沈飞鸾这种得天独厚的天才，自然喜欢还来不及，哪儿可能会嫉妒？
　　沈飞鸾在张家住了大半年，直到洛青莲回来才将他接走。
　　从那之后，沈飞鸾再也没见过张道衍。
　　沈飞鸾想，人与人的缘分就如同洛青莲所说的那样，有聚有散，除了能白头偕老的爱人之外，旁人都是路途上的风景和旅人，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张道衍不在玄盟，张家自有一套自己的捉鬼体系，他们和玄盟只是合作关系，这也是一个古老驱鬼世家的底气和底蕴。
　　张家避世多年，若非一些玄门大比、庆典中偶尔能看到张家人的身影，大家都以为张家已经湮没在历史洪流之中了。
　　祁尧天看沈飞鸾眼神微动，便问：“你认识他？”
　　沈飞鸾不做隐瞒，点点头说：“交情不错。”
　　祁尧天眼神略带探究，敲了敲沈飞鸾的肩头，说：“回去再细说。”
　　楚乐闻言，张望过来说：“你认识张道衍啊？”
　　沈飞鸾不想再回答一遍，就听楚乐道：“张道衍那脾气，十分不好相处，张家弟子都怕他怕得要死，也就我这种好脾气的人，不计较他那种冷冰冰的性格了。”
　　沈飞鸾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张道衍少年老成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点点头说：“这倒是。”
　　楚乐笑了笑，说：“还是小沈性子讨喜。”
　　沈飞鸾：“……”
　　大可不必如此拉踩。
　　张道衍暂且略过不提，杜玉堂又接着说起了后面的事。
　　“张道衍看出杜家养鬼仙，他奉劝我早日回头是岸，否则杜家恐有灭门之灾。”杜玉堂沉眸，道：“我早就对那个鬼仙心存怀疑，哪儿有成天吃活畜的仙，加上我女朋友这一出，我就铁了心要把那玩意儿送走。”
　　沈飞鸾摇头，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杜玉堂叹气：“是啊，根本送不走，而且我家老太太也拦着不让送，我请张天师来过一次，结果被老太太雇人打走了，张天师便再也不来了。”
　　沈飞鸾：“……”
　　狗都不来。
　　一晃眼，时间就到了现在。
　　杜玉堂将杜昆娶媳妇儿的消息告诉张道衍，张道衍听完之后直接说杜昆早被他送走了，娶媳妇儿的十有八九是鬼仙。
　　张道衍有别的事情脱不开身，想起一位最近刚联系上的老朋友就在鹏市附近，便索性联系楚乐让他帮忙看一下。
　　沈飞鸾随口问：“张道衍忙啥呢？”
　　楚乐说：“去国外名校当交换生了，下半年就回来了。”
　　沈飞鸾：“……”
　　这是真学霸，一点都不掺水的那种。


第362章 小猫咪楚阳
　　天已经蒙蒙亮，杜玉堂看着倒了一地的杜家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着吧。”沈飞鸾说：“中午十二点自己就醒了，问题不大。”
　　杜玉堂去查看杜老太太的情况，只见老太太原本一张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此时竟是皱如橘皮，上面还爬满了老年斑，看起来十分可怖。
　　杜玉堂倒吸口凉气，道：“老太太怎会变成这样？”
　　“本就作恶多端，借旁人的寿，靠着鬼仙邪术撑着一张皮。”祁尧天扫了一眼，淡淡说道：“她醒来之后，只剩一个月寿元，她死之后，你若想要杜家不绝后，便要将她尸身烧了，捐钱将骨灰盒放到寺庙里面压着。”
　　杜玉堂心头一紧，道：“不能入祖坟吗？”
　　祁尧天冷淡道：“入了祖坟，你杜家便注定灭门绝户，你最好想清楚。”
　　杜玉堂望着这个年轻俊美却气势迫人的年轻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沈飞鸾也点点脑袋，嘴巴里面咬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说：“我祁哥已经给你指了明路，你要不听就是傻子。说白了，就你们杜家祖上干的这种龌龊事儿，明路我都懒得指，就该放任你们一家子挨个飞来横祸死于非命，也就我祁哥心善。”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我不是心善，是不想写报告。”
　　玄盟规矩，知情不救可以，报告得写三万字。
　　沈飞鸾也是没想到这一点，眨眨眼说：“死了人还得写报告啊？”
　　祁尧天皱眉，嗯了一声说：“烦。”
　　沈飞鸾：“……”
　　其实不用祁尧天说，杜玉堂已经发现杜家在走下坡路了。
　　生意上接连失利还是小事，家里面这些年生重病去世的、被车撞死的、失火烧死的小辈足足有五个，年前一位堂兄还吃了官司，看样子十有八九得败诉。
　　家里变成这样，要说和报应无关，杜玉堂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杜老太太那一代人造的孽，那就以杜老太太的死为终结算了。
　　杜玉堂便说道：“一切都按照大师说的办。”
　　沈飞鸾见他上道，便说：“除此之外，杜家大厦将倾，不管在人丁还是在家财方面，都会逐渐走下坡路，我建议你们在衰败之前，多捐点钱给慈善机构，多少能抵消点罪孽。”
　　杜玉堂脸色不好看，好歹也是个从小到大不愁吃穿的大少爷，一朝回到解放前任凭谁都难以坦然面对。
　　杜玉堂还有些犹豫，楚乐便笑了一声，说：“别想了，这时候保命要紧，三五十年后，杜家说不定还有重新起势的机会，你要是不捐，只怕到时候连人都死光光了，什么都白瞎。”
　　杜玉堂终究还是长叹口气，看到了杜家即将到来的满目疮痍。
　　杜家老宅偏僻，杜玉堂开车送几人回县里。
　　还没出门，便有一个穿这身黑色衣服的小帅哥拎着个侏儒在山野间蹦蹦跳跳来到祁尧天面前。
　　“祁爷，不负所托，捉到了。”楚阳将那被五花大绑的侏儒往地上一丢，得意地挑了挑细长的眉毛，说：“这小子险些就逃了出去，不过还是我技高一筹，直接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绑着就弄过来了。”
　　祁尧天看着那瑟瑟发抖的鬼仙，勾了下唇角，道：“办得好。”
　　楚阳看到沈飞鸾，一双异瞳竖了起来，明显有几分敌意。
　　沈飞鸾也不动声色打量着楚阳，暗道：祁尧天的下属倒是有些意思，这个叫楚阳的家伙，竟然是一只猫妖。
　　楚阳化成人形，也是猫系长相，尖尖短短的脸，大大的眼睛，还有一头蓬松柔软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小精灵。
　　沈飞鸾家里养了只小狐狸绒绒，自然对这种本体毛茸茸可爱兮兮的妖兽没什么抵抗力，看到楚阳也觉得乖巧。
　　就是不清楚这敌意从何而来。
　　不过，沈飞鸾向来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楚阳瞪着他不吭声，他也面无表情看着楚阳不吭声。
　　楚阳被盯的发毛，冲着沈飞鸾道：“你盯着我瞧干嘛？”
　　沈飞鸾：“你盯着我干嘛？”
　　楚阳切了一声，说：“谁盯着你了，自作多情。”
　　沈飞鸾咬了咬棒棒糖：“你不盯着我怎么知道我盯着你？”
　　楚阳：“你……”
　　楚阳发现这个人类伶牙俐齿，根本不像祁尧天口中说的那样温顺无害，想到自家老大就被这么个不好搞的沈家后人拐走了，楚阳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把那只鬼仙给踹出去三米远。
　　鬼仙摔得头破血流，看起来好不倒霉。
　　鬼仙连忙磕头求饶，让楚阳放过他。
　　楚阳理都不理，又是冲着他一顿揍。
　　沈飞鸾啧啧，对祁尧天说：“你这下属，野性难驯啊。”
　　祁尧天看鬼仙早就不爽，任由楚阳动私刑揍他。
　　“楚阳起初是小野猫，后来是家猫。”祁尧天说着楚阳来历：“曾经也有过不野的时候，后来离家出走了，被我捡到后就养野了。”
　　沈飞鸾：“……”
　　那你还真挺骄傲。
　　小野猫喜欢用挠的，几爪子下去，鬼仙已经被挠出来上百个窟窿。
　　祁尧天怕把这玩意儿挠死了，就让楚阳先停手。
　　祁尧天把鬼仙收入瓶中，准备回到天京城就交给调查局那边，统一送到崂山大狱接受审讯和刑罚。
　　按照鬼仙犯下的事儿，估计在里面至少要服刑三百年，期间还要接受鞭刑、棍刑等一系列体罚。
　　崂山大狱可不管人间律法，尊崇野蛮文明。
　　楚阳出完气，看沈飞鸾就顺眼了几分。
　　“我是楚阳。”楚阳在祁尧天的注视下，有些不情不愿地伸出手，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用自我介绍了，反正以后也碰不上面。”
　　沈飞鸾：“……”
　　沈飞鸾和他握了下手。
　　楚阳的爪子飞快抽回去，那模样很是嫌弃。
　　沈飞鸾不跟他计较，就是问：“你们小猫咪都这么容易炸毛吗？”
　　楚阳耳朵动了一下，瞪着沈飞鸾道：“说啥呢，谁喜欢炸毛了，纠正一下，我是猫妖，不是小猫咪！”
　　沈飞鸾乐了，点头说：“嗯，你是猫妖，看样子化形时间不长。”
　　楚阳哼了一声，说：“我是认识祁爷之后才化形的，也就三年而已。”
　　沈飞鸾点头，说：“嗯，还是小朋友。”
　　楚阳裂开，说：“你说谁是小朋友？我都快成年了！”
　　沈飞鸾笑了笑，说：“原来你还是未成年啊，我就说你看起来就特别嫩。”
　　楚阳：“……”
　　楚阳不想和沈飞鸾说话，觉得这个人类果然比他想象的更讨厌。
　　楚乐走过来，扫了眼楚阳，吹了声口哨说：“哟，小猫咪啊。”
　　楚阳气的全身毛都要炸开了，直接哼了一声，看到杜玉堂开过来的车子，直接一翻身坐在杜玉堂的车顶上。
　　杜玉堂看到这么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车上，表情很是古怪。
　　“楚大师，我们现在要进城了，这人坐在车顶上，会被交警拦下来。”杜玉堂说。
　　“无妨。”祁尧天扫了眼安生不下来的楚阳，道：“不用管他。”
　　车子到了县城里，天已经大亮，街道上车辆已经多起来，杜玉堂也不敢开太快，就怕上面那个大活人被不小心甩下去，出了人命说不清。
　　在一个十字路口，车子被交警拦下了。
　　“你们车顶上，怎么趴了一只猫啊？”交警敲开车窗说：“这太危险了，赶紧弄下来。”
　　杜玉堂一脸懵逼，哪儿来的猫？
　　祁尧天打开车窗，让楚阳顺势跳进来。
　　沈飞鸾扫了眼楚阳，这是只通体黑乎乎的小猫咪，毛发光鲜油亮，厚厚的一层短毛覆盖在全身，尾巴尖尖还有一撮儿雪白，看起来像是坠了个小月亮似的。
　　小猫咪脑袋圆滚滚，眼睛圆熘熘，爪子在祁尧天身上踩了几下，就又顺着他的肩膀一跃跑到了旁边的皮垫上，前腿竖立笔直的坐了下来。
　　沈飞鸾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把小猫咪的脑袋瓜子。
　　卧槽，这触手柔软的感觉。
　　楚阳瞬间炸了，转过脑袋冲着沈飞鸾抗拒的“喵喵喵”叫了一声。
　　“喜欢啊？”沈飞鸾笑了，招猫逗狗是他的恶趣味，他便一把将楚阳抱在怀里，按在腿上，勐地对着它揉了一通。
　　祁尧天眼皮子直抽抽，楚阳脾气可不好，野得很，化出原型也是谁都不给抱，沈飞鸾这崽子也是真烦，故意欺负小猫咪，难怪听人说是当地山头一霸，就连村里面的恶霸大鹅都怕他。
　　楚阳直接懵逼了，傻愣了，刚想要愤怒地给沈飞鸾一爪子，就被沈飞鸾一只手抚摸着后颈毛，两根手指头不停勾着脖子下方挠痒痒，给搞得通体舒畅，就连天灵盖都有种酥麻的爽感——
　　卧槽，这飞一样的感觉。
　　这个讨厌的人类好像撸猫手法还不错。
　　楚阳收回了爪子，觉得反正现在他只是个柔弱无助的小猫咪，被强迫了只能乖乖听话。
　　暂且先不挠他吧。
　　祁尧天见楚阳居然乖乖给撸，也像是见了鬼似的。
　　“这么顶？”祁尧天稀奇。
　　“啊，家里养了只小狐狸嘛。”沈飞鸾最了解毛绒动物习性，笑眯眯地说：“虽然物种不同吧，但都大差不差。”
　　他们家的狐狸崽子从小到大最喜欢窝在他怀中任撸，还会发出细细的小唿噜声，沈飞鸾小时候没什么朋友，孤单的时候就去撸狐狸，自然积累了不少撸毛绒的经验。
　　杜玉堂把人放到酒店，就离开了。
　　下车的时候，楚阳已经在沈飞鸾怀里唿唿大睡，倒不是撸得太舒服，而是昨天晚上灵力消耗太大，已经扛不住需要休息了。
　　楚乐扫了眼明心酒店，说：“这就是出过事的那家酒楼吧。”
　　沈飞鸾说：“是啊。”


第363章 小猫咪上学校
　　楚乐说：“建议还是拆了吧，底下应该有点东西。”
　　如果没猜错，酒楼下面有个阵法，而且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尧天应了一声，打算把酒楼的情况跟着报告一起成递上去，到时候要不要拆、怎么和当地部门以及酒店方面协调，那就是玄盟那边要考虑的事情了。
　　“对了，小楼呢？”沈飞鸾发现小楼不见了。
　　“找孤魂野鬼聊天去了。”祁尧天说：“半路经过一片坟地，小楼在那里下车了。”
　　沈飞鸾点点头，说：“多交点朋友也好，免得成天想着不该想的人，把自己给憋出毛病来。”
　　祁尧天倒是挺意外，说：“他还惦记着谢昱圣呢？”
　　“那可不。”沈飞鸾毕竟背后说人小话，朝着周围特意瞅了眼，确定小楼没跟过来，说：“前几天大半夜还跟我发球球聊天，说他又控制不住想去找谢昱圣了，问我怎么办。”
　　祁尧天有些不爽，说：“他大半夜给你发消息聊天干嘛？当我不存在？”
　　沈飞鸾噎了一下，说：“这是重点吗？”
　　祁尧天说：“这怎么不是重点，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沈飞鸾：“……”
　　沈飞鸾哭笑不得，说：“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毕竟是三千年的老鬼了，这要是心理压力疏解不了，一不小心变个态生出点儿反人类念头，那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安抚的了。”
　　祁尧天也没计较，说：“这倒是。所以你出了什么招？”
　　沈飞鸾一本正经，说：“我让他念心经。”
　　祁尧天：“？”
　　“多念几遍，把自己念睡着了就不想了。”沈飞鸾说。
　　“真有你的。”祁尧天一言难尽，说：“他毕竟是个鬼，你让他念佛经，念几遍就能给自己念走了。”
　　沈飞鸾突然被抓住bug，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挠头：“擦，难怪他跟我说没屁用，心经不适用阿飘，我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祁尧天挺服气，并且真诚建议小楼还是少找沈飞鸾当知心哥哥。
　　严月在窗边就看到祁尧天他们回来了。
　　等祁尧天等人上来的时候，严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个年已三十的女人，穿着一身深色大衣，头发在后面挽起，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颇为气质美丽。
　　兴许她是来见心上人的，所以才对自己的外形这般在意。
　　“昨晚我看到她了。”严月声音有些沙哑，身上还带了些烟味，醒来之后显然抽了不少烟。
　　“昨晚你晕过去后，我们把你送回来的。”沈飞鸾说：“房卡从你口袋里拿出来的，已经塞回去了。”
　　严月似乎想笑一下，但还是没笑出来，道：“谢谢。”
　　祁尧天将一枚金属质地的戒指递给严月。
　　严月看到戒指，脸色倏然变了。
　　“这是从哪儿来的？”严月瞬间站直了身体，将戒指拿过来，举起来细看里面刻着的两个字母缩写，红唇很快就微微颤抖起来。
　　“严筱阳让我转交给你。”祁尧天淡淡说道：“她已经去投胎转世了，你不必再挂念她。”
　　严月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豆大的眼泪从她眼眶掉下，砸在她握着戒指的手上。
　　沈飞鸾也有些唏嘘，有情人最终阴阳两隔，这种结果他虽然也见了不少，但每回都还是会略微有些波澜。
　　“你也别太难过，她走的挺安详的。”沈飞鸾显然不太会劝人，不过好在严月现在也没心思听他说些什么。
　　严月道了谢，失魂落魄地进了屋。
　　沈飞鸾说：“我怎么觉得她心态有点炸啊？”
　　祁尧天：“有缘无分，强求不得。”
　　楚阳：“喵！”
　　沈飞鸾低头一看，楚阳还在他怀里窝着。
　　楚阳一双猫眼跟他对上，圆熘熘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精神。
　　“哎呀，差点儿把你给忘了。”沈飞鸾一拍脑门，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手指头还逗着猫，说：“小猫咪，你喜欢吃什么？”
　　祁尧天面无表情想，楚阳最不喜欢别人叫他小猫咪。
　　楚阳果然要炸毛，准备伸出爪子给这个愚蠢的人类一些刻骨铭心的教训。
　　“要不给你买点炸小鱼干吧？”沈飞鸾接着说：“这边靠海，海鲜简直一绝，带你去吃？”
　　楚阳默默收回爪子，也不是不能忍一忍。
　　祁尧天将全程收入眼中，发现沈飞鸾简直就是楚阳的克星。
　　沈飞鸾显然养这种毛绒动物很有经验，还叫同城快递从宠物店送来了一些方便携带的猫玩具。
　　楚阳虽然已经化形多年，但本质上到底还是个猫。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楚阳内心更喜欢变成猫时候的状态。
　　祁尧天看着一人一猫玩儿的不亦乐乎，一时间不知道楚阳是叫来陪玩儿还是做任务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祁尧天终于在楚阳扑到沈飞鸾脸上给他一个大屁股的时候忍不住下去了。
　　“老实点儿。”祁尧天拎着楚阳的后颈把炸毛的猫抓起来，顺手塞到沙发里，说：“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楚阳：“喵喵喵！”
　　才没有，刚抓了一只鬼仙！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我记得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吧？”
　　楚阳僵住了。
　　“今年再敢考六门不及格，你年终奖没了。”祁尧天十分无情，像极了一个刻薄的老板。
　　楚阳裂开了，整只猫都受到了重创。
　　沈飞鸾懵逼地举着个逗猫棒站了起来：“啥玩意儿，一只猫还得期末考试？”
　　楚阳被祁尧天压迫，也变成了人型，一个纤细少年蜷着腿坐在沙发里，看起来垂头丧气的，说：“我身份证上今年十七岁，被老大安排到人类中学读高中。”
　　沈飞鸾：“……”
　　楚阳虽然是只猫，但却是一只还没通过人类社会居住证考试的小猫妖。
　　只是他化形早，又被祁尧天收于麾下，所以妖管所那边就在祁尧天作保的前提下，破例给楚阳发了一张人类社会居住证。
　　楚阳刚到祁尧天麾下的时候，脾气特别暴躁骄纵，在闯了几次祸后，被祁尧天直接打包送到天京城一家私立中学念书去了。
　　楚阳身为一只猫，祁尧天当然不指望他能读出来个花，只要这小猫咪能够尽快融入人类社会、和同学能够友好相处就行了。
　　但楚阳第一年就留级了。
　　那时候他还在上初中。
　　第二年，祁尧天请了家教去给他补课，楚阳勉强跟上进度，最终以每门都及格的分数考上了高中。
　　当然了，高中也是同一所私立中学，每年学费大几十万的那种贵族中学，其实只要钱给够了考多少分都能上。
　　高中后，楚阳更放肆了，入学没几天就把同学给揍了，原因是别人嘲笑他带美瞳上学，还说一个男的带美瞳看起来很恶心，很娘炮，很gay。
　　楚阳不能忍，直接拎着那个比自己胖两倍高一个脑袋的缺心眼进了卫生间，拳打脚踢揍了一顿。
　　然后就被请了家长。
　　楚阳在遇到祁尧天之前，是一只小野猫，躲在垃圾桶旁边喵喵喵的那种，所以祁尧天就暂且装作楚阳的哥哥去了学校。
　　挨揍的那个小胖子家在学校有股份，教导主任一看到祁尧天就将楚阳做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不光让楚阳道歉，还要给他处分。
　　教导主任觉得，祁尧天自己就是个半大小子，一看就很好欺负。
　　祁尧天等教导主任说完，靠在椅子上双手撑在一起，特别淡定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祁家给学校投的八百万建校基金，看来也用不着了，贵校高中部校风如此，我还真不放心让我家孩子继续在这里念书。”
　　教导主任一听，人当时就凌乱了。
　　这满身小混混作风的楚阳居然是祁家出来的？
　　他又不姓祁？
　　八百万建校资金要是被撤了，校长会刀了他！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楚阳坐稳了校霸的位置。
　　既然是校霸，学习成绩十个里面九个都不行，剩下一个属于奇行种。
　　楚阳当然不是奇行种，他学习成绩贼烂，属于既不好好学又不太能学会的那种。
　　祁尧天给他的要求就是及格。
　　然而楚阳念到高二，没有一科及格过。
　　祁尧天对此持保留意见，他倒并不是真的在意学习成绩，毕竟送楚阳入学的初衷，只是为了让他能更好的融入人类社会，多交几个朋友，成绩什么的并不重要。
　　不过，楚阳不听话的时候，祁尧天不介意用成绩来压一压这小野猫。
　　沈飞鸾听完楚阳上学的来龙去脉，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说：“上学也挺好的，我就很喜欢念书。”
　　楚阳翻了个猫眼，说：“别骗人了，你上学的时候隔三差五打酱油，一年到头最多在学校待三个月，每回考试都倒数，成绩也就比我强了一点儿，要不是被山海学院录取，以你的高考成绩，也就上个专科。”
　　沈飞鸾：“？”
　　沈飞鸾上学时候的确是个学渣，但是他学渣的原因是他平常都被洛青莲带着去修行、做任务，空闲时间都画符练笔了，根本没多少时间去念书。
　　但这些都是个人隐私，楚阳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祁尧天主动坦白，不等沈飞鸾发问，就说：“我让他去查的。”
　　沈飞鸾：“……”
　　行吧，原谅他了。
　　祁尧天咳嗽一声，说：“你那成绩是挺渣的。”
　　沈飞鸾小脸通红，瞪着祁尧天，甚至想给他一脚，这不能忍。
　　“你懂个屁，小爷这是被修炼拖累了，难不成你成绩就很好？”洛青莲说。
　　祁尧天歪头笑了一下，说：“也不太好，勉勉强强能进个全市前三吧。”
　　沈飞鸾：“……”擦，有这样凡尔赛的吗？


第364章 谢昱圣来电
　　楚阳想起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就有些自闭，他唉声叹气地瘫在沙发里叫了几声，想要求祁尧天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不过祁尧天说出来的话从不改口，当即就让楚阳掏出作业写起来。
　　楚阳身后垮着个黑色书包，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叠卷子出来，趴在酒店桌子上就开始咬着笔头做题。
　　沈飞鸾简直惊呆了，拉着祁尧天出门，说：“你够狠，别人给猫都是当奴才的，你这给猫当爹？”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我又不是他主人，我是他主上。”
　　沈飞鸾有些疑惑。
　　“楚阳最开始是流浪猫，后来被人给收养过，又自己跑出来了。”祁尧天说：“别人养过的小猫，我不打算养，他也没再给自己找主人的意思，我跟他算是上下级关系。”
　　沈飞鸾觉得其中有故事，说：“都有家了，怎么还跑了？难道之前的主人虐待他？”
　　祁尧天说：“这倒不是，从楚阳对原主人念念不忘的态度来看，他那个小主人应该对他挺好。”
　　愿意收养流浪猫的人类，大部分都是心软善良的爱猫人士。
　　“他要化形了。”祁尧天言简意赅，说：“按照妖管所的规定，未登记的小妖若是化形了，就不能住在原主人家里了，楚阳化形前有异动，被当地妖管所发现了，就直接给带走了。”
　　沈飞鸾：“啊！”
　　原来如此。
　　妖管所管的还挺宽，不过沈飞鸾知道这很有必要。
　　人和妖之间是有壁障的，就算妖族和人类通婚，也是和玄术师或有玄术师血统的人类通婚，妖管所不允许妖族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那楚阳的原主人应该挺伤心。”沈飞鸾想了想，说。
　　就算是养宠物，也会投入很多心血和感情，沈飞鸾设身处地带入自己，要是家养小狐狸绒绒哪天突然消失不见了，他肯定翻遍整个山头也得把它找出来。
　　祁尧天说：“主人伤不伤心不知道，楚阳倒是挺伤心的，他刚化形没多久就因为天赋不错被天玄部要走了，分配了几个小组全都给他退货了。”
　　沈飞鸾不理解，说：“相处不来吗？”
　　“脾气大，爱炸毛，还挠人。”祁尧天说出被退货的原因，说：“后来就被送到我这边。他刚来的时候特别自闭，任务也不做，饭也不吃，成天瘫在窗户边发呆。”
　　沈飞鸾说：“是不是想他的主人了？家养的宠物都这样，我们家绒绒也是，隔三差五都要给我发视频聊天，可粘人了。”
　　“嗯，我就告诉他，乖乖做任务攒积分，就能永远留在人类社会了。”祁尧天对付自闭的熊孩子有一套，说：“还给他办了入学，就是他原来的小主人上的那所学校，楚阳见到他小主人，就像打了鸡血，什么毛病都好了。”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说：“难怪他一只猫，这么乖乖的去上学。”
　　虽然成绩很烂。
　　“祁哥牛逼，这都能找到。”沈飞鸾笑眯眯，对着祁尧天说：“难怪楚阳那么听你的话。”
　　“他之前寄养的家庭不难找，楚阳记忆力很好，化形前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祁尧天说：“他知道主人家在哪儿，也知道主人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学，他只是不敢以原型出现在主人面前了。”
　　沈飞鸾点点头，说：“跑都跑了，渣都渣了，到底是人妖殊途。”
　　祁尧天说：“嗯，按照规定，不能相认。”
　　沈飞鸾悠悠唏嘘，说：“咫尺天涯，形同陌路啊。”
　　说完后，沈飞鸾还特别有感而发：“草，贼几把虐。”
　　祁尧天啧了一声，把人拎过来，抬起手用虎口卡住沈飞鸾的下巴，说：“不准说脏话。”
　　沈飞鸾一双眼睛特别润，眼尾带了些薄薄的红，睫毛浓长，显得特别无辜又勾人。
　　“嘴巴脏了。”沈飞鸾就这么和祁尧天对视着，乖巧又惑人，说：“祁哥洗一洗就干净了。”
　　祁尧天把人压在墙上，亲吻着他的双唇。
　　……………………
　　楚乐是个神人，就在沈飞鸾还想拉着他问些有关霍渐行的事情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拿着杜玉堂给的钱熘走了。
　　小楼过了半天才回来，整个鬼都有些不在状态。
　　沈飞鸾看他第三回 撞在门上，直接穿门而过后，终于忍不住开门把他拉进屋子里面。
　　“受什么刺激了？”沈飞鸾问：“不是去找鬼友了吗？”
　　小楼眼睛有点红，整个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
　　“我去找阿菁了。”小楼低声说。
　　“阿菁？”沈飞鸾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红衣女鬼。
　　“阿菁魂飞魄散了。”小楼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沈飞鸾，说：“就在我面前，被太阳烧成灰了。”
　　沈飞鸾愣了一下，不能理解，“她家不是在阴司路上吗？”
　　为什么不回去？
　　小楼凄凄惨惨一笑，说：“她等得那个人，已经结了婚，有了老婆，也把她给忘了个彻底，阿菁本就靠着执念留在人间，如今执念没了，她也不想活了。”
　　沈飞鸾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他还记得那个红衣厉鬼，据说死的时候穿上了嫁给夫君的那套嫁衣，头上还带着将军夫人的珠冠钗环，刚到阴司路的时候，追她的厉鬼可多了。
　　阿菁等了那么多年，沈飞鸾本以为她会一直等下去。
　　“没了啊。”沈飞鸾挺唏嘘，看着郁闷不已的小楼，寻思着他应该是看到同病相怜的女鬼，便难以自持的感同身受了。
　　小楼的执念是谢昱圣，但谢昱圣显然已经没了前尘记忆。
　　小楼去相亲、去结交别的朋友，便是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鬼很容易偏执，尤其是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鬼，若是发起疯来，八匹马都拉不住。
　　“我想回老家了。”小楼想了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心道：“先回去睡一觉，等我醒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是百年之后了。”
　　百年之后，谢昱圣也成了一抔黄土。
　　“等他转世再说吧。”小楼叹了口气，幽幽说：“这一局练废了，还不如重开一局算了。”
　　本来还想安慰小楼的沈飞鸾：“……”
　　您可真是个人才。
　　小楼唉声叹气，说：“说好的三生三世，白浪就是个骗子。”
　　沈飞鸾点头，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认真你就输了。”
　　正在给两人泡茶的祁尧天，闻言手一顿，抬眸朝着沈飞鸾这边看过来。
　　沈飞鸾立刻从善如流道：“我祁哥除外。”
　　小楼打量着祁尧天，又看了看沈飞鸾，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长长吁了口气，说：“不好说。”
　　沈飞鸾：“？”
　　阿菁魂飞魄散对小楼打击有点大，他聊完后就站起来，看了眼还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小黑猫，说：“我走了，告辞，回老家抱着金山睡觉去了。”
　　沈飞鸾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反正他们这一行，本来就来去由人，各有各的缘法，聚散有天意。
　　“走好。”沈飞鸾还很贴心，说：“知道怎么回吗？”
　　小楼摆摆手，准备穿墙过，说：“知道。我蹭飞机回去就行。”
　　沈飞鸾：“……”
　　突然觉得做鬼也挺好。
　　小楼刚出门，沈飞鸾手机就响了起来。
　　“谢昱圣打给我做什么？”沈飞鸾满脸问号，和祁尧天对视一眼，接了起来。
　　“沈大师。”谢昱圣声音似乎有些抖，说：“小楼呢？”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问我干吗呢？”
　　谢昱圣说：“有人看到你和祁少带着一只鬼在铃兰县里面逛街了。”
　　沈飞鸾：“？”
　　谢昱圣说：“我姐说的，她说有同学在那边采风，刚好遇上了，但看你们像是在做任务，就没打扰。”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你找小楼干吗呢？”
　　谢昱圣说：“我在机场，现在要去鹏城，大概三个小时落地，再到铃兰县大概要两个小时。”
　　谢昱圣似乎是在奔跑，喘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说：“你让他等我。”
　　沈飞鸾：“……”
　　沈飞鸾搞不清他闹这究竟是哪一出，说：“你别来了，小楼刚走。”
　　谢昱圣正在赶飞机，他刚收到消息，买的是最近的一班航空，紧赶慢赶才赶到飞机场，但还是稍晚了一些。
　　他听到有广播喊他的名字，耳膜都在咚咚作响。
　　“去哪儿了？”
　　“回老家了。”沈飞鸾说：“他准备回去睡一百年，要不你等下辈子再找他？”
　　谢昱圣：“……”
　　谢昱圣想骂娘，但是良好的家庭教育让他还是忍了下去。
　　“沈大师，我知道你能找到他。”谢昱圣深深吸了口气，什么行礼都没带，就一个手机过了安检，他一边大步流星走着一边说：“帮我找找他，谢谢。”
　　沈飞鸾觉得有些好笑，这边小楼刚走，那边谢昱圣就来找鬼了。
　　“找不到。”沈飞鸾说：“我又不是神仙。”
　　“条件都好说。”谢昱圣道。
　　“我觉得不好说。”沈飞鸾挺无奈，说：“是真找不到，他想躲着你，我又不可能去挖人家的坟，那太过分了。”
　　“五百万。”谢昱圣说：“我刚跟家里闹掰了，多的钱估计暂时没有。”
　　“五百万也找不——等等。”沈飞鸾呛了一下，舌头打了个结，马上转了个弯说：“找不到也要找，老板放心飞，包在我身上。”
　　祁尧天慢条斯理泡功夫茶，听到沈飞鸾这态度陡转还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禁不住抽了下嘴角，一边品当地的特色茶一边抬头欣赏沈飞鸾的奸商嘴脸。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少年笑容满面的青春容颜上。


第365章 抽老鳖吗
　　沈飞鸾的快乐溢于言表，嘴角疯狂上扬，就连一双眼睛都变得弯弯像是月牙，看起来像是在和心上人打电话似的。
　　祁尧天：“啧。”
　　小财迷。
　　“我办事你放心，别说是进坟里了，就算是丫儿去了黄泉路，我也能给老板把他绑回来。”沈飞鸾拍着胸脯自信满满，而且特别狗腿，说：“您且赶紧登机去，过会儿我把酒店定位给您发过去昂，保准一过来就能看到小楼。”
　　祁尧天：“……”
　　沈飞鸾挂了电话，就看到楚阳和祁尧天一起看着他。
　　楚阳连电话都不写了，满脸都是嫌弃两个字。
　　“你好狗腿啊。”楚阳很是不爽，用笔头敲了敲桌子，说：“能不能矜持点啊，好歹我们祁爷身价过亿。”
　　沈飞鸾一本正经：“祁哥身价过亿怎么了，那可是五百万啊。”
　　楚阳翻了个白眼，说：“五百万很多吗？以前追祁爷的那些人，送祁爷的生日礼物都不止这么多钱。”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眯了眯眼睛。
　　祁尧天觉得背后一凉，楚阳这小子背刺他。
　　“可以啊祁爷。”沈飞鸾笑了起来，靠在墙上抱臂而立，阴阳怪气道：“追你的人都这么有钱啊，相比之下我挺拿不出手的吧？”
　　祁尧天甩手就是一个噤口咒，免费送给还想蹿火的楚阳，让他赶紧好好写作业去。
　　“别听他胡说八道。”祁尧天赶紧把泡好的茶递给沈飞鸾，说：“你最拿得出手，最好看最乖最合我心意，宝贝儿喝茶降降火”
　　沈飞鸾没接，懒洋洋地说：“别啊，我穷，又寒酸，没见过世面，区区五百万就给人家喊老板当狗腿子了，是有点配不上你祁大少爷。”
　　祁尧天哭笑不得，说：“怎么还来劲儿了？你穷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我认识你第一天就知道了，我就喜欢穷的，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们有钱。”
　　沈飞鸾：“……”
　　沈飞鸾一下子被气乐了，接过茶盏摆摆手说：“这倒也不必，我跟你闹着玩儿的，没生气。”
　　祁尧天笑了笑，说：“知道。”
　　沈飞鸾倒是不在意这些穷啊富的，体面对他来说就是吃饱穿暖，祁尧天跟他在一起后，没少送值钱的玩意儿，沈飞鸾也都照单全收，但不管值钱的还是不值钱的，对于沈飞鸾来说似乎没什么差别。
　　而且，沈飞鸾赚的其实不少，但他除了留下很小一部分外，其他钱全都捐给慈善机构。
　　之前捐的钱虽不在祁家慈善机构里，但祁尧天敢肯定他也捐过。
　　祁尧天管理祁家慈善基金会，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几十万几百万的慈善金从沈飞鸾的账户划进来，只觉得又心疼又喜欢。
　　沈飞鸾捐钱也是他积累功德的一种方法，虽目的也不算单纯，但那可都是真金白银，总归是在做慈善。
　　沈飞鸾喝了茶，放下杯子，在去找小楼之前忽然冲祁尧天问道：“之前你追求者都送你什么礼物？”
　　祁尧天：“……”
　　祁尧天面无表情，说：“没送什么，送了也记不住，都在仓库里面吃灰了。”
　　楚阳没心思写卷子，嘴巴里面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举手示意他要发言。
　　沈飞鸾笑了一下，不怀好意地替楚阳解了噤口咒。
　　祁尧天给了楚阳一个来自上级的压迫感十足的眼神。
　　楚阳有点怂，猫耳朵都跑出来了，还轻轻动了动。
　　“我就问问，了解一下你的过去。”沈飞鸾满脸笑容，走到楚阳身后，说：“咱们交流一下嘛，日后我也好送给你。”
　　楚阳点头，扳着手指头说：“名表、名酒、跑车、钻石袖口、名人字画、古董法器之类的，还有的送了祁哥一套房子，不过祁哥直接没要，说那人是在侮辱他这个地产二代。”
　　沈飞鸾：“……”
　　年纪轻轻，都开始送房子了？
　　祁尧天的追求者也忒有钱了，沈飞鸾慕了。
　　“你两个月的小鱼干没了。”祁尧天冷酷无情，剥夺楚阳的乐趣，说：“赶紧写，写完马上买机票回学校，期末考试再敢考倒数，下半年给你办理住校。”
　　楚阳缩了缩脖子，吐了下舌头，小声抗议：“我还没说你跟别人出去旅游差点儿被睡了呢。”
　　沈飞鸾：“？”
　　祁尧天：“……”
　　楚阳在祁尧天动手之前，迅速变成一只黑猫就跳窗户跑走了。
　　嘴里还没忘叼着作业。
　　那动作十分灵巧，背影十分潇洒，看样子估计是惯犯。
　　这小猫咪，多少有点贱兮兮。
　　沈飞鸾直接给那句话弄得懵逼了，歪着脑袋扭头看祁尧天，说：“祁哥，又是我没听过的故事？”
　　“越来越欠教训了。”祁尧天冷笑，准备秋后算账，显然对楚阳顺口爆出来的重磅料子十分厌恶排斥，黑着脸说：“一个傻逼，不想提，别问。”
　　沈飞鸾看他真不想说，也不强求，点点头说：“别气，贱人自有天收。”
　　祁尧天点头，“嗯。”
　　沈飞鸾说了五百万的事情，他倒也没真打算收谢昱圣这么多钱，之所以答应谢昱圣，是因为从这五百万里面看出来这小子对小楼的真情实感。
　　一句话，让男人为我花了五百万。
　　沈飞鸾乐不可支，觉得谢昱圣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手里有钱居然这么花。
　　祁尧天说：“小楼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怎么找他？”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直接打开手机找出小楼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祁尧天：“……”
　　僭越了。
　　小楼还没混着登机，就被沈飞鸾含含煳煳三言两语给骗了回来。
　　“干嘛呢？”半个小时后，小楼坐在沈飞鸾对面，和他大眼瞪小眼，说：“十分钟就要飞了，怎么突然叫我回来？”
　　沈飞鸾勾唇，说：“给你安排个相亲服务。”
　　小楼：“哈？”
　　沈飞鸾发了张照片给小楼，说：“这个人，看看喜欢不喜欢？”
　　小楼打开手机，翻开聊天框，看到谢昱圣的照片，整只鬼都不好了。
　　“卧槽！”小楼吓得手机都扔了，说：“你给我买了个他同款的充气娃娃？”
　　沈飞鸾简直服了，手抖了一下，说：“那必然不可能，猥亵别人是犯法的。”
　　小楼眼神恍惚，说：“这张照片我以前没看过，怎么觉得他又长高了？”
　　沈飞鸾说：“醒醒，半身照而已，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楼低头不语。
　　沈飞鸾收起手机，顺便把那张照片传给小楼。
　　“收着吧。”沈飞鸾说：“他要过来找你，我替他把你留着先。”
　　小楼先是懵逼，紧接着就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惊恐道：“卧槽，你把我骗回来，居然是为了搞这个？”
　　沈飞鸾说：“别搞得像是我逼你搞黄色似的。”
　　小楼说：“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沈飞鸾仰头望着天花板：“谁能拒绝五百万呢？”
　　小楼：“……”
　　过了一会儿，知道来龙去脉的小楼，痛心疾首的呵斥沈飞鸾：“五百万，你就为了区区五百万，就把我给卖了，你这人简直就是掉钱眼子里面了，见钱眼开，见利忘义，无理取闹……”
　　“拜托，那可是五百万诶。”沈飞鸾特别真诚地对小楼说：“见一面吧，五百万分你一半。”
　　小楼一副被侮辱的样子，说：“我是缺钱的鬼吗？”
　　沈飞鸾：“……”
　　擦，还真不是。
　　小楼起身就要走，说：“不行，我见到他就同体不舒畅，连拉屎都便秘，这人有毒，我不能跟他近距离接触。”
　　沈飞鸾给门上设了禁制，小楼直接鼻子撞在门上，发出了“嗷”的一声。
　　“你特么的，姓沈的！”
　　“我盯着你。”沈飞鸾笑眯眯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副扑克牌，说：“抽老鳖来吗？”
　　小楼：“……”
　　祁尧天见证了小楼无能狂怒到坐下来跟沈飞鸾互相往脸上画王八的全过程。
　　祁尧天被排斥在这种带有赌博和运气成分性质的游戏之外，但沈飞鸾在打牌之前，抱着他的脖子勐亲了一口。
　　祁尧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天玄部那边的电话。
　　天玄部和祁尧天的联系并不算多，即便他是天玄部位高权重的一员。
　　天玄部但凡打电话联系，必然是有急事相商。
　　祁尧天看了眼电话，对沈飞鸾说：“我出去一下。”
　　沈飞鸾沉迷于抽老鳖，没认真听，摆摆手就让祁尧天走人了。
　　到了走廊尽头，祁尧天才接起电话来。
　　“祁爷。”那边的人声音不疾不徐，沉稳有度，并没有多余废话：“你在铃兰县的任务做完了吗？”
　　天玄部想查，自然能查到每个人在做什么。
　　祁尧天说：“查完了。”
　　那边说：“那就请在今天抵达天玄部总部，阴司路主的通文已经发到部内，有些要事需要当面相商。”
　　祁尧天心道，通文果然来了。
　　但和他预想之中有些许差异，正常来说，阴司路直接对接玄盟而非更高一级的天玄部。
　　若是直接发到天玄部，那问题可就严重多了。
　　“好的。”祁尧天随口应道。
　　“另外还有一点特别嘱咐。”那边的通讯员说：“这件事情，祁爷做好保密工作，事情非同小可，上面特别交代不能走漏风声，除您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能知道这件事。”
　　祁尧天顿了一下，说：“这是自然。”
　　“包括祁爷的男伴和下属。”
　　祁尧天：“……”
　　废话真多。
　　挂了电话，祁尧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型罗盘。
　　他并不擅长用铜钱卜算，但玄门之中各有其道，殊途同归，罗盘问卜也是一样。
　　祁尧天拨弄几下，略显粗糙的算了一卦，并无血光之灾。


第366章 天玄部据点
　　他一般不会问卜，毕竟命格放在这里，即便问卜是大凶也多数能逢凶化吉。
　　祁尧天更想问的是沈飞鸾。
　　然而不知从哪一天起，他就算不出沈飞鸾的未来了，就像算不明白他自己的未来一样。
　　这其实并不符合常理。
　　按道理来说，玄门算不出当中，其中一条便是最亲近的人。
　　这囊括了父母双亲、配偶子女。
　　配偶必须是有结婚证或者写在族谱上的那种级别才算，男女朋友在玄门当中根本不算有任何亲密关系。
　　可祁尧天还是算不出沈飞鸾的未来。
　　“啧。”祁尧天将拿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他没有烟瘾，只是偶尔烦躁的时候会抽上一根。
　　不过沈飞鸾嘴上虽然不说，但他显然是不喜欢烟味，祁尧天索性就放弃了这个解压方法。
　　“我要回去一趟。”祁尧天进了门，收拾行李对沈飞鸾说：“现在就得走，订了下午一点半的票。”
　　沈飞鸾正在给小楼脸上画第五个王八，闻言停住手，抬起头看着祁尧天，说：“这么急的吗？”
　　祁尧天说：“大概是有紧急任务，我得回一趟天京城。”
　　沈飞鸾也没了画王八的心思，站在祁尧天身边帮他一起收拾行李，说：“那我过两天先回一趟学校吧，还有两门考试需要本人到场。”
　　山海学院的期末考试除了论文之外，还有随来随考的门类，比如炼丹和玄门基础考核，前者要当场炼制丹药，后者是从一套多达九千道的玄门基础考题中，随机抽出一百道作为这门课程的考试，而且每个学期都有。
　　山海学院为了防止学生作弊，要求必须到校考试。
　　而且每个人的试卷都不一样，也杜绝了互相抄答案的可能。
　　山海学院学生都把这场考试当做炼狱。
　　祁尧天凑过去，在沈飞鸾脸上亲了一下，说：“祝好运。”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睛余光看到小楼一副没眼看的捂眼动作。
　　沈飞鸾：“……”
　　“任务安排的也太急了。”沈飞鸾虽然能理解祁尧天的工作，但还是忍不住抱怨：“太突然了。”
　　祁尧天说：“跟我一起走吧。”
　　沈飞鸾看了眼小楼，说：“不行，我得盯着这家伙。”
　　他敢肯定，只要他前脚刚迈出门，小楼后脚就熘之大吉。
　　小楼撇撇嘴，说：“不盯你老公，偏偏来盯我，真有你的。”
　　沈飞鸾说：“五百万，我可以勉强把我老公在旁边放一天。”
　　小楼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祁尧天不想把沈飞鸾一个人留在这儿，但是天玄部急招，他也不可能往后拖延时间。
　　“注意安全。”祁尧天说：“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楚乐那小子先留给你了，让他写完作业赶紧回去上学。”
　　沈飞鸾点点头，笑了一下，说：“好。”
　　祁尧天收拾完行礼就拎着箱子打车走人了。
　　沈飞鸾目送他高大帅气无敌俊美的男朋友扬长而去，有那么些微小小的失落。
　　“舍不得你就跟他一起走啊。”小楼怂恿说。
　　“算了。”沈飞鸾叹了口气，说：“五百万更重要。”
　　小楼：“……”
　　………………
　　祁尧天乘飞机很快转到了天京城。
　　天玄部有数个据点，其中一个就在天京城，且大隐隐于市，就在一个开着桐花的老胡同巷子深处。
　　祁尧天先去放完行礼，才出门扫了个小黄车直奔桐花巷子。
　　他在巷子门口打了个响指，一缕烟缭缭绕绕地朝着桐花树转去，上面的两只鸟啾啾朝他叫了几声。
　　其中一只鸟道：“报身份，啾！”
　　另一只鸟说：“蠢货，祁尧天都不认识。”
　　第一只鸟说：“你才蠢货，如果是混进来的骗子怎么办？画皮鬼又不是没见过。”
　　祁尧天放出蓝鸟，毕方从蝴蝶外形逐渐变成了单腿原型，落在两只鸟旁边居高临下斜着眼睥睨两只蠢货。
　　两只鸟：“……”
　　一阵梨花雨朝着巷子口纷纷扬扬飘了过去，原本其貌不扬的小巷变成了梨花铺成的路。
　　很多玄门机关都是这么设置的，天玄部也懒得摆活，便按照玄盟的隐藏入口直接借鉴了。
　　小巷路很窄，祁尧天的小黄车直接停在路边，徒步走进去。
　　外面已经入冬，北方的冬天气温能达到零下，如今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年关，前些日子天京城才下了一道初雪，整个天京城的气温都趋近零度。
　　但小巷之中仍是温暖如春。
　　祁尧天想着要来开会，就没穿太厚，外面的大衣只是薄薄一层。
　　推开古铜色的大门，进了古老的四合院，一路上有不少就职于天玄部的小妖在和祁尧天打招唿。
　　“祁爷回来啦。”一条锦鲤跳出来说。
　　“嗯，你吃胖了。”祁尧天抬起手，碰了一下锦鲤的尾巴，任由其又落回水潭之中。
　　一条小蛟龙从祁尧天的大衣口袋里面钻出来，探头探脑的朝着池子看去。
　　祁尧天看到小蛟龙，愣了一下，顿住脚步说：“怎么跟过来的？”
　　要是没记错，小蛟龙被沈飞鸾放在槐树妖的那个度假村里面休养生息，他们去铃兰县的时候根本带着它去。
　　小蛟龙有些心虚地转了转脑袋，呲熘一下子从祁尧天口袋飞出去，噗通一下子潜入水潭里面沉底装死。
　　“哎呀呀，有大长虫！大家快跑啊！”
　　水潭里面顿时一片吱哇乱叫。
　　祁尧天有些无语，眯了下眼睛站在水潭边，对那装死的蛟龙说道：“待在这里别乱跑，不许欺负其他小妖。”
　　小蛟龙忙不迭点着脑袋，示意自己知道了。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祁爷，来都来了，还带这个新宠啊。”说话这人留着一头墨色长发，里面隐约能看到着用某种灵草编织成的小辫子，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蛇尾。
　　就那么随意地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诱惑笑容。
　　“不小心跟过来的。”祁尧天看着黎听，打了声招唿说：“不会乱跑。”
　　黎听眯了眯狭长的眼睛，说：“天玄部的规矩，反正对你形同虚设。”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淡定道：“嗯，谁让我厉害。”
　　黎听：“……”
　　黎听翻了个白眼，晃了晃蛇尾，道：“来开会了，这么多人就等你一个了。”
　　祁尧天跟着黎听进了一间屋子，屋子四面都是墙，密不透风，中间有个金红色的传送阵。
　　天玄部虽然外观和玄盟调查局的入口处相仿，都在古巷深处，但却内藏玄机。
　　黎听是来接应祁尧天的，虽然祁尧天来过数次，对如何进入真正的天玄部已经轻车熟路，但黎听要做的并非带路，而是检查祁尧天身上是否带有其他违禁品，比如录音录像设备和不该带的妖宠。
　　某些时候，机器无法替代人工。
　　黎听视力一般，但嗅觉极为敏锐，他是九头蛇族后裔，凑在祁尧天脖颈处深深嗅着味道，从上而下宛若调情。
　　祁尧天在黎听趴在自己胸口深吸口气的时候，终于没忍住，说：“你每次都这么检查，没被人投诉过吗？”
　　黎听挑着细长的眉毛，风情万种地对祁尧天说：“没有啊，我也不是针对每个人，毕竟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祁爷这么帅。”
　　祁尧天懒得理他。
　　“你身上另一个人的气息很浓郁哦。”黎听笑得特别暧昧，尤其指了一下脖颈侧处的位置，说：“还有一个没消失的牙印，祁爷这恋爱谈得可真是风生水起啊，难怪最近连天玄部的外出工作都不接了。”
　　祁尧天说：“最近外出工作不都是妖族那边的吗？”
　　黎听拨了拨长发，说：“人妖合作也行啊。”
　　祁尧天说：“没这个必要。”
　　黎听切了一声，说：“真是无情的男人。”
　　黎听检查完，便和祁尧天一起进了传送阵。
　　金光闪烁过后，一个光色暗淡的大殿出现祁尧天面前。
　　大殿周围都是高大的立柱，立柱上面分别盘着龙九子、凤凰、白虎、麒麟、獬豸、九头蛇、朱雀、玄武等多种上古时期山海妖兽。
　　四面八方都是墙壁，墙壁上镂空雕刻着不同先天神的玉石像和远古时期的壁画，以倾斜的角度朝着屋顶集中，宛若俯瞰下面的芸芸众生。
　　传送阵的出口就在大殿中央。
　　四周放置形状各异的座椅，有的是莲花台，有的是一条鱼，还有的直接是一只还在打哈欠的白泽。
　　白泽看到祁尧天，张开了一双铜铃大小的眸子，死死盯着祁尧天看了片刻，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正中央的位置做了个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他似乎是个石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又能够看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
　　人间界已经没有这种万里传音的道法了，也没有魂息附体代替本人监视所有人的大能存在。
　　所以天玄部的人总是私下里讨论，天玄部老大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以及他是不是人。
　　祁尧天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天玄部共有九个组别，每个组都有不同的任务分工，任务有明有暗，每一组都有一位组长，祁尧天入门最晚，领了第九组组长的职位。
　　他没有太多手下，也就寻真和楚阳两个，楚阳还是被别的组丢来丢去没人要被他给捡回来的。
　　有的组人多，直奔三位数，不过他们领的任务也和祁尧天截然不同，大概是追捕、猎杀特定妖魔鬼怪之类内容。
　　祁尧天在自己的位置坐定，便看到黎听滑动着蛇尾，慢吞吞地来到了天玄部老大旁边站定。
　　“既然都来了，那就开始开会了。”天玄部老大说：“阴司路主送了一份通文给玄盟，通文事关重大，玄盟做不了主，便交给天玄部来处理。”
　　有个胡子花白的老头问：“阴司路主是谁？”
　　老大说：“是一个十八年前杀了上一任阴司路主的厉鬼，名字暂且不清楚，来历不明，不过此人与天玄部多有合作，倒是可信之人。”
　　鬼也为人，人也为鬼，老大对于种族区分，并不在意。
　　“通文都写了啥子嘛？”另一个有着三只脑袋六双翅膀的怪鸟，三颗脑袋全都看向老大的方向，声音有点古怪，官话说的也不算标准：“阴司路前几年刚搞过乱，这才几年，又鸡毛不安生啦？”
　　老大说：“不是阴司路要乱，是人间界要乱。”
　　三头鸟眼珠子转了转，说：“乱了刚好子嘛，乱了以后，大家一起去妖域住，再去把鬼族地盘打下来，开辟新领域嘛！”
　　有人忍不住了，说：“老三，你能不能闭上你的鸟嘴，还不知道通文内容是什么，你胡咧咧什么。”


第367章 煞鬼转世
　　三头鸟扑棱着翅膀，嗷嗷说：“雷奔你敢说你老鸟祖宗？信不信老子一个火球过去给你烧成秃瓢噻？”
　　雷奔说：“扁毛畜生。”
　　“你说啥子！”
　　“吵什么吵。”老大显然很头大，说：“还没说正事，你俩要吵就滚出去吵。”
　　三头鸟：“……”
　　雷奔：“……”
　　祁尧天心平气和，已经见怪不怪。
　　老大说：“把通文发下去，给大家看看。”
　　黎听应了一声，抬手便将九张卷轴朝不同方向丢了出去，精准落在每人手中。
　　祁尧天看了下卷轴上面的内容，原本还松散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三组组长叫了起来，身边的白泽也差点儿给他吓得打了个灵激：“三千年前不死不灭的厉鬼被放跑了？这种事儿凭什么他妈的过了十八年才发现？”
　　三头鸟也傻了眼，六双眼睛齐刷刷瞪着卷轴，说：“啥子玩意儿嘛，阴曹地府找不到那厉鬼头头，让我们来找，凭啥子嘛！”
　　雷奔觉得离谱，说：“十八层地狱下面是无间地狱，传闻中连鬼王进去都不可能活着出来的极境，怎么可能有亡魂从那里面走一遭，还能瞒天过海逃离地府嘛！”
　　祁尧天凝眸不语，看着那言简意赅将来龙去脉说清楚的几行字。
　　这一任阴司路主在通文中写的内容，大概是十八年前阴司路作乱，是因为原来的阴司路主和不死不灭穷凶极恶的冥界罪犯相互勾结，暗中将他通过阴司路放走逃往人间界。
　　那罪犯逃跑的时候，闹出不小动静，因着身上煞气太重，搞得整条阴司路上厉鬼都占了便宜，非但功力大涨，还变得更加凶残，这才出现了十八年前阴司路改朝换代的结果。
　　然而，当时根本无人发现阴司路厉鬼暴乱的来源便是那只出逃的厉鬼，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十八年后。
　　冥王处理了一干鬼差，还派下属前去人间界追寻那罪犯行踪，最终全都铩羽而归。
　　罪犯就像是凭空消失似的，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地府那边甚至怀疑他其实并非逃到人间界，而是以人间界为中转点，从而去了其他界。
　　阴司路新主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位旧主。
　　旧主化为虚有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被埋在了十八年前。
　　“还是阴司路主前些日子应邀前去参观十八层地狱的时候发现那家伙跑了。”黎听显然早就知道通文的背景了，给在场众人解释说：“阴司路主发现后，冥府第一时间开始调查去处，后来发现他逃往人间界的可能性最大，和他同一批逃走的，还有其他几只厉鬼，问题非同小可。”
　　在场几人都议论起来——
　　“居然还跑了几个，难怪最近总看到阴司路的鬼在外面晃悠。”
　　“擦了，十八年前管理漏洞，现在才发现，冥府那些傻逼都是吃闲饭的吗？”
　　“哎呀，你们有所不知，现在冥府公务员可好考了，但凡有点本事又会做题的，轻而易举就能上岸，我都想去冥府应聘了。”
　　“……”
　　黎听站在老大身边，满脸戏谑地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些废话。
　　天玄部开会倒也不怎么严肃，各抒己见自由发言，老的少的都是吐槽一把好手，除了祁尧天。
　　“祁爷，你怎么看？”黎听就见不得祁尧天超然世外的样子，特意点了他一句。
　　“不怎么看。”祁尧天放下通文，老神在在说：“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事儿，阴司路和冥府弄丢的鬼，让他们自己找去，别影响人间界太平就行。”
　　黎听勾了勾红润的嘴唇，说：“有些内容没写在通文里面，先前老大找人替冥府那边算了一卦，说那十八年前逃走的厉鬼，极有可能夺舍重生，占据了人间界哪个可怜人的身子。”
　　祁尧天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黎听说：“山、医、命、相、卜这玄门五术当中，祁爷各个都擅长，不妨你也算一下，那十八年前的厉鬼，究竟逃到了哪个可怜虫身上。”
　　祁尧天淡道：“算也不是这么个算法，那厉鬼生辰如何，死因为何，生死簿上可有记载，又牵扯到什么因果，这些信息若是准备齐全，倒是可以勉强试试，反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算不出来。”
　　黎听笑嘻嘻地说：“这些问过冥府了，那厉鬼不死不灭，生死簿上没他名字，乃是无相之鬼，如何雷噼火烤都死不了，连阎王爷都拿他没办法，更遑论我们？”
　　祁尧天低头再看了遍通文，道：“既然如此，我算不了。”
　　“我倒是觉得，正着来不行，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黎听表情高深莫测，口吐蛇信，道：“查查这活人当中，哪个人年龄相仿，身上鬼气最重，疑团重重，便从他入手可好？”
　　祁尧天抬眸，一双黑眸冷冽若从岩缝里面涌出来的冰泉，让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黎听莫名打了个寒颤。
　　“你绕这么大的圈子，说这么多废话，不如直说。”祁尧天放下通文，站了起来，动了动手腕，道：“你怀疑沈飞鸾，我没意见，不过你总不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拿证据说话。”
　　黎听只觉得冷汗涔涔，像是一只手掐在了他的后颈上。
　　“你以为我是空口白牙随意说的吗？”黎听咬着牙根，和祁尧天勉强对视着，说：“三个月前我们就收到协查函了，人间界所有和沈飞鸾同命格的，我们全都过了一遍，统共有二十八人，部内派了七组逐个暗中调查，其中只有两人与玄门稍有相干，剩下的全无瓜葛，不可能是那煞鬼转世。”
　　天玄部其他几位部长都表情各异，纷纷朝着祁尧天看去。
　　祁尧天忽然明白过来，今天这算得上是一场鸿门宴，除却他之外，恐怕其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多多少少参与其中。
　　只是，这几个跑动跑去调查排出的同事，十有八九不知道老大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祁尧天问：“你查沈飞鸾了吗？”
　　黎听说：“有你盯着，谁敢查？”
　　祁尧天觉得好笑，说：“我阻拦你们调查他了吗？”
　　黎听噎了一下，没吭声。
　　祁尧天接着说：“从沈飞鸾出山到现在，玄盟对他的调查一直都没停过，从祖宗扒到这一辈，从亲妈扒到亲哥哥，隔三差五就要找我做汇报，这都查了大半年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难不成玄盟那边都是废物？”
　　有人听出祁尧天已经很不爽，便打着圆场说：“也不能这么说，大家也都是未雨绸缪罢了。”
　　祁尧天根本不理他，接着说：“他跟我在一起后，对他的调查就更严格了，基本上没什么隐私可言，黎听，你说没人敢查，纯粹是睁眼说瞎话，要是没人查他，我头给你拧下来当球踢。”
　　黎听脸色变了变，想开口却被什么东西给禁了言。
　　黎听摸了摸自己的嘴，简直不可置信。
　　卧槽，当着老大的面儿给他下禁言咒，祁尧天可真有你的！
　　祁尧天还十分恶劣地故意对黎听说：“怎么，没话说了？心虚了吧？”
　　黎听：“唔唔唔！”
　　操你大爷！
　　代表老大的那尊石像开始打圆场，说：“别这么针锋相对嘛，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了促进人间界和各族更加友好发展，大家立场至少是一样的。我也没说沈飞鸾就一定是那个三千年的老鬼，你说的也对，查了那么久也没查出来点什么，倒是这小子积攒的功德不少，平常行善积德的事儿没少做，这点值得大家学习。”
　　黎听翻了个大白眼，心道：祁尧天这厮果然是老大亲儿子，之前老大可不是这么说的！
　　下面的人也马上跟风说：“就是，我听说了，他口碑不错。”
　　“接触过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网上的愿力也有一些。”
　　“还得了云城见义勇为奖，当地官方都说他是个五好少年。”
　　“……”
　　一堆彩虹屁噼里啪啦拍了出去，祁尧天听得直抽抽，每回开会都是正常开局，开到中间就变了画风，搞成很不正经的样子。
　　“得了，诸位同僚。”祁尧天在有人说起沈飞鸾人美心善能娶八个老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说：“他是好是坏，我最了解。”
　　“那是，你跟他一个被窝的关系，他要有问题你肯定第一个知道。”雷奔说。
　　祁尧天：“……”
　　老大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老大问：“那要是最后调查出来，沈飞鸾的确是从地狱来的厉鬼，你又该如何？”
　　祁尧天有些疑惑地扫了老大一眼，波澜不惊道：“他是不是厉鬼，又是从哪儿来的，妨碍我和他谈恋爱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不妨碍的吗？
　　黎听：“唔唔唔！”
　　他要说话，倒是先给他解一下啊！
　　“前尘事，前尘了，就算他上辈子穷凶极恶，这辈子也是个行善积德三观正直的五好青年。”祁尧天笑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着实多余，说：“我为什么要用过去的错误来惩罚这辈子的他？”
　　众人：“……”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老大说：“可以，很有想法，很霸气，我欣赏你。”
　　黎听甩了甩尾巴，还勾了勾老大的雕像屁股，示意他给自己赶紧解开。
　　老大理都不理，接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本来今天的重点也不是他，反正到时候他要真出了什么岔子，唯你是问，你们小年轻谈恋爱，我也懒得多管。”
　　老大之所以是老大，就是因为他几乎从不给下属找麻烦。
　　祁尧天很满意，十分赞同老大的观点，说：“可以，我和他是绑定的，赔一送一。”
　　老大：“……”


第368章 传闻中的鬼族少主
　　“最好别赔，要不然我这老人家的心理承受不起。”
　　老大吐槽一句，说：“看看通文，阴司路那边主要目的是需要我们协助他们抓捕逃到这里的各路邪祟，十八年前趁乱逃走的除了那只老年厉鬼，还有一些小喽啰，而且地府现在开启个”清扫计划”，那些但凡在人间界作恶的鬼怪，都可以报给地府，由他们那边派鬼差处理。”
　　清扫计划是通文里面没写的内容，大家都觉得很新奇。
　　“地府终于觉悟开始干活了？”有人冷嘲热讽，说：“我还当他们一直都管杀不管埋，随便恶鬼在人间祸祸呢。”
　　“话不能这么说，都跑了个三千年的厉鬼，天道要是追究下来，冥府主人直接换人做。”一个白衣青年勾唇一笑，说：“冥府那边估计早就人仰马翻，几个月都没睡过安稳觉了，还敢摆烂躺平当咸鱼？”
　　“就是。”三头鸟嚷嚷：“那些鬼，从哪儿跑出来的就归谁管才对，成天让我一只鸟去吃鬼，我漂亮的羽毛都没光泽了，呸！”
　　“你那鸟毛本来就没什么光泽，灰不拉几的。”雷奔不留情面嘲笑。
　　“去你娘！”三头鸟学会了人间界的经典国粹，开口就是老喷子了：“就你活了快三十年都没娶到媳妇儿，肯定是因为嘴巴太碎了，还穷，都不知道疼人，没有小姑娘会喜欢你，单身狗，忒！”
　　雷奔闹了个大红脸，不服气说：“你不也是个单身鸟，谁又比谁高贵，傻鸟一只。”
　　“我想娶媳妇儿，随时可以，你差远了！”三头鸟毕竟是长年累月混迹在人间界的妖，懂得还特别多，说：“你丫儿这辈子就是个穷命，兜里面超不过一百块钱，财力都给不起，嘻嘻嘻嘻嘻。”
　　雷奔翻了个白眼，说：“你懂个屁。”
　　“嚷嚷什么。”老大被吵得头疼，开口打断他们的争执，说：“一屋子除了小祁和老孙，不都是单身狗？真搞不懂你们有什么可互相诋毁的。哦对，老孙连孙子都有了，向老人家学习一下，看别人多沉稳淡定。”
　　白胡子老孙笑眯眯地挺直了腰身。
　　祁尧天顿时收获了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祁尧天：“……”
　　没事点他做什么？
　　“通文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老大说：“过会儿给你们发一个名单，是阴司路和地府那边送过来的协作名单，要是遇上了记得互报家门，避免自己人打自己人。”
　　祁尧天暗道，这是真的要合作了。
　　老大说：“还有第二件事，黎听。”
　　黎听：“唔唔唔！”
　　您看我像是能说话的样子吗？
　　老大：“啧，搞什么，小祁赶紧给他解开。”
　　祁尧天这才慢条斯理地给黎听解除禁言咒。
　　黎听用愤怒的眼神瞪着祁尧天，后者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当场打起来，反正黎听也打不过他。
　　黎听翻了个大白眼，说：“第二件事，和山海大狱有关。”
　　大家都重视起来，朝着老大那边看去。
　　“山海大狱调查反馈，结界已经松动了。”黎听直接先说结论：“需要安排人手轮流去那边弥补结界，根据不完全统计，里面被镇压的妖兽跑了七只，死了两只，已经捉回来一只，还有四只在逃的，但不确定去哪个界了，根据被捉回来的那只口供，他们的目的地是鬼族地界。”
　　“鬼族？”老孙摸了下胡子，皱着眉头说：“要真去了鬼族，那我们可不好找了。”
　　鬼族和人间界互不干涉，两族之间有冷战条款，互通有无非常困难，见面不是骂架就是打架，更有可能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玄门这么多家这么多派，祖上和鬼族多多少少都有些血仇未报。
　　凶兽逃到鬼族，人间界没理由去鬼族刨妖。
　　“去鬼族又不是坏事儿。”三头鸟脑子一根筋，说：“刚好把麻烦丢给那群板板，叫他们自己处理去。”
　　雷奔嗤笑，说：“你是不是傻？越狱的妖兽为什么去鬼族地界，十有八九是双方提前商量好了，说不定合起伙来调转矛头对付人间界和妖族。”
　　黎听说：“怕的就是这个，所以山海大狱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准备一起去和鬼族那边谈判，探探口风，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地煞部呢？”有人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和天玄部旗鼓相当的部门，说：“他们的人做什么？”
　　黎听说：“地煞部和我们关系你也知道，一直都不太好，而且他们基本上管的都是地底下的玩意儿，必修课都是土木工程，指望他们去搞外交，还不如直接和鬼族打一架算了。”
　　众人：“……”
　　“鬼族也不是一个部族。”有人提出华点：“鬼蝶族、赤练族、异灵族，他们各有各的地盘，关系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鬼族八部，自从百年前老鬼主死了之后，就各自为政，就算我们的人过去，又该找谁商量？”
　　天玄部对鬼族的了解程度远超玄盟想象，鬼族始终是人间界一大隐患，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界，也并不需要天地灵气修炼，但鬼族骨子里面对人族的仇视，是从上古时期代代传承下来的，鬼族热衷于破坏人间界的一切美好。
　　黎听说：“根据线人报，鬼族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主，据说是老鬼主留下来的遗孤，大概率是鬼蝶族的后裔，只是这些年来，那位少主既不管鬼族事宜，也根本不出现在鬼族地界，倒像是凭空消失了，但众所周知，鬼族是个极其看重鬼主血脉的异族，鬼族八部都愿意奉其为主，要是能找到他，也许就找到了突破口。”
　　众人都禁不住议论纷纷——
　　“鬼族什么时候出现了个少主，这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啊。”
　　“这不是什么好事，鬼族每一位老鬼主死了，过百年就会有一位新鬼主诞生，这是鬼族的传承，而且有了鬼主，鬼族就又有主心骨了，到时候那鬼主一声令下，再来搞事情就完球儿了。”
　　“才安生百年，要再打起来，恐怕人间界灵脉就全毁了。”
　　“不对啊，都当少主了，怎么会找不到人？”
　　有人找到了华点。
　　黎听说：“好像是说小时候在鬼族被欺负过，对鬼族没得什么感情，就甩手撂挑子不干了。”
　　众人：“？”
　　还能这样？
　　有人开始嘲讽，说：“黎听，你要不听听自己说了什么话，鬼族自古以来就是听命于鬼主，他们将鬼主看得比神明还重，捧着护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
　　“有道理，我也觉得不应该，要是鬼族少主真被鬼族排斥，那鬼族肯定也不会听命于他。”雷奔分析一通，说：“既不听命于他，我们找他也没用啊。”
　　黎听摊开手，一脸无辜，说：“我也是听线人说的，具体怎么样，还不太清楚，不过还有一点，说那位鬼主被一部分鬼族排斥的原因，源于他并非纯血鬼族。”
　　“嗯？”大家都来了兴趣。
　　黎听说：“据说是老鬼主和妖族的后代。”
　　“呵——”雷奔说：“这就难怪了，鬼族重视纯血，向来看不起鬼族之外的所有物种。”
　　三头鸟动了动翅膀，说：“那个鬼族少主，说话管事儿吗？”
　　黎听说：“肯定是管事儿的，至少鬼蝶族、赤练族和异灵族的态度很明确，这三个又是大族，占了鬼族半壁江山，老鬼主已死，他们除了簇拥少主，还能选谁来管事？”
　　众人仔细议论了一番，觉得黎听的话很有道理。
　　祁尧天没加入讨论，倒是在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后，问道：“那怎么找他？”
　　黎听说：“我也不知道，线报只说了一些特征。”
　　“什么特征？”
　　“男的，大概二十来岁，长得可可爱爱，特别像是个人。”黎听说。
　　祁尧天面无表情吐槽：“你要不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
　　黎听摊开手，也很无奈，说：“没办法啊，见过鬼族少主的本来就没几个，而且嘴巴都特别严实，一个个都把他们少主当祖宗，说真的，咱们线报为了挖出来那位少主，都牺牲肉体娶了个鬼蝶族的当老婆，还能怎么样啊？”
　　雷奔眼皮子一挑，说：“我靠，当线人还有这好事儿？我也想去。”
　　“啧啧，鬼蝶族啊，虽然多了双翅膀吧，但各个都是大美人，我怎么觉得那线人动机不纯啊？”
　　“我也愿意牺牲，甘于奉献，选我我可以！”
　　“……”
　　老大挺心累，说：“就你们这思想觉悟，人间界还有救？真打起来直接投敌，我真服了你们，学学小祁和老孙，看人家多淡定，不被美色诱惑。”
　　三头鸟说：“他们有老婆，我们没有。”
　　祁尧天说：“怪我？”
　　三头鸟：“……”
　　吵吵嚷嚷中，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老大安排几组去鬼族打探那位少主消息，又安排了几组去山海大狱帮忙修补结界。
　　等到了祁尧天这边，老大想了想，说：“算了，你还在念书，先不给你安排这些任务了，你趁着假期往塔拉沙漠那边走一趟，那边发现了个古国遗迹，可能和古鬼兰国有关，到时候和地煞部那边一起动身。”
　　古鬼兰国在玄门历史上颇有地位，传闻中那是一个靠阴兵把守城门的神秘古国，人口虽少但秘法众多。
　　古鬼兰国国主是个天赋异禀的修道者，来历不明，有人说他是从天外降落的，也有人说他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但所有传说中，国主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单凭这一点，就已足够让人动心了。


第369章 信号塔
　　古鬼兰国具体灭国原因不可考证，遗址被悉数埋在了风沙之中。
　　传闻中古鬼兰国的都城里面藏有通天秘宝，得之可破解长生不老之谜，以至于每年都有玄门术士满怀信心的前往塔拉沙漠碰碰运气，希望能够找到古鬼兰国的入口。
　　只是，毫无例外全都失望而归。
　　“古鬼兰国可是玄门秘境之一。”三头鸟有些羡慕地看着祁尧天，说：“老大偏心！我也想去！”
　　老大说：“那边属火，你和火相冲，你去送鸟头吗？”
　　三头鸟：“……”
　　祁尧天倒是挺感兴趣，说：“可以，年后就动身。”
　　山海学院开学时间晚，年后还有将近一个月的假期，祁尧天那个时候过去完全来得及，除非在寻找古鬼兰国秘境的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
　　“带人一起去也行。”老大说：“你们谁的任务提前完成了，想跟过去都可以，古鬼兰国的消息是地煞部那边放出来的，目测十分凶险。”
　　雷奔本来还跃跃欲试，听说是地煞部丢出来的，就瞬间偃旗息鼓。
　　“地煞部舍得放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任务。”雷奔没少被那边坑，摆摆手说：“我就不去了，地煞部的人每个都二百五十个心眼子，坑人不偿命的。”
　　“我也不去。”另一位组长也说：“送人头的破事儿狗都不干。”
　　祁尧天：“……”
　　两个部之间的关系着实不太好，彼此之间缺乏信任，祁尧天来得晚不大清楚两边祖上的过节，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对这种恶劣的部门关系一无所知。
　　地煞部那边一直眼馋祁尧天，当初也招揽他进去，但比天玄部晚了一步，搞得地煞部对天玄部更加积怨深厚了。
　　两部门协作的任务也有不少，这边基本上都派祁尧天过去，免得被坑。
　　任务分配的差不多，黎听开始说起第三件事。
　　“山海界那边年后就要派人过去了。”黎听说：“众所周知，修仙大陆分为不同级别，最高级是什么咱们不配知道，但自从三千年前大虞皇朝灭亡、万法时代落下帷幕后，咱们这个山海位面就被降级了，变成最低级别的位面。”
　　众人都支起耳朵，散漫的态度也认真起来。
　　要说这个那大家就不困了，和修仙位面相关的，基本上都是玄门最顶尖的秘密，哪怕天玄部也了解不多，其他修道者就更不必多说。
　　“咱们这里灵气日益稀薄，以至于高级别的修仙位面根本发现不了咱们的存在，同样也不可能给我们投递修炼资源、人才。”
　　黎听身为老大的第一顺位代言人，所说的话都是老大交代的，可信度非常高。
　　“上千年了，道法一直都在日益衰落，再过百年，恐怕玄门就灭亡了。”黎听夸张地叹了口气，在众人嫌弃的眼神中，才说起重点：“山海界是最后一个可能和高级别修仙世界发生连接的地方，所以我们必须想方设法去开发山海界。”
　　祁尧天听着，神色淡淡，思绪却已经飘了很远。
　　所有人都知道山海界是个灵气充沛的特殊地界，里面还有上古留下来的异兽、妖怪、灵草，玄盟也总想着要开发山海界，但都停留于寻找更多修炼资源的层面。
　　但天玄部的人却清楚，山海界的地位不光在资源这方面，更重要的是让上修界发现他们的存在。
　　人间界属于山海位面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小的一部分，天玄部想要做的，便是将人间界最顶级的那一批修仙人才，逐渐安放到山海界，并通过山海界获得上修界的支持。
　　在三千年前，玄门还曾有人作为代表前往高级位面参加比赛，获得灵脉、奇石和法则等无价之宝，促进玄门共同进步。
　　只可惜，这些年来玄门连被人发现的机会都没有。
　　但被发现的结果，也不一定都是好的。
　　上修界也不止一个位面，若发现他们的刚好是一个残暴不堪、以虐杀为乐的集团，那带给下修界的就是灭顶之灾，不光玄门术士要被弄死，就连普通人恐怕都要沦为牲畜。
　　但为了防止这种结局出现，天玄部和地煞部通过多年合作，找出了一套将山海界和人间界“分离”的方法。
　　就算山海界的玄门术士被屠杀，山海界被上修界侵占，也不会危害到人间界。
　　“壁障已经修补完毕了。”黎听环视四周，说：“年后除了玄门、妖族各留一个前去山海界的传送阵外，其他所有传送阵都会被永久关闭，你们谁想去都可以报名。”
　　雷奔举手，兴致勃勃说：“我去，具体要干嘛？”
　　黎听笑了一下，说：“找到通天塔，然后想办法和上修界取得联系。”
　　雷奔一头雾水，说：“通天塔是什么？”
　　“相当于信号塔。”黎听解释，说：“矗立于沧浪海尽头的一片岛屿上，通天塔里面有和上修界联系的法器，只要能将法器开启，大概率能够让上修界发现我们的存在。”
　　众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能不能到达通天塔还另说，山海界灵气充沛，我们去了能否适应，还是个问题。”
　　“通天塔内法器，长什么模样，怎么使用，又需要什么条件，这些可有资料记载？”
　　“山海界异兽横行，我们现在探索到的范围，只有万分之一，翻过西三十三山群，又是怎样的光景，谁都不敢确定。”
　　“……”
　　黎听等大家说完，才说：“所以说，这次自愿报名，不做任务安排。”
　　这么一说，大家都闭上了嘴巴。
　　黎听抬起下巴，看向默不作声的祁尧天，故意说：“祁爷，您可是气运之子，卦象来算您是能改变玄门的救世主，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黎听有事没事就喜欢招惹祁尧天，撩他一下或者踩他一下，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祁尧天想也不想，直截了当说：“不感兴趣。”
　　黎听噎了一下：“……”
　　黎听狐疑道：“不考虑一下？”
　　祁尧天撩了下眼皮子，说：“你太看得起我了，记载中，通天塔深藏沧浪海深处，沧浪海中巨兽成群，是鲲的故乡，我何德何能，可以单凭肉体凡胎去闯巨型勐兽的地盘？”
　　黎听闻言，有几分鄙夷说：“堂堂玄盟少主，居然没有半分奉献精神。”
　　“风险又不是作死。”祁尧天倒是无所谓，反而笑了一下，气定神闲说：“更何况，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有家世的人，总得替我男朋友考虑一下。我要是死了，留他一个人守寡，他肯定要哭死。”
　　黎听表情一言难尽，神色变了几变，最终没再理会祁尧天。
　　没人愿意去山海界送死，这个话题就暂且打住。
　　天玄部开会向来速战速决，部署过后，老大便让大家通过传送阵自行离去，至于分到每个人身上的具体任务，黎听很快就会发放到每个人手中。
　　祁尧天出了传送阵，便看到雷奔在门口等他。
　　“谈恋爱了，怎么没请兄弟喝酒？”雷奔挺爽朗，在天玄部算是和祁尧天年龄最接近的一个族长，据说是雷族后裔，天生有预感天气变化的能力，就是有时候脑子缺根筋，给人的感觉有点憨。
　　“你可是大忙人。”祁尧天和他一起往外走，说：“你要有时间，现在就请你喝酒去。”
　　雷奔哈哈一笑，说：“算了吧，我就想看看你男朋友，他都没跟你过来，我和你喝个屁的酒。”
　　祁尧天说：“你怎么知道他没来？”
　　雷奔说：“老三负责查他，你来之前老三说你一个人上飞机了。”
　　老三就是三头鸟，三头鸟能够号令群鸟，替他做眼睛，虽身在一隅方寸间，但一双招子却能看遍整个世界，是追踪和监测的一把好手。
　　祁尧天眯了下眼睛，想起那个挂在明心酒店上方的九头鸟。
　　虽是个雕像，但其中蕴含了几分妖气，想必就是老三借了这雕像一双招子。
　　“他倒是敢自报家门。”祁尧天说：“就不怕我削他？”
　　雷奔笑了笑，说：“你没发现他跑得最快吗？”
　　祁尧天：“……”
　　三头鸟的确像是屁股着了火似的一熘烟就跑没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留下来要被做成烤小鸟。
　　三头鸟来人间界已经多年，虽然保留着狂放不羁爱自由的妖性，不过已经很有眼色了。
　　雷奔说：“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古鬼兰国？”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说：“怎么，想一起去？”
　　老大借黎听之口，虽然说的是有古鬼兰国的消息，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但是，老大的性格一贯如此，就算有十成把握，也绝不会将话说得太满。
　　不过，老大能说出来的话，肯定是已经有至少八九成把握了。
　　雷奔摇摇头，说：“我可不敢去那种地方，以前少不更事，往那附近跑过，但很快就回来了。”
　　雷奔一说这话，祁尧天就来了兴趣。
　　能进入天玄部的都是拥有特殊天赋的能人异士，各个都身怀绝技，不容小觑。
　　雷奔比祁尧天早进来几年，是第八组族长，据说他的天赋是通灵感应，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够通过通灵能力分辨出八卦方位，找到最阴或者最阳的位置，甚至都不用起卦推演。
　　这种能力，能够让雷奔最大限度的趋利避害，他就是一个行走的热成像图，行走的地理探测仪。
　　雷奔觉得危险的地方，他一定不会踏足，也会阻止别人去送死。
　　祁尧天说：“那地方有什么？”
　　雷奔摇了摇头，不大确定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能感觉到非常邪恶，比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都要恶意百倍，而且怨气沸腾，阴气冲天，只可远观不可踏足，违背者大概率要死。”


第370章 妖精打架啊
　　祁尧天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是惊讶不已。
　　他和雷奔年纪相仿，刚进入天玄部的时候，还是安排雷奔带着他熟悉环境，起初他也是跟着雷奔做几个任务上手，也遇到过非常棘手的麻烦，但雷奔向来粗神经，有些在祁尧天看来都煞气过重的地方，在雷奔眼里只是小菜一碟。
　　能让这种神经刀说出邪恶的地方，祁尧天已经对这趟出差能够风平浪静不抱不该有的期待了。
　　“古鬼兰国一直都被淹没在风沙中，这你都能感觉到？”祁尧天说：“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东西？”
　　雷奔看着祁尧天，说：“不太可能。地煞部那边得到的资料是一张星宿图，古鬼兰国是在大约五千年前出现的，根据考古学家推断，是在四千年前莫名其妙消失在板块上，你也知道，古时候的星宿位置、形状和现在的有很大区别，地煞部那边是找了洛韶去当地定位后，才确定了最终位置。”
　　祁尧天听到洛韶的名字，心里便有了谱。
　　洛韶身上虽然谜团重重，在地煞部里地位也尴尬，但不得不承认，他在寻龙点穴看风水方面，是首屈一指的大师，只要他点出来的位置，就算有偏差也绝对不大。
　　“地煞部拿过来给老大的时候，我刚好在。”雷奔犹豫了一下，说：“老大让我看那张地图，我一眼就看出洛韶画出来的那个圈儿，正是我前几年寻找古鬼兰国被逼退的地方。”
　　所以大概率就是古鬼兰国。
　　祁尧天对古鬼兰国多少有些了解，但是了解并不深，毕竟这种上古传说中的神秘国度，玄门这边的记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一个个都是消失几千年的遗迹。
　　说真的，几千年都没找到的遗址，大概率终其一生都遇不到一个，所以祁尧天只是在遍览群书增加阅历的时候草草了解过一部分，更多的就没必要深究了。
　　现在看来，进去之前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见祁尧天若有所思，雷奔忍不住劝道：“你要是能不去，就别去了，你去跟老大说一下，这个任务做不了，老大不会强迫你的。”
　　祁尧天有些好笑，雷奔脑子的确一根筋，做任务的时候又认真又耐心，但在其他方面就想得很少了。
　　祁尧天摇了摇头，说：“估计难。”
　　雷奔有些着急，说：“为什么？老大一直都特别宠你，你以开口拒绝，他肯定不会反对。”
　　祁尧天说：“你忘了，这个任务是谁拿给我们的？”
　　雷奔一愣，脑海中浮现出老对头地煞部。
　　“老大既然接了，就算为了不让地煞部看笑话，也不可能把任务推出去。”祁尧天悠然淡定，说：“我不做，老大就会派给别人去做，既然危险，那谁去不是去呢，没必要去坑别人。”
　　雷奔：“……”
　　雷奔仔细凝眉想了一会儿，最终面色沉重目光坚定地凝视着祁尧天。
　　“我想了想，你还是去吧。”雷奔说：“宁死不能让地煞部看我们笑话，脸面最重要的。”
　　祁尧天：“？”
　　我谢谢您了。
　　祁尧天临走之时，没忘了把在水潭里面欢脱撒欢的小蛟龙给带走。
　　小蛟龙不管在哪个池子里面，都能在短短时间内混成当地一霸，就连土着都得对其退避三舍，毕竟小蛟龙的身子虽然细小，但种族天赋和血脉压制放在哪儿，除了真龙之外，水里面的物种就没有小蛟龙的生物链上级。
　　小蛟龙混的如鱼得水，险些把池子里的鱼吓得翻肚皮。
　　祁尧天看着瑟瑟发抖的那群开了灵智的锦鲤，再看看那条缠在自己手腕上昂首挺胸的小蛟龙，倒并不觉得小蛟龙做错什么。
　　要是沈飞鸾在这里，肯定要拎着小蛟龙交代几句不能欺负弱小。
　　祁尧天这方面的意识非常淡薄，他比任何人都能领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含义，修道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踩着弱者往上攀爬的道路，只看为尊者究竟是仁慈还是残暴，是真小人还是伪君子。
　　祁尧天弹了几颗东海珍珠丢进池子里面，那些原本还被吓得缩在水植里不敢出来的锦鲤们，感受到珠子上那股丰盈温润的灵息，全都瞬间将被调戏追逐欺负的烦恼抛之脑后，争先恐后朝着珠子游了过去，还欢快地冲着祁尧天摆尾巴。
　　小蛟龙见状，露出了王之蔑视，哼了一声说：“瞧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难怪这么久都还不会说人话。”
　　妖族对化成人形、说人话都有种骨子里面透出来的执念。
　　天地混沌初开，女娲模仿自己的样子造人，便已经确定了人是开天辟地后最受母神喜爱的模样。
　　妖兽们也以化形为荣，这也是检验妖兽修为的一个标准。
　　祁尧天在小蛟龙脑袋上弹了个大比兜，说：“走了。”
　　小蛟龙敢怒不敢言，被弹得泪眼汪汪。
　　“你为什么不跟着你主人？”祁尧天说：“什么时候藏我行李箱里的？”
　　小蛟龙老实交代，说：“是我家主人让我跟着你的。”
　　祁尧天其实隐隐猜到了，毕竟如果没有沈飞鸾帮忙，他行李箱里面多了一条小蛟龙，肯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祁尧天说：“跟着我做什么？”
　　小蛟龙摇头晃脑，说：“我家主人说，出门在外太危险，让我保护你。”
　　祁尧天往巷子外面走，捏着小蛟龙的小角，道：“说实话。”
　　小蛟龙缩了缩脖子，说：“我家主人说，你身上灵气又多又纯粹，让我跟着你多占点便宜，争取早日化形！”
　　祁尧天：“……”
　　祁尧天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沈飞鸾这算盘珠子打得真是隔了大半个国家他都能听到了。
　　从小到大，祁尧天的确特别招妖兽喜欢，就连寻常小动物都很喜欢往他身上凑，主要是因为他体内灵气充沛又颇为纯粹，灵物就算只是靠近，都会觉得通体舒畅。
　　祁尧天就是没想到，沈飞鸾居然帮他的妖宠薅他羊毛，还这么明目张胆的。
　　到了小巷外，祁尧天把小蛟龙塞到大衣兜里，找到自己的小黄车，掏出手机扫码准备骑回去。
　　这时候，沈飞鸾的电话打过来了。
　　祁尧天现在路边接了电话。
　　“祁哥，忙完啦？”沈飞鸾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刚开完会。”祁尧天说：“你那边怎么样？”
　　“别提了。”沈飞鸾蹲在酒店门口，吹着冷风捡叶子玩儿，说：“谢昱圣刚过来了，已经在房间里和小楼打了快四个小时了。”
　　祁尧天愣了一下：“打什么？”
　　沈飞鸾嫌弃道：“还能打什么，妖精打架啊。”
　　祁尧天：“……”
　　沈飞鸾也是没想到，谢昱圣急匆匆地赶过来，见到他先道了声谢，就把他赶出门去了。
　　沈飞鸾差点儿碰了一鼻子灰，一脸懵逼的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就趴在门口偷偷摸摸想要听个墙角。
　　结果里面先是吵了几分钟，或者说是小楼单方面在发泄，紧接着就变成了神仙打架的声音。
　　沈飞鸾人都麻了，又想阻止又不知道该怎么管，毕竟这种事情太尴尬了，尤其是人家一人一鬼都在热锅上，他冲进去棒打鸳鸯未免太不是东西。
　　他又不是搞扫黄打非工作的，谢昱圣都不怕死，他瞎操什么心？
　　沈飞鸾觉得里面的动静越来越离谱，还听到了小楼舒服的哼哼声，就啧了一声悠悠然下了楼，特别贴心的把房间让给这两个干柴烈火的年轻人。
　　沈飞鸾还特意去附近的上场逛了一圈儿，在当地的文玩店里买了几样小法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晃晃悠悠回到酒店。
　　结果，还没到门口，他就耳聪目明的听到了从他房间里面传出来的重重喘息声，还是两人交叠此起彼伏的。
　　沈飞鸾：“……”
　　沈飞鸾从震惊到麻木，提着一兜子零食转身就走。
　　现在还蹲在酒店门口的花坛上玩儿功德app小游戏。
　　看到祁尧天给他发了个消息说忙完了，沈飞鸾马上打电话过去吐槽。
　　“我不明白，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大学生精力真有这么旺盛吗？”沈飞鸾声音不高，说起八卦特别有精神，说：“快四个小时了，他就算是头驴也该歇歇了吧？小楼还是个陈年老鬼，他这么搞真的不会死人吗？”
　　祁尧天想了想，说：“死不死人不清楚，但这种行为不提倡也不建议。”
　　沈飞鸾说：“是吧，我真怕搞着搞着谢昱圣阴气入体直接嘎了，到时候别人发现我屋子里面出现了个赤身的男尸，我还做不做人了？”
　　祁尧天有些不爽，说：“他就不能去开个房吗？”
　　沈飞鸾唏嘘，说：“一时间太上头了，哪儿还顾得上那些？”
　　祁尧天：“……”
　　祁尧天说：“记得给他要房费。”
　　沈飞鸾很大气：“算了，五百万呢，一下飞机就给我转银行卡里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富二代冤大头。”
　　祁尧天说：“是挺冤大头，不过我就喜欢和这种冤大头做生意。”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你对二十来岁的男大学生精力应该是有什么误解。”祁尧天站在街上，这边比较偏僻，白天也没什么人，他淡淡环视四周，道：“我的精力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
　　沈飞鸾：“……”突如其来的骚，闪了老子的腰。
　　沈飞鸾“唰”地一下子就脸红了，他虽然也不是那种含蓄内敛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神经机制对于这种话有天生的敏感反应。
　　“我可太清楚了。”沈飞鸾抠了抠花坛里的小石头，生出怀疑，说：“说真的，祁哥，你自己酿的那些壮阳酒，该不会大部分都自己偷偷喝了吧？”
　　祁尧天：“？”


第371章 林啸的命格
　　“你放心，你说出来我肯定不笑话你。”沈飞鸾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咱们都一被子的关系了，谁跟谁呀？”
　　祁尧天吹着天京城的西北风，站在路边跨坐在单车上，一条大长腿踩地，一条腿踩在脚蹬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唿出来。
　　“宝贝儿。”祁尧天声音温柔，勾唇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飞鸾听着电话里面低沉温柔充满磁性的声音，骨头都快酥了，失去了警觉性，笑眯眯地说：“先去一趟学校，考完试就回去，不出意外的话三五天时间。”
　　祁尧天说：“给你两天时间，我给你订今天晚上的票回去，明天考完试后天就来天京找我。”
　　沈飞鸾挑眉，说：“这么急着想见我啊？”
　　祁尧天：“嗯，我要操死你。”
　　沈飞鸾：“……”
　　沈飞鸾脸颊滚烫，觉得那电话也是烧得慌，“啪”地一下子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人打电话都说点什么东西，听着怪叫人上头的。
　　“完蛋，你居然质疑我祁爸爸的能力。”蘑菇幸灾乐祸说：“你完蛋了，嘿嘿嘿！”
　　沈飞鸾面红耳赤，说：“你丫儿闭嘴！”
　　沈飞鸾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低头就看到祁尧天发给他的机票信息。
　　头等舱，晚上七点的飞机，到榕市只要一个多小时，而且祁尧天还说，安排了白鹭洲到时候开车去机场接他。
　　虽然沈飞鸾嘴上不说，但心里面还是暖烘烘的。
　　有个什么都替他一手包办的男朋友，让沈飞鸾切身实地感受了躺平的快乐，难怪大家都喜欢谈甜甜的恋爱，这样的男朋友可以给他来十个！
　　沈飞鸾站起身，晃了晃已经开始发麻发酸的腿脚，站在花坛旁边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
　　“我大姐就住在这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孩子声音传了过来，清脆又好听，说：“不过我不建议你来找她，先提醒你一句，我姐上午的时候，刚回家里大闹一场，砸了不少东西，你身为罪魁祸首之一，大概率也得被捶。”
　　沈飞鸾站定身子，抬头就看到一个身形略显瘦弱但个子不低的男人，和严小西一起朝这边走来。
　　沈飞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男人的面相，在他脸上几乎看到了浓重的杀伐之气。
　　上辈子，这人不是凶神恶煞的悍匪山贼头目，就是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
　　“知道。”男人倒是挺沉着，说：“那也是应该的。”
　　严小西做了个鬼脸，觉得这人自己送上门找打，她也劝不住管不着，反正严月的心情也不太好，刚巧有个送上门来的出气包，对严月来说也是好事。
　　严小西看到了沈飞鸾，露出了惊喜之色，隔了一段路就跟他招手，说：“小哥哥，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严月的妹子。”
　　沈飞鸾嘴里含了根棒棒糖，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大袋子零食，说：“记得，来找你姐姐吗？”
　　严小西蹦跶过来，说：“是哇，我姐说她明天就回去，刚好有人要见她，我就一起过来了。”
　　林啸打量着沈飞鸾，这个少年身量不小，个子足有一米八，能看出来还在抽着往高了长，肩膀不窄不宽刚刚好，腰细腿长皮肤白，一张脸比当今流量小鲜肉不知道高级多少倍，尤其是潇洒恣意地往那一站，整一个就是世界名画。
　　“这位是？”林啸对严小西打听。
　　“是我大姐的朋友。”严小西看到帅哥很高兴，眯了眯眼睛，说：“另一个帅酷哥呢？”
　　沈飞鸾说：“回去了。”
　　严小西愣了一下，说：“回去了？回哪儿去了？”
　　沈飞鸾不明白小朋友对祁尧天的关心从而来，说：“回家去了。”
　　严小西皱了皱眉头，一本严肃说：“你俩不是一对儿的吗？怎么能他一个人回去，把你丢在这里？他这个男朋友当的，有点太不称职了吧，我男朋友每天都还接送我上学回家呢！”
　　沈飞鸾哭笑不得，现在的初中生都已经开始谈恋爱了，还说的一板一眼的，都能教训他们成年人了。
　　“他有点事情。”沈飞鸾随口说着，看着林啸，说：“这位先生，要是没猜错你应该姓林？”
　　林啸先是一愣，然后自报家门，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沈飞鸾嘬了口棒棒糖，把它抽出来，打量着林啸说：“林大公子倒是个好命格，三十岁之前父母双全，家庭美满幸福，吃喝不愁，却因为生来便带着罪煞，以至于头脑不清醒，活像是个痴呆智障儿。”
　　林啸脸色微变，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飞鸾，但并不说话。
　　“三十岁之后，娶妻生子，事业有成，走上人生巅峰，不过原生家庭也会逐渐分裂，尤其是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会被你的光芒掩盖，泯然众人。”沈飞鸾掐指算了又算，突然算到什么，神色莫测地变化了片刻，才低头说：“冤孽。”
　　严小西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很厉害，禁不住拍巴掌说：“沈哥哥，你在给他算命吗？你居然会算命，你好厉害啊！你也给我算算嘛！”
　　沈飞鸾摇摇头，说：“不是算命，我不能随便给人算，越算命数越差劲。”
　　严小西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抛之脑后，说：“沈哥哥，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飞鸾说：“随口胡说的。”
　　严小西眼珠子一转，说：“我先上去找我大姐了，我来这儿都没跟她提前说，贸然带着林大哥上去，她肯定要骂我，你在这儿先等着。”
　　严小西冲着林啸说完，就一熘烟的跑进宾馆大楼，留下沈飞鸾和林啸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在风中凌乱。
　　不过，林啸显然没那么多尴尬心情，急切道：“你方才说的，可是我的命格？”
　　没有人比林啸更清楚他的人生和现在遇到的难题了。
　　沈飞鸾说的，虽然听起来有些神神叨叨，但毫无例外全都和林啸相符。
　　“对，你的命判。”沈飞鸾一口承认，看着林啸，倒是不怕给他把命算薄了，林啸这家伙，显然是个命硬的人。
　　沈飞鸾说：“你就是和严筱阳定了婚约的那位林家大少爷，除你之外，林家其他人应该也配不上这种命格。”
　　林啸微微蹙眉，仍是有些将信将疑。
　　他觉得沈飞鸾太年轻了，不应该是个有真本事的大师，但沈飞鸾身上又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就像是书中天赋异禀生来便得道的高人。
　　林啸沉默片刻，道：“先生可是相师？”
　　沈飞鸾勾了下唇角，并不直接回答，道：“我知道你和严筱阳的婚约，其实并没有礼成，你少时痴傻，也并非因为生病烧坏脑子，而是因为被侵扰了魂魄，如今恢复正常，也和冲喜毫无关系。”
　　林啸变了脸色，知道自己遇上了高人，连忙问道：“先生说的都对，先生可有解决办法？”
　　沈飞鸾说：“你想让我解决什么？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吗？”
　　林啸沉吟，说：“不错，自从我清醒过来，家族生意逐渐都交到我手中，父母也说要将我培养成林家下一任家主。但我的弟弟妹妹却不愿意，尤其是我的二弟，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林家真正的继承人，所以对我多有怨言。”
　　沈飞鸾心里门儿清，就凭林啸现在眉宇间杂纹斑驳，眼底发青，再加上山根处多了几颗位置不好的粉刺，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恐怕已经差到一定程度了。
　　说有怨言，也是委婉了不少。
　　“这个我倒是解决不了。”沈飞鸾悠然淡定说：“有得必有失，一山不容二虎，你命带贪狼七杀，做事果敢雷利，为人忠厚讲义气，林家到你手中，必然是能更上一层楼。”
　　林啸似乎松了口气，但又陷入烦恼之中。
　　“此消彼长，此缺彼盈，你财运滚滚，兄弟姐妹感情淡薄不慕便是跑不了的结局。”沈飞鸾直言了当：“你上辈子是个杀神，是个将军，这辈子体内带煞，建议你尽快自立门户，远离父母，免得让他们本就缺德的人生更加雪上加霜。”
　　林啸：“？”
　　沈飞鸾真诚地望着他，说：“不好意思，用错词了。”
　　林啸本来想说些什么，毕竟自家爹娘搞了那出冲喜，说到底也是为了他好，但想想那死去的严筱阳，便禁不住感到颇为惭愧不安。
　　林啸总是忍不住去设想，若是当初他父母没有花钱买严筱阳替自己冲喜，严筱阳也不会死在婚礼之日的大火之中，后面也就没有杜家借她做冥婚，让严筱阳死都不得安宁的心酸事了。
　　林啸心中惭愧，索性没再纠结沈飞鸾的措辞。
　　“大师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林啸心中沉沉，说：“看来，我与兄弟姐妹，着实没有缘分。”
　　沈飞鸾点头，说：“不错，人总是顾此失彼，你想保住林家富贵，就对你那些个弟弟妹妹别太心软，要不然，林家早晚会败落在他们手上。”
　　林啸皱了皱眉头，想起几个堪称败家且行为离谱的弟弟妹妹，心中更加坚定要坐稳这个位置了。
　　“多谢。”林啸迟疑了一下，又道：“不知大师可会解梦？”
　　沈飞鸾说：“这倒是会一些，但不精通，你做了什么梦，说来听听？”
　　林啸说：“之前我在昏沉恍惚之时，总会梦到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她身上穿着红嫁衣，站在一处黑漆漆的地方看着我，我想与她说话，她却总让我回去。”
　　沈飞鸾想了想，说：“兴许她是你上辈子的老婆，你魂魄离体，刚巧她还没投胎，不小心遇上罢了。”


第372章 谢昱圣的梦
　　林啸对这个解释有些狐疑，但听沈飞鸾这么说，又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兴奋，这种兴奋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已婚男人身上。
　　“后来我好了，就再也没梦到过她。”林啸怅然若失，已经习惯了梦中有佳人相望，但他开智极快，虽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个傻子，却智商极高，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融入社会，知识储备也足够让他将一干酒囊饭袋弟弟妹妹压得喘不过气来。
　　林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想起那个唤他阿肃的女人。
　　但他清楚，浑浑噩噩的梦只能留在过去，终究不是现实。
　　所以他第二年便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让那个女人彻底留在梦中。
　　沈飞鸾仰起头，冬日的阳光洒在他的眼睛里，有种温润的色泽。
　　“那就是缘分尽了。”沈飞鸾淡声说：“既然缘尽，就不必再想。”
　　林啸表情有些怅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和大师交谈，令我茅塞顿开。”林啸对着沈飞鸾道：“不知大师如何收费？我这就转给大师。”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觉得林家当真好运。
　　上辈子林啸当了将军，保家卫国战场杀敌，最终却被奸人所害落得个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结果，这辈子虽带了恶煞投胎，却有人愿意替他挡灾收厄。
　　林家也做过不少阴私之事，包括但不限于买闺女冲喜，再加上恶报到了子嗣身上，虽不至像杜家那样子嗣断绝接连意外死亡，却也会在运势影响下日趋落败。
　　但林啸却好了。
　　说是蝴蝶效应也好，说是一力降十会也罢，林啸就是林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啸只要足够心狠，不让兄弟姐妹和那些个旁支左系插手林氏集团，仍然可保林家百年太平无忧。
　　沈飞鸾老神在在，说：“钱我就不收了，你们林家做房地产生意，切记工程质量要百分百过关，宁可让利不能贪心，否则也会有命案上身。”
　　林啸眼神微动，说：“这是一定的。”
　　这时候，严小西从楼上跑下来了，对林啸招了招手，说：“我大姐说让你上去。”
　　林啸点点头，便要离开。
　　“那个女人叫阿菁。”林啸走之前，犹豫着对沈飞鸾说：“我不知道她埋在什么地方，如果沈大师能替我寻到她的尸骨，我想给她修个坟立个碑。”
　　沈飞鸾撩了下眼皮子，说：“想什么呢，你梦见个女鬼我去哪儿帮你找人家坟头？这种会入梦来找人的，大概率都是孤魂野鬼，尸骨早几百年都不知道弄哪儿去了。既然她都走了，不缠着你了，你也没必要多问鬼事，免得惹祸上身。”
　　“可是……”林啸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再强求。
　　沈飞鸾回到自己房间门口，竖着耳朵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沈飞鸾寻思着这一人一鬼应该是完事儿了，便抽出房卡准备滴开房间。
　　这时候，小楼突然穿门而出，直接低头不看路，一下子就撞了沈飞鸾满怀。
　　沈飞鸾吓了一跳，说：“你跑这么快干嘛？”
　　小楼满脸羞愤地瞪了沈飞鸾一眼，说：“都是你干的好事儿！”
　　沈飞鸾：“？”
　　小楼哼了一声，推开沈飞鸾，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跑去了。
　　沈飞鸾看着他的背影，走起来的姿势一瘸一拐的，像是被打端了一条腿儿似的，但是离开的步伐非常坚定，且愤怒。
　　也不知道谢昱圣这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家伙都做了点儿啥。
　　这时候，门又从里面打开了。
　　谢昱圣手中拿着大衣，身上慌张套上衣服裤子，准备过去追小楼。
　　和沈飞鸾打了个照面后，谢昱圣表情有几分不自在。
　　“等等。”沈飞鸾叫住了谢昱圣，说：“谢大公子，小楼刚才又气又怒的跑了，这时候肯定还在气头上，不过也跑不远，这时候你还是别过去惹人嫌了。”
　　谢昱圣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怕他想不开，一转眼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飞鸾打量着谢昱圣，这人身上一股子的阴气，要不是得了白浪生前是大巫这点便宜，恐怕在跟小楼滚床单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不过，谢昱圣现在看起来也算正常，应当是滚床单的时候，小楼刻意控制着自己，不吸收谢昱圣身上的阳气。
　　可饶是如此，谢昱圣难以避免沾染上小楼的气息。
　　“你之前不是挺嫌弃他吗？”沈飞鸾有些不理解，问：“还花钱让我超度他，现在怎么突然就干柴烈火了？”
　　沈飞鸾可还记得，他来南方，最开始就冲着替谢昱圣收鬼来的，当时谢昱圣对小楼的态度，算是相当坚决的避之不及，虽没有杀心，但说的明明白白不想跟小楼在一起。
　　沈飞鸾之前不知道小楼和谢昱圣上辈子的纠葛，也觉得小楼这老鬼头脑子抽了非要啃谢昱圣这棵嫩草，把他超度走的想法也算坚定，可自从他下了趟奢音巫后的墓，他就能理解小楼的执着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小楼要是再缠着谢昱圣，他还是得想办法给小楼劝退了。
　　后来小楼自己想开了，有钱有闲还有颜，随便勾勾手指头都有不少漂亮鬼哥鬼妹扑过来，何必吊死在谢昱圣这一棵树上？
　　沈飞鸾这才安生了没几天，结果谢昱圣这边又闹幺蛾子了。
　　这事儿本来你情我愿沈飞鸾不该管，可他收了谢昱圣的钱，要是哪天谢昱圣真因为自己浪过头，被小楼给吸干阳气精尽人亡，上面肯定得找他麻烦。
　　沈飞鸾就是不想管也得管。
　　“这件事情，也是说来话长。”谢昱圣朝着楼下望了望，没看到小楼的身影，很担心说：“要不，我还是先去找小楼吧，万一他跑了……”
　　“跑个屁。”沈飞鸾说：“跑不远的，我让我男朋友的手下盯着他呢。”
　　谢昱圣顿了一下，这才放下心来。
　　谢昱圣虽然和小楼滚了床单，但也是个讲究人，已经在沈飞鸾回来之前叫了换洗服务，屋子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床单被罩一条龙都换了，只是沈飞鸾心里面还是忍不住吐槽，难怪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看他的眼神有点暧昧古怪，打扫阿姨看到屋子里面搞得乱七八糟，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谢昱圣说起他最近经常做的一个梦。
　　说起来，谢昱圣自从从沈飞鸾口中得知小楼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他后，起初的确在心里松了口气，但是没过多久，谢昱圣就开始感到孤单了。
　　他总是隔三差五能想起小楼，还想到小楼的好，小楼的笑，还有小楼对他撒娇的样子，那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了三千年的鬼，倒像是一个跟在他身边很多年、被他一直宠着的小朋友。
　　谢昱圣不得不承认，他高估了自己心狠程度，也低估了他对小楼的感情，但是沈飞鸾的话又说的明明白白，小楼已经走出来了，不要他了。
　　谢昱圣感觉到了难以自制的悲伤和巨大的难过，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鬼有这种浓郁而深刻的感情，他想到将来的生命中没有小楼，就有种窒息的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似的。
　　但催促谢昱圣不顾一切跑来这边，却是有一个契机。
　　“我反反复复做一个梦。”谢昱圣提起那个梦，就心有余悸，按着自己的心口，脸色不愉，说：“我梦到我掉进了一个很大、很灼热的岩浆悬崖之中，皮肉烧成了灰，骨头却沉了下去，还梦到周围有很多蛇在吐红芯子的声音，以及一些戴着面具的人。”
　　谢昱圣并不知道这些梦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原本并不当回事儿，但是，当他反复做同一个梦后，他便不敢置之不理了。
　　“后来，我的梦变了。”谢昱圣脸色发白，显然梦中看到了更可怕的场景：“我看到小楼穿着很古时候的衣服，把自身献祭给了蛇神，蛇神答应他将我的骨骼从深渊之底带出来，给我重塑肉身，叫我重生，但这一切都还没完成，小楼就被一个女人砍掉了脑袋……不，他是被五马分尸了。”
　　说到这里，谢昱圣双手插在浓密的头发中，眼睛发红，愤怒到声音都在颤抖，说：“我第一次梦到的时候，直接从梦中惊醒，根本无法再次入睡，我想见小楼，想得心脏都疼了。”
　　沈飞鸾心中惊讶不已，谢昱圣梦到的，有一部分是他曾经在幻境之眼中看到过得场景，只是有关小楼的那部分，沈飞鸾也不知道。
　　沈飞鸾给谢昱圣递了杯水，说：“缓缓，毕竟是个梦。”
　　“不，那如果是个梦，也就罢了。”谢昱圣抬起头，表情阴晦，说：“我隔三差五梦到，想问却又不敢问，更不知道要找谁问，只能想办法去查有关南梁古国的资料。”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南梁古国，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谢昱圣说：“也是梦中梦到的，小楼被五马分尸的是有，远处站了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她说，”南梁国自你终结，亡国之君”。”
　　沈飞鸾怀疑那个人是沈如烟，但没有证据。
　　“我翻遍了图书过所有和南梁国有关的资料，但是记载都不详悉也不完全，只说亡国之君名字叫百里楼，是个骄奢淫逸昏庸无道的国主。”谢昱圣说：“上面形容国主似人似鬼，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人，还长了三双眼睛六条手臂，我寻思着这和小楼似乎有点对不上。”
　　沈飞鸾：“……”
　　这都什么传奇野史？
　　沈飞鸾说：“很多都是瞎胡记载的，乱搞而已。”


第373章 憋屈的谢大少爷
　　谢昱圣眸子沉了沉，说：“后来，我们学校有一位考古专业的教授，他偶尔在图书馆发现我在查南梁古国的事情，便和我讨论起来，他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沈飞鸾来了兴趣，说：“教授怎么说？”
　　谢昱圣深吸口气，说：“教授说，百里楼并非记载中的怪物，而是正常人的长相，虽不擅长治理国家，但是朝中具是良臣，再加上他有一位得力的贤内助替他打理国家大事，整个南梁国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国运昌隆。”
　　“只是后来，南梁国得罪了当时的一位大人物，大人物精通玄法，便降灾给南梁国，南梁国就此覆灭，而百里楼也被大人物五马分尸而亡，曝尸荒野，隔了足足四十九日才有人寻到他的四肢和尸首，替他敛骨立碑。”
　　说到这里，谢昱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百里楼，小楼，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但我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沈飞鸾心道，还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沈飞鸾对那位教授也生出了兴趣，南梁国本来就是个在记载中缺页少字不值一提的小国家，正史连大虞皇朝都没多少记载，更遑论南梁古国，沈飞鸾能查到的资料，还都是走的玄盟这条线，那位大学教授又是从何得知这么细致的内容？
　　“他说的和你做的梦，差不多啊。”沈飞鸾意有所指，说：“看来，他对南梁古国还挺了解。”
　　谢昱圣有些古怪的看了沈飞鸾片刻，说：“你相信我做的梦？”
　　沈飞鸾说：“我信不信不重要，你自己信不信？”
　　谢昱圣咬着牙，说：“我信了，而且我昨天夜里，又做了一个新的梦。”
　　“什么梦？”沈飞鸾问。
　　“我梦到小楼被害死了。”谢昱圣情绪激动起来，咬牙切齿说：“他去了一个很黑的地方，周围都是恶鬼，那些恶鬼刺穿了他的心脏，还在他身上下了咒，将他一口一口吞掉了。”
　　沈飞鸾抬了下眼皮子，说：“在什么地方？”
　　谢昱圣皱着眉头说：“在一片有很多树藤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原始森林，但又绝对不是原始森林的地貌，天色非常黑暗，空中还挂着一轮红色的太阳，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地方。”
　　沈飞鸾将这些记在心里，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梦，才来找小楼的？”
　　谢昱圣数天以来都精神紧绷，没睡个好觉，此时眼底有浓浓的疲惫。
　　“是啊。”谢昱叹了口气，说：“我哪里还能坐的住？我当时从梦中惊醒，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管小楼是人是鬼，我都要把他留在身边。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为第二个人这般牵肠挂肚，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不能让他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谢昱圣表露出了浓浓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这是沈飞鸾没想到的。
　　沈飞鸾说：“那也不见得非要是这种关系吧？”
　　谢昱圣苦笑一声，道：“不，我其实撒了谎，在我成年那年，被小楼带到他住的地方去拜堂成亲，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了，只不过，我是个懦夫，不敢相信自己会对一个鬼动了心，才不敢面对。”
　　沈飞鸾惊住了，他只能看出谢昱圣被鬼纠缠，身上阴气很重，但完全没往那方面去想。
　　沈飞鸾简直无语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骂小楼还是该骂谢昱圣，小楼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勾着谢昱圣的魂魄与他交欢，若不是谢昱圣命格特殊，不至于一次就挂，恐怕谢昱圣成亲第二天一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不过，就算如此，谢昱圣醒来之后，恐怕也不好过。
　　“你可真敢啊。”沈飞鸾挺佩服，说：“命都不要了。”
　　谢昱圣倒是脸皮厚实，面不改色说：“美色当前，他那天又乖又软的，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沈飞鸾：“……”
　　沈飞鸾寻思着，那怪谢昱圣一冲过来就先把小楼按着那啥了一通，原来两人早有奸情，他以前听洛青莲说过，小别胜新婚，千万不能给人饿着，要不然那就是饿狼扑食。
　　沈飞鸾以前还不能理解，但现在看到谢昱圣这样子，只能咋舌感慨。
　　“那你们两个，现在算是和好了？”沈飞鸾八卦地问。
　　“算是吧。”谢昱圣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地说：“早晚的事。”
　　谢昱圣从小到大，也算是天之骄子了，他想要的东西，总会想方设法去得到，就算小楼现在对他心怀芥蒂，也是他自找的，只要他布下天罗地网，时时刻刻出现在小楼身边，总有一天小楼会对他重新打开心扉。
　　沈飞鸾眼珠子微微一转，说：“小楼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啊？我都还没见他生过那么大的气呢。”
　　谢昱圣表情有几分不自在，说：“他叫了别人的名字，我有些羞恼，就动作重了一些。”
　　沈飞鸾噎住了：“……”
　　他禁不住有几分同情地看着谢昱圣，说：“不会是叫得白浪吧？”
　　谢昱圣勐地抬头，盯着沈飞鸾说：“你怎么知道？”
　　沈飞鸾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摆摆手说：“你们俩的事儿，你自己问他去，我这个外人就不参与了。”
　　谢昱圣也是倒霉，在床上的时候，听到心上人叫别的男人的名字没萎靡就不错了，小楼也是绝，居然用这一招来刺激谢昱圣。
　　要不是小楼愤怒的小表情不似作伪，沈飞鸾都要怀疑小楼是故意刺激谢昱圣的。
　　啧啧，看别人小情侣谈恋爱就是有意思。
　　沈飞鸾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八卦分享给祁尧天，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得去赶飞机，便起身说道：“我急着走呢，你和小楼要走要留自己决定，后续有什么进展记得给我说说，房间就让给你们了。”
　　谢昱圣起身，很有礼貌地说：“抱歉，耽误你的行程了。”
　　沈飞鸾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无妨，下次有这种生意记得还找我，随叫随到。”
　　像谢昱圣这种出手豪放人傻钱多的老板已经不多见了，沈飞鸾恨不得每天都有十个八个这种老板上门。
　　谢昱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能帮我找一下小楼吗？”
　　小楼毕竟是个大鬼头，想躲在哪儿都行，要是真有意躲着谢昱圣，后者是怎么都不可能找到他的。
　　沈飞鸾想了想，掏出一叠黄纸和朱砂笔，刷刷刷在茶几上写了十来张召唤符，写完后，叠在一起塞到谢昱圣手里，说：“你想他的时候，就点一张，然后叫小楼的名字，他就过来了。”
　　谢昱圣如获至宝，连忙收好，但还是有些不确定，说：“不会召来其他鬼吧？”
　　他可不想和别的鬼贴贴。
　　沈飞鸾打包票说：“放心，上面有小楼的电话号码，只关联他，不信你现在点一个试试？”
　　谢昱圣拿出打火机，咔啪点燃了一张符。
　　原本还在楼下遛弯散心的小楼，感觉到一股来自沈飞鸾的召唤，嗖的一下子就借着召唤符的灵力回到了屋子里面。
　　看到突然出现的小楼，谢昱圣眼眸显然亮了几分。
　　小楼看到手里拿着召唤符的谢昱圣，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勾结，气吼吼地说：“干嘛啊，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你干嘛帮着他啊？”
　　“是我想你了。”谢昱圣特别上道，连忙过去拉着小楼的手好声好气哄着，说：“我怕你还在生气，就想叫你回来聊一聊，而且外面风大温度低，你穿这么单薄，手还凉，生病了怎么办？”
　　小楼的脸逐渐有几分羞赧之色，被谢昱圣就这么拉着，听到这么几句花言巧语，竟然就非常不争气的怂了。
　　沈飞鸾在旁边吃瓜，然后忍不住科普说：“谢大少爷，他都是鬼了，手肯定是凉的啊，不光是手，就连身子都是凉的，根本不会生病。”
　　谢昱圣：“……”
　　小楼：“……”
　　小楼顿时气急败坏，冲着沈飞鸾的脚丫子狠狠踩了一脚，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就你懂的多，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觉得我堂堂一个三千年的老鬼，会不知道这些常识？”
　　沈飞鸾：“？”
　　小情侣太恶劣了，他只是单纯科普一下罢了。
　　沈飞鸾直接投降，收拾行李打包走人。
　　小楼和谢昱圣还算有点良心，一起去给沈飞鸾送行。
　　铃兰县不太好叫网约车，沈飞鸾就在门口等出租。
　　等的时候，沈飞鸾听到后面小楼小声对谢昱圣说：“你一出手就是五百万，身上还有没有钱了？”
　　大庭广众下，小楼不敢显出实体，只是个魂魄状态，站在谢昱圣身边。
　　谢昱圣也不怕被旁人见了觉得古怪，自顾自地拉着小楼的手，轻笑了一声，说：“养活你轻轻松松，五百万而已，我成年后就已经接手家里的公司，现在身价过亿，你跟着我，肯定不愁吃不愁穿。”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楼忙解释道：“我是想说，我家中存了好多金子，到时候都给你搬过来换成钱，免得你钱不够花。”
　　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沈飞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个小楼，还没写进谢家族谱里面，就已经开始把自己的家底往外抖擞了，就他对谢昱圣死心塌地情深义重的样子，也难怪相亲那么多次都没找到合眼的，这不是浪费感情嘛。
　　不过，小情侣的事情，沈飞鸾也懒得多管闲事。
　　这时候，一辆骚黄色的敞篷跑车停在了宾馆前面，上面还坐着个带着墨镜染着金棕色头发的年轻帅哥。


第374章 苏墨寒
　　帅哥朝这边看了一眼，就目不转睛地盯了片刻。
　　沈飞鸾觉得他虽然看的是自己的方向，但那表情显然像是看到了老熟人。
　　“哟，这不是我谢大公子吗？”帅哥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谢昱圣，便下了车，大步流星走过来。
　　沈飞鸾看他一身名牌，脖子上还带这个细金链子做成的choker，大冬天还穿了个破洞牛仔裤，看起来骚的很。
　　“苏墨寒。”谢昱圣也露出了意外之色，牵着小楼往前走几步，看着苏墨寒，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墨寒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倒是很映衬他这张漂亮的脸蛋儿。
　　“收到张照片，捉奸来了。”苏墨寒痞痞地挑了下唇角，说：“我那个姐夫，结婚以后都不安生，有人看见他半个小时前跟着个未成年漂亮妹子进了这家酒店，我得来欣赏一下。”
　　谢昱圣回头看了眼酒店，倒是非常淡定，说：“那就不打扰了。”
　　苏墨寒显然对姐夫没太大兴趣，倒是盯着沈飞鸾打量起来。
　　他看会儿沈飞鸾，又看看谢昱圣，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说：“难怪有人发消息给我说咱们美院院草期末考试都鸽了，揣着身份证就没影了，原来是来幽会小情人了。”
　　苏墨寒还啧啧两声，说：“没想到你居然好这一口，早说我就追你了。”
　　谢昱圣有些头大，说：“误会了，不是这个。”
　　苏墨寒明显愣了一下，说：“不是这个，还有其他的？”
　　小楼已经凑到苏墨寒跟前对他做了五个鬼脸，可惜苏墨寒没有阴阳眼，看不见鬼，要不然现在估计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这位是我朋友。”谢昱圣介绍沈飞鸾，说：“沈大师。”
　　“大师？”苏墨寒挑眉，说：“哪方面的大师？”
　　“算命的。”沈飞鸾随口说。
　　他反正是看出来了，这花花公子就是个外表淫荡内心纯良的三好少年，看似花花肠子一大堆，其实到现在都还是个童子鸡，嘴巴贱兮兮罢了。
　　苏墨寒挑了挑眉梢，一双桃花眼像是带了钩子似的，笑着说：“真的假的？那你能不能看出来我是什么命啊？”
　　沈飞鸾说：“鼻出青筋，嘴唇发青，耳廓发黑，鼻子上面还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你不出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苏墨寒本来见沈飞鸾长得好看，生出喜爱之心想要逗弄几句，没想到居然听了个这么不吉利的话。
　　苏墨寒倒也不生气，一双桃花眼还在闪啊闪的，说：“我这鼻子是不小心蹭了一道，这也能拿出来讲？”
　　苏墨寒打心眼里不信，就当是长得好看的弟弟都有些脾气，故意说这话气他而已。
　　沈飞鸾没跟他开玩笑，认真说：“我从来不给人轻易算命，除非他有将死之相或是血光之灾，不过你面相有些奇特，想要具体细判缘由是非，还得通过些别的手段。”
　　苏墨寒凑过来，说：“那烦劳这位大师替我看看？”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说：“来不及了，我得去机场。”
　　苏墨寒笑了笑，说：“这地方可不好打车，相逢即是缘，我送你过去吧。”
　　谢昱圣知道苏墨寒的尿性，提醒他说：“这位沈大师，是有男朋友的人，今年刚成年，你别招惹人家。”
　　苏墨寒仍然是那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笑眯眯地说：“没事啊，我又不是曹贼，没那种不良嗜好。”
　　沈飞鸾：“……”
　　沈飞鸾抽出一张护身符，塞给苏墨寒，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立刻提着拉杆箱过去。
　　“给你留张符，就不收钱了。”沈飞鸾对出租车招手。
　　“不是吧。”苏墨寒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看到沈飞鸾居然宁可去坐出租都不理会他的骚跑，顿时拧起来了，也不捉奸了，迈开大长腿赶紧跟上，说：“谢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天我还非得给你送过去。”
　　沈飞鸾简直服了，挺无奈地看着苏墨寒，说：“你这大冬天开个敞篷不冷吗？你不冷我冷，我年纪小，细皮嫩肉不耐冻。”
　　苏墨寒：“……”
　　一分钟后，沈飞鸾坐上了苏墨寒那辆骚跑的副驾驶，漏风的敞篷被盖子缓缓遮住，骚气顿时降了一半。
　　沈飞鸾上车的时候，还听到后面出租车司机吐槽说：“妈的，狗情侣富二代。”
　　沈飞鸾：“？”
　　苏墨寒是个自来熟，也不管和沈飞鸾是不是刚认识的，就叽里哌啦说了一大通。
　　他和谢昱圣在同一所大学念书，只是在不同专业，两人报了同一个社团，也是在社团里认识的，关系处的相当不错，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我跟你说，谢昱圣这货，别看表面上一本正经是个书呆子，实际上可骚了。”
　　苏墨寒也并不关心自己的小命，反而对说八卦很感兴趣，道：“有个小学妹据说是他家世交，隔三差五来找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什么意思，不过这个谢昱圣，次次都拒绝人家好意，连送的早餐都不要，非说自己已经结过婚了，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我们都没人见过他老婆来找他，难不成跟鬼结婚啊？”
　　沈飞鸾心道，你他丫儿的直接跳预言家了啊。
　　苏墨寒又叨叨说了一大堆他们民宿社的趣事，还请沈飞鸾替他判断一下真伪。
　　“听说掉进河里被水猴子缠住淹死的人，就会变成水鬼，水鬼心怀怨恨，就会继续谋害其他掉进河里的人。”苏墨寒兴致盎然，说：“沈大师，你说这超度水鬼，要用符还是要念经啊？”
　　沈飞鸾面无表情，说：“超度什么，害了人的直接嘎了，没害人的打一顿送走。”
　　苏墨寒震惊：“啊？”
　　竟是如此简单粗暴吗？
　　沈飞鸾就没见过苏墨寒这种自来熟的人，忍不住问他：“你不是来捉奸的吗？”
　　苏墨寒想得很开：“偷腥的猫不可能只偷吃这么一回，以后机会多着呢，但像沈大师这种又好看又特别的神人，可不是轻易能遇上的。”
　　沈飞鸾觉得这人单凭这么一张油腔滑调的嘴，还有这张脸这财力，应该不难追女孩子。
　　“我有个问题。”沈飞鸾真情实感问：“你为什么二十多年都没谈过恋爱？”
　　苏墨寒整个人都僵住了，说：“不是吧，这你都能看出来？”
　　沈飞鸾打量了他一番，说：“还是童子鸡一只。”
　　苏墨寒：“……”
　　苏墨寒倒也不急，反而笑了起来，说：“谢昱圣还真没骗我，你有真本事。”
　　苏墨寒倒是不介意沈飞鸾看出这些来，半真半假说：“因为我和老谢一样，都有喜欢的人了，我这珍贵的童子之身，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给我不喜欢的人，我可是很保守很传统的良家少男。”
　　沈飞鸾：“……”
　　还真没看出来。
　　苏墨寒一看沈飞鸾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就替自己辩解说：“嘿，你别不信我的话呀，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
　　沈飞鸾随意地“嗯嗯”两声，态度一点都不真诚。
　　苏墨寒挺无奈，叹气说：“都怪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都没人信我了。”
　　沈飞鸾扫了眼他的桃花眼，笑着说：“这倒是。”
　　苏墨寒手机响了一下，因为在开车，他让沈飞鸾帮忙看一下消息。
　　一个“热心市民甲”发过来一张图片，沈飞鸾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林啸和严月、严小西吗？
　　这三人一起从旅馆出来，刚到门口就被人给偷拍了。
　　“好哇！”苏墨寒顿时叫了起来，冷笑说：“我就知道这个姓林的不安好心，没想到不是带了一个妹子来开房，还是一次交两个玩儿双飞，这下我看他还有什么说的！”
　　沈飞鸾恍然大悟，觉得这世界上的事儿有时候还挺巧。
　　“你姐姐嫁给了林啸？”沈飞鸾问。
　　“是啊，一眼就相中林啸这不安好心的货了。”苏墨寒说完，顿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他叫林啸？”
　　沈飞鸾贴心的替苏墨寒关上手机，说：“我还知道那两个妹子，一个叫严月，一个叫严小西，一个是严筱阳的姐，一个是严筱阳的妹子，你该不会不知道严筱阳是谁吧？”
　　苏墨寒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他一个急刹车，靠边听着，打开手机又仔细看了一下那图片。
　　“我靠，鬼新娘的姐妹啊！”苏墨寒看不太清脸，也没办法从外观上辨别是不是姐妹，但这种事情非常好查，做不了假。
　　沈飞鸾点点头，说：“林啸是来道歉的，他人品应该还算过得去。”
　　苏墨寒表情阴晴不定，盯着照片半天，才关上手机重新上路。
　　“本来林啸来我家提亲的时候，林家还对搞冲喜的破事儿绝口不提，林啸这人倒也知道利害，主动跟我姐说了。”
　　苏墨寒表情不耐，非常不爽，说：“我姐也是个恋爱脑傻子，居然把林家这档子破事儿隐瞒了，结婚后我们家人才知道的，要是早知道，不可能让她嫁入那种家庭。”
　　苏家与其说是豪门，倒不如说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状元，家风清正严明，家规长达八百条，不光对子孙要求严格，对另一半的要求也必须门当户对正直清白。
　　按道理来说，林家那种情况，苏家根本看不上，奈何苏小姐是个恋爱脑，满脑子只想着嫁情郎，其他的根本不做考虑。
　　苏墨寒显然对这个姐夫很不满意，否则也不至于在两人结婚都有两年的时候，还怀疑姐夫出轨亲自到这里跟踪。
　　沈飞鸾劝了两句，说：“嫁都嫁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第375章 绑架
　　苏墨寒哼了一声，说：“我就是瞧不上林家，都什么时代了还找人冲喜，还害死了人家新娘子，真不是东西。”
　　沈飞鸾说：“你情我愿倒也罢了，这种勉强别人的，的确不是东西。”
　　“是吧。”苏墨寒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心弟弟，又开始对沈飞鸾吐槽起林家的不好。
　　沈飞鸾：“……”
　　他就该去坐后面那辆出租车的。
　　不等等，为什么那辆出租车一直跟着他们？
　　沈飞鸾从倒车镜对着后面看了片刻。
　　这段路是从兰陵县到鹏市的一段山路，周围虽然有护栏，但旁边就是山崖，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子却少得可怜，让沈飞鸾怀疑这是一条已经废弃的路。
　　“朋友，我问你个问题。”沈飞鸾表情有几分凝重，右眼皮疯狂抽跳，说：“你跟我说说，这条路为什么都没几辆车子？”
　　苏墨寒勾唇一笑，说：“哟，被你发现了。”
　　沈飞鸾：“？”
　　苏墨寒转了个弯，说：“这条路其实是距离机场最近的一条路，只不过之前经常出车祸，政府就在平地另修了一条路，这条山路就逐渐荒凉了。”
　　沈飞鸾简直服了，看着苏墨寒脸上越发明显的血光之灾，心想，厄运果然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找上自己。
　　原来苏墨寒的血光之灾，和自己还有点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沈飞鸾真诚地说：“别人不走这条路，是有原因的。”
　　苏墨寒满不在意，说：“问题不大，我车技尚可，绝对能把你安全送到。”
　　“不是车技的问题。”沈飞鸾靠在座椅上，轻轻叹了口气，说：“这种环境，太适合杀人越货了。”
　　苏墨寒一愣，说：“什么？”
　　“砰——”
　　一声近在咫尺的枪响，苏墨寒的车子后胎瞬间被打爆了一个，巨大的惯性加上被改变方向的力量让车子不受控制地朝山体方向飞快撞去，苏墨寒甚至来不及叫，就“嘭”地一下子撞上了。
　　沈飞鸾情急之下，只能迅速在手心结了一道符，勐地拍在车顶。
　　薄薄的车子撞山后，翻滚了几圈儿稳稳停在了路边，除了车头撞毁外，车里的人居然平安无事。
　　苏墨寒大叫起来，他一条胳膊被撞断了。
　　沈飞鸾有了极为不祥的预感。
　　他刚准备拿起手机给祁尧天发个消息，车门就被人给砸开了。
　　“别动。”一个冷冰冰黑洞洞的东西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这人身材魁梧强壮，身上血气浓重，显然杀了不少人。
　　沈飞鸾面色冰冷，抬头看着那张横贯着刀疤的脸，说：“谁让你们来的？”
　　那杀手恶劣地笑了笑，说：“过会儿你就知道了，你这条命可真值钱，干了这一票，老子够吃一辈子了。”
　　沈飞鸾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说：“你放了我，我给你双倍。”
　　“双倍个屁。”那人不吃饵，对沈飞鸾的话嗤之以鼻，说：“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一臣不事二主，咱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临阵变卦换东家，你也别想着用什么玄乎的手段，要不然，你旁边这小白脸可是小命不保。”
　　苏墨寒已经被人拖下车去了，他才是一脸懵逼全然无辜被牵连了。
　　沈飞鸾冷静道：“你们要抓的是我，何必为难不相干的人？”
　　“少废话。”那人说：“滚下来，赶紧的，再磨蹭老子直接给你崩了。”
　　沈飞鸾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按照要求举起双手。
　　“行，倒是听话。”这人话音刚落，笑容还没落下，就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人勐地一肘子怼过去，手中的枪不知什么时候竟到了沈飞鸾手中。
　　突发变故，沈飞鸾变成了持枪者，直接按在了那人的脑瓜子上。
　　后面几辆车下来的人，都没想到沈飞鸾居然会搞这一出，一时间都紧张起来。
　　“我靠。”有人叫了一声，说：“你行不行啊？”
　　被沈飞鸾反过来劫持的这杀手脸色阴沉极了，牙根咬得咔咔作响。
　　沈飞鸾眯了下眼睛，说：“把他放了，我跟你们走。”
　　这次为了抓他，对方来了十几个人，每个人手中都带着武器，用脚丫子想想都知道，再带着个拖油瓶肯定跑不了。
　　但至少得把无辜的人给送走了。
　　苏墨寒人都已经傻了，未经过风霜的大少爷哪儿见过这种阵仗，抱着动弹不得的胳膊在旁边一言不发。
　　“傻逼。”有人骂了一句，直接举起手一枪给被劫持的人崩了。
　　“嘭”的一声响彻山野，沈飞鸾眼睁睁看着被他挟持的人就这么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脑袋中央，有一个汩汩流血的弹孔。
　　“……”沈飞鸾直接丢了枪，心情跌落谷底，这一群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连自己的同伙都能毫不客气地一枪崩了，根本就是毫无人性可言。
　　“我投降。”沈飞鸾说：“看样子你们暂时不想要我的命，我跟你们走。”
　　“早这样就完了。”开枪那人冷笑着，直接一挥手，让底下的人把那具尸体丢下山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墨寒直接吓晕过去，那群人嫌弃地踹了苏墨寒两脚，为了防止他醒过来后报警，有人走上前去用一块涂了药的白布按在苏墨寒的鼻子上，让他彻底昏睡过去。
　　沈飞鸾一直很紧张，他生怕这群亡命之徒杀了苏墨寒。
　　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看出来苏墨寒身上有血光之灾，却没想到竟然和自己有关，要是苏墨寒因为他死了，那他十年功德直接一朝破。
　　“放心，没人给我们杀他的钱，我们不做赔本生意。”为首那人勾唇冷笑，走过来直接用毛巾捂住了沈飞鸾的口鼻。
　　沈飞鸾只觉得有些头晕，但他自幼修炼古武术，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这么些**对他并没有太大作用。
　　不过，为了避免被怀疑，沈飞鸾还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雇主说了，这小子身上有些古怪，光用**恐怕效果不大。”另一个人阴测测地说：“路上再给他加两针全麻。”
　　“两针全麻？”有人把沈飞鸾抬上车后，说：“这剂量也太大了吧，就不怕他直接嗝儿屁了？”
　　“雇主这么要求的，死了算他的。”
　　“那行，妈的，还折了老三，这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
　　“谁让他自己阴沟里翻船？这条路荒僻，也不是没人来，没时间跟他磨磨唧唧，干了那么多年雇佣兵，被这么个毛小子反制，凭这个他就能去死了。”
　　“靠，雇主真会玩儿，花大价钱就为了搞个男人。”有人捏着沈飞鸾的脸左看右看，粗声粗气地说：“长得倒是真好看，别说雇主了，我都想塞他嘴里爽爽了。”
　　“这你都能发情？”有人起哄，说：“等雇主玩儿够了，说不定能赏咱们，我还没试过男人呢，听说比睡女人更爽。”
　　“……”
　　沈飞鸾听得只想翻白眼，就凭他们几个也配？
　　不过，沈飞鸾心头越发沉郁，双手双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几个得罪过得仇人名字在脑海中过了几遍，最终划定了一个人。
　　好色又对他恨之入骨，也就刘元彬一个了。
　　只不过，沈飞鸾没想到刘元彬居然有这种胆子，居然敢直接绑架他。
　　看这伙儿人准备充足的样子，应该是跟踪他挺长时间了，而且刘元彬显然不敢动祁尧天，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才趁着他落单对他动手。
　　沈飞鸾心中禁不住有些懊恼，都怪他最近警觉性降低了，要是让洛青莲知道了，肯定要骂他不争气的臭徒弟。
　　“沈爸爸，别睡！”蘑菇在沈飞鸾识海里面焦急地喊他：“我这就去找祁爸爸告状，你快保持清醒，不能睡过去！”
　　沈飞鸾闭着眼睛，对蘑菇说：“睡不过去，麻醉对我效果不大。”
　　蘑菇说：“沈爸爸牛，沈爸爸帅，沈爸爸就是我的神！”
　　“……”沈飞鸾在心底叹气，说：“这种时候就不用拍马屁了。”
　　蘑菇愤愤不平，说：“这群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架你，还辱骂你，沈爸爸等着，我这就去找祁爸爸告状！”
　　“别告状。”沈飞鸾连忙拉住蘑菇，说：“我能处理，一劳永逸。”
　　蘑菇震惊，说：“你都快嘎了，报警多好啊！”
　　沈飞鸾说：“区区几个凡夫俗子，又不是玄门中人，我要是死在他们手里，说出去我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蘑菇犹豫不决，凭借他超级无敌人工智脑程序，他能分析出来沈爸爸的胜率大，但是他又分析出一个百分之百会发生的结果，那就是祁爸爸知道后一定会生气。
　　“等不及他过来。”沈飞鸾说：“刘元彬最终目的是把我弄死，不会留太多时间。祁哥过这边至少要几个小时，没必要让他跑这一趟。”
　　“可是……”
　　“我没动手，就是怕他们伤害苏墨寒。咱们先斩后奏，先保证安全再说，反正这么大的事儿，肯定瞒不住，我也没想瞒。”
　　沈飞鸾就是不想让祁尧天担心，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小时候他都能一个人跑出来，现在只会比以前更轻易。
　　沈飞鸾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手已经结了一个法印，放在他背包里面的一个小瓶子上覆盖度符纸脱落并成了灰烬，瓶盖被里面的东西顶动着，似乎要破土而出。
　　蘑菇沉默了，因为他看见有一群鬼童子从瓶子里面挨个跑出来，嘻嘻哈哈地爬了一车子，还有两个特别不老实的跑到了司机身上，一个骑在他肩膀上，一个坐在他脖子上，还伸出小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


第376章 雇主出现
　　“奢阴巫后大墓里面的那些鬼童子？”蘑菇觉得眼熟。
　　“是。”沈飞鸾闭着眼睛和蘑菇交流：“一直没找到机会把他们送到培训机构，应该还有个鬼姐姐。”
　　鬼姐姐还没出来，倒是鬼娃娃一个个都蹦跶着去抱这些绑架犯的四肢，还趴在他们身上的吸来吸去的。
　　这些绑架犯都是雇佣兵出身，各个身上都背负着人命，血煞气息十分浓厚，是鬼童子最喜欢的大补之物。
　　蘑菇看他们一个人身上挂着一大堆鬼娃娃，一时间也有些幸灾乐祸。
　　“咬归咬，别杀人啊。”蘑菇又兴奋又怂，说：“按照你们这个小世界的玄门律法规定，驭鬼杀普通人也是违反规定的，要被关进崂山大狱住几年。”
　　沈飞鸾说：“放心，我把握得住尺度。”
　　蘑菇便也熄了去找祁尧天告状的心思，做好了准备看戏，不过，没一会儿蘑菇就听到沈飞鸾的手机铃声开始响了。
　　“靠，他手机怎么没丢了？”有人骂了一句，就把贴身放在沈飞鸾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直接拔了芯片卡折断一起开窗丢了出去。
　　沈飞鸾在心里骂了句娘，他手机是祁尧天刚送没多久的橘子牌最新款，报价都快两万了，他平常都摔一下都心疼。
　　蘑菇也挺无语的，他沈爸爸真是个财迷，都这时候还能念着自己的手机，也是没谁了。
　　车子下了山，偏离前往市区的方向越来越远，直接去了一片荒郊野地深山老林的一处废弃加工厂，这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
　　“还没联系上？”白鹭洲打电话给祁尧天。
　　“失踪了。”祁尧天阴沉着一张脸，已经联系了鹏市那边认识的人帮忙查沈飞鸾的行踪，但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谢昱圣那边他也联系过了，只说一个多小时前沈飞鸾坐着苏墨寒的车去鹏市赶飞机，到现在两人都联系不上，谢昱圣那边也觉得奇怪，就通过几层关系找了苏家。
　　“靠。”白鹭洲骂了一句，有些惴惴不安，说：“飞鸾弟弟也不是那种不省心的性子，他之前还跟我发消息说有飞机有可能晚点，让我不用去接他，不可能跑去玩了。”
　　祁尧天冷着脸，说：“我知道，他没那么贪玩儿。”
　　这还是第一次怎么都联系不上，祁尧天心头很压抑，一时间已经把无数种可能都在脑海中过了几遍。
　　他发现，他根本不能接受沈飞鸾失联。
　　“我再找人查一下监控。”祁尧天说：“先不说了。”
　　挂了电话后，祁尧天刚准备再找人帮他从另一条线查人，就接到了谢昱圣打过来的电话。
　　“祁少。”谢昱圣声音有些不稳，说：“出事了。”
　　祁尧天握着手机的手指勐的一紧，说：“查到什么了？”
　　谢昱圣说：“苏家那边的消息，说是定位到苏墨寒今天开的那辆车，在兰陵县通往鹏市的一处山谷里，他们现在已经报警过去搜人了，而且那附近有监控，但监控被人用枪打坏了，就看到几辆黑色的车跟了苏墨寒一路。”
　　祁尧天一下子沉默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说道：“绑架？”
　　谢昱圣迟疑了一下，说：“不确定是绑架还是就冲着杀人去的，现在最好的就是绑架。”
　　如果是冲着杀人去的，那现在坠落山崖的那辆车里，装着的就是两具尸体。
　　祁尧天死死捏紧了拳头，勉强平息了一下，看着眼前正在转个不停的八卦盘，最终指针颤颤巍巍停在了“生门”上面。
　　祁尧天闭上了眼睛，说：“我现在就去鹏市，麻烦你继续跟进一下，另外把苏家那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直接和他们那边联络。”
　　祁尧天拿起罗盘，打了一个电话说：“帮我安排一下私人飞机，现在就走……直接和上面报备，尽快规划一条航线，谢谢。”
　　祁尧天开车往私人机场驶去，路上，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蘑菇。”祁尧天召唤，说：“出来。”
　　蘑菇毫无动静。
　　祁尧天继续平静地说：“蘑菇，我知道你能听见，现在不出来以后都不用出来了。”
　　蘑菇：“……”
　　蘑菇接收到祁尧天的威胁，欲哭无泪地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装死的沈飞鸾说：“完蛋了，祁爸爸好像发现了，他刚才还威胁我，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候，门响了，走进来几个人。
　　沈飞鸾说：“跟他说我没事儿，半个小时后跟他联系。”
　　蘑菇如释重负，马上滚过去跑到祁尧天那边回话去了。
　　“老板，这就是你让兄弟们带过来的人。”一个雇佣兵说：“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还折损了我一个兄弟，我那兄弟，当初可是进过热带雨林整整三个月都能活着出来的，是我们组织里面的中坚力量，就这么死了，我可是悲痛欲绝。”
　　刘元彬嗤了一声，说：“你们一群人，就抓这么个鸭子都费这么长时间，难道不是自己本事不够吗？”
　　那些雇佣兵顿时就不乐意了，说：“老板，你这话可就不合适了，弄死简单，你非要生擒，你们国家天眼通天，兄弟们干完这一票还得乘船去公海，总得把后路给考虑全了吧？”
　　刘元彬盯着床上静静昏睡的沈飞鸾，不耐烦地说：“行了，不就是多要钱么，我再给你们多加五百万总行了吧？”
　　“五百万不够。”乙方狮子大开口，说：“少说也要一千万。”
　　刘元彬脸色不好看，说：“一千万，你也未免太贪得无厌。”
　　“什么贪得无厌，买一送一。”那人流里流气地说：“还免费送你一个小帅哥，隔壁那个，我看长得也不错，你玩儿过这个，可以再去找那个爽爽。”
　　刘元彬脸都黑了，骂道：“草你妈的，谁让你多带一个过来的？”
　　雇佣兵倒是无所谓，说：“难不成等他上飞机再搞人？你弄死一个也是弄，弄死两个也一样，没差。”
　　刘元彬深吸口气，显然也是沾过人命的，根本不慌。
　　“也是。”刘元彬说：“过会儿直接弄死，这地方安全吗？”
　　雇佣兵说：“放心，特别安全，这地方前不着天后不着地的，方圆百里都遇不上一个人，我打听过了，以前这附近有村子，后来山上突然窜出来了一堆毒蛇，把村里人咬死好几个，就迁村了。”
　　刘元彬色眯眯地看着任人宰割的沈飞鸾，说：“行了，这小子我得先吃第一口，之后你们随便玩儿，不过只有两个小时时间。”
　　雇佣兵说：“时间这么急啊。”
　　刘元彬说：“这小子就是个乡下来的野鸭子，不过他那个金主来头挺大的……妈的，最近姓祁的搞得我们家家宅不宁，过会儿我就把他小情人被搞的照片发过去，真以为我刘元彬是好惹的？”
　　雇佣兵说：“不过你别说，这小子长得是真不错，身材也好，要不你把他交给我，到时候我弄到国外黑市上，肯定能卖上大价钱。”
　　刘元彬本来想搞完后弄死沈飞鸾，但一听雇佣兵这么说，他也难免贪气财来。
　　刘元彬眼珠子转了转，说：“他这种能卖多少？”
　　“得看后续了。”雇佣兵显然没少干这种违法犯罪的肮脏交易，说：“卖给富豪当狗，或者搞去地下卖片，让他给大人物表演节目，这些都能赚不少钱，我要是卖他，肯定不是一次性买断，要后续分成。”
　　刘元彬露出了贪婪之色，说：“我本来要弄死他的，这人身上邪门儿，还会点歪门邪道的手段，不过，要是你给我个满意的价钱，我也可以勉为其难让他发挥余热。”
　　雇佣兵笑了，说：“我们一般抽十个点，你们国家出去的能抽出来二十个点，毕竟难度系数太大，官方戒备特别严格，弄不好就折进去了。你要是入伙儿，可以分你五个点。”
　　刘元彬眯了眯眼睛，打量着沈飞鸾，说：“行，成交。”
　　雇佣兵在屋子里面摆了个摄像机，说：“老板爽快，按您要求设备都弄好了，速战速决。”
　　刘元彬应了一声，皱了下眉头，说：“对了，把人给我弄醒，他怎么像是死了似的，这么玩儿没意思。”
　　雇佣兵说：“你让给他下两根麻醉，正常人都一命呜唿了，这小子还真厉害，除了昏迷没什么反应，估计弄不醒了。”
　　“给他泼点冷水。”另一个雇佣兵显然很懂行，狞笑一声，说：“再不行就上电击，这东西咱们都有。”
　　他叫人去拿冰水，旁边的人说：“你真变态。”
　　“我就喜欢看漂亮男孩儿受虐待，特别爽。”
　　沈飞鸾心里日了狗，心想过会儿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冰水很快被抬上来了，一大盆接近零度的水，直接冲着沈飞鸾的脸迎面泼了过去，沈飞鸾强忍住骂娘的冲动，浑身打了个灵激睁开了眼睛。
　　一双水淋淋的眸子缓慢睁开，里面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茫然。
　　“操，这他妈我都想玩儿他了。”有人没忍住。
　　沈飞鸾眼神里面小火苗都要出来了，恶狠狠地瞪着刘元彬，说：“刘元彬，你是真不怕死。”
　　刘元彬狞笑着，走上来伸手用力捏着沈飞鸾的脸，看他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神，一副小人得志嘴脸，说：“都现在了还敢嚣张，之前你不是仗着有祁尧天撑腰，很嚣张嘛，我倒要看看今天他还能不能过来救你。”
　　沈飞鸾眉头微微一皱，一副备受凌虐的模样，更是激得刘元彬兴奋起来。
　　“你动了我，就不怕祁尧天找你麻烦？”沈飞鸾说。


第377章 驭蛇
　　“我不动你，难道他就不找我麻烦了吗？”刘元彬露出了愤怒之色，咬牙切齿说：“我爸本来都要升迁去天京城了，都是祁尧天从中作梗，用了手段，我爸差点儿给我打死！”
　　沈飞鸾噗嗤笑了起来，说：“那你去找祁尧天麻烦，你绑我做什么？”
　　刘元彬嗤笑，说：“婊子就是婊子，大难临头各自飞，真该让他听听你这些话。”
　　沈飞鸾说：“冤有头债有主啊，我也就让你丢了点面子而已，值得你把自己送进去？”
　　刘元彬眼神很凶恶，说：“弄死你，也没人知道是我弄的，你以为我没弄死过人？但谁敢说我一句杀人犯？”
　　沈飞鸾全身上下都被粗绳绑的严严实实，刘元彬也笃定了他没办法逃出生天，索性也不隐瞒了，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只开过光的玉菩萨，说：“弄死几个人而已，多大点事儿？”
　　几个雇佣兵见状，说：“老板，您可抓紧时间搞他吧，别废话这么多了，最多两个小时必须走。”
　　刘元彬挥了挥手，这些人都出了门，还贴心把门关上。
　　刘元彬打开录像机，脱了衣服就压在沈飞鸾身上。
　　沈飞鸾的一双眸子非常黑，有种令人窒息的浓郁。
　　就在刘元彬啃了沈飞鸾颈侧一口后，他胸口的那块玉菩萨突然被一股浓浓的煞气包裹，勐地从中间四分五裂炸开，还有一块擦着沈飞鸾的脸颊过去。
　　刘元彬被吓了一跳，心头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凭你，也想上我？”沈飞鸾身上的绳子已经被小鬼嘻嘻哈哈地拉开，他轻笑着坐了起来，一把掐住刘元彬的脖子，把人反手狠狠掼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说：“刘元彬，你恐怕有所不知，这世界上，除了祁尧天，碰我的人必倒大霉。”
　　他嫌恶地抹了一下脖子上的压印，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杀人，捏着观音像碎块，说：“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可惜镇不住我。”
　　刘元彬面露惊恐之色，他双手拼命挣扎，却被一股大力给死死压在地上，眼看着这张脸已经越发涨的通红，隐隐有发青发紫的趋势，沈飞鸾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
　　“咳咳咳……”刘元彬拼命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唿吸着空气。
　　太可怕了，这沈飞鸾简直就是地狱里爬出来了的鬼！
　　刘元彬刚要大声唿救，就被沈飞鸾抓着他刚脱下的衣服塞进了嘴里。
　　“妈的。”沈飞鸾骂了一句，在刘元彬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抬眸便看到了屋子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三个鬼影。
　　这三个鬼都面目全非，有一个只剩下半个脑袋，一个肚子里面哗啦啦往外流着肠子，矮个子的那个从腰部就断了。
　　这是被刘元彬撞死的一家三口。
　　沈飞鸾上回就发现这些鬼在跟着刘元彬，想要寻他复仇，奈何刘元彬身上有观音像护体，这些鬼胆敢轻易靠近就会灰飞烟灭，索性便也没多管闲事。
　　这也是玄门规矩之一，沈飞鸾无意破坏。
　　不过，刘元彬的观音像已经在碰了他之后，被煞气反噬碎裂，这些厉鬼再要找他寻仇，就不关沈飞鸾的事儿了。
　　三个鬼饿狼扑食似的朝着刘元彬挠了过来，刘元彬碰了沈飞鸾，短时间内就开了阴阳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厉鬼呲牙咧嘴脑浆崩裂的模样，顿时整个人都疯了，拼命挣扎着要往门口跑。
　　沈飞鸾带来的鬼娃娃们倒也机灵，一个个的既不碰他的魂，也不动他的魄，就伸出小手死死按着刘元彬的胳膊腿，抱着他的脑袋叫他动弹不得。
　　刘元彬哪儿见过这种场面，眼珠子瞪得都快要脱框，吓得都快要失禁了，嘴里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拼命摇着头，却只能看到三只厉鬼在他身上抓来抓去啃来啃去的。
　　沈飞鸾走到窗户边，捡起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落进来的细长叶子，放在唇边抿了抿，随后吹出了一个细而尖锐的悠长调子。
　　“嘘——”
　　这调子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像是九曲回廊山里的山路十八弯，说不上来好听还是不好听，总归是听起来颇为怪异。
　　守在外面的雇佣兵却听不到这声音，依然在热烈地讨论楼上屋子里面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打算把苏墨寒一起弄到国外的黑市卖钱。
　　然而，周围山野中却已经翻了天，无数栖息在山林中的鸟都受到惊吓纷纷朝着空中飞去，扑扑簌簌的遮天盖地掩住了夕阳，趴在洞穴里面的虫子也被惊醒，朝着更深的地方躲去。
　　唯有还在冬眠的蛇，被这股声音从深眠中刺激性醒来，一个个都气红了眼。
　　沈飞鸾任凭身后厉鬼缭绕，他继续吹着古老的调子引着那群蛇朝工厂方向过来，原本是想指挥那些鬼童们解决外面的雇佣兵，但无意之中听他们说周围有很多毒蛇，此地又位处于南部山林，沈飞鸾便改变了想法。
　　毕竟，这些鬼童是要送走接受良好教育，将来要被好人家领养回去当小童的，若是咬坏了人，吃了魂魄，恐怕玄盟那群老古板会记他们一笔。
　　沈飞鸾可是领教过那些人的行事做派，输他直言，不敢苟同。
　　山林里的蛇被小调吵醒，一个个都气得眼睛发红。
　　但这种类似于远古召唤的声音，却又让它们没有丝毫拒绝之力，便一个个晃动着身子飞快朝着声音集中的地方游走。
　　门外，几个雇佣兵在聊天。
　　“里面都没听到什么动静，那个刘元彬该不会不行吧？”
　　“他一看就虚的要命，估计最多十分钟就不行了。”
　　“嘿嘿，我倒是对另一个感兴趣，怂了吧唧的，我去看看醒了没。”
　　“醒不醒的，也不妨碍你玩儿他吧，哈哈哈哈！”
　　“……”
　　一个雇佣兵打开了关着苏墨寒的房间门，就看到里面吸入少许**的苏墨寒已经懵擦擦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他进来，一张脸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唔唔唔！”苏墨寒恐惧极了，他嘴巴被贴着，说不了话，双手双脚也被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都像是一个蝉蛹似的只能拱来拱去。
　　“唔唔唔！”苏墨寒瞪大了眼睛，缩在墙角拼命想要往后躲。
　　“别怕啊。”那人笑得特别淫邪，一边接着裤腰带一边说：“本来也没你什么事，谁让你多管闲事呢，你放心，凭你这张脸，往后少不了有人疼爱你……”
　　话音还没落，一条脑袋呈三角形的蛇吐着红芯子便势如闪电一口咬在了这人腿上，只听一声“啊”的嚎叫，苏墨寒吓得死死闭上了眼睛。
　　“妈的，哪儿来这么多蛇？”
　　“山里面的毒蛇，大家快打他们，烧火！”
　　“妈的，别让它们过来，怎么还有眼镜蛇，草了！”
　　“……”
　　外面也传来了慌乱的骂声，紧接着便是颇为密集的枪声。
　　苏墨寒眼睁睁看着一条身子足有他整个人粗的巨型蛇蟒慢吞吞地从外面贴着墙壁探进了窗子里，一双眼睛就像是染了血似的，“簌簌”几声，这条金黑色的蛇蟒便破窗而入，直接长开血盆大口将原本还想对他图谋不轨的佣兵咬死了。
　　苏墨寒：“！”
　　蟒蛇咬死人，便冲着苏墨寒这边看了过来。
　　苏墨寒骂娘的心都有了，心中涌出一阵阵的绝望，这个时候，他特别后悔临死之前没有给心上人表白，甚至还把人给拉黑了，要是他死在这里，那可就太遗憾了。
　　然而，一阵细碎的乐声从房间外传来，蛇蟒似乎受到感召，遗憾地放弃了这口挂在嘴边的食物，转过身子就朝着外面游走了。
　　苏墨寒愣了一愣，便看到沈飞鸾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被咬吧？”沈飞鸾过来给他解开身上的绳子，顺手把那张胶布撕了。
　　苏墨看到沈飞鸾，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差点儿就哭了，指着地上那个被咬死的佣兵，说：“我他妈刚就想提醒那人身后有蛇，可他不让我说话，妈的！”
　　沈飞鸾：“……”
　　也是没想到苏墨寒一开口居然说这个。
　　“沈大师，这蛇是你弄过来的吗？”苏墨寒想出门，被沈飞鸾给按下去了。
　　“不是。”沈飞鸾一口否认。
　　“啊？”苏墨寒觉得不应该，说：“可我怎么觉得，它们都听你的话啊？”
　　沈飞鸾蹲下来，和坐在地上的苏墨寒对视着，说：“苏墨寒，今天你被绑架，都是受我拖累，所以我肯定会把你完好无损救出去。”
　　苏墨寒嘴唇动了动，觉得沈飞鸾看起来特别够劲儿特别帅。
　　“那些蛇跟我有些关系，但不能有关系，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行了，可以吗？”沈飞鸾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可以。”苏墨寒眼睛发亮，一点都没有还在绑架中的恐惧，反而兴致勃勃，说：“你好牛逼啊，沈大师，你居然能控蛇，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苗疆少年吗？”
　　沈飞鸾噎了一下，说：“差不多吧。”
　　苏墨寒又问：“那你会赶尸吗？你们那边应该也有人会赶尸吧？”
　　沈飞鸾挺无语的，说：“那是湘西赶尸派的，我不会。”
　　苏墨寒似乎有些失望，说：“你要会赶尸就好了，这屋子里面还躺着个刚见阎王的，还能废物利用。”
　　沈飞鸾觉得这人也是个奇人，给他留下几张护身符，叮嘱苏墨寒留在这屋子里面别出去，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工厂里面已经乱成一片，数以百计大大小小的蛇都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那些个佣兵虽然有和虫蛇作战的经验，但一次遇到这么多条毒蛇，全都慌了神，一边大喊大叫地往后撤退，一边对着蛇群开枪。


第378章 解决刘元彬
　　“妈的，赶紧撤吧，这是蛇潮，太多了，我们会被生吞活剥的！”有人叫了起来，声音都噼叉了。
　　“放火，赶紧放火！”
　　“放火有用吗？”沈飞鸾站在门口，笑了一声，把左手虎口放在唇间，又吹了一声堪称诡异的长哨。
　　腾时间，蛇群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都抬起了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顶天立地的大蟒，光是蛇身都能顶到工厂锈迹斑斑的天花板上。
　　“啊啊啊啊！”
　　一屋子大蟒围追堵截下，那些雇佣兵边打边退，朝着大门口蜂拥跑去，然而，近在咫尺的大门却像是永远到不了似的，让他们每每扑空。
　　打又打不准，出又出不去，没过多久，这群人最终都被蛇咬了个七零八落，奄奄一息地瘫倒在地上。
　　沈飞鸾轻轻嗤了一声，又吹了几声哨，将这些蛇重新送回山林之中。
　　蛇潮原本还有些不舍得走，想要把人给吞了，但在沈飞鸾严词厉色的谆谆教诲中，这些小蛇都不甘不愿地扭着身子慢吞吞地离开。
　　“六六六。”苏墨寒实在是好奇，没忍住跑出来偷看，此时见自己安全了，还很兴奋地问沈飞鸾：“沈大师，你刚才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小蛇突然就变成了大蟒？”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是幻术。”
　　“幻术？”苏墨寒桃花眼微微一转，说：“魔术吗？”
　　沈飞鸾：“……差不多吧。”
　　说是魔术其实不太对，说是魔法更贴切一些，当然了，魔法是西方世界的产物，东方只有玄门玄法，二者并非同一个体系，也罕少有交手的机会。
　　沈飞鸾没忘了刘元彬，等他再次看到刘元彬的时候，他已经瘫在地上变成了个只会尖叫的傻子，毕竟被他撞死的那一家三口，将他的魂魄撕扯出来啃了个干净，美滋滋的手挽着手投胎去了。
　　不过，沈飞鸾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面还站着没见过的四个鬼，他们身上的怨气并不算重，看样子也没有吃刘元彬体内的魂魄。
　　沈飞鸾在他们几个鬼身上扫了一圈，有男有女，长得都是美艳挂的，就算当了鬼也好看。
　　他们看到沈飞鸾，都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几个，也是被他害死的吧？”沈飞鸾问。
　　“是啊。”其中那个高个子男生露出了几分凶色，说：“刘元彬是个畜生，我们都是被他给逼死的。”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说：“逼死的？”
　　难怪他看不到这些鬼身上和刘元彬有关的因果线。
　　他们不是刘元彬动手杀的，而且看身上的气息大概率应该是自杀，这种到了阎王殿，想告状也很困难。
　　“他给我下了药，迷奸了我，还用照片威胁我跟他上床。”高个子男生露出了羞辱之色，死死捏着拳头，身上阴气重了几分，说：“我不是同性恋，也更不可能跟了这么个畜生，他后面约我我就没去，然后他就把照片贴在我家门口，气得我爸心脏病发作猝死了……我觉得对不起我爸，就割腕自杀了。”
　　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妹子说：“我也差不多吧，他把照片发到我学校的贴吧里，我活不下去了，就跳楼了。”
　　沈飞鸾脸色沉了几分，看着妹子稚嫩的脸，说：“你多大？”
　　妹子淡淡说：“死的时候，十五岁吧。”
　　沈飞鸾生出一股怒火，对着蹲在地上傻笑的刘元彬踹了几脚。
　　“他这辈子毁了。”沈飞鸾恶狠狠地踹完人，对那几个受害者说：“你们该去排队的排队，该投胎的投胎，原本我还能替你们写份诉状告阎王，叫他死后去冥府受刑，但是你们应该也看见了，他撞死的一家三口已经把他两魂三魄啃了个干干净净，魂魄不全人也废了，也没下辈子了，你们要不还是走吧。”
　　高个子男生说：“我不走，我要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死。”
　　旁边的几个鬼也都频频点头，显然是商量好的。
　　沈飞鸾扫了他们一眼，虽同情，却也懂规矩。
　　“那不行，人间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他怎么说也是个活人，归人间界管，要是玄盟看见你们跟着，不会放任不管。”沈飞鸾劝。
　　高个子男生迟疑起来，几个同病相怜的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很犹豫。
　　沈飞鸾看他们这样子，免不了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们自己慢慢想，我先去打个电话。”
　　沈飞鸾出了屋子，去那几个雇佣兵身上翻找出来手机，打开一看居然还是全洋文的界面。
　　沈飞鸾找到电话图标，给祁尧天打了过去。
　　结果显示不在服务区内。
　　沈飞鸾：“……”
　　这就尴尬了。
　　沈飞鸾看了一下右上角的信号强度，居然是个大叉叉。
　　“没信号啊。”苏墨寒走过来，贴着沈飞鸾站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说：“我手机不见了。”
　　沈飞鸾说：“半路就被丢了。”
　　苏墨寒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四处逛了一圈儿，还去那几个被咬得动弹不得昏迷不醒的佣兵身前探了探鼻息，一副潇洒自如的样子。
　　沈飞鸾本来还担心苏墨寒被吓出来点儿心理问题，看到这副场景，就觉得自己的担心简直多余。
　　“那些小可爱真厉害，敢给本少爷下**，这下舒服了吧，小样儿，本少爷岂是你们能碰的？”苏墨寒朝着几个人身上挨个踹了几脚，出了被迷晕绑架的气。
　　出完气，苏墨寒熘达回来，对沈飞鸾说：“我看过了，外面停了几辆改装车，我们可以开出去。”
　　沈飞鸾发誓，苏墨寒的口吻里面绝对有几分兴奋的意思。
　　“我有个问题。”沈飞鸾挑眉，打量着苏墨寒，说：“你差点儿小命都没了，都不害怕吗？”
　　“怕什么怕。”苏墨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桃花眼灼灼笑，说：“刚开始看到一群大汉拿着枪撞我的车，我倒是挺怕的，后来看你这么厉害，我就不怕了。”
　　沈飞鸾想了想，说：“你是干大事的。”
　　苏墨寒笑眯眯地说：“这倒是。”
　　沈飞鸾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认路吗？”
　　苏墨寒：“emmmm……”
　　沈飞鸾无语，说：“一跟我一起去把他们几个先给绑了吧，那些蛇大部分都没毒，就是麻痹神经而已，过会儿要是清醒过来更麻烦。”
　　苏墨寒兴奋地搓搓手，从这些佣兵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面找出粗麻绳，咬牙切齿地过去给他们五花大绑，顺便还收缴了所有武器。
　　沈飞鸾看着这些不该出现在境内的枪支弹药，预感到刘元彬家的死期不远了。
　　绑架他可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刘元彬家从政多年，居然和国外黑色势力有所勾结，还光明正大在H国境内违反多项法律规定行凶作恶，那可真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
　　沈飞鸾让蘑菇替他给祁尧天交代一下大概情况，顺便叮嘱蘑菇：“先让你祁爸爸别过来了，赶紧替我在玄盟那边打个招唿，我怕刚出去就被玄盟给抓到崂山大狱去了。”
　　蘑菇当了个传话员，已经在飞机上的祁尧天得到沈飞鸾安全无事的消息，就靠在椅子上闭了眼睛，深深唿了口气。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坏东西，见到之后就要抓起来打屁股好好教育才行！
　　“沈爸爸说，让你替他想想法子，别被抓到大狱里面去。”蘑菇磨磨蹭蹭说。
　　“他干了什么？”祁尧天随口问，并不太在意。
　　虽然玄门规定不能对凡夫俗子动用玄门道法，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种遭遇生命威胁的时候，允许动用特殊手段自保，这在法律上称为正当防卫。
　　当然了，防卫过当还是正当防卫，其中界线非常值得考究。
　　蘑菇声情并茂地将沈飞鸾所作所为添油加醋给祁尧天说了一遍，尤其强调沈飞鸾揍人的起因：“就那个刘元彬，他超级不要脸，是个臭流氓大色痞，就他趴在我沈爸爸脖子上啃了一口，观音像才被沈爸爸的王霸之气给震裂开的！”
　　蘑菇生怕祁尧天觉得沈飞鸾放鬼啃刘元彬的魂魄后果太严重，还特意替他解释：“也不能怪沈爸爸袖手旁观，都是刘元彬这蠢货自作孽不可活，撞死的那一家三口可怜的哟，肠子都哗啦啦流了一地……”
　　“嗯。”祁尧天脸已经黑如锅底，修长的手指解开了大衣最上面的扣子，在听到刘元彬敢碰沈飞鸾的时候已经想刀人了，冷道：“还是手下留情了，弄死算我的。”
　　蘑菇：“……”
　　蘑菇抱着祁尧天“啾咪”好几口，说：“祁爸爸威武霸气，不愧是我亲爸比！”
　　祁尧天冷酷无情，说：“蛇是怎么回事儿？”
　　蘑菇说：“沈爸爸可帅了，吹了个口哨就把蛇引过来了，还用了幻术把那群坏人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都慌不择路往墙上跑，有的撞晕了，有的被蛇给咬了，反正现在都被沈爸爸一个人给制服了！”
　　祁尧天彻底放下心来，虽然他相信沈飞鸾的自保能力，但那种情况下谁能不担心？担心是本能，又不是沈飞鸾拍胸脯保证安全他就能不操心的。
　　好在对方没有玄门中人。
　　“这小东西，居然还会控蛇。”祁尧天露出了从联系不上沈飞鸾到现在为止的第一个笑容，说：“本事不小，精彩不断。”
　　……………………
　　沈飞鸾本来准备摆个四面八方乾坤阵，找一下出去的生路，结果刚等他把阵画好，外面就闯进来一大批人。
　　“里面的人别动！”一个穿着防暴警服的特警小哥哥举着枪冲进来，吼道：“举起手来！”
　　沈飞鸾：“……”


第379章 厉钦
　　沈飞鸾本来就是蹲在地上的，被吓得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双手撑地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一群哗啦啦冲进来特有范儿的特警们。
　　特警队长看着一屋子东倒西歪排排靠墙坐像是萝卜蹲似的佣兵，再看看并排坐在厂房正中央不知所措的两个年轻仔，顿时也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一时间，居然没搞清楚谁是人质谁是绑架犯。
　　“苏墨寒！”一个穿着全套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男人飞快走了进来，看到蹲在沈飞鸾身边手里还拿着两枚铜板的苏墨寒，眼眸里面的血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靠。”苏墨寒飞快且小声，说：“兄弟帮我圆一下，这老狗怎么来了，我完了。”
　　沈飞鸾：“？”
　　还没等沈飞鸾开口，就看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苏墨寒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往后一躺闭眼装死。
　　沈飞鸾看着这特别拙劣的演技，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他妈的——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厉钦绷着一张脸，明显看出来苏墨寒在装死，一过来就蹲下来捏着苏墨寒的下巴，气得要命，说：“别装了，伤到哪儿了？”
　　苏墨寒死都不睁眼，厉钦直接就被他给气笑了。
　　“你是沈飞鸾？”厉钦那双堪称锋利的眸子扫过沈飞鸾，像是探照灯似的仿佛一眼就把他全身都看穿了。
　　“我是。”沈飞鸾心道好家伙，这也是个狠角色，身上的煞气那可是从死人堆里面滚出来的。
　　“我是厉钦，苏墨寒的小舅。”厉钦不多说废话，对跟进来的手下说：“去，通知祁尧天，他的人没事。”
　　旁边带着匕首进来的下属大声喊了个“是”，然后迅速掏出手机打电话。
　　沈飞鸾眼皮子一跳，说：“这儿不是没信号吗？”
　　厉钦看了他一眼，说：“军用信号。”
　　沈飞鸾：“……”
　　厉害了。
　　“什么情况啊？”特警队长已经让人去把工厂内外都搜了个遍，发现那群人都被蛇咬了，还有的直接撞晕过去，走到沈飞鸾跟前问：“搞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劫匪，说说，怎么回事儿？”
　　沈飞鸾满脸无辜，抓了抓脑袋说：“不知道，突然跑过来一大堆蛇，把他们都咬了，我和他被关在屋子里面，侥幸逃过一劫。”
　　苏墨寒晃了一下脚丫子，被厉钦眼尖地看到了。
　　特警队长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本来他都精神紧绷做好一场恶战的准备了，谁知道刚埋伏下来，就看到院子里面躺了几个人，旁边还散落着枪，以为里面已经出事了，就采取方案二直接破门而入准备打个措手不及。
　　谁成想，竟会是这般场景。
　　做梦都没这素材。
　　“报告队长，里面找到嫌疑人刘元彬。”一个特警抓着还在傻笑的刘元彬下来，另一只手里还拽着个录像机，说：“还有这个！”
　　特警队长觉得这场面太混乱，不是他能马上捋顺的，就大手一挥，说：“先全都押解走，之后再审！”
　　“是！”
　　“你怎么样？”特警队长对沈飞鸾问道。
　　“我没事。”沈飞鸾拍拍屁股上的土，说：“就是被狗咬了一口。”
　　“被狗咬了？”特警队长皱眉，问：“咬哪儿了？你这得赶紧去打狂犬疫苗。”
　　沈飞鸾指着脖子上的牙印，说：“这儿，你看是不是破皮了。”
　　特警队长一看那个东西，脸顿时就黑了，骂道：“什么狗屁玩意儿，对一个小孩儿都能下得去手。”
　　沈飞鸾连忙点头，说：“是啊，他们本来说要把我俩先奸后杀，后来又说要带到国外的地下黑市卖大价钱，幸亏山里的蛇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俩今天就要曝尸荒野了！”
　　厉钦刚把装死到底的苏墨寒打横抱了起来往外走，闻言顿住脚步，一张英俊的扭曲了一下，大步流星把人送到外面车上，折返回来时手里拎了一根铁棍。
　　“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特警队长原本也是又恶心又愤怒，一看这架势，赶紧冲过去拦着厉钦，说：“这几个可都是臭名昭着的狂豹佣兵团成员，在咱们国家境内搞了不少命案，上面下了铁令要捉回去的，你这打死了我没法交代。”
　　“会留条命给他们。”厉钦转了转铁棍，表情狠戾说：“他们碰了我家小孩儿，就都爬着出去吧。”
　　特警队长也是头大，说：“别啊，咱们的规矩是不虐待战俘，您老以前不是经常这么教训我们吗？”
　　厉钦拳头咔咔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过了片刻，才将棍子丢在地上。
　　这时候，有个撞晕过去的佣兵悠悠转醒，刚直起身子，就看到厉钦掏出把枪对着他脑袋周围砰砰砰连开四枪。
　　沈飞鸾就看到那人脑袋周围出现了四个枪孔，这种刺激搞得那刚醒过来的佣兵又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飞鸾：“……”
　　“走吧。”厉钦爽了一些，把枪丢给旁边的队长就转身走了。
　　“……”特警队长挺头疼，哭笑不得说：“还是那个脾气。”
　　沈飞鸾乖乖跟着上了救护车，上面三个医生小姐姐给他测血压量体温抽血化验检查身体，沈飞鸾相当配合。
　　生怕内脏有伤害，沈飞鸾和苏墨寒先直接被一起拉到鹏市医院做了体检一条龙。
　　检查刚做完，沈飞鸾在一个休息室里等结果，就看到谢昱圣带着小楼匆匆赶了过来。
　　“我的亲娘嘞！”小楼直接扑到沈飞鸾身上，左蹭蹭又闻闻，说：“你可吓死爸爸了，听说那群绑架你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身上带枪，有一二十个，还以为你要陪我一起做鬼了！”
　　沈飞鸾挺窒息的，没得感情说：“赶紧放开我，别趁机占我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蹭我身上的煞气。”
　　小楼松开沈飞鸾，幽怨道：“你良心大大的坏了。”
　　沈飞鸾：“你怎么一股子大佐味儿？”
　　小楼：“……”
　　“听说那群人是国际上一个臭名昭着用兵团的分支。”谢昱圣皱了皱眉头，说：“你们这次可真是太惊险了，还好没事。”
　　沈飞鸾拍拍胸口，心有余悸说：“运气好，他们被蛇咬了。”
　　小楼一听就笑了，说：“一群愚蠢的人类，就算没蛇，他们沈爹都能变出来几百个。”
　　“别瞎说。”沈飞鸾赶紧让他闭嘴，说：“我啥都不知道，他们是缺德事儿干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小楼：“哈哈哈哈哈！”
　　外面有八卦声音传进来——
　　“今天拉过来的那十来个人，听说都是绑架犯，还是国外雇佣兵！”
　　“卧槽，真的假的？听说是被山里面的蛇咬了，蛇毒入侵神经，正在抢救呢。”
　　“真的！我听泌尿科的主任说，这几个在几个省犯了不少命案，这回也是绑架两个小年轻，结果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放蛇给他们咬了，小年轻反而没啥事儿。”
　　“我去，简直绝了！”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敢在咱们国家境内犯事儿，山神都不会放过他们！呸！”
　　“……”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祁尧天就已经到医院了。
　　一进门，沈飞鸾抬头看到心上人，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小心灵就噗嗤一下子漏气了。
　　“祁哥。”沈飞鸾瞬间就红了眼眶，像是苏墨寒的变脸技能附体似的，起身就扑到祁尧天怀里，特别委屈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以后都要见不到你了！”
　　祁尧天一手死死抱着人，另一只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几下。
　　“你才是把我给吓死了，再这么来几次，你直接给我收尸算了。”祁尧天恨得牙痒痒，又心疼的要命，一路上都在懊悔没带着沈飞鸾走，现在把人抱在怀里才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你打我屁股干嘛啊！”沈飞鸾懵了，看到小楼偷笑的样子，脸也没了，索性直接把脸埋在祁尧天肩膀上，闷声闷气说：“我都已经老实交代作案全过程了，你还打我，欺负人是吧？”
　　祁尧天气笑了，在沈飞鸾耳边咬牙切齿说：“什么全都老实交代了，蘑菇可全都说了，你本来都不打算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沈飞鸾在心里唾弃蘑菇，赶紧说：“不是不说，是准备事后说，他们几个人看起来厉害，但都不是我的对手，我有把握能自保，要是真有危险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可拉到吧。”祁尧天敲他脑壳，说：“你这思想有问题，不管什么情况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居然还想瞒着？”
　　沈飞鸾也心虚，扯了扯祁尧天的袖子，说：“错了错了，知道错了，这不是我还及时找你善后了嘛，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祁尧天冷哼一声，把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说：“肉偿吧。”
　　沈飞鸾：“……”
　　这人耍流氓啊，报警了。
　　厉钦敲了敲休息室的门，走进来说：“官方那边来人了，要带小寒和沈飞鸾去问话，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手，说：“几进宫了？”
　　沈飞鸾这回可一点都不心虚，说：“我是受害者，又不是搞事的，进宫不怕。”
　　祁尧天拿他没办法，说：“出结果就去。”
　　他不是没看到沈飞鸾脖子上那个牙印，只是不想提，祁尧天想到刘元彬占了自家小孩儿便宜，就有种手撕傻逼的冲动。
　　本来还不想搞得太绝，这下别怪他心狠手辣。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血样检查都正常，祁尧天便陪着沈飞鸾一起去了鹏市警察局录口供。


第380章 徐家反应
　　苏墨寒也一起上了车。
　　在车上，苏墨寒戴着个墨镜靠着车窗往外看，对旁边的厉钦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不过，看在沈飞鸾眼里，倒更像是强撑起来的心虚。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厉钦才不管他那脾气，直接说：“你还没给你爸妈打电话，他们都很担心你。”
　　苏墨寒冷笑一声，说：“关你屁事。”
　　厉钦脸色难看几分，对着苏墨寒说：“墨寒，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闹这种脾气。”
　　苏墨寒“切”了一声，眯了眯眼睛，阴阳怪气道：“跟你也没关系，你管我做什么？我让你管我了吗？”
　　沈飞鸾坐在更旁侧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嘴的，直接靠在祁尧天身上闭着眼睛竖起耳朵听八卦。
　　“我是不想管你。”厉钦也不惯着他，说：“要不是你妈打电话说你失踪了，让我帮忙找你，你以为我有那么多闲工夫往这边跑？”
　　这话一出来，苏墨寒瞬间炸毛，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一双桃花眼愤怒地瞪着厉钦，说：“我就知道你不想管我，你就是不想驳了我妈的面子，你以为我稀罕吗？呸，本少爷根本就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你滚，你滚远点！”
　　厉钦深吸口气，动了动拳头，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祁尧天挑了挑眉梢，玩味地看着这对舅甥。
　　厉钦算是了解苏墨寒的，他越多说对方就越来劲儿，这一路上要吵的太厉害纯粹是让别人看笑话，索性厉钦直接闭嘴不搭理苏墨寒了。
　　苏墨寒却不放过他，瞪着他说：“厉钦，你被我拆穿心里的想法了吧，你怎么不说话？”
　　厉钦挺无奈，淡淡说：“没什么好说的，你平安无事就好。”
　　苏墨寒顿时咬牙切齿，说：“行吧，你要是不想管我，就别勉强，等会儿我就跟我妈打电话，以后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不用你管，你满意了吧？”
　　厉钦冷着脸，说：“可以。”
　　苏墨寒顿时被噎住了：“……”
　　沈飞鸾心里面的猫爪子不停的挠他痒痒，给他挠的抓耳挠腮的。
　　他用自己洛青莲狗血小说十年老粉的名义担保，这两人之间多少是有点问题的。
　　“靠！”苏墨寒憋了好一会儿，结果把自己憋出内伤，又一扭头别过脸生闷气去了。
　　车内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尴尬，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鹏市公安局。
　　警察分别让两人做了笔录，同时对那些毒蛇的出没表示非常好奇。
　　“冬天正常是蛇冬眠的时候。”录完口供后，询问沈飞鸾的那个小姐姐转了两下笔，对同事费解说：“怎么会突然就倾巢出动了？医院那边检查结果也说是中了蛇毒，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那个雇主刘元彬。”另一位警察看着口供，说：“那几个嫌疑人都说刘元彬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个傻子？”
　　“不好说。”一个老警察满脸嫌弃地说：“刘元彬这人我查了一下底子，江郁省的大名人了，身上没少背人命，当地警方现在都还在找他当初撞死人的证据，奈何家里面手眼通天，势力大，把证据都销毁了，这人贼得很，说不定就是装疯卖傻想逃过惩罚，我们别被他给骗了。”
　　“刘元彬背景再深，也不是他犯罪的理由。”刑警队长摇了摇头，说：“更何况，他这会踢到铁板了。”
　　“那个祁？”
　　大家都来了兴趣。
　　“不光是他。”队长啧啧两声，说：“主要是厉钦，他身份可不一般。”
　　“厉钦，我一看他就是当过兵的。”
　　“好眼力。”队长点点头，说：“他是特种兵出身，十年前在战区维和部队服役，后来就因为表现优异被调去缉毒，本领通天，很多特种部队转下来的精英都是他带出来的兵，而且他家有军部背景，贼牛逼。”
　　“我去。”一个年轻小警察说：“难怪都不用我们出马，直接就找市里面特种部队出面就解决了。”
　　“这案子可有的审了。”队长抽了根烟提提神，眼睛特别亮，说：“这回的绑架犯，是个跨过流窜作案的团伙，可谓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没想到居然在这儿栽了跟头，好好审好好干，这可都是咱们局今年的业绩。”
　　……………………
　　与此同时，刘家也已经乱成了一团。
　　刘元彬这边刚被拿了，远在江郁省的刘家就接到了消息。
　　徐瑶听说刘元彬被鹏市警方抓了，本来没当回事儿，直接安排律师过去捞人。
　　徐瑶身边的律师团那可都是老手了，她老公虽然从政，但她自己从商，徐家的公司这些年搞得风生水起，虽然为了避嫌没挂徐瑶的名字，但实际上徐瑶是幕后的实际控股人，说一不二的大股东，自然有专业团队为她效力。
　　然而，律师团刚托关系去打听刘元彬的情况，就一下子傻了眼。
　　“那边说是涉嫌绑架。”张律师觉得事情有点大，马上来到徐瑶跟前面见细说：“而且雇佣涉险跨过犯罪的佣兵团伙，绑架两个人，鹏市警方现在已经掌握了犯罪证据，我那边的朋友说这事儿闹大发了，想捞人出来估计难。”
　　徐瑶原本正在喝茶，闻言险些将茶盏摔了。
　　“什么？”徐瑶震惊不已，说：“他绑了什么人？”
　　张律师说：“一个叫沈飞鸾，另一个叫苏墨寒。”
　　徐瑶自然是知道沈飞鸾这人，而且恨的咬牙切齿，毕竟这小子害她儿子丢尽了颜面，搞得刘元彬在家哭了好几天，除此之外，刘洪江也被祁尧天暗箱操作搞丢了去天京城的差事。
　　徐瑶已经暗中布置准备对祁家进行反扑，没想到刘元彬居然干了这种事！
　　徐瑶脸色一沉，拍着桌子站起来，说：“人死了吗？”
　　张律师愣了一下，说：“没死。”
　　徐瑶脸色缓了缓，说：“人既然没死，凭什么说是元彬绑架？我去找祁家说一下，大不了让一些好处给他们，为了个二椅子闹成这样，多大点事儿，不上台面。”
　　张律师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徐瑶皱着眉头，说：“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张律师心头无奈，说：“沈飞鸾已经不是重点了，苏墨寒可是南陀省厉家人，厉家那位老将军可还没退呢。”
　　徐瑶愣了一下，说：“厉家？怎么还牵扯上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了？”
　　厉家可不是寻常当官的能挨上边的，手里握着的都是这枪实弹，而且长年累月都在替国家驻守边疆，放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封疆大吏，直接归中央管辖。
　　祁尧天势力虽然大，但也就在北方了，江郁省到底还有其他大家族坐镇，强龙不压地头蛇，徐瑶其实不太担心祁家的封锁。
　　但厉家就不一样了，他们要是想要搞人，那就直接明目张胆土匪行径。
　　徐瑶倍感头疼，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说：“你先出去，让我想想对策。”
　　张律师还是没动。
　　徐瑶凝眉，没好气说：“还有什么事，一起说完。”
　　张律师有些迟疑，顿了顿说：“有消息说，少爷脑子坏掉了。”
　　徐瑶愣了一下，紧张道：“什么？”
　　“说是少爷和那些佣兵一起被抓的时候，少爷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就在原地手舞足蹈傻笑。”张律师有些不敢看徐瑶过于阴沉难看的脸色，飞快说道：“那边的医院还在做检查，估计快要联系家庭成员了。”
　　徐瑶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坐在沙发上。
　　这时候，徐瑶电话响了，她像是看炸药似的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接了起来。
　　“你好，我们是鹏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请问您是刘元彬的妈妈吗？”那边的人自报家门，并请他们过去鹏市接受调查。
　　徐瑶急切地问了几个问题，在听到刘元彬在精神病院做检查并被确诊为精神行为异常的时候，顿时火冒三丈，气得全身发抖，破口大骂道：“肯定是你们害的！我儿子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精神出异常？”
　　“你们给我等着，我非要扒了你们那层皮！”
　　“……”
　　张律师心里禁不住唏嘘，觉得这回刘元彬大概是自作孽不可活，彻底玩儿完了。
　　张律师出门后，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就看到一个高瘦青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脖子里面挂着一根红绳，绳子隐没在白色毛衣里面，看不出挂得究竟是个什么物件儿，手中拿着一个木头做成的小球，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盘弄着。
　　张律师和他对视一眼，这青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便推开徐瑶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灵藏大师，你来得正是时候。”徐瑶看到灵藏，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似的，立刻站了起来，给他倒茶。
　　“怎么，你们家公子又吃官司了？”灵藏眯了眯眼睛，很温和地说。
　　“这回遇上大麻烦了。”徐瑶叹了口气，头疼欲裂，道：“他也是受人蛊惑，雇人绑了个叫沈飞鸾的小子，其他的都暂且不提，那边警方打电话说我儿子疯了，我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这就准备去鹏市看看。”
　　“沈飞鸾？”灵藏听到这个名字，眼眸闪过一抹暗光，说：“我之前不是说，让他别再打这个人的主意吗？”
　　刘元彬在沈飞鸾身上吃了亏，回来之后将家里面的东西摔了个遍，还发誓要让沈飞鸾好看。
　　灵藏一直以来都领着徐瑶的工资，明面上是徐家公司的一位部门经理，暗地里是徐家养的一位玄术师。
　　灵藏当时就警告刘元彬，不要轻易招惹沈飞鸾，还说他有特殊本事，深不可测，但刘元彬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自寻死路。


第381章 苏墨寒的小舅
　　说起来，刘元彬一直都很看不上灵藏，他一直都觉得灵藏是个神棍、骗子，每年从他们家拿走那么多钱，却也没见有什么真本事。
　　灵藏自然也瞧不上了刘元彬，但他既然收了刘家的钱，自然也要保刘元彬安稳无忧。
　　徐瑶表情有几分不自在，叹了口气，说：“元彬这孩子的脾气，我这个当妈的最了解，他不是冲着沈飞鸾，而是想替我们家出口气，谁成想会弄成这样。”
　　徐瑶忧心忡忡，说：“还不知道元彬现在什么情况了，不信，我现在就要去鹏市。”
　　灵藏半眯着眼睛，盘着手中的木球，说：“我也一起去吧，希望情况没到最坏的地步。”
　　徐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看着灵藏说：“大师，沈飞鸾究竟是什么人？我查过他的背景，就是个从山里出来的野小子，他能有什么本事？”
　　灵藏摇了摇头，说：“他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但这个人不是你能招惹的，甚至连我都招惹不起。”
　　徐瑶生出了一股浓浓的绝望，她急切地抓住灵藏的手臂，说：“大师，你不是能够聚财聚宝的风水大师吗？你那么厉害，都能帮我们徐家转危为安，怎么会惹不起沈飞鸾这等人？你快想个法子，让那个沈飞鸾走霉运，倒大霉！”
　　灵藏大师不着痕迹甩开徐瑶的手，说：“沈飞鸾在这一道上，比我厉害多了。”
　　徐瑶腾时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几下，说：“难不成，沈飞鸾他也是出身玄门……”
　　“这可不是我说的。”灵藏扫了她一眼，说：“走吧，先去看看你儿子情况如何。”
　　……………………
　　做完笔录，沈飞鸾就跟着祁尧天入住鹏市大酒店了。
　　一起跟过去的还有苏墨寒。
　　苏墨寒一进这家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大堂经理就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特别狗腿谄媚地说：“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沈飞鸾闻言，说：“这是你家的酒店啊？”
　　苏墨寒淡定点头，说：“不是我家的，严格来说是我妈那边的。”
　　沈飞鸾：“……”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些富二代的富有，但是每每听到见到，也并不妨碍沈飞鸾羡慕嫉妒恨。
　　“咱们家也有。”祁尧天拉着沈飞鸾的手，对他说：“而且不止一家，别的区还有我爸名下的酒店，就是有点远，你要想去现在就去。”
　　沈飞鸾的心已经麻木了，说：”这大可不必，反正住一夜就走。”
　　苏墨寒既然是东道主，就自作主张替他们订了一间总统套房，沈飞鸾问了问价格，苏墨寒摆摆手说他请了。
　　“大家都是一起被绑架的朋友了，虽然我是受你牵连吧，但也多亏你救我狗命，说到底还是我欠了你。”苏墨寒特别爽快，重重拍了下沈飞鸾的肩膀，郑重其事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沈飞鸾被他的热情感染到，也特别激动地点点头，说：“好兄弟，下次绑架还找你。”
　　苏墨寒：“……”
　　这就不必了。
　　沈飞鸾发现每一座五星大酒店里面的装横都不一样，就像这家的装修风格就是欧洲中世纪宫廷风，看起来典雅高贵，能当篮球场的大厅正中央还有一个撒尿的光屁股小天使。
　　沈飞鸾没受绑架影响，趁着祁尧天去旁边接电话的功夫，还兴致勃勃的到处参观。
　　大堂经理虽然对沈飞鸾非常好奇，但出于专业素养他并未频频侧目，而是跟在沈飞鸾身边替他热情介绍这些装饰的来历。
　　当沈飞鸾得知挂在墙上的那张油画是斥资一个多亿拍下来的中欧名家真迹后，沈飞鸾已经不敢随便碰酒店里面的一砖一瓦了。
　　“我妈就喜欢这些字画，我就没什么兴趣。”苏墨寒也跟沈飞鸾走在一起，说：“我小舅也喜欢。”
　　沈飞鸾侧眸看着苏墨寒，眨眨眼说：“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苏墨寒说：“你想问我小舅吧？”
　　沈飞鸾笑了笑，说：“说来听听？”
　　苏墨寒看着那些名画，挥了挥手示意大堂经理不用跟着。
　　“说是我小舅，其实跟我没半点血缘关系。”苏墨寒说：“厉钦是我妈从外面带回来的，据说刚带回来的时候他才六岁，是个孤儿，在荒郊野外救了我妈一命，所以就被厉家收养了。”
　　沈飞鸾心道，难怪厉钦面相上来看已经血缘断绝，想必原生家庭已经没有人在了。
　　“厉钦比我妈小十六岁，比我大六岁，我妈虽然结婚早，但也是个工作狂，特别热爱她的事业，生下我之后，没过多久她就又跟着考察队全国各地出差了，根本没时间管我。”
　　苏墨寒提起厉钦，倒是没有之前面对厉钦时那么尖牙利齿，很平静地说：“我基本上是我小舅带大的，我一直觉得他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后来他高考后直接去了国防大学，后面就聚少离多，我跟他的关系也就逐渐疏远了。”
　　沈飞鸾倒是没觉得有多疏远，说：“我看他还挺关心你。”
　　苏墨寒冷笑一声，说：“他都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虚情假意罢了。”
　　沈飞鸾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故事，不过，苏墨寒并没有说的意思，他也就没多嘴问。
　　这时候，祁尧天打完了电话，走过来看着沈飞鸾，自然而然的抬起手在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像是逗小猫咪似的。
　　“先上去吧，有点事情得处理。”祁尧天说。
　　沈飞鸾乖顺地点点头，看了看苏墨寒。
　　苏墨寒没有一起进电梯的意思，往脸上挂了个墨镜，说：“我要出去浪了，你们自便，床头柜里面有套和润滑剂，各种型号都齐全，有额外需求直接打电话就行，都能准备。”
　　沈飞鸾差点儿一个踉跄，送了苏墨寒一个白眼。
　　进了电梯，祁尧天说：“你新认的兄弟请客，不嫖白不嫖，要不全都用了吧。”
　　沈飞鸾人都傻了，说：“好汉，饶我狗命吧，求求了。”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冷笑说：“秋后还没算账呢，别想那么轻易就逃过去。”
　　沈飞鸾：“……”
　　还怪期待的。
　　苏墨寒当兄弟够义气，总统套房的规格标准简直绝了，靠窗有一个面积不小的露天游泳池，抬头就是能够欣赏星空的天花板，不光房间面积大，装饰都特别够味儿，对得起一夜五位数的价格。
　　祁尧天口头上说着要把沈飞鸾这样那样，搞得沈飞鸾一进来就躲在厕所里面不出来，还顺便把厕所门给反锁起来。
　　祁尧天又好气又好笑，就站在那个磨砂玻璃门前面，屈指敲了敲，说：“干嘛呢？”
　　沈飞鸾瓮声瓮气说：“洗澡呢，别打扰我。”
　　祁尧天淡定说：“不让我进去一起洗？”
　　沈飞鸾说：“这不太合适，男男授受不亲。”
　　祁尧天笑了笑，好声好气说：“行，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慢慢洗，晚一分钟今天我多睡你一次。”
　　沈飞鸾：“……”
　　沈飞鸾幽幽说：“那我洗半个小时，你今天晚上要是能睡我十次，我跪下来给你喊爸爸。”
　　“……”祁尧天觉得不妥，反客为主说：“你居然想要十次，胃口真不小，有贪心又贪吃，不愧是你。”
　　沈飞鸾：“？”
　　沈飞鸾跟祁尧天互相打着嘴炮，不妨碍他迅速脱了衣服开始冲澡。
　　下午遭了一通绑架，虽然也没受伤，但他全身上下都沾染了土灰，衣服基本上不太能看了，身上就像是有蚂蚁爬来爬去似的。
　　沈飞鸾本来他还想滚在奢华的圆形大浴缸里面泡个澡，但祁尧天显然有事情跟他聊，他又不敢让祁尧天跟他一起泡，倒也不是担心屁股疼，而是生怕泡着泡着就偏离主题了……
　　沈飞鸾掐着时间，卡了个二十五分钟披着浴袍出来。
　　祁尧天躺在那张特别有范儿的沙发上，欣赏着沈飞鸾出浴的模样，坏笑着说道：“飞崽，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件事儿。”
　　沈飞鸾看他这么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沈飞鸾问。
　　“那个浴室是透明的。”祁尧天朝浴室一指，说：“从里面看是面墙，从外面看是个玻璃，情趣酒店的特质材料，你兄弟挺上道啊。”
　　沈飞鸾转身朝着浴室一看，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浴室从外面看，还真是方方正正一览无余，里面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就连内部材料都是防水雾的。
　　沈飞鸾人麻了，一把甩掉正在擦头发的毛巾，扑过去压在祁尧天身上，绷着一张恼羞成怒的脸，说：“你丫儿故意的吧？脱衣服现在去洗澡，我也要看回来，赶紧的！”
　　“别耍流氓啊。”祁尧天笑着把人抱在怀里，翻身就颠倒了上下位置，看着沈飞鸾含羞带怒的小眼神，心里面痒得不行。
　　“先说正经事儿，一会儿给你看个够。”祁尧天还强调：“我是正经人。”
　　沈飞鸾：“……”
　　说起正事来，沈飞鸾就也歇了继续拱火的心思。
　　“今天你被绑架，其实是我的错。”祁尧天开口就背锅，说：“前段时间我和霍宝琛联手打压刘元彬，我还借了一些祁家的势，弄丢了刘元彬他爸一个差事，刘元彬看似是冲你来的，实则是冲我。”
　　刘元彬倒也不至于色令智昏到那种程度，沈飞鸾对他而言虽然是一口没吃到嘴巴里面的肥肉，但这肥肉也不必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让刘元彬像是个疯子似的搞这么一出。
　　但刘元彬没胆子直接动祁尧天，就退而求其次找上了沈飞鸾。


第382章 小礼物
　　沈飞鸾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说：“难怪他狗急跳墙都不挑时候了，我就说我也不至于美色惊人让他连命都不要了吧。”
　　说到底，沈飞鸾就是个大怨种。
　　“怪我。”祁尧天挺无语，说：“就该派人盯着你。”
　　“这就不用了。”沈飞鸾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要不是我担心路上弄个障眼法容易出车祸，他们根本不可能把我带到那么偏远的地方，我可不是一般人，除非他们找同行来绑架我，要不然谁都拿我没办法。”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那股子小得意的劲儿，忍不住笑了一下，点点头说：“行，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问题。”
　　沈飞鸾：“？”
　　沈飞鸾略心虚，摸了摸鼻子，说：“我的问题，不是都老实交代过了吗？”
　　祁尧天说：“有点老实，但不多。”
　　沈飞鸾眨眨眼睛，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别卖乖。”祁尧天别过脸不看他，心如止水不为所动，说：“我和你谈恋爱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你还会苗疆控蛇术。”
　　沈飞鸾知道这个逃不过，就解释说：“好歹我也算是半个苗疆少年，控蛇什么的我们村里面随便找个人都会。”
　　祁尧天转过脸，狐疑地看着他，说：“你们村是什么村？”
　　沈飞鸾说：“说是村，其实是个寨子。南苗蛇虫成群，再加上地处偏远接触的现代文明较少，很多寨子都保留着最原始的传统，比如控蛇，比如炼制虫蛊，只不过我们那边的人，很少有离开家乡去大城市发展的，所以玄盟那边并没有记载。”
　　玄盟管理的是一部分在外行走流动的玄门术士，至于那些身居深山老林一辈子不出几回的，玄盟就算想管也管不住。
　　祁尧天倒也并不意外，因为不光是苗疆，H国境内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如此。
　　H国地大物博，文明传承至今已经上下五千年，不同的民族和习俗如恒河沙数，有许多隐世部族和世家罕少在外行走，玄盟根本无从记载。
　　“控蛇挺简单的。”沈飞鸾从背包里面翻出一个骨哨，递给祁尧天说：“我在家中的时候，都是用这种哨子控蛇，不过离开家乡之后就没碰过了，毕竟大城市的人都怕蛇，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用这一招。”
　　祁尧天接过骨哨，仔细看了看，这哨子又细又长，看起来很是精致，上面的骨头外皮被摸得锃光瓦亮，一看就是经常拿在手里盘弄。
　　颠倒过来再看，底端刻了沈飞鸾的名字，只不过是用苗文写的。
　　“这是什么骨头？”祁尧天没看出来。
　　“一截儿蛇骨，不过你肯定看不出来，被打磨平了。”沈飞鸾说：“当地人都会用蛇骨做成哨子控蛇，其实最开始这一招并不是用来保护自己，而是用来催眠蛇群让它们别冒犯村子的。不过时间久了，寨子里面的人就发现这哨声能控蛇，便都家家户户养了小蛇。”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们那儿的传统习俗是把蛇当宠物？”
　　沈飞鸾笑了笑，说：“蛇在当地文化里，是神的象征，蛇是寨子的图腾，据说能够给寨子带来平安，不过大家也都只养三五条，不会养太多，毕竟按照当地人的水平，一个人能控两条蛇已经顶天了。”
　　沈飞鸾和他们并不一样，他毕竟是玄门弟子，而且他就算不用骨哨，也一样能够徒手吹出控蛇的哨响。
　　“你们当地风俗倒是奇特。”祁尧天将骨哨还给沈飞鸾，说：“你养没养？”
　　沈飞鸾摇头，说：“没有。”
　　祁尧天说：“不喜欢？”
　　沈飞鸾说：“这倒不是，之前养过一条，后来被绒绒给一爪子挠死了，就没再养了。”
　　祁尧天：“……”
　　祁尧天说：“过两天你跟我回天京城，把控蛇的事情给上面说一下，可能要去玄盟调查局总部做个调查笔录。”
　　沈飞鸾有点心虚，说：“还是被上面发现了？”
　　祁尧天看着他，说：“那么大的动静，不发现才怪了。”
　　沈飞鸾对调查局的印象还算可以，之前调查局去他们家那边进山找人的时候，虽然被寨子里的人怀疑是拐卖小孩的，扭送去当地派出所，他们也没生气。
　　就是总婆婆妈妈疑神疑鬼有点烦人。
　　不过这也是别人的工作，沈飞鸾表示理解。
　　沈飞鸾还挺忐忑，说：“控蛇加幻术，调查局不会把我扭送到崂山大狱吧？”
　　祁尧天似笑非笑，说：“现在知道怕了？”
　　沈飞鸾认真想了想，说：“倒也没怕，给我送到崂山大狱，刚好陪我哥一起蹲大牢，我好久都没见过我哥了，给他送的信也不知道收没收到，他怎么都不给我回信的？”
　　祁尧天：“……”
　　行吧，是他多虑了。
　　“幻术就不用说了。”祁尧天说：“控蛇可以说，我已经问过褚哥了，这回你算是歪打正着，帮官方抓了一批犯罪分子，控蛇这个应该不会追究。”
　　问题出在刘元彬身上。
　　祁尧天说：“刘元彬疯了，调查局必然不会轻拿轻放。”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说：“刘元彬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非要占我便宜啃我一口，结果自己脖子上的观音像承受不住煞气反噬，直接崩的四分五裂，被他害死的一家三口直接给他啃了，我又没办法。”
　　祁尧天十分满意，点点头说：“嗯，到时候就这么说，记得再抹抹眼泪装可怜，语气乖一点，毕竟你是受害者，刘元彬自己找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对不对？”
　　沈飞鸾点头，说：“就是就是。”
　　调查局想抓沈飞鸾把柄的人倒是不少，其实沈飞鸾对刘元彬见死不救也是个值得争议的点，肯定会有人想要以此来大做文章。
　　不过，刘元彬千不该玩不该，最不该的就是把苏墨寒这个无辜路人牵扯进去。
　　沈飞鸾只要说为了保护路人某，迫不得已放弃帮助刘元彬，便能堵住悠悠之口。
　　………………
　　原本打算第二天上午返程，但沈飞鸾早上没能起来床，趴在床上含恨咬着枕套用眼睛把罪魁祸首几乎瞪穿。
　　祁尧天美滋滋地重新安排飞机，傍晚时分两人才一起乘坐私人飞机回了天京城。
　　沈飞鸾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调查局那边的人给带走了，祁尧天陪他一起去，不过接受调查的时候只能让沈飞鸾自己进去。
　　祁尧天坐在调查局那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接了个鹏市调查局那边一位朋友的电话。
　　“替你去看过刘元彬了。”那位朋友说：“身上只有芝麻大点儿残魂，勉强能再活个十来年，反正这人算是彻底废了，还不如被咬死得了。”
　　祁尧天说：“他家里有人去吗？”
　　朋友说：“他妈去了，而且还带了个同行。”
　　祁尧天说：“什么人？”
　　朋友说：“不认识，不过我拍了照片，等会儿发给你，不过看起来挺厉害的，直接就说刘元彬没救了，建议安乐死，把刘元彬他妈气得扇了他一巴掌。”
　　祁尧天：“……”
　　朋友笑了笑，语调轻松愉快，说：“对了祁少，我还找到了点儿有意思的东西，昨天已经打包给你寄过去了，应该对你的小宝贝有点帮助。”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什么东西？”
　　朋友说：“几个跟在刘元彬屁股后面吓唬他的小鬼，都是生前被他害死的倒霉蛋，我去精神病院探望刘元彬的时候，刚巧碰上，就给捉起来放瓶子里了。”
　　祁尧天说：“谢了。”
　　朋友笑了笑，说：“别客气，当年我们这边鳖精鱼祸，可全靠祁少帮忙才能得以迅速平乱，我这次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啊。”
　　鹏市靠海，而且水质优越，住在海里的海族妖兽数量不少，虽说绝大多数情况都住在深海，潜藏在连探测仪都找不到的海底结界内，但也偶尔能遇上调皮捣蛋跑出来作孽的海妖。
　　前两年鹏市就遇上鳖精鱼妖去了近海，把整片捕鱼海域搅和的昏天暗地，成天巨浪滔天狂风连连，虽也没有害人性命，但眼看着捕鱼期将过，附近的渔民只能望海兴叹颗粒无收，鹏市调查局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只是南边海域的海妖不比东海乖顺，对人间界和妖族的盟约也从来不放在眼里，工作人员和他们好声好气商量，后者却差点儿给他们的船拍碎。
　　刚好山海学院在附近做任务，领队还是祁尧天，调查局那边知道后，就请祁尧天前去帮忙解决难题。
　　祁尧天二话不说，乘船披荆斩浪去了鳖精作乱的地方，没说几句话就把对方痛揍一顿，差点儿给他王八壳扒了。
　　鳖精鱼怪抱头鼠窜，跑的一个比一块，再也不敢轻易出来作乱。
　　鹏市调查局每年给开新人开职欢迎会，调查局老大都得把祁尧天神勇捉鳖的英勇事迹拿出来夸一通，所以祁尧天在当地的名声和在其他地方不一样，因为鹏市的同行都亲切称唿他“那个会捉鳖的”。
　　祁尧天和朋友又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这位兄弟办事相当靠谱，刚挂完电话没多久就有快递送到了。
　　调查局有自己的快递专线，快递员也是同行，直接把东西送到调查局总部大门口。
　　祁尧天签了快递，打开之后看到一个装魂瓶，瓶子里有四个鬼，一男三女，年纪都不大。
　　调查室里，沈飞鸾正在接受连番问话，他没想到今天阵仗还挺大，光是坐在圆桌对面的调查员就有五个，搞得像是公务员上岸面试似的。


第383章 读心之术
　　左边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在做笔录，有人问他话才会开口接两句，态度不明。
　　中间这位大叔看起来严肃但说话温柔，不带有个人感情倾向。
　　旁边的两个大姐看起来就很和善，还让他放轻松不用紧张，其中一位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
　　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调查员，就总虎着一张脸，问出来的问题也颇为尖锐，而且总在问题里面下套，想把沈飞鸾往故意伤害凡夫俗子方面引导。
　　好在沈飞鸾警惕心强，脑子转得快，没被他给套进去。
　　“我还是坚持认为玄门中人利用玄术只能救人，不能害人，而且这次伤亡惨重，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他们，减少伤害。”那调查员虎着一张脸，想用眼神给沈飞鸾带来压力，奈何对方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
　　“受害者有罪论了是吧？”旁边那位调查员大姐翻了个白眼，说：“你看没看视频，那个刘元彬都要扒人家小沈的裤子了，居然还想着更好的方法，你打电话问问你闺女，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怎么解决？”
　　“就是，我要遇上这种，直接一脚就把他命根子给踹断了。”旁边年纪小一些的调查员说：“不光如此，我还得让我的灵宠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全身骨头打断了，要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
　　屋子里面顿时吵了起来，沈飞鸾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在唇枪舌战，托着下巴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还没吵完，就有人敲门进来送东西了。
　　“刚到手的重要人证。”调查员把四只瑟瑟发抖的鬼带了进来，说：“都是和刘元彬有点关系的，祁尧天让我带过来的，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问吧。”
　　沈飞鸾抬头一看，哟，还都是见过面的老熟人。
　　半个小时后，沈飞鸾结束了配合调查，出现在祁尧天的办公室里。
　　祁尧天正喝功夫，那模样颇为闲云野鹤，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沈飞鸾的调查结果。
　　“结束了？”祁尧天起身，给沈飞鸾手里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
　　茶水散发着淡雅的清香，味道闻起来颇为宜人，而且蕴含有些许灵气，虽然不多，但普通人喝了也能够神清气爽，心神通明。
　　沈飞鸾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牛嚼牡丹一口勐灌，说：“再来一杯。”
　　祁尧天想抽抽嘴角，倒也不是心疼茶，就是觉得沈飞鸾这豪饮的架势得去换个大碗过来。
　　“问了两个小时，也真悠闲功夫。”祁尧天吐槽，从柜子里给沈飞鸾拿出一个茶碗。
　　“要不是你送过来那四个证人，含泪控诉刘元彬生前罪孽，估计还得再两个小时我才能出来。”沈飞鸾也是真渴了，吨吨吨灌了一碗茶，才觉得嗓子眼儿的火气降了下去。
　　“有没有人为难你？”祁尧天问。
　　“都还好，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几个人在吵架。”沈飞鸾想了想，说：“还有一个装哑巴，只记录不说话。”
　　祁尧天想了一下，说：“那个应该就是冯知涿。”
　　沈飞鸾了然地“啊”了一声，说：“长得还挺好看的，也没我想象的那么讨厌嘛。”
　　“是啊，大家都说我人不错。”说曹操，曹操到，冯知涿就刚巧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还笑着往里面看。
　　沈飞鸾：“……”
　　擦，果然不能背后说人短长。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你这鼻子真的狗。”
　　冯知涿全然没有在调查室时候那么沉默寡言，特别自觉地走进来，手里还自带了个茶杯，说：“那是，祁少的茶可是放言整个调查局都数一数二的佳品，喝到就是赚到。”
　　调查局总部非常大，在一栋官方大楼里面，外面挂着的牌子是“民俗民习传统文化调查科学研究院”，正常人绝对想象不到这个看着像是官方正儿八经的研究院里面，竟然会是玄盟总部所在地。
　　所谓大隐隐于市，莫过于此。
　　不过，玄盟下面的一些分局，倒是藏得一个比一个深。
　　总部人少房间多，索性直接每人配了一个独立办公室，这要放在真正的官方机构里面，那就是严重超标。
　　祁尧天也大方，给冯知涿倒了一杯茶。
　　冯知涿喝的特别仔细，抿一口就感慨道：“好茶当细品，果真是好茶。”
　　沈飞鸾抱着手里的茶碗，四周环顾假装自己没听见。
　　沈飞鸾之前听祁尧天提起过冯知涿，知道这人是能控魂的冯家出身，本事不俗，而且他还拥有读心术，也不知道冯知涿现在能不能读出来自己心中所想。
　　“你不和我对视，我就猜不到你想什么。”冯知涿一语道破沈飞鸾心中所想，惊得沈飞鸾讶然回头看他。
　　冯知涿笑了笑，说：“你心思太纯了，读你心事没意思。”
　　沈飞鸾惊讶极了，说：“你读心术这般厉害？”
　　冯知涿说：“越是心无杂念的人，我读起来就越轻松，方才在调查室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隐瞒了一些事情。”
　　沈飞鸾心中一咯噔，说：“你别告状啊，我不想被抓走。”
　　冯知涿笑着说：“我要是想告状，早就已经当场拆穿你了，他们叫我过去做笔录，就是为了观察你有没有撒谎。”
　　沈飞鸾觉得这人太恐怖了，能看穿别人的心思，这就意味着别人在他眼里都是裸奔。
　　不过，沈飞鸾也就隐瞒了使用幻术让蛇在视觉中变成巨蟒这一点罢了，倒也不是什么太大问题。
　　“那你能看出我祁哥心里都想着什么吗？”沈飞鸾好奇问道。
　　“他想刀了我。”冯知涿很是坦然地说：“还想让我赶紧滚蛋。”
　　沈飞鸾：“……”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嗤笑一声，丝毫没有隐瞒自己心思的意思，说：“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冯知涿摊开手，挺无辜地说：“任务需要，调查你男朋友又不能怪我，你这迁怒于我有点过分了吧？”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你真没看出来还是装傻？”
　　冯知涿和他对视片刻，露出了然之色，笑得也有几分暧昧，说：“原来是嫌我影响你们亲热了。”
　　沈飞鸾：“？”
　　“不过这地方是办公室，你俩注意着点儿。”冯知涿好心提醒，说：“隔音效果虽然不错，但大家耳力劲儿都异于常人，万一被撞破了，你倒是脸皮厚不在意，小沈就不一定了。”
　　祁尧天送给他一个不爽的眼神。
　　沈飞鸾服气了，不愧是我祁哥，这种时候脑子里面还能想着白日宣淫的事儿。
　　祁尧天说：“茶都喝了，透露一下最后准备怎么处理？”
　　冯知涿说：“袖手旁观，放任厉鬼害人，扣三个积分。”
　　沈飞鸾本来还在羞耻于祁尧天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听闻此噩耗顿时人麻了。
　　“三个？”沈飞鸾裂开，说：“太狠了吧。”
　　每一位正式注册在案的玄门弟子，在加入玄盟之前都会有一个初始积分，总共有十分，做任务能够积累分数，若是积分能够到达九九八十一分，就能够直接得到玄盟特发的天师从业资格证C证，根本不需要考试。
　　祁尧天就有一张这种证书，而且C证和统一考试取得的A证不同，持有C证的玄门术士在特殊情况下能够杀人免责。
　　生杀予夺的权力尽在手中，可见八十一分积累起来有多困难。
　　不过，若是违反玄门规则，情况严重的话就会扣分。
　　如果扣到零分，就会有三年禁考期，这就意味着在此后三年内，即便分数重新回到十分，也不允许参加天师从业资格考试。
　　沈飞鸾觉得有些蛋疼。
　　沈飞鸾蔫儿了，他之前见义勇为跳江救人被当地公安局表扬，上报玄盟才给了一个积分，现在直接扣三分是什么鬼？
　　祁尧天也觉得很扯淡，说：“不合适吧？”
　　“是不太合适。”冯知涿笑了笑，说：“不过，上面考虑到情况特殊性，为了奖励小沈同学智勇帮助警方抓捕跨国犯罪团伙，决定奖励他五个积分。”
　　沈飞鸾：“……”
　　沈飞鸾瞬间觉得舒服了。
　　“五个积分。”祁尧天了解其中规则，知道这积分代表什么，说：“那个团伙杀了多少人？”
　　冯知涿说：“据我所知，光在我们国家境内，就杀了几十个，而且他们还做人口买卖生意，在国际上都臭名昭着，很多国家都在通缉。”
　　祁尧天心下了然，说：“难怪。”
　　冯知涿看了看沈飞鸾，说：“不过，那几个人只是集团里面的一个分支，我听说背后大鳄在国际上颇有势力，而且报复心极强，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沈飞鸾说：“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还敢来送人头吧？”
　　冯知涿看着沈飞鸾，说：“他们团伙里有一些特殊本领的人，而且，我听说他们对我国的墓葬群非常感兴趣，也一直在我国物色这方面的专家。”
　　祁尧天说：“外国佬也对我们的东西感兴趣？”
　　冯知涿笑了笑，说：“长生不老的宝物，谁还能不心动呢？”
　　祁尧天说：“听你这话的意思，倒像是知道墓葬里面有什么。”
　　冯知涿摇了摇头，说：“有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有人在找一些东西。”
　　沈飞鸾听他打哑谜，说：“墓葬里长生不老的宝物，我倒是听说过几样，只不过那些墓葬的位置都定不出来，里面还有很多想象不到的危险，有那个贪念，也得有命把宝贝弄出来。”
　　冯知涿看向沈飞鸾，说：“这倒是，而且据我所知，不光是仙人墓，就连古代一些王侯将相的地宫，里面也有玄门法宝。”


第384章 十二重莲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怎么，你对地宫感兴趣？”
　　冯知涿点点头，说：“是挺感兴趣的，而且我手中还有一张地宫的藏宝图，不过我怕死，一个人不敢去。”
　　沈飞鸾来了兴趣，说：“哪位王侯将相的？”
　　冯知涿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那是我弟弟不知从什么地方带出来的。”
　　“冯天奇带出来的？”祁尧天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冯知涿看着祁尧天，说：“他发疯之前。”
　　祁尧天顿了一下，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冯知涿那个弟弟一向古怪，听说就在走火入魔发疯之前，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性格阴晴不定，山海学院的学前调查都没通过，冯知涿这话，让人自然而然的冯天奇发疯和那张藏宝图联系起来。
　　“不愧是祁少。”冯知涿看穿了祁尧天心中所想，点点头说：“不错，东西的确是天奇从一个地宫里面带出来的，也就是因为下了那个地宫，天奇才突然走火入魔变成了个疯子，我一直都想知道，让我弟弟拼着命都不要也非找到的地宫，里面究竟有什么宝贝东西。”
　　祁尧天说：“那张藏宝图和冯天奇出事的地宫，应该不是同一个吧？”
　　冯知涿说：“并非同一个，带出来的藏宝图，显示的位置应该是西南边，我只知道天奇跟着那伙人找到藏宝图的墓穴，在西北宁山省的一个县城附近，二者位置相差甚远，其中必然有某些关联就是了。”
　　沈飞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也觉得挺奇怪，一个西北的地宫，挖出来一个西南的藏宝图，这听起来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祁尧天看了眼冯知涿，说：“你弟弟什么时候能出来？”
　　冯知涿说：“年后就到时间了，我替他作保，再加上我父母和族人去世本身就是意外，当初一共被判了五年。”
　　五年时间不算短，但对于关进崂山大狱的那些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比较轻的了。
　　“他既然下去过，本事应该不小。”祁尧天说：“你可以等他出来，一起去找藏宝图上的地宫。”
　　冯知涿露出了一抹苦笑，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说：“天奇只记得将东西交给我，叮嘱我藏好，人就疯傻了，而且这几年他在崂山大狱，精神也没恢复正常，等他出来后，我得时刻盯着他，把他带在身边，哪儿有时间去找藏宝图？”
　　沈飞鸾猜到冯知涿的意图，果然他拿着杯子过来，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不是单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祁尧天说：“你想让我替你去找？”
　　冯知涿点头，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进调查局做监视人吗，我知道这活儿又得罪人又浪费天赋，实不相瞒，前几年我一直都在找那张藏宝图上的地宫，大大小小的墓葬我也没少进，可那张藏宝图指引的地宫却根本没摸到边角，眼看着天奇要出来了，条件也不允许我在外面东奔西跑，所以只能选这么个工作先干着了。”
　　冯知涿为了冯天奇，早就已经和冯家闹掰了，冯家曾在道上放言决不允许冯知涿和冯天奇再踏入家族地界半步，冯知涿索性就直接定居天京城不走了，等冯天奇出来，他肯定也要把人接到自己家里住。
　　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冯天奇要精神状况不稳定，那冯知涿的确走不开，也不可能带着冯天奇一起满世界跑。
　　祁尧天想了想，说：“现在我没办法给你答复，年根还有任务，而且你也是风水方面的专家，你用了几年都找不到的大墓，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被我寻出来的。”
　　冯知涿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强求，说：“祁少可以慢慢考虑，我自然清楚那玩意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到的，不过，那墓穴里面有祁少感兴趣的东西。”
　　祁尧天不动声色，说：“我感兴趣的东西多了去，你说的是什么？”
　　冯知涿看着沈飞鸾，笑了笑说：“十二重莲。”
　　祁尧天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他身边的沈飞鸾眼眸中倏然露出了错愕之色，旋即眼身边冷了下来。
　　祁尧天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沈飞鸾唿吸急促起来，转眸看向他，二话不说，抬手便抓住了沈飞鸾微微发抖的手指。
　　冯知涿看着沈飞鸾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地笑了。
　　“祁少，这东西跟你没什么关系，甚至你可能都没听说过，但是我敢打包票，你一定会对十二重莲颇为感兴趣。”冯知涿看着沈飞鸾说道。
　　“这是我沈家族志中记载的神物。”沈飞鸾已经很快冷静下来，他只是毫无防备的突然听到有人提起此物，心绪有些起伏罢了，他盯着冯知涿，说：“你怎么会知道十二重莲和我沈家有关？”
　　十二重莲并非玄门之物，至少在玄门的记载中基本不曾出现过，就连祁尧天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但冯知涿却像是了若指掌，这完全出乎沈飞鸾意料之外。
　　冯知涿说：“这也是天奇告诉我的，确切地说，是他从那个地宫里面带出来的一张拓印，上面写的内容。”
　　“什么拓印？”沈飞鸾皱眉问道。
　　“是从墓主棺材盖上面拓下来的一行字。”冯知涿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想要争取两人的帮助，必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冯知涿看着沈飞鸾，说：“拓印我回头可以发给你，用的是巫文写的内容，我查了很久才将它们翻译出来，内容是”沈氏天罚鬼枷皆因十二重莲起，唯以十二重莲终，我族后人切不可忘”。”
　　沈飞鸾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祁尧天的手，死死盯着冯知涿说：“没错，这句话我我也在我族族志里面见到过，一模一样，不瞒你说，我们沈氏一族每个人死的时候，棺椁上面都一定会刻上这句话，因为这是解除我族天罚鬼枷的唯一办法。”
　　积累功德只能延缓死亡时间，冲淡身上层层罪孽，却治标不治本，对这该死的宿命鬼枷根本毫无用处。
　　唯一能够破解沈家天罚宿命的，只有十二重莲。
　　可十二重莲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沈飞鸾饶是翻遍古籍，跟着洛青莲走遍全国各地，都没查到过有关十二重莲的相关记载，洛青莲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一种莲花，而是一样法器，但朝着这个方向去查，一样无功而返。
　　洛青莲将沈飞鸾送到山海学院，自己则是去遍访名山大川，成日不见踪影，其实就是在寻找十二重莲的踪迹。
　　然而，纵然洛青莲本事通天，也对这个查无此物的东西无从下手。
　　沈飞鸾从沈氏一族的记载中，能推测出老祖宗在临死之前，想方设法给沈氏后人留了一线生机，十二重莲既然是沈家获罪的罪魁祸首，那它必然是存在的，然而沈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后，便四海漂泊东奔西走，纵然有十二重莲的记载，也早就遗失不见了。
　　这还是沈飞鸾除却在自家族志上看到十二重莲这名字外，第一次听人提起此物。
　　祁尧天也难得露出了讶然之色，他在和沈飞鸾谈恋爱后，将沈氏一族能查到的资料全都翻阅过了，他自认为对沈飞鸾的家庭已经算是了解，但是，冯知涿这些话说出来，祁尧天才赫然发现他对沈飞鸾的了解未免太肤浅。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手，说：“十二重莲，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沈飞鸾摇了摇头，表情略显严肃，说：“不过，我族记载中，十二重莲是天地间最为邪恶罪孽的造物，但凡接触过的人，都会受到诅咒，遭受不幸。”
　　冯知涿说：“那你还要找十二重莲吗？”
　　沈飞鸾唏嘘一声，说：“找啊，肯定要找，我们沈家历代人的使命都是破了这咒枷，但十二重莲太过诡谲，我们只能偷偷摸摸地找它了，要是能趁它不注意，解了咒枷，那就最好不过了。”
　　冯知涿：“……”
　　冯知涿是个聪明人，能洞察人心的，怎么都不会是普通人。
　　别说祁尧天之前从未接触过十二重莲，就算他见到过，也只是看看罢了，这种阴邪之物，从来都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但架不住十二重莲对沈飞鸾而言至关重要，所以十二重莲在祁尧天这里，短短一日之内就一跃成为对他而言最为至关重要的东西。
　　祁尧天看了眼冯知涿，说：“十二重莲，在藏宝图中吗？”
　　冯知涿摇了摇头，说：“不在其中，但藏宝图所在的地宫内，一定会有十二重莲的相关线索。”
　　沈飞鸾叹息，说：“十二重莲并不在同一个地方，我族记载中，老祖宗沈离将十二重莲分裂成了数枚碎片，将其散落在人间界各处，才惹得上界震怒，天罚加身。”
　　冯知涿露出了古怪之色，道：“但世人皆知，你沈家遭受天罚，是因沈离屠杀四十九万无辜百姓。”
　　沈飞鸾淡淡说道：“那只是玄门对沈离进行惩罚的理由，玄门可以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将他凌迟处死，甚至封印他的魂魄叫他永世不得超生，但没资格给我沈氏一族降罪，天道不在乎沈离杀人几何，只怨恨他坏了十二重莲这样法器。”
　　“坏了法器而降罪，所以若是寻到十二重莲，和聚在一起便是解除沈家天罚鬼枷的办法吗？”祁尧天若有所思道。
　　“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这样。”沈飞鸾也有些无奈，说：“但不确定，毕竟族志遗失了一部分，十二重莲是个什么玩意儿，又被分成了多少份，我都根本不清楚，后面就更不愿去想了。”


第385章 传说中的法器
　　祁尧天抬起手，在沈飞鸾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
　　冯知涿看着他二人的亲昵互动，知道自己这次便是赌对了。
　　“怎么样，二位。”冯知涿笑了笑，说：“是不是突然对藏宝图感兴趣了？”
　　祁尧天扫了冯知涿一眼，说：“冯师兄心眼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跟马蜂窝能媲美。”
　　冯知涿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多谢夸奖，毕竟我也要为我在意的人做打算。”
　　祁尧天估摸一下时间，说：“年前肯定不行，年后我还有别的任务，暂时接不了你的藏宝图，下半年开学后再说吧，到时候我安排一下时间，替你走一趟。”
　　冯知涿点点头，说：“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冯知涿果然不是真心实意想来喝茶的，他和祁尧天大概敲定了合伙方案，就拿着杯子慢悠悠地走了。
　　沈飞鸾还在琢磨着那个棺材上面写的几句话，表情显得多少有点凝重了。
　　祁尧天送走客人，回来就把办公室门反锁。
　　“你怎么像盲盒似的。”祁尧天捏着沈飞鸾微尖的下巴，抬着他的脸跟自己对视着，眯了眯眼睛说：“十二重莲是吧，要是今天冯知涿不说，我还不知道你们沈家有这么个大秘密。”
　　“祁哥，你别不高兴。”沈飞鸾心虚的感觉又上来了，他连忙搂着祁尧天的腰，乖乖地承认错误，说：“这是我沈家的秘密，我师父叮嘱我，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祁尧天被他主动亲昵讨好的动作给取悦了。
　　祁尧天倒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有点吃醋，冯知涿一个外人，居然比他更早发现沈飞鸾的一个秘密，这让他觉得很不爽。
　　当然了，祁尧天绝对不会承认他会吃这种不着四六的醋。
　　“既然是师父交代的，那就原谅你了。”祁尧天凑过去亲了亲沈飞鸾红润的唇，笑了一下说：“一股子茶味儿。”
　　沈飞鸾：“？”
　　谢谢，有被内涵到。
　　“不知道冯知涿会不会说出去。”沈飞鸾这时候才想起来冯知涿也掌握了沈家和十二重莲的秘密，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放心，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祁尧天比沈飞鸾考虑周全，说：“而且十二重莲和他那个弟弟应该也有些关系，他不希望更多人知晓此事。”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冯天奇去的那个墓，应该和我们沈家有些关系。”
　　否则，棺材盖上不至于刻下那几行字。
　　回头，还得找冯知涿打听一下上一个地宫的情况，要是可以的话，沈飞鸾甚至还想下去一趟。
　　毕竟，沈家挖地宫做阴宅，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祁尧天说：“冯知涿是个鬼心眼人精，他肯定还有很多消息没告诉我们，你记不记得，他说他要为在意的人做打算？”
　　沈飞鸾点点头，说：“那个人，就是冯天奇吧？”
　　祁尧天说：“冯知涿要找藏宝图，甚至还提起十二重莲，必然不光是出于好奇，要我推测，应该是和他弟弟的身体情况有些关系，否则以冯知涿的性子，他不会费那么大的力气去找地宫。”
　　沈飞鸾琢磨了一会儿，说：“也不知道冯天奇在我家祖宗的墓里面遇到了什么，才会导致走火入魔。”
　　祁尧天说：“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冯天奇自己知道了。”
　　沈飞鸾说：“冯知涿还透露，冯天奇是跟着一个团伙进去的，而不是自己下去的，那个团伙又都是什么人，什么来头，进那个墓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还有人活着出来……这些还都挺重要的。”
　　“是挺重要，所以我才说，冯知涿肯定瞒了很多。”祁尧天将稍一用力，将沈飞鸾抱到了办公桌上坐着，眼眸中露出了一抹暗火。
　　沈飞鸾察觉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干嘛？”沈飞鸾忍不住笑了，勾着祁尧天的脖子，说：“这地方可是你办公室，玄盟老巢，你还真打算在这儿跟我来一发？”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里面有休息室，可以多来几发。”
　　沈飞鸾：“？”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那双像是能把他吸进去的眸子，也是止不住情动起来，反正十二重莲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相比起来，他发现自己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居然更贪恋一朝欢愉。
　　沈飞鸾一边热情地迎接祁尧天在他身上的亲吻，一边偷偷睁开眼睛瞄祁尧天的眼睛。
　　他祁哥那么帅那么苏，每回光是看他那双动情的眼睛，沈飞鸾就止不住全身发软了，祁尧天想做什么，沈飞鸾根本不可能拒绝。
　　也不想拒绝。
　　等沈飞鸾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了，月亮从云层中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不一会儿又钻到云层里面去。
　　沈飞鸾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酸酸麻麻的。
　　下面已经被清理过了，身子倒是很清爽。
　　祁尧天这休息室面积不小，里面床、衣柜、浴室一应俱全，沈飞鸾听说每个办公室都是这种构造，就是为了方便员工加班，禁不住感慨玄盟真是压榨劳动力，因为祁尧天说玄盟从来不给加班费。
　　沈飞鸾穿好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面嘴唇嫣红脖颈全是草莓的镜像，禁不住老脸一红，赶紧把外套拉链拉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祁尧天可比沈飞鸾忙多了，就沈飞鸾和他在一起的这半年时间里，除了平常做任务的时候，祁尧天不是在查阅资料就是在练习画符，每天早上五点多他还会起来练习古武术。
　　可以说，祁尧天的实力和他的努力也密不可分，他在玄门能有如今的地位，显然不光是因为他气运之子的名头。
　　通亮的灯光下，祁尧天还在开着电脑办公。
　　看到沈飞鸾从休息室出来，祁尧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桌子上有吃的。
　　沈飞鸾本来没觉得饿，但闻到海鲜粥的香气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不过，沈飞鸾没去喝粥，而是来到祁尧天身边瞄了眼他在干什么。
　　祁尧天扫了眼沈飞鸾，一把将他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不给动弹，说：“刚睡醒就来干坏事？”
　　沈飞鸾笑起来，捏着祁尧天的手说：“看你在干什么，祁哥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特别帅。”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你老公什么时候都帅。”
　　沈飞鸾知道要是需要保密的工作，祁尧天会避着他做，他扫了眼显示器上面的内容，居然是一些有关十二重莲的文献资料，而且全都是用古体字记载的扫描件，看起来十分吃力。
　　“你在查十二重莲的资料啊。”沈飞鸾心里软塌塌的，转过身特别主动亲了祁尧天漂亮的双唇，黏煳煳地说：“辛苦了，回头我跟我师父说一声，他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把我查到的资料都发给你。”
　　祁尧天搂着怀里人，温柔而霸道的加深了这个吻。
　　亲完之后，祁尧天看着在自己怀里稍稍喘息的沈飞鸾，觉得再这么下去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家了。
　　“这些资料你看过吗？”祁尧天看了下电脑显示器。
　　“都看过。”沈飞鸾转回去，拿着鼠标把资料往下翻，说：“这是《堪舆志怪录》里面的记载，上面写着十二重莲是一面能够通往异世界的镜子，但在另一本书的记载中，十二重莲是一种外表看起来像是莲花的十二层宝塔，里面有着上古时期开天辟地的宝物，还有记载说是一朵幽冥界的长生花，各家各派众说纷纭，其实都做不了准。”
　　沈氏一族从古至今一直都在寻找十二重莲的下落，没有人比沈家人掌握的资料更多更齐全了，可以说，除了新发现的那些情报外，但凡现存的书册中有记载的，沈家人九成都看过。
　　所以沈飞鸾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祁尧天看着文件资料，说：“十二重莲的记载的确奇怪，可以肯定的是，十二重莲是一样非常厉害的法器，但自古以来，对法器的记载和定位都十分精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模煳不堪的记载。”
　　又是镜子又是宝塔又是花的，反倒是让人感到迷惑。
　　沈飞鸾也挺无奈，说：“是啊，冥府那边我师父都翻遍了，根本没有找到描述中记载的那朵花，所以，这十二重莲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谁都说不准。”
　　祁尧天眯了眯眼眸，想到一些可能，说：“也可能，十二重莲不是一样法器，而是很多种法器的集合，也有可能，十二重莲有很多形态，这些形态变幻莫测，各不相同，这样便有了解释。”
　　沈飞鸾点点头，说：“祁哥你真厉害，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祁尧天又和沈飞鸾讨论了一会儿，但终究还是有效资料太少，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去。”祁尧天在沈飞鸾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把他放下来，起身说：“回头问一下咱们师父能不能对我进行信息公开，好歹我也是个免费劳动力，还任劳任怨的，放着不用我都觉得可惜。”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总忍不住想，世界上怎么会有祁尧天这么完美的人。
　　他小时候跟着妈妈和大哥住在鬼族，处处受到排挤，后来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一年当中有半年不着家，在之前他老妈死了，哥哥又被抓去了崂山大狱，师父还把他一个人丢进山海学院便玩儿失踪，沈飞鸾都没什么感觉。


第386章 夹在中间难做人
　　沈家人生来就要学会面对死亡，等待死亡，接受死亡，沈飞鸾从很小的时候，就学着和最亲近的人别离。
　　他从来不觉得孤独，也很少会想念那些家人。
　　就连死亡，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但他在认识祁尧天后，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他开始留恋这个世间，想要拼命活下去，想要和祁尧天时时刻刻都贴在一起，每每祁尧天不在身边的时候，他竟会觉得离开祁尧天自己就是一个孤独的人。
　　都怪祁尧天太好了，好到他都根本离不开他了。
　　回到祁尧天家中，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沈飞鸾给洛青莲留了条消息，对方果然没有回复。
　　调查结论很快就放了下来，虽然玄盟内部有人替刘元彬说话，但在刘元彬做下的罪孽面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沈飞鸾非但没有被处罚，反而因为协助官方抓捕犯罪团伙有功，白嫖了三个积分，这让沈飞鸾高兴坏了。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沈飞鸾很快就乘飞机前去榕市，进而回到山海学院完成本学期的最后两门考试。
　　炼丹课程考试对沈飞鸾而言依然十分困难，他尝试三次都炸炉，最后只好在周围同学诡异的注视下，含泪放弃了这门课的所有学分。
　　好在基础考试题对于沈飞鸾而言颇为简单，他很快答完交卷以满分成绩结束了第一学期的所有考试。
　　山海学院安保措施超一流，十分安全，祁尧天还有别的任务在身，只把沈飞鸾送到榕市的学校传送阵入口就离开了。
　　沈飞鸾考完试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还留在宿舍收拾一下卫生。
　　宿舍显然有一段时间没人来住了，他的舍友有的搬走了，有的在演艺界混得风生水起，连他自己也是满世界乱跑很少回学校。
　　好在山海学院对学生要求一向宽松，只要本事足够大，学分积攒的足够多，上课什么的老师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像是审讯之类的必修课，大学四年必须修完，要不然不给颁发毕业证书。
　　沈飞鸾洗了床单，又把整个屋子都开窗通风透气，宿舍后面的坟场还是阴气森森的，只不过这半年来住进宿舍楼的学生们阳气重，再加上不少学生按部就班的学到了不少压制坟场阴气的法术，所以后山坟场除了偶尔会爬出来几只鬼外，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沈飞鸾这边刚收拾的差不多，那边白鹭洲就敲响了宿舍门。
　　白鹭洲顶着一双熊猫眼，看起来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女鬼吸干了阳气。
　　一看到沈飞鸾，白鹭洲就感慨说：“飞鸾弟弟，我可是听说你和刘元彬一伙儿人斗智斗勇的英雄事迹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飞鸾有些不好意思，说：“听说那天你在榕市机场等了我几个小时，实在是不好意思，下次别听祁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认识路。”
　　之前，祁尧天让白鹭洲去机场接沈飞鸾回学校，白鹭洲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结果就接到了祁尧天的电话，说是沈飞鸾失联了，给白鹭洲吓了个半死。
　　白鹭洲笑了笑，说：“飞鸾弟弟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平常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儿干，我可和老祁那个工作狂不一样，平常就喜欢熘到市区嗨一天，接你那都是顺路的。”
　　再说了，祁尧天难得这么宝贝一个人，作为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白鹭洲绝对要给兄弟当好助攻。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说：“差不多饭点儿了，我请你吃饭吧。”
　　白鹭洲挑了挑眉毛，说：“哪儿有让你请吃饭的道理，我来找你就是想带你去吃个饭，刚好谷雨也在，一起去呗。”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谷雨也在学习啊。”
　　谷雨前段时间一直都在藏经派修炼，听祁尧天说他们门派每年都有一次年末考核，据说光是要写的考试题就有上万字，一次考三天，要是成绩不好的，还会被关小黑屋，可严格了。
　　不过，祁尧天还说谷雨是超级学霸，每年考试都是第一名，是藏经派掌门最中意的弟子，考试绝对没问题。
　　沈飞鸾也有段时间没看到谷雨了，就随着白鹭洲一起出门了。
　　山海学院很多学生都已经考完试离校了，妖族们更是在这儿待不住，一个个都提前半个月考核完毕离开了。
　　山海学院对妖族的要求和对玄门弟子完全不同，妖族做的任务大部分都在妖族范围内，比如哪个水村水妖作乱，哪个山头被妖兽设了结界占山为王，危害百姓，这种一般都会交给妖族弟子去处理。
　　街上已经看不到什么妖族了，和刚开学的热闹场景截然不同，此时的山海学院街道略显安静。
　　白鹭洲选的是一家专卖山海兽肉的高档餐厅，里面的装潢古香古色，都是木质家具，相邻的两个桌子之间距离略大，还有绘制着山海妖兽和各种奇花异草的画艺屏风做阻隔。
　　沈飞鸾和白鹭洲到的时候，餐厅里面只有两桌学生在用餐。
　　白鹭洲选了个靠里面的位置，热情地让沈飞鸾随便点餐。
　　沈飞鸾看了下价格，不愧是高档餐厅，光是一个凉拌鱼肚就中四位数起步，更别说其他更高档的大菜了。
　　不过，能进入山海学院的，基本上都是各家各派的佼佼者，能养出来一位顶尖儿的玄门弟子，需要耗费的财力物力非同一般，家境贫寒的玄门弟子，除非个人天赋能力尤为突出，就像是沈飞鸾一样，否则几乎不可能混出名堂。
　　沈飞鸾点了两个菜，白鹭洲也点了两个，就等着谷雨来再多点两个菜了。
　　沈飞鸾喝了口据说是千年古树摘下来的叶子炮制而出的灵茶，味道和灵气虽不错，但和祁尧天办公室的灵茶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
　　白鹭洲看了下手机，给谷雨发了定位，就开始坐在原地发呆。
　　沈飞鸾放下茶盏，看着白鹭洲说：“白少，有心事啊。”
　　白鹭洲回过神，顶着一双发青的熊猫眼，悠悠叹了口气。
　　白鹭洲说：“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沈飞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白鹭洲叹了口气，说：“飞鸾弟弟，我问你个问题，要是你有一个朋友，他跟你另一个朋友闹矛盾了，你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劝和，这可如何是好？”
　　沈飞鸾心想，那十有八九就是迟霜寒和谷雨了。
　　沈飞鸾说：“那得看这矛盾到底是个什么矛盾了，能不能调和，要是调和不了，就只能装死了。”
　　白鹭洲又叹了口气，干了一杯茶，干出了喝酒的架势。
　　“这矛盾……就离谱，不好说，没法说，这也太离谱了。”白鹭洲放下茶杯，脸上愁容更明显，说：“这给我愁的，昨天晚上都失眠了。”
　　沈飞鸾更好奇了，看这样子，白鹭洲像是已经知道迟霜寒和谷雨闹矛盾的原因了，但这个原因，似乎给白鹭洲纯洁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哎，愁死我了。”白鹭洲又干了一杯茶，抓了抓头发，看着沈飞鸾说：“要是老祁在就好了，他这么有经验，肯定知道该怎么解决。”
　　沈飞鸾眨了下眼睛：“什么经验？”
　　白鹭洲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说：“谈恋爱的经验啊。”
　　沈飞鸾：“？”
　　沈飞鸾：“啊？”
　　白鹭洲自知失语，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珠子转了转，紧张兮兮地说：“我可没说他们俩在谈恋爱，老迟和谷雨要是谈恋爱倒还好，就是酒后乱性睡了一觉而已……卧槽。”
　　白鹭洲这下子彻底闭上了嘴巴，一脸生无可恋。
　　沈飞鸾人都傻了，手里牙签插着的变种小西红柿啪嗒一下子就掉在了桌子上。
　　真相竟然如此劲爆的吗？
　　迟霜寒和谷雨搞酒后乱性一夜情，之后还老死不相往来？
　　沈飞鸾顿时精神的不行，特别想知道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算了，你知道就知道吧。”白鹭洲破罐子破摔，烦躁地说：“谁让他们俩成天折磨我，我他丫儿的没招谁没惹谁的，凭什么都拿我当夹心饼干？妈的，下学期我要换宿舍，这都什么室友。”
　　沈飞鸾默默咽了口唾沫，说：“卧槽。”
　　白鹭洲也是禁不住悲从中来，一个宿舍四个人，现在只有他一个还是个没开过荤的童子鸡，以后他再也不能用这个嘲笑迟霜寒了。
　　说好的一起当单身狗，一起为玄门事业添砖加瓦，结果三个兄弟都背着他搞黄色去了，还不带他。
　　这才是让白鹭洲最悲愤的地方。
　　沈飞鸾从劲爆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幽幽看着白鹭洲，说：“白少，他们两个这事儿，是打算让你帮忙解决吗？”
　　“我解决？”白鹭洲说：“我解决个屁哟，要不是他们俩当着我的面儿把酒后乱性这事儿拿出来理论，我哪会知道我的两个同寝室兄弟都睡到一起了。”
　　沈飞鸾：“……”
　　难怪白鹭洲知道这么多，看来当事人也没隐瞒白鹭洲的意思。
　　这时候，谷雨推开饭店大门，朝这边走了过来。
　　谷雨腰细腿长的，走起路来颇有种模特的风范，头发应该是很久没剪了，在后面绑了一个小揪揪，露出了饱满白皙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漂亮。
　　沈飞鸾一直觉得，漂亮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男孩子得用俊美、帅气这种阳刚一些的词汇，但是放在谷雨身上，似乎一点都不违和。
　　谷雨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睛略显细长，看起来好脾气又容易亲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第387章 请示老板
　　谷雨走过来，拉开沈飞鸾身边的椅子坐下，说：“小沈弟弟，好久不见了呀。”
　　沈飞鸾乍一看到当事人中的一位，差点儿没收住表情，还好他反应迅速，也笑了笑说：“是啊，几个月了。”
　　谷雨看了眼白鹭洲，随意点了几个菜。
　　谷雨盯着白鹭洲眼皮子下面的黑青，托着下巴说：“老白，你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吧，我已经连续好几天半夜听你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白鹭洲一听这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说：“你还好意思说？我这都是因为谁？难道我是为了我自己失眠吗？”
　　谷雨笑了笑，说：“原来是因为我和迟霜寒啊。”
　　沈飞鸾眼皮子一跳，谷雨当真是一点都不避讳这事儿，居然在饭桌上就拿出来说了。
　　白鹭洲翻了个白眼，说：“你知道就好。”
　　谷雨叹了口气，说：“迟霜寒这几天都没住宿舍了，我也没说什么，你不用这么在意吧？”
　　白鹭洲说：“这是他不住宿舍就能解决的问题吗？我两个同宿舍的好兄弟，搞出这种事儿，还当着我的面打了一架，我能睡着觉？”
　　谷雨充满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这顿饭我请吧，算是给你赔罪了。”
　　白鹭洲翻了个白眼，叫服务员过来说：“再加两个菜，要贵的！”
　　沈飞鸾：“……”
　　谷雨似乎并不意外沈飞鸾知道这件事，不过也只是宽慰了白鹭洲几句就没有再多提，更多的时间里，三人都在聊最近做的任务和假期的打算。
　　“回老家。”白鹭洲想也不想，说：“过两天就走，我们家老爷子规矩大，年根必须得提前回家，要不然就得回去跪祠堂。”
　　白家是个大家族，据白鹭洲说，旁支左系加起来得有个一两百人，但到了如今也只有主脉这一支还在从事玄门相关工作，其他的都分散在各个行业，逐渐淡了出去。
　　谷雨问沈飞鸾：“你有什么打算？”
　　沈飞鸾夹了一块鱼肉，想了想说：“我也回老家，不过我年根才回去。”
　　谷雨说：“有什么打算吗？”
　　沈飞鸾说：“找祁哥，可能会去摆摊儿吧，年根也不想接任务了，零零散散做点事儿。”
　　白鹭洲说：“你是真闲不下来，让老祁带你出去旅游呗，出国也行，他以前冬天回去R国滑雪看极光，那多浪漫。”
　　沈飞鸾觉得也不错，有些心动，说：“可以考虑，不过还得看祁哥的打算，他好像年后有个重要任务，可能要提前准备。”
　　白鹭洲啧啧两声，说：“老祁真是忙得连轴转，还好我还没考玄盟编制，那工作简直不是正常人干的，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沈飞鸾乐了起来，给祁尧天发消息，说：“白少说你是生产队的驴。”
　　祁尧天秒回：“有我这么帅的驴？”
　　沈飞鸾：“……”
　　沈飞鸾也问起谷雨的打算。
　　谷雨眯了下眼睛，说：“接了个任务，要去趟公海。”
　　白鹭洲说：“什么任务得去公海上做？该不会是又有虾兵蟹将打架造成台风了吧？”
　　谷雨笑了起来，说：“这倒不是，过几天有个克莱因号私人游艇要出海，邀请了不少富豪，听说要举办一场古董拍卖会，有一位大老板雇佣我去当他的私人保镖，也算是半旅游性质的。”
　　白鹭洲露出了羡慕之色，说：“这活儿可以，我去过这种拍卖会，基本上都是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还能看到不少明星，挺热闹的。”
　　到了公海，H国的法律就管不到了，上面的人就开始放肆起来，玩儿什么的都有。
　　沈飞鸾听得津津有味，谷雨看了他一眼，说：“学院其实有类似的任务，因为这种出公海的拍卖会上，极有可能出现玄门违禁物，上面偶尔会放任务指标给我们，不过我们得想办法得到通行证，上去盯梢。”
　　一般情况下，要是只拍卖一些古董或是违禁药物，玄门根本懒得管，他们盯得主要就是一些冥器、法器和妖兽之类的交易。
　　沈飞鸾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有当保镖这条门路。”
　　白鹭洲说：“别看我们雨哥看起来瘦，古武术那叫一个六，而且人野路子广，各行各业都能给你整活儿。”
　　沈飞鸾说：“厉害厉害！”
　　谷雨谦虚说：“粗糙粗糙。”
　　沈飞鸾眼巴巴看着谷雨，说：“雨哥，赚钱吗？”
　　谷雨说：“赚钱，走一趟三万起步，上不封顶。”
　　沈飞鸾顿时动心，说：“雨哥，下次再有这种活儿，别忘了介绍给我。”
　　白鹭洲瞅着沈飞鸾，说：“不是吧飞鸾弟弟，老祁平常都不给你零花钱吗？小心我看不起他。”
　　沈飞鸾淡定说：“他给了，我不要，我又不是自己赚不来钱，干嘛要他的？”
　　更何况，祁尧天隔三差五就给他买这个买那个的，沈飞鸾吃他的和他的还睡他的，搞得沈飞鸾还有点儿小心虚。
　　白鹭洲痛心疾首，一拍大腿说：“飞鸾弟弟，你不能这样想，你跟老祁谈恋爱，老祁的就是你的，将来说不定他还得把工资卡上交给你，你这儿别跟他太客气。”
　　沈飞鸾笑了笑，知道白鹭洲的意思。
　　不过，他赚钱也是为了积累功德，白拿过来的总不能肉偿吧？
　　肉偿要是能积累功德的话，他能积累到地老天荒。
　　谷雨若有所思看了眼沈飞鸾，说：“以你的能力，做这档子生意，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之前应该是没做过吧？”
　　沈飞鸾点点头，说：“帮人讨过债，没给人当过保镖。”
　　谷雨笑了笑，想起来最开始沈飞鸾来榕市的时候，还因着帮人讨债进了两回派出所。
　　谷雨说：“我手里有张克莱因号的邀请函，不记名空白的，雇主顺手送给我的，能让一个人凭着邀请函进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儿？”
　　白鹭洲酸熘熘地说：“这么好的事儿，你都不想着我。”
　　谷雨说：“我给你你去吗？”
　　白鹭洲：“……不去。”
　　谷雨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沈飞鸾挺心动，倒也不是想去旅游，就是想去观察一下即将到来的新业务到底该怎么整。
　　那可是大海啊！
　　游轮啊！
　　而且听说上去就是吃喝玩乐！
　　沈飞鸾十分心动，然后低头就给祁尧天发消息，随口说：“雨哥稍等，我问问我老板。”
　　白鹭洲：“你老板……”
　　“祁哥。”沈飞鸾打字飞快，说：“他点头我才能去，要不然回头要被他念叨的。”
　　白鹭洲服了，觉得祁尧天这个狗东西，把小朋友吃的死死的，出去玩儿居然还要报备。
　　祁尧天回消息速度特别快，说：“克莱因号？你想上去玩儿？”
　　沈飞鸾说：“我也不是贪玩，就是雨哥都盛情邀请我了，你看我这也不好拒绝是吧。”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想贪玩”，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打字说：“想去就去吧，克莱因挺大，上面好吃的很多。”
　　沈飞鸾说：“祁哥，你去过啊？”
　　祁尧天说：“克莱因号的老板是个道上很有名的古董商人，姓郁，这艘船是他专门买来进行古董交易的，我爸和他有些生意上的来往，之前首航时候去过。”
　　沈飞鸾说：“祁哥真厉害！”
　　祁尧天：“……”
　　说得好。
　　沈飞鸾得到祁尧天的许可，转头就和谷雨敲定时间。
　　白鹭洲说：“你这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上回我跟老迟好不容易趁着老祁不在，把你的家庭地位抬高那么一丢丢，你这就又原形毕露了。”
　　沈飞鸾挺唏嘘，回想起在酒吧里被祁尧天打电话查岗抓包时候瑟瑟发抖的心情，叹了口气说：“算了，我就只是家庭弟位而已，祁哥不高兴的时候可吓人了，遭殃的还是我自己，没地位就没地位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鹭洲可算是彻底服气了，看样子祁尧天平时没少当狗。
　　饭吃到一半，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沈飞鸾随意往门口一看，就差点儿没忍住叫了起来。
　　他居然看到迟霜寒进了饭店，旁边还跟着个长得特别漂亮特别显小的男孩子，而且这少年好像是妖族的，本体是一只兔子，今年也是刚入学，有不少学生都喜欢。
　　沈飞鸾立刻收回视线，但已经来不及了。
　　谷雨抬头，也看到了这两人有说有笑地进来。
　　谷雨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露出了一抹微笑，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眼神还特别大方且放肆地一路追随迟霜寒和那只兔子妖。
　　前面有屏风，由于角度问题，从外面倒是看不清里面，但从里面能将外面看的一清二楚。
　　迟霜寒和兔子妖在隔壁桌子坐下了。
　　“想吃什么，你自己点。”迟霜寒说。
　　迟霜寒这一开口，本来背对着大门口的白鹭洲也听到了动静，忍不住转过头朝着声音方向看了一眼，顿时低声“卧槽”一句。
　　兔子妖打开菜单，一双眼睛红红的，嘴巴小小的，就连手指头都是白白细细的，看起来就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我想吃这个仙露萝卜，还有水晶大白菜。”兔子妖小声说。
　　“其他的呢？”迟霜寒也拿了一份菜单，说：“荔枝桂花丸子你应该也喜欢，还有这个银月小酥。”
　　兔子妖眼睛亮亮的，很是高兴地点点脑袋，沈飞鸾坐的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兔子妖整张小脸，就觉得这兔子不愧是只兔子，一看就特别可爱无害，特别适合养在家里面当小宝贝。
　　白鹭洲飞快把脸转过来，闷头干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第388章 网恋有风险
　　这场面太尴尬了，迟霜寒这几天都没在学校，还以为两人前几天吵过架后就彻底分道扬镳闹掰了，至少年前都遇不上，没想到吃个饭还能撞上，而且迟霜寒还带了个小可爱过来约会。
　　两个座位距离不远，只要说话隔壁就能听见。
　　沈飞鸾实在憋不住，拿出手机给白鹭洲发消息，说：“修罗场？”
　　白鹭洲正想着该怎么缓解尴尬，立刻拿出手机回复说：“别打起来就行，妈的，真打起来咱们俩就跑，我嫌丢人。”
　　沈飞鸾发出了六个点点：“……”
　　谷雨倒是淡定极了，还用公筷给沈飞鸾夹了一块鱼，说：“吃吧，别聊了，我跟他没什么的。”
　　沈飞鸾有些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老祁这回居然答应你跟我一起出海了。”谷雨笑了一下，说：“难得啊，他怎么突然变这么大方了？”
　　白鹭洲啧啧两声，说：“感觉有阴谋。”
　　白鹭洲声音不低，迟霜寒显然听到了。
　　迟霜寒扭头看了一眼，刚好和谷雨对视上。
　　迟霜寒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微微顿了一下，表情有几分错愕，但很快就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回去了。
　　谷雨挑了下眉梢，拿起手机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谷雨离座后，迟霜寒才起身来他们这一桌。
　　“小沈师弟。”迟霜寒主要是跟沈飞鸾打招唿，说：“老祁呢？”
　　沈飞鸾说：“祁哥没回学校，我是回来考试的。”
　　迟霜寒说：“放假出来玩儿吗？”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我打算跟雨哥一起出海耍几天。”
　　迟霜寒顿了一下，说：“哪片海？”
　　还没等沈飞鸾开口，白鹭洲就敲了一下杯沿，说：“干嘛呢，打听户口本呢，飞鸾弟弟跟谷雨去哪玩儿你就别操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惦记着谷雨呢。”
　　迟霜寒脸色黑了几分，扫了眼白鹭洲说：“你知道个屁。”
　　白鹭洲不乐意了，说：“我是不知道你对谷雨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他都跟你低三下四道歉了，你还闹什么别扭？一点都不爷们儿。”
　　迟霜寒显然被气住了，深吸口气说：“你果然就知道个屁。”
　　白鹭洲：“……”
　　迟霜寒没再搭理白鹭洲，转身回到座位上和那只一脸懵逼的小兔子说了几句，便起身朝着洗手间方向走了过去。
　　谷雨上完厕所出来，洗了个手顺便泼了点冷水在脸上。
　　等他抬起头看向镜子，就看到了镜子里多出来的那个面色冷淡的倒影。
　　谷雨抽了一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口吻轻松道：“那只小兔子长得倒是挺可爱，看着就招人喜欢，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迟霜寒过来一把将谷雨按在了大理石台面上，谷雨只觉得后腰勐地顶住了冷硬的洗手台边沿，疼得皱了下眉头。
　　“别在他们面前装可怜。”迟霜寒抓着谷雨的肩膀，声音冷硬，说：“当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和我都清楚，根本不是醉酒那么简单。”
　　谷雨笑了一下，抬眸看着没个好脸色的迟霜寒，伸出手抵在他的肩膀上，说：“追究那么多做什么，你敢说那天晚上你没爽到？”
　　迟霜寒脸色铁青，说：“你还要不要脸？”
　　谷雨眨眨眼，说：“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你在我身上用了三个套，那时候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脸？”
　　“……”迟霜寒有被谷雨气到，深吸两口气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谷雨歪了下脑袋，反问说：“这话得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想让我怎么办？”
　　迟霜寒说：“我想让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做得到吗？”
　　谷雨声音懒洋洋地说：“不好意思，这恐怕爱莫能助了。”
　　迟霜寒松开谷雨，往后退了一步，说：“你明知道我心有所属。”
　　谷雨垂了垂眸子，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眸里的内容，说：“喜欢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有意思吗？”
　　迟霜寒拍了拍方才被谷雨碰过的地方，居高临下看着他说：“不是虚无缥缈，对我而言她就是我的女神，你根本不配提她！”
　　谷雨突然就笑了，然后抿着唇，轻咳一声说：“行吧，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痴情种，算我对不住你好不好？”
　　迟霜寒皱起眉头，厌恶地说：“你他妈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谷雨勾了勾唇，靠在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看着迟霜寒说道：“别生气，下个学期我要出去实习了，不会在学校住的，到时候我们应该也碰不上面。”
　　迟霜寒顿了一下，说：“这样最好。”
　　迟霜寒转身欲走，谷雨在后面叫住了他。
　　“虽然大学四年落得个这样的结果，不过我还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谷雨说：“网恋有风险，转账需谨慎。”
　　迟霜寒脸色更黑了，直接加快步伐离开有谷雨的地方。
　　一顿饭后半程吃得算是惊险刺激，沈飞鸾眼睁睁看着迟霜寒特别贴心地给对面那只小兔妖夹菜，还给他讲笑话听，小兔妖被哄得笑不能停，一顿饭那几颗兔牙都没收回去过。
　　谷雨就看着迟霜寒和小兔妖下饭，全程都是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白鹭洲被他这笑容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飞快扒完了这顿饭就拍屁股走人。
　　回到宿舍，沈飞鸾第一时间就给祁尧天汇报情况。
　　“虽然背地里说人八卦不太好吧。”沈飞鸾憋得浑身难受，说：“我实在是忍不住。”
　　“老迟和谷雨？”祁尧天说。
　　“啊，你知道他们俩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沈飞鸾像是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整个人都特别精神。
　　“知道。”祁尧天的回答挺出乎沈飞鸾意料，说：“前段时间他们两个一起出去做了个任务，结果喝多了睡一起了，不过谷雨也说了，当时他没喝酒整个人很清醒很理智，老迟喝多了，算是谷雨故意勾引他吧。”
　　沈飞鸾“啊”了一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说：“难怪迟师兄那么气，谷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难不成他暗恋迟师兄？”
　　祁尧天淡定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谷雨对老迟一直都挺好，可惜了老迟已经心有所属，而且是个铁杆直男，见到再漂亮的男人也没什么感觉。”
　　迟霜寒算是被谷雨算计了一道，他敢在谷雨面前喝得酩酊大醉，显然是对他特别放心，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的好兄弟这般算计了，迟霜寒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迟霜寒还心有所属。
　　“这事儿怎么没听说过？”沈飞鸾一直以为迟霜寒也是个单身狗，说：“你见过他女朋友吗？”
　　“我看过照片。”祁尧天显然对迟霜寒的恋情还挺了解，说：“老迟的那个是他网恋对象，看照片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漂亮姐姐，还是圈外人，和老迟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网恋了，平常没事的时候老迟会带她一起打游戏。”
　　沈飞鸾下巴都惊掉了，说：“他居然搞网恋？那见过真人没有？”
　　祁尧天说：“老迟说是见过几回，但他女朋友在国外念书，时差十二个小时，而且学业繁忙基本上很少回国，所以老迟跟她一直搞柏拉图式恋爱。”
　　沈飞鸾挺唏嘘，说：“精神恋爱啊，难怪迟师兄生了那么大的气，这都能算是出轨了吧？”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算不算真出轨还不好说呢，我总觉得他那个女朋友，看照片有点奇怪。”
　　沈飞鸾：“？”
　　沈飞鸾还想再多问问八卦，不过祁尧天没再多说。
　　说起克莱因号，祁尧天叮嘱沈飞鸾多带几件厚衣服，海上湿度大，空气有些阴冷，看天气预报说那几天可能还有雨。
　　出发的日子就在三天后，从南澳那边出海，直接驶入公海，沈飞鸾算了一下时间，在学校买了一些便宜好用的朱砂、黄符留作备用，就收拾行李朝南边出发了。
　　路上，沈飞鸾还接到了洛青莲的电话。
　　洛青莲开口就嚷嚷，说：“乖徒儿，你怎么又被人给绑架了？”
　　沈飞鸾坐在高铁上，看着飞驰的景色，说：“师父，您这个又字用的可真灵性。”
　　洛青莲说：“可不是，这都第几回了，绑架的那群人能不能换个对象绑啊？”
　　沈飞鸾也挺无语，说：“就我倒霉呗。”
　　洛青莲到底还是心疼徒儿，仔细问了绑架的情况，沈飞鸾老老实实一一回答。
　　听完之后，洛青莲有些不满，说：“玄盟那群老古板，问那么多废话作甚？还有那个姓刘的小子，我看他全家都藏污纳垢，早该被一窝端了。”
　　沈飞鸾眯了眯眼睛，说：“估计快了，祁哥让我不用管，他去处理。”
　　洛青莲对祁尧天显然有些不满意，说：“我还当他气运有多厉害，看来还是你身上的霉运技高一筹啊。”
　　沈飞鸾禁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种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的事实，就不用专门提醒他了。
　　洛青莲说：“算了，原本为师还想替你教训一下姓刘的小子，既然他已经废了，我也懒得出手。”
　　沈飞鸾说：“这种小喽啰，就不用师父挂念了。”
　　洛青莲和徒儿许久不见，打了个电话也念叨个不停，一会儿问起他的功德app闯关小游戏为何进度变缓了，是不是修炼的时候遇上了麻烦，一会儿又关心他身体有没有出状况。
　　沈飞鸾自我感觉良好，特别乖巧懂事的一一作答。
　　“对了，你之前说起十二重莲的事情，我这边也有了一些眉目。”洛青莲这才说到沈飞鸾最关心的重点，在电话那头说：“我是去了趟山海界，找到了一个仙人墓，那个仙人墓里面有一面墙刻着巫文和壁画。”


第389章 女装大佬
　　沈飞鸾打起精神，勐灌了一口可乐。
　　“我找人研究了一下，内容大概就是说十二重莲的散件遗落在不同域中，这些域有的是墓葬皇陵，有的是修炼者的洞府，也有的落在鬼族地界，还有的被玄门家族收藏起来，不知所踪。”
　　洛青莲得到这个消息，也是精神一震，接着说：“而且最有用的一个消息是，这十二重莲的散件之间，互有引力，能够产生特殊感应，若是能找到其中一个，其他的也都会接踵而出，给出指引。”
　　沈飞鸾一时间也很是激动，只要能找到十二重莲，他们沈家的天罚咒枷就能解除，沈家戴罪之身就此终结，他也能好好活到七老八十，不用担心和长辈一样英年早逝了。
　　“其实我不太建议你告诉祁尧天。”洛青莲说：“十二重莲是邪宝，可邪宝也是宝，据我所知，除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挖十二重莲，寻宝之路危险重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沈飞鸾有些动摇，他起初也不太想让祁尧天加入其中，可是，如果之后有更多消息，需要满世界乱跑去找十二重莲，只怕也绕不开祁尧天。
　　更何况，祁尧天已经知道了，再瞒着他就不合适了。
　　沈飞鸾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洛青莲，听完之后，洛青莲便说：“你说的也对，我只是从最初我的顾虑考虑，不过现在你们两个相处下来，祁尧天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看样子他对你也很上心，你想跟他说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沈飞鸾默默松了口气，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隐瞒的秘密也很多，他总是担心如果有一天祁尧天知道了他身上所有秘密，会影响他们现在的平静生活。
　　沈飞鸾应了一声，说：“那我就把资料给祁哥发过去了。”
　　洛青莲说：“两个人相处之道，在于坦诚，不管是你鬼族少主的身份，还是其他你想告诉他的，其实都可以找机会说给他听，他若是因你出身嫌弃你，便说明他不是良人，你只需要及时止损就够了。”
　　沈飞鸾心中一暖，笑了笑说道：“师父，他不会嫌弃我，我不告诉他，只是因为我觉得说来无益，毕竟他是玄盟看重的人，我怕他知道我身份后，左右难做。”
　　洛青莲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说：“算了，你自己决定就行，身不身份的都不重要，修炼别落下，十二重莲慢慢找就行。”
　　……………………
　　沈飞鸾将十二重莲的资料发给祁尧天，过了两天，等沈飞鸾都提着行李准备上船了，祁尧天才给他发了个消息。
　　“资料我看完了，太复杂。”祁尧天说：“等我回头再整合一遍，重新找找线索。”
　　沈飞鸾回说：“不急，我要上船了，怎么没看见雨哥？”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喊了沈飞鸾一声。
　　沈飞鸾听声音觉得耳熟，便抬头朝后面看去。
　　这一看，沈飞鸾顿时就傻了眼。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羊绒大衣的英俊男人身边，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穿着同款大衣的年轻女士朝他这边走来。
　　那位女士脖子上系着一根复古丝巾，妆容精致容貌完美，盘起来的长发还带这个法式礼帽，看起来既优雅又时尚。
　　沈飞鸾看着这位穿着高跟鞋比自己还高出一些的“女士”，迷茫地眨了下眼睛，说：“是你叫我？”
　　漂亮女士忍不住笑了，换上了原本的声音，说：“不认识了？”
　　沈飞鸾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瞬间裂开，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雨、雨哥？”
　　谷雨笑了一下，用略显低沉的女音说：“嗯，被你看出来了。”
　　他一条胳膊还挽着旁边那位先生的手臂，贴在一起十分亲昵，这两人看起来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一路走过来已经有不少人朝这边频频侧目了。
　　“这是我的老板庄先生，现在是我的男朋友。”谷雨笑眯眯的给沈飞鸾介绍雇主，说：“上了船你就要称唿我为雨小姐，别露馅了啊宝贝儿。”
　　说着，谷雨还伸出带着副黑色蕾丝手套的手在沈飞鸾脸蛋上捏了一把。
　　沈飞鸾：“……”
　　庄先生似乎对沈飞鸾很感兴趣，递给他一张烫金名片，说：“谷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时间来找我喝酒。”
　　沈飞鸾呆滞地点了点脑袋，眼睁睁看着谷雨挽着那位庄先生上了船，身后还跟着几个明显是保镖打扮提着行李箱的随从。
　　不得不承认，谷雨在男扮女装方面绝对是有一套的，要不是沈飞鸾看人先看骨相后看皮相，再加上谷雨主动暴露身份，恐怕他都能被谷雨给煳弄过去。
　　不过，谷雨的女装打扮也太好看了吧，知性优雅又漂亮大方，他敢拍着胸脯打包票，就刚才看到的那些上船的女明星，绝对没有一个能比谷雨更吸引船上男人们的眼光。
　　沈飞鸾低头看了眼名片，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庄别月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职位，显然是私人名片。
　　沈飞鸾拎着行李箱上了船，他的那张船票在中等舱，房间空间比较狭小，但住一个人绰绰有余，而且还有一个圆形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晴朗的天空和辽阔的海面，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沈飞鸾安顿好，马上就给祁尧天发消息。
　　“我差点儿都没认出谷雨。”沈飞鸾噼啪打字，说：“你猜他怎么打扮的？简直是绝了！”
　　祁尧天估计在忙，没有给他回消息。
　　克莱因号按时起航，很快就驶离岸边，由于到公海还要等第二天早上，船上的娱乐活动暂时都还在正常范围内。
　　谷雨给沈飞鸾发消息，约他来楼上玩儿。
　　克莱因号算是私人游艇中颇为高档的级别，总共八层，下面四层是普通舱和工作间，上面四层是豪华舱和娱乐场所，船的建造面积非常大，沈飞鸾在七层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谷雨说的那个宴会厅。
　　厅内四面都是玻璃，正中间是一个外形不规则的游泳池，池子里面的水呈蔚蓝色，已经有一些穿着泳衣的靓丽男女在池子里面戏水了，画面看起来特别养眼。
　　周围站着一些穿着西装革履的商人，他们手持香槟身伴佳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谷雨眼尖看到沈飞鸾，就给他打招唿让他过去。
　　庄老板正在和一位年纪大约有五十来岁的富商聊天，沈飞鸾过去的时候，刚听到他们说起“南海鲛人”之类的话题。
　　“这位是……”那位富商看到沈飞鸾走过来，眼前顿时一亮，显然对他很感兴趣。
　　“这是我女朋友的弟弟。”庄老板随口胡诌也是信手拈来，给沈飞鸾递了一杯香槟，说：“一起过来玩儿，这位是张老板。”
　　张老板笑得挺暧昧，眼神在沈飞鸾身上打转，说：“庄老板真是好眼光，带过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养眼，怎么样，让弟弟陪我去玩玩？”
　　沈飞鸾直接说：“玩儿你大爷。”
　　张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谷雨低声笑了起来，说：“我这个弟弟可是娇惯得很，张老板要找人玩儿，似乎找错人了。”
　　张老板一时间也摸不准谷雨和沈飞鸾这对“姐弟”的门路，庄老板身份神秘，在这艘船上的富商之中也地位不俗，张老板被沈飞鸾驳了面子，也只好尴尬地赔笑两声。
　　沈飞鸾没喝酒，去旁边的金属圆形托盘上拿了一枚小蛋糕，自顾自啃了起来。
　　谷雨在庄老板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就款款来到沈飞鸾身边。
　　“别理他，那就是个老色痞。”谷雨也拿了一个蓝莓蛋糕，说：“庄老板正套他的话呢。”
　　沈飞鸾说：“我刚听他们提起南海鲛人？”
　　谷雨说：“你耳朵挺尖，实不相瞒，这次庄老板就是听说有世所罕见的压轴物，才过来的。”
　　沈飞鸾挑眉，问：“压轴物和南海鲛人有关？”
　　谷雨低声说：“刚从这位张老板口中得到消息，这艘船上的拍卖会，最后压轴品就是一只南海鲛人。”
　　沈飞鸾顿时倒吸口凉气，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盘子给丢出去。
　　“南海鲛人？”沈飞鸾蛋糕也不吃了，环视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这种东西怎么敢拿出来拍卖的，找死啊？”
　　谷雨轻轻摇了摇头，说：“都是外行人，各个都是人傻钱多喜欢邪门东西。”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说：“南海鲛人不是早就已经灭绝了吗？这艘船上，该不会真有一只活的吧？”
　　谷雨说：“那位张老板说是有的，他和这艘船的主人郁老板是多年合作伙伴，据他所说，南海鲛人是他们一起捕捉到的，要是拍出去，他也能分一部分钱。”
　　沈飞鸾琢磨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表情一变，对谷雨说：“雨哥，我现在想下船返航的话，还能不能来得及？”
　　谷雨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飞鸾，说：“来不及了，自求多福吧。”
　　沈飞鸾：==
　　没多久，就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低胸晚礼服，脖子上带着一串蓝宝石项链，看起来特别有气质，只是她的手腕上带了一串朱砂手串，和整体服装饰品搭配颇为不符。
　　沈飞鸾扫了一眼，认出这是一位当红明星，名字叫张嫣，去年还是角逐影后的实力人选。
　　只不过……
　　沈飞鸾眯了眯眼睛，隔了屏幕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面对面看到真人，他倒是从这张脸上，看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当然了，那些东西跟他无关，他也懒得理会。


第390章 绝杀
　　张嫣走到张老板身边，特别热情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张老板就带着张嫣有说有笑的离开这里。
　　路过沈飞鸾的时候，张老板还冲着他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那双眼睛里面还充满了某种暗示的意味。
　　张嫣看了个正着，立刻如临大敌，表情不悦地看向沈飞鸾。
　　沈飞鸾遭受无妄之灾，转过身又拿了块小蛋糕就去找谷雨了。
　　这个张老板，有老婆居然还敢当着对方的面勾搭别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庄老板和谷雨正在聊方才得到的消息，看到沈飞鸾过来，庄老板也不避讳，应该是谷雨跟他说了些什么。
　　“我还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捉到一只传说中的物种。”
　　庄老板纵然已经足够沉稳有度，是一个标准的成功人士，但当他看到一个活生生的鲛人时，也难以自持地兴奋起来，说：“张从给我看了视频，那真是一条美人鱼，长得是真漂亮，那条鱼尾也足足有两米长，这绝对是震惊世界的无价之宝！”
　　沈飞鸾从起初听到有人敢捕捞南海鲛人的片刻震惊中，早就已经淡定下来，他此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颇为后悔上了这条贼船。
　　“庄老板，看样子你像是有心竞争那条鲛人。”沈飞鸾笑着说。
　　“当然。”庄老板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说：“那可是一条鲛人，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美丽化身，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很显然，庄老板富可敌国，根本不差钱，而且这艘船上能得到竞拍资格的客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精英富二代，资产审核都是以十位数来计算的。
　　越是这样的人，越喜欢搜集一些普通人见不到的稀罕玩意儿。
　　谷雨却低声笑了，说：“老板，作为你的贴身保镖，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打算。”
　　庄老板皱眉，费解道：“什么算了？你知道一条活的美人鱼代表什么吗？”
　　沈飞鸾看着庄老板，特别淡定地说：“代表他是一条活着的美人鱼。”
　　庄老板：“……”
　　沈飞鸾不能理解，说：“又不能吃又不能玩，身上还有深海带过来的细菌病毒，碰上说不定就得不治之症挂了，拍过来也不可能拿出去展览，要是被国家发现了还得上交……反正要我说，养这玩意儿还不如请一对儿麒麟或是貔貅，安家镇宅还能保佑发财。”
　　庄老板被沈飞鸾这噼里啪啦的一大段话给整地哑口无言。
　　庄老板忍不住笑了，看着沈飞鸾说：“谷雨，你这弟弟还伶牙俐齿，跟你性格不太像啊。”
　　谷雨说：“又不是亲生的，怎么会像？”
　　庄老板显然没把沈飞鸾的话听进去，说：“不管怎么说，那条美人鱼我要定了。”
　　沈飞鸾看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也没再劝，只留给谷雨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丢掉放小蛋糕的纸托盘，转身就走了。
　　沈飞鸾刚喝了两杯番石榴口味的气泡水，便绕过游泳池去尽头的卫生间准备释放一下。
　　从卫生间出来，沈飞鸾就在走廊里遇到了张嫣。
　　张嫣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沈飞鸾，表情有几分难看，走到他跟前，带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架势，盯着沈飞鸾说：“别以为你和你姐巴结上庄老板，就能一步登天了，像你这样有几分姿色的狐狸精我见多了，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沈飞鸾打量着张嫣，说：“我对你老公没半点兴趣，大姐你误会了。”
　　张嫣一听，脸都绿了，说：“你叫谁大姐呢？”
　　沈飞鸾特别淡定，说：“你都四十岁了，我才十八，难不成我要叫你大姨？”
　　张嫣表情有几分扭曲，她挺忌讳别人说年龄，平常都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脸狐媚子不安分相的年轻人，居然敢当众欺辱她！
　　张嫣气愤道：“你懂不懂礼貌？”
　　沈飞鸾挺无辜，说：“我哪里不懂礼貌了？”
　　张嫣气得脸都红了，手指颤抖，掏出电话说：“你给我等着，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沈飞鸾没想到就说了几句话，事情就能演变成全武行的节奏，顿时一整个大无语，可游艇就这么大，张嫣带来的人又都跟在附近，张嫣打了电话还没半分钟，沈飞鸾就被人给堵在走廊门口了。
　　沈飞鸾：“……”
　　这几个人显然是张嫣带来的保镖，女明星牌面就是大，张嫣一声令下，说了句“给我好好教训他”，就有人上前把沈飞鸾按在墙上，抬手就要扇他巴掌。
　　沈飞鸾只觉得那力道就像是缚鸡之力似的，还不如祁尧天捆他的领带来的结实，刚准备抬脚踹出去，就听到有人冷声说道：“干什么？”
　　沈飞鸾听到这声音，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勐地抬头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祁尧天穿着一套敞开扣子的深灰色风衣，下面是条黑裤子，脚上还蹬着一双军靴款式的鞋子，手里夹了一根还没点燃的香烟，面色不愉地朝这边看过来。
　　在场有人认出了祁尧天的身份，立刻喊了一声“祁少”。
　　张嫣混娱乐圈，自然是知道祁尧天这号人物，他可是寰天娱乐的少东家，而张嫣原本的经济合约即将到期，最近正在和寰天娱乐对接，要是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是要去寰天发展。
　　张嫣看到祁尧天，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听说这位少东家出手大方，对小情人特别豪爽，要是能跟他打好关系，往后的资源人脉绝对不在话下。
　　张嫣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容优雅声音温柔，说：“祁少也在船上，就是教训一个勾引我老公的后辈，现在的年轻人，总想着不劳而获吃青春饭，这种事情让祁少见笑了。”
　　沈飞鸾翻了个大白眼，甩开那两个不中用的保镖，嫌弃说：“别空口白牙血口喷人，你老公比我爹年纪都大，我就算要勾引，也得勾引祁少这种年轻帅气又多金的吧？”
　　张嫣听到这话，只觉得沈飞鸾是疯了。
　　她就说张从虽然狗改不了吃屎，但这个品行不端又总痴心妄想的家伙绝对也有很大问题，只是，她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怕死，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要勾搭祁尧天。
　　谁不知道寰天娱乐太子爷最厌恶爬床行径，之前也不是没人琢磨着走祁尧天这条道碰碰运气，然而祁尧天也不是吃素的，但凡遇到过分点的，祁尧天直接选择雪藏。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打祁尧天的主意了。
　　沈飞鸾长得好看又年轻，张嫣显然是把他当成哪个经纪公司想出道的小明星了。
　　张嫣嘲笑说：“你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线妄想呢？”
　　沈飞鸾被嘲讽了也只是笑了笑，特淡定地走到祁尧天跟前，抬起头看着那双有点笑意的凤眸，拿捏着特别粘腻的腔调，说：“祁少，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给不给我勾引嘛？”
　　祁尧天本来还有点生气，这小子又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麻烦找上了，但被沈飞鸾这么一打岔，再一撒娇装乖，那点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看在你这么主动的份儿上，那就给你个机会。”祁尧天抬起手，虎口卡在沈飞鸾尖尖的下巴上，动作特别暧昧，说：“走吧，给我暖床去。”
　　沈飞鸾开心地抱着祁尧天的脖子在他嘴巴上啾咪一口，然后就听到了有人“嘶——嘶——”倒吸凉气惊掉下巴的声音。
　　祁尧天也没料到沈飞鸾居然会这么主动，平常这小东西都是私底下对他黏黏煳煳的，当着外人的面儿特别矜持稳重，看来这种猝不及防地不期而遇，让沈飞鸾非常受用。
　　祁尧天也特别自然地揽住沈飞鸾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船上这层大多都是情侣或是情人，也有夫妻但占据少数，大家行为都很奔放，所以祁尧天和沈飞鸾这边的动静并未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倒是张嫣一行人都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觉得祁尧天怕不是被人给魂穿了吧？
　　沈飞鸾亲的挺投入，不过他也没忘了自己还被人盯着，便轻轻咬了一下祁尧天的下唇，气喘吁吁地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发红的耳廓，心情大好地把人按在肩膀上，挑眉看着张嫣，玩味地说：“看样子，他应该的确瞧不上你老公，别误会。”
　　张嫣：“……”
　　张嫣的脸顿时红红白白，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祁尧天亲昵地勾着那个小妖精的肩膀转身带人走了。
　　张嫣表示很不能理解，不是都说祁尧天眼界极高，还特别洁身自好吗？
　　看样子，都是外面胡扯八道吹出来的而已，她就说是，这些个有钱有闲的富二代公子哥，有几个不花心不爱玩儿不好美色的？
　　装的倒像是个贞洁烈夫，背地里不知道玩儿的多花。
　　不过，张嫣也颇为不爽，那个小妖精怎么就入了祁尧天的法眼，刚才他说的那话那表现，显然就是个骚浪贱的玩意儿，这种手段又直白又下作，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成功……
　　张嫣最后得出结论，祁尧天口味独特，就喜欢这种明骚且打直球的。
　　“张小姐，现在怎么办？”保镖问。
　　“向瑞明是不是也在？”张嫣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条馊主意。
　　向瑞明是她同公司的师弟，年纪也就二十来岁，刚以练习生的身份出道，长得好看还是古典舞出身，身段特别柔，颇受公司高层喜欢。
　　不过，向瑞明最近和背后的金主闹掰了，正想着寻找新的金主，他托了不少关系花了大价钱来这克莱因号，就是冲着能勾搭个金主来的。
　　张嫣勾了勾唇，给向瑞明打了电话说了说了一大通，让他好好把握机会。


第391章 压轴宝贝
　　沈飞鸾跟着祁尧天来到了稍安静一些的六层。
　　六楼是宴会厅，也是豪华舱所在地，因着这些楼层建得高，祁尧天这豪华舱视野颇为辽阔，和沈飞鸾住的房间截然不同。
　　“难怪你答应的那么爽快，问都不多问一句。”沈飞鸾在船上猝不及防看到心上人，确实很兴奋，而且想起张嫣等人那京剧变脸惊掉下巴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说：“你怎么也在船上啊？”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侧腰，说：“我早就收到邀请函了，不过原本没打算来。”
　　也就沈飞鸾说他要去坐船旅游，祁尧天才索性也用了那张邀请函。
　　“你都不提前跟我说。”沈飞鸾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祁尧天说：“谁知道差点儿成了惊吓。”
　　沈飞鸾忍不住乐，笑了半天才说：“那是个误会，张老板想勾搭我，不过我没理他，结果被他老婆看见了，他老婆就带人堵我。”
　　祁尧天说：“她想动手，我看见了。”
　　沈飞鸾也咋舌，摇头说：“这风气不好，怎么能看人不顺眼就直接动手呢？要不是你来得及时，他们都得被我打趴，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
　　祁尧天挺无奈，又觉得好笑，说：“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
　　走到哪儿都能遇上奇葩事，还基本上无解。
　　沈飞鸾也挺无语，说：“没办法，倒霉体质，得尧天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治。”
　　祁尧天：“……”
　　果然是磨人的小妖精。
　　沈飞鸾转念一想，一拍脑门说：“坏了。”
　　祁尧天：“怎么？”
　　沈飞鸾说：“张嫣不会出去乱说吧？我刚才做的那场戏，该不会败坏你纯洁的名声吧？”
　　祁尧天想了想，说：“嗯，可能会，不重要。”
　　沈飞鸾又乐了起来，特别主动把人压在墙上趁着没人亲了一通。
　　沈飞鸾很快就接到了谷雨发过来的消息。
　　【谷雨】老祁过来了？
　　沈飞鸾抬头看了眼正在帮他收拾行李准备换房间的祁尧天，说：“来了，在我这儿呢。”
　　【谷雨】……
　　【沈飞鸾】？
　　【谷雨】他来就来，怎么还把迟霜寒带过来了？
　　【沈飞鸾】啊？
　　【谷雨】刚看到我了，那眼神啧啧啧，吓死个人，应该是认出我来了，你快让老祁帮我兜着点儿，老板这趟给了我十万块钱，我得从头到尾贴身保护我家老板，这活儿不能出意外啊。
　　【沈飞鸾】我不理解，他认出你又怎么样，你又没缠着他。
　　【谷雨】呃，跟我缠不缠他没关系，老祁应该知道原因，你问他吧，我先陪老板打麻将去了。
　　【沈飞鸾】……我是真的服。
　　沈飞鸾戳了戳祁尧天的屁股，觉得手感特别不错，甚至还想再戳两下。
　　祁尧天拎着行李起身，另一只手抓住沈飞鸾不安分的爪子，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急，不过你别急，过会儿肯定让你满意。”
　　沈飞鸾：“？”
　　误会，他不是那个意思。
　　沈飞鸾说：“你看到谷雨了吧？”
　　祁尧天提着行李往外走，说：“看到了，没想到女装大佬居然是我室友。”
　　沈飞鸾屁颠屁颠跟着，说：“迟师兄好像认出他来了，雨哥刚发消息给我，让我找你江湖救援。”
　　祁尧天哂笑，说：“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想办法解决去，耍了老迟那么久，我要是老迟，就直接把他丢到海里面喂鲨鱼。”
　　沈飞鸾：“？”
　　沈飞鸾一肚子问号，说：“何至于此，睡了一觉也不至于杀人吧？”
　　祁尧天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说：“我之前跟你说过，老迟有个交往三年的网恋女友，在国外读书一年到头回国两次都算多的那位。”
　　沈飞鸾点点头，说：“迟师兄真爱。”
　　祁尧天打开手机，翻出来他和迟霜寒的对话框，找出老迟发给他的女神照片，说：“你看就知道了。”
　　沈飞鸾狐疑地凑过去一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张照片里的妹子，穿着黑皮衣皮裤留着一头黑长直，手腕上还有一条金属风格铆钉手链，耳朵上夹着一条金属流苏耳饰，看起来又飒又美，简直摄人心魂。
　　关键在于小姐姐的那张脸，和谷雨现在的女装打扮简直一模一样，也就妆容略有区别。
　　沈飞鸾人都傻了，说：“难怪迟师兄要创死他，网恋女友居然是我同寝好兄弟？这都是什么魔幻剧情，难怪都说网恋需谨慎。”
　　祁尧天笑了一下，收起手机说：“雨哥牛逼。”
　　沈飞鸾觉得谷雨是挺牛逼的，但这种行为简直不给人留活路啊。
　　“他居然装妹子欺骗迟师兄的感情，这有点过分了。”沈飞鸾公平可观中肯地评价：“要是有人敢这么骗我，我肯定报警抓他。”
　　祁尧天笑了笑，在沈飞鸾脑袋上揉了一把，说：“老迟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人你别看一身正气，其实闷骚的要死，蔫儿坏，谷雨还当自己瞒的多好呢，他才是那只进了网子的小螳螂，被老迟吃的死死的。”
　　沈飞鸾忍不住“啊——”了一声，说：“迟师兄知道啊，那他也喜欢雨哥？”
　　“不喜欢的话，以老迟那种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被人暗算？”祁尧天洞察一切天机，说：“他就是气谷雨打死不说实话，想给谷雨一个教训才故意凶他。”
　　沈飞鸾啧啧两声，说：“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还玩儿这么邪乎，难道这也是新型情趣？”
　　祁尧天笑了笑，凑到沈飞鸾耳边，用特别苏特别迷人的声音说：“宝贝儿，要不你也穿女装勾引我试试？我觉得这种情趣可以有，你觉得呢？”
　　“……”沈飞鸾内心拒绝，并且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祁尧天，说：“你长这么好看，你穿更合适，祁哥，我也想看你穿女装。”
　　祁尧天眯了眯眼睛，在沈飞鸾屁股蛋上捏了一把，说：“你不光长得美，想的也美。”
　　沈飞鸾真服了这个双标狗。
　　行礼都安置在了祁尧天的豪华间，沈飞鸾躺在那个两米多宽的大床上翻了个滚儿，觉得这艘船对穷人也太不友好了。
　　沈飞鸾打听住一晚上的价钱，祁尧天大概说了个报价，沈飞鸾表示除非有人请他，要不然他自己是绝对不舍得花这个钱当冤大头。
　　“这种私人性质的游艇一般都不会对外开放。”祁尧天安慰沈飞鸾，说：“做租船生意的都是良心商人，从来不坑穷人一毛钱。”
　　沈飞鸾：“……我替穷人谢谢你了。”
　　祁尧天笑了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外面的海面。
　　出船已经有段时间了，外面的天色也昏暗下来，海面看起来十分平静，只是深处隐隐有些黑色的云雾。
　　“要起风了。”祁尧天说：“这不是个出船的好时机。”
　　沈飞鸾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我觉得要出事儿。”沈飞鸾走到祁尧天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说：“你猜这船上有个什么玩意儿？”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说：“我只知道有个惊世骇俗的违禁物，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当时祁尧天不光收到了邀请函，还接到了郁老板的侄子打过来的电话，虽然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东西，但那位小郁先生神秘兮兮地表示，绝对会让他不虚此行。
　　“南海鲛人。”沈飞鸾强调：“活的。”
　　祁尧天：“……”
　　祁尧天的反应和沈飞鸾乍一听说此事时几乎一样，微微蹙眉，说：“这种东西都敢碰，不想活了？”
　　沈飞鸾叹气，说：“早知道有这玩意儿，说什么我都不会上这艘贼船。”
　　祁尧天也被干沉默了，平静无波的海面，在他眼中已经成了一张随时会吃人的怪物大嘴。
　　“南海鲛人，未知生物。”蘑菇不知何时蹦了出来，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小纱裙，站在祁尧天肩膀上扭屁股，说：“报复心极强，沿海人类天敌，是战斗机强悍极其凶残的种族，咬合能力堪比鲨鱼，是南海当之无愧的霸主，代表不祥和死亡。”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看着幽幽菌，说：“好了，你不用做名词解释了。”
　　鲛族自古以来就真实存在，只是人类生活在陆地上，鲛族生活在深海更深处，二者之间基本上没有任何交集，所以有关鲛族的记载也并不多见，到现在为止，鲛族已经几乎成了传说的存在。
　　事实上，鲛族按照海域分为不同种族，以薄灵砂为代表的东海鲛族，属于和玄门一直有友好往来关系较为温和的鲛族，但饶是如此，薄灵砂在尚未接触人类社会前，但凡遇到活人都会释放天性把他们拖到水里喂鱼，或者做成标本放在家中当装饰品。
　　不过，东海鲛人拥有多年上岸经验，他们如今对人类已经相当友好，甚至还愿意跟玄门弟子通婚，在玄门弟子眼里算是极好相处的妖族。
　　但南海鲛人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本性凶残、暴虐，骨子里就有对鲜血和死亡的渴望，南海鲛人非但拥有强大的肢体力量，还生来就拥有蛊惑人心的歌喉和幻术，他们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够让出海的人对他们当奴隶。
　　南海鲛人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对海上风浪的控制。
　　一只南海鲛人兴许只能掀起三尺高的风浪，但若是成群结队一个族群的南海鲛人，能够在海面掀起一场龙卷风，铺天盖地的巨浪甚至能够将一艘巨轮掀翻。
　　从古至今，玄门对与南海鲛人的态度都是彼此互不侵犯，毕竟自古以来被南海鲛人打劫的商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玄门几乎对此束手无策，甚至还有几个沿海国家都葬送于南海鲛人之手。


第392章 不能忍的老迟
　　这种玩意儿已经百年不见踪影，玄门一直也非常欣慰，国外船舶在南海附近沉船的消息也偶有听到，但既然没有足够证据，玄门也不会将其和南海鲛人联系在一起。
　　祁尧天也是怎么都没想到，这种连玄门都避之不及的玩意儿，居然会有人胆大包天地捕捞起来然后带到公海上进行拍卖。
　　祁尧天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这件事的有多少人？”祁尧天问。
　　“不清楚，张老板知道，郁老板肯定知道，庄老板和谷雨也知道。”沈飞鸾说：“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庄老板挺感兴趣，特别想拍下来，不过谷雨在劝。”
　　祁尧天沉了脸，声音微冷，说：“都是不怕死的玩意儿，现在放生也晚了，南海鲛人报复心最强，抓一只能引来一群，就这还敢去公海，这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么。”
　　沈飞鸾颇为认可地点点脑袋，要是南海鲛人在H国境内的海域沉船，被卫星拍下来后玄盟还有理由出人给商船保驾护航，可要是自己找死去公海，就算被南海鲛人干废了玄盟也鞭长莫及。
　　更何况，还是他们先找茬，抓了人家的鱼。
　　沈飞鸾一时间头大如斗，以他对南海鲛人的了解，现在十有八九那些鱼已经通过特殊感应勾结上了，就等着他们到固定位置就送葬。
　　“你说，南海鲛人能听懂人话吗？”沈飞鸾问。
　　“应该能听懂。”祁尧天说：“《述异记》卷上有言，“蛟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蛟绡纱，泉先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以为入水不濡。南海有龙绡宫，泉先织绡之处，绡有白之如霜者。”
　　按照这本书的记载，南海鲛人其实和沿海城市在古时候有生意来往，还会伪装成人类，上岸来做买卖，要是不通人话，这生意也很难做下去。
　　沈飞鸾说：“要不，咱们去跟那条鲛人聊聊？”
　　祁尧天看了看沈飞鸾，说：“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据我所知，郁老板这次上船，光保镖都带了五六十个。”
　　沈飞鸾噎住了，想了想，说：“你说，郁老板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蠢货吗？”
　　祁尧天说：“不了解，不过我老爸说他这个人很轴，而且现在年纪大了，脾气更古怪，不听劝。”
　　沈飞鸾：“……”
　　不过，祁尧天很淡定，抱着沈飞鸾就把人压在床上，说：“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么样，我肯定会保你安稳无忧。”
　　沈飞鸾说：“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大海里，就算咱们再厉害，到时候被一群南海鲛人围攻，只要沉船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海里淹死。”
　　祁尧天颇为淡定，说：“我叫了直升机伴行，一旦沉船，我们就坐飞机走。”
　　沈飞鸾：“？”
　　这也行？
　　“晚宴要开始了。”祁尧天压着沈飞鸾在床上亲个够后，才拍了拍沈飞鸾的屁股恋恋不舍地起身，说：“给你准备了衣服，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飞鸾对吃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就是那身衣服看起来有点不符合他吊炸天的气质。
　　“为什么衬衣还带蕾丝边？”沈飞鸾拎着这个银色的丝质衬衣，整个人都对此非常嫌弃，说：“这也太gay了吧。”
　　虽然沈飞鸾是个弯的，但是他属于弯的里面特别直的那种，根本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审美还特别不在线，根本无法欣赏这种gay里gay气的蕾丝边。
　　祁尧天也换上了深蓝色的同类型衣服，说：“情侣装，专门给你挑的。”
　　沈飞鸾虽然很唾弃这种花里胡哨又骚气十足的衣服，但既然是情侣装，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接受。
　　换好衣服，祁尧天又把人按在墙上亲了好一通，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领子，带着耳廓发红的沈飞鸾出门用餐去了。
　　晚宴是自助餐形式的，正中间是个舞池，旁边还有乐团奏乐，水晶灯打下来的璀璨灯光落在年轻男女脸上，显得纸醉金迷又奢华迷乱。
　　沈飞鸾站在旁边欣赏别人跳舞，给自己餐盘里面夹了好几只大鳌虾，肯的不亦乐乎。
　　迟霜寒穿了一套宝蓝色西装款礼服套装，一张英俊的脸上表情沉郁，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迟师兄。”沈飞鸾走过去跟迟霜寒打招唿。
　　顺着迟霜寒的视线，沈飞鸾轻而易举看到了正在挎着庄老板手臂跟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谷雨。
　　迟霜寒捏紧了杯子，收回视线，尽量避免看那种会让人上头失去理智的脏东西，扫了眼沈飞鸾和祁尧天身上的情侣装，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
　　这两人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一对儿，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实打实的伤害。
　　迟霜寒问沈飞鸾：“那个姓庄的是什么来历？”
　　沈飞鸾说：“叫庄别月，花了十万块钱雇雨哥当保镖，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迟霜寒没忍住，又扫了眼谷雨贴着庄老板的画面，没好气地说：“当保镖就当保镖，有这样占人便宜的？我看这个姓庄的，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祁尧天深吸口气，对沈飞鸾说：“我怎么觉得这空气里面一股子酸味儿呢？”
　　沈飞鸾说：“应该是有人喝醋了，反正不是我。”
　　祁尧天笑了，说：“反正也不是我。”
　　迟霜寒被嘲讽，也没心情和这两人计较，只是死死盯着谷雨眼睛转都不转一下。
　　祁尧天悠悠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迟霜寒脸都黑了，说：“他以前穿女装跟我出来，都没和我贴的这么近。”
　　兴许是迟霜寒的眼神过于炽热，正在和人说话的谷雨竟然转过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谷雨看到迟霜寒，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就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迟霜寒实在是不能忍，放下杯子就朝谷雨走过去了。
　　沈飞鸾在后面啧啧两声，说：“前几天他还当着谷雨的面儿给一只小兔妖夹菜弄饭的，现在好了，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祁尧天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迟霜寒走到谷雨身边，修道之人身上气场都颇为特殊，隐藏起来的时候虽然与旁人无异，但若是释放些许威压，就很难让人忽略。
　　“庄老板。”迟霜寒没理会谷雨，而是对他的雇主说：“我想请你的女伴跳支舞，可以吗？”
　　在晚宴上，跳舞也是必不可少的节目，乐团一直都在弹奏欢快的音乐，中间的舞池中也始终不缺舞动的男男女女，而且跳舞的人并不一定是自己带来的伴侣，这种情况，能被旁人邀请也是一种荣幸。
　　庄老板看了看谷雨，笑着说：“这种事情，你要问小雨的想法。”
　　迟霜寒被这个称唿弄得牙疼，但还是颇为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微微低头，说：“这位小姐，可否请您共舞一曲？”
　　谷雨笑了一下，抬起手搭放在迟霜寒的手背上，被他轻轻牵着手往舞池中央走去。
　　身为一个合格的保镖，既然做了淑女打扮，跳交谊舞就是必备技能。
　　谷雨跳女步毫无压力，和迟霜寒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周围有不少人都在朝他们看过来，还有人发出起哄的声音。
　　迟霜寒借着跳舞的机会，在谷雨耳边咬牙切齿说道：“在国外留学？一年只能回家一次？不能夜不归宿结婚前不能有性行为？”
　　谷雨眨眨眼，一只手被迟霜寒握着，另一只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特别真诚地说：“对不起，骗你是我不对，这件事情等过会儿闲下来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迟霜寒冷着脸，说：“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还不是高兴坏了？”
　　谷雨被迟霜寒抱着转了个圈儿，说：“怎么可能，这段时间你不理我，还对我发脾气，我都快伤心死了。”
　　迟霜寒：“……”
　　迟霜寒低头看着谷雨那双狡黠的眼眸，当真是又爱又恨，恨不得堵上那只总是说些气人话的嘴。
　　“回头再找你算账。”迟霜寒在谷雨的腰间掐了一把，说：“你给我离那个姓庄的远一点！”
　　谷雨“嘶——”了一声，显然是被掐疼了，但也不光是疼。
　　谷雨低声笑着，说：“庄先生已经有老婆了，只不过他老婆最近待产没办法跟他一起过来，让我扮作女伴也是为了避免有人打他的主意，还是他老婆出的主意。”
　　迟霜寒心里面窝着的火气这才舒畅了一些，但还是看不得谷雨跟别的男人贴那么近。
　　“倒也不用挽他的胳膊。”迟霜寒咬着牙根，毫不避讳的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说：“跟他保持距离，你别忘了，你是我”女朋友”。”
　　谷雨很是受用，笑眯眯地说：“你都能跟可可爱爱的小白兔一起吃饭了，还要什么女朋友啊？女朋友哪儿有小白兔香？”
　　迟霜寒问：“吃醋了？”
　　圆舞曲到了尾声，谷雨轻轻推开迟霜寒，说：“不至于，他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迟霜寒也停下了脚步，问：“那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谷雨笑了笑，说：“我这种的。”
　　迟霜寒并不否认，目送谷雨翩然而去。
　　沈飞鸾看着迟霜寒神清气爽地走过来，对祁尧天说：“祁哥，我怎么觉得他跳个舞比打一炮恢复得都快？”
　　“有人哄的男人最好命。”祁尧天晃了晃杯子里面的酒，转过头对沈飞鸾说：“走跳舞去，我们不听他的求偶故事，让他没人倾诉憋死他。”
　　沈飞鸾：“……”
　　沈飞鸾嘎嘎乐了，虽然他并不会交谊舞，但并不妨碍他在舞池里面释放自己热情奔放的舞蹈天赋。


第393章 郁老先生
　　五分钟后，被踩成傻子的祁尧天拉着同样被踩成傻子的沈飞鸾回来了。
　　“我第一次发现我四肢居然如此不协调。”沈飞鸾欲哭无泪，低头看了眼祁尧天鞋子上的数个脚印，又看看自己的，心虚道：“我打拳的时候动作刚劲有力又协调，我师父都夸我是个习武天才。”
　　交谊舞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跳，两个人被踩脚。
　　祁尧天安慰他说：“没事，揍人的时候协调就够了。”
　　沈飞鸾看着那几个黑脚印着实碍眼，就拿了两张湿巾，准备蹲下来帮祁尧天擦一下。
　　祁尧天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把就拉住沈飞鸾的手臂，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从他手里接过湿巾说：“使不得，你老公还没残废呢。”
　　沈飞鸾乐了，还没笑出来，就看到祁尧天蹲下来，捏着他的脚腕替他擦拭鞋子上面的痕迹。
　　沈飞鸾吓了一跳，想要收回脚，却被祁尧天牢牢握着动弹不得。
　　“祁哥，你这是把我当残废呢？”沈飞鸾说。
　　“不是。”祁尧天特别霸气地说：“我乐意。”
　　沈飞鸾：“……”
　　不远处，张嫣脸色铁青地看着这让她不能理解的一幕，这个小妖精段数可真够高的，下午才勾搭上祁尧天，现在就能让祁尧天给他擦鞋子，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向瑞明也站在张嫣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咋舌说：“嫣姐，你确定他们俩今天才认识？”
　　张嫣十分肯定，说：“确定，我还是他们两个的半个媒人。”
　　张嫣真是快呕死了，要不是她堵着沈飞鸾不让他走，祁尧天也不会顺路来管这档子闲事儿。
　　“祁少看起来挺高冷，没想到居然这么温柔。”向瑞明挑了挑唇角，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都说他帅，没想到这么帅。”
　　张嫣说：“不光帅，搭上他，你下辈子不愁吃喝了。”
　　向瑞明迟疑了一下，说：“可我听说，他有个特别宝贝的男朋友，年纪也小，长得也好看，我怎么觉得和那个人特征挺相符的？”
　　张嫣挺不屑，说：“只能说，祁少就是喜欢年纪小长得漂亮的小男生，这小子要真是祁少男朋友，何必再勾搭我老公？”
　　向瑞明虽然觉得沈飞鸾和祁尧天之间看起来挺和谐，但张嫣的话也挺有道理，要真是祁尧天正儿八经的男朋友，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惦记别的男人。
　　向瑞明观察了一会儿，等沈飞鸾起身离开的间隙，他端着两倍鸡尾酒走到祁尧天跟前，对他露出一个充满了暗示意味的笑容，说：“祁少，我仰慕你很久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请您喝一杯？”
　　祁尧天看了眼向瑞明，淡声说：“有伴儿了。”
　　向瑞明口吻暧昧，说：“今天刚认识的？”
　　祁尧天言简意赅，说：“我老婆。”
　　向瑞明愣住了。
　　迟霜寒坐在旁边，晃了晃手里的香槟酒，对向瑞明说：“见家长的那种，别惦记了。”
　　向瑞明有点裂开，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张嫣给耍了。
　　不过，向瑞明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还特别得体地道了个歉，端着酒杯又转身走了。
　　然后就和端着餐盘回来的沈飞鸾撞了个正着。
　　沈飞鸾挑眉打量了向瑞明一眼，向瑞明碰上沈飞鸾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莫名就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向瑞明刚想加快脚步离开，就被沈飞鸾叫住了。
　　“等等。”沈飞鸾看着向瑞明的脸，说：“眉间有纹，眼尾带青，印堂赤红主刑伤，你最近期运势不太好，工作生活阻碍重重，身边小人比较多，我没说错吧？”
　　向瑞明愣了一愣，讶异地看着沈飞鸾，说：“你怎么知道？”
　　向瑞明最近的确走了霉运，男朋友噼腿不说，公司里面还有高层向他施压让他去做权色交易。
　　向瑞明不乐意，顶着公司方面的压力接了一些活动，但又有对家买了编造的黑料说他被金主包养、带资进组耍大牌，搞得他一时间全网黑，还被公司半雪藏。
　　向瑞明急着用钱，又不想向公司低头，思来想去就花光最后的积蓄买了船票想孤注一掷地碰运气。
　　沈飞鸾说：“你命里带红，过了这个坎儿就能一飞冲天，但有时候一步之差也能让你前途尽毁，做事之前可要想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向瑞明收紧了手指，杯子冰凉透骨。
　　他自己想是一回事，被人给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向瑞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给打了一巴掌似的。
　　“这样吧，下船之后，你去联系寰天娱乐的前台。”沈飞鸾给他指条明路，说：“相逢就是缘，这个忙我帮了。”
　　向瑞明整个人都傻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沈飞鸾，说：“你、你帮我？”
　　沈飞鸾想了想，说：“祁少帮你，不过你以后要好好工作，替我祁哥多赚点钱报答他。”
　　向瑞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在娱乐圈混了也有段时间，向瑞明也不是傻子，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而且他有眼力劲儿，一看祁尧天对沈飞鸾的态度，就知道不是玩玩而已。
　　向瑞明立刻道谢，沈飞鸾摆摆手不甚在意，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你倒是好心。”祁尧天将一切看在眼里，说：“他可是想勾搭你男人。”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咂摸了一下，说：“有道理，我这种放到古代，应该就是那种会帮男人娶小妾的正房夫人了吧？”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说：“不太像，我看你最多能当个拈酸吃醋的俊俏小郎君，谁敢跟你争宠，你直接赐下去一丈红。”
　　沈飞鸾：“……”
　　他有那么小心眼儿吗？
　　迟霜寒说：“刚那个小子我最近在热搜上见过他名字，全网黑，估计是得罪了人，已经快没救了，你怎么想着签他？”
　　沈飞鸾说：“这小子是天生就有红气，只是珠玉蒙尘罢了。要是不拉他一把，世界上估计又要多一个堕落的人了，我觉得挺可惜。”
　　能红的明星，红起来的方式大致分成三种。一类是天生带红，这种老天爷赏饭吃，谁都羡慕不来，第二类是养出来的红气儿，比如自己命里本不该红，但靠着努力也积累，逆天改命，等过个一二十年也能小红一把。第三类就是抢来的红，这种法子就多了，而且沈飞鸾一眼就能看出来，张嫣走的是第三种路数。
　　第一类人最少，向瑞明恰恰符合条件。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手，说：“就你最好心。”
　　沈飞鸾说：“也不全是帮他，这小子能赚钱，这种属于你给他投资一百万他能还你一个世界的茬儿，我肯定得先帮你把人留着。”
　　迟霜寒说：“哟，这都开始为你男人将来的生意做考虑了？”
　　祁尧天美滋滋，说：“羡慕吧？你这羡慕不来，”女朋友”还跟别人贴着呢。”
　　迟霜寒：“……”
　　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郁老先生坐在轮椅上出来了。
　　郁老先生说了几句“蓬荜生辉欢迎到来”之类的致辞，因着距离有些远，沈飞鸾没看清他脸上的容貌，但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些老年斑。
　　“这是船主？”沈飞鸾问。
　　“是。”祁尧天说：“上次见他还不是这样，身体也不错，才几年不见就坐轮椅了。”
　　沈飞鸾觉得古怪，所：“他不是才五十来岁吗？”
　　祁尧天说：“看面相已经不是五十来岁的人了。”
　　倒像是行将朽木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
　　尤其是脸上的那些老年斑，看起来也是颇为奇怪。
　　迟霜寒说：“这个我倒是听到过些传闻，这位郁老年轻的时候是在道上混的，行内挺有名气的一位古董商人，名下的古董据说比起国家博物馆也不遑多让，不过，他那些古董有些来历不大干净，再加上他最初是做土夫子发家，所以身上沾了不少尸气和阴气，以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祁尧天扫了眼迟霜寒，说：“郁老这些事情，有些我都没听过，你倒是清楚。”
　　迟霜寒悠然淡定，说：“谷雨告诉我的，他让我留意一下这位郁老。”
　　谷雨是藏经派得意弟子，藏经派别的不说，典籍书册浩如烟海，而且这个门派最强悍的地方在于情报搜集能力，混得好的那一批，基本上都收归国家当谍报人员去了。
　　谷雨了解郁老先生的生平也正常，他上这艘船之前，估计已经把船上所有受邀人名单都查了个底朝天。
　　只不过，他应该没料到祁尧天会带着迟霜寒上船。
　　“那就不奇怪了。”沈飞鸾看着郁老前辈，说：“没那个命，却非要沾这一行，遭反噬也正常。”
　　“不过郁老先生的运气属实不错。”祁尧天若有所思，说：“他每回下墓倒斗都能捞到好东西，遇到别人一辈子都遇不上的稀罕货，这可不是一般人的运气。”
　　沈飞鸾点点头，心想，连南海鲛人都能弄到手，也是服气。
　　“郁老先生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是谁？”沈飞鸾打量着那个年轻人问。
　　“郁老先生的侄子，郁小先生。”祁尧天说。
　　“郁老先生没儿子吗？”沈飞鸾问。
　　“倒是有一个儿子，据说好吃懒做，还特别不孝顺，所以老先生对他特别失望，已经把人赶出家门了。”祁尧天说：“老先生打算把所有家产都留给自己的侄子，当时大家都说郁家后继有人了。”
　　沈飞鸾：“……”
　　那个亲儿子看来的确离谱。
　　不过，郁知年不管从外形还是从气质上，一看就知道是个活脱脱的名门贵公子，皮白肉嫩的，像是没经过风雨催折。


第394章 南海鲛人
　　可是郁老先生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就是这样表里不一才能煳弄人。
　　说人人就到，郁老先生似乎看到了坐在不显眼角落的祁尧天，给后面的郁知年说了几句话，郁知年便穿过人群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迟霜寒感慨，说：“祁少面子是真的大，走到哪儿都有人捧。”
　　祁尧天习以为常，轻描淡写说：“少爷有钱。”
　　迟霜寒：“……”
　　郁知年走过来，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像是根本忘了打电话邀请祁尧天这回事儿，说：“祁少居然来了，怎么也不派人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做准备。”
　　祁尧天举起杯子和郁知年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了“叮”的声音，说：“谁在这船上，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么？”
　　郁知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狐疑之色，但立刻就笑了笑，也没再说客气话，喝了口香槟酒，说：“祁少这次可是来对了，实不相瞒，我们这船上有个您绝对想象不到的好货，错过恐怕就真的见不到了。”
　　“什么好货？”祁尧天没留意他刚才的神情，玩味地问道。
　　“祁少感兴趣的话，过会儿我带你去瞅瞅？”郁知年说。
　　“拍卖压轴品？”祁尧天说。
　　“正是。”郁知年笑了笑，说：“本来这种货不能提前给人看，不过祁少不是凡夫俗子可比的，祁少感兴趣，肯定要给这个面子。”
　　沈飞鸾心想，这面子给的可真是太是时候了，他刚才还在琢磨要不要偷偷找到南海鲛人商量一下大家和平共处，然后把他给放了。
　　祁尧天勾唇，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郁知年扫了眼沈飞鸾和迟霜寒，说：“不过，只能祁少一个人去，不然我叔叔只怕不放心。”
　　祁尧天抬起手，揽着沈飞鸾的肩膀，像极了一个风流倜傥色令智昏的纨绔子弟，说：“这是我的人，我自己去看好东西，却把他留下来，回去肯定要跟我闹。”
　　沈飞鸾从善如流，把一个不安分的小妖精发挥到极致，说：“你自己去看却不带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晚上别进门了，跟他睡去吧。”
　　说着，沈飞鸾还指了一下郁知年。
　　郁知年：“……”
　　祁尧天挺无奈，说：“行行行，那就都不去，我陪你。”
　　沈飞鸾又不乐意了，说：“我不，我要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你拍下来给我。”
　　祁尧天点头，哄着说：“拍拍拍，你喜欢的都买。”
　　郁知年人都快傻了，觉得祁尧天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快崩塌了，虽然听说祁尧天被人给收了，还到处把男朋友拿出来炫，可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这都快被人给骑到脖子上撒野了。
　　这要换成别的富二代，是要遭受耻笑的。
　　但发生在祁尧天身上，总有种魔幻的感觉。
　　祁尧天又好声好气特别入戏地哄了沈飞鸾几句，才抬头对郁知年万般无奈地说：“你看看你，还不如不提。”
　　郁知年强忍住抽搐嘴角的冲动，说：“怪我没眼力劲儿了，既然是祁少的人，那一起去看肯定没问题。”
　　祁尧天点头，说：“上道。”
　　郁知年生怕自己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约好时间就匆匆退场了。
　　迟霜寒服了，说：“你们两个刚才演技也太浮夸了，我要是郁知年，以后和你们祁家的合作都得考虑着点儿。”
　　祁尧天像极了一个色令智昏被小妖精蛊惑心神的大怨种，这种继承人到时候不败家都是祖坟冒青烟。
　　“我爹还能再干三十年。”祁尧天勾了勾唇，说：“走吧，去会会那只南海鲛人。”
　　迟霜寒就没想去看，他对南海鲛人的兴趣不大，有那个时间经历他更想去把谷雨拉到没人的角落好生盘问一番。
　　郁老先生身体似乎有些撑不住，打了个照面后很快就退场了，只剩下郁小先生在这里跟客人们谈笑风生。
　　舞会还没结束，祁尧天就接到了郁知年发过来的消息，约他去八楼的走廊拐弯处见面。
　　八层有一半是用来做展厅和拍卖场的，另一半一直都没对外开放，祁尧天从门口经过，就看到两扇铜墙铁壁一样的对开大门，上面是高档密码锁，平日里银行用来锁钱柜的那种类型。
　　八楼已经被清空了，郁知年在门口等着两人的到来，身边还站着四位全副武装的手持枪械的保镖。
　　“这么夸张？”祁尧天看到那几把AK，禁不住挑了下眉梢。
　　“防患于未然。”郁知年扫了眼沈飞鸾，说：“祁少听说过美人鱼的故事吗？”
　　祁尧天说：“听说过，喝了女巫的药，把尾巴变成了双腿，跑上岸去追求心心念念的王子，然后变成泡沫飞到天国去了。”
　　郁知年：“……”
　　郁知年哈哈一笑，说：“那是西方的美人鱼，和我们H国的鲛人品种不同。”
　　祁尧天玩味地看着郁知年，说：“你这里面，该不会有条鲛人吧？”
　　郁知年按下几重密码，顺便还做了一下指纹录入，随着大门朝两边缓缓打开，郁知年说：“你看就知道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屋子，和标准游泳池面积差不多，周围布满了摄像头，同时都对准了位于屋子正中间的那个玻璃房子。
　　玻璃房子里面盛满了海水，里面有一条看起来矫健又灵动的鲛人正平躺在水底，像是在睡觉。
　　鲛人没有腿只有尾巴，不管是什么睡姿都不会出现四仰八叉的形态，所以看起来颇为优雅。
　　听到动静，这只鲛人撩开眼皮子看了一眼。
　　然后很快就晃动着长长的鱼尾直立起来，贴着玻璃窗凝视着走过来的三个人。
　　“你们可真有本事。”祁尧天走过去，和那条光尾巴就有两三米长的鲛人对视着，看着那只带着透明蹼按在玻璃罩上的手，丝毫不怀疑对方只要稍微用力，这个玻璃罩就会碎成渣滓。
　　郁知年对于危险毫不知情，望着这条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生物，说：“这是我叔叔最后捕捞上来的宝贝，做完这一单他就彻底金盆洗手了，本来是打算一直养在家中，不过后来叔叔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想把它给拍出去。”
　　沈飞鸾暗想，十有八九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才想着赶紧把这玩意儿给甩出去。
　　不过，有一说一，鲛人的确得天独厚，是传说中能够单凭美貌和歌喉来吸引行船商人步入死亡的种族，眼前的这条南海鲛人，裸露出来的上半身呈现出长年不见光的白，上面还覆盖着晶莹剔透的鳞片，一张和人类相似度极高的脸，也是说不出的蛊惑诱人。
　　鲛人有一种特殊的美，这种美既神秘又空灵，有种来自大海的气息。
　　沈飞鸾和他对视片刻，便勾着唇角笑了一下。
　　鲛人似乎察觉到眼前的人类并不受他蛊惑，便百无聊赖地重新沉到水底，还往里面躺了躺。
　　“鲛人上岸后，鱼尾还能变成一双腿。”郁知年说：“不过这条鲛人是个哑巴，我叔叔问过研究鲛人的专家，要是能够唱歌，研究价值会更大。”
　　祁尧天看了郁知年一眼，心想要是能唱歌，估计现在郁家已经灭门绝户了。
　　早些年也不是没有沿海渔民捕捉到南海鲛人，但是没过多久，村子里的人就死光了。
　　有人过去调查，发现他们全部都是五脏六腑被不明物质震碎，细细查验之后，专家认为他们是被某种声波震碎，但在周围做了详细的勘测后，并未发现任何可能散发强烈声波的仪器。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鲛人做的，但是玄盟始终对此抱以怀疑态度，村子里面的人死光了，也没人能够证明当初的确捕捉到了鲛人，最终就成了悬案。
　　但鲛人的歌声会散发人体难以承受的声波，这一点祁尧天可以肯定。
　　沈飞鸾对南海鲛人似乎兴趣不大，说：“拍这么一条鲛人回家养着，有什么用呢？”
　　郁知年笑了笑，说：“用处可大了去了。鲛人流出来的泪水，能够化成夜明珠，在黑暗之中能够发光，他们身上的鳞片蕴含着不少元素，磨成粉之后服用下去还可以提高身体免疫力，更重要的是……”
　　郁知年眼神暧昧地看着这条鲛人，压低声音说：“这虽然是一条雄性鲛人，但上岸后化出双腿就和一个人没什么区别，你看他长得那么漂亮，用来暖床也是可以的。”
　　沈飞鸾表情有些古怪，说：“有钱人的爱好真独特，再怎么好看也是一条鱼，再说了，他的牙齿那么尖锐，就不怕在床上被咬死？”
　　郁知年笑了笑，说：“到了床上，为了避免不听话，肯定要有配套的工具来管束，它这一口牙虽然咬合力惊人，不过给他磨平就是了。”
　　祁尧天靠近水箱，近距离观察这条身上并没有明显伤口的鲛人，说：“我不要被人碰过的东西。”
　　郁知年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沈飞鸾，心道这两人的关系看来也没有外界传闻那么专一。
　　郁知年有些遗憾地说：“我倒是没资格碰这条鲛人，毕竟他是我叔叔的宝贝，不过……我叔叔一贯喜欢收集这些稀罕漂亮的东西，定然是碰过的。”
　　沉在水底的鲛人闻言睁开了眼睛，表情颇为嘲讽地朝着郁知年看了一眼。
　　沈飞鸾看了个正着，说：“我觉得他在说话。”
　　郁知年说：“他说什么了？”
　　沈飞鸾说：“呵，愚蠢的人类。”
　　郁知年：“……”
　　“起拍价多少？”祁尧天问。
　　“九位数起拍，上不封顶。”郁知年透露内幕，说：“今天来的这些客人，大部分都是做古董藏收生意的，见过的稀罕物不少，也就他们知道这条鲛人的价值。”


第395章 都得死
　　沈飞鸾啧啧两声，说：“我要是抓住一条鲛人，就让他们没日没夜去踩缝纫机。”
　　郁知年抽了下嘴角：“踩缝纫机？”
　　沈飞鸾点点头，说：“是啊，鲛人织布特别厉害，做出来的鲛纱比蚕丝还要丝滑水润，波光粼粼的，那么漂亮的手不织布浪费了。”
　　郁知年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小沈少爷真会开玩笑。”
　　那条鲛人反倒是眼睛亮了一下，一双蓝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飞鸾勐瞧。
　　沈飞鸾也冲他眨了眨眼睛，还笑了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玻璃罩。
　　鲛人摆动着鱼尾，朝沈飞鸾游了过来，和他面对面隔着玻璃贴着。
　　郁知年露出了惊异之色，这条鲛人自从被捕捞上来，就我行我素对人爱答不理的，即便郁老先生再怎么宠爱，也从来不会主动亲近人。
　　然而鲛人竟然对沈飞鸾并不排斥，还主动靠近他，这让郁知年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离那么近做什么？”祁尧天不乐意了，走过去把沈飞鸾往后拉了一步，就看到那条鲛人撅着嘴在玻璃罩上亲了一口。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眼眸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鲛人似乎很失望，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自己卷长的头发，似乎嫌弃祁尧天坏了自己的好事。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他不会真的喜欢踩缝纫机吧？”
　　鲛人摇了摇身上薄如蝉翼微光莹亮的鱼纱，对着沈飞鸾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沈飞鸾：“……”
　　好像是真的！
　　祁尧天说：“别被他骗了，蛊惑人心，一看就不是正经鱼。”
　　沈飞鸾说：“怎么办，突然有点心动了。”
　　祁尧天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祁哥，买。”沈飞鸾眼巴巴看着祁尧天，说：“也不是冲他好看，就是想看他踩缝纫机。”
　　祁尧天：“……”
　　祁尧天勾着沈飞鸾的肩膀把他往外扒拉，不许他再受这个不正经鱼的蛊惑，说：“你想看踩缝纫机还不简单，赶明儿我带你去牢里逛一圈，接受一下警示教育，想看多久看多久。”
　　沈飞鸾恋恋不舍地回头最后看了眼鲛人，突然看到他嘴巴张开，说了一句话，然后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沈飞鸾顿了一下脚步，特别友好地跟鲛人挥手告别。
　　郁知年关上门，说：“怎么样，考虑购入吗？”
　　祁尧天看了眼沈飞鸾，挺无奈，说：“他喜欢，那就拍吧。”
　　郁知年又是一愣，心想色令智昏诚不欺我。
　　两人没再去餐厅，而是直接回了祁尧天的房间。
　　“那条鲛人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沈飞鸾关上门，就有些兴奋地拉着祁尧天说：“他应该不是哑巴，就是不想搭理人。”
　　祁尧天来了兴趣：“说了什么？”
　　沈飞鸾：“他说，妈的，都得死。”
　　祁尧天：“……”
　　不过，沈飞鸾觉得那条鲛人看起来还算和善，和他想象中的略有不同。
　　“我还以为南海鲛人都相貌狰狞，没想到这条鲛长得比薄灵砂还甜。”沈飞鸾还有些遗憾，说：“可惜我不会给妖兽相面，要是我能摸摸他的爪子，兴许能看出些什么。”
　　祁尧天眯了下眼睛，不大满意地说：“你夸他就算了，还想摸他的爪子，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沈飞鸾立刻改口，从善如流说道：“你最甜，比甜瓜都甜。”
　　祁尧天把人按在墙上，垂眸含笑看着他，说：“嗯，给你尝尝。”
　　片刻之后，沈飞鸾腰软腿软地勾着祁尧天的脖子，被亲的有些动情，轻轻喘了口气，特别真情实感地说：“祁哥，要不咱们明天再考虑鲛人的事情吧，他总不能今天晚上就沉船。”
　　祁尧天眼眸深邃，说：“求之不得，要死一起死。”
　　沈飞鸾：“……”
　　……………………
　　之后几天，船舶已经来到公海，上面的客人们都开始放开了玩儿，尤其是一些在H国内违反违规的活动，在这艘克莱因号上几乎随处可见。
　　不过，沈飞鸾倒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主要原则就是跟着祁尧天吃吃喝喝，顺便想方设法打听有关那条南海鲛人的事情。
　　谷雨凭借给庄先生当“情人”的便利，很快就和张从打得火热一片。
　　张从和郁老先生是多年合作关系，对郁老先生捕捉鲛人也了解甚多，谷雨从他口中挖出来了很多郁老先生的辛秘往事。
　　“郁老先生是在一年前捕捉到这条鲛人的。”谷雨寻了个庄老板去赌场的机会，偷空出来借着在甲板上望风的机会，把查出来的消息传给祁尧天他们。
　　“这条鲛人是在他们乘坐克莱因号出海试航的时候巧遇的，用张从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在甲板上吹风，鲛人就从海水中一跃而出，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个弧度又落进水里。”谷雨说：“郁老先生和张从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马上用了所有人力物力将鲛人捕了上来。”
　　郁老先生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漂亮且特别的生物，几乎一眼就爱上了，并命令所有人都噤口，不许提起鲛人的存在。
　　张从也得到了一大笔封口费，他虽然也觊觎鲛人，但自身能力和地位远不如郁老先生，张从便只好望洋兴叹。
　　“之后，郁老先生建了一个实验室，专门用来研究这条鲛人。”谷雨玩味地说：“郁老先生还查了不少典籍，不知从哪里看到说鲛人的血肉和鳞片混合在一起，服用之后能够长生不老，益寿延年，他就剥了鲛人的鳞片、抽了他的血找人做研究。”
　　沈飞鸾闻言，禁不住啧了啧舌，心道又是一个狗屁不懂的蠢货。
　　鲛人的寿命的确可达数千年，但这是种族天性所决定的，和他们身上单独拎出来的零部件关系不大。
　　更重要的是，鲛人鳞片在玄门记载中，自古以来都是用以炼制法器的珍稀材料，对于入药没有任何正面作用，也不知道那位郁老先生，究竟是从哪儿看到了这种西贝典籍，没有丝毫科学依据。
　　沈飞鸾挺疑惑：“郁老先生该不会真的信了吧？”
　　谷雨说：“非但信了，还吃了。”
　　迟霜寒也觉得挺不可思议，说：“他都专门建立研究室了，都不找人发几篇SCI论文再做大量实验吗？”
　　越是有钱的人越惜命，以郁老先生的见识和阅历，他怎么也不至于犯这种致命错误。
　　“做了，也不知道底下的人是不是煳弄他，他觉得自己研究新药成功了。”谷雨回忆着张从的原话，说：“什么能够让端粒体延长，焕发新的生机，持续服用能够让人越活越年轻，返老还童不在话下，反正郁老先生吃了不少。”
　　沈飞鸾觉得一阵恶寒，难怪那条鲛人身上的鳞片，新新旧旧不太统一，显然那些薄且淡色的鳞片是刚长出来的。
　　“吃过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人都下半身瘫痪了。”谷雨口吻不浓不淡地说道。
　　“那可真是不值得同情。”沈飞鸾面无表情说。
　　“郁老先生还发现，他从接触那条鲛人开始，总是做噩梦，最近几个月越发频繁。”
　　谷雨显然挖出来了不少消息，连这种较为私密的事情也知道，说：“内容不太清楚，不过他年轻时候是下墓倒斗的嘛，做的梦大抵和墓里面发生的事情有关。”
　　郁老先生请了道上的人替他相看，结果人家一听就大吃一惊，说他年轻时候下墓太多以至于体内阴气太重，现在又抓了一条深海里面的东西出来，更是阴上加阴，要想活命，就得把鲛人送走，还不能直接放生，而是得转嫁到其他人身上，这样才能保证他药到病除。
　　这种江湖骗子的说辞得到在场四位玄门弟子的一致嫌弃，沈飞鸾更是直接点明：“做噩梦本质是以前下斗的时候害死过人命，那条鲛人纵然会魇术，也需要他本身心藏阴私。”
　　谷雨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魇术本质就是勾起内心最深层的恐惧，我虽相术不行，但郁老先生身上的血气还是挺明显的。”
　　天色已经昏暗，海面上依然平静。
　　“这件事情不太正常。”祁尧天说：“这艘船上有一些浑水摸鱼的，来历和目的还不太清楚，不过总归是不安好心，大家留意一下。”
　　沈飞鸾说：“选在公海上做交易也不太正常，这条鲛人就算被拍走，最后不还是得靠岸运下去吗？”
　　沈飞鸾话音刚落，视线余光就看到有两个人抬着个麻袋，偷偷摸摸地跑到甲板上往栏杆处潜行。
　　那麻袋还在不停乱动，显然里面装了个活物。
　　沈飞鸾眼尖，立刻叫了一声，说：“干什么呢？”
　　那两人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甲板上居然还有别的人，而且沈飞鸾等人站在背光的地方，不容易被发现，顿时都吓了一跳。
　　这一下，两人立刻加快速度，眼看着就要将抬着的东西给丢到海里去。
　　祁尧天和迟霜寒速度极快地迈开大长腿冲过去，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人直接踹了出去，根本不给对方丢海里的机会。
　　那两人脸色煞白，眼神闪躲表情慌张。
　　解开麻袋，里面居然是郁知年！
　　郁知年的嘴巴贴着胶带，双手双脚也被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挣扎中破了皮，眼睛还因为惊吓过度而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怎么是你？”沈飞鸾愣了一下，猜到有人杀人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儿。
　　祁尧天直接将胶带撕了下来，说：“给他们绑了，下船后交给警方处理。”
　　没想到，郁知年反而慌张地摇了摇头，说：“别报警，我来处理。”
　　沈飞鸾：“？”


第396章 郁老先生的过去
　　郁知年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时候，上面传来了一道不善的目光，祁尧天抬眸朝着更高层的甲板看去。
　　只见夜色当中，一个高大的男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眺望，他一只眼睛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翳，有些灰蒙蒙的。
　　看到郁知年没有被丢下海，男人似乎很是失望，还掏出了一把枪，枪口对准了郁知年的脑瓜子，嘴巴里面发出了“啪”的一声响。
　　不过，他没有更多动作，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郁知年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说：“多谢各位。”
　　沈飞鸾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男人，问：“他是谁？”
　　郁知年苦笑，说：“他是我叔叔的亲生儿子，名字叫郁焕。”
　　沈飞鸾说：“要杀你的也是他？”
　　郁知年叹了口气，说：“是啊，他已经想杀我很久了。”
　　沈飞鸾问：“为什么？”
　　郁知年说：“因为我叔叔要把他所有财产都传给我，郁焕不同意，所以想要我的命。”
　　沈飞鸾问：“如果你死了，你叔叔的财产怎么办？”
　　郁知年说：“他还有别的侄子。”
　　沈飞鸾：“……”
　　反正就是怎么都不可能传给亲生儿子。
　　沈飞鸾想了想，说：“那他应该去杀你叔叔，而不是你。”
　　郁知年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发苦，叹了一声说：“我一直以为他还有点人性，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
　　迟霜寒开玩笑地说：“怎么，他该不会是真打算把他老爸刀了吧？”
　　郁知年欲言又止，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郁知年看着祁尧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问：“祁少，我想问你的邀请函是谁发给你的？”
　　祁尧天飞快看了郁知年一眼，判断他是不是在装傻。
　　“不是你寄给我的吗？”祁尧天说：“我还接到你的电话，说船上有好东西，你这话什么意思？”
　　郁知年深吸口气，说：“祁少，你的邀请函根本不是我发出去的，那天突然在船上看到你，我还觉得意外，事后我也问了我叔叔，他说因为这次拍卖会邀请的都是有特殊收藏癖的富商，所以根本没考虑你。”
　　说到这里，沈飞鸾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如果郁知年说的是真的，那么极有可能有人在故意算计祁尧天。
　　可算计祁尧天做什么？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祁尧天身上。
　　祁尧天作为被算计的当事人，倒是挺淡定，说：“既然我能上船，说明邀请函是真的，能得到这种邀请函的，总共多少人？”
　　郁知年说：“我和我叔叔都能拿到，不过，郁焕如果想拿到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祁尧天说：“为什么？”
　　郁知年叹了口气，说：“郁焕虽说没有继承权了，但是，一直都还住在家中，空白请柬都放在我叔叔的书房里面，如果郁焕有意想要偷请柬，谁也拦不住。”
　　谷雨若有所思，说：“这可就有意思了。”
　　沈飞鸾不乐意了，说：“你们拉着一船人来送死，偏偏要带上我祁哥做甚？”
　　郁知年一顿，说：“此话怎讲？”
　　沈飞鸾冷笑，朝着乌七八黑的海面遥遥一指，说：“不瞒你说，大骇就是鲛族的故乡，他们上了岸，天赋能力倒是大大减弱，可若是回归深海，你能想到的死法他都能带给你。南海鲛人宁可去死也不为奴，你叔叔养了他半年时间都还活着，根本不是南海鲛人好心放他一马，定然是有更多打算。”
　　郁知年神色凝重，有些将信将疑，说：“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沈飞鸾说：“这条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人多，倒是够给南海鲛人打牙祭了。”
　　郁知年：“……”
　　郁知年还是不能接受，说：“前几日就已经到公海了，要是这条鲛人想要杀了我们，为什么一直都没动手？”
　　“到了公海，但没到他心目中的位置。”祁尧天看到远处海面上似有鲛人浮出海面，冷声开口道：“我怎么觉得，鲛族要把这条船诱到此处，再做打算？”
　　祁尧天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一脸茫然的郁知年，说：“你和你叔叔，到底做的什么打算？要让一整条船的人都来陪葬吗？”
　　郁知年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迟霜寒挺直接，一把拎着郁知年的领结把人拽了起来，说：“不清楚，就去海里醒醒脑子，老祁，把麻绳帮我拿过来，我给谷雨表演一个海钓活人。”
　　郁知年：“……”
　　郁知年见祁尧天真去找长麻绳，顿时有点慌神，思考了片刻才下定决心，咬牙说道：“我大概知道一些，但不确定。”
　　沈飞鸾面色不愉，说：“早这样不好了？”
　　郁知年吹了半天冷风，勐地打了个喷嚏，有些无奈地揉揉鼻子，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吧。”
　　郁知年找了个安静的房间，抱着个暖宝宝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他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四个人围在周围盯着他，他感觉压力有点大。
　　“其实我说我不清楚是真的，因为我叔叔从来没把我当成他自己人，有很多事情，张从知道，我都不知道。”郁知年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们说的这条鲛人，的确来历没我执勤啊说的那么简单，他是我叔叔从海底带上来的。”
　　四人都是一顿。
　　“我叔叔之前是做摸金行当的，少时也是靠着这门手艺发家致富，不过十八年前，他不知道在哪个墓里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从此之后就洗手不干了。”郁知年从郁老先生早些年的发家事迹开始讲起，不过也是一笔带过，说：“张从表面上是个古董商人，其实他有一个团伙，也是做盗墓掘坟生意的。”
　　沈飞鸾心道，难怪张从身上也有那么深的尸气，常年在下面活动的那批人，身上多多少少会沾染一些尸气，而且，这些尸气越重，对他们而言就越好。
　　墓里面不干净的东西多，尸气重的人不容易让粽子起尸，而且还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当成同类。
　　但同样的，这一行折损阳寿，具体折损多少，就要看那些墓的主人家怎么说了。
　　“两年前，我叔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公海某个位置发现了一个鲛人墓群，而且听说里面有鲛族千年至宝，若是能搞到手，不光能富可敌国掌握财富密码，还能够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张从一听在海里就不愿意同去，但我叔叔不知道跟他又说了些什么，后来张从就改变主意了。”
　　鲛人墓群是祁尧天一行人根本没想过的，因为鲛族和人类不同，人类实行墓葬是有几千年的传统，但鲛族一直都是深海的种族，他们的传统中，死了一条鲛人就会将其沉入更深的海裂之中，不管被其他大鱼吃掉，亦或是躺在海裂深处渐渐腐朽成骨，鲛人们都认为他们已经回到了故乡。
　　鲛人之墓，在内行人听起来纯熟无稽之谈。
　　不过，四人都没插话，让郁知年先把话说完。
　　“张从跟着我叔叔，带了不少人一起乘船来到公海，到了大概现在的位置就停了下来，放了缆绳穿了潜水服就跳下去，我在船上等着，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郁知年说到这里，轻轻吸了口气，说：“过了大概三天时间，我叔叔和张从一伙儿人就上来了，不过，下去的时候一共有一二十人，但上来的只有我叔叔和张从两人，除此之外，我叔叔背上还有一条昏迷不醒的鲛人。”
　　听到这里，沈飞鸾终于露出了惊讶之色，说：“这条鲛人，该不会是在墓里抓出来的吧？”
　　郁知年点点头，说：“我叔叔是这么说的，张从说，那个深海里面的鲛人墓葬，里面到处都是鲛人的尸体，还有很多在海底燃烧不知多少年都没熄灭的油灯，墙壁上都镶嵌着鲛人的招子，一路上都金碧辉煌特别亮堂，他本来想要抠几颗珠子带走，不过我叔叔不让他碰里面的东西。”
　　沈飞鸾又不太能理解，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真的是鲛人的墓葬，鲛族这种抱团紧凑罕少会同类相害的族群，怎么可能挖了族人的眼睛、燃烧他们的油脂来给墓葬当摆设？
　　祁尧天微微凝眸，似乎猜到什么。
　　“张从的意思是，他们根本没有走到最尽头，人就已经死光了。”郁知年有些不忍，吸了口气，说：“我叔叔还想继续往里面走，但是张从觉得太危险，而且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出于谨慎不敢冒进，再加上抓到了一条活鲛，也算是意外之喜，便决定回来了。”
　　这才是郁老先生获得南海鲛人的真正方法，都是提前有所图谋，而非意外之财。
　　“郁老先生这回带人过来，恐怕没打算真的卖出鲛人吧？”沈飞鸾想到了一种可能，说：“我对墓葬的了解不算多，不过，我知道有些特殊的墓葬，是需要活人来生祭打开的，有需要几人，有的需要几百，端看墓葬的设计者如何做想。”
　　郁知年禁不住浑身发冷，倒吸口凉气，说：“不可能的，就算叔叔想要再次下墓，也用不着害死这么多人。”
　　毕竟，上次郁老先生和张从一起下去，只带了一些帮手罢了。
　　不对，等等！
　　郁知年突然瞪大眼睛，上次下墓，也死了几十号人！
　　郁知年记得清楚，下去的时候总共有二十八个，上来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外加一条被打了麻醉昏迷不醒的鲛！
　　很显然，祁尧天等人也联想到了这一点，都觉得情况不太妙。


第397章 泉客传
　　谷雨禁不住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壳。
　　这十万块钱，本以为赚得轻轻松松，没想到还真有可能送命。
　　迟霜寒暗中牵住谷雨垂在腿侧的手，和他对视一眼，说：“你对这个海底墓葬，有什么看法？”
　　谷雨出身藏经派，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墓葬方面也颇有研究。
　　“不好搞。”谷雨摇摇头，说：“我之前在《泉客传》的残本中，看到过有关南海鲛人的传说记载，里面说最开始的时候，鲛人和沿海地区的渔民关系相当不错，渔民会把鲛人当成神明，给他们建造塑像和祠堂来祭拜，家家户户都有鲛人像。而鲛人作为回报，也会庇护渔民出海，让他们安全回家。”
　　“后来，鲛人织出来的鲛纱在各地走俏，便吸引来了全国各地的行商之人收购，价格卖得越来越高，鲛人的知名度也越来越广。”
　　“鲛人擅长织鲛纱，但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织出来的，因为每次鲛人上岸，都会伪装成人类将早已织好的鲛纱拿出来卖，后来有一天，有一位天命师来到海边，花了大价钱请人捉了一条上岸卖布的鲛人，然后逼他带他们去找鲛人的故乡。”
　　谷雨十分遗憾，说：“《泉客传》已经有数千年历史，到了现在已经只剩下前后残卷，中间部份写了什么尚未可知，不过，残卷最后是说，那位天命师最终带了军队，将南海鲛族悉数屠灭，还把他们的尸体运回国都作为供品。”
　　“当政者龙心大悦，赐予天命师大祭司的称号，还让他替自己建造皇陵，传闻中，那位天命师建造的皇陵，就在南海鲛人的故乡。”
　　《泉客传》因着将天命师和当政者写成了暴虐分子，所以很快就被当成禁书严打，能保留下来前后残卷已经实属不易。
　　沈飞鸾听完，若有所思道：“按照《泉客传》的记载，郁老先生看到的那个海底陵墓，极有可能是天命师建造出来的皇陵，而不是鲛人的墓藏。”
　　祁尧天说：“南海鲛人不可能用同族尸体炼油，不管是谁的墓，必然不是鲛族自己的。”
　　沈飞鸾咂舌，说：“难怪南海鲛族对人类这般不友好，原来事出有因，并非天生残暴。”
　　郁知年沉浸在《泉客传》带来的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
　　但郁知年知道的事情也不多，郁老先生显然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郁知年。
　　“要不我们直接绑了郁老先生。”迟霜寒说：“管他什么打算，先把船开回去再说。”
　　郁知年欲言又止，飞快扫了迟霜寒一眼。
　　“怎么？”祁尧天眯了眯眼睛，说：“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郁知年心虚地说：“船上有很多炸药，遥控在我叔叔手里。”
　　祁尧天：“……”
　　“草。”谷雨爆了句粗口，一点都不淑女，说：“这他妈都能过安检？”
　　郁知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安检，我叔叔也没有贿赂海关，就是每次检查的时候，那些人都像是喝多了似的，醉醺醺的。”
　　祁尧天心下了然，说：“催眠术。”
　　对于郁知年来说，催眠术像是电影里面才能见到的东西，但对于玄门弟子而言，催眠术和控魂术属于同宗同源，算是控魂术的一种，端看有没有这个本事练成术。
　　沈飞鸾有些意外，说：“要真是催眠术，说明郁老先生身边有同道中人啊。”
　　谷雨说：“那就麻烦了。”
　　郁知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本来他是坚定站在郁老先生那一边的，但刚刚经历过被郁焕的人险些弄死，再听说有关泉客的传说，郁知年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这时候，谷雨的电话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呀，我老板玩儿够了，要请我去喝酒，我先过去了。”
　　迟霜寒满脸不高兴，拉着谷雨的手腕，说：“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管那个姓庄的？”
　　谷雨笑了一下，凑过去在迟霜寒脸颊上亲了一口，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庄老板毕竟雇了我，我得保证他的安全，不过等庄老板睡下了，我就偷偷跑出来找你偷情，不会冷落你。”
　　迟霜寒满脸无语，拉过谷雨在他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会儿，把他原本色泽略浅的唇色亲出了嫣红，这才舍得把人放走。
　　郁知年已经看傻了眼，愣愣地说：“她、她不是庄老板的女伴吗？”
　　怎么和眼前这个帅哥搞上了？
　　“狗屁女伴。”迟霜寒很不客气：“你是什么时候瞎的？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
　　郁知年：“……”
　　沈飞鸾索性直接瞧热闹，就看着迟霜寒无能狂怒，心里倒是觉得女装的谷雨和庄老板看起来还挺搭。
　　为了搞清楚郁老先生的目的，沈飞鸾和郁知年商量着让他带自己去见一下那条鲛人。
　　郁知年也挺犹豫不决，但被祁尧天用一把枪顶着脑门，郁知年迫于压力，就索性直接闭嘴了。
　　“上次是我叔叔同意你们去看的。”郁知年也很为难，说：“这次再带你们去，就会引起他的怀疑，而且门口的保镖都是他的人。”
　　沈飞鸾轻描淡写，说：“问题不大，你带我过去，把门打开就行了，别触发警报。”
　　郁知年狐疑地看着沈飞鸾。
　　祁尧天想了一下，把枪扔给沈飞鸾，说：“我去会会郁焕，注意安全。”
　　沈飞鸾不耽误时间，冲着郁知年挑了挑下巴，说：“走吧，郁少。”
　　郁知年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只能带着沈飞鸾过去碰碰运气了。
　　路上，郁知年还十分感慨，说：“这要是放到我被郁焕的人绑架之前，说什么都不会把这么多秘密告诉你们。”
　　沈飞鸾十分嫌弃，说：“我还不想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阴私，谁让我倒霉，总能碰上这档子破事儿。”
　　沈飞鸾一副“你以为我想多管闲事”的表情，搞得郁知年一时间竟然古怪地生出了几分愧疚。
　　郁知年原本就怀疑郁老先生和张从在第一次下海墓的时候就遇到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这回再次卷土重来，还在船上安置了那么多炸药，就更令人怀疑他们的动机。
　　只是郁老先生对郁知年一向不错，还立遗嘱把遗产都留给他，郁知年怎么想也觉得郁老先生不可能害自己，所以才不愿意往深了去想。
　　但是，经过祁尧天他们一分析，郁知年心中生出了一些惧意，若是真要用活人来祭献，这一船人还能活着回去吗？
　　郁知年虽然觉得郁老先生会让自己活下来，但是，船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富商、大人物，要真在这艘船上出了事，就算他还活着，那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况且这都是人命啊！
　　郁知年良心未泯，再加上胆子不够大，能拉个帮手就多算一个。
　　到了珍藏鲛人的屋子门口，四个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的保镖看到郁知年带了个小年轻过来，就有人上前打招唿，说：“郁少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郁知年不露怯，说：“明天就是拍卖会了，我有个朋友想提前看看那东西，带他过来欣赏一下。”
　　“这恐怕不太行。”那人说：“老先生今天刚来提醒过，说是怕节外生枝，不让任何人来看。”
　　郁知年嗤了一声，说：“难不成还怕有人把这条鲛给偷走了不成？”
　　“这……”
　　“看这里。”沈飞鸾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古铜钱，放在食指上用拇指轻轻往上一挑，铜板灵动地在空中直上直下飞快旋转。
　　这枚铜钱在四个人眼中，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道恍惚模煳的虚影，脑子里面的东西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
　　“开门。”沈飞鸾对郁知年说。
　　郁知年人都有点傻了，满脸狐疑地看着沈飞鸾，说：“这能行吗？”
　　沈飞鸾矜持地点点头，把那枚铜板放在手里抛来抛去闹着玩儿。
　　郁知年搞不懂这是什么原理，走过去打开密码锁，发现那四个保镖就站在原地抱着枪一动不动，对他的动作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郁知年觉得又刺激又兴奋，等沈飞鸾进了门后，他压低声音激动道：“你刚才那是什么魔法？好神奇，我能不能学？”
　　“可以学啊。”沈飞鸾笑眯眯，说：“学了之后，也就是折损个二三十年寿元罢了，问题不大。”
　　“二三十年……”郁知年打了个灵激，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说：“打扰了，刚才您就当我是胡言乱语脑子不清醒吧。”
　　那条鲛人原本正在百无聊赖沉底睡大觉，但感觉到沈飞鸾的到来，立刻睁开眼睛游动着身体贴在玻璃罩上，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飞鸾看。
　　沈飞鸾走过去，和他隔着玻璃罩对视着，说：“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你有没有什么话想给我说？”
　　鲛人的眼神朝着旁边的郁知年幽幽晃了过去。
　　“他不是人。”沈飞鸾直接将郁知年排除在外，说：“他是我小弟。”
　　郁知年：“……”
　　鲛人似乎也没把郁知年放眼里，竟然真的发出了声音——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沈飞鸾看着那吐出来的一连串泡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鲛人看起来不太想说人话，自己又不可能听得懂他嘴巴里面吐出来的本族语言。
　　“说人话。”沈飞鸾敲了敲玻璃罩上的那只贴着的小鼻子，说：“我就想知道郁老先生打算用你来做什么，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和其他人不一样，说不定能救你。”


第398章 寻幽
　　当然，也是为了救自己和一船的人。
　　郁知年挺遗憾，说：“没用的，这条人鱼连我叔叔都不搭理，他应该不会说人话，也就长了一张人脸。”
　　然而，郁知年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鲛人的声音空灵又略带沙哑地传到了耳朵里——
　　“死……都得死……”
　　郁知年：“……”
　　郁知年：“草！”
　　鲛人居然真的说话了！
　　沈飞鸾笑了笑，能说话就好，就怕连个死字都不愿意交流。
　　“我姓沈，叫沈飞鸾，你叫什么？”沈飞鸾问。
　　“寻幽。”鲛人隔着玻璃轻轻戳着沈飞鸾的脸，开口说道。
　　“寻幽，你是从海底墓里面被郁老先生带上来的吗？”沈飞鸾直入主题。
　　寻幽歪了歪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沈飞鸾松了口气，说：“那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寻幽想了想，露出了笑容，说：“很多……无数个，数不清楚的，同伴。”
　　沈飞鸾看着他，说：“他们在哪里？他们会来救你吗？”
　　寻幽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挽着脑袋盯着沈飞鸾看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几分呆滞和怔忪的表情，小声说道：“会的，他们会杀了你们所有人，救我回去。”
　　郁知年表情变了，有些紧张地看着沈飞鸾，说：“他真的要杀我们，这怎么办？”
　　沈飞鸾抬了下手，示意他闭嘴。
　　“你是不是和郁老先生达成了什么共识？”沈飞鸾又往前靠近一步，说：“比如你带他进入海底墓，他放你自由或是什么的？”
　　鲛人把玩着宛若海藻的长发，对沈飞鸾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或者让我猜猜看，其实你才是主导？”沈飞鸾说：“我听说，南海鲛人能够控制人的心魂，让他们看到鲛人想让他们看到的画面，一步步诱惑人类成为鲛人的傀儡。”
　　寻幽抬眸，看着沈飞鸾，没有说话。
　　“他和你相处这么久，其实他什么都没能对你做。”沈飞鸾一语道破天机：“他所看到的，全都是你想让他看到的画面，要是我猜的没错，郁老先生叫了这么多人来公海，其实是受你蛊惑吧？”
　　寻幽听了半天，也不怎么说话，沈飞鸾又说了几种可能，但寻幽还是一点内情都不透露。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索性屈起手指在玻璃罩上敲了敲，说：“寻幽，我也不是什么善茬，这艘船上有我在意的人，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能让你整个族群陪葬。”
　　寻幽挽着头发的手指停住了动作，一眨不眨盯着沈飞鸾。
　　“不跟你开玩笑。”沈飞鸾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在嘴里，说：“还是尸骨无存的那种。”
　　郁知年在这一瞬间，觉得沈飞鸾很帅，还是霸气侧漏的那种帅。
　　但是，这种话听起来十分中二，一听就知道是来吹牛逼。
　　“你想知道真相，就随我一起下海底墓吧。”寻幽静静看着沈飞鸾，说：“郁契想要整船的人做陪葬，他带我过来，是要我带他去找海底墓，并把主墓打开。”
　　沈飞鸾眼神微微一凛，说：“主墓里面有什么？”
　　寻幽说：“有尸体。”
　　“谁的尸体？”
　　“你问太多了。”寻幽不再作答，说：“尸体就是尸体，谁的尸体都有。”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你认路？”
　　寻幽说：“不是。”
　　他说的这个“不是”，意思是在说郁契让他带着去找海底墓，并非因为他认路，还有其他原因。
　　不过，寻幽显然不愿多说，沈飞鸾又问了几个问题，什么都没问出来。
　　“你们人类真可笑。”寻幽自顾自地说：“算了，还是死吧，一起死，都得死，都去给他守墓去……”
　　沈飞鸾觉得他思想有问题，说：“守什么墓，你活着我活着，大家一起都活着，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寻幽给了沈飞鸾一个轻蔑的眼神。
　　沈飞鸾：“……”
　　沈飞鸾换了个问题：“墓葬主人是你什么人？”
　　寻幽碧蓝色的眸子里面，瞬间染上了浓浓的恨意，说：“仇人。”
　　沈飞鸾虽然觉得这个答案和自己的想法相差甚远，但很是淡定地点点头，说：“既然是你仇人，那就根本不配让我给他守墓，要不这样吧，我帮你去扒了你仇人的坟，你再跟我多说几句。”
　　寻幽眼睛睁大了一些，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
　　“锵——”的一声，一把匕首贴着郁焕的脸连根没入身后的墙壁里面。
　　郁焕头冒冷汗，眼神缓缓朝着寒意抖擞的匕首看了一眼，特别直接地举起双手，对站在十米开外高大冷峻的祁尧天说：“我投降，你牛逼。”
　　祁尧天抬了下手，匕首就像是受到了磁场感应似的，嗡嗡抽出来直接飞回到祁尧天手中。
　　郁焕眼睛都瞪直了，居然发出了古怪的笑声，说：“哈哈哈，我就知道，道上传闻祁大少爷是精通奇门遁甲六爻八卦的高人，我果然没找错人。”
　　祁尧天把人逼到死角，走过来面无表情说：“请帖是你寄给我的？”
　　郁焕神经质地盯着祁尧天，说：“被你发现了，这般重要的事情，他们居然敢不请你过来，不过没关系，他们不请我请。”
　　祁尧天说：“你这请人的态度不太行，我不太满意。”
　　郁焕依然举手投降，流里流气地盯着祁尧天，说：“我的错，不过我也就是试试，没想到祁少居然真的来了，本来我还当祁少是知道船上有什么好东西才改变想法过来的，后来发现，祁少是陪着小情人来的。”
　　祁尧天懒得和他掰扯那些，说：“上一个这么算计我的，已经进局子里蹲着了，你是想下去喂鲨鱼？”
　　郁焕笑了笑，说：“祁少说笑了，我骗你过来，也是想让祁少见识一下海底墓的宝藏，想和祁少一起发大财呢。”
　　祁尧天听到海底墓，便知道郁焕肯定知道些什么。
　　“发大财我没兴趣，不过，海底墓如果有其他宝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二。”祁尧天说。
　　“宝贝多了去。”郁焕眼眸微眯，说：“祁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本叫《泉客传》的古籍？”
　　祁尧天收回匕首，说：“没听说过。”
　　郁焕也不在意，说：“我在郁契房间里面见到过这本书，还拿走复印了，《泉客传》说的就是南海鲛人传说故事，而且在书里，说一位天命师在海底建造了皇陵，里面放了许多能够飞升成仙的法器，虽然是为了让皇族死后飞升，但既然是法器，想必也有别的作用。”
　　祁尧天看着郁焕，说：“《泉客传》在你手中？”
　　郁焕点头，说：“我还带了过来。”
　　祁尧天说：“拿给我看看。”
　　郁焕露出了笑容，说：“祁少果然感兴趣，不过，《泉客传》给你看，但是等海底墓打开的时候，你也要随我一起下去。”
　　祁尧天说：“郁老先生是你父亲，看样子他对海底墓了解更多，你为什么不让他带你去？”
　　郁焕露出了厌恶之色，眼睛死死盯着祁尧天，一只灰蒙一只明亮，说：“郁契恐怕早就不是我亲爹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想着去海底墓寻找真相。”
　　祁尧天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打量着郁焕，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郁焕把人给骗过来，又见识了祁尧天堪称离谱的本事，见他态度有松动的意思，自然不会加以隐瞒，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倒豆子说出来，让祁尧天帮他拿捏主意。
　　“郁契是我亲爹，我跟他相处快三十年，他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郁焕嗤笑一声，说：“我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下墓倒斗违法乱纪的事儿也没少干，但是他对我妈是真心实意的。”
　　郁焕提起自己老妈，也是有些怔然，说：“我妈十年前就死了，因为生病，道上有人说是我爹作孽太深，影响了我妈的寿元，所以我妈死后我爸就金盆洗手不干了，逢年过节他都会去我妈墓上祭拜，一去就是三天，我还劝他看开点，放下亡故的人，结果被他敲了一顿。”
　　“直到去年他跟着张从一起下了个海墓，又带回来个南海鲛人，整个人都变了。”
　　郁焕说到这里，眼神更冷，说：“郁契非但一次都没再去过我妈的坟上祭拜，整个人也性情大变，公司的事情也一概不理，就连我都避而不见。之后，我发现他总是在家中用黄符、朱砂、香灰之类的东西摆阵，我不懂这些，就偷偷拍了照片请人相看，对方说这是玄门招魂用的东西。”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郁老先生之前也下墓，这些东西应该也沾过。”
　　郁焕点头，说：“是，我父亲虽然懂一些，但从来不会在家中摆弄。他还跟我说过，这一行不是一般人能进的，道法学来会折损阳寿，所以当我看到他在家中摆弄这些东西的时候，我觉得很离谱。”
　　祁尧天说：“所以你凭这些怀疑他的身份？”
　　郁焕沉了沉眸子，说：“不止如此，我还问过其他和他共事的人，大家都说觉得郁老先生和以前不一样了，而且竟然连他保险柜的密码都记不住，还是找人来用工具开的保险柜。”
　　郁焕露出了一抹冷笑，说：“更何况，他还把我赶出家门，到处散播我五毒俱全的谣言，居然还要把所有遗产都留给郁知年这小子。”
　　祁尧天也听出了古怪之处，一个对亡故妻子一往情深十年不改的人，突然性情大变还把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脉赶出家门，败坏其名声，正常人看来的确很有问题。


第399章 祭品
　　也难怪郁焕怀疑他爹是假的。
　　“那你杀郁知年做什么？”祁尧天没被他绕进去，一码归一码，郁知年挺无辜。
　　“因为他是傻逼。”郁焕翻了个白眼，很瞧不上这小子，说：“当初我爸下海底墓的时候，就是他跟过去的，结果我问他在船上发生了什么，这小子居然一问三不知，每天跟在我爸身边，也没察觉出不妥，这种傻逼留着干什么？”
　　“……”祁尧天说：“杀人犯法。”
　　郁焕说：“我知道，我没想真杀他，就是把人绑在麻袋里面，挂在船边吓唬一下，谁知道你突然跑出来了。”
　　郁焕脸上流露出遗憾之色，在他眼里，郁知年就是个绣花枕头一肚子草，看起来像是个浊世佳公子似的，实际上屁都不会，要是郁老先生的家产当真全都交给郁知年手中，郁焕怀疑要不了几天就会被他败光。
　　郁焕越想越气，就叫了小弟给郁知年些教训。
　　他想着把郁知年放在布袋子里面挂在栏杆上晃悠的画面，再把人救下来的时候，郁知年脸上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祁尧天警告说：“别再做这种事，他跟海底墓关系不大。”
　　郁焕摊开手，说：“祁少都这么说了，我就暂且放了这小子，祁少，海底墓里面的东西我一样不要，我只想得到真相而已，事成之后，要是我有命活着回去，我手中有很多你会感兴趣的东西，到时候都可以告诉你。”
　　祁尧天说：“看你表现。”
　　……………………
　　翌日傍晚，拍卖会便如期开始了。
　　谷雨跟在庄先生身边，坐在了楼上的某个房间里。
　　只不过，今天的谷雨并没有穿之前那些精致美丽的女士套装，而是简单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换上了一身男女都可穿的休闲装、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都颇为青春。
　　沈飞鸾经过门口的时候，和谷雨打了个照面。
　　在祁尧天的房间里坐下后，沈飞鸾看了眼放在祁尧天脚边的三个大背包，说：“雨哥看样子也要跟着下去，漂亮姐姐都不装了。”
　　迟霜寒坐在沙发上，手里面把玩着一把刀，说：“那个叫寻幽的怎么说？”
　　沈飞鸾说：“他愿意和我们合作，不过他也提了个要求。”
　　迟霜寒问：“什么要求？”
　　沈飞鸾说：“寻幽要祁哥的血来起一口棺材，祁哥答应了。”
　　迟霜寒看向正拿着手机不知在和谁发消息的祁尧天。
　　“我也挺想知道，棺材里面装得到底是人是鬼。”祁尧天头也不抬说道。
　　迟霜寒吁了口气，过来拎起一个包打开检查。
　　里面有登山绳、氧气面罩、黑糯米、探照灯之类的下墓倒斗必需品，甚至还有一些不常见的工具器械。
　　“这个郁焕，关键是有还有点用。”迟霜寒说。
　　“搞不好就把命搁在这儿了。”祁尧天看着外面拍卖会的进行情况。
　　有人接连送上了茶水和点心，这艘船上光是厨师就有几十人，所有食材都是真空保鲜装置在储物间里面，做出来的点心香气扑鼻，还冒着热气。
　　沈飞鸾尝了一口，看了眼旁边那个还没退下去的服务生小姐姐，说：“这是桃花酥？味道不错，祁哥你尝尝。”
　　祁尧天抬眸朝着沈飞鸾看过来，后者特别自觉地笑着将剩下的桃花酥放到祁尧天唇边。
　　“嗯，味道的确不错。”祁尧天意味深长地笑着，露出了品味之色。
　　沈飞鸾缩回被舌尖舔了一下的手指，一张脸难以自持地染上了些许薄红。
　　服务生小姐姐见他们这甜蜜腻人的互动，忍不住捂着嘴笑着说：“这都是无限量供应的，两位要是喜欢，可以随时叫服务。”
　　服务生接连离开后，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
　　“这里面料挺足啊。”沈飞鸾说。
　　“是挺足。”祁尧天又捏起一块，说：“和刘元彬的比起来怎么样？”
　　沈飞鸾捏起另一块茶点，丢到嘴里尝了尝，说：“要我说，还差得远。”
　　外面的拍卖还在持续进行，点心里面下了**，但发作时间比较晚，足以支撑拍卖会进行到最后时间。
　　六点半开始，大约到了快八点的时候，开始有人觉得头晕目眩，有些看不清东西。
　　这时候，郁老先生安排的人走到台子上，神秘兮兮地所：“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想必大家一定都对此次拍卖的重头戏很感兴趣，现在就由我为大家展示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物。”
　　大屏幕上出现了监控的画面，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玻璃罩里，一条人身鱼尾的生物在水中摆尾游动。
　　“嘶——”有人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这是传说中的人鱼！”
　　“这该不会是假扮的吧？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鱼这种物种真实存在？”
　　“不可能是假扮的，它和电影里看到的人鱼，外观看起来截然不同，细节更复杂也更合理，天哪，简直是完美存在的生物！”
　　寻幽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盯着他看，就朝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寻幽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像是有魔力，让人对上就魔怔似的不再移开。
　　“外面出现了一艘船。”郁焕发了个消息给祁尧天，连带着一张照片，说：“看，幽灵船。”
　　祁尧天将照片放大，递给沈飞鸾看。
　　“这还真是幽灵船。”沈飞鸾露出了讶异之色，在这张照片里，黑漆漆的海面上乌云压顶，一艘全部都是木质结构的庞大船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海面上，但并非是从远处驶来，而是从水中浮现出来的。
　　船体很大，足有克莱因号的三分之一大小，上面还有腐烂的桅杆和黏在一起的旗帜。
　　除此之外，这艘船几乎没有灯，只有正中心的位置有些微光亮闪起，在一片乌漆嘛黑中显得尤为突出，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迟霜寒抬眸和寻幽对视着，突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去哪儿？”沈飞鸾眼尖地看到迟霜寒宛若木偶的动作，立刻叫了一声。
　　“看下面。”祁尧天朝着下方指了一下。
　　只见拍卖场里面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颇有次序地朝着门外走去，他们就像是湘西赶尸人操控下的尸体，一个个都井然有序不争不抢也不说话，挨个离开拍卖场。
　　大屏幕上，寻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一双眼睛宛若洞察了生死。
　　这时，有人像是要醒来，挣扎着扭动了下脖子，但寻幽突然张开嘴巴，房间里传来了空灵而摄人心魂的鲛人歌声。
　　“我知道郁契让寻幽做什么了。”沈飞鸾勐地瞪大眼睛，说：“寻幽可以通过眼睛和歌声控制人的行动，他想让这些人全都走到海里去当祭品！”
　　祁尧天沉了脸，拎起一个背包就往外走，说：“你去拦着，我去找寻幽。”
　　祁尧天走到门口，看到还在努力开门出去的迟霜寒，挺无语的直接抬起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顺便又拍了拍他的脸，说：“醒醒，你老婆跟人跑了。”
　　迟霜寒本来就是玄门弟子，只是猝不及防被鲛人蛊惑了，现在被祁尧天一拍，立刻回过神来，打了个灵激说：“谁？我他妈就知道姓庄的不安好心！”
　　祁尧天：“……”
　　谷雨倒是比迟霜寒靠谱多了，已经把庄老板拍晕过去，拿了提前准备好的装备蹬蹬磴跑了过来。
　　“郁契想把人都引到幽灵船上。”谷雨打开手机，里面居然是正对着幽灵船的监控，说：“我看过幽灵船的传说，鲛人的歌声是召唤幽灵船的法门，但凡活物上了幽灵船，就会被里面的结界禁锢，基本上十死无生。”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拦着。”沈飞鸾在画面里已经看到有人要通过幽灵船上延伸到克莱因号甲板上的木板过去了，顿时感到大事不好，连忙说：“我过去拦着，你们跟好郁契和寻幽，随时联系。”
　　说完，沈飞鸾就撒开腿丫子朝外面跑去，见到一个打晕一个，然而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要上桥了，沈飞鸾直接丢出去一道符，符纸势若闪电贴在了那人的后颈上，原本抬起来的脚就这么悬空着，整个人就定在原地。
　　正在旁边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郁契，突然表情扭曲起来，死死捏着拳头说：“什么人？谁竟敢坏我的好事！”
　　张从站在他旁边，见状也急了起来，对旁边的一群手下说：“你们几个，把那小子给抓了，直接开枪弄死也行！”
　　沈飞鸾挨个贴符，奈何人有点多，他根本忙不过来。
　　这时候，沈飞鸾突然感觉暗处有光点一闪而过，一种危机感扑面而来，他立刻转了个身，就地一滚，便看到原本站着的地方出现了几个枪孔。
　　“妈的。”沈飞鸾爆了句粗口，直接朝着向他冲过来的几个保镖丢出去几张符。
　　那些符轻易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但这种公海地界，玄盟也管不着，沈飞鸾索性就直接放肆了。
　　符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啪啪啪”地贴在了那些保镖脑壳上，几个人当即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玄门弟子。”躲在暗处的郁契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不过，随后他就对张从说道：“快把那只鲛弄过来，时间不多了。”
　　张从打了个电话，示意手下把鲛人从玻璃罩里面弄出来带过来。
　　然而，电话打通后，里面传来了“啊——”的惨叫声，只听那边断断续续道：“救、救命！”
　　紧接着，电话就断了。
　　“遭了。”张从脸色一沉，晃了一下肥厚的手，阴着脸说：“鲛人那边出事了，我带人过去看看情况。”


第400章 幽灵船
　　郁契脸色黑如锅底，低头看了下手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不用去。”郁契叫住张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拿起早就置办妥的装备，起身说：“这幽灵船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消失，我们必须趁这个机会上去，否则就没机会了。”
　　张从皱了下眉头，说：“可是没有那条鲛人，我们恐怕没办法顺利到达主墓室。”
　　郁契露出了冷笑，说：“这个简单。”
　　说完，郁契从黑暗之中走到甲板上，已经年迈的脸上看起来具是阴鸷之色。
　　“啪啪啪——”
　　沈飞鸾看着郁契拍着巴掌，站在距离他尚有数十米的距离，身后跟着一群穿着迷彩服的魁梧保镖，这些保镖身上都背着装备，显然是已经做好下墓准备。
　　“郁老先生。”沈飞鸾也不慌，和郁契打了个招唿。
　　“没想到啊，居然能在这艘船上，见到玄门弟子。”郁契声音有着和年纪不符的苍老，像是行将就木似的，浑浊的眼睛盯着沈飞鸾。
　　“我也没想到，郁老先生身子骨居然还不错。”沈飞鸾手中抽出了一根煞气凝成的鞭子，勾了下唇角，说：“只不过，这身子到底不是原装的，郁老先生应该觉得不太适应吧？”
　　郁契露出了惊讶之色，说：“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造化，这样吧，要是你愿意跟着我修炼，给我当徒弟，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留你一条活路。”
　　沈飞鸾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师父了，要是再拜别的老头子为师，恐怕我师父知道了要打断我的腿。”
　　郁契叹息，颇为遗憾道：“那可真是可惜了，老夫向来爱财，你既然没这个命数，只能怪自己倒霉。”
　　这时候，祁尧天和迟霜寒已经带着寻幽跑到了甲板上。
　　“郁老先生。”祁尧天衣服上染了些许血痕，显然是经过一场刺激的
　　打斗，他身后跟着浑身湿漉漉裹着件浴袍的寻幽，寻幽的脖子被迟霜寒用刀抵着。
　　郁契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说：“原来是祁少。”
　　祁尧天走过来，脸上带着冷意，说：“郁老先生生意做得好好的，何必这么想不开？”
　　郁契死死盯着寻幽，说：“后生仔懂什么？钱老夫有的是，玄门中人追求不过是得道成仙，长生不死。”
　　寻幽面无表情地摆弄着细长的手指，离开水，寻幽的鱼尾就变成了一双细长的腿，浴袍只到大腿根处，白生生的双腿露在海风中，看起来像是能够在夜中发光。
　　“得道成仙长生不死，何必拿这么多人做祭献？”祁尧天轻描淡写说。
　　“没人祭献，又如何能填饱墓中那些恶鬼的肚子？”郁契悠悠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说：“听老夫一句劝，既已修道，就要明白强者为尊而弱者皆为蝼蚁之道理，否则终究是一事无成。”
　　几人看到那个**，脸色都变了。
　　祁尧天摸了一下口袋里被郁知年偷出来的**，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别想了，我那侄子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之中，他是个不成器的，拿走的不过是个赝品。”郁契眯着浑浊的眼睛，说：“老夫只要那条鲛，其他的你们自便，倒也并非必须有这些祭品，才能打开墓室。”
　　祁尧天沉了沉眸子，刚准备开口，便听寻幽笑了一声。
　　幽灵船开始逐渐下沉，寻幽抬眸看着祁尧天，开口说：“我要回家了。”
　　寻幽说完，便赤着脚朝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人群走去，嘴里哼着渺茫好听的歌，走到郁契身前，乖乖地任由他将自己绑的动弹不得。
　　张从贪婪地盯着寻幽，对郁老先生说道：“郁老，算这玩意儿懂事，有了它，倒是能顺利抵达主室，不过，想要打开大门，还是得要足够多的煞气当祭品，只带着他恐怕不行啊。”
　　“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先走。”郁契摆摆手，示意张从带着手下先跟着鲛人上幽灵船。
　　幽灵船已经沉到了甲板的位置，但张从显然一点都不担心上船之后会被淹死，他的手下应该也知道其中玄机，二十几号人井然有序地依次上船，没有一个人脚步迟疑。
　　沈飞鸾死死盯着郁契手中的**，对于这位郁老先生的品性，他是半点都信不过。
　　郁契见人都上了船，就招了招手，对沈飞鸾说：“小子，你过来。”
　　沈飞鸾伸出手，说：“老先生，劳烦你把它丢过来。”
　　郁契朝着幽灵船走过去，沈飞鸾只觉得一股腐朽的尸臭味扑鼻而来，他立刻弹跳而起，直接一脚将那只**踹飞出去。
　　然而，动作过后，沈飞鸾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紧接着，他就看到年迈的郁契露出了诡异之色，双指直接在他身上打了一道气符，趁着他动弹不得，拎着他的衣服便三步两步窜到了幽灵船的甲板上。
　　“煞气，这不就有了吗？哈哈哈——瞌睡了送枕头，来得真妙啊！”郁契狂笑，带着沈飞鸾消失在幽灵船上。
　　“卧槽！”迟霜寒被这变故给震住了，旁边祁尧天更是反应迅速，几乎在同一时间就三步并作两步要去跳幽灵船，然而幽灵船已经沉入海中，只剩下一只桅杆的尖端还留在外面，但眼看着也要消失了。
　　“妈的，这就下去了？”郁焕也赶了过来，看到消失的幽灵船和一甲板的人，直接爆了粗口。
　　祁尧天脸黑得比海面还要瘆人，刚准备朝着桅杆跳过去，就被一股力道直接打住了腿弯，立刻泄力单膝跪在地上。
　　“船都沉了，跳下去找死啊？”只见本来该昏迷不醒的庄老板走了过来，气定神闲地扫了眼祁尧天，说：“瞪我作甚？还不赶快把船给抬上来？”
　　祁尧天恶狠狠地盯着庄老板，手中已经抽出了匕首。
　　迟霜寒脸色一变，说：“谷雨呢？”
　　庄老板轻描淡写，说：“累了，在屋子里面睡觉呢。”
　　迟霜寒顿了一下，看了眼祁尧天，原本他想去马上看一下谷雨的情况，但是这边显然更加危急，这个突然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庄老板，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祁尧天盯着庄老板说：“你是谁？”
　　庄老板嘴里嚼着口香糖，啧了一声说：“我就是个古董商人，本来想拍个鲛回去养着玩儿，谁成想遇上这种有意思的事——小子，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的份儿上，我给你变个魔法看看。”
　　说完，庄老板两只手同时结了个颇为繁复的印，且结印的速度眼花缭乱，几乎成了残影，紧接着，庄老板勐地朝着甲板上一拍，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什么。
　　“起！”庄老板轻叱一声，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从下而上发出了剧烈的响声，轰隆隆的像是打雷，与此同时，一艘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的幽灵船，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推出水面似的，居然直接从水中直直飞了出来，带出了瓢泼的海水，一大半都冲到了克莱因号甲板上。
　　“还等什么？”庄老板不顾其他人目瞪口呆的反应，直接身如轻鸿似的踩着栏杆纵身一跃，就这么飞过七八米远的距离，跳到了还没落在水面的幽灵船上。
　　祁尧天见状，也蓄力速跑紧随其后，在幽灵船拍水的瞬间，稳稳落在上面。
　　“妈的。”郁焕爆了句粗口，也学着祁尧天的样子加速跑过去，然而他一跳之后，距离幽灵船还有半米距离，眼看着就要掉到海里——
　　“嗖——”
　　一声绳子破空的声音传来，只见祁尧天直接用一根登山绳拴住了郁焕的身子，在他即将撞上幽灵船的瞬间，将人给迅速拉了上来。
　　郁焕冷汗都冒了出来，趴在破旧不堪的甲板上半天没动弹。
　　祁尧天看迟霜寒也要过来，就站在船上给他打了个手势，让他留在船上照顾其他人。
　　迟霜寒迟疑一瞬，就看见幽灵船再次消失在海平面上，彻底不见了踪迹。
　　………………
　　幽灵船从外观看上去破旧不堪四面透风，但真正上去后才发现密闭性非常好，虽然全都是木头做成，但这些木头外面涂了厚厚的胶质物，即便过了百年千年都不曾腐朽，防水效果和密闭性非常好。
　　祁尧天紧紧跟在庄老板身后，来到了最上层发光的那个船室。
　　船室很大很空旷，正中间放了个桌子，桌子上面有一只和人类相似但又不尽相同的头骨，头骨扣在桌子上，里面放了一对颇为晶莹剔透的水蓝色珠子，它们饶是在黑夜中，也能散发出莹莹光辉。
　　祁尧天想，在克莱因号上看到的光，应该就是这对珠子发出来的。
　　“鲛人的眼球。”庄老板扫了一眼就看出来历，说：“颜色不俗，品相不错，看得出来是从不少眼珠子里面特意挑出来的。”
　　祁尧天看了庄老板一眼，能一眼看出这珠子来历的，必不是普通人，不过庄老板在方才已经展示出了得天独厚的能力，那是祁尧天都不可企及的，祁尧天自认为就算再修炼百年，都无法达到庄老板刚才的那一招。
　　“刚才还有个人跟过来了。”祁尧天没看到郁焕，说：“不知到哪儿去了。”
　　庄老板不以为然，说：“这艘幽灵船不只一个入口，他可能掉到别的路去了。”
　　祁尧天没再纠结郁焕去哪儿了，饶着四周走了一遍，还对着墙板敲了敲。
　　“庄老板，我们得找一下路。”祁尧天心里面惦记着沈飞鸾，生怕他被人给欺负了。
　　“你来找找看。”庄老板站在珠子旁边没动弹，似乎根本不着急。


第401章 入墓
　　祁尧天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小的罗盘，拨弄了几下，放在地板上寻找生门方向。
　　不出意外，生门就在脚下。
　　但问题是要寻找到能够下去的方法。
　　祁尧天在地板上扣了几下，发现一片地板竟是中空的。
　　“庄老板，你看这里。”祁尧天在地板周围按了按，起身在周围寻找机关。
　　“一个屋子只有这么点光，显然不是单纯为了照明。”庄老板抬眸对着祁尧天眨了眨眼睛，随后抬起手就按在那两个鲛人眼珠子上面，左拧拧右转转，似乎毫无章法可言。
　　祁尧天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尚未反应过来，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勐的就直挺挺地落了下去。
　　祁尧天反应迅速，在下落的瞬间就伸出手臂去扒拉地板边缘，却被庄老板一股大力给直接推开——
　　“走你！”
　　伴随着庄老板一声无情的催促，祁尧天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庄老板一上一下掉了下来。
　　“噗通”一声过后，他们接连落在了水里。
　　海水又冰又咸，祁尧天不做停留，立刻朝着旁边的岸上游去。
　　庄老板轻车简从，游的速度倒是比不上祁尧天。
　　等祁尧天上了岸，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就听到身后水潭里面传来唿救声——
　　“救命！咕嘟咕嘟咕嘟——救！”
　　祁尧天十分无奈地看着在水里不停挣扎的庄老板，只得放下背包，又跳进三四米深的水潭里面，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庄老板带了上来。
　　庄老板上了岸，摸了把脸，没有任何疲惫之色，反而是笑嘻嘻地对祁尧天说：“你小子人不错，刚才我坑了你一把，你居然还能不计前嫌救我，心倒是挺宽。”
　　祁尧天抹了把脸上的水，挺无奈地说：“别这么搞了，还好下面是水，如果是钉板，我们两个都成马蜂窝了。”
　　庄老板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走过来，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抓住了祁尧天的左手。
　　祁尧天被一只温凉的手抓住，下意识收回去，但庄老板手指轻轻一弹，他整只手几句脱了力。
　　“别动。”庄老板沿着他的手纹摸了摸，又捏了捏他的骨头，啧啧称奇说：“不愧是气运之子的命格，骨虽非帝王之命，却有道统至尊之相，你这小子，日后便潜心修炼，飞升指日可待，前途不可限量啊。”
　　祁尧天虽然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但庄老板这一番话，倒是叫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庄老板还会摸骨看相？”祁尧天淡淡说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庄老板似乎有些可惜，摸了摸下巴，端详着祁尧天的脸，说：“长得着实不错，奇人异相，难怪招人喜欢。”
　　祁尧天觉得这人奇奇怪怪，但自己又不是他的对手，只好保持沉默。
　　这是一条修建在船底的暗渠，祁尧天在周围查看了一番，暗渠自西向东流淌，到了尽头呈现出一个往下走的石梯。
　　祁尧天打开防水手电，在前面探路，庄老板紧随其后，还在不停播弄自己凌乱的发型。
　　往下走了三层后，石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墓道。
　　墓道一眼望不到尽头，里面氧气竟然很充足。
　　“这艘幽灵船其实是个媒介。”庄老板显然对这里十分了解，自然
　　而然地朝着前方走去，对祁尧天说：“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电梯，最底层挖空的通道连接尽头的海底墓，能够确保人在没有氧气筒的情况下，能够正常抵达墓穴。”
　　墓道里面黑峻峻的一大片，全靠祁尧天的灯光照明。
　　祁尧天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石地板上面出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但到了某个地方，脚印就凭空消失了。
　　“等等。”祁尧天到了脚印快要消失的地方，停了下来。
　　庄老板眨眨眼，说：“怎么了？”
　　祁尧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在克莱因号随手放进去的贝壳，弹起朝着有脚印的最后一块石板丢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石板竟是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翻了过去，与此同时，从下面射出来了数枚短箭，发出了“嗖嗖嗖”的破空声音，笔直地插进了头顶端的墓道顶上。
　　“嘶——”庄老板倒吸口凉气，拍了拍胸口说：“还好你谨慎，否则若是我们就这么趟过去，只怕是现在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祁尧天举着手电打向那些飞上去的短箭，仔细看上面是否有血痕，并没有接庄老板的话茬。
　　他心里清楚，以庄老板的实力，只怕是纵然才在了翻板上，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祁尧天甚至还想若是庄老板踩上就好了，他想见识一下庄老板飞檐走壁的实力。
　　既有翻板，还有暗箭，自然不能就这么过去。
　　祁尧天晃了前方的石板，沉默斟酌了片刻，对庄老板说：“你跟在我身后，我踩哪里，你就走哪里。”
　　庄老板似乎有些害怕，说：“这翻板都不给人反应机会，要是你踩错了，那可怎么办？”
　　祁尧天淡淡说：“就算踩错了，也是我死在你前面，你再原路返回就好。”
　　庄老板笑了，说：“祁少这样，倒是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祁尧天扫了庄老板一眼，说：“不必，您是前辈，理应如此。”
　　庄老板跟在祁尧天身后，看着他选择的砖块，便知道他看出了这其中的玄奥。
　　“你怎就知道我是前辈？”庄老板说：“也许我比你还年轻，只是天赋异禀。”
　　祁尧天跨过一块砖，结结实实踩下去，头也不回道：“前辈过谦了，不管你是年轻还是年长，玄门素来以实力分高低，我称唿你一声前辈，倒也没错。”
　　庄老板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过了这片翻板区，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来到一扇大门门口。
　　大门上面刻着数条鲛人图腾，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鲛人墓葬。
　　“这就是真正的海底墓。”庄老板走上前去，说：“可惜却被不该住在这里的人鸠占鹊巢。”
　　祁尧天端详着上面几条眼眶里面空空如也的鲛人，说：“前辈对这里很了解？”
　　庄老板摇了摇头，说：“只是在一本《藏经篇》之《泉客传》的古籍中偶尔读到过，时间地点和海底墓的大致模样稍一对比，就能判断出来是非真伪，至于具体的布局构造和乾坤，我却也不大清楚。”
　　祁尧天自从上船之后，就已经从三个人口中听到《泉客传》这本书，但庄老板口中的书册，竟不是独立成册，而是《藏经》之中的一个分部罢了。
　　祁尧天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道：“《泉客传》竟是一本专门有关墓葬的古籍？”
　　庄老板看着他，含笑说：“不错，我口中所说的《藏经》，全名叫《三十三天藏经全篇》，里面记载了自古以来所有仙道神佛、妖魔鬼怪、王侯将相、奇人异士之类的墓葬全集，因着记录者属于世家传承，所以要求颇高，非但要详细记录墓藏的地理方位、规模大小、乾坤万象，还要说明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以供后人瞻观。”
　　祁尧天心潮澎湃，玄门现存的藏经类古籍，也只剩下些许模棱两可残缺不全的孤本，《三十三天藏经全篇》若是当真存于世间，对于整个玄门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祁尧天问：“这本《藏经》，在什么地方？”
　　庄老板悠然淡定道：“我独家私藏，只传弟子不传外人。”
　　祁尧天：“……”
　　看来玄盟没这个福气了。
　　“墓葬文化在三千年前的大虞皇朝达到巅峰，也出现了很多后世之人难以打开的仙人墓。”庄老板说：“《藏经》到了这个时期，记载就已经不够详细了，这个海底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当就是皇朝时期建造的。”
　　祁尧天心中隐隐有猜测，这种巧夺天工的幽灵船为媒介，再打通深海底部作为墓葬主体部分，这等巧夺天工超乎常人想象的庞大工程，除了涉及到仙门之术外，不做其他设想。
　　偏偏大虞皇朝又是玄门发展的巅峰，海底墓归属于大虞时代，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门该如何打开？”祁尧天随口问道。
　　“鱼眼珠子。”庄老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发着光的鲛人眼球，轻轻一抛，两枚眼珠子就刚好落在正中间那条鲛人空荡荡的眼眶里。
　　祁尧天眼皮子勐地一跳，没想到庄老板居然会把眼珠子拿走。
　　“咔嚓咔嚓——”
　　大门朝上慢慢抬起，一个巨大的墓室出现在眼前。
　　祁尧天看了庄老板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庄老板进去后，大门“砰”地砸了下来，严丝合缝地闭合在一起，而那双眼珠子也消失在眼眶里，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巨大的墓室里仍是昏暗无光，一眼望过去居然看不到尽头。
　　祁尧天打开灯往里面照，触目所及之处让他先得倒吸口凉气。
　　只见墓室往地下凹陷有足足十多米深，下面密密麻麻堆积的都是尸骸，粗略估计可能以千百为计数。
　　这些应该都是当年建造海底墓的匠人苦力，有很多陵墓在建造好之际，都会让那些工匠陪葬，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透露有关陵墓的消息。
　　这是上位者的残忍，也是底层劳动者的无奈。
　　冤魂早已经化为乌有，绝大多数死于非命的魂魄，在迟迟不能投胎之后，都会烟消云散，只有极少数一部份方才能够留存下来。
　　祁尧天沿着葬坑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到地上落了几滴鲜红的血。
　　“新鲜的。”祁尧天检查了一番，抬起头望葬坑另一边望去，说：“应该没走太远。”


第402章 盘问张丛
　　庄老板也走过来，道：“这里面积庞大，只是一个葬坑就和足球场差不多，前面恐怕还有不少分岔路，你打算怎么找人？”
　　祁尧天打了个响指，一只蓝色的蝴蝶飞了出来。
　　“去，探个路。”祁尧天说。
　　蝴蝶先是围着祁尧天转了两圈，又落在庄老板鼻子上忽闪了两下翅膀，这才恋恋不舍地一上一下朝着葬坑另一边飞过去。
　　“你这只鸟，居然是蓝色的。”庄老板似乎挺感兴趣，说：“异色神鸟，必有奇赋。”
　　祁尧天说：“庄老板眼力果然老辣厉害，竟一眼就能看出它本体是鸟。”
　　庄老板一脸无辜，看着祁尧天说：“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祁尧天：“……”
　　事实上，很多人都看不出来。
　　庄老板在祁尧天眼里一时间更神秘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葬坑边缘往里面走，蓝鸟已经探了路，大概率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下面葬坑里面密密麻麻的人骨，看起来尤为瘆人。
　　不过，祁尧天和身后的庄老板，显然都不是胆小之人，一路过去倒也没腿软。
　　等过了葬坑，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庄老板刚准备迈到台阶上，就有一只骷髅从下面伸出来，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脚腕。
　　庄老板顿了脚步，朝下面看了一眼，手指轻轻一捏，那只骷髅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烧灼似的，瞬间变成了碳化的黑灰，消失在空气中不见踪影。
　　祁尧天察觉到动静，往后面看了过来，便看到庄老板顶着那张成熟英俊的脸，对他露出了堪称傻白甜的笑容。
　　祁尧天：“……”
　　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三条入口。
　　蓝鸟在入口处徘徊不前，不肯进去，祁尧天也不强求，直接用匕首在地面上画出来一个六爻命盘，庄老板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看祁尧天的眼神越发满意。
　　“你这一手仙人指路，倒是厉害。”庄老板看他推演，忍不住夸赞。
　　“偷师学艺罢了。”祁尧天最终断定方位为左一，起身后便将六爻盘给抹了，说：“庄老板，生门在左一，但死门也在这边，这是何解？还请您不吝赐教。”
　　庄老板倒也大方，为祁尧天答疑解惑，说：“你这六爻之卦，算出来三条路皆为死路，唯有左一既死又生，便说明这是唯一一线生机。”
　　“可但凡这类有说法的墓，任何生路都是九死一生，墓葬的主人当然希望盗墓者能够知难而退，要是非得冒进，需得把一条命留下做陪葬，所以自然全都是死穴。”
　　祁尧天心下了然，这位庄老板解释的可真够透彻，知道的也多，显然是下墓倒斗的好手。
　　祁尧天对庄老板的身份不禁更好奇了，玄门当中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过了一遍，从未有这号人物，可若庄老板不在玄门之中呢？
　　这时候，从旁边的另一条路里面，发出了“咚咚咚”的沉闷奔跑声音。
　　祁尧天露出了惊异之色，旁边是实打实的死门，进去之后十死无生，若是有什么东西出来，十有八九也不是活物。
　　然而，就在他准备等那玩意儿出来就动手的时候，赫然看到一个肥胖圆润的身躯从里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嘴巴里面还直唿“救命”！
　　“张从？”
　　祁尧天一眼就认出这人身份来，可不就是跟着郁契一起下墓的那位张老板吗？
　　张从嘴里发出喊叫，见到祁尧天就像是见到祖宗似的，眼睛一亮马上冲过去说：“祁少，救命啊！”
　　紧接着，祁尧天就看到一条全身鳞片剥落、看起来腐朽不堪的鲛人粽子从墓葬里面爬了出来。
　　没错，就是爬，鲛人死之前维持着原型状态，它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鱼尾，鱼尾无法在干燥的地方正常摆动，这只粽子就靠着强健有力的双臂，扒在地上、山壁上宛若无腿壁虎似的紧紧跟在张从身后。
　　张从被追了一路，鞋子都跑掉了，看到鲛人腐尸就脸色惨白。
　　与此同时，一股高度腐烂的味道迎风传来，庄老板发出了一声作呕的声音，嫌弃地往后面退了好几步，显然不打算管。
　　鲛人朝着祁尧天呲牙咧嘴地杀了过来。
　　祁尧天虽然不想救张从，但还是拿起匕首迎着鲛人粽子划了过去。
　　粽子动作十分灵敏，力气还特别大，险些就用硕大的鱼尾将祁尧天一巴掌拍在地上，却被祁尧天灵巧躲过去，反身就是一刀子插着它的尾巴穿入地里。
　　“呵呵——呵呵——”
　　粽子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竟是直接挣断了尾巴，又朝着祁尧天抓了过去。
　　祁尧天见状，面无表情地丢出了一簇阳火，直接将这条全身高度腐烂的鲛人粽子给包裹其中。
　　鲛人粽子发出了惨叫和嘶吼声，疯狂挣扎翻滚，然而火焰依然烧的厉害，没过多久地上就只剩下了一片软烂的废泥，就像是腐烂的叶子似的，并没有变成灰。
　　张从露出了惊魂未定之色，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还没来得及反应，张从脖子上就横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张从吓了一跳，满头冷汗地看着祁尧天。
　　祁尧天眼神冷漠，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郁契人呢？”
　　张从慌慌张张地说：“不知道啊，我们刚才跟着那条鲛进了刚才的通道，谁知道没走多久，就从里面跑出来一大堆鲛人粽子，那附近又有很多岔路口，我们都慌不择路跑散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里了。”
　　祁尧天的视线落在了那条死路上面。
　　庄老板凉凉说：“现在去也晚了，郁老先生既然对墓道这么熟悉，不会舍得把沈飞鸾丢在半路的。”
　　祁尧天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不过也立刻冷静下来。
　　刚才他的确有追进去的冲动。
　　“既然来了个送上门的，不如先盘问一番。”庄老板扫了眼张从说道。
　　祁尧天的确有很多疑问，但之前没有机会找人细问，张从当初和郁老先生一起下墓，肯定知道的最多。
　　“郁契究竟是什么人？”祁尧天问道。
　　张从眼珠子转了两下，说：“他就是个古董商，早些年盗墓的，这你都知道。”
　　祁尧天的匕首已经划破了张从的脖子。
　　“啊啊啊，我说，我什么都说！”张从恨不得跪地求饶，喊叫说：“别杀我，别杀我！”
　　祁尧天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用匕首逼他说话。
　　“我也不知道现在的郁契到底是什么人，我上回跟他一起下这个海底墓，我俩都快要到最后的主墓室了，结果郁契突然被一个鲛人粽子拖到了洞穴里面。”
　　张从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惊恐害怕之色，语速飞快。
　　“我以为郁契已经死定了，自己也不敢再往里面走，可等我准备摸着回去的时候，郁契居然又从洞穴里面爬出来了，身后还背着一个活人，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条鲛！”
　　祁尧天眯了下眼睛，说：“当时那条鲛是什么样子？双腿还是尾巴？”
　　张从记得清楚，说：“那时候看起来跟活人无异，就是一双白生生的腿，又细又长，就那么夹在郁契的腰上，啧——”
　　祁尧天冷眼扫过去，张从立刻改了话题，说：“我就问郁契，这墓穴里面怎么会有个活人，郁契说，这可不是活人，是一条鲛，等遇到水就知道了。”
　　“不过，我那时候觉得郁契更奇怪。”张从摸了摸鼻子，说：“我记得可清楚了，郁契被拖进去的时候，脖子都被扭断了，但是他重新出来，整个人都是完好无损的，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他不对劲儿了。”
　　庄老板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张从脸上有几分恐惧之色，说：“我觉得郁契变了很多，他身上总有股腐臭的味道，而且活动越多味道就越大，后来索性就直接坐轮椅不动弹了，我也说不上来他是什么，但他肯定不是个正常人。”
　　庄老板嗤笑，说：“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人，那你还敢跟着他混？”
　　张从摸了把脸，说：“郁契有钱，而且他给了我不少调理身体的好东西，吃过之后，我的确身体有了很大变化，郁契还说，这回只要跟他下墓，往后荣华富贵长命百岁不在话下，这诱惑谁顶得住？”
　　张从也犹豫过，迟疑过，退缩过，但是他还是抵不住心底的诱惑，明知道郁老先生有问题，也还是选择跟他去碰运气。
　　庄老板问了张从这海底墓里面究竟有什么好货，张从直摇头说郁契没告诉他，他也不清楚。
　　不过，张从还透露一点，那就是郁契之前跟他透露过，只要带上这条鲛人，一路上就不会受到里面的鲛尸攻击。
　　当然了，张从提起那条鲛人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愤愤不平，直言他们就是被那条鲛给骗了，选的那条路根本不是正常的通路，进去之后没走多远就被围追堵截，还死了好几个人……
　　祁尧天脸色极冷，看着张从的眼神带着几分杀意。
　　张从感受到压力，连忙说：“那个小沈，也是有几分本事，滑不熘手，我看他趁乱好像逃跑了，反正里面挺乱的，郁契也管不住那么多人。”
　　庄老板笑眯眯地说：“嗯，那就暂且先留你一条狗命，要是小沈出了什么意外，再拿你祭天。”
　　张从看着庄老板脸上温暖和煦的笑容，不禁觉得心里发毛，赶紧拍马屁说：“小沈先生吉人天相，一看就会长命百岁，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从张从这里得到一些有用消息后，祁尧天没再多做停留，立刻带着庄老板朝着左边的通路走进去。


第403章 脑瓜子们
　　虽说祁尧天很想去沈飞鸾去过的那条死路，不过，庄老板信誓旦旦说以沈飞鸾的本事，就算真的走到死路里，也会想方设法找到一线生机跑出来，还说他掐指一算，他们会在前面碰上。
　　祁尧天不知为何，看着庄老板那不靠谱的夸张模样，反而有种诡异的心安感。
　　三人进了生门洞穴，往里面继续走去。
　　………………
　　与此同时，沈飞鸾趁着混乱紧紧跟在寻幽屁股后面。
　　沈飞鸾也没想到寻幽一条鲛人，两条腿居然跑得这么快，动作还特别灵敏，靠着一双手的力量，甚至还能扒着墙壁像是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似的垂直攀岩。
　　沈飞鸾费了好大力气才没跟丢，不光要防着被鲛人粽子抓住，还得小心翼翼躲过郁契那些大手的枪林弹雨。
　　跟在寻幽身后跑了大约十分钟，寻幽才停下脚步。
　　沈飞鸾轻轻喘了口气，环顾四周，发现这应该是一个墓室。
　　墓室里面不算亮堂，但也有光，光芒来自于周围墙壁上镶嵌的那些珠子。
　　沈飞鸾就看到寻幽到了这里，似乎是累了，居然找到一张巨型贝壳做成的椅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上面，紧接着就开始发呆。
　　沈飞鸾欲言又止，举着手电筒去旁边细看那些珠子。
　　珠子很漂亮，五彩斑斓的，什么颜色都有，但沈飞鸾观摩的时候，只觉得里面的构造看起来有些像是眼珠子，而且看久了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沈飞鸾闭上了眼睛，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种感觉排了出去。
　　“会发光的珠子，你不喜欢吗？”寻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沈飞鸾身边，对他眨眨眼睛。
　　“说不上喜不喜欢。”沈飞鸾收回视线，手电筒朝着墙壁照了过去，说：“不过看起来应该价值连城。”
　　寻幽说：“你们人类，不都喜欢这种价值连城的宝物吗？你不打算抠几个带出去？”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说：“墓里面的东西，除了法器之外我都不要。”
　　寻幽盯着沈飞鸾，说：“你是天命师吗？”
　　沈飞鸾觉得这个称唿有些耳熟，想了想，他之前和祁尧天一起去山海大陆东边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在当地很受吹捧的职业。
　　“我不是。”沈飞鸾说：“我是玄术师。”
　　寻幽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长发，说：“差别又不大嘛。”
　　沈飞鸾没理他，因为他的视线已经被墙壁上精美的壁画给吸引了。
　　壁画因着经年累月已经被风化的差不多了，但隐约还能看到上面有很多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低着脑袋冲着同一个方向的鲛人。
　　沈飞鸾禁不住想，要是薄灵砂在这里就好了，虽然他属于东海海域，但毕竟是同一个种族，这些行为习惯代表的含义应该是共通的。
　　寻幽盯着这壁画，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这是在朝拜。”寻幽主动解释。
　　沈飞鸾看着被风化的朝拜对象，说：“鲛人会朝拜什么？”
　　寻幽淡淡说：“正常的话，会朝拜海神，不正常的话，朝拜的牛鬼蛇神可就多了去。”
　　壁画毁损有些严重，沈飞鸾暂时看不出来鲛人们的心思。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个球在地上弹动，沈飞鸾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怨气从外面传了过来，便想要带着寻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等他一转头，却发现寻幽居然凭空消失了。
　　“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沈飞鸾只好暂且放弃寻找寻幽，转而朝着另一道门的方向跑去。
　　结果，刚出这扇大门，就和一颗脑袋碰了个正着，而这脑袋瓜子，还在地上蹦来蹦去的，一路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血迹。
　　沈飞鸾：“……”
　　果然所有的不幸都会被他撞上。
　　那颗脑袋显然不属于人类，它有着一双传说中的精灵耳，下巴尖尖的，已经腐烂的脸上还挂着一些彩色的鳞片，皮肤是青绿色的，像是中毒时的。
　　一对眼眶里面黑洞洞的，根本没有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怕。
　　它就那么直直盯着沈飞鸾，突然露出了一个呲牙咧嘴的笑容，紧接着，整条墓道里面就响起了一连串“咚咚咚咚”宛若敲鼓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沈飞鸾也感觉到了越发浓重的怨气。
　　沈飞鸾朝着远处一看，顿时就懵逼了，只见数不清的脑瓜子都蹦蹦跳跳地朝这边涌了过来，有的还连滚带爬，速度飞快，这一幕比沈飞鸾见过的百鬼夜行都要诡异，搞得沈飞鸾连与之一战的念头都没了，朝那只领头的脑瓜子丢了一张符，撒开腿丫子转身就跑。
　　一群脑瓜子加快速度，情绪激动地追着沈飞鸾跑，它们速度飞快，有的因为滚得太快直接起飞，居然顺着头顶的石壁滚动。
　　郁契一行人也刚摸索到那个墓室，他们在方才那条墓道里面折损了不少人，勉强跑到这里才摆脱了鲛人粽子的穷追不舍。
　　刚准备喘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
　　郁契指挥着人过去查看情况，一个保镖大着胆子走过去，刚伸出脑袋往外张望，就看到成群结队的脑瓜子从眼前飞过去。
　　“啊——”他一声惊唿，那些脑瓜子立刻听到动静，全都停了下来，转而朝着保镖冲了过来。
　　这些脑瓜子张开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保镖脖子上，保镖发出了惨叫，对着那只脑瓜子开枪。
　　“嘭”的一声，脑浆迸裂，然而这保镖脖子上的伤口也变成了黑紫色，整个人很快就在惨叫声中变成了一具尸体。
　　“尸毒，这是尸毒！”有人叫了一声，立刻招唿大家：“赶紧保护郁先生，大家别被咬了！”
　　“快，拿黑驴蹄子，快挡着它们！”
　　“……”
　　就在后面乱成一团的时候，沈飞鸾在长长墓道飞奔，不知过了多久，才在七扭八转拐了无数个弯后，彻底甩开了那些脏东西。
　　沈飞鸾不知道自己到了海底墓的什么地方，但他这一路都没看到什么宝物，心想按照郁老先生的意思，真正的法宝应该在主墓室当中。
　　寻幽不见踪影，沈飞鸾料想他应该是偷偷找个机会跑走了，跟着郁老先生的那半路，沈飞鸾从他和张从的交谈里，便得知寻幽一直都住在这个海底墓里，应该对海底墓的结构非常了解，能够避开所有危险，所以他们才让寻幽带着。
　　往前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墓室。
　　但在墓室外面，沈飞鸾看到了五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身上都穿着现代人专业越野的行装，结合之前郁老先生经历，这些人十有八九是上一次跟着下墓死在这里的保镖。
　　沈飞鸾推开墓室，惊讶地发现这里面居然灯火通明，周围的墙壁上有横排凹槽，凹槽里面点满了鲛人尸油做成的长明灯，且里面有大约上百个长达四五米的棺材，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沈飞鸾感觉到一股极其浓重的怨气从棺材里面传了过来，棺材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走近了看，棺材板还在轻微震动。
　　这些棺材和寻常棺材不同的地方，除了它们粗长许多外，每个上面都还拴着刻了咒文的粗铁链。
　　沈飞鸾凑过去细细一看，就发现这很像是一种古老的镇魂咒，用来对付僵尸的那一类型。
　　沈飞鸾有些心痒好奇，想打开一个棺材看看里面放得究竟是不是鲛人尸体。
　　他也是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刚准备去扒拉一下棺材板，就听到有人呵斥道：“别碰！”
　　沈飞鸾立刻收手回头，做出防备姿态，往后退了半步就撞上了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
　　“什么都敢碰，你胆子可真够大的。”祁尧天的声音在沈飞鸾耳边响起，他的气息落在耳根，让沈飞鸾只觉得浑身发痒。
　　“祁哥？！”沈飞鸾瞬间就精神起来，转身就看向祁尧天。
　　“你可真能吓人。”祁尧天捏着沈飞鸾的手臂，把他全身都用视线检查一遍，确定没事后，直接把人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径直就吻了下去。
　　沈飞鸾被郁契猝不及防给带上了船，一路上也是摸打滚爬经历颇多，此时被祁尧天这么一亲，激动之下也搂着祁尧天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咳咳咳！”墓室里面发出了一阵咳嗽声，特别破坏气氛。
　　沈飞鸾本来满脑子都被祁尧天给填得满满当当，此时被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应该还有其他人在。
　　沈飞鸾立刻推开祁尧天，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庄老板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说：“你们两个小年轻，干柴烈火也能理解，但好歹注意一下场合，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么亲密的事情，影响不好。”
　　沈飞鸾老脸一红，不服气说：“哪儿有大庭广众，这地方也就亮堂了些，满打满算最多四个人。”
　　张从尴尬地笑了笑，没敢说话。
　　庄老板抬眸，环视一圈，说：“这还不算大庭广众？”
　　沈飞鸾视线落在那些被庄老板暗示过的棺材上，心道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些棺材里面的小可爱也能算是观众？
　　“你刚才，是想碰这些棺材？”庄老板眼神凌厉，就是他出言制止沈飞鸾。
　　“这么多棺材，还外形特殊，我就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沈飞鸾如实说道。
　　他总觉得这个庄老板，虽然还顶着同样一张花花公子帅气脸，但给他的感觉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像是脱胎换骨似的，还有种很特别的气质。
　　沈飞鸾暗中打量着庄老板，却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出易容的痕迹。


第404章 僵尸
　　“胡闹。”庄老板似乎很无奈，看着沈飞鸾摇了摇头，说：“你身上煞气这么重，棺材里面的东西就等着吸收你的煞气来增强修为，这种阴糟玩意儿，你还是少碰为妙。”
　　沈飞鸾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仗着自己本事好，根本不带怕的。
　　“没事。”沈飞鸾说：“我有的是办法给它们封住，起不了尸。”
　　“单凭你自己肯定不至于起尸，但要再加上你身边这小子呢？”庄老板对着祁尧天抬了抬下巴，说：“这小子身上阳气都能当小太阳了，这些粽子闻到味儿，就算是原本萎了也得一柱擎天，一口阳气绝对起尸，到时候这么多口棺材，这么多粽子，你们就算不死也得下半条命。”
　　沈飞鸾刚想反驳，说自己本事超群，不怕这些粽子，就听庄老板继续苦口婆心说：“不是每个墓都有脏东西，但有脏东西的墓里面，任何一个脏东西都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既不在阴间，也不在阳间，你的道法不见得会管用。”
　　沈飞鸾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儿里面，他隐隐觉得不对味儿，这不是之前功德app闯关小游戏里面的提示词吗？
　　沈飞鸾经常因为手贱，在闯关的时候到处扒拉盖盖子的棺材板，有时候能找到通道，有时候能扒出来好东西，但更多时候里面会跳出来绿毛白毛黑毛紫毛不同毛不同风格的大粽子，对着他一顿狂轰乱炸，然后他就宣告死亡重新读档再来了。
　　每当这时，都会有类似的提示语出来，让他在墓里谨言慎行不要手贱。
　　沈飞鸾露出了古怪之色，庄老板轻咳一声，说：“趁着这些东西还没出来，赶紧继续往前走。”
　　沈飞鸾嘟囔一声，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些显然不正常的棺材，只好放弃开棺的想法。
　　一行人离开这个墓穴后，那些被锁链束缚的棺材一个个都颤抖着要振开板子，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紧接着，那些锁链就被棺材板撑地笔直，甚至还有了断裂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浴袍身材纤细的少年出现在墓室里面，他轻轻哼起了古老的调子，安抚着这些不知死了多少年的亡灵。
　　逐渐的，那些想要破茧而出的尸体在调子中逐渐安稳下来，墓室重新归于平静。
　　………………
　　海底墓建造的很大，但并非没有尽头。
　　祁尧天一路上让蓝鸟探路，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间不算大的墓室里面。
　　沈飞鸾刚踏进去，就听到张从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
　　只见张从面色恐惧颤抖着手指着斜前方的地面，险些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这、这不是郁、郁……”
　　沈飞鸾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歪着脖子倒在棺材旁边的尸体，他虽然只露出了上半身，但从那张还没腐烂的脸上能轻易判断出来死者身份。
　　“郁契？”沈飞鸾露出了古怪之色，他能感觉到外面的那个郁老先生不对劲，身上带着死人的腐朽味道，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个死人。
　　可是，郁契的尸体却摆在这里，明显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外面的郁契又是谁？
　　就在众人觉得特别古怪又无法得到正确答案的时候，郁契旁边的那口棺材突然发出了“咚咚”的响声，而且这声音特别平稳有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努力凿开似的。
　　张从差点儿就吓尿了，哭丧着脸说：“上回进来，也没遇见这种事儿啊。”
　　沈飞鸾刚准备拍上去一张符，但突然感觉到气息不太对，便索性收手站在原地观察动静。
　　只见棺材板从里面被顶开一个缝隙，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其掀开，“霹雳啪啪”掉在地上，一个满身腥臭不知道沾了什么粘液的家伙扒着棺材边沿钻了出来，嘴里说：“妈个巴子的，怎么那么多死鱼？”
　　他一边骂着一边抬头，就看到沈飞鸾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郁焕？”沈飞鸾勉强认出此人，但忍不住捏住鼻子，说：“你这是掉粪坑里了？”
　　郁焕看到沈飞鸾他们，本来还挺激动，结果一听这话就满脸晦气，黑绷着脸说：“掉个屁，下面是个各种臭鱼烂虾大杂烩，中间有往上爬的楼梯，我是从里面趟过来的。”
　　说着，郁焕从棺材里面跳出来。
　　棺材是个空的，里面有片被凿开的板子，显然是另一条通路。
　　“你们怎么在这里？”郁焕往前走一步，就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爸？”郁焕僵在当场，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紧接着，郁焕勐地抬头，冷冷朝着沈飞鸾等人看去。
　　沈飞鸾一看这眼神，立刻就知道郁焕误会了，赶忙说道：“你爹可不是我们杀的，你瞧他脸上都有斑了，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而且你外面那个爹估计还在往这边赶，先冷静，别上头！”
　　郁焕眼底有血气翻滚，刚从尸山血海里面淌过来，乍一眼看到自己亲爹的尸体，郁焕一时间有些难以承受。
　　他矮下身子，想要替自己老爹把脑袋扶正，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原本歪倒在地上的尸体，居然“咔嚓咔嚓”地晃动着断裂的颈骨动了起来，一双紧闭的眼睛也瞬间睁开，眼里面没有眼白，全是黑的。
　　就算是亲爹，郁焕也被猝不及防的变故吓了一跳。
　　尸体的双手突然朝着郁焕抓去，却被一颗斜飞过来的石子直接打歪了爪子。
　　“还不走，等死？”庄老板收回手，让郁焕赶紧滚蛋。
　　郁焕迟疑了一下，也顾不得伤心了，赶紧退回到祁尧天几人身边。
　　只见那尸体动作生硬，却能够双腿弯着在没有任何多余支撑的情况下慢慢直起身子，虽然脑袋还歪倒在手臂上，但却一步一步朝着沈飞鸾等人走了过来。
　　“卧槽！”
　　张从忍不住叫了起来，说：“这他妈不就是丧尸吗？”
　　沈飞鸾就看到这只“丧尸”伸直双臂，一崩三米远地快到他面前，立刻反应过来，说：“这怎么就成僵尸了？”
　　僵尸在玄门内部的解释，特指人死后因为尸体阴气过重而变成的鬼怪。
　　僵尸的基本特征就是毫无人性，丧失理智，他们因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能吸收月亮阴气，通常尸体因染上尸毒或墓地风水属性，产生尸变。
　　僵尸以爪为武器，往往拥有超自然力量，只会对活物攻击性强，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尸体也不会腐败。
　　这和墓室里面的粽子有相当区别，僵尸在玄门之中被单独罗列为一个品种，被其抓伤或是啃食的活物，都会在短时间内变成同类型的僵尸。
　　换句话说，和电影里面的丧尸也差不多了。
　　郁契化成的僵尸已经两下蹦到沈飞鸾跟前，祁尧天直接掏出携带的手枪对着僵尸当头打了过去，“嘭”的一声枪响过后，僵尸脑袋上多了个洞，然而行动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被祁尧天身上的阳气所吸引，精神抖擞的朝他过来。
　　郁焕看着自己老爹的尸体被崩了脑壳，脸颊也禁不住勐地一抽，死死捏紧了拳头。
　　但是，郁焕也知道这情况肯定不对劲儿，可他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走！”祁尧天推了沈飞鸾一把，朝着后面一个高高的棺材一跃而起，站在上面，引着那僵尸也朝他蹦了过去。
　　张从早就自己先跑走了，庄老板也不遑多让，沈飞鸾见状自知没必要留下来，也不给祁尧天分神的机会，拔腿就跑。
　　沈飞鸾和庄老板跟着张从，而张从显然是知道路，居然在墙边找到了一个挖出来的大洞，直接一矮身子钻了进去。
　　郁焕也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远离这诡异的一幕，跟着沈飞鸾也钻进那个墙上的洞里。
　　祁尧天发现这僵尸行动速度飞快，指甲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染上了发光的尸毒，触碰到肌肤就会死于非命。
　　他连续丢了几张符纸，却发现对这僵尸效果不大，便在跟着僵尸你追我跑绕着墓室跑了七八圈后，直接丢出了一道火烧到了僵尸身上。
　　僵尸怕火，尤其是这种修道者体内的命火，一时间，整个墓室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尸臭味，在僵尸凄厉的惨叫声中，整个墓室里面都弥漫开一股浓浓的怪味。
　　祁尧天立刻闭气，不做停留，动作迅勐地一头扎进那个洞里。
　　僵尸燃烧后的气体有剧毒，但凡吸入肺腑就会在体内凝成尸毒，所以他才在第一时间没有动用这一招。
　　可僵尸最怕的也就是太阳和火焰，这里深处海底，根本不可能出现太阳，可火攻又很容易造成误伤，祁尧天只能让别人先撤，自己再善后把它烧了。
　　还好这僵尸没什么道行，要是年份长的，恐怕连火都不见得会怕。
　　这条通路不像是墓道，反倒像是有人故意挖出来的盗洞，只是这盗洞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黑咕隆咚中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才隐隐出现了光。
　　但不光是光，沈飞鸾还听到了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妈的，郁契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弄死我们这么多人。”
　　“郁契到底是搞什么鬼，他不是个瘸子吗？瘸子怎么跑的比我们还快。”
　　“他估计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身上都是臭哄哄的味道，我都快被熏吐了。”
　　“老板，这地方看着怪富贵的，还有这棺材，一看就厚重，要是能给它运出去，肯定能赚一大笔钱。”
　　“说什么开棺要用活人血祭，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第405章 终为鲛人墓
　　“上面可是写了，开棺者死，谁敢开这玩意儿？”
　　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关于开棺和不开棺的争吵声。
　　“别吵嚷了，咱们都是张老板的人，都听张老板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都偃旗息鼓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悠悠响起，说：“来都来了，肯定要把这棺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牛鬼蛇神，就这个所谓的”开棺者死”，基本上每个墓葬主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差不多就是格式条款。”
　　沈飞鸾听着这个声音，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
　　他的眼神止不住看向前面那个肥硕的身子，那声音是张从的，而张从不是人在这里吗？
　　庄老板也发现了异常，但并没有说话，因为外面的那群人已经在张从的指挥下，开始用工具开棺了。
　　从他们的交谈中，沈飞鸾意识到外面极有可能是主墓室，而他们想要扒开的就是墓葬主人的棺材。
　　叮叮咣咣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只听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过后，有人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呵——！”
　　“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妈啊，全身上下都被钉在棺材里面，这人不可能是墓穴主人吧？”
　　“……”
　　这时候，庄老板直接对着张从的屁股踹出去一脚，张从猝不及防直接从藏身的洞里面滚了出去。
　　“哎呀！”张从惊唿一声，掉在了地上。
　　屋子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并纷纷拔枪对准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伙。
　　“张、张老板？”有人看清张从的脸，露出了惊异不定之色。
　　屋子里面突然出现两个张老板，搞得场面一时间也颇为凌乱。
　　张从看着从一个不起眼的洞里出现的另一个自己，也是哇哇大叫，指着那人说：“他是假的，他肯定是假的！”
　　“张从”也瞪着他，说：“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你才是假的！”
　　沈飞鸾和庄老板也紧跟着钻了出来。
　　庄老板理了理衣服，慢条斯理道：“我身边这个是真的，你们那个还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冒牌货。”
　　保镖们显然都认识庄老板，听他这么一说，也都动摇起来。
　　张从立刻怒了，说：“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忘了是谁给你们发工资了吗？”
　　庄老板身前的张从，也露出了愤怒之色，说：“怎么回事？我还说在那条出现鲛人粽子的墓道里面，你们怎么没一个保护我的，现在看来是被人给骗了！”
　　两个张从都在争抢自己的身份，庄老板却在无人察觉的时候，走到了那个被撬起棺材板的棺椁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
　　只见其中有半个棺材高的棺液，里面放着一个表情扭曲狰狞死不瞑目的人。
　　他脸上有胡须，脑袋上有头发，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了。
　　从他的死相上来看，倒像是生生被人给钉死在棺材里的。
　　这具尸体脑袋正中央有一根头骨钉，就从眉心穿进去，连根没入，除此之外，他的喉咙、七窍、双手双脚和身躯上也有同款钉子，显然是用来镇压魂魄不让其离开这具躯体的法器。
　　庄老板禁不住啧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两个张从已经打在一起，沈飞鸾也耐不住好奇，摸到庄老板身边看这口棺材。
　　“活活弄死的？”沈飞鸾觉得奇怪，环顾四周的华丽装饰，尤其等他看到四面环顾的一批鲛人雕像后，更是不解，说：“这一看就是主墓室，而且有求长生的阵，墓主人怎么会被钉死在这里，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庄老板抬起手，隔空按在那个尸体的脑袋上悬停，片刻之后，他笑了一下，说：“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沈飞鸾还没来得及详问，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从脚下传来。
　　所有人都身型不稳的左摇右晃，墓室上空有无数石头簌簌落下，脚下的土地也开始龟裂，有人惨叫一声，被一块从上面掉下来的巨石砸翻在地，还有人脚下一空，直接摔了下去。
　　“靠。”庄老板爆了句粗口，立刻反应过来，说：“这棺材是个伪棺，是个同归于尽的机关！”
　　话音刚落，墓室里面的地面全都碎裂成渣，除了棺材还立在中间不受影响外，上面的人像是下饺子似的全都掉了下去。
　　沈飞鸾想要扒拉那个屹立不倒的棺材边沿，然而手却打了个滑，直接坠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旁边飞窜而出，直接潇洒地甩出一根绳子，牢牢地挂在棺材边沿被撬起来的钉子上面，与此同时，他长臂一展直接抱住沈飞鸾的腰身，把人给挂在棺材边沿。
　　沈飞鸾只觉得惊魂未定，勾着祁尧天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说：“祁哥！”
　　祁尧天应了一声，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片水，虽说砸在里面也不会淹死，但是情况根本不容乐观。
　　因为那里面飘出了无数南海鲛人，他们毫无例外全都没有眼睛，但看起来并不像是死物。
　　这些鲛人游荡在水潭里面，但凡看到有活物下来，就会伸出双手将他们脖子拧断，或是直接撕碎身体。
　　水面上浮现出血色，沈飞鸾感觉到一阵恶寒，情不自禁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祁尧天沉声说：“这些是真正的南海鲛人。”
　　沈飞鸾听着一片连绵不绝的哀嚎，说：“南海鲛人手撕活人，力大无穷啊。”
　　祁尧天说：“南海鲛人是海洋霸主，他们甚至能手撕鲨鱼，人类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棺材不知是什么原理，居然悬在空中，但是，沈飞鸾抬头的时候，清楚地看到有一只还带着钉子的灰黑色爪子，从里面僵硬地抬了起来，扒在棺材边沿部分。
　　沈飞鸾：“！”
　　沈飞鸾人麻了，说：“祁哥，看上面。”
　　祁尧天抬头瞅了一眼，棺材发出咔咔查查的声音，里面的那玩意儿已经起尸了。
　　祁尧天想了一下，说：“闭气。”
　　沈飞鸾会意，做好了和鲛人战斗的准备。
　　几秒钟后，两人一起落在水里，周围的鲛人原本想要围上来，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纷纷往后退去。
　　祁尧天带着沈飞鸾迅速爬上岸，就看到那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家伙，也紧随其后掉在了水里。
　　他看到鲛人，就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似的，凶神恶煞地冲向它们，手里还拿着一把似乎陪葬用的宝剑，竟是一下子就把一条鲛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沈飞鸾：“嘶——”
　　鲛人们也朝着这个家伙围了过去，然而那个家伙体内阴气颇重，似乎是有道行的，手里还拿着包间，那些纯靠力气的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趁着一片混乱，沈飞鸾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旁边迅速跑过。
　　“寻幽！”沈飞鸾眼尖，立刻叫了出来，也顾不上这里的情况，拔腿就跟着寻幽的方向跑了过去。
　　前方的墓道越来越狭窄，氧气也愈发稀薄，等沈飞鸾终于跑到尽头，过了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一个空旷的巨大墓室，里面的场景让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只见墓室四周的墙壁上，都钉满了一条条鲛人，他们毫无例外全都面目狰狞，满脸的痛苦之色，全身上下都是钉子，显然都是活生生钉死在这里。
　　寻幽来到墓室最中央的位置，看着那个像使用冰做成的棺材，眼泪猝不及防就落了下来。
　　寻幽嗓子眼里发出了咕哝不清的声音，他俯身下去趴在棺材上，嘴巴里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祁尧天朝着下面看了过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他并非因为那个冰棺，而是看到了冰馆周围挖出一圈的水渠里面，堆叠的数不清的尸骸。
　　这些尸骸都是人类的，有新有旧，其中下面的那层已经化成森森白骨，按照白骨纵横交错的状况来看，他们都是残肢断骸，显然都不是全尸。
　　至于上面的那一层，基本上都是还没完全腐烂的肉身，其中几具尸体身上还穿着衣服，和最开始刚进墓穴时看到的那几人衣服相同。
　　“那个冰棺，可保证尸身不腐。”庄老板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站在沈飞鸾身旁，说：“难怪当初在《泉客传》里面说，海底墓最终变成了鲛人墓，原来是因于此。”
　　沈飞鸾有些费解，说：“但海底墓最初是为了用作皇陵，怎么归于鲛人所有？”
　　庄老板说：“你若是知道这其中发生过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
　　祁尧天微微眯了下眼睛，对沈飞鸾说：“之前我来的路上，在不同的墓室里面都看到了有关南海鲛人的壁画，大概也能推断出一些。”
　　庄老板看向祁尧天，道：“说来听听。”
　　祁尧天说：“按照《泉客传》的说法，南海鲛人因为被天命师所骗，带着他去了自己的部族中，暴露了鲛人藏身之处，那个天命师听说了鲛人一族的某些足够让他泯灭人性的秘密，就带领军队前去攻打鲛人部族。想必，鲛族经过了激烈的反抗，最终还是战败，一部分被进贡给皇朝，一部分被挖了眼球当作奴隶，剩下的那些被杀戮殆尽。”
　　庄老板满意地点点头，说：“接着说。”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海底墓是当时的君主让天命师为自己打造的皇陵，不过，一个疑心病重的君主大多数情况会给自己建造数个陵墓，当作疑冢，并不一定会真正葬入其中，很显然，这个海底墓被天命师占了便宜，造成之后，天命师将其占为己有。”


第406章 胥夜
　　沈飞鸾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点点头说：“难怪海底墓里面有这么多鲛人，他们应该是被天命师弄来当陪葬的。”
　　祁尧天说：“方才我们看到那个被钉在棺材里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天命师。”
　　庄老板说：“十成十就是他，他身上有八十一根透魂钉，封印了七窍和五脏六腑，魂魄就被牢牢困在其中，不可能再投胎转世，更不可能成仙，而且你们可能不大了解，透魂钉的材质是鲛人骨，上面有鲛族诅咒，有鲛人以自己的生命为诅咒，要和那个天命师同归于尽。”
　　如此深仇大恨，那个尸体的身份不难猜测。
　　沈飞鸾说：“鲛族到底有什么秘密，能给自己惹来灭族之祸？”
　　“海神。”庄老板说：“鲛人自古以来就有海神的传说，海神是鲛族的至高神，掌握着鲛人的生老病死、轮回转世，传闻中海神因是天生神体，所以长生不老，不死不灭，还拥有通天法力，天命师想要得到的，其实是海神的力量。”
　　“你说的没错。”郁契突然出现在细窄的洞穴里，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腐臭味道，一张脸老得像是皱巴巴的橘子皮。
　　郁契嘴巴里面发出呵呵的声音，手中提着一把宝剑。
　　沈飞鸾一眼就认出来，这把宝剑就是刚才那具尸体手里的。
　　郁契举着宝剑，冷笑着说：“海神拥有通天神力，主要来自于体内的一颗内丹，原本老夫并不想将鲛人一族悉数屠灭，谁料他们宁可灭族也不愿吐露海神所在，所幸老夫得了一支阴兵，翻遍鲛族地界每一寸土地，得到一口能让尸身聚集灵气成为尸仙的冰棺。”
　　郁契的声音传来，便已经惊动了下面的寻幽。
　　寻幽勐的抬起头来，用一双充满仇恨的眸子，冷冰冰地和郁契对视着。
　　“这群愚蠢的鲛人，让他们给老夫殉葬已经是抬举了。”郁契露出了轻蔑之色，显然根本不把这些鲛族放在眼里，浑浊的眼睛里是贪婪的光，说：“那个鲛族的族长，也当真是个蠢货，原本他已经逃走了，没想到居然又回来了……”
　　说到这里，郁契愤怒不已，手指发出了咔嚓的声音，怨怼道：“若不是他非要坏我好事，我如今早就已经在这鲛人骨棺中修炼成尸仙，怎可能还要白白蹉跎这些年岁，还要夺了这么个肉体凡胎重获新生！”
　　寻幽发出了古怪的笑声，身子都在颤抖，指着郁契说：“重获新生？就你这种合该被千刀万剐的畜生，竟也想着长生不死，钟慎吾，你一缕残魂逃出去也就罢了，可你偏偏还要回来，你想得倒是美。”
　　寻幽叫出这个人的真正名字后，“郁契”的这张脸就开始改变模样。
　　一个年过五旬的老道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留着一下巴山羊胡子，脸上有一片偌大的黑斑，占据了足足半张脸。
　　“你这该死的畜生！”钟慎吾突然抬起手，掌心出现了青紫色的毒雾，竟朝着沈飞鸾勐地拍了过去。
　　沈飞鸾还没反应，便看到庄老板和祁尧天同时对钟慎吾发起攻击。
　　“啪——”地一声脆响，钟慎吾的一双手被祁尧天用匕首沿着手腕齐齐斩断，而庄老板则是一巴掌过去，将人给拍飞出去。
　　钟慎吾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子勐地撞在了凹凸不平的墙上。
　　紧接着，他手腕断裂处却生出来了黑乎乎的蠕动触手，而且不止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异形生物的肢体，让人禁不住头皮发麻。
　　“这什么玩意儿？”庄老板也没想到会有这发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正常来说，钟慎吾挨了他这一巴掌，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然而这个家伙看起来却像是完好无损似的，就算双手被砍掉，也不妨碍他长出新的肢体。
　　钟慎吾双眼泛白，死死盯着沈飞鸾，身子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他面前。
　　沈飞鸾意识到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已经及时往后退去，几个翻滚落在了寻幽身边。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触手已经缠住了他的脖子，沈飞鸾掐起一道幽冥火，朝着那触手烧去，却被这力大无穷的触手怪卷起脖子，狠狠地朝着棺材砸去。
　　一道匕首横飞而来，“嗖”地一下子斩断束缚着沈飞鸾的触手，趁着这个机会，沈飞鸾一手按在鲛人骨棺面上，立刻凌空打了个滚儿，躲过触手源源不断的攻击，顺便打出了一道镇压邪祟的法咒。
　　不过，沈飞鸾立刻发现，这老怪物的道行过于高深莫测，他的法咒竟是只让触手动作延缓片刻，却根本没有任何实质影响，他的法力，甚至还不如祁尧天手中的那把匕首来的厉害！
　　祁尧天已经跟过来，他带着沈飞鸾翻滚在地上退后两米，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一块不知从哪里召唤来的巨石，竟是“轰”地一下砸在了沈飞鸾方才所在的位置，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嘶——”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这种悬殊的道法差距，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
　　祁尧天脸色也极为难看，但还是将沈飞鸾护在身后，横刀身前警惕钟慎吾的攻击。
　　“桀桀——”钟慎吾嗓子眼里发出了得意的笑声，眼睛里面露出了贪婪之色，他像是有金钟罩铁布衫似的，迎着沈飞鸾丢过来的符朝他走过去。
　　“原本是想拿你这小子作为祭品，召唤出海神，现在看来，你小子身上的煞气，足够让我彻底死而复生，我要把你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好叫你彻底替我做嫁衣裳！”
　　“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一直隔岸观火的庄老板突然凉凉开口，他站在洞穴边沿，手中夹着一张符，朝着钟慎吾轻轻丢过去。
　　沈飞鸾看到这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潮澎湃不已。
　　钟慎吾显然没把这张轻飘飘的符放在眼里，躲也不躲，反而双臂朝前要去将沈飞鸾身体捅穿，可下一秒，钟慎吾只觉得一股钻心透骨的灼烧疼痛从背心传来，一张镇祟符正正贴在他的后背中央，释放出极为霸道的灵力——
　　“啊啊啊啊——！”
　　钟慎吾再次惨叫出声，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回头恶狠狠又惊恐地看了眼庄老板，随后勐地朝靠近棺材的某块地砖上用力一敲。
　　一个大洞出现在他身下，钟慎吾毫不迟疑地跳了进去。
　　眼看着钟慎吾就要逃走，突然一条鞭子从棺材里蹿了出来，“嗖”地一下子就将钟慎吾的脖子死死缠住，众目睽睽之下，刚下去的钟慎吾竟是被鞭子给生拉硬扯拽了上来。
　　众人吃惊地看着棺材，只见一个头发冰蓝皮肤白皙全身赤裸的长发男人从棺材里面站了起来，他手中执着一条金色的鞭子，赤着双脚走到钟慎吾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嗓子眼发出“呵呵——”声音的钟慎吾，直接弯腰伸手捏着他的脖子，稍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钟慎吾竟是从脖子到首尾逐节被冰冻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了冰雕。
　　那冷面美人手指又一用力，钟慎吾的身子碎成了冰块，哗啦啦啦地砸在了地上。
　　寻幽整个人都怔然当场，微张着红唇，碧蓝色的眼眸里面具是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赤裸的男人。
　　男人杀了钟慎吾，手指轻轻一动，那些碎裂的冰块就变成了粉末，在地面上堆叠成一个坟包模样。
　　谁都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连庄老板都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吾名胥夜。”男人突然开口，却是对着沈飞鸾看过去，道：“你之血，助吾苏醒，多谢。”
　　沈飞鸾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道口子，还在往下流淌鲜血，再看那被掀开的晶莹棺盖，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手印。
　　沈飞鸾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男人赤裸身上，还没来得及往下看，就被祁尧天直接挡住了视线。
　　沈飞鸾：“……”
　　刚才他看见了，那两腿间的玩意儿特别霸道。
　　祁尧天给了沈飞鸾一个非礼勿视的眼神，自己却转过身，对胥夜说：“阁下可否先穿个衣服？”
　　胥夜顿了一下，朝着还在旁边发懵的寻幽看了过去。
　　寻幽回过神来，马上会意，一路小跑到旁边的一只箱子里面，打开后扒拉出一条纯黑色泛着流动金光如梦似幻的衣袍，像是小媳妇儿似的跑到胥夜身边，主动伺候他穿衣服。
　　胥夜动作自然地抬起手臂，显然是被人伺候惯了，纵然在棺材里面当了千年的粽子，醒来后也依然保留着原本的习惯。
　　胥夜穿好衣服后，大家就可以正常说话了。
　　“这鬼东西死彻底了？”沈飞鸾问。
　　“他名为钟慎吾，多年前曾害死我全族。”胥夜眼神冰冷，口吻淡漠，看着地上那个坟包，道：“当日为护住全族魂魄，我修为大损，在这海底墓中与其同归于尽，皆被封印于棺椁之中，我以海神之名，定三千年为限。没想到，他先于我苏醒，险些酿成大祸。”
　　沈飞鸾说：“他把寻幽带出去了。”
　　寻幽眼神闪了闪，表情有几分不自在。
　　胥夜扫了身后侧的寻幽一眼，淡淡说道：“寻幽调皮，否则他不会被钟慎吾抓住。”
　　寻幽有些委屈地看着胥夜，说：“才不是这样。”
　　胥夜说：“那是怎样？”
　　寻幽梗着脖子，倔强地说：“反正我不是贪玩。”
　　胥夜没再和他争执，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寻幽噎了一下，并没有觉得舒坦。


第407章 洛大师
　　沈飞鸾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觉得这两人关系恐怕并不一般。
　　胥夜说：“我族宝物，除我之外，就是这冰棺，钟慎吾醒来之后，跑出去一缕魂魄，刚好有盗墓者闯入，他便选了其中一人的模样身份作为伪装。”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这个叫钟慎吾的，伪装术倒是厉害。”
　　寻幽说：“也没太厉害，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假的郁契。”
　　沈飞鸾搞不清楚寻幽为什么要跟着钟慎吾出去，不过想来恐怕也不是贪玩那么简单。
　　毕竟，去了人间界后，寻幽的日子过得也不太美妙，每天被关在笼子里，还不如在海底墓里面来的自在。
　　“钟慎吾本体被封印，他魂魄离开本体太久，也撑不了太久。”寻幽拨弄着长发，说：“他早晚要重新回到海底墓里，上次他靠二十来个活人的生气让一缕魂魄脱困，这回他要用更多人命来让自己完整复活，不过，他遇上你们，也是自己倒霉。”
　　钟慎吾算计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死在了即将成事之时。
　　沈飞鸾板着脸，说：“这些我都能理解，可这家伙何必一直追着我不放？”
　　寻幽看向沈飞鸾，笑了一下，说：“你体内的煞气，就算把这海底墓里面所有阴物聚集在一起都比不上分毫，像你这种大煞之人，只用一滴血就能让阴穴里的咒术失效，钟慎吾若是吸了你身上的血气，他的八十一根透魂钉作用就全然消失了。”
　　沈飞鸾愣了一愣，没想到他还有这种用处。
　　庄老板走过来，对沈飞鸾说：“你这体质，下墓必起尸，还容易放出来厉害玩意儿，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让你单独下过墓。”
　　沈飞鸾早在庄老板丢出黄符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他的真实身份了。
　　此时，庄老板既然也不装了，沈飞鸾自然也就从善如流地说：“师父。”
　　祁尧天眼皮子抽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庄老板，一时间心跳快了几拍。
　　庄老板笑了笑，说：“乖徒儿。”
　　沈飞鸾看到洛青莲，又惊喜，又意外，眼巴巴看着他，说：“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
　　洛青莲说：“这回也是巧了，庄老板请我去替他鉴定一批古董，刚好听说他雇了个保镖，保镖还带了个小年轻，小年轻就是你，我寻思着这一路估计不太平，索性就替庄老板来了。”
　　洛青莲说着，视线落在祁尧天身上。
　　祁尧天也打招唿，说：“不知是您老人家，多有得罪，还请担待。”
　　洛青莲笑了一下，说：“无妨，你小子本事不错，对我徒儿也上心，我对你还算满意。”
　　祁尧天说：“多谢师父夸奖。”
　　洛青莲其实看得出来，祁尧天对墓藏方面的了解不算多，毕竟掌管阴穴方面的大多都是专门干这一行的玄门世家后人。
　　不过，洛青莲也发现了，祁尧天恶补了很多阴穴相关知识，自己提起一些专业术语的时候，祁尧天都能理解他的意思。
　　这就已经足够了。
　　海底墓到处都是鲛人尸体，阴气十分浓重，不是长久停留的地方。
　　寻幽对这里构造最为了解，走在前面给众人引路，将他们送到幽灵船上，再借着幽灵船回到克莱因号。
　　回去的路上，几人还遇上了疯疯癫癫在墓道里到处乱跑的张从，以及几个垂头丧气被粽子追成傻子的保镖。
　　洛青莲扫了一眼就说：“这小子是真的。”
　　沈飞鸾说：“之前跟着我们的那个张从是假的？”
　　洛青莲点头，说：“他是郁契那个侄子假扮的。”
　　沈飞鸾也是没想到，说：“我居然没看出来。”
　　洛青莲说：“道上有一派精通易容术，非但能改变容貌，还可以通过缩骨胀气之类的内家功法，改变体型体态，很难看出破绽来。”
　　洛青莲对祁尧天说：“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祁尧天点头，说：“他功夫不算特别到家，破绽在手上。”
　　张从是个胖子，手掌宽厚肥胖。
　　手掌在四肢末端，处于内息真气游走的尽头，想要伪装难度系数比脸大多了。
　　祁尧天发现，“张从”的手看起来和身躯不大匹配，就一眼认定他是假的。
　　不过，祁尧天没看出他真实身份竟是郁知年。
　　“还以为郁知年是个傻白甜，看来他一直都在伪装。”沈飞鸾说。
　　“郁家这几个都挺有意思。”洛青莲摸了摸下巴，说：“都不是一般人。”
　　带上张从和几个保镖，一行人原路返回来到幽灵船上。
　　寻幽站在船上目送他们离开。
　　胥夜站在他身后，淡淡说道：“你可以与他们一起走。”
　　寻幽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胥夜，说：“他们是人类，我是鲛，我的家在大海，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走？”
　　胥夜看着寻幽，一双淡色的眸子古波不惊。
　　“海底幽寂无趣，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与人类相处吗？”胥夜说。
　　寻幽的眼睛里泛起了雾气，低声下气地说：“再也不喜欢了，我知道我贪玩又没谱，错信了人类，才害死了那么多族人，你就算用我的魂魄去祭奠他们，也是应该的。”
　　胥夜看着逐渐消失的甲板，以及断开连接的克莱因号大船，说：“去吧，别再回来了。”
　　寻幽执拗地说：“我要陪在你身边。”
　　胥夜说：“海底墓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外面的世界日月变化，斗转星移，去看看吧。”
　　寻幽情绪变得难过起来，泪眼汪汪地看了胥夜好一会儿，眼泪化成珍珠，噼里啪啦地砸在木地板上。
　　“你就是讨厌我，就是恨我，就是怪罪我。”寻幽抽了抽鼻子，对胥夜说：“三千年了，你都不理我，也不想多看我一眼。”
　　胥夜微微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摇了摇头，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寻幽扁了扁嘴巴，退后几步，身子背朝大海仰躺下去，落入海水的瞬间，他笔直的双腿变成了一条鱼尾，翻滚几下消失在胥夜的视野中。
　　胥夜站在幽灵船上，望着寻幽消失的地方，直至幽灵船沉沦不见。
　　……………………
　　到了克莱因号船上，沈飞鸾惊讶地发现时间居然已经过了两天。
　　看来，海底墓不光建造巧夺天工，里面还有其他门道。
　　船上之前被控制的那些人，睡了一觉后发现自己东倒西歪地躺在船板吹冷风，一个个吓得不行，回去之后一大半都冻感冒了，剩下的返航行程就成了骂骂咧咧在船舱里养病。
　　大家自然觉得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颇为诡异，惊魂未定之下都去找郁契讨个说法，然而郁知年出面解释说郁老先生已经因为突发疾病，在海上不治身亡了。
　　客人们惊讶之余，也都不好再追究逝者过错，只好吃了这么个哑巴亏，一肚子气地下船了。
　　这趟航海出行，最大的赢家或成迟霜寒。
　　经历船上那一系列事情，迟霜寒和谷雨下船的时候已经如胶似漆，全然没有之前在宿舍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祁尧天一下船就接到电话，是他老爸祁凌风打过来的。
　　祁凌风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就说他和尧云柏已经处理完山海大狱那边的事情，现在已经到了天京城，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提醒祁尧天记得回家过年。
　　祁尧天说起海底墓的事情，祁凌风听完之后，也是挺感慨，说：“郁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他们这一道上出了名的高手，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折在这种地方。”
　　“是啊。”祁尧天扫了眼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的师徒二人，压低声音说：“父亲，我还遇上了一位高手。”
　　祁凌风说：“哪位高手？”
　　祁尧天说：“洛青莲，飞鸾的师父。”
　　祁凌风：“……”
　　祁凌风还挺高兴，说：“哟，这不是我亲家吗，你小子没怯场吧？”
　　祁尧天说：“我是那种人吗？”
　　祁凌风就让祁尧天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邀请洛、沈师徒二人来天京游玩。
　　一方面洛青莲毕竟是沈飞鸾现在唯一在外面的亲人，双方长辈碰个面也好，另一方面，祁凌风这段时间也听过一些有关洛青莲的传闻，对这位游走在玄门之外深藏不露的高手很感兴趣，想要结交一番。
　　祁尧天也不确定洛青莲愿不愿意去天京城，毕竟沈飞鸾说他师父总是行踪飘忽不定居无定所，便想了想说：“我先问问师父他老人家的打算，尽量给拐到天京。”
　　祁凌风说：“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出去别说是我儿子。”
　　祁尧天淡定说：“无所谓，有我爸就够了。”
　　祁凌风：“……”
　　不过，还没等祁尧天发出邀请，他就看到洛青莲和沈飞鸾一起买了去天京的高铁票。
　　“挺多年没回天京城了，上次去还是十几年前。”洛青莲还挺感慨，摸了摸下巴说。
　　“师父，你以前还去过天京？”沈飞鸾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洛青莲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那时候你还小呢，天京城街上大部份都是四五层小楼房，刚开始搞拆迁，没想到现在发展这么迅勐，都成国际大都市了。”
　　祁尧天笑了笑，说：“既然洛大师之前去过，那这次算是故地重游，到时候我带您去天京城几个特别的景点逛一逛，包您满意。”
　　洛青莲点点头，拍了拍沈飞鸾的肩膀，说：“听说你们两个一起搞了个度假村，到时候一起去瞅瞅。”
　　一行人很快收拾好行李，买好车票坐高铁回了天京。
　　到了地方，祁凌风和尧云柏已经亲自驱车赶来高铁站外接人。


第408章 亲家啊
　　估计是为了给亲家留下好印象，祁凌风开了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车牌号上一连串的8888惹了不少视线。
　　祁凌风和尧云柏虽然年过四十，但两人都是玄门中人，修为可观，再加上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十分年轻，一起站在车边等人的时候，还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搭讪。
　　等祁尧天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祁凌风臭着一张脸。
　　尧云柏倒是脸上笑容和煦，看到洛青莲的时候，眼神里面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毕竟洛青莲看起来太年轻了，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似的，倒是跟祁尧天和沈飞鸾看起来像是一辈人。
　　而且，洛青莲穿了个花里胡哨的朋克风上衣，脑袋上还带着个棒球帽，脖子上挂着骷髅头金属项链，一眼看过去就是个精神小伙儿嘻哈青年，气质上更不像是中年人。
　　尧云柏心里有点方，不过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洛大师。”尧云柏的笑容如沐春风，伸出手说：“欢迎来到天京城。”
　　洛青莲摘下棒球帽，眼眸弯弯看着尧云柏，特别自然地握上了那只手。
　　“嗯，这段时间要叨扰了。”洛青莲说。
　　尧云柏松开手，抽回去。
　　结果没**。
　　甚至握着他的那只手，还在他手心里面来回摸索一番。
　　尧云柏：“？”
　　祁凌风本来不想搭理尧云柏，但也看出这小年轻似乎在占自己老婆的便宜，马上也顾不上洛青莲是什么身份了，走过去拉回尧云柏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洛大师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是啊。”洛青莲既不尴尬也不反驳，就嬉皮笑脸说：“美人嘛，谁看了都热情。”
　　祁凌风脸色一下子就有点挂不住了。
　　沈飞鸾脑瓜子嗡嗡，心想他师父见了美人就要摸小手算个命的毛病又犯了。
　　这太容易惹人误会被当作登徒子了。
　　“麒麟骨，无相命，难怪你二人能生出祁尧天这种气运儿。”洛青莲一句话就把略显尴尬的气氛圆了回来，虽然顶着一张过于年轻漂亮的脸，但说出来的这句话，却让祁凌风和尧云柏都意识到这是个厉害人物。
　　“我师父喜欢给人摸手算骨。”沈飞鸾解释一句，硬着头皮说：“没别的意思。”
　　祁凌风脸色缓了下来，说：“先上车吧，给洛大师和小沈接风。”
　　路上，尧云柏和祁凌风说话，后者都是冷着一张脸爱答不理的样子。
　　祁尧天啧啧称奇，发了个消息给尧云柏，说：“老爸，你这是怎么惹着他了？”
　　尧云柏扫了眼开车的祁尧天，直接开口说：“差不多行了，我不就是给人留了个联系方式么，至于生这么大气，让人看笑话。”
　　祁凌风黑着脸，说：“你还敢提？当着我的面就敢给人留电话，背着我还不知道有多浪。”
　　尧云柏直接一巴掌拍在祁凌风脑门上，给了一个大比兜。
　　“浪你大爷。”尧云柏说：“他身上有黑气缠绕，恐有性命之灾，我留电话是让他遇到麻烦能找人帮忙。”
　　祁凌风仍是不乐意，绷着脸不说话。
　　祁尧天在后面看笑话，说：“父亲，你这人还挺小心眼儿。”
　　祁凌风还没来得及反驳，尧云柏就先说话了。
　　“为了防止出现家庭矛盾，我留了你的电话。”尧云柏说。
　　祁尧天：“？”
　　沈飞鸾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问：“那人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男的女的？好看吗？”
　　尧云柏想了想，说：“眉清目秀一小伙儿，估计还在读大学，说话就脸红，可可爱爱的。”
　　沈飞鸾如临大敌，给了祁尧天一个充满警告的眼神。
　　祁尧天没忍住，抽了下嘴角，说：“老爸，有你这样坑儿子的吗？我是你亲生的吗？”
　　尧云柏特别淡定，脸上带着招牌式的如沐春风笑容，说：“为了家庭和谐，你这个当儿子的就牺牲一下自己。”
　　祁尧天心想，你倒是家庭和谐了，我的家庭快要起火了。
　　祁凌风高兴起来，嘴角疯狂上扬，说：“留这小子的电话号码啊，那没事儿了，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生气。”
　　尧云柏没搭理他，转过头对沈飞鸾安抚道：“别担心，小祁这孩子从小到大被人追麻了，最会伤人心断人念想，绝对给你处理妥妥的。”
　　沈飞鸾倒是不担心，就是觉得特别乐，点点脑袋说：“我晓得，不担心。”
　　祁尧天服了尧云柏，叹了口气说：“我可真谢谢您了。”
　　祁凌风带他们去一家圈内人开的饭店接风。
　　饭店在一条小巷深处，外观看起来是个老院子，里面却别有洞天，曲径通幽，寒冬腊月也是蜂鸣蝶舞，颇为精致清幽。
　　祁凌风要了个包间，招唿着大家点了一大桌子菜。
　　席间，洛青莲特意给祁凌风和尧云柏敬了一杯酒，说：“我们家飞鸾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应，我这个当师父的，反而不够格了。”
　　尧云柏笑着说：“洛大师太客气了，我们也没做过什么。”
　　洛青莲说：“飞鸾的户口能落那么顺利，想来也有二位手笔。”
　　沈飞鸾眨了下眼睛，他记得落户天天京是学院任务的奖励。
　　“傻孩子。”洛青莲一看旁边一脸懵逼的徒弟，就知道他还是太年轻，提点他说：“你们山海学院有那么多任务，你见过几个会带落户天京的？”
　　显然是有人刻意安排。
　　不光沈飞鸾，就连祁尧天都没想到。
　　他看向双亲，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也就只是提了一嘴。”尧云柏显然知情，但并不邀功，说：“主要是刚好有这个政策，而且小沈也靠谱争气，帮旭王解决了难题，还得小王爷喜欢，落户这事儿才最终有了找落。”
　　天京城的户口是全国最难到手的，很多人在天京打工二十年才能攒够几分成为天京户，绝大多数根本熬不到那个时候就走了。
　　祁凌风也不想洛青莲太客气，就插科打诨说了几句，把这件事岔过去了。
　　席上交谈之间，祁凌风不着痕迹的打听了一下洛青莲的来历，洛青莲说得倒也不含煳，直接告诉他师承一位隐世高人，下山的时候外面世界已经翻天覆地，而洛青莲师承的那位高人也早已无人知晓。
　　祁凌风还问洛青莲愿不愿意加入玄盟，洛青莲摆摆手拒绝了。
　　“我这人耐不住寂寞，也禁不住束缚，就是个江湖散人，唯一的牵挂也就飞鸾和明鸢两个孩子，其他的也入不了我的眼。”洛青莲端持着一派高人之姿，看起来颇有隐士风范。
　　祁凌风也不强求，只好说：“洛大师不入玄盟，倒是玄盟一大损失。”
　　洛青莲不以为然，说：“我要是入了玄盟，恐怕玄盟三天两头鸡飞狗跳，玄盟那些个老人家年纪大了，禁不起我折腾了，我这也是替他们人身安危考虑。”
　　祁凌风：“？”
　　沈飞鸾轻咳一声，觉得洛青莲再多说几句就暴露本质了。
　　洛青莲也怕影响形象，恰到好处地收住话头，说起他来天京城的正事。
　　“我这回主要是想来给我徒儿办房产过户的。”洛青莲开口就是惊天霹雳。
　　“什么？”沈飞鸾生怕洛青莲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紧戳了戳洛青莲的胳膊，说：“师父，您老人家怕不是记错了吧，咱们都没出过山，哪儿有天京的房子？”
　　洛青莲斜了眼沈飞鸾，拍拍胸口说：“你师父我还没老煳涂呢，有房子这事儿我还能记错？”
　　“洛大师一看就是富贵命，有几套天京的房子多正常。”尧云柏笑笑说。
　　“还是麒麟骨有眼光。”洛青莲对着尧云柏眨了下眼，老神在在道：“这事儿说起来就远了，十几年前我还在天京城摆地摊的时候，小赚了笔钱，这钱也没地花，就在天京城买了几个铺子和几套宅子，后来我去了南边，就没再回来过，这事儿也就被我给忘了。”
　　沈飞鸾眼睛已经瞪大了，不可置信说：“忘了？”
　　几套房子这种事儿，居然都能忘，还说自己没有老煳涂！
　　洛青莲咳嗽一声，说：“那不是时间太久远，不容易记住嘛。”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又激动又一言难尽。
　　祁尧天也觉得洛青莲这事儿离谱，天京城一套房就少说几百万起步，洛青莲手里面握着好几套，这么值钱的固定资产居然这么多年刚想起来，也是绝了。
　　不过，尧云柏倒是觉得没什么，点点头说道：“几套房子忘了也正常，我之前囤灵草囤买古董搞了几个仓库，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洛青莲找到共同话题，马上点头说：“对，就是这个感觉。”
　　沈飞鸾更加无语，尧云柏纯粹是钱多花不完，买太多记不清，他师父绝对不可能是房子太多脑容量不够用。
　　还记得前两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接活儿的时候，两人住的都是最便宜的宾馆，一晚上几十块钱一个人的那种，要真有这么多房子，洛青莲光是收租都能横着走了，哪儿可能带着他一起吃苦受罪？
　　不过，沈飞鸾作为贴心徒弟，肯定不会拆自家师父的面子。
　　祁尧天问：“洛大师，你买的那些房子，还记得在哪儿吗？”
　　洛青莲摇摇头，说：“天京城变化这么大，具体在哪儿我肯定不记得了，不过我选的房子肯定占在风水宝地上，这些年发展不会差。”
　　祁凌风“啪”地打开一张电子地图，放在洛青莲跟前，说：“洛大师您瞅瞅，大概在这上面哪个片区，我先给你估摸一下大致情况。”


第409章 拼彩礼
　　洛青莲拿过手机，凭着当时判风水买房的些许印象，在上面直接圈了几个圈儿，递还给祁凌风说：“就这几个片区，具体门牌号还得看我房产证。”
　　祁凌风一看，就挑了下眉梢。
　　尧云柏也凑过去看，当即就愣了一下。
　　“洛大师，您确定是这几个地？”尧云柏问。
　　“确定。”洛青莲对自己的判断力显然很信任，说：“其实天京最好的风水穴早就已经被圈完了，我选的那几个都是一叶障目还没被人发现的隐藏宝地，肯定错不了。”
　　洛青莲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祁凌风和尧云柏对视一眼，笑着说：“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您这也太厉害了，选的这几个地方，除了已经被划成高档住宅区的，就是寸土寸金的商铺，还有一片地方刚搞拆迁，正在上面建楼呢。”
　　“这个最值钱。”尧云柏指着其中一个片区，说：“这片都是重点中学的学区房，前段时间有人一平三十万的价钱卖了一套四十平的房子，都上新闻了。”
　　洛青莲挺高兴，眉飞色舞说：“那感情好啊，我就把这几个房子都过给我徒儿，好歹让他在天京城能安个家落个户，有个落脚的地方。”
　　沈飞鸾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抓着祁尧天的手，说：“快，掐我一把，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现实不科学，我怎么梦到我突然就要身价过亿一夜暴富了？”
　　祁尧天哭笑不得，肯定舍不得掐他，便凑过去在沈飞鸾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我作证，都是真的，没做梦。”
　　沈飞鸾如梦似幻，点点头说：“没错，我做梦都不可能梦到这么美好的事情。”
　　说完之后，沈飞鸾突然意识到周围还有三位长辈在场，顿时老脸通红，暗中掐了祁尧天一把。
　　祁尧天反而自然而然地抓住沈飞鸾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轻轻勾了两下。
　　沈飞鸾：“！”
　　这家伙，居然这种场合敢挑逗他，简直大逆不道！
　　这一下，不光是脸红了，沈飞鸾就觉得自己腰侧的麻筋儿都被勾了，差点儿就叫了出来。
　　尧云柏和祁凌风倒是乐呵呵地在旁边瞧着，洛青莲那边就觉得不对味儿了。
　　这祁尧天明显把自己的傻徒弟吃的死死的，看两人这反应，自家徒弟肯定是被拱了的那个。
　　洛青莲板着脸，咳嗽一声，说：“房子过给你，到时候娶媳妇儿也拿得出手，彩礼什么的管够。”
　　一听这话，祁凌风立刻就直起腰，说：“我们家彩礼给得更多，到时候迎飞鸾进门，直接香车宝马豪宅别墅，外加公司股票分红，肯定办得风风光光不让人挑出一点毛病。”
　　洛青莲挑了下眉梢，被勾起了男人奇怪的胜负欲，说：“到时候我出八个帝王陵的法器当彩礼，够不够风光？”
　　沈飞鸾醉了，用帝王陵的陪葬品当彩礼可还行？
　　也就洛青莲想得出来！
　　祁凌风捋起袖子，说：“我这边还有三个灵草种植基地、七个古董铺子、十八样上古奇丹、二十四本玄门功法秘籍，外加三十八家山海餐厅，都放彩礼里面了！”
　　祁尧天冷眼看着自己亲爹抖家底，幼稚的跟人争抢一个虚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顺便还给大家都添满。
　　“大手笔。”洛青莲说着，轻轻一笑，道：“那我就外加凤凰胆、麒麟竭、真龙骨和玄龟甲，这四样东西，不知入不入的了您二位的眼？”
　　“嘶——”尧云柏禁不住轻轻倒吸口凉气，这四样可都是玄门至高无上的秘宝，而且自古以来从无替代品，几乎绝迹，每一样现世都能引起足够大的血雨腥风，被称为“玄门四绝”。
　　“妈的！”祁凌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点都不霸总，直接拍桌子说：“祁尧天这小子白送你了，我会给他凑嫁妆。”
　　祁尧天：“？”
　　沈飞鸾乐了，忍不住嘎嘎笑。
　　祁尧天一言难尽，说：“老爸，你就这么滑跪认输卖儿子了？”
　　祁凌风手一挥，态度十分坚决，说：“别说了，但凡多犹豫一秒就是对洛大师的不尊敬，你小子能换其中一样就知足吧。”
　　祁尧天：“……”
　　尧云柏按捺住激动，说：“洛大师，您真有这四样宝物？”
　　洛青莲说：“假的。”
　　尧云柏：“啊？”
　　洛青莲拍拍沈飞鸾的肩膀，说：“我就看看你们的诚意，你们家小子那命格，嫁过来我还担心我徒弟镇不住呢。”
　　这下子，变成沈飞鸾满头问号。
　　不是，刚还在剑拔弩张争抢娶媳妇儿的资格，怎么突然就态度陡转，变成往外嫁儿子了？
　　还是尧云柏最后一锤定音，说：“两个都是男孩儿，说什么嫁啊娶的，要我说，到时候喜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咱们不分那么清。”
　　洛青莲却是琢磨了片刻，说：“算了，婚不婚的再说，时间还长着呢。”
　　祁尧天眼皮子一抽抽，觉得洛青莲话里有话。
　　祁凌风也听出来，说：“洛大师这话，是觉得这两个孩子不见得能走到最后？”
　　洛青莲看了看沈飞鸾，说：“走不走到最后，现在谁都说不准，而且主要阻力在你们家这边。”
　　祁凌风想说什么，但被洛青莲摆摆手阻止了。
　　“我不是说你们家不好，主要你们祁家规矩大，对儿媳妇的要求也多。”洛青莲瞅了眼尧云柏，说：“像是尧先生，据我所知，当年进你们家的门，也是接受了一连串要求，还拼死拼活生了个崽，这才站稳脚跟，没被人戳嵴梁骨。”
　　尧云柏轻轻捏了捏手中的茶盏，说：“这话我还真没法反驳，他们老祁家就是毛病多，当年要不是我脾气倔，非得跟祁凌风他爷爷对着干，怎么也不会受这委屈。”
　　祁凌风对当年的事情显然也是心里有愧，吞吞吐吐说：“老太爷是从旧时候过来的，当时同性婚姻刚刚合法，他那个老古板的观念转不过来，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要不然肯定不至于如此。”
　　尧云柏嫌弃说：“得了吧，不光是老太爷，你爸爸也一样，吹胡子瞪眼的非说要孙子，还想给你找代孕，把我爸气的拎着板砖上门跟他对骂，这种事儿你都忘了？”
　　祁凌风啧了一声，回味无穷：“忘不了，尧老爷子那威武英姿，一板砖下去直接就给我家祖宅门口那只石狮子给拍碎了，吓得来劝架的七大姑八大姨屁都不敢放一个。”
　　“噗——”沈飞鸾觉得画面感极强，脑海中过了一遍顿时就没忍住嘎嘎乐起来。
　　祁尧天扶额，有些无语道：“爸爸，你们说这个干什么？”
　　生怕洛大师对他们家的意见不够大？
　　洛青莲到时无所谓，说：“有意思，多说点，我就喜欢听这个。”
　　沈飞鸾也听得津津有味，从善如流地点了下脑袋。
　　父辈爱情故事，他也喜欢听。
　　尧云柏提起往事也挺感慨，说：“洛大师的担心不无道理，要是放到我们尧家，就算娶个花孔雀都没人说什么，就他们祁家规矩大，屁事儿多，折腾得要死。”
　　洛青莲深以为然，点点头说：“而且沈家的情况，你们肯定也都清楚，谈恋爱这什么都好说，可真等谈到婚丧嫁娶上族谱这种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大事，祁家怎么说都还事个未知数。”
　　沈飞鸾觉得这话题是个死局，就说：“师父，这种事儿还远着呢，我都没到法定年龄，说真么早干嘛。”
　　洛青莲看着自己的傻徒弟，想给他脑门一个爆栗。
　　这孩子，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我也不是想给你们制造矛盾，只是把丑话说到前头。”洛青莲看着年轻，思虑却比沈飞鸾长远周全多了，说：“反正要是两个孩子真能走到那一步，你们祁家的事情自己解决，总而言之一句话，别给我徒儿找不痛快。”
　　祁尧天听了半天，这时候才开口说话。
　　“这点洛大师可以放心。”祁尧天诚恳且郑重，道：“飞鸾是我的人，我肯定不会让他受委屈，我跟我老爸不太一样，大不了我就带着他自立门户远走高飞。”
　　祁凌风：“？”
　　祁凌风啧了一声，说：“小兔崽子说什么呢？你爹我那时候是有历史局限性，再说了，你老爸自己非要背着我去跟老太爷讨价还价，我能怎么办？”
　　尧云柏斜了祁凌风一眼，说：“没关系，到时候他们老祁家真要搞事情，我就把飞鸾介绍给我大外甥，反正我们尧家的优秀弟子大把，咱们飞鸾这么优秀，不愁找第二春。”
　　祁尧天直接原地裂开，简直被气到吐血，万分无奈说：“爸，你们就别给我添乱了，瞧你说的什么话，巴不得我后院起火是吧？你儿子还没死呢！”
　　沈飞鸾也是哭笑不得，祁叔叔和尧叔叔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尤其是尧云柏，居然当着祁尧天的面就要给他找下家，这谁能想得到？
　　不过，经过这么一通争论，洛青莲反倒是放心了。
　　一顿饭吃完后，时间也有些晚了，祁凌风就安排沈飞鸾和洛青莲住在他们家。
　　不过这个提议被洛青莲拒绝了。
　　“我在这边有旧故，刚好打算带着我徒儿去拜访一番。”洛青莲说：“过几天再联系，小年轻成天黏煳在一起，应该不差这几日吧？”
　　祁尧天只好说：“一切都凭洛大师做主。”
　　沈飞鸾眼巴巴，不乐意了，说：“师父，最多两天，我都和祁哥约好去滑雪了。”
　　洛青莲一听，眼皮子直抽抽，拎着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打了个招唿就走了。


第410章 麒麟骨
　　看着扬起来的汽车尾气，祁凌风说：“洛大师还挺客气，我刚还想说送他一程。”
　　祁尧天脸色有些凝重，说：“老爸，你们说洛大师是不是对咱们家不太满意？”
　　尧云柏摇摇头，说：“不是对我们家不满意，要我没猜错，洛大师是在暗示沈家还有些不太好的事情瞒着没告诉我们，他给我们提前打声招唿，也好做心理准备。”
　　祁尧天一愣，说：“我怎么没看出来？”
　　祁凌风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你再少年老成，也比我俩少吃二十年的饭，洛大师精明又厉害，你和他打交道还差了点气候。”
　　祁尧天微微蹙眉，说：“沈家除了天罚之外，难不成还有其他隐秘？”
　　尧云柏说：“那是必然。”
　　祁尧天看了尧云柏一眼。
　　“沈飞鸾幼年时期住在鬼族，鬼族一向排外，尤其对我们这类人。”尧云柏说：“无缘无故的，他们沈家人凭什么能住在鬼族，还是最繁华的郦都？”
　　祁尧天说：“我听飞鸾提起过他小时候住在鬼族的事情，他是跟
　　着他老妈和哥哥一起住的，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住在那里。”
　　尧云柏淡淡说道：“即便小沈不知道，他的师父也必然清楚各种缘由。只是，洛大师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我们也就不方便多问。”
　　祁尧天说：“飞鸾从来不曾为虎作伥，他的道德感比一般人要强。”
　　“我没说小沈不好的意思。”尧云柏摇摇头，说：“要是他人品有问题，就算你再喜欢，我和你爸也不会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选择的这个人，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负担，你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来接受它们。”
　　祁凌风说：“没错，洛大师就是这个意思，你爸提起鬼族，只是给你举个例子罢了。”
　　祁尧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表面八风不动，淡定说：“这个不用你们说，我早有准备，飞崽有多倒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很乐意替他负重前行。”
　　祁凌风笑了起来，在祁尧天后背拍了一巴掌，说：“不愧是我儿子，真是个痴情种。”
　　祁尧天险些被拍岔气，冲着自己亲爹送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不过，这位洛大师是真高深莫测。”尧云柏看着自己的手心纹路，说：“只摸了一下我的手纹和手骨，他居然能一口说出我是麒麟骨，就连我爸当初都是沐浴焚香摆了了大占术才推出来。”
　　所谓麒麟骨，便是天生仙体的玄门中人。
　　玄门几乎没人知道，尧云柏生来就已经自带百年道行，血液极为特殊，和血库已知的所有血型都对不上。
　　更重要的是，尧云柏血可解百毒，割破的伤口也能够短时间内快速愈合。
　　尧家之前不做生物制药方面的研究，可自从尧云柏出生后，尧老爷子就用了大半家业投资生物制药，一来想要通过尧云柏，研究一些能够对抗绝症的特效药，二来也是为了将他保护在自己麾下。
　　当然了，麒麟骨也并不只有血液这一点好处，比如他以男子之躯生子，还能对修为、身体毫无损害，也多亏了麒麟骨帮衬。
　　否则，但凡换一个人，恐怕就是一尸两命。
　　知道麒麟骨这个说法的玄门弟子本就不多，想要判断也颇费精力，所以洛青莲不需多说其他，仅此摸骨断命，就足够证明他的实力非常人可以揣测。
　　祁凌风有些担心，说：“这个洛青莲，说话做事叫人着实摸不清章法，他提起麒麟骨，难道不担心我们会对他生出提防吗？”
　　麒麟骨本是尧云柏隐秘私事，连在家中都从来绝口不提，祁尧天偶尔得知，还是有一回看到尧云柏做菜切破了手指，却又短时间内痊愈，才好奇地问了一句。
　　除此之外，祁尧天还不曾听人提起过第二次。
　　尧云柏却是神色淡淡，说：“他敢提，就因为他不怕祁家。”
　　祁家财力雄厚，可谓根深叶茂，且身为五家之首，想要靠着在玄门中的身份地位，对一个圈内人进行封杀，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然而洛青莲既不在意祁家的钱财，也不在意祁家的地位。
　　他似乎并不考虑吐露尧云柏秘密的后果，亦或者是考虑了，但他觉得能耐他何？
　　尧云柏看祁凌风沉默思索什么，便说：“不过，这也是好事。洛大师要是想说，或是对麒麟骨有什么想法，恐怕我们也拦不住。”
　　祁凌风皱起眉头，说：“如今人间界，怎么会有这种怪物？不说其他，光是那张长生不老的脸，我就觉得匪夷所思。”
　　这要放到三千年前，驻颜有术之人比比皆是，百岁耄耋老人看起来玉树临风也不惹人生疑，但放到当下，洛青莲这种说出去是会叫人想要拉走解剖进行科学研究的。
　　“但这位洛大师身上，可没有死人气息。”祁尧天在旁边听了半天，口吻肯定道：“他身上的气息非常驳杂，以至于我根本都判不出来他究竟修炼什么，既有煞，又有灵，还有许多我从没接触过的东西，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祁凌风看了眼祁尧天，问：“你和洛大师打过交道，他在玄术方面感觉如何？”
　　祁尧天想了片刻，说：“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他将洛青莲在克莱因号上和海底墓里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地悉数托出。
　　听完之后，尧云柏和祁凌风对视着，两人相互碰撞的视线中都有同样的想法。
　　能将一艘沉船一巴掌拍出水面，这等力量只怕已经不在正常人范畴之内了。
　　祁尧天自然也深有同感，说：“之前，洛大师说他在山中潜心修行数年，这才下山，我便想，山中无日月，沧海变桑田，他兴许是修炼不止几十年，只是久居山中，不知年岁，忘了外面的变化罢了。”
　　尧云柏表情复杂，道：“若当真如此，便更没什么忌讳了。”
　　若一个人强上一些，到还有一争之力。
　　若一个人站在了高山之巅，便只能被人仰望。
　　洛青莲便是后者。
　　“这对师徒，我以为沈飞鸾才是那个谜。”尧云柏叹了口气，说：“没想到，洛青莲才是。”
　　………………
　　沈飞鸾随着洛青莲，坐在了出租车后座上。
　　沈飞鸾还恋恋不舍回头看越来越远的祁尧天，他之前都是跟祁尧天住一起的，乍一分开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洛青莲既然不想住祁尧天安排的地方，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师父，你在天京城还有朋友？”沈飞鸾从来没听说过，表示怀疑，说：“您该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要带着我住天桥睡大街吧？”
　　“臭小子，你师父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洛青莲说：“你师父我朋友遍天下，碧落黄泉都有人，还怕没地方睡？”
　　司机大哥忍不住插话，说：“您师徒二位先别去碧落黄泉了，这都快到路口了，您倒是说说咱们去哪儿？”
　　洛青莲报出来个地址，那司机大哥一听，便止不住通过后视镜扫了眼这两个年轻俊朗像是偶像明星似的小年轻。
　　“二位是从外地来的吧？”司机随口问。
　　“这都被您给瞧出来了。”洛青莲也接了话茬。
　　“也就外面过来的人，才敢在深更半夜去白乌巷子那边。”天京城的司机是全国出了名的健谈，听客人接话，他也就打开了话匣子，说：“咱们本地人都是就着正午时分日头最盛的时候才会过去采买东西，也就外来人被网上那些营销号骗了，大晚上的去搞什么探险。”
　　沈飞鸾听完，默默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白乌巷子词条。
　　很快，浪浪微博上跳出来几十万有关白乌巷子的内容，其中置顶的一条就是某位网红博主前段时间发布的要去白乌巷子搞夜袭直播的通知。
　　下面的留言盖楼几万层。
　　“小叶子居然真的要去白乌巷子了！”
　　“六六六，他是和对家那个讨厌鬼打赌，谁让安亚那个小贱人嘴贱，非要在直播的时候点我们小叶子，说他的通灵术都是假的。”
　　“白乌巷子是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关注？”
　　“楼上连白乌巷子都不知道，肯定不是天京人。”
　　“白乌巷子是个天京城四环内的丧葬一条街，我去过，巷子还挺宽敞，里面都是卖棺材、寿衣、金元宝黄纸的丧葬用品，那地方可阴了，周围都是正在拆迁的城中村，东边是一家民营医院，西边是火葬场，我觉得这应该是天京城风水最差的地儿，经常听说有灵异事件发生。”
　　“灵异事件有没有暂且不论，反正那边总能看到死猫死狗，我听人说，去那边搞环卫的人，工资都得比其他地方高上个两三千，要不然根本没人干！”
　　下面有人不解，问说：“这种地方，怎么都不给拆了？”
　　又有人马上回答：“早就说要拆了，但是每回还没等到动土，工程队就出事儿了，这么反反复复来回三四次，连上面都觉得白乌巷子太他娘的邪门儿，谁都不敢再提这事儿了。”
　　“白乌巷子都有几百年历史了，前朝的时候就在这儿呢，也没听说出过什么大事儿，估计都是以讹传讹道听途书，不过谁都忌讳这个地方，就算拆了再建，也不知道建什么好。”
　　沈飞鸾看到这儿，深以为然地点头。
　　大家对这些丧葬这方面的事情向来在意，就算再不懂风水，听说新楼盘底下之前是专做丧葬生意一条街的时候，恐怕也多少有些忌讳。


第411章 白乌巷子传闻
　　搞成住宅肯定卖不出去，就算弄成商场，最开始的几年生意也不会太好，这地方就算随便请一位风水先生过来，都不会给出拆迁建议。
　　所以白乌巷子就这么保留下来了。
　　不过，有关白乌巷子的传言还真不少。
　　“白天黑夜周围的树上都落满了乌鸦，全天京城的乌鸦恐怕都在这儿聚堆了吧？”
　　“还有一家光晚上做生意，白天关门的，我太姥姥去世的时候，我跟我哥去过他们家，小哥长得特别帅，拨的一手好算盘，皮肤还特别白，你们要是有需要，就去他那家看看。”
　　“我知道我知道！南门那家，靠里面的铺子，还是个三层小阁楼，一楼正中间停了两口棺材，我从他们家经过，真他娘的差点儿吓尿了！”
　　“不是吧，这么刺激的吗？”
　　“那小哥儿该不会是个艳鬼吧，嘿嘿嘿！”
　　“……”
　　下面的讨论开始跑题。
　　沈飞鸾大致浏览了一遍，有关白乌巷子的传言还挺多，有说半夜开店不知里面伙计是人是鬼的，有说在巷子里面遇到鬼打墙的，还有说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就暴毙了的，当然最多的是做噩梦，梦见家中刚刚死去的亲人。
　　白乌巷子最惹人瞩目的，是一排已经搬空了的楼房。
　　“当时上面的批文都下来了，说要把白乌巷子一起拆了，可谁成想刚把几个钉子户赶跑，施工动土的时候诡异事儿就出现了。”
　　司机大哥还在前面侃侃而谈，显然对白乌巷子非常感兴趣。
　　“您倒是说说，都遇到什么诡异事儿？”洛青莲兴趣十足，给司机大哥捧哏，说：“该不会是遇鬼了吧？”
　　司机大哥吓了一跳，赶紧“呸呸呸”三声，说：“您这到底是年轻人，说话没半点忌讳，这大晚上的不能提那玩意儿，得用阿飘来代替，要不然他就觉得您在叫他，大半夜的就跑过来应你了。”
　　洛青莲和沈飞鸾都是一乐，这司机对阿飘淳朴的认知其实没毛病，民间有话说是“走夜路不说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然了，这世上其实没那么多鬼，死了之后魂魄会被拘走。
　　早些年拘魂的都是鬼差亲自过来，一个手里拿着拘魂索，套着鬼魂脖子把他弄走，另一个手里拿着个打鬼鞭，以免那新鬼哭哭啼啼不愿离开，耽误时辰。
　　不过，这几年冥府的黑科技也有长足进步，冥府斥巨资搞了一个远程办服务，鬼差们足不出户就能检测到自己分管的片区有谁嘎了，再用远程办法器隔空引着魂魄自己来到地府。
　　除非一些特别不听话或是检测不到的魂魄，才需要鬼差亲自出马。
　　洛青莲从善如流，改口说：“那白乌巷子是遇上阿飘了吗？”
　　司机大哥说：“阿飘有没有，咱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当时刚好接人路过那地儿，就看到有不少人围在一栋楼前头，周围还拉着警戒线，旁边停了五辆警车，据说是有工程队的人半夜把一个宿舍的活计弄死了，还咬了他的耳朵挖了他的眼珠吞到肚子里，场面可血腥可瘆人了。”
　　沈飞鸾“嘶”了一声，说：“听着都吓人，这人是个心理变态吧？”
　　司机大哥摇了摇头，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您猜当时给的警情通告说的什么？”
　　“还有警情通告？”沈飞鸾说。
　　“那当然，当时那事儿搞得特别大，网络又发达，当天就上了热搜，全国人民都在讨论着呢，警方肯定得给出一个交代，安抚民心也行。”司机大哥说：“杀人凶手也死了，通报里说是畏罪自杀，但是我听当天去过那边的人说，杀人凶手死得也很蹊跷，嘴巴里面还塞着自己的眼球和耳朵，最后都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这种死法的确蹊跷，按道理来说应该还有个第三者在现场，而且那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才对。
　　洛青莲听得津津有味，还啧了啧舌，说：“要我是警方，我就会怀疑两人都是他杀。”
　　司机大哥点头，颇为认可说：“你是明白人，因为这件事儿过后，还没过半个月，工地又出事儿了。”
　　这回出的事儿，倒是和死人没关系。
　　工地上发生命案，肯定影响大家的心情，但工程既然都开始了，耽搁一天都是在烧钱，所以停工半月配合警方搞完调查后，就又开工了。
　　不过，工友们都担心会出事儿，就把宿舍合并成一个大间，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阳气重，就算真有鬼也不怕。
　　“有个工地上的小年轻半夜起来蹲坑，胆子小就把身边的活计叫起来跟他一起，两人去了工地上的厕所。”司机大哥绘声绘色描述：“蹲完坑，小伙儿发现没带纸，就喊了一声，让外面等他的活计给他送个纸，结果就这时候，他就听见头顶有声音，问他”你想要红厕纸，还是白厕纸”。”
　　沈飞鸾说：“这该不会还是个妹子吧？”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这不谙世事的年轻小伙子，说：“什么妹子，是个穿着红衣裳的女鬼！那小伙就看到一个吊死鬼，吐着舌头趴在厕所天花板墙上，一手拿着红厕纸，一手拿着白厕纸，，直熘熘地瞅着他。”
　　洛青莲搓搓手，说：“怪刺激的，夜会女鬼小姐姐啊，艳福不浅。”
　　司机大哥噎住了，差点儿窜到旁边的车道上。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一看就不太正常，又不是遇到个妹子就是艳福！
　　司机大哥说：“这艳福给你要不要？”
　　洛青莲摇摇头，说：“我肯定不能要。”
　　司机大哥刚想嘲笑他说瞧你这胆子也不咋地，就听洛青莲挺无奈地说：“没办法，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总不能背着我老婆出轨吧？”
　　司机大哥：“……”
　　这他娘的是个狠人。
　　司机大哥没跟他插科打诨，说：“就这件事过后，工地就走了一大半人，后来还零零散散发生了点别的事儿，工程就搁置了。据说还请了玄门人过来，他们看完后说这地方以前是个坟场，全靠上面的丧葬铺里面的东西镇压，要是真拆了，恐怕半个天京城都不安稳，这才彻底叫停。”
　　沈飞鸾已经打开玄盟app，在上面搜了有关白乌巷子的词条。
　　这一查，还真给查出来了几个任务。
　　任务都是三年前的，一个是帮官方调查嫌疑人吃自己耳朵眼球那件诡事，到现在为止调查结论还是空，看来没破案，另一个就是帮忙相看风水，最后调查结论是说这地方阴气重，不能拆。
　　不过，这条街下面可不是坟场，而是个不知道留存几千年的葬坑，里面都是被杀的俘虏。
　　这怨气可非同一般，要是放出来，可不光是影响半个天京城，搞不好整个天京都要沦陷。
　　当年的调查人署名是许褚，他在调查结论里面给出的建议是维持原样，立刻停工。
　　许褚还在附件里面放了白乌巷子的成阵图，这条巷子整体是个棺材模样，方方正正的，还有外棺内椁两层，刚好处于葬坑的郑重阳位置，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恶灵。
　　巷子的布局有讲究，铺子里面放的东西也有讲究，总之都是有高人专门布置镇压邪祟的痕迹留存，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原封不动。
　　至于那个女鬼，就没被单独列成任务，反正请了玄盟来做调查后，官方已经彻底放弃动这条巷子了。
　　不过，已经拆了一半的建筑就留在原地，被栅栏围了起来，时间久了，就成了传说中的烂尾楼。
　　沈飞鸾想不通洛青莲怎么回去白乌巷子，不过洛青莲做事一向不走寻常路，而且三教九流什么朋友都有，沈飞鸾倒是挺欣慰的，眼下看来不需要睡大街了。
　　这时候，祁尧天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祁尧天】┭┮﹏┭┮
　　【沈飞鸾】？
　　【祁尧天】师父把你拐跑了，当着我的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沈飞鸾】o(╥﹏╥)o
　　【祁尧天】摸脑瓜子jpg
　　【祁尧天】没想到洛大师居然还是个富豪，粗略估算了一下，估计他老人家现在已经身价过亿了。
　　【沈飞鸾】六六六，而且我师父说了，这些他都打算过户给我，他不要，以后我也是有京户京房的人生赢家了，哈哈哈哈哈！
　　【祁尧天】六。
　　【祁尧天】方便问一下，咱们师父准备带你去哪儿留宿吗？
　　【沈飞鸾】白乌巷子，他朋友在这儿呢。
　　【祁尧天】？
　　显然祁尧天知道白乌巷子是做什么的，以及曾经发生过的各路怪事。
　　【祁尧天】咱师父可真会选地方，白乌巷子早几年我还跟着褚哥去做过任务。
　　【沈飞鸾】这不是巧了，我刚查了褚哥的调查结果，说是这地方原本是个葬坑。
　　【祁尧天】没那么简单，这是之前南北朝时期一处北方战场的杀俘点，当时有一位将军，名字叫王冠，这小子心理变态，打赢了仗就会把战俘聚集在一起，挖个大坑，把脑袋砍下来，堆叠在坑边，环绕一圈，再把尸体丢进坑里埋了。
　　【沈飞鸾】瑟瑟发抖jpg
　　【沈飞鸾】祁哥，这地方该不会就是那个王冠搞出来的坑吧？
　　【祁尧天】我和褚哥是这么怀疑的，但证据不足就没明确写下来，这地方磁场有点奇怪，我和褚哥没再深入调查，你去了那里记得小心一些，半夜别出门。
　　【沈飞鸾】……
　　行吧。
　　沈飞鸾寻思着洛青莲可能不知道他朋友住在葬坑上面，不过就算知道，洛青莲也只会拍手叫好，甚至还会撺掇他多吸几口藏了几千年的陈年老怨气补补身子。


第412章 卫老板
　　和司机大哥说话聊天的功夫，车子已经到了白乌巷子门口。
　　白乌巷子邪门，周围还都在搞拆迁，基础设施配置根本上不去，一眼望去，也就巷子口竖了两根路灯，里面就看不到了。
　　沈飞鸾一眼望过去，总觉得这路灯还不如没有，因为乍一眼看过去给人一种鬼村的感觉，也是怪吓人的。
　　司机大哥说什么都不肯开进去，洛青莲也不难为他，就在路口下车了。
　　洛青莲站在路口，插着腰往箱子里里面张望，感慨说：“虽然，这天京城二十年来也是日月换新天，拆拆建建模样大变，不过这白乌巷子也还是从前那个样子，这世上啊，终究是有些不变的东西。”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说：“师父，这是因为白乌巷子闹鬼，所以才没人搞拆迁。”
　　洛青莲拍了拍沈飞鸾的肩膀，说：“臭小子，你明明都已经弯了，为什么说话还像是个死直男？”
　　沈飞鸾：“……”
　　直男就直男，为什么还要加个死字？
　　沈飞鸾忍不住试探问：“师父，你最近是不是又开了新小说？”
　　洛青莲立刻点头，兴奋地对沈飞鸾说道：“是啊，为师开的新坑是个破镜重圆追夫火葬场的狗血小说，还带了为师特有的文艺范儿，可多读者喜欢了。”
　　沈飞鸾心下了然，难怪师父突然生出那种酸了吧唧的感慨。
　　沈飞鸾想起洛青莲写的那些小黄文就有些头疼，说：“师父，您老人家最近没被扫黄打非办找上吧？”
　　洛青莲觉得有些丢面子，摸了摸鼻子说：“为师也就被那些人找上过一回，你就不能忘了吗？”
　　沈飞鸾叹气，说：“刺激太大，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实在是忘不了啊。”
　　洛青莲：“……”
　　沈飞鸾还记得，当时他才七八岁，和大哥一起跟着洛青莲出门去北方的某个大城市历练。
　　洛青莲的教学风格一向是实践高于理论，他总是喜欢带着两个弟子走南闯北看世界，见识各种三教九流的人，而且摆地摊给人算命断前程是他们最常用的法子。
　　当时洛青莲租了一套城中村房子，一口气租了三个月，白天他就带着沈家兄弟二人去走街窜巷研究风水，或是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撑个摊子赚点小钱。
　　不过，洛青莲收费很低，算个命最多只要二十块钱，用洛青莲的话来说，在两个弟子出师之前，搞这一行只能收个辛苦费，这都是有讲究的。
　　沈飞鸾那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总担心洛青莲兜兜里没钱，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吃不上饭露宿街头了。
　　不过，沈飞鸾很快就知道洛青莲到底靠什么赚钱。
　　某天晚上，他和沈明鸢、洛青莲围在小桌子旁正涮着火锅，外面突然有人过来查水表。
　　洛青莲就嗷了一声拍了下脑门说了一句“完蛋”，开门之后就看到几个警察小哥哥走了进来。
　　沈飞鸾人都傻了，吓得肉丸子掉在料碗里面。
　　沈明鸢倒是淡定多了，在旁边冷眼看着洛青莲像是个鹌鹑似的被扫黄打非办的工作人员例行审问。
　　后来一家三口都被带回警察局，警察小哥哥还好声好气地问了沈飞鸾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这个人自称是你师父，他是你哪方面的师父”，比如“他平常对你有没有过什么奇怪的举动和言行”，再比如“他有没有找过其他小男孩”等等。
　　沈飞鸾认认真真回答，后来沈明鸢解释过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洛青莲是因为在网上发表一些小黄文，而且卖了不少钱，才被扫黄打非办给盯上了。
　　他后来还听说，原本只是带过去批评教育解释清楚就完事儿了，但当扫黄打非办那些工作人员打开门看到还有两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朋友时，他们就怀疑洛青莲非但搞黄色，还涉险拐骗儿童欺负未成年，就把他们俩也带去问话了。
　　洛青莲气得要死，因为按照H国的相关法律，已经建立了文学分级制度，赚的也都是符合规定的钱。
　　只是，前段时间有个家长发现他们家的小孩在看他写的小说，一气之下就去网站投诉，网站那边审查过后发现是那个学生自己用家长身份证注册账号，才能看到洛青莲的小说显示出来，就直接把订阅的钱原路退回，顺便注销该账号。
　　本来这样处理吃亏的是洛青莲和网站，谁成想那个家长不依不挠，非说洛青莲写的这种小说下流龌龊，带坏小朋友，就直接报警了。
　　刚好警方最近接到线报说是有个专写囚禁、**未成年类型小黄文的作者，其实是自己真实经历改变，就立刻警觉起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才上门找了洛青莲。
　　事后，洛青莲虽然洗刷冤屈还自己清白，但这件事情却被沈飞鸾记得清清楚楚，回家后还跟沈从容绘声绘色描述一遍。
　　因为这件事，洛青莲被沈从容笑话十年。
　　要不是沈从容去世了，恐怕还能被笑话一辈子。
　　一进白乌巷子，沈飞鸾就感觉到这里古怪的气场。
　　说是古怪，是因为此处并非只有煞气，还有森森的鬼气，比七月十五的坟头鬼气都重。
　　虽然抬头也看不到有夜行鬼，但沈飞鸾可以肯定，他们绝对躲在暗处。
　　除此之外，驳杂的气息也缭乱萦绕，给人的感觉乱七八糟，很不舒服。
　　难怪祁尧天提醒他说半夜别出门，就算有人告诉沈飞鸾，半夜出门会被卷到异世界，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白乌巷子两边是一排排连起来的商铺，铺子从外观看起来有四层，不过楼层高挑，和寻常小楼的五六层高差不多。
　　大晚上的，这边商铺都还开着，还有几家门口两侧挂着白灯笼，一眼望过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悚然。
　　不过，饶是如此，沈飞鸾还是看到不少客人进进出出。
　　沈飞鸾好奇道：“师父，这地方居然真有人过来采买祭品纸钱，是有什么说法吗？”
　　洛青莲带着沈飞鸾往里面走，随口解释说：“白乌巷子是天京城的老名牌，早些年传闻这边的祭品比外边要多层咒，能让家人在头七的时候见到亡者魂魄，这名头打响之后，很多老天京人都信以为真，宁可花高价趁着大晚上来这边采买。”
　　洛青莲说完，就停在一个大开着门的店铺跟前，说：“到了，就是这里。”
　　沈飞鸾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说：“这几年地府管得严，不让新鬼回家省亲，不过咱们这儿与时俱进推出新套餐，只要998，就能帮你在祭品里放上给亲人的信，到时候他在那边收到信，想说什么就会半夜给你托梦。”
　　沈飞鸾：“？”
　　屋子里面站着两位客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儿中年夫妻。
　　他们俩将信将疑地问给自己推销套餐的老板，说：“真的假的？我老爹真会给我托梦吗？”
　　老板看起来十分年轻，但略显细长的眼睛里面有几分精明之色，像是个笑面狐狸似的，点点头说：“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还没人回头说我是骗子呢，上个月就有个老太太过来买套餐，说舍不得她老伴儿，想让老伴儿托梦给她，她也好问清楚老伴儿在底下缺点啥。”
　　“老伴儿给她托梦了吗？”夫妻急切地问。
　　“托了。”老板指着自己侧脸的一块青紫，说：“瞅见没，这就是那老太太小拳拳打的。”
　　这对儿夫妻一脸懵逼，瞪大眼睛说：“为啥打你？”
　　老板也是一脸晦气，说：“还不是那老头儿托梦给老太太，开口就要十八个大美妞儿下去伺候他，还指名道姓就要我们家铺子画出来的，给老太太气得直接蹬门，非说是我撺掇那老头儿，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我一拳头。”
　　中年夫妻：“……”
　　这也能行？
　　不过，老板的话虽然在正常人听起来有点扯淡，但对于刚失去至亲的人来说就是最后一点救赎和依靠。
　　998套餐价格绝对不便宜，可那对夫妻还是二话不说买了下来。
　　老板拿了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些香烛黄纸，还捏出一张纸告诉那对夫妻怎么用。
　　弄完之后，夫妻这才提着篮子离开。
　　“你这生意也是绝了。”洛青莲走上前，看着美滋滋在数钱的年轻老板，说：“我怎么不知道地府什么时候出了头七不给回魂的政策？”
　　老板一抬头，就看到洛青莲，还带着个漂亮小年轻进了他的门店。
　　“洛爷！？”老板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说：“这都快二十年没见了，我都以为你被人给打死了！”
　　洛青莲呸了一声，说：“说什么晦气话，能打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老板叫卫禹溪，见到洛青莲显然高兴坏了，还笑眯眯地打量着沈飞鸾，说：“二十年不见，你居然连儿子都这么大了。”
　　洛青莲说：“去你丫儿的，这是我徒弟。”
　　卫禹溪看着沈飞鸾额心的印记，禁不住一挑眉，说：“哟，沈家人？”
　　沈飞鸾已经习惯了，这卫老板的身份他暂时看不出来，但肯定不能是正常人，毕竟他认识洛青莲二十年，而他这张脸和洛青莲一样，看起来也就只有二十多岁，可谓是相当年轻了。
　　沈家的咒枷，但凡和玄门扯上点关系的，肯定都听说过，所以卫老板认出他身份，沈飞鸾根本不觉得意外。
　　沈飞鸾点点头，说：“沈飞鸾。”
　　卫禹溪笑了，一双狐狸眼又眯了起来，一看就是个奸商面相。


第413章 艺高人胆大
　　“如雷贯耳，久仰大名啊。”卫禹溪说：“道上现在都传，说是沈家弟子把祁家最杰出的小辈给拿下了，还吃的死死的，把玄盟那群老古板给气得直跳脚，反倒是祁家没什么动静，这事儿真是绝了。”
　　沈飞鸾有点小羞涩，轻轻捏了捏手指头。
　　“你们俩这是好事儿将近？”卫禹溪十分八卦地问。
　　“还早着呢。”沈飞鸾笑笑，说：“我才刚满十八，至少还得过两年才能领证。”
　　卫禹溪点点头，说：“也是，不过两年时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就像我跟你师父，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回见面像是昨天似的。”
　　洛青莲敲了敲他桌子，说：“别感慨了，我这次来，得借你个睡觉的地方，收留我和我徒弟几天。”
　　卫禹溪指了指上面，说：“三楼四楼全都是客房，你随便挑位置，反正这铺子也是你盘下来的，回自己家用不着客气啥。”
　　沈飞鸾忍不住瞅了眼洛青莲。
　　师父真是深藏不露啊！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洛青莲也没和卫禹溪联床夜话的意思，就招唿着沈飞鸾上去找个看顺眼的房间随便住。
　　不过，沈飞鸾刚准备去四楼，就被洛青莲给叫住了。
　　“睡三楼。”洛青莲看了眼通往四楼的那楼梯口，说：“上面有别的客人在住。”
　　沈飞鸾自打进来就觉得阴气重重，但这阴气却在努力收敛，并未往外逸散，应当是主人家用了某种手段刻意阻隔的。
　　既然没有恶意，洛青莲也没提及，沈飞鸾便当做不知道。
　　不过，四楼肯定有东西，沈飞鸾也不是真想去睡觉，只是动了一探究竟的心思罢了。
　　“上面住的是下面的客人？”沈飞鸾直接问。
　　“差不多。”洛青莲指了一下隐藏在楼梯口墙面靠下位置的一张符，说：“住的是一些能够镇压下面怨灵的大鬼，你别看这楼平平无奇，实则是个能通往阴阳两界的口子，上了四层，就能进入阴界，今天日子不好，赶紧回去睡觉吧。”
　　沈飞鸾听了，也是打心眼里感到震惊。
　　阴曹地府的入口倒是有几个，可绝对不存在于天京城内，恐怕就连玄盟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阴阳路，否则肯定早就找人管制了。
　　“这合法吗？”沈飞鸾跟在洛青莲屁股后面问。
　　“废话，肯定不合法。”洛青莲打了个还欠，挑了个靠近楼梯口的房间，打开灯说：“这是卫老板跟下面的阴司做的交易，玄盟从头到尾都没沾过边。玄盟的做派你也清楚，屁大点小事儿都得写报告上交，要是让他们知道白乌巷子开了个阴阳两界的口，恐怕连夜都能把这巷子给掀个底朝天。”
　　沈飞鸾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眼那楼梯口，天子脚下，玄盟地界，居然有人敢顶风作案设这么个口子，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而且，设这个的人里面，肯定有自家师父洛青莲。
　　房间干净整洁，显然一直都有人在打理。
　　洛青莲对住宿条件很是满意，把行礼放在墙边，说：“你也找个房间先休息，明天带你去办过户，估计得忙一整天。”
　　沈飞鸾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止不住心潮澎湃，说：“师父，您老人家真打算把房子都过给我啊？”
　　洛青莲瞅着他，说：“这还能有假？”
　　沈飞鸾虽然心动，但也不是那种贪财之人，便说：“师父，您都不给自己留着点儿？万一哪天你找到我师娘，总得给他个住的地方吧？”
　　洛青莲闻言，稍稍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说：“你师娘啊，他估计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沈飞鸾愣住了。
　　沈飞鸾小时候总听洛青莲提起师娘，甚至还看洛青莲画他的画像，那是个颇为风神俊美宛若谪仙的男人，洛青莲每回画完都要对着画像犯花痴，甚至还得凑过去亲两口。
　　沈从容经常嘲笑洛青莲，说他长得脱俗，实际上就是个满脑子都是野男人的痴汉。
　　洛青莲不服气，就说他只会对九哥哥一个人发痴。
　　沈从容私底下跟沈飞鸾说过，洛青莲是来找人的，找的就是画像上的那个男人，只是他说不清对方的来历，只记得对方的名字和样貌，可就算去公安局查户口，这么多年都没一个叫“容九霄”的人存在。
　　沈飞鸾曾经偷偷怀疑洛青莲是不是癔症了，或是再梦里见到过那个男人，醒来后却久久无法释怀，以至于把梦里的人当成了真实存在。
　　但不管如此，洛青莲都从来没有起过放弃的心思。
　　可如今，他却说师娘不在人世了。
　　沈飞鸾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洛青莲。
　　“节哀。”沈飞鸾想了想，才组织语言，缓慢说：“师娘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洛青莲刚准备说点别的，就被这句话给整破防了。
　　“你这脑瓜子里面胡思乱想啥？”洛青莲一巴掌拍在沈飞鸾脑瓜子上，哭笑不得说：“我说他不在这个世界上，意思是他没来这个位面，不是说他死了，嘎了，挂了，断气嗝屁了。”
　　沈飞鸾一脸问号，挠着头说：”我师娘，难不成是个外星人？”
　　洛青莲说：“你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沈飞鸾默了默，片刻后试探着去摸洛青莲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洛青莲拍开那只爪子，说：“位面之说，自古有之，只是现代玄门相关记载已经很少了，玄盟想打开的山海界，就是一个更高级别的修仙小位面，你应该也清楚。”
　　沈飞鸾这才意识到，洛青莲没在跟他开玩笑。
　　“我的来历，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反正不影响你是我徒弟。”洛青莲有些无奈，看着已经傻了眼的沈飞鸾，说：“我是从大世界过来的修仙者，来这边也并非为了找你师娘，而是受人暗算险些死于非命，只好借了个脱身之法假死藏在这颗星球上。”
　　沈飞鸾像是在听天书，但是自从他认识蘑菇，异世界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天方夜谭，毕竟他是异世界的亲历者。
　　甚至他愿意的话，还能够继续去亲历第二次。
　　蘑菇感觉到沈飞鸾的心理波动，马上跳出来说：“沈爸比，你可以的，安排！”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说：“不，拒绝，你接着睡。”
　　蘑菇：“嘤！”
　　沈飞鸾还是第一次听洛青莲提起他的来历，稍微起来的睡意瞬间就消失殆尽。
　　沈飞鸾一时间生出了很多疑问，但思来想去，还是率先问道：“师父，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洛青莲面无表情，说：“就这个位面世界的现存灵气，你觉得能撑得住我恢复修为吗？”
　　沈飞鸾：“……”
　　打扰了。
　　沈飞鸾又问：“师父，你的仇家是谁？很厉害吗？”
　　洛青莲点点脑袋，说：“那是相当厉害，否则以你师父的道行，怎么可能被人暗算？”
　　说到这里，洛青莲颇为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过，原本我仇家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只可惜，为师品性高洁傲岸，不屑于阴谋诡计，光明磊落，做派清白，实属修仙者当中的一股清流，这才被品行低劣的卑鄙小人暗算成功了。”
　　沈飞鸾：“……”
　　“不过，所谓福祸相依，倒是叫我收获了两个徒弟。”洛青莲说着，顿了一下，哼了一声，说：“虽然其中一个是孽徒。”
　　沈飞鸾想起自家叛逆冷血从小就不听话的大哥，也颇为认可地点了点脑袋。
　　“那我师娘知道你的遭遇吗？”沈飞鸾问。
　　“他是宗门之首，成日忙的要死，哪儿顾得住我？”洛青莲提起容九霄，也是颇为怨念，憋屈道：“在我被暗算之前，我与他已经足足三个月都没见过面了，说是外出平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私会哪个小妖精，十有八九到现在都没发现我失踪了。”
　　沈飞鸾在心里默默给那位神仙模样的师娘点了个根蜡，洛青莲平日里不会说他半句不好，今日想来也是多喝了几杯酒，话赶话又说到了，所以一时把控不住才抱怨起来。
　　“师娘肯定不是那种人。”沈飞鸾笑了笑，说：“我看过师娘的画像，他的面相一看就是个深情的男人，不会背着你勾搭别的小妖精。”
　　洛青莲心里也清楚，就是嘴巴上抱怨几句。
　　“办完过户手续，我要和卫老板出门一趟，你替他守一下这铺子。”洛青莲说：“大约三五日就能回来，你要是嫌闷得慌，就找小祁过来陪你。”
　　沈飞鸾对祁尧天已经有些想念了，尤其是挂记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不过，沈飞鸾想到楼上那个随时可能让玄盟炸毛的阴阳路，说：“这不太好吧，祁哥鼻子特别灵，要是寻着味儿发现四楼的问题，那就完蛋了。”
　　洛青莲说：“不至于，别让他上四楼就行了，这地方阴气重，刚好你让他来给你送点阳气。”
　　沈飞鸾想到送阳气的方法，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沈飞鸾赶紧把那些刺激的画面从脑袋里扫出去，转移话题问：“师父，你和卫老板要去做什么，不带上我吗？”
　　洛青莲说：“去阴曹地府找阎王老子问点事，最近人间不太平，鬼界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冥府那边应该有异动，我用六爻推演之后，发现根源在底下，刚好卫禹溪和那边有交情，就一起去问问。”
　　沈飞鸾点点头，心下了然，说：“那我不去了。”
　　沈飞鸾本身煞气就重，他每回去阴曹地府，都会染上更重的煞气，还会吸引不少恶鬼觊觎。


第414章 来活儿了
　　他虽然靠着煞气修炼，却也并非多多益善，沈飞鸾的修为已经在这个状态停留有一段时间了，在没有突破之前，若是再过多汲取煞气，则会对他的运势造成更负面的影响。
　　洛青莲也是考虑这一点，才叫他留下来看店。
　　时间不早，沈飞鸾便挨着洛青莲挑了个房间，稍作收拾就洗澡睡觉去了。
　　夜里面，沈飞鸾听到楼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就要失眠做噩梦了，不过，沈飞鸾直接朝着天花板弹了个隔音符，那些声音便就彻底消失了。
　　一夜好梦无眠，第二天一大早，洛青莲就带着沈飞鸾去过户房产了。
　　房产证都在手里，而且官方系统也有录入，沈飞鸾看着洛青莲名下那十来套房子，眼睛都瞪直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官方认证时，仍是整个人都有点发麻，脚底下飘飘忽忽的，有种做梦的感觉。
　　过户不是一天能搞完，不过交材料交申请很快就搞定了。
　　晚上的时候，沈飞鸾原本想约祁尧天出来吃饭，不过祁尧天在玄盟总部加班，这顿饭就没约起来。
　　又过了一夜，洛青莲就和卫禹溪一起出门了。
　　沈飞鸾下了楼，看到桌子上放着卫禹溪留下来的本子，上面写着开店的各种注意事项和业务流程。
　　这间卖殡葬品的铺子只在下午六点后开门，直到凌晨三点钟关店，铺子里面所有物件儿都是明码标价，没展示出来的库存品可以在电脑上查询价格。
　　不过要是有人定棺材或是骨灰盒子，得至少提前半年过来。
　　沈飞鸾百无聊赖，坐在电脑前查了一下铺子里面卖的货，发现卖的最好的居然是纸扎大美妞和大帅哥，每个月销量居然高达三千多个。
　　沈飞鸾：“？”
　　不过，沈飞鸾很快发现，这位卫老板还是很有经商头脑的，现在实体店生意不好做，卫老板就在网上开了个淘宝店，专门做奠仪品，由于他纸扎的人偶都审美在线做工精美，不知怎么就出了圈儿，非但有人买来孝敬自家作古亲人，还有一群跟风的学生党买来自己玩儿。
　　沈飞鸾打开铺子看下面的评论，一时间也是醉了。
　　“店主人超级好，扎出来的人简直帅炸天，就好像我梦中情人活过来似的。”
　　“这是我在店家这里买的老婆，漂亮吧，我打算等我哪天嘎了，就让我老婆陪葬。”
　　“好评！满分！老板居然还会扎纸兔子，爱了爱了！”
　　“我儿子他们幼儿园布置的手工作业，我这当家长的哪儿会折纸？直接相中了这家店铺的纸扎三层小别墅，颜色好做得漂亮还结实，我儿子带去幼儿园，小朋友们都羡慕哭了！”
　　“……”
　　沈飞鸾服了，这些人是真没半点忌讳，好歹卫老板做的是丧葬用品，网友似乎一点都不尊重它们本身的作用。
　　这时候，淘宝店的小喇叭传来咳嗽声。
　　沈飞鸾兼职客服，就看到有个名字是一串乱码的客人发来消息。
　　乱码客人：“老板，之前给你发的那张照片，你做的小人我已经收到了，特别好看，我很满意！”
　　原来是老客人，沈飞鸾带入淘宝店主，回复说：“您的非常满意是我无限动力，麻烦亲给个好评么么哒！”
　　乱码客人：“卧槽？真老板？”
　　沈飞鸾：“O(∩_∩)O”
　　乱码客人：“这么可爱，还在上午回复消息，你是假的吧？”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我是小助理，老板出差啦！”
　　乱码客人：“哦哦，这样啊，我就说。”
　　乱码客人：“小助理好可爱，还会用颜文字，放心，好评大大的有！”
　　沈飞鸾：“感恩，比心ღ(´･ᴗ･`)！”
　　乱码客人：“老板要出差多久啊？”
　　沈飞鸾：“三五天吧。”
　　乱码客人：“那有点久啊。”
　　沈飞鸾：“有什么事情，您先跟我说，我暂时帮老板看店。”
　　乱码客人：“也行。就是上次定制的陪葬纸人，我主上特别满意，这回他又弄来一堆照片，还想再订一批大帅比，价格什么的都好说，要不咱们走私下交易，到时候方便咱们沟通交流，你觉得怎么样？”
　　沈飞鸾有些心动，虽然这生意不是他的，不过，卫老板是个大度的人，他临走之前说了，这几天出差赚的钱分他一半。
　　不过，主上这称唿？
　　沈飞鸾：“主上？”
　　这是什么角色扮演？
　　乱码客人：“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没几天，还没适应二十一世纪的称唿。”
　　沈飞鸾：“？”
　　乱码客人撤回一条消息。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觉得这个乱码客人有点意思。
　　乱码客人：“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脑子不太清醒，社畜打工人，你懂的。”
　　沈飞鸾表示理解。
　　乱码客人：“还是老价钱，一个纸人八千？”
　　沈飞鸾忍不住脱口而出：“卧槽！”
　　什么纸人能卖到这种价钱，就算买个充气娃娃，也用不着这么多钱吧？
　　沈飞鸾问：“你要多少个？”
　　乱码客人：“我主上这回要十八个！”
　　沈飞鸾人都麻了，本来以为前两天听到的那个魂魄入梦998套餐就够离谱了，没想到卫老板还是个手艺人，这钱赚的也太让人眼红嫉妒了吧？
　　沈飞鸾说：“工期估计有点长，能等吗？”
　　乱码客人：“没关系，好货不怕等，老规矩，加了球球我先转你定金，剩下的等收到货再转给你。”
　　沈飞鸾本来想用自己的球球加好友，不过涉及到转账，他还是给洛青莲发了个消息问问情况。
　　洛青莲不知道在哪儿，居然有信号，很快就回复说：“卫老板说这是个老客户了，挺靠谱的，你直接用你的号加他好友吧，过两天等他回去再做纸人就行。”
　　沈飞鸾这才和乱码兄互加好友。
　　乱码兄的球球号看起来刚注册不久，居然只有三颗星星，头像也是系统默认的高中生男头像，名字就叫“鬼兰一流侍卫”。
　　沈飞鸾没搞懂这名字的含义，觉得对方应该是个热血中二少年。
　　这时候，铺子的门被人敲响了。
　　沈飞鸾就看到祁尧天发来消息：“开门，到了。”
　　祁尧天进来后，先是直接把门给反手按上，然后将沈飞鸾压在门后面来了一个颇为激情的吻。
　　沈飞鸾也毫不客气地汲取着属于祁尧天的至阳气息，直到自己唿吸有些不稳，就连腰身都有点发麻，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祁尧天分开。
　　“想死我了。”祁尧天勾着沈飞鸾的腰，看着他的眼睛，说：“去楼上？”
　　沈飞鸾十动然拒，说：“等会儿的，我这边正在谈一个人八千块的大生意。”
　　祁尧天：“？”
　　沈飞鸾用电脑登录球球，想到加了那位乱码兄之后还没来得及跟人打招唿，赶紧回去看电脑。
　　乱码兄果然到处找人，发现沈飞鸾不见了，还发了一排问号。
　　沈飞鸾：“来了来了，刚才有朋友过来。”
　　“呵。”祁尧天在沈飞鸾身后，发出了一声轻笑，重复说：“朋友。”
　　沈飞鸾手一顿，又发了一句：“男朋友。”
　　古兰一流侍卫：“……”
　　沈飞鸾觉得自己刻意加的那句“男朋友”有点过于做作，但还是禁不住窃喜，这就是当狗的感觉，贼拉爽歪歪。
　　古兰一流侍卫也不急着聊生意，八卦道：“原来是小助理是个小姐姐。”
　　沈飞鸾笑了，说：“我是男孩子。”
　　古兰一流侍卫：“！！！”
　　古兰一流侍卫：“这么巧，你也是断袖！”
　　沈飞鸾差点儿喷出来，对祁尧天说：“这个也字，看起来有点东西。”
　　祁尧天不置可否，挑了挑眉梢，说：“他不会是在撩你吧？”
　　沈飞鸾说：“他就是话痨了点儿。”
　　祁尧天不放过，说：“问清楚。”
　　沈飞鸾有些无奈，但他对祁尧天一向惯着，就发消息问：“你也是？”
　　鬼兰一流侍卫：“不不，我不是，我家主上是。”
　　沈飞鸾莫名松了口气，还特意冲着祁尧天说：“你看，人家是直的，你就会瞎吃飞醋。”
　　祁尧天在沈飞鸾鼻子尖儿上捏了两下，给他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说：“接着聊吧。”
　　沈飞鸾想起乱码兄说他主上要买十八个大帅比，就禁不柱咋舌，这乱码兄的主上未免也太花心了，十八个帅哥，就算一天一个，也得大半个月才能轮完。
　　当然了，顾客就是上帝，沈飞鸾没多嘴。
　　古兰一流侍卫说：“我把图片给你发邮箱里面了，你记得接收一下，比例什么的都画到图纸上了。”
　　沈飞鸾：“OK。”
　　沈飞鸾喝了口水，打开邮箱，找到最新接收的图片邮件，随意点开了一张。
　　“噗——”
　　水一下子被沈飞鸾悉数喷在了电脑显示屏上，从那张过于露骨的图片上面淅淅沥沥滑了下来。
　　祁尧天站在沈飞鸾身后，看着那过于眼熟的画像，表情变了几变，之后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只手按着沈飞鸾的左肩膀，凑过去仔细看屏幕，然后凉凉说道：“飞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沈飞鸾人都傻了，手忙脚乱地擦水，然后欲哭无泪道：“我他妈怎么知道？这尼玛的，怎么会有人拿你的照片来定制纸人？”
　　屏幕上，赫然就是祁尧天的画像。
　　这画像看起来应该是水墨画，虽然那人身长玉立、墨发及腰，身上没穿衣服表情还特别销魂，但特别能抓住人的容貌特征，叫人一看就知道是祁尧天的那张脸。
　　沈飞鸾看着这张能被抓到扫黄打非办的图，默默点了右上角的叉。


第415章 变态买家
　　“还有十七张。”祁尧天笑了一下，说：“点开看看？”
　　沈飞鸾已经没有勇气看了，刚准备去找那个乱码兄盘问，握着键盘的手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给覆盖住了。
　　祁尧天体内阳气重，基础体温偏高，手心也热，一下子包着沈飞鸾的手背，让他有种被烫了一下的感觉。
　　偏偏祁尧天还故意弯下腰，从后面半搂着他的身子，唿吸打在他的侧颈上，撩的人特别心烦意乱。
　　再加上刚看过和祁尧天共用一张脸的裸照……
　　沈飞鸾悲催的发现，自己居然起了点反应。
　　他赶紧掐了一把大腿，任由祁尧天按着他的手，点开了第二张图片。
　　没想到，第二张还是长头发的祁尧天，而且依然没穿衣服。
　　剩下来的全都点开，都是同一个人，只是不同造型而已。
　　沈飞鸾已经不止是震惊了，他甚至已经开始生气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在恶作剧，用真人图片做纸扎人，还发这种赤身裸体的照片，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沈飞鸾怀疑对方是祁尧天的狂热暗恋者，求而不得后，故意这一出来满足自己龌龊且不可见人的私欲。
　　“呸！”沈飞鸾觉得一股怒火从肚子里面腾腾冲上来，差点儿就到天灵盖了，阴阳怪气说：“祁哥，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惹的这种烂桃花，人家连你的裸照都搞出来了。”
　　祁尧天本来也黑了脸，脑子里面想过一万种把那人揪出来弄死的法子，但见沈飞鸾醋味如此浓重，反倒是有些想笑。
　　“我也是受害者，受害者有罪论是吧？”祁尧天说。
　　“谁让你长了这么长勾引人的脸。”沈飞鸾嘟囔说：“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祁尧天：“？”
　　沈飞鸾琢磨着各种阴谋论和变态狂魔，瞅着一张全身照，突然觉得不太对。
　　“祁哥，这可不是你的身子。”沈飞鸾挑了下眉梢，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图片比划说：“这图上的人和你身材不一样，那玩意儿大小也不同，感觉像是把你的脑袋，按在了一个别人的身体上，看起来怪怪
　　的。”
　　祁尧天黑着脸，瞅着沈飞鸾指着的不可言说之处。
　　“驴的都没这么夸张。”祁尧天觉得辣眼睛，直接把图给关了，还伸手捂着沈飞鸾的眼睛。
　　沈飞鸾回味着，啧啧说：“能在腰上盘两圈，这人怕不是个心理变态，有那玩意儿崇拜症吧？”
　　他听说，古时候有很多国家都有阳器崇拜，就像是国外某着名铁塔，在艺术史上的地位就有代表着该国民众的这种崇拜心理。
　　放到艺术上，这种崇拜似乎还说得过去，但放到现实生活中，尤其是当身边的人被明目张胆意淫的时候，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了。
　　这时候，那个乱码兄又开始敲沈飞鸾的球球。
　　鬼兰一流侍卫：“小助理，你看到我发的图了吧？”
　　沈飞鸾冷笑，噼里啪啦打字：“看到了，这种图你从哪儿来的，有没有侵权，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变态呢？”
　　鬼兰一流侍卫：“图肯定没侵权，我主上自己画的，而且到时候烧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谁都不会知道，嘿嘿。”
　　沈飞鸾：“？”
　　八千一个的纸人你用来烧？
　　沈飞鸾禁不住啧啧，对祁尧天说：“祁哥，你这是欠了多少风流债，当鬼都惦记着你。”
　　祁尧天口吻凉凉，说：“问清楚对方是谁。”
　　沈飞鸾：“你主上跟这人认识？”
　　鬼兰一流侍卫：“认识啊，肯定认识，要不然哪儿能画出张脸！”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倒是，长这么帅的脸不多见。”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
　　沈飞鸾：“暗恋他？”
　　鬼兰一流侍卫：“这谈不上。”
　　沈飞鸾：“你还是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虽然咱们做淘宝的，不该对客人追根究底，不过您这十几张图，要是本人发现了，报警说我猥亵他、侮辱他，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鬼兰一流侍卫估计觉得也有道理，就说：“哎呀，实话跟你说吧，我家主上这回要的大帅比，其实是用来烧给他一位死去的下属的。”
　　沈飞鸾觉得更古怪，说：“你主上的那位下属，喜欢这个人？”
　　鬼兰一流侍卫：“不不不，误会大了，主上的下属生前跟图上这人是仇家，属于相看两厌的那种，我主上为了膈应他，才出此下策。”
　　沈飞鸾：“……”
　　他看了好几遍才理解这短短几句话里面的浓浓恶意。
　　沈飞鸾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不是意淫而是报复，不过，烧仇家给死者，这招真是又损又牛叉。
　　祁尧天也有点麻，但感觉比刚才好一些。
　　沈飞鸾哭笑不得，说：“祁哥，你什么时候得罪的人？”
　　祁尧天淡定说：“这种事情谁能记住，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沈飞鸾挺服气，仍然被那位主上的操作骚断腿，打字说：“什么仇什么怨？”
　　沈飞鸾：“我要是那个下属死鬼，看到仇家光着身子被烧过来，我能直接原地复活，做过都不会放过你主上。”
　　鬼兰一流侍卫：“那就太好了，我主上估计也是这个想法。”
　　沈飞鸾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鬼兰一流侍卫：“说来话长，反正这是我主上精心绘制的底稿，做不做一句话。”
　　沈飞鸾不乐意做，说：“你换张脸，这张脸我下不去手。”
　　鬼兰一流侍卫：“怎么了？钱不够？”
　　沈飞鸾有些不高兴，说：“当然不是钱的问题，我又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俗人。”
　　鬼兰一流侍卫：“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鬼兰一流侍卫：“主上说了，只要给做出来，十八个纸人打包给你五十万，外加双鱼小镇七日游！”
　　双鱼小镇什么的沈飞鸾不关心，但是五十万！
　　只要十八个纸人，他就能分到手二十五万！
　　沈飞鸾心脏砰砰勐跳，这是什么钱多没地花的大怨种？
　　“祁哥。”沈飞鸾转过头，对着祁尧天说：“要不咱们……”
　　“想都别想。”祁尧天一看沈飞鸾的眼神就知道这财迷已经沦陷了，冷笑说：“五十万就把我卖了，你够可以的。”
　　沈飞鸾一边心虚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止不住心动，扯着祁尧天的手，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
　　祁尧天看他眼巴巴那样子，突然勾唇笑了一下，伸出手用虎口掐着沈飞鸾的下巴，凑过去说：“也不是不行，不过一万一次，你乖乖听话，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怎么样？”
　　沈飞鸾瞬间就很不争气地红了脸。
　　他们俩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还刚谈恋爱没多久，确定关系后，凑在一起光是接个吻都能站起来，床上那档子事儿上，沈飞鸾虽然总脸红，但他内心还是相当喜欢且满意的。
　　只是，祁尧天会玩儿，总喜欢带着他尝试各种姿势体位，甚至还用过道具，最近还喜欢上用皮带或是领带这种绳子捆着他的手腕或是脚踝，把人弄到落地镜前面搞……
　　沈飞鸾光是想想都觉得面红耳赤，但祁尧天手腕高，总也弄不伤他，反倒是叫他更兴奋更舒服，沈飞鸾索性就配合着放任他去了，心里面一边唾弃自己变态一边还勾着祁尧天多来几次。
　　当然了，放纵都是有代价的，往往表现在第二天睡醒后。
　　沈飞鸾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但祁尧天却说他还差得远，还顾及着沈飞鸾的身子收敛很多，要是放开了玩儿，怕沈飞鸾身子骨受不住。
　　“我就问问，你脸红什么？”祁尧天轻笑，抬起手捏了捏沈飞鸾红丢丢到耳垂，声音特别苏，说：“说真的，我还挺期待，我还弄了一些助兴的工具，包准你喜欢。”
　　沈飞鸾的脸轰的一下就炸开了，直接把人推开，说：“我富贵不能淫，五十万算什么，就算给五百万也不可能！”
　　祁尧天笑了，还故意挑着眉梢说：“真的？那可是五十万，错失之后不会哭吧？”
　　沈飞鸾一本正经说：“不可能！多少钱我都不会出卖你！”
　　祁尧天悠悠叹了口气，说：“可惜了，我都想好怎么让你舒服了。”
　　沈飞鸾直接推开人，说：“你走，这钱不赚也罢。”
　　祁尧天：“……”
　　沈飞鸾直接跟乱码兄说，这张脸跟他一个朋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涉嫌侵犯别人隐私权，真做出来容易让他失去朋友，而且店铺做纸扎人也是有讲究的，基本上不会用真人图样，大部份都是二次元图。
　　乱码兄似乎很失望，看来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不过，乱码兄离开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乱码兄问：“你朋友跟他撞脸了？”
　　沈飞鸾说：“是啊。”
　　乱码兄说：“这张脸都能撞？”
　　沈飞鸾说：“千真万确，骗人穷一辈子。”
　　乱码兄信了，说：“那算了，我再给你发几张别的图吧，不过这个图是我主上自留款，希望能做精致一点。”
　　沈飞鸾松了口气，还挺高兴，觉得这位乱码兄的主上还挺好说话。
　　沈飞鸾接收文件图片，点开一看，被画面中这个帅哥给惊艳到了。
　　身长玉立，长发及腰，一头金色的长发还带着微微的卷曲，面部骨骼和眸色一看就是个异域风情的美人。
　　他身上还穿着很有民族特色风格的长袍，额头和耳朵上都带着银质镶嵌珠宝的首饰，看起来极为贵气俊美。
　　沈飞鸾说：“你主上审美还挺在线，这该不会也是你主上画的吧？”
　　乱码兄说：“哎呀，这就是我主上本来想去气的那个死鬼下属，他可是我们村儿排行第一的大帅哥。”


第416章 无家可归的寻幽
　　沈飞鸾说：“你们村儿帅哥质量不错啊。”
　　乱码兄：“这倒是，我们这边的人，长的都是浓眉大眼高鼻梁白皮肤，特别受中原人喜欢。”
　　沈飞鸾看着“中原人”这三个字，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乱码兄很爽快地付了订金，沈飞鸾没找到账本，就只好先在电脑上记了下来。
　　乱码兄过了一会儿，又给沈飞鸾发了消息，说：“我家主人为了表示感谢，还是送给你两张前去双鱼小镇游玩的七日通票，时间没有限制，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乱码兄发来了电子票根，背景是一对首位相对环成一个标准圆形的两条大红鲤鱼。
　　“祁哥，你看这张双鱼图，像不像是个八卦图案？”沈飞鸾对祁尧天说道。
　　祁尧天扫了一眼，在网上查双鱼小镇地理位置。
　　双鱼小镇位处西北，是一座靠近沙漠的古老小镇，也是近年来被驴友偶尔开发出来的旅游景点，据说前些年在网上爆火一通，引得不少游客前去观赏游玩。
　　只是，后来双鱼小镇发生一场高达七级的地震，塌了不少楼，死了十几个外乡游客，搞得人人自危，很长时间都没有游客再敢踏入此地。
　　之后，双鱼小镇又接二连三出现了一系列诡异的传闻，在网上愈传愈烈，以至于双鱼小镇很快就从众人眼中的神秘村落变成了鬼村，更是无人问津。
　　直到这两年，才有人在双鱼小镇搞投资，居然借着当地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地震过后的断壁残垣，搞起了恐怖探险经济，打着鬼村的噱头，竟是还吸引了不少猎奇的游客。
　　沈飞鸾趴在祁尧天身边看完简介，也是挺服气，现代社会的商人真是精明透顶，居然连这种赚钱方法都能想出来。
　　“这位置……”祁尧天看了下定位，似乎想到什么。
　　“怎么了？”沈飞鸾眨眨眼，说：“你去过？”
　　祁尧天说：“大西北，之前去那边做过任务，不过不在这一片，年后我要去沙都做个任务，双鱼小镇在地图上的定位就在沙都的一片深山老林里。”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说：“沙都是古鬼兰国遗址所在地，你去沙都，该不会是和古鬼兰国有关吧？”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这么厉害？”
　　沈飞鸾说：“倒也不是我厉害，而是古鬼兰国遗迹出现在沙都附近的消息，在道上已经走漏风声了，昨天晚上我师父才跟我提了一嘴。”
　　古鬼兰国虽然是地煞部那边先提起的，但祁尧天最近做背调，发现消息最初也是地煞部从线人手里买来的，花了大价钱。
　　玄术界有一批掮客，专门做消息买卖的生意，地煞部要不就没将消息买断，要不就买晚了，才导致古鬼兰国的风声传出去。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少见，毕竟古鬼兰国在玄门历史上地位颇高，各家各派都在寻找遗址，企图从中得到法宝或是登天之路，天地两部想把消息彻底封锁在手里，不是不可能，只是会耗费过多人力物力，属实没必要。
　　毕竟，现在得到的消息，只不过是古鬼兰国一部分遗迹出现在沙都，除此之外，古鬼兰国具体在哪个位置、入口又该怎么寻找、里面到底有多少危险，这些都是未知数。
　　地煞部靠着洛韶那手通天本事，掌握了大致位置，已经足以把其他所有知道消息的人远远甩在屁股后面了。
　　祁尧天说：“洛大师对古鬼兰国也感兴趣？”
　　沈飞鸾点头，说：“我师父对危险的地方，都感兴趣。”
　　祁尧天说：“洛大师打算什么时候去？”
　　沈飞鸾说：“不好说，也不确定他老人家去不去。我师父这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兴趣爱好多如牛毛，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过几天就没兴趣了。”
　　祁尧天：“……”
　　傍晚时分，沈飞鸾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面遍布痕迹的上半身，再次感慨真不能让祁尧天饿着。
　　换好衣服，到了开门的点，沈飞鸾下楼就看到祁尧天已经叫了一桌子私房菜。
　　“过来吃。”祁尧天招唿着沈飞鸾过来。
　　沈飞鸾坐到柜台后面的饭桌上，一眼看过去就乐了。
　　“黄纸当桌垫，可真有你的。”沈飞鸾说。
　　“顺手拿了。”祁尧天朝着门口看了一眼，那处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说是敲门声也不准，就像是小猫挠门似的，窸窸窣窣，又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祁尧天走到门口，开了门，就看到一个软塌塌的身子往后倒了下来。
　　原本应该是靠着门的，但门突然没了，这身子就不稳定了，险些栽倒在地上。
　　不过，这人却反应迅速地用手撑了下地板，这才没摔个四仰八叉。
　　“寻幽？”沈飞鸾在后面张望，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十分意外。
　　寻幽穿得像是个小乞丐，大冬天裹着个破布衫，也不知道是从哪家的旧衣回收站找来的床单，露着缩骨和半个肩膀，看起来像是个搞行为艺术的流浪汉。
　　寻幽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僵着一张脸说：“有吃的吗？”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好在白乌巷子里面，来的都是可怜人，前些年哭哭啼啼一路被人扶过来的也有，旁人见了寻幽，只觉得他是个失去亲人神智不清的可怜人，倒也不会多说什么。
　　寻幽活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了，上来就伸手要去抓饼子，被祁尧天拎着床单去后面洗手。
　　回来后，寻幽还被塞了一双筷子。
　　“你怎么跑到这儿了？”沈飞鸾看着狼吞虎咽的鲛人，很是不能理解。
　　“我与他吵了架，就被赶出南海了。”寻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嘴里的饭都没演下去，就含含煳煳地说：“我无家可归，就只好来投奔你们。”
　　寻幽说着就要流眼泪，鼻头微微泛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祁尧天随手拿了个装醋的小碟子，放在寻幽下巴处，意思不言而喻。
　　寻幽本来想哭，但立刻就被憋回去了。
　　一双幽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尧天。
　　“你没有心。”寻幽控诉说：”我都这么惨了，你都没有一点同情心的。”
　　祁尧天不甚在意，说：“我看你不像是被他赶出来，南海那么大，浩瀚无穷，你族又是南海霸主，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生存，又何苦上岸？”
　　寻幽梗住了，一双大眼睛直熘熘地盯着祁尧天，片刻后说：“怎么了，鲛就不能离家出走吗？”
　　沈飞鸾了然，说：“原来你是离家出走啊，我就说胥夜看起来不似恶人。”
　　寻幽不服气，但又不想说胥夜坏话，就只好闷头扒饭吃。
　　一桌子菜，一大半都进了寻幽肚子里面，还好祁尧天点得多，否则就不够分了。
　　吃完饭，寻幽在椅子上瘫坐着，动也不动，一脸的生无可恋。
　　沈飞鸾说：“你是怎么从南海找到这边来的？”
　　寻幽有气无力说：“卖了几颗珠子，找人把我带过来的，坐了两天的车，快累死我了。”
　　沈飞鸾看着他没说话。
　　寻幽有几分尴尬，摸摸鼻子说：“我给你裤兜里塞了片逆鳞，就能知道你在哪里。”
　　沈飞鸾昨天刚把衣服都洗了，不过洗之前没掏兜，这会儿过去收衣服，往里面一摸，果然发现一片闪着蓝紫色的坚硬鳞片。
　　这鳞片在洗衣机里面搅来搅去，也丝毫没有任何缺漏破损，鲛人鱼鳞一直以来都是极其珍贵的炼器材料，以高硬度和可塑性闻名于世，早些时候还用来做鳞雕，只是这一行已经断绝千年。
　　沈飞鸾将鳞片还给寻幽，这东西生生从鱼尾上拔下来，寻幽也没少受罪。
　　寻幽拿着鳞片，又开始坐在椅子上发呆。
　　沈飞鸾跟他说了几句话，对方都是迷迷瞪瞪的，说话颠三倒四，显然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沈飞鸾索性就让他自己发呆，开门做生意去了。
　　趁着寻幽发呆的间隙，沈飞鸾和祁尧天走到楼梯那边，小声说道：“几天不见，这小子怎么就自闭了？”
　　祁尧天说：“若是我没猜错，当初钟慎吾就是寻幽引过去的，这才导致鲛人一族老巢被人发现，进而有了后面的事情。”
　　沈飞鸾一脸懵逼：“啊？”
　　祁尧天看着他，笑着说：“你不是挺擅长掐算么，怎么就看不出来？”
　　沈飞鸾觉得自己有被侮辱到，马上解释说：“掐算也得分种族，要是个人类，就算他是个粽子，我也能凭着他的骨相、容貌窥测几分前世今生，可他是条鲛，光是尾巴就有一个我那么长，我怎么给他算？”
　　祁尧天看他狡辩的样子，不禁觉得十分可爱。
　　“嗯，都是他的错。”祁尧天说。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沈飞鸾没被安慰到，他知道祁尧天没有十分把握，定然不会说出口，他虽用的猜，理应是已经确定了。
　　“他与钟慎吾有极深的因果。”祁尧天轻描淡写说：“加上胥夜对他的态度暧昧不明，既亲近又冷淡，不似对待仅剩不多的族人，想来寻幽做错过一些事，才让胥夜对他又爱又恨。”
　　沈飞鸾琢磨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个味儿。
　　沈飞鸾望了眼还在外面发呆的寻幽，心里也是说不出滋味儿。
　　如果鲛人一族当真是因为寻幽一时煳涂才遭此灾难，寻幽作为唯一活下来的“罪魁祸首”，恐怕这些年来也是饱受煎熬。
　　“想想也是怪可怜的。”沈飞鸾说：“家没了，族人也没了，还被骗了，这几千年估计活得也不快乐。”


第417章 任元瑞小朋友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祁尧天说：“做错事情，总要付出些代价。”
　　沈飞鸾瞅着寻幽，有些头疼，这家伙从南跑到北来找他，一看就是铁了心要缠着自己，过几天就到年根了，难不成得把寻幽给带回老家，一起过年？
　　不过，沈飞鸾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从小就喜欢往家里面捡妖兽，索性就没再多虑。
　　晚上十一点多，一个小孩儿走进铺子。
　　小孩儿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宽大的衣服，整个人都瘦瘦小小的，微微弯着腰，看起来畏畏缩缩很是腼腆。
　　沈飞鸾正和祁尧天一起玩儿闯关小游戏，抬头看见小朋友，又看他身后没别人，就停下手，问：“你家人呢？”
　　小朋友盯着沈飞鸾勐看，摇摇头不说话。
　　沈飞鸾觉得有点不妥，起身走过去，说：“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小朋友依然不吭声。
　　沈飞鸾跟他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他扭头看向祁尧天，求助：“祁哥，来解决一下。”
　　祁尧天已经放下手机，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瞅了眼时间。
　　“你一个人过来的？”祁尧天问。
　　沈飞鸾已经出去看了，没有其他人往这边走，而且这两天也没在邻居家里看到小孩儿。
　　“应该就他一个。”沈飞鸾说。
　　小孩儿点了点脑袋，怯懦地说：“哥哥，我想买个符。”
　　“买个……”沈飞鸾愣了一下，说：“这地方东西都是卖给天上的人的，不卖符。”
　　沈飞鸾摸不清小孩儿的来历，瞧他年纪小，也怕得太直白吓着这小子。
　　小孩儿低着脑袋，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天上的都是神仙，我妈妈死了，被埋在地下，那我应该是走错地方了。”
　　沈飞鸾：“……”
　　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小孩儿看着年纪小，但说话却又像是个早熟的。
　　还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常人家的小朋友都还没搞懂死是什么意思。
　　“你想买什么符？”祁尧天突然开口问道。
　　“买能让妈妈跟我说话的符。”小孩儿说。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然后跟小孩儿耐心解释：“你妈妈既然已经去世了，那就不在这个世界了，去了另一个地方，这时候估计早就已经排队等着投胎了。你在地上，你妈在地下，两边信号都没有，怎么说话？”
　　小孩儿眨眨眼，似乎有些苦恼，说：“可是，我之前都能跟我妈妈说话啊，只是现在她被关在一个盒子里面，出不来，这才没办法说话。”
　　小孩儿说完，想了想，又说：“不过妈妈说了，只要买个符把她放出来，她就能继续陪着我了。”
　　这话听起来十分诡异，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沈飞鸾和祁尧天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寻思着估计是出了什么问题。
　　祁尧天说：“你妈妈死多久了？”
　　小孩儿比了一根手指头：“两年了呢。”
　　祁尧天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办法看到你妈妈的？”
　　小孩儿对了对手指头，难过地说：“从上个月开始，我妈妈就被锁在盒子里出不来了。”
　　沈飞鸾禁不住动了动眉梢，说：“之前一直都能看到你妈妈？”
　　小孩儿点点头，脸上都是天真，说：“是的啊，妈妈还会陪着我写作业，不会的题，她还会教我。”
　　沈飞鸾觉得事情大发了。
　　不过小孩儿身上没有鬼气，按道理来说，要是他妈妈变成鬼陪在他身边两年，小孩儿身上肯定会多多少少沾染一些鬼息才正常。
　　他一时间摸不清是小孩儿产生了幻觉，还是真遇上了鬼。
　　但可以确定一点，这孩子的妈妈的确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沈飞鸾看他面相，又乖又温顺的眼睛不算大，目光柔和，耳高于眼低于眉，是个早年坎坷后必有成之人，不过，他亲缘淡薄，孤苦伶仃，幼年丧母，还有小人作祟。
　　沈飞鸾看了看小孩儿，又冲着祁尧天说：“祁哥，怎么说？”
　　祁尧天说：“你家人呢？”
　　小孩儿瑟缩了一下，低着脑袋不吭声。
　　祁尧天说：“一般来讲，你这种还没独立生活能力的小朋友，这么大晚上的跑到街上，我们得打电话报警让警察联系你家人。”
　　小孩儿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一双小手死死捏着衣服下摆，说：“别！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们别告诉我家人，要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
　　沈飞鸾从裤兜里给小朋友拿了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你们家大人也挺不靠谱的。”沈飞鸾吐槽一句，“这么大晚上的，崽丢了都不知道。”
　　小孩儿撇撇嘴，剥开糖纸塞了进去。
　　草莓奶香味道在嘴巴里面化开，小孩儿原本紧张的情绪得到很大缓解。
　　“这样吧。”沈飞鸾想了想，说：“你晚上在我们这儿也不是事儿，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小孩儿虽然十分抗拒，但抬头瞅了眼祁尧天，有种人类幼崽的第六感，觉得这个哥哥不好惹。
　　“行吧。”小孩儿点点头，还不放弃，说：“你们这儿真的没有符卖吗？”
　　沈飞鸾手里倒是有符，但肯定不能随便卖给这么个小崽子。
　　而且他老妈那边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更不可能把危险玩意儿给小朋友。
　　沈飞鸾说：“没有，不过你可以把放你老妈的盒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孩儿仰着脸看他，表情有些纠结。
　　沈飞鸾以为他有防备心，刚准备哄几句，就听小孩儿说：“我不知道盒子被藏到哪里去了。”
　　沈飞鸾：“啊？”
　　小孩儿说：“我爸爸将盒子拿走了，就再也没见过。”
　　沈飞鸾说：“那你来找我要符去贴盒子？”
　　小孩儿抿了抿嘴唇，撇撇嘴，小声说：“我总能找到的。”
　　沈飞鸾有点头大，说：“你是怎么摸到这地方来的？”
　　小孩儿说：“我同学跟我说的，他姐姐前段时间生病去世了，但头七大时候他却看到姐姐回来了。他们家里人说，大概是因为来这个铺子买了符，还说往后有需要还会过来。”
　　小孩儿偷偷把地方记下来，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就跑到这里来。
　　沈飞鸾想叹气，头七回魂夜，原本就会有一些对家里人迫切留恋的新鬼回家看看，但基本上只有鬼能看到人，人却看不到鬼，而且公鸡打鸣之前就得走，要不然就会魂飞魄散。
　　小朋友眼睛干净又纯粹，能看到许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想来和店家卖出去的东西关系不大。
　　不过，小孩儿只是听人提了那么一嘴，就能身体力行大晚上独身一人跑到这里来，显然是对妈妈想念得很。
　　“行，知道了。”沈飞鸾叹了一声。
　　祁尧天是开车过来的，沈飞鸾就让寻幽帮忙看一下店铺。
　　寻幽虽然吃过饭就缩在角落里的躺椅上自闭，不过到底是个智商正常的青壮年劳动力，蔫头巴脑地点点脑袋，就把发呆的地方从角落里换到了柜台后面。
　　沈飞鸾对他没别的要求，卖不出去东西可以，别露出一口獠牙故意吓唬客人被投诉就行。
　　寻幽显然对此嗤之以鼻，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拿着旁边的算盘拨弄了几下。
　　沈飞鸾瞅了一眼，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路上，祁尧天套出小朋友不少家庭内情。
　　小朋友名字叫任元瑞，今年刚六岁，不过看他的身子骨，倒是比同龄人瘦一些。
　　任元瑞小朋友妈妈两年前出车祸去世后，那个不靠谱的老爸刚过一个月就给他娶了个后妈进门，后妈长得年轻漂亮，还带了个比任元瑞大两岁的小哥哥。
　　后妈进门后，任元瑞原本就不富裕的日子就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后妈总说他蠢笨如驴，说他长得丑，还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原本活泼开朗的任元瑞很快就在这样的打压下变得沉默寡言，成绩也一落千丈。
　　任元瑞的老爸是个生意人，他虽然不关心任元瑞，但是对他的要求一直都颇为严格，每逢成绩下降，他老爸都会厉声呵斥他、责骂他，甚至还在后妈的鼓捣下，让任元瑞搬去家中窄小的阁楼住，以作惩罚。
　　任元瑞就是在阁楼看到他老妈的。
　　“老妈住在一个盒子里面，就放在阁楼的杂物间。”任元瑞眨眨眼，脸上没有半分悲苦，反而还挺高兴，说：“我也是不小心把上面贴的一张纸给蹭掉了，我老妈才出来的。”
　　祁尧天开着车，抬头通过后视镜和跟着小朋友一起做后面的沈飞鸾对视一眼。
　　这一听就有问题。
　　贴的那个条十有八九是个封印符，所以他老妈的鬼魂才被锁在里面出不来。
　　可要是正常情况，把人下葬后魂魄自然而然会去阴曹地府等着排队投胎，哪里会有人特意弄个封印对魂魄下手的？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沈飞鸾摸了摸小朋友圆熘熘的脑袋，说：“那张纸，长什么样子？上面写字了没？”
　　小朋友点点脑袋，伸出手比划说：“就这么长的一个纸条子，是个黄色的，上面还有红色的画，我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不过我妈妈告诉我，那是坏人害人用的东西。”
　　沈飞鸾眼皮子一动，说：“怎么害人？”
　　小朋友说：“贴了之后，我老妈就出不来了。”
　　任元瑞报出来的那个小区，是天京四环内的一处豪宅区，里面的房子都是独门独户的小别墅，虽然远比不上祁家这种大富大贵的家族，但在天京城也算是衣食无忧小富之家了。
　　祁尧天把任元瑞送进去的时候，门口保安还特别尽职地拦着车问话。


第418章 任家古怪
　　“这车牌没在我们小区登记过，您这要不找人来接一下？”保安脸上带着笑容，弯着腰在车门前侧好声好气问。
　　保安也是心里面有点憷得慌，这台车虽然没在小区登记过，看着也眼生，但那一连串干净的88888在大晚上都显得特别扎眼，还有这车的牌子和价钱，上路基本就是前后车都得保持五米距离的那种类型。
　　祁尧天开了一下后车窗，说：“送孩子的。”
　　任元瑞冲着保安招了招手，说：“小宇哥哥，是我！”
　　那个小宇保安一看到任元瑞，就笑了，显然跟他还挺熟的。
　　“这是你朋友啊？”小宇保安说。
　　“是啊。”任元瑞点点脑袋，说：“他们送我回家的，你让他们进去吧。”
　　小宇保安就开闸门放行。
　　祁尧天的车走过后，后面紧跟着一辆车也进来了。
　　车子有登记，保安直接放行。
　　不过车子在小宇保安跟前停了下来了。
　　“刚那辆车，新搬过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儿探出脑袋，十分感兴趣地问。
　　“送人的。”小宇好脾气笑着跟车主说。
　　“哟，送哪个妹子？”车主打趣儿。
　　“送任先生家那个小儿子。”小宇面色不变地说。
　　“我去。”车主似乎也知道任家的情况，不可置信说：“怎么，任东升这是良心发现，吃屎的毛病都改了？”
　　小宇保安：“……”
　　虽然任东升挺不是东西，这点小区里面的人个个都清楚，不过他毕竟是个保安，也不好背后说里面老板们的坏话，就笑笑说：“应该是小朋友自己的朋友。”
　　车主有点没听明白，不过后面还有车子要进，他也就没再多问，开车走了。
　　祁尧天把人送到小别墅门口。
　　小别墅里面关着灯，看过去黑咕隆咚的一大片。
　　沈飞鸾看任元瑞要按密码锁进去，就把人叫住，说：“你家里人呢？”
　　任元瑞眨眨眼，看着他说：“他们去旅游了，年后才回来。”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谁去旅游了？”
　　“我老爸、阿姨、任小旭。”任元瑞扳着手指头数着，想了想又说：“还有任小旭的狗。”
　　沈飞鸾：“……”
　　“我靠。”沈飞鸾抬头看着祁尧天，眼神里面有三分迷惑三分震惊和四分不爽：“狗都带了，不带你？”
　　祁尧天勾了一下沈飞鸾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顺手替他把衣领立起来。
　　隆冬夜晚的天京城风很大，还特别冷。
　　任元瑞偷偷看了眼祁尧天的动作，也拉了拉自己的帽子，说：“我不想去。”
　　祁尧天低头，看着他问：“为什么不想去？”
　　任元瑞有些倔强地说：“就是不想去，我不喜欢玩儿，我就喜欢学习，我寒假作业都没写完呢。”
　　祁尧天拆穿他，说：“没有小孩不喜欢玩儿。”
　　任元瑞说：“我已经是大人了。”
　　“你是个屁的大人。”沈飞鸾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子，说：“你还没我一半长。”
　　任元瑞不服气，说：“我心智成熟，你不能用个子来比高低，这世界上还有七八十岁的侏儒呢，你能说他是小孩儿吗？”
　　沈飞鸾：“……”
　　沈飞鸾一时间有点乐，在小朋友脑袋上揉了一把，看到他后脑勺上竖起来的几根毛，对祁尧天打趣儿说：“哥，你看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脑瓜子上还有逆鳞，摸上去还挺有反骨。”
　　祁尧天也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后脑勺，微微一顿，端详着他的面相，说：“这小子该是出生富贵家。”
　　任元瑞嘴巴倒是利索，但到底是个小孩子，有些话他听不明白。
　　沈飞鸾说：“你家没别人了吗？”
　　任元瑞说：“还有个阿姨，不过今天下午回老家了。”
　　沈飞鸾想，难怪这么小的崽，大半夜跑出来也没人管。
　　原来是家里真的没人。
　　“能把小孩儿一个人丢在家里，这当家长的也太不是玩意儿了。”沈飞鸾吐槽一句，抬眸看向祁尧天，说：“这怎么办？”
　　沈飞鸾平时主意很正，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和祁尧天在一起的时候，他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去看祁尧天。
　　“你想把他带回去？”祁尧天一眼就看出沈飞鸾的想法。
　　“啊。”沈飞鸾说：“他一个小孩儿，自己在家还得好几天，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妥啊？”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你想带就带，我无所谓，就是住在别人家里面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飞鸾想了想，说：“跟我睡一个屋吧，应该挺方便的，卫老板人不错，他说楼上的房子随便用，而且寻幽这小子一看就是死赖在我这儿不走了，一个两个都一样。”
　　临走之前，卫老板说他有朋友过来随便住，沈飞鸾当时没想到居然会一下子来两三个。
　　祁尧天掏出车钥匙，说：“那走吧。”
　　沈飞鸾很快做好决定，对任元瑞说：“要不你跟我回去住？”
　　任元瑞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刚才你去的那个房子。”沈飞鸾说：“住几天，等你家人回来再送你回家，或者你在这边还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能回来陪你的？”
　　任元瑞摇摇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沈飞鸾，说：“我可以跟你回去住？”
　　沈飞鸾说：“或者给你送警察局。”
　　任元瑞果断说：“我跟你回去住，你等我去收拾一下衣服，对了，我还得背书包，里面放着作业呢！”
　　沈飞鸾有种拐小孩儿的感觉，说：“你就不怕我俩是坏人，会把你拐走卖到大山里去？”
　　这小崽子，安全意识未免太差劲了。
　　任元瑞也不知道是马虎还是心大，开了门蹦跳着进去，说：“拐走就拐走，我要去山里面捉蚂蚱，捉蟋蟀，捉蝴蝶！”
　　沈飞鸾：“……”
　　这熊孩子。
　　不过，熊孩子开了客厅的灯，就跑回来招唿着两人进门。
　　沈飞鸾看到上面的监控器，本来不想进去，不过想到小孩儿说的那个装他老妈的盒子，他就改变主意，拉着祁尧天进了门。
　　客厅里面的装饰倒是不少，但中西方结合没融合好，显得不伦不类且颜色媚俗，风水倒像是特意布置过的，问题不大，就是看起来让人觉得审美不在线。
　　祁尧天拿出手掌大小的罗盘，沿着客厅逆时针方向走动一圈。
　　罗盘指针正常，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说明这个屋子里面风水尚可。
　　祁尧天又掐了个诀，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气息，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对着沈飞鸾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沈飞鸾有些意外。
　　“没有。”祁尧天抬了抬下巴，对着沈飞鸾示意，说：“有驱鬼八卦镜，有人专门在这里做过风水场。”
　　沈飞鸾顺着祁尧天的视线朝楼梯上望去，就看到拐弯的地方有一枚只露出一半全貌的铜镜。
　　八卦镜外圆内方，上面是古铜色的镜面。
　　寻常人对着镜子，根本照不出自己的倒影，但若是妖魔鬼怪站在镜子面前，就能够将影子留在镜面上，看到真实的容貌。
　　这是风水上常用的一种镇宅法器，但市面上大多都是假冒伪劣产品，除了给些心理安慰外，没有其他任何实质作用。
　　但任元瑞家中这面八卦镜，显然是真货。
　　而且这镜子放置的位置也颇有讲究，刚好就在死门上面，若是有魂魄敢进入此宅，会第一时间感觉到八卦镜的灼烧，被立刻吓退出去。
　　若是再非要往上走，就会被八卦镜直接粉碎。
　　任元瑞收拾的很快，过了十来分钟，就背着书包拎着个小行李箱哼哧哼哧下楼了。
　　祁尧天替他拎着箱子，说：“作业带全了？”
　　任元瑞点点脑袋，说：“带全了。”
　　关门上车，从小区大门口经过的时候，那个小宇保安立刻抬起杠子放行。
　　不过，车子驶出去十来米，就靠着路边花坛停了下来。
　　祁尧天回头跟沈飞鸾叮嘱几句，就开门下车。
　　保安眼瞅着这么个帅哥朝自己走过来，也紧跟着紧张起来。
　　“您有什么事儿？”小宇保安问。
　　“抽吗？”祁尧天从大衣口袋里面拿出一盒烟，食指在开口处轻轻一挑，就有一根烟被推出来一半。
　　小宇看了眼这牌子，伸手把它抽了出来，夹在手里没点。
　　“值班呢，不让抽烟。”小宇笑了笑说。
　　“向你打听点事。”祁尧天没再绕弯，开门见山说：“任元瑞家是怎么个情况？年关口的，一家子出去旅游把他留在这儿，说不过去。”
　　小宇保安寻思着祁尧天就是冲着任元瑞来的，但是他摸不清祁尧天的身份，但他在高档小区当了七年保安，眼力劲儿还是有的，看一眼这气质就知道眼前年轻俊美的男人非富即贵，不可能是拐卖小孩儿的。
　　不过，小宇犹豫片刻，还是有些为难地说：“这业主的事情，咱们也不好议论。”
　　祁尧天也不为难他，点点头说：“行，那我报警了。”
　　小宇：“……”
　　小宇欲哭无泪，心想您这还不算为难？
　　这要是真把警察给招惹过来，他这个保安也别当了。
　　小宇说：“您别报警啊，这家子也不是一回两回这样了，这小孩生活自理能力挺强的，去年就是一个人在家里过年，我们物业这边也照看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祁尧天一听，脸色冷了下来。
　　车上，任元瑞嗦着沈飞鸾给的棒棒糖，手里面正拿着个鲁班锁琢磨。
　　“葡萄味的。”任元瑞冲着沈飞鸾笑，特别天真可爱，说：“超好吃的，比我买的都好吃！”
　　沈飞鸾又从口袋里掏出三只别的口味的棒棒糖，炫耀说：“是吧，我自己做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第419章 吃软饭的任东升
　　任元瑞勾着脑袋瞅那三根棒棒糖，说：“这是什么口味？”
　　沈飞鸾说：“人参和天麻，这根是鱼腥草。”
　　任元瑞：“？”
　　见任元瑞好奇，沈飞鸾就把其中一根递给他，说：“尝尝？”
　　任元瑞也不客气，他是个很特别的小孩儿，都敢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背着小书包跟两个陌生人去丧葬品铺子睡觉了，肯定不怕多尝一根棒棒糖。
　　结果，等祁尧天打开车门，刚坐在驾驶位上时，就听见后面传了一声响亮的“呕”。
　　祁尧天手一顿，转头朝后面看去。
　　沈飞鸾抱着肚子笑，乐得不能停，旁边任元瑞泪眼汪汪伸着舌头像是小狗似的，手里拿着根棒棒糖丢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迎着祁尧天满是问号的眼神，沈飞鸾乐不可支地说：“黑暗料理，鱼腥草口味的棒棒糖。”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转过身发动车子，说：“你这有点过分了，连小朋友都欺负。”
　　沈飞鸾把鱼腥草棒棒糖从小孩儿手里抽走，给他换上那根还没嗦几口的葡萄口味，啧了一声说：“让他感受一下人心险恶，有教育意义。”
　　祁尧天发动车子，说：“是挺险恶的，过于恶毒了。”
　　沈飞鸾：“……”
　　任元瑞自从吃了那根鱼腥草口味的棒棒糖后，就开始怀疑人生，他倒是没有感受到人心险恶，只是开启了新世界大门，甚至还想再感受一下鱼腥草棒棒糖的味道。
　　任元瑞又呕了两声。
　　“你这孩子什么毛病？”沈飞鸾挺纳闷儿，看着任元瑞第三次被鱼腥草味道搞得作呕，说：“非得挑战不可能？”
　　任元瑞瘫在座椅上，说：“我就是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味道的东西，所以想多试试。”
　　沈飞鸾：“……”
　　是个狠人。
　　任元瑞最终都没挑战成功。
　　回家兜了一圈，重新回到白乌巷子小店，任元瑞肉眼可见的欢快起来。
　　屋子里面摆的都是些奠仪用的东西，花圈、元宝、纸扎之类的随处可见。
　　不过任元瑞显然不是普通小朋友，看到这些根本不带怕的。
　　沈飞鸾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就招唿着小朋友上楼睡觉。
　　本来想带着小朋友一起睡，不过看任元瑞似乎一点都不怕生，不认床，也不娇气，就跟他安排在自己房间旁边。
　　任元瑞很是爽快地接受了，被沈飞鸾催着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他的小熊睡衣就躺下了。
　　再下了楼，沈飞鸾坐在椅子上，才恍然察觉自己短短两个小时内都做了什么。
　　“我居然带了个不认识的小孩儿回来睡觉？”沈飞鸾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看着祁尧天说：“这听起来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祁尧天点头，说：“是挺离谱的。”
　　寻幽突然幽幽发声，问：“有我离谱吗？”
　　沈飞鸾想了一下，说：“那倒没有。”
　　寻幽：“……”
　　寻幽也上去睡觉了，他这鲛特别自觉，自己已经找好了窝，就在最尽头的小房间，为了作为租金，寻幽还给店家留了几滴泪珠子珍珠。
　　鲛人泪化作的珍珠和海水珠不大一样，密度更大且表面圆润光滑，背光看就是高品质珍珠，但迎着光能看到透明的炫彩色。
　　珍珠有人工养殖，水晶钻石也有人工培育，但鲛人泪可是连仿工都不存在，所以这玩意儿在市面上价值连城。
　　沈飞鸾心安理得地替卫老板收下，估摸着问：“这几颗珠子够住几天？”
　　祁尧天从后面过来，按着沈飞鸾的肩膀倾身而上，在他唇边说：“够把这条街给盘下来。”
　　沈飞鸾被祁尧天的气息给包围，动情地勾着他的脖子交换了一个深吻。
　　白天的时候两人还没腻歪多久，寻幽就过来当电灯泡了，晚上就更不用说，来了个小朋友他们俩也不敢多做什么。
　　亲吻过后，沈飞鸾微微喘息，还伸出舌尖儿暧昧地舔了下唇角，那动作特别有勾人的味道，就像是在发出热情的邀请。
　　祁尧天眼眸微暗，声音低沉说：“别勾我，这屋子隔音不好，小朋友听见不合适。”
　　沈飞鸾笑了笑，说：“隔音符会画吧？防震符会画吧？”
　　祁尧天眯了下眸子，闪过一抹危险的意味。
　　“反正我会。”沈飞鸾挺得意，说：“而且早就准备好了。”
　　祁尧天轻易就被蛊惑了，而且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故意勾着他的家伙给按在床上肆意欺负，和他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但可惜了。”沈飞鸾夸张地叹了口气，说：“要做生意，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祁尧天：“？”
　　祁尧天看了眼迎客打开的门，就勾唇笑了。
　　他直接走过去，把门“啪”地一下毫不留情关上，顺便反锁起来，关上了一楼门厅的灯。
　　沈飞鸾起身就要跑，没走两步就被人给按在了桌子上。
　　“祁哥，真要做生意。”沈飞鸾笑着讨饶。
　　“再说一遍？”祁尧天说。
　　“祁哥，真要做……唔唔……”
　　沈飞鸾的嘴被堵上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就听祁尧天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挑逗的味道，轻笑着说：“嗯，好的。”
　　沈飞鸾：“……”
　　这一下就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半。
　　沈飞鸾瘫在床上，看着满地狼藉，捂着眼睛觉得自己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祁尧天替他弄干净身体里面的东西，又下去煮了碗荷包蛋火腿面，端上来犒慰沈飞鸾叽里咕噜乱响的肚子。
　　“饿死我了。”沈飞鸾闻着味儿就动了动鼻子。
　　“给你找个小桌子，在床上吃？”祁尧天说。
　　“不至于。”沈飞鸾按了下酸胀的腰，披着睡袍下床，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沈飞鸾嗦了口面，觉得自己备受摧残的肚子得到了救赎。
　　“你从那个小保安嘴里都问出点什么？”沈飞鸾啃完一只太阳蛋，问。
　　“吃完再说。”祁尧天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食不言寝不语？”沈飞鸾说。
　　“怕影响你胃口。”祁尧天说。
　　“……”沈飞鸾一听就知道里面有情况，加快速度把一碗面条吃了个干净，顺便还喝了汤。
　　喂饱自己后，沈飞鸾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看着祁尧天说：“讲讲，小可怜都遭遇过什么。”
　　祁尧天说：“差不多就是个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的故事。”
　　说起来，任元瑞在他老妈还在世的时候，日子过得还是很可以的。
　　任元瑞的老妈家里有钱，还是独生女，结婚的时候光是给的嫁妆都有八位数。
　　只不过，任元瑞老妈关小英嫁了个从县城里出来的凤凰男。
　　当然了，凤凰男也并非都不好，任元瑞的老爸就是山野里飞出来的金凤凰，不光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国内顶级名校，还长得帅人品好，和关小英走在一起，谁见了都要称赞一句郎才女貌。
　　关小英和任东升结婚后第二年就有了任元瑞。
　　任东升进了关小英她老爸的公司，靠着自身实力和裙带关系，没两年就已经在公司站稳脚跟，升到管理层，还分到不少股份，前途一片光明。
　　也很少有人会说任东升靠的是吃软饭，毕竟他实力放在那里。
　　当然了，自然也不乏有人瞧不得别人好，酸熘熘的背后戳人嵴梁骨。
　　随着工作越来越忙，任东升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直到三年前，任东升的老丈人查出来癌症晚期，就把公司全都交到任东升手里，只是留了很大一部份股票给女儿和外孙。
　　两年前，关小英出车祸意外身亡，消息传来后没多久，关老爷子就因为痛失爱女加上身体基础疾病一下子被搞垮了身体，不出一个月就撒手人寰。
　　关家本身就人丁不旺，关小英的妈妈也是早早就去世了，其他的亲戚关系都不近，所以关老爷子留下的偌大家业，就毫无争议地落到了任东升手中。
　　关小英在世的时候，任东升虽然回家次数不多，但夫妻二人关系和睦，任东升对关小英也是关怀备至，朋友总能看到关小英在社交平台晒老公送的花和礼物。
　　只是在关小英去世后，才一两个月的时间，任东升就娶了新夫人进门。
　　新夫人年纪不大，二十多岁，还带了个比任元瑞还大两岁的儿子。
　　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什么，但是暗中还是对任东升这种作派私底下议论纷纷。
　　要说对他原配夫人多深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任东升在股东会上说是为了找人来照顾任元瑞，稳住了跟着关老爷子打江山那些老员工的心，但是，后面两年时间，任东升用了各种手段将老股东赶出董事会，他就毫无顾忌地暴露丑陋的嘴脸。
　　大儿子张扬跋扈，吃穿用度都是最好，他二婚太太的朋友圈里面晒的也都是一家三口的照片，从来没见过小儿子任元瑞入镜。
　　除此之外，大儿子任小旭上着一年三十多万的国际小学，任元瑞今年刚上小学，却被安排在家附近的一所普通小学里面。
　　任小旭吃穿用度都是标准的富二代，一双鞋子都七八千，任元瑞就不一样了，光是那身穿着来找沈飞鸾的衣服，一看就不合身，而且质量一般像是地摊货。
　　小区的人都明眼能看出来，任东升的心偏得要死，而且还偏心眼二婚老婆的小孩儿，直接把自己亲生儿子当成捡来的。
　　大家都觉得挺离谱，这世上哪儿有亲儿子不宠偏去宠别人小孩儿的？
　　直到有人突然提起一句，说是任小旭眉眼长得特别像任东升，大家才对这不合常理的行为有了合理的猜测。
　　“这意思是，任小旭其实是任东升的崽？”沈飞鸾问。


第420章 游乐场
　　“那保安没明说。”祁尧天说：“但就是这个意思。”
　　沈飞鸾啧了一声，觉得三观尽碎，说：“六。”
　　祁尧天说：“在他们家没看到任东升和任小旭的照片，是不是亲儿子，要等见到人才知道。”
　　玄门弟子也并非每一个都会相面之术，但沈飞鸾和祁尧天恰巧都是个中好手。
　　沈飞鸾往深处稍稍一想，就觉得这事儿细思极恐。
　　“这要是亲儿子，说明任东升不光婚内出轨，还有可能涉嫌骗婚。”沈飞鸾注意到两个儿子的年纪，说：“继子比亲儿子大两岁，这得是在结婚前搞出来的。”
　　祁尧天淡道：“搞出来儿子不可怕，我现在怀疑庄小英的车祸，说不定和任东升有关系。”
　　沈飞鸾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我也有这个猜测。”
　　那个装着任元瑞老妈魂魄的盒子，以及盒子上贴着的符，显然不是对待一个正常死亡的人该有的行为模式。
　　祁尧天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先休息吧。”祁尧天催着沈飞鸾去睡觉，说：“这丧葬铺子日夜颠倒，我看晚上也没多少生意，不如闭店几天。”
　　沈飞鸾瞅着他，说：“祁少，我今天晚睡觉是因为谁？”
　　祁尧天面不改色，说：“任元瑞。”
　　沈飞鸾：“……”
　　沈飞鸾躺在床上，还在琢磨着任元瑞的事情。
　　“你说这事儿从哪里入手查比较好？”沈飞鸾戳了戳被子下面的祁尧天。
　　“从关小英入手。”祁尧天闭上眼睛，抓着那只不太老实的手，说：“只要找到关小英的魂魄，真相就容易挖了。”
　　沈飞鸾琢磨着，说：“不知道关小英还有没有别的亲人在世了。”
　　祁尧天睁开眼睛，侧过脸看着沈飞鸾，说：“不困的话，再来一次？”
　　沈飞鸾：“……”
　　沈飞鸾直接闭上眼睛，后半夜都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
　　任元瑞在铺子里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小朋友写完了学校布置的所有作业。
　　沈飞鸾顺手给他检查过后，发现有一些题居然不会写。
　　“一年级的题目，这么难的吗？”沈飞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奥数题。”任元瑞坐在板凳上，晃着脚丫子说：“而且是超纲那种。”
　　沈飞鸾对这种做法没法评价，说：“这年代，学校都流行培养神童了，一年级都卷成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办？”
　　任元瑞说：“任小旭说，他成绩不好将来还可以继承家业，让成绩好的同学给他打工。”
　　沈飞鸾：“……”
　　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可这话从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儿嘴里说出来，那就很有问题了。
　　“这崽子。”沈飞鸾啧了一声：“一看就是大人教的，年纪小小的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玩意儿？”
　　祁尧天说：“教育问题看爹妈。”
　　沈飞鸾揉了揉任元瑞的脑瓜子，说：“虽然你这注定将来是个大富大贵的命，不过还是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任元瑞说：“我知道。”
　　他抱着自己的本子，说：“任小旭说了，我们家的家产将来都是他和他妈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要是心情好，就赏我口饭吃，要是心情不好，就把我赶出家门，我才不靠他呢。”
　　沈飞鸾拳头硬了，捏了捏手指骨，说：“这崽子，改天会会他。”
　　任元瑞小朋友虽然聪明，但还是有不少奥数题不会做。
　　在场的三个成年人，寻幽是完全靠不上的，沈飞鸾也是个二半吊子学渣，辅导人就变成祁尧天。
　　搞完小朋友那一摊，祁尧天和沈飞鸾并肩坐在躺椅上说话。
　　“美好的假期，本来要找你约会，谁知道居然在给小朋友讲题。”祁尧天也是觉得这发展十分魔幻，说：“做梦都没想到过。”
　　沈飞鸾乐了，偷偷勾着祁尧天的手，说：“这也是约会啊。”
　　祁尧天瞅着他：“以后带娃日常提前演练？”
　　沈飞鸾乐了，说：“你生啊？”
　　祁尧天按了一下沈飞鸾的肚子，笑得有点流氓，压低声音说：“昨天吃了那么多，谁要生谁知道。”
　　沈飞鸾给了祁尧天一肘子，耳朵有点不受控制的发红。
　　寻幽坐在对面，一双眼睛颇为幽怨地盯着他们俩，觉得本来就深受打击的自己更孤单寂寞冷了。
　　“我师父还得两天才能回来。”沈飞鸾给日历画了个圈儿，说：“今天去游乐园玩儿？”
　　祁尧天还没反应，任元瑞就蹦了起来，说：“游乐场！”
　　沈飞鸾给突然蹦到身前的小朋友吓了一跳。
　　“嗯，有你喜欢的游乐场吗？”沈飞鸾本来想打开手机查一下，但看到任元瑞这样子，就知道不必了。
　　“有！”任元瑞眼睛亮亮的，说：“爸爸之前带任小旭去千禧游乐园玩儿，那里可有意思了，有过山车还有鬼屋，他回来后，跟我吹了好久呢！”
　　一听这话，就知道那个不靠谱的爹肯定没带任元瑞去。
　　千禧游乐场在天京城火了很多年，里面好玩儿的东西可太多了，属于天京城大IP了，就是很多项目人多的时候根本约不到，尤其是这种寒假时候。
　　祁尧天找了个朋友，弄了几张通票。
　　沈飞鸾看寻幽仍是一副生无可恋坐在椅子上不起身，就说：“一起去玩儿啊，你还没去过游乐场吧？”
　　寻幽蔫蔫的，说：“没兴趣。”
　　沈飞鸾瞧他这状态，对祁尧天说：“他这该不会是抑郁了吧？”
　　祁尧天扫了眼寻幽，说：“妖管局那边有专供给妖的心理医生，还有深度电击治疗，不行就送过去看看。”
　　沈飞鸾：“？”
　　寻幽站起来，说：“虽然没兴趣，但也不是不能去。”
　　一行四人关了店，就朝着千禧游乐园出发了。
　　寒假期间，学生们都放假了，一路上车子还挺多。
　　到了千禧游乐场门口，车子堵了一大长串，不少车子都在周围寻找停车位。
　　沈飞鸾透过车窗往外看，说：“估计停车得等一个小时。”
　　祁尧天说：“不用。”
　　然后他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去了园区旁边商业大楼的顶层停车场。
　　还有人过来专门给安排停车，招唿着祁尧天把车放在遮风挡雨的位置。
　　沈飞鸾瞅着祁尧天，说：“您这特权挺可以啊。”
　　祁尧天淡定说：“千禧游乐园由我们家的股份，好歹我也算是小股东，弄个车位还是可以的。”
　　沈飞鸾：“……”
　　擦，他再次感受到了祁尧天非同一般的超能力。
　　由于大家手里有VIP票，这一路都开绿灯。
　　小朋友虽然年纪小，但是特别喜欢类似于过山车一类的惊险刺激游戏。
　　坐了一趟后，沈飞鸾一下来差点儿吐了。
　　任元瑞还在激动，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沈飞鸾腿有点软，双手撑着腿，缓着神儿，说：“不了，不了，让你尧天哥哥跟着上去陪你。”
　　祁尧天又好笑又有点心疼，过来扶着沈飞鸾的手臂，递给他一瓶水说：“没事儿吧？”
　　沈飞鸾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知道我居然还恐高。”
　　祁尧天说：“之前都没发现啊。”
　　沈飞鸾叹了口气，说：“坐飞机的时候没感觉，就像是在平地上似的，不过我站到高楼层栏杆旁边会有点轻微心跳加速，不严重就没多想。”
　　直到今天坐过山车才发现。
　　祁尧天让沈飞鸾去旁边长椅上歇一会儿。
　　沈飞鸾看了眼长椅，上面有几个小朋友在蹦跶。
　　“算了，不用。”沈飞鸾直起腰身，已经血满复活，说：“没那么夸张，我是高手。”
　　祁尧天又陪着小朋友坐了一趟过山车。
　　之后又去玩了跳楼机、大摆锤、旋转木马之类的。
　　公园里面还有个海洋生物园区，任元瑞显然很喜欢，祁尧天也带他过去观看表演。
　　进去的时候，刚好是人鱼表演专场。
　　偌大的玻璃墙从地面直接通到高悬的天花板，作为天京城地标级别的游乐场，里面的设施都是世界一流水准，就连海族馆的设计都是对标国际，充满了海洋和现代极简气息。
　　玻璃墙里是蔚蓝的海水，里面有数条漂亮的美人鱼小姐姐正在优雅地滑动身体。
　　她们腿上穿着特制的鱼尾服，柔软的身子在水中做出各种舞蹈姿势，脸上都带着温柔的微笑。
　　小朋友们都很喜欢，站在玻璃墙前面指着人鱼小姐姐发出各种赞美。
　　就连大人都很喜欢，纷纷驻足观看这神奇的画面。
　　寻幽对此毫无兴趣，百无聊赖地摸了摸头发，低头看着沉底的海星。
　　旁边来了一群小朋友。
　　小朋友兴奋地指着美人鱼，说：“哇，他们看起来好漂亮，优美！”
　　另一个小朋友问：“妈妈，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吗？”
　　还没等老师回答，旁边就有另外一个小朋友说：“肯定没有，人鱼都是童话故事里面的，这些都是假的。”
　　小朋友不服气，说：“不可能，很多东西你没见过，不一定都是假的，比如奥特曼，这世界上肯定有奥特曼！”
　　这时候，站在旁边观看人鱼表演的寻幽，闻言幽幽开口说：“人鱼不一定没有，但奥特曼肯定是假的，以我活了三千多年的见识告诉你们，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奥特曼。”
　　小朋友们都震惊地看着寻幽。
　　他长得这么好看，嘴巴怎么能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于是，沈飞鸾就听到有小孩子们哇的一声哭出来的嚎啕。
　　沈飞鸾一看被围在其中的寻幽，也是一脸懵逼地过去了解前因后果。
　　沈飞鸾：“……”
　　他把寻幽拉出来，有些无语，说：“这种事情，不用太较真。”


第421章 偶遇赵熙园
　　寻幽说：“可这世界上的确没有奥特曼。”
　　说完，寻幽扫了眼沈飞鸾旁边的小朋友。
　　任元瑞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反倒是有些不屑，说：“本来就没有，奥特曼是逗小孩玩儿的。”
　　沈飞鸾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任元瑞撇撇嘴，低声说：“他从来都没救过我，所以我不信他。”
　　沈飞鸾觉得自己小心肝被捅了一小刀。
　　看完人鱼表演，任元瑞又兴冲冲地要去鬼屋里面找乐子。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距离他们进这游乐园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了。
　　三个半小时，他都觉得有点累，小朋友居然还玩儿的这么欢脱。
　　千禧游乐园鬼屋非常大，在鬼屋探险小圈子内颇有名气。
　　鬼屋每年都会更换一个主题，以免大家审美疲劳。
　　今年的主题叫做“夜探鬼村”。
　　鬼村入口处挂着两提白灯笼，不过现在是白天，看起来并不算太可怕。
　　大家都是有说有笑地进了鬼村。
　　不过，往里面走没多久，天顶就因为有遮挡而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变得昏暗下来。
　　见多了真实的妖魔鬼怪，四人小组只有任元瑞一路上特别紧张激动且刺激。
　　鬼村设计的特别像那么回事儿，两边都是农村老房子，每一间都能去探险，偶尔还会有阿飘从某个不知道名的角落蹦出来吓唬人，整个鬼村都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尖叫声，一时间更增加了鬼屋的恐怖氛围。
　　任元瑞看上了一个破茅草屋。
　　他小心翼翼地迈着试探的小脚，一步一步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只有一张破旧木桌，还有一盏没点火的煤油灯，以及几根梁。
　　任元瑞觉得这地方有点古怪，就像是他和老妈待在一起时候那种凉飕飕的感觉。
　　任元瑞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哼唧”声。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就见一个眼神呆滞蜷缩双腿坐在角落里的小朋友。
　　小朋友长得玉雪可爱，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一双眼睛圆熘熘的，只是看起来无神，不知道被什么给魇住似的。
　　任元瑞犹豫了一下，问：“你是谁啊？”
　　小朋友听到声音，朝这边抬起头来。
　　但他不说话，也不吭声，就那么呆呆傻傻地盯着任元瑞瞧。
　　任元瑞觉得自己处理不了眼下的情况，就准备叫沈飞鸾进来看。
　　突然，那扇破旧的门在任元瑞即将碰上的瞬间，“嘭”地一声被风吹上，屋子里面的煤油灯在没人点火的情况下，“唰”地一下子竟是点着了！
　　任元瑞怔怔地看着点燃的煤油灯，觉得很是奇怪，这火焰怎么会是绿色的？
　　任元瑞觉得害怕，便退后几步跑到门口，想要把被风狠狠拍上的门给打开。
　　然而，任凭他怎么扒拉，那没有锁没插销的破木门就像是被502胶狠狠黏在一起似的，完全就是纹丝不动，一点面子都不给。
　　任元瑞越来越急，就突然听到一个阴测测的女声说：“来都来了，留下来陪我玩儿啊！”
　　任元瑞寻声扭头，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一个穿着红衣裳的长头发女人，竟然整个脖子都挂在一根不知何时从横梁上耷拉下来的白绫里面，脑袋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瞪得贼大，像是快要脱框而出，最吓人的是舌头，长长的灰白色舌头从嘴巴里面探出来，都快要掉到脖子上。
　　那女人还在发出声音，说：“留下来，留下来……”
　　任元瑞差点儿两眼一翻，抽过去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只见两张黄符从木门缝隙中穿了进来，“嗖嗖”两下子就把那吊死鬼从白绫上给狠狠拍了下来。
　　女鬼：“……”
　　祁尧天踹开门，冷着脸扫了眼茅屋里面的情况，右手掐着一个诀，冷道：“找死。”
　　任元瑞显然被吓住了，沈飞鸾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话都不会说了。
　　沈飞鸾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还在背心画了个安神咒，任元瑞这才缓了过来。
　　小朋友虽然害怕这玩意儿，但看到沈飞鸾和祁尧天，就找到了主心骨，打了个哆嗦后，说：“那边还有个小孩儿，看着有点傻，好像不会说话。”
　　沈飞鸾已经看到任元瑞说的那个小朋友，这一看吓了一跳，说：“祁哥，这不是旭王家的那个小崽子，赵熙园吗？”
　　祁尧天显然也认出这倒霉孩子，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在他身上检查一番，说：“魂跑丢了，得给他召回来。”
　　沈飞鸾挺无语，翻了个白眼朝那个被白绫捆地结结实实趴在地上甩舌头惨叫的女鬼。
　　这时候，有一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为首的是旭王家大公子赵瑾。
　　赵瑾身后还带着一群保镖，大冬天的，一个个都额头上冒着汗珠子，显然是已经找人找麻了。
　　赵瑾一看到眼下这场景，也是又意外又忐忑，说：“祁少，沈大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祁尧天把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勐吸气的赵熙园拎过来丢给赵瑾，言简意赅解释说：“带小孩儿过来玩儿，恰巧就遇上你们家小朋友了。”
　　沈飞鸾说：“你弟弟看起来应该是得了离魂症，你去清理一下场子，让祁哥替他招个魂，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
　　赵瑾什么都明白了，二话不说，雷厉风行的让手下全都在外面盯着，不给别人进来的机会。
　　任元瑞有点被这群突然闯进来的保镖们给吓着了，紧紧抓着沈飞鸾的衣服下摆，小声问：“他们是谁啊？”
　　沈飞鸾扫而言傻乎乎的赵熙园，说：“他哥哥。”
　　任元瑞瞅了眼西装革履的保镖，说：“他哥哥是混黑社会的吗？”
　　沈飞鸾：“……”
　　赵瑾也觉得有那么一丝尴尬，说：“本来只有我带着熙园过来玩儿，结果一扭头就发现他不见了，一时情急就叫人过来了。”
　　沈飞鸾眯了下眼眸，扫了眼地上挣扎不休的女鬼，说：“这鬼屋居然还有真鬼作祟，我和祁哥也是一扭头就发现小孩儿人没了，恐怕就算你去调监控，也只能看到小孩儿凭空消失。”
　　赵瑾倒吸口凉气，他看不到地上的女鬼，也听不到她发出的声音，但当下也猜到了些什么。
　　“我第一时间就去查监控了。”赵瑾说：“还真是凭空消失。”
　　关上茅草屋的门，祁尧天要来了黑糯米和一只瓷碗。
　　他在里面放了赵熙园的头发，混了自己一滴指尖血，外加一张招魂符。
　　霎时间，女鬼突然挣扎的更加剧烈，像是打了鸡血暴动起来，张着大嘴频频冲着祁尧天的方向撕咬挪动。
　　空气中弥漫着祁尧天血的味道，就连沈飞鸾都有点把持不住。
　　血里面的至阳之气，对于妖魔鬼怪而言根本就是妙不可言勾魂摄魄的大补之物，其味道不亚于瘾君子闻到了罂粟。
　　沈飞鸾修煞，他自然知道祁尧天的血有多勾人，这东西不光对妖魔鬼怪有吸引力，对任何一位玄门弟子而言，都是求之不得的宝物。
　　沈飞鸾微微动了动喉头，舔了舔唇角。
　　血就不必了，不过他倒是尝过其他比血更有用的东西。
　　祁尧天在那方面可是丝毫不吝啬，还总是仗着要给沈飞鸾沾沾喜气为由头，非要压着他多搞几次。
　　祁尧天可不是别人能觊觎的。
　　鬼更不行。
　　沈飞鸾斜了眼那挪动的女鬼，走过去直接一巴掌把符拍上去。
　　女鬼动弹不得，只能冲着沈飞鸾发出无能狂怒的吼叫声。
　　赵熙园的魂虽然被吓得出了窍，但时间不久没走太远，祁尧天没费多大功夫就把他的魂魄召回来并固在这躯壳里面。
　　赵熙园魂魄回归，人也就清醒了，一双大眼睛显然有了神，看起来一点都不呆滞。
　　“妈呀，吓死我了！”赵熙园看到女鬼，就是一蹦，指着她嚷嚷说：“这该不会是鬼屋的NPC吧？这也忒逼真了！”
　　赵瑾看着赵熙园手指的方向，除了几根零零散散的稻草外空无一物，顿时整个脑瓜子都嗡嗡的。
　　“阿飘。”沈飞鸾不骗小朋友，说：“死的时候怨气不小，想在这儿抓几个倒霉蛋补补气，刚巧就遇上你们俩这小倒霉。”
　　赵熙园瞅了瞅沈飞鸾，又瞅了瞅祁尧天，像是个大人似的，点点头说：“难怪。”
　　赵瑾：“……”
　　任元瑞说：“她是阿飘，你不害怕吗？”
　　赵熙园打量着任元瑞，说：“你害怕吗？”
　　任元瑞点点头，说：“害怕。”
　　赵熙园显然很高兴，看着眼前这个说话细声细语看起来有点好欺负的小朋友，拍拍胸脯说：“怕什么，我可是经常见到这种东西，根本没带怕的！”
　　沈飞鸾挺不客气，拆穿他说：“你刚还被吓得离魂了。”
　　赵熙园噎了一下，不服气地说：“那是因为这只阿飘造型太丑了，舌头吐出来三尺长，我是被这造型吓住了，又不是阿飘本身。”
　　沈飞鸾：“……”
　　这小嘴儿是真够硬的，都魂魄离体了还死不承认害怕。
　　不过，当沈飞鸾看到赵熙园一边解释一边偷偷瞄任元瑞的小动作，就心如明镜。
　　小孩子还是很要面子的嘛，当着同龄人的面，就算心里面怂的要死也不能露馅儿。
　　沈飞鸾也不拆穿，说：“行吧，你胆子最大了。”
　　赵熙园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脑袋。
　　不过，赵熙园眼珠子直熘熘地在任元瑞和沈飞鸾、祁尧天身上转了几圈。
　　看过之后，赵熙园发出了灵魂拷问：“两个男的也能生小孩儿了？”
　　沈飞鸾一脸问号：“？”
　　赵熙园倒吸口凉气，说：“才半年不见，你俩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沈飞鸾：“……”


第422章 女鬼的过去
　　沈飞鸾直接在赵熙园脑瓜子上面弹了一个爆栗。
　　现在的小朋友，脑子里面都想的什么玩意儿。
　　赵熙园显然对任元瑞非常友好，问了人家年龄，发现任元瑞比他还小一岁的时候，就更加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你走我后面就行。”赵熙园很有大哥风范，胸脯都挺直了，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还是个小傻子。
　　任元瑞看了看地上那只女鬼，再看看沈飞鸾，眼神里面流露出几分迷茫。
　　都这样了还能继续逛鬼村？
　　他年纪小，但他又不是傻子，一般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早就该吓得抱着家人大腿嗷嗷哭了吧？
　　沈飞鸾倒不觉得赵熙园是打肿脸充胖子，毕竟这位小世子自从被人害得离魂，就开了阴阳眼，看样子到现在都还没关上，估计这半年时间已经对阿飘见怪不怪了。
　　说不定还真是因为这吊死鬼长得太丑太吓人，把赵熙园给弄得魂魄离体。
　　沈飞鸾和祁尧天还得留下来处理这只吊死鬼，索性就让任元瑞跟着赵瑾他们一路玩儿去了。
　　赵瑾表情十分复杂，他本来想劝赵熙园要不还是回去算了，但看赵熙园这副兴致盎然非要收小弟的架势，也懒得驳他面子，跟祁尧天招唿了几句，就带着两个小朋友继续闯鬼村了。
　　一群人走后，祁尧天就要把那只吊死鬼给收了。
　　不过，收之前，沈飞鸾还特意按着女鬼的脑袋，试探着寻了一下她生前的记忆。
　　这是洛青莲最新教给他的道法，若是在人身上试，被读取魂魄记忆的人就会感受到巨大的痛苦，索性沈飞鸾就直接在鬼身上尝试了。
　　不过，这一招对施展者本身也会带来一些影响，等沈飞鸾从女鬼记忆剥离开来的时候，他额头上已经汗涔涔的了。
　　“读魂？”祁尧天一眼就看出沈飞鸾的招数。
　　“不错。”沈飞鸾点点头，吁了口气，有些难受地将额头放在祁尧天肩膀上，缓了片刻说：“差点被她的记忆给拖进去，这门道术我也只不过掌握了皮毛。”
　　祁尧天在旁边看着，倒也出不了什么意外，不过，这种道法不能轻易使用，因为施法者很容易被拖进记忆之中难以抽身。
　　而且，每个人的记忆都有自体保护机制在，即便不懂道法的人，也是自己记忆的主宰，未经许可私自闯入者，很容易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玄门之中，除了在崂山大狱刑讯的时候，基本上没人会用。”祁尧天在沈飞鸾后背上拍了拍，安抚着人，说：“别经常用。”
　　“知道。”沈飞鸾缓过神，抬头瞅了眼那还在尖叫的女鬼，按了按眉心说：“她生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和一位穷酸书生偷偷相恋，后来私定终生，还怀了孩子。”
　　大小姐和穷酸书生这种身份错位，在当时年代根本就是惊世骇俗，更遑论还暗结珠胎。
　　随着大小姐的肚子每天都在变大，这段私情也根本瞒不住了。
　　大小姐的父亲震怒，叫人把大小姐院子里面的仆人全都活生生打死，还逼着大小姐喝下一碗堕胎药。
　　然而大小姐却执迷不悟，以性命相要挟，非要和那书生结为夫妻，愿意效仿卓文君当垆卖酒，即便被家族除名也在所不惜。
　　大小姐的父亲痛骂她不知廉耻，将她禁足在家闭门思过。
　　然而就在这时候，书生因着生怕被大小姐的父亲迁怒怪罪，竟是在事情败露的时候，连夜带着行囊偷偷跑了，还留下一封诀别信，就此不知所踪。
　　“这才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沈飞鸾读完魂魄记忆，不禁十分唏嘘，看着女鬼的眼神也有几分怜悯。
　　“大小姐得知此事，如遭雷噼，一个没想开就趁夜往梁上吊了一根绳子自缢身亡了。”沈飞鸾说：“后来大小姐家族没落，她的魂魄却被拘在此处，不得离开。先前她倒也没有出来害过人，就是此次鬼村主题改造房子，在大小姐上吊的地方建了个茅草屋，此情此景唤醒她的记忆，这吊死鬼也就疯了。”
　　鬼疯了之后，就会不受控制地害人。
　　他们喜欢活人身上的生气和阳气，想要将其据为己有，这是鬼魅魂魄里面带着的东西。
　　鬼是可怜鬼，生前也是可怜人，不过只要不分因果害人，便纵然有天大的理由都得被拘走。
　　祁尧天将女鬼装进瓶子里面，说：“到时候送到崂山大狱，叫人查查清楚有没有做过孽。”
　　若是没有，便送她去好生投胎。
　　沈飞鸾原以为祁尧天不会替这么个女鬼寻条生路，但却听到了这番话，不禁有几分动容。
　　“祁少什么时候居然这般心善了？”沈飞鸾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替她说句话么？”祁尧天抬起手，在沈飞鸾的前额上轻轻一点，说：“心善之人不是我，只是你，若换成是我，见她害人直接一掌噼了魂飞魄散了事，哪儿还用得着浪费法力去窥她过去？”
　　沈飞鸾揉了揉额头，上面还残留着祁尧天手指尖的温热。
　　沈飞鸾笑着，说：“好奇罢了，游乐场这种嬉闹喧嚣之地，竟会出现一个害人的女鬼，着实让我好奇。尤其是这游乐场内还有专门的风水镇场，这女鬼要是不查清楚来历，岂不是当着我的面打我祁哥的脸吗？”
　　千禧游乐园显然是有高人特意布置过，它在行业中的地位和高度，除却打造者特有的天赋和心血外，也有风水阵从旁辅助的加持。
　　这场子有祁家投资，一山一水都有讲究，每个园区都按照各自属性建在不同的方位上，看似随意，实则其中大有说法。
　　这种轻描淡写间不着痕迹地让五行协调风水妥当的风格，沈飞鸾一眼就能看出是祁尧天的手笔。
　　捉鬼之事上祁尧天一贯雷厉风行，能一招解决必不会多费第二招，但在这种风水布局之事上，祁尧天一改锋芒毕露转为点到为止恰到好处，讲求的是五行相协天人相和之道。
　　沈飞鸾的话倒也不虚，他也是十分好奇祁尧天排兵布阵之下，怎么会出现这么个明目张胆害人性命的漏网之鱼。
　　原来这茅草屋就建在女鬼坟头，也难怪人家出来蹦迪。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轻笑，说：“这都能让你看出来是我的手笔，说说看，我什么风格？”
　　沈飞鸾想了想，说：“你生下来就是富贵命，含着金汤匙，不差钱，或者说对钱没兴趣，自然在聚财风水上多用细水长流慢工出细活的布局风格，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却自然能逐渐聚沙成塔，一切都恰到好处。”
　　祁尧天似笑非笑看着他，说：“说错一点，我对钱不是没兴趣，只能说是兴趣不太大。”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这人得亏是自己喜欢的人，若是换成旁人这么说，他肯定给对方一双大鼻孔。
　　“那要是让你来布置呢？”祁尧天问。
　　“要换成是我，恐怕会布置出来一个霸道厉害的风水阵，叫这游乐场短时间内就能名声鹊起，锋芒毕露，直接把周围的好处也都引过来。”沈飞鸾说着，自己也就笑了起来：“不过，这肯定不行，容易高开低走，后患无穷。”
　　祁尧天罕少看沈飞鸾给人布置招财进宝的风水阵，所以对他这方面的风格不大了解，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沈飞鸾不接这方面委托的原因所在了。
　　风水阵霸道是好事儿，但也要看用在什么事儿上。
　　若是护人性命，那肯定极好，可若是聚财，那就未必是上上策了。
　　水主财，若是水汩汩流淌，源源不断，才是源远流长之根本。
　　若是蓄势待发，喷薄汹涌，便不易控制，容易翻覆生事。
　　沈飞鸾仗着厉害，已经霸道惯了，然而生意之道上讲求以和为贵、合作生财，若是一家独大，最终的结果就是被群起而攻之，就算大厦不倾，也是麻烦不断。
　　沈飞鸾也明白其中道理，但风格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禁不住叹了口气：“哎，没办法，我不擅长中庸之道，也做不出来那种相得益彰的聚财阵，改不来的。”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那张漂亮得过于肆意张扬的脸，禁不住一笑，抬手在他颈子上捏了捏，说：“霸道点也好，改天替我做个聚财风水，我倒不怕会物极必反。”
　　沈飞鸾一听，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就乐了。
　　得了，自己的聚财阵再霸道恐怕也比不上祁尧天这命，玄门史上三千年，也只出了这么一位敢于天争的气运之子。
　　………………
　　这一天过去，赵熙园和任元瑞显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晚上一起吃了饭，分开的时候，赵熙园还很是不舍得。
　　“要不你跟我去我家住吧。”赵熙园拉着任元瑞的胳膊，哄着他说：“我家有大池塘，能坐在旁边钓鱼，还有很多园子，听说晚上要下雪，明天一早上起来，还能堆雪人打雪仗。”
　　任元瑞倒是腼腆地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了，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赵熙园说：“我也有作业没写呢，你拿过来一起写嘛。”
　　任元瑞抬头，朝着沈飞鸾眨眨眼。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瞧你这黏黏煳煳的样儿，哪有才认识一天就把人家往家里拐的？”
　　赵熙园一撇嘴，说：“你不懂，我俩这是见鬼的过命交情。”
　　沈飞鸾也挺服气，把任元瑞往祁尧天身边一拉，说：“回去记得喝药，见鬼不是小事，你这身子得仔细养一养，别不当回事。”


第423章 拐小孩儿了
　　赵熙园还不服气，还想拐着任元瑞走，旁边赵瑾就已经开了口。
　　“再晚点回家，小心父亲打你屁股。”赵瑾拉着赵熙园，说：“人又跑不了，哪儿有你这么黏煳的？”
　　赵熙园跟任元瑞约好一起玩耍的时间，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赵瑾回去了。
　　上了车，赵瑾看着还回头望个不停的赵熙园，觉得有些好笑，说：“你这是干嘛呢，才认识几个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久别重逢家人。”
　　赵熙园表情老成，摇摇头说：“你不懂，他身上有种好闻的味道，像是父王上次带我去的道观雪檀松香，我闻起来，就觉得浑身舒坦。”
　　松香雪檀是天京城闲来自在观里独有的一种香料，自从赵熙园出了事，旭王便总隔三差五带他去闲来自在观里小住。
　　赵熙园倒是没听明白那些道士们念念有词说的道法，整个自在观里最吸引他的，便是观内随处可见的雪檀松香味儿。
　　因着赵熙园喜爱，旭王还特意找人去做同款香料，奈何这味道乃是闲来自在观几百年才凝成的厚重味道，纵然尝试多次，也难以做出相同的香料。
　　赵瑾便觉得有些奇怪，说：“我怎么没闻到？”
　　赵熙园学着道长，有模有样的掐了掐手指，说：“我看施主慧根颇浅，并非门中之人，还请施主莫要多问，以免窥探天机害了自己。”
　　赵瑾：“……”
　　赵瑾直接给他脑瓜子一个大比兜。
　　赵熙园：“嗷！”
　　……………………
　　回去后的两日，赵熙园每天都往白乌巷子里面跑，主要就是找他新认识的小伙伴任元瑞玩耍。
　　“这小少爷怎地就缠上你了？”沈飞鸾觉得纳闷儿，大晚上的把赵熙园送上赵瑾的车，回头就对任元瑞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也不知道。”任元瑞摇了摇头，手里还拿着赵熙园送他的新款游戏机。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沈飞鸾看赵熙园面相，也不是那种见人就要交朋友的外向孩子，怎么就黏着任元瑞了？
　　任元瑞想了想，说：“与我一起玩耍，他总说我身上好闻。”
　　沈飞鸾顿了一下，心里面嘀咕着，这赵熙园要是年纪再大上个十来岁，这话就是典型泡马子用的。
　　祁尧天走过来，看着任元瑞说：“你身上有很淡的松香雪檀味道，你去过城南头的闲来自在观？”
　　沈飞鸾和任元瑞同时露出了疑惑费解的表情。
　　“闲来自在观？”沈飞鸾说：“道观吗？”
　　祁尧天微微颔首。
　　“没去过。”任元瑞仔细想了想，说：“可能小时候去过吧，我不记得了。”
　　沈飞鸾瞅了眼任元瑞。
　　现在也是小时候。
　　沈飞鸾也闻到了那股子能催眠的松香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只是这种檀香不像是香客上香时燃出来的味道，更像是草木类的冷檀堆积起来的。
　　沈飞鸾也十分好奇，因为这股子味道洗澡也去不掉，但问了任元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种味道。
　　祁尧天说：“明天带你去闲来自在观，你就知道了。”
　　沈飞鸾问起闲来自在观的来头。
　　祁尧天说：“对外并不出名，是个占地面积不大的小道观，但已经有上千年时间了，据说最初的观主是个从朝中隐退只想闲云野鹤的道家弟子，隐退后便建了这个道观，取名为闲来自在观。”
　　闲来自在观香火一般，不算特别旺，平日里也不大对外开门。
　　早些年，玄门倒是有几位弟子是在观内修行，只不过观内清修太苦，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后来便再也不去了。
　　祁尧天去过一两回，别的记不太清楚，倒是道观里面那股子经年累月缭绕的松木雪檀味道，让祁尧天记忆犹新。
　　他第一回 见到任元瑞，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从而将其与闲来自在观联系一起。
　　只是，祁尧天并不过多深究，闲来自在观是正统道观，就算有些因果也是善缘。
　　沈飞鸾不是天京本地人，对天京城的道观不清楚也是正常。
　　沈飞鸾捏了捏任元瑞的脸蛋儿，说：“感情你跟我玄门还有些缘分，难怪你一来就寻到了我。”
　　任元瑞笑了起来。
　　“对了，前两天让你找你老妈生前贴身之物，你找到了吗？”沈飞鸾问。
　　“家里面的基本上都烧完了。”任元瑞说：“只剩下个手帕了，不过被我塞到枕头底下了，还得回家拿一趟。”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对祁尧天说：“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去？”
　　祁尧天拿了车钥匙，准备带着一大一小出门。
　　然而这大门还没出，就被几个来办案的警察叔叔给堵回去了。
　　沈飞鸾一看到穿制服的官方人员，就禁不住感到后槽牙疼。
　　又是这熟悉的酸爽感觉，人已经麻了。
　　几个警察瞅了眼背着小书包的任元瑞，互相看了一眼，说：“就是他。”
　　任元瑞显然害怕，往沈飞鸾身后躲了两步，怯生生地看着那些看起来凶巴巴的警察。
　　“怎么了？”沈飞鸾一脸懵。
　　“还怎么了。”一个警察没好气地说：“你们俩，跟这小孩儿什么关系？你俩身份证户口本拿出来，跟我们去派出所做个笔录，现在就走。”
　　沈飞鸾：“？”
　　祁尧天扫了眼几位警察，说：“能先说说，什么事儿吗？”
　　另一位警察冷笑一声，盯着祁尧天，心想这年头他娘的人贩子也长得这么帅，跟明星似的。
　　“能是什么事儿，有人报警说你们拐卖儿童，绑架未成年小朋友，你们两个有什么话，直接去警察局再说。”
　　沈飞鸾瞪大眼睛，整个人都裂开，说：“什么玩意儿？哪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报假警，你看我俩这样好吃好喝供着像是拐卖儿童的吗？”
　　警察皱了下眉头，说：“这地方，是小孩儿该来的吗？”
　　沈飞鸾直接一整个大无语，翻了个大白眼说：“这地方怎么了，这地方可好着呢，小朋友在这里吃嘛嘛香睡嘛嘛棒小日子过得美滋滋身心健康，不比在家里面舒坦多了。”
　　警察们也是见多识广，一看这架势应该不是拐卖儿童，但就算如此也不兴把别人家的小朋友弄到自己家养着啊！
　　其中一位就说：“这话您得跟报案人说，报案的就是他爸妈，说是回家之后就发现小孩儿不见了，给他们急得直接报了警，我们查监控，就看到你们前几天去他家门口把人接走了。”
　　沈飞鸾心想，原来是那对儿不顾任元瑞死活的爹妈。
　　祁尧天面色微冷，凉凉地勾了下嘴角，说：“那就走一趟吧，刚好我也有些情况想给各位反应。”
　　警察调查出任元瑞去处的时候，自然也查出来祁尧天的身份，他们也觉得不可能，但报案人坚持说是拐卖，警察也只能先去找人了。
　　任元瑞有些害怕，说：“我爸爸……回来了吗？”
　　警察看到小孩子，语气就温和下来，说：“回来了，找你找得特别急呢。”
　　任元瑞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来还想去一趟任元瑞家里面，找到他老妈生前的贴身之物用来寻找魂魄的位置，现在被横插一脚，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沈飞鸾坐在呜呜的警车上，也是心情复杂十分自闭。
　　祁尧天倒是十分淡定，还跟沈飞鸾开玩笑，说：“原来坐警车是这种感觉。”
　　沈飞鸾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进去了，闻言忍不住冲祁尧天吐槽，说：“我是不是跟警察局有缘啊？隔三差五都被带进去，要不过会儿我直接办个次卡得了，直接刷卡制，每回进去先打卡，系统自动显示之前的问话笔录，那些年龄啊身高啊什么的，都不用再多问一回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
　　旁边的小警察闻言，直接抽搐嘴角，说：“惯犯啊。”
　　沈飞鸾叹了口气：“都是误会。”
　　小警察：“……”
　　到了警察局，沈飞鸾和祁尧天被分开问话，任元瑞待遇最好，漂亮警察姐姐带着他去休息室，拿了小零食和牛奶给他。
　　“我们已经通知你家人了。”警察小姐姐说：“你家里人对你特别担心，你爸妈也是出差一回来发现你不在家，就报警找你了。”
　　任元瑞眨眨眼，满是疑惑说：“出差？”
　　警察眼眸微微一眯。
　　“警察姐姐，他们可不是出差哟。”任元瑞一脸天真无辜，看着警察小姐姐，说：“我爸爸和阿姨带着哥哥出去旅游，本来说是年后才回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回来了。”
　　警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饶是见识广博，她也被任元瑞的话给搞得十分意外。
　　“不是出差？”主管这个案子的李警官看到笔录，禁不住蹙了下眉头。
　　“是啊，不问不知道，一问真是三观炸裂。”另一位看过三方笔录的警察满是嫌弃地说：“那对儿报案的爹妈真不是东西，大过年的出去旅游，把家里最小的一个人丢在家，小孩儿也说了，是他想给死去的老妈买点祭奠用的东西，才自己坐公交跑到白乌巷子的。”
　　李警官看完笔录，脸都黑了，一巴掌把笔录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什么东西。”李警官骂了一句，朝旁边瞅了一眼，说：“那两个年轻人呢？”
　　“问完话就跟任元瑞一起待着了。”另一位警察说：“查过了，长得特别帅的那个是祁家大少爷，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拐骗小孩儿的主观动机不大。”


第424章 任家父母
　　旁边警花小姐姐笑了笑，说：“另一个说是他男朋友，而且咱们系统里面显示的关系也挺有意思，祁尧天居然是他的监护人，这太离谱了。”
　　“是离谱。”李警官点了点那个铺子的位置，说：“富可敌国的大少爷和他的男朋友，居然蜗居在白乌巷子的一家丧葬品专卖店，这算什么？”
　　“体验生活呗。”
　　“现在的富二代都这么接地气的吗？”
　　“不好说，兴许是祁家有意往丧葬行业方面发展，不是我吹，这一行利润可大了，进价十块钱的东西到这地方能卖上百块，前段时间我还给我去世的爷爷买了八个小老婆，花了不少钱呢！”
　　“……”
　　没过多久，便有一对夫妻匆匆赶来。
　　警察给他们两人详悉说了任元瑞失踪的前因后果，任东升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大好看。
　　“这孩子。”任元瑞的夫人王玲月说：“就是不懂事儿，让他在家乖乖呆着写作业，偏生不听话非要往外乱跑，搞得家里面全都替他担心，还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接待他们的警察面色淡淡，说：“我们工作就是这个，不麻烦，倒是你们两个，我怎么听说，是把小朋友一个人丢在家好几天不管不问的，自己出去旅游了？”
　　王玲月眼珠子一转，笑着说：“怎么会呢，这回实在是我爸身体不好住院了，走的才急了些，小朋友说话当不了真，他肯定是记错了。”
　　说完，王玲月又自顾自说：“这孩子，也不是第一回 乱编排这些话了，警察同志您别听他的，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警察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就听任东升冷哼一声。
　　“任元瑞谎话连篇，做不得数。”任东升身上散着低气压，显然对于任元瑞浪费他时间感到颇为不悦，说：“他人在哪儿？我这就把人带回去，真是欠教训！”
　　旁边一位警察小姐姐，一看这对爹妈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估摸着任元瑞回去之后铁定要挨揍。
　　就说：“你们不管因为什么理由，都不能把一个七岁的小孩儿自己丢在家里面吧，他吃饭怎么办？遇到危险怎么办？而且他这个年龄，没有家人陪伴，不利于成长，你们这怎么当家长的？”
　　虽然任东升心里不服气，但是面对警察，他还是耐着性子，说：“这件事情，我也有疏忽，不过他平常太粘人了，我们也是有意培养他的自立能力。”
　　警察小姐姐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爹妈。
　　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当警察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任东升被引着去休息室见到任元瑞，顿时就黑着脸叫人站起来赶紧走。
　　“能耐了你！”任东升呵斥道：“一个人就敢把陌生人往家里带，还敢跟人家走，是不是没长脑子？”
　　任元瑞低着脑袋不吭声，一副自闭的样子。
　　沈飞鸾也在屋里面坐着，本来早就能走了，但他和祁尧天有点不放心任元瑞，就索性留在这儿陪他等爹妈，顺便还想亲眼见识一下，任元瑞那不靠谱的亲爹和后妈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一听这话，沈飞鸾就不能忍了。
　　他站起来说：“你就是任元瑞他爸？”
　　任东升脸色不愉地看着沈飞鸾。
　　不过，任东升毕竟是个商人，他在监控里看得出来祁尧天开了辆非常值钱的跑车，家里面定然非富即贵，得罪不起。
　　任东升便扫了眼任元瑞，说：“我就是他父亲，我这儿子从小就不听话，也不服管教，脾气还古怪，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也是冒昧了。”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说：“你儿子在我这儿倒是挺怪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回了家就变成你嘴里不听话的小孩儿。”
　　说着，沈飞鸾冲祁尧天说：“祁哥，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家风水不太好？”
　　祁尧天凉凉说：“有可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不好说是小朋友的问题，还是大人的问题。”
　　任东升听出来这两人在阴阳他，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们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任东升拉扯一下任元瑞的书包，把他往外扯，说：“别看他年纪小，心眼儿可不少，还总是编谎话博人同情，他要是说了什么话给你们听，十有八九是假的，做不得准。”
　　任元瑞不服气，说：“我没有说假话！”
　　任东升呵斥说：“闭嘴！回去再教训你！”
　　任元瑞垂头丧气地撇了撇嘴，跟着任东升出了办公室大门。
　　沈飞鸾见这架势，任元瑞回去肯定得挨揍，就索性跟着出去。
　　他扫了眼在外面等着的那穿金戴银的女人，挑了下眉梢，在任东升后面说道：“任先生，我看你老婆面色红润鼻头丰满嘴唇泛白，看上去像是怀孕了。”
　　王玲月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向沈飞鸾。
　　任东升也顿住了脚步，狐疑道：“怀孕了？”
　　沈飞鸾笑了笑，说：“是啊，我建议你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会有惊喜。”
　　王玲月脸色有些不自然，说：“你这是说什么呢，怀孕怎么可能单凭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又不是没怀过孩子，我自己都没感觉。”
　　沈飞鸾当然不可能只凭方才说的几点就判断出来，而是看王玲月脸上的痣和整体骨相。
　　“信不信由你，建议去检查一下。”沈飞鸾挑了下眉梢，笑着说：“恭喜啊，任先生前面有两个亲生儿子，后面这一胎该是个闺女了，这下儿女双全，凑成个好字。”
　　任东升脸色骤变，盯着沈飞鸾，说：“我只有元瑞这一个亲生儿子，你误会了。”
　　“就是啊，瞎说什么呢。”王玲月说着，赶紧给任东升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任先生，任元瑞也算是我的朋友了，明日去拜访，应该不算冒昧吧？”祁尧天忽然开口，叫住了任东升。
　　任东升抽了下嘴角，他对祁尧天有几分忌惮，这人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太足，显然是天京城哪家公子哥。
　　任东升不敢妄下定论，就说：“那当然欢迎。”
　　说完就匆匆走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目送这两夫妇带着任元瑞离开，并没有出手阻拦。
　　“这对夫妻，真有意思。”沈飞鸾离了警察局大门，才站在路边和祁尧天说起来面相的事，“姓任的倒是手上没任命，他那个老婆却是个杀人犯。”
　　有没有人命，有没有因果，像是沈飞鸾和祁尧天这种级别的玄门术士，基本上是稍微一算就知道。
　　尤其是王玲月这种和玄门半点不沾边的普通人，因果线在专业人士眼中，不亚于脱光衣服裸奔。
　　祁尧天扫了眼沈飞鸾：“你挺坏的。”
　　沈飞鸾：“？”
　　“故意拆穿他老婆怀孕的事儿。”祁尧天说：“从内部瓦解离间他们夫妻感情是吧？”
　　沈飞鸾啧了一声，不背这个锅，说：“怎么能说我是挑拨离间呢？他老婆肚子里面这个崽，本来就不是任东升的，我一瞧他那张脸，肝火旺盛，肾气衰弱，脑瓜子上满还有点绿，那方面肯定是有点问题，就算是能叫女人怀孕，从现在算起来的前三个月后三个月也不行。”
　　再加上王玲月怀孕而不自知，以及人面桃花灿烂盛开的程度，任东旭脑瓜子上面绿油油的一大片都能跑马了。
　　崽肯定不是任东升的崽。
　　就看任东升会不会去医院了。
　　“肯定会去。”祁尧天一锤定音，轻描淡写说：“瞧他这人面相，为人应该目光长远，心思缜密，生性多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怀疑的地方。”
　　沈飞鸾一拍巴掌：“这就有意思了。”
　　诚如祁尧天所说，任东升带着老婆孩子回去，本来想把任元瑞先打一顿教训一下，但是脑子里面就像是给下了咒似的，时不时就能想起来沈飞鸾的话。
　　任元瑞跑得快，按照沈飞鸾在公安局那边教的，一熘烟就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把门给反锁着，暂时不给任东升揍他的机会。
　　任东升眯着眼睛，看着旁边给他倒茶的王玲月。
　　“你到底有没有怀孕？”任东升问。
　　“当然没有。”王玲月表情有几分无奈，说：“怎么可能怀孕，那小子神神叨叨的，肯定都是随口一说，他既没有给我把脉，也没有拿试纸做检查，就他那些话你也信？”
　　任东升眯了眯眼睛，琢磨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走吧，去医院检查一下。”
　　王玲月愣了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玲月脸色刷得黑下来，把东西往桌子上一丢，说：“任东升，你什么意思？”
　　任东升皱了下眉头，说：“就检查一下身体，你急什么急？”
　　王玲月气得脸色涨红，说：“你宁愿听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还是个屁大点的小年轻，也不相信你自己的枕边人？”
　　任东升听着这尖锐的声音，脑瓜子嗡嗡的，蹙眉说道：“别跟我上纲上线的，我也是关心你的身体……”
　　“关心个屁！”王玲月抬高声音，说：“要去你自己去，老娘不奉陪！”
　　说完，王玲月甩脸子就上了楼，看到站在楼梯拐弯处听墙角的任小旭。
　　任小旭说：“妈，你和爸吵啥呢？”
　　王玲月脸色缓和一些，在任小旭脑袋上揉了一把，说：“没什么。”
　　任小旭眼珠子转了一下，说：“你俩今天去公安局接那个拖油瓶的时候，见到开车接他的人了吗？”
　　王玲月说：“看到了，怎么？”
　　任小旭眼珠子眨了眨，十分精明地说：“你留他们电话号码了没？”
　　王玲月说：“倒是没有。”


第425章 寻魂
　　王玲月想起那个神神叨叨的年轻人就觉得憷得慌，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内心慌乱如麻，几乎就是落荒而逃，生怕那小子再说出些其他不中听的话，哪儿还有心思留号码？
　　任小旭嗷了一声，不满地说：“你怎么不留号码啊，我在监控里面可是看到了，他们开的车是X牌的跑车，要八百多万呢！”
　　王玲月心头一慌，说：“这么值钱啊？”
　　王玲月是从乡下过来的，虽然在天京城也待了几年，但是这些上层贵妇们都不愿意带她一起玩儿，贵妇们也是看出身看能力，像她这种既没有出身也没有能力的二婚太太，在圈内属于被人数落排挤的那一类。
　　王玲月虽然知道那车子值钱，却不知道它值那么多钱。
　　王玲月顿时有些后悔，也有几分警惕，说：“任元瑞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任小旭眼珠子一转，说：“我去替你问问。”
　　王玲月自己也是心烦意乱，摆了摆手让任小旭随便，自己就回卧室去了。
　　任小旭“问话”的方法一向都特别激烈，基本上就是咣咣咣砸开任元瑞的卧室门，然后把人打一顿。
　　这个家里面他说了才算，任元瑞他妈就是个该死的小三，是害得他从出生起就在乡下被人戳嵴梁骨说是没爸爸的野孩子的罪魁祸首！
　　任元瑞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敲门声，实在是忍不了，才过去把门打开。
　　任元瑞比任小旭高出一个脑袋，长得膘肥体壮的，一个顶任小旭两个大。
　　“小崽子，你居然会巴结有钱人了。”任小旭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进了任元瑞的卧室，找到他的书包就过去扒拉。
　　任元瑞气红了脸，过去争抢，说：“你干嘛？”
　　任小旭把人一把推开，把书包里面的东西全都给弄出来丢在地上，说：“听说你这几天都跟他们住一块儿？开车的人那么有钱，肯定没少给你好东西吧？”
　　任元瑞冷着脸看着任小旭这副贪婪样儿，气鼓鼓地不吭声。
　　任小旭在书包底部翻到了一个红纸包，他眼睛一亮，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
　　任小旭费解地说：“这是什么？”
　　任元瑞脸上露出愤怒之色，扑过去就要和任小旭抢，说：“别碰我的东西！”
　　他这一抢，任小旭更不可能给他了，拿着符竟然团吧团吧直接塞到嘴巴里面，嚼吧几下吞咽下去。
　　“哈哈！”任小旭看着呆若木鸡的任元瑞，发出了得意的笑声，拍拍肚子说：“他们那么有钱，肯定不会只给你这么一样东西，你明天再去找他们要点好的，要不过来的话，让他们开车带我出去兜风也行。”
　　任元瑞气得脸都白了。
　　“我还没做过那种车呢。”任小旭有几分嫉妒地看着任元瑞，走过去踹了他一脚，说：“你也配比我先坐？”
　　任小旭说完，大摇大摆地从屋子里面走出去。
　　任小旭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糟心地揉了揉脑瓜子。
　　他没有手机，家里面倒是有电话，但是在客厅。
　　这种时候，他肯定不会下去用电话打给沈飞鸾和祁尧天。
　　只能等半夜三更的时候了。
　　不过，今天任东升居然没揍他，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他肯定会被关到小黑屋里面过夜。
　　任元瑞心里面有些难受，他也说不出为什么难受。
　　任元瑞躺在床上，枕着枕头，突然想起来沈飞鸾让他找一样老妈生前贴身带着的东西，就赶紧翻身起来，往枕头下面摸索，找到了一张天青色的帕子。
　　老妈生前最喜欢的帕子。
　　老妈死后，他偷偷摸摸留下来的。
　　没被任东升发现。
　　任东升烧毁了老妈所有东西，还说死人不需要有任何念想。
　　任元瑞想，找到帕子，沈飞鸾应该能找到他老妈吧？
　　………………
　　当天晚上，任小旭半夜三更从梦中惊醒，突然看到窗户外面趴着一只断头鬼。
　　那断头鬼脑袋只剩下左边薄薄一层和身体连着，其他地方都是血淋淋的一大片，任小旭被惊醒的时候，清晰地看到那断头鬼冲着他露出了个颇为诡异的笑。
　　任小旭瞬间被吓住了，一双眼睛一抽抽，人直接吓晕过去，就连魂魄都给吓出来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王玲月就发现任小旭变傻了。
　　白乌巷子。
　　“刚才任元瑞打电话过来，说是任小旭吃了你画的符。”祁尧天表情有几分莫测，挂了电话走到沈飞鸾跟前，说：“然后今天早上就被人发现脑子不正常了。”
　　沈飞鸾正在吃早饭，闻言差点儿没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沈飞鸾放下筷子，说：“我给小朋友的那招见鬼符被吞了？”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被吞了。”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任小旭干什么呢，这玩意儿又不是用来吃的，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
　　沈飞鸾给他见鬼符也是想着说不定任元瑞能在他老妈贴身物件上感受到魂息，只是包在红纸里面不拿出来也不吃下去没有任何负面作用。
　　可人算不如天算，沈飞鸾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直接生吞黄符！
　　错误使用符纸，这可不在沈飞鸾负责范围内了。
　　沈飞鸾说：“见鬼了吧。”
　　祁尧天说：“应该是，听任元瑞那描述，应该是活见鬼，被吓得丢了魂魄。”
　　沈飞鸾有些脑壳疼，这事儿虽然不怪他，但要真因为他的符害了人，最后估计还是得他来擦屁股。
　　“我找了人，去医院解决麻烦。”祁尧天对沈飞鸾说：“任元瑞家里人都去医院了，他找到他老妈的贴身之物，打算过来找我们。”
　　沈飞鸾说：“你找了谁？”
　　祁尧天说：“找了楚阳那小子，放个寒假他都快玩儿疯了，成天跟小区里的野猫耍，得给他安排点正事做。”
　　沈飞鸾放下心来，起身说：“走吧，去接小朋友，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找到他老妈。”
　　开车过去的时候，小朋友就背着个小书包在路边等着。
　　看到眼熟的车子，任元瑞眼睛一下子亮了，跟他们招了招手。
　　“没挨揍吧？”沈飞鸾捏了捏任元瑞的肩膀。
　　“没有。”任元瑞显然很高兴，崇拜地看着沈飞鸾，说：“飞鸾哥哥你太厉害了，昨天回去，我爸和王阿姨大吵一架，都没空搭理我了。”
　　沈飞鸾寻思着应该是怀二胎这事儿闹的。
　　这种事情沈飞鸾也不好跟任元瑞多说什么，就笑笑不说话。
　　“对了，任小旭昨天夜里好像见鬼了。”任元瑞说：“大半夜的就在那里嚎，被120给拉走了。”
　　沈飞鸾说：“谁让他乱吃东西。”
　　任元瑞虽然讨厌任小旭，但毕竟心地善良，想了想还是问道：“他没事儿吧？”
　　沈飞鸾淡定说：“问题不大，可能会有点小小的后遗症。”
　　比如短时间内会看到阿飘之类的脏东西，不过也就三五天而已。
　　倒不是楚阳水平不佳，就是听完来龙去脉，小猫咪起了一点坏心思罢了。
　　当然了，任元瑞也不会多问，反正他也不喜欢任小旭，对他也没多关心。
　　任元瑞把老妈留下的帕子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帕子上面还残留着松香雪檀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很是安心舒服，像是道观里面的香火一样。
　　帕子叠得整齐，洗得很干净，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养的。
　　祁尧天拿着帕子，又在一张符纸上写下关小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手指轻轻在符上捏了个诀，将它折叠起来包裹在帕子上面。
　　祁尧天拿出八卦盘，刚准备寻找关小英的魂魄所在之处，下一秒，帕子里面的符居然自动燃烧起来，成了一堆灰。
　　沈飞鸾愣了一下，顿住脚步。
　　祁尧天也挑了下眉梢，打开帕子，收拾里面烧成灰的符，说：“看来有人弄了点东西，刻意囚禁关小英的魂魄。”
　　沈飞鸾说：“能把你的符给毁了，看来对方本事不小。”
　　祁尧天的符道天赋不言而喻，连沈飞鸾都摸不清深浅，能摧毁他的符，说明禁锢关小英的东西非常厉害。
　　祁尧天面色淡淡，又重新抽出一张符，这一回，他不像方才那么随意地画了寥寥几笔，而是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下一个颇为复杂的符咒。
　　写完后，祁尧天口中念了一道法咒，就看到符纸上面的朱砂纹路流动着淡淡的金光，金光像是防护罩似的，保护这符咒不被摧毁。
　　沈飞鸾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微动模仿着祁尧天的动作。
　　这在玄门能算得上是偷师学艺，是被严谨的不良行径。
　　不过，沈飞鸾光明正大的学，祁尧天也丝毫不避讳他，显然是丝毫不担心被偷。
　　这一回，没再出现意外。
　　祁尧天手中的罗盘红色指针开始转动，周围的盘面也开始变换位置。
　　片刻之后，指针朝着西边停了下来。
　　祁尧天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蜻蜓，丢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纸蜻蜓就变成了一只蓝色蝴蝶，一上一下朝着罗盘指针牵引的方向飞去。
　　沈飞鸾看得啧啧称奇，坐上车后，对祁尧天问道：“蓝鸟和你的罗盘是联通的？”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说：“蓝鸟其实是毕方的魂魄，它就住在这只罗盘里。”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难怪。”
　　蓝鸟牵引的方向一直朝西，开车直接出了城，来到一处下高速公路的荒郊野地才停下来。
　　周围车子已经不多了，从这个口子下去，按照地图的指引来看，要不了多久就是隔壁市的某个村子。
　　“这地方。”沈飞鸾环顾四周，看了下山水走势，啧啧两声说：“早些年该是个乱葬岗，阴气重，住不了活人，恐怕就连种地都难有好收成。”


第426章 雪松
　　祁尧天看了下定位，说：“这边准备弄个大学城，算是临市东扩的新区，过两年就该动工了。”
　　沈飞鸾摸摸下巴，说：“这也行，大学生阳气重，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很多大学都建在坟场上面，就是冲着学生阳气能够压得住这些阴祟之气，不过有些学校女多男少阴盛阳衰，就很容易出现灵异事件，这也都是玄门关注的重点。
　　车子停在路边，沈飞鸾和祁尧天带着小朋友一起去了野地里面。
　　野地冷风嗖嗖，刮的人脸生疼。
　　地里都是土还隔三差五种着树，只是这些北方的树到了冬天，基本上都掉光了叶子，显得光秃秃的。
　　祁尧天就在一棵树旁边停下。
　　树旁边有口被封了口子的井，周围长满杂草，几乎掩盖井口，显然已经荒废许久。
　　沈飞鸾说：“在这下面？”
　　祁尧天用脚踢了一下石头井外壁上面的印记，说：“看着上面的图案。”
　　沈飞鸾刚才没注意到，这时候凑过去一看，顿时就倒吸口凉气。
　　“镇魂井啊。”沈飞鸾看着上面的阵法符号，心下了然，说：“难怪你第一次画的符被烧了，原来有这么个玩意儿。”
　　镇魂井属于法器的一种，但具体能量如何要看设计这口井并施咒刻画的玄术师修为。
　　显然对方修为不算厉害，但本事不俗，居然能够利用这口井做势，把魂魄拘束其中不给出来。
　　此处虽然阴森，但太阳能够直射。
　　魂魄基本上都怕太阳光，正午时分就算躲在井里也会被太阳直射，恐怕那滋味儿不好过。
　　若是时间久了，魂魄就会越发虚弱，以至于魂飞魄散。
　　沈飞鸾站在井口，却没有感觉到里面传来的阴气，显然这口井之前并不做镇魂之用，里面没有其他亡魂存在。
　　任元瑞有些怯生生地站在沈飞鸾身后，往井里面看了两眼，被深不见底的眩晕敢劝退。
　　井口很小，仅容一个身材苗条的小孩儿下去，但井深不好说，祁尧天肯定不会让任元瑞以身犯险。
　　“我打个电话摇人。”祁尧天打开手机，把楚阳给叫过来了。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楚阳背着个黑色书包，嘴巴里面还叼着一根猫条，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东西在哪儿呢？”楚阳啃着猫条舔舔嘴巴，问道。
　　“井下面。”祁尧天说：“应该是个盒子，有什么都捞上来就行。”
　　楚阳点点头，说：“成。”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楚阳丢下书包变成了一只黑猫，“嗖”地一下子就身形矫健地跳进井里去。
　　任元瑞一副三观炸裂的表情，呆滞地看着井口，顺便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沈飞鸾见状，一拍脑门，得，忘了避着小朋友了。
　　不过看祁尧天没什么太大反应，他索性也没多管。
　　毕竟任元瑞能看到阿飘，和玄门有些缘份，这些事情看到也罢，反正说出去人大变黑猫也没什么人会信。
　　任元瑞很快就兴奋起来，指着井说：“刚才那个哥哥，变成了一只猫！”
　　沈飞鸾说：“出去别跟人说，这是秘密。”
　　任元瑞用力点点头，眼神里面都是激动，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猫妖！”
　　沈飞鸾想，不光猫妖，还有其他妖。
　　任元瑞说：“那它有没有九条尾巴？”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
　　“已经有八条尾巴了。”祁尧天身为楚阳主上，自然清楚这个。
　　沈飞鸾挺意外，看着祁尧天，说：“猫妖修炼二十年才能多长一条尾巴，楚阳不是刚化形没多久么，去哪儿修炼那么多尾巴的？”
　　楚阳之前是流浪猫，被人给捡走了，后来才突然化形的。
　　正常来说，根本连第二条尾巴都没能修炼出来才对。
　　祁尧天说：“这就不清楚了，楚阳已经修炼很多年，但他丢了一魂一魄，心智和记忆都不太齐全，修为也被封印，所以之前才沦为流浪猫。后来封印不见了，他的修为也就回来了。”
　　沈飞鸾心下了然，说：“原来如此。”
　　小猫咪活了挺长时间，而且化形的时候必然还没成年，否则原型不会这么小。
　　一般来说，妖族除了那些生来就能化形的那部份外，其他小妖化形后，本体基本上都会维持在化形时候的模样。
　　妖兽大多喜欢威勐雄壮的外型，很多妖兽就算能够化形，也要卡着成年之后的节点，免得用本体打架的时候被对手嘲笑。
　　没过多久，楚阳就叼着一个木头盒子从井里跳了出来。
　　他把盒子丢在地上，十分嫌弃的“呸呸”两声，说：“喵的，这下面怎么还有骨头，踩上去还怪恶心的。”
　　说完，楚阳就开始舔身上的毛，对那个盒子理都不理。
　　沈飞鸾捡起盒子，上面果然贴着一张符。
　　任元瑞瞪大眼睛，顿时高兴坏了，说：“这就是我装我妈妈的盒子，左边底下还缺了个角！”
　　沈飞鸾翻过盒子一看，还真少了个角，看着像是被磕出来的。
　　这盒子是用桃木做成的，专门克制魂魄和恶鬼，而且这桃木摸上去手感绵密，显然有些年头了，并非观赏性的桃树，而是专门被人养出来炼制法器的木头。
　　沈飞鸾掂了掂盒子，看了下日头，对祁尧天说：“祁哥，有没有遮布？”
　　所谓遮布，并非一块布，而是一道能够阻止太阳光晒到魂魄的符。
　　若是突然将里面的魂魄放出来，只怕是会被阳光灼伤。
　　除了小楼这种修炼多年已经凝成实体的老鬼外，寻常魂魄触肌毙命。
　　祁尧天掐了一道符，盒子上方形成一个肉眼看不到的金顶。
　　沈飞鸾二话不说，暴力拆了那张黄符，盒子打开之后，一个魂魄从里面飘了出来，但并非任元瑞母亲的模样，而是一个瘦瘦高高身材纤细容貌清冷的长发女子！
　　这女子头发长到地面，竟是深绿色的，一双眼眸也是同款颜色，虽是人类的模样，但细节处多有不同，叫人一眼就知道这并非人类。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
　　任元瑞愣愣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漂亮姐姐，既觉得她看起来十分亲近，却又认不出这人到底是谁。
　　“你是谁？”任元瑞率先急了，扒着盒子说：“我妈妈呢？我妈妈在哪儿？”
　　女子表情有几分为难，想要抬起手去摸任元瑞的脑袋，但看到小朋友十分抗拒的样子，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沈飞鸾打量着她，这魂魄身上有草木灵精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丝丝缕缕的圆融法力，让人感到亲和而有生机。
　　祁尧天说：“你是草木修炼成精？”
　　女子虽看起来清冷，却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对着祁尧天款款一拜，道：“松雪多谢祁少爷出手相救，此事说来话长，不妨移步别处，好让我细细道来。”
　　不必松雪多说，祁尧天自然是要问她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不过，既然说来话长，也有些能长话短说之事。
　　祁尧天打量着松雪，说：“你是什么成精？”
　　松雪说：“我乃松树成精，便是在闲来自在观里面汲取日月精华，八年前方才修炼成人形，从不曾害过旁人。”
　　沈飞鸾点点头，这点他倒是看出来了，草木灵精修炼成人本就不易，尤其是这种松竹柏树之类的，更是生来就喜好和平，吃风雪喝露水，最是纯净污垢，饶是化成灵体，也是生机勃勃干净纯粹。
　　祁尧天又问：“这盒子里面，装着的一直都是你？”
　　松雪点头，看了看任元瑞，说：“始终是我。”
　　任元瑞露出了费解之色，满脸问号地盯着松雪。
　　松雪沉默片刻，方才接着说道：“他亲生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是我鸠占鹊巢，霸占了他妈妈的身体，一直到出车祸为止。”
　　这一下，不光是任元瑞懵逼，就连沈飞鸾都完全没想到。
　　松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一切的答案，都要从闲来自在观说起。”
　　既然找到了盒子和魂魄，三人来这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松雪提起要去闲来自在观，祁尧天也不再多问，驱车带着众人一路朝着天京城西郊的道观驶去。
　　楚阳蹲在祁尧天肩膀上甩着尾巴，一双圆熘熘的猫眼盯着坐在后排的松雪灵体不放，歪着脑袋想看穿她似的。
　　路上，松雪对任元瑞嘘寒问暖，任元瑞过了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在松雪面前释放所有的委屈和烦恼。
　　松雪显然很会哄小朋友，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似的，不断安抚着任元瑞，很快就把人给安抚下来。
　　“这事儿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松雪虚虚握着任元瑞的手，在快到闲来自在观的时候，主动提起了一切的开端。
　　二十多年前，闲来自在观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门可罗雀只剩下两位道长在这里坚守。
　　有一位商人带着女儿刚好路过道观，因着闺女对这里的环境颇为喜欢，就留宿于此。
　　商人一眼就看上了道观里面一棵松树，想要买回去栽种移植到自己家的院落中，那棵松树就是如今的松雪。
　　“人挪活，树挪死，这话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松雪当时害怕极了，她还没有修炼出人形，但早已在千百年的功德吟诵和雪檀缭绕中生出灵智，只需要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但若是被移栽走，离开这生她养她供给灵气的道观，只怕是千年修行功亏一篑。
　　松雪害怕极了，她知道道观仅剩的两位道士有关闭道观乔迁别处的打算，老道长驾鹤西去了，小辈们并不在意这棵见证道观朝暮兴衰的小小古松，他们只需要一个合适的价钱，就愿意将道观里最古老的一棵灵树卖给旁人。


第427章 关小英的遭遇
　　雪松也是病急乱投医，为了不被移栽走，趁着夜色正好美梦正酣的时候，冒着极大的风险让灵体入了那少女的梦。
　　在梦中，雪松对着少女哀求，说自己就快要修成正果，若是挪了位置就会千年道行毁于一旦，求她放自己一命，日后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少女对她又是好奇又是心善，在梦中就一口应允。
　　从梦中醒来，少女就赤着脚跑出去看这棵松树。
　　她见到雪松，便心生喜爱，对她父亲说：“我听道长说，这棵雪松从道观兴建起就住在这里，要是我们不顾她的想法，给她搬了家，恐怕她也不会高兴，说不定因着离家太远，她就活不了了。”
　　商人觉得这话有些好笑，但他最宠闺女，就暂且放弃了将雪松买回家里的念头。
　　后来，少女又说喜欢这棵松树，觉得见了她便亲近舒服，还让商人捐了钱给道观，维持着道观的生计。
　　数年过去后，道观来了几位厉害的玄门弟子，他们当中有一位在道上颇有名气，前来道观拜访的信徒也逐渐多了起来。
　　道观很快恢复往日的繁盛，虽然不算热闹，却要比当初门可罗雀的冷情好上许多，再加上求签解签卖符算卦业务的开展，闲来自在观早就不想要商人投资来维持生计。
　　“草木灵精修炼本就困难，我好容易才化成人形，却也没太大本事。”松雪露出了浓浓的哀伤和懊悔，看了看容貌像极了关小英的任元瑞，缓缓说道：“小英生瑞瑞的时候难产，我预感她有危险，就化作人形去医院想要救她，但我法力低微，纵然明知她命数已尽，也没有任何办法逆天改命。”
　　沈飞鸾从后视镜中看了眼自责不已松雪，说：“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草木灵精本就修行不易，即便你有逆天改命之法，敢轻易尝试就是死路一条。”
　　松雪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倒也值得。”
　　只可惜，松雪连换命的法术都不会。
　　她实在是太弱小了，根本不配与天道抗争。
　　关小英在濒死之时看到了松雪。
　　从少女时期被一只漂亮的精怪入梦后，她不止一次看到过松雪。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闲来自在观小住，不为静心养气，也不为求道问卜，就是为了能在有雪松的院子里面陪着她一起住着。
　　有时候松雪醒着，便出来陪她一起说小话，谈她暗恋却不敢表白的男孩子，说她不敢告诉其他人的所有心事。
　　有时候雪松进入休眠期，少女便来替她浇浇水松松土，还在她脚下的土壤里埋一些据说有利于植物生长的养料和小石头。
　　松雪是她的梦中精怪，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去世之前，把瑞瑞托付给我。”松雪轻声说：“她让我替她陪伴瑞瑞长大，让他不是一个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的可怜孩子，我便索性占据了小英的躯壳，代替她活下来，替她照顾瑞瑞。”
　　任元瑞扁了扁嘴巴，眼睛里面又泪眼汪汪的，把脑袋埋在松雪怀里撒娇。
　　说到这里，车子已经到了闲来自在观。
　　刚一到门口，沈飞鸾就嗅到了一股松香雪檀味道，和任元瑞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松雪回到扎根之处，灵体显然更加稳固。
　　松雪邀请他们进去，这个时间节点，来道观的人并不多，众人一路上也只遇到寥寥数个客人。
　　道观不大，松雪带着带着他们穿过曲径，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院子。
　　众人路上倒是碰上了两位道长，他们都穿着最传统的道门服饰，头顶盘着髻，上面插着一根木头发簪，二人看到沈飞鸾一行人，倒是没有发出疑问，也并未阻拦他们往里走去。
　　反倒是对着祁尧天行了一个道门礼。
　　祁尧天回了个礼。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道长说：“许久不见松雪姑娘，前些日子算出你有一大劫，但终遇贵人，化险为夷，今日看来松雪姑娘的劫难已经过去了。”
　　松雪笑了笑，对着道长款款欠身，说：“多谢道长照拂。”
　　另一位道长说：“渡了这场劫，日后便是道途坦荡，飞升指日可待，恭喜恭喜。”
　　松雪谦虚说：“飞升还早得很呢，我在人间界，至少也要百年，道长还是切莫说笑。”
　　两位道长与松雪聊了几句，对于她的离开和到来似乎并没有多么在意，行事做派倒真像是玄门正统修仙之人才有的看淡生死因果。
　　两位道长走后，沈飞鸾还回头看了他们片刻。
　　“这两位道长修为不俗。”沈飞鸾掐指一算，说：“境界也非我等俗人可及。”
　　祁尧天也有些意外，琢磨片刻，说：“闲来自在观里面竟有这种高手坐镇，之前我来的时候，道观里面还不是这二位高人。”
　　虽看起来也不过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但祁尧天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位的修为绝对有七八十年的道行，想来能够保持年轻容颜，也是因为修炼得当，保养有加。
　　只是，玄门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
　　“他们是这几年才来的。”松雪给两人解释，说：“先前的那些只做前殿的活儿，这二位算是借宿在此，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道长，他们二人唤他为师父，那位道长法力更为厉害，也是经年累月不见踪影。”
　　祁尧天若有所思，说：“改天有机会再来拜见。”
　　任元瑞在旁边听着，虽然有些听不大明白，但还是清楚师父是什么。
　　“三十岁的人，给五六十岁的爷爷做师父？”任元瑞已经恢复元气，惊讶问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松雪给他做解释：“这一道上，最是讲求天赋、缘法、命数，只看辈分，不瞧年纪。”
　　任元瑞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
　　松雪的院落被收拾的很干净，一棵古老的松树就在院子靠墙的角落，枝干苍劲有力，松叶茂密，上面还落着一层积雪。
　　道观里面飘来焚香的味道，来到这院落，方才能够感受到真正的松香雪檀缭绕环抱的感觉。
　　“难怪小朋友身上能嗅到这种味道。”沈飞鸾深深吸了口气，这种味道需得时间来积累沉淀，并非人工一朝一夕能够做出来的。
　　“他虽然没来过道观，不过我身上带了这种味道，自然而然也沾在他身上。”松雪说：“这种味道能够安神助眠，还可提增修为，对他百利而无一害，想来也是耳濡目染，瑞瑞才能够看到我的灵体状态。”
　　任元瑞眨眨眼睛，似乎对这个院子很感兴趣。
　　松雪叫道长给几人送来了茶点，任元瑞跑了一上午，早就已经饿坏了，抓着茶点吃了个肚儿圆，到了正午过后，竟是又困了。
　　松雪这院子已经很久不给外来人住了，屋子倒是每日都会有人前来打扫。
　　她将任元瑞带到屋子里面午休，任元瑞一抬头，便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张毛笔勾勒的侍女图。
　　这侍女的容貌和任元瑞的生母一模一样，任元瑞站在仕女图下面，盯着那张画看了好半天。
　　“这是你母亲。”松雪在他身后说：“她漂亮又善良，只是遇人不淑罢了。”
　　任元瑞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问道：“我妈妈，她是因为我才去世的吗？”
　　松雪一愣，说：“当然不是。”
　　任元瑞扁扁嘴巴，显然不大相信。
　　沈飞鸾在后面听到这些话，说：“都是命数罢了，一个人的生老病死，不是你能改变的，你老妈既给了你新生，你就要好好活下去。”
　　任元瑞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脑袋，睡觉去了。
　　小孩子虽然有属于自己的心事，但很快就过去了。
　　关上门，来到院子里，松雪原本柔和的面色很快就变了。
　　“二位怕是也看出来了，我成了如今这副样子，就是因为关小英的身子出了岔子。”松雪表情凝重，看着沈飞鸾和祁尧天二人说道：“任东升和他新娶的老婆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在娶小英之前，王玲月就已经给任东升生了个孩子，就是现在的任小旭。”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并不觉得意外。
　　他们早在看到任东升和王玲月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沈飞鸾说：“关小英的肉身还在吗？”
　　松雪摇摇头，眸中含恨说道：“他们两人是一天都不愿意多等，原本关小英的身子被我鸠占鹊巢，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要不了三年就要尘归尘土归土，可他们却生怕关小英死不了，居然雇凶害人，直接把关小英给撞死了。”
　　车祸迎头撞来，松雪根本来不及反应，灵体就被震出身体，那具身躯在车祸中被撞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意外车祸之后，没过多久任东升就做主将尸体火化了。
　　松雪倒是死不了，但没了身躯，她就没办法让任元瑞看到她。
　　松雪生怕任元瑞受刺激太大，便也不多作想，以灵体的方式陪伴在任元瑞身边。
　　“只是，我做梦都没想到，任东升竟是个狗娘养的畜生。”松雪捏紧拳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恨意，道：“我回去之后，他娶了新妇进门，这也无可厚非，只是王玲月进门后，任东升对瑞瑞就彻底变了一副嘴脸，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把他关在阁楼里面，还非打即骂，任由任小旭欺辱他。”
　　松雪深吸口气，说：“我还听到，王玲月和任东升两人私下谈话，说是已经打点好那个开车撞我的大货车车主家里面，给了两百万封口费，最终这件事情也被检察院认定是意外事故，直接轻判。”


第428章 报恩
　　松雪深吸口气，说：“我还听到，王玲月和任东升两人私下谈话，说是已经打点好那个开车撞我的大货车车主家里面，给了两百万封口费，最终这件事情也被检察院认定是意外事故，直接轻判。”
　　松雪得知真相，如遭雷击，整个树精都不好了。
　　沈飞鸾有些纳闷儿，说：“你在关小英壳子里面，跟任东升好歹也是过了几年的日子，就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松雪低头，道：“说来惭愧，我对人类之间的感情并不了解，我族弟子毕竟相距甚远，成年累月也罕少往来，任东升不怎么回家，我也没察觉到问题来，毕竟我不是人类，无法用人类的思维来思考事情。”
　　沈飞鸾表示理解，这也难怪，不同族群的思考方式截然不同，没办法用人类的标准来要求一棵树。
　　“你发现之后，做了什么？”祁尧天问道。
　　“我发现之后，震怒之下做了蠢事。”松雪有些自责，说：“我化作关小英的模样，进了任东升的梦中，把他狠狠指责一顿，还故意吓唬他说要找他索命，让他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沈飞鸾：“……”
　　沈飞鸾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说：“对付任东升这种人，你吓唬他没用，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松雪羞愧不已，说：“原本以为我入梦之后，他就会感到害怕，甚至会去自首，没想到，他反倒是去请了一位玄门术士，说是亡妻魂魄不愿离开，想要作祟害人，就找那个玄门术士把我给收了，就放在那只桃木盒子里面。”
　　沈飞鸾：“啧。”
　　祁尧天斜了她一眼，说：“为何不对你下杀手？”
　　松雪说：“任东升是要将我给直接弄死的，但是那位玄门术士似乎看穿了我的身份，他便说，若是贸然杀了我，对他的道行也有损，况且我也不是恶人，索性将我关在盒子里面，贴了一张封条，叫我不要再出来作祟吓人。”
　　沈飞鸾琢磨了一下，就知道那玄门术士是什么行事风格了。
　　钱照收，事照办，但还有些良知在，不会滥杀无辜，也爱惜羽毛。
　　后来，松雪就被丢在阁楼上。
　　“我法力微弱，被封在盒子里面出不来，本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瑞瑞竟是替我打开了盒子。”松雪说：“我从盒子出来后，仍是维持着关小英的模样，一边想着如何替小英报仇，一边陪在瑞瑞身边。”
　　任元瑞能看到松雪，这让她也感到颇为意外。
　　只是，好日子补偿，任东升察觉到任元瑞的异常，发现他总是对着空气说话，还在监控里面看到他伸出手像是牵着什么东西。
　　任东升还状似无意地问过任元瑞：“你想不想你妈妈？”
　　任元瑞虽然被松雪交代过不能暴露她的存在，但任元瑞年纪毕竟还小，任东升有意套他的话，小朋友当然扛不住。
　　任元瑞就说：“不想，我妈妈不是在家吗？”
　　任东升的脸当时就变得五彩缤纷非常好看了。
　　松雪冷着脸，说：“任东升这个畜生，因为害怕被他害死的关小英鬼混回来找他复仇，就做贼心虚，找了另一个玄门术士对付我，那家伙修为远高于我，我与他斗法不敌，就被重新封印到盒子里面。”
　　“那臭道士说我是妖怪，又怕杀了我会折损道行，就将我丢尽这口镇魂井中，想把我生生耗死。”松雪说到这里，感激不已地看向沈飞鸾和祁尧天，说：“多亏二位出手相助，否则再过数日，恐怕我也会灵智全失，烟消云散了。”
　　前因后果便是如此，沈飞鸾听完，对那玄门术士虽有些瞧不上，但也没什么好说。
　　玄门之中，斩妖除魔本就是本职工作，虽百年来早已走入现代化社会，玄门的规矩也变得宽松许多，但在面对并未注册在案的妖魔鬼怪之时，杀了便杀了，也不会有人深究。
　　诚如沈飞鸾这种会听厉鬼亡魂和精怪陈情，从而判断是非对错的，可谓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沈飞鸾看着松雪，说：“救你出来，你现下打算怎么做？”
　　松雪身体虚弱，央着祁尧天带她回到先来自在观，也是因为靠近本体能够方便她聚灵，尽快恢复修为。
　　松雪也挺迷茫，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想继续照顾瑞瑞。”
　　这孩子虽然亲妈不是她，但这些年来代替亲生母亲照顾他的都是松雪，她就算最初是为了报答关小英的救命之恩，后来也逐渐拥有了人类的舐犊之情。
　　她最舍不得的就是任元瑞。
　　毕竟，在关小英身体毁损再次“死亡”的时候，松雪的恩就算是已经报完了。
　　之所以留下来，还是以灵体的方式，就是出于她的本心。
　　祁尧天说：“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没办法单独照顾他。”
　　松雪也知道，点点头，很是无奈道：“我如今无法化形，也没办法出去工作赚钱养家，否则的话，我早就已经把瑞瑞接出来单独住了。”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你就没想过报仇吗？”
　　松雪垂眸，说：“我当然想报仇，我甚至想直接杀了那对奸夫淫妇，但那样的话，我自己也会因为触犯天道被雷噼个烟消云散。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瑞瑞年纪还小，他一个人该怎么活？”
　　天道对于精怪的要求更为严苛，非但轻易不让化形，就连化形后的要求也比对人类苛刻许多。
　　血性这东西，松雪倒是不缺，但她做事之前，总是要考虑后果。
　　沈飞鸾眯了眯眼睛，祁尧天一看，就知道沈飞鸾又在憋坏。
　　“动什么坏心思呢？”祁尧天凑过去问。
　　“怎么能叫坏心思。”沈飞鸾说：“我就是突然想到，任东升应该还没见过他老婆被撞死后的模样吧？”
　　人变成鬼之后，会维持死前最后的样子，这才有了吊死鬼和水鬼的外型区别。
　　不过，鬼也能改变外形，但那需要一定的修为。
　　祁尧天挑眉，福至心灵说：“你是想让他见识一下？”
　　沈飞鸾点点头，深明大义道：“他对亡妻那么上心，肯定是心里面挂念得很，这高低得给他整个人鬼情未了，阴阳来相会才行。”
　　祁尧天忍不住在沈飞鸾脑壳上点了一下，说：“你这主意馊的，直接顶着玄盟规矩作案是吧？”
　　玄盟遇到鬼怪就算不收也不能往坏处去教，沈飞鸾这念头摆明了是要去坑人。
　　沈飞鸾却是理直气壮，说：“这主意哪里馊了？我这是替他考虑，替他着想，而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老婆活着的时候，这家伙对外打造宠妻人设，怎么就不能对老婆思之如狂了？”
　　祁尧天只能说一个字，服。
　　这一招是真的狠，但凡任东升心里面有鬼，只怕见到他老婆的“亡魂”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旁边一直蹲着不说话的楚阳终于一个没忍住，跳到坛子上抬着脑袋瞅着祁尧天，喵喵说道：“主人，这你都不管管？”
　　祁尧天特别淡定，说：“管不了，家里他做主。”
　　楚阳：“……”
　　这家庭地位。
　　松雪却是有几分迟疑，说道：“沈大师，我觉得去吓唬任东升，作用不大。”
　　沈飞鸾道：“怎么说？”
　　松雪说：“任东升心理素质非常强，之前就算他知道亡妻的魂魄在家中，他也能保持镇定，一边在家里面挂上八卦镇魂镜，一边又去找了玄门道士来收魂，只怕是就算亲眼看到被撞得乱七八糟的魂魄，恐怕也不会如何。”
　　沈飞鸾冷笑，说：“这好办，他心理素质强悍，那他老婆可就不好说了。”
　　当初不管因为什么逃避法律惩处，沈飞鸾都要想办法让他们去自首。
　　而此时此刻医院里面，任东升一家三口也已经乱成一团。
　　任小旭还躺在病床上发癫，嘴巴里面一直嚷嚷着“有鬼有鬼”，搞得医生都想把人给转到精神病防治医院去接受更专业的治疗了。
　　王玲月还在旁边抱怨，说：“肯定是关小英的儿子搞出来的鬼，小旭一直都好端端的，怎么偏偏昨天任元瑞回来后，他就一夜之间突然成这样了？”
　　王玲月的怀疑也不是毫无根据，她一直觉的任元瑞这小子邪门儿，早些时候他还说能看到关小英的魂魄，把王玲月给吓了个半死。
　　本来王玲月还不信，直到任东升请了玄门术士做法之后，任元瑞哭着喊着说他妈妈不见了，王玲月才彻底信了这个邪。
　　所以，任小旭突然抽风，王玲月第一个怀疑到任元瑞身上。
　　任东升表情难看极了，他看到任元瑞，就想到那个总瞧不起自己、施舍自己的老丈人，以及自己受到过的屈辱。
　　当初他和关小英在一起，所有人都在背地里骂他“凤凰男”“豪门赘婿”“软饭男”这类带有侮辱性的外号，以至于任东升对关小英越来越厌恶、憎恨。
　　但是他又不得不靠着关小英平步青云，比别人少奋斗三十年。
　　所以，关小英生了任元瑞后，任东升表面上高兴，心里面对这个不在他期待中的孩子根本毫不在意，甚至极其厌恶。
　　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夺得关家大权，只是那个老不死的老丈人，居然立了遗嘱将所有的股份都分给关小英和任元瑞！
　　任东升的愤怒和厌恶到顶峰。
　　好在他还有另一个儿子。
　　任小旭也是他亲生子，而王玲月更是他在老家时候就定下来的青梅竹马，他和王玲月，早在他和关小英结婚前就已经生了孩子，还在老家办了酒，只可惜他还要委曲求全娶关小英当老婆，所以没领结婚证。


第429章 调查真相
　　在任东升眼中，任小旭才是他的宝贝儿子。
　　如今，任小旭成了这副模样，任东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过，任东升还是不相信这件事情是任元瑞搞出来的。
　　“他哪儿有那个本事。”任东升皱了皱眉头，看着还在哭哭笑笑像是个疯子似的任小旭，想起了之前求过的一位道长，说：“我找人来帮忙看看，是不是撞邪了。”
　　王玲月一听“撞邪”这个词儿，就心里面一哆嗦。
　　自从她雇凶杀了关小英后，她就经常做噩梦，但是，光鲜亮丽的阔太太生活，让她几乎得意忘形，饶是噩梦缠身也根本不在意。
　　但是，王玲月怕鬼，怕报应，所以隔三差五就请人来做法事，屋子里面也布置了不少驱鬼辟邪的风水摆件。
　　任东升打电话请了人，没过多久那位封印松雪魂魄的道长就匆匆赶来。
　　此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个山羊胡子，脸颊清癯看起啦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只是眼睛属于典型的三白眼，面相略显奸诈精明。
　　这玄术师来到病房里，对着床上的任小旭一看，就大吃一惊，说：“你们家这孩子，身上怎么会有吸引鬼魂的东西？”
　　王玲月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我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和那种腌臜东西扯上关系？”
　　这位大师给了王玲月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走上前去，对着任小旭检查一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儿子得了离魂症，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王玲月愣了一愣，冥思苦想，根本没想出来吃了什么。
　　还是任东升过来说：“大师，这离魂症该怎么解决？”
　　大师摸了摸山羊胡子，高深莫测道：“这可是非常困难啊，小孩儿的魂魄本就不稳，现下又吃了玄门之物离魂，想要找回来更是难上加难啊。”
　　躲在窗外一棵大树上的一只三花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挠挠嘴巴。
　　楚阳交代他在这儿守着，走之前还说这小孩儿的魂魄等肚子里面的符代谢完就能自己回来，只需要他在这儿盯梢就行了，没想到这大师过来居然空口白牙把难度系数提到地狱级别。
　　王玲月一下子就哭出来了，一边哭一边骂：“我就说是任元瑞那个煞星弄出来的，咱们家哪儿有什么符，都是任元瑞带回来的。”
　　任东升皱眉，说：“你怎么知道？”
　　王玲月哭着说：“我翻他书包，看到了一个红纸，里面就包了一张符，我不知道他要干啥，就给他放回去了，小旭肯定是吃了那个东西……他是要谋杀我的儿子啊！”
　　任东升虽然感到颇为意外，想要把任元瑞拉过来问个清楚，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还请大师帮忙把我儿子的魂魄召回来。”任东升按捺着怒火，道：“价格什么的都好说。”
　　山羊胡子大师高深莫测道：“这一招魂，得耗费我三年道行，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任东升一听，这哪儿能把人放走，连忙说出了一个特别高的价钱。
　　山羊胡子大师的眼睛一亮，故作犹豫，片刻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窗外的三花着实看不下去了，就跳到树下没眼看。
　　沈飞鸾他们也很快从楚阳的小弟嘴里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任东升财大气粗还是对他这个儿子颇为在意了。
　　不过，三花还传来一个消息，说是任东升和他老婆在医院打起来了！
　　“任东升寻思着来都来了，就拉着他老婆去做了个检查。”楚阳一双圆熘熘的眼睛闪烁着八卦之光，说：“这一检查，发现他老婆肚子里面居然还真揣了崽！”
　　沈飞鸾乐了，说：“任东升都没生育能力了，是个断子绝孙命，揣崽也不是他的。”
　　楚阳不会算命格，但从三花的口述中他就能感受到任东升的愤怒。
　　“任东升好像真的不能生，而且他自己还知道。”楚阳翘着尾巴，兴冲冲道：“然后他就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了王玲月一巴掌，王玲月好面子，也不甘示弱，跟任东升打了起来，据说当时有可多人录像了呢。”
　　“录像？”沈飞鸾一寻思，就打开手机社交软件，翻到天京城实时动态，点进去就看到热搜末尾的“震惊！夫妻医院当庭互殴，真相竟是老婆怀孕！”
　　沈飞鸾：“……”
　　一如既往的震惊部文案。
　　点开一看，果然是任东升和王玲月大打出手的画面。
　　王玲月充分发挥了泼妇骂街的本事，整个医院走廊都是她的骂声和嘶吼声。
　　沈飞鸾看完之后，表示很不能理解，对祁尧天问道：“祁哥，你说这王玲月，到底比关小英好到哪儿了？”
　　一个是接受过高等文化教育的白富美，一个是学历低素质差还心狠手辣没什么内涵的女人，沈飞鸾不明白任东升为什么会娶这么个老婆，反而把关小英给害死。
　　祁尧天想了想，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沈飞鸾琢磨着，说：“那也不应该啊，这差的也太远了。”
　　祁尧天挺无情，冷冷嘲讽说：“可能得了异食癖吧。”
　　沈飞鸾：“……”
　　不管怎么说，任家经过这一遭，已经彻底乱了个底朝天。
　　任东升要跟王玲月闹离婚，任小旭的魂魄还在被召回来的路上。
　　沈飞鸾这边已经给松雪交代完毕，拍拍巴掌让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去找王玲月聊聊天。
　　王玲月白天先是经历她儿子离魂，又经历了因为出轨怀孕被任东升在医院打骂，整个人本来就精神恍惚以泪洗面。
　　任小旭的魂魄还没回来，王玲月也不敢走，她就是靠着任小旭拴着任东升的，要是任小旭出了什么意外，她后半辈子的保障就没了。
　　王玲月在病房里守着，任小旭住的是单人间，任东升已经回去了，现在只有她和任小旭两个人。
　　就在王玲月正在心急如焚想着怎么解决腹中孩子和任东升重修旧好的时候，突然，屋子里面的灯闪烁起来，像是有人把开关开开合合不停捣鬼似的。
　　王玲月甚至还能听到“咔啪咔啪”按着开关的脆响。
　　王玲月本来心情不好，一下子就怒了，刷的站起来就冲着门嚷嚷：“干什么呢？神经病啊，有没有素质！”
　　嚷完之后，王玲月突然一下子愣住了。
　　控制病房灯管的开关一直都在屋子里面，从外面根本控制不了，而她入目所及之处，就看到那个开关，在没有人按动的情况下，竟然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开开关关搞个不停。
　　王玲月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勉强扶着墙站稳了身子。
　　这时候，身后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王玲月颤颤巍巍转过身子，就看到窗户里面的窗帘正在无风自动，仔细看去，窗户闭得紧紧的，连个缝隙都没有，王玲月顿时更加绝望了。
　　这一下，王玲月根本没功夫去想肚子里面的崽，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已经惊恐到极点。
　　王玲月下意识想跑，然而当她一回头，就看到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荒野小路。
　　王玲月顿时一阵窒息——这不就是关小英出车祸的小路吗？
　　“王玲月……”一道声音幽幽传来，颇有鬼片里面惯有的配音波浪感。
　　王玲月又是一扭头，顿时尖声叫了起来——
　　“啊！”
　　只见一个浑身鲜血脑瓜子从中裂开还在冒着白色液体的女鬼，毫无征兆地就出现在王玲月的面前，还险些碰住她的鼻尖儿。
　　王玲月眼睛瞪得几乎脱窗，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惊恐之中，嗓子眼儿里发出了“呵呵呵”的声音，浑身冰冷根本就动弹不得。
　　女鬼对着她，咧嘴一笑，嘴巴里面吐出了几根手指头。
　　王玲月差点儿晕过去，却被女鬼一巴掌扇在脸上打得清醒过来。
　　“王玲月，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女鬼伸出手，朝着王玲月的脖子掐去。
　　王玲月终于发出声音，一边尖叫一边后退，捂着脑袋说：“不是我要害你，是你老公要杀你，冤有头债有主，是他提议杀的你，我只是帮忙找人而已，不管我的是啊啊啊！”
　　女鬼面无表情盯着王玲月，说：“你找的什么人？”
　　王玲月心理防线崩溃，痛哭流涕说：“是我同乡叫王大劲的，是他收了任东升的钱，撞死的你啊，我哪儿有几百万那么多钱，你别找我，别找我啊啊！”
　　女鬼冷冰冰地咧嘴一笑，朝着王玲月扑过去。
　　后者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女鬼身上的血和脑浆开始逐渐消失隐匿，容貌也发生变化，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成了松雪的模样。
　　松雪看了王玲月片刻，转身离开。
　　松雪回到沈飞鸾那边，把晚上套过来的消息悉数告诉沈飞鸾和祁尧天。
　　“王玲月心理素质还真差。”沈飞鸾有些瞧不上，啧了一声说：“都还没开始文化呢，怎么就什么都一股脑往外说出来了。”
　　祁尧天淡定道：“正常人见到鬼是这样，更何况她还杀了人，这世上穷凶极恶之辈放才能镇得住恶鬼，王玲月差远了。”
　　松雪也是唏嘘，不管如何，从旁人口中听到是任东升买凶杀妻，这件事情对她而言都有一定的冲击。
　　松雪倒不是对任东升有真情实感，而是替好姐妹关小英感到不值。
　　松雪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接下来，就是去找那个叫王大劲的了。”
　　王大劲的家庭住址不难找，原本他全家都住在村子里面，但自从得了几百万后，就举家搬到镇子上去住。


第430章 自首，自首！
　　王大劲撞死了个女人，虽然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被官方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缓刑，不必进监狱执行，但王大劲毕竟也是头一回干这种杀人夺命之事，拿了钱之后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称心如意。
　　尤其王大劲的媳妇儿还总是怂恿他，想让他再找王玲月多要点钱，搞得王大劲也是焦头烂额。
　　这天晚上，王大劲刚跟媳妇儿吵过架，闷了一肚子气回屋睡觉，刚入了梦就看到有个女鬼来找他索命，那女鬼还说是受到王玲月指示，要杀了王大劲灭口。
　　女鬼并非松雪，而是沈飞鸾从洛青莲拿出得的一只小纸人。
　　这小纸人用处可大了，既能扭屁股蹦迪又能变化莫测，沈飞鸾将一抹魂识放在小纸人身上，还能将它当做自己的替身，神行千里入人梦中都不在话下。
　　小纸人变成的厉鬼青面獠牙，张牙舞爪地冲着王大劲魂魄撕扯几下，让王大劲感觉到彻骨的疼痛，在梦里面也禁不住哀嚎起来。
　　不过，小纸人毕竟是沈飞鸾操控的，沈飞鸾对王大劲这种人并无半分同情心，但也不会违背玄门规矩直接掠杀他的魂魄，便让小纸人欺负一通就适时停手。
　　王大劲蔫头巴脑的听到那厉鬼说：“给你三日期限去警察局自首，否则我必让你在梦中魂飞魄散，生生吞了你的魂！”
　　王大劲吓得手脚哆嗦，从梦中勐地惊醒，打开台灯捂着胸口喘了半天。
　　他回忆着方才的梦境，眼神里面具是惊恐之色。
　　不过，王大劲很快就缓了下来，想来那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然而，当王大劲朝着桌子上看去，准备摸水杯的时候，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冷汗和寒意顺着背嵴爬了起来，王大劲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扭过去，看到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写了血红的四个大字——
　　“杀人偿命”。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县公安局大院就有个胡子扎啦的男人冲了进来。
　　王大劲一进来，就嗷嗷着说：“警察同志，我要自首，自首！”
　　值班的民警刚打了个哈欠，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瞅着王大劲，说：“自首？你犯了什么罪，说来听听？”
　　王大劲眼里面全都是红血丝，整个人都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我杀人了。”王大劲哑着嗓子，走进大厅，说：“我开车撞死个女的，那女的是我同村王玲月男人的前妻，是她指使我杀人的！”
　　民警本来觉得这人有点神经质，但是这话一出来，好家伙，涉及人命，而且三言两语之间就是一出狗血大戏，马上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而王大劲身边，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女鬼”抱着王大劲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背上，嘴巴里面还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王大劲直接崩溃，颠三倒四的说完自己的犯罪过程，就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求警察叔叔帮他抓鬼。
　　民警同志：“？”
　　这地方浩然正气，就算真有鬼也不敢来啊。
　　不过，王大劲根本不知道，他身上的东西根本不是鬼，而是洛青莲亲手养出来的灵。
　　鬼畏惧警局阳气和正气，灵可是一点都不还害怕这些东西。
　　没过多久，天京当地公安就收到了来自外地的协查电话，听了来龙去脉，大家都是精神一振，立刻就根据电子协查函去找犯罪嫌疑人的同伙。
　　这一切的动作不过持续了一天就落下帷幕。
　　王玲月被带走的时候，人还有些疯癫，到了警察局没过多久就心理防线告破，将从预谋杀人到实施杀人行为一整套过程，全都老实交代了。
　　给她做笔录的警察都感到匪夷所思，他们也算是见了形形色色的嫌疑人，但像是王玲月这种交代特别迅速的还是少见，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因为事关人命，两边的官方很快就协同办案，结果一合计，这两人居然都嚷嚷着自己看到了女鬼！
　　虽然警方办案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点，但是这种开口闭口都是玄学，而且还是受害者亡魂蓄意报复的说法，直接被官方唾弃。
　　先别说大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觉得鬼怪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是真的有鬼，那也是这些嫌疑人自取灭亡自作自受。
　　所以，官方并没有太将这回事儿放在眼里。
　　当然了，没过两天，任东升也被叫过去接受审讯。
　　医院里面，任小旭还是疯疯癫癫的，还不清楚自己父母已经成了嫌疑人。
　　山羊胡子道士站在任小旭病床前，摸了摸胡子，刚准备给他灌一碗符水把任小旭肚子里面的符纸残留给化了，召回他的魂魄，病房就有人走进来了。
　　来者个子很高，穿着一身黑色外衣，长的颇为俊美不凡，且身上气息纯粹，有种玄门中人特有的气势。
　　山羊胡子道士看到祁尧天，惊讶地“呦”了一声，仔细打量着祁尧天，说：“小伙子，你这面向可是不一般啊。”
　　祁尧天单走进来，和山羊胡子打了个照面。
　　这人面容清癯，双颊消瘦，虽然留着山羊胡子，看起来有几分猥琐气息，但祁尧天能觉到此人非同一般。
　　祁尧天打量着他，道：“阁下如何称唿？”
　　山羊胡子笑了笑，说：“你叫我灵渠道长就好。”
　　祁尧天寻思着，整个玄盟之中，似乎并没有灵渠道长这么个人。
　　灵渠道长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祁尧天，上上下下看了片刻，啧啧说道：“道友，你这身子骨看起来硬朗，实则快要被人给掏空了啊。”
　　祁尧天似乎有些兴趣，说：“此话怎讲？”
　　灵渠道长摸着他的山羊胡子，说：“你身边有个修为至少上千年的厉鬼，他阴煞缠身，冤孽深重，与你之前也是有着不死不休的因缘牵扯，他本该在阴曹地府被镇压上千年，方才能够洗刷身上罪孽，然而他如今却攀附于你，汲取你的累世功德，让他逃脱命运的枷锁，你可要小心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面上八风不动，问：“那么敢问道长，那厉鬼是什么人？”
　　灵渠道长刚想开口，就看到一个身子高挑的少年叼着根棒棒糖走了进来。
　　灵渠道长：“……”
　　沈飞鸾刚没听到灵渠道长说的话，就看这人满脸惊恐的盯着自己勐看。
　　“怎么？”沈飞鸾有点费解，觉得这人怪怪的，转头对祁尧天说：“你欺负老人家了？”
　　祁尧天说：“没有。”
　　沈飞鸾皱眉：“老人家脸都白了，要不要替你叫一声过来看看？”
　　灵渠道长的脸色很快就从惨白变成了涨红。
　　灵渠道长咳嗽一声，对祁尧天飞快且低声说道：“便是他了。”
　　祁尧天一挑眉，说：“你确定？”
　　沈飞鸾一脸懵逼：“我怎么了？”
　　灵渠道长似乎有些为难。
　　祁尧天显而易见的不高兴，说：“厉鬼是吧？”
　　沈飞鸾：“？”
　　祁尧天说：“厉鬼会吃人，你会吃吗？”
　　沈飞鸾觉得这问题奇奇怪怪，但还是回答说：“吃小孩儿吗？没吃过。”
　　祁尧天又对着灵渠道长说：“厉鬼缺乏同理心，他关心你，你确定他有潜质？”
　　灵渠道长也觉得颇为惭愧。
　　他禁不住汗颜，飞快地摸了摸胡子，瞥了眼这个长得颇有妖孽之质的少年，有些不大确定地说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老夫看错了。”
　　沈飞鸾越发不能理解：“看错了？”
　　“不错，不错。”灵渠道长点头，说：“毕竟老夫年纪大了，难免会老眼昏花，看差了旁人的命数，此事暂缺忽略不计，老夫先行告辞，先走一步！”
　　灵渠道长跑得太快，以至于沈飞鸾都没来得及细问，人就一熘烟不见了。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往病房里面看过去，说：“这家伙，该不会是之前楚阳说的那个道士吧？”
　　祁尧天漫不经心说：“这谁知道，不过一看就是个二半吊子。”
　　沈飞鸾说：“他刚才到底在跟你说什么？”
　　祁尧天回想了一下灵渠道长的话，摇了摇头说：“满嘴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话，谁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飞鸾扫了眼屋子里面躺着的任小旭，说：“算了，还是先给他洗洗胃吧，一行过来爹妈都进局子里去了，也怪可怜。”
　　祁尧天似乎有些思绪飘荡，片刻后才说：“无妨，他还有叔婶祖母，没了爸妈也不会是孤儿。”
　　……………………
　　洛青莲和庄老板在年关临近的时候才回来。
　　天京城已经下了一场大雪，白乌巷子的白日显得颇为幽静神秘。
　　庄老板很高兴的发现在他出差的日子里，他的店铺生意与日俱增，还开开心心地给沈飞鸾发了个一个大红包。
　　洛青莲勾着脑袋找了一圈儿，没看到鲛人的身影，便问：“你那位南海来的小朋友呢？”
　　沈飞鸾说：“寻幽吗？他最近找了份零工，每天一大早就坐公交去市里面打工了。”
　　洛青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什么工作这么吸引他一只鲛？”
　　沈飞鸾说：“去水族馆兼职人鱼表演，一天两千块。”
　　洛青莲：“……”难怪乐此不疲。
　　寻幽原本成天都死气沉沉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自从他找到了新工作，就重新焕发生机，每天都屁颠屁颠出门，精神抖擞回来。
　　就连沈飞鸾要请他去浮罗山过年，都被寻幽给拒绝了。
　　寻幽表示，过年期间人鱼表演生意兴隆，他的表演又最受欢迎，不能为了过年就不工作。
　　沈飞鸾只能单走一张六。


第431章 厉鬼
　　“不用上班的日子，就是爽歪歪啊。”庄老板感慨万千地说着，拍了拍沈飞鸾的肩膀，说：“小沈啊，我看你挺有做生意的天赋，要不要考虑一下，留在这里跟我混？”
　　沈飞鸾笑了笑，说：“打工就算了，主要是祁哥这几天在，再加上年关将近，生意才好起来的。”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咂舌，这还是头一个说他有生意天赋的人。
　　就他这运势，但凡入了股，生意再兴隆的公司也得倒闭。
　　洛青莲翻了个白眼，说：“你少打我徒儿的主意，他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
　　庄老板点点头，眼睛绕着沈飞鸾打转半天，道：“也是，咱们飞鸾才是永远的神，阎王爷来了都得叫声爹。”
　　沈飞鸾：“？”
　　沈飞鸾禁不住汗颜，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要不咱就别说了。”
　　庄老板叹息，说：“你不懂，让你师父跟你讲吧。”
　　沈飞鸾一脸费解地看向洛青莲。
　　洛青莲让沈飞鸾给他倒杯热茶，翘着二郎腿坐在屋子里的太师椅上，悠悠说道：“此事也是说来话长，徒儿，为师背包里面有你喜欢的地府黄泉小鱼干，你拿出来吃。”
　　沈飞鸾心里急，哭笑不得说：“师父，您老人家还是先说正事儿。”
　　洛青莲斜眼瞅他，教育说：“凡事不要急，吃饭睡觉乃是人生头号大事。”
　　沈飞鸾：“……”
　　洛青莲抿了口茶，接着说：“我和老庄去了阴曹地府，跟着阎王老子追根溯源查了一下十八年前逃到人间界的那个在地狱修行的厉鬼，后来发现那厉鬼极有可能是你。”
　　沈飞鸾觉得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沈飞鸾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脑壳子嗡嗡的，发出灵魂疑惑：“哈？”
　　庄老板也点头叹息，说：“没错，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也有十之八九，他与阎君打过照面，除却你额头上这抹咒枷形状与那厉鬼不同外，容貌、身形、出身、命格都与你悉数符合。”
　　沈飞鸾：“？”
　　沈飞鸾两眼茫然，说：“我不理解。”
　　他本身就是半个鬼族身份，还是沈家后人，外加天煞孤星的命格，这对他来说已经够倒霉了，现在居然再加上个千年厉鬼的身份，这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洛青莲拍了拍沈飞鸾的肩膀，倒是非常淡定坦然，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儿。
　　“厉鬼就厉鬼，就算你真是从冥府逃出来的大鬼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为师定然能够护你安稳无忧。”洛青莲信誓旦旦道。
　　沈飞鸾禁不住苦笑不已。
　　洛青莲能护他安稳无忧，这点他丝毫没有任何怀疑，然而，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他就不敢苟同了。
　　“师父，这件事情，可非同小可。”沈飞鸾叹气。
　　“这世上的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洛青莲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高深莫测地对沈飞鸾道：“寻常厉鬼虽是人人喊打，但若是上百年上千年乃至于上万年的鬼中鬼，那可就是另一种意义的存在了。”
　　沈飞鸾眨眨眼，一副不理解的懵懂表情。
　　洛青莲接着道：“你要知道，在任何领域，只要能够做到那最顶级的万分之一，即便你是回收垃圾的，你也能成为当世第一垃圾王，你懂吧？”
　　沈飞鸾：“……道理我都懂，可是您这话怎么听起来像骂人？”
　　洛青莲给了他一个自行领悟的眼神，说：“你且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这层身份，替自己谋取一些好处。”
　　沈飞鸾觉得，洛青莲未免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人间界应该还不知晓此事吧？”沈飞鸾忧心忡忡问道。
　　“玄盟应当还不清楚内幕，不过，天玄部理应已经得到消息。”洛青莲打破了沈飞鸾的期待，说：“实不相瞒，为师也是接了天玄部的委托，才去了冥府打听厉鬼之事，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是查到自家徒弟头上，这实属让我没想到啊。”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洛青莲再次安慰沈飞鸾，说：“冥君那边，我已经和他达成一致协议，你和厉鬼十分相同的消息，他那边就当做不知道，天玄部委托我自有应对方法，不过，为师倒是觉得，厉鬼转世的身份也并非坏事，至少你天煞孤星命中带煞的源头，也算是日益明了了。”
　　沈飞鸾禁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若当真是数千年的厉鬼逃窜转世，若不是天煞孤星之命，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沈飞鸾在稍微松口气的同时，也有几分狐疑，说：“冥君我也见过，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且，他对于厉鬼在他任职期限内逃窜这件事，一直都深恶痛绝，咬牙切齿，他如何能轻易答应师父隐瞒此事？”
　　冥君算是公务员，他们也有考核，也分绩效排名。
　　当世冥君来了约莫一千年，在他管理之内，整个阴阳两界轮回转世都井然有序，罕少出现暴乱。
　　然而，就在那厉鬼逃窜之后，冥君虽然压下此事，没有在人间界造成混乱暴动，但是，这些年他一直都心惊胆战，生怕那厉鬼在人间界厮杀作孽，以至于牵连冥君考核，影响任职期满升迁。
　　庄老板扫了眼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你师父本事大，那冥君原本还不大愿意，但被你师父教训一顿后，就乖乖听话了。”
　　沈飞鸾：“……”
　　他知道洛青莲道法厉害，高深莫测，但并不知道他居然连冥君都敢揍。
　　不过，洛青莲虽然从各个角度宽慰沈飞鸾，但作为当事人，沈飞鸾还是感到无比憋闷委屈。
　　他从出生以来，连偷鸡摸狗的坏事都没做过，成日满脑子都是行善积德改变命运，积极向上努力成长，可结果突然有一日，有人告诉他其实他先天不足，乃是厉鬼转世，还极有可能前世做了诸多恶孽。
　　沈飞鸾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十分荒唐。
　　他要怎么面对祁尧天？
　　他要不要把这件离谱的事情告诉祁尧天？
　　如果要告诉，他又该怎么开这个口？
　　沈飞鸾想得透都快要秃了。
　　祁尧天这两天在帮任元瑞找监护人。
　　任元瑞的亲爹和后妈要不了多久就要去局子里面了，虽说任东升心理素质极强，但是在专业人士富有技巧的审讯之下，也扛不了多久就全都招了，进里面蹲牢房也是早晚的事。
　　任元瑞面对父亲犯下的罪孽，虽然有些不愿接受，但哭了几场后也就平静下来，毕竟他对于父亲的感情已经在这两年里消磨的差不多了，相比之下，只要有松雪陪伴，任元瑞就还有依靠。
　　松雪本打算继续以灵体状态养着任元瑞，不过，这样长久也不是办法。
　　“你毕竟是灵体，在小孩子身边时间久了，容易让他染上阴气。”祁尧天一针见血指出弊端，道：“小孩子本就魂魄不稳，阴气缠身会折损寿元，况且你灵体受损，最好回到本体修行。”
　　松雪满脸惆怅，揪着袖口，说：“可是瑞瑞没了家人陪伴，这又该如何是好？”
　　任元瑞拽着松雪的衣服下摆，很是乖巧懂事，说：“我可以一个人照顾自己，祁哥哥说了，你要是总在外面，就会生病，还有可能会消失，我不要你消失，不要你离开我。”
　　松雪心里面又酸楚又感动，轻轻揉了揉任元瑞的脑袋，说：“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可是我的宝贝儿子。”
　　祁尧天看着这对母子温情，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挑了下眉梢，抬眸说道：“小朋友的去处解决了。”
　　松雪和任元瑞同时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祁尧天。
　　祁尧天对任元瑞道：“你还记不记得赵熙园？”
　　任元瑞点点头，说：“那个跟我一起玩的小朋友。”
　　任元瑞并不知道赵熙园的身份背景，但是他很喜欢这个总主动来找他贴贴的小哥哥。
　　“他父亲想要收养你，成为你的监护人。”祁尧天先问了任元瑞的意愿，说：“你愿不愿意去他们家住？”
　　任元瑞一时间很是茫然，捏紧了拽着松雪衣服下摆的手，说：“可是我和他只是刚认识没几天，还不熟啊。”
　　松雪也皱了皱眉头，道：“祁少爷，那个赵熙园家里，是做什么的？又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想要收养瑞瑞？”
　　松雪虽然是树精，但是她这些年生活在人类社会，又被任东升谋害，早已对人心感到失望。
　　任东升进去后，十有八九是要被判处死刑或者死缓，他名下的那些财产理所应当归属于任元瑞，任雪很是担心，有人想要收养任元瑞，是冲着他的资产来的。
　　祁尧天轻描淡写道：“那一家子身份尊贵，是有祖上庇佑的积善之家，收养瑞瑞是因为赵熙园对他很有好感，刚好想要个弟弟，他们家中长辈对赵熙园向来溺爱，自然会同意他的央求。”
　　任元瑞还是有些不愿意，松雪也说道：“这到底是寄人篱下。”
　　祁尧天说：“按照法律规定，瑞瑞这种要被送到寄养家庭直到成年，寄养家庭怎么说也比不上旭王府。”
　　松雪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唿道：“旭王？”
　　“赵熙园就是旭王的儿子，旭王府有龙气庇佑，瑞瑞去了，对他也大有裨益。”祁尧天说道。
　　松雪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旭王也是帝王家出身，又素来有贤王的称唿，自然不会苛待任元瑞，而且，以旭王的家底，怕是根本瞧不上任元瑞的身价，收养他也不会冲着他的钱财来。


第432章 有蛊
　　这倒是个极好的去处。
　　松雪揉了揉任元瑞的脑袋，说：“要是这一家，倒是可以去，毕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任元瑞倒是听话，他自己虽然并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但他知道松雪不会害他，总是在替他考虑，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任元瑞的去处解决后，祁尧天才恍然发现沈飞鸾已经跟着洛青莲回老家过年去了。
　　祁尧天坐在祁家祖宅花园的长椅上，对着手机皱了皱眉头。
　　过年的时候，祁家一向热闹极了，从上到下二十多口人都齐聚祖宅，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虽说几个兄弟姐妹私底下也有些龃龉，但谁都不敢在过年这几天给祁老爷子找不痛快。
　　祁尧天的三姑姑祁可君走了过来。
　　“三姑姑。”祁尧天抬起头，跟祁可君打了个招唿。
　　祁可君在祁尧天身边坐下，扫了他一眼，说：“这大冷的天，都零下了，不去屋子里面暖和，反而在这里吹冷风。”
　　祁可君容貌明艳大气，拘束年轻的时候追她的人能从祁家门口排到天京城郊，但祁可君看都不多看一眼，转身就加入天玄部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这些年来，祁可君罕少回家，也从来不参与祁家内斗，她跟祁家所有人的关系都不算亲密，但因着和祁尧天同属于天玄部，两人有着工作上的业务往来，关系自然比其他人亲厚许多。
　　祁尧天关上手机，在手里随意把玩着，说：“打麻将又没我的位置，参与不进去，只能出来吹冷风了。”
　　祁可君笑了一下，说：“没意思，这几年都没不信邪的人了。”
　　祁尧天也挺惋惜，说：“是啊，少了几笔外快。”
　　早几年的时候，祁家那些小辈都不服祁尧天的运势，私底下约好在牌场上串通起来打压祁尧天，想要挫挫他的锐气，结果被祁尧天把把天胡牌给搞得心态全崩，当天就输得裤衩子都没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回去找妈妈。
　　从那以后，祁尧天在祁家就不配上牌桌了。
　　快乐都是别人的，悲伤都是祁尧天的。
　　祁可君看他又忍不住想要看手机，就说：“在和你的小朋友聊天？”
　　祁尧天也不避讳，说：“昨天晚上发了个消息，到现在都还没回我。”
　　祁可君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惊讶，失笑说：“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祁尧天肉眼可见的有几分郁闷，自从沈飞鸾回去之后，连续三天，也就和他打了一次电话，回复消息也非常不积极，总是他发了消息过后，隔上个三五小时才回，这明显不太正常。
　　不过，沈飞鸾跟着他师父，应该没遇到什么意外，祁尧天有些想不明白，沈飞鸾究竟是怎么了。
　　祁可君见状，也是有些无奈，说：“他家住在山中，山里的网速不太好也正常。”
　　祁尧天收起手机，说：“兴许吧。”
　　山里的网的确不太好，不过，沈飞鸾没在聊天的时候抱怨，说明不是网的问题。
　　不过，这些事情祁尧天没打算和祁可君多说，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祁可君打量着祁尧天，突然伸出手，在他的手腕上捏了一下。
　　祁尧天本来想下意识抽回手，但忍住了，任由祁可君捏着他的手臂。
　　“做什么？”祁尧天问。
　　祁可君没有说话，手指在他的手臂上移动着把量了几个位置，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越发沉了下来。
　　祁可君皱起眉头，脸色很不好看，按着祁尧天手臂穴位的手指，又加深了几分力道。
　　祁尧天突然心头一跳。
　　这手法像是在寻蛊。
　　可是，祁可君这是在他身上寻蛊？
　　片刻之后，祁可君才松开手，额头上已经有一些冷汗。
　　这是玄门术士法力超负荷释放的一种反应，其实，使用法力是一件令人颇为疲惫的事情，寻常玄门术士，能够画出一张符已经耗费大半法力，诚如沈飞鸾和祁尧天这种能够轻而易举画符捏阵的，已经是天选之子，万中无一。
　　祁可君满脸惊疑不定，看着祁尧天说：“尧天，你身边可有会蛊之人？”
　　祁尧天想到沈飞鸾。
　　沈飞鸾的确会蛊，而且是苗疆少年，用蛊高手。
　　“有。”祁尧天开玩笑似的说：“我身体里，该不会有这玩意儿吧？”
　　玄门之中，苗疆自成一派，道法古老而神秘，有许多玄盟都掌握不了的秘传道法。
　　沈飞鸾算是半个苗疆人，他虽没有苗疆血统，但有至少十年时间都在苗寨附近的山野之中生活，和苗寨人关系极其紧密，蛊术和展露出来的驭蛇术，也是跟当地人学来的。
　　祁尧天虽厉害，但在养蛊用蛊方面并不在行。
　　祁可君皱着眉头，脸色极差，担忧地看着祁尧天，说：“我不太确定是什么东西，但那玩意儿挺厉害，而且跟着你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它挖出来。”
　　祁尧天顿了一下，他身体里面居然真有个东西？
　　祁尧天觉得祁可君的反应不似作伪，祁可君是祁家除了祁凌风之外最靠谱的人，从来不会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能让她从面不改色到表情崩垮，显然不是开玩笑的小事。
　　“姑姑会不会看错了？”祁尧天感受了一下，甚至还将灵力在体内游走寻找一番，也并没有任何阻塞的感觉，说：“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祁可君摇了摇头，说：“蛊术玄奥高深，我曾去苗疆地界做过任务，那里人人都会下蛊、斗蛊，年年还有蛊术大会。在苗疆，我见过无数从未在书中记载的蛊，它们甚至能让一头死去的牛起来战斗。当地一位蛊术大师告诉我，有很多蛊，在进入体内的时候不知不觉，中蛊之人毫无察觉，直到一定时间内，蛊虫破体而出，人也就没救了。”
　　“什么没救了？”尧云柏走了过来，他招唿着两人进去准备吃饭。
　　不过，他看到祁尧天和祁可君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祁尧天抬眸看向尧云柏，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祁可君微微蹙眉，本来想把事情告诉尧云柏，但依照祁尧天的意思，还是缓和了表情，对尧云柏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在和尧天讨论南疆蛊术。”
　　尧云柏眼眸在祁尧天脸上看了片刻，说：“南疆蛊术博大精深，修之不易，蛊虫是南疆最珍贵的宝物，饲蛊人要耗费无数精力物力，我记得飞鸾就擅用蛊术。”
　　祁可君眼眸一眯，心头一动。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他在各种方面都很擅长，是个全能型人才。”
　　尧云柏笑了一下，说：“听说他今年期末考试炼丹术没及格。”
　　祁尧天笑了笑，说：“飞崽说，炉子质量不好，管他什么事儿？”
　　尧云柏：“……”
　　祁可君跟在两人后面，但走到半路就说有事，便匆匆离开祁家。
　　祁老爷子吃饭的时候找不到祁可君，脸色拉得老长。
　　“这个祁可君，真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了。”小婶子开始在饭桌上浇油，说：“年夜饭也不吃，一年也就这么一回，哪儿有那么紧迫的事情要现在解决？”
　　二婶打圆场说道：“可君工作太忙，玄门捉鬼驱妖的事情，也不分节假日，她肯定是接到什么任务了。而且现在是年关，说不定有年作祟。”
　　大伯娘说：“我们尧天也是大忙人啊，他怎么就能今天过来了，可不是惦记着他爷爷嘛。”
　　尧云柏虽然也算是祁家的“媳妇儿”，但是他和这些喜欢在饭桌上说三道四的媳妇儿们截然不同，一向不参与这种讨论，不过，既然有人拉着祁尧天来踩其他人，尧云柏索性也不闷头吃饭了。
　　“可君的确是太忙了。”尧云柏轻描淡写，说：“她一年到头，有十个月的时间在外面做任务不着家，大年三十也出跑出去工作，要不还是让她辞职换个工作算了。”
　　祁凌风也笑了，勾着尧云柏的肩膀，说：“来自家公司打工多好，可君能力够，人也踏实，女孩子家家成天往外跑哪儿有安安稳稳过日子好？”
　　几个叔婶听了，脸色都红红白白的变了又变。
　　祁家能在玄门有这样的地位，除了几位不世出的长辈在玄盟有各种头衔外，还要这一代进入玄盟核心圈层的祁可君和祁尧天。
　　祁家人多多少少也修炼玄术，但并非每人都能修出气候来，可玄门这个圈子，门槛极高，谁都想要从里面分一杯羹，就算自己本事不行，只要还在圈内，许多好处都能捞到。
　　祁家还有一些人本身能力不足，但借着祁可君的东风，也在玄盟挂个名头，出去做任务接一些简单的私活儿，倒也能凭着这个煳弄一些不懂行的人，能赚不少钱。
　　祁可君要是不干了，恐怕下一步玄盟就要清理这些“废物”了。
　　大伯娘连忙就说：“哎呀，算了，可君也是为了大家能过个好年，舍小家为大家嘛，今年的飞鱼品质不错，又嫩又鲜，大家快趁热吃。”
　　大伯娘的娘家也是个玄门世家，只是和祁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在玄术界衰微的当下，家族中能修炼出本事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大伯娘嫁得好，进了祁家大门后，借着祁可君的东风，她娘家安排了几个兄弟在各地玄盟任职，也算是让家族在玄门继续站稳脚跟。
　　挑头的小婶子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没敢再多提祁可君的事情。
　　一顿饭吃完，等祁老爷子睡下后，祁凌风一家子就告辞了。


第433章 浮罗山上
　　祁家没有在祖宅过夜的惯例，祁老爷子这些年也看得很开，对小辈的事情基本不插手不过问。
　　回去的路上，尧云柏突然开口，说：“今天你三姑在外面跟你说了蛊虫的事情，恐怕不止是讨论那么简单吧？”
　　祁凌风开着车，闻言朝着后车镜看了一眼，说：“什么情况？”
　　祁尧天寻思着祁可君离开应该和他身上的蛊有关系，搞得他也有点心烦意乱，而且尧云柏眼神犀利头脑灵活，所谓知子莫若父，祁尧天在他面前撒谎从来都没成功过，索性他也不打算瞒着了。
　　“姑姑怀疑我身上有蛊。”祁尧天面不改色，说：“我自己没感觉，她也不太确定。”
　　“什么玩意儿？”祁凌风一脚刹车踩下去，靠路边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差点儿撞上，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开窗骂了一句妈卖批。
　　尧云柏也吓了一跳，说：“什么蛊？你身体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祁尧天有些头疼，摊开手说：“我也不知道，我没感觉，我刚才试了试，什么都没找到，我怀疑是我小姑搞错了。”
　　祁凌风拧起眉头，说：“这事儿怎么不早说？”
　　祁尧天说：“就算我身体里面真有那玩意儿，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一顿饭的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放屁。”祁凌风气不打一处来，被祁尧天这随意态度给搞火了，说：“走走，现在就去找人给你检查一下，蛊不是南疆的玩意儿吗，怎么会跑到你身体里面，你自己还不知道。”
　　尧云柏脸色凝肃，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祁凌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凌风说到这里，和尧云柏对视一眼，也顿住了。
　　祁尧天在玄术方面，从小到大都没让他们操过心，祁尧天如今的道法造诣，早就已经超过他的双亲。
　　按照常理来说，但凡有人给祁尧天下蛊，他必然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任何道法都有破绽之处，蛊术最大的破绽就在于蛊虫入体的一瞬间，被下蛊之人体内会有气息波动，不至于察觉不到。
　　从这方面来说，能给祁尧天在不知不觉中下了蛊的，除了本身必须是用蛊高手外，还极有可能是祁尧天信任亲近之人。
　　尧云柏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我怎么记得，小沈的蛊术很厉害？”
　　祁尧天冷着一张脸，说：“我知道。”
　　尧云柏说：“可他给你下蛊做什么？没必要吧。”
　　祁尧天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心里面也是十分烦躁。
　　“的确没必要。”祁尧天面色不悦，冷淡说道：“还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我不想怀疑他。”
　　祁凌风坐不住了，说：“玄盟那边有专门检查体内异样残留的仪器，现在就去抽血化验。”
　　祁尧天有些排斥，说：“大年三十。”
　　尧云柏说：“大年三十也有人值班，走吧，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安稳。”
　　祁尧天有些无奈，但他身体里面疑似有只蛊虫这件事儿，他自己都被搞得心烦意乱，便说道：“行吧。”
　　………………
　　沈飞鸾跑到最高的山头，迎着簌簌山峰给祁尧天打电话。
　　然而信号依然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是尿频尿急尿不尽似的。
　　沈飞鸾在打出第十个电话失败后，实在没忍住，朝着旁边的一棵无辜大树踹了一脚。
　　叶子哗啦啦落了一脑袋，像是在无情嘲笑他的愚蠢。
　　“你拿树撒什么气？”桃夭裹着身烟粉色的长袍，坐在另一棵又高又粗的树上，翘着二郎腿，怀里还抱着一只三条尾巴的狐狸崽崽。
　　绒绒抖了抖耳朵，看着沈飞鸾无能狂怒，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笑什么笑？”沈飞鸾冲着绒绒说：“连续考了三年人类社会居住证，连续三年不及格，你还好意思笑？”
　　绒绒被嘲讽，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晃着尾巴说：“出题的大妖脑子有坑心理变态又怪不了我，你和你姘头联系不上，就开始找我撒气，小狐狸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沈飞鸾：“……”
　　沈飞鸾觉得心累，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说：“这信号到底时怎么回事儿，之前也没这么拉跨。”
　　桃夭轻飘飘落了下来，瞅着沈飞鸾，笑话他说：“你这像是思春少女似的，这才几天没见面，就想成这个样子了，要是让你哥哥知道，恐怕得笑话你十年。”
　　绒绒说：“十年太保守，估计得一辈子。”
　　沈飞鸾无能狂怒且心累，看着手机右上角信号栏一个大叉叉，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大年三十，就算你要给他一个惊吓也不用专门挑今年。”桃夭还是心善，宽慰道：“大年初一说也不晚。”
　　沈飞鸾回来之后直接自闭三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吃不喝不出来，给桃夭吓了个半死，还以为他临回来前被人甩了失恋了。
　　但洛青莲摆摆手不甚在意，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只说是沈飞鸾要冥思苦想思考人生，想通了就出来了。
　　不过，桃夭直到刚才才知道沈飞鸾为何如丧考妣。
　　几千年地狱厉鬼转世这事儿，放谁身上都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好在沈飞鸾从出生以来倒霉惯了，接受程度也高，才用了短短三天就接受自己是玄盟人人喊打的厉鬼转世这个身份。
　　沈飞鸾纠结的点其实并不是身份问题，而是要不要给祁尧天如实托出。
　　“鬼族少主这身份我不认可，而且我能做到跟他们没牵扯。”沈飞鸾来之前，说：“所以这个说来无益，我也懒得提。”
　　桃夭就挺惆怅，说：“厉鬼这事儿，说出去兴许就真分手了。”
　　沈飞鸾叹了口气，已经下了决心，说：“就是说出去有可能分手，所以我才必须得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就我这命格，越怕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天玄部也不是吃素的，既然都盯上厉鬼了，早晚会查到我头上。”
　　洛青莲点头，说：“说的也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开口总比他自己发现强。”
　　绒绒抬着脑袋，小脸圆乎乎，说：“没事儿，失恋就失恋，我今天下山去寨子里面蹭鸡吃的时候，草鬼婆还问起你来，说隔壁寨子有人瞧上你了，想跟你结婚，对方还给了十条蛊王当聘礼呢！”
　　洛青莲一乐，说：“对，咱们飞鸾不愁娶媳妇儿。”
　　沈飞鸾被闹得不行，说：“我这还没分手呢，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和大家伙儿闹完，沈飞鸾就拍拍屁股悲壮地去山头给祁尧天打电话，准备来场生死不明的坦白局。
　　然而天公不作美，山里信号是个大问题。
　　沈飞鸾又吹了半个小时山风，实在是冷得不行，终究还是只能放弃了。
　　回到小院，就看到正在看信的洛青莲。
　　“谁的信？”沈飞鸾走过来，心头一动，说：“是不是我哥的？”
　　“有一只鸟刚叼过来的。”洛青莲朝着旁边一指，那只通体火红色的鸟正在欢快地吃着院子里养的花。
　　沈飞鸾眼皮子勐地抽抽，这他娘的是桃夭养了几百年的老牡丹花！
　　桃夭一声惊唿，直接给了那只火鸟一个大比兜，让绒绒把它带下去来一顿爱的教育。
　　洛青莲看在眼里，也不阻止，招招手让沈飞鸾过来，说：“明鸢在牢里写的家书，你过来看看。”
　　沈飞鸾屁颠屁颠跑过来，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拿过信飞快看了起来。
　　就几句话——
　　“一切都好，勿念。”
　　“帮忙给凤族传个消息，让凤重明离我远点，赶紧来个鸟把他接走。”
　　“崂山大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无聊寂寞冷，飞鸾崽什么时候进来陪哥哥？哥哥想你了。”
　　沈飞鸾：“……”
　　沈飞鸾怒摔家书，说：“神经病。”
　　洛青莲痛心疾首，说：“好歹也是我大弟子，家书里面居然一个字都没提为师，这个不孝徒，就该早日逐出师门，让他自生自灭！”
　　沈飞鸾也黑这脸，说：“比我好点儿，他这说的是人话吗，居然想让我进去陪他！”
　　陪个屁！
　　这种人就该在里面多住几天！
　　“对了，凤重明是什么情况？”沈飞鸾回想了一下，好像从他离校做任务开始，就没听过凤重明的动静了。
　　“这我知道。”绒绒欺负完传信的小鸟，像个球儿似的跑进来，得意洋洋地说：“我们妖族都传遍了，凤重明前段时间去崂山大狱闹事儿，被就地抓起来关进去了，凤族本来要去捞他出来，但他死活不乐意，赖着不走，妖族觉得这事儿太丢脸，就瞒着不让传到人族耳朵里面去。”
　　沈飞鸾：“？”
　　这什么鬼？
　　“凤重明是脑子进水了吗？”沈飞鸾不能理解。
　　“他是冲着你哥去的。”洛青莲说：“前段时间我途径崂山大狱，顺道去看了一下明鸢，他正在和凤凰切磋武艺，打得不可开交。”
　　沈飞鸾脑袋上冒出了一排问号。
　　他不理解！
　　洛青莲扫了他一眼，解释说：“凤凰最记仇，当年你哥拔了他几根毛，就被记恨十几年，明鸢跟他似乎还有点感情纠葛，凤凰气不过也正常。”
　　沈飞鸾心里寻思着，何止是感情纠葛，说到底沈明鸢就像是个始乱终弃的大渣男，估计发个誓都能被天雷噼死的那种渣。
　　不过，沈飞鸾怎么也没想到，凤重明居然追到崂山大狱去找人寻仇了。
　　不愧是凤凰。
　　沈飞鸾捡起那个能把人气的半死的信，折起来收好。
　　说真的，这信不写也罢。
　　洛青莲看他烦躁的表情，说：“怎么，电话没打通？”


第434章 沈章 家宿命
　　沈飞鸾自嘲说：“怎么就不能是被甩了？”
　　洛青莲啧了一声，说：“你要真被甩了，哪儿还有心思看明鸢的信，恐怕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整个山头都得是你嚎的声音。”
　　沈飞鸾觉得很没有面子，有些恼怒，说：“我什么时候哭嚎过了？”
　　绒绒舔舔爪子，说：“嚎过，你哥揍你屁股的时候，你哭的也大声了。”
　　沈飞鸾：“……”
　　洛青莲乐了，说：“这也不急着今天晚上说，明天下了山，去寨子里面打电话，山下信号好，听说年前刚搞了个什么”最后一公里信号全覆盖”，现在上网速度贼拉快，打端游都不卡了。”
　　沈飞鸾叹气，看了下时间，凌晨十二点。
　　他的新年祝福消息都没发出去，页面有一大排红点点。
　　只能明天再搞了。
　　两个人、一只狐狸一个桃树妖，凑在一起说新年愿望。
　　绒绒双手合十，两脚站立，动作十分虔诚，对着月亮拜了三拜，说：“保佑我今年能考过人类社会居住证，顺利C位出道，爆红全网，空降热搜一百次！”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等绒绒许完愿，问：“说实在的，我没搞懂你为什么非要进娱乐圈当演员。”
　　这几年，娱乐圈的妖族多了几个，不过，大多数进娱乐圈但都是想积累点功德，得到粉丝愿力来增强气运庇护，这样等经雷劫的时候成功几率就更高。
　　薄灵砂纯粹是心绪来潮去玩儿，现在也是个半煳不煳的小明星，似乎对气运并不太看重。
　　但沈绒的态度显然不一样，他过于真情实感，以至于沈飞鸾怀疑娱乐圈是有什么花花世界迷了沈绒的眼。
　　沈绒一本正经，说：“不是当演员，是当明星，走在街上会被粉丝围追堵截的那种大明星！”
　　沈飞鸾瞅着他，又看向洛青莲，说：“你写的娱乐圈小说给绒绒看了？”
　　肯定又是玛丽苏狗血剧情。
　　洛青莲挺无辜，说：“我冤枉，我没有，他也不认识几个字。”
　　沈飞鸾：“……”
　　这倒是。
　　沈绒有些脸红，好在身上毛厚，大家看不出来。
　　“我一只狐狸，认识那么多字做什么。”沈绒不服气，说：“够我考试就行了。”
　　沈飞鸾挺好奇，说：“那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吸引你非要进娱乐圈当明星？”
　　沈绒一本正经，咬着满嘴牙，说：“不争馒头争口气，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的狐狸有朝一日都跪下来给我喊爸爸！”
　　沈飞鸾：“？”
　　沈飞鸾有些迷茫，说：“你们狐族，现在都开始比这个了吗？”
　　沈绒崽哼了一声，挠挠脸，说：“我与他们才不是同一个族。”
　　毕竟那些狐狸都有九条尾巴，他只有三条，还是灰毛狐狸崽子。
　　沈飞鸾虽然不太理解狐狸的想法，不过，小狐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下一个是桃夭。
　　桃夭想了想，说：“我都活了几千年了，算是一棵老桃树精了，早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
　　活得太久，很多事情也会忘记，桃夭经历过灾年，也经历过盛世，他大多数时间都住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一岁一枯荣，早就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
　　洛青莲给大家斟了一杯早些年埋下来的青梅酒，里面还散着淡淡的桃花香，喝着酒，吹着小风，说：“愿望还是要有的，过年就是这样，一家人凑在一起，展望一下美好未来。”
　　桃夭抿了口酒，温和地笑了笑，说：“那就祝我来年能去世间走一遭吧。”
　　沈飞鸾摩挲着杯子外壁花纹的手指微微一顿，看着桃夭，说：“你终于打算离开这深山老林去见见世面了？”
　　桃夭还没说话，沈绒就抢着说：“还不是瞧着沈流心里烦。”
　　沈流是沈飞鸾舅舅的名字，沈飞鸾小的时候还见到过他，但后来就听说他已经死了。
　　但现在看来，沈流应该还活着。
　　沈明鸢对沈流印象深刻，用沈明鸢的话来说，沈流是个十分叛道离不听话的家伙，他比沈从容小了十来岁，双亲死后，他就是沈从容一手带大的，沈从容没少揍他屁股。
　　沈流诈死后，不知去了哪儿，这些年倒是偶尔会回来一趟，都是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找上门来。
　　沈从容还活着的时候，沈流每次来两人都要大吵一架，这些沈飞鸾和沈明鸢不知道，但桃夭扎根在此，他次次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经常过来吗？”洛青莲皱眉问道。
　　他对沈流没什么好感，这人死死活活的，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倒也不经常。”桃夭说：“但每回过来，都要翻箱倒柜不知道找些什么，上回还要带走你老妈的牌位，被我给拦下来了。”
　　沈飞鸾老妈的牌位就在屋子里面的供桌上端端正正放着，据说沈家有一处老宅，专门用来放沈家人的牌位，沈飞鸾小时候去祭拜过，只觉得宅子里面阴气重重，像是有鬼似的，十分吓人。
　　沈从容拉着他和大哥一起去祭拜老祖宗们，嘴里还给他介绍，说：“你看，这些都是咱们沈家人。”
　　沈明鸢那时候就嘴贱，说：“没错，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等再过十几年，我和你也会被摆在上面，到时候你用个小牌，我用个大牌，你放我旁边，咱们下去做鬼兄弟。”
　　沈飞鸾：“……”
　　沈飞鸾回去之后就大病一场，后来沈从容就不带他去了，只带沈明鸢。
　　后来沈从容死了，她似乎能预感到自己的死期。
　　沈从容在临死之前将他们叫过去，一手拉着一个人，说：“沈家就是这个名，一代死的比一代早，你们也不用伤心，反正要不了多久，咱们也会在地下欢聚一堂。”
　　沈飞鸾人麻了，说：“老妈，您倒也不必说这种话。”
　　沈从容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的咒枷，似乎很疲惫。
　　“老妈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沈家人的命，用了三千年都没破局，以九为数，最初沈家最多能活八十一年，五代后就成了最多七十二年，再五代就落得个最多六十三年。”
　　沈从容一点也不从容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飞鸾和沈明鸢两兄弟，说：“到了我这一代，按道理我最多只能活上个二十七年，但我与人做了笔买卖，偷了另外九年，如今我三十六岁，也已经活得差不多了。”
　　沈明鸢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沈飞鸾从小就读沈家族志，自然清楚沈家命数。
　　到了他和沈明鸢这一辈，刚好到了十八年。
　　这就意味着，沈家至此便会绝后。
　　他们谁都活不过十八岁。
　　沈明鸢握着沈从容的手，冷静地说道：“凤凰降世，气运之子降生，所谓否极泰来，天无绝人之路，莫过于此。”
　　沈从容表情有几分欣慰，说：“我把凤凰子定给沈家，就是想让你们摆脱这沈家天罚的命数，待我死后，你们便去找凤凰，凤族重诺，我与他们长老也有几分交情，这门婚事定然能成。”
　　沈飞鸾想了想，对沈明鸢说：“还是哥哥去吧，他自小就总喜欢粘着你，和我关系并不太好。”
　　沈明鸢扫了眼沈飞鸾，说：“你要去找祁尧天？你可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沈飞鸾听说过有关祁尧天的传闻，他那时候年纪小，心思也浅，只觉得对祁尧天的运势十分羡慕。
　　可除此之外，他就没什么多余想法了。
　　“师父说，祁尧天是大造化之人，想要借他的气运，甚至不需要与他有婚约。”沈飞鸾眼睛明亮而澄澈，说：“我只需要借他一点点气运就够了，不过，他这种气运之子，也许不会喜欢和我做朋友。”
　　沈飞鸾那时候还在心中加了一句，他也不见得会喜欢祁尧天。
　　听说大少爷的脾气一向很大，他虽然没和这位气运之子打过照面，但之前走南闯北捉鬼的时候，曾听一些孤魂野鬼凑在一起讨论，说祁家大少爷杀鬼像切瓜，抓进崂山大狱的厉鬼数以百计，从来都是心狠手辣，不似善人。
　　沈飞鸾修煞，捉鬼的时候若是遇上没做过恶的，便直接想法子送到冥界排队投胎，他总以为祁尧天是个凶神恶煞做事古板无趣的传统玄门术士。
　　沈飞鸾不想死，但他也不想和那种人打交道。
　　纵然沈从容已经预感到自己死期将近，沈飞鸾也说不出那些宽慰她的假话。
　　然而沈从容听罢，却是拉着沈飞鸾的手笑了笑。
　　“你会喜欢他的。”沈从容的口吻淡而肯定，说：“他也会喜欢你。”
　　沈飞鸾问：“为什么这么说？”
　　沈从容说：“因为天命如此，飞鸾，你总要信命。”
　　这天之后没过多久，沈从容就在睡梦中离世了。
　　沈家能预感到自己的死亡，好也不好，但至少他们都能维持离开人间的体面。
　　按照沈从容的遗愿，她的灵牌和骨灰并没有放在沈家祖宅，而是留在这绵延起伏的浮罗山上，藏在山明水秀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中。
　　沈从容走的那一日，早就生死不知的沈流突然出现。
　　沈流想把沈从容的尸体带走，被洛青莲给直接打了出去。
　　后面沈流再来，就被洛青莲设下的禁制给挡了回去。
　　后来沈飞鸾也隐约听说过沈流死了，但终究是没有见到尸体，他也不知道这位与自己不太相熟的舅舅，到底是怎么做到又死又活。
　　但沈从容说过，沈流不是良善之辈，他憎恨沈家天罚之身的命数，甚至做过一些手段残忍惊世骇俗的恶事，来替自己维持性命。
　　沈流自沈从容死后，已经消失数年，最近却频繁出现在浮罗山，也不知道是冲什么而来。


第435章 新年愿望
　　“沈流已经把路走窄了。”洛青莲似乎知道些什么，放下酒盏，说：“他前两年就过了二十七岁，按道理来说已经早该入土，不过他现在既然还活着，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这世上能改变你们沈家人命数的，除了祁尧天，便是凤重明，沈流用了什么法子，我还得见到人才能确定。”
　　桃夭眯了眯眼眸，说：“沈流身上的邪气越来越重了，他上次回来，还找我打听了祁尧天的事情。”
　　沈飞鸾眼皮子一动，说：“他问我祁哥做什么？”
　　桃夭说：“他没说，但他想知道祁尧天的生辰八字。”
　　沈飞鸾皱眉，生辰八字对于玄门弟子来说是关乎身家性命的私密，不能轻易叫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流肯定不安好心，这让沈飞鸾感到十分厌恶。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桃夭说：“打发了几句，就把人给赶走了。”
　　沈飞鸾皱眉，他对沈流印象不大好，记忆中他回来的几次，都和沈从容吵得不可开交。
　　“这倒是简单。”洛青莲稍稍一想，似乎就明白了沈流的目的，说：“祁尧天乃是气运之子，大造化之人，命格贵不可言，你只需要靠近他身边，即便只是与他气息相容，就能沾些气运。”
　　洛青莲看着沈飞鸾，说：“你能和他走到这一步，自然是双喜临门，皆大欢喜，但实际上，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更霸道更直接的改命之术，便是直接夺了祁尧天的运势，加在自己身上，这样鸠占鹊巢，别管你是沈家人，还是几千年的厉鬼，所有麻烦都迎刃而解，就连天道都无法奈你何。”
　　一阵凉风吹过，沈飞鸾直接打了个哆嗦，人都傻了。
　　“这什么操作？”沈飞鸾一个没忍住爆粗口，说：“我靠，祁哥的运势不是天生的吗？这种天生的命格，还能被人给抢走？”
　　桃夭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说：“你还别说，早几百年夺运之术还没失传的时候，的确有人这么操作过。”
　　沈飞鸾说：“这不得被封为禁术？”
　　桃夭瞅了他一眼，说：“是禁术，所以现在已经失传了。”
　　沈飞鸾刚稍稍放下心来，就听洛青莲说：“失传归失传，但也有人会，比如我就会。”
　　沈飞鸾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坦白讲，我原本还寻思着，要是你和他两看生厌，做不成朋友，就夺他一部分运先供着你的小命，其他的等日后再说。”洛青莲看着表情逐渐裂开的沈飞鸾，宽慰说：“不过你小子争气，这念头也就用不上了。”
　　沈飞鸾震惊之余，觉得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师父，你怎么能算计祁哥？”沈飞鸾不乐意了，差点儿没忍住跳起来打洛青莲膝盖，控诉道：“祁哥的运是他自己的，虽然我现在跟他好也是意料之外，不需要用非法手段夺运保命，但是你有那种想法，就是不对。”
　　沈飞鸾说话很直接，喜怒也铺陈的明明白白，他有着鲜明的是非观，即便对方是他敬爱的师父大人，也是一样待遇。
　　洛青莲看着胳膊肘往外拐没谱的徒儿，摆出一副生死看淡冷酷无情大魔头的姿态，说：“他气运那么强，为师借一点怎么了？想要夺他运势的多了去，就算为师不出手，也自会有人盯着他。”
　　桃夭唏嘘说：“我知道，这就叫人本无罪怀璧其罪，祁尧天的运，将来势必要飞升的。”
　　这样的运，谁不觊觎？
　　只是祁尧天够强，又有祁家和尧家做靠山，后来加入天玄部，早已经没人敢轻易打他主意罢了。
　　沈飞鸾冥思苦想琢磨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洛青莲：“师父，夺运之术被封为禁术，除你之外，还有人会吗？”
　　洛青莲淡淡说道：“本来我以为没人会用，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沈流都能在不借运不靠神族庇护的情况下苟活两年，他背后之帮手若是会夺运之术，想来也并不奇怪。”
　　沈飞鸾这杯青梅酒算是再也喝不下去了。
　　他掏出手机，看着依然裂开的网络，以及猩红扎眼的红点点，平白生出了几分焦虑。
　　除他之外，居然有人敢觊觎他祁哥。
　　还是要把人搞废的那种喜欢。
　　当初他还没跟祁尧天在一起的时候，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能和祁尧天做朋友，在他身边蹭蹭他的气运保住狗命罢了。
　　竟然有人敢有夺他祁哥运势的想法！
　　简直大逆不道狗胆包天！
　　“这狗屎一样的网。”沈飞鸾无能狂怒，想摔手机，说：“关键时候从来都是掉线。”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洛青莲老神在在，说：“沈流的打算我只是猜测一种可能，还不能确定就是如此。”
　　沈飞鸾深吸口气，缓缓唿出，说：“但他打祁哥主意，我肯定得让祁哥防患于未然。”
　　洛青莲说：“这事可以说，但不能你来说，也不能现在说。”
　　沈飞鸾：“为什么？”
　　“因为沈流是你的舅舅啊。”桃夭到底是过来人，看得比沈飞鸾更长远通透：“你说了沈流夺运，祁尧天必然会知道你与他在一起是为了借他的运，这样他对你还能心中毫无芥蒂吗？”
　　沈飞鸾愣了一下，片刻后解释说：“我的确是冲着他的运来的，可我与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他的运能够让我苟活。”
　　“你这么解释给他听，他兴许会信。”桃夭叹了口气，说：“可其他人会信吗？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会信吗？”
　　沈飞鸾：“……”
　　洛青莲看着一脸郁闷的沈飞鸾，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原状，我会盯着沈流，想要夺祁尧天的运也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做到的，操作起来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成功。”
　　沈飞鸾和洛青莲对视着，问：“真的吗？几乎不可能成功。”
　　洛青莲说：“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飞鸾嘀咕说：“骗我的时候多着呢。”
　　洛青莲咳嗽一声，说：“那都是逗你玩儿。”
　　沈飞鸾还在琢磨，就觉得手中一沉，洛青莲又给他倒了一杯青梅酒。
　　“大过年的，不说这些。”洛青莲和他碰了个杯，说：“有什么烦心事留给明天，今晚上什么都别多想。”
　　桃夭也在打圆场，说：“飞鸾，许个新年愿望吧。”
　　大年三十许愿，是沈家一贯的传统，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们许的愿望似乎都实现了。
　　沈从容的愿望是两个孩子能够健康平安长大，活过十八岁。
　　沈明鸢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掘了沈家老祖宗的坟。
　　沈飞鸾的愿望是长命百岁。
　　“今年按照惯例，还和以前一样吧。”沈飞鸾把酒一口灌下去，脑袋有点晕，盯着天上的月亮，说：“希望我能长命百岁。”
　　说完这句，他又加了一句：“也希望我能和祁哥岁岁年年。”
　　洛青莲啧了一声，嘀咕一句“恋爱脑的小年轻”。
　　沈飞鸾装作没听见。
　　洛青莲闷了口酒，说：“我要是你，就直接和祁尧天好好谈恋爱，沈家的破事儿，全都抛在脑后不管不顾算了，说白了，全都是拖累。”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这不成，我妈生前就总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沈家几十代的老祖宗都为了沈家能解了咒枷奋斗到死，我身为沈家后人，也不能大逆不道逆了祖宗们的意思。”
　　他虽然靠着祁尧天来苟活，但也不会全部依赖于他。
　　他和沈明鸢，一个靠着祁尧天，一个靠着凤凰，能保命，但也只是能保命罢了。
　　沈氏一族的咒枷在脖子上扛了三千年，一代比一代人丁稀薄，一代比一代死的早。
　　沈飞鸾心中有执念，他无论如何也要破了这要命的鬼枷。
　　洛青莲劝不动，自然也不会多劝。
　　他只是说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深究，稀里煳涂的就过去了，追根究底，就算解了这咒枷，也不见得是好事。”
　　沈飞鸾望着杯中酒，欲言又止，似有所感地抬眸看着洛青莲。
　　“师父，您这话似乎话里有话，你是不是卜到什么？”
　　“实不相瞒，前程大凶。”洛青莲凝眉，似乎也很难解签，说：“然而大凶之中却又有一线生机，乃是绝处逢生之卦，但也是命悬一线，行差半步就是生死之隔。这种卦象玄之又玄，最难捉摸，为师道法纵然高深，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卦象，实在难解。”
　　桃夭惊讶道：“竟是连洛大师都窥不破这天机？”
　　洛青莲占卜算命的本事可谓只手通天，说是天上的神仙也不为过。
　　他说沈飞鸾和沈明鸢能活过十八，两人还真就平安渡劫。
　　洛青莲的卦宛若开了透视，当初沈飞鸾下山去榕市，便是洛青莲替他先算了一卦，又叮嘱他何时去、去哪里、去做什么，似乎连沈飞鸾和祁尧天的不期而遇，都在洛青莲的掌控之中。
　　他还是头一次说解不了卦。
　　“解不了也正常。”洛青莲倒是不甚在意，没有太多失落，说：“祁尧天这命数，连老天都替他遮掩，人不与天斗，我向来不会为难自己。”
　　沈飞鸾若有所思。
　　“不过，我能看出一点。”洛青莲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飞鸾说：“这是何解？”
　　洛青莲说：“不好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飞鸾：“……”
　　能让洛青莲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看来这卦象的确看让人看不透。
　　沈飞鸾想了想，觉得这种卦提前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沈流。
　　沈流是个疯子，他怕沈流会对祁尧天不利。


第436章 拜访
　　该死之人未死，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师父。”沈飞鸾轻声说：“能替祁哥算上一卦吗？”
　　洛青莲问：“算什么？姻缘？际遇？道途？”
　　沈飞鸾说：“算生死，算安危。”
　　洛青莲默了一瞬，然后颇为无奈地笑了一笑。
　　祁尧天这样的人，生死不归阎王管，也不会有人能要他性命，恐怕就算是来日渡天劫，也是轻轻拿起轻轻放下。
　　大造化者，哪儿有什么命途坎坷？
　　由爱故生怖，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沈飞鸾会担心他被人欺负。
　　洛青莲从地上捡了三片桃花瓣和两片翠叶，放在手里叠在一起。
　　浮罗山纵然春寒料峭，山间草木也苍翠如昔。
　　叶子抛起，又自然飘在地上，呈现出一个完整的卦象。
　　沈飞鸾的道行还没到抛花问卜的地步，但也隐约能判出这卦极好。
　　“道途通畅，功德无量。”洛青莲指着叶子，说：“纵有坎坷，也无伤大雅，所有磨难于他而言都是历练，自我求卦问卜起，还从未算错过任何一卦，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沈飞鸾盯着那漂亮的花叶卦象看了片刻，才抬眸笑着说：“谢谢师父。”
　　洛青莲摆摆手，说：“顾好你自己。”
　　洛青莲的愿望就是早日飞升，今年也是一如既往初心不改。
　　沈绒到底还是个狐狸幼崽，舔了一杯青梅酒就趴在沈飞鸾腿边睡过去了，月往西沉，沈飞鸾小心翼翼抱起狐狸崽子，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歇息去了。
　　这个年算是过完了。
　　以往年年也都在山里过年，也都是这么几个人，桃夭会提前去山下寨子里面买春联和红灯笼，还有过年用的瓜子水果鸡鸭鱼肉，张罗着弄一桌子好吃的。
　　顺便还买来烟花爆竹，仗着山里没人管，偷偷放着乐呵。
　　倒也没有人会担心发生火灾，自从洛青莲来了浮罗山，往年夏秋之交就会出山火的十万大山，就再也没有见过火光。
　　沈飞鸾很喜欢过年，今年也是一样。
　　但和往常不同之处在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祁尧天想的紧。
　　已经二十六个小时没联系了。
　　他的消息发不出去，祁尧天的消息也传不过来。
　　沈飞鸾心里苦，他还特意算了一下，自从两人开始谈恋爱，还是头一次这么久没联系。
　　他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只好翻开相册去看祁尧天的照片。
　　有些是趁着祁尧天睡觉时候偷偷拍的，气运之子连睡觉的时候都帅的要死，睫毛浓长鼻梁高挺，微微张开的红唇很适合接吻。
　　沈飞鸾正对着照片斯哈斯哈，突然跳出来一条球球消息——
　　【祁尧天】我明天晚上到。
　　沈飞鸾一下子坐了起来。
　　刚准备回消息，就看到祁尧天把这条消息给撤回去了。
　　沈飞鸾：“……”
　　沈飞鸾发现信号居然正常了。
　　他连忙发了一连串问候过去：“祁哥！！！！！！！”
　　祁尧天正在输入中。
　　【沈飞鸾】我这边网速太差劲了！什么都发不出去！电话也打不通，真是气死我了！
　　【祁尧天】我还以为你失联了。
　　【沈飞鸾】我都想下山去寨子里面给你打电话了，就是下山得走三个小时山路。
　　【祁尧天】那还是算了，没必要。
　　【沈飞鸾】祁哥，你刚说要去哪里啊？
　　祁尧天又在输入中。
　　沈飞鸾等了一分钟，都没看对方发过来。
　　沈飞鸾觉得祁尧天不太对劲。
　　之前两人发消息，基本上都不过脑，想说什么说什么。
　　就算发错了，也没什么。
　　深更半夜的，人的心思会比较敏感。
　　【沈飞鸾】怎么了？
　　【沈飞鸾】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祁尧天】没什么，打算明天去你家拜访，你看方便吗？
　　沈飞鸾立刻精神了，心脏也砰砰激动地跳个不停。
　　祁尧天要过来？
　　大年初一就来找他？
　　还以为要等到开学才能见到，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沈飞鸾直接给祁尧天打了电话过去，然而信号还是断断续续，对方根本接不到。
　　【沈飞鸾】当然方便！就是你那边可能要长途跋涉，不太方便了。
　　【沈飞鸾】进寨子最好开敞篷，到时候你去了镇子上，我找人接你一起。
　　【祁尧天】敞篷？
　　【沈飞鸾】拉货小卡车的后面。
　　【祁尧天】……
　　祁尧天应了下来。
　　沈飞鸾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有点睡不着觉。
　　【祁尧天】有点时间我想问你一下。
　　【沈飞鸾】你说。
　　【祁尧天】你的蛊术属于什么水平？
　　沈飞鸾愣了一下，没想到祁尧天大晚上居然会问这种和业务有关的问题。
　　沈飞鸾如实说道：“挺厉害的，我们寨子每年都有斗蛊大会，我可是年年第一名，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祁尧天】要是你身边人中了蛊，你能看出来吗？
　　沈飞鸾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想了想说：“一般都能看出来，中蛊的人有的咽喉肿胀，有的面目青黄，有的胸有积物，面相有异。而且他们吃东西的味道和普通人不一样，要检测也很简单，生吃黄豆，无腥味则中蛊。”
　　【祁尧天】有没有让人不知不觉中蛊的法子？中蛊而不自知，旁人也瞧不出来。
　　沈飞鸾说：“当然有，要看施蛊者的本事和蛊虫的类型，就好比情人蛊，下了之后中蛊人毫无感觉，但要是做了背叛下蛊人的事情，和旁人交媾，蛊虫就会钻心而死，这种一般都瞧不出来。”
　　【祁尧天】情人蛊，苗疆常见吗？
　　沈飞鸾说：“古苗疆常见，现在不常见，不过你要是想要，我能给你弄到手。”
　　【祁尧天】……
　　【祁尧天】算了，我用不上。
　　沈飞鸾说：“祁哥，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祁尧天说：“不怎么，就是有些好奇。”
　　沈飞鸾不疑有他，爽快道：“你对蛊好奇的话，来我们这儿就对了，我们苗疆少年最擅长此道，过两天寨子里面还有斗蛊大会，到时候可热闹了！”
　　祁尧天应了下来，便催促沈飞鸾赶紧睡觉。
　　大年初一早上，祁尧天就收拾行李动身前往南江省。
　　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夜未睡的尧云柏。
　　尧云柏看他这副打扮，似乎有些惊讶，说：“这么一大早，出公差吗？”
　　祁尧天说：“去找沈飞鸾。”
　　尧云柏按了按眉心，说：“问清楚了吗？”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没问。”
　　尧云柏抬眸，说：“不问个清楚，你去干什么？”
　　祁尧天说：“他好像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尧云柏说：“不管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和他撇不开干系。”
　　祁尧天顿住脚步，说：“爸爸，我相信我身上就算真的有蛊，也不是他下的。”
　　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否则这个恋爱还不如不谈。
　　“我没说一定是他动的手。”尧云柏叹了口气，说：“只是运势问题。”
　　祁尧天一愣。
　　尧云柏很少和他谈及运势，即便提起来，也是希望祁尧天能够收敛一些，不要仗着自己运势极好就肆意挥霍。
　　“你和他在一起后，遇到的麻烦就变多了。”尧云柏淡淡说道：“兴许你自己都意识到，但我能看得出来，你身边潜藏的危险和以往大不相同，这应该和沈飞鸾有些关系。”
　　祁尧天不太认可这些话，轻描淡写说：“爸爸，运势之事，我既选择了他，就会接受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带给我的一切负面影响。”
　　尧云柏说：“你可以接受，我和你父亲也可以接受，但是如果他会伤害到你，我们两个做长辈的，心里面总归是有些不太舒服。”
　　祁尧天看着尧云柏，说：“蛊的事情我会找他问个清楚，既然现在弄不出来，索性也就不必再找了。”
　　反正祁尧天感觉不到有什么影响。
　　尧云柏看儿子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小孩子的事情，用小孩子的方法来解决也好。
　　从天京坐飞机到南江省，路上总共要耗费三个多小时，祁尧天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
　　沈飞鸾早早就下了山，去寨子里面找了个会开车的朋友，塞了一盒子包着红布绸的蛊粮，让他把自己送到最近的县城，又从县城坐大巴车到了市里。
　　祁尧天坐飞机从来不担心晚点的问题，沈飞鸾在机场基本上没怎么等，就接到了祁尧天。
　　人群熙熙攘攘中，祁尧天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让人找到。
　　沈飞鸾心如擂鼓，对着祁尧天奋力招了招手。
　　“你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沈飞鸾满眼都是惊喜。
　　原本祁尧天还带了点气，但现在看到沈飞鸾的笑容，他所有气都烟消云散了。
　　“想你了。”祁尧天随口说，在沈飞鸾耳朵上捏了捏，说：“走吧。”
　　祁尧天来这边没带太多东西，就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的不光是衣服，还有准备去古鬼兰国的一部分装备。
　　祁尧天打算来看过沈飞鸾，就动身前往古鬼兰国做任务。
　　虽然定的时间是过了大年初七，不过地煞部那边发来新消息，说是时间提前了。
　　回去的路上，沈飞鸾抱怨起昨天山窝窝里面能磨死人的网速。
　　“网速这么差。”祁尧天有些不满，说：“影响人谈恋爱。”
　　沈飞鸾深有同感，点头说：“可不是嘛，老半天收不到你消息，还以为你要跟我分手了。”
　　祁尧天在他脑瓜子上面拍了一下。
　　沈飞鸾揉着脑袋笑，说：“祁哥，我们家挺有意思的，到时候你能看到一只狐狸和桃花妖。”
　　这年头，桃花想要成妖，着实是可遇不可求。
　　祁尧天跟着沈飞鸾坐上了开往县城的大巴车。


第437章 意外频发
　　南疆多山路，大巴车在路上摇摇晃晃的开得飞快，有种在搞山地越野的感觉。
　　车上的人都东倒西歪，但没有一个抱怨的，像是已经习以为然。
　　“地方特色。”沈飞鸾倒在祁尧天身上，趁机还靠在他肩头占占便宜，说：“也就公交师傅敢这么开了，网约车速度贼慢，公交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网约车得两个多小时，所以我们都选公交。”
　　祁尧天第一回 知道自己还有晕车的潜质。
　　他强忍着不适，说：“排队投胎的速度都没司机这么急。”
　　沈飞鸾：“……”
　　说得好，下次别说了。
　　想要往寨子那边，得先到县里面去。
　　出城之后，到县城的这条路上有一大半都是山路，虽然官方已经在山上修了公路，但依然架不住这边山地绵延的地貌特征，靠着悬崖峭壁的路段也有不少。
　　车里面不算空旷，有十几个人。
　　沈飞鸾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特意拉着祁尧天坐在了后排。
　　他时不时伸出手指头勾一勾祁尧天的手，然后再被对方无情镇压。
　　沈飞鸾玩儿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就在快进镇子的时候，山路变得平缓起来，只是旁侧依然是悬崖峭壁，下面是一条浑浊的江。
　　“快到了。”沈飞鸾眨眨眼，说：“过会儿就让你见识我们寨子里唯一以辆小皮卡。”
　　祁尧天想了一下他坐在皮卡后面吹冷风的场景。
　　画面太拉风他不敢想象。
　　就在这时候，有人突然开口对着司机发问，说：“你靠着里面开车噻，靠着边边干撒子啊？”
　　他用的是当地放言，祁尧天没听太明白。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觉从祁尧天心底生了起来。
　　沈飞鸾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给拉过去，他抬起头，朝着司机看了过去，就见那司机师父僵硬地磨着方向盘，朝着斜前方直直冲了过去。
　　“我去！”沈飞鸾看到了他胳膊上面的黑斑，直接爆了句粗口。
　　这时候，旁人也察觉到不对了，都纷纷站起来，说：“别往前开了，再开就是山崖了。”
　　甚至还有人过去想要抢司机方向盘。
　　当地人都认识这段路，因为每辆车到了这里都得减速慢行，和之前风驰电掣的速度相比，就像是乌龟在爬行似的。
　　司机的确也减速了，但是他没有转弯的意思。
　　事情也就发生在短短十来秒之中，司机八风不动地开着车，径直冲向路边的铁围栏，众人就听到一声“嘭”的声音，便看到祁尧天一个健步冲上去，直接把司机给打晕过去抹了一下方向盘，顺便踩下刹车。
　　“刺啦——”
　　尖锐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大家看着险险靠着路边停下的车子，脸上都是惊魂未定之色。
　　“这是什么情况啊？”
　　“吓死老娘了，这个天杀的，想不开也不要带着大家一起死嘛！”
　　“哎呀，咋又是这段路出问题？”
　　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这段路咋了嘛？”有人问道。
　　“前段时间死了一车子学生崽。”有个大哥拍着胸口，嗓门很大，嚷嚷说道：“就是期末考试前，大概是元旦的时候，县里面的学校组织郊游，听说一个班的学生坐在大巴车上，结果司机开着车直接穿过这些围栏，整车都掉了到下面的江里，一车人全都死了哟！”
　　“嘶——”
　　有人倒吸口凉气，指着路边新修出来的护栏，说：“你们看，这地方的护栏看着就像是新装上去的，该不会就是撞倒这儿了吧？”
　　沈飞鸾在兵荒马乱的时候瞅了眼外面。
　　他就看到有一双小手扒拉着护栏，露出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仰着小脸冲着车子里面诡异一笑，然后松开手消失不见了。
　　沈飞鸾：“……”
　　这他娘的，大中午的又见鬼了。
　　不过司机脑抽和见鬼没什么关系，沈飞鸾一看他的手臂就知道这人是中了蛊。
　　司机已经昏迷不醒，沈飞鸾把他安全带解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木盒，打开之后把盒子放在司机鼻子下面。
　　片刻之后，司机手臂撸出来的皮肤开始有东西在下面爬动。
　　祁尧天盯着这边，后面已经有人打起了报警电话。
　　“蛊？”祁尧天问。
　　“嗯。”沈飞鸾让司机吸了老半天，才有两只黑煳煳的蛊从鼻孔里面出来。
　　蛊落在盒子里面，就摔了个四仰八叉底朝天。
　　它们身上有很多小脚，在盒子里面不停地翻腾着，看上去非常不甘。
　　沈飞鸾把蛊收起来，放回背包里，说：“这玩意儿我也看不出是什么，拿回去让我朋友瞅瞅。”
　　不一会儿，司机就醒了。
　　他看着悬空一小部分的前车，以及下面波澜壮阔的大江，整个人都傻了眼，吓得瑟瑟发抖。
　　后面的乘客也在你一言我一语抱怨责骂——
　　“你自己不想活了就去死嘛，带着我们一大车子人算什么？”
　　“就是啊，要不是这两个小哥儿，咱们现在全都下去当死鬼了哟！”
　　“真是吓死个人了。”
　　“你这是蓄意谋杀晓不晓得？”
　　司机师傅人都麻了，努力解释说：“我也不知道咋个回事嘛，不是啊，我今天轮休，现在应该在家里面吃我婆娘做的饭，咋地就把车开到这里了？”
　　大家都觉得他在放屁。
　　“等警察来了跟他解释去吧。”
　　没过多久，当地警察就匆匆赶了过来。
　　方才车子小半截悬空在外面，车门因为受到撞击变了形，大家也不敢破窗跳出去，生怕稍一动弹就把车子给弄下去了，这时候警察来了，还带了消防，这才把乘客给一个个救下来。
　　司机师傅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他一直拉着警察解释说：“警察叔叔，你们得信我，我今天休假，自己都不知道是咋地把车给开到这里来的。”
　　警察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就没听说过这么扯淡的理由！
　　不管怎么解释，司机师傅都得先跟着警方往警察局走一遭。
　　这车显然是废了，大家一边抱怨倒霉透了，一边叫了家里面的人开车过来接，毕竟这条路很少有人开车来往，一个小时都不见得能遇上几辆车。
　　沈飞鸾本来打算打电话，让寨子里的人过来接一下，结果还没等他把号码拨出去，就被警察给一起拉走了。
　　沈飞鸾：“？”
　　坐在警车上，沈飞鸾郁闷的玩儿手。
　　祁尧天被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给逗笑了。
　　“就是带你去问个话，不是什么大事，怎么气成这样？”祁尧天说。
　　沈飞鸾已经算是局子的常客了，之前也没见他耍脾气。
　　沈飞鸾满脸散发冷气，黑着脸说：“这不一样。”
　　祁尧天：“哪里不一样？”
　　沈飞鸾憋屈：“这大过年的，你还特意来找我玩儿，居然还没到家，就被带到局子里面做笔录了，这谁扛得住？”
　　祁尧天莫名想笑。
　　这事儿也怪不了沈飞鸾，主要是他出手把那个司机给打晕过去了，所以警察才盯上他，一定要带走慰问一下。
　　旁边的小民警还是惊魂未定，听到两人交谈，就连忙说道：“你们别慌，就是问一下话，做个笔录，很快就好了。”
　　沈飞鸾深吸口气，看在能坐趟免费车回县城的份儿上，他暂且保持心平气和。
　　祁尧天这车就两个小警察，看起来挺年轻，大年初一还在值班也不容易。
　　“这都是第二出了。”前面开车的警察说：“前段时间刚有学生出事儿，大巴车直接冲到江里去了，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不到，就又差点搞这一出。”
　　他惊魂未定地瞅了眼后面的两个小年轻，说：“幸亏你们反应快，这要是再冲下去，恐怕这个年谁都过不好了。”
　　沈飞鸾刚回来没几天，不太了解前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就问：“听说是一车学生掉下去了，就在那个地方，查出来是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案子在当地引起了极大轰动，所有视线都聚集在当地的警方身上，他们早就把调查结果公之于众，所以也不涉及什么秘密。
　　旁边的小警察就说：“啥都查不出来，那个司机是开校车的，这行都干了快二十年了，从来没出过岔子。刚出事儿的时候，我们都怀疑司机蓄意谋杀，可查过之后，这司机家庭美满，小孩还在车上，根本没有任何作案动机，上路前也没喝酒，身体状况正常，搞不懂怎么就毫无征兆冲出去了。”
　　另一个警察说：“不是有人怀疑他撞邪了吗？”
　　“这种怀疑也不可能写在调查里面啊。说出去也不怕民众笑话。”
　　“车子也没问题吗？”祁尧天问。
　　“查了，都正常。”小警察唏嘘，压低声音说：“我怀疑这事儿真是撞邪了。”
　　沈飞鸾说：“怎么说？”
　　小警察说：“那一车人掉下去后，捞上来的身子全都泡发了，身体还有些异常。”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想要继续问，但那小警察似乎意识到这种事情不能往外传，就含煳地把话头给带过去了。
　　“反正就是不太正常。”小警察唏嘘，说：“今天还好你们拦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县公安局，就听到那个司机师傅嚷嚷着说自己冤枉，不过到底是不是冤枉，还得警方这边检查之后才知道。
　　做完笔录，有几个人过来查资料。
　　来的是两位年轻人，一男一女，其中妹子穿着当地苗疆人特有的服装，看起来又青春又漂亮，男的看起来沉稳冷静，穿着一身黑衣服，像是老式中山装。
　　两人和祁尧天打了个照面，那妹子毫不避讳地盯着祁尧天的那张脸勐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第438章 浮罗山大王
　　旁边那小哥估计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就轻声对那妹子说了句什么。
　　妹子不太乐意，就用当地苗疆方言和小哥辩驳几句。
　　祁尧天淡着一张脸在门口等沈飞鸾出来，对两人的态度熟视无睹。
　　不过，两人身上有些许灵气波动，这倒是让祁尧天对他们的身份有几分猜测。
　　恰巧这时候沈飞鸾上厕所出来，和他们也打了个照面。
　　这一下，两边都停了脚步，惊讶地看着彼此。
　　“沈二。”妹子快快乐乐地叫了沈飞鸾的外号，说：“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沈飞鸾打量着木兰心，说：“来录个口供，你们两个大年初一来警察局干嘛呢？”
　　木兰心十分欢快地说：“还不是他们的领导遇到麻烦，托我们过来帮忙，刚好今天没啥事儿，就过来看看。”
　　旁边那小哥淡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沈飞鸾瞅着木槿知，说：“没什么大事儿，既然遇上了，我就先问问，今年斗蛊赛你还过来吗？”
　　木槿知说：“过来。”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那你做好心理准备，百里说要弄死你。”
　　木槿知面无表情，说：“手下败将罢了。”
　　木兰心眼珠子还在偷偷瞄祁尧天，然后就发现祁尧天也在朝她这边看。
　　木兰心对上那双漂亮深邃的眸子，瞬间心跳加速，砰砰跳个不停，按捺住小羞涩小激动，低声说：“那边那个极品帅哥，好像往这边看了，你说我有没有机会把他弄回去当压寨相公？”
　　沈飞鸾看了眼祁尧天：“？”
　　沈飞鸾费解地说：“你不是有未婚夫了吗？”
　　木兰心大大方方说：“又不是不能换了，再说他也不在这儿，我看个帅哥怎么啦？”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说：“可惜了，这位帅哥一看就是弯的。”
　　木兰心：“？”
　　木兰心挺不服气，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弯成蚊香盘啊？”
　　木兰心又偷偷瞄了祁尧天一眼，发现他还在朝这边看，忍不住跺了下脚，说：“你看嘛，帅哥还在盯着我看，说不定有机会。”
　　沈飞鸾听她越说越离谱，就没再开玩笑，笑了一下，说：“介绍一下，我男朋友祁尧天。”
　　“祁——”木兰心差点儿咬着舌头。
　　木槿知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也抬眸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
　　他们这边消息较为闭塞，虽然也有玄盟驻点，但属于苗疆自治区域，玄盟只是统领当地玄门发展的大方向，对于当地发生的各种琐事，基本上并不插手。
　　苗疆自古以来自成一派，有属于自己内部的关系网和门派家族，向来关注自身发展，尤其是当地的玄门弟子，大多数时间都在山里闭关修炼，很少关注外面的事情，所以沈飞鸾谈恋爱这事儿，两人也是刚刚听说。
　　“你男朋友？”木兰心抬高声音问。
　　“千真万确。”沈飞鸾叫祁尧天一声，说：“祁哥，这两个都是我朋友。”
　　祁尧天已经走过来，扫了眼这两个看起来就很苗疆的少年，点头打了个招唿。
　　木兰心瞬间翻了个白眼，别人的男朋友虽然香，但也是臭男人，她兴趣瞬间归零。
　　沈飞鸾介绍说：“隔壁寨子里面的两位玄术师，主修蛊术，来警察局办正事的。”
　　木兰心打量着祁尧天，虽说她对这帅哥已经没了想法，但这可是沈飞鸾的男人诶！
　　“先去办正事。”木槿知收回视线，对沈飞鸾说：“你们稍等片刻，我们拿个资料就走。”
　　沈飞鸾和木家兄妹其实不算特别熟，而且浮罗山所在的寨子，和木家所在的寨子算是半个宿敌，年年蛊师斗得异常凶勐，早些年还因为斗蛊失控，差点儿全部蛊中毒，后来当地蛊师协会会长出面制定了一系列规矩，两边的关系才渐渐缓和下来。
　　不过，争强好胜的基因已经刻在骨子里面，两个寨子谁都不服谁。
　　沈飞鸾被自动划归浮罗山寨子阵营，但由于他跟着洛青莲给木家寨子的一位婆婆治过病，所以木家寨对他特别照顾，并不将他和浮罗山寨子混为一谈。
　　兄妹两人进去后，沈飞鸾和祁尧天出了县公安局，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皮卡车停在路边。
　　沈飞鸾顿时乐了，说：“得，今天出门遇贵人了，这辆车是木槿知的，过会儿让他送我们回去。”
　　祁尧天拎着行李箱，瞅了眼沈飞鸾，说：“你这边朋友还挺多，在这地方都能遇上。”
　　沈飞鸾说：“这两兄妹最厉害的不是蛊，而是通灵，尤其是妹妹，她能看到死人生前经历过的事情，我寻思着官方叫他们过来，应该是遇到非正常案件了。”
　　沈飞鸾往里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不知道会不会和前段时间校车事件有关。”
　　木家两兄妹很快就出来，手里面拿着个U盘，还有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木槿知邀请他们去吃饭，县城虽小，但五脏俱全，坐车左拐右拐的，四人来到一处四季如春开满鲜花的隐蔽餐厅。
　　餐厅门口挂着当地的苗银饰品，看起来精致漂亮，屋檐还挂着银色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这是我三叔开的一家饭馆，在这儿说话不怕被人听见。”木槿知说。
　　木槿知邀请沈飞鸾和祁尧天过来吃饭，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吃饭。
　　餐厅里面的菜是随机上的，有不少山珍野味，都是当地特色菜肴，饶是吃惯了高档食材的祁尧天也禁不住夸赞菜肴的鲜美清甜。
　　木兰心的话挺多，而且她性格活泼又天真大方，席间追着沈飞鸾问了不少有关谈恋爱的话题，显然对他和祁尧天的恋爱非常感兴趣。
　　“我听过你的名字。”木兰心托着下巴，看着祁尧天说：“反正玄门里面没几个不知道你名字的，都说你气运特别好，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气运的确好。”
　　沈飞鸾正在喝菌菇汤，闻言差点儿没喷出来。
　　“你从哪儿看出来他气运好？”沈飞鸾表示不能理解，放下勺子说起今天的悲惨遭遇：“路上差点儿车毁人亡还进了局子，这叫气运好？”
　　沈飞鸾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锅，毕竟这种事情遇到的几率太低了，祁尧天一个人的时候应该遇不上。
　　木兰心坦然地说：“气运要是不好，能被你看上？”
　　沈飞鸾愣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让他有种莫名的心虚。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这倒是，能被飞崽看上是我三生有幸。”
　　沈飞鸾老脸一红，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木兰心却颇为认可，疯狂点头，说：“没错，飞鸾可是我们十里八乡最受欢迎的蛊师，人美心善功德累累，最主要他还是浮罗山大王。”
　　祁尧天重复道：“浮罗山大王？”
　　“就是浮罗山的老大。”木兰心爽快解释，满脸羡慕说：“浮罗十万大山，里面物产丰饶，还有几乎所有种类的蛊，每年采蛊人要进山，都得先去他们家拜山头，送猪头，飞鸾简直就是我们十万蛊师的梦想。”
　　沈飞鸾连忙说：“你这太夸张了，浮罗山有十万大山，哪儿轮得到我做主？”
　　他也就是每年开春，等蛊师们要进山寻蛊的时候，帮他们一起找蛊罢了，只是他对蛊的习性比较了解，总能帮大家寻到心仪的蛊，所以被大家戏称为“浮罗山大王”。
　　当然了，这称唿都是小时候过家家闹着玩儿的，现在他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再叫这种中二名字就略显羞耻。
　　祁尧天倒是觉得这称唿挺有意思，侧眸看着沈飞鸾，调侃道：“你是山大王，这么说来我算是你的压寨相公？”
　　沈飞鸾纠正说：“是压寨夫人。”
　　祁尧天啧了一声，点点头道：“随你高兴。“
　　木兰心忍不住叹气，说：“虽是夫人，攻受立现。”
　　沈飞鸾：“？”
　　木兰心狡黠一笑，灵动的眼眸不知在盘算什么，像是山里的灵雀似的。
　　“压寨夫人，我可是对你久仰大名。”木兰心冲着祁尧天抱了抱拳，说：“听说玄盟遇事不决就找你出马，跟官方合作的案子，只要经你之手还没未解之谜，不知道这话有没有夸张成分在。”
　　这话倒是不假，祁尧天至今从无败绩，而且他做的大部分任务，都不在玄盟，而是在更高一层的天玄部和地煞部。
　　不过，沈飞鸾还算了解木兰心，不等祁尧天开口，就屈指敲了下桌子，说：“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拍马屁。”
　　木兰心被拆穿小心思，也不羞恼，就爽快地笑着露出洁白的小米牙，说：“检验压寨夫人能力的时候到了，我们手里刚好有个官方悬而未决的案子，忙了半个月都没结论，想请压寨夫人露一手。”
　　木兰心一口一个“压寨夫人”，听得沈飞鸾倒是心里美滋滋。
　　祁尧天也惯着他，不在沈飞鸾朋友面前驳他面子，默默认下了这个称唿。
　　“校车的事情？”祁尧天问。
　　“呀，料事如神。”木兰心说：“马上就两个月了，都还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玄盟那边也派人过来调查过，但是什么都没查到，我和我哥也是为这件事情忙了好一阵子，听说有了新情况，还没来得及看。”
　　当地有当地的规矩，玄盟和木兰心他们是两条线并行，都有调查资格，不过当地政府显然更信任当地的蛊师协会。
　　木兰心和木槿知是蛊师协会的佼佼者，他们所在的木寨也是苗疆第一大寨，派这对兄妹来处理校车的事情，也是看中他们的能力和出身。


第439章 奇怪的录像
　　祁尧天听完，淡淡说道：“本来就是你们当地事情，我这个外人贸然插手，不合规矩。”
　　一直默不作声认真干饭的木槿知闻言，开口说道：“没什么不合规矩，我们这儿虽然规矩大，排斥外来人，但飞鸾是我们自己人，你既然是他压寨夫人，肯定也算自己人。自己人帮自己人，合情合理，毫无不妥。”
　　沈飞鸾：“？”
　　沈飞鸾手里的饭也不香了，直接拒绝，说：“不是，你们两兄妹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男朋友大年初一过来，是找我约会的，好不容易放个假，搞什么飞机。”
　　木兰心见沈飞鸾态度还挺坚决，就撇了撇嘴，哭丧着脸说：“哎，算了，虽然莫名其妙死了四十多个小朋友，还查不出根源，但毕竟也和你们没关系，我也不好耽误你们谈恋爱约会的时间，毕竟这年头，约会比小朋友重要多了。”
　　沈飞鸾：“？”
　　道德绑架？
　　沈飞鸾冷笑，说：“你以为我吃这一套？”
　　木兰木兰心叹气，说：“四十二个血粼粼的生命呢，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嘎了，太惨了。”
　　沈飞鸾梗住了。
　　片刻后，他朝着祁尧天幽幽看去，说：“四十二个呢，祁哥。”
　　祁尧天看他那副怂了吧唧的小样儿，心里面就软得一塌煳涂。
　　过年和谈恋爱虽然重要，但事有轻重缓急，帮着官方解决麻烦做任务，也一样能贴贴。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你是山大王，你说了算。”
　　沈飞鸾暗戳戳地伸出小拇指勾了勾祁尧天的手。
　　祁尧天轻而易举被他的小动作取悦到，连身上中蛊这事儿都不想说出来败兴了。
　　木兰心见两人松口，和木槿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宽了口气。
　　校车这件事情，已经调查了相当一段时间，虽然官方对外已经结案了，但很多内幕都还没调查清楚，而且，外界还生出了很多恐怖的传闻，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要是不能查出真相，只怕不光会影响社会治安，连官方自己那一关都过不去。
　　木兰心和木槿知从一开始就跟进案子，到了现在都没什么进展，遇上祁尧天和沈飞鸾两人，也顾不的做保密工作了，只想着先把人拉龙过来一起研究才好。
　　木槿知带着他们去了楼上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让他们看当时的录像资料。
　　“录像感觉看不出来太多东西。”木槿知放了第一段，就是校车平稳开到出事地点的最后一公里。
　　录像里面，校车起初一直平稳运行，也是正常速度，然而到了要拐弯的地方，校车像是失控似的，居然勐地加快速度，径直朝着围栏外的悬崖冲了过去。
　　原本这山路旁边的围栏造的都很高，铁桩子打进去能扛得住高速行驶的车子，可这大巴车到底是外型庞大，再加上速度极快，竟然一下子冲了出去。
　　下一秒，大巴车直接在峭壁上翻滚几圈，掉到翻腾的江水里面，砸出巨大的水花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祁尧天看完之后，说：“这么看起来，的确像是大巴车司机报复社会之举。”
　　木槿知点头，说：“警方也是这么判定的，但司机死了，什么都没留下来，也算是死无对证，而且就像是调查结论一样，司机的小孩也在车上，他们家庭关系和睦，根本不存在报复社会的理由，大巴车也同样没什么硬件问题，这也是官方搞不明白的点。”
　　祁尧天说：“有大巴车里面的监控视频吗？”
　　木槿知找了一个视频文件出来，说：“有。”
　　这个行车记录仪就派上了大用场，里面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是因为清清楚楚，所以警察看过之后才觉得更加诡异。
　　车里面坐了四十多个学生，大家都是同一个班的，又是出去郊游，一路上欢声笑语热热闹闹，老师坐在中间的位置，也和大家都有说有笑的。
　　车内气氛一片祥和，就连司机都偶尔搭两句话，脸上的笑容不似作伪。
　　不过，等车子快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原本乐呵呵的司机面部表情突然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扭曲起来，嘴巴宛若中风一样**着，眼睛里也爬上了一丝血色。
　　那张脸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表情僵硬无比，五官动态结合起显得尤为诡异。
　　老师最先发现车子朝着路边撞去，站起来叫了一声，然而车速过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车子就一下子冲了出去。
　　行车记录仪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变成一片漆黑，但声音还在，就听到学生们惊叫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显然惊恐万分。
　　“砰”的一声过后，行车记录仪变得安静起来，像是坏了一样。
　　“基本上就到这里了。”木槿知说：“司机身上肯定有异常，但是这异常情况也说不准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们还查了路上的其他监控，没看到附身，后面还给司机坐了尸检，身上没发现其他异样。”
　　木槿知皱了下眉头，对这件事情显然没什么头绪。
　　“之后应该还发生了些什么异常情况吧？”沈飞鸾想起当时小警察欲言又止的反应，说：“而且能请你们过来，肯定是有问题。”
　　木兰心点点脑袋，说：“肯定出了异常，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那些学生被捞上来的时候，全都没了眼睛。”
　　“没了眼睛？”沈飞鸾一愣。
　　“全都没了眼珠子。”木兰心表情凝重，说：“警方赶到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打捞上来也花多少时间，我们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东西会专挖人眼球，我和我哥还去江边看过，什么都没查出来。”
　　“会是水猴子吗？”沈飞鸾看向祁尧天。
　　水猴子是一种生活在水里的生物，外型类似于猿猴，在民间被称为水鬼或者水尸鬼，在水里拥有强大而神秘的力量，能够在水底挖洞掘地。
　　水猴子最喜欢趁人夜钓或者游泳的时候把人拖进水里，用淤泥敷满被害人的七窍，至其窒息死亡，还喜欢吸食人血，吃人的指甲和眼珠子。
　　被水猴子害死的人，有的会变成水鬼，从被害者转变成加害者，和水猴子一起害人。
　　祁尧天说：“如果他们的七窍里面没有淤泥，应该不是水猴子。”
　　木槿知说：“没有淤泥，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只有眼珠子没了。”
　　沈飞鸾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还真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诡异劲儿。
　　“如果不是水猴子，那就难搞了。”沈飞鸾说道：“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怪事？”
　　木槿知说：“除此之外，还有人看到那些死去的学生和班主任，在这件事情发生没几天，深更半夜的在自己教室里面上课念书。”
　　沈飞鸾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那是学校一位值夜班的保安大叔发现的。
　　晚上学校落锁后，保安会在睡觉前去教学楼里面熘达一圈儿，确保各个班级都已经人走楼空，灯关上门锁好。
　　可高二三班出事之后，保安在巡夜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来具体怎么形容，但就是让人心里面发毛，很不舒服。
　　保安大叔就央求学校给他再安排个搭档一起值夜班，不过被学校这边拒绝了。
　　学校建校这么多年，基本上没遇到过什么怪事，保安的要求在学校看来就是无理取闹。
　　不过，很快就出事了。
　　有一天晚上，保安巡逻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间教室亮了灯，心里面就觉得古怪，这大晚上的，都已经十二点了，走读生早该回家了，而学校宿舍已经落锁，谁会在这个时候把教室的灯全都打开？
　　保安当时也没多想，就朝着那间教室走了过去，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太对劲儿——
　　等到了教室门口，他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事情，这间教室可不就是当初全班落水的二年三班吗？！
　　保安心里面一哆嗦，自从大巴车出事后，这间教室就暂且空置了，东西都被家长们伤心地带走，平常学生们经过这个班级，都不敢往里面多看。
　　校方还请了人专门来做法事，搞得人心惶惶的。
　　保安虽然害怕，但能值夜班的人胆子也大，加上好奇心实在是按捺不住，就举着手电走到窗户旁边往里面照了过去。
　　这一照，保安人都傻了，张开嘴巴差点儿就发出一声尖叫。
　　“你们猜他瞧见什么了？”木槿知说。
　　“该不会看到一屋子学生吧？”沈飞鸾笑着说。
　　木兰心一挑眉，说：“还真是，死去的那四十多个学生，加上老师，整整齐齐地齐聚班级里，正在好端端上着课呢。”
　　沈飞鸾：“？”
　　当时保安就被吓傻了，整个人直接应激，僵在当场。
　　里面的人似乎感受到外面的动静，原本正在讲题上课的老师学生，竟是齐刷刷地把脸朝着窗户外头看了过去。
　　保安发现，这些人的脸上有两个黑色的洞，那眼眶里面全都没有眼珠子！
　　保安惊悚至极，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直到第二天，一位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保安躺在三年二班外面的地上，怎么都喊不醒，就打了120拉他去医院治疗。
　　保安昏迷两三天才行，醒来之后就把在二年三班外面看到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那保安现在已经辞职了。”木兰心说：“前两天我们还去找他了解情况，不过那位大叔显然不想提学校里面的事情，也没问出什么东西。”
　　“那你们去学校看过吗？”祁尧天说：“二年三班。”


第440章 水中怪物
　　保安也没敢过去看，只看到二年三班的灯半夜亮了起来，里面还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木兰心叹了口气，说：“我寻思着，这些学生保不准是舍不得学校，估计心里面一个个都念叨着好好学习准备高考，我要当初能有他们一半努力，也不至于考不上大学啊。”
　　沈飞鸾：“……”
　　原来你没考上大学！
　　一个眼珠子，一个半夜读书，这两点合在一起给整件事情蒙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色彩。
　　也难怪木兰心和木槿知头疼不已，这事儿看起来很难找到突破口。
　　沈飞鸾想了想，说：“你们给司机做尸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身体异常？”
　　木槿知眉梢微动，说：“什么意思？”
　　沈飞鸾说：“比如有蛊虫什么的。”
　　木槿知摇头，说：“没有，什么都没有，要是真有蛊，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木槿知是行家，不可能在这方面犯错。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将一个盒子从背包里取了出来。
　　“这是今天我和祁哥坐的大巴车司机身体里面取出来的。”沈飞鸾打开盒子，里面有两只已经奄奄一息的蛊，这蛊长得不大，背上还有荧光红色，看起来毒性十足。
　　“嘶——”木兰心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飞叉神！”
　　沈飞鸾点点头，说：“不成熟状态的飞叉神，就是因为它，我跟祁哥差点儿就被司机带下去了。”
　　沈飞鸾对蛊虽然了解，但这种飞叉神算是这两年刚培养出来的新品种蛊虫，沈飞鸾只知道它的作用，不太了解它的特性。
　　木槿知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说：“飞叉神能控制人的心神，但有个特点，就是施蛊者不能举例中蛊者太远，一般都会在三米之内！”
　　沈飞鸾露出了振奋之色，道：“这么说来，施蛊人就在我们那辆大巴车上？”
　　木槿知点头，说：“极有可能！”
　　同一个地方，同样出事，还是用蛊这种离谱的方法，让人很难不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祁尧天沉吟片刻，说：“去找县警察局，把车上当时的人全都找出来，他们应该都住在县城里，不难找。”
　　沈飞鸾点点头，说：“施蛊人不难找，他身上有飞叉神母虫残留的气息，没那么快消失。”
　　木兰心说：“那我们现在就去。”
　　祁尧天说：“你们两个去找人，我和飞鸾去一趟江边。”
　　木兰心一顿，说：“去江边做什么？出事儿后我和哥哥就去江边查过了，没找到线索，那条江又宽又深还很急，掉进去基本上就找不到人了。”
　　祁尧天眼眸微微一眯，说：“打捞队当时用了多长时间把人全都捞上来？”
　　木兰心想了想，说：“挺快的，估计也就两三个小时。”
　　沈飞鸾反问：“两三个小时？”
　　木兰心点了点脑袋，刚准备说什么，就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儿。
　　既然是个又快又急还很深的江，一车人掉下去，被水冲了个七零八散，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把所有人给捞上来了？
　　古怪，着实古怪！
　　这一下，更坚定了两人去江边查看情况的想法。
　　就在这时候，电脑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那叫声带着无法言说的惊恐，像是看到了阴间的厉鬼似的，听起来极为凄惨可怜。
　　木兰心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抓住了木槿知的手臂，瞪大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
　　这是车载记录仪的录像，刚才大家以为放完了，但木槿知没有关系，没想到过了大概十分钟时间，还有一段没听到的。
　　不过，这尖叫声很快就消失了，再看录像，已经彻底走到尽头。
　　“这什么情况？”木兰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有点不敢去碰电脑。
　　“像是看到什么东西。”祁尧天经验丰富，皱了下眉头，说：“江里面可能有什么，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应激之下起初可能不会发出声音，但过后回过神来，也会想办法逃生，而不是发出这样的惨叫。”
　　沈飞鸾深吸口气，觉得这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大家分作两头行动，木兰心和木槿知重回县公安局，找要当时的乘客人员名单和家庭住址，由于两人是专门被请来负责调查校车案子的，所以一路下来畅通无阻，很容易就把所有人的身份摸排清楚，然后挨家挨户登门走访。
　　沈飞鸾和祁尧天从另一条路绕到江边。
　　江水滚滚，水流湍急，一看就知道就算是游泳高手，恐怕来了这里也得翻车。
　　这种江流在南疆有很多，当地人都说水里有水怪，从小就教育小朋友不能在江里游泳。
　　沈飞鸾望着江水发愁，说：“这时候还怪想念娇娇。”
　　要是小蛟龙在，直接进去翻腾一圈儿就知道水底的情况。
　　祁尧天莫名有些小小的心虚，他这回来找沈飞鸾，也是临时做的决定，直接把小蛟龙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小蛟龙没跟着沈飞鸾回来过年，而是留在它被镇压时候居住的水井。
　　度假村现在早就改头换面，里面种了不少中药灵草，虽然生长周期漫长，个头不大，但是环境明显好了许多，灵气也比周边城市浓郁，引来不少飞禽走兽，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山中小东西的聚集地。
　　小蛟龙回老家一看，发现自己地盘被别的动物给霸占了，瞬间就急眼了，嚷嚷着要给那些鸠占鹊巢的家伙们一些颜色看看，说什么都不跟沈飞鸾回家过年。
　　沈飞鸾也无所谓，他虽然是主人，不过他向来开明，妖兽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从不勉强。
　　祁尧天也有些遗憾，要是小蛟龙在这里，他们的确更容易就能探测到江水下面有什么东西了。
　　不过，没有小蛟龙，祁尧天也有其他办法探查水底。
　　祁尧天捏了一个诀，在江边捡了一根树枝，把一张符烧成灰，抹在这根树枝上。
　　沈飞鸾在旁边好奇地看了半天，问：“祁哥，你刚才画的，是个什么符？”
　　祁尧天说：“覆灵符。”
　　沈飞鸾问：“覆灵符，那是什么？”
　　符道高深莫测，浩如烟海，沈飞鸾虽然精通此道，但也并非所有符都认识。
　　就比如祁尧天现在用的符，他甚至都没听说过。
　　“把灵气覆盖在器物上面，加固器物密度让其短期内有法器的效果。”祁尧天简单解释一下。
　　沈飞鸾一脸懵逼，说：“没明白。”
　　祁尧天：“……”
　　祁尧天说：“简而言之，就是做个能钓水鬼的鱼竿。”
　　沈飞鸾：“？”
　　普通树枝肯定不能当鱼竿，钓水鬼更是无稽之谈，但覆盖祁尧天灵力的就不一样了。
　　祁尧天甚至不需要用鱼线，他拎着树枝，站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直接朝着江中丢轻轻一甩。
　　一条金色的灵气顺着树枝，像是鱼线似的探进江里。
　　金色的灵气在水中无限延长，沈飞鸾站在祁尧天身边，眼神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震感。
　　玄门术士不管画符还是占卜推衍，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控制体内的灵力，可以说，对灵力的控制能力，基本上决定了道法的发挥。
　　比如画符，讲求的就是下笔灵气均匀有度，收放自如，气息贯通，绵绵不绝。
　　若是行笔阻塞，符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极有可能成为一张废符。
　　祁尧天能把灵力捻成一条线，这种天赋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沈飞鸾控制煞气的本事也不俗，但是煞气毕竟是煞气，向来以凶残霸道闻名，他可以用这根树枝覆盖煞气，把整天江水噼成两半，却做不到像祁尧天这样丝丝缕缕放下去试探。
　　祁尧天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在学生坠落的地方探到了一丝邪恶的气息。
　　祁尧天方才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掐破指尖往树枝上滴了一滴血。
　　血液迅速隐没在其中，顺着金色的灵气线朝着江水中坠去。
　　紧接着，灵气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住似的，树枝一下子往下沉了几分。
　　沈飞鸾啧啧称奇，警惕道：“有东西上钩了？”
　　“不错。”祁尧天顺着，手上用力，勐地将树枝一提一甩，一个古怪的东西从江水里被抽了上来。
　　那东西被摔在岸边，惊恐不已地就要逃跑，沈飞鸾被它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煞气给蛰了一下，差点儿直接给搞应激。
　　祁尧天看清了那玩意儿的样子，眉头一皱，露出了嫌弃厌恶之色，立刻双手掐了个厉害的诀，直接把一张还泛着金光的符狠狠隔空拍在了那东西身上。
　　“吼！”
　　那个外形像是水猴子，但浑身上下都长着绿毛、胳膊腿脑袋身躯上都是眼珠子的怪物顿时发出来吼叫。
　　沈飞鸾看到这外形，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还是头一回看到长这么离谱的东西！
　　沈飞鸾看它想挣扎，赶紧过去给补了一刀。
　　那只多眼怪物拼命挣扎起来，力大无穷，眼睛里面还流出了腐蚀性的液体，落在地上污染了一大片草地。
　　“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可怕啊。”沈飞鸾一巴掌将两张符狠狠拍在多眼怪物身上后，那玩意儿才没再继续挣扎。
　　不过，一个被制服的多眼水猴子，依然让沈飞鸾觉得有几分不忍直视。
　　“祁哥，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这视觉冲击也太强烈了。”沈飞鸾一脸嫌弃地别开脸说。
　　“不认识。”祁尧天又给那多眼水猴子甩了几张符，防止它逃窜，说：“我也没见过这种生物。”
　　沈飞鸾转回头又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第441章 分头行动
　　算了，还是别多看了。
　　几十双眼睛冲着他眨巴眨巴的，这画面感太强他有些扛不住。
　　这时候，洛青莲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飞鸾看到来电人，一拍脑门说：“遭了，把我师父他们给忘了！”
　　说着，沈飞鸾接起电话，就听洛青莲扯着嗓门儿说：“臭小子，你人跑哪儿去了？你看看时间，这都几点了！”
　　沈飞鸾瞅了眼时间，顿时有些心虚，不过他十分机智，直接说：“师父，我给您老人家拍张照片，我和祁哥在江边捡了一只小可爱！”
　　洛青莲狐疑说：“小可爱？”
　　沈飞鸾点头：“那可不，您老人家肯定没见过，稍等片刻，我这就拍照发给你！”
　　洛青莲一头雾水的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看到沈飞鸾发了好几张多角度无死角的照片过来。
　　打开一看，一个浑身长着绿毛身子像是泡发的水猴子似的怪物出现在眼前，视觉冲击感差点儿让洛青莲直接厥过去，尤其是那些鼓鼓囊囊像是疙瘩似的眼睛珠子，更是叫人没眼看。
　　沈飞鸾在江边等了片刻，正跟祁尧天讨论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弄走，就又接到了洛青莲的电话。
　　这回一接起来，洛青莲张口就骂：“你个不孝徒！”
　　沈飞鸾挺无辜，说：“怎么了嘛！”
　　洛青莲愤愤说：“你管这玩意儿叫小可爱？”
　　沈飞鸾说：“不可爱吗？”
　　祁尧天看着憋笑的沈飞鸾，觉得这小子有时候蔫儿坏。
　　洛青莲说：“可爱个屁！一只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的人变成的水尸，看样子还是吃眼珠子的变异品种，你跟祁尧天他丫儿的口味挺重的，大年初一约个会就是来钓这玩意儿是吧？”
　　沈飞鸾的手机有点漏音，旁边祁尧天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听这话，祁尧天便也没再看热闹，伸手捏了下沈飞鸾的脸，用口型跟沈飞鸾说：“赶紧解释清楚！”
　　这误会可不兴有，他的口味和审美向来最正常！
　　沈飞鸾笑了一会儿，就把来龙去脉跟洛青莲讲了个清楚。
　　“师父，您刚才说这东西是个死人变成的水猴子，可我之前见到的图鉴，都不长这样。”沈飞鸾有几分费解。
　　图鉴上面也有人变成的水猴子，他们就像是伥鬼一样，受到水猴子驱使，但外形还维持在原本人类的模样。
　　这些“人”就是凭借这副人类的外表，总在大雾弥漫或者阴气较重的时辰浮出水面，让河边的人看到他们，并被其蛊惑，进而命丧黄泉。
　　要是那些水猴子的伥鬼长成眼前这副尊荣，别说是把人给勾引下来了，恐怕钓鱼的人看到它就得连滚带爬跑出去八百米。
　　“按道理来说，是不该长这样。”洛青莲说：“我感觉这应该是个变异品种，而且从这外形来看，不是遭受过辐射变异就是体内接受过什么改造，我不擅长解剖，这玩意儿你让小祁找玄盟那边的人去处理，解剖之后看看再说。”
　　沈飞鸾点头，说：“也行。”
　　这只水猴子力量特别大，祁尧天将它捆了个结结实实，看起来轻而易举，实际上暗中动用了不少手段。
　　祁尧天明显感觉到这只水猴子的愤怒以及想要逃跑的欲望，也不做停留，直接打了玄盟总部那边的电话，言简意赅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玄盟那边一听这事儿，这还得了！
　　就让祁尧天先在原地守着，决不能让这玩意儿跑了。
　　玄盟做事都是避开人群的，他们也总担心这些东西会被普通人看到，后面清除记忆也麻烦。
　　沈飞鸾便只好在旁边一起陪着祁尧天等人，期间还跟木兰心通了电话，两边报了一下进展情况，木兰心和木槿知也有了不小收获，找到了那个下蛊的罪魁祸首，正拉到警察局那边让他接受专业审讯呢。
　　“这东西给玄盟弄走了。”沈飞鸾还特意商量一句，顺便打开视频让那边看到水猴子全貌，说：“留在这儿咱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没有抢功劳的意思。”
　　木兰心直接隔着屏幕发出一声呕吐声音，十分嫌弃道：“赶紧弄走赶紧弄走，这玩意儿长得简直逆天，还是我的蛊娃们可爱。”
　　木槿知也皱眉，说：“我们只是追查真相罢了，到时候要是解剖出来什么，记得跟我们分享成果。”
　　两人都不是计较得失的好孩子，沈飞鸾聊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玄盟派过来的人才赶到。
　　来了三位中年人，本该见多识广，但他们看到这水猴子的模样，就一个个都倒吸凉气。
　　“祁少，这玩意儿你都敢钓，牛逼！”其中一人冲着祁尧天竖大拇指，说：“能不能问问，您用的是什么法器？”
　　沈飞鸾默默瞄了眼丢在草丛里的一根树枝，觉得就算祁尧天说出去也没人信。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用了一大堆符，直接把江里面玩意儿给炸出来了。”
　　沈飞鸾：“……”
　　你是懂煳弄的。
　　这两位玄盟派过来的兄弟看着那水猴子也是满脸惆怅，绕着转了两圈儿，估计了一下移走的难度，脸上的为难就更加溢于言表了。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好对付。”其中一人说：“我们开了拖车过来，上面有符和禁制，不过时间太久了，估计弄不住这玩意儿。”
　　这哥们刚说完，水猴子身上的符就被烧焦了。
　　水猴子又奋力扑腾起来，祁尧天冷眼扫过去，又是一张符拍过去，直接煳住了它的一双眼珠子。
　　“你们准备把它带到哪儿？”祁尧天问。
　　“先放到玄盟里面吧，我们驻点就在附近的山里，不过这里是南疆自治的管辖地，玄盟在这边也就是意思意思，估计到时候还得往别的地方转移。”另一人叹了口气，大年初一被叫过来干这事儿，本来就挺心累，还是这么个难缠的东西。
　　这两位兄弟一看就是真正的玄盟“公务员”，旱涝保丰收，赚不了大钱但也不做任务不担风险。
　　这种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是家里面和玄门有些关系，但是天赋不行，干点行政方面的活儿可以，但真正动起手来就有些高不成低不就了。
　　祁尧天也觉得这两人不太靠谱，看了下时间，也不多耽搁，说：“我跟你们走一趟吧。”
　　两人同时送了口气，笑着说：“那太好了，有祁少在，就不怕路上出问题了。”
　　沈飞鸾眼巴巴看着祁尧天：“我呢？”
　　祁尧天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先去县里帮木家兄妹调查，我过会儿去找你。”
　　沈飞鸾虽然总喜欢黏着祁尧天，不过现在有正经事要做，没必要两个都跟着一起去，主要是他对祁尧天能放得下心，单独对付这只水猴子，不会出什么岔子。
　　沈飞鸾就颇为乖巧地点点头，说：“行，速去速回。”
　　两位玄盟的兄弟带了有禁制的网子，拢着水猴子往外拖，哼哧哼哧累得够呛。
　　祁尧天临走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脚，对沈飞鸾说：“我身体里面有蛊，刚查了一下，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了，你……”
　　他顿了一下，才看着沈飞鸾的眼睛，缓缓说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沈飞鸾：“？”
　　沈飞鸾愣在当场，大脑空白几秒，之后马上拎起祁尧天的手臂，屈指在几个部位点了过去。
　　他查的很仔细，但是表情越来越凝重，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严重吗？”祁尧天问。
　　沈飞鸾抬眸看着他，说：“祁哥，谁给你诊的？”
　　祁尧天说：“过年时候，我姑姑摸出来的。”
　　沈飞鸾说：“你姑姑？”
　　祁尧天说：“也是同门中人，她的能力很强。”
　　沈飞鸾脑子里面有点混乱，收回手，深深吸了口气，说：“我摸不出来，祁哥，你既然开口问我，那肯定是确定了，但是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感觉不到。”
　　沈飞鸾面色如常，看起来挺淡定，心里面却已经乱成一团麻线。
　　他这话听起来就很假，他的蛊术造诣即便放在山海界都能横着走，平日里玩儿蛊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轻易，现在却连祁尧天身体中蛊都不知道。
　　“我信。”祁尧天抬起手，在沈飞鸾的眉心点了两下，说：“回头再说吧，不知道怎么中的，也查不出来是什么种类的蛊，所以想来找你看看。”
　　沈飞鸾摸了摸手腕上那串珠子，莫名有些心慌。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觉得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第六感觉告诉他，肯定是因他而起。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沈飞鸾眉头展不开，担心道：“要不你跟我回去找我师父吧，他那么厉害，肯定知道要怎么解决。”
　　沈飞鸾看了眼那两位在不远处等祁尧天的工作人员，说：“这边先别管了，我心里不踏实。”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不差这几个小时，你先回去，等我忙完再细说。”
　　沈飞鸾撇撇嘴，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儿。
　　祁尧天原本说好过几天再来找他玩儿，但是大年初一突然毫无征兆过来，他还当是想他了，现在看来，祁尧天是兴师问罪来了。
　　不过这事儿肯定宜早不宜晚，沈飞鸾虽然有一丝丝小小的失落，但基本上全都淹没在他对祁尧天的担忧中。
　　祁尧天没多说什么，就和两位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
　　沈飞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起许久没动静的蘑菇，就想要叫它出来。
　　“蘑菇，你在吗？”沈飞鸾说：“你怎么最近都没动静了？”
　　蘑菇不知所踪。


第442章 凶手浮现
　　沈飞鸾又叫了它一会儿，可蘑菇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似的，完全没有回应。
　　沈飞鸾有些小小的郁闷，寻思着蘑菇可能又回老家开会了。
　　不过，他之前给蘑菇买了不少高品质玉石补充能量，回去之后应该不会被其他蘑菇看扁了吧？
　　沈飞鸾咋摸着，就在半路拦了辆车回到县城。
　　那个下蛊的嫌疑人被带到警察局里，局子深处有个房间，基本上没启用过，但遇到特殊人员的时候，会有调查组专门过来问话。
　　沈飞鸾到的时候，木兰心和木槿知已经叫来了负责和玄术界对接的官方人员，坐下来对那个男人进行审讯了。
　　“这家伙不老实。”木槿知对沈飞鸾说：“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我寻思着这得弄到崂山大狱，让专业的人来审审。”
　　沈飞鸾看了眼询问笔录，又瞅了瞅监控视频，发现这人从头到尾都在傻笑，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傻充愣。
　　面对这种人，的确不好处理。
　　木兰心挺头疼，走出来说：“蛊是他下的，操控司机想让一车子人下去送葬，得亏是你和祁尧天在，要不然肯定就得手了。”
　　沈飞鸾说：“这人是装傻的，我进去会会他。”
　　眼前的中年人胡子扎拉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他印堂的位置发着青色，眉尾散乱而浅淡，见到沈飞鸾就开始傻笑，发出“嘿嘿嘿”的声音。
　　官方的人坐在旁边按眉心，显然强压着怒火。
　　“这家伙心理素质太强了，常规方法问不出东西。”那位负责人对沈飞鸾说：“要不你用一下你们这一行的手段，听说有什么搜魂术，还有吐真剂，全都轮流上！”
　　沈飞鸾眼角抽了两下，扫了他一眼说：“大哥，这些都是禁忌术，先不说我会不会，就算会，上面也不让用啊，到时候别因为审讯个嫌疑人，给我也一起送进去了。”
　　那负责人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说：“这样啊。”
　　沈飞鸾用不着那些道法，盯着眼前的嫌疑人看了片刻，就笑了一下。
　　那嫌疑人没什么反应，就继续傻笑。
　　“蛊不是你的吧？”沈飞鸾有模有样地掐指一算，说：“你在这一道没任何天赋，蛊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东西，你的蛊这是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那个人是谁？”
　　嫌疑人笑声笑了一些，眼神古怪地看了沈飞鸾一眼。
　　沈飞鸾接着说：“那个人是谁，你爱说不说，不过我来替你断断命。”
　　嫌疑人扫了沈飞鸾一眼。
　　负责人也禁不住看向沈飞鸾。
　　他虽然负责这一块，也知道h国有这么一个圈子的高手，看人面相就能看出富贵落魄和生老病死，十分神奇，但他这么多年只是听说，还没亲眼见过。
　　“你幼年丧父，中年丧妻又丧子，老妈应该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也去世了，全家只剩下你一个人，所以你心生报复社会的想法，搞了这么一出想拖别人跟你一起去死。”沈飞鸾冷着声音，说：“我虽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做出这种缺德事儿，但想来你自己也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否则他也不会自己上那辆大巴车，企图让司机带着他一起去死。
　　嫌疑人情绪有几分波动，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隐忍什么，死死盯着游刃有余的沈飞鸾。
　　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着实可恶，要不是他，现在大家都已经成了江中亡灵，他这一生也就彻底完美谢幕。
　　嫌疑人名字叫赵朴，沈飞鸾故意停了片刻才说：“赵朴，你死都不怕，难道还怕说出真相？”
　　赵朴冷冷笑了起来，像是在嘲讽沈飞鸾的无能。
　　沈飞鸾也笑了一下，说：“还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我们在江里面抓到了一只人面水猴子，这水猴子全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珠子，被抓的时候惨叫的厉害，现在已经被抓到实验室里面挨刀子被解剖了。”
　　这话一出来，赵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不可能！”赵朴狂吼：“你们不可能有那个本事，你们在骗我！”
　　负责人一看赵朴的反应，顿时察觉到什么，拍了下桌子呵斥道：“安静，问什么答什么，别叫！”
　　沈飞鸾闲然淡定，撑着下巴微微一笑，说：“骗你做什么？那玩意儿长得还挺丑陋，这种怪物，估计要被切成片研究，还得保证它存活，我看你学历是大学本科毕业，应该听说过大学生物实验室吧？那个水猴子就是被送进实验室的，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它轻易去死。”
　　赵朴情绪十分激动，被拷在凳子两边的双手不停奋力挣扎，但显然这都是无能狂怒。
　　负责人想要阻止，被沈飞鸾给拦下了。
　　“让他随便折腾。”沈飞鸾摆摆手，说：“咱们玄门审讯不讲求你们文明执法那一套，给他个释放天性的机会。”
　　负责人抽了抽嘴角，说：“就怕他一会儿激动过度，心脏病犯了人就厥过去了。”
　　沈飞鸾淡定说：“嘎了就嘎了，你放心，人死了更好审。”
　　负责人看着沈飞鸾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觉得这小哥有点吓人。
　　半个小时后，赵朴脱力安静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动弹不得。
　　沈飞鸾屈指敲了敲桌子，说：“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眼前的中年男人用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沈飞鸾，说：“你是车上那个二椅子。”
　　沈飞鸾：“……”
　　负责人扫了眼沈飞鸾，刚准备呵斥，就听沈飞鸾说：“看来你对我印象很深刻嘛。”
　　车上那么多人，偏偏记住了他。
　　赵朴刚才又抓狂又吼叫，搞得嗓子都哑了。
　　“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我都打算弄死最后一车人，离开这个世界了，你偏偏要横插一手。”赵朴啐了一口，说：“多管闲事。”
　　沈飞鸾气乐了，说：“我他妈也在车上，我不管这个闲事，现在已经成水鬼一只了。”
　　赵朴说：“以你的本事，掉下去也死不了吧？”
　　沈飞鸾觉得他对玄门术士有误解，说：“我也是肉体凡胎，只是降妖除魔捉恶鬼比寻常人厉害些，出车祸一样会死。”
　　沈飞鸾接着说：“所以你为什么要害死那些学生？”
　　赵朴恶劣地笑着，说：“H国法律我也知道一些皮毛，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害死那些人，要是我没记错，什么鬼啊蛊的，根本不在证据范围内。”
　　沈飞鸾顿时乐了，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说：“你都已经被玄盟调查了，还真以为要按照常规手段去给你定罪啊？”
　　赵朴脸色一变，说：“什么意思？”
　　沈飞鸾说：“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你由玄门接受了。”
　　赵朴表情一怔。
　　“玄门是个秘而不宣的组织，知道的人要不就是玄门内部人士，要不就是像你一样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说出去的犯罪分子。”沈飞鸾转着手里的笔，手指头十分灵活，笑眯眯地说：“我敢告诉你玄门的存在，你还不懂什么意思吗？”
　　赵朴脸色煞白，终于还是慌了神，说：“你们不能，这不符合法律！”
　　沈飞鸾想笑，说：“法律是给守法的人准备的，像你这种身上背了几十条人命还妄想逃过法律制裁的，就只能用我们的手段来对付了。”
　　赵朴咬牙切齿，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沈飞鸾倒是无所谓，说：“我也就过来问问，你爱说不说，等你死后，我直接把你魂魄揪出来搜魂问问清楚就行。”
　　玄门的规矩大过天，他们不能对活人下手，搜魂什么的更是违反规定的恶劣行径，但要是人死了，只剩下魂魄，那就是想怎么来怎么来，想怎么搜怎么搜，只要你愿意，直接把魂魄给吃了也没什么人来管你。
　　玄门保护的是活人的权益，和死后肉身的权益，但除此之外，就不在玄门保护范围内了。
　　甚至可以说，见到魂魄这种不该出现在阳间的玩意儿，玄门建议你直接除了以免留下隐患。
　　沈飞鸾语气太过笃定，让赵朴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过制裁。
　　赵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心里防线彻底崩裂，哑着嗓子说：“水里那个，就是我死去的儿子。”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等他继续说下去。
　　赵朴说起他儿子的事情。
　　他儿子原本也在县中念书，初二那一年，他儿子被几个同学校园暴力，戳瞎了一只眼睛，赵朴找到学校讨说法无果，就对学校生出了怨愤。
　　小赵同学被戳瞎眼睛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胆怯懦弱，平时走在路上都低着脑袋，根本不敢和人对视。
　　然而即便如此，小赵同学还是没能逃过校园霸凌的伤害。
　　“我儿子，那么乖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被他们扒了裤子关在厕所隔间里面，关了整整一天。”赵朴眼睛猩红，脖子上泛起青筋，拳头捏得喀嚓响，说：“学校只想息事宁人，带头霸凌的学生里面，有两个在当地有权有势，学校和老师都不敢得罪，反倒是说我儿子有问题，还问他为什么同学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他！”
　　沈飞鸾微微蹙起眉头，听赵朴继续说下去。
　　“我儿子后来实在受不了，就跳江自杀了。”赵朴说到儿子的死，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回归平静。
　　“他跳江后，我找人去捞他，捞了半个月都没捞上来，但是我不服气，我觉得我儿子没死，我就每天晚上都去江边等他。”赵朴表情有几分古怪，笑着说：“没想到，还真被我给等到了！”


第443章 报复
　　赵朴看到一个没有眼睛的泡发尸体冲上来，他整个人都有种扭曲的兴奋，他知道那是他儿子，虽然早就已经看不出外表了。
　　“他居然是活的。”赵朴永远也忘不了他儿子在水里游动的样子，说：“我看到他把一个钓鱼的人拖下去，吸走了他的眼珠子，再把人抛在江里，然后跟我挥挥手就走了。”
　　沈飞鸾倒是淡定，但旁边负责人就觉得毛骨悚然了。
　　沈飞鸾知道，从此之始，赵朴已经不正常了。
　　“他被人戳瞎了眼睛，他就喜欢吃眼珠子。”赵朴说：“他认得我，也从不伤害我，但其他靠近江边的人，要是运气不好，就会被他拖下去吃了眼睛，我发现，他每吃一对眼睛，身上就会长出一双眼珠子。”
　　沈飞鸾觉得，这事情听起来有些古怪，虽说以形补形，吃什么补什么，可哪儿有吃下去未经转换就直接长在身上的？这未免太离谱了些。
　　不过，这件事情后面可以再研究，眼前赵朴才是当务之急。
　　“高中二年三班的学生里面，有当初霸凌你儿子的人？”沈飞鸾问道。
　　“有。”赵朴笑了，说：“好几个霸凌我儿子的学生，都进了这个重点班，而且其中两个学习成绩很差，但他们家里有钱，给学校捐了楼，就直接进去了。”
　　赵朴心里已经非常扭曲，还是自己孩子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看样子前途一片光明，而他儿子就只能在江里当一只水猴子，这辈子都没有上岸的机会。
　　“后来，我在网上发帖，把我儿子的悲惨经历写了下来，还说我想杀了所有罪魁祸首。这时候，就有人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替我儿子报仇。”赵朴说：“我说当然愿意，做梦都愿意，他就说只要我儿子替他从江底拿出来一样东西，他就帮我把所有害死我儿子的人全都杀了。”
　　沈飞鸾眉梢一动，说：“什么东西？”
　　赵朴冷冷说：“我也不知道，他给了我几只蛊，教了我一些蛊术，让我找个机会把这东西放在那几个学生身体里面。不过，我还没放，更好的机会就来了。”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更好的机会，应该就是组织学生郊游。
　　“我把这件事告诉那位好心人，好心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司机的生辰八字，又给了我一个布娃娃，他说等电话通知我动手的时候，就让我把针戳在娃娃心脏部位。”赵朴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轻描淡写说：“他很厉害，我接到电话，把九根针刺进布娃娃身体里面，没过多久，就听说车毁人亡，他们全都掉到江里去了。”
　　负责人表情复杂，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信，如果不是沈飞鸾坐在这里，他都怀疑这人得了幻想症在胡说八道。
　　沈飞鸾却是一脸凝肃，说：“那个小人呢？”
　　赵朴说：“烧了，人死了之后就烧了。”
　　沈飞鸾彻底黑了脸，心里清楚极了，真正的杀人凶手其实是那个给赵朴寄小人的混账玩意儿。
　　他当时一定就在江边附近的位置盯着，那个小人应该封印了司机的魂魄，带了咒印的针扎下去后，正在开车的司机师父定然会感到全身痛苦，神智全失，所以脸上才露出了狰狞之色，这种情况下，冲出围栏也是情理之中。
　　“杀了这么多人，你真以为他是为了帮你？”沈飞鸾冷着脸问。
　　“当然不是。”赵朴表情扭曲一瞬，说：“他说江里面有个东西，能够收集死人怨气，拥有强大的力量，我本来也不想让那些学生全都去死的，但谁让他们运气不好？”
　　沈飞鸾皱起眉头，觉得有必要去找一下江里面收集怨气的玩意儿了。
　　这东西既然被人盯上，而且那人道行不浅，说明的确有重要用处。
　　这种搜集怨气的邪恶法器，若是落在那人手中，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我儿子看到那些学生，当真是高兴坏了。”赵朴嘿嘿笑着，说：“他把那些人的眼珠子全都吃了，身上长满了眼珠子，这些人把欠他的东西，都换回来了，这可真是老天开眼！”
　　沈飞鸾冷冷说：“你孩子死了，又不是那些学生干的，你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甚至造下更大的孽，这么多条性命，你死后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沈飞鸾其实不想跟赵朴说这些，因为道理是讲给还有救的人听的，而赵朴显然已经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他的恨意已经让他理智全失，他的世界里面，所有的道德都比不上他的仇恨。
　　他是可怜人，可如今他已经成了可恶之人。
　　赵朴果然毫无愧疚之心，哈哈大笑，那样子看起来痛快极了。
　　沈飞鸾等他笑完，便冷声问道：“你既然弄死了加害你儿子的人，又何必控制司机，再害其他无辜之人？”
　　赵朴盯着沈飞鸾，说：“我儿子饿了，我给他喂些吃的怎么了？”
　　负责人听不下去了，拍了下桌子，说：“你自己也在车上，你就不怕自己也喂了水鬼？”
　　赵朴死死盯着负责人，说：“不怕啊，我死了之后，也会变成和我儿子一样的水鬼，你说我死了，我其实只是以另一种方法活着。”
　　“这也是背后帮你的那个人告诉你的？”沈飞鸾问。
　　“是啊。”赵朴点点脑袋，歪着头说：“至于我背后那个好心人是谁，你就别想知道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沈飞鸾没再继续多问，笔录和录像录音已经足够将赵朴送到崂山大狱去。
　　这种但凡利用玄门道法杀人的，虽然H国官方法律无法定罪，但玄门会出手，他们早就和官方达成合作，崂山大狱就是这些犯罪者的归宿。
　　这世上，善恶到头终有报。
　　木兰心和木槿知看完笔录，也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赵朴和他儿子的确也是可怜人，学校的处理方法也非常不妥，这才有了前因，至于后面赵朴与人合谋害死几十个无辜者，便是前因种下的果。
　　“赵朴能被判多少年？”木兰心对沈飞鸾问道。
　　“到死。”沈飞鸾说。
　　木兰心点点头，说：“官方那边去查赵朴的手机和电脑了，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出来那个背后祸首。”
　　木槿知皱起眉头，有几分忧虑，道：“能够利用扶乩之术害人，而且还在收集吸收怨气的法器，这人来历恐怕不简单。”
　　沈飞鸾说：“下一步，就得找人去江底下找一下那个东西了，希望这玩意儿没落到其他人手里。”
　　木槿知点点头，说：“也不知道祁少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沈飞鸾拿出电话，给祁尧天拨了过去。
　　电话里面是忙音。
　　沈飞鸾眼皮子跳了一下，心中闪过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这种感觉让人摸不清头脑，但就是让他很不舒服。
　　沈飞鸾顿住脚步，问：“这边玄盟的地址是哪儿？”
　　木槿知说：“在市里面的观澜路上，门口有一片桐花。”
　　沈飞鸾虽然在浮罗山长大，但他们沈家不受玄盟待见，他们也从来不会上赶着去跟玄盟打交道，到了现在沈飞鸾还不太清楚当地玄盟的情况。
　　沈飞鸾突然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说：“在市区？”
　　木槿知点头，说：“就是市区，已经在那儿很多年了。”
　　“……”沈飞鸾脸白了几分，说：“市区到这边，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吧？”
　　“路不好走，这个点儿车流量也多，估计要两个小时打底了。”木槿知说着，察觉到沈飞鸾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便问道：“怎么了？”
　　沈飞鸾脑袋疼了起来。
　　如果从市区到这边要那么长时间，为什么玄盟过来的两个工作人员会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赶到？
　　若是有空间传送的法子，倒也说得过去，可他们明明是开车来的。
　　而且，空间传送哪儿有那么简单，这早就已经是上古时候的遗失道法了。
　　如果他们不是工作人员，那么，派过来接他们的到底是谁？
　　沈飞鸾还没彻底理清头绪，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许褚。
　　“你们人呢？”对面一接通，许褚就开口说道：“定位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我安排的人过去等了十分钟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沈飞鸾觉得头晕目眩，人差点儿懵了。
　　他深吸口气，说：“褚哥，你安排的人，是刚到吗？”
　　许褚听出他声音有几分抖，说：“是啊，你那县城有点偏，紧赶慢赶也得现在才到……你怎么了？”
　　“褚哥。”沈飞鸾说：“祁尧天不见了。”
　　许褚：“？”
　　许褚那边默了几秒，说：“什么意思？”
　　沈飞鸾说：“一个多小时前，我和祁哥带着那只水猴子在江边等着，就有两个玄盟工作人员过来了，他们让祁哥跟着一起去押送水猴子，现在我打他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
　　许褚那边传来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兵荒马乱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粗着嗓子说：“把位置报给我，妈的，老子这就派人过去。”
　　沈飞鸾的手都有些抖，说：“褚哥，他在南疆地界消失，我在这边有朋友，我先找人去找他。”
　　许褚骂了两句，但不是冲沈飞鸾，说：“你别急，小祁脑子聪明，本事也大，只要对方不是大佬级别的，他都能对付过来，之前你被绑架，不也一个人搞趴一大堆？”
　　沈飞鸾艰难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先找人了。”
　　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木兰心和木槿知也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走过来说：“什么情况啊？”


第444章 身世
　　沈飞鸾凝眉，对木家两兄妹说：“你们对附近的山应该很熟悉，里面有监控吗？”
　　木槿知说：“有的地方有，山区那么大，肯定不可能全覆盖。”
　　沈飞鸾说：“拜托帮忙调一下监控，应该是个拖车，目标不小，很容易找。”
　　木槿知这就打电话找人帮忙。
　　沈飞鸾走了两步，站在路边给洛青莲打电话，他心里慌，但神智已经清醒过来，非常冷静地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给洛青莲说了个清楚。
　　洛青莲听完，当即就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说：“我这就赶去县里，敢在老子眼皮子下面搞我徒儿的人，这怕是活腻歪了！”
　　沈飞鸾听到洛青莲的声音，砰砰直跳的心也落了下来。
　　“你先别慌，祁尧天这小子命大得很，老天爷都不会收他的命。”洛青莲宽慰着，说：“你不是会搜寻术吗？你找找有没有祁尧天的贴身之物，问一下方位，先算算凶吉。”
　　沈飞鸾有了主心骨，挂了电话后，立刻坐在地上褪下手腕上的珠串，抽出符纸掰开朱砂笔就画了起来。
　　木兰心见状，赶紧过来遮挡住，生怕有人看到随手拍下来发在网上。
　　沈飞鸾虽然已经面色正常了，道法依然精准娴熟，但木兰心能感觉到他身上不断溢出来的煞气。
　　周围的鸟雀对这种气息最为敏感，纷纷被吓得扑腾着翅膀朝着别的地方飞走，生怕遭到波及。
　　沈飞鸾闭上眼睛，掐破手指，在符纸上面滴了数滴血。
　　下一秒，符纸赫然升腾出黑紫色的煞气，在半空凝成了一个骷髅模样，在空中旋转两圈，化作一片黑云朝着远处飞去。
　　沈飞鸾勐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那片黑云，说：“东南方。”
　　与此同时，山中一个洞穴里面，祁尧天从昏迷之中被人拍醒。
　　说是洞穴，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个实验室，周围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山壁，山壁上纵横交错材质不明的栏杆，看起来就像是牢房似的。
　　只是，和牢房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面放着一些修炼用的法器，还有一些医疗器械，看起来不伦不类甚是奇怪。
　　这地方应该很深，所以没有通电，不过四面八方都挂着倒竖着的半个骷髅头，那应该是人的天灵盖做成的油灯，头盖骨盛满灯油，灯火被依次点亮。
　　祁尧天坐了起来，他感觉全身上下都酸麻无力。
　　昏迷之前的一幕从脑中袭来，祁尧天只记得他刚上车没多久就发现异常，然而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躲在车中的两个玄门术士用上提前准备好的引爆符，在高速行驶的车上引爆了笼子里面的水猴子。
　　水猴子炸裂开，腥臭的尸块四处飞溅，无数怨灵从他体内咆哮而来，祁尧天一边分神对付那帮来历不明的人，一边又要对付怨灵，本就**乏术，随着车子勐地停下，有人在车外拿着一盏莲花形状的铜灯，对着祁尧天晃了两下，他就全身灵气四窜，头疼欲裂，很快昏死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个地方。
　　回想着发生的那一幕，祁尧天知道他被人给算计了。
　　但算计他的是什么人，祁尧天还不能确定。
　　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有多少人追捧他，就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这就醒了。”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过来，说：“这具身体容器确实厉害，被魂莲控制，居然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祁尧天勐地抬起头，想要去摸随身携带的匕首，但发现摸了个空。
　　他被人给搜了身，法器和通讯设备全都被拿走了。
　　这些人，恐怕没想让他活着出去。
　　微弱昏黄的灯光里，一个头发半场微微卷曲的年轻男人走到了牢笼边缘，隔着几道略显稀疏的栏杆和祁尧天对视。
　　祁尧天看到他额心咒枷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眉心咒枷和沈飞鸾外形并不一样，看起来像是一道跳动的火焰，映衬着此人略显阴柔的容貌，给人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
　　但体态来看，这分明是个男人。
　　他手中提着一只莲花形状的法器，笑吟吟地看着祁尧天，说：“介绍一下，我叫沈流，沈家上一辈最后一个人。”
　　祁尧天盯着沈流，又看了眼他手中那个令人忌惮的法器，说：“你是沈飞鸾什么人？”
　　沈流说：“他是我的小外甥，不过嘛，也不算是真的外甥。”
　　祁尧天听他在打哑谜，心头的疑惑越发多了起来。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他既是我的外甥，又不是我的外甥。”沈流似乎很喜欢笑，他这时候唇角也是上扬的，说：“看在你是个将死之人的份儿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祁尧天没问沈飞鸾，而是问道：“那就先来说说看，你是谁的人，受谁指使。”
　　沈流似乎有些惊讶，说：“我还以为你更关心我那小外甥的来龙去脉。”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都要死了，关心他倒不如关心你。”
　　沈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沈流说：“难怪你能把沈飞鸾迷得连家族使命都给忘了，祁尧天，你真不像是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祁尧天没接话。
　　沈流似乎心情很好，在牢门前面晃来晃去走了几圈，然后才停住脚步，说：“我背后是什么人，如果告诉你，你恐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了，不过我可一个你三次机会，你随便猜上一猜，要是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祁尧天不想玩儿这种你画我猜的游戏，但当务之急，是要拖延时间。
　　祁尧天想了一下，说：“黑雾组织。”
　　沈流挑了下眉梢，说：“为何不猜鬼族？”
　　祁尧天说：“鬼族还没这个胆子。”
　　鬼族从来只是暗中挑衅玄盟，并给玄盟施绊子，和他们对着干，就像是小孩子恶作剧似的，虽然给玄盟带来了很多麻烦，却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前段时间山海大狱的陈年老妖怪有几只逃到鬼族，听说还弄死了几只鬼族弟子，鬼族这时候正在和玄门商量合作，对祁尧天动手的概率非常小。
　　沈流点点头，说：“鬼族的确没这个胆子，不过你恐怕忘了一点，我外甥可是鬼族实打实的少主，他说什么，鬼族必然会听。”
　　祁尧天微冷的眼眸微微上抬，眼神中猝不及防地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一抹惊讶，被沈流捕捉得一清二楚。
　　“呀，看你这反应，倒像是不知情。”沈流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睡都睡了那么久，难道你都没发现，他的身体和其他人有什么差异之处吗？”
　　祁尧天原本坐在床沿，双手撑着床边，此时他站了起来，走到栏杆旁边，和沈流隔着栏杆对视着。
　　“什么意思？”祁尧天声音沉了下来。
　　“他父亲是鬼蝶族上一任首领，当年的涅寒鬼主可是整个鬼族唿风唤雨的真正统领，鬼族八部悉数归其麾下，听其号令。”沈流说：“只可惜他在十八年前沈飞鸾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那个小外甥，天煞孤星的命，注定无亲无友孑然一身，到老到死。”
　　祁尧天没有说话。
　　“你应该也发现了，跟在沈飞鸾身边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没什么好下场。”沈流啧啧两声，说：“他一出生就克死亲爹，被我姐姐拉扯长大，后来又害沈明鸢狼狈入狱，害得你将要死于非命，他不管走到哪，都会带去灾祸和厄运，这种体质的人，也就只有你当成个宝贝了。”
　　祁尧天慢慢沉下眸子，说：“天煞孤星的命格，非他所想，你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
　　沈流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祁尧天，说：“你和沈飞鸾谈恋爱，到底谈了个什么玩意儿？看样子，你是相中了他那个鬼蝶族的身子和漂亮的脸，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祁尧天有种窒息的感觉，他的预感一向很强烈，他此时此刻觉得，沈流想要告诉他的事情，足以颠覆他的三观，甚至会让沈飞鸾在他眼中的模样变得面目全非。
　　只是，他想知道。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想要知道沈飞鸾的过去。
　　他是鬼蝶族的少主，鬼蝶族是鬼族三巨头之一，他们素来特立独行，骁勇好战，自人族鬼族分而治之后，鬼蝶族一直都是人类头疼的存在。
　　祁尧天只觉得可笑，他想起数日前天玄部开会的时候，有人提起要去找鬼族少主寻求合作，当时大家都说鬼族少主身份神秘，行踪不定，只怕是极难找到，却没想到，那位少主竟就在他身边，还是他的枕边人。
　　这听起来，有些好笑。
　　见祁尧天不说话，沈流抬了抬手中的魂莲，接着说：“你觉得他是盛世白莲花，人间小可怜，这才是大错特错，他是沈飞鸾，也不只是沈飞鸾，除了是我外甥外，他还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也就是因为他生前造了太多孽，托生进我姐姐腹中后，才会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看着祁尧天震惊不已的表情，沈流快慰地笑着说：“祁尧天，你才是这世界上最蠢的傻子，你们天玄部自诩为玄门之主，却没想到这么久了，竟然连沈飞鸾的来历都没查清楚，这未免太可笑了。”
　　祁尧天咬着牙根，心底掀起了暗涌，说：“什么意思，说清楚。”
　　沈流说：“十八年前，地狱十八层有一个受刑的厉鬼蛊惑镇守他的妖兽和鬼差，逃出冥君布置下的天罗地网，逃窜到人间界，当时在玄门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天玄部、地煞部都在全力搜索这只厉鬼的去处，几乎翻遍了整个长夏大陆，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第445章 情蛊
　　沈流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当然找不到那只厉鬼，他根本就没有走奈何桥孟婆汤那条投胎路，所以生死簿上也不会有他的名字生平，他找到我姐姐，认出她是沈家人后，便威胁我姐姐做笔交易。”
　　祁尧天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觉得沈流在编造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漏洞全出的故事。
　　“他告诉我阿姐，只要他能躲在我阿姐腹中，逃出生天，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就允我阿姐三十六年之寿命。”沈流提起沈从容，似乎很是怅然，眼神也有些飘忽。
　　“我阿姐只能活二十七岁，但她那时候已经有了明鸢，明鸢年纪还小，她当然不舍得留他一个人活在世上，就和那厉鬼做了交易。”
　　“厉鬼却告诉我阿姐，因为他身上的罪孽枷锁太过厚重，寻常的血脉根本承受不住这些煞气，需得我阿姐找一位鬼族中修为极高的人，来与他交媾怀了孩子，他托生其中，出生后方才能够存活。”
　　“活着只是最基本的需求罢了。”沈流说：“后来我才知道，玄盟对于沈飞鸾这种天煞孤星大灾大厄命格之人，必然会调查来历出身，不过，沈飞鸾是个聪明人，他借着沈家人的身份，完美避开了玄盟的调查和怀疑，因为沈家人三千年来，始终都和灾厄联系在一起，本就是戴罪之身，又何愁再加上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格？”
　　“他与沈明鸢只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罢了，身上只有一半血脉相连。”沈流冷笑着，说：“沈明鸢从来都不喜欢他，尤其是我阿姐为了藏他身上鬼气，带着我们在鬼族受人白眼的那几年，我每每看到沈飞鸾，都想直接把他给掐死。”
　　祁尧天说：“那你为什么没有掐死他？”
　　沈流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没有掐死沈飞鸾？
　　这原因可多了去了。
　　沈飞鸾出生之后，似乎忘却了所有前尘往事，就像是一个寻常孩子一样长大。
　　小时候的沈飞鸾很乖巧很可爱，说话黏煳煳的又甜又软，总喜欢跟在他和沈明鸢屁股后面当小尾巴。
　　在外面被鬼族其他人欺负后，就会抹着眼泪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然后他就止不住心软了。
　　当初欺负沈飞鸾的鬼族弟子，一半是被他收拾的，一半是被沈明鸢收拾的。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这个孩子。
　　但厉鬼既然能蛊惑那么聪明智慧的沈从容，自然也能轻而易举蛊惑他们。
　　沈流不明白为什么沈从容会如此疼爱沈飞鸾，甚至把辛辛苦苦培养了半辈子的蛊放在沈飞鸾体内，而不是留给他或者沈明鸢。
　　沈流和沈从容的决裂就来自于此。
　　沈流出走，沈从容没有拦。
　　他将这一切又都归结在沈飞鸾身上。
　　“可能因为我心地善良，不好杀生吧。”沈流感慨地叹了口气。
　　祁尧天觉得他在放屁。
　　厉鬼身份非同一般，甚至比沈飞鸾是鬼族少主来的更加震撼。
　　祁尧天不信，或者说即便是真的，他也只是心情五味杂陈，有种被沈飞鸾当成外人的感觉。
　　他并不在意沈飞鸾的身份，因为和戴罪一族的身份相比起来，鬼族其实还算好的。
　　至于那从阴曹地府逃出来的厉鬼……这倒是真的棘手又麻烦，因为要弄清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又该如何与沈飞鸾这层身份相处。
　　但这些总有解决的方法。
　　前提是他能活着出去。
　　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沈飞鸾。
　　但显然沈流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沈流说：“我阿姐待他，比待任何人都好，我们每个沈家人额心的咒枷，都是诅咒，而沈飞鸾额心的咒枷，是对他法力的封印，没有人知道封印解除之后，他的记忆会恢复多少，他的能力又会到什么程度，要是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他早点去死才好。”
　　祁尧天听着心烦，说：“你弯弯绕绕的说了这么多，看样子你的确是黑雾的人。”
　　沈流没想到他竟还能注意到这些，禁不住有些惊讶，也有几分佩服，说：“祁少真是好眼力，你这人，心智成熟又坚定，我乖外甥如此离奇曲折的身世，到了你这里似乎根本不为所动。”
　　祁尧天面无表情，微微半合眼皮子瞅着比他矮上半个脑袋的男人，说：“相比之下，黑雾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们这些年做出来的恶孽，等死后是要去十八层地狱的，沈飞鸾就算生前是厉鬼，如今积累的功德也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良善，你不必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沈流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说：“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恋爱脑。”
　　祁尧天：“……”
　　沈流说：“黑雾被你们给妖魔化了，我们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法，将玄门发扬光大，这又有什么不对呢？你们自诩是官方组织，只将我们当成野路子，却殊不知，你们天玄部的那位老大，其实是上面对这个位面的监视人，奈何三千年前，沈家毁了十二重莲宝，以至于两界断开联系，上面震怒，才降罪天罚于沈家，让沈家世世代代都疲于奔命，像是过街老鼠似的苟活。”
　　沈流口中说着惊天的秘密，眼神里面流露出对祁尧天的悲悯与同情。
　　他告诉祁尧天现在已知的一切都是错的，都是虚幻，都和他所了解的世界截然不同，都是如此耐人寻味。
　　祁尧天听完，想了片刻却是笑了，说：“你说这么多，看样子的确是不打算让我活着出去了。”
　　沈流毫不虚伪地点点脑袋，说：“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那么快就杀了你，毕竟你身体内的气运，想完整取出来没那么容易，而且，我可以实话告诉你，除你这身气运之外，沈飞鸾体内的孤煞之气，也是我们需要的宝物。”
　　祁尧天说：“你对你的外甥，还真没有半点心意。”
　　沈流笑了笑，说道：“我的外甥只有一个，如今还在崂山大狱里面押着，沈飞鸾算什么？充其量他只能称得上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也就只有你把他当成宝贝捧着。”
　　祁尧天冷冷盯着沈流，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识海中的蘑菇也不知所踪。
　　不过，他的电话联系不上，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虽然对玄盟不大信任，但天玄部多得是能人异士，找到他的位置应当不在话下。
　　“飞鸾身边有洛大师，你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祁尧天淡淡说道。
　　“洛青莲啊。”沈流眯了眯眼睛，回想一下，点点头说：“他的确难以对付，我有几次想对沈飞鸾下手，都被洛青莲给阻止了，这个人，我们这边猜测他根本不是这个位面的人，恐怕已经有神格了，有他护着，沈飞鸾的确不是谁都能碰的。”
　　祁尧天说：“所以你们还是别打他的主意。”
　　沈流盯着他，说：“不过，你在我手中，想诱他上钩就不是难事了。”
　　祁尧天心头一动，便听到沈流接着说：“你身上有他下的蛊，雄蛊和雌蛊之间，通过特殊道法能够生出心理感应，寻找到对方的位置，想来，你失踪半天时间，沈飞鸾那小子肯定已经找到你的大概位置了。”
　　祁尧天的瞳孔骤然一缩，情绪禁不住有几分激动。
　　他死死盯着沈流，说：“情蛊是什么意思？”
　　他刚知道自己体内有蛊，但是玄盟那边的能力还测不出到底是什么种类的蛊，也没人敢贸然取出，但看这样子，沈流对此倒是清清楚楚。
　　“情蛊，当然就是苗疆特有的一种蛊啊。”沈流恶劣地勾唇一笑，晃了晃手中提着的莲花，说：“我刚才就跟你说了，他是个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恶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爱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他，见到他之后，只想亲他抱他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一切，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祁尧天额头青筋跳突，眼眶里面也有了几分血意。
　　“看这样子，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沈流叹惋地摇了摇头，感慨万千，说道：“其实早在沈飞鸾下山找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爱上他，因为他身体里面的那只情蛊，可是我姐姐炼制了将近三十年的一只情蛊蛊王。”
　　“炼制蛊王的时候，需得寻找到一百对情蛊，将它们放在同一个堆满五毒的药灸里面，让它们相互残杀，厉害的蛊能吞噬弱一些的蛊，最后只剩下一只的时候，那就是蛊王，也就是所谓的”蛊”。”
　　“沈飞鸾十岁的时候就得了这只蛊，把它的雌蛊种在自己的体内，雄蛊留着放在他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盒子里面，那个盒子是黑色的，外表看起来光滑如大理石，他不管走到哪都会带着。”
　　祁尧天见过那只盒子，用来引出司机体内蛊虫时候沈飞鸾掏出来过。
　　祁尧天一时间有些失言，他不是个会轻信旁人挑拨的人，但是沈流的每一句话，似乎都精准踩在他的怀疑点上，戳中他最敏感的地方，这让祁尧天不尽信，却也不会全都不信。
　　说到底，人性本就如此，会猜忌、会怀疑、会有忧患意识，也会有自我保护机制。
　　沈流看着已经明显变了脸色的祁尧天，同情地说道：“情蛊不需要亲密接触，就能种在目标人物身上，若是寻常的蛊，种下去的瞬间你就会察觉到，但若是换成炼了二十多年的蛊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看不出异样。”
　　情蛊是苗疆传承数千年的蛊虫之一，传说早些年是苗疆蛊女为了防止心爱的男人背叛自己而给男方体内种下的蛊。


第446章 天女
　　得了情蛊的男人，就会深深爱上蛊女不可自拔。
　　若是此人生出了背叛蛊女的心思，就会遭受万箭穿心之痛，若是他与其他女子欢好，情蛊就会从心脏里面跑出来，让男人心脏破裂而死。
　　情蛊的意思，便是钟情一世，至死方休。
　　祁尧天先前有一位偏远的族叔，就是因为在外面旅游的时候，被一个女孩子下了情蛊，之后疯狂爱上那个女人。
　　可族叔已经有了老婆孩子，生活美满幸福，他中蛊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家庭和事业全都无心管顾，心里面只有那个蛊女，回到家便要和老婆离婚，娶那位蛊女为妻，跟她一起回南疆生活。
　　好在祁家本就是玄门世家，很快就有人看出问题所在，替族叔取出体内情蛊，并将那位蛊女抓去崂山大狱，据说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祁尧天对南疆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特立独行”四个字上，苗疆有属于自己的文化传统，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和规矩，苗疆的男女都是痴情又专一，感情霸道又热烈，以至于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南疆的爱情故事都充斥着一种孤绝又偏激的黑暗画风。
　　祁尧天并不喜欢这样的偏执，这种太过浓烈的感情，燃烧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烟花掠空惊艳绽放，但也只是有刹那芳华而已。
　　祁尧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对沈飞鸾的感情，会有一部分来自于情蛊。
　　情蛊情蛊，他若是身体里面当着有这么个玩意儿，他不爱沈飞鸾才是不正常。
　　可他问过沈飞鸾，沈飞鸾对他中蛊的事情一无所知。
　　祁尧天闭上了眼睛，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双眸，和沈流对视着，说：“你是黑雾的人，本身就站在我对立面，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沈流却是笑了，摊开手说：“你信或者不信，我都无所谓，只是看你这么久像个傻子似的被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有些可怜你罢了，这说出去谁敢信，祁家大少爷竟然被沈家的后人，蛊惑心神，本是杀鬼人，如今却成了为鬼作伥的帮凶，我先笑为敬，你随意。”
　　祁尧天眸色沉了下来，看起来十分沉郁，浑身散发的气息宛若要吃人，就连不知关在什么地方的妖物伥鬼都发出了慌乱的叫声。
　　“他要借你的命，借你的运，来弥补他先天畸形的命格。”沈流说：“不过，气运是守恒的，他的命格太霸道了，你这气运之子其实都不太能扛得住，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发现，和他交往越久，羁绊越深，你的气运就越是大不如前，就好比这回你落入我手中，也是因他而起，受他连累。”
　　沈流抬起魂莲，说：“这莲花，乃是十二重莲其中的一样法器，也是至阴至煞之物，名为尸台莲。它能够让死人变异成各种不受控制的怪物，就像是被你从江中抓出来的那只多眼水猴子一样。”
　　“尸台莲。”祁尧天重复了一遍名字，视线移动到那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法器上面。
　　“它被沈离封印在藏江之下，谁都不知道它被藏在哪里。谁能想到，过了三千年，尸台莲竟是出现在了南疆的主流之中，还被我们的人给找到了。”
　　沈流感慨万千，轻轻爱抚着手中的尸台莲，说：“只可惜，尸台莲的封印太牢固，虽然封印缺了一个角，让那个跳江身亡的学生，变成了怪物，但想要弄上来，依然要耗费极大的气力。好在我们的天女厉害，想到用生魂血祭，引着尸台莲吸收生魂和煞气，冲破那封印束缚，自己出来，这才被那水猴子拿到手，交由我保管。”
　　水猴子吃眼睛长眼睛，也是被尸台莲给影响了。
　　这是个上古邪物，沈流他们谁都不敢随便触碰，生怕自己也变成怪物，才让它在江中多埋了那么久。
　　如今尸台莲到了沈流手中，看他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应当是已经让这邪器认他为主。
　　既已认主，那就是主人不死，邪器不灭。
　　“十二重莲，我们沈家想要，你们应当也想要。”沈流说：“得了十二重莲，就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能够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军队，传说之中，其中一个碎片就落在古鬼兰国之下。”
　　沈流微笑着，抚摸着尸台莲，说：“不过，你怕是有所不知，古鬼兰国本就藏在鬼族地界内，里面还有无数上古鬼族镇守，也就只有鬼族血脉的人，方才能够进入其中。”
　　说完，沈流凑近祁尧天，轻声说：“沈飞鸾体内的煞气和他的血脉，都是进入鬼族圣地至关重要的宝物，你说，靠着情蛊引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来？”
　　祁尧天面色淡淡，说：“谁知道呢，也许他知道你在这里，就不会来送死了。”
　　沈流摇了摇头，神采奕奕，甚至有几分激动，说：“他若是知道我抓了你，才更会毫不迟疑地杀过来，别的我不敢说，他对你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毕竟，只有你好好活着，他才能继续借着你的运势苟且偷生。”
　　沈流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显然还没打算对祁尧天动手，只是过来刺激他一番罢了。
　　沈流走出山洞，来到旁边开凿的一个房间。
　　来到这个房间的路上，有不少开辟的洞穴，这些洞穴布置的非常规整，里面放着红木宽背椅子和长桌，有人在这里炼制法器，也有人在此研究该如何挖走祁尧天体内的气运，以供己用。
　　他们已经谋划此事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机会。
　　到了尽头的房间里，沈流敲门而入。
　　坐在屋子里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她带着兜帽，宽大的帽檐遮挡住上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容。
　　不过，女人看起来十分苍老，佝偻着腰身靠坐在最大的那张椅子上，她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橘皮状态，上面还有一些像是尸斑一样的斑驳痕迹。
　　沈流走过来，对着女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说：“恭迎天女。”
　　“去给那小子说清楚了？”这个年迈的天女说道。
　　她的嗓音像是砂纸，呲呲啦啦的有种挠人天灵盖的感觉，听起来叫人毛骨悚然。
　　不过，这里的人显然都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多余反映。
　　沈流微笑着说：“说清楚了，不够，祁尧天心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定，他虽然知道被沈飞鸾算计了，但也没什么过激反应，我还以为他这种天之骄子，会受不了这种被枕边人背叛的刺激，直接疯了呢。”
　　天女发出了一声哂笑，说：“你也太看不起祁尧天了，他如今只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想当年，他可是仅居于仙帝之下的人族大帝，翻覆之间甚至连天道都要对其退让。”
　　沈流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人族大帝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自六合统一后，便再无仙道人族大帝之说，这个称唿，也已经失传近乎三千年。
　　“祁尧天前世，难不成会是什么大人物？”沈流试探着问道。
　　“能有这样的造化，自然不只是前世功德道行。”天女悠悠说：“这个祁尧天，三千年前的身份那可绝对是不得了，若是真要细细说来，恐怕在往上多数个三千年，他的身份更加厉害，这颗星球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不值一提的低级修仙位面，只不过是三十三重天之下的后土罢了，祁尧天这身份，可谓是一代比如一代强，到了如今，也不过是个气运天成的凡夫俗子罢了。”
　　沈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同时，他对天女的崇拜和敬畏就更加多了几分。
　　“天女圣明。”沈流叩头说道。
　　“你这件事情，办的不错。”天女夸赞道。
　　“一切都是天女安排妥当。”沈流拍着马屁，说：“我不过是按照天女的布局，按部就班执行罢了，不敢邀功。”
　　天女嘎嘎笑了片刻，方才停下，说：“这个据点，差不多也要废了，祁尧天的气运，能助我成神成仙，飞升离开此方小世界，不过，他倒也不是重点，沈飞鸾才是。”
　　沈流有些费解地问：“天女，沈飞鸾乃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和天女所修并非一道，即便抓过来，只怕是对天女也没什么好处，天女为何对他如此耿耿于怀？”
　　话音刚落，整个山洞里面的气息瞬间就变了，压迫感十足，像是有无数双可怕的眼睛狠狠盯着沈流似的。
　　沈流额头上冒出冷汗，把脑袋垂得更低，连忙说道：“圣女息怒，是我多嘴。”
　　圣女冷哼一声，盯着沈流，说：“你懂什么，我此生最恨之人，便是沈飞鸾，我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便是拜他所赐！”
　　说起沈飞鸾，圣女便动了怒气，咬牙切齿用她那砂纸一样的声音含恨说：“他凭什么能有逃出十八层地狱的机会，还能借着祁尧天道途通达，前途光明，而我却只能生存在这暗无天日的阴沟之中，拖着这身丑陋不堪行将朽木的臭皮囊苟延残喘？”
　　“我就是要让他不好过，让他感觉到痛失所爱是什么滋味儿，让他也切身体会到遭人抛弃的痛苦！”圣女愤怒地吼着，用力便将跟前的沉木桌子拍成了两截。
　　屋子里面针落可闻，只剩下圣女痛苦的怒吼。
　　沈流已经止不住打起哆嗦，圣女的修为已经足够高，恐怕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摸到飞升的门槛。
　　他只不过是个寻常的玄门术士，就连能活到如今也是靠着圣女的帮助，他自然承受不住圣女带给他的冲击。


第447章 情蛊
　　不过，圣女发过火后，又逐渐镇定下来。
　　“祁尧天这身子倒也不错。”圣女桀桀怪笑起来，说：“这副皮囊我收定了，到时候，就挂在沈飞鸾的床前，叫他日日夜夜都和心慕之人对望。”
　　沈流心中暗暗捏了把汗，这圣女脾气古怪也就罢了，这几年也是越发心理变态了，居然能想到这种丧心病狂折磨人的法子，连他听了都禁不住觉得汗颜。
　　“圣女好想法。”沈流昧着良心夸赞，说：“那若是沈飞鸾不来呢？”
　　“他必然会来。”
　　这个问题，祁尧天才刚刚说过，但沈流虽然给出他一个看似笃定的答案，却并非真正的答案。
　　“沈飞鸾费尽心思从阴曹地府爬到这里，就是为了祁尧天，他虽然封印了自己全部记忆，不记得自己前世的爱恨情仇，但他对祁尧天的感情，是与生俱来的，是刻在他魂魄里面的。”天女笃定极了，音调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思，说：“你且好生等着看，想必，情侣哭哭啼啼生离死别的剧本，一定好看极了。”
　　………………
　　三日之后，祁凌风家中已经乱成一团。
　　他和尧云柏原本打算趁着过年几天回南边尧家省亲，却没想到大年初一的下午就接到了祁尧天失踪的消息。
　　祁、尧二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找了各行各道有门路的人搜寻祁尧天的下落。
　　祁可君也将此事报给了天玄部，祁尧天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就连地煞部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安排了人加入找人的队伍中。
　　没过多久，就连山海学院的学生都知道祁尧天失踪了。
　　“我听说，祁少是被人给绑架了。”
　　“什么人能绑架祁少啊？他可是祁尧天啊，他那个气运，要真是被绑架了，绑匪现在人还好吧？”
　　“号外号外，我刚打听到的消息，祁少是去南疆那边找沈飞鸾了，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突然失踪了。”
　　“卧槽，祁少大年初一去找沈飞鸾干嘛啊？”
　　“小情侣真是，啧啧啧。”
　　这时候，突然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句话：“这也不意外啊，沈飞鸾的命格和他的出身，你们难不成都忘了吗？”
　　群里静默了一瞬，紧接着就热闹起来——
　　“兄弟，你是真的勇，我都不敢说这种话，虽然我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
　　“+1，沈飞鸾算什么东西，咱们虽然比不得五大家族六大门派家大业大，可至少也都是积善之家正经出身，哪儿像那个沈飞鸾，祖上就是歪瓜裂枣恶贯满盈之辈，他凭什么也跟我们共处一室？”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他可是修煞啊，虽说咱们玄门现在兼容并集，可修煞就是修煞，邪门就是邪门，我甚至怀疑，他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勾引了祁少！”
　　“我也觉得祁少跟他谈恋爱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会长一个学期至少半个学期待在学校，现在哪儿见得到人？我听学生会的哥们说，祁尧天是为了帮沈飞鸾做任务赚学分，想给他弄一张从业资格证。”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虽然祁尧天帮沈飞鸾是他个人选择，我们外人没什么可说的，可祁尧天可是玄盟内定的少主啊！他怎么能这么恋爱脑！”
　　“要我说，沈飞鸾这人会媚术，听说他还会用蛊，说不定给祁尧天下了蛊。”
　　“我也真是日了，遇到沈飞鸾就没好事儿，他把家里人克死还不算，现在已经克到祁尧天头上了。”
　　“拜托，那可是祁尧天啊，他的气运都镇不住沈飞鸾的邪，我觉得还是分手为上，熘之大吉吧。”
　　“……”
　　群里面刷的非常快，白鹭洲看到后想要禁言，却发现禁不过来，甚至还被人给喷了。
　　白鹭洲挺无语，按了按眉心给迟霜寒打电话，说：“你那边有消息吗？”
　　迟霜寒说：“谷雨找了师门，正在开一个星盘阵，试试能不能定到老祁的位置。”
　　白鹭洲叹了口气，说：“妈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儿？”
　　迟霜寒也挺无奈，说：“这谁能想得到，老祁这种人，居然会连续三天都没消息，我真是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白鹭洲赶紧说：“呸呸呸，你可别咒老祁，他这个命，老天爷都不收。”
　　迟霜寒顿了一下，说：“你能联系到沈师弟吗？”
　　白鹭洲惆怅地说：“他手机被人给收了，现在人还被天玄部那边的人盯着呢。”
　　迟霜寒一愣，声调抬高，说：“什么玩意儿？”
　　白鹭洲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地朝着南疆玄盟分部一间隔离信号的审讯室，说：“那不是老祁失踪前，最后见到他的人是飞鸾弟弟吗，天玄部那边过来了一只三颗脑袋的破鸟，过来就嚷嚷着说沈飞鸾不正常，肯定和人勾结，就把他关起来问话了。”
　　迟霜寒：“……”
　　迟霜寒觉得这事儿走向槽点非常多，说：“沈师弟是最不可能害老祁的人，天玄部是什么品种的智障玩意儿？”
　　白鹭洲看到大摇大摆在院子里面散步的三头鸟，十分嫌弃地说：“不怕遇到智障，就怕智障乘以三，简直没救了。”
　　迟霜寒挺无语，说：“那现在怎么办？”
　　白鹭洲说：“不知道啊，老祁的爹妈早就过来了，说是要搜山，可现在最吓人的就是，祁尧天失踪了，然后到现在都没人来勒索，这边怀疑绑走老祁的人，根本就没想着让他活。”
　　迟霜寒：“……”
　　所有人都禁不住浮现出一个想法，祁尧天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白鹭洲吐槽着，就看到祁可君拿了一张纸和一个黑色的木盒子，踩着高跟鞋“蹬蹬磴”地越过前厅冲了过来。
　　祁可君扫了白鹭洲一眼，她的脸色铁青，顿了顿脚步，对白鹭洲说：“你还在想着怎么把沈飞鸾给放出来？”
　　白鹭洲挂了电话，走过去说：“是啊，把人关在屋子里面也不是个事儿，把他放出来，说不定有什么法子找人呢。”
　　祁可君似乎有些怔忪，不知在想什么。
　　“小姑，老祁对他真心实意，老祁丢了，他最难受。”白鹭洲见祁可君态度有些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说：“要是等老祁回来，知道大家伙儿这么对飞鸾弟弟，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祁可君眼神复杂地扫了白鹭洲一眼，说：“你跟我进来吧，有些事情，你在旁边也好做个见证。”
　　白鹭洲一脸问号，但祁可君要去关着沈飞鸾的那个屋子，就连忙跨着大步跟了上去。
　　屋子里面陈设整齐，有床有桌子还有变频空调，环境上倒是没有虐待沈飞鸾的意思。
　　不过，沈飞鸾没开灯，祁可君打开屋子里吊灯等时候，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沈飞鸾还闭了一下眼睛。
　　沈飞鸾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身子骨看起来似乎单薄虚弱了很多。
　　“飞鸾弟弟。”白鹭洲赶紧跑过去，看着沈飞鸾的样子，心里面觉得祁尧天估计会心疼死。
　　“洲哥。”沈飞鸾很快适应了屋子里面的光，睁开眼睛，说：“人找到了吗？”
　　白鹭洲噎了一下，说：“还没有。”
　　沈飞鸾看向坐在桌子后面的祁可君。
　　他以前没见过祁可君，不过，三天前第一次见面，祁可君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见识到她的厉害之处。
　　祁可君放下手中的木盒子，对沈飞鸾说：“你想好要怎么解释了吗？”
　　白鹭洲皱眉，说：“解释什么？”
　　祁可君淡淡说：“你过来坐在我旁边，不然你就出去。”
　　白鹭洲没敢再多说，有些迟疑地看了眼沈飞鸾，就回到祁可君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飞鸾站起来，有些没精神地走到祁可君对面坐了下来。
　　“没什么好解释的。”沈飞鸾整个人都有种颓丧烦躁的气息，他扫了眼那盒子，说：“你既然都从我身体里面把蛊取出来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鹭洲来得晚，昨天才到，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白鹭洲茫然地看着沈飞鸾，说：“什么蛊？”
　　祁可君拍了拍盒子，发出“砰砰”的声音，说：“我早些年去南疆修炼的时候，也学过一些蛊术，不过，我不精通此道，至少没你精通，三天前我找蛊师协会的人取出你体内的这只蛊，但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不过，昨天会长回来了，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一眼就瞧出这蛊的来历。”
　　祁可君没有翻开盖子，但盒子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显然是有活物在不停撞击盒子。
　　沈飞鸾面色淡淡，说：“是什么来历？”
　　祁可君说：“是一只情蛊，而且是雌的那一只，老会长还记得，二十年前你母亲沈从容参加斗蛊大会，靠着这对儿情蛊杀穿整个南疆，后来还找了上百对情蛊给它做饲料，最终炼制出这么一对儿蛊。”
　　白鹭洲愣住了，就连嘴巴都张开。
　　沈飞鸾盯着那盒子，抬起手按了按眉心，说：“我不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我妈都没跟我提起过，而且你也说了这是蛊，是蛊中之王，就算进了身体里面我也不知道。”
　　祁可君盯着沈飞鸾，表情冷肃，说：“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给尧天身体里面下另一只雄蛊？”
　　沈飞鸾默了。
　　“情蛊我也了解了一下，一雌一雄是为一对，基本上都是雌蛊为主导，控制雄蛊的思维。”祁可君冷冷说：“祁尧天喜欢你，应该和这对情蛊分不开干系，至少受很大程度影响。”
　　沈飞鸾凝眉，说：“我觉得没影响。”
　　祁可君说：“蛊怎么可能没影响？”


第448章 打出来
　　沈飞鸾说：“我体内的蛊取出来了，可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他，和之前的感情没什么区别。”
　　祁可君愣了一下。
　　白鹭洲已经听傻了，说：“什么情蛊？飞鸾弟弟，你给老祁下了这玩意儿？”
　　“我没下。”沈飞鸾说：“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身体里面有这个玩意儿，而且这个蛊的作用，应该不是情蛊那么简单。”
　　“不是情蛊，那还能是什么？”祁可君问。
　　“吸收气运。”沈飞鸾叹了口气，说：“它进入祁哥的身体里面后，就会把他的气运分给我，而我的霉运应该也会分给他一部分。”
　　白鹭洲表情裂开，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飞鸾，又看了看祁可君。
　　“你太自私了。”祁可君厉声说：“你现在害得他不知所踪，这在祁尧天生命之中，根本就是不该存在的坎坷和劫数，你这是在害他！”
　　沈飞鸾抬起头，眼睛有些红，看着祁可君，说：“本来我都快找到了，你们为什么非要把我抓起来？如果这是情蛊，我想找到他轻而易举，总比你们现在像是没头苍蝇似的毫无进展好。”
　　“谁说毫无进展。”祁可君展开手中折叠起来的纸，上面是个监控录像的截图，她指着上面的一个人的侧脸，说：“这是猎人在山中布置的一个摄像头，我可以实话告诉你，除了这个摄像头，其他的全都被摧毁了，但就是这个摄像头，拍清楚了其中一个人，他在公安系统录入的名字叫沈流，也是南疆人，你和他认识吗？”
　　沈飞鸾看到沈流那半张脸，浑身上下的血液倏然就退了下去。
　　他倏然站了起来，抓着那张纸勐看。
　　白鹭洲吓得不敢说话，片刻后，就听沈飞鸾说：“他叫沈流，是我的舅舅。”
　　白鹭洲：“？”
　　这事情大发了。
　　沈流是沈飞鸾的舅舅，他又是绑了祁尧天的嫌疑人，这关系联系起来，是要出大事儿的。
　　“飞鸾弟弟。”白鹭洲有些迟疑，说：“这什么情况啊？”
　　沈飞鸾沉着眸子，说：“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儿，沈流要找的人不光是祁尧天，应该还有我，只要你们把我放出去，我保证能找到他。”
　　祁可君盯着沈飞鸾，片刻后说道：“把你放出去可以，不过，你现在嫌疑同样很大，我怎么能确保你和他不是一伙儿人？”
　　沈飞鸾面无表情看着祁可君，说：“你们不会搜魂术吗？我让你搜我的，你应该就清楚了。”
　　白鹭洲皱眉，说：“不行。”
　　搜魂术对于被搜魂之人会有极大影响，导致魂魄受损精神衰弱，乃是玄门禁用的道法之一，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轻易不会批准使用。
　　沈飞鸾允许祁可君搜魂，从另一个侧面讲，他的确心底没鬼。
　　祁可君沉吟片刻，说：“也可以。”
　　如果沈飞鸾和沈流没什么牵扯，她倒是不介意替沈飞鸾做保。
　　祁可君掐了个搜魂咒，一道灵流进入沈飞鸾的体内。
　　刚一进去，祁可君就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沈飞鸾身体里面的煞气像是长满尖刺的荆棘，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朝祁可君的灵流绞杀过去，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里，祁可君已经被这股可怕的煞气冲得五脏六腑宛若被搅碎一样。
　　祁可君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白鹭洲刷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冲过去抓着祁可君的身子，没让她摔在地上。
　　“飞鸾弟弟，你——”
　　“我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沈飞鸾轻轻捏了捏指骨，拿起桌子上那只木盒子，往门口走去，说：“但我现在必须出去，白少，沈流背后是个很邪性的组织，该死之人未死，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晚去一分钟，祁哥就会多几分危险。”
　　白鹭洲的手有些抖，他能感觉到从沈飞鸾身上散出来几乎控制不住的煞气，这股子气息充斥着整个院落，他看着沈飞鸾瘦瘦高高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飞鸾弟弟。”白鹭洲低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祁可君，说：“你这一走，可就难处理了。”
　　攻击天玄部的人、从玄盟的地盘逃跑，这两样加起来，就算沈飞鸾没做过什么恶事，也会被拉到崂山大狱接受审讯。
　　即便是祁尧天，恐怕都不能让他免了这道程序。
　　沈飞鸾顿了顿脚步，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白鹭洲欲言又止，想拦着他又觉得没必要。
　　玄盟分部虽然人不多，但如今有天玄部的三头鸟坐镇，沈飞鸾刚一来到院子里面，就被一股包裹着火焰的狂风给吹得身型不稳。
　　“哈哈，露出马脚了吧！”三头鸟脑袋晃着，瞅着沈飞鸾，叽叽喳喳说：“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还好我提前有所准备，今天要是能让你从这里走着出去，我认你做爷爷！”
　　沈飞鸾说：“不至于。”
　　三头鸟飞到空中，身形突然拔高，看起来像是个异常强壮的庞然大物。
　　光是凭着身形，就已经拥有足够的压制力。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随着三头鸟的翅膀发出震颤，院子里的叶子都被吹得簌簌作响。
　　沈飞鸾看到这只暴起的三头鸟，感受了一下它身上传来的气息，就知道自己应该是小瞧了天玄部核心成员的本事。
　　沈飞鸾想起自己和黑雾组织的人交手的场景，当时他们是在沙漠之中的无人区，两个人对他穷追不舍，沈飞鸾费了好大力气才逃出生天，并将那两人困在沙漠的阵法中久久不能逃脱。
　　看样子，这三头鸟的实力，不亚于那两人的总和。
　　三头鸟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沈飞鸾喷出一个火球。
　　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周围的空气温度迅速升高，周围原本还在偷偷观战的人，顿时都作鸟散，生怕这股气息波及到自己身上。
　　沈飞鸾迅速结了一个法阵，双手用力在地上一按，一股怪力从地下飞起，地板上的石砖和下面的黑泥全都朝着三头鸟冲过去，和那个大火球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一时间，火星子和泥土砖石碎片朝着四面八方喷溅过去，巨大的余波直接冲垮了玄盟的围墙。
　　白鹭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安置好祁可君后，立刻跑了出来。
　　他还没站稳，就被一股浓浓的煞气给吞了进去。
　　前面伸手不见五指，周围都是浓郁的煞气，让白鹭洲感到十分不舒服。
　　这是沈飞鸾制造出来的空间，用的就是他体内的煞。
　　白鹭洲顿住脚步，他虽然早就知道沈飞鸾是天生煞体，但还是第一次直面他的实力。
　　难怪玄盟对他颇为忌惮，只敢拉拢招安不敢轻易为敌，这种能力已经超出寻常玄门弟子的理解范围了，恐怕沈飞鸾在他们面前，已经藏了十分之八九的真本事。
　　三头鸟也被煞气迷住了眼睛，愤怒地拍着翅膀到处找沈飞鸾的踪迹。
　　“你好大的胆子！”三头鸟叫了一声，奋力扑着翅膀，狂风将煞气吹出一条缝隙，但很快煞气就又重新凝在一起。
　　三头鸟有被气到，直接三张嘴巴一起往肚子里面吸收煞气，没过多久，院子里面的煞气被三头鸟吞掉大半，然而这里哪儿还有沈飞鸾的身影？
　　三头鸟顿时被气得哇哇大叫，整只鸟都是无能狂怒，气得跳脚。
　　“这个该死的沈飞鸾！”三头鸟无能狂怒，说：“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打不过就跑，是不是玩儿不起？”
　　白鹭洲摸了把脸，朝着三头鸟走过去，说：“感觉你也打不过他。”
　　三头鸟跳了一下，居高临下瞪着白鹭洲，说：“臭小子，你说什么屁话？我打不过他？我驰骋妖族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这个没眼力劲儿的臭小子，居然那敢说他不是沈飞鸾的对手，当真是罪大恶极！
　　白鹭洲看他炸毛的样子，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闭上嘴巴。
　　三头鸟斜眼看着白鹭洲，说：“臭小子，你该不会和他是一伙儿的吧？”
　　白鹭洲说：“那肯定不是，他是我兄弟的老婆，我跟他的关系非常单纯。”
　　三头鸟冷笑一声，说：“以后他就不是了，等我把他抓回来，非要先给送到山还大狱过一趟刀山火海。”
　　白鹭洲心里面乱成一团麻线，这事儿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外了，只能忧心忡忡地说：“先能把人找到再说吧。”
　　……………………
　　玄盟的外墙虽然塌了，不过，好在玄盟周围有牢固的结节，从外面看上去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就是声音过于膨胀，以至于附近的居民听到了奇怪的音爆声，纷纷朝这边好奇地张望着。
　　沈飞鸾出去后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往口袋里一摸，没摸到符，这才想起来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
　　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一只奄奄一息的蛊，眼神复杂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把它又重新塞回盒子里。
　　这玩意儿，看着的确像是情蛊。
　　鲜艳欲滴的红色，背后还有复杂的暗绿色花纹。
　　但这绝对不仅仅是情蛊。
　　沈飞鸾在沈从容那里见到过，原本沈从容是想把这对蛊留给沈明鸢，但沈飞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到了自己身上。
　　从小到大，沈从容好像总是更偏心自己。
　　沈明鸢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甚至他比沈从容更宠爱自己。
　　但这对蛊却耗费了沈从容毕生心血，得之不易，沈飞鸾以为她留给沈明鸢。
　　入体之后，但凡取出来，要不了太久这只蛊就会死去。
　　沈飞鸾看着精神头大不如前的雌蛊，又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蹲下来缓解着自己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心情。


第449章 天女九转
　　“找你半天了。”洛青莲从后面走过来，看着蔫头巴脑的沈飞鸾，弯下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与此同时，一只浑身五彩斑斓的乌鸦落在了沈飞鸾的脑袋上面，嘎嘎叫了两声。
　　“师父。”沈飞鸾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洛青莲，指了一下放在身前的盒子，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洛青莲看到这被取出来的蛊，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紧接着，洛青莲就火了，沉声说：“谁让你取出来的？你找死吗？”
　　沈飞鸾苦笑，说：“不是我取出来的，是天玄部那边的人。”
　　具体是谁他没说，他担心洛青莲暴怒之下，会去找人算帐。
　　洛青莲难得黑了脸，捡起盒子，说：“我差不多找到祁尧天的藏身之处了，不过我现在，不想帮他们找人了。”
　　沈飞鸾站起来，说：“师父，是我要找他，保证他安全，和别人的想法没关系。”
　　洛青莲和他对视了片刻，忍住快要喷薄出来的小火苗，咬牙切齿说：“你现在找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他毕竟是我男朋友，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一个男孩子。”
　　洛青莲眼眶有点热，低声骂道：“操他祖宗。”
　　沈飞鸾挺惊讶，说：“师父，您老人家还会骂人呢？”
　　洛青莲冷笑，说：“你师父我还会刀人呢，只是你没见过罢了。”
　　沈飞鸾说：“能刀了沈流吗？”
　　洛青莲低声说：“这个畜生。”
　　洛青莲把那个盒子收了起来，说：“你跟我先回山里去，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它整活了，祁尧天那小子的位置我会让老八给他爹妈送过去，玄盟那些狗东西虽然不靠谱，但他爸妈不会坑他。”
　　沈飞鸾很犹豫，说：“师父，沈流背后的那些人，应该想要引我过去，我怕他们看不到我，会对祁哥不利。”
　　“他们想屁吃。”洛青莲打了个响指，那只浑身羽毛七彩斑斓的染色乌鸦，不情不愿地扑楞着翅膀通风报信去了。
　　乌鸦走后，洛青莲才冷冷说：“又不是什么都他们说了算，我已经查过了，沈流投靠了黑雾组织，而且头目是一个满脸橘皮的老太婆，这老太婆应该跟你有深仇大恨，非要弄死你才肯善罢甘休。”
　　沈飞鸾想了想，他好像没得罪过老太婆。
　　“什么仇什么怨？”沈飞鸾叹了口气。
　　“你得罪过的人多了去，之前没有玄盟，从今往后恐怕还得再加上一个他们。”洛青莲一点也没有安慰沈飞鸾的意思，直截了当说：“事已至此，我也不介意让你心里有点数，那个老太婆极有可能是沈如烟。”
　　沈飞鸾：“？”
　　沈飞鸾皱着眉头，满脸问号，说：“沈如烟？我们家那个传说中被纳入后宫当宠妃的老祖宗？”
　　洛青莲点点头，说：“正是她。”
　　沈飞鸾人都麻了，说：“她不是都死了三千年了吗？骨头恐怕都化成灰了。”
　　要是沈如烟真能活到现在，那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
　　自从登天之路断裂，万法时代终结，人间界已经没有能活过一百八十岁的散修了，这不是自身天赋和努力不够，而是这个位面世界的降维降级带来的严重后果，那就是已经无人可以飞升渡劫。
　　就连年纪最长的彭祖，也不过是活了八百岁。
　　三千年不死，这是什么东西？
　　“你母亲临死之前，说你们沈家有一门传女不传男的道法，叫做天女九转术，她临死之前将这门法术的存在告知于我，我才知道，你们沈家的女人其实可以靠着不停吞噬其他女子的身体，来获得新生。”
　　洛青莲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连沈飞鸾都不知道的沈家秘密，看着沈飞鸾吃惊的表情，说：“这门秘术，到了沈如烟那一代就彻底断绝了，主要是因为这门秘法最初就是为了霸占旁人的皮相，来让自己变得更加美丽动人，这和你们沈家的发家史有些关系。”
　　沈飞鸾听在耳中觉得有些尴尬，他们沈家是靠美色发家的，这一点他在读族志的时候也了解不少，也难怪自古以来玄门其他家族都说他们沈家上乱天伦下媚朝纲，一个个都不是好鸟。
　　这点他倒是无力反驳，祖宗做的事情，他也无力改变。
　　不过，祖宗倒也没脸皮厚到把如何保持美色惑人的法子详尽记录下来，只言简意赅地提了一句，说是自有家族传承秘法相授。
　　沈飞鸾没想到，居然会是用这种法子。
　　这种道法类似于《聊斋》中的画皮，剥了旁人的皮相，用特殊道法和药水将旁人的脸做在自己的脸上，那张脸就彻底属于自己了。
　　区别就在于，画皮中的施法者是鬼，而现实中的施法者是人。
　　沈飞鸾咂舌，说：“我祖上倒是视色如命，不能接受自己身上有一点瑕疵。”
　　洛青莲点了点头，说：“你祖上会掌上舞、冰上舞、水上舞，一个个都身材纤细苗条，轻盈动人，到了你这里，反倒是一点祖宗的味道都没了。”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说：“我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跳不来那些舞。”
　　他还没忘记之前在船上，拼命踩祁尧天脚丫子的事情。
　　老祖宗为了美能杀人，还能为了瘦腰吃些影响身体健康的丹药，沈飞鸾自认为做不到，也欣赏不来。
　　他兴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沈家人。
　　“别打岔，时间宝贵。”洛青莲对沈飞鸾乱开小差有些不满，说：“你们沈家的道法，到了沈离那一代就失传了，而最后一位学了天女九转术的人，便是沈如烟。”
　　沈飞鸾沉了沉眸子，说：“沈如烟，就算她学了，也不可能一直活着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沈家老祖宗但凡女性，都能通过这门道法不停夺舍活下去。
　　“当然不会一直活着。”洛青莲摇摇头，摸摸下巴说道：“你老妈说，这门道法有个弊端，就是夺了旁人皮肉的人，虽不会死，但也不算活着，他们没有唿吸，没有五感知觉，宛若行尸走肉似的，就连最引以为傲的脸也会变成百岁老人。
　　“一次天女九转只能让肉身活上百年，待到百年之后，原身就会化成一抔黄土，在此之前，就要再次寻找到下一个合适的身躯作为寄生对象。”
　　一直活着，却又一直有着一张苍老的脸，这对于爱美如命的沈家女子而言，还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这门道法，只是一直传了下来，却并没有人去使用。
　　“单凭这些，应该不能确定那人就是沈如烟吧？”沈飞鸾说道。
　　“她来找过你母亲。”洛青莲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飞鸾，说：“她自报家门，说了自己的身份，并告诉沈从容只要把你交给她，她就能将沈家的天女九转术悉数传给沈从容，让她摆脱沈家天罚鬼枷的诅咒。”
　　沈飞鸾顿了一下，说：“什么时候的事？”
　　洛青莲说：“你那时候还小，刚从鬼族来到浮罗山，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吧。”
　　沈飞鸾默了下来。
　　洛青莲说：“沈从容不肯，那时候沈如烟还在虚弱期，加上我刚来浮罗山镇守，她不敢轻易造次，就怨恨离开。”
　　沈飞鸾心里面五味杂陈，对沈从容的想念更加深刻几分。
　　“不过沈从容也说了，她知道沈家那门天女九转的后遗症。”洛青莲立刻就打消了沈飞鸾的思念，说：“她说沈家女人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变成沈如烟那样的丑八怪，死了也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沈飞鸾：“……”
　　这话从沈从容嘴里说出来，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可沈如烟为什么要抓我？”沈飞鸾表示不能理解，这可是他的老祖宗，虽然老祖宗和沈离有些过节，可他也不是沈离那一脉的直系后代，怎么也招惹不到沈如烟吧？
　　“这么说吧，这事儿说来也复杂。”洛青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扫了眼沈飞鸾，觉得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直截了当说：“之前我不是说过，你很像那个地狱里面逃出来的厉鬼嘛，那个厉鬼就是沈离。”
　　沈飞鸾直接懵了。
　　沈飞鸾站着没动，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刺激，这可比他当初听到他是千年厉鬼转世的时候更让人觉得离谱。
　　“我是沈离？”沈飞鸾指着自己的鼻子，十分茫然地说：“您老人家开什么玩笑呢，我要真是沈离，那我岂不是我自己的祖宗？这个辈分岂不是要乱了套？”
　　洛青莲也是挺服气，他徒弟的脑回路有时候和常人不太一样，就像现在，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辈分不太合理。
　　“你都能飞升了，还有什么不合理？”洛青莲翻了个大白眼，说：“虽然长得并不完全一样，但魂魄应该没什么区别，你要是实在不相信，等你死了去阎王殿找冥君问问就知道了。”
　　沈飞鸾：“……”
　　沈飞鸾琢磨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十分刺激，但意外倒的是，兴许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苗疆少年，所以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身份。
　　“可惜我不记得前尘发生过什么。”沈飞鸾自嘲一笑，说：“要不然，我还能把沈家族志给补全了。”
　　洛青莲扫了他一眼，说：“你们沈家都快灭门绝户了，你写给谁看？”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给我哥看啊，凤凰雌雄同体，是会生崽子的，剩下来的娃娃，也算是半个沈家人。”
　　洛青莲看了沈飞鸾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回浮罗山去吧。”


第450章 命卦
　　沈飞鸾站在原地没动，而是从路边捡起了五片叶子，蹲在地上说：“师父，我再给祁哥算一卦吧。”
　　洛青莲说：“你算吧。”
　　沈飞鸾没用铜钱，而是用落叶替祁尧天卜了一卦。
　　祁尧天的命很难算，而且很少有人敢算，就连他的亲外祖也只是在他出生的时候算了一卦。
　　只这一卦后，尧老爷子便受到反噬，从此之后彻底封卦。
　　其他人更算不到祁尧天的命，即便道缘深厚如洛青莲，也在问卦之时受到天道法则阻挠。
　　沈飞鸾和祁尧天的牵扯太深了，他们给彼此都算不出卦来。
　　只是，如今他们二人已经彻底没了联系，沈飞鸾也没了生死之忧，便能倾尽毕生所学，替祁尧天做一场卦卜。
　　五枚叶子落在地上，沈飞鸾推演几步，便得了一个卦象。
　　“干为天，坤为地，地天泰，水利比。”
　　沈飞鸾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两片叶子翻转过去，同时五枚叶子都交换位置，落在地上。
　　“风雷益，火地晋，山火贲，水火既济，天火同人。”
　　沈飞鸾神采飞扬，看着不停转动的卦象，最终舒心地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洛青莲微微眯起眼眸，看着有如神助的命卦，也是啧啧称奇。
　　洛青莲不禁感慨道：“祁尧天这气运，恐怕是百世功德积累而来，一卦生，万物起，阴阳合，天运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包括万象，天地同贺万界归宗之卦象，他的大造化还在后面呢。”
　　洛青莲话音刚落，沈飞鸾就咳出了一口血。
　　鲜红的血溅落在五片叶子上面，彻底乱了这来之不易的五叶神卦。
　　沈飞鸾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站起来咳嗽两声缓了一下体内乱窜的煞气。
　　“除此之外，我也不求什么了。”沈飞鸾抬起头，看着南疆澄净的天空，叹息说：“人终究还是斗不过天，斗不过命。”
　　洛青莲说：“不见得，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结局究竟是什么。”
　　沈飞鸾笑了一笑，说：“也许吧。”
　　……………………
　　一道冬日惊雷从天而降，三百里长蒙山北边的一个隐蔽洞穴附近，落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八哥。
　　八哥嘎嘎叫了两声，扑楞着翅膀，飞到了旁边的一棵枯树老桩上面站着。
　　有两个人听到动静，走出来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
　　“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了鸟叫？”其中一人狐疑问道。
　　“我也听到了。”另一人环顾四周，说：“长蒙山这据点方圆百里，都已经被天女布下了罗天法阵，但凡闯入阵中的活物，即便是一只苍蝇，都得一命归西，怎么可能会有鸟叫声？”
　　五彩八哥发出了两声怪叫，吸引他们抬头朝着枯木老桩上看了过来。
　　只见七八米高的树杈上，一只说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鸟，正在对着他们啐口水。
　　两个把守入口的人，立刻警觉起来，朝着八哥丢了两块石头。
　　八哥左右挪动着小碎步，轻而易举躲过了这些石头。
　　“桀桀桀！”八哥仰着脑袋张着小嘴，嗓子里面发出怪叫，说：“蠢货，蠢货，两个蠢货，桀桀桀！”
　　两人：“……”
　　被一只鸟调戏嘲讽，这要是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卧槽！”其中一人瞪着那只鸟爆了句粗口，捋起袖子就要上去干，说：“哪儿来的扁毛畜生，看它那花不熘秋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鸟。”
　　另一人也被挑动了火气，说：“今天不把它的皮扒了，我就不姓王！”
　　说完，两人当即一合计，左右开弓，一个拿弓一个拿枪，对着八哥的方向就是咚咚咚一阵疯狂输出。
　　然而，这输出虽然勐烈，却根本比不得八哥的灵活。
　　八哥会飞，而且它飞的速度不亚于雄鹰，动态视力远比人类强大百倍千倍，这些攻击对它而言根本就是挠痒痒。
　　与此同时，八哥嘴巴里面还发出怪笑，不停地说：“废物，废物！傻逼，大傻逼！”
　　原本只是有些火气和胜负欲的两人，瞬间怒气值爆棚，胸腔里的小火苗快要把人给烧成了焦炭，怒不可遏地追着八哥朝着山头另一边跑去。
　　这时候，暗藏在洞口不远处的一行人，挨个冒出了脑袋。
　　沈飞鸾掀开脑袋上的草帽，手中拿着一方罗盘，轻松愉快地说：“还是我八哥靠谱，找人还从没出过岔子。”
　　站在他旁边的尧云柏，侧眸看了沈飞鸾一眼，说：“这鹦鹉是什么来历？”
　　沈飞鸾说：“是乌鸦，不是鹦鹉。”
　　祁凌风说：“这世界上竟然有五彩斑斓的乌鸦，也是一大奇景。”
　　沈飞鸾说：“也不是天生就这样，八哥喜欢穿小裙子，这衣服是我师父给他染的毛，它可喜欢了。”
　　祁凌风：“……”
　　旁边雷奔挠挠头，说：“我们现在不进去吗？”
　　起初他们的计划是说，八哥引开在洞穴门口守着的人，他们再有一部分趁机冲进去救人，不过，看沈飞鸾这样子，倒是不疾不徐，像是根本不担心祁尧天的安危似的。
　　可是，他要是不担心，就不会偷偷摸摸熘下山，冒着被抓回去的危险，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沈飞鸾摇摇头，说：“这洞穴恐怕是沈流设计的，沈流和我老妈一样，师承公输子后人，尤为擅长机关淫巧之技，恐怕这洞穴里面，也有重重埋伏，进去不亚于自投罗网。”
　　天玄部总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三男两女，两女是一对双胞胎，长得非常漂亮，沈飞鸾看到她们的时候非常惊讶，因为他经常在电视大荧幕上见到这张脸。
　　这两姐妹叫柳云舒和柳云蔚，一个走甜妹风一个是御姐范儿，在大荧幕上的是那位御姐柳云蔚，不过甜妹柳云舒是个话痨，在过来的路上跟沈飞鸾唠嗑的时候，偷偷告诉他有时候柳云蔚出公差的时候，都是她装冷酷去帮柳云蔚做活动的。
　　沈飞鸾看她们面相，一母同胞一体双生，长了张共用的脸，也难怪这么久都没人认出她们的身份来。
　　剩下的三位一个叫雷奔，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老人家，并没有自报家门，对沈飞鸾也是一路上都爱答不理的，显然在天玄部已经有相当身份地位了，自然看不上沈飞鸾这种“不走正道”的小辈。
　　沈飞鸾不知道怎么称唿，就暗中给他们起名叫大长老和二长老。
　　大长老皱眉，满是不悦地说：“年轻人做事，就是畏手畏脚，沈流不过是个后生仔，他再有本事，也禁不住老夫一掌之威。”
　　沈飞鸾挺真诚地看着大长老，说：“您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力出奇迹？”
　　大长老闻言，顿时拉下脸，说：“臭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嘲笑老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逞拳脚之快？”
　　沈飞鸾忙说：“我可没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大长老哼了一声，旁边尧云柏就说：“小沈的话也并非不无道理，要不然，还是先听听他怎么打算。”
　　沈飞鸾盘算了一下时间，说：“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先进去，要是半个小时没出来，你们就直接招唿山下的人冲上来，把它这山洞给掘了。”
　　几双视线齐刷刷地朝着沈飞鸾看了过来。
　　祁凌风说：“你这不是胡闹么？这么多大人在，哪儿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沈飞鸾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是一笑，说：“祁叔叔，这件事儿跟我也有些关系，虽然你们相信我和沈流不是同流合污的鼠辈，但他的确是我舅舅，跟我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沈流带走祁哥，说什么我都不能躲在你们后面。”
　　“可是……”
　　“沈流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沈飞鸾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在嘴里，葡萄口味溢满整个嘴巴，他含煳地说：“我本事还挺大，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但你们就不一样了。”
　　二长老眯着眼睛，说：“后生仔，你这话是瞧不起老夫？”
　　二长老有些不大高兴，这话太不中听，毕竟，沈飞鸾虽厉害，却也不过是个十八岁少年郎，玄门虽讲天赋，但资历也同样重要。
　　二长老在天玄部，也备受尊敬，何曾被小辈看扁过？
　　“我当然没有瞧不起您。”沈飞鸾嗦了口棒棒糖，眼神淡淡扫过所有人，说：“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说白了，我一个人好行动，再带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会限制我的发挥。”
　　大长老忍不住说道：“好大的口气！你当真有这以一敌百的本事？”
　　沈飞鸾直截了当，说：“当然没有，我又不是超人。”
　　大长老：“……”
　　“我是怕你们这些玄门正宗，见不得我那些残忍无道的煞修手段。”沈飞鸾咬碎嘴里的糖，把木棍丢在旁边的草丛里，对尧云柏和祁凌风说：“半小时为限，我要是不出来，你们就冲进去救人。”
　　尧云柏觉得不妥，但沈飞鸾已经按着横在身前的粗木桩，直接潇洒帅气地跳了过去。
　　柳云舒被帅了一脸，捧着脸说：“哇，小沈弟弟好帅，要是他和祁爷分开了，跟我谈恋爱也不错啊。”
　　柳云舒说完，就被柳云蔚敲了一下脑瓜子。
　　“别想了。”柳云蔚无情打破她的幻想，说：“就算分手也轮不到你。”
　　“凭什么？”柳云舒不服气，说：“我虽然比不上祁爷厉害，但我长得也不错嘛。”
　　柳云蔚说：“你是不是忘了，沈飞鸾是个弯的，你一个女的，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柳云舒：“……”
　　柳云舒瞬间偃旗息鼓萎靡不振。


第451章 与鬼为仆
　　八哥把两人给引走，洞穴门口空空荡荡的，沈飞鸾打了个响指，一只小纸人就飘飘悠悠地从身后飞了起来。
　　小纸人狰狞地冲着沈飞鸾隔空来了一套组合拳，怒气冲冲说：“臭小子，不听劝是吧？”
　　沈飞鸾听着这和洛青莲如出一辙的语调，笑了笑，说：“师父，您老人家且在家中稳稳坐着，等我把人救出来，就跟您老人家封山回家。”
　　“呸！”洛青莲借着小纸人隔空传音，骂道：“有本事你就在外面别回来了，不肖之徒！”
　　沈飞鸾眨眨眼睛，有些尴尬地伸手捂住了小纸人的嘴巴。
　　小纸人在他手里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彰显自己的不满。
　　“怎么脾气还像小朋友一样。”沈飞鸾嘟囔一句，在小纸人脑壳上弹了一下，里面覆盖的洛青莲的魂识，很快就被弹飞出去。
　　小纸人恢复正常，飘飘悠悠朝着洞穴里面飞过去。
　　洞穴之中，果然有无数机关。
　　好在小纸人重量轻，宛若鸿毛一样，沿着开凿出来的墙面飞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触动旁边的机关。
　　沈飞鸾投石问路，往里面丢了几颗随手捡来的小石头。
　　石头落在地上，分散在不同方位，沈飞鸾就让小纸人按照他推出来的那些机关位置，把埋伏在周围的暗箭机关关闭。
　　小纸人飘来飘去，没多久就来到山洞深处。
　　山洞深处的景象，让沈飞鸾着实吃了一惊。
　　只见偌大的山洞洞壁被挖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窟窿，窟窿外面是不明物质做成的栏杆，上面还贴着厉害的禁制，沈飞鸾刚一过来，就感觉到一种极为驳杂的气息——
　　有妖气，也有灵气，甚至有阴气和煞气。
　　这种气息从不同的方位传过来，说明这些大窟窿里面，关着不同种族的囚禁者。
　　“吼——”
　　左边的窟窿里面，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
　　沈飞鸾走过去隔着笼子一看，就看到一只肉身像是个滚胖圆球，脑袋长在身子中间，张开的嘴巴像是盘旋锯齿的怪物。
　　这种怪物变成这副模样，沈飞鸾饶是见多识广，也看不出它原身究竟是什么东西。
　　怪物张开全是獠牙的大嘴，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成年人大腿粗壮的舌头，那舌头上面长满了倒刺，从栏杆缝隙冲了出来，直奔沈飞鸾而来。
　　沈飞鸾轻巧避开，让那舌头扑了个空。
　　这一下，周围其他的怪物也都开始暴动起来，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吼叫声。
　　沈飞鸾察觉不妙，这动静未免太大，应该很快就会把其他人给引过来。
　　沈飞鸾不做多想，立刻环视四周想要找一个能够躲藏的地方。
　　然而，这山洞像是封死的，根本就没有出路。
　　一股股驳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沈飞鸾朝着周围看过去，不光看到了满头瘤子的怪物，还看到了被铁链锁在这里的厉鬼恶灵，甚至还有被砍了双脚的妖族。
　　沈飞鸾禁不住感到一阵恶寒，他原本以为这里只不过是个临时据点，但现在看来，这应该还是黑雾组织隐藏在南疆的一个“实验室”。
　　自从玄门道法衰微，在寻求自身突破无果后，就有人动了利用邪器制造“实验品”的歪心思。
　　这些实验产物，有相当一部份都拥有邪门的能力，并在被控制后投放到人间界为害一方。
　　黑雾组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拥有诸多玄门术士，因着近百年来一直都在给有钱人当走狗，所以积累下来的财富也相当惊人。
　　财富转化为生产力，黑雾在幽都高额拍下不少世所罕见的法器，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气候。
　　沈飞鸾看着那些咆哮的怪物，心中禁不住感慨，要是真把这些东西投放到人间界，只怕是会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黑雾组织的企图，为免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候，山洞上方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山顶打开一道口子，一个升降板从上面缓缓下来。
　　“好外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沈流站在板子上，看到沈飞鸾，似乎有些意外，说：“你居然是一个人来的，可真是好胆识。”
　　沈飞鸾看着沈流，冷冷说道：“祁尧天呢？”
　　沈流走下来，耸了耸肩膀，摊开手说：“祁尧天好着呢，昨天晚上险些让他给跑出来了，看他精力十足，就打了一顿，灭灭他的威风。”
　　沈飞鸾眼睛沉了下来。
　　“你这身上的煞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沈流摇了摇头，咋舌说：“不过，这回我们能抓到祁尧天，也当真是多亏了你从旁佐助——要不是你和他关系紧密，夺走了他体内的运势，恐怕我们还碰不上这个天赐良机。”
　　沈飞鸾面无表情，似乎对这句话无动于衷。
　　沈飞鸾说：“沈流，你好歹也是沈家人，何必给人当走狗？”
　　沈流摸了摸额头的咒枷，说：“我的好外甥，你也知道自己是沈家人，你不会当真天真地以为，你就算靠着祁尧天的气运，能够苟活下来，就可以真的被玄门接纳吧？”
　　“别做梦了。”沈流冷笑，身后浮现出了一个厉鬼，厉鬼浑身漆黑，像是一团黑雾似的看不清容貌。
　　而沈流和厉鬼之间，则是有着一道道黑色的细线作为连接，厉鬼浮在半空中，抬起双手，沈流就相应地作出同样的动作。
　　沈飞鸾心头一沉，突然就明白沈流破了沈家宿命所用的方法。
　　“你居然给鬼作仆。”沈飞鸾感到不可思议。
　　沈家人从来都是驭鬼，让鬼给自己当工具、当战斗武器，却还从没有人尝试过出卖灵魂给恶鬼。
　　鬼本身就是死物亡魂，活人把自己的魂魄出卖给厉鬼，就相当于不生不死，他们身体里面的器官会逐渐染上死气，思维方式和行为举止都会慢慢朝着厉鬼靠近，最终的结果就是彻底变成冰冷的行尸，成为厉鬼的傀儡。
　　而他们的魂魄，将会永远都得不到解脱。
　　沈家人宁可死，也不会给鬼做仆，就像是沈家的女人宁可死在容颜最盛的年岁，也不愿意用天女九转术苟延残喘。
　　沈流的选择，让沈飞鸾属实不能理解。
　　就算活下来，也会日日夜夜饱受厉鬼煞气的侵蚀，他会眼睁睁地、无比清醒地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身变成僵尸，最终成为一个没有自我、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傀儡。
　　这属于沈家的一种献祭术法，沈家老祖曾经用过这一门，来给遭受各家各派联手打压围剿的沈家留下一线生机，借用厉鬼的力量求得沈家后人逃跑的机会。
　　除此之外，沈家再无人启用献祭术。
　　“是啊。”沈流手中浮现出一只黑色的长剑，带着森森恶意，说：“我不像你那么好命，沈从容死之前，居然把余生留给你这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点都不替我这个亲弟弟考虑，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有什么不妥？”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你自己的选择，我无从干涉。但我身为沈家人，看到你这样，实在是痛心疾首。”
　　沈流冷笑，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说：“你不过是依附在祁尧天身上，借着他的气运活命罢了，我和你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沈飞鸾想了想，说：“还是有的，祁尧天毕竟是有累世功德的气运之子，我跟了他，只会气运更盛，功德更丰，你算是与鬼谋皮，终遭反噬。”
　　沈流哈哈笑了起来，盯着沈飞鸾说：“说得好像你就能善始善终一样，他的气运能给你带来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沈流身后的厉鬼倏然睁开眼睛，一双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洞中十分扎眼。
　　沈流像是被厉鬼操控的傀儡，手中的长刀冲着沈飞鸾就砍了过去。
　　沈飞鸾释放出体内的煞气，煞气在身前凝成了一条黑色的龙，黑龙发出了低吼咆哮，迎着沈流就冲了上去。
　　那条黑龙是他修炼出来的煞灵，他体内的煞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莫名暴涨，几乎撑坏这个肉身，洛青莲后来从黄泉之底寻到了一门秘法，教他控制不住煞气的时候，就将它们压制于虚府之中，凝成虚府的守门神。
　　沈飞鸾天赋绝佳，修练过后，竟是逐渐摸索到了门道，非但能够将煞气压在虚府当中，甚至还能给它排成一条小龙模样。
　　就连沈飞鸾自己也没想到，时间久了，小龙释放出来竟能变成这等庞然大物，煞气本就和沈飞鸾伴生，与他心意相通，颇为听话，只需得沈飞鸾思绪一动，煞气就会随他心意腾然而动。
　　煞气能够吞噬所有类型的气，非但气运、灵气，就连鬼气、阴气和煞气都同样能够吞噬。
　　沈流举着长刀将黑龙噼成数段，却发现它们很快就又重新聚拢在一起，朝他包裹而来。
　　沈流只觉得体内的气力在流失，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沈流身后的厉鬼也意识到这东西的厉害，发出了一声狂躁得叫声。
　　厉鬼伸出利爪，勐的朝着沈飞鸾扑了过来。
　　沈飞鸾心神一动，忽然意有所感，快速掐了一个召唤诀，下一秒，周围忽然阴风四起，一道死神镰刀破空而来，竟是直接将那厉鬼噼成两半。
　　“轰——”
　　一声巨响过后，山洞抖了两抖，沈飞鸾身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竖着的深痕。
　　消失许久的刀哥抱着一把长柄镰刀，一身黑袍扳着一张死人脸飘在沈飞鸾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秒成渣子的厉鬼。
　　沈流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失去了和厉鬼的牵引，他的身体很快就僵硬起来。


第452章 分手啦
　　这种与厉鬼作交易的秘术，便是将生死都和厉鬼绑在一起。
　　厉鬼魂飞魄散，沈流体内的生命也在迅速流失。
　　他的魂魄早就已经祭献给了厉鬼，如今已经在短短数秒内，变成了一具浑身器官都硬成石头的僵尸。
　　沈流死死盯着沈飞鸾，嘴巴里面发出“呵呵呵”的声音，抬起手指着他，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结束了这罪恶的一生。
　　沈飞鸾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这毕竟是沈家人，沈流之死，意味着沈家只剩下他和沈明鸢两个活人了。
　　至于沈如烟，自然不算在内。
　　这时候，上方的洞穴传来了一阵簌簌声，刀哥瞬间就移动到洞口，看到一个裹着长袍的老太太动作灵敏的从里面钻了出来。
　　老太太看到地上死去的沈流，啐了一声骂道：“不中用的东西！”
　　她又看到沈飞鸾，一双苍老的眼睛里布满了愤恨之色。
　　“沈离！”老太太面目狰狞，嘴巴里面发出黏稠的喘息，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沈飞鸾一下子就认出了老太太的身份，说：“你是沈如烟。”
　　沈如烟“呵呵”喘了几口气，全身都像是被气得发抖，终究是哈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可真是好运，竟找了祁尧天这个靠山，不过你且等着，你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沈如烟直接丢出一个炮仗模样的东西，在地上一丢，身子倏然被吸入一个黑洞里面，凭空消失在原地。
　　沈飞鸾心头一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很快露出惊讶之色，说：“空间法阵！”
　　空间法阵是极为高阶的玄门道法，拥有这种天赋的玄门术士，能够制作空间传送符或者空间法门，近可以传送到数里之外，远可以跨越整个位面！
　　所谓缩地成尺，就是空间法术最低等的一种表现手法。
　　只是，空间法阵早就已经不是这个位面所配拥有的了，能制作这种空间法器到人，至少也该在山海大陆。
　　还没等沈飞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方又传来轻巧的步伐声。
　　沈飞鸾抬头一看，便看到祁尧天从里面跳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莲花形状的法器。
　　他眉心之处有一道金色的法纹，像是某种传承而来的上古印记似的，随着他的唿吸还有金波流淌。
　　“祁哥。”沈飞鸾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朝着祁尧天走过去。
　　祁尧天抬起头，瞳孔里面像是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戾气。
　　“她跑了？”祁尧天压抑着怒火说。
　　“空间法器。”沈飞鸾靠近祁尧天的时候，浑身的毛孔都快要炸开了，那股称得上是瘆人的灵气从祁尧天体内不停往外溢散，以至于他浑身上下血脉贲张，青筋暴起。
　　“空间法器？”祁尧天眯了一下眸子，垂眸扫了眼手中的尸台莲，说：“她和山海大陆的修士有勾结，难怪有这种东西。”
　　沈飞鸾看向尸台莲，说：“这是什么？”
　　“是能让人变成怪物的邪器。”祁尧天往旁边移了一下尸台莲，没让沈飞鸾碰触到。
　　沈飞鸾愣了一下，便看到祁尧天七窍之中有鲜血流了出来。
　　“祁哥！”沈飞鸾脸色骤变，抓着祁尧天的手臂，脸色煞白地看着祁尧天的脸。
　　“死不了。”祁尧天抹了把脸，丢下那只尸台莲，隔着一层血色看向沈飞鸾，说：“沈流是你的亲舅舅，我却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地上还躺着沈流的尸体，沈飞鸾眼眶有些热，说：“祁哥，我跟他没什么关系，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和这些人有勾结。”
　　“那我身体里面被你种下的情蛊呢？”祁尧天死死盯着沈飞鸾，突然暴怒，伸出手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压抑着难以释放的愤怒，另一只手捏着一只已经僵硬的雄蛊，放在沈飞鸾面前，说：“沈飞鸾，你何必呢？”
　　沈飞鸾浑身轻轻一颤，视线落在那只刚死去没多久的雄蛊身上。
　　他似乎僵住了，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刀哥站在沈飞鸾身边，目光不善地盯着祁尧天，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把祁尧天给丢出去。
　　不过，沈飞鸾没这个意思，他也就没动手。
　　“说话。”祁尧天将蛊狠狠丢在地上，一脚踩扁，目光凶狠，恶狠狠道：“你不是挺能言善道，挺能哄我开心吗？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就那么难以启齿？”
　　沈飞鸾心脏生疼，好一会儿才逐渐缓了下来。
　　他靠在山壁上，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声音略带哽咽，叹了口气道：“祁哥，你想让我说什么啊？你都亲眼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祁尧天手指微微一颤，眼睛里面有血滴下来，砸在沈飞鸾的手背上。
　　“沈流说了你很多坏话，可是我一个字都不信。”祁尧天微微眯起眼眸，居高临下冷冷盯着沈飞鸾的眼睛，说：“我要你亲口说，这是什么东西，是怎么进我身体里面的，它又是做什么用的——”
　　祁尧天深吸口气，用气息包裹着沈飞鸾，道：“你敢说，我就敢信。”
　　沈飞鸾的唿吸有几分急促，片刻后，他突然笑出声音，身体都有几分震颤。
　　“祁哥，沈流不都告诉你了么，这是情蛊，用一百只情蛊养出来的东西，雌蛊在我体内，雄蛊原本也在我身体里面，但我和你交合之后，它就自然而然爬到你的身体里面筑巢了。”
　　面对祁尧天濒临爆发的怒火，沈飞鸾反倒是异常冷静，他那双黑色的瞳仁里面是看不出的情绪，幽幽说道：“祁哥，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是你自己先喜欢上我，才给了我利用你的机会。”
　　祁尧天站在原地，和沈飞鸾对视良久，他似乎想掐死眼前这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少年，却又控制着自己无法下手。
　　他的失望远超于被利用被戏耍的愤怒，这比他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还要糟糕一百倍。
　　“沈飞鸾。”良久之后，祁尧天松开了桎梏着沈飞鸾的手，侧过脸去，舔了下嘴边的血，说：“你厉害，你是第一个把我耍得团团转的人，不过也就是今天之前了，从今以后，没了这对情蛊，我也就不会再对你有丝毫心动。”
　　沈飞鸾低着头，看到几滴液体砸在手臂上，和祁尧天的血融合在一起，再顺着自己的手背滑落而下，落在泥土里。
　　“祁哥，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一直都是。”沈飞鸾低声说。
　　“你的真心，倒是挺贱的。”祁尧天口吻轻蔑，说：“一对儿情蛊搞出来的荷尔蒙分泌，也配得上说是真心？”
　　沈飞鸾在他身后，叫住了他，说：“祁哥，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祁尧天顿了一下脚步，轻描淡写说：“是我自己眼瞎，又不听劝，忘了你们沈家人不论男女一向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祁尧天停顿片刻，接着淡漠地说道：“算了，说这些没意思，以后别再联系了。”
　　沈飞鸾没应声，但等祁尧天快要走出这个洞穴的时候，他才听到沈飞鸾小声问：“能不能不分手啊？”
　　祁尧天没理会，浑身暴戾地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后面的事情，沈飞鸾就不大清楚如何处理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带着刀哥一起回道浮罗山去了。
　　浮罗山的网速依然很差劲，他被洛青莲痛骂一顿后，又过了三天才鼓起勇气给祁尧天打了个电话。
　　不过，祁尧天那边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沈飞鸾怀疑他被祁尧天给拉黑了。
　　沈飞鸾想了想，又打了白鹭洲的电话。
　　白鹭洲那边倒是接得很快，但声音特别小，还带着些气音，就像是做贼似的。
　　“飞鸾弟弟，你在哪儿呢？”白鹭洲压低声音问。
　　“白少。”沈飞鸾在山下的寨子里，看大家热热闹闹的斗蛊，说：“我还在老家呢。”
　　白鹭洲似乎有些唏嘘，说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大抵就是天玄部顺藤摸瓜端了黑雾组织在南疆的窝点，从里面找出来一二十只反人类反天道的怪物，这些怪物都被他们带回去做切片研究，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了。
　　“老祁在医院住了两天，据他所说，是黑雾组织那个天女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开锁去把他身体里面的蛊给弄出来，才被他抓住机会搞了个反杀。”白鹭洲说着，迟疑了一下，小声问：“老祁身体里面的蛊，真的是你下的吗？”
　　沈飞鸾看着眼前的热闹，沉默下来。
　　白鹭洲也感觉到尴尬，有些不能理解，说：“你何必呢，老祁对你也算是真心实意了，你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吧，搞得现在大家都知道他被你耍了，还有几个他的忠实粉丝，在群里约着要等开学后揍你呢。”
　　沈飞鸾：“……”
　　沈飞鸾抬了抬唇角，说：“我都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居然还没被学校开除？”
　　白鹭洲说：“本来玄盟那边还挺生气的，打算把你拉到天师从业协会黑名单，不过老祁出面阻止了。”
　　沈飞鸾愣了一愣，说：“为什么？”
　　这还真是出乎沈飞鸾意料之外了，山海学院那边对道德要求很高，前几年昆仑仙宫那边的弟子就是因为出卖同学，直接被踹回老家退学处理。
　　沈飞鸾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比这些弟子好到哪儿去。
　　更何况，祁尧天对他已经失望透顶，恐怕连见都不想见到他。
　　怎么会帮他说话？
　　“我也问了老祁，他说——”白鹭洲说：“我跟你说原话，你别伤心昻。”


第453章 还给你
　　沈飞鸾点点头，说：“你说吧。”
　　“我问老祁是不是对你余情未了，他说他只是不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报复你。”白鹭洲叹了口气，说：“老祁这人，是个正人君子，他说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你和沈流他们有关系，就不能给你定罪，至于山海学院这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沈飞鸾眼眶发热，心里面软得一塌煳涂。
　　祁尧天就是这么个人，被他算计之后，居然连报复的心思都没有，反而还帮他说话。
　　“你别太感动，你这事儿干的挺离谱，老祁多生气都正常。”白鹭洲说：“老祁这人我了解，他承受能力挺强的，几乎没什么事情能打击到他，可你这次真伤到他了，估计短时间内复合无望。”
　　沈飞鸾叹了口气，迷茫地看着天空，说：“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想他，想问问他去哪儿了。”
　　白鹭洲说：“老祁刚出院就直接去西北了，估计信号被屏蔽了，今天我都联系不上他。”
　　沈飞鸾想了想，应该是去找古鬼兰国了。
　　祁尧天心还挺大，算是个工作狂，身体都还没彻底休息好，就去执行任务了。
　　当然，沈飞鸾默默觉得，祁尧天选择深入无人之地，也是为了躲着他。
　　“反正你也别多想。”白鹭洲安慰他，说：“老祁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心情好了，你再找他比较好。”
　　沈飞鸾吸了吸鼻子，说：“洲哥，你给我个他的地址吧，他去西北那边，肯定有落脚地，我想去找他。”
　　前几天在山洞里，也是一派的兵荒马乱，沈飞鸾当时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几个问题给弄懵了，后来仔细想想，觉得发挥非常不好。
　　虽然他有错在先，的确做了对不住祁尧天的事情，但是就算分手，他也不想和祁尧天闹得这么难看。
　　白鹭洲挺为难，说：“这我不敢给你说啊，祁尧天回头肯定要削死我。”
　　沈飞鸾低声央求，说：“洲哥，求求你了，我真的想见他，我就去那边碰碰运气，要是真找不到，那就是没有缘份，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的。”
　　“别别，你别说这话。”白鹭洲眼皮子一跳，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吉利，说：“算了算了，我还是给你发过去吧，不过他这任务估计得十天半个月，等搞完之后都快开学了，你确定要去啊？”
　　沈飞鸾说：“是啊。”
　　白鹭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以至此，感情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插手的，而且现在大家的舆论都是在骂沈飞鸾，说真的，这几天他也挺混乱。
　　沈飞鸾从白鹭洲这边得了祁尧天在西北那边落脚点地址，当天就买了机票飞过去。
　　洛青莲也懒得管他，只让他早点回来。
　　沈飞鸾的运气还算不错，飞机居然没晚点。
　　下了飞机后，又坐了五个多小时的大巴车，才来到祁尧天一行人落脚的那个小镇上面。
　　这是个颇为闭塞的镇子，周围都是大漠风景，唯一一条通往外面的路，还是三年前当地政府投资才修建完成的，但由于这边实在是太偏僻闭塞了，公路的修建短时间内还看不出经济带动作用。
　　沈飞鸾过来的时候，祁尧天他们还没动身，只是在周围做最后的地质勘查和天气监测。
　　沈飞鸾没带行李，只身一人风尘仆仆地跑过来吃沙子，在县城唯一一家宾馆遇上了祁尧天一行人。
　　他们几人身上都背着黑色的包，穿着冲锋衣带着浅色墨镜，这是沙漠探测的标配，毕竟此处风沙大，不带墨镜工作很容易被迷了眼睛。
　　洛韶站在祁尧天旁边，看到风尘仆仆的沈飞鸾后，就禁不住吹了声曲里拐弯的口哨，冲着祁尧天挑了挑眉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后面还有几个人，应该是地煞部安排的，沈飞鸾一个都没见过。
　　祁尧天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正准备上楼的沈飞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沈飞鸾贪婪地看着祁尧天那张俊美的脸，和他对视片刻才主动开口，说：“祁哥。”
　　祁尧天没什么特别反应，见到沈飞鸾就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似的。
　　他淡淡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飞鸾说：“想来找你。”
　　洛韶啧了一声，说：“你们聊，我先去外面等你们。”
　　其他几个人也都用满是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沈飞鸾，这里面情绪不一，有好奇也有看好戏，还有几分鄙薄。
　　其中一个年轻人从祁尧天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凑过去在他耳边笑着说：“祁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可别太心软。”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没开口说话。
　　那人耸耸肩就走了。
　　沈飞鸾等人走完，就踩着楼梯上去，走到祁尧天跟前。
　　“祁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沈飞鸾说。
　　“去哪儿？”祁尧天抬了一下唇角，垂眸看着沈飞鸾，说：“你要跟我去哪儿？”
　　“你要去找古鬼兰国。”沈飞鸾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说：“我有古鬼兰国的资料，我可以给你们带路，那里面是另一个异度空间，非常危险，而且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进入核心区域，你们不带我，应该进不去。”
　　祁尧天笑得有点冷，说：“你该不会是说，古鬼兰国和你们沈家有些关系吧？”
　　沈飞鸾点点头，说：“还真有些关系。”
　　祁尧天：“……”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祁哥，沈家早在三千年前，其实藏污纳垢，和很多邪门歪道的宗派宗国都有勾结，古鬼兰国灭国将近五千年，和沈家最开始发家的老祖也是有些牵扯的。”
　　祁尧天盯着沈飞鸾，说：“你们沈家，的确秘密很多，不过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沈飞鸾笑容淡了下来。
　　“这几天，我也想了挺多。”祁尧天视线朝着别的地方看去，手中夹了一根烟，说：“和你分手，不是冲动之下做出来的决定，放到今天或者以后，我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飞鸾张了张嘴巴，但没有说话。
　　“你的确是我见过在玄道上最有天才的人，我也承认你的身材和容貌都很符合我的审美。”祁尧天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但是没了蛊的干扰后，我觉得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沈飞鸾瞳孔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茫然。
　　片刻后，他吸了吸鼻子，轻轻说道：“祁哥，你别说这种话。”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沈飞鸾眼眶微微发红，那双像是会说话的澄澈眼睛里面已经有些湿了，他的眼神带着哀求，也带着肉眼可见的难过。
　　祁尧天和沈飞鸾在一起半年，还是第一次觉得他可以用“我见犹怜”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少年。
　　如果换做别人，兴许就心软了。
　　可惜他是祁尧天。
　　比起沈飞鸾那些过去，他更介意沈飞鸾欺骗他的感情。
　　“回去吧。”祁尧天叹了口气，轻描淡写说：“过你该过的日子，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不触犯玄门禁忌，没有人会去给你找不痛快。”
　　沈飞鸾带着哀求的腔调，说：“可我只想跟在你身边，祁哥，就最后这段时间好不好？”
　　祁尧天冷着心，说：“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我现在看到你就不痛快，分手之后就不要再多做纠缠了，你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困扰。”
　　说到这里，祁尧天显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我该走了，古鬼兰国我不会带你去，你想要的气运，以后我也给不了你，你那么有本事，去找别人吧。”
　　沈飞鸾眼神幽幽看着祁尧天的背影，加快几步跟上去，拉着祁尧天的衣服下摆，把手腕上的那个带了足足半年的手串取了下来，递给祁尧天。
　　祁尧天眼神阴了几分。
　　“既然分手了，那我也不能要你的东西。”沈飞鸾低声说：“太贵重了，我不能带它走。”
　　祁尧天看着这条手串，压抑着火气说道：“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你自己留着吧。”
　　沈飞鸾却非常坚持，拉着祁尧天的手，说：“祁哥，你留着吧，你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这个手串陪了你很多年，我怎么配带着它走？”
　　沈飞鸾说到这里，就笑了笑，说：“祁哥，还是说你对我其实余情未了？”
　　祁尧天不是个会吃激将法的人，然而沈飞鸾的话，却让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串珠子接了过来。
　　珠子还带着沈飞鸾的体温，似乎已经沁透到珠子里面，握在手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沈飞鸾见他接了，就轻轻松了口气，弯了弯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祁尧天。
　　“祁哥，其实我想跟你一起去，是想再多沾沾你身上的气运。”沈飞鸾厚着脸皮，说：“跟你在一起的这半年时间，是我最快活的时候，沈流总说我是恶鬼，会害死身边所有人，我原本以为不会影响到你，现在看来，是我太妄自尊大了。”
　　祁尧天有种想揍人的冲动，沈飞鸾这些话，他当真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说完了吗？”祁尧天彻底沉下脸，说：“我走了。”
　　沈飞鸾低声笑了笑，说：“祁尧天，你这人真的挺心软，我们都搞成这样了，你还对我这么礼貌。”
　　祁尧天大踏步往外走。
　　“祁哥。”沈飞鸾在他身后说：“我从没后悔认识你。”
　　“但我后悔认识你了。”祁尧天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说道。
　　沈飞鸾愣了一下，正在下楼的脚一不留神踩空，直接滚了下来。
　　手臂在地上狠狠蹭了一下，划出一道巴掌长的口子。


第454章 别再联系
　　祁尧天听到动静，往后看了一眼，便看到沈飞鸾以一个不太优雅的姿势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流血的鼻子，看起来灰头土脸很是可怜。
　　祁尧天脑壳嗡嗡的，死死咬了咬牙根，看了眼外面还在等他的同事，转身走到沈飞鸾身边，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稍稍抬起头，又检查一下他的手臂。
　　确定只是外伤后，祁尧天找坐在柜台后面吃了半天瓜的老板借了家用医药箱，动作粗鲁的替沈飞鸾简单收拾了手臂上的伤口。
　　沈飞鸾像是摔晕了，像是个娃娃似的任由祁尧天摆弄。
　　直到祁尧天要替他叫车回城，他才回过神来。
　　沈飞鸾借着体位优势搂住了祁尧天的脖子。
　　他感觉到祁尧天的抗拒和挣扎，便抱得更紧了，把脑袋埋在他的颈边，说：“祁哥，我一会儿就走。”
　　祁尧天冷声说：“松手。”
　　“对不起。”沈飞鸾突然哭了，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祁尧天的脖颈上，烫的祁尧天心里面像是被烧灼了似的。
　　“对不起。”沈飞鸾又重复一句，抽了抽鼻子说：“我还有很多事情和你一起做，可是我知道我没机会了。”
　　祁尧天鼻子也有些酸涩，他抬起手，捏着沈飞鸾的后颈，说：“不是做错的所有事，都会被原谅，沈飞鸾，我真是恨透了你。”
　　沈飞鸾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艰难地说：“我还能跟你联系吗？”
　　祁尧天强硬地推开沈飞鸾的手，起身说：“别了，我应该不会理你。”
　　祁尧天这次没再回头，他来到外面，坐上准备好的越野车就开车走了。
　　车里面谁都没敢说话，大家都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没人敢去触祁尧天的霉头。
　　还是洛韶率先忍不住，说：“要不还是我来开车吧。”
　　另一个同事说：“是啊，祁爷，你这油门一脚踩到底，吓得我小心肝砰砰跳，我年纪大了，有点儿受不住。”
　　祁尧天被洛韶赶到了后面。
　　洛韶没忍住，问：“怎么解决的啊？”
　　祁尧天面无表情，看着外面的大漠风景，说：“分手了。”
　　洛韶惊讶说：“真分手了？”
　　祁尧天用冷冷的眼神盯着洛韶的后脑勺。
　　洛韶觉得自己后脑勺嗖嗖凉。
　　洛韶坐直身体，说：“别这样，又不是我让你分的手，我瞧你俩之前那如胶似漆的样儿，也不像是能分手的，我都听到他哭了，你居然都不心软。”
　　之前给祁尧天说小话的年轻人撇撇嘴，说：“那种人有什么好心软的？下蛊这种卑劣的手段，简直就是卑鄙下流龌龊无耻，难怪都说沈家人不好惹，从古至今没几个正经人。”
　　祁尧天眼神转了过去，看着他说：“寻浪，你很闲？”
　　寻浪耸耸肩，说：“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
　　祁尧天说：“关你屁事。”
　　寻浪：“……”
　　所有人都能看出祁尧天心情不好，尤其在他们定位到古鬼兰国并找到遗址外延的时候。
　　古鬼兰国遗址隐藏在大漠漫漫黄沙之中，洛韶他们用了两天的时间才通过星宿和点穴之术确定它的位置。
　　进去之后，他们又遇上了数以千计的不知名怪物攻击。
　　祁尧天面对这些东西，就没了任何顾虑，他将心里面所有的压抑和怒火都投放在这些怪物身上，一刀一个小朋友，杀的天昏地暗。
　　不过，再往里面就没路了，虽然在黄沙下面出现了一扇极高极大的通天之门，但是，祁尧天等人琢磨了数日，用尽各种方法，都没找到开门的办法。
　　加之外面已经出现不可控制的异动，一行人只得铩羽而归。
　　距离进古鬼兰国遗址已经过去半个月有余，这期间祁尧天不止一次想起沈飞鸾，最开始的时候他感到非常厌恶和排斥，但到了后面，他就对这种想起习以为常甚至麻木了。
　　习惯了一个人在身边，乍然失去的确会失落。
　　但祁尧天清楚，只需要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彻底平静地面对沈飞鸾，对他再无波动。
　　祁尧天回到天京城汇报这次行动，之后又回了家。
　　没有人在他面前主动提起沈飞鸾，只有在临开学前，他按照往常和白鹭洲、迟霜寒、谷雨等人在榕城聚会的时候，才听白鹭洲说起一句沈飞鸾给他打电话的事情。
　　不过，白鹭洲挑起话头就马上后悔了，他有些紧张地瞄着祁尧天，说：“算了算了，不提不在场的人了，背后说别人不好。”
　　祁尧天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杯子里面是深琥珀色的酒。
　　他倒是平静，看了白鹭洲一眼，说：“他打电话给你做什么？”
　　白鹭洲犹豫了一下，说：“他说他弟弟考过人类社会居住证了，但妖管所给他落户的地方在南疆那边，他问我能不能帮忙落户到天京城，飞鸾弟弟——呃，小沈说他可以把自己的户口让给他弟弟。”
　　迟霜寒有些费解，说：“他哪儿来的弟弟？”
　　祁尧天淡淡说：“他养了一只狐狸。”
　　迟霜寒：“……”
　　白鹭洲挠挠头，说：“老祁，我在这边没什么法子，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凭什么帮他？他倒是聪明，知道你最后肯定会找上我。”
　　白鹭洲尴尬地笑了一声，说：“老祁，你跟他真没戏了啊？”
　　祁尧天面色古怪地看了眼白鹭洲，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跟他还有戏？”
　　白鹭洲说：“就是觉得你对他余情未了。”
　　谷雨点点头，说：“我也觉得。”
　　祁尧天面无表情，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瞎的？”
　　迟霜寒啧了一声，说：“你这脾气，要是换个人这么耍你，你肯定让他生不如死，说真的老祁，小沈师弟的所作所为，山海学院直接让他退学都正常，可你偏偏以德报怨，明知道被耍了，还帮人保留学籍，你这不像是要走绝的意思啊。”
　　“我只是不想把人逼急了而已。”祁尧天把杯子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放在茶几上，说：“沈家人在走钢丝，沈飞鸾和鬼族的牵扯非常深，他现在还没动歪心思，只想改变沈家命运，也想尽可能融入玄盟正道，如果我们把他的希望掐了，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听祁尧天的话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祁尧天考虑周全，他站在玄盟和天玄部的角度来对待沈飞鸾，或者说是沈家人。
　　沈飞鸾毕竟是玄门万中无一的天才，要是大家相安无事倒也万事太平，若是他被逼到死路，以后玄盟就有得头疼了。
　　“他和鬼族有什么关系？”白鹭洲好奇问。
　　“暂时不能说。”祁尧天摇摇头，说：“别问。”
　　白鹭洲：“……”
　　行吧。
　　谷雨挺感慨，说：“下个学期你俩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候见了面也挺尴尬。”
　　祁尧天说：“下学期我基本上不在学校，有很多任务要搞。”
　　迟霜寒瞅着他，说：“躲人呢？”
　　祁尧天说：“不至于，他应该也不会在学校太久。”
　　白鹭洲觉得有点虐，捂着胸口说：“我磕的cp居然be了，难受啊。”
　　谷雨给了白鹭洲一个大白眼。
　　“算了算了，喝酒喝酒，不说他了。”迟霜寒又给祁尧天倒了杯酒。
　　这时候，祁尧天的电话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包厢里响起，祁尧天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说：“喂，你好。”
　　那边传来沈飞鸾的声音：“祁哥，你回来了吗？”
　　祁尧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表情一时间险些没收住。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直接选了挂断。
　　白鹭洲夹了一块罗妇鱼，说：“骚扰电话啊？”
　　祁尧天心里有几分波动，他以为自己身体里面没了那个该死的玩意儿，经过这段时间，已经不会再受到沈飞鸾任何影响。
　　可是他听到沈飞鸾的声音，还是会心跳加速。
　　祁尧天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爽。
　　这时候，电话又打了过来。
　　祁尧天索性直接挂断。
　　电话又打了过来。
　　祁尧天：“……”
　　对方契而不舍，祁尧天火气上来，直接起身往外走，说：“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几人面面相觑，对电话那边的人有了相同的合理猜想。
　　外面刮着冬末最后一场大雪，整个城市都银装素裹，小年刚过去没多久，路边还挂着没拆下的一串串小小的红灯笼。
　　“沈飞鸾。”祁尧天声音有几分严肃，说：“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沈飞鸾那边声音有些小，似乎还有些微弱，低声说：“祁哥，我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祁尧天一时间心头涌起了无数情绪，他无法表达自己对沈飞鸾到底是什么感情，但他能感受到，他心里面依然有这个人，他会被沈飞鸾的眼泪搞得心里发疼，会在短短半个月见不到他的时候感到心中不安。
　　可是他不会再被这个人牵动情绪，至少不是现在。
　　祁尧天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他的肺腑，也冷了他的心脏。
　　“可我不想你。”祁尧天口吻随意，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淡，说：“我们分手了，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沈飞鸾那边没了声音。
　　片刻后，他把这通电话主动挂断了。
　　祁尧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只觉得心口突然发疼，他收了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咬在嘴里点燃之后狠狠吸了两口。
　　烟雾缭绕中，祁尧天觉得这事儿挺操蛋的。
　　他对沈飞鸾的感情很复杂，可以说是又爱又恨，他无法接受沈飞鸾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他的气运，这对他的冲击和打击太大了，从他出生以来，都不曾遭受过这样的背叛。
　　他想要给沈飞鸾一个教训，毕竟不听话的坏孩子不应该有糖吃。
　　祁尧天抽完一根烟，打开手机里他和沈飞鸾的聊天记录。
　　祁尧天发过去一句话：“以后别再联系了。”


第455章 找人
　　这天之后，祁尧天就没再接到过沈飞鸾的任何消息。
　　他也变得忙碌起来，山海界那边妖族发现了一个上古遗留下来的传送阵，只是这个阵法需要着手修复。
　　这个消息被立刻封锁，只有天玄部和地煞部的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此事。
　　祁尧天身为其中佼佼者，自然有资格知道。
　　而且，天玄部安排他前去考察传送阵，尽可能搞清楚它的来龙去脉做出风险评估，希望能够通过修复这个传送阵开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祁尧天欣然接受这个危险重重的任务，并在离开之前，特意去度假村想把小蛟龙给接回来。
　　度假村中各种灵草长得摇曳生姿，生机勃勃，但祁尧天翻遍了整个园子，都没找到小蛟龙的身影。
　　小蛟龙是沈飞鸾的契约妖兽，想必也已经回去找他了。
　　祁尧天离开度假村的时候，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夜之间，所有和沈飞鸾有关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祁尧天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很快就动身前去山海界，全身心投入其中，大约三个月后才回到人间界。
　　人间界已经是四月末，榕城也是草长莺飞好时节，祁尧天借着山海学院到山海界的传送阵出来，手机这才有了信号。
　　失联三个月，祁尧天手机险些卡住。
　　宿舍里只有白鹭洲在学校，迟霜寒和谷雨都领了任务离校，已经走一个多星期了。
　　祁尧天原本预计的时间是两年，白鹭洲看到出现在宿舍里的祁尧天，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老祁，你不是去开荒了吗？”白鹭洲正在打游戏，看到推门而入的祁尧天，直接蹦了起来，显然很是激动。
　　“回来汇报进展。”祁尧天在白鹭洲肩膀上拍了拍，说：“你毕业后什么打算？”
　　白鹭洲说：“准备回老家那边继承家业。”
　　白家也是西南那边的大家族，是崂山大狱的一道坚固屏障，白家祖传的是刑讯，白鹭洲虽然看起来不着四六吊儿郎当，但在家族事业方面不逊于任何人。
　　不是每一位山海学院毕业的学生，都会加入玄盟这种官方机构，顶级家族宗派能给予弟子的资源和支持远比玄盟大得多，若是不走去鬼捉妖这一道，那就更没必要加入玄盟了。
　　白鹭洲和祁尧天聊了很多。
　　白鹭洲说到大家的打算，祁尧天状似随意地提起沈飞鸾。
　　“沈飞鸾呢？”祁尧天说：“他这学期还老实吗？”
　　白鹭洲愣住了。
　　白鹭洲露出了迟疑之色，说：“老祁，你不知道他这学期根本就没来报道？”
　　这回愣住的变成祁尧天。
　　祁尧天皱起眉头，说：“没来学校？”
　　白鹭洲点点头，说：“是啊，反正报道的时候有他的名字，但他本人没来。”
　　祁尧天沉了沉眸子，说：“他没来上学，学校就没去找他？”
　　白鹭洲叹了口气，说：“找了，而且我和老迟还跟着学校领导一起专门去浮罗山那边找他了，可惜了，当地的人都说浮罗山封山，已经没人能进去了。”
　　祁尧天沉默起来，他根本没想过沈飞鸾会放弃来学校的机会。
　　他不是一直都想拿到天师从业资格证吗？以他的出身，除了好好上学混个毕业证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
　　还是说，沈飞鸾还在气恼他，根本不想要他争取来的任何东西。
　　可沈飞鸾凭什么！
　　做错事的是他，嘴上乖乖认错实际上把他送的东西撇的干干净净的也是他，那串珠子被祁尧天丢在箱子角落里面，再也没拿出来看过。
　　祁尧天只觉得一股怒火蹭蹭蹭往上冒，以他对沈飞鸾的了解，这小子还真干得出这种事儿！
　　看着祁尧天表情阴晴不定，白鹭洲就忍不住瞅着他说：“老祁，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飞鸾弟弟呢？”
　　祁尧天没回答，而是说道：“老白，情蛊对人有后遗症吗？”
　　白鹭洲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吧，我不太懂这一道，不过咱们也都因为你特意查过资料，蛊这玩意儿，死了之后就一了百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除了气血稍微弱了点儿，也没什么别的影响。”
　　祁尧天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祁尧天才开口说道：“我一直以为是情蛊影响了我对他的感情，但这几个月里我发现，好像和那玩意儿关系不大。”
　　白鹭洲张大了嘴巴，似乎挺惊讶，说：“什么意思？”
　　祁尧天自顾自，说：“我挺想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觉得心慌，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想起他瞅着我抹眼泪的样子，委屈巴巴的，可怜死了。”
　　说着，祁尧天就觉得心里面闷得慌。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突遭背刺没能用最好的方式处理，这段时间祁尧天也想明白想透彻了，沈飞鸾敢耍他，他该做的不是把人推得远远的，而是要让把他死死绑在自己身边——
　　至少不能让他太逍遥快活。
　　嘴巴上说着不要分手，可实际上不还是躲得远远的？
　　说不定这个小骗子在背后怎么笑话他。
　　白鹭洲禁不住咂舌，说：“老祁，你玩球儿了，你就是喜欢他，这个学期论坛里面最火爆的帖子，就是你和飞鸾弟弟分手的事情，大家都说，祁少这回被人耍了，还有人开竞猜开赌盘，赌你俩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祁尧天瞅着白鹭洲，说：“什么玩意儿？”
　　白鹭洲说：“我赌你俩还能复合，反正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光是因为情蛊才在一起的，你对他什么感情，你自己心里面也清楚。不过大部分都支持你俩彻底凉凉，还有几楼说要是你俩复合，倒立拉屎倒立洗头生吃键盘的，我都截图留存了。”
　　祁尧天：“……”
　　现在都玩儿这么大吗？
　　“复合就算了。”祁尧天起身，说：“有些事情我想找他问清楚，就这么煳里煳涂的结束，我也心有不甘。”
　　白鹭洲唏嘘一声，说：“以后谁说我祁少冷酷无情我非得给他一个大比兜，这特喵的简直就是大情种。”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没理会这家伙。
　　“不过飞鸾弟弟失踪了。”白鹭洲皱了皱眉头，说：“我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后来就直接停机了，我也没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怎么找人。”
　　祁尧天微微蹙了蹙眉头，说：“球球也不回？”
　　白鹭洲摇摇头，说：“已经几个月没上线了，飞鸾弟弟根本不理人的。”
　　祁尧天打开手机，点开和沈飞鸾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三个月前他发出去的那条“以后别再联系了”，后面沈飞鸾也没回复。
　　他点开沈飞鸾的头像，进了他的日常，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他过年时候发的那个放烟花的朋友圈。
　　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祁尧天不由自主地往前翻了起来，再前面还有一些他和祁尧天的合照，祁尧天想评论的时候，发现沈飞鸾已经把评论区给关闭了。
　　“你和他分手之后，共同好友里面有一群替你打抱不平的，在下面阴阳怪气，说很多不中听的话。”白鹭洲勾着脑袋瞅着，解释说：“飞鸾弟弟这才把评论区给关了。”
　　祁尧天眼神有几分凉意，说：“我俩谈恋爱，是分是合关他们屁事。”
　　白鹭洲嫌弃，说：“谁让你太出名了，你的死忠粉可多了。”
　　祁尧天：“……”
　　祁尧天退出来，手指停留在和沈飞鸾交流的界面。
　　祁尧天发了个消息，说：“为什么不来上学？”
　　发出去后，不出意料没有回复。
　　祁尧天想起来他还加了洛青莲的联系方式。
　　虽然找长辈有些冒失，但是祁尧天也顾不得那些了。
　　可洛青莲也没回他。
　　祁尧天想了想，又给谢昱圣打了个电话。
　　谢昱圣那边倒是接得很快，说：“祁少，好久不见了啊。”
　　祁尧天开门见山，说：“你最近联系过沈飞鸾吗？”
　　谢昱圣笑了一下，说：“祁少，你怎么找人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祁尧天说：“小楼和他熟，我这边找不到人了。”
　　谢昱圣说：“小楼也已经有段时间找不到他了，他去过浮罗山，不过浮罗山周围全都是禁制，擅入者死，小楼在山脚下转悠两圈就回来了。”
　　祁尧天凝起眉头，若有所思，觉得事情可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挺多人都在找他。”谢昱圣说：“之前小楼去的时候，说是看见鬼族有人从浮罗山下来，你要不往鬼族那边打听一下？”
　　鬼族？
　　祁尧天想起沈飞鸾鬼族少主的身份。
　　要是沈飞鸾动了回鬼族的心思，倒还真是个好去处。
　　祁尧天有几分不痛快，他对鬼族并无好感，毕竟这是异族，如果沈飞鸾恢复鬼族少主身份，那就是彻底不愿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祁尧天道了句谢，就把电话给挂了。
　　祁尧天亲自去了趟浮罗山。
　　他还是第一次踏上浮罗山地界，他来到浮罗山脚下的寨子里面时，寨子里面有不少人都围着他看。
　　当地人说的都是苗语，祁尧天有些听不明白，就拿出手机将沈飞鸾的照片给他们看。
　　寨子里面的人显然都认识沈飞鸾，小朋友们尤其高兴，围着祁尧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祁尧天想打听沈飞鸾的去处，以及浮罗山为什么会封山，但当地人和他交流起来有几分困难。
　　后来还是有人叫来一个青年。
　　这个青年穿着苗疆传统服饰，耳朵上挂着一个苗银耳饰，一双眼眸略显狭长，个子高挑瘦削，是标准的苗疆美少年。


第456章 去处
　　百里凉面色不善地打量着祁尧天，手里还拿着一个没编完的竹蚂蚱。
　　他用官话对祁尧天说：“你是什么人？”
　　祁尧天挺客气，说：“我是沈飞鸾的学长，找他有事。”
　　百里凉皱了下眉头，打量着他说：“学长？姓祁？”
　　祁尧天顿了一下，说：“不错。”
　　百里凉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不耐烦地说：“你来找飞鸾做什么？你不是都跟他分手了吗？”
　　祁尧天淡定说：“分手只是暂时的，他现在几个月没来学校上课，我代表学生会对他家访。”
　　百里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盯着祁尧天说：“你要找他回去上学？”
　　祁尧天说：“不能吗？”
　　百里凉笑了，表情挺嘲讽，说：“别来找沈飞鸾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祁尧天问：“他去哪儿了？”
　　百里凉不爽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让他那么伤心，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祁尧天沉默片刻，说：“你说的对。”
　　百里凉愣了一下，似乎对祁尧天的态度很惊讶。
　　“你来晚了。”百里凉淡淡说道：“洛大师两个多月前已经封山离开了，他养的那只狐狸也走了，十万里浮罗山，你要是有本事找到他的住处，你就自己进去找吧。”
　　祁尧天看着百里凉，说：“沈飞鸾没离开这里吗？”
　　百里凉有些烦躁，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应该走了，连声招唿都不打。”
　　祁尧天知道从百里凉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直接踏上了浮罗山上山的那条小路。
　　百里凉在后面看着祁尧天的背影，嘴角边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紧接着眼眶就有几分泛红。
　　祁尧天在两个小时后原路返回。
　　之前他对封山没什么太多概念，切身体会之后，才意识到这山封得有多结实。
　　周围到处都是利用山上的草木石土形成的天然屏障，没走几步都会绕回原地。
　　若是用道法强硬地解除这结界，就会有天雷或者山火窜出来，以祁尧天的实力根本无法正常进山。
　　洛青莲封山的决心可见一斑。
　　祁尧天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儿，他来之前还幻想过要和沈飞鸾说什么，如果沈飞鸾说几句乖乖的软话，多叫几声哥哥，他兴许就能勉为其难原谅他三分，可如今沈飞鸾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似的，根本连人都找不到。
　　祁尧天无奈，只好铩羽而归。
　　离开浮罗山后没多久，祁尧天就回了山海界。
　　走之前他跟白鹭洲交代，让他帮忙找一下沈飞鸾，如果有他消息就和自己联系。
　　白鹭洲一口答应，调侃祁尧天说他是痴情种。
　　祁尧天还去妖管所找了九恒，让他帮忙照看一个叫沈绒的狐狸崽子，顺便把他的户口给调到天京城。
　　妖管所总部就在天京城，正常来说，能落户在天京的妖，基本上都是血脉尊贵的大妖家族后裔，亦或者是社会贡献特别大的高积分妖兽。
　　九恒一口答应，还查到沈绒落户地址在浮罗山下面的寨子里面。
　　祁尧天这一走就是三个月，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传送法阵的修建已经有了想法。
　　白鹭洲依然没有沈飞鸾的消息。
　　不过，白鹭洲在电话里给祁尧天说了一件事。
　　“之前飞鸾弟弟不是托我帮他养的那只狐狸崽子，弄个天京城的户口嘛。”白鹭洲已经在崂山大狱当狱头了，说：“听说后来妖管所有人给那狐狸崽子调户口，被小崽子给直接拒绝了。”
　　祁尧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说：“为什么？”
　　白鹭洲说：“不清楚啊，九恒当时还亲自过去问他了，结果被那狐狸给咬了两口，脖子都给咬出血来了。”
　　祁尧天：“……”
　　祁尧天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说：“能联系上沈绒吗？”
　　白鹭洲挠挠头，说：“应该能联系上，这小子现在进娱乐圈了，拍戏去了，最近好像在南边拍戏呢。”
　　白鹭洲还吐槽一句，说：“现在的小妖怎么都喜欢往娱乐圈跑。”
　　祁尧天倒是能猜到，说：“妖族要经雷劫，渡劫通过率越来越低，他们想要拥有人类的信力，可以增加渡劫成功率。”
　　白鹭洲恍然大悟，说：“难怪。”
　　既然沈绒进了娱乐圈，那就简单了，祁尧天找人查了一下沈绒的公司和现在的项目，确定他的位置就准备过去抓人。
　　白鹭洲看了下具体的城市，啧了一声说：“你可以让老迟先过去堵他，这地方离谷雨的门派近，他俩最近正在那边做任务呢，免得人跑了。”
　　祁尧天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就联系迟霜寒让他和谷雨先去找沈绒。
　　迟霜寒和谷雨找到沈绒的时候，他正在剧场拍戏。
　　沈绒进娱乐圈两个月，托了洛青莲的一些关系，刚入行就签了一家业内口碑还不错的老牌娱乐公司，经纪人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古装偶像剧女主弟弟的角色。
　　沈绒长得漂亮，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灵动，整个人看上去古灵精怪，但接触下来就发现这孩子很是蠢萌。
　　这种人畜无害的性子再加上一张男女通杀的脸，沈绒很快就在剧组里面混得如鱼得水。
　　沈绒正在跟人有说有笑的聊天，还捧着一杯奶茶嘬里面的珍珠豆子。
　　导演过来说有人来探班。
　　沈绒有些不高兴，以为又是九恒那个大妖跑过来找他麻烦。
　　沈绒拎着奶茶，走过去一看，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但这两人身上，有着他熟悉的臭道士的味道，沈绒还以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违反了人类社会规矩，顿时如临大敌，差点儿露出了狐狸耳朵。
　　“你就是沈绒？”谷雨看出他的紧张，主动打招唿。
　　沈绒瞪着他们，说：“我可是有居住证的好妖，你们找我做什么？”
　　“你别紧张。”谷雨笑了一下，说：“我们是沈飞鸾的朋友，挺长时间没见他，想来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沈绒听到沈飞鸾的名字，一张小脸就瞬间拉下来了。
　　“什么玩意儿？”沈绒也顾不上两人是玄门弟子了，翻了个大白眼说：“我哥在外面没朋友，你们少在这儿跟我套近乎。”
　　谷雨感觉到沈绒对他们的排斥，好声好气说：“我们是替祁尧天过来的，他找沈飞鸾挺长时间了，三个月前还去过浮罗山，不过浮罗山封山，他没进去。”
　　“他肯定进不去。”沈绒听到祁尧天的名字，整个狐狸更炸毛，差点儿把奶茶一爪子捏爆，冷笑说：“洛大师和桃妖布置下的封山阵，祁尧天还不配闯山。”
　　迟霜寒说：“沈飞鸾去鬼族了吗？”
　　沈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去鬼族？”
　　迟霜寒说：“有人看到鬼族从浮罗山离开。”
　　沈绒嘲讽地发出一声嗤笑，说：“他们只是来确认一下，沈飞鸾死了没。”
　　迟霜寒一顿，说：“什么意思？”
　　沈绒吸了两口奶茶，口吻随意地说：“沈飞鸾死了，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鬼族不信，就派人过来确认，刚好赶上他下葬。确认之后，鬼族就走了，没再过来打扰过。”
　　迟霜寒和谷雨都一下子怔住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沈绒是在开玩笑。
　　“这话可不兴说啊。”迟霜寒说：“别开这种玩笑。”
　　沈绒眼神晦涩地看着迟霜寒，说：“这种事情，谁会拿来开玩笑？沈飞鸾死了很久了，死之前还给祁尧天打了通电话，他就葬在浮罗山的后山上，新起的一个坟堆，你要是能进山，就能瞧见了。”
　　这一下，迟霜寒和谷雨都彻底被震住了。
　　沈绒的反应不似作伪，可这个消息当真是晴天霹雳，完全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谷雨才用不可置信地口吻问道：“沈飞鸾……之前都还好好的，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沈绒眼神里面露出几分难过，捏了捏奶茶盒子，说：“没出意外，自然死亡。”
　　迟霜寒说：“怎么可能？他好端端的，还那么年轻。”
　　“你知道什么？沈家人到了他这一代，本来就活不过十八岁。”沈绒揉了揉鼻子，表情有几分委屈，说：“本来还以为祁尧天能替他破了沈家的天罚诅咒，谁成想，祁尧天根本就也是个靠不住的……”
　　沈绒觉得心里苦，又吸了一口甜奶茶缓缓，才接着说：“他要是不喜欢我哥，从一开始就别和他在一起啊，我哥去找别人，也不见得死的这么早。”
　　谷雨眉头紧锁，他根本没听说过沈家短寿这件事。
　　而且，听沈绒这话的意思，似乎和祁尧天也有些关系。
　　“我没听明白。”谷雨说：“沈飞鸾找别人，这天罚难道就不做数了吗？”
　　沈绒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心情，说：“我不知道，只有洛大师清楚他怎么死的，我本来想去找姓祁的那小子报仇，给我哥哥讨回公道，但是洛大师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虽看似与祁尧天有关，实则从根本上来说也怪不到他头上，都是我哥哥命不好，托生在沈家。”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沈绒是只怂狐狸，他虽然做梦都想刀了祁尧天，但他才化形没两年，惊吓过度的时候连狐狸尾巴都藏不住，哪里会是祁尧天的对手？
　　洛青莲还说，万事至死方休，没必要再和生前的人牵扯一起。
　　索性连沈飞鸾去世的消息都没告诉任何人。
　　沈绒难过许久，每天都在沈飞鸾的坟头卧着一动不动，后来还是洛青莲实在看不下去，才把他给踹出山头，让他去人类社会打拼。


第457章 闯山
　　迟霜寒仍然不敢接受沈飞鸾已经死了的消息，他沉默许久，才说道：“这让人太难接受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那么健康又强大，怎么就突然说没就没了？
　　沈绒说：“不接受能怎么办？反正他这辈子活得也不痛快，还不如赶紧死了投胎，下辈子重开算了。”
　　迟霜寒眼神复杂地看了沈绒片刻，说：“你能跟我去见一下祁尧天吗？”
　　沈绒一听祁尧天的名字，警惕地竖起耳朵，摇了摇脑袋，说：“不要，他虽然是我哥哥喜欢的人，但是我哥哥死之前，还被他给气哭了，我这辈子都不要见这个人。”
　　迟霜寒有些无奈，本来想把沈绒给抓过去，但沈飞鸾去世的消息给他的震撼太大了，迟霜寒觉得有必要先把这件事情告诉祁尧天再说其他。
　　从剧场离开后，迟霜寒和谷雨半天都没说话。
　　“这事儿，你怎么想？”迟霜寒咬着一根烟侧过脸问。
　　“不敢想。”谷雨眉头紧锁，很是焦躁，说：“好端端的一个人，我接受不了。”
　　“是啊，我们都接受不了，你觉得老祁如果知道后……”迟霜寒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了。
　　谷雨叹了口气，说：“早晚要知道的。”
　　迟霜寒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儿，说：“算了，这事儿还是先告诉老祁吧。”
　　祁尧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天玄部那边刚催着他去山海界维护传送阵。
　　是他托迟霜寒帮他找沈绒打听沈飞鸾的消息，看到对方的来电，祁尧天还以为有了下落。
　　结果一接通电话，祁尧天就听那边迟霜寒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压抑，说：“老祁，我们见到沈绒了。”
　　祁尧天松了口气，便问：“他知道飞鸾在哪儿吗？”
　　迟霜寒那边一时间没了声音。
　　祁尧天觉得有些奇怪，说：“信号不好？”
　　“没有。”这次换上了谷雨，他说：“老祁，你找沈飞鸾是想做什么？”
　　祁尧天说：“他这学期都没来上学，这么下去学籍就没了。”
　　谷雨似乎叹了口气，说：“你和他分手后，还喜欢他吗？”
　　祁尧天被这个直球问题给问住了。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不知道，但我要找他，怎么了？”
　　谷雨轻声说：“你如果不喜欢他，对你来说是好事，因为沈飞鸾已经去世了。”
　　祁尧天一时间觉得他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
　　“沈飞鸾死了。”谷雨重复了一遍，而且说得很明确：“沈绒说他死了有半年了，就葬在浮罗山上，他师父封山，也是因为这件事儿。”
　　祁尧天只觉得大脑有些供血不足。
　　“你要是不信，就去浮罗山看看吧。”
　　……………………
　　隔了三个月，祁尧天再次来到浮罗山脚下小寨的时候，天上盘旋着厚重的乌云，还时不时传来轰鸣的闷雷声，显然是大雨将至。
　　年年都有雷讯，这意味着热夏酷暑已经要到了。
　　寨子里面的人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三个月前围着祁尧天看个不停的小孩子，似乎窜高了一些。
　　祁尧天用他学了没多久的苗疆话，说：“我找百里凉。”
　　那个叫百里凉的少年来得很快，他听说祁尧天又过来的时候，原本还想对他冷嘲热讽一通，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那股难以抑制的戾气，以及不满红血丝的眼睛时，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
　　“我要上山。”祁尧天没说任何多余的废话，用那双兽性的眼眸盯着百里凉，说：“除了那条路，还有其他登山路吗？”
　　百里凉摇摇头，说：“没了，不过洛大师前段时间回山了，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祁尧天重复着说：“洛大师回来了。”
　　百里凉盯着他，说：“回来拿些东西，很快就走，可能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祁尧天说：“沈飞鸾呢？”
　　百里凉以为他是来找沈飞鸾寻仇的，就凉凉地说：“你要找他寻仇，就只能去阴曹地府找他了，他死了有半年时间了，你现在来，估计坟里面都只剩下骨头渣子了。”
　　祁尧天死死瞪着他，直接抬起手揪住他的领子，表情狠戾狰狞地说：“别他妈胡说，沈飞鸾好端端的，他还活着。”
　　百里凉看他这样，似乎有些惊讶，说：“你不希望他死啊？”
　　百里凉了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该不会是还惦记着他吧？算了吧，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把他彻底抛之脑后的，你们这种人，我也见过不少，你也没什么可伤心的。”
　　祁尧天没理他，转身便大踏步朝着浮罗山走去。
　　浮罗山封山已经半年，祁尧天三个月前过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封山大阵的厉害，光是里面那一道道惊雷，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心生退却。
　　然而这次他仿佛已经感受不到头顶盘旋的雷，和周身铺天盖地压迫感十足的威压。
　　祁尧天拒绝相信沈飞鸾不在人世的消息，他觉得这是沈绒为了报复他，给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总觉得沈飞鸾还在浮罗山上，还在被总也好不了的信号搞得焦头烂额。
　　封山大阵会影响信号，兴许从六个月前，沈飞鸾就已经无法往外面发出消息了。
　　一道惊雷当头砸在祁尧天脚边，他感觉到这股雷带来的痛感，反手便掐出一道金身诀抵住另一道当头下来的惊雷。
　　洛青莲的本事的确通天，祁尧天步履艰难，只爬了短短百米，便已经被这接连不断的雷震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置，腥甜的血味从嗓子里溢出来，被他强硬地咽了下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气运都是摆设罢了。
　　祁尧天能感觉到隐隐之中有股颇为强大的威压在阻止他、警告他，他知道自己若是再继续闯下去，就会被愈发勐烈的惊雷噼成碎片。
　　可他没有任何后退的理由。
　　又是一道雷当头噼下，这道雷带着惊人的紫色，以摧枯拉朽之势当头噼下，祁尧天直接眼前一黑，浑身酥软地倒了下去。
　　“这是何苦。”洛青莲感慨一句。
　　洛青莲早在有人闯阵之时就已经察觉到，此阵为他所布，自然清楚里面发生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闯阵之人是祁尧天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沈绒没什么心眼，祁尧天只要有心去打听就会知道沈飞鸾去世的消息，他只是没想到祁尧天敢冒死上山。
　　玄盟那边有几波人过来打听过，也意图闯山，不过没走几步就被劝退，一个个跑得比鹌鹑还快。
　　桃夭来到祁尧天身边，蹲下来在祁尧天脖颈处按了一下，对身边的洛青莲说：“人还没死，不过体内经脉受损严重，恐怕要吃些苦头了。”
　　洛青莲翻了个白眼，说：“我徒儿命都没了，他吃点苦头又怎么了？反正这小子气运好，就算吃点苦头，早晚也能恢复。”
　　桃夭有些于心不忍，抬起手在祁尧天眉心点了一下，替他缓解体内雷气乱窜的痛苦，说：“算了，瞧他这样，苦头在后面呢。”
　　洛青莲嗤之以鼻，说：“吃点苦又怎么样？我徒儿连命都没了，我管他是死是活呢。”
　　他瞪了眼祁尧天，很是不爽地吐槽：“当初还以为这是个靠谱的，我宝贝徒儿跟着他能享几天清福，谁知道这小子也是个煳涂蛋，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看长相倒也不像是地主家傻儿子。”
　　桃夭看着祁尧天，想起沈飞鸾的遭遇，他禁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情情爱爱的事情我不懂，但我这几百年，也瞧见过不少爱恨纠葛生离死别。”桃夭摇了摇头，说：“由爱故生怖，即便是神明遇上了情仇，也一样会被蒙了眼睛。”
　　等祁尧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间屋子里面了。
　　屋子布置的很是温馨，靠墙的桌子上放着几只毛绒玩具，左边是一只狐狸，右边还是一只狐狸，还有几只长得像大鹅的鸟。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还没写完的符，旁边的朱砂已经干了。
　　祁尧天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他看到一个不算大的院子，院子里面栽满了草药，其中一棵似乎是人参，而且已经有了气候，感受到有人出来，竟是一下子钻进地里面嗖的一下不见了。
　　祁尧天有种宛若隔世的感觉。
　　他往外走，看到了一棵偌大近妖的桃花树。
　　这棵桃花树可太妖异了，比寻常的桃花树要大上十多倍，树冠上长满了海棠色的花朵，虽早已过了盛开的季节，但花瓣依然舒展漂亮，生机勃勃。
　　花瓣雨落下，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桃夭从树上飘下来，对祁尧天说道：“醒了，你就下山去吧。”
　　祁尧天看到这个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容貌的青衣男子，一眼便看出他是一只桃花妖。
　　桃花成妖，便是千年的道行。
　　祁尧天想起他上山的目的。
　　他的心不禁沉重起来，朝着桃夭走过去，说：“前辈，我来寻沈飞鸾。”
　　桃夭悲悯地看着祁尧天，说：“你火急火燎闯山，想来也是知道沈飞鸾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人已经走了，你再来寻他，倒是何必呢？”
　　祁尧天只觉得一股酸楚和痛苦从心头席卷而来，他从没有过这种心口阵痛的感觉，仿佛有一只迟钝的刀子，在有一下没一下割他的软肉。
　　“我不信。”祁尧天摇摇头，说：“他兴许是在气恼我，才故意搞这么一出来气我，你是他的朋友，你们肯定帮着他。”
　　桃夭倒也不气恼，反而唏嘘一声，说：“飞鸾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他从来都不会故意让旁人担心他，你是他喜欢的人，他不舍得骗你。”


第458章 专治不服
　　祁尧天突然就红了眼睛，说：“他喜欢我？不舍得骗我？如果不是他骗我，那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桃夭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算了，你来都来了，不如随我去祭拜他吧。”
　　祁尧天浑身一颤，跟着桃夭一起朝后山走去。
　　后山有几个简单干净的坟包，前面的墓碑刻着沈家人的名字，还写了他们的生辰和忌日，辈分越高的，埋得越靠后，越往前便是沈家的小辈。
　　祁尧天看到沈从容的墓，上面刻着她简单的生平和往生咒，那往生咒的铭刻飘逸灵动，一看便是沈飞鸾的风格。
　　再往前，便是沈飞鸾的墓碑。
　　冰冷的石碑上写着他去世的日子，祁尧天想了想，顿时感到唿吸困难。
　　“沈家人的命就是这样。”桃夭站在祁尧天身旁，看着沈飞鸾的新坟，说：“一代不如一代，天罚鬼枷让他们逃不过定下的死期。”
　　祁尧天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他听到自己麻木地问：“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桃夭说：“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沈家每隔几代，寿元就会减少九数，到了沈从容那一代，只剩下二十七岁可活，到了沈飞鸾和沈明鸢这一代，便只剩下十八岁的寿命。”
　　“十八岁？”祁尧天艰涩地重复着。
　　“这是天命，终究是没办法的事情。”桃夭叹了口气，说：“沈家从祖上开始，就始终在想办法能逃过给寿命的天罚，沈家老祖宗们用了各种法子，却都不怎么成功。”
　　他看了眼祁尧天，道：“沈从容不知从哪儿知道的法子，说是南疆有一种失传已久的蛊，名为余生，若是能养好，便可让体内有雌蛊之人依附着有雄蛊之人的寿命，逃过天罚。你说沈飞鸾利用你，其实也不错，他体内的一双蛊是沈从容偷偷下的，用飞鸾的心血养着，他自己都并不知道，一直都还当这双蛊在他兄长明鸢体内。”
　　祁尧天愣住了，眼神里面难得溢出了茫然。
　　他想起被自己捏死的那只蛊，兴许那并不是情蛊，而是这只余生。
　　“我身体里面的那只蛊，不是情蛊吗？”祁尧天说。
　　“余生又名缠绵，说它是情蛊也不尽然，毕竟雄蛊进入中蛊者体内，需要两人有亲密结合。”桃夭挺惆怅，说：“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会共度余生，雄蛊通人情，它感受到你的心里有飞鸾，方才藏在你的心脏里面，扶持它的另一半。”
　　祁尧天扶着坟前的那块墓碑蹲了下来，额头抵在上面，深深喘了口气。
　　“余生只有一双，耗费了沈从容一辈子的心血。”桃夭叹息不已，可惜道：“还以为飞鸾已经躲过了天罚，奈何造化弄人，人终究是斗不过天。”
　　祁尧天尝到了腥甜的味道，他捏着墓碑的一角，说：“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起过，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如果沈飞鸾告诉他，跟他说实话，他只会想办法去帮他。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告诉你？”洛青莲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冷着声音说：“余生是他老妈死之前让沈明鸢偷偷下的，沈飞鸾还是在他身体里面的雌蛊被取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祁尧天没有动弹，听洛青莲接着说：“余生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让他和你同生共死，余生不会夺取你的气运，也不会汲取你的寿元，它像是一个攀附着你活着的寄生虫，你能活多少久，沈飞鸾就能活多久，你若是死了，沈飞鸾也会死，但沈飞鸾是死是活，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就是因为没什么影响，沈从容将蛊放在沈飞鸾体内后，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
　　沈从容让沈飞鸾下山去找祁尧天，心里面自然希望他们两人能在一起，可感情之事不能勉强，若是两人当真没看对眼，她也只希望沈飞鸾能靠着余生，寻一个喜欢的人活过这一生。
　　“你要怪就怪我吧。”洛青莲面无表情，说：“是我算到你们两人之间有一道将断未断的姻缘线，也是我算出来你是能给沈飞鸾改命之人，我叫他去找你，的确想让他夺你的运，借你的东风，你运势不如以往，的确有沈飞鸾命格凶煞的原因，不过你放心，没了沈飞鸾，不出几日，你的气运便会一如既往恢复如初。”
　　祁尧天眼睛通红，从地上站起来，直起腰身，说：“洛大师，我的气运真的好吗？”
　　洛青莲说：“你问这话，是想挨揍吗？”
　　“可如果我的气运当真那么好，为什么我会找不到他？”祁尧天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茫然和痛苦，他像是不着天不着地漂浮在半空中的羽毛，浑身都轻飘飘的，说：“洛大师，我把我的气运都给他，你让他出来见见我，好不好？”
　　洛青莲嘲讽地说：“你在发什么癫？他就埋在你身后的土里面，你倒是有本事把他叫起来见你。”
　　祁尧天回过头，看着那新土，说：“也好。”
　　洛青莲：“？”
　　祁尧天弯下腰，抓起一把土，说：“我不信他死了，这里面是不是一个空坟？”
　　祁尧天的让洛青莲动了几分怒气，他冷笑着说：“费那么大力气弄个空坟，我有病吗？”
　　祁尧天捏着手中的土，眼神中是偏执和狠厉。
　　“洛大师，你们都说他死了，但我不信，我觉得他还活着，除非你们让我亲眼看到他的尸身，否则我不可能接受这个说法。”
　　他有种感觉，沈飞鸾没有死，或者说他的身体机制在保护他，让他还留有一线希望。
　　洛青莲被气笑了，说：“你信不信，关老子屁事儿？人你也祭拜了，事情也跟你解释清楚了，你现在可以滚蛋了。”
　　祁尧天死死盯着坟包，说：“我不走，我要开棺。”
　　桃夭也愣住了，皱起眉头，说：“入土为安，你这想法简直大逆不道。”
　　“洛大师，我这人不信邪。”祁尧天口吻很淡，但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说：“你们都说他死了，我偏偏不认，你们认识的沈飞鸾，和我认识的沈飞鸾并不一样，他是个小骗子，总说假话骗我，还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我了解他，他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洛青莲看着祁尧天像是魔怔似的，皱了皱眉头，说：“你别在这儿发疯，退一步说，他死不死，跟你都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祁尧天又抓了一把土，丢在一旁，面无表情说：“他是我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洛青莲原本想发火，但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冷笑起来，点点头说：“行，你来开棺，你既然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让你死心。”
　　桃夭虽不是人，但也知道人类讲求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开棺验尸在是极其大逆不道之事，搞不懂洛青莲何必在盛怒之下答应祁尧天这等不讲道理的要求。
　　“洛大师，别让他打扰飞鸾了。”桃夭劝道。
　　“让他挖。”洛青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添了一把火，说：“去把我给傻徒弟挖坑的那个铲子拿过来，给这小子挖，我这暴脾气，就是专治不信邪！”
　　一个要动手，一个递铲子，桃夭站在旁边也是脑壳疼，他好心带祁尧天上山的时候，没想过事情居然会发展成到这种程度，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桃夭看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挥舞着铲子不停铲土的祁尧天，脑瓜子嗡嗡的。
　　他一时间觉得沈飞鸾着实可怜，活着的时候命苦，埋了之后还有人非要把他挖出来看看，一时间又觉得祁尧天这魔怔似的样子，看起来也挺叫人唏嘘。
　　他知道洛青莲的想法，沈飞鸾的死虽然也怪不到祁尧天头上来，但洛青莲护犊子又向来最疼爱他这个小徒弟，心里面对祁尧天肯定是有怨气的，同意他挖坟，大抵也是心里怨气作祟，脾气上来冲动了。
　　山里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淋了祁尧天一身水，泥土也变得湿润起来，挂在他身上的衣服鞋子染上了脏泥。
　　几个小时后，棺材出现了，周围附着的泥也被刨开。
　　棺材上贴着几张厉害的黄符，祁尧天只看了一眼就心里发疼。
　　这是防止起尸的符咒，一般是生前怨气重的玄门术士，死后为防止他变成僵尸出来作祟，才贴在棺木上面的封印。
　　棺木很沉，祁尧天恶补过下墓知识，开这种老式棺材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
　　他抹了把脸上湿漉漉的水，撕下上面贴着的符，又徒手用怪力拔起封印四角的棺钉。
　　随着沉重的黑色棺木落地，躺在椁里面的人露出了全貌。
　　祁尧天浑身都开始颤抖，他看到沈飞鸾穿着一身黑色寿衣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脸上是死人才有的青白色，从来都红润好亲的嘴唇似乎和脸色融为一体，整个人都苍白无力。
　　只是他的尸身看起来还非常完好，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异味。
　　祁尧天只觉得有东西冲到天灵盖，探出沾了泥的手颤抖着凑过去，轻轻按在沈飞鸾脖颈上。
　　“别摸了。”洛青莲站在坑外，没好气地说：“我给他填了防止腐烂的丹药，可保尸身百年不朽，但死了就是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个人就是不见了。”
　　祁尧天紧绷着的心弦一下子就崩断了，他整个人都像是疯了似的，把人从棺材里面艰难地抱出来。
　　沈飞鸾的右手碰到了棺材边沿，有个圆熘熘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那是祁尧天大衣上面的一颗扣子。
　　沈飞鸾抓他扣子的时候，还特别理直气壮地说：“我在贴吧里面看了个说法，衣服的第二颗口子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


第459章 幽都
　　祁尧天突然就崩溃了，抱着沈飞鸾发出了一声哀鸣。
　　他的脸埋在沈飞鸾的颈边，顾不得弄脏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他心里面的痛苦无从发泄，只能通过无意义的吼叫来释放。
　　狂风骤雨朝着浮罗山袭来，祁尧天突然想起了很多被他忽略掉的事情。
　　比如沈飞鸾那天跟他打电话时候虚弱的声音，比如去西北找他的时候，明明不舍却还非要塞到他手里的那串珠子，再比如沈飞鸾看到他手里拿着那只死去的雄蛊时，眼神里难以抑制的难过和绝望。
　　他想起来，沈飞鸾去找他，想跟着他一起去找古鬼兰国，那时候沈飞鸾已经知道自己的寿元所剩无几，他想多陪自己一些时间，仅此而已。
　　祁尧天死死握住沈飞鸾的手，宽大的袖子滑了一截，露出他手腕上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祁尧天记得清楚，这还是那天沈飞鸾追他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划伤的，周围还有一些磕出来的青紫。
　　这些伤口没有愈合，而且永远都不可能再愈合了。
　　这一瞬间，祁尧天才刻骨铭心的体会到他究竟有多喜欢沈飞鸾。
　　“沈家人都能预感到自己的死亡。”洛青莲撑了把伞，替沈飞鸾遮风挡雨，站在祁尧天身边说：“他本来就活不过十八岁，不过靠着你的气运多苟活了大半年，他死之前也挺释怀，只是有些放不下沈绒罢了。”
　　祁尧天声音嘶哑，说：“他怎么可能会释怀？洛大师，他走之前心里面念着我，想着我，他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我几乎都没接，接起来的那几个也在凶他，在欺负他，没说一句他想听的话，他该有多难过。”
　　洛青莲叹了口气，说：“他给你打电话，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罢了，他胆子小，怕死，他说听到你的声音他就没那么害怕了……其实你说了什么，他应该不会在意。”
　　祁尧天流着眼泪笑出了声，说：“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洛大师，我让他伤透了心，他才对我连半点期待都不敢有，你知道吗，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别再联系了，他就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洛青莲心里面也不是滋味儿，他虽然对祁尧天有几分怨念，但瞧他这副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说到底，沈飞鸾因着天罚鬼枷和天煞孤星的命格，心思多少有些敏感，有些事情他会权衡利弊，在脑子里面琢磨很多有的没的，对着祁尧天不够坦诚，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喜欢的人。
　　可偏偏那些他拼命瞒着的事情，比如他的鬼族身份，比如沈家人挣脱不开的短寿，最终成了分裂他和祁尧天的致命毒药。
　　洛青莲叹了口气，想了想，说：“算了，说什么都没意义，你把他这么挖出来也不是事儿，整整再给放进去吧，人死如灯灭，你这辈子还长着呢。”
　　祁尧天自然听不进去，他说什么也不肯将沈飞鸾的身体放进去，死死抱着非要带回自己家去。
　　洛青莲给他整的也是没办法，最后也来了脾气，直接打电话联系祁尧天的双亲，让他们过来把这个快魔怔的儿子给带走。
　　尧云柏和祁凌风当天就赶过来了。
　　他们听说祁尧天掘了沈飞鸾的坟，就知道这孩子恐怕已经魔怔了。
　　祁凌风止不住的对洛青莲道歉，尧云柏看着坐在床边盯着沈飞鸾的遗容发呆的祁尧天，心里面也是说不出的难过。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知道祁尧天有多在意这个人。
　　以为只是分开，没想到却是永别。
　　祁尧天最终还是在沈飞鸾重新下葬后，随着祁凌风和尧云柏离开浮罗山。
　　洛青莲和桃夭站在山上，目送三人下山的背影，久久都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桃夭才发出一声唏嘘的感慨，道：“总算是把人给煳弄走了，说真的，祁尧天这反应，当真是吓住我了。”
　　洛青莲扫了他一眼，说：“说什么呢，这怎么能叫煳弄呢？尸体都摆在这儿了，又不是假的，再说鬼族那边虽然有概率让飞鸾活过来，又不是百分之百一定会成功？保不准飞鸾就真变成个孤魂野鬼了。”
　　桃夭叹了口气，说：“也罢，等他再醒来，也不是祁尧天认识的那个沈飞鸾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样倒也不错。”
　　洛青莲平静地环望浮罗山，视线在小院上一扫而过。
　　“走吧，去鬼族。”
　　“走。”
　　…………………………
　　七年后。
　　幽都。
　　自从三年前在玄盟、妖族和鬼族协同合作下开通了山海界通往山海大陆的传送塔后，隔三差五就会有修为不俗的玄门弟子，通过传送塔前去山海大陆北陆做任务捡垃圾回来。
　　这些捡垃圾的术士被称为“拾荒人”，虽说捡来的是“垃圾”，但这些垃圾对于人间界而言，已经是不可多得的至宝，尤其是一些品阶极高的废丹，被炼丹师提纯之后汲取出来的精华也是不可多得的至宝，在幽都拍卖会上很受欢迎。
　　人间界靠着这个传送塔，在短短三年内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幽都作为特殊的三不管地带，自从“拾荒者”多起来后，地位就变得至关重要。
　　幽都给出来的价格向来公道，又连接鬼族和人间界，处于两界来往互通的中转站，所以纵然玄盟不承认幽都的合法地位，也并不妨碍幽都这些年来随着拾荒者的增多，成了最大的法器灵宝交易中心。
　　“这回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谷雨翻看着刚到手的花名册，对迟霜寒说：“听说弄到一株千年血灵芝，还是完好品相，起拍价就十个亿，很多势力都是冲着这株血灵芝过来的。”
　　迟霜寒看了眼花名册，说：“鬼族这些年还挺活跃，也在参加拍卖的受邀名单内，看来他们也想抢这株血灵芝。”
　　白鹭洲走在旁边，兴奋地搓搓手，说：“老祁也是冲着血灵芝过来的，他最近迷上炼丹，据说这血灵芝能炼出来十瓶修补元气的灵液，到时候去了”垃圾站”，也不怕体内元气耗尽了。”
　　人间界修灵，直到三年前开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才得知更加准确的各种始气划分。
　　人间界中，可用以修炼的气名为灵气，入了体却浮于五脏六腑筋脉骨骼表面的同样为灵气，而在藏宝城，他们将世界最纯正的气称之为元气，真正入了虚府和丹田气海之中沉淀积累能够用以提升修为等级的，则是元气凝成的元核。
　　“垃圾站”只是白鹭洲他们私底下起的外号，实际上那个地方真正的名字叫“藏宝城”。
　　藏宝城并不是一座城，它是一块大陆城池的合集。
　　藏宝城有几方势力，各个不容小觑，例如东部山脉附近的摧山云家，再比如黑山郡的景家等等。
　　他们是藏宝城的土着，不允许任何外来人觊觎宝物。
　　所以时至今日，人间界偷偷跑去那边的拾荒者，都只能在最外层边沿地带寻找一些最低端的“垃圾”。
　　土着们的巡逻防守太过森严，但凡有人闯入他们的地盘，就会被巡逻发现。
　　同样的，若是在外围拾荒，这些势力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懒得管，也管不过来。
　　在这个等级森严强者为尊的地方，不会和这些外来人讲律法道德，但凡看到破坏规矩或者有威胁力的外来者，各方势力就会选择斩草除根。
　　所以，传送塔最开始打通的时候，人间界折损了不少玄门弟子。
　　直到两年前，玄门才慢慢在血泪教训中摸索到一套“打野”式的拾荒手段，不敢再贸然挑衅各方势力。
　　这几年，拾荒者捡来的好东西不少，但真正能让各族大佬动心的也不多，每出来一个就会导致各方势力砸钱疯抢，去年一个空间梭子就卖出了百亿天价，今年这能够补充元气的千年血灵芝，恐怕价格会更高。
　　不过，血灵芝虽好，也不是有钱就敢下手的。
　　“要我说，咱们还是算了吧。”夜语幽看了眼起拍价，就禁不住咋舌，对旁边人说：“这玩意儿到手之后还得炼，咱们到时候还得找炼丹师，反正你肯定是碰不了丹炉的。”
　　“我怎么就碰不了了？”说话的人很是不满，脑瓜子上面扣着黑色兜帽，基本上看不清容貌。
　　他抬头看向夜语幽的时候，露出了精致的下半张脸和一双漂亮的眼睛。
　　夜语幽苦口婆心劝：“少主，您老人家已经炸了八个炉子了，一颗丹药都没炼出来。”
　　这少主恼羞成怒，说：“这能怪我？都是你找来的那些炉子不结实，根本承受不住我体内的洪荒之力。”
　　夜语幽抽了抽嘴角，掏出邀请函递给酒店门童，说：“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少主拍拍胸口，说：“放心吧，血灵芝我志在必得，到时候直接去玄门抓几个会炼药的拴起来，谁炸炉就给他脑瓜子切下来。”
　　门童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到时候有些挂不住了，这他娘的鬼族少主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凶残瘆人，一言不合就要切人家脑瓜子。
　　夜语幽还想笑话两句，进了这富丽堂皇的酒店大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几个玄门弟子。
　　“少主。”夜语幽看到走在后面的那个人时，立刻扯了一下少主的袖子，低声说：“我看见祁尧天了。”
　　少主一抬头，又勐地低头，说：“卧槽，他怎么在这儿？”
　　夜语幽说：“各族受邀的一共三十个左右，应该都安排在这家酒店了。”


第460章 千年雪灵芝
　　少主：“……”
　　夜语幽有几分幸灾乐祸，说：“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挺有意思。”
　　说话间，两边的人已经打了个照面。
　　白鹭洲看到这几位鬼族弟子，也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梢。
　　鬼蝶族习惯穿长袍带兜帽遮，据说是因为常年生活在暗处，骨子里面不太喜欢这些工业化的霓虹灯光，所以出门在外行走的时候会用帽子遮住半张脸。
　　不过，鬼蝶族向来出美人，还有一种说法是他们不带兜帽行走在人间界，总是会遇到各种骚扰搭讪，次数多了就烦了，索性直接捂着脸不给看。
　　鬼族来了十多个人，站在中间的那个高个子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其他的倒是都露出真容，脸部没任何遮挡。
　　鬼族和玄盟关系并不好，私底下摩擦不断，只能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即便擦身而过也没有任何打招唿的意思。
　　“鬼族有三个部接了邀请。”谷雨在他们转弯之后说：“刚才看到的应该是鬼蝶族和异灵族，看样子这段时间咱们应该会经常碰上他们。”
　　白鹭洲咋舌，说：“坏是真坏，帅是真帅。”
　　迟霜寒点点头，说：“鬼族多得是蛇蝎美人，老祁最近刚接受的那个挖小孩心脏吃的案子，十有八九是鬼族干的，到现在都还没抓到凶手。”
　　谷雨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广场，上面有个本地人头拍的鬼族照片，下面一大堆人斯哈斯哈犯花痴。
　　“哟，刚那个看不清脸的，好像是鬼族新选出来的少主。”谷雨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说：“听说这位少主挺拽的，外号叫拽哥，一路上过关斩将干趴几十个挑战者才坐上这个位置。”
　　白鹭洲觉得挺奇怪，说：“鬼族少主不一直都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吗，怎么变成竞争上岗了？”
　　走在后面始终没说话的祁尧天，闻言抬眸朝着白鹭洲看了一眼。
　　沈飞鸾和鬼族的关系，他始终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个位置本该是沈飞鸾的，只是他不在了，自然会有其他人来坐。
　　祁尧天轻轻转了一下手腕上的串珠，平息着心头的情绪。
　　“与时俱进吧。”谷雨说：“不过这位少主挺神秘的，什么资料都没有，最离谱的是连名字都没有，不知道是从哪儿蹦出来的石猴子，两年前刚上去的时候，鬼族几个部都不服他，后来他挨个打上门去，把他们给打服气，才坐稳这个位置。”
　　白鹭洲露出惊讶的神色，说：“这么勐？”
　　迟霜寒点头，说：“是挺勐，我和谷雨去垃圾站的时候偶尔遇到过这位少主，他的幻术造诣极高，被一群赏金猎人追杀都不怂的。”
　　赏金猎人是垃圾站土着中的佼佼者，他们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雄厚的元气，寻常玄门弟子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白鹭洲瞪大眼睛：“被赏金猎人追杀，这少主都干了啥？”
　　谷雨说：“应该是从他们手底下抢了点东西，具体抢了什么不清楚，不过赏金猎人那样子，像是抢了他们老婆。”
　　白鹭洲：“……”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离谱了。
　　白鹭洲察觉到祁尧天从头到尾都没开口，心里面也止不住叹了口气，故意找祁尧天说话：“老祁，那个鬼族少主挺厉害的，这回应该也是冲着血灵芝来的，你要不要跟他碰碰？”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血灵芝我志在必得，他拿不走。”
　　白鹭洲竖起拇指，说：“牛，论财大气粗还是得看我祁爷。”
　　另一边，夜语幽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去，对着他们家少主说：“你看到祁尧天了？”
　　沈飞鸾褪下兜帽衫，露出一张明艳的脸，翻了个一点都不优雅的大白眼，说：“我又不瞎，他又不是隐形人。”
　　夜语幽凑过来，笑眯眯地说：“老情人相见，有什么想法？”
　　沈飞鸾一巴掌冷冰冰把人推开，说：“什么老情人，注意措辞，我已经是他死去的前夫了，再见面大家不认识彼此就行了。”
　　夜语幽啧了一声，摸摸下巴，道：“他炼丹很厉害，要不到时候把他雇过来给你炼血灵芝吧。”
　　沈飞鸾觉得夜语幽疯了，指着自己鼻子，说：“抛开别的不说，你觉得他是我雇得起的人？”
　　夜语幽故意和他对着干，说：“为什么要撇开别的不说？”
　　沈飞鸾觉得挺无语，说：“他对鬼族但凡有一分好感，我都敢跟他去打感情牌。”
　　夜语幽：“……”
　　夜语幽觉得有点尴尬，挠挠鼻子说：“有几个部狗急跳墙，非要去人间界找麻烦，这也怪不到我们鬼蝶族头上来吧。”
　　沈飞鸾说：“你不懂，他们玄门眼里，鬼族八部都是一伙的，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夜语幽说：“你跟他以前还是相好呢，祁尧天不会对老相好那么绝情吧？”
　　沈飞鸾摆摆手，说：“往事休得再提。”
　　除了鬼族和玄门，妖族也接到了邀请函。
　　拍卖会在第二天傍晚举办，有意竞争血灵芝的人都提前一日来到幽都天空城。
　　祁尧天一行人出去吃了个饭，回来的时候遇上许久没见的寻幽和胥夜。
　　寻幽看到老熟人，还挺开心，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唿。
　　“祁少，许久不见了啊。”寻幽感慨说：“你怎么比上回见到的时候更帅了。”
　　站在旁边的胥夜面色淡淡地扫了寻幽一眼。
　　祁尧天没接他的夸赞，说：“南海鲛族对血灵芝也感兴趣？”
　　寻幽点点头，兴致勃勃说：“是挺感兴趣啊，这可是千年血灵芝，炼制出来的药液，能够迅速将体内的元气填满，带着它去藏宝城，就有机会去东边探索了。”
　　藏宝城的气候和生态环境与人间界截然不同，在那边，空气里面有数不清的辐射物质，若是寻常人过去，只怕不出一日就会被辐射而死。
　　这种辐射物质需要用体内元气来抵抗，道行越高、元气越厚，能抵抗的辐射物质就会越多。
　　时至今日，人间界前往藏宝城的拾荒者，还从未涉足到宝藏最核心的东部山脉，毕竟越往东边去，空气中的有害物浓度就会越高，还没等真正到底目的地，体内的元气就已经消耗一空。
　　在山海北陆，失去元气护体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若是有血灵芝，就有机会潜入东部山脉。
　　据说，东部山脉之中，有能够迅速提升修为的至宝，那是藏宝城本地各大势力竞相争夺的必争之地，只是，饶是这些土着，也对东部山脉心怀敬畏，不敢轻易踏足。
　　自从传送塔修复，人间界与异世界产生互通，原本沉如死水的玄门就像是被注入了一汪生命灵泉，骨子里面的争强好胜基因被重新激发出来，各族各家各派都在毫不掩饰想要争夺修炼资源的野心。
　　也正因此，千年雪灵芝乍一出现，就引起了所有大势力的觊觎。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是么，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寻幽看他志在必得的样子，也知道自己估计没戏，叹了口气说：“你要出手，那别人肯定抢不过。”
　　谁都知道祁尧天自从三年前接手祁家产业，已经身价暴涨，成为全球富豪榜上最年轻、最富有的世界首富。
　　只不过，这位世界首富对外宣称已婚，不知碎了多少少男少女的芳心。
　　论砸钱，没人能和祁尧天比。
　　胥夜在后面把手搭在寻幽腰间，说：“先去办入住。”
　　寻幽冲着胥夜眨眨眼睛，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笑着说：“听说我们的那个套房后面有温泉，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水里面……”
　　说到后面，他压低声音，凑在胥夜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胥夜那张表情不多的脸上带了些许笑容，捏了捏寻幽的后颈，说：“你自找的，到时候别哭。”
　　寻幽挽着胥夜的胳膊，嬉皮笑脸地去前台办理入住。
　　祁尧天收回视线，脸上的神色有几分淡漠。
　　祁尧天回到他的房间。
　　主办方财大气粗，而且出手豪爽，直接给受邀前来的各方势力准备了天空城最豪华的酒店。
　　酒店占地面积很大，大堂的装潢富丽堂皇，入住的房间分为各个主题，基本上都是独门独栋的中式院子，还有专门的娱乐休息区域，以及只有想不到没有得不到的顶级服务。
　　祁尧天本打算回房间，不过半路接到白鹭洲打来的电话，他听完之后就改变主意去了娱乐区。
　　倒也没什么正事，就是看热闹。
　　娱乐区占据整整五层，其中一层有一片偌大的水池，呈现出一个云朵形状，名义上是用来游泳，实际上是酒池肉林以供玩乐的。
　　祁尧天走过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白鹭洲站在不远处观望，手里还拿着一盘小吃。
　　看到祁尧天，白鹭洲马上招唿人过来，兴冲冲地说：“老祁快看，鬼族少主被惹毛了，正揍人呢。”
　　话音刚落，祁尧天就看到一个玄门弟子直接飞了起来。
　　像是一个被抛空的皮球似的，飞出一道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在水里面。
　　“卧槽。”白鹭洲竖起大拇指，说：“这打击力，牛逼！”
　　祁尧天视线落在那位裹着个黑色长袍带着兜帽的鬼族少主身上。
　　“你们——”旁边一个穿着昆仑那边衣服少年赤急白脸地冲着沈飞鸾说：“你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夜语幽冷着脸，说：“怎么就欺人太甚了，你自己技不如人，还抢别人家的妖宠，打不过就开始嚷嚷被欺负了，我瞧你们几个应该是昆仑出来的，昆仑三千年前可是天下道统之首，到了现在，下面的弟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窝囊废？”


第461章 扒皮
　　这话一说出来，更像是给锅里面浇油，周围昆仑弟子的火气唰的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鬼族果然不讲道理，那只杂毛狐狸到处乱跑，身上也没个狗牌什么的，谁知道这是有主的狐狸？”
　　“就是，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主，我小师弟说它长得丑，又有什么问题？”
　　“自己长得丑，还不叫别人说，怕不是心虚。”
　　“你们鬼族这些年来，在人间界兴风作浪，要不是为了合作开发这个传送塔，我们名门正派弟子，见了你们的面，是要斩妖除魔的！”
　　“可惜了。”沈飞鸾笑着开口，口吻凉凉道：“你们玄门弟子，不靠着我们鬼族，连个传送塔都打不开，可不就是十足的废物？除了耍嘴皮子功夫，想来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当时在开传送塔的时候，玄盟遇到了很大的阻碍，其中一个就是传送法阵根本无法用现有的道法来进行修复。
　　研究之后，有人发现传送塔的主要支撑法阵是鬼族的空间术，考虑良久，方才决定和鬼族一起研究开发通天塔，让鬼族也拥有前去异世界的资格。
　　鬼族欣然答应，并在合作一年后，就将传送塔的主要部分修复完毕。
　　因为这件事，鬼族没少笑话玄门弟子脾气大本事少。
　　嘴巴上喊着要灭杀鬼族，实际上真遇到事儿了，还得灰熘熘的找他们帮忙。
　　而当时主修那传送塔的，正是祁尧天。
　　祁尧天听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觉得事情不太妙。
　　果不其然，那位少主话音刚落，就有人嚷嚷着说：“什么什么？传送塔可是祁爷主修的，你这是在嘲讽祁爷没本事，连个破塔都修不好吗？”
　　沈飞鸾愣了一下。
　　白鹭洲顿时乐了，拍了一下祁尧天的手臂，说：“老祁，骂你呢，有点儿意思。”
　　祁尧天面无表情，说：“嗯，我是废物。”
　　白鹭洲：“……”
　　突然就没什么意思了。
　　沈飞鸾刚想说些什么挽尊，身边的夜语幽就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祁尧天虽然也没好到哪儿去吧，但就凭你们几个，也敢跟他碰瓷儿，脸都不要了是吧？”
　　几个昆仑弟子都被闹了个大红脸，跟祁尧天比起来，他们的确不配，但要是真承认自己不行，他们昆仑也丢不起这个脸。
　　昆仑弟子含恨盯着沈飞鸾，这鬼族少主果真不是个善茬儿，说起话来杀人诛心，脾气当真古怪。
　　“算了，不就是个杂毛狐狸么。”最开始说话的那个昆仑弟子不想让人继续看热闹，就说：“没什么好玩儿的，算了算了。”
　　其他几人也想顺坡下去，刚准备开口，就听沈飞鸾阴测测道：“你说谁是杂毛狐狸？”
　　说着，一只体态不大浑身灰毛有三条尾巴的狐狸就站在沈飞鸾肩膀上冲着他们愤怒地挥了挥爪子，呲牙咧嘴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昆仑弟子瞅了眼狐狸，说：“这话我可不是故意贬低它，这狐狸明显有青丘狐族的血统，否则长不出这三条尾巴来，可惜这毛色和尾巴数量，显然是个青丘狐族和寻常狐族的杂交品种，我说它是杂毛狐狸，可有什么错？”
　　狐狸明显受到打击，嘴巴里面嗷嗷不停，吹胡子瞪眼盯着那个说话的昆仑弟子。
　　沈飞鸾不耐烦，把狐狸从肩膀上薅下来单手抱在怀里，说：“你妈没教过你要礼貌做人吗？”
　　昆仑弟子：“……”
　　白鹭洲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啧啧两声说：“绝杀。”
　　昆仑的确那边吃了瘪，沈飞鸾也懒得继续留在这里。
　　本来他也不打算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就是这狐狸太贪玩儿，跑到这里被人抓着揪了屁股上的一撮儿毛，有人通禀之后沈飞鸾就过来替沈绒撑腰了。
　　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就是那几个昆仑弟子说话实在不中听，他才忍不住让他们下去洗洗嘴。
　　“不就是个破狐狸么。”有人小声嘟囔。
　　“就是只狐狸。”沈飞鸾循着声音看过去，冷声道：“我在幽都这段时间，谁敢碰我的狐狸，我就扒了他的皮。”
　　说完，沈飞鸾没理会一干被吓住的玄门弟子，带着鬼族众人就扬长而去。
　　祁尧天目送这鬼族少主离开，旁边白鹭洲感慨万千，道：“这话听着真带劲儿啊，有一说一，昆仑这帮人我早就看着不爽了，你说他们为什么非要招惹鬼族的人呢？”
　　祁尧天说：“我怎么知道。”
　　白鹭洲继续感慨，说：“这少主帅啊，要不是他身边保镖太多，我都想过去跟他结交一番了。”
　　祁尧天扫了白鹭洲一眼，没搭理他。
　　白鹭洲接着说：“对了，你说他为什么要遮着脸啊？会不会是以前夺位的时候，不小心毁容了啊？”
　　祁尧天挺无语地扫了白鹭洲一眼：“也可能是太好看了，怕你这种人见了之后犯花痴。”
　　白鹭洲眼睛亮了，说：“真的吗？这倒也有可能，我看他身边那个贴身保镖，叫夜语幽的，长得也是贼好看，一个男的，怎么能长得那么帅，我这个钢管大直男都忍不住盯着他看。”
　　祁尧天神色莫测地看着白鹭洲，说：“钢管直男，你最好是。”
　　白鹭洲：“……”
　　有人看到祁尧天站在这里，便兴奋地想找他来主持公道。
　　不过，还没付诸行动，就被旁边人给拦住了。
　　“没事儿别去招惹祁尧天。”旁边人拉着人，压低声音说：“他从来不插手这些事情，少去他跟前讨嫌。”
　　有人不理解，说：“为什么啊？他可是玄盟未来的继承人，鬼族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他凭什么不管？”
　　“弟弟，我看你年纪小，怕不是活在上个世纪吧。”那人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祁尧天以前还在山海学院的时候，倒是挺随和，没什么架子，后来他被姓沈的那小子给耍了，分手后人就变了。”
　　“啊？我听说过他以前谈恋爱的事儿，那个沈家人，听说对他还特别好。”
　　“他对人家好，人家又不见得真心实意，反正这事儿之后，祁尧天就惹不起了，也说不上哪儿变了，但就是不好接近了。”
　　“我知道我知道！”另一人激动地说：“祁少前几年去阴司路打鬼，搞得阎王殿那边怨声载道，鬼不聊生，那段时间阴曹地府大大小小的厉鬼都被他揍了个遍，不堪其扰的鬼都吵着嚷着要去投胎，奈何桥差点儿发生踩踏事件，大家都说祁少成了个疯批，见到他都绕着走了。”
　　“卧槽，这么夸张？”
　　“沈飞鸾是死了，我怎么觉得，祁少这意思是做鬼都不放过他啊！”
　　“啊？几年没听说过沈飞鸾的消息，他居然是死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嘘，这事儿可不能提，可不是我说的，你们赶紧闭嘴吧。”
　　“不过要我说啊，姓沈的真是个蠢货，要换成是我，肯定对祁爷言听计从宠着捧着，真不知道姓沈的究竟是怎么想的。”
　　“……”
　　沈飞鸾那句扒皮的话，在玄门弟子中很快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人在现场，亲耳听见这句话，鬼族少主永远的神。”
　　“楼上有抖M倾向？”
　　“因为一只杂毛狐狸就扒皮，鬼族真他娘的数千年如一日的凶残。”
　　“不会真扒皮吧，我觉得说说而已。”
　　“你没见他那架势，吓死个人了，反正我觉得大家出门在外还是保护好自己吧，这里可是幽都，就算真死在这儿，估计都没人追究，而且现在鬼族势大，不好招惹啊。”
　　“你们也太在意这种话了吧，我赌一包辣条，鬼族少主就是故意这么说吓唬人的。”
　　“+！”
　　“所以，昆仑那几个崽种为什么要去扒人家妖宠的尾巴毛？”
　　“……”
　　内部交流论坛里面讨论的热火朝天，祁尧天扫了一眼，躺在床上莫名想起那只三条尾巴的灰毛狐狸。
　　他以前听沈飞鸾说过，他养的那只狐狸也是灰毛的，长了三条尾巴。
　　祁尧天心里面有种怪异的感觉。
　　鬼族少主，再加上这只狐狸，他没办法不把他们和沈飞鸾联系在一起。
　　可沈飞鸾已经死了。
　　祁尧天捏了捏眉心，又转了手腕上的拿串珠子。
　　珠子是在他从浮罗山离开回到家后从箱子里面翻出来的。
　　戴在他的手上，这七年再也没取下来过。
　　珠子比以前更油润，只是表面不如送给沈飞鸾时候那么光滑细腻。
　　沈飞鸾还给他的时候，在每颗珠子子上都用微雕的手法，刻下清心咒和驱鬼避煞咒。
　　珠子摸上去有些凹凸不平，远看就像是故意打破平整做出来的工艺品似的。
　　祁尧天把珠子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嘴唇。
　　月色已经深了，他一如既往地想起沈飞鸾就失眠。
　　祁尧天索性披着衣服起身，打算去院子里面冷静一下。
　　酒店有一处公共平台，布置的古香古色九曲回廊，里面种着奇花异草，还有一汪养了锦鲤的大水潭，很适合过去背诵澄心静气咒。
　　祁尧天转了个弯，就听到有人说：“咱们换个地方住吧。”
　　祁尧天听出这是那位少主的声音。
　　清澈的像是泉水，听起来很像是个好人。
　　“这地方住着多舒服，换什么换。”夜语幽的脚丫子伸在水里面逗那些锦鲤，说：“我说少主，住这地方是免费的，要是换个地方得花钱，你平时不是最抠门了吗？”
　　沈飞鸾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什么叫我最抠门？我那叫持家有该省省该花花，有免费的住，何必多花钱？我又不是人傻钱多脑子冒泡。”


第462章 过节
　　夜语幽眼珠子转了转，说：“你该不会是想躲着祁尧天吧？”
　　祁尧天：“？”
　　沈飞鸾抬高声音，说：“瞎说什么呢，我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躲着他干什么？”
　　夜语幽嗤笑一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屏保是他的照片。”
　　沈飞鸾：“卧槽，你特么居然偷看我的手机，你有毒吧？”
　　夜语幽：“你才有毒，他照片还是没穿衣服的。”
　　沈飞鸾：“……”
　　祁尧天：“……”
　　祁尧天觉得这话题不适合他来听，本来打算转个身就走，但那个少主幽幽说道：“你说得对，我跟他还真有些过节，我准备花大价钱找人给他来个ai换脸，顺便把他的小黄片发到网上，让他社会性死亡。”
　　夜语幽叹为观止，说：“你损不损啊？”
　　“挺损。”祁尧天转了个弯，抱臂而立站在一根走廊的红柱子旁边，眼神微冷盯着大半夜在水池旁边撑着个鱼竿钓鱼的鬼族少主，说：“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沈飞鸾听到祁尧天的声音，瞬间就僵住了。
　　夜语幽吓了一跳，抽会脚丫子站起来，回头看着祁尧天，说：“你、你是人是鬼啊，走路没声音的。”
　　沈飞鸾扣上兜帽，遮住脸这才站起来。
　　他动作有几分拘谨，带着背后说人坏话突然被当事人抓包之后该有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祁尧天朝他走过来，说：“问你话呢。”
　　沈飞鸾人都傻了，随着祁尧天的靠近他的身子逐渐紧绷起来。
　　尴尬、害怕、抵触、抗拒等等各种情绪同时朝他席卷而来。
　　沈飞鸾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空直接“噗通”一下子掉在水池子里面。
　　祁尧天：“……”
　　夜语幽惊呆了，水池子不深，沈飞鸾立刻就爬了上来，一头长长的头发湿漉漉的挂在脸上，看起来就像是个水鬼。
　　祁尧天依然没看到这位少主的脸。
　　因为沈飞鸾爬起来的时候，先扒拉着兜帽扣在自己脑瓜子上面，确定遮住了大半张脸才上岸。
　　祁尧天这才相信鬼族少主毁容的传闻。
　　夜语幽简直无语死了，看着浑身湿透的沈飞鸾，说：“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成熟稳重，回去换身衣服，赶紧的别耽搁。”
　　沈飞鸾觉得自己很丢脸，没敢抬头看祁尧天。
　　他从祁尧天身边过去的时候，被祁尧天给叫住了。
　　“等等。”祁尧天淡声说：“不解释一下？”
　　夜语幽没好气，说：“解释什么，我们家少主嘴贱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个小时前你不是亲眼见识过？”
　　沈飞鸾掐了把夜语幽的屁股。
　　肉挺多，手感贼好。
　　夜语幽想打人了。
　　沈飞鸾粗声粗气说：“你就是得罪过我，在垃圾场的时候。”
　　祁尧天有些意外，说：“怎么得罪的？”
　　沈飞鸾露在外面的嘴巴抿成一条缝，微微往下撇，像是很委屈，说：“我捡了一对儿蛊，本来要带走养的，结果被你给弄死了。”
　　祁尧天隐约有些印象。
　　当时他也在垃圾场拾荒，在一处辐射较强的地方看到一双趴在废墟上的蛊王。
　　蛊王能在当地集市上换钱，藏宝城的钱币和人间界截然不同，使用特殊金属制作出来的，是藏宝城的通用货币。
　　祁尧天看见蛊就心烦，过去就给踩扁了。
　　刚给踩扁，就有个带着张面具的少年走了过来，眼神里面是显而易见的懵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那两只被踩扁的蛊，一张嘴直接就扁了下来。
　　垃圾场的规矩，谁先到手就归谁，祁尧天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不过，那小子觉得特别委屈，说：“你这人有毛病，我追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才把它给追疲了，结果被你给踩死了。”
　　祁尧天不知道还有这内幕。
　　当然了，就算知道，祁尧天也无动于衷。
　　他扫了眼这小子，轻描淡写说：“哦，那真抱歉了。”
　　说完之后祁尧天就走了。
　　沈飞鸾气得咬牙切齿，觉得祁尧天几年不见变狗了。
　　祁尧天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就是鬼族少主。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不好意思。”祁尧天随口说着，口吻里面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意思，说：“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是你，就给它留个全尸了。”
　　沈飞鸾脑壳子嗡嗡的，气不过，说：“蛊招你惹你了，它又没得罪过你，就趴在那儿等着被我收做小宝贝，你过去一脚给踩扁了，什么毛病？”
　　祁尧天摆烂，说：“我脑子有病，就是喜欢踩死那玩意儿。”
　　沈飞鸾：“……”
　　夜语幽翻了个白眼，说：“少主，别跟他多说废话了，赶紧回屋歇着吧。”
　　沈飞鸾冲着祁尧天挥了挥拳头，气冲冲地随着夜语幽走了。
　　玩儿蛊。
　　祁尧天琢磨片刻，觉得这个鬼族少主更讨人厌了。
　　沈飞鸾回到屋子里面，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忧心忡忡地拧着眉头，打开手机跟夜语幽发消息。
　　“他为什么说自己脑子有病啊？”沈飞鸾表示不能理解：“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这么丧呢？你说他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夜语幽过了一会儿才回：“少主，凌晨三点半了。”
　　沈飞鸾说：“咱们鬼族，每天睡三个小时就够了，别真把自己当人看。”
　　夜语幽：“……”
　　夜语幽说：“你想知道就去直接问他啊，少主，我是你的手下，不是你的心理咨询师和感情顾问，这是另外的价钱。”
　　沈飞鸾啧了一声，说：“反正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夜语幽：“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吗？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哦，除了有点心理变态，脑子还有点什么大病。”
　　沈飞鸾琢磨了一会儿，说：“算了，反正跟你说也是白说。”
　　夜语幽服气了，说：“你俩之前如胶似漆，蜜里调油，我都有所耳闻，你要对他余情未了，就找人求复合算了。”
　　沈飞鸾摇摇头，说：“你不懂，我跟他不成了。”
　　他现在就是个正儿八经的鬼族之身，连容貌都和以前有了很大变化，除了额头上还有一个如影随形的咒枷。
　　他觉得和祁尧天谈恋爱的日子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醒来之后，他冥思苦想许久，才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离祁尧天远一些。
　　原因有很多，他列举不完。
　　就是见到祁尧天的时候，这颗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的砰砰勐跳。
　　没过多久，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幽都最大的拍卖场颇为豪奢，每一位贵宾都有属于自己的包厢，一楼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用法术支撑起来的圆形台子，拍卖展品都会陈列在这上面，并通过光影折射放大投在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
　　幽都拍卖场会拍很多外面看不到的东西，甚至还做过人口买卖。
　　沈飞鸾身为鬼族少主，自然是最高待遇规格，毕竟鬼族有不少弟子都加入传送塔的拾荒者队伍，凭借得天独厚的身体素质优势，淘来不少好货，都拿到幽都来转手售卖。
　　这种良性循环，在七年前几乎还想都不敢想。
　　“其他的都可以不拍。”沈飞鸾说：“那株千年血灵芝，花多少钱都得给我拍了。”
　　夜语幽说：“放心，钱管够。”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有各种灵丹妙药、武器法宝，还有功法秘籍。
　　沈飞鸾看到一本《刑天纲》的秘籍时，禁不住啧了一声，说：“这玩意儿好像是唐门秘法，怎么也被人给偷出来拍了？”
　　夜语幽说：“唐门机关一向厉害，拍下来给你玩玩儿？”
　　沈飞鸾摇摇头，说：“唐家也有人过来，估计他们会出手，这玩意儿，谁出手谁都是在和唐家过不去，咱们不掺和这趟浑水。”
　　果然，唐家那边很快就叫了价。
　　大家还算给唐家面子，只有少数几个人叫了价钱，很快就被唐家给竞下来了。
　　唐家人拍下独门秘技之后，就匆匆离开拍卖场，显然是要去内部查人秋后算账了。
　　后面上的是一些凶兽身上的零部件、尚未契约活蹦乱跳的小妖、以及一些传送符和地图。
　　沈飞鸾对地图有些兴趣，人间界虽然探索藏宝城已经有些时日，但也不过是在边缘地带捡垃圾，真正核心地界和大城市大家族，他们根本没有接触过。
　　藏宝城也有一些会做生意的掮客，贩卖消息给外面的人。
　　有些门路广的玄门弟子，通过掮客弄到藏宝城某个垃圾场的地形图，到时候再转手拿到幽都拍卖场上贩卖，能从中赚取一大笔佣金。
　　这次拍卖的地图，是一个丹矿的，拍卖场上展示了其中一部分，上面标注了地形图、路线和各种机关暗道以及会遇上的荒兽，算是相当齐全的地图类型，立刻引得大家竞相争夺。
　　沈飞鸾和祁尧天同时出价，都给出了十个亿的价钱。
　　这要是放到七年前，沈飞鸾想都不敢想。
　　不过，如今他是鬼族少主，自从成为鬼族少主，沈飞鸾才意识到鬼族这些年潜伏在世界各地，靠着生意头脑和种族天赋赚了不少钱，尤其是鬼蝶族，更是富可敌国。
　　鬼蝶族赚来的钱都供给王城，如今王城除了鬼蝶族的司命外，就他一个说了算的，这些积攒下来的钱可以说是由他挥霍。
　　鬼蝶族自古以来骨子里面就信奉血统，他们认为只有真正有上古鬼王血脉的人，方才能够带领整个种族走向复兴。
　　诸多势力都对地图感兴趣，价格很快就被抬高到了天价。
　　祁尧天叫了一个双倍的价格，叫价一落，就没人敢再出手了。


第463章 手下留情
　　沈飞鸾听得心慌，眼皮子抽了抽，说：“祁家这么有钱的吗？”
　　不过是个丹矿而已，说不定里面没什么好东西。
　　这种地图就像是赌博，一刀穷一刀富，正常情况下，五十个亿封顶已经够了。
　　夜语幽说：“祁家前些年还做事还挺低调，也藏富，不过自从祁尧天接手祁家产业后，就开始往外扩张商业版图，才用了七年时间，基本上已经成首富了，而且，听说祁家靠着生物制药赚了不少玄门世家的钱，此消彼长，祁家现在是一骑绝尘。”
　　沈飞鸾说：“咱们在传送塔上面一年赚的钱大概是多少？”
　　夜语幽说了个数字，立刻让沈飞鸾倒吸口凉气。
　　鬼族因为帮忙修复传送空间并进行定时维护，所以拥有三分之一的开发权。
　　传送塔不是免费使用，每次使用都要缴纳相当高额的过路费，这些过路费鬼族、妖族和玄盟一起平分。
　　而玄盟会将其中大部分费用分给祁尧天。
　　这么算下来，祁尧天是真有钱。
　　这年头，有钱的是大爷，沈飞鸾觉得自己运势不好，在这张地图上也赌不起那么多钱，索性就退出竞争。
　　地图落在祁尧天手里。
　　下一个竞拍物一上来，沈飞鸾就直接站起来了。
　　“这是在妖界地盘上抓到的一只幼年蛟龙。”拍卖师笑盈盈地介绍那只浑身上下都被缠着缚妖绳的小蛟龙，说：“大家都知道，蛟龙虽然不是真龙，但也已经是有半龙血脉的妖兽了，带在身边也能滋养龙气，人间界倒也不多见了。”
　　小蛟龙蔫头巴脑地被关在一个透明箱子里面，周围还放着一些一看就很不好吃的兽肉。
　　小蛟龙身上的鳞片也掉了不少，显然没少受折磨。
　　沈飞鸾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夜语幽摸了摸下巴，在旁边说道：“蛟龙倒是少见，没想到人间界居然还有这种蛟和龙的产物，看样子，应该有不少人竞夺。”
　　说完，夜语幽转眸看了眼沈飞鸾，就发现他的脸色奇差，一双眼睛也耷拉下来，像是看到仇人似的。
　　“怎么了？”夜语幽吓了一跳。
　　“这小蛟龙之前是我的妖宠。”沈飞鸾说：“我死之后，和他之间的契约自然就断了，我还当他一直都跟着祁尧天，没想到居然会被捉到这里。”
　　夜语幽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眸，说：“原来如此，少主别生气，咱们把他拍下来就行。”
　　不用他说，沈飞鸾自然是这个意思。
　　只是，物以稀为贵，小蛟龙的起拍价就是个天价。
　　经过几轮疯抢，小蛟龙已经到达一个疯狂的价格。
　　沈飞鸾还是面不改色的往上面提价。
　　除他之外，祁尧天也在死磕小蛟龙。
　　“鬼族那位少主，未免也太执着了吧。”白鹭洲在祁尧天身边，看到屏幕上那一串叹为观止的天价数字，禁不住咂舌感慨。
　　这一场拍卖会下来，恐怕祁尧天又要去藏宝城捡垃圾回血了。
　　祁尧天又往上加了个数字，但鬼族那边非常爽快地给出了一个更高的数字。
　　祁尧天眯了眯眼睛，有些猜不准鬼族少主的心思。
　　若只是一条蛟龙，倒也卖不上这么高的价钱，性价比更高的其他妖兽也不是没有，他花大几千竞拍蛟龙，不过是因为这条蛟龙是之前和沈飞鸾契约的那一条。
　　自从沈飞鸾不在后，小蛟龙就不知所踪，祁尧天还特意寻了他一段时间，奈何小蛟龙有意躲避，祁尧天也只好作罢。
　　七年都没有小蛟龙的踪影，祁尧天没想到再次见面，这家伙居然被关在笼子里面当拍卖品了。
　　不管是看在沈飞鸾的面子，还是往日的情分上，祁尧天都不会让小蛟龙落入他人之手。
　　“祁爷。”祁尧天还想出价的时候，鬼族那边突然开了扩音器，隔空对他说：“还请手下留情。”
　　祁尧天莫名迟疑下来。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深更半夜见到他后落荒而逃的鬼族少主，传闻中这位靠着实力厮杀上去的鬼族少主，是个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之人，没想到竟会如此毛毛躁躁，像是个小孩子似的。
　　祁尧天晃神的时候，拍卖官锤起锤落，一锤定音。
　　迟霜寒露出了意外之色，挑挑眉梢对祁尧天说：“老祁，你跟那位鬼族少主有交情？”
　　当初修传送塔的时候，鬼族还没有少主，出面的是鬼蝶族的一位司命。
　　严格说起来，祁尧天和这位少主并没有打过交道。
　　祁尧天说：“没有。”
　　迟霜寒却不信。
　　这条小蛟龙，他们都有所耳闻，应该算得上是沈飞鸾的遗物。
　　祁尧天这几年有点疯，尤其是遇到和沈飞鸾有关的东西，他必然要想方设法搞到手。
　　这条蛟龙，他也找了许久。
　　如今近在咫尺，居然拱手让人了，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迟霜寒什么都没说。
　　再说下去就要提起沈飞鸾了，这个人除非祁尧天自己主动提起来，其他时候大家都会有意避开，免得勾起祁尧天的伤心事。
　　“后面再找他。”祁尧天说：“这回主要是血灵芝，鬼族那位花了这么多钱拍娇娇，后面就没竞争力了。”
　　没过多久，沈飞鸾就发现他的预算不太够了。
　　因为他不管怎么往上加钱，祁尧天那边都能给出一个更高的价格。
　　千年雪灵芝已经叫到了天价，钱堆在一起就能把沈飞鸾给直接砸死的那种。
　　各大势力都纷纷退出竞争，毕竟为了这么一棵血灵芝，把自家耗得干干净净，属实不值得。
　　“这价格也超出我们的预算了。”沈飞鸾看着那惊人的叫价忍不住叹气，说：“算了，不跟祁尧天争这玩意儿了。”
　　夜语幽还挺激动，说：“别放弃啊，来之前司命说了，再给你多准备一张卡，里面还有钱呢。”
　　沈飞鸾：“……”
　　沈飞鸾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账，一时间还挺不适应。
　　不过他不打算继续跟祁尧天竞下去了。
　　“算了，我不要了。”沈飞鸾摇摇头，说：“他都让了一条蛟龙给我，我也不好继续跟他抬价争抢，我对祁尧天还算了解，看他这样子，应该是要定了这棵千年血灵芝，不管我抬多高的价，他都会再往上加钱，这纯粹就是让拍卖场多赚。”
　　夜语幽心累地看了沈飞鸾一眼，唏嘘说：“到头来，还是心疼男人的钱。”
　　沈飞鸾：“？”
　　沈飞鸾停了叫价，祁尧天顺利将千年血灵芝收入囊中。
　　不过，沈飞鸾的确需要这东西来养元补气血，拍卖结束后，他让夜语幽帮他去找祁尧天，商量一下能不能给他分一小块，他愿意按照拍卖价的同比来出钱。
　　夜语幽带话回来：“祁尧天说你不真诚。”
　　沈飞鸾一头问号。
　　夜语幽说：“他让你带着小蛟龙去跟他换。”
　　沈飞鸾扫了眼旁边还在自闭的小蛟龙，说：“算了，老子不要了。”
　　妈的，不稀罕。
　　小蛟龙被连箱子一起送过来后，就直接闭着眼睛躺在巷子里面装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沈飞鸾走过去，在箱子外面敲了敲，说：“别装死了，起来说说话。”
　　小蛟龙继续自闭，眼皮子都不撩一下，打算装死装到底。
　　沈飞鸾看他这副摆烂的样子，想了想，把自己的兜帽给摘了，露出一张和沈飞鸾有几分神似却并不完全相同的脸。
　　这张脸原本沈飞鸾那张脸看起来更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宛若脉脉含情，生气起来也有种含嗔的感觉，但不笑的时候又尤为清冷。
　　这是典型的沈家人面相，当初沈家老祖就是凭借这一血脉传承，上乱天伦下逆朝纲，被各家各派暗中唾弃成人人喊打的后妃一族。
　　沈飞鸾对这张脸并不满意，所以出门在外都挡着。
　　还是以前那张脸更帅、看着更顺眼。
　　沈飞鸾额心的咒枷也有了变化，没有多余的纹案图样，只有眉心一点垂落的红。
　　“娇娇。”沈飞鸾说：“不认识我了吗？”
　　小蛟龙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就支棱起来，眼睛瞪得向铜铃，冲着沈飞鸾嗷嗷说：“你居然叫本尊小名，你什么人，居然敢叫本尊小名！”
　　沈飞鸾乐了，说：“小蛇一条，还自称本尊。”
　　小蛟龙怒道：“早晚化龙，为什么不能自称本尊？”
　　沈飞鸾把手伸过去，在小蛟龙脑瓜子上面轻轻弹了一下，说：“娇娇，我是你爸爸啊！”
　　小蛟龙一尾巴甩起来，在沈飞鸾胳膊上抽了一下，说：“骂谁呢！”
　　刚说完，小蛟龙在看清沈飞鸾那张脸的时候，大眼睛里面明显露出了疑惑费解的表情。
　　“你怎么长得那么像我死去的前任？”小蛟龙脱口而出，说出心中疑问。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说：“我就是你死去的爸爸，换了个壳子你就不认识我了，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好儿子？”
　　小蛟龙傻了眼，直起身子勾着脑袋凑进看，说：“卧槽，你这看起来好像还真是，虽然长得妖里妖气一看就不像是好人，但说起话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抽抽。”
　　沈飞鸾：“……”
　　教子无方，是他的错。
　　小蛟龙激动起来，绕着沈飞鸾飞了几圈，说：“不是吧，你不是死了吗？我和你的契约都断了，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沈飞鸾想了想，言简意赅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小蛟龙也不在意那些细节，他还沉浸在被前任救下的激动中无法自拔，一下子扑到沈飞鸾胸口，缠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勐亲，一边亲还一边含泪痛诉：“有你这么当主人的吗？二话不说就被埋了，连下家都不提前替我找好，你知道我知道你死了，有多伤心吗？”


第464章 吃烤串
　　沈飞鸾心里还挺感慨，说：“我还当你会跟着祁尧天吃香的喝辣的。”
　　“呸！”小蛟龙愤愤不平，说：“你懂个屁，那个祁尧天根本不是什么好鸟，你才死了没多久，他就跟别人好了，还娶了别人当老婆，你瞅见他手上戴着的那个戒指没有？就是他已婚男人的象征！”
　　沈飞鸾微微一怔愣，说：“祁尧天结婚了？”
　　小蛟龙用力点点脑袋，说：“可不是嘛，你嘎了还没半年，他就跟别人闪婚了，这都什么薄情寡义的男人，还说什么最爱你、你是他的小宝贝，啊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飞鸾以为自己能平静接受，但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你都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儿？”沈飞鸾笑了一下，捏了捏小蛟龙的角，说：“也不能说他薄情寡义，是我欺骗他在先，他不喜欢我也正常。”
　　小蛟龙望着沈飞鸾，突然就泪眼汪汪，委屈巴拉地说：“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惨，多可怜，多倒霉，这几年人间界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了一些专门猎妖的家伙，杀了不少小妖，挖了他们的心脏炼制丹药，我老早就被盯上了，要不是跑得快，你都看不到我了！”
　　沈飞鸾对猎妖之事也略有耳闻，而且据他所知，那些突然出现的猎妖人，应当是从藏宝城借着传送塔偷渡过来的。
　　就像他们通过传送塔过去一样，那边的人也不是傻子，突然出现了一批又一批外来人，定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藏宝城的位面等级远高于人间界，他们想要通过传送塔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这些人不光猎妖，还杀人，甚至到处寻找能够给他们当苦力的玄门弟子。
　　若不是鬼族、天玄地煞和妖族坐镇，只怕人间界早就被藏宝城祸害。
　　沈飞鸾安抚小蛟龙片刻，说：“你这又是怎么被抓的？”
　　小蛟龙垂头丧气，郁闷不已，道：“也怪我运气差，想偷偷通过传送塔熘到藏宝城，结果刚到山海界，就被人给抓了。”
　　藏宝城已经成为玄门公开的秘密了，玄门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异世界资源，态度一直都是在鼓励大家前往藏宝城掘金，这三年来，有越来越多的妖族、玄门弟子以及鬼族前往藏宝城当拾荒者，效果还相当不错。
　　至少在飞升之路被封死的当下，藏宝城作为一个中转站，里面掘出来的宝物足以让人间界的整体修为有一个极大的提升。
　　小蛟龙的确倒霉，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钱，好不容易攒够了来回一趟的费用，结果还被人给打家劫舍了，先写连自己都被嘎腰子。
　　说到悲惨之处，小蛟龙也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沈飞鸾见它哭的太惨，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升级版棒棒糖，塞到小蛟龙嘴里权当安慰。
　　小蛟龙舔了两口，然后哇的一口吐出来。
　　“这什么东西，怎么有股粑粑味儿？”小蛟龙惊恐地瞪着棒棒糖。
　　“新研究的螺蛳粉口味棒棒糖。”沈飞鸾说：“里面还加了老参和其他中草药，吃下去能补气养元。”
　　小蛟龙觉得这人一贯会暴殄天物，表示非常不能理解：“正常口味得罪你了？”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没，就是吃腻了，想尝试一下新品种新口味，反正有人帮我试水。”
　　小蛟龙：“……”
　　这人蔫儿坏。
　　小蛟龙也算是没心没肺了，被沈飞鸾哄了几句，很快就屁颠屁颠的把之前被人欺负的事情抛之脑后。
　　回到酒店，沈绒一鼻子就闻到了来自另一个妖物的味道，顿时炸了毛。
　　“你出去一圈，居然有别的狗！”沈绒看到小蛟龙，瞬间炸毛，冲着小蛟龙上去就是一爪子。
　　小蛟龙跑得快，呲熘一下子就沿着墙壁爬到吊灯上，不给沈绒挠他的机会。
　　沈飞鸾将呲牙咧嘴挥爪子的沈绒一把抓起来抱在怀里，说：“别闹，他是我之前契约的小妖，如今才刚刚找回来。”
　　沈绒瞪着那条长虫，说：“他是你的契约小妖，我是什么？”
　　沈飞鸾拍拍他的脑瓜子，说：“你是我弟弟。”
　　沈绒瞬间被安抚，嗷嗷两声，在沈飞鸾怀里蹭个不停。
　　沈飞鸾说：“你打算在这儿多久？”
　　沈绒说：“过两天就走，有个综艺马上就要开始拍了。”
　　沈绒又问：“你呢？”
　　沈飞鸾说：“过两天我也走，准备去一趟藏宝城。”
　　沈绒嗷了一声，说：“洛大师让你收着点儿，别太浪。”
　　沈飞鸾笑了一笑，说：“知道。”
　　这时候，夜语幽走了过来，表情有几分八卦，说：“少主，有人要约你吃饭。”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谁？”
　　夜语幽说：“祁尧天。”
　　沈飞鸾：“……”
　　说实话，沈飞鸾不太想和祁尧天私底下有太多接触，虽说他们两个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当年的事情，闹得还挺尴尬，后来他思来想去，觉得可能两人八字不合，而且现在连种族立场都不一样了，少接触为妙。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说：“他找我吃饭干什么，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夜语幽被沈飞鸾不要脸的想法给搞得十分无语，说：“他对你的印象估计还停留在你背后对着他照片意淫，被抓包后落水这段儿呢。”
　　沈飞鸾：“……”
　　沈飞鸾说：“那我俩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夜语幽扫了眼那条盘在水晶灯管上的小蛟龙，指了指，说：“冲这条小龙来的。”
　　小蛟龙瞬间支棱起来，说：“找我？他找我干什么，我和他又不熟，该不会是来找我讨债的吧？”
　　沈飞鸾狐疑问道：“你欠他钱了？”
　　小蛟龙羞涩起来，脚爪在灯管上挠了挠，说：“当时我还以为你嘎了，一怒之下就把度假村里面种的灵草全都吃了。”
　　沈飞鸾：“……”
　　可真有你的。
　　沈飞鸾犹豫了好一会儿，说：“算了，我不想跟他吃饭。”
　　夜语幽说：“看你那怂样儿。”
　　沈飞鸾：“……”
　　夜语幽虽然嘴上骂着沈飞鸾，但背地里给祁尧天回话的时候还是相当维护沈飞鸾的面子和尊严，直接说沈飞鸾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头昏脑涨四肢不协调。
　　祁尧天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说辞罢了，听完后轻轻冷笑，说：“千年血灵芝是个好东西，我打算炼制成药液，原本还打算送少主几份，现在看来，既然水土不服，那就算了。”
　　夜语幽立刻将这话给沈飞鸾递过去。
　　不消片刻，夜语幽笑盈盈地对祁尧天说：“那什么，我家少主天赋异禀，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还问祁爷想吃点什么，他请客。”
　　祁尧天：“……”
　　白鹭洲在旁边见证全过程，等夜语幽走后，白鹭洲禁不住咋舌感慨，说：“这鬼族少主，该不会是学过国粹变脸吧，也不怕尴尬。”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只要脸皮厚，睁着眼说瞎话有什么难的？”
　　正在赴约路上的沈飞鸾直接打了个大喷嚏。
　　夜语幽说：“你就请他吃烤串？”
　　沈飞鸾大大咧咧，说：“烤串怎么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烤串，这是从藏宝城那边抓来的荒兽身上的肉。”
　　藏宝城的荒兽，肉质紧密鲜嫩多汁不说，里面还蕴含有许多元气，吃了之后能够让人迅速恢复体力和元气，对于两界的人来说，荒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而且能卖上好价钱。
　　有一批拾荒者，去了藏宝城之后不捡垃圾，反而想方设法狩猎荒兽，只要猎到一只，就能换取一年份随意进出传送塔的机会，其荒兽价值可见一斑。
　　荒兽肉在幽都价格卖的极高，一小块就上百，沈飞鸾为了请祁尧天，可谓是下了血本。
　　烧烤店再酒店外不远处的某条小巷子，不熟悉幽都的人一般找不到这里来。
　　沈飞鸾显然熟悉，进来就先点了几十串自己喜欢的。
　　祁尧天来的很是时候，烤串刚上来，他就到了。
　　沈飞鸾邀请祁尧天坐下吃串串。
　　祁尧天也不客气，拿起一串烤的油滋滋还撒了调料的串串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沈飞鸾笑眯眯地问。
　　“还不错。”祁尧天说：“这是什么肉？”
　　沈飞鸾说：“金角牛鞭。”
　　祁尧天险些没直接吐出来，嘴里的肉也不香了，他面无表情看着沈飞鸾，又看了看手里的烤串，放下来说：“少主喜好还挺特别。”
　　沈飞鸾乐了，说：“是挺特别的，逗你呢，这是牛腰子。”
　　祁尧天暗中觉得这位鬼族少主可能肾不太好，需要以形养形。
　　金角牛是荒兽的一种，脾气非常暴躁，力大无穷，尤其是脑瓜子上面顶着的一只金色独角，更是锋利无比，能直接将一块巨石刺穿，捉不起来尤为困难，所以价格也极其昂贵。
　　不过，金角牛若是放在藏宝城，价钱就低上许多。
　　祁尧天拿起一串看起来还算安全的烤串，说：“先前在藏宝城的时候，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沈飞鸾正在撸串，闻言顿了一下，说：“我也没记你仇，算了都忘了吧。”
　　祁尧天心想，不记仇是不可能的，这人分明就是记得一清二楚，还特别往心里去。
　　没等祁尧天开口说话，沈飞鸾就主动出击，说：“祁少约我吃饭，肯定不止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祁尧天也不藏着，直截了当说：“不错，我是有事相商。”
　　沈飞鸾又啃了一口肉，说：“祁少有话直说，不管合理不合理，看在祁少那么大方豪爽准备送我血灵芝药液的份儿上，我也会仔细斟酌一二。”


第465章 一锤定音
　　祁尧天只能看到沈飞鸾半张脸和一双红艳艳的嘴，一张一合的一点也不做作。
　　祁尧天心中生出一股一样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那我就直说了。”祁尧天说：“阁下可否忍痛割爱，把今日拍来的那条蛟龙转给我？”
　　沈飞鸾之前就寻思着，他可能是冲着小蛟龙来的，也并不觉得意外，说：“能问问祁少为什么吗？”
　　祁尧天淡道：“这条蛟龙是我老婆养的契约妖兽，只是后来我老婆去世了，这条蛟龙就跑了。”
　　沈飞鸾直接给辣椒面给呛着了，直接疯狂咳嗽起来。
　　祁尧天好心给他递杯水，沈飞鸾抱着水吨吨吨直接一口闷。
　　缓了好一会儿，沈飞鸾才把那股子刺激味儿压下去，都不敢抬头看祁尧天，只能盯着他修长漂亮的手，说：“你结婚了？”
　　祁尧天抬了下他的左手，上面戴着个银色的戒指，说：“嗯，虽丧偶但已婚。”
　　沈飞鸾：“……”
　　沈飞鸾直接裂开，心里面像是被砸开了一个大缝似的，觉得祁尧天这轻描淡写一句话，差点就给他整破防了。
　　要是没理解错，他就是祁尧天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老婆。
　　沈飞鸾觉得胸口闷得慌，扯了扯黑色的披风，声音闷闷的，说：“人都死了，就别留着他以前的东西了吧。”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不行啊，还是得照顾好他留下来的小家伙们，要是让他知道我没照顾好他的崽，将来见了面肯定要怪我。”
　　沈飞鸾鼻子酸酸的，心里想着，是娇娇自己撒脾气跑了的，三江五海那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娇娇想藏起来不给找到，祁尧天是怎么都没办法给它刨出来的。
　　反正他肯定不会怪祁尧天。
　　就是不敢见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罢了。
　　七年没见，祁尧天比以前更帅了。
　　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比例更加完美，就是总冷着一张脸，活像是别人欠了他不少钱似的。
　　沈飞鸾觉得自己就不该吃这顿饭，搞得心烦意乱，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沈飞鸾悲痛欲绝，拿起一块烤肉吃下去。
　　算了，还是香的。
　　祁尧天说：“有什么要求阁下可以尽管提，力所能及范围内我肯定尽量满足。”
　　沈飞鸾眨眨眼，说：“真的吗？”
　　祁尧天说：“真的。”
　　沈飞鸾想了想，狮子大开口，说：“我想要千年血灵芝炼出来的药液，祁少要是愿意用它来换小蛟龙，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千年雪灵芝的药液已经不是钱能买来的了，炼制这一道程序就没几个会的，就算放到藏宝城，炼药师也是被人捧着的存在，尤其是炼制千年雪灵芝这种高阶元植，炼药师更是不会轻易出手，生怕一不小心毁了元植，败坏自己名声。
　　祁尧天天赋异禀，气运天成，炼制起来成功率极高，所以他天生就适合炼药师这一道。
　　事实也正是如此，经他之手炼制出来的药液，品相都堪称绝佳。
　　只是祁尧天这人根本请不动，没人能给出他心仪的价格。
　　所以沈飞鸾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贪得无厌十分过分。
　　祁尧天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说道：“可以。”
　　这下子反倒是沈飞鸾愣住了，手里的串串差点都掉在桌子上。
　　“啊？”沈飞鸾张开口，说：“你这就答应了？”
　　祁尧天说：“不出意外的话，预计能炼制出十二瓶左右，我想自己留两瓶。”
　　沈飞鸾“啊”了一声，突然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其实就算他真把小蛟龙送给祁尧天，小蛟龙也是能自己逃跑的。
　　这一招有点像是空手套白狼，他本来也就是说来给祁尧天制造阻碍，让他自己放弃，没想到祁尧天居然一口答应下来。
　　这就有点骑驴难下了。
　　虽然七年都没联系过，但沈飞鸾知道小蛟龙跟着祁尧天，绝对吃不了半点苦。
　　要不……卖了？
　　愧疚感蹭蹭蹭往上冒，沈飞鸾面无表情地啃着串串，啃完一串才说：“这样吧，我就分你一半药液，主要我也想去东区山脉走一趟，听说那地方还是一片处女地。”
　　祁尧天似乎有些惊讶，挑了下眉梢说：“巧了，我也有这打算。”
　　沈飞鸾抬眸看着祁尧天，说：“我一半你一半，再加上共享那张地图，祁少觉得怎么样？”
　　祁尧天说：“可以。”
　　沈飞鸾觉得有点对不起小蛟龙，毕竟才刚刚相认，就把自己的妖宠拱手送人，未免太不是东西了。
　　沈飞鸾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得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祁尧天说：“可以。”
　　沈飞鸾出了餐厅门，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给夜语幽打了个电话，具体没说什么事情，就让他把电话给小蛟龙。
　　小蛟龙听他三言两语说了来龙去脉，顿时整条蛟龙都不好了。
　　“你居然为了几瓶千年血灵芝的药液就把我出卖了？”小蛟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沈飞鸾愧疚又心虚，说：“你跟着他，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况且我很快就要回鬼族了，那边的环境不太适合你，我打算让你先跟着他一段时间，适应一下，到时候再想个办法把你给接回来。”
　　小蛟龙假模假样地吸了吸鼻子，说：“那什么，六瓶药液呢，听说那东西对我们妖族也很有成效。”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分你两瓶呗。”
　　小蛟龙一下子就高兴了，说：“那可以，等咱们两个先联手把宝贝搞到手，我再寻个机会跑了，这招我在电视上看过，叫仙人跳。”
　　沈飞鸾：“……”
　　好的不学坏的学是吧？
　　小蛟龙当初一气之下跑走，也是因着沈飞鸾不声不响的挂了，如今知道沈飞鸾还活着，小蛟龙自然也就不记仇了，相比起来跟着沈飞鸾，小蛟龙自然清楚跟着祁尧天沾沾他身上的气运，化龙的机会更大。
　　“还有一件事儿。”沈飞鸾叮嘱说：“到时候你就说不认识我，别透露我身份。”
　　小蛟龙不能理解，说：“为什么啊？我还指望你俩能和好呢。”
　　沈飞鸾寻思着，和好估计难，他现在的目标是和平相处。
　　沈飞鸾说：“主要是我之前的身份有点麻烦，死了挺好的。”
　　小蛟龙仍然不能理解，他觉得人类的想法都太复杂了，还是他们妖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活得自在。
　　“那行吧。”小蛟龙勉为其难说：“谁让你是我老板呢。”
　　沈飞鸾：“……”
　　沈飞鸾心满意足地回来，打了个响指让老板再上一把烤肉串串。
　　这笔皆大欢喜的买卖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饭后，沈飞鸾揉着熘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儿。
　　祁尧天显然不是来吃东西的，串串基本上都给沈飞鸾吃了，他就意思意思吃了几串。
　　沈飞鸾随口调侃，说：“祁少食量见少，该不会是跟我一起吃饭，食难下咽吧。”
　　祁尧天已经主动结了账，淡淡说：“阁下说笑了，睡觉前吃东西容易失眠罢了。”
　　沈飞鸾一顿，耳朵动了动，失眠是什么毛病？
　　祁尧天睡眠质量相当不错，而且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平常都是半夜睡六点起，一整天下来还精神抖擞。
　　其实修道之人不需要睡太久，大多数时间都是闭着眼睛游走内息，运转周天，如此一来也能祛晦解乏，稳固内息。
　　还真没听说过有谁会担心失眠。
　　祁尧天本来打算回到酒店就让沈飞鸾把小蛟龙送过来，不过沈飞鸾担心小蛟龙虎头虎脑的把他给暴露出去，打算先给小蛟龙交代几句再送走，就推辞说小蛟龙已经睡觉了，等明天再说。
　　祁尧天也不怕沈飞鸾跑了，就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沈飞鸾虚心请教炼丹的秘诀。
　　祁尧天心情似乎不错，很是大方爽快地跟他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问题，比如火候的控制和恰到好处的熔炼。
　　沈飞鸾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就颇为手痒的想要回去试试。
　　不过，沈飞鸾颇为遗憾的发现，他这次走得急，行李箱里面没带丹炉。
　　沈飞鸾本来想让夜语幽替他去买一个，电话打过去，夜语幽直接无情挂了电话，让他别在大晚上发癫。
　　沈飞鸾：“……”
　　这个少主不做也罢。
　　祁尧天扫了眼明显在垂头丧气的鬼族少主，觉得他年纪应该也不会大到哪儿去，不知为何便鬼使神差地说：“我那里有炼丹炉子，你可以先拿去用。”
　　沈飞鸾在炼丹一道，属于典型的又菜又爱玩，立刻就咧着嘴笑了起来，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有些不懂的地方，刚好可以请教祁少。”
　　撇开别的不说，祁尧天教学一点就透，沈飞鸾还是很愿意跟他学几招。
　　祁尧天说出去，其实就有些后悔。
　　他和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鬼族少主，其实一点都不熟，他的丹炉算是私人物品，轻易不会借给别人用，而且他从来都不是个乐于助人的滥好人。
　　但不知为什么，从那天看到这位鬼族少主背后说他小话，被吓得直接掉在水里，他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后悔归后悔，话已经说出口，祁尧天也不会收回来。
　　他们住的地方都是独立院落，祁尧天进门轻手轻脚把炉子拿出来，没打扰到已经唿唿大睡的白鹭洲。
　　“那什么，要不你给我指点一二吧。”沈飞鸾抱着炉子，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祁尧天。
　　祁尧天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殷殷期盼。


第466章 炸了
　　“去院子里吧。”祁尧天说。
　　两人去了沈飞鸾落水的那个院落。
　　沈飞鸾找了个凉亭，坐在里面，往炉子里面丢了一些祁尧天随手带出来给他练手的原料，开始有模有样地催动内力炼丹。
　　炼丹的时候，宽宽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沈飞鸾轻轻抿起来的唇和流畅的下巴弧度。
　　祁尧天说：“你挡着眼睛，不影响视力吗？”
　　沈飞鸾捏了捏帽子的一角，说：“这是用鲛纱特制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我的角度看它是透明的，就像是一层平光眼镜，不会影响视力。”
　　祁尧天了然，突发奇想，说：“那要是有一天你里面外面穿反了呢？”
　　沈飞鸾被问住了。
　　祁尧天问完之后，人也尬住了。
　　他是脑子抽风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祁尧天觉得自己不能和这位鬼族少主单独在同一个空间里面，否则他整个人都会变得有些不正常。
　　祁尧天起身，脸色淡淡，掩饰住突如其来的尴尬，口吻冷漠说：“我出去走走。”
　　沈飞鸾巴不得他赶紧走，免得打扰自己认真炼药，就点点头说：“你自由的，我有需要就叫你。”
　　祁尧天走远后，沈飞鸾刚准备认真试手，手机就响了起来。
　　夜语幽开口就说：“少主，这大半夜的你吃个夜宵人没了？”
　　沈飞鸾压低声音，说：“我正让祁少教我炼丹的正确打开方法，过会儿就回去。”
　　夜语幽直接无了个大语。
　　几秒后他说：“你这是跟他大半夜偷偷约会呢？”
　　沈飞鸾连忙解释，说：“什么话，这叫进行友好的学术讨论，我跟他已经达成统一战线，我把娇娇借给他，他答应把炼制出来的一半血灵芝药液送给我，还跟我共享今天拍到的地图。”
　　夜语幽彻底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几分迷茫，幽幽说道：“他上辈子是屠了你全族吗？”
　　沈飞鸾：“……”
　　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他用人格魅力征服了祁尧天。
　　祁尧天找了个回廊拐角的地方坐下来。
　　他打开手机，里面是今天拍下来的一张地图。
　　地图看起来像是个矿洞，而且就在东部山脉外延。
　　他在黑市的探子，之前就已经给他透露过这张地图的情况，说是住在东部山脉附近的游族，无意中探入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开辟出来的矿洞，发现里面会传来荒兽的嚎叫声，还能探测到浓厚的元气，便派了族中勇士前去一探究竟。
　　一批又一批的勇士有去无回，矿洞内部的地图也变得更加完整。
　　黑市的探子还说，这个矿洞大概率能够联通东部山脉内部，进入东部山脉的唯一方法，就在这张地图上面。
　　这才是真正吸引祁尧天的地方。
　　据说，那个游族也是因为折损太多强者在探索矿洞里，所以日渐衰落，再加上他们探索矿洞的事情，不知被谁走漏风声传了出去，以至于惹来藏宝城中几大家族势力的觊觎和追杀，索性便出高价将这块烫手山芋甩了出去，为安全起见，还特意卖给一位外来人。
　　这外来人便是通过传送塔前去藏宝城的掮客。
　　知道来龙去脉，祁尧天便更加坚定了要去东部山脉的决心。
　　就在他认真研究地图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爆炸声。
　　祁尧天被震得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立刻转身，大步流星朝着沈飞鸾炼丹的地方走去。
　　沈飞鸾一脸懵逼地看着地上碎裂开来的炉子，一张脸也被熏得黑煳一片。
　　脑袋上戴着的兜帽早就被炸飞了，饶是鲛纱质量再好，也扛不住一个质量不错的炉子突然爆炸带来的威力。
　　“我的错。”沈飞鸾立刻举手认错，低着脑袋说：“不好意思，多少钱我赔你。”
　　祁尧天盯着沈飞鸾那张几乎全黑的脸，表情有几分为妙。
　　沈飞鸾甚至怀疑祁尧天已经认出他来了。
　　这张脸和自己之前的虽然略有差异，一点婴儿肥都没有了，轮廓和五官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但只要熟悉他的人见过他这张脸，应该就能联想到以前的沈飞鸾。
　　沈飞鸾突然就紧张起来。
　　好在祁尧天没说什么，似乎是被这一地炉子碎片给直接干沉默了。
　　祁尧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深青色的帕子，递给沈飞鸾，说：“没受伤吧？”
　　沈飞鸾接过帕子，连忙摇头说：“没有，就是这炉子估计修不好了。”
　　祁尧天收回落在沈飞鸾脸上的视线，说：“炉子不重要，我还有备用的。”
　　沈飞鸾没敢擦脸，说：“真不是故意的。”
　　祁尧天说：“你去洗个脸换个衣服，我也上去再拿个炉子下来，给你示范一遍炼丹的正确方式。”
　　沈飞鸾没想到还有这好事，他以为祁尧天会让他赶紧滚蛋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这种学习的机会可不多，沈飞鸾连忙说：“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了。”
　　祁尧天应了一声，然后叫住准备跑走的沈飞鸾，说：“我们也算认识了，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飞鸾挺紧张，他得了一具新身体，或者说是修炼出一具肉身后，虽然容貌有所改变，但名字一直都还是沿用之前的那个，他没有换个身子就改个名字的喜好。
　　之前一直都是夜语幽当他的发言人，出面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他则是闷头在鬼族修炼，或是去藏宝城淘“垃圾”，倒也没什么机会和别人提起自己的名字。
　　鬼族都称唿他为“少主”，外面的那些人都称唿他是“鬼族少主”，至于他叫什么名字，知道的人本就不多，也没什么人能打听出来，所以就这么煳弄过去了。
　　谁成想会在幽都这地方和祁尧天有接触。
　　沈飞鸾脑袋空了一会儿，说：“我叫东旭。”
　　东旭是夜语幽在异灵族好兄弟的名字，这回跟队过来的人里面并没有东旭，沈飞鸾情急之下就直接套了这个名字。
　　至于之后会不会被拆穿……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况且这回离开幽都以后，他和祁尧天恐怕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祁尧天继续为玄门开疆拓土，他则是一边带着鬼族想方设法脱离人间界，一边寻找十二重莲解决沈家世世代代的天罚宿命，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倒也不用担心太多。
　　拆穿了也无所谓，祁尧天恐怕只会觉得这个鬼族少主不真诚。
　　他的名字能瞒一时，肯定瞒不了一世，沈飞鸾倒是无所谓将来有人拆穿或者猜出来他的身份，只要大家到时候碰面场景别太尴尬一切都好说。
　　但是眼下，为了避免不可控的事态发展，沈飞鸾的潜意识告诉他自己得叫东旭。
　　祁尧天欲言又止，神色莫测地看了沈飞鸾片刻，说：“好名字。”
　　沈飞鸾尬笑两声，就加快脚步走远了。
　　沈飞鸾走之后，祁尧天在原地站了片刻，便走到亭子中间，将石桌上面残留的炉子碎片捡起一片。
　　他似乎看到沈飞鸾在山海学院炼丹的场景。
　　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加重了捏握的力道，尖锐锋利的碎片边沿掐入他的手心里面，丝丝刺痛顺着手心蔓延到心脏部位。
　　祁尧天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滴了几滴血的拳头，瞳孔之中掠过难以言喻复杂情绪。
　　他情不自禁想起了七年前刚刚不得不接受沈飞鸾已经不在人世的那段日子，那是他人生中堪称最黑暗的一段时光，简直具是血泪，不堪回首。
　　他不甘心沈飞鸾就这么死了，也不敢继续留在人间界这片留给他太多有关这个人记忆的地方，几乎是落荒而逃去往山海界。
　　他去过阴司路，去过冥府，去过酆都，也曾想去无间地狱寻找沈飞鸾的魂魄，但全都无济于事。
　　所有人都让他接受现实，明明白白告诉他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已经寻不到了。
　　可祁尧天总觉得他还活着。
　　只是躲在某个角落，不愿再见到自己罢了。
　　祁尧天强迫自己收回不停发散开来的念头，深深吸了口气，回到住的地方将另一只丹炉翻找出来。
　　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不小心踩坏了路边的两个花盆。
　　祁尧天回到已经收拾干净的凉亭里面，没多久沈飞鸾就过来了。
　　沈飞鸾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用黑色的鲛纱遮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沈飞鸾面对他的时候，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局促。
　　祁尧天佯装没发现，对在他对面潇洒自在地坐下来，对沈飞鸾说道：“炼药这一道，炉子很重要，你想炼丹，首先就要寻找适合自己的炉子。”
　　沈飞鸾的性子就是不服输，他在玄道各方各面都颇为上道，除了炼药一道，偏偏沈飞鸾就喜欢和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死磕到底，就算失败一百次，还要再继续尝试第一百零一次。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说：“我之前见别人用铁锅炼药，也是一样能炼制出来，炼药一道，我感觉和丹炉关系不算特别大。”


第467章 赔罪了
　　祁尧天手中动作没有停，眼睛却抬起来看着沈飞鸾，说：“你去过藏宝城，就该知道当地的炼药师，在炼制药液的时候，必须用和药液至少同级别的丹炉炼制，否则百分之百必炸炉。”
　　沈飞鸾有些羞赧，挠了挠下巴，说：“我去藏宝城的时候，都是在外边缘活动的，只见过一次炼药师，还险些跟他那伙人打起来了。”
　　祁尧天：“……”
　　祁尧天对沈飞鸾的遭遇很关心，说：“怎么会和炼药师遇上了？”
　　沈飞鸾提起那件糟心事，也有些说不出的郁闷，道：“也没什么，就是我从一个炼药师眼皮子下面，抢了一株三花雄黄草，被他穷追勐打死追不放，他打不过我，就叫人过来帮忙，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不死也是重伤。”
　　不同属性的灵草会生长在不同区域内，只要对灵草习性足够了解，就能大大提升寻找灵草的概率。
　　沈飞鸾虽然炼药本事不值一提，但是他理论知识基本上满分。
　　祁尧天说：“你从炼药师手里抢东西，在他看来这是挑衅。”
　　沈飞鸾说：“毕竟是公共拾荒区域，而且三花雄黄草是我先找到的，他晚了一步，于情于理都不能跟我抢。”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说：“理是这么个理，不过，下次遇上炼药师，还是小心为上。”
　　沈飞鸾心有余悸地点点脑袋，暗道：炼药师在藏宝城的地位超然卓绝，这些炼药师身体里面都有一颗名为“药元珠”的内丹，靠着药元珠，炼药师才能从那些遭受过辐射的灵草里面提取出最精华部分，炼制成能够压制辐射影响的药液、丹药。
　　拥有药元珠的人屈指可数，而藏宝城那边的修士，长年累月在高辐射地方修炼，若是不定时服用去除体内辐射杂质的药液，净化身体，修为很快就会停滞不前，甚至还有倒退风险。
　　也正因为当地特殊的地理环境，以至于炼药师在当地的地位可谓是非同一般，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的存在。
　　而且，炼药师一般都是以家族形式传承下来，就像是妖族靠着血脉天赋代代相传一样，拥有药元珠的炼药师生下的后代，体内含有药元珠的几率也会更大。
　　这在藏宝城已经不算秘密了，但凡稍一打听就知道。
　　但有一点却让炼药师小命堪忧，那就是药元珠可以被掠夺。
　　“祁少，你身体里面有药元珠吗？”沈飞鸾想到这一点，便情不自禁的发问。
　　“没有。”祁尧天往炉子里面又丢了几根灵草，淡淡说道：“药元珠是藏宝城的炼药师独有的，我和他们的修炼方式不同，所以不受药元珠影响。”
　　沈飞鸾松了口气，说：“没有最好。”
　　祁尧天说：“为什么这么说？”
　　沈飞鸾正色道：“大概半年前，我去藏宝城拾荒的时候，在一处山洞附近，刚好见到有人暗算一位落单采药的炼药师。我去的时候，那位炼药师体内的药元珠已经被人给挖走了，他可能也活不了太久。”
　　祁尧天的手指微微一顿，说：“所以藏宝城的炼药师，都会寻找强大势力进行庇护，出门在外也会找人跟随。”
　　沈飞鸾想到那血淋淋的画面，也是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说：“是啊，原本我还想救他一命，可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总共有七八个，而且其中不乏有序列不俗的高手，我只好先行自保了。”
　　藏宝城以序列来划分修为等级，序列越高的修士，修为就越厉害，据沈飞鸾所知，藏宝城序列最高的修士，现如今已经位处于第六序列了。
　　到了第六序列等级，基本上能够在垃圾场横着走，甚至能在东部山脉外围一探究竟。
　　沈飞鸾的修为隐隐能够扒到第四序列的边沿，只不过，他有些不太适应藏宝城当地的辐射，修为自然而然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当地净化体内辐射的药液价格十分昂贵，而且吃上一次后，如果在藏宝城继续修炼，要不了多久体内淤积的辐射就会更多。
　　修为越高，需要的药液数量和等级也就水涨船高，所以，想要在藏宝城立足，家底必然要颇为丰厚，否则就算天赋不俗，也会被辐射压死。
　　这也正是沈飞鸾迫切想要掌握炼丹之术的原因。
　　只可惜，他在炼丹方面，似乎真的没有半分天赋可言。
　　那些能够到达第六序列的高手，除了自身天赋之外，背后必然还有炼药师支持，否则，每升高一个序列，都会有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风险。
　　沈飞鸾并非买不起清扫体内辐射杂质的药液，而是那些药液，不知是炼制方法和原材料的原因，还是他修炼的方法不太对路，那些进入他体内的药液，基本上全都石沉大海，不见踪影，喝了药液相当于没喝，体内的辐射还是那么多。
　　沈飞鸾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且搁置修炼。
　　不过，沈飞鸾想了想，还是颇为真诚地建议道：“祁少，藏宝城那边的本地土着，对我们这些外来拾荒者虽然不算排斥，但肯定也不欢迎，要是让他们发现，你体内没有药元珠，却能够炼制药液，肯定会动歪心思，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告诉别人。”
　　祁尧天看着他，蛮有深意地说：“我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随口告诉你罢了。”
　　沈飞鸾愣了一下，无意中撞上祁尧天的视线，一时间有些脸红耳赤。
　　沈飞鸾暗自唾弃自己花痴，表面不动声色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祁少对我，未免太放心了。”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你会出卖我吗？”
　　沈飞鸾想也不想，说：“当然不会。”
　　祁尧天轻轻抬了下唇角，低头继续炼制丹药，说：“这不就得了？”
　　沈飞鸾一时气馁。
　　都说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最迷人，沈飞鸾盯着祁尧天行云流水的炼药动作，不知不觉已经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只觉得祁尧天每一个动作都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灵气运用没有丝毫阻塞停顿之处。
　　天快亮的时候，祁尧天的药液也炼制好了。
　　炉盖打开，泛着些许清香味道的药液很快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粒一粒圆滚滚的小药球，身上泛着青色的光泽，闻起来便叫人神清气爽。
　　祁尧天将药丸拿出来，收入瓶子递给沈飞鸾，说：“能去除体内辐射杂质的清灵丹，序列不高，只有三个小级别，你先拿着用。”
　　沈飞鸾看着这个瓶子，显然很是惊讶，不敢伸手去接，说：“给我的吗？”
　　祁尧天点点头，直接放在他手心里，说：“算是给你赔罪了。”
　　沈飞鸾眨眨眼，茫然地问：“赔什么罪？”
　　祁尧天意有所指，说：“让你耿耿于怀的那条蛊。”
　　沈飞鸾噎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握着瓶子说：“祁少你太客气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沈飞鸾盯上的那只蛊被祁尧天无情踩死，搞得他还伤心难过了几天，倒不是因为那只蛊有多重要，而是这让他觉得，祁尧天还记恨着当初被下蛊的事情。
　　不过，那种事情，经历过一次，就会毕生难忘。
　　沈飞鸾虽然心里面又气又恼，但他见到祁尧天，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躲着还来不及，哪儿敢跑过去跟他理论？所以就只好默默咽了一口老血，灰熘熘地认怂跑走了。
　　祁尧天看沈飞鸾在发呆，就主动问道：“炼药的顺序和注意事项，我也跟你说清楚了，你要不要自己上手试试？”
　　沈飞鸾点点头，眼睛亮亮地兴冲冲搓搓手，拿起祁尧天用剩下的灵草，丢在炉子里面就动起手来。
　　半个小时候，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声响，半个酒店的人都被吵醒了。
　　沈飞鸾已经没脸见人，灰头土脸地跟祁尧天打了个招唿，就灰熘熘地跑回房间自闭去了。
　　太丢脸了，他是笨蛋。
　　祁尧天有些无奈地留下来收拾烂摊子，心里面却更加坚定这位鬼族少主，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位“亡妻”。
　　沈飞鸾回去之后没多久，就让夜语幽把小蛟龙给祁尧天送过来了。
　　祁尧天没看到沈飞鸾，心里面有些不满，但表面上不动声色，道：“你们家少主呢？”
　　夜语幽表情有几分苦恼，说：“沉迷炼丹，不可自拔。”
　　祁尧天：“……”
　　祁尧天蛮有深意，说：“有些事情上，倒也不用如此执着。”
　　夜语幽悠悠叹了口气说：“劝过，没用。“
　　祁尧天有些不能理解沈飞鸾为什么会对炼药一道如此执着，明明他有更擅长的道途可以走，康庄大道他不要，偏偏要走这命悬一线的独木桥。
　　祁尧天便顺口问道：“为何？”
　　夜语幽也没多想，说：“我家少主修炼方法，和旁人不大一样，世面上寻常药液对他没什么用。”
　　说到这里，夜语幽突然察觉到有些失言，便不爽地斜了祁尧天一眼，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什么，很快就走开了。


第468章 是个没良心的
　　临走之前，夜语幽还特意交代祁尧天，要专心炼制千年雪灵芝，炼好之后记得把东西寄给他门。
　　祁尧天趁机说道：“炼制大概要一个月时间，不过，我还不知道要给你们寄送到什么地方，况且，我也没有你们少主的联系方式，我就算炼制好了，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系他。”
　　祁尧天虽然有夜语幽的联系方式，不过，那都是在幽都里面才能使用的，去了人间界，鬼族和人族依然各不相干，互相排挤。
　　夜语幽想了想，直接将沈飞鸾在人间界行走时候的联系方式说了出来。
　　“到时候，你直接联系我们少主吧，我家少主平日里一半时间会在人间界鬼魂。”夜语幽说：“不过，要是他没接电话，应该就是回鬼族，或者去藏宝城了，你就把药液先留存好，待我家少主收到消息，再跟你联系。”
　　祁尧天一口答应。
　　夜语幽走后，祁尧天默默撑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旁边默不作声的小蛟龙也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
　　祁尧天抬起头，眼光犀利地看向小蛟龙。
　　小蛟龙吓了一跳，扑腾起来，飞到半空中，说：“虽然我走之前，不小心吃了你一些灵草，不过，我现在是有靠山有背景的龙了，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回去找我新主人告状！”
　　祁尧天面色淡淡看着小蛟龙，说：“哦，你的新主人，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小蛟龙一本正经解释说：“不，只是让我暂时跟在你身边，我家主人说了，等哪天想他了，就偷偷摸摸跑走。”
　　祁尧天玩味地一笑，摸着下巴说：“你家主人，这一招可是空手套白狼啊。”
　　小蛟龙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把沈飞鸾的小心思出卖个彻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用短短的爪子拍拍胸脯，说：“那是，我家主人英明神武，霸气无双，特别厉害！”
　　祁尧天觉得有些好笑，也不跟小蛟龙计较，寻思着这小家伙估计到现在都还没考过人类社会居住证。
　　白鹭洲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白鹭洲揉了揉眼睛，看到一条趴在沙发上唿唿大睡的小蛟龙，有些不可置信地盯了他老半天。
　　“老祁。”白鹭洲指着蛟龙，说：“这玩意儿不是被鬼族少主拍走了吗？”
　　“是啊。”祁尧天点头，轻描淡写说：“昨天鬼族少主答应我的请求，跟我交换了这条小蛟龙。”
　　“是吗？”白鹭洲说：“你跟鬼族少主都交换了什么？”
　　“一半炼制出来的千年血灵芝，还有共享地图。”祁尧天轻描淡写说。
　　白鹭洲立刻就不淡定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祁尧天，觉得他脑子似乎是被驴给踹了。
　　“什么？你居然用血灵芝跟他换！还是炼制好的那种！？”白鹭洲抬高声音，不知道祁尧天到底中了什么邪，说：“鬼族少主该不会是个搞传销的吧？他这狮子大开口的条件，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嚷嚷什么。”祁尧天有些不满地扫了白鹭洲一眼，说：“多大点事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不就是一半血灵芝药液，倒也没什么稀罕的，就是这种元植较为罕见，轻易找不到罢了。
　　白鹭洲用狐疑地眼神打量着祁尧天，怀疑他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
　　还是说，那个鬼族少主有什么特殊手段，蛊惑了祁尧天的心神？
　　不过，祁尧天下一句话就彻底打消白鹭洲的念头。
　　“这条蛟龙，就是飞鸾之前契约的那条。”祁尧天轻描淡写，道：“我寻了几年，都没寻到踪影，如今既然见到了，就不会让他再跑了。”
　　白鹭洲睁大眼睛，很快就心下了然。
　　“难怪我瞅着他觉得眼熟。”白鹭洲挠了挠头，看向祁尧天，说：“老祁，这么几年过去了，我一直都没敢问，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飞鸾弟弟呢？”
　　祁尧天下意识地轻轻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嘴角翘了一下，说：“人死如灯灭，惦记着也没什么用，现下我也想开了，人活着就得往前看，总不能困在记忆中把自己给折磨死。”
　　白鹭洲一直都觉得，自从沈飞鸾死后，祁尧天过了那段阵痛期，看起来虽然变正常了，但人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气场压抑了。
　　尤其祁尧天戴上戒指后，白鹭洲他们几个和祁尧天关系好的人都明白，老祁这是在心里认定了那个死去的人，这枚戒指不光承载着他对沈飞鸾的哀思，还是把他自己困于一隅的一道枷锁，从那之后，恐怕没有人再能走到祁尧天心里面。
　　能听到祁尧天说出这番话，白鹭洲很是惊讶，很是感慨，也止不住动容。
　　“老祁，你终于想开了啊。”白鹭洲心里面挺高兴，拍拍祁尧天的肩膀，苦口婆心说：“说真的，这几年，你虽然变得越来越厉害，但是作为兄弟，我还是会担心的心理状态，如今你能想开，这就再好不过了，想来飞鸾弟弟泉下有知，也会替你高兴。”
　　祁尧天想到沈飞鸾在他面前装不认识的模样，就止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沈飞鸾是个没良心的，他要是真泉下有知，恐怕也不希望我过得好。”
　　“老祁，你这话就不对了。”白鹭洲虽然站在祁尧天这一边，但是，他也站在正义公平的角度，为沈飞鸾打抱不平：“你和飞鸾弟弟的事情，来龙去脉我也差不多清楚了，当初他瞒着你、利用你，虽然是他不对，但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往人身上泼脏水，也有不对的地方，飞鸾弟弟应该是真心实意喜欢你，这一点，你不能诬陷他。”
　　祁尧天扫了白鹭洲一眼，又是勾唇冷笑，然后转身就走了。
　　留下白鹭洲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头脑。
　　白鹭洲找到迟霜寒和谷雨诉苦，把祁尧天的异常反应悉数托出。
　　谷雨听完，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梢，说：“老祁主动提起小沈师弟，还说出这么些话，倒真像是看开了。”
　　迟霜寒也点点头，似是松了口气，说：“这样也好，老祁这几年，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我都看不下去了。”
　　谷雨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子，说：“不过，老祁这转变，未免太过突然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老白，你快去探探老祁昨天都经历了什么。”
　　白鹭洲心里也觉得古怪，只是他不如谷雨那么敏感细腻。
　　白鹭洲去祁尧天那边旁敲侧击之后，才得知一个惊天大秘密——
　　祁尧天居然和鬼族少主，两人私底下在小花园幽会，还一次就是一整夜！
　　白鹭洲整个人都傻了眼，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能让祁尧天洗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居然是鬼族少主！
　　“他可是鬼族少主啊！”白鹭洲痛心疾首，跟在祁尧天屁股后面转，企图将他拉回正轨。
　　“鬼族少主怎么了？”祁尧天十分淡定，和白鹭洲形成鲜明对比，道：“鬼族少主，接触下来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白鹭洲直接裂开，看着祁尧天说：“祁少，鬼族和我们玄门，自古以来都是对家、是仇敌，他们不光抢了我们的修炼资源，还把我们玄门弟子，抓回去蓄养起来当宠物、当奴隶，这种深仇大恨，怎么能一笑泯恩仇呢？”
　　祁尧天想了想，轻描淡写说：“鬼族和人族，的确世世代代都在争抢修仙资源，不过，传送塔的通路已经开启，人族、鬼族和妖族都更喜欢去藏宝城修炼，如此一来，三族也算是暂时阵营同一，同仇敌忾了。”
　　白鹭洲张了张嘴巴，说：“那、那蓄养玄门弟子当宠物呢？”
　　这还是几年前发生的事情，鬼族一个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抓了几个玄门弟子回去当宠物养着，玄盟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地派人前去鬼族谈判，最终颇费一些功夫，才把那几位鬼族弟子解救出来。
　　祁尧天说：“那次的事情，是鬼族下面一个小部族做的，鬼族少主出身鬼蝶族，不屑于做这种上不了台面之事，你也太小看他了。”
　　白鹭洲：“……”
　　白鹭洲彻底无话可说，过了半晌，干巴巴地笑着，问道：“老祁，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那个鬼族少主了吧？”
　　祁尧天眼神幽幽看向白鹭洲，说：“怎么，不行吗？”
　　白鹭洲：“……”
　　白鹭洲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又觉得这消息要是传到玄盟，恐怕玄盟那边要直接被一道惊雷给炸死，一时间又十分好奇那位鬼族少主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祁尧天对他一见倾心。
　　白鹭洲百思不得其解，刚想开口问个清楚，就被祁尧天安排一个任务。
　　“你和老迟、谷雨，帮我一个忙。”祁尧天慢条斯理，说：“离开幽都后，帮我找到沈绒，趁着夜黑风高把他拖到巷子里面，给他嘴里塞个东西。”
　　白鹭洲觉得毛骨悚然，盯着祁尧天，说：“不是吧，老祁，你该不会是对飞鸾弟弟因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把他留下来的东西，全都毁掉吧？”
　　祁尧天无语地看了白鹭洲一眼，说：“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脑洞。”
　　白鹭洲：“……”


第469章 沈绒遭遇
　　拍卖会结束后，各大势力都悄无声息离开幽都。
　　传送塔的生意依然火爆，沈飞鸾离开幽都后，就通过传送塔去了藏宝城。
　　那边的辐射虽然厉害，但周身环境里的元气也颇为浓厚，甚至超过山海界，十分适合修道之人历练提升。
　　沈飞鸾一走就是快一个月，他估摸着祁尧天的千年血灵芝，应该炼制的差不多了，便带着这次拾荒的收获，通过传送塔又回到山海界，进而回到人间界。
　　沈飞鸾在人间界也有自己住的地方，不过，那套房子落在沈明鸢名下。
　　现如今人间界对户口盘查的非常严格，因为从三年前开始，山海大狱和崂山大狱的结界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毁损和动荡，陆陆续续有些犯人逃出来，窝藏在城市不同角落。
　　玄盟对此也是十分头疼。
　　沈飞鸾“死后”，洛青莲留给他的房子自然而然就给沈明鸢继承，沈明鸢前几年出狱后，就索性把房子全都过户到自己名下。
　　只不过，沈明鸢很少过来住，他是个典型的工作狂魔，一出狱就根据洛青莲留下来的一些有关十二重莲的消息，全国各地到处跑，只为找到十二重莲，改变沈家人命运。
　　如此一来，就便宜了沈飞鸾。
　　沈飞鸾刚偷偷摸摸在屋子里面落脚，准备把这回拾荒得到的好货一一拿出来盘点一番，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沈飞鸾拿起手机一看，是沈绒那小子打过来的。
　　沈绒这些年在娱乐圈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有大妖照顾着，从出道到现在一路都是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委屈，沈绒对于自己能够拥有万千粉丝，也表示非常满意，妖族能有人类的信仰力加持，将来渡劫的时候，成功率就会大大提升。
　　沈绒在电话里面，愤愤不平的嚷嚷起来：“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沈飞鸾难得见到沈绒炸毛的样子，以前大家都还住在浮罗山上的时候，沈绒倒是隔三差五因为各种小事炸毛，不过，自从当了大明星，沈绒就有偶像包袱了，成天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在镜头前连大笑大叫都不曾有了，生怕被人拍到丑照，毁损形象。
　　沈飞鸾有些意外，说：“你这是被人拔毛了？”
　　沈绒怒气冲冲，说：“呸，还不如拔毛！”
　　沈飞鸾一头雾水。
　　“半个多月前，我被人拖到巷子里面吃了闷棍！”沈绒提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就禁不住心有余悸，怒发冲冠：“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来头，直接拿麻袋把我套进去，再给我嘴巴里面塞了一个药丸子！”
　　沈飞鸾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给沈绒下毒，而且说不定还是同行竞争者。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就问：“那个药丸，是什么东西，检查身体了吗？”
　　沈绒委屈极了，说：“吃过之后，我根本就维持不了人形，变成原形了。”
　　沈飞鸾：“……”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啊？”
　　沈绒：“啊什么啊，那绝对是青丘那边的哪个狐狸干出来的缺德事儿！他们就是瞧不得我好，才故意让我出洋相，欺负我，这简直太可恶了！”
　　沈飞鸾一时间有些茫然，把沈绒抓起来还塞了能化出原型的丹药，就是为了让他出丑吗？
　　沈飞鸾说：“你有没有上报妖管所？”
　　在人族地盘上贸然化出原型，要是被监控拍到或是被人看到，都违反妖管所那边定下的规矩，到时候被发现，是会被扣积分的。
　　沈飞鸾听沈绒这中气十足的语气，便推测沈绒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这精神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
　　“我肯定要告状啊！”沈绒已经捏了拳头，呲牙说道：“尤其是那几个不要脸的家伙，在我化出原型后，还拎着我的尾巴又捏又揉的，还拎起来数了数，这简直就是在占我便宜！”
　　沈飞鸾轻咳一声，说：“下次再遇上这种人，你就咬他们。”
　　沈绒幽怨道：“我也想咬，但他们都是玄门弟子，修为远高于我，我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沈飞鸾禁不住皱起眉头，他原本以为是妖族弟子搞恶作剧，但如果是玄门弟子，那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些玄门弟子，显然是冲着沈绒过来的，但抓了他之后，既没有揍他，也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就是弄了一颗现形丹看看沈绒的原型到底是什么，这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反倒是让人觉得不正常。
　　沈绒那边的嚎啕声打断了沈飞鸾的思绪：“我不管，我不管，你要帮我报仇，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太过分了，妈的！”
　　沈飞鸾想了想，说：“妖管所那边有说法吗？”
　　沈绒垂头丧气，说：“没有，他们嘴上说着会帮我调查清楚，可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屁都没再多放一个，对了，巷子里面的监控也坏了，根本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沈飞鸾觉得有些古怪，说：“也没有扣你积分？”
　　沈绒抬高声音：“我是受害者诶，他们自己办事不利，难道还想扣我积分？”
　　沈飞鸾寻思着，沈绒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妖管所对于获得人类社会居住证的妖族，管理异常严格，但凡有违反规定的行为发生，不管是主动还是出于被动，都会被一视同仁扣除积分。
　　积分一旦被扣到一定数量，就会要求重新考核。
　　“这件事，我帮你留意一下。”沈飞鸾琢磨着，算算时间，应该是他和沈绒从幽都离开后遇到的事情，那些玄门弟子，说不定是冲他来的。
　　可他似乎没怎么得罪过玄门弟子，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报复。
　　沈飞鸾安抚沈绒好一通，好不容易才把这只炸毛狐狸安抚好，就接到了夜语幽的电话。
　　夜语幽开门见山，说：“少主啊，你回来了啊？”
　　沈飞鸾说：“这不是废话么，我不回来，你这电话能打通？”
　　夜语幽说：“你在藏宝城好端端的，回人间界做什么？鬼族最近风平浪静，也没什么需要你出面的，要不然，少主你还是先回藏宝城，潜心修炼个一年半载再回来吧。”
　　沈飞鸾默了默，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夜语幽那边似乎非常诧异，说：“少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细腻，英明神武了？”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让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夜语幽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幽都的时候，和几个昆仑弟子起冲突那事儿吧？”
　　沈飞鸾说：“记得。”
　　他还把人给踹水池子里面了。
　　夜语幽叹了口气，说：“那几个弟子，在从幽都回昆仑的路上，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抓住，扒了身上的皮，其中有一位弟子因为出门买烟，侥幸逃过一劫，连滚带爬的去玄盟告状了。”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被扒了皮？这手法过于恶毒了吧。”
　　夜语幽点点头，说：“是啊，相当恶毒。”
　　沈飞鸾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说：“昆仑弟子被扒皮，跟我有什么关系？”
　　夜语幽说：“少主，您难道忘了，当时在幽都，咱们和昆仑弟子起冲突的时候，你放狠话说他们再欺负沈绒，就扒了他们的皮，所以，那些昆仑弟子就认定是你做的。”
　　沈飞鸾：“……”
　　沈飞鸾直接被干沉默了。
　　“这也能扯上我？”沈飞鸾表示不能理解，口吻复杂，说：“我就是放个狠话而已，让那些温室里面的花朵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章鱼恶霸，不会真有人信了吧？”
　　夜语幽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怪笑，说：“少主，还真有人信了，现在昆仑那边已经派了话事人，来鬼族讨说法了，还有个糟老头子，非要少主出来和他对质，我说你不在家，他们还不信，联合几个小门小派，一起去找玄盟告状，说鬼族少主恶贯满盈，心胸狭窄，要你出来接受审判。”
　　沈飞鸾说：“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为什么如此幸灾乐祸？”
　　夜语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少主误会了，我就是觉得，那些昆仑过来的着实有几分愚蠢在身上，我们鬼族要杀人，没必要扒皮放血这么麻烦，直接手起刀落把脑瓜子砍下来不就得了。”
　　沈飞鸾觉得砍脑瓜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沈飞鸾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他就算换了个壳子，这身子与生俱来的霉运也驱之不散如影随形跟过来，他人都不在人间界，可偏偏有人被扒皮这事儿还能曲里拐弯往他身上套，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少主，你打算怎么处理？”夜语幽问。
　　“不处理。”沈飞鸾冷着脸，说：“处理个屁，这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让他们拿证据说话。”
　　夜语幽笑了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被害妄想症犯了，要是一个个都凭着一句话怀疑到少主头上，难不成少主还要一个一个解释？”


第470章 捉鬼偶遇
　　夜语幽笑着，声音冷了下来：“真是给他们脸了。”
　　沈飞鸾坐在沙发上，拨弄从手心里冒出来的一段有生命的红色树藤，说：“他们再过来，就让他们拿证据说话，不然就别理。”
　　夜语幽说：“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一群糟老头子罢了，不过，挖小孩儿心脏的那个罪魁祸首，身份差不多能确定了。”
　　沈飞鸾眯了下眼睛，说：“果真是鬼族？”
　　夜语幽点点头，说：“尸语族的一位弟子，早些年借尸还魂的时候出了岔子，修为一落千丈，便动了歪心思，想要利用人族小孩的心脏炼制还魂丹，服用之后企图长生不老，在人间界已经犯案多起，这回还是在天京城作案的时候，被玄盟巡逻的夜鸮发现了。”
　　沈飞鸾道：“抓住了吗？”
　　夜语幽说：“没有，让他给跑了。”
　　沈飞鸾如今就在天京城，闻言他便站起身来，说：“他还在天京城吗？”
　　夜语幽点点头，说：“应当还没走，他的那个还魂术，我找尸语族那边问过，需得在一百天内寻找到九十九颗孩童的心脏，但凡超过这个时间，就会功亏一篑。如今时辰快到了，就差炼制心脏了，他藏心脏的地方，应该就在天京附近的京郊地区。”
　　沈飞鸾眯了眯眼睛，说：“这件事交给我，你让尸语族那边做事低调点，要是再有下次，十年都别再去藏宝城了。”
　　………………
　　月黑风高夜，几位玄门弟子在黑夜中无声潜行。
　　“定的位置就在这附近。”迟霜寒压低声音，看了一下手里的罗盘，说：“这地方阴气最重，上回几个弟子跟那个鬼族交手，他就是朝着这个方向跑的。”
　　祁尧天皱了下眉头，说：“这地方死气也重，面积也不小，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人察觉不对吗？”
　　他才刚一靠近，就感觉到沸反盈天的怨气，此处气场显然和周围截然不同，按道理来说，玄盟那边设置的监控阵应该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才对。
　　迟霜寒摇了摇头，说：“我也是刚接手这任务，之前的事情不太了解。”
　　接手这个案子的是玄盟一个小组，闻言，其中一人连忙解释说：“祁爷，那个鬼族修为不俗，身上还有能够制造结界的法器，这个废弃汽车厂，之前被法器笼罩，所以才逃过监控。”
　　另一人也说：“是啊，而且那个鬼族很是厉害，还会金蝉脱壳，上回我们就一不留神让他给跑了。”
　　祁尧天面色冷冷地看着那个煞气沸反盈天的汽车工厂，说：“对面只有一个鬼族，你们七八个人，竟然能让他跑了。”
　　几个玄盟弟子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是，看到祁尧天面色不愉，也就一个个垂头丧气不敢吱声了。
　　这几位玄盟弟子，放在玄盟也都是工作经验丰富的佼佼者了，奈何这个案子的嫌疑人，东打一炮西来一枪，又会借尸还魂的邪术，搞得他们一路被牵着鼻子走，费尽功夫也找不到嫌疑人的落脚点。
　　这次嫌疑人在天京城作案，玄盟实在是忍不了，就把正准备去藏宝城的祁尧天给拉过来帮忙。
　　说话间，废弃汽车厂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紧接着也响了起来，整个汽车工厂都变得热闹起来，只是这哭声在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外，显得有些瘆人。
　　“祁爷！”有人激动地低声叫道：“里面有动静，肯定是那个鬼族准备动手了。”
　　祁尧天拿出罗盘扫了一眼，说：“你们几个在周围布阵，防止他逃出去，老迟，你跟我进去捉鬼。”
　　迟霜寒抽出一把桃木剑，眸子微微一眯，跟着祁尧天就往工厂里面走去。
　　这时候，工厂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周围的灯泡也在噼里啪啦闪烁不停。
　　迟霜寒和祁尧天对视一眼，都立刻加快脚步朝工厂里面跑去。
　　废弃工厂面积不小，院子里面停着十几辆报废的车子，这些车子有大有小，零零散散地排着。
　　刚一进工厂大门，祁尧天就感觉到一股十分霸道的煞气扑面而来，一条血红色的藤条张牙舞爪地朝着一个公交车抽了过去，“啪”的一声就把挡风玻璃击成碎片。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家伙从公交车里面撞碎玻璃逃了出来，血藤如影随形穷追不放，转眼间就已经把准备遁地逃跑的鬼族五花大绑，死死按在地上。
　　祁尧天心头一动，抬头朝着工厂大楼上方看去，便看到月色之中，一个身形高挑穿着黑色长袍的青年手持血藤，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望着。
　　“什么人？”迟霜寒皱起眉头。
　　祁尧天轻轻抿了下双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空气中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煞气，对血藤的主人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沈飞鸾猝不及防看到祁尧天和迟霜寒出现在这里，也懵了一会儿，站在高处低头和祁尧天对视片刻，方才从十多米高的工厂小楼上径直跳了下来。
　　鬼蝶族生来就有一双翅膀，这双翅膀让鬼蝶族拥有飞行的能力。
　　除此之外，翅膀即便收拢起来藏入体内，鬼蝶族的弹跳力和奔跑速度也同样是人类的数倍，这是鬼蝶族血脉里带来的种族天赋。
　　迟霜寒惊讶地看着跳到地上朝他们走过来的鬼族，只觉得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
　　也许是夜行，沈飞鸾并没有带上遮挡容貌的兜帽，当他走到祁尧天和迟霜寒面前的时候，两人借着月色和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
　　“祁少。”沈飞鸾低声开口，语气淡淡。
　　“沈飞鸾？”迟霜寒死死盯着眼前的鬼族，眼珠子都快脱窗而出，虽然这张脸和沈飞鸾不大相同，但任凭谁见了都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
　　“你认识我？”沈飞鸾挑了下眉梢，歪着脑袋瞅了眼迟霜寒，说：“怎么称唿？”
　　迟霜寒觉得这场面挺魔幻，本来已经死了多年的沈飞鸾，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容貌变了个样子不说，就连身份都从人族变成了鬼族，这简直是在梦里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迟霜寒看了看祁尧天的反应。
　　对方没有反应。
　　迟霜寒说：“我姓迟，迟霜寒。”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二位深更半夜来这里，是要找挖小孩心脏的罪魁祸首吧？”
　　祁尧天这才开口，说：“不错。”
　　沈飞鸾收回血藤，随着血藤变得短小，血藤另一端拴着的那个家伙也被拖到三人跟前。
　　这是个看起来十分苍老、佝偻的鬼族，他有着人类的外形外貌，但脑袋上有一对坚硬的鹿角，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鹿角人。
　　“尸语族。”沈飞鸾抬了抬下巴，说：“鬼族也在找这个家伙，本来我还打算把他带回鬼族处理，不过既然遇上了，你们把他带走吧。”
　　迟霜寒依然没能从魔幻的感觉中出来，说：“玄盟找了快半年时间，他有同伙儿吗？”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有没有同伙儿，你们审一下不就知道了？尸语族擅长土遁和借尸还魂，只要周围有尚未腐烂成白骨的尸体，他们就能金蝉脱壳逃出生天，你们捉不住也正常。”
　　鬼族最了解鬼族，沈飞鸾轻而易举就能擒获尸语族弟子，但放到玄门弟子身上，那可就难多了。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了句和尸语族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不是叫东旭么？”
　　沈飞鸾心里尴尬的要死，表面八风不动，淡定说：“嗯，东旭是我小命。”
　　祁尧天莫名笑了一下，说：“沈飞鸾是大名？”
　　沈飞鸾点点头，冷漠地看着祁尧天，说：“嗯。”
　　祁尧天死死盯着沈飞鸾的眼睛，说：“不认识我？”
　　沈飞鸾感觉到压迫力，梗着脖子把死鸭子嘴硬贯彻到底，说：“怎么可能不认识，之前还跟祁少学了炼丹，还准备过几天联系你问一下药液炼制的怎么样了。”
　　祁尧天点点头，说：“行，你真行。”
　　沈飞鸾一脸无辜地冲着祁尧天眨眨眼，说：“祁少，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夸我？”
　　祁尧天被气笑了，勾着唇说：“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和你也没什么过节，犯不着明褒暗贬。”
　　沈飞鸾心满意足，矜持地点点头，说：“这就好，想来祁少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要是我之前做过什么对不住祁少的事情，想必祁少这般宽宏大度的人，也不会和我计较。”
　　沈飞鸾对上祁尧天，没了那层鲛纱遮挡，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生怕祁尧天还记恨他之前做的事情，便灵机一动佯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既然不记得，那就皆大欢喜，前尘往事随风而散，大家谁都别再借着过往恩怨旧事重提，既避免彼此的尴尬，也能更清晰地划出一道楚河汉界。
　　祁尧天自然听得出沈飞鸾的言外之意，心里面却是冷笑。
　　装傻充楞佯装失忆，的确能像个鹌鹑似的躲在翅膀下面装作自己是死的，但这也要看他愿不愿意接受。


第471章 兴师问罪
　　“少主对我恐怕有些误会。”祁尧天慢条斯理，笑吟吟地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而且最记仇，要是谁得罪过我，上天入地我都不会放过他，好在少主和我刚认识，也没机会得罪我，要不然，我说不定会拿根绳子，把少主五花大绑拖到家里面，关小黑屋慢慢折磨。”
　　沈飞鸾莫名打了个哆嗦，心里想道，怎么七年不见，他觉得祁尧天比以前要狂勐多了？
　　迟霜寒有些听不下去，扫了眼那个被沈飞鸾的血藤压得动弹不得的尸语族弟子，走过去把他拎起来，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交差了。”
　　沈飞鸾生怕和祁尧天单独待在一起，被他盘问出什么来，便口吻冷漠，道：“没什么好聊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祁尧天没拦着，只是目送沈飞鸾大摇大摆消失在夜色深处。
　　沈飞鸾走后，迟霜寒这才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沈飞鸾不是死了吗？这和他是同一个人吗？”
　　祁尧天收回目光，轻描淡写说：“不清楚，我还没查出来，但肯定是同一个人。”
　　迟霜寒一愣，看着祁尧天说：“你之前就知道了？”
　　又问：“什么时候？”
　　祁尧天没回答，而是找那些玄盟弟子过来，先去解救被丢在废弃工厂里面的小朋友，待到清点完人数，又打了妖妖灵报警后，才在回去的路上和迟霜寒提起沈飞鸾的事。
　　“还记得我让你和老白把沈绒拖到巷子里面看他原型是什么吗？”祁尧天坐在车子上，突然开口说道。
　　“记得。”迟霜寒说：“这事儿干的还挺缺德，那狐狸都被吓哭了。”
　　祁尧天淡定说：“沈绒是沈飞鸾养的狐狸，一个月前在幽都，他胆子大到敢直接把沈绒带在身边，当所有人是瞎的，那就是不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迟霜寒若有所思，说：“难怪你让我找沈绒麻烦，原来从那时候，你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不是怀疑，是肯定。”祁尧天眼神里面闪过一抹幽微之色。
　　他太了解沈飞鸾了，即便沈飞鸾容貌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也能从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中认出他来。
　　“既然肯定，何必再找那狐狸麻烦。”迟霜寒有些头疼，他和白鹭洲两个大老爷们，欺负一只刚化形没几年的小妖，还被对方告到妖管所，要不是祁尧天面子大，恐怕他们两个现在就成圈内笑柄了。
　　祁尧天默了默，才说道：“不确定清楚，我不安心。”
　　纵然心里有了定论，却也还是会怕。
　　毕竟，日思夜想之人突然毫无征兆出现在面前，这换做是谁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些精神问题，神似恍惚之间出现幻觉。
　　祁尧天素来谨慎，他必须拿到切实证据才肯放下心来。
　　沈绒刚巧不巧就撞在祁尧天紧绷的那根神经线上，只好让他稍稍受些委屈了。
　　谁让他家主人不是东西，又是鬼鬼祟祟不肯露面又是直接摆烂佯装不认识。
　　可祁尧天思来想去，沈飞鸾这般装傻充愣，他好像的确没什么办法硬要掰开他的嘴。
　　迟霜寒望着祁尧天，心里面却是已经掠过无数个念头。
　　难怪白鹭洲那天突然提起祁尧天，说他历经千帆过后，终于是看开了，还不是哪种看破红尘准备出家为僧孤独终老的沧桑，而是一种抽了新芽焕发生机迎来人生又一春。
　　兜兜转转，原来并非有人打破束缚着祁尧天的牢笼枷锁，而是让他心动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迟霜寒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祁尧天的专情如一，还是该感慨命运对他确实不薄，连这种万中无一的罕见好事，也能落在他头上。
　　只是沈飞鸾的态度，看起来不像是想要跟祁尧天重归就好。
　　“小沈师弟似乎变了一些。”迟霜寒迟疑片刻，说：“他看起来，比以前庄重了。”
　　“是么？”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道：“倒是的确比以前庄重矜持了，但私底下还是有点迷煳莽撞。”
　　迟霜寒扫了祁尧天一眼，笑了：“莽撞迷煳？就算在七年前，这和小沈师弟也挂不上钩。”
　　祁尧天淡淡说道：“他私底下什么样子，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沈飞鸾私底下有多乖多招人喜欢，只有他最清楚。
　　也只能有他最清楚。
　　………………
　　用孩童心脏炼制灵丹妙药的尸语族被擒获后，在玄门内部引起了一阵强烈的讨论。
　　众人都认为尸语族只是代表鬼族其中一部罢了，坚定认为他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指示。
　　更有甚者，认为凌驾于鬼族八部之上的那位神秘少主，极有可能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
　　昆仑那边本身对于自家弟子被莫名其妙扒了皮感到痛心疾首，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说是捕捉尸语族那天夜里，祁尧天等人还撞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鬼族少主，自然对这位少主的疑心达到顶点。
　　昆仑几位长老和弟子，趁着祁尧天还在天京城，就直接杀了过来，非要讨个说法。
　　祁尧天本打算约上沈飞鸾，给他一批刚炼制好的千年血灵芝药液，就接到玄盟总部那边的电话，说是让他过去解决一下昆仑那边的来者。
　　昆仑弟子被扒皮之事，他也隐隐有所耳闻，只是这些年来，祁尧天基本上已经不怎么管人间界的事务了，他的重心全部都在山海界上，殚精竭虑为玄盟开疆拓土。
　　不过，玄盟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
　　祁尧天索性给沈飞鸾发消息，约了个时间地点，才动身前往玄盟总部。
　　玄盟总部内，昆仑长老情绪激动，对着玄盟接待他们的人疯狂输出。
　　“要我看，鬼族那位少主嫌疑最大。”昆仑长老袁文满脸怒气，对许褚说道：“听说他去幽都，前唿后拥，穿着一袭黑衣，脸上还戴着一块遮挡面容的布，从头到尾都是这般打扮，若不是他见不得人，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旁边昆仑弟子李怀生也点头说道：“听闻鬼族少主还出现在尸语族作案现场，却被祁爷给放走了，祁爷和迟霜寒似乎还跟他说了几句话，瞧那反应，倒像是以前就认识的，可我怎么听说，祁爷和这位鬼族少主，还从来没打过交道？”
　　许褚听他们师徒几人说了半晌，前面那些无端猜测他都是兴趣恹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唯独这几句惹起他的注意来。
　　“他们与鬼族少主认识，倒也不意外。”许褚说：“我听说在幽都竞拍千年血灵芝时，祁尧天和那位鬼族少主，竞争十分激烈，祁尧天还将一条小蛟龙，从那位少主手中买来，这点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站在李怀生身边另一位昆仑弟子，此时开口说道：“我见过那位鬼族少主真容。”
　　几人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位弟子说：“鬼族少主长得，像极了一个人。”
　　许褚说：“鬼族虽然是鬼族，但也是上古人族分支，他们容貌外形和人族别无二致，自然是像极了一个人。”
　　昆仑弟子胆子有些小，闻言呆了一呆，才接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在别的地方，曾经见过他那张脸。”
　　许褚愣了一下，说：“你见过？在什么地方？”
　　昆仑几人也都将视线落在这位从小就住在昆仑仙山里的小弟子身上。
　　小弟子刚准备开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踏着天京城落下的风雪，祁尧天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其他人便都住了嘴。
　　许褚暗中骂了句娘，暗道这小兔崽子几年间气场越发强大，这张脸也变得越发妖孽起来，也不知惹了多少小姑娘小伙子芳心暗许，有些人说媒都说到他这边来了，搞得他不堪其扰。
　　祁尧天那双带了几分冷冽的眸子在屋子里一扫而过，说：“各位讨论的还挺热闹，不知有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昆仑小师弟还是头一回正面见到祁尧天，呆呆看着他的脸，有些回不过神来，似乎是看得痴傻了。
　　旁边师兄见状，赶紧扯了扯小师弟的胳膊，叫他清醒一点，不要被男色诱惑。
　　小师弟有些羞赧，又带着几分疑惑不解歪着脑袋看了祁尧天片刻，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地抿起双唇。
　　许褚扫了眼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大马横刀坐下来的祁尧天。
　　“刚说到有人觉得鬼族少主那张脸，似曾相识，不知在哪儿见过。”许褚说。
　　“哦？”祁尧天挑了下眉梢，心里却是动了几分戾气，脸上含笑说道：“在哪儿见过，说来听听？”
　　昆仑小师弟觉得祁尧天笑起来就像是淬了毒的罂粟，似乎他敢多说一个字就会送他去西天见佛祖。
　　小师弟不想说话，可偏偏旁边的师兄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大声说道：“说出来给祁爷听听，兴许他也见过。”
　　小师弟莫名觉得冷汗涔涔，也说不清是哪儿来的威压，叫他有苦说不出。


第472章 画里人
　　旁边，昆仑长老终于看不下去开口了，对着祁尧天敢怒不敢言，道：“你一个前辈，欺负一个年纪小的晚辈做什么？”
　　祁尧天笑了一下，轻描淡写说：“只是测一下这位昆仑弟子的实力罢了。”
　　昆仑长老深吸口气，觉得祁尧天这些年越发不着四六，可偏偏以他的本事他的贡献，谁都不能说他什么。
　　这位气运之子，单凭打开一条通往藏宝城的传送塔通路，就已经注定能够在玄门横着走。
　　昆仑小弟子年纪不大，这回跟着师兄师父下山，还是因着长老想让他出来见见世面。
　　他怯生生地躲在师兄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祁尧天，小声说道：“的确是见过的，我以前在昆仑山上的时候，曾遇到过那位鬼族少主，大约就是三年前的时候。”
　　这就是祁尧天没掌握的资料了，他挑了下眉梢，问道：“他去昆仑？”
　　小师弟点点头，说：“是从西山山脉那边上去的，只他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袍，头上并没有带兜帽，他手里拿着一根血色的藤条，像是个超人似的飞檐走壁，在雪山上潜行，身边还跟着一只浑身灰色的三尾狐狸。”
　　祁尧天一听，便知道那必然是沈飞鸾和沈绒无疑。
　　还不等祁尧天发问，小师弟旁边的那位长老就皱起眉头，说：“他去昆仑作甚？”
　　小师弟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见到他，就问他来做什么，他不说，只让我赶紧下山去，别在山上乱逛，否则有性命之忧。”
　　小师弟说：“我本就是上山采摘雪莲花，那天原本打算摘了之后再走，但他催了我三次，我便只好无功而返，离开西山地界。”
　　“结果，等我前脚刚下山，后脚那就雪崩了。”
　　小师弟说着，俨然对沈飞鸾有种浓浓的崇拜之心。
　　祁尧天浓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遮挡住眼眸中的情绪。
　　他心里却是有种像是雪崩过后天地归于肃寂的平静，他没有像此时那么坚定的认为，沈飞鸾还是曾经那个沈飞鸾。
　　纵然换了一具躯壳，也并不会影响他分毫。
　　沈飞鸾心善又心软，纵然他前世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那也不可磨灭他心中的善火。
　　祁尧天只觉得自己以前被假象蒙蔽了双眼，竟会觉得沈飞鸾当真是个处处算计的人。
　　昆仑弟子皱眉说道：“西山雪崩，那位鬼族少主没有下山？”
　　“没有。”小师弟摇摇脑袋，说：“他说他是山神，不怕西山的雪，当时我不知道他是鬼族少主，便信了他的话。”
　　昆仑弟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在小师弟脑瓜子上面弹了一个爆栗，道：“他说他是山神，那么鬼扯的话你也敢信？”
　　小师弟揉着脑袋，有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说：“可他那容貌，那长相，长的像是画中仙，别说他是山神，就算他当时说他是九重云殿的仙人下凡，我也是信的。”
　　昆仑弟子愣了一下，没想到竟是因为一张脸。
　　他表情有几分古怪，瞅着小师弟说：“你那时候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居然就已经被美色所惑了。”
　　昆仑小师弟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说：“倒、倒也不是如此。”
　　祁尧天听得津津有味，说：“然后呢？”
　　小师弟偷偷瞄了眼祁尧天，觉得这也是个神仙，便说：“我倒觉得那位鬼族少主，看起来不像坏人。”
　　旁边师兄说：“坏人才不会在脸上写坏人两个字。”
　　小师弟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反驳。
　　昆仑长老咳嗽一声，道：“你不是说你见过他，在哪儿见的，他长什么模样？”
　　小师弟抬头，飞快看了祁尧天一眼，说：“我是在画里见到的。”
　　这下子，不光昆仑长老发出疑问，就连祁尧天都猝不及防被这句话给绊了个跟头。
　　祁尧天微微挑眉，他原以为这小子是无意中见过沈飞鸾真容，没想到是另一种渠道。
　　“什么画？”昆仑长老问道。
　　“是昆仑藏经阁最高层的那间殿尽头匣子里的一张画。”昆仑小师弟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上个月我随着师叔祖去扫殿，无意中瞧见的，现在还原封不动压在原来的地方，那画上的人和鬼族少主长得一模一样，连额心的那个红点也别无二致，我想着，这应当就是同一个人。”
　　昆仑长老脸色骤变，直接抬起巴掌想要给小弟子一个大比兜。
　　但似乎是十分疼爱这位小弟子，巴掌终究是没有下来。
　　昆仑长老深吸口气，说：“你也太顽皮了，藏金阁最上层的屋子已被封印多年，你私闯进去，便是坏了封印，师叔祖不可能放你进去，定是你趁着他不留意，偷偷擅闯进去的！”
　　小师弟有些不好意思，垂着脑袋，说：“师叔祖扫楼扫累了，就睡着了，是我自己偷偷跑上去的。”
　　小师弟还央求：“师叔，您可千万别和师叔祖说，要不然他肯定会揍我屁股。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剧烈运动。”
　　昆仑长老抽了抽胡子，似乎更想揍人了。
　　“那张画里的人，与鬼族少主长得一模一样？”祁尧天歪着脑袋，眼睛审视着小师弟，说：“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小师弟连忙摆手，说：“不可能瞧错的，非但那张脸又冷又艳叫人过目难忘，就连画中一颦一笑都和真人别无二致，体态神韵堪称完美复刻，没人能长成画中仙的模样，除非那人本就是画中仙。”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昆仑弟子都禁不住心驰神往，心生荡漾，恨不得也赶紧去把封尘已久的画再给翻出来亲眼瞅瞅。
　　能让小师弟这般形容，且念念不忘的，想来必然是个不世出的大美人。
　　“那鬼族少主，当真长得如此好看？”有弟子试探地问。
　　“不好说，也许只是个画皮罢了。”另一位弟子还算冷静，凉凉说道：“你可别忘了，这位鬼族少主可不是善茬儿，说不定几位师兄的皮，就是他扒下来的。”
　　祁尧天看着那小师弟，问：“你叫什么名字？”
　　昆仑小师弟说：“我叫李迷风。”
　　祁尧天问：“多大了？”
　　李迷风说：“刚过十五岁。”
　　祁尧天说：“我看你倒是有几分慧根，不如就跟着我去修炼吧。”
　　李迷风一下子愣住了。
　　不知是谁倒吸口凉气，屋子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模样。
　　许褚眼皮子抽了抽，瞪着祁尧天，觉得他这人着实不着调。
　　率先开口的是昆仑长老，这位长老在昆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昆仑长老基本上都在闭关修行，长年累月不下山，这位卢长老算是代理昆仑对外事务的门面。
　　卢长老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瞪着祁尧天说：“你小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迷风是我师兄的爱徒，也是他的关门弟子，你当着我昆仑的面，抢我们昆仑弟子，未免太不讲道理！”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道：“人虽然拜在你们昆仑，不过昆仑这些年日渐衰微，我是觉得这小子顺眼，不忍见他被你们昆仑耽搁，所以才动了恻隐之心，不过，卢长老要是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卢长老差点儿没被祁尧天这大逆不道的话给气得晕厥过去，捂着胸口说：“你这小子，别以为如今玄道之中你修为最高，就敢不守规矩！”
　　祁尧天点头，说：“这话倒是不假，所以这小子跟着我，可谓是前途无量。”
　　卢长老恨不得甩袖走人。
　　许褚看不下去了，咳嗽两声对祁尧天说：“你小子给我收敛点，卢长老是前辈，昆仑也是名门正派，你别太过分了。”
　　祁尧天道：“连个厉鬼都制不住，反倒被鬼扒了皮，还好意思把锅推到无关之人身上，我瞧昆仑这名门正派，也快要跌出五家六派之列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许褚皱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尧天眼神微冷，沉着脸，道：“被扒皮那几个弟子，来之前我也特意查了一下身份，其中一个叫李奇一的，早在五年前追踪阴司路逃出来的厉鬼时，虐杀两个鬼童子，那两个鬼童子的鬼母亲娘便记恨上了他。”
　　卢长老脸色突变，显然对这件事也有印象。
　　祁尧天冷笑，接着说道：“当时昆仑人多势众，那鬼母不敢轻举妄动，却也寄了一封血书，上面写着总有一日要扒了他的皮，这件事情，在玄门闹的也不小，李奇一还哭爹喊娘叫玄盟捉了鬼母，免得来日报复，这件事情，想来你们已经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卢长老脸色阴的吓人，说：“鬼童子也是厉鬼，厉鬼害人不浅，杀了也是活该。”
　　祁尧天哂笑，手中捏了一杯热茶，说：“是不是活该，这我不清楚，不过那鬼母却是记恨上了，卧薪尝胆这几年，也是勤勤恳恳夜以继日修行，寻了个良辰吉日，把李奇一扒皮，倒也怪不得别人。”
　　卢长老捏紧拳头，说：“你又如何断定，就是鬼母所为？”
　　


第473章 李迷风来历
　　祁尧天说：“鬼母半个月前在畲山落网，捉了她的人正是谷雨，她疯疯癫癫问不出什么话来，也就是这两日才在崂山大狱审出些有用的讯息，过两天卷宗应该就会送到昆仑山，卢长老可以稍等几日。”
　　卢长老一下子就没什么话说，鬼母扬言复仇这件事，塔也是一清二楚，李奇一当时所为的确令人不齿，就连昆仑虽也出面维护他，关上门也是对他加以训斥。
　　那两个鬼童子本也无辜，是在鬼母娘胎里面养着的，化作厉鬼后才生出来，还是一对儿双生子，一个童男一个童女。
　　两个鬼童子趁着阴司路混乱，偷偷熘出鬼界来到人间，喜欢去别人的白事上讨些主人家烧的金元宝，若说作恶，还真算不上，就是偶尔会冲撞年纪小还没关上天眼的小孩子。
　　早几年的时候，玄盟联合天玄部给各家各派发了个任务，便是捉捕阴司路逃到人间界的厉鬼。
　　玄盟有个名册，上面写着厉鬼的生辰死期和样貌特征，记得可谓是十分详尽。
　　各家各派倾巢而出，动作迅勐，很快就把厉鬼抓了个七七八八。
　　李奇一刚好分到了那个鬼母，只是那鬼母道行不浅，又会一些隐藏煞气的法术，把李奇一耍得团团转。
　　李奇一不知从哪儿得知鬼母有两个鬼童子，就用了法子寻到他们，又是将其丢到炉子里面用火熔炼，又是将它们天灵盖上开个洞，往里面填东西，手法十分残忍暴虐。
　　鬼母和鬼童子连心，察觉之后便杀了过来，眼看着李奇一已经提前布置下天罗地网，鬼母也只好含血隐忍，在人间界销声匿迹，只等蛰伏暗中伺机而动，为自己的两个童子报仇。
　　李奇一当时吓得要死，连滚带爬逃回昆仑不敢下山，这件事情虽然在当时被圈内津津乐道好一段时间，但过了这么几年，大家早就把这个不重要的插曲抛之脑后。
　　但总有无法释怀的人或者鬼。
　　几位昆仑弟子都面面相觑，脸色不大好看。
　　如果祁尧天不提，他们还真就忘了李奇一还曾经结过这等仇怨。
　　一位昆仑弟子忍不住说道：“就算真是鬼母所为，也不好说是否和鬼族少主有关，毕竟是鬼族，总是在与魑魅魍魉为伍，况且，他的确扬言要扒了李师兄的皮。”
　　祁尧天扫了这位弟子一眼，道：“敢问你的李师兄，是哪天被扒了皮的？”
　　弟子说：“就是腊月十二那天夜里。”
　　日子算了一下，恰好是拍卖会结束的当天晚上。
　　祁尧天放下茶盏，瓷杯在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像是在那昆仑弟子心头敲了一钟。
　　“那就更与他无关。”祁尧天说：“那天晚上他跟我在一起，一整晚都是，应该没时间出去扒皮。”
　　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祁尧天身上，大家反应各异，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十分古怪。
　　祁尧天和鬼族少主在一起一整晚，这是什么深情厚谊？
　　祁尧天这几年一直游走在山海界和藏宝城，鬼族少主更是罕少出现在人前，听说这三年都在整顿鬼族，打遍各部无敌手，二者基本上是王不见王。
　　就连在幽都碰上面，也都连招唿都不打，显然根本不认识。
　　这种情况下，这两人到底怎么在一起混了一整夜？
　　这个时间点，这个说词话术，听起来叫人未免遐想连篇。
　　许褚也露出了惊讶之色，望向祁尧天，说：“你和鬼族少主，什么时候关系居然这么好了？”
　　祁尧天想了想，说：“可能因为他长得好看，甚合我心意？”
　　许褚：“……”
　　许褚觉得他在扯淡。
　　祁尧天虽然是个颜狗，但不是没有节操毫无底线的颜狗。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得天独厚的俊美男人，少年时期身形看起来还略显单薄，一张还没彻底长开的脸还有几分花美男的轮廓，如今他已彻底长成，可谓是气韵天成风华绝代，若大漠雷厉的狂风扑面而来，叫人猝不及防便被席卷其中，惊为天人。
　　祁尧天罕少会从外表来评判一个人，那些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流于表面的肤浅。
　　许褚与祁尧天共事多年，从他年少时期进入玄盟便作为他的直属上司，自认为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
　　许褚能轻易从他的口吻和态度中，窥测到他对那位鬼族少主非同一般的特殊感觉。
　　昆仑卢长老着实有些绷不住，说：“你和那鬼族少主，该不会是有些私情吧？”
　　祁尧天撑着额头想了一想，轻描淡写说道：“我倒是想与他有些私情，奈何他不愿理我，许是我之前无意之中得罪过他，惹他不痛快了。”
　　卢长老觉得这屋子里面的空气实在憋闷，一时间也搞不清祁尧天这态度是在跟他打太极，还是有意为之，总归也是觉得祁尧天在随口胡说瞎扯淡。
　　可是，祁尧天既然站出来作证，说鬼族少主与此事毫无关系，卢长老自然也不可能继续纠缠不休。
　　祁尧天的面子大过天，要真论起在玄门中的地位，祁尧天远在他之上。
　　可能七年前的祁尧天被人提起的时候，总免不了提起他的气运，但如今的祁尧天，说出来就是喜怒无常不好招惹的道统大佬，毕竟玄门道统数千年，敢凭一己之力把整个阎罗殿掀个底朝天的，也就只出了这么一位。
　　卢长老压着火气，说：“祁少这么说，我自然是信的，只是我昆仑那几个弟子枉死，此事总要有个说法。”
　　祁尧天说：“那罪魁祸首已经捉到，后面想怎么处理，全权交给卢长老。”
　　卢长老深吸口气，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
　　祁尧天说：“且慢。”
　　卢长老看着他。
　　祁尧天对着李迷风微微挑了挑下巴，说：“卢长老真不考虑把这小子交给我来带？”
　　卢长老：“……”
　　卢长老黑了脸，一把拉住李迷风的手腕，态度十分强硬地把人给拉走了。
　　祁尧天似乎有些可惜，摇了摇头，说：“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昆仑的人走后，许褚实在是绷不住，斜眼瞅着祁尧天，指着他鼻子说：“你小子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连昆仑长老的面子都不给，小心他回去之后受不了这个气，直接告你一状！”
　　祁尧天不甚在意，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倒是真看上他那个小徒弟了，李迷风也算是昆仑出的一个异类。”
　　他状似无意，随口问道：“对了，李迷风是个什么来历？我看他慧根不浅，前途不可限量。”
　　许褚瞅着他，说：“李迷风这孩子，身份的确特殊。”
　　祁尧天眼眸微微眯起。
　　“若说起来，李迷风应当算是昆仑雪妖。”许褚对李迷风的情报，显然十分了解，随口就能说出他的来历和出身：“早几年的时候，昆仑那位闭关多年的师叔祖偶在昆仑西域经年不化的冰山雪海中，捡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孩童，这孩童周身有雪狼环伺，那些雪狼却并不撕咬他，反而围着他替他取暖。”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还有这等奇事？”
　　许褚说：“这件事在昆仑不算是什么隐秘，李迷风被誉为昆仑接班人，就是因为他这雪妖血统的出身。”
　　祁尧天说：“昆仑雪妖，已经数年不曾听闻过了。”
　　昆仑雪妖是昆仑特有的一个种族，雪妖虽带了个妖字，却是人族的一个分支而非真正的妖族。
　　昆仑雪妖天生就拥有抗御冰雪的力量，听说他们身体里面的血是像深处冰层一样的蓝色，皮肤像雪一样白。
　　雪妖生活在昆仑西山脉深处，曾经是昆仑仙宫的护山人，只是当最后一个万法时代结束后，昆仑雪妖也随着时光洪流悄悄隐匿，再也不见踪影。
　　雪妖从冰雪中诞生，他们能够控制天地之间的冰雪，让江海成冰，这种超乎自然的力量让雪妖一度成为各大宗族争抢的护山一族，奈何雪妖故土就在昆仑，他们世世代代坚守昆仑，从不离开。
　　“李迷风有雪妖血统，他身上藏着雪妖一族的秘密。”许褚望着祁尧天，说：“昆仑仙宫这些年日渐衰微，在五家六派中只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底蕴勉强支撑，他们像是被诅咒了似的，早几年进入昆仑的弟子，但凡外出行走几乎没一个能善终。”
　　祁尧天淡淡说道：“这难道不是昆仑自己不积德的结果吗？”
　　许褚说：“话也不能这么说，昆仑也有积德行善之人，但大运衰微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祁尧天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说道：“如果不是个人问题，那就真是昆仑气运出了问题。”
　　昆仑气运出问题，这可不是小事。
　　昆仑乃是天下龙脉汇聚之地，自古以来昆仑就又仙宫之称，悉数历史上那些玄门飞升的佼佼者，十个当中有七个都是从昆仑出来的，此处可谓是人杰地灵，若是趁上好的时候，就算是一条狗都能被封个地仙狗神。


第474章 约见
　　昆仑气运关系到天下气运，若是昆仑龙脉出了问题，只怕是天下都要受到牵连。
　　上回昆仑东脉山塌地陷，便是王朝倾覆战火四起，天下陷入泥沼之中。
　　“气运有问题，玄盟也派人前去查过。”许褚说：“只是没查到龙脉有岔子，反而查到昆仑自身的灵脉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
　　祁尧天微微错愕，说：“灵脉被吸收了？”
　　这涉及到玄盟隐秘，祁尧天这几年都没在人间界走动，对此并不知晓。
　　许褚点点头，叹气说：“不错，灵脉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日渐衰微，气运也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吸走，可偏偏我们穷尽办法，也根本找不到那个吸收灵脉的罪魁祸首。”
　　祁尧天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许褚说：“大约从七年前期就开始了。”
　　七年前。
　　祁尧天琢磨片刻，忽而敏锐的察觉细微之处，说：“这和李迷风有什么关系？”
　　许褚看了祁尧天一眼，说：“李迷风说，收拢气运的东西在昆仑池冰层下面，他还说他能感受到来自下面的威压，冰层不可融不可解，否则昆仑便是自取灭亡。”
　　这是雪妖一族的天赋，冰雪就是他们的血脉骨肉，冰封之下的冻土中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雪妖一族的法眼。
　　祁尧天这才真正起了兴趣，昆仑池虽听起来是个池子，实则是比八百里洞庭湖还要宽广的一片昆仑海。
　　昆仑池隐藏在昆仑山脉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里面有着万年不化的冰雪
　　早些年，此处是西王母掌控下的国都，那时候昆仑池的冰雪还不曾凝固，是一片汪洋大海。
　　只是在数万年前的古早神明升维之战中，传说西王母西伐出征战败而归，反被蚩尤一族险些攻破昆仑，西王母便将昆仑池的海水全部用冰层覆盖，将那些乘船过海企图攻破昆仑国的蚩尤大军全部冰封在昆仑池中。
　　自那之后，昆仑池的雪几乎再未化开过。
　　昆仑池万里冰层之下能够吸收灵脉和气运的东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会是善类。
　　祁尧天收回思绪，没再纠结昆仑池下的玩意儿，说：“李迷风多虑了，昆仑池冰封多少年，就算从现在开始开凿，只怕没个千年都凿不出一个破洞来，昆仑仙宫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们只能对着下面的东西束手无策，哪里敢真的动手？”
　　许褚蛮有深意道：“你这就说错了。昆仑还真有挖掘昆仑池的想法。”
　　祁尧天险些呛了一下，说：“脑子没事吧？”
　　许褚笑了一声，说：“昆仑衰微，昆仑的那些个长老早就坐不住了，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气运灵脉被那东西吸个干干净净，他们想培养李迷风，待到时机成熟，便让李迷风从昆仑池唯一的入口下去，寻找昆仑池里压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祁尧天琢磨一下这种可行性，说：“还不如去藏宝城拾荒。”
　　藏宝城就是玄门的另一条出路，虽然过去拾荒的玄门弟子往往凶多吉少，但也总归是比人间界序列更高的修仙位面。
　　而且，藏宝城只是个开始，通过藏宝城，他们甚至能够到达更辽远的位面世界。
　　人间界藏着诸多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玄门奥秘，只是那些奥秘并非可以在百年之内轻易揭秘。
　　上古众神经过激烈的升阶之战后，获胜者则飞升，失败者则是死的死残的残，全都被封印在人间界的故土之中，玄门经历过数次洗牌，早就已经失去了和上古众神的联系。
　　祁尧天越发有种感觉，人间界就是被众神抛弃、遗忘的一个角落，这里比藏宝城更像是一个“垃圾场”，他们没有办法从内部解决终极的问题，只能通过外部来寻出一条出路。
　　昆仑死磕西王母遗址，倒也有他的道理，只是祁尧天觉得时机不够成熟，昆仑的想法未免太过禁锢。
　　毕竟，在传送塔往来名单中，罕少会看到昆仑的身影。
　　偏偏他们对拾荒者从藏宝城带来的东西又十分感兴趣……
　　祁尧天哂笑，说：“昆仑的那些老古董，不是一般的固执。”
　　许褚点点头，说：“他们只是有自己的坚守，不过话说回来，鬼族少主究竟是什么人？”
　　祁尧天说：“是我一位故人。”
　　许褚皱眉，盯着祁尧天说：“你什么故人，居然会在鬼族有这等身份。”
　　祁尧天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笑，手中的茶盏转了转，道：“说来你恐怕不信，李迷风这小子看到的那张画，若是当真和鬼族少主容貌别无二致，那就解了我心里面一个没搞明白的疑问。”
　　许褚没好气地说：“少在我面前打哑谜，有话不妨直说。”
　　祁尧天摇了摇头，起身落了风雪，道：“这件事情没办法直说，我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不过，鬼族少主的身份与玄门关系不大，两族既然已经决心合作，那就别从鬼族少主身份上来找不痛快，免得哪日鬼族一怒之下，拆了传送塔的空间阵法，得不偿失。”
　　许褚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不可能再从祁尧天嘴里得到任何有用消息。
　　“兴许早晚会有人知道。”祁尧天推开门，说：“但不是现在。”
　　……………………
　　沈飞鸾还在天京城没走，也多亏他还没动身离开，才能如约赶到祁尧天说好的地方。
　　那是个藏在天京城闹市区的私房菜馆，开馆子的是一只大妖，平日里接待的也都是玄门中人。
　　鬼族当中，鬼蝶族和人类的外貌特征撇开翅膀不谈，外形差距其实并不明显，偏偏那双巨大的翅膀还能收拢隐藏起来，混迹在人族当中叫人分辨不出是人是鬼。
　　沈飞鸾进门，说了约好的房间，便有人引他过去。
　　祁尧天已经在这里等着。
　　屋子里面点了熏香暖炉，还放了一块火石，冬天的天京城刚下了一场雪，温度略低，虽说修道之人不畏冷，但也都热衷于享受。
　　桌是矮桌，沈飞鸾在祁尧天对面盘膝坐了下来。
　　祁尧天率先将一个匣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只半透明小指长度的药瓶，里面塞着满当当的药液。
　　“这是炼制出来的千年血灵芝药液。”祁尧天说：“给你的。”
　　沈飞鸾盯着药液片刻，才收回视线，落在祁尧天身上，说：“祁少倒是大方。”
　　祁尧天说：“既然早就约好，我自然不会反悔。”
　　沈飞鸾笑纳，将匣子收好，才说：“炼制多久？”
　　祁尧天说：“不到一个月。”
　　沈飞鸾心中止不住叹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已经足够长。
　　他坐下来炼制丹药，哪怕只有一天都嫌累嫌烦，有种说不出的躁郁难忍，当然这也可能和他虽勤奋但无结果也有关系，不过更多的是他沉不下这个心。
　　炼药最忌讳心浮气躁，也考验人的耐性和毅力，它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而是需要不停控制丹炉火候、往里面输入灵气或是元气，一时一刻都不能懈怠。
　　沈飞鸾收了人家的好处，也不好意思冷这一张脸，就客客气气地问候：“炼药挺辛苦吧？”
　　祁尧天应了一声，点头说道：“相当辛苦。”
　　沈飞鸾觉得祁尧天一点都不客气。
　　祁尧天接着说：“又枯燥又乏味，还要防止心魔入侵，属实难熬。”
　　沈飞鸾：“……”
　　这下子，沈飞鸾就算想转移话题，把这事儿一笔带过都难了。
　　手里的匣子突然就变得烫手，他就像是个不劳而获的废柴似的，仗着自己拿捏了祁尧天的把柄，肆意欺负人。
　　沈飞鸾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犹豫片刻，把匣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两瓶药液，将剩下的药液连同匣子一起推给祁尧天。
　　祁尧天面无表情看着他。
　　“既然这么辛苦，我也不好意思要你太多辛劳成果。”沈飞鸾很是真诚，说：“那条小蛟龙，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心里也高兴，仔细想想，是我有些过分了，我只要两瓶就好。”
　　祁尧天盯着被推回来的血灵芝药液，一时间有些头疼。
　　“白送给你都不要？”祁尧天抬眸，盯着沈飞鸾半遮着的脸，说：“我都见过你的真容了，在我面前没必要再遮着掩着吧？”
　　沈飞鸾顿了顿，抬起手将帽子摘了下来。
　　他头发已经很长，差不多到腰间，黑而浓密的长发被束在脑后，隐没在黑色的长跑下面。
　　一张典型沈家人的脸露了出来，祁尧天看着这张脸，脑海中就闪过之前形容沈家人的那句“上乱天伦，下逆朝纲”。
　　他觉得沈飞鸾容貌倒也没改变多少，变得更多的是气质神韵，一个是玲珑青葱的少年郎，一位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人，这其中的匆匆岁月一晃而过，留给他的是一大片茫然空白。
　　祁尧天说：“你真不记得我了？”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祁少，你是想跟我谈你的前任吗？”
　　祁尧天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转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说：“你知道？”


第475章 升维之战
　　祁尧天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转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说：“你知道？”
　　沈飞鸾点点头，说：“与我同名同姓，应该长得也挺像，不过我听说他已经去世了。”
　　祁尧天看着他，轻描淡写说：“倒也不见得。”
　　沈飞鸾十分潇洒，巴掌一拍桌子，说：“看开点，你人生长着呢。”
　　祁尧天低声笑了，说：“是么？”
　　沈飞鸾点头，说：“可不就是么，这世上多的是有缘无份，凡事不能强求，也不能逆天而为。”
　　祁尧天淡淡说道：“可我这人，偏喜欢逆天而为，我们玄门弟子，修道之人，本就是在与天争命，天道让人活到百岁就入土，玄门术士偏要活上个八百年春秋，少主修为不俗，是个中佼佼者，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沈飞鸾咂摸一下其中滋味儿，发现祁尧天说得对。
　　不过，这种时候沈飞鸾也不好承认他说的对，就瞅了他一眼，道：“祁少，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叛逆。”
　　祁尧天从善如流，认同地点头，说：“我这人，天生反骨。”
　　沈飞鸾被彻底噎住了。
　　话都说到这里，沈飞鸾也不敢往深处去想。
　　他那天在废弃汽车厂意外撞上祁尧天和迟霜寒，本打算转身就走，但那个念头也只是一晃而过就抛之脑后。
　　那种情况下，他要是直接跑了，肯定会被认定为和那个挖人心眼子尸语族是一伙儿的，否则他有什么好跑的？
　　跑不得，就只好坦诚相待，沈飞鸾为了避免尴尬，就只好脱口而出说自己先前不认识祁尧天，就算祁尧天认定他就是以前的那个沈飞鸾，只要他一口咬死自己失忆了，祁尧天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那身属于沈飞鸾的骸骨还埋在浮罗山的坟头里。
　　自那之后，沈飞鸾就轻松许多，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也没了，彻底摆烂的日子说不出的快活。
　　沈飞鸾私底下觉得，他和祁尧天两人各自前尘尽忘，相安无事才是最好。
　　两族现在还处于风平浪静的合作档口，虽然偶有摩擦，也都在可控范围内，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祁尧天的态度，让沈飞鸾隐隐觉得他不想风平浪静就这么煳弄过去。
　　沈飞鸾也聪明，笑着转移话题，说：“尸语族那个家伙，祁少这边审的如何？”
　　祁尧天替沈飞鸾斟了一杯茶，茶水泛着淡粉色，散着桃花的香气。
　　“不清楚。”祁尧天说：“后面的事情不归我管。”
　　沈飞鸾喝了口茶，有淡淡的甜味，里面还蕴含着丰富的灵气。
　　这家店沈飞鸾没来过，应该是玄门内部一家高档私房餐厅，想来老板也有些背景。
　　“这是什么？”沈飞鸾又喝了两口，说：“味道不错。”
　　祁尧天轻笑了一下，说：“是桃花醉。”
　　沈飞鸾念了一遍，说：“名字不错。”
　　祁尧天看着他，说：“前几年，你去昆仑西脉做什么？”
　　沈飞鸾愣了一愣，转念一想就猜到什么，说：“昆仑的人最近总揪着我不放，竟然都找到你跟前了。”
　　祁尧天说：“来见你之前，我刚替你打发了几位昆仑老少，他们一口咬定是你扒了那几位昆仑弟子的皮。”
　　沈飞鸾放下杯子，略带不爽地说：“他们一身皮囊有什么好扒的，没一张看得过眼，就算扒皮，我也得找祁少这种美男子。”
　　祁尧天似乎被这话给逗乐了，笑了一声，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告诉他们，鬼族少主眼高于顶，瞧不上那些凡夫俗子粗制滥造的皮囊。”
　　沈飞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祁尧天话锋一转，眸子里面流过一抹锐色，垂着睫毛微微合着眼睛看着沈飞鸾，说：“那少主觉得我这身皮囊，合不合心意？”
　　沈飞鸾夸赞祁尧天是美男子的时候，倒是嘴巴跑火车随便就说出口，但被祁尧天用这种眼神罩着，又用这种口吻笑吟吟询问的时候，就有种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说不出口的羞耻感。
　　沈飞鸾厚着脸皮，认真品评说：“挺合心意的，除了你是个人之外，其他都挺合心意。”
　　祁尧天说：“我是个人怎么了？”
　　沈飞鸾惋惜道：“你要是个鬼族，说不定我就娶你回去当少主夫人了。”
　　祁尧天听出他言外之意，一时间被风干了沉默。
　　“我去昆仑西山山脉，是想找能够进入昆仑池的入口。”沈飞鸾说回之前祁尧天的疑问。
　　“你去昆仑池做什么？”祁尧天面露意外之色。
　　“我在鬼族得了一本上古卷轴，里面记载了一样逆天法器。”沈飞鸾的手指蘸着茶水，在金丝楠木桌面上随手画了一个大致的图案，说：“这法器名为十二重法莲，外形是个莲花台，周围有十二片花瓣包裹。”
　　沈飞鸾收回手，接着道：“十二片花瓣，是用十二位远古先神的皮做出来的，其中支撑着花瓣的骨架便是先神的嵴骨，里面还有一枚莲蓬，莲蓬有十二个圆眼，乃是十二只上古凶兽的眼珠子镶嵌其中所制。”
　　祁尧天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十二重莲，或者说是十二重法莲，这些年他也在想尽办法搜罗一切有关它的资料。
　　他既放不下沈飞鸾，便就放不下沈飞鸾生前的执念。
　　沈飞鸾想要寻到十二重莲，彻底解了沈家的天罚咒枷，他又何尝不是把这个愿望放在心头？
　　只是祁尧天找了许久，能得到的资料也只是接触不到核心的一部分罢了。
　　没想到，十二重法莲最关键的一部分记载，竟落在鬼族手里。
　　“炼制十二重法莲的人，根据记载应当是众神升维之战获胜的一方，具体是哪位先神，已经不可考究。”沈飞鸾看向祁尧天，说：“祁少对那场战争，不知了解多少。”
　　升维之战，也是万法时代最激烈的一场大战。
　　山海经所记载的各路神仙，譬如创世神伏羲女娲、火神祝融、大荒雷神、昆山西王母，山海饕餮、梼杌、年等上古洪荒凶兽，都纷纷参与其中。
　　这场旷日持久争抢通天之路的战争，让人间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他们挥泥成人，变昼为夜，撒豆成兵，挥剑成河，唿风唤雨，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神威之下，山河倾覆。
　　玄门后人只能从记载之中，窥探到那场战争的一角，便已经感到惊世骇俗，他们只知道大战过后，通往高阶位面的不周山，以及立在大荒八方的建木，被悉数斩断，能够飞升的修士也只剩下十之一二。
　　又过了万年之久，十分之一二，变成了千分之二一，待到三千年前大虞皇朝终结，最后一处飞升的通路也被闭合，人间界彻底失去飞升可能。
　　三千年间，偶尔有大能出现，但他们只能神魂出窍遨游虚空，肉身却不可能再离开人间界。
　　祁尧天说：“升维之战，我了解不多。”
　　沈飞鸾看了祁尧天片刻，说：“玄门记载的也就只有那么些东西，祁少其实只需要知道，十二重法莲是在升维之战后才炼制出来的逆天法器就够了。”
　　不管十二重法莲究竟是什么作用，但从其制造原材料就能看出，这恐怕不是善类。
　　祁尧天蹙起眉头，说：“十二重法莲，若是凝合先神骨肉皮囊、洪荒凶兽之眼，怕是直接灭世都有可能。”
　　沈飞鸾点点头，说：“祁少英明，十二重法莲在鬼族记载中，便是人间界最后一道通天路。”
　　祁尧天一顿，道：“什么意思？”
　　沈飞鸾眼神幽幽，带着几分嘲意，说：“根据记载，十二重莲的莲蓬中心，是一个乾坤阴阳通天法阵，周围那些个眼睛和皮囊，全都是供养法阵的养料，若是十二重法莲的通天法阵被打开，前往高阶位面的通路也就自然而然呈现在世人眼前。”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祁尧天不为所动，直截了当指出其中恶意：“这是升维之战获胜的先神留在人间界的法器，以他们对人间界的恶意来看，十二重法莲开启通路，只怕是条件极为苛刻。”
　　沈飞鸾闻言，略感诧异地和祁尧天对视片刻，眼中掠过赞赏之色。
　　他点点头，道：“祁少说的没错，想要开启十二重法莲，不光需要用上百万人的肉身与魂魄共同做引，还需得用人间界三江五湖为祭，十二重法莲说白了就是用人间界作为祭献，方才能够打开一条通天路。”
　　祁尧天咂摸了一下其中意思，说：“这可真是恶意满满。”
　　沈飞鸾说：“如此看来，升维之战获胜一方，想来不是造物之神，而是与人族有龃龉的那一派。”
　　祁尧天淡淡道：“是谁都不重要，升维之后，有人留下十二重法莲落在人间故土，分明是不想让人间界太平安定，人心难测，玄门若有人知道十二重法莲的用法，保不准会为了飞升高维度大世界利用十二重法莲兴风作浪。”


第476章 陈年佳酿
　　沈飞鸾似乎怅然，心里想道：沈家老祖，便是因为十二重法莲惹怒天道，从此可以推测，十二重法莲虽然留在人间界，和升维之后的先神并不处于同一时空，但上面必然附着了那些先神的神识或是诅咒，沈家人才会在十二重法莲身上栽跟头。
　　沈飞鸾越发觉得沈家被天罚极为蹊跷，还有城中四十万冤魂，难道真就落在沈离头上？
　　沈飞鸾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才想冒险去昆仑池，寻到传说中被封印于此的十二重法莲真身，想必困扰沈家多年的秘密就会揭开。
　　“这个问题的答案，兴许就在沈离身上。”祁尧天望着沈飞鸾，说：“只是沈离去了罗刹海，生死不知，连魂魄都缥缈无踪，要是沈离还在世，想必这些隐秘就有揭秘的可能。”
　　沈飞鸾眼皮子勐地跳了几下，笑着说：“祁少说笑了，沈离已经死了三千年，早就魂飞魄散才对。”
　　祁尧天讳莫如深地勾了下唇角，说：“是么？那大概是我多虑了。”
　　沈飞鸾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沈飞鸾硬着头皮说：“沈离就算活着，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去昆仑西脉，也就是出于好奇罢了。”
　　祁尧天没跟他继续纠结沈离还在不在世这个命题，而是说：“昆仑池已经冰封上万年，想要解开怕是极难。”
　　沈飞鸾叹了口气：“以我如今的修为，肯定不可能进去，所以才想着去藏宝城修炼，只是藏宝城素来排外，给外来人留着的地方，除了品质寻常的垃圾场，就是狗都不去的东部山脉。”
　　藏宝城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由诸多城市组成的城邦。
　　但具如今的情报，藏宝城堪称闭塞，想要通往更大的城市，需要跨过东部山脉，而东部山脉自古以来就是藏宝城的禁忌之地，并非不能踏入，而是踏入其中的赏金猎人，全部都有去无回。
　　祁尧天说：“我有东部山脉的一部分地图，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探探路。”
　　沈飞鸾说：“祁少真大方。”
　　祁尧天想了想，说：“也分人。”
　　沈飞鸾有些无地自容，局促地喝了口桃花茶。
　　“东部山脉有凶勐的荒兽，兴许还有一些原住民，距离东部山脉最近的，是催山城，那是云家的地盘。”祁尧天声音轻而舒缓，说：“藏宝城隔三差五就会接收来自另一个时空丢弃过来的修炼残渣，它存在的最大价值，并非在于其中能够利用或是再利用的资源，而在于这种情况本身。”
　　沈飞鸾思绪有些恍惚，眼皮子也有些重，他感到有些困倦了，可明明成了鬼族之后，他很少会有困倦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精神，接祁尧天的话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藏宝城能接收来自异世界的资源，便说明藏宝城本身就和异世界就是联通的，异世界将藏宝城当做垃圾场，垃圾场也有出口。”
　　这才是藏宝城最大的价值所在。
　　祁尧天很轻易就能发现，藏宝城的维度远高于人间界，而倾倒在藏宝城的所谓“垃圾废料”，里面蕴含的修炼之气也远高于藏宝城本身，如果说人间界在通天路坍塌后，已经彻底降维成最低级的修仙位面，藏宝城就是介于低级位面和次低级位面之间的过度位面。
　　祁尧天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藏宝城寻找到能够飞升更高一级位面的通路。
　　祁尧天说：“出口很可能就在东部山脉，那些到达东部山脉所谓有去无回的人，可能死在那里，也可能已经离开藏宝城。”
　　“是啊。”沈飞鸾低声说了一句，脑袋就直接朝着桌面掉了下来。
　　一只手垫在沈飞鸾额头下面，祁尧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但沈飞鸾却因为困顿而毫无察觉。
　　他闭上眼睛，脑袋晕晕涨涨，说话也有些含煳不清。
　　“祁尧天，那真是桃花茶吗？”沈飞鸾艰难地维持着意识。
　　“桃花酒。”祁尧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陈年佳酿，你喝的太勐了。”
　　沈飞鸾想骂娘，觉得祁尧天真不是个东西。
　　酒和茶能一样吗？
　　坑爹，这也太坑爹了！
　　不过，沈飞鸾很快就没在脑子里骂他的力气了。
　　祁尧天看着已经睡过去的沈飞鸾，慢慢收回垫在他额头下面的手，进而轻轻捏住他裸露在空气中的后颈。
　　祁尧天眼眸中有风起云涌，他想把这个人给绑在身边，用链子直接把脚锁起来，免得他再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有时候很想问问沈飞鸾，他究竟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能淡定自若冷静自如地坐在他面前，和他像是从未认识过那般侃侃而谈，毫无破绽。
　　祁尧天自然不信他是真的忘了一切。
　　可他没有办法拆穿沈飞鸾的谎话。
　　“沈飞鸾。”祁尧天终究是无奈地笑了一下，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你把我当傻子吗？”
　　……………………
　　沈飞鸾这一觉直接睡了个三天三夜。
　　醒来的时候，他大脑迟钝的想起昏迷之前祁尧天坑他的事情，心头勐地打了个灵激，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蹭地一下就坐直了身体。
　　夜语幽听到动静，推门而来。
　　“可真有你的。”夜语幽十分感慨，抱臂而立站在门口，也不进来，看着沈飞鸾说：“跟别人出去喝酒也就罢了，还喝得昏天地暗不着四六，要不是祁爷好心带你回来，保不准你都要别人捡尸了。”
　　沈飞鸾心头一紧，又是一松。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套着的睡衣，显然不是自己的。
　　大了一些。
　　“这什么地方？”沈飞鸾抬头问道。
　　“这是祁爷的一个别院。”夜语幽蛮有深意，戏谑地说：“说是金屋藏娇用的。”
　　沈飞鸾没有当娇的自觉，爬下床，光着脚丫子往外走，说：“祁尧天的地盘，你也敢进？”
　　夜语幽翻了个白眼，说：“这有什么不敢的，我过来得时候，原本打算把你这个醉鬼带回去，可你偏偏像是个八爪鱼似的，抱着人家祁尧天的腰死活不松手，我懒得费工夫，索性就让你住在这儿了。”
　　沈飞鸾差点儿没咬住舌头，有些愤愤地脑红了脸。
　　“不是我故意喝酒的。”沈飞鸾说：“是他故意灌我。”
　　夜语幽显然不信，说：“他灌你酒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劫色吧？”
　　沈飞鸾有苦说不出，说不定还真是。
　　不过说出来似乎有些自取其辱，毕竟祁尧天劫色实属不必，而且他似乎也没有被劫色。
　　沈飞鸾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我去洗个脸，准备换衣服走人。”沈飞鸾说。
　　沈飞鸾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明显大了一号挂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暗灰色睡袍，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感情。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张脸看起来又陌生又熟悉。
　　其实换个名字更好。
　　沈飞鸾轻轻叹了口气，他有些看不透祁尧天的想法，那天勐喝桃花酒，显然是祁尧天故意招惹他算计他，可是搞这么一出又是何必？、
　　他本来以为祁尧天对他心怀不轨，企图把他灌醉后拖到巷子里面打一顿揍一顿出气，但他身上似乎也没被揍过的感觉。
　　祁尧天毕竟是个正人君子。
　　个屁！
　　沈飞鸾看着肩膀上那个像是狗啃的牙印，忍不住呲了呲后槽牙。
　　左边肩膀上的牙印根本就没落下去，而且还不是一次咬出来的，倒像是咬了之后过段时间再咬一口，重重叠叠不让牙印落下去似的！
　　沈飞鸾冲着镜子，直接沉了脸。
　　但片刻之后，他的表情有几分怔忪，又有几分难过，慢慢把睡衣从肩膀处拉上去，抬起手按了按眉心，缓解一下过于汹涌难以控制的情绪。
　　这是祁尧天在天京城郊的一处宅子，沈飞鸾出门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建在度假村里面。
　　山上已经养了各种各样的药材，而且有龙气滋养，一个个都长得极为茁壮飘逸，一看就知道药性十足。
　　沈飞鸾没敢多停留，就带着夜语幽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祁尧天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不知道是出去办事了，还是为了避免尴尬，故意躲着没出来见他。
　　回到鬼族，夜语幽才把一个匣子拿出来，递给沈飞鸾说：“你上辈子老情人交代我拿给你的。”
　　沈飞鸾对那个形容词有些敏感，心里面反驳了一句，接过匣子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血灵芝的药液，整整齐齐地排在其中，每一瓶都是无价之宝。
　　“要我说，不如你就从了祁尧天吧。”夜语幽啧啧两声，挤眉弄眼说：“他除了是个人这点和你不太配，其他的跟你都挺合适的，还大方多金长得帅，人品上佳，不知道你到底有哪儿看不上他的，都是老情人了，见面搞得还怪别扭。”
　　沈飞鸾收起药液，说：“你懂个屁。”
　　夜语幽笑了一下，说：“我还挺懂你。”
　　沈飞鸾给了他一个冷酷无情的眼神。
　　夜语幽说：“不开玩笑，我瞧他对你，未必没有那个意思。”


第477章 一起行动
　　“我知道。”沈飞鸾轻轻捏了捏手指，说：“是我对不住他，也配不上他，从前就是，以后更是，我会给他带来不幸，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想再害他了，也不想再惹他难过了。”
　　夜语幽也挺唏嘘，摸了摸下巴，咂摸着说：“不过我看祁尧天，倒不像是想跟你就这么算了的意思。”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沈飞鸾神色淡淡，说：“我现在毕竟是鬼族，只要我愿意，以后都和他没什么碰面的机会，时间久了，自然就释怀了。”
　　夜语幽说：“谈恋爱谈到你俩这地步的，我还是平生仅见。”
　　沈飞鸾说：“那你还是见识太少。”
　　他真心实意劝道：“你还是多出去走走得了，总留在鬼族，眼见都窄了。”
　　夜语幽留给沈飞鸾一个大白眼，转身就走了。
　　……………………
　　几日之后，祁尧天去了山海界传送塔。
　　沈飞鸾站在传送塔面前，刚准备刷脸进去，就看到祁尧天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飞鸾摸摸鼻子，觉得这事儿就挺巧。
　　“去拾荒？”祁尧天主动打招唿。
　　“听说新来了一批废料。”沈飞鸾说：“打算去碰碰运气。”
　　祁尧天看他周围没什么其他人，就问：“你自己一个人吗？”
　　沈飞鸾点点头，说：“我习惯独来独往，他们跟着我也不自在。”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这不巧了么，我也一个人，一起去？”
　　沈飞鸾总觉得周围有视线往自己身上扫，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说：“行吧。”
　　传送塔高不见顶，传送阵就是一扇扇大门。
　　塔中一共有八扇不同朝向的门，每一扇都通往藏宝城周围不同的落点。
　　这些传送门从一开始就存在，只不过祁尧天刚发现传送塔的时候，这些门都是被封印的，还是后来找了鬼族几位空间天赋强大的弟子，合作修复接近五年时间才终于破解封印，重新开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沈飞鸾选了一个远离藏宝城城区的门，祁尧天紧随其后。
　　两人进去后，有几位紧随其后的玄门弟子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刚才那是祁家大少爷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怎么好像看到他跟一个鬼族有说有笑的进去了？”
　　“你没看错，那位应该是鬼族少主。”
　　“鬼族都喜欢遮着脸，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鬼族少主的衣服和其他鬼族不一样，上面有火焰暗纹，上回在幽都，我有幸见过他一次，穿的就是这身法袍。”
　　“鬼族什么时候和祁家大少关系这么好了？之前祁爷还带了天玄部的几个人，把一群鬼族给直接绑到崂山大狱接受审讯了，我还当他们早就结了仇。”
　　“那都是老黄历了，自从三年前这位鬼族少主横空出世，鬼族已经许久都不侵犯人间界了，好像是他立下了规矩，和人间界井水不犯河水，违背者格杀勿论。”
　　“啧啧，这位鬼族少主也是个厉害的杀神，难怪这两年游走在人间界的鬼族已经不多见了。”
　　“大家都想去拾荒，谁还有心思管人间界那档子事儿啊？”
　　“这倒也是。”
　　“……”
　　大家津津有味地八卦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倒吸口凉气，说：“他们两个去的可是东北角的那扇传送门，这扇门，对空间法术的要求非常高，弄不好就有去无回了。”
　　按照传送塔的规则，从哪扇门进去的，届时就必须通过这扇门才能回来，其他七扇门对他们而言是完全不存在的。
　　每一扇门并非任何人都能随随便便过去传送，一去一回需要耗费不少法力，还极其考验修为，所以，玄门也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前去藏宝城，要是留在那边，只怕是凶多吉少。
　　而沈飞鸾选择的那扇，恰恰就是难度系数最大的一扇门。
　　传送塔传送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一个小时，沈飞鸾和祁尧天就一前一后落在了出口处。
　　出口隐藏在一处洞穴里面，洞穴从外面看并不存在，只是一块石头墙壁罢了，但是利用空间法术，就能够看到石头上面是个黑乎乎的大洞，只要走进去就能回到传送阵中。
　　两人刚一出来，就感觉到极其霸道的辐射从四面八方传来。
　　说是辐射，其实也不尽然，祁尧天更倾向于是从这些废弃的“垃圾”里面散出来的杂质，就像是丹毒一样，会通过皮肤无孔不入地侵犯到人身体里面。
　　这些废料杂质积累的越多，修为进步就越为缓慢。
　　空中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似的，灰扑扑的非常阴暗，周围也都是堆叠在一起的废料废物，看起来像是起伏不定的小山包似的。
　　放眼望去，这片“垃圾场”一望无际，似乎根本没有边缘尽头。
　　在这里，草木难以生长存活，就连鸟兽虫蛇都极为少见。
　　祁尧天拿出一瓶丹药，递到沈飞鸾手中。
　　“这是？”沈飞鸾有些讶异地看了眼祁尧天。
　　“升级版清灵丹。”祁尧天说：“能够抵御杂质入体，你先吃一枚试试。”
　　沈飞鸾毫不迟疑地吃了一颗，丹药入腹，他很快就感觉到在气海中略显淤塞的杂质气团逐渐化开，沉甸甸的四肢百骸也变得轻松许多。
　　沈飞鸾眼神微微一凛，禁不住露出了赞叹的神情。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脸色好看许多，便知道这丹药对他有用。
　　“少主吃得这么爽快，就不怕我给你下药？”祁尧天笑了一下，说道。
　　“你又不是那种人。”沈飞鸾将瓶子递还给祁尧天，皮笑肉不笑道：“祁少最多只会看我出丑罢了，更过分的事情，祁少也做不出来。”
　　祁尧天笑了笑，玩味地说道：“这可不见得，既然我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为什么一条都不回？”
　　沈飞鸾眨眨眼睛，一脸茫然无辜，装傻充愣说：“有吗？可能鬼族那边，信号不太好，我没收到祁少的消息吧。”
　　祁尧天也不拆穿他，环顾四周说：“这里是垃圾场辐射最强的地方，少主这次过来，应该是有特定目标吧？”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个地方，有一株活了很多年的霸王花，它非常特殊，能够吸收空气中的辐射和杂质，并转化成元气使用，上次我偶尔闯入这里，和它交手过招，惨败在它手上，这回又想过来碰碰运气。”
　　祁尧天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
　　藏宝城有不少土生土长的元植，炼制过后都能拥有净化体内杂质的功效作用，常见的是清灵草，只是，这种元植净化效果一般，若是修为超过第三序列，就很难再起作用了。
　　比清灵草罕见的同功效元植，也不是没有，只是数量稀少价格昂贵，炼制起来难度系数极高，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沈飞鸾发现的这朵霸王花，既然能够在这种高辐射强度中生存，自然不是寻常元植。
　　祁尧天说：“它序列如何？”
　　沈飞鸾想了想，说：“在我之上，至少也是第四序列。”
　　沈飞鸾的修为到了第三序列就停滞不前，主要是他体内沉积的杂质并不适用于市面上所有的净化药液，沈飞鸾小心谨慎，不敢贸然提升修为序列。
　　一次升序失败后，虚府会迅速缩小成原本的一半大小，想要再次升序，难度系数会翻上两倍。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说：“比你高一个序列，你也敢越级挑战？”
　　一个序列之差，修为便是天差地别，光是虚府之中的元气就至少相差一倍，越级挑战者，十有八九都会非死即伤，铩羽而归。
　　沈飞鸾摸了摸鼻子，说：“原本我都已经放弃了，不过既然祁少要跟我一起，索性我就带着祁少来试试。”
　　祁尧天：“……”
　　感情他就是个工具人。
　　不过，祁尧天觉得当个工具人也挺不错。
　　沈飞鸾说完，也不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便说：“那只霸王花，脾气虽然大，但只能在固定区域内活动，到时候咱们要是打不过，转身就跑，它追不上的。”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我就当你是关心我了。”
　　沈飞鸾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这片垃圾场辐射太强，杂质过多，更重要的是这里面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所以一路走下来，沈、祁二人只遇到两三个赏金猎人，不过他们都是行色匆匆，很快就离开此处。
　　垃圾场越往里面走，天色就越暗淡，两侧是堆积起来足足有百米高的垃圾山，中间形成一条仅容三人并排通过的小道，往上看去便是一线天的奇观景象。
　　“就是这里了。”沈飞鸾在一个修炼废料堆积成的山洞面前停了脚步。
　　这时候，从山洞深处传来一阵兽类的低吼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里面爆发出来，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同时拔腿就跑，两人都修炼元气之后，速度已经非常人可及，转眼间就已经跑出数百米。


第478章 霸王花
　　紧接着，身后就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空气中有无数废弃物质炸裂开来，纷纷扬扬朝着四面八方快速射去。
　　祁尧天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朝沈飞鸾砸了过去，立刻掐了一道风雷决，一道惊雷当空噼下，竟是直接将那块石头拦腰噼成两块，改变石头砸落的方向。
　　沈飞鸾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了惊骇和感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祁尧天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祁尧天拉着沈飞鸾，躲在垃圾山一道沟壑后面。
　　这道沟壑有一定深度，而且略显狭窄，是天然的暂时避难所。
　　沈飞鸾趴在沟壑里面，抬头望着空中快速飞掠过去的各种垃圾巨石，一时间心有戚戚焉。
　　“祁少，你的修为应该不止在第四序列了吧？”沈飞鸾定了定神，才对祁尧天开口说道。
　　“第五序列。”祁尧天也不做隐瞒，说：“不过这山洞里面的东西，只怕还在我修为之上。”
　　沈飞鸾有些困惑，又有些心虚地笑了两声，说：“我发誓，我上次过来，没遇到这么劲爆的事情。”
　　祁尧天倒是毫不在意，说：“这种地方，荒兽为争抢宝物打起来、或是种族天敌之间的斗争比比皆是，我不会怪在你身上。”
　　沈飞鸾吁了口气，摸摸下巴，说：“霸王花的老巢看样子被不知名荒兽给攻占了，也不知道它战斗情况怎么样。”
　　祁尧天说：“等他们打完之后就知道了。”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过后，周围的剧烈震动消散一空，沈飞鸾和祁尧天从沟壑里面爬出来，便发现外面的世界大变模样。
　　一些垃圾山都倾塌混乱，位于底层的东西也被炸得翻跑上来。
　　不过，位于底层的垃圾，一般都是被扒拉过后丢在一旁的废料，没什么可拾荒的，沈飞鸾和祁尧天都是看过之后便绕开。
　　霸王花的洞穴也被搞得七零八落千疮百孔，祁尧天让沈飞鸾现在后面暂且等着，他则是捏着风雷决前往洞穴里面探去。
　　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祁尧天眼前。
　　这是一只长了无数条触角的章鱼怪物，只是它远比章鱼体型要大上数百倍，像是一座巍峨的小山，身上布满了疙疙瘩瘩隆起的肉块，看起来十分怪异恶心。
　　这只章鱼怪物身体正中间是它的脑袋，脑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汁液，这些汁液显然毒性非常强悍，章鱼怪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颜色，散发出淡淡的荧光紫。
　　祁尧天不禁有些可惜，这章鱼怪物要是不中毒，身上的肉切下来也是元气丰盈的美食佳品，可既然全身上下都弥漫了毒素，也就没什么吃食必要了。
　　这条章鱼怪物从外形上来看，修为等级至少也在五级之上。
　　在这个世界有一条对于荒兽的法则，那就是大多数情况下，修为越高的荒兽，体型就会越大。
　　祁尧天定了定心神，寻思着那霸王花对付起来应该十分困难。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幽幽响了起来：“外来人，你也是来送死的吗？”
　　祁尧天感觉到一股凌厉的风从身后袭来，他立刻矮下身子，灵敏转身往旁侧一跳，便躲过了一片叶子的巴掌。
　　一朵巨大且艳丽多彩的花竖在粗壮的花藤上，周身都是盘旋缠绕的叶片，祁尧天在看到这朵花的时候，立刻明白沈飞鸾为什么坚持叫它霸王花。
　　这朵花的花片比一个人还要大，花瓣呈现出五颜六色的明丽色泽，像是斗鱼五彩斑斓的尾巴似的，在风中轻微晃动，看起来很容易迷惑人的心智。
　　祁尧天感觉那朵花像是在对自己笑。
　　“误闯此地，无意冒犯。”祁尧天评估一下双方差距，颇为自然地放弃和霸王花作对。
　　霸王花似乎有些不爽，冷笑一声，说：“你和外面那个小子，是一伙儿的。”
　　祁尧天微微一顿，说：“不知前辈在说什么。”
　　霸王花冷哼，道：“别装傻了，这片都是我的地盘，哪怕飞进来一只苍蝇，我都拿捏得一清二楚，我刚料理这只不知死活的海兽，暂时没有杀人的念头，你赶紧滚蛋，别在我面前碍眼！”
　　祁尧天也是能屈能伸，听霸王花这么一说，也就打算退出洞穴。
　　“等等。”霸王花突然叫着祁尧天，冷声说道：“我改变主意了，你让外面那小子也进来。”
　　沈飞鸾躲在洞口，自然听得一清二楚，走进来说道：“你这主意改的也太快了吧，一点都不持久，都没撑过三秒。”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
　　霸王花一点都不纯洁，恼羞成怒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你才不持久，你才撑不过三秒，我真后悔上次放过你，就该把你一口吞了，留在我这洞穴里面当养料！”
　　沈飞鸾觉得莫名，抬头看着霸王花，说：“霸王花大哥，你这常年累月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面也不见个人，怎么思想还挺黄？”
　　霸王花：“……”
　　霸王花冷哼一声，一个粗大叶片朝着沈飞鸾拍了过去，沈飞鸾赶紧躲闪开来。
　　霸王花似乎没有根，能够自由移动，它围着那章鱼怪物转了两圈，便从花蕊中抽出数根细细长长的管子，直接插在章鱼恶霸身体里面开始吸收里面的东西。
　　章鱼恶霸体积极大，不过，霸王花似乎非常挑剔，没吸几口就收回花蕊管子。
　　“霸王花大哥，你这是在吃什么啊？”沈飞鸾看的皱眉。
　　“外来人，这你就不懂了。”霸王花美滋滋地舒展一下花瓣和叶片，显然心情不错，说：“这些高阶荒兽体内，都有兽核，藏在脑袋里面，这些兽核有助于提升体内元气，是极好的东西，你要是能得到一枚第九序列兽核，说不定就能直接升序了。”
　　祁尧天了然，道：“原来如此。”
　　这边的荒兽体内的确偶有兽核，但仅限于序列较高的那么少数几只兽核罢了，若是在第五序列之下，就算全身都给扒拉翻找干净，也什么都寻不到。
　　兽核很少在市面上流通，藏宝城的各方势力对于兽核的把控十分严格，基本上都供给上层使用。
　　霸王花吃完兽核，身体上的花瓣叶子显得更加娇艳斑斓，耗费的元气似乎也恢复过来，整只霸王花都花枝招展地摆动着花叶。
　　“剩下的这只海兽，就赏给你们了。“霸王花十分大方地说道。
　　沈飞鸾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只软趴趴的巨型海兽，说：“它体内全都是你放出来的毒素，谁吃谁死。”
　　这霸王花大方归大方，就是考虑不周全，霸王花体内含有剧毒，上次沈飞鸾和它交手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要不是他跑得快，说不定就和这章鱼恶霸一样，早就一命呜唿了。
　　霸王花似乎冲着沈飞鸾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有一株序列不高的血藤吗？”
　　霸王花提起血藤，沈飞鸾体内的血藤就跑了出来，在沈飞鸾手上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看起来有些蠢萌。
　　“就是这个蠢东西。”霸王花嫌弃地扫了眼那血藤，说：“这是一株龙骨血藤，也是毒科属性的本土元植，你既然吃不了，那就给它加餐用吧。”
　　沈飞鸾摸了摸血藤的脑瓜子，说：“它也不算本土元植，是我早些年在别的地方得到的，本身是青色的，来了这边之后，吞噬了一条血色藤条，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祁尧天抬眸，淡淡看了沈飞鸾片刻。
　　青藤应当是他们去山海大陆东方领域时候偶尔得到的，当时祁尧天把小青藤送给沈飞鸾当宠物，之后也没怎么见他拿出来过，没想到，血藤竟然是青藤的化身。
　　霸王花闻言，摆动了一下叶子，说：“那你的那条青藤，倒是十分厉害，龙骨血藤是本地一种极为霸道的元植，能够跨级绞杀荒兽，你的青藤既然能够吞噬龙骨血藤，说明血脉天赋一定在龙骨血藤之上。”
　　沈飞鸾摸了摸血藤两根叶片，也很是心累，说道：“吃了之后，就变成这颜色了，看起来有些不祥。”
　　霸王花似乎有些费解，道：“为什么会不祥？”
　　沈飞鸾想了想，说道：“在我们那边，血和煞都寓意不祥。”
　　霸王花非常不屑，说道：“你们那边，肯定是个低阶位面，不值一提。”
　　沈飞鸾一顿，望着霸王花问道：“这是何意？”
　　霸王花说：“修道位面，素来是强者为尊，英雄不论出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变得强大，都会是受人尊崇的强者，不管是修煞、炼体还是炼丹炼药，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目的相同。”
　　沈飞鸾似有所悟，眼珠子微微转了转。
　　“前辈说的不错。”祁尧天看着沈飞鸾，颇为认同地说道：“我们从一个低阶修仙位面过来，那边只推崇修灵，而排斥修煞，我朋友恰恰就是天生煞体，所以受到许多不公对待。”
　　沈飞鸾心里想，倒也没有太多不公。
　　而且他自己已经习惯了，并不十分在意。


第479章 杂质困扰
　　霸王花说：“上回交手，我就发现这小子道法古怪，似乎和其他修士有所不同，所以才好心放他一马。”
　　沈飞鸾看到这只死去的海兽，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霸王花的对手，禁不住有些心虚，说：“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霸王花晃动叶子，懒洋洋地说：“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们既然要报恩，那就留下来帮我把洞穴打理干净。”
　　沈飞鸾心道，他们何时说要报恩了？
　　这个霸王花，有时候想法和人类相仿，有时候又叫人感到有些费解。
　　祁尧天环顾着被砸的七零八落的洞穴内部，倒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拉着沈飞鸾的手就去帮忙打理洞穴。
　　霸王花在旁边建工，过了一会儿，兴许是觉得看别人打扫卫生过于无聊，索性就移动着花茎扭动身体往洞穴外面走去。
　　“祁少，你觉不觉的，这霸王花看起来有些古怪？”沈飞鸾把一些砸碎的丹炉碎片收集在一起，丢在旁边的袋子里面。
　　“哪有霸王花会说话的？”祁尧天低声说道：“这边的荒兽，和我们那边的妖兽还不一样，妖兽能够化形，荒兽却没这个天赋，它们的体态只会朝着变大的方向发展，这朵霸王花，摆动叶子的动作很像是人的手臂，又会说人话，它的来历应该有些说法。”
　　沈飞鸾琢磨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这朵霸王花之前可能是个人？”
　　祁尧天说：“只是猜测罢了，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也有可能，它是智慧物种，吃了人之后，就拥有人的思维方式和语言表达能力。”
　　沈飞鸾想想那画面，禁不住啧啧两声。
　　沈飞鸾顿时对霸王花生出了兴趣，自打到了藏宝城以来，他还没见到过第二个像是霸王花这样能说话通人性的元植。
　　霸王花过了一会儿，又回来监工。
　　“你们两个，赶紧替我收拾，别趁我不在亲亲我我偷懒。”霸王花颐指气使地说道。
　　沈飞鸾老脸一红，额头耷拉下三条黑线，这霸王花就算之前是个人，恐怕也是个学习成绩不太好的人，亲亲我我这种词，不太适合用在他和祁尧天身上。
　　“没偷懒。”沈飞鸾辩解说：“你这边的垃圾太多了，收拾不过来。”
　　霸王花有些不爽，说：“都怪这该死的八爪鱼不知死活来找麻烦，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的洞穴，就这么被它搞毁了，气死我了！”
　　祁尧天说道：“这只海兽，理应生活在海里，藏宝城附近并没有海，也不知道它为何会突然上岸来犯。”
　　祁尧天看到海兽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察觉不对了，只是霸王花没有任何表示，搞得祁尧天禁不住怀疑海兽出没乃是常事。
　　“对哦。”霸王花口吻中带着匪夷所思，道：“这不是海里面的玩意儿嘛，怎么突然爬到陆地上来了？”
　　沈飞鸾噎了一下，暗道这个霸王花怎么有点懵擦擦的。
　　霸王花冥思苦想，说道：“东边山脉里面，倒是有一片海，不过东边山脉已经很多年没有荒兽出没了，海兽上岸，修为大打折扣，得不偿失，保不准是东部山脉的海域，出了些问题。”
　　祁尧天和沈飞鸾对视一眼，道：“东部山脉里面竟是有海。”
　　霸王花似乎居高临下扫了祁尧天一眼，道：“怎么，你对东部山脉感兴趣？”
　　祁尧天笑了笑，说：“恐怕没有人对那边不感兴趣吧。”
　　霸王花气压有些低，沉着声音说道：“不想死的话，我奉劝你们少去东部山脉游逛，那里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你们就再藏宝城外的边沿地带，捡捡垃圾也就够用了。”
　　沈飞鸾好奇道：“东部山脉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霸王花摆了摆叶子，说：“可怕，非常可怕，全都是洪荒怪物不说，还有许多死在里面的厉鬼亡魂，你们这修为，进去之后要不了一天，就会被撕成碎片。”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竟然这般厉害？”
　　霸王花点点脑袋。
　　祁尧天趁机问道：“前辈似乎对东部山脉非常了解，不知以前是否去过。”
　　霸王花说：“你别想套我的话，不过不瞒你说，我的确进入过东部山脉深处。”
　　霸王花说着，就冷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面回荡，显得尤为瘆人。
　　“要不是我不听劝告，年少轻狂不知死活非要去东部山脉一探究竟，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霸王花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悔恨，重重叹了口气。
　　沈飞鸾眼珠子微微一转，拍起马屁说：“前辈这副模样，看起来又好看又霸道，修为还高，连高阶海兽都不是对手，看来前去东部山脉，也并非一无所获。”
　　“你懂什么？”霸王花伤心欲绝，说：“我变成这副模样，连我的心上人都认不出我来，见了我就觉得害怕，对我退避三舍，还嫁给别人当老婆，若不是我心志坚定，早就自绝经脉去死了。”
　　沈飞鸾愣了一愣，看着霸王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
　　没想到，霸王花看起来如此霸道威勐，感情居然也如此细腻，听起来，似乎还有些感情不顺的伤心往事，也真是花不可貌相。
　　祁尧天趁热打铁，问道：“听前辈的意思，前辈似乎之前也是人族？”
　　霸王花口吻沧桑，花叶都蔫吧了，说：“往事休得再提，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少说也有个一两百年。”
　　“一两百年，前辈居然已经活了这么久。”沈飞鸾讶异地说道。
　　“臭小子，一两百年算什么？”霸王花嫌弃沈飞鸾没见过世面，说：“等你修为到达第五序列，寿元少说也有两百岁，我在东部山脉里，被这朵异化霸王花吞噬的时候，也已经活了两百多岁，活个几百年，本就不值一提！”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叹息，他两辈子加起来，恐怕才将将活过半百之岁，从寿元来看，和眼前这位霸王花前辈，那可是没有半分可比之处。
　　不过，他或死于天灾，或死于人祸，总归不是修为太低导致寿元不足，说到底，也不能全都怪在他身上。
　　祁尧天似有所感，看向沈飞鸾，道：“你如今在第三序列，若是能清除体内杂质，晋入第四序列指日可待。”
　　沈飞鸾回看过去，说：“清除杂质说来轻巧，我寻了足足三年去除杂质的法子，可到现在都没寻到个眉目。”
　　霸王花的花瓣展动起来，居高临下对沈飞鸾道：“你小子，上次与我交手之时，我就感觉到你体内元气之中夹杂着厚重杂质，若换成寻常人，只怕早就已经修为阻塞不前，还会爆体而亡，你倒是体质特殊，能容得下这些杂质。”
　　沈飞鸾还没开口，祁尧天便抢先说道：“飞鸾上次与前辈交手，也是因为察觉前辈能够吸收空气中的辐射杂质，转化为元气使用，便心生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霸王花嗤笑一声，说：“什么话都被你给说完了，他这小兔崽子，上回可是冲着把老子连根铲除来的，也就是看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才像是个兔子似的落荒而逃。”
　　沈飞鸾顿时感到颜面无光，但也并不否认，梗着脖子道：“我也实在没别的法子了，既然让我遇到前辈，那就是缘分，我问你到底是怎么把杂质转化成元气，你理都不理，我才动手的。”
　　霸王花如果有人的外形，那必然是要冲着沈飞鸾翻个大白眼。
　　“我是元植，你是肉体凡胎，我能靠着晒太阳吸收日月精华净化杂质，你能靠着日月修炼吗？”
　　沈飞鸾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仍嘴硬，说：“你先前可不还是个人嘛。”
　　霸王花不屑道：“那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前尘往事，休得再提，现在我便是花中一霸，和人没有半点关系。”
　　沈飞鸾禁不住暗中吐槽，这霸王花说着人话，却否认自己人类的身份，也不知道是被霸王花给同化了，还是感受到不当人的乐趣。
　　沈飞鸾禁不住有些失望，本以为找到霸王花，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启发，没想到这种净化杂质的能力，来自于霸王花自身的天赋。
　　这种物种天赋，是旁人根本学不来的，知道也没用。
　　正想着，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沈飞鸾脑袋上。
　　沈飞鸾：“？”
　　祁尧天收回手，轻描淡写说：“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沈飞鸾觉得脑袋有些发烫，一下子就烧到了耳朵根。
　　“有什么办法。”沈飞鸾深吸口气，勉强忽略掉头顶上传来的温热，说：“我找了三年，不是三天。”
　　祁尧天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面是不容抗拒的坚定。
　　仿佛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会有的。”祁尧天加重语气，说：“我说的。”
　　沈飞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挠了一下似的，痒得抓心。
　　他别开脸，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借祁少吉言，希望我早日升序成功，破解世界难题。”


第480章 血藤发狂
　　霸王花偌大的花瓣凑了过来，左看看右瞅瞅，对两人的关系有些想法。
　　霸王花若有所思，说：“你们两个，是一对儿啊？”
　　沈飞鸾摆摆手，说：“误会，不是。”
　　霸王花发出古怪的笑声，说：“哦，那就是他对你单相思。”
　　沈飞鸾被口水呛了一下，勐烈地咳嗽起来。
　　祁尧天见状，还好心伸手在沈飞鸾后背上拍了拍，替他顺气。
　　“来得匆忙，没带水。”祁尧天看向霸王花，说：“这周围可有水源？”
　　霸王花说：“没有，这地方方圆百里全都是修炼废料，连只鸟都看不到，哪儿来的水？”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道：“前辈是元植，不需要水分吗？”
　　霸王花优哉游哉，说：“倒也不是不需要，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找水喝，我的叶片和花茎都能够储水，吸收一次就能支撑许久，从来就没欠缺过。”
　　沈飞鸾已经缓过来，摆摆手说：“不用，不渴，不喝水。”
　　他不敢抬头看祁尧天，只默默走到一边继续替霸王花收拾洞穴里面的残渣。
　　许是霸王花憋得太久，即便洞穴被收拾妥当，霸王花也非要拉着沈飞鸾和祁尧天叽里哌啦说个不停，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两人既不是霸王花的对手，也没有逃跑路线，索性就暂且住在霸王花的洞穴里面，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出去拾荒，有时候霸王花也跟在后面。
　　霸王花对这片垃圾场显然了若指掌，知道什么地方有倾泻下来的好东西，知道什么地方必然全是毫无用处的垃圾废料，遇到的时候会出言提醒，免得两人浪费时间精力。
　　就这么过了大约半月有余，沈飞鸾手中积攒的拾荒物越来越多，有说不出作用的丹药，还有一些蕴含有丰富元气的石头，他还捡了几颗尖锐锋利的兽牙——虽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凶兽的牙齿。
　　日子过得最美滋滋的，是沈飞鸾的那根血藤。
　　八爪章鱼体内的血对于血藤而言是大补之物，只是血藤本体纤瘦，一次吞不下一整只八爪章鱼，便每天四仰八叉瘫在旁边吸收章鱼血液。
　　受沈飞鸾体内杂质的影响，血藤的等级原本只有二级，某天夜里，沈飞鸾突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剧烈动静，勐然睁开眼睛，便看到血藤像是疯了似的张牙舞爪毫无目的的不停**。
　　霸王花见状，便道：“哟，你这个血藤，吃饱喝足竟靠着海兽血液突破了！”
　　沈飞鸾和血藤之间颇有感应，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血藤企图突破位阶的欲望。
　　血藤一直跟着他，三年前突破第二序列的时候，血藤表现的还相当温和，整条藤都蔫蔫的，缠在他手腕上不停撒娇，很快就顺利升了一个序列。
　　没想到，这次居然突然躁动起来，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这让沈飞鸾免不了有些担心。
　　“海兽的血，里面有很暴烈的能量。”霸王花饶有兴味道：“你家这根血藤，个头不大，肚子不小，还十分贪心，一次性居然吸收了一整头海兽的血液，保不准要爆体而亡了。”
　　“爆体而亡？”沈飞鸾吓了一跳。
　　“吃太多了，消化不掉。”霸王花瞅着还在不停破坏洞穴的血藤，禁不住十分心疼，直接甩出一片叶子，一巴掌把血藤给拎着丢到外面去了。
　　沈飞鸾：“……”
　　沈飞鸾敢怒不敢言，只好眼睁睁看着血藤在外面肆意撒泼打滚。
　　“咚咚咚——”
　　外面接二连三传来垃圾山被砸倒的声音，沈飞鸾释放契约力量企图安抚血藤，但海兽的血液对血藤而言，补得未免太过，以至于沈飞鸾的安抚没有丝毫效果。
　　祁尧天眼眸微眯，观察片刻后，取出一枚丹药朝着血藤弹了过去。
　　血藤虽然发狂，但还有一丝理智在，藤条朝着丹药一卷，便将其吞了进去。
　　沈飞鸾一时情急，抓住祁尧天的手臂说：“那是什么？”
　　祁尧天安抚地拍了拍沈飞鸾的手背，说：“前些日子炼制的清神化毒丹，与我序列相同，对你的血藤应当有足够药效。”
　　祁尧天至少在第五序列，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对于才不过位于第二序列的血藤来说，可谓是降维作用。
　　沈飞鸾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只要祁尧天出手，他就觉得像是吃了一口定心丸似的，说不出的安心。
　　不愧是他祁哥。
　　清神化毒丹是专门用来抑制升序时候体内元气暴乱的灵丹妙药，炼制起来尤为困难，城中能够炼制出这种丹药的炼药师只有少数几人。
　　霸王花闻言，侧目频频地朝着祁尧天，道：“你居然是炼药师？”
　　祁尧天说：“正是。”
　　霸王花惊叹不已，不可置信道：“炼药师？你怎么可能会是炼药师？”
　　沈飞鸾看了霸王花一眼，说：“他怎么就不能是炼药师了？”
　　祁尧天是炼药师，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在传送塔开启之前，祁尧天在人间界玄门弟子当中的炼丹技术也是一顶一的强。
　　霸王花十分费解，说道：“我看他修为不俗，应当是个武者，怎么会是个炼药师呢？”
　　这也难怪霸王花觉得离谱，因为在藏宝城里，但凡武者体内，必然没有药元核，同样的，若是体内有药元核的炼药师，则在习武方面就颇有欠缺，凭借修炼药元核来提升修为，速度倒是极快。
　　简而言之，便是元核与药元核不可兼得。
　　沈飞鸾想了想，说道：“祁少天赋异禀，异于常人，别说是炼药师，就算他一巴掌把天给拍出来个大窟窿，我都不觉得有何不妥。”
　　祁尧天蛮有深意地给了他一个自行领悟的眼神。
　　沈飞鸾：“……”
　　霸王花十分嫌弃沈飞鸾的舔狗言辞，说：“你倒是叫他把天给我捅个窟窿瞧瞧？”
　　沈飞鸾面不改色，说：“可以，但不必要。”
　　霸王花：“……”
　　………………
　　“什么声音？”血藤的动静传到垃圾场其他地方，在周围搜寻的一群赏金猎人，听到声音后，都纷纷朝着血藤暴动的方向看来。
　　“这边许久不见人来，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元气波动？”
　　“看样子，像是有谁在升序。”
　　“升序？谁会在这种地方升序？”
　　这几人都止不住面面相觑，感到十分惊讶。
　　这片区域属于藏宝城周围拾荒场的荒芜地带，杂质极多，进去之后要不了一个月就会杂质淤塞暴走，况且里面全都是废弃物，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藏宝城的赏金猎人，每次出来掘金挖宝，都会刻意绕开这片区域。
　　如果不是他们的任务目标逃到这片区域，这些人是说什么都不会踏足一步。
　　“二少，你怎么看？”有人朝着为首那人看去。
　　景坤看着隆隆声不断传来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眸，说道：“景逸逃跑的方向，就是这边，说不定是他闹出来的幺蛾子，我们过去一探究竟。”
　　景坤发话，几人都纷纷朝着血藤升序的方向掠去。
　　沈飞鸾注意力始终落在血藤身上，不过，也没忽略有人闯入霸王花的领域。
　　“有人来了。”沈飞鸾在有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局发现了，立刻敏锐地说道。
　　“只有一个。”祁尧天自然也感觉到了，给了沈飞鸾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起身朝着那个跌跌撞撞闯进来的人走过去，说：“我去看看。”
　　来的是一个身着破烂的年轻人，他脸上衣服上沾了血渍，走起路来也是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似的。
　　不过，祁尧天一看就看出来，此人应该是身受重伤。
　　这人留着一头长发，发色有些浅淡，在黑暗中泛着些许轻微的银光，看到祁尧天朝他走来，此人露出了几分绝望之色。
　　“我不过是个废人，也难为你们布置下如此天罗地网来要我的命。”他声音沙哑，嘲讽地看着祁尧天。
　　他似乎已经精疲力尽，也没了继续逃跑的念头，索性直接瘫倒在地上，一副梗着脖子等死的模样。
　　祁尧天不动声色居高临下打量他，说道：“深更半夜，你自行闯入别人地盘，却还倒打一耙，倒也不必。”
　　闻言，景逸露出了惊讶之色，一双本已经满是无望的眼睛突然有了几分生机。
　　“你和景坤，不是一伙儿人？”景逸问道。
　　“景坤是谁，我不知道。”祁尧天看着他，说：“你既然是逃命，想必身后有追兵，你逃到此处，便会把追兵给引过来。”
　　“这话倒是没错。”景逸闻言，便忍不住苦笑一声，捂着腹部说道：“算了，我也不知道这边竟会有人常住，误闯此地，实在对不住，不过现在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你把我交给景坤，只怕也活不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这是为何？”
　　景逸说道：“想要我性命之人，名为景坤，他是藏宝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景家二少爷，此人素来心狠手辣，信奉斩草必除根，他杀定了我，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杀的我，你既然撞见了，他必然会要你性命。”


第481章 难不成想抢
　　祁尧天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说话之间，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血藤制造出的狂躁动静中，显得很不起眼。
　　不过，升序之后，祁尧天变得更加耳聪目明，这些动静对他而言，轻易就能分辨捕捉到。
　　祁尧天朝那边看了一眼，说：“追你的人来了。”
　　景逸扶着肚子，叹了口气，说：“即便没有我，你们这边有人升序，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也同样会把景坤招惹过来。而且，升序之时就是最脆弱的节点，景坤势必要趁机得些好处。”
　　祁尧天扫了景逸一眼，问道：“你还能走吗？”
　　景逸苦笑，摇摇头说：“怕是只能爬了。”
　　祁尧天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单手拎了起来，挂在肩膀上，带着他便朝着霸王花洞穴走去。
　　沈飞鸾远看到祁尧天带了一个半残的青年人走了过来。
　　祁尧天进了洞穴，把人直接丢在地上，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都是什么阿猫阿狗？！”霸王花率先抱怨起来，一片叶子拍在青年脑瓜子上面，朝他的脸上打了几下，说：“半死不活的，当养料都不够。”
　　景逸有些惶恐地看着偌大的霸王花，觉得那片拍在脸上的叶子，要是控制不好力道，恐怕能直接把他的脑瓜子给拍成碎瓜，当即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跑到这边避难的。”祁尧天简单解释一句，说道：“外面还有追兵，他前脚刚进，那些追兵后脚就进来了。”
　　霸王花一时间颇为气恼，感觉有被冒犯到，挥舞着叶片骂道：“这到底还能不能叫人安生了，老子都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休养生息，没想到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来冒犯，简直找死！”
　　景逸看着能说人话还颇有人的情绪的霸王花，一时间错愕不已，一双眼睛都瞪直了，死死盯着霸王花。
　　霸王花察觉到眼神，立刻气冲冲地对着景逸道：“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你看我作甚？简直放肆，太放肆了！”
　　景逸被噼头盖脸骂了一通，也不气恼，反而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前辈别气恼，晚辈见识浅薄，之前从没见过如此通人性的元植，今天一见，只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太过惊讶以至于一时忘形，还请前辈恕罪。”
　　霸王花也是吃软不吃硬，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气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我跟个小辈计较什么。”霸王花嘟囔一句，冲着祁尧天说：“你小子，赶紧把那群讨厌的家伙赶出去，真把我这儿当成收容所了？”
　　祁尧天说：“来的人有点多。”
　　霸王花挥舞着叶子，怒道：“人来得多又能如何？不过是一群虾兵蟹将，你该不会连这群杂碎都打不过吧？”
　　景逸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说道：“前辈，那些并非杂碎，他们都是城中大家族出身，数一数二的赏金猎人，为首的那个叫景坤的家伙，他的修为在第五序列，很是厉害。”
　　“第五序列？”霸王花冷笑，说：“才第五序列，难不成你就怂了？”
　　景逸愣了一愣，第五序列很低吗？
　　据他所知，在整个藏宝城中，能够达到第五序列的赏金猎人，最多只有百分之一二罢了，景坤升到第五序列后，整个人都恨不得用下巴看人，在整个景家也是备受吹捧的存在。
　　景逸禁不住有些惭愧，他在被人算计暗害之前，也不过是刚到第四序列罢了。
　　祁尧天道：“霸王花前辈天赋异禀，自然瞧不上我们这些低序列的。”
　　沈飞鸾看到一群人杀气腾腾往这边过来，便走上前去，挡在还在狂躁中的血藤身前。
　　对方总共来了八个人，为首的那位穿着在赏金猎手中颇为流行的软甲，这种软甲用特殊元植制作而成，能够抵御刀枪棍棒，只是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
　　景坤离近了才看到血藤，顿时眼眸一眯，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变异龙骨血藤？”景坤一眼就认出血藤的真身，不禁动了想要占为己有的念头。
　　龙骨血藤在元植之中，本就天生序列较高，绞杀能力超强，还能够通过主动吸食血液来提升序列位阶，被契约之后，就成为战斗力超强的工具。
　　只是，龙骨血藤不易寻找，大多数龙骨血藤宁可断根自爆，也不愿被人所契，景坤曾经见过有高手用龙骨血藤在荒兽潮中大杀四方，十分威勐，这一下骤然见到，便激动起来。
　　沈飞鸾面色冷冷，扫了眼景坤等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景坤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倒是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小子，这血藤可是你契约的？”景坤直截了当，开口就问。
　　“是又如何？”沈飞鸾感觉自己并非景坤对手，却也不怯场，手指微动，安抚着几乎暴走的血藤，道：“难不成你还想抢？”
　　景坤哈哈一笑，二话不说，招唿着手下对沈飞鸾发起围攻，说：“这血藤序列不低，既然被我撞上了，那就是我的了。”
　　藏宝城三大家族做事素来嚣张，出门在外也横行霸道惯了，平日里，城中其他赏金猎人遇到三大家族的人，都会退避三舍，就算捡到好东西，但凡被对方看上，也会为了避免麻烦拱手相让。
　　沈飞鸾对景坤虽不了解，但看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写了个“景”字的腰牌，就猜到他是藏宝城之一的黑山郡三大势力之一的景家人。
　　若换成旁人，说不定就断了和血藤的契，恭恭敬敬奉上血藤，求得自保，但沈飞鸾却没那个自觉，主要是仗着有祁尧天和霸王花撑腰，他也腰杆子挺拔起来。
　　“怎么，这就要动手明抢？”沈飞鸾眸子凉凉一瞥，似乎很是不屑。
　　“你这就敬酒不吃吃罚酒。”另一人说道：“这位是景家嫡出的二少爷，乃是第五序列的高手，你一个区区第三序列的小子，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把血藤交上来，也好留你一条狗命。”
　　沈飞鸾面色淡淡看着他们，很是温吞地说：“景家二少爷？不认识，没听说过。”
　　对方显然听不得有人诋毁他们家二少爷，立刻就被激怒了。
　　景坤旁边那看着膀大腰圆的男人，直接掏出了一柄大铁锤，那铁锤看起来重达千斤，在他手中却是挥洒自如，像是在舞个西瓜似的。
　　铁锤超着沈飞鸾脑瓜子砸了过来，速度极快，沈飞鸾甚至能感觉到铁锤带来的一阵凉飕飕的冷风。
　　沈飞鸾一抬手，煞气瞬间凝结成一条鞭子，鞭子分叉，一股绕着铁锤用力一绞，另一股则是朝着大汉脖子扭了过去。
　　沈飞鸾虽修为停滞不前，却也已经在第三序列巅峰状态，对付一个同级别的修士，倒也是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
　　对方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身形略显瘦弱的青年，竟会有如此大力，眼睁睁看着挥舞铁锤的大汉，被一股奇怪的气拧着脖子，直接丢飞出去。
　　景坤面色一沉，觉得沈飞鸾身上十分古怪，便亲自出手朝着沈飞鸾勐地一掌拍了过去。
　　景家武者修炼的功法，偏向于力量，景家家传的《摧山掌》就是对力量的极致开发，据说，景家位于第九序列的高手，只需要一掌就能将一整片山石拍得倾摧，有山崩地裂的震撼景观。
　　景坤的摧山掌修炼已成气候，只见一道凌空的巨大手掌虚影当头砸下，沈飞鸾被这股强烈的威压按得动弹不得，他刚准备掐张符金蝉脱壳，身后就有一股尖锐的狂风席卷而来。
　　狂风和巨掌当空碰撞，发出摧枯拉朽的剧烈声响。
　　元气相触，像是原子弹爆炸式的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光是残余的元气就已经将周围堆叠的废弃物砸的七零八落。
　　祁尧天从沈飞鸾身后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匕首是进战之物，没等景坤反应过来，祁尧天便率先发起攻击，手持匕首朝着景坤横噼过去。
　　景坤反应迅速，立刻朝着祁尧天丢出一个圆熘熘的东西，祁尧天直接一掌挥过去，那圆球就被拍飞出去数米远。
　　“轰”地一声，圆球在空中爆炸开来，里面散落出无数烟雾。
　　“烦死了。”霸王花的声音从洞穴里面传来，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为不爽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高序列强者的威压，说：“赶紧滚蛋，再不滚，就留下来当花肥吧！”
　　景坤心神一震，虽然觉得眼前身材高大手段古怪的男子，极有可能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洞穴里面传来的声音，显然不是他可以挑战的。
　　景坤心中惊骇不已，又感到惊疑不定，这片拾荒之地已经废弃上百年，算是垃圾场中的垃圾，何时竟悄无声息出现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强者？
　　景坤望着血藤，虽然感到十分遗憾，但也并非不知死活之人。
　　“走。”景坤沉着声音说道。
　　短短一次交手，景坤暂且退避，带着人离开这片拾荒之地。


第482章 丢失的药元核
　　沈飞鸾看了眼祁尧天手中那把匕首，觉得十分眼熟。
　　刀灵从中浮现出来，身上穿着件花里胡哨挂着各色宝石的衣服。
　　他漂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沈飞鸾。
　　沈飞鸾被他盯得有些后背发毛，便也看着他，说：“你盯着我做什么？”
　　刀灵说：“你不是沈飞鸾。”
　　祁尧天正在收刀的手顿住了。
　　沈飞鸾说：“那我是谁？”
　　刀灵声音平平，说：“你是沈离。”
　　沈飞鸾眼眸微微一动，却并不觉得意外。
　　数年前他刚和刀灵结识的时候，刀灵曾说过他容貌外形根本无法与沈离相提并论。
　　刀灵是法器成灵，本没有和人类相同的审美，他听闻沈离容貌绝代，便都是从旁人口中听过来的。
　　沈飞鸾当时还不屑一顾，直到他用魂魄结合鬼族秘法修炼出这么一张原本的肉身，对着镜子静默地瞧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承认刀灵说的对。
　　原本的那张脸，单独拎出来看绝对是挑不出毛病的，但和这具身体相比起来，那就显得寡淡多了。
　　沈飞鸾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开始正视自己曾经的身份。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可他为什么会成为在地狱里面受罚的厉鬼？
　　他在变成厉鬼之前，到底又做了什么？
　　沈飞鸾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便渐渐朝着朝着沈离这个方向去查。
　　不过，沈飞鸾面对刀灵的时候，自然不会承认。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沈离是谁，我不认得。”
　　刀灵并不理会他，而是面无表情看着他，接着说道：“沈离额心也有这么一个红印，这是沈家天罚咒枷最初的模样。”
　　祁尧天始终看着沈飞鸾，表情莫测，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沈飞鸾下意识摸了摸额心，道：“原来如此。”
　　他本以为沈飞鸾的肉身消失之后，再行修炼回本身就能摆脱沈家宿命，但很快沈飞鸾就发现他仍是背负着天罚枷锁，沈飞鸾这才不得不承认，他在成为沈飞鸾之前，便已经是沈家人。
　　沈家是他逃不开的宿命枷锁，他势必要解了这天罚咒枷方才得以善终。
　　刀灵说：“天罚咒枷从沈离开始，我以为沈离已经魂飞魄散，没想到，时隔数千年，还能再见他一面。”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你对沈离，倒是有些情谊。”
　　刀灵很是无情，否认道：“我与沈离没什么情谊，主要是我家主人对沈离情深义重，主人快活，我就快活。”
　　沈飞鸾朝着祁尧天看去，无意中撞到他那双包含感情的眼睛，一时间心头宛若被鼓槌震击，一些想要轻描淡写调侃过去的话，都卡在嗓子眼无法宣之于口。
　　不止是刀灵，就连小楼都说过，祁尧天长了一张和北宸主相同的脸。
　　沈飞鸾不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他本就是玄门修道之人，自然知道这世间存在真真切切的前世今生。
　　沈飞鸾垂了垂眸子，淡淡说道：“沈离已经死了三千多年，即便我曾经是他，如今也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祁尧天说：“你是谁，都无所谓，你就是你自己。”
　　“什么你啊我的。”霸王花愤愤的声音从洞穴里面传来，他嚷嚷道：“你们再不过来，这小子就要升天了，你捡回来的人，你自己料理，别让他死在我这儿，晦气，当真晦气！”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起来。
　　景逸身受重伤，已经昏迷不醒，想来能够撑着跑到霸王花这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要是不管不顾，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唿。
　　沈飞鸾看清楚景逸的脸，脸色略显古怪，道：“祁少，这人我见过。”
　　祁尧天道：“认识？”
　　“不认识。”沈飞鸾捏着景逸的下巴，端详着那张脸，又探了一下他体内的情况，便十分确定道：“祁少，先前我跟你说过，我曾经在一处偏僻的拾荒之地，偶遇有人追杀炼药师，夺了他体内的药元核，这人就是那个被夺了药元核的家伙。”
　　祁尧天走过来，也从景逸身后灌进去一股元气，在他虚府之中探了一遍，果然虚府之中空空如也，本该有一颗药元核的地方，已经变成混沌一片。
　　“没了药元核，便是一个废人。”祁尧天说：“难为他求生欲如此强烈，看来老天不绝他生路。”
　　祁尧天拿出一个药瓶，从中找出一枚平息体内杂气暴乱的丹药，喂给已经昏迷不醒的景逸。
　　“能不能活，就看他造化了。”祁尧天说。
　　血藤经过暴乱，临近天亮的时候才终于恢复正常。
　　血藤一改之前的暴躁狂怒，变得神清气爽，直接一跃成为第三序列元植，整条藤都精神抖擞，身上的叶子也迎风抖动。
　　沈飞鸾看着在旁边不停蹦蹦跳跳彰显自己序列的血藤，有些头疼地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傻，那么大一只海兽，你居然一口气给它吸光了，要我说，你要是爆体而亡，那就是活该！”
　　血藤虽然不会说话，但颇通人性，听到沈飞鸾教训它，便背过去朝别的方向走去了，一副不愿搭理沈飞鸾的样子。
　　沈飞鸾看着血藤，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血藤颇有自己的脾气，他最开始遇到血藤的时候，血藤主动朝他发起攻击，一条条带着刺的藤条朝他缠来，若不是被小青藤给反过来吞噬，只怕是血藤也不会心甘情愿臣服于他，成为契约元植。
　　沈飞鸾是个宽容大量的主人，血藤作为他的战斗伙伴，有些小脾气也是可以接受的。
　　祁尧天走了过来，站在沈飞鸾身边，说：“我早上去猎了一头铁角鹿，准备烤着吃，你过来搭把手？”
　　沈飞鸾一大早调息醒来，就发现祁尧天不见了，原来是去找吃的了。
　　垃圾场并非只有人类才会进入，很多荒兽也会进来寻宝，大多数时候二者互不相干，但也会有突然发动攻击的情况，不是荒兽吃人，就是人吃荒兽，藏宝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已经彰显到极致。
　　铁角鹿肉质紧实，味道鲜美，若是拿到市面上能卖到极高的价格，祁尧天显然没这个打算，把一整只铁角鹿都给拆解开来，将肉质最好的腿部和胸口部分切片撒料放在架子上烤制。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像是变戏法似的时不时从背包掏出调料来，禁不住咋舌，说道：“祁少，你出门在外，居然还带调料？”
　　有辣椒面、胡椒粉和自然调料，还有小盐罐和糖罐，虽然都只有拇指大小，但这种东西出现在背包里，本就是十分怪异。
　　祁尧天撒了胡椒粉，给烤鹿肉翻了个面，香气已经散了出来，勾得沈飞鸾馋虫大动。
　　“习惯了。”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这几年，大多数时间都在藏宝城，这边调料匮乏，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不行，索性就自己带了调料过来。”
　　“你小子，是个会享受的。”霸王花也闻到味道，蹬蹬磴挪了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烤鹿肉，挥舞着叶子说：“闻起来真香，比那个八爪鱼香多了，你小子赶紧烤好，先孝敬我老人家。”
　　祁尧天说：“前辈吃辣吗？”
　　霸王花说：“辣是什么？”
　　藏宝城根本没有辣椒这种东西，霸王花不知道也正常。
　　祁尧天用匕首切下一块鹿肉，递给霸王花，说：“前辈可以尝尝。”
　　霸王花虽然是个元植，但也是肉食元植，它用一片叶子接过巴掌大小的鹿肉，直接塞到花心之中，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音。
　　片刻之后，霸王花蹭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像是在跳舞，一边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一边骂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想害死我！这是什么东西，我舌头好痛！天哪，我要死了！”
　　说着，霸王花还一巴掌把一块石头扇飞出去，吓得沈飞鸾直接站了起来。
　　“那么辣的吗？”沈飞鸾懵逼地看着霸王花。
　　“魔鬼辣。”祁尧天一脸无辜，说：“不小心放多了。”
　　沈飞鸾：“……”
　　沈飞鸾爱吃辣，他切了一块鹿肉尝了尝，辣度刚刚好，虽然有那么点辣感，但也不至于像霸王花那么夸张。
　　“看来前辈无福消受了。”祁尧天惋惜着，将一整块鹿腿切片递给沈飞鸾，说：“都是你的。”
　　沈飞鸾心头一颤，接过用叶子包裹的鹿肉，总觉得祁尧天有点可疑。
　　鹿肉里面含有丰富元气，沈飞鸾美美饱餐一顿后，整个人都精神饱满，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香啊。”一个声音幽幽传来，说：“什么味道，居然如此香，我是到了阴曹地府，要吃断头饭了吗？”
　　沈飞鸾回头，就看到景逸站在旁边，两眼泛光地盯着鹿肉移不开眼。
　　自从修炼元气之后，沈飞鸾和祁尧天的食量自然而然都大了起来，一整头铁角鹿如今只剩下半只。
　　沈飞鸾把一块烤好的鹿肉递给景逸，冷酷无情道：“吃吧，吃完好上路。”


第483章 景家所为
　　沈飞鸾把一块烤好的鹿肉递给景逸，冷酷无情道：“吃吧，吃完好上路。”
　　景逸噎了一下，紧接着就嬉皮笑脸说：“有如此好吃的烤鹿肉，就算吃了上路也无妨，反正人固有一死，或这样死，或那样死，早晚都对死。”
　　沈飞鸾斜了他一眼，说：“你倒是看得开。”
　　景逸啃了口外焦里嫩的烤鹿肉，快活地迷上眼睛。
　　“看不开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这就去死吧，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景逸对着鹿肉嘎嘎一通勐炫，半条鹿腿很快就下了肚。
　　景逸打了个饱嗝儿，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揉揉肚子道：“可惜我现在是个废人，若是放到以前，还能再啃上半条腿。”
　　沈飞鸾走过去，在景逸身边蹲下，说：“半条腿的事儿以后再说。”
　　景逸眨眨眼，对上沈飞鸾那双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睛。
　　“先解释一下，你的身份背景，祖宗八代，怎么得罪的人，犯了什么事儿，仇家有几个。”沈飞鸾替他一一列举，还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也别太在意，这里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人加一个霸王花，没人会说出去的。”
　　景逸摸摸鼻子，嘟囔着说：“我都是个废人了，你怎么对废人也这么严格？”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一点都不留情面，说：“废人不是理由，废了也得当个有价值的废人，毕竟你对家有点厉害，我们救了你，总得知道后续风险有多大，提前搞个风险评估吧？”
　　景逸没听过风险评估这个专业术语，但是他能理解其中意思。
　　“好吧。”景逸吃人手短，只好坦白从宽：“我这身份背景什么的，也没啥好说的，藏宝城三巨头之一的景家是我本家，如今的家主算是我名义上的爹。”
　　“等等。”沈飞鸾八卦道：“为什么是名义上的爹？”
　　景逸瞅了他一眼，说：“因为他不是我亲爹。”
　　沈飞鸾：“啊？”
　　景逸说：“我亲生父亲是一位炼药师，也是景家人，只是并非如今景家主事这一脉。我父亲早些年在炼药的时候，被药炉中的杂质侵害，爆体而亡，景家如今的家主，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景金洪，便强娶了我母亲。”
　　“这个景金洪听起来，不太像是个好东西啊。”霸王花不知何时也站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狗血八卦。
　　“景金洪对外倒是一副道貌岸然大善人的样子，但景家不干人事已经多年。”景逸面色微沉，对景家颇为看不上，说：“具体都做了些什么，我不好说，景家人都有咒在身，若是敢吐露景家秘密，就会万箭穿心爆体而亡。”
　　一般家族里面，都有些不可为外人所道的隐秘阴私，玄门为了避免有人说漏嘴，就会用心誓之类的法子叫人赌咒，这也是契约的一种，藏宝城的修炼体系虽和人间界略有不同，但大道一统，殊途同归，倒也相差不多。
　　景逸毕竟是景家弟子，生怕多说几句就会不小心暴露秘密，要了自己小命，便赶紧把话题再重新扯到自己身上。
　　“景金洪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他那个闺女名叫景雨柔，修炼天赋平平无常，都已经十八岁了还在第一序列，原本景家想和摧山云家联姻，把景雨柔嫁过去，但摧山云家也不是傻子，一看景雨柔这修为这天赋，生怕成亲之后影响下一代，所以就一直没点头答应。”
　　摧山云家在藏宝城也颇为出名，藏宝城虽然名以上看像是一个城池，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国家，共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主城，传送塔传送到的位置，全部都在一个最基础的城池附近罢了。
　　这座城，名为黑山郡，位于藏宝城南郡。
　　摧山城相较于黑山郡，则是更加丰饶富有，其中大家族云家，更是整个藏宝城都数得上名号的大势力，名下弟子和赏金猎人众多，霸占摧山城附近最丰饶的一处宝藏池，有着源源不竭的修炼资源，也是最靠近东部山脉的势力。
　　景家想要结交云家，也是情理之中。
　　“景家情急之下，就打起我的主意来。”景逸露出了一抹苦涩的表情，说：“我本就是景家弟子，离开景家也无人庇护，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景家竟会直接挖了我的药元核，安排在景雨柔身体里面，让她成为一名炼药师。”
　　炼药师最基本的便是药元核，虽然并不是每个人掠夺药元核后，都能成为炼药师，但至少有这种概率。
　　所以在藏宝城的黑市上，也有买卖药元核的生意。
　　一般来说，药师掠夺药元核，用来加固虚府内本就存在的药元核，这种情况比较多，只是这种行为说出去，很容易遭人诟病，令人不齿。
　　炼药师也极为排斥这种行为，毕竟，掠夺药元核一旦成了习惯，每一位炼药师都会时时刻刻处于被人觊觎的危险之中。
　　沈飞鸾看着景逸，略带同情道：“没了药元核，你还能通过别的法子修炼吗？”
　　景逸苦笑，摇了摇头，说：“只能混吃等死。”
　　炼药师只能通过炼药提升修为，即便没了药元核，也只会变成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
　　沈飞鸾盯着景逸的面相，说：“天无绝人之路，我看你面相，觉得你还有救。”
　　景逸抬起头，说：“别拿我打趣儿了，我看我面相，还总觉得能一夜暴富，成黑山郡第一富豪呢。”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笑，说：“你这就有点扯了，你倒是没什么大富大贵的面相，我只不过是在你面上，看到一线生机罢了。”
　　景逸以为他开玩笑，但看他那模样，不像是在说笑。
　　不过，景逸也没放在心上，藏宝城没有相面的说法，也不像是山海大陆别的区域还有天命师这一行当，他只是觉得自己能够苟活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霸王花走过来，说道：“这地方，恐怕也不安全。”
　　景逸点点头，说道：“景家势必要对我斩草除根，既然知道我躲在此处，还发现有其他人在，景坤退回去后十有八九要找人过来围剿，我看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霸王花不屑一顾，说：“你可真是没出息，我这么厉害，他们敢过来，我直接一巴掌就给他拍扁。”
　　景逸说：“前辈虽然厉害，但景家有几位第七序列强者，甚至还有一位常年闭关不出的第八序列老祖坐镇，要真打起来，我们这边胜算不大。”
　　“第八序列强者？”霸王花口吻中也出现了些许惊讶，说：“景家难怪能从一个小小世家，一跃成为如今黑山郡排的上名号的大势力，原来是出了一位第八序列高手。”
　　沈飞鸾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祁尧天也朝他看过来，眼神幽微，里面带了几分和沈飞鸾如出一辙的情绪。
　　第八序列对于他们而言，威力已经不亚于天道雷劫。
　　一个序列便意味着元核储蓄的元气翻了一倍，跨上一阶兴许还能在手法或者侥幸之下勉强打个平手，但跨了两个序列，是不可能完成下克上的挑战。
　　而且，序列越高，跨级挑战的难度系数就会越大。
　　霸王花的修为虽然在第六序列之上，但应当尚未到达第八序列，要是真和景家那位强者打起来，恐怕会被一巴掌拍得飞灰湮灭。
　　沈飞鸾从不逞强，祁尧天亦然。
　　祁尧天在人间界的时候，从来没说个退字，那是因为他修为本就站在人间界众多玄门弟子的巅峰，放眼整个玄门，根本没有对手。
　　但在藏宝城就不一样了。
　　该苟且的时候，就得先苟且保命要紧。
　　祁尧天建议道：“这么看来，还是先退为妙。”
　　沈飞鸾颇为赞同，点点脑袋说：“算了算了，饶他一命。”
　　霸王花显然非常不爽，但既然得罪了人，自己又显然不是对手，就只好暂且先行退避。
　　不过，霸王花并没有怪罪景逸把景家人引来，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高手，深知藏宝城中白云苍狗风云变化才是寻常。
　　“前辈在这里生活多久？”祁尧天问道。
　　“一两百年总是有的。”霸王花收回自己布满整个洞穴的根系，准备迁移，口吻悠悠说道：“我定居于此，不过是觉得此处杂气太多，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过来，我也落得清静。”
　　景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都怪我，扰得前辈清净。”
　　霸王花用叶片拍了拍景逸的脑袋，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刚好我也在此处待得腻了，趁这个机会去别处看看。”
　　沈飞鸾和祁尧天也正有此意，他们此次前来，一个目的是为了找寻霸王花身上能够过滤杂质的方法，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来淘金掘宝，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好东西。
　　遇到景逸，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是我们去哪儿？”景逸在走之前忽然问道。


第484章 去平沙
　　“去平沙。”霸王花身量极高，站在旁边不像是一朵花，更像是一棵脑袋上顶这个巨大蘑菇伞的树，他眺望远方，花叶招展，说：“平沙是我的故乡，那边也有整个藏宝城最大的宗门和集市，到了那地方，你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平沙在整个藏宝城最偏僻的南方，传闻要到达平沙，需得翻越南边一处黑暗森林。
　　平沙处于祁尧天给藏宝城悉心描画的地图一角，但是人间界至今为止，所有前来藏宝城寻宝的人，还只敢在黑山郡活动出没，根本不敢轻易踏足平沙地带。
　　黑暗森林和东部山脉一样，都是藏宝城最危险的地方，区别只在于大家都知道黑暗森林另一边是平沙，却并不知道东部山脉那一边究竟是什么。
　　据当地人所言，平沙有幅员辽阔的地脉和矿洞，矿洞里面的稀有矿产资源足够让平沙建造一个刀枪不入的城墙，可以帮助当地人世世代代抵御外敌入侵，从古至今，平沙都自成一体。
　　再加上平沙有一处名为天隐宗的宗门坐镇，让平沙成为除却东部山脉之外，整个藏宝城最为神秘的地方。
　　每年倒也有不少修士，想方设法跨过黑暗森林前去平沙探险，倒也有一部分运气不错的修士，能够顺利抵达平沙，成功加入天隐宗，只是他们入了宗门后，基本上就和外界断了联系，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那些只言片语的传音之中，也有极少一部分加入宗门的修士，告诉藏宝城中平沙之外的修士，这个世界真正的出路，一个在东部山脉，一个在南部平沙。
　　景逸面露讶然之色，望着霸王花，道：“前辈竟然是平沙出来的，一朵花也能穿越黑暗森林，跑到这般远离故土的贫瘠之地吗？”
　　霸王花没告诉景逸他以前是人，是被霸王花给吞噬之后不得不与其融合，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霸王花现下倒是不诚实了，老神在在道：“总在平沙那种地方，也觉得没意思，我这花最喜欢游离四方，所以才离开平沙，来到这藏宝城主城。”
　　景逸眼神变得敬佩，感慨万千道：“前辈果然非同寻常元植可比，只是，我先前听说前辈在此处已经有一百多年，前辈既然喜欢游离四方，怎么又在这里一待就是一百多年？”
　　霸王花有被冒犯到，顿时恼羞成怒，不爽地说：“问这么多作甚？我就喜欢这个地方，杂质多，垃圾多，有利于磨炼我的身心意志，我建议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来这种地方历练一番，磨磨心智。”
　　景逸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受教了。”
　　沈飞鸾听他们在胡扯八道，禁不住暗中抽了抽嘴角。
　　这霸王花鬼车的本事一流，景逸也是个老实人，这种信口胡说的话他居然也信。
　　祁尧天轻轻捏了一下沈飞鸾的手指，吓得沈飞鸾一下子就把手给抽了回去。
　　祁尧天十分淡定，看着沈飞鸾道：“你怎么打算？去平沙，还是去别的地方？”
　　沈飞鸾手指滚烫，轻轻**了两下，说：“去平沙也行，不过，过段时间也还是要回去，我得去开几个先前没进去的大墓。”
　　沈飞鸾心里面惦记着沈家咒枷，早晚都要回人间界解决，自然不可能一直都停留在藏宝城。
　　不过，他这三年里也曾经去过几个和十二重法莲息息相关的古老领域，奈何在领域中，不是遇上守门的凶兽，就是遇到上古先神残留下来的意志，亦或者是里面机关重重，根本不是沈飞鸾以凡人之躯可挑战的。
　　他只好暂且退避，想来到藏宝城修行过后，再去尝试挑战。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你想去平沙，那就去平沙，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和你一起。”
　　沈飞鸾愣了一愣，说：“你也不用顾及着我，祁少，我毕竟是鬼族，你总和我在一起，说出去对你不好。”
　　祁尧天蛮有深意道：“有些事情，你可以忘记，但是我不能忘，我非但没有忘，还记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你非要装作不认识我，我也无所谓，但我要去哪儿，做什么，你也一样管不着。”
　　沈飞鸾在心底禁不住叹了口气。
　　祁尧天基本上是在跟他打明牌了，沈飞鸾觉得自己再装傻充愣下去，倒是显得自己玩儿不起。
　　其实大家都坦白也无妨。
　　于是，沈飞鸾垂眸斟酌片刻，才抬头对祁尧天说道：“祁少，你说这话，我听不懂。”
　　祁尧天：“……”
　　沈飞鸾还眨巴亮瞎眼睛，表示自己的茫然无辜。
　　他承认，他怂了。
　　因为他不知道承认自己没失忆后，祁尧天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觉得祁尧天应当是还想跟他再续前缘，但他很是清楚，自从他那具壳子被埋在土里再也不见天日后，祁尧天这七年来，一直都顺风顺水，过得十分顺遂，再也不会走到哪儿都能遇到妖魔鬼怪灵异事件。
　　是他给祁尧天带来不幸，他痛定思痛，做人不能太自私。
　　也不能总想着仰仗别人施舍来转运。
　　这都是不对的。
　　他不能总当别人的寄生虫。
　　之前他想要不劳而获，最后就遭了报应。
　　祁尧天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但又有些无奈。
　　沈飞鸾不敢看他。
　　“行吧，你就当我胡言乱语。”祁尧天心中无愧，看着沈飞鸾当鹌鹑，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随时找我聊天。”
　　沈飞鸾没吭声。
　　祁尧天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飞鸾：“……”
　　倒也不是这么算的。
　　沈飞鸾：“哦，好吧。”
　　他承认，他又怂了。
　　“你们两个，在叽叽歪歪嘀嘀咕咕说什么？”霸王花毕竟是元植，根系蔓延整片垃圾山，收回来的时候也耗费了一些时间。
　　霸王花看沈飞鸾和祁尧天面对面低声说这话，两人的情绪都很有层次，颇具故事性，就过来问了一嘴。
　　沈飞鸾趁机拍屁股走人，说：“没什么，霸王花前辈，我们这就可以动身了吧？”
　　霸王花瞅着沈飞鸾，又瞅了瞅祁尧天，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走吧。”霸王花说：“路上有这小子在，倒也不怕遇到毒瘴。”
　　景逸走过来，道：“听闻黑暗森林多瘴气，多虫蛇，随便一只毒虫拎出来，都能毒倒一个第三序列的荒兽，这话不知真假。”
　　霸王花摇曳着叶子，说：“这话自然不假，黑暗森林对于你们来说，那就是一处杀戮场，原本以你们的本事，根本没资格前去，进了黑暗森林就是去送死罢了。不过，现在有我替你们带路，穿越黑暗森林，自然不在话下。”
　　沈飞鸾对黑暗森林心驰神往已久，只是碍于修为不足，只好望洋兴叹，如今有霸王花前辈带路，他便乖乖跟着就好。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的时候，景坤也带着景家几位长老朝这边围了过来。
　　“我确定景逸是被那几个人给救了。”景坤跟在景家长老身边，两人都乘着荒兽独角青骢马，一路上飞跃垃圾山上的无数凸起阻隔，如履平地飞奔而来。
　　“你做事，还是这般马虎。”景家长老淡淡训斥，道：“上次就让那小子侥幸逃跑，这回又是一样行径，自你儿时起，就有人教育你，斩草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在景家，高序列长老的身份地位要远超过家主，景坤是景家嫡二子，日后也没有继承景家的资格，身份地位自然要再下一个层级。
　　景坤闻言，便连忙恭谨反省，说道：“三长老恕罪，上回的确是我一时大意，以为景逸那小子已经死了，方才带人离开，谁成想景逸居然如此福大命大，被生生扒了药元核，还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能苟活。”
　　景家三长老淡淡说道：“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要将他脑袋割掉，看他咽了气，绝了经脉方才算完。”
　　景坤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景坤也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一句，道：“三长老，这回并非我不够谨慎，我带人追着景逸过来此处，那小子太能蹿，像是个泼皮野猴子似的，我又不熟悉此处地形，才叫他钻了空子。”
　　景三长老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景坤这才接着说道：“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高手坐镇，我与他交手，就知道并非其对手，这才不得不回去请您出山。”
　　景三长老驱着独角青骢马跑得更快，狂风吹起了他的须发。
　　“这种地方，的确不该有高手存在。”景三长老说道，他也同样感到诧异。
　　身为掌控了整个黑山郡三分之一资源的大势力，自然对周边的拾荒之地了若指掌，此处就是因为辐射过强，杂质众多，才逐渐变得荒芜寂寥，连荒兽都不愿意来的地方，竟会有人在此处修行，这明眼人一看就觉得十分古怪。
　　景坤心里松了口气。


第485章 景家长老
　　景家对小辈管理颇为严格，即便他是景家嫡出，要是犯了忌讳也是一样会受到责罚。
　　景坤知道，在景逸一事上，他失去了最开始斩草除根彻底封口的机会，本就已经是大罪过，后面他再带人在全城追捕景逸，也是为了亡羊补牢将功补过。
　　只可惜，景逸这小子命好，居然侥幸逃脱两次。
　　景坤知道那天交手时，从深处传来的声音是位高手，自己贸然对抗必然讨不到半点好处，索性就暂且退避，三十六计走为上。
　　但回去之后，景坤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且不说那根血藤着实惹人眼馋，光是景逸极有可能躲在那处，景坤就非得把他给抓出来杀了才行。
　　景逸虽然是个废人，这辈子都没有再修炼的可能，但他还活着，就有一张能说话的嘴。
　　景家能够成为黑山郡三大势力之一，笼络人心的手段自然不少，景家人出门在外，虽然也总有傲慢无礼之举，但那都是大势力出身的弟子该有的姿态。
　　景家年年都会协助周围偏僻的附属村落驱除荒兽，让这些贫瘠落后修为本就不高的低序列百姓能够安稳生活，还会给他们免费发放元植种子，好叫他们能够靠着种养元植来换取基本的生活费用，以此保证温饱。
　　景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吸引来无数赏金猎人投奔效力，和这些施出去的恩惠密不可分。
　　只是，在整个藏宝城中，掠夺炼药师药元核是被所有炼药师联手抵制的，在他们眼中，这可谓是丧心病狂。
　　虽说黑山郡尚未明确规定，若是掠夺炼药师药元核会受到怎样的处罚，但从一些舆论攻讦来看，若是得知谁做了这种事，就会被炼药师公会联手抵制，日后炼药师公会所有出品的丹药，全部都禁制销售给作孽之人。
　　景家和炼药师公会来往甚密，景家弟子众多，还有挂在名下的赏金猎人，这些都需要源源不断的丹药来维持供养，单靠景家自己的炼药师来维系，基本上是天方夜谭，他们必须要从炼药师公会大量买入丹药，再供给自己人使用。
　　景逸若是一状告到炼药师公会，只怕是会对景家日后的发展造成一定程度影响。
　　炼药师公会受到各大势力庇佑，绝非景家一言堂，其他势力巴不得看到景家出了岔子，逐渐江河日下。
　　所以景坤回去后，思来想去纠结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在景逸告状的后果和他被家族责罚之中做出选择，这才把事情悉数告之最疼爱他的景家三长老。
　　景家三长老闻言，顿时震怒不已，知道事态严重性，立刻叫上他一起动身前往景逸躲避的拾荒之地。
　　“好在你已经提前派人将此处严格看守。”景三长老勉强还算满意，道：“炼药师公会那边，记得也派下暗桩，免得这边还有其他路可走，叫景逸侥幸逃脱。”
　　景坤说：“已经安排好了，这几日没有人从这里离开，炼药师公会附近也并未看到景逸身影，看样子，他们还在此处没有离开。”
　　景三长老微微颔首，道：“还有那天跟着你一起去围攻景逸的那些赏金猎人。”
　　景坤低声说道：“已经全部暗中处理，保证不留一个活口。”
　　景三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景坤，说道：“做的不错。”
　　说话间，两人已经赶到景逸消失的地方。
　　景三长老站在一些堆叠的废弃物上，伸出手释放元气，元气宛若丝线一样朝着周围蔓延过去，像是探测仪器似的寻找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同类元气。
　　正准备离开的霸王花突然有所感应，偌大的花朵朝着前方抬了起来，说道：“看来我们走晚一步，已经有强者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股原本只是试探的元气突然就变成了森然恶意，勐地朝着这边打压过来，与此同时，一只遮天巨掌从天而降，竟是隔空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垃圾山上，从里面传出来的气，直接将小山似的垃圾山给拍成了废墟！
　　沈飞鸾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只觉得一股恐惧从头顶传了过来，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钉在当场，根本动弹不得。
　　景逸更是直接吐了口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祁尧天面色发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但看脸色比沈飞鸾要好太多。
　　“第七序列强者。”霸王花一眼就看穿来者修为，身子节节拔高，说：“别傻站着，你们先撤，他揍你们就像是切瓜一样。”
　　霸王花变得和小山一样高大，巨大的花朵朝着手掌拍过来的方向突然张开层层叠叠的花瓣。
　　花心中散出来无数粉黄色的花粉，这些花粉带着剧毒，稠密的像是毒雾似的朝着某个方位齐齐飞去。
　　沈飞鸾看着铺天盖地的粉末，心里面震撼不已，也是庆幸这霸王花以前是个真正的人，上回见面，只是逗他为主，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否则以他们的修为差距，只怕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祁尧天按着沈飞鸾的后背，手中给他传过去源源不断的元气。
　　沈飞鸾被震慑的僵硬很快在温润圆和的元气中软了下来，他熟悉祁尧天的气息，他的身体自然而然也愿意接那祁尧天所给予的一切。
　　“走吧。”祁尧天收回手，说：“这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战斗。”
　　景逸勉强捂着胸口，扶着旁边一块碎裂的巨石站起来，说：“真的没有人看我一眼吗？”
　　沈飞鸾有些惭愧，尚未开口，祁尧天就直接丢了一瓶丹药给景逸。
　　景逸打开瓶子，倒出来一粒看了一眼，便眼眸一亮，顾不得多问，直接炫了两颗丹药入腹。
　　祁尧天也给沈飞鸾拿了几颗雪莹洁白的丹药，吃下去后，原本被威压刺激的乱窜的元气，全都乖乖回归到了虚府之中。
　　“你居然是炼药师。”景逸惊讶地看着祁尧天，又重复一句：“你居然是炼药师，我可真是半点都没看出来。”
　　祁尧天这几天并没有炼药，他炼药用的炉子不方便带来，就丢在人间界，这边的炼药炉子都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高，占据小半个炼丹室，结构成分更加复杂，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也更好。
　　这些炼药炉偶尔会对外租借，祁尧天在藏宝城混了三年，在炼药师公会也有认识的人，要是有需要租借炼药师公会的炼丹房和药炉，也不是什么难事。
　　“买的。”祁尧天随口说道。
　　“不可能。”景逸低头看了看瓶子，又抬头看着祁尧天，说：“黑山郡所有出售的丹药，必须在上面刻着炼药师的名字，黑山郡每一位炼药师我都能叫得出名字，也都认得他们的印记，你这瓶子上面，没有任何印记和名字，这种丹药，绝不是在市面上买来的。”
　　祁尧天说：“这是黑市上买来的。”
　　景逸又说：“不应该，黑市出品，也有特殊暗纹标志，你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祁尧天说：“什么都没有？”
　　景逸拿着瓶子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个究竟来。
　　祁尧天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景逸举着瓶子，透过天光，忽然看到了一只隐藏在瓶底的图案，那图案显然是一只胖啾啾的小鸟，看起来好似一只小肥球，歪着脑袋，站在云朵上，颇为乖萌可爱。
　　“这是一只鸟？”景逸觉得古怪，想不起来究竟哪位炼药师的印记是只鸟。
　　祁尧天说：“是一只青鸾。”
　　沈飞鸾脚步一顿。
　　“青鸾？”景逸端看片刻，实在没看出来这只像球一样的肥啾，到底哪里和青鸾有半分相似，说：“这不就是个胖球鸟嘛，哈哈哈哈。”
　　沈飞鸾撞上祁尧天蛮有深意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暗中挫了挫牙，朝着祁尧天来了一个无情肘击。
　　祁尧天本想着调笑几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恰逢此时，景坤已经带着人围了过来。
　　景坤骑着独角青骢马，身边围满了修士，居高临下冷着脸盯着他们，眼睛里面具是阴鸷。
　　就是这么几个东西，搞得他吃了挂落挨了训，这笔仇他势必要在今天彻底了结。
　　景逸看到景坤，也拉下脸来，手中握着药瓶，冷冷说道：“景坤，我的药元核，好用吗？”
　　景坤似乎非常狂妄，笑了两声，说：“这你得去问别人，你的药元核，虽然是我扒走的，却并没有到我虚府里面。”
　　景逸听了这话，便知道景坤今天势必是要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围乌压压的来了一群人，全都是景家内门弟子。
　　这些弟子和外来的赏金猎人不一样，他们从出生起就在景家，家里世世代代都效忠于景家，可谓是景家的死士，他们都立了为景家效忠的誓，但凡有背弃二心，就会被景家的咒誓穿心而死。
　　景坤不怕他们将景逸的下场说出去，因为没有人敢背叛。
　　景逸咬牙，胸腔盈着怒火和被算计的无奈，说道：“摧山云家也算是顶级世家，家风清正严明，若是知道景雨柔体内的药元核，是夺了家中药师所得，想必百年之内，两家都断无姻亲可谈。”


第486章 大获全胜
　　景坤眉目间闪过一抹阴鸷，他捏紧了独角青骢马的缰绳，动了杀意，道：“为了景家，所以还请你早点去死，免得坏了家族的好事。”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景坤带来的这些景家弟子，修为虽远不如景坤，却也都是第二序列、第三序列的修士，他们修炼的功法并非景家催山倒海的掌功，而是布列起天罗地网的阵法来。
　　只见他们颇有章法地占据各个方位，手中都握着长弓，弓箭箭头淬了幽幽泛光的毒，箭头还带着磷火。
　　“放！”景坤一声令下，这些长箭就像是闪电似的，朝着他们蜂拥而来。
　　这些长箭和寻常的箭并不一样，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条条狂蛇幻影，肉眼可见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撕咬过来。
　　沈飞鸾召唤出血藤，血藤刚刚升序，境界不稳，但已经拥有更胜一筹的战斗能力，只见血藤落地之后，徒然节节拔高，眨眼间已经成了密不透风的藤林，将那些长箭悉数隔挡在外。
　　血藤狂放地挥舞着、甩动着，专朝着那些弓箭手打去，只见有几个弓箭手闪躲不及，就被血藤给一鞭子甩飞出去，砸在地上抱着脑袋呻吟惨叫。
　　流矢还在源源不断射过来，祁尧天也召了一个雷球，弹指间噼里啪啦的雷球从空中降落，分散地砸在这些修士身上，有些修为不俗的提前抵挡，倒是只受了些轻伤，但有些修为明显不够的，就直接一命呜唿。
　　景坤见状，露出了被彻底惹怒的恼恨。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免暗自惊心。
　　藏宝城中，修炼分成不同体系，有武修，也有法修。
　　金木水火土便属于法修，武修和法修往往是兼顾的，只是其中有一方为主修罢了。
　　就像是景家的掌功，便是武修为主，兼带着一部分火元之力。
　　拍出去的掌，往往能把人全身骨头震碎的同时，还能把他们烤的焦黑，甚至更厉害一些的景家修士，能够一掌下去便引起一阵燎原大火。
　　但以风、雷为主的法修，景坤还是见所未见。
　　景坤呵斥道：“你是哪家人？报上名来！”
　　祁尧天轻笑一声，说：“你爷爷。”
　　景坤：“……”
　　景坤瞬间被激怒，吞下一枚能够激发潜力的霸气丹，只觉得全身元气充盈，全都朝着他的掌中冲了过来，他爆喝一声，双掌交替，结了个崩山掌印，朝着祁尧天等人发起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另一边战场上，霸王花和景三长老打得昏天地暗。
　　霸王花的叶子十分肥厚，而且位阶极高以至于叶子里面元气充盈，竟是能够直接和景三长老一掌迎面对接。
　　景三长老一掌下去，周围的垃圾堆都已经飞到空中，逐渐崩裂，就连地面也出现了碎裂的沟壑，然而霸王花的叶子却是纹丝不动，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接下他这一掌。
　　景三长老暗自心惊，怒目瞪着眼前偌大的元植，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霸王花啧了一声，发出人语，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问我是什么东西，老小子，你这修为虽然不俗，不过我瞧你在第七序列已经徘徊多年，若是再不突破，寿元恐怕也就所剩无几了，你不在家闭关修炼，以求安新突破，来找老子麻烦作甚？难不成你已经油枯灯尽，知道自己升序无望，所以直接找死来了？”
　　霸王花说起话来，能把人给气死，景三长老恰恰被戳中了心中痛点，一时间更被激怒，但心有戚戚焉，咬牙切齿对着霸王花说道：“你这妖孽，我今天就杀了你，好切了你的嘴。”
　　景三长老调动浑身的元气，朝着霸王花奋力一击，只见摧山掌带着杀气腾腾的火焰，席卷着热浪，以摧枯拉朽之姿席卷了半片垃圾场，两侧堆叠的陈年杂物全都飞到空中，纷纷对着霸王花砸去。
　　霸王花却是站在原地直接张开所有花瓣，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长发到膝雌雄莫辩的人，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双手做了一个法印，原本七彩斑斓的霸王花瓣竟是变成了纯纯的黑色。
　　下一秒，只见所有漂浮之物，包括那一掌带来的元气，全都被黑色的花瓣吸入其中。
　　花瓣像是一个深不见底无穷无尽的黑洞，将触碰它的世间万物都吸入其中，很快就不见踪影。
　　景三长老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感觉到全身上下的元气都在流逝。
　　景三长老见状不妙，立刻遁逃，连续捏了三张符，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霸王花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眼看着祁尧天那边已经凭着风直接轻飘飘来到景坤身后，手握煞刀无声无息割了景坤的脖子，这才慢吞吞地恢复原状。
　　景坤死之前，看到的就是景三长老逃跑的画面。
　　景坤一死，其他景家弟子全都顿作鸟散，祁尧天没有追杀他们的意思，甩了一下煞刀上的鲜血，将它插回刀鞘中。
　　景逸惊魂未定，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景坤，没想到他竟是就这么死了。
　　“景家那个长老，真不是个东西。”霸王花恢复正常大小，走到祁尧天身边，说道：“居然丢下这些小的，自己跑了，真是个老不死的东西。”
　　景逸心情复杂，说：“方才来的那位，是景家三长老，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静修，寻找突破第八序列的机会，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跟着景坤出来。”


序列越高，升序的难度系数就越大，若是在寿元耗尽之前，没能成功升序，到时候只有被活活憋死这一个结局。
　　而且，诚如景三长老这种升序在即的，若是轻易出来耗动元气，就更容易导致元核虚府不稳，以至于道心不稳升序更加困难。
　　所以，景坤能请动景三长老出面，这是景逸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他禁不住生出一股后怕，幸亏眼前这个神秘的霸王花前辈，修为远在第七序列之上，还有神秘特殊的秘法护体，才能把景三长老打退，要不然，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坨肉泥为了。
　　不过，这个霸王花未免太厉害了些，原本景逸猜测霸王花的修为最多再第六序列，现在看来，就算对上第八序列的高手，也是有一碰之力的。
　　而且，除却霸王花外，眼前的两个身份古怪的家伙，实力也远超景逸的想象。
　　血藤本就是元植中的杀器，这自不必多说，尤其惹眼的是祁尧天此人，他利用出来的元气颇为特殊，竟然能引动雷劫。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就是地坤存在的产物，风雷都是天干所有，借的并非元力，而是天地间另一种更神秘的力量，这让景逸不得不对祁尧天高看一眼。
　　“你们景家长老，倒是厉害。”霸王花大战一场，也动了元气，此时看起来有些疲惫，说：“就是不知死活，这一战之后，他恐怕十年都要闭关不出了。”
　　“景坤的命留在这里了。”景逸心有戚戚焉，看着地上的尸体，说：“恐怕这一下子，我们和景家已经彻底结仇了。”
　　景坤毕竟是景家嫡出的二少爷，他这一死，景家势必不可能善罢甘休。
　　最重要的是，景三长老逃遁速度太快，手中的保命法宝到底还是彰显出超能力来，让霸王花来不及追杀便给他跑了。
　　景三长老回去后，肯定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霸王花一行人离开的速度，就要加快了。
　　沈飞鸾扫了眼景逸，说道：“景坤不死，我们也已经和景家彻底结仇了。”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以后来藏宝城黑山郡的时候，和少主一样拿块鲛纱遮着半张脸，改头换面别让人认出来就好。”
　　沈飞鸾觉得自己有冒犯到，便对祁尧天说：“我那是出于种族习惯，不过，我觉得祁少也应该用布把脸给遮得严严实实，免得到处招蜂引蝶。”
　　祁尧天淡淡扫了他一眼。
　　沈飞鸾接着颇为真诚地劝：“听说祁少拒绝了不少求爱之人，惹得他们平添伤心，这样传出去，有损祁少威名，要是能遮住脸，倒是可以免得这些麻烦。”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也是，免得你吃飞醋。”
　　沈飞鸾：“？”
　　景逸习惯了两人时不时打情骂俏，自顾自走到景坤身边，在他身上好生摸索一番。
　　景坤身上带了一个布袋子，这布袋子上面留有景坤的神识。
　　景逸把布袋子递给祁尧天，说：“他全身上下，也就这个乾坤袋最值钱了。”
　　祁尧天拿着乾坤袋，挑了下眉梢，道：“景家到底是财大气粗，这乾坤袋应当容量不小。”
　　藏宝城有不少神秘法器，比如靠烧元石能够飞到空中的飞船，再比如可以破开虚空引来异世界“废弃物”的雷针，以及如今祁尧天手中的这只储物袋。
　　储物袋只有巴掌大小，外表看起来软绵绵的，与寻常布袋子无异，但实际上，若是将它打开，则是内藏乾坤。


第487章 租借宝船
　　乾坤袋在藏宝城价格极为昂贵，而且是按照储物容量大小来计算价格。
　　购买乾坤袋的货币是元石，元石对于藏宝城而言，意义相当于黄金对于人间界。
　　元石以克数计算，这么一只能够容纳一个立方米的储物袋，至少要上百块元石才能到手。
　　这是藏宝城中万分之一的土着才能买得起的法器。
　　祁尧天这三年断断续续来到藏宝城拾荒、修炼，到现在为止，手中存着的元石只有八块。
　　祁尧天强硬抹去储物袋上面的印记，打开一探，里面有十块元石、两枚传送符、三颗雷霆珠，还有两株珍贵元植，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通用钱票。
　　东西倒是不多，毕竟这个储物袋，本身容积也不算大。
　　祁尧天粗略估计了一下，大约只有不到一平米的空间。
　　这只储物袋的价值才是重中之重，祁尧天将袋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递给沈飞鸾。
　　沈飞鸾没接，说：“这么贵重的东西，祁少自己留着吧。”
　　祁尧天说：“既然贵重，自然是先给你。”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你序列高，而且总是要收集一些元草丹药，总归是用得上。”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也带不了太多。”
　　霸王花在一旁，瞧见他们推来推去，实在是觉得没眼看，就说：“你们在这儿抢什么呢？我才是今天的大功臣，你们瓜分战利品之前，难道都没有考虑过老人家我？”
　　祁尧天和沈飞鸾都是一愣。
　　这就有点尴尬了，他们还真没考虑过霸王花。
　　沈飞鸾反应快，就笑着说：“我看前辈序列极高，就想着这种寻常玩意儿应该配不上前辈，要是前辈需要，自然是先给前辈的。”
　　沈飞鸾一向嘴儿甜，霸王花也不是真的计较。
　　霸王花就哼了一声，说：“算了，我也懒得和你们小辈抢这种东西，我身形如此高大伟岸，要是叶子上挎个如此微小的储物袋，为免有损我的伟岸形象，你们自己分了算了。”
　　霸王花说完，还嘟囔一句：“成天黏煳煳的，都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没法说。”
　　沈飞鸾：“……”
　　沈飞鸾一时间觉得有些小尴尬，他和祁尧天分明已经不是情侣，平常说话也都收着，哪儿有半分黏煳的意思？
　　想当年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如胶似漆。
　　储物袋最终还是到了祁尧天手里。
　　沈飞鸾坚持不要，他随身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不像祁尧天成天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出门拾荒还要带上他的瓶瓶罐罐。
　　祁尧天争不过，索性就自己留着了。
　　景逸表示不能理解，他只看到过为了争抢宝物大打出手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互相推辞谦让都想着对方的。
　　这两人不是情侣，胜似情侣。
　　景三长老遁逃后，他们不敢再多加停留，立刻朝着平沙而去。
　　前去平沙有数千里远，这一路还要跨越多个郡，徒步而去是不可能的，在景逸的建议下，他们在距离黑山郡不远处的一家私人驿站，租借了一架能够升空飞行的宝船。
　　藏宝城的宝船是贵族出行的代步工具，若是单买，价格极为昂贵，一般赏金猎人根本买不起。
　　不过，有人专门做宝船租借生意，但行程最远只有两个郡之间的距离，到了下一个郡的驿站，就要归还宝船，由驿站的人加以维护。
　　要是还需要继续租借，驿站会给另一艘宝船，再行到下一个有驿站的城市。
　　林家驿站是藏宝城最大的私人驿站，林家也是藏宝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他们几乎垄断了整个藏宝城所有郡的宝船租赁生意，在这一行，还没有第二个势力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到了林家驿站，祁尧天用一块原石租借一艘小型宝船，宝船外观就像是水中浮舟，上面有一个顶篷，可以在里面休息。
　　不过，宝船仍是需要靠元气催动，再借用上面特殊的飞空阵法和燃烧的原料，结合飞行符才能正常使用。
　　祁尧天租借宝船，还将身上剩下的十枚元石留下来作为抵押。
　　宝船租借费用也非常人可及，林家驿站这边的人看到祁尧天，便禁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到下一个驿站，他们检查过后，会把抵押的元石还给我们。”祁尧天已经催动宝船升空，朝着南边前进。
　　“租借宝船，价格也太贵了。”沈飞鸾站在船头，吹着风，感受着和坐飞机截然不同的感觉，禁不住有些心疼。
　　一个城池，居然就要一块元石，那可是一块元石啊！
　　沈飞鸾内心仔滴血，他来这边将近三年，以他的气运，能够在拾荒过程中捡到一个能用的宝物就不错了，元石更是别想。
　　就算祁尧天，这几年也只存下区区八块元石，这些元石都是钢镚形状，上面平滑无物，摸起来十分润手光滑，端看外表更像是冰糖，实际上硬度和密度远超人间界硬度最高的玉石。
　　说是元石，实则就是一些薄片，之所以价值斐然，就是因为元石石元气浓缩产物，到了高序列的时候，升序就需要依靠大量元石里元气的吸收。
　　祁尧天走过来，站在沈飞鸾身边，看着他呲牙，就知道他心里面想什么。
　　“心疼了？”祁尧天笑了笑，说道。
　　“能不心疼么？”沈飞鸾说：“你这么些年，才攒了没几块，这一路到平沙，恐怕手里的存货刚刚勉强够用。”
　　祁尧天倒是看得开，说：“元石花出去，总会再有的，景坤袋子里面的十块元石，刚好够做押金。”
　　如果不是景坤的十块元石，他们根本租不到这宝船。
　　沈飞鸾想了想，也看开了，说：“算了，这些元石该用就用，还是保命要紧。”
　　祁尧天朝后面扫了一眼，霸王花已经缩小成一个人高低，躺在船舱里面优哉游哉享受去了，景逸身体不适，也躺进去歇息。
　　祁尧天轻声说道：“你看到霸王花前辈用的招式了吗？”
　　沈飞鸾眼眸微动，也低声说道：“看到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祁尧天说：“以我推断，就算景家那位闭关不出的第八序列强者出关，和霸王花前辈正面相碰，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沈飞鸾也有同感，禁不住点了点头，心有戚戚焉，说：“他的那招吞噬，的确骇人极了，我看了一眼，觉得那简直就是个没有尽头的黑洞。”
　　祁尧天说：“这些吞噬能力，极有可能是霸王花被融合之前，本身基因血脉中就带有的天赋。”
　　沈飞鸾忍不住看了祁尧天一眼，低声叹息道：“霸王花来自于东部山脉，要是这么推测下去，东部山脉里面的强者，可谓是数不胜数，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强大。”
　　祁尧天说：“不光是东部山脉，据我所知，就连天隐宗也是一样。”
　　“天隐宗？”沈飞鸾想了一想，他对天隐宗并不了解，毕竟位于黑暗森林之南的平沙地带，就连平沙，他也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罢了。
　　“天隐宗说是位于南方，实则位于东南方位，严格来讲，应当和绵延起伏东部山脉相连。”
　　祁尧天得到这些消息，也是煞费苦心，耗了不少心血和财力，这些本该是秘密，但他对沈飞鸾毫无隐瞒，和盘托出：“我之前买到了一些消息，东部山脉偶尔会有能够御剑飞行的修士出现，而且据我所知，东部山脉上空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磁场，曾有人看到过空中有诸多杂物倾倒，宛若海市蜃楼一般，片刻后就不见了。”
　　沈飞鸾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杂物倾倒，这结合垃圾场的情况，倒是留下不小的遐想空间。
　　“你怀疑这些残渣，都是从东部山脉过来的？”沈飞鸾问到。
　　“不错。”祁尧天轻轻颔首，说：“东部山脉之所以进不去，不光是因为里面有着诸多难以处理的危机以及各种异形荒兽，更重要的是东部山脉里面有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
　　沈飞鸾蹙眉，道：“结界？”
　　祁尧天说：“两年前，我曾亲和一位在这边结识的朋友一起去东部山脉，想要一探究竟，但进去没多久，我就感觉到结界存在。”
　　沈飞鸾禁不住侧目，说：“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祁尧天两年前修为就已经在第五序列，按道理来说，第五序列倒是有资格前去东部山脉碰碰。
　　却也只是碰碰罢了，在外圈晃一晃，回去之后也好有个谈资。
　　跟人侃大山的时候，也有个能吹嘘的点。
　　祁尧天说：“早晚都要去东部山脉，我们总不可能永远留在人间界。”
　　沈飞鸾沉默下来，心中生出几分感慨和动容。
　　是啊，他们都是玄门弟子，追求长生大道，自然不可能拘泥于一个小小的位面，只是现实与梦想总有偏差，尤其是沈飞鸾，甚至连他们沈家的天罚都还没能解决，自然无法奢望能够一身轻松去往大世界求道。


第488章 坦白局
　　祁尧天倒是有资格。
　　他毕竟是气运之子，道途恒通，沈飞鸾总觉得，或早或晚，祁尧天总会有办法飞升到其他位面。
　　要是到了那一日，他们两人之间，只怕是彻底断了关系。
　　见沈飞鸾不说话，祁尧天便转眸看向他，问道：“怎么，你不想？”
　　沈飞鸾笑了笑，很是潇洒，说：“想自然是想，只不过，我运气不好，恐怕没办法与祁少同步调了，祁少在藏宝城中修炼不过短短不到三年时间，就已经一跃成为第五序列强者，想来气运通达如你，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功飞升。”
　　祁尧天看了沈飞鸾片刻，直截了当说：“你这些话，我不爱听。”
　　沈飞鸾甚是无辜，朝着他望去，撞入他被风吹冷的眸子里。
　　“我希望你能好，这又怎么招惹到你了？”沈飞鸾问。
　　“就算来日飞升，我也想和你一起飞升。”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留在人间界，不是因为没有寻到飞升的机会，而是人间界有我割舍不下的人和回忆，你要是不懂，我也不用和你多费口舌。”
　　祁尧天说的这些话，语气有几分重。
　　这是他心里面积压了太久的阴郁，在沈飞鸾死去之后的每个日日夜夜里凝成了一只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凶兽。
　　他不想逼沈飞鸾恢复记忆，也不想给他任何压力，但是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沈飞鸾预想的未来里面，竟然没有他的存在。
　　沈飞鸾很少见到祁尧天生气的模样，凭着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他知道祁尧天是真的动了怒。
　　可即便动怒，也舍不得对他多说几句重话。
　　听起来倒像是在赌气。
　　沈飞鸾有些自责，但又觉得有些无奈，说：“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我和你就事论事，以你的天资和气运，寻求大道之路，的确会比我简单多了。”
　　祁尧天没再理会他，转身就进了船舱。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的背影，一时间感到五味杂陈。
　　祁尧天对他仍是有意。
　　沈飞鸾没有比这一刻更清醒的感受到这个明摆着放在眼前的事实。
　　他突然就改了继续这么装傻充愣下去的想法，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沈飞鸾给宝船换了个方向，便掀开帘子走进去，想要将祁尧天叫出来说些真心话。
　　霸王花坐姿不雅四仰八叉地瘫在窄窄的榻上，嘴里嘟囔着等到了下一个驿站，定要换个更加宽敞的宝船才行。
　　沈飞鸾直接当他在放屁，更宽敞的宝船坐起来虽然舒服，但价格却翻了足足两倍。
　　宝船本就是奢侈的代步工具，好在速度快，而且缥缈无踪，不容易被人给追上，他们咬紧牙根选择宝船，就是因为生怕景家反应太快，派人给他们找不痛快。
　　祁尧天已经找了个矮凳兀自坐下，手中拿着那串戴了许多年的珠子细细盘着。
　　沈飞鸾的视线落在那颗他亲手刻了心经的红珠上，一时间说不上究竟是什么滋味。
　　祁尧天察觉到沈飞鸾过来，并不抬头，似乎赌气似的没理会他。
　　沈飞鸾在他身边站住，垂着眸子看着他的发顶，说：“祁哥，聊聊吧。”
　　祁尧天闻言，把玩着珠子的手指顿了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描淡写问道：“不继续装傻了？”
　　沈飞鸾叹了口气，说：“不装了，再装下去，我就当真对不住你了。”
　　祁尧天这才抬眸，星河撞入他的瞳孔中，幽深的眼眸里面映着沈飞鸾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
　　“你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祁尧天问。
　　“大概有很多。”沈飞鸾似乎想笑，但是嘴角抬了抬，又垂了下去。
　　他轻声说：“太多对不住你的事情，所以我总想着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最好，免得见到旧人，总觉得心里面歉疚。”
　　祁尧天盯着他，表情莫测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说道：“我自认也算是了解你，我倒是希望你现在继续装傻。”
　　沈飞鸾没说话。
　　“你突然改变主意，是想和我划清楚河汉界，让我把过往的一切都当成烟云，你我从此一拍两散，是这样吗？”祁尧天问。
　　“总不至于一拍两散。”沈飞鸾说：“只是没必要再回到过去了。”
　　祁尧天愣了一下，然后问：“你这具躯壳，不会再有十八岁寿元的限制了，是吗？”
　　沈飞鸾迟疑一下，点点头说：“这具身体，本就是我的魂魄加上一具骨头架子修炼出来的，原本的那具肉身已经彻底没了，自然也没有了十八岁的限制。”
　　祁尧天点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你的命格，可有改变？”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命格无可更改，就像是我额心的咒枷，也一样不会因为肉身毁损而消失。”
　　祁尧天直截了当，说：“还是天煞孤星，总走霉运。”
　　沈飞鸾说：“是这样没错。”
　　祁尧天又问：“既然如此，我身上的气运这么好，你都不想碰一碰吗？”
　　沈飞鸾愣了一下，回答说：“不想。”
　　祁尧天问：“为什么不想？”
　　沈飞鸾说：“不想就是不想，没什么为什么。”
　　祁尧天说：“是不想，还是不敢？还是顾虑着其他什么？”
　　沈飞鸾被问得有几分心乱，便微微拢起一双烟眉，有些倔脾气地说：“就是不想，你的气运是你自己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师父说过，运气不好就别总想着那别人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真掉了，也会把人砸得头破血流。”
　　祁尧天看他，说：“我愿意给你，你也不要吗？”
　　祁尧天站了起来，他身量极高，头顶几乎顶在了船篷的上面，宽肩窄腰充斥着成年男子独有的压迫感，熟悉的气息让沈飞鸾有些大脑缺氧，几乎喘不过气来。
　　“给你也不要？”祁尧天又重复问了一句，说：“真的不要吗？”
　　沈飞鸾不得不承认他心动眼馋，从他知道这世界上有祁尧天这么个气运之子的时候，就已经羡慕得不得了。
　　他小时候总问沈从容，为什么会有别的小孩从一出生就气运那么强，而他就是个倒霉蛋子。
　　沈从容也不是个会哄小孩儿的，捏着他的脸蛋一本正经说：“这世界上本就是能量守恒，有人气运好，自然就有人气运差，你集合了别人的霉运于一身，才会是个倒霉蛋，那个祁家的小朋友兴许是前世积德行善，是个大好人，所以旁人的气运都到了他身上。”
　　沈飞鸾不服气，直接被气得哭起鼻子来，心中对祁家那个小孩儿更加羡慕嫉妒恨。
　　他眼馋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全都夺走的想法。
　　就算几年前，他下山去找祁尧天，也只不过是想蹭蹭他的气运罢了。
　　只是蹭蹭，也不多拿，他觉得问题似乎不大。
　　可终究是想岔了。
　　沈飞鸾抬起头，直视着祁尧天的眼眸，很是认真地说：“不要了，你的气运，不是谁都配要的，至少我不配。”
　　“谁说你不配？”祁尧天逼近他，低头说：“你是最配的那个人。”
　　沈飞鸾猝不及防地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声显得尤为突兀。
　　“我哪里配？祁尧天，我如果真配得上你的气运，那我为什么会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啊？”
　　没有人会忘记自己的死亡，沈飞鸾也是一样，他从鬼族的圣地醒来之后，每每午夜梦回之时，他都会被离世那个夜晚天空中的惊雷吓醒，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分不清记忆和现实。
　　他总觉得自己还在浮罗山上，心跳越来越微弱，可他还是总想着能和祁尧天说上几句话——他那时候已经没办法想太多，他的大脑无比混乱，他靠着本能想要问问祁尧天消气了没有。
　　可祁尧天没有给他机会。
　　“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别再联系了。”沈飞鸾心里面像是被刀子给一条一条割着，蓦然就红了眼眶，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盯着祁尧天说：“祁哥，这是你留给我最后一句话，既然已经决定的路，就别再回头。”
　　说完，沈飞鸾转身便加快步伐朝着船舱外面走去，帘子被刷得拉起又被刷得放下，在风中飘飘悠悠晃了几下。
　　祁尧天手指微微颤动几下，心中如同藤蔓蔓延似的，逐渐密密麻麻的被荆棘包裹。
　　他不该逼得太紧，让沈飞鸾想起那些糟糕的过去。
　　可他面对沈飞鸾的时候，当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
　　祁尧天烦躁地抓了下头发，颓丧地坐了下来。
　　话是他说出去的，伤人的事也都是他自己做的，沈飞鸾现在对他这般抗拒，说到底也属实是他活该。
　　可他不想惹沈飞鸾难过。
　　偏偏他又做错了。
　　祁尧天努力平息着心头翻滚的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念头，眉目之中浓郁的情绪也被逐渐隐藏在虚假的平静之后。
　　他起身，想要出去找沈飞鸾说几句软话，刚一起身便发现双脚被带着叶片的藤蔓给缠绕住了。
　　霸王花两只叶片在胸前交叉，懒洋洋地靠坐在长榻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第489章 哄人
　　“以我丰富的过来人经验告诉你，这种时候，你还是乖乖坐下来，等他自己收拾好情绪再去招惹人家为妙。”霸王花优哉游哉地提点。
　　祁尧天僵了一下，冷着脸说：“让前辈见笑了。”
　　霸王花说：“哎，不见笑，怎么能叫见笑呢？这种情情爱爱分分合合的事儿，也就你们没经过什么风浪的小年轻才品得出个中滋味，到了我这年纪，只想着颐养天年，哪儿还有这种气力去搞什么爱恨纠葛？”
　　祁尧天迟疑一瞬，就听到景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景逸原本在借着闭目养神来侧耳偷看两人低声吵架，本想装死到底，结果一个喷嚏把他暴露无遗。
　　景逸也不好继续装死，就扶着腹部坐起来，对着祁尧天一言难尽，道：“我先前就觉得你俩关系有些奇怪，又亲密，又疏远，瞧着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却又总客客气气的，总归是古里古怪，原来你二人竟是曾经的老相好，后来你对不住他，便彻底闹掰了。”
　　霸王花道：“听他们话中之意，倒也不见得都是祁小子的错。”
　　景逸琢磨一番，细细品味，随后点点头，道：“也是，管他是谁的错，反正祁小子多余长了张嘴。”
　　“正是。”霸王花偌大的花苞脑袋点了点，花瓣险些都震开，幸灾乐祸道：“逼得那么紧，平白把人给惹伤心了，现在可好，跑出去哭鼻子喽！”
　　祁尧天被两人当面调侃，心境倒是古波不惊。
　　“是我的错。”祁尧天丝毫没有为自己开罪的意思，说：“他气我也是应该的，我出现在他面前，就已经做好他不理我的准备。不过，前辈可否把这缠缚解了？”
　　祁尧天的双脚上还缠着花藤，叫他一步也动弹不得。
　　霸王花说：“解了干嘛？”
　　祁尧天朝着外面望了过去。
　　“他哭鼻子的时候，恐怕不想叫你瞧见。”
　　霸王花虽这么说，却也收回祁尧天脚上的叶片和藤蔓，说：“他说的有一点倒是不错，你道运恒通，天赋绝佳，寻求大道才是根本，小情小爱根本不值一提。”
　　霸王花感慨不已，说：“总听说有人靠着渡情劫飞升成功，可这么些年了，要渡情劫的痴情种到头来也没见过一个，你现在不觉得怎样，其实等再过个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等你与他差距越来越大，你也就不惦着他啦！”
　　祁尧天闻言，忽然笑了一声。
　　“谁说没人渡情劫？”祁尧天抚了抚心口处，说：“我倒是真见过有人渡情劫，只是这情劫的滋味儿，也不过如此。”
　　……………………
　　宝船速度极快，外面的风很大。
　　沈飞鸾其实并没有躲在外面偷偷流眼泪，只是吹了冷风，那股子涤荡在胸腔的热意退却后，才止不住地后悔情绪失控之下，说了那些戳心窝子的话。
　　他明知道言语最伤人，既伤别人，也伤自己。
　　可他实在没忍住。
　　而且当着祁尧天的面儿哭，这未免太叫人脸红耳赤。
　　怪羞耻的。
　　有人站在他身后，拿出一件披风挂在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祁尧天。
　　“是我说错了话，我收回来，以后不会再说。”祁尧天不介意对沈飞鸾低头认错，声音和缓，带着几分求和的意思，说：“不气了好不好？”
　　沈飞鸾站在船头，没有回头，只是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说：“回去之后，我就回鬼族。”
　　祁尧天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反正他会跟过去。
　　沈飞鸾面色一顿，心里面生出丝丝气恼。
　　他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可话是他说出来的，脾气也是他发的，祁尧天只是尊重他的意思，不想继续惹他不快罢了。
　　他又别扭个什么劲儿？
　　呸，真矫情。
　　沈飞鸾在心里唾弃自己。
　　沈飞鸾转移话题，问：“平沙的天隐宗，你可有接触过？”
　　祁尧天说：“没有接触过，不过听霸王花前辈所言，天隐宗颇为神秘，而且其中不乏这个位面真正的佼佼者，他们是最接近飞升的一群人，兴许去到天隐宗，就能寻到这个世界的秘密。”
　　沈飞鸾心中理了一下各个郡之间的关系。
　　东部山脉那边，有摧山云家坐镇，南边也有平沙的大族和大宗，西边倒是藏宝城最为薄弱的地方，不光辐射最强，土壤最为贫瘠，就连拾荒之地都不见踪影。
　　越往东，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元气就会更加丰盈。
　　只是传送塔对点的地方，基本上全都在黑山郡附近。
　　传送塔还有最后一个尚且无人问津的入口处，那是一个极不起眼的传送门。
　　但是，每当有人想要进去，试图传送到其他地方的时候，就会被其中狂暴的辐射所阻碍，不论修为高低，传送门对他们一律一视同仁。
　　谁都不知道这扇门通往的，究竟是藏宝城哪个角落。
　　祁尧天亦是不敢轻易尝试。
　　“天隐宗。”沈飞鸾念了一下宗门的名字，说：“这个世界，居然会有一个宗门，竟然也只有一个宗门。”
　　宗门是玄门标配，只有拥有正儿八经修道体系的位面，才会有宗门出现。
　　沈飞鸾私以为，藏宝城虽然有修炼级别的划分，但实际上修炼体系并不完整，也没有寻到任何能够飞升的渠道。
　　宗门往往不会单独出现，从阴阳平衡来说，有一个宗，必然还会有第二个宗出现，作为制衡。
　　但至今为止，他也只听说平沙有一个天隐宗罢了。
　　“所以天隐宗地位特殊。”祁尧天说：“霸王花前辈提起天隐宗，语气里面就有几分难掩的怀念，想来他和天隐宗也有几分过往交情。”
　　“他要回平沙。”沈飞鸾说：“平沙是他的故乡，而他当年又是贸然去了东部山脉，才变成如今模样，也不知道他的经历，和天隐宗是否有关。”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之前的话，还没说完。我和那位朋友在东部山脉寻找机缘，看到海市蜃楼出现，海市蜃楼在虚无缥缈的云层之上，那些楼高大庄重，雕梁画栋非常细腻，檐角还窝着没见过的走兽和飞禽，看起来十分奇特。”
　　海市蜃楼是另一个世界折射出来的倒影，身为玄门弟子，自然相信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而非虚幻。
　　沈飞鸾问：“里面有人吗？”
　　祁尧天说：“有人，他们会飞。”
　　会飞，这是仙人的标志。
　　或者说，是修为到达一定境界的修道之人才能掌握的高阶法术。
　　古代有修士可以御剑飞行，也可以掐诀凌云，甚至还有仙者能够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传闻中鲲鹏就能挥动翅膀飞出十万里，扶摇上九天，便是借着体内的仙灵之力。
　　只是这些高阶道法，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失传。
　　或者说升维战争之后，天梯崩塌，人间界和高级位面的联系悉数斩断，人就再也没有了飞升的可能。
　　即便来到宝藏城，沈飞鸾也还没见到谁能够飞到天上去。
　　“天隐宗的弟子吗？”沈飞鸾心驰神往问道。
　　“不确定。”祁尧天说：“但放眼整个宝藏沉，天隐宗弟子的可能性更大。”
　　沈飞鸾沉吟片刻，海市蜃楼的来源，都在这个位面本身，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些海市蜃楼的场景是更高位面的折射。
　　“兴许也可能是摧山云家。”沈飞鸾说：“云家自成一体，家族拥有完善的阶级排序和晋升通道，他们在藏宝城大肆招揽赏金猎人，给出极为诱人的条件栽培，传闻中云家是藏宝城第一大隐世家族，里面甚至有第九序列强者，而且云家向来神秘，真正核心的地带从不让外人踏足。”
　　“这倒也有可能。”祁尧天轻轻颔首，说：“摧山云家是整个宝藏城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所有家族都想要和云家攀附上关系，想啦云家掌握的情报，不比任何家族少。”
　　“但似乎，也从没听说过云家有人飞升成功。”沈飞鸾又禁不住感到惆怅。
　　“云家总会有人悄无声息的消失。”祁尧天的情报收集，显然十分到位，对云家的事情也多有了解，道：“有时候是弟子，有时候是长老，他们在某一日突然没了踪影，再也寻不到踪迹，要是有人大听起来，就会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飞鸾闻言，禁不住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
　　“消失的人去哪儿了？”
　　“消失的人，没有消失，只是有些人记错了。”祁尧天露出了玩味地表情，说：“听起来倒是耐人寻味，我总觉得，云家在隐瞒一些不得了的秘密。”
　　沈飞鸾若有所思地琢磨了好一会儿。
　　直到宝船快到下一个驿站，他才开口说道；“常理来说，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去别的地方了。”
　　祁尧天点头，说：“你和我，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飞鸾朝着祁尧天侧目。
　　祁尧天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楼宇，说：“快到了，我们买些吃的，这座郡到下一座城，大约有两天的路。”
　　沈飞鸾点点头，说道：“希望能平安抵达平沙。”


第490章 景家老祖
　　另一边，黑山郡景家。
　　景逸消失和景坤死于非命的消息一起被景三长老带了回来，一时间，整个景家都震惊不已。
　　景坤的亲娘肖一月是如今的景家主事夫人，自从前些年景逸的母亲死于修炼爆体，她在景家便就扬眉吐气，多年来被景逸母亲压制一头的憋闷一扫而空，整个人连胸膛都挺拔许多。
　　景金洪是个好色的，他一直都觊觎景逸的母亲于连，最终得手。
　　景金洪对于连可谓是颇为疼爱，对她有求必应，也根本不在乎她生下了别人的孩子。
　　肖一月提起于连，便气的牙痒痒。
　　好在于连死了。
　　贱人就应该短命早亡。
　　景金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连死后，他伤心许久，打骂景逸是个害死母亲的扫把星，景逸虽然是个炼药师，从那之后在景家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他是炼药师，倒也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暗地里不入流的小手段从来都没少过。
　　景逸也不气恼，对于那些针对，也都当做没看见，不知道。
　　他炼药也并不勤奋，相比其他炼药师恨不得成天泡在炼丹室里面，景逸更喜欢出门采药、养花种地。
　　他对景家的贡献并不算多，这点也让他经常受到景家弟子诟病。
　　还是肖一月率先动了叫人挖了景逸药元核，按在她女儿景雨柔体内的念头。
　　景金洪费了很大力气，才和云家在这边跑商的管事巴上关系，又苦心孤诣经营许久，让了不少利，才得知云家有一位旁系弟子，已经到了适婚年龄。
　　这位旁系弟子有画像，也是一表人才，云家一直都在东部地区发展，也想要彻底打通西边的关节，为日后跑商打下夯实基础，便也有意和景家缔结姻亲关系。
　　景家只觉得天上掉馅饼，就砸在自己家中，立刻挑了几个合适的人选，让云家那边择优。
　　云家虽然是个旁系弟子娶亲，却也要求景家出嫡系女子。
　　景家非但不觉得被轻视了，反而认为这是景家的绝佳机会。
　　可嫡出未嫁的闺女只有景雨柔一人，偏偏她又是个不争气的。
　　景雨柔天资愚笨，又不勤加修炼，修为到现在都还只不过是个区区第一序列，若是就这么送过去，云家说不定会勃然大怒。
　　那位给景家牵头引线的云家管事私底下说，云家对联姻家族女子的修为要求非常高，至少须得在第四序列之上，若是景雨柔只是个第一序列修饰，云家势必会舍弃景家这条线。
　　不过，如果是炼药师，那就另当别论。
　　炼药师觉醒有早有晚，这要看血脉天赋，觉醒的晚未必是坏事，重要的是有这方面天赋。
　　肖一月一合计，最合适的岂不就是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景逸吗？
　　景家大少爷常年外出在外，肖一月就叮嘱景坤动手。
　　却没想到，她这一出想法，竟是让景坤落得个凄惨殒命的下场。
　　肖一月看到景坤的尸身，当即就气得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又听景三长老唉声叹气说起霸王花的怪异，肖一月立刻冷静下来，自己做主将此事传递给景家闭关不出的老怪物。
　　景家老祖宗已经活了八百岁，修为早就已经到达第八序列。
　　景家也就是从这位老祖开始，逐渐在黑山郡占有一席之地，早些年，景家老祖还去过东部山脉，和他几位老友一起掘金淘宝，发家致富。
　　景家老祖已经很多年不出关了，时间久到已经让人几乎遗忘了他的存在。
　　只是，每当景家有难，景家老祖都会出来撑腰。
　　第八序列的强者，放眼整个藏宝城都不超过双手之数，景家老祖在藏宝城的地位可想而知。
　　景家老祖素来对于景家小辈的死不怎么在意。
　　景家弟子不在少数，嫡出还是非嫡出，对于景家老祖而言都没什么差别，到底还是天赋绝佳的弟子更让老祖喜欢。
　　只是，景坤天资卓绝，曾经受过景家老祖亲自指点，老祖对他素来高看一眼，如今听闻景坤竟是被一个外人杀了，景家老祖腾然大怒。
　　除了景坤，三长老形容的那个能够吞噬杂物都霸王花倒是更让老祖在意。
　　景家老祖出关，对着台下瑟瑟发抖的景三长老细细问了霸王花的情况。
　　听完之后，景家老祖微微眯起苍老却仍带着锐利精光的眼眸，说道：“吞噬虚空之力，多年前我还在南方游历时，倒是亲眼见过这种力量。”
　　景三长老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却十分讶异，道：“这种力量，看起来骇人听闻，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我也会被吞到那些花瓣之中。”
　　景家老祖道：“那哪里是个元植，听起来分明是个人！”
　　景三长老大惊失色，说：“怎会是个人？虽然我在他花心之中，似乎隐约看到了个人形，但这不符合常理啊！”
　　景家老祖淡道：“这有什么不符合常理，你到底是岁数长，见识短，若是来日去了东部山脉走一遭，只怕会大开眼界。”
　　景三长老嗫喏道：“还请老祖指点。”
　　景家老祖道：“吞噬之力、空间之力、时光之力，乃至于轮回之力，这些都是凌驾于所有五行元素之上的超级序列天赋，这种力量的出现，谁都摸不着痕迹，可一旦出现，就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景三长老震撼不已，道：“竟然这般厉害，难怪我不是对手。”
　　景家老祖抬眸扫了景三长老一眼，说：“此事倒也不能怪你，黑山郡附近藏着这么个怪物，发现不了倒也正常。”
　　景三长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其他那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景家老祖话锋一转，问道。
　　“那两人，似乎是从外面过来的赏金猎人。”景三长老说：“这几年，黑山郡附近出现了一些传送阵法，隔三差五总会有些人来这边掘金，不过，他们修为不高，又舍得低价出售捡来的废料，没闹出什么幺蛾子，索性也就没人多管。”
　　黑山郡的赏金猎人太多了，而且垃圾场十分广袤，景家虽然掌控着其中一部份最值钱的拾荒区域，但除此之外的绝大多数领域，都是其他赏金猎人的共有地盘。
　　赏金猎人拾来的好东西，都会拿到城中回收售卖，最终又回回到大势力手中。
　　掘金的人只要足够多，能掘出宝物的机率就会提升，景家不可能吃独食，他们需要足够的人力来开掘废土。
　　所以，对于从别处来的掘金人，他们并不在意。
　　景家老祖道：“从何处来，倒是并不重要，他身上的雷霆之力，却是叫人垂涎不已。”
　　景坤的尸体还在外面躺着，他身上残存有雷电的力量，脖子上的割痕又细又快，像是蝉翼割过。
　　景三长老深吸口气，道：“那小子看着年纪轻轻，已经是第五序列，他的确能够招风引雷，厉害极了。”
　　景家老祖说：“可还记得他们几人的容貌？”
　　景三长老道：“景坤带去的人，应当都对他们的容貌记得清楚。”
　　景家老祖说：“叫他们画下来，张贴在藏宝城各处，悬赏百块元石，叫人随时盯着他们的消息。”
　　百块元石，这已经是一笔巨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景三长老退出景家老祖所在的闭关之地，出去之后就着手叫人仿照画像。
　　不消几日，霸王花和祁尧天、沈飞鸾的画像就被散播出去，遍布了整个宝藏城中。
　　与此同时，几人已经到了平沙的黑暗森林之外。
　　黑暗森林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空中盘旋着黑色的巨鸟，里面大多数时候都万籁俱寂，而少数时候则是会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又很快回归无声无息的状态。
　　黑暗森林旁边有一个面积不大的郡，名为流沙，虽然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
　　流沙郡和其他城池都有相当一段距离，和其他地方往来并不频繁，但流沙郡高楼鳞次栉比，奇珍异兽也不在少数，显然暗藏着不少高序列修士。
　　不过，流沙郡下面倒是有不少村庄，村子里面的百姓修为都不高，只会一些最基础的行云布雨和驯养畜牧的简单法术。
　　他们男耕女织，种植粮食，每到收获时候就会将粮食拉到流沙郡卖给一些大商贩，以此来换取钱财求得全家温饱。
　　但温饱只是最基本的需求，村落的百姓最需要的，则是流沙郡修士们的庇护。
　　这些村落虽然看似鼻塞，但总有一些想要去黑暗森林历练的修士路过。
　　这些修士大多都会在村落附近停留一段时间，稍作调整，再行前往黑暗森林出发。
　　不过，他们并不敢在这些村落里面生事，之前有途经此处的赏金猎人强迫了一位农家女子，三日之后就被人割了舌头和命根，掐了元核要了性命。
　　他尸身直接高悬在流沙郡城门外的一根杆子上面，以威慑所有不怀好意的过路人。
　　久而久之，众人皆知流沙郡有强者坐镇，不敢轻易冒犯，所有踏入流沙郡地界范围的修士们，全都夹紧尾巴乖乖做人，不敢有丝毫冒犯。


第491章 通缉令
　　祁尧天一行人在流沙郡落脚，途径一片农田，他们看到有人施展道法行云布雨，引来一片乌云洒下雨水浇灌田地。
　　沈飞鸾看得入迷，祁尧天在旁边说道：“这是亲和五行之水的修士。”
　　沈飞鸾不禁意动，说：“这样灌溉田地，可谓是事半功倍。”
　　祁尧天说：“这里人人都会些道法，虽然不高，却也比人间界绝大多数玄门弟子厉害。”
　　沈飞鸾点点头，深有同感，道：“这个世界的维度，的确要比人间界高上一整个序列位阶，在这里，没有任何法力的才是特殊存在。”
　　祁尧天又看到有人在一架造型奇特的木车上面贴了一张符，那只木车竟然开始自行咔哧咔哧往前走着犁地。
　　祁尧天说道：“刚打通传送阵的时候，我们摸不清楚这边的情况，便有不少玄门弟子跃跃欲试，前来藏宝城探险，结果殒命在此。”
　　沈飞鸾对此也有所耳闻。
　　那时候的玄门弟子，无知者无畏，只顾着到了地方就闷着头往前冲，于是或遇上荒兽被一口咬断脖子，或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赏金猎人抓走不知所踪，或是在拾荒之时遭遇高腐蚀性的物质不小心丧命。
　　死了一批玄门弟子后，蜂拥而去藏宝城的人才逐渐减少，到了现在渐趋稳定。
　　“近年来，前来藏宝城的人已经不多了。”沈飞鸾说。
　　“鬼族和妖族倒是多一些。”祁尧天淡道：“许多玄门弟子为求稳定，不愿前来藏宝城冒险送死，他们觉得能在人间界以玄门弟子身份终老，也可以接受。”
　　沈飞鸾想了想，说：“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宝船在流沙郡城门外不远处的驿站落下。
　　祁尧天还了船，取回先前压在驿站的十块元石，一行人就朝着流沙郡走去。
　　不过，还没走到城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前方颇为热闹，有不少人都围在城门不知在看什么。
　　沈飞鸾好奇，便要过去瞅瞅。
　　“这是全城十三郡的通缉令啊。”
　　“黑山那边发出来的，那边距离咱们这儿足足有上万里，居然都传到这边来了。”
　　“看样子，这几个人是把景家得罪个彻底啊！”
　　“啧啧，百块元石，我瞧了都心动。”
　　“得了吧，有命赚没命花，我听说景家可是有个第八序列的大佬，能从他们手里逃跑的，肯定也不会是凡夫俗子。”
　　“也是，见了还是得赶紧跑。”
　　沈飞鸾好容易才挤到人堆里，前面这些人身亮都高，搞得他得掂着脚才能看到布告的一个小角。
　　沈飞鸾隐约听他们说起“黑山”、“景家”什么的，心里面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沈飞鸾就拉着旁边一个刚从制高点挤出来的人问：“这位大哥，前面墙上贴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旁边那位大哥也是个热心肠，分享欲爆棚，就拉着沈飞鸾津津有味说：“外边过来的吧？我跟你说，早上的时候，有人在城门口贴了几张画像，又发了一张悬赏令，放出一百块元石来抓这几个从黑山郡作恶逃过来的祸首。”
　　沈飞鸾禁不住好奇地一挑眉梢，说：“百块元石，哪一家居然这么大气有钱？”
　　大哥说：“可不就是黑山景家。咱们这儿距离黑山郡太远，对那边其实并不了解，不过嘛，景家还是有所耳闻。他们家马上要和摧山云家联姻了，成为顶级世家可是指日可待啊！”
　　旁边另一位大哥，也听得津津有味，插嘴说道：“正是，正是，此事我前些日子也听说了，云家先如今是咱们藏宝城中最强大的势力了，能和他们联姻，这可是祖上集赞来的福气。”
　　“这个时候得罪景家，也真是自取灭亡啊。”大哥感慨不已。
　　沈飞鸾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仗着身形灵巧，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几张画像码得整整齐齐，贴在墙头的布告栏上，沈飞鸾定睛一看，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险些裂开，有种后悔出门没带兜帽的感觉。
　　沈飞鸾就听旁边人说：“哎呀，你别说，这几个小伙儿长得还怪俊呢，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沈飞鸾：“……”
　　另一个姐姐对着祁尧天的画像羞红了脸，说：“这个小郎君直接长在我的心上，该不会是景家要拿他当女婿，他不乐意，才惹来杀身之祸吧？”
　　她的姐妹笑着推搡着她，说：“瞧你这副花痴样，我倒是觉得另一个小郎君更好看，钟灵毓秀，华彩天成，我瞧着甚是满意，也不知道是哪家弟子，若是知道名字来历，我非得叫人去抢过来养着。”
　　两个姐妹热热闹闹开起玩笑来，沈飞鸾满脸一言难尽之色，默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生怕有人瞧见他的脸。
　　沈飞鸾出来后，回到还在小树林等着的自己人那边。
　　景逸率先走上来问道：“情况如何？城门口是在做什么？”
　　沈飞鸾说：“景家画了咱们四个的画像，张贴在藏宝城各个城池郡县，赏金一百元石追捕我们。”
　　景逸一下子愣住了，说：“一百元石？”
　　沈飞鸾也愣住了，重点不是应该在被追捕上面吗？
　　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景逸身上，景逸有些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景家素来抠搜，没想到这回居然舍得花这个钱。”
　　霸王花却是满脸不爽：“一百元石，通缉我居然只要区区一百元石，奶奶的，他们是不是瞧不起我？”
　　祁尧天抽了抽嘴角，欲言又止地看向霸王花。
　　沈飞鸾摊开手，说：“得了，这下可好，咱们大概很难进城了，我们倒是能够易容改面，混迹进去，不过霸王花前辈这副模样，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真身。”
　　要去黑暗森林，必须先过流沙郡，除此之外，周围其他地方都是暗藏玄机的流沙之地，冒险踏入很容易覆没其中，一般人脑子抽风了才会去涉险。
　　很显然，在场的三个人加上一个霸王花，脑子都还十分灵光。
　　霸王花瞅着沈飞鸾，说：“恰恰相反，我倒是最容易混进去的，毕竟我可大可小，可高可矮，直接变成个小矮子坐在你们脑瓜子上面，自然能顺顺利利过了排查。”
　　说着，霸王花一下子变成了个巴掌大小的小花花，晃着身子跳到沈飞鸾肩膀上，还在他肩头踩了几脚。
　　景逸看呆了，说：“这也能行？”
　　霸王花两片叶子插着腰，说：“有何不可？本尊可是第八序列强者，变大变小，收放自如！”
　　景逸竖起大拇指，说：“厉害，前辈着实厉害。”
　　霸王花满意地摇曳着花瓣。
　　不过，纵然如此，几人也不敢贸然进城。
　　林家驿站有他们的租借记录，要是景家有心去查，自然能够轻而易举查到他们的目的地是流沙郡。
　　为了以防万一，几人还是谨慎为上。
　　沈飞鸾方才去城门口一探究竟的时候，暗中发现城门口虽然明面上无人管顾，但城墙上有不少守城的暗哨，他们在暗处不断巡视，一旦发现异常就会倾巢出动。
　　景家请来的画师，虽说画出他和祁尧天几分风采，但毕竟不是照片复刻，多多少少有些偏差，加上人来人往挤挤挨挨场面有些混乱，沈飞鸾这才没被认出来。
　　不过，沈飞鸾不敢赌，他的赌运一向不好。
　　“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剩下的再做打算。”祁尧天做了决定，说：“在这里站着也没用，贸然进城太危险，就算退回去只怕也有追兵，只能等过两天看这通缉令会不会被别的顶替了。”
　　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了。
　　景逸摇头，叹气说：“一百元石不是小数，短期之内，恐怕不可能再有元石更多的布告出现了。”
　　霸王花也不爽，说：“臭小子，你当这一百元石是一百通用币呢？随随便便就有能超过的？这些大家族也不是傻子，元石他们自己留着还嫌不够呢，哪儿可能随随便便放出来给别人当赏钱？”
　　沈飞鸾若有所思看着祁尧天，想起这人逆天的气运，突然有种预感。
　　祁尧天说的这种小概率事件，保不准还真能应验。
　　沈飞鸾就说：“别人说这话，估计没指望，从祁少嘴里说出来，触发被动的概率直线飙升。”
　　景逸一脸费解，说：“什么意思？”
　　沈飞鸾高深莫测，说：“言出法随。”
　　景逸：“……”
　　几人找了个小树林安营扎寨，也不敢去附近的小村落借宿，小村落正值丰收季节，隔三差五都会有流沙郡的管事前去小村落收粮食，这些从流沙郡过来的人，肯定都多多少少见过那几张画像，沈飞鸾他们不敢赌。
　　祁尧天每天傍晚的时候，会乔装一番前去流沙郡城门口查探情况，等到第五天的时候，祁尧天带回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摧山云家发了个新的悬赏令。”祁尧天回来之后，说：“悬赏一万元石。”
　　“一万元石？”景逸本来蔫头巴脑，听到这个赏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瞪大眼睛说：“云家这才是财大气粗下了血本，被通缉那家伙，是挖了云家祖坟吗？”


第492章 黑暗森林
　　“这肯定不能够啊。”沈飞鸾嫌弃地瞅了眼景逸，说：“要真掘了祖坟，云家肯定不止出这么个价钱。”
　　景逸：“……”
　　祁尧天说：“被通缉那人只有一张画像，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相貌不俗，通缉令上还说，要活捉才能领赏钱。”
　　沈飞鸾咂摸着摸了摸下巴，说：“要活的，还给出这么高的价钱，里面显然有故事啊。”
　　要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发出悬赏的人恐怕恨不得直接扒皮抽筋把人先搞死再说，天价悬赏却只要活的，要不然就是被悬赏人活着才有更高的利用价值，要不就是悬赏人心理变态，想要抓起来好生磋磨，除此之外，罕少有第三种原因。
　　沈飞鸾禁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祁少，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祁尧天和沈飞鸾对视一眼，就知道他脑瓜子里面在想什么。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说：“可能不太当讲，忘了告诉你，悬赏令里还说，被通缉那个少年，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实则修为已经在第六序列，云家好心提醒各位赏金猎人，凡事量力而行，切莫强求。”
　　沈飞鸾：“……”
　　沈飞鸾立刻改了想法，说：“算了，算了，这种钱不赚也罢。”
　　祁尧天从善如流，点点头说：“放他一马。”
　　景逸：“……”
　　摧山云家的名声显然比景家响亮，这张通缉令张贴出来之后，立刻引爆全城关注，沈飞鸾易容改面混迹在流沙郡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人提起云家的悬赏令来。
　　过了大约半个月，先前景家发布出来的悬赏令，已经无人问津。
　　祁尧天这才觉得是时候进城过路了。
　　流沙郡过路费不高，三人加上一只已经变小了的霸王花，颇为顺利地用了大半日时间穿过流沙郡，出城之后来到黑暗森林边沿地带。
　　在流沙郡中，他们还偶遇一群正拿着他们画像找人的景家弟子，不过，易容改面之后，想要在郡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祁尧天一行与景家弟子擦肩而过，对方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认出他们来。
　　放眼望去，黑暗森林上空盘旋着黑色的大鸟，看起来乌压压一大片，里面的树木盘旋生长，粗壮高大上不见顶，看起来颇具压迫感。
　　外围还有一些赏金猎人跃跃欲试，显然都是打算去黑暗森林探险的。
　　沈飞鸾等人路过的时候，还听到一群明显是一伙儿的赏金猎人在热切讨论。
　　“前两天老三就是在黑暗森林里面，走了狗屎大运捡了一枚火鸟蛋，回去煮熟吃了以后，直接突破第四序列了。”
　　“第四序列啊，他之前在第三序列有好些年了，这一下子，他可是在佣兵团扬眉吐气横着走了。”
　　“可不是嘛，自从他升序之后，直接就给他升到队长，手下管十几个人，可得意了。”
　　“瞧给他拽的，以前见了咱们队长，他都是低头哈腰端茶倒水，我发现自从他也升了队长，见了咱们队长都是鼻孔瞧人的，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笑着说：“要是换成你和他一样走狗屎运，估计你比他还拽。”
　　“这倒是，所以咱们这不就来了嘛。”
　　“老三那种人都能在黑暗森林走一遭，我寻思着这黑暗森林估计是被人给吹出来的，哪儿有那么吓人。”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
　　一行赏金猎人进去后，景逸才对沈飞鸾等人说道：“他们应该是鸷鸟佣兵团成员，鸷鸟是藏宝城排的上名号的佣兵团，他们的势力遍布在藏宝城各地，擅长做狩猎荒兽和寻找材料的任务。”
　　藏宝城佣兵团遍布，能在诸多佣兵团中脱颖而出的，自然是其中佼佼者。
　　“他们收费如何？”祁尧天随口一问。
　　“看情况。”景逸说：“我先前托他们帮忙寻找三株第五序列元植，一共给了两块元石做雇佣。”
　　沈飞鸾禁不住侧目，说：“两块元石，三株元植，这价格也太高了。”
　　景逸有些无奈，说：“第四序列之上的元植，市面上就很难寻到了，景家虽然家大业大，也只在黑山郡，但我想要的那几株元植，喜好潮湿阴凉，大多生长在有水的山洞里。元植本身价值，加上赏金费用，价格自然就起来了。”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羡慕道：“还是有钱。”
　　景逸大方承认，说：“以前的确有钱，现在就成了个穷光蛋，还要靠你们养着。”
　　沈飞鸾说：“你还挺自豪？”
　　景逸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干笑两声，说：“我倒也不是毫无用处，早些年我也到处游历，对藏宝城的了解，肯定要比你们多一些，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沈飞鸾懒得和他计较，转而看向祁尧天，说：“祁哥，我们就这么徒步进去？”
　　黑暗森林无边无垠，单靠两条腿走路，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
　　霸王花说：“黑暗森林里面，所有人一视同仁，你会不会飞、有没有代步工具不打紧，反正总能遇上厉害玩意儿。”
　　景逸对黑暗森林也略有耳闻，点点头说道：“霸王花前辈所言不虚，先前有几位高序列强者，结伴同来黑暗森林历练，他们用了空行法器，本想着能够从上方掠空而过，结果没走几步，就被空中的禽类荒兽给挠的头破血流，耗尽全身上下所有逃命法器，才勉强逃出生天。”
　　这时候，从黑暗森林里面传来阵阵响动，这些响动听起来很近，实则很远，只是黑暗森林有特殊结界，会将深处的声音传到外界，扩散到四面八方，以威慑想要闯入其中的外来人。
　　“这响动，听起来怪吓人的。”沈飞鸾啧啧两声，感慨说道。
　　“听起来吓人，看起来更吓人。”霸王花对黑暗森林显然更为了解，已经一跃恢复成寻常大小，像是一棵树似的居高临下俯视沈飞鸾，说：“进去之后，你们三个且跟紧我，要是不小心误入私人领域，被当成入侵者打死，我可不负责任。”
　　平沙就在另一端，来到黑暗森林地界的修士，没有后退可言。
　　按照霸王花的说法，黑暗森林里面已经被不少远古荒兽划分地盘，他们想要安全通过，除了要绕过荒兽私人领域外，还要避开一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譬如极有可能随机掉落的毒蜘蛛、食肉元植等。
　　霸王花率先走近黑暗森林，沈飞鸾三人紧随其后。
　　到了黑暗森林中，光线越来越暗，树木遮天蔽日，将外面的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祁尧天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手电筒，拧开之后前方视野里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景逸禁不住频频侧目，觉得这个会自动发光还没有火的圆筒颇为厉害。
　　“这是什么法器，我还从来没见过。”景逸好奇说道。
　　“手电筒。”祁尧天说：“充电款。”
　　“电？”景逸挠挠头，说：“这是何物？”
　　这个世界虽然有雷电大风，但毕竟是个修仙位面。
　　正常来说，修仙文明越是发达，在现代化设施方面就会越发落后，比如飞机大炮，修仙文明完全有更好的替代品，索性就根本没人往工业化方向发展。
　　修道之人，往往更专注于自身发展。
　　沈飞鸾给景逸解释：“手电筒就是能发光的法器，祁少把雷电储存在后面的一个储电疙瘩里面，灯泡就会发光。”
　　景逸讨来手电筒，翻来覆去仔细研究，最后啧啧称奇，对祁尧天和沈飞鸾更是高看一眼。
　　景逸还暗中琢磨，这两人看起来像是从不知名的地方过来的，但从头至尾给他的感觉，都神秘兮兮，处处透露着不凡。
　　藏宝城不乏照明之物，但大多都是提灯或是会发光的照明石，和这种手电筒法器相比，不管是亮度还是高级程度，都不堪一击。
　　虽说修道之人目力极强，在黑暗中也能够轻松视物，但若是有灯光照明，自然更加方便。
　　一行人在黑暗森林中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一路上都还算平静，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不过，霸王花很快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道，立刻让大家停下脚步，稍作调整。
　　“前面刚发生一场恶战，血味儿都是新鲜的。”霸王花五觉敏锐，隔了数里远的血气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霸王花没有探路的意思，反而对着身后三人晃了晃花朵，说：“你们几个，谁过去探路？”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祁尧天停住脚步，将手电熄灭，递给沈飞鸾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沈飞鸾也不争抢，三人里面祁尧天修为最高，就算遇到危险，逃跑的速度也最快。
　　祁尧天过去没多久，便就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沉，说道：“前面刚发生一场恶战，尸体碎块散落一地，已经拼不出个完整的人来，我看周围蛰伏有蠢蠢欲动的荒兽，修为都不低，恐怕我们得绕过去，换条路走。”


第493章 骨翼
　　沈飞鸾闻言，问道：“是被荒兽偷袭了吗？”
　　祁尧天摇摇头，说：“看死法，倒像是被修士给杀的，他们身上刀口凌厉，被切得真正齐齐。”
　　景逸禁不住露出骇然之色，说：“听起来怪吓人的。”
　　沈飞鸾还没接触过碎尸案，也禁不住点点头，说：“你们这边的修士，都这么凶残吗？”
　　切了脑瓜子就算了，尸体都还砍了，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景逸琢磨一下，说：“不好说，这事儿得分人，想当初我还是炼药师的时候，只希望全城和平。”
　　沈飞鸾：“……”
　　景逸代表不了其他修士，毕竟他是奶妈，出门打起来就是铁定挨揍的那个。
　　然后他就听景逸摩拳擦掌，口吻中带着几分兴奋，说：“太吓人了，要不我过去瞅瞅，再确定一下死因？”
　　沈飞鸾：“……”
　　这人多少有点变态在身上。
　　说起来，他其实到现在为止都看不出景逸身上的命线，一方面他的占卜之术到了这个世界，效果本身就受当地磁场影响大打折扣，另一方面，景逸本身应当也藏了不少秘密。
　　沈飞鸾还私下问过祁尧天，祁尧天也有同感。
　　霸王花显然也觉得景逸变态，就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说：“你去，去了就不用回来了。”
　　景逸只好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跟着大家从另一条路绕着走。
　　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有一群长了三只眼睛外形如狼的荒兽，从四面八方跳出来将地上的残骸分食一空。
　　在黑暗森林行了两天，几人遇上了些麻烦，不过有霸王花撑腰，他们解决的异常顺利。
　　如此顺利，都没怎么大动干戈，以至于沈飞鸾对黑暗森林的危险系数生出疑心。
　　“我总觉得黑暗森林不该如此。”沈飞鸾趁着安营扎寨的时候，跟景逸有一嘴没一嘴的聊天，环视四周乌压压的树，说：“连只大一点的怪物都没瞧见，就是气压低了点儿。”
　　景逸一时间也有些怀疑，皱着眉头环视四周，说：“的确有些怪，先前我听说的黑暗森林，走几步就是吃人的荒兽，多看一眼人就能成傻子，哪儿有现在这么安生？”
　　沈飞鸾正怀疑着，就和正在捡拾木柴准备烧火做饭的祁尧天对了个正着。
　　祁尧天把几根捡来的木柴堆在一起，码的整整齐齐，看起来特别像是强迫症摆出来的火堆。
　　“危险藏于暗处，不在明目张胆能看得到的地方。”祁尧天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地图，朝着沈飞鸾丢了过来。
　　沈飞鸾抬手接起，展开一看，赫然是黑暗森林的一张地形图。
　　虽然不够完全，但也标注了领域划分，以及其中算是安全的狭窄通路。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沈飞鸾看直了眼。
　　“之前从一位赏金猎人手里买来的。”祁尧天说：“本以为要等许久才能用上，没想到这就用到了。”
　　霸王花在旁边凑过来一看，当即就说道：“什么赏金猎人，这一看就是天隐宗那些个外门弟子为了赚些小钱自制的简易版地图。”
　　祁尧天手指微微一顿。
　　霸王花啧啧两声，仔细说道：“这其中，大的区域和通路倒是都标注的清清楚楚，可实际上黑暗森林暗藏的玄机确实一概不提，运气好的话，拿着这张粗制滥造的地图倒是能活着过去，运气若是不好，遇到那些荒兽苏醒，便是小命堪忧，直接送葬见阎王。”
　　沈飞鸾一听这话，便就放心了，笑了一下，说：“那这张地图已经足够，别的不说，祁少单论运气，还从来没有服过谁。”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那你还真是谬赞了。”
　　沈飞鸾说：“我这是实话实说。”
　　祁尧天眼神有几分高深莫测，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前方是一片泥沼，一行人随着霸王花来到泥沼边缘地带，就停了脚步。
　　霸王花望着这片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沼泽地，道：“这是食人沼，想去平沙，这才是第一道门槛。”
　　霸王花说完，沈飞鸾就看到一片落叶飘飘悠悠掉在沼泽地上，沼泽像是会吃人的怪物似的，竟是连叶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沈飞鸾环视这片宽阔无垠看不到尽头的沼泽地，心中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祁尧天站在他身边，望着沼泽地道：“不知道这片沼泽有多大，不过在地图上，占地面积可不小。”
　　沈飞鸾说：“看起来像是只要不落在沼泽上就可以了，但我总觉得应该暗藏玄机。”
　　霸王花也走过来，说道：“这沼泽里面，沉睡着古老的荒兽，这些荒兽一旦苏醒，就会吞噬触目所及的一切，我们非但要小心翼翼过去，还不能打扰到下面沉睡的荒兽。”
　　沈飞鸾的视线往上放移去，说道：“如果用飞的呢？”
　　霸王花侧过脑袋，说：“倒是可以一试。”
　　沈飞鸾说：“那我先去探路。”
　　景逸叹了口气，说：“可惜我们没有能够飞空的法器……呃？”
　　话音还没落，他就看到沈飞鸾身后凭空长出来一双黑色的翅膀。
　　这双翅膀看起来像是只有黑色的股价，宛若蝴蝶宽大细腻翅膀的经络骨翼。
　　骨翼上面，还挂着一些闪亮的链条作为装饰，看起来又神秘又奢华。
　　这是鬼蝶族能够收放自如的一双骨翼，也是鬼蝶族身体和人类在外型上区别最大的地方。
　　骨翼在沈飞鸾身后舒展开来，几乎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显然被这双又酷又炫的羽翼所吸引。
　　“这什么？”景逸一脸懵逼，甚至还企图伸出爪子朝着骨翼摸去。
　　“啪”地一声，沈飞鸾把那只偷偷探过来的爪子拍开了。
　　沈飞鸾目光不善，说：“瞎摸什么，让你碰了吗？”
　　景逸默默鼻子，略带尴尬说道：“就想摸摸这是真是假，你怎么会长翅膀？还是说这是新炼制的飞空发器？”
　　沈飞鸾鼓动两下翅膀，扇出来一些风，说：“显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沈飞鸾就感觉到翅膀被人给摸了。
　　这一摸，一股酥麻酸痒的感觉顺着敏感的骨翼传到肩胛骨的位置，沈飞鸾顿时打了个激灵，面色不善地朝着旁边侧目而视。
　　祁尧天被抓了个正着。
　　但他没有收回手，而是轻轻笑了一下，说：“这么敏感？”
　　沈飞鸾的老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
　　妈的，瞎摸什么？
　　但对上祁尧天，他又没办法像对景逸那么义正词严让人滚蛋。
　　祁尧天就仗着他脾气好，随便耍流氓。
　　不过，沈飞鸾还是不能忍。
　　鬼蝶族的翅膀是禁区，一般不会展露出来。
　　除非是被激怒要打架斗殴，或是要做最亲密的事情。
　　沈飞鸾虽然已经修炼出这副骨架足足三年，但还是没能习惯用翅膀。
　　翅膀出来的时候，他总觉得背后肩胛骨的地方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尤其是翅膀被人触碰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一些。
　　夜语幽说他这是快到鬼蝶族发情的时候了，鬼蝶族身子特殊，从古至今都被称之为“天生的炉鼎”，便是因为鬼蝶族的体质极其适合双修。
　　鬼蝶族的身子敏感性和柔韧度都远超人族，放到远古时期，鬼蝶族从来都是修士们的囚犯。
　　“你干嘛？”沈飞鸾最终含怒给了祁尧天一个凶狠的眼神。
　　“摸摸你。”祁尧天觉得这眼神像是狐狸被激怒了，看起来张牙舞爪甚是可爱，不过还是适可而止地收回手，笑了一下，说：“真好摸。”
　　沈飞鸾直接恼羞成怒，在祁尧天那只爪子上“啪”地拍了一下，挥动着翅膀就朝着空中飞去。
　　祁尧天低头看了眼自己微红的手背，揉了两下，轻轻笑了起来。
　　景逸忍不住侧目，说：“真的好摸吗？”
　　祁尧天淡道：“问那么多做什么？”
　　景逸搓搓手，说：“我也想摸摸。”
　　祁尧天说：“你敢摸，爪子给你剁了。”
　　景逸：“……”
　　真的狗。
　　沈飞鸾感受着自由飞空的滋味。
　　有了翅膀后，他自然而然就学会飞行，就像是到了年纪就学会走路一样简单。
　　沈飞鸾甚至还能在空中做出各种各样高难度动作，比如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
　　沈飞鸾掠过沼泽地上空，本想看一下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谁知刚往下一看，下方泥沼中央忽然突起了一个囊囊小包。
　　这个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凸起、变大。
　　泥沼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周围生出地动山摇的晃动。
　　沈飞鸾感受到一股极为瘆人的压迫感，就听到祁尧天大声喊着让他回来。
　　沈飞鸾也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刚准备原路返回，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一行人朝着边飞来。
　　他们的速度都快极，像是一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窜逃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少年，他脚下踩着一把剑，手中还持着一把长刀，身后一条长长的钩鞭打来，少年转身便是挥出一刀。


第494章 风屿
　　“轰”地一声巨响，刀光剑影竖批下来，一道极为霸道的刀风夹杂着浓浓的火焰从空而落，带着强烈的元气，径直落入沼泽里面，将一大片沼泽都掀飞起来。
　　沼泽的淤泥飞溅起来，落在一群途经此地的飞鸟身上。
　　飞鸟发出凄厉的惨叫，被厚重的沼泥包裹着垂直坠入沼泽地上，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沈飞鸾被殃及池鱼，迅速往后退去，险险以他超高难度飞行技巧躲开沼泥攻击。
　　他眼睁睁看到追着少年的那批修士，有几个被噼得皮都不剩，剩下的几个倒是颇为顽强，一哄而上纷纷丢出各种发器，朝着少年发起攻击。
　　祁尧天看到一只金色的巨网从一个修士手中丢出，那金色的网竟是将沈飞鸾也拦在其中。
　　沈飞鸾眼看着就要逃出来，结果被网上伸出来的尖刺擦住了翅膀，顿时疼的一个瑟缩，一股电流传入体内，他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坠下去。
　　御剑少年本就逃出去，见状立刻转身俯身而下把人给捞起来单手抱在身前。
　　沈飞鸾浑身发疼，翅膀蔫蔫耷拉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风屿少爷。”丢网的那个修士浮在空中，冷笑着说道：“家主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捉你回去，何必再挣扎？倒不如赶紧跟我等回去领罚，也好少吃些苦头。”
　　“狗东西！”那少年怒目而视，瞪着一群修士，咬牙切齿说道：“回个屁，此事与旁人无关，快将他放了！”
　　“不过是个区区蝼蚁罢了，死就死了。”另一位修士叹了口气，十分可惜，说：“跟着家主多年，没想到你还是个如此这般愚不可及的蠢货，难怪纵然爬上家主的床榻，也只能像是一块烂布一样被家主舍弃。”
　　风屿身子一僵，废话不多说，反手便是朝着金色巨网挥舞一刀。
　　噼里啪啦一阵火光迸溅，巨网纹丝不动，反而朝着中间收紧几分。
　　那修士哈哈笑道：“莫要白费力气了，这雷霆金丝网乃是吸收天雷而来，除非雷霆之力消失，否则绝不可能从内部瓦解。”
　　“废什么话？”另一位修士冷声道：“先把他杀了再说，他的这条贱命，可是值上万元石！”
　　说着，他祭出一样法器，一个三角幡出手，一只巨大的荒兽魂从中咆哮而出，它外表看似鲨鱼，身形遮天蔽日，浑身上下长满了尖锐的长刺，飞入巨网当中，张嘴就要将沈飞鸾和风屿一口吞入腹中。
　　沈飞鸾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直接掐了个咒。
　　一瞬间，一个手持镰刀的厉鬼出现在身后，镰刀朝着前方噼去，在那只荒兽嘴巴上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吼——”
　　怪叫声从荒兽体内发出，似乎要从嘴巴里面喷出什么东西来，沈飞鸾眼疾手快，直接团吧团吧搓出来一个煞气凝成的团子，直接大力出奇迹，将团子甩进了那荒兽张开的大嘴里面。
　　煞气入体，荒兽立刻就歪着身子嚎叫起来，紧接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还往后退缩几分。
　　风屿见状，立刻带着沈飞鸾往后退去，然而那带着天雷之力的金网仍是噼里啪啦一通乱炸，叫人半分都靠近不得。
　　这时候，祁尧天凭虚御空而来，径直冲向金网。
　　沈飞鸾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说：“你离远点，别碰着这玩意儿——呃。”
　　只见祁尧天已经来到金网跟前，伸出手便直接抓在金网上面。
　　金网那还在暴躁噼啪的闪电像是受了牵引，停顿一两秒钟后，竟是疯狂朝着祁尧天的身上窜去，争先恐后生怕自己去晚了就没位置。
　　沈飞鸾看傻眼了，旁边的风屿也看傻眼了。
　　祁尧天隔着金网冷着脸盯着风屿，视线落在他那条横抱在沈飞鸾胸前的胳膊上。
　　风屿眨了下眼睛，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金网的雷电之力被祁尧天转瞬间就吸收一空。
　　这法器本身就是凭借天雷发力，如今天雷没了，金网就成了一张废网。
　　沼泽地上空回荡着布网的修士大喊的声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风屿冷笑一声，一刀下去就把这破网给噼成了碎片，随后趁他病要他命，身子像是狂风似的席卷到那人身前，阴测测地说：“一万元石，你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来赚。”
　　话音一落，风屿的刀就像是切瓜似的，直接把那修士的脑瓜子切了下来。
　　血喷溅而出，风屿带着沈飞鸾转身御剑而走。
　　沈飞鸾差点儿没一个白眼翻上天，吹着凉风，深吸口气，说：“倒也不必带着我一起来切脑袋。”
　　风屿啧了一声，嫌弃说：“瞧你这怂样儿，不就是切个瓜罢了，抖什么抖？”
　　沈飞鸾义正辞严抗议说：“我倒也不是因为你切瓜吓的，你要不往下面瞅两眼？”
　　风屿突然有所察觉，眼神往下一瞥——
　　“妈呀！”
　　风屿大叫一声，立刻御剑而上，险险躲过下面那只从沼泽里面突然挺起身子冲出来朝着他们伸舌头的远古荒兽一击。
　　那荒兽浑身上下都覆盖着泥浆，看不清真正模样，不过，这玩意儿显然是个长虫，身子并没有全都露出来，只是抬起一部分罢了。
　　然而就这暴露在外面的一部分，就足够叫人骇然。
　　只见它外形像是一条大蛇，身子呈现出圆筒状，这圆筒直径少说也有两米宽，几十米长。
　　除此之外，最吓人的是它那张长在顶端的大嘴。
　　方才它冲着风屿和沈飞鸾咬过来的时候，横截面一样宽的大嘴张开，盘旋而下的全都是尖锐的獠牙，恐怕一整头牛进去都会瞬间被绞杀成碎片。
　　嘴巴里有一条舌头像是青蛙似的飞出来捕捉猎物，那速度又快方位又准，还好长度不太够，否则方才风屿和沈飞鸾恐怕已经成了这玩意儿的口中餐。
　　不过，蛇形荒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它又从沼泽里面冒出来一些身子，盯紧了沈飞鸾和风屿这在它面前飞来飞去的家伙。
　　霸王花在旁边喊着让他们快跑，还吆喝着说这是什么上古多齿蝾螈，下面还有脚爪子，要是等脚爪子也爬出来，这玩意儿是会蹦跶的。
　　沈飞鸾心里面日了狗，这风屿带着他显然飞不高，便一巴掌拍开风屿的手，挥动着已经恢复知觉的翅膀朝着另一边飞去。
　　“你是什么品种的鸟人？”风屿往旁边闪躲的时候，还不忘发出心底疑问，反手朝着蝾螈噼去。
　　然而这蝾螈毕竟是远古荒兽，皮糙肉厚的，这一刀下去只砍掉了它身上一片泥，连个皮都没擦破。
　　“你才是鸟人。”沈飞鸾觉得有被冒犯到，手指朝着蝾螈的舌头一指，说：“刀哥，上！”
　　刀哥浮在沈飞鸾身前，镰刀朝着蝾螈砍了过去，只听“叽咕”一声，镰刀顺着那粗大的舌头滑到一旁，上面还沾着一些舌头上的粘液。
　　刀哥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但当他看到镰刀上粘稠的液体，面色也有几分崩裂，随即就拎着镰刀回到沈飞鸾身后，说什么都不再尝试。
　　这只多齿蝾螈速度极快，像是扑蝴蝶的小孩儿似的，不停封着沈飞鸾和风屿的路不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地盘。
　　祁尧天还在半空御风，见到蝾螈还追着沈飞鸾不放，便将方才吸纳的雷霆之力径直朝着蝾螈嘴巴丢去。
　　蝾螈避之不及，或者说根本没有躲开的意思，看到有人投喂电光闪烁的东西，就长开大嘴巴接了过来。
　　紧接着，“呲呲啦啦”的一阵响后，蝾螈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整个沼泽地都被震得抖了三抖，沈飞鸾险些被震吐血，翅膀也有些无力挥动，身子一歪掉了几米。
　　这时候，祁尧天顺着过来，一把将沈飞鸾揽在怀中，转身就朝着沼泽边沿地带快速飞去。
　　“你们等等我！”风屿也被震得险些从剑上掉下来，眼尖地看到他们跑路，立刻大吼一声，往嘴巴里面塞了一颗丹药，提着气也紧随其后跑到安全位置。
　　多齿蝾螈被雷得不轻，从黑暗森林上空探出不停甩动的脑袋，这个庞然大物的吼叫引起了黑暗森林其他荒兽的共鸣，一时间，黑暗森林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各种叫声。
　　沈飞鸾人有些麻，高序列荒兽的吼叫声有极大的攻击力，修为若是不够的话，根本抵抗不了这种刺激。
　　沈飞鸾序列为三，这些荒兽恐怕连霸王花都不是对手，虽然他也努力调动元气来抵抗，却仍是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似的，传来一阵阵的隐痛。
　　再看景逸，直接七窍流血晕了过去，霸王花用叶子支棱起一个屏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人保护其中。
　　祁尧天把人按在自己怀里，从那只最新得来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个药瓶，手指微抖拿出唯一一粒丹药，捏在手里递到沈飞鸾嘴边。
　　沈飞鸾被震得有些神志不清，下意识地便张开嘴把这粒丹药吞了下去。


第495章 昏迷不醒
　　吃了药后，沈飞鸾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有屏障保护似的，镇痛感逐渐便降了下来，那些怒吼带来的伤害被阻隔在外，叫他好受不少。
　　祁尧天低头看他脸色逐渐缓和，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荒兽估计是叫累了，也就停了下来。
　　那只满嘴獠牙的蝾螈似乎没有办法离开沼泽地，只好隔着老远的距离冲着沈飞鸾一行两脚兽呲了呲牙，便闷闷不乐地重新沉入泥淖之中，朝着远处游动离去，没过多久就平静下来。
　　“我的娘。”风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冲着旁边吐了口血，一边咳嗽一边说：“这都什么古怪玩意儿，吓死个人了。”
　　沈飞鸾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祁尧天抱得很紧，这姿势叫他甚至能听到祁尧天的心跳声，砰砰的，又稳又熟悉。
　　沈飞鸾觉得这姿势有点娘炮，刚准备把人推开，肩头突然一沉，祁尧天就抱着他晕了过去。
　　沈飞鸾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放在地上，便看到祁尧天嘴巴和眼睛里面渗出血来。
　　“祁哥！”沈飞鸾心头一提，立刻上手去查探他的伤势，脉象混乱，体内元气乱窜，五脏六腑似乎都不在原本的地方了。
　　沈飞鸾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立刻叫人过来替祁尧天疗伤。
　　霸王花的叶片搭在祁尧天胳膊的脉搏上，诊了片刻说：“啧，这伤瞧着厉害，实则就是浮于表面，他体内竟有天雷之力护体，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沈飞鸾一听没什么大碍，反而是红了眼眶，眼瞅着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小子身份不一般啊。”风屿走过来，盯着祁尧天的脸勐看，沈飞鸾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整张容颜都露了出来。
　　风屿禁不住咋舌，说：“好一个俊美不凡的大美人，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报上名来，过几日我就去提亲。”
　　沈飞鸾本来还有几分伤感的情绪，一听这话瞬间就给憋了回去。
　　“提个屁！”沈飞鸾冲着风屿呲牙，眼神冷冷，说：“你少打他主意。”
　　风屿蹲在旁边瞅着沈飞鸾，摸摸下巴说：“瞧你这反应，你该不会是他相好吧？”
　　不等沈飞鸾回答，风屿就伸出一只手，直接捏着沈飞鸾的下巴端详起来。
　　沈飞鸾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风屿的序列还在祁尧天之上，他只需要稍微释放一些威压，沈飞鸾就基本上被震得动弹不得。
　　“啧啧，你这张脸倒是和他相得益彰。”风屿像极了个登徒子，还在沈飞鸾脸蛋上轻佻地捏了两把，才心满意足收回手，说：“也罢，你们既是有情人，我也不做那种横插一脚的事儿，你也是个大美人，瞧这我见犹怜含嗔带怒的小模样，我一个男人都受不住。”
　　沈飞鸾顿时怒了，也顾不得风屿修为比他高，直接一巴掌拍出去，把那只咸猪手拍飞，说：“放你的屁！不会说话就别说。”
　　有这么形容男人的吗？
　　长了这张嘴就该死。
　　风屿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道：“哎呀，美人生气了，美人生起气来更好看，我喜欢。”
　　沈飞鸾：“……”
　　沈飞鸾决定闭嘴。
　　景逸显然已经晕过去了，风屿给他塞了一枚丹药，就把人丢在一边不管了。
　　霸王花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待到兵荒马乱结束，才对着风屿说：“你便是云家筹重金悬赏的那小子？”
　　风屿眯了眯眼睛，看着霸王华说：“如今我明面上价值一万元石，实则我脖子上这颗脑袋，在黑市上能叫到三万元石，倒也并非只有云家想要捉我回去。”
　　沈飞鸾的注意力原本全都放在祁尧天身上，此时也忍不住想要听八卦。
　　“你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才让云家对你恨得如此咬牙切齿？”沈飞鸾实在是好奇极了，因为在路上，他听景逸说，十年前云家悬赏重金寻找线索，还是下面的一脉被人给悄无声息灭门了。
　　风屿叹了口气，故作无奈说道：“兴许是我这张嘴太贱了，不小心得罪了云家家主，他一气之下，便发了这么个通缉令，要捉我回去。”
　　沈飞鸾实在没忍住，说：“你这人，还怪有自知之明。”
　　风屿一愣，眯了眯眼睛，盯着沈飞鸾说：“你小子，这得罪人的性子到底是谁惯出来的？信不信我一个巴掌，就能把你给拍死。”
　　沈飞鸾说：“你就算拍死我，也还是有自知之明啊。”
　　风屿：“……”
　　风屿一愣，反而笑了起来，说：“你小子，有点意思，你就仗着他惯着你。”
　　风屿的手指朝着祁尧天抬了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沈飞鸾老脸一红，说：“瞎说，他怎么惯着我了，要真说起来，也是霸王花前辈更靠得住。”
　　风屿啧了一声，说：“这可不见得，这霸王花光顾着在旁边瞧热闹了，哪儿有搭把手的意思？方才金网铺着你，我就瞧这小子不怕死地冲过去救你，显然把你的小命放在心上。”
　　霸王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嚷嚷说：“小兔崽子，你在这儿挑拨离间作甚？我不出手，自有我不出手的道理，祁小子上赶着要英雄救美，我这老人家何必破坏人家的天赐良机？你懂个屁！”
　　风屿轻哼一声，挫了挫牙没搭理他。
　　风屿长得嫩，个子不高也不低，比沈飞鸾矮上半个脑袋，外表上看起来像是只有十七八岁，实际上从他说话语气和修为来看，此人绝无可能和外表一个年纪。
　　沈飞鸾心里有些不安生，想到祁尧天朝他飞过去的样子就心有余悸。
　　当时那修士修为恐怕在第六序列之上，金网沾他翅膀一下，他就通体发麻发凉，好在祁尧天能够吸收这股子雷霆之力，否则冲过来就是自寻死路。
　　这时候，祁尧天忽然露出痛苦之色，全身上下都浮现出一股刺啦刺啦的电流，这股子电流居然以肉眼可及的模样在他全身跃动，起伏不定的雷线像是科幻片的场景，在他身上不停滚动。
　　沈飞鸾吓了一跳，立刻蹦了起来，要朝着祁尧天走去。
　　刚动一步，就被风屿给拽住了。
　　“金网上的雷霆，乃是吸纳天雷炼制，天雷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寻常人碰一下就死。”风屿死死扯着沈飞鸾，免得这小子行事冲动找死，说：“我看他在第五序列，硬是吸收一整张金网的天雷之力，能活着就已经是体质特殊侥幸而已，现如今天雷反噬，能不能活下去得看他造化。”
　　沈飞鸾面色铁青，站在距离祁尧天三五米的地方盯着他。
　　祁尧天眉头紧皱，显然在昏迷中也颇有不适之感，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无边无尽的痛苦。
　　沈飞鸾看得心疼，忍不住低声道：“又怪我。”
　　风屿说：“怪你什么？”
　　沈飞鸾心里难受，说：“每回他遇上我，就总赶不上好事，他过往三年都顺风顺水，一路风平浪静修炼到如今序列，就跟我一起走了一回，一路上便又是被追杀又是受重伤，全都是因为我。”
　　沈飞鸾心情灰败不已，转身便摸到一片叶子，不知不觉把它薅了下来，捏在手里搓弄。
　　霸王花叫道：“你伤心归伤心，薅我叶子作甚？”
　　沈飞鸾一抬头，就瞧见霸王花站在他身后，正插着腰居高临下冲着他。
　　沈飞鸾：“……”突然靠这么近作甚？
　　沈飞鸾默默把叶子塞到霸王花叶片里面。
　　风屿闻言，禁不住挑了下眉梢，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是他自己非要硬冲上来英雄救美，护你周全，这怎么就能全都怪罪在你身上了？我瞧他往你嘴里塞了枚丹药，又撑出个结界替你遮风挡雨，虽然受了些伤，心里倒是美滋滋，他分明把你看得比他还重，若是知道你平安无事，他怕是才觉得幸运。”
　　沈飞鸾微微一怔，心有所感，他望着额头上落下冷汗的祁尧天，轻轻叹了口气，说：“可我只想他好好的，平安无事，早日飞升。”
　　“他连天雷都不怕，倒像是被雷噼过。”风屿若有所思，明眸流转，捏了捏下巴，道：“看不明白，还有你那翅膀，我也瞧不明白。”
　　沈飞鸾已经将翅膀收拢回去，鬼蝶族的翅膀藏在肩胛骨中，收放自如，很是方便，这显然不是藏宝城该有的物种，风屿对沈飞鸾的兴趣从一开始就很足。
　　沈飞鸾随口说：“天生长出来的，种族如此。”
　　风屿说：“你是什么族？”
　　沈飞鸾说：“鬼蝶族。”
　　风屿想了想，摇头说：“没听说过。”
　　沈飞鸾说：“上古遗族，现如今已经不多见了。”
　　风屿满脸狐疑，道：“上古遗族，我也听说过几个，可从来没听说过鬼蝶族。”
　　沈飞鸾心烦意乱，随口说：“那大约是你孤陋寡闻。”
　　风屿：“……”
　　风屿瞅着沈飞鸾，说：“小子，我似乎没怎么得罪你，你说话怎么像是吃了炮仗？”


第496章 偷盗主母令
　　沈飞鸾郁闷地看了他一眼，重新将视线落在祁尧天身上，说：“也不知道是谁，把一群修士给引了过来，才惹得他身受重伤。”
　　风屿心中生出几分愧疚，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这也怪不得我，谁能想到黑暗森林沼泽池这种偏僻地界，居然也有人敢随意涉足，你们修为不够，偏偏还要硬闯，这不是找死吗？”
　　沈飞鸾心情低落，没和风屿争辩，说：“可有什么办法帮帮他？”
　　风屿斜了祁尧天一眼，道：“没有任何法子，虽说我修为比他高，却也只高他一个半序列而已，按道理来说能替他引导体内乱窜的元力，护着他的筋脉虚府，但他吸收的可是天雷之力。”
　　霸王花也点点硕大的花脑袋，说：“这种特殊元力，除非高出他三个位阶以上的修士来理顺，否则谁碰谁死，我也不敢托大，只能叫他自己慢慢消化。”
　　沈飞鸾心头一紧，说：“要是消化不了呢？”
　　风屿说：“那就只能爆体而亡，被这天雷活活烧死。”
　　沈飞鸾抿了抿唇，说：“祁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风屿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几人都不敢再贸然往深处去，先前追杀风屿的那批修士，早就已经在蝾螈苏醒之后，就狼狈逃窜，还有两个被蝾螈误伤，留在泥沼之中，此时黑暗森林万籁俱寂，有种大战过后的平静。
　　霸王花转向风屿，道：“先前听你那话的意思，对此处倒是还挺了解？”
　　风屿说：“这是自然，黑暗森林尽头便是平沙，平沙那边的天隐宗，就坐落于东部山脉里面，我是家主暗卫，云家所在的摧山，就挨着东部山脉，家主贴身八卫，大半都是从天隐宗选出来的。”
　　这话里面，消息量巨大。
　　霸王花忍不住说道：“你是云家家主贴身暗卫？”
　　风屿纠正他说：“曾经。”
　　霸王花道：“云家如今的家主叫什么？”
　　风屿眼神古怪地瞅了他一眼，似乎很意外他居然没听过云家家主尊姓大名。
　　霸王花说：“我在深山老林多年，外面的事情自然不大清楚。”
　　风屿望着回归平静的沼泽，说：“云家家主名为云庭，乃是十年前打败上一任家主，继位而上的新主，如今修为已经在第七序列。”
　　霸王花说：“第七序列，他今年多少年岁？”
　　风屿说：“过了年就三十岁。”
　　霸王花禁不住说道：“才三十岁，就已经到了第七序列，难怪都说摧山云家乃是当世第一族，家主年少有为，天赋异禀啊。”
　　风屿点点头，叹息道：“谁说不是呢。”
　　霸王花又对风屿说道：“既然你家家主那么厉害，你一个不过第六序列的暗卫，到底是做了何事，才叫他发出上万元石悬赏穷追不放？”
　　风屿表情有几分暗淡，落寞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总归也有我的不是。”
　　沈飞鸾凑过来，说道：“虽然说来话长，不过话都说到这儿了，咱们相逢就是缘分，不如说来听听？”
　　风屿抬头，瞅着沈飞鸾说：“你怎么不去他身边偷偷抹泪了？”
　　沈飞鸾虽然眼睛红了一圈，但那是这具身体作祟。
　　鬼蝶族的身体颇为敏感，但凡有些难受就会眼圈发红，倒也不是想哭，沈飞鸾平日里总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属于清冷挂的，他也生怕自己情绪激动起来，就容易叫人误会。
　　沈飞鸾有些懊恼，说：“我没有哭，我祁哥吉人自有天相，换成别人十有八九就完蛋了，不过我祁哥肯定能顺利渡劫，因祸得福。”
　　风屿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迷之自信，便蛮有深意道：“过会儿他要是真一命呜唿，你别哭着抹脖子要去给他陪葬。”
　　沈飞鸾觉得这人废话真多，就催促他说：“快说来听听，你该不会是睡了他老婆吧？”
　　风屿噎了一下，说：“我家家主，尚未娶亲。”
　　沈飞鸾说：“那是为何？”
　　风屿想了想，言简意赅道：“我偷拿走了云庭要给人下聘的信物，他一怒之下，便要将我关起来吊着打，我怕死，索性就直接拿着信物跑了。”
　　沈飞鸾：“……”
　　沈飞鸾：“？”
　　虽然三言两语，但沈飞鸾已经凭借看洛青莲狗血小说多年的经验，直接脑补了十万字精彩丰富的大戏。
　　“云家家主送给未婚妻的信物？”霸王花琢磨一下，便说：“那玩意儿不就是云家的主母令吗？”
　　风屿点点头，说：“还是前辈见多识广，正是云家主母令。”
　　霸王花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说：“难怪他要悬赏一万元石追杀你，云家主母令可调动云家在藏宝城钱庄的一半钱财，且自古以来都是认令不认人，你偷了这玩意儿，就是给云家埋下巨大隐患，他留你一条性命，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
　　沈飞鸾也惊呆了，主母令在他脑海中，变成了数不清的钱，还在从空中哗啦啦的往下掉。
　　这玩意儿，那可就是钱库的钥匙，云家对当家主母未免太大方，居然给出这种好处。
　　风屿一手握着长刀，特别潇洒地坐在一个树桩子上，说：“他要杀了我，便没人会知道主母令藏在哪儿，按照云家传下来的规矩，钱庄里一半的钱都拿不出来，他肯定不想让我死。”
　　沈飞鸾脑袋里面冒出无数个问号，问道：“你偷主母令，是为什么啊？”
　　这主母令就算到了风屿手里，只怕他也不敢随便取钱。
　　这玩意儿他今天敢用，明天就能被人给抓起来。
　　风屿面色淡淡，说：“我贪财，跟着云家家主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最后也没落得个什么好处，云庭抠门得很，我是他近卫，在他还没当家主的时候就已经替他做事，到头来他连个落脚的住处都不给我，还要去娶美娇娘，我这人有红眼病，瞧不得他好，索性就偷了主母令，叫他娶不到老婆。”
　　霸王花说：“你这招的确够狠，主母令是云家给家主夫人的信物，代代传承下来，要是没了主母令，就算嫁过来，也没人认可其地位。”
　　沈飞鸾恍然大悟，觉得风屿这家伙属实是个狠人，离职前还狠狠坑老板一把，叫他打光棍儿，这要是偷偷把主母令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那云庭岂不是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沈飞鸾真诚道：“一万元石，属实给少了。”
　　风屿点点头，说：“一万元石这价钱，还不如他未过门的老婆给的多，他未婚妻在黑市上，可是开出了三万元石，悬赏我的项上人头。”
　　霸王花问：“他未婚妻又是何方神圣？”
　　云家家主娶媳妇，对方不说是门当户对，也要相差不多，要是背后没有母族作为靠山支撑，进了云家这个庞然大物鼎盛家族，只怕也会备受欺负。
　　当了云家主母，要管的事情多不胜数，主母令能够调动云家一半的钱财，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拿的，主母掌管财政大权，自然要分清楚每一笔钱都用在哪儿、每个月开销多少、又如何钱生钱。
　　这种情况下，当家主母人选必然不是随心所欲，全凭家主喜欢。
　　云家从古至今，家主夫人无一不是大族出身，端看容貌并不重要，但却要有大局观、大智慧和管家本领，除此之外，为了保证云家血统纯粹强大，主母也必须是天赋不俗的修道强者。
　　历代云家主母之争，也是藏宝城一大看点。
　　“选的是谁，我就不说了，联姻的事情还没正式公开，若是我告诉你们，传出去对那大小姐不好。”风屿一笑而过，说到云庭未婚妻的时候，他反而并不愿意多说。
　　沈飞鸾觉得风屿这人着实矛盾，要说他识大体，他还非得在那家主定亲的节骨眼儿上，偷走主母令搞这么一出，闹得云家大乱，派了一波又一波修士来捉他回去。
　　可要说他小心眼，他又有意不提那位被他坑了的妹子身份，还顾忌着人家的脸面。
　　如此矛盾，搞得沈飞鸾心痒难耐，想要给他来算上一卦。
　　沈飞鸾眯着眼睛，观察一番风屿的面相，此人面相绝佳，容貌堪俊秀无暇，眼眸之中具是还没被染上烟尘的灵动纯粹，乍一眼看过去，像是一块别人捧在怀中悉心护着的白玉，全然没有寻常暗卫眼神中常有的杀机和冷漠。
　　风屿修为高出沈飞鸾太多，所以他大部分都瞧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看得透彻。
　　风屿就看沈飞鸾一会儿掐一下手指头，一会儿在地上丢几块石头，瞅着他的眼神还变了又变，终于还是忍不住出言相问。
　　“你这对着我掐什么诀呢？”风屿盯着沈飞鸾道。
　　“替你相个面。”沈飞鸾伸出手，说：“来，伸个手我给你看看手相。”
　　藏宝城没有相面术，风屿乍一听，还觉得挺好玩儿。
　　风屿的手和他的脸不像是同一个人的，脸长的嫩，手上却有薄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武修。


第497章 林大小姐
　　不过，风屿在武修的同时，显然还有一些火元力，沈飞鸾暗中观察他的那把佩刀，材料应当也是火属性所制。
　　沈飞鸾在他手心上摸了几下，虽然前面手纹散乱，看起来糟心事不少，不过后面却是一路坦途，还是成为一方豪强的命格。
　　沈飞鸾禁不住啧啧两声，说：“你可有婚配？”
　　风屿说：“孑然一身，跟谁婚配？”
　　沈飞鸾狐疑地瞅着他，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初哥啊。”
　　风屿一愣，紧接着就涨红了脸，刷的一下抽回手，说：“这你都能瞧出来？”
　　沈飞鸾看他反应，就知道自己看对了。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桃花这玩意儿最容易看，兄台，我怎么觉得你马上要有桃花劫？”沈飞鸾盯着风屿又仔细琢磨了一番，最后满怀不解，道：“奇了怪了，我怎么觉得你这人，还有点当明星爆红的面相？”
　　风屿也满脸费解，一来他不明白什么叫做爆红，二来他现在已经是个单身狗，从哪儿来的桃花劫？
　　沈飞鸾甚是不解，掐着手指头又开始细细盘算，风屿跟他说了几句话也没理会。
　　风屿觉得沈飞鸾这人神神道道，张嘴闭嘴都是什么气运，藏宝城很少谈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当地人都是务实派，今天捉个狍子明天采棵千年老参，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沈飞鸾瞧着风屿的前程着实成了一团乱麻，索性也懒得继续算下去了，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板，直接给风屿卜了一挂。
　　前程大凶。
　　沈飞鸾又给景逸卜了一挂，柳暗花明。
　　等他趁机再给祁尧天卜算的时候，便就怎么都算不准了。
　　沈飞鸾心里一咯噔，暗道不会吧，祁尧天吉人自有天相，总不能这回抗不过去，直接噶了吧？
　　沈飞鸾原本放下去的小心脏又一次提了起来，赶紧过去在旁边替他护法，虽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至少他亲眼看着祁尧天，心里面会少几分忐忑不安和焦虑。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第三天的时候，风屿终于忍不住了，揪着沈飞鸾的领子把他拽起来，说：“别一个姿势盯着你男人了，也看不出个花来，我瞧你都快变成一块望夫石了。”
　　沈飞鸾睁开眼睛，一脸懵逼地揉了揉眼睛，说：“啊？我祁哥醒了吗？”
　　风屿：“……”
　　风屿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当真是高看沈飞鸾太多。
　　这小子，坐在旁边背对着大家伙儿一动不动，居然是睡着了。
　　沈飞鸾替自己挽尊，说：“我那是神游太虚，看似在睡觉，实则神魂遨游天地之间，去参悟大道，来洗涤体内杂质尘埃。”
　　风屿显然没信，非常敷衍地胡乱点点头，一把将沈飞鸾拍坐在地上，说：“行，你继续神游太虚吧，你男人现在还没断气呢。”
　　沈飞鸾又凑过去半米远，感受祁尧天周身已经弱了一些的雷电之力，说：“还行，比昨天强了些。”
　　风屿侧目，说：“他真是你男人？”
　　沈飞鸾纠正他说：“前夫也是夫，我这人最是心软，宰相肚里能撑船，虽说已经分手多年，再见面大家出门在外怎么说也是老熟人，互相关照应该的。”
　　风屿觉得沈飞鸾这行为叫做掩耳盗铃，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开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霸王花成天在黑暗森林乱窜，只有晚上才能勉强看他回来，景逸则是发呆望天空，有时候还会掏出一本破书苦读钻研，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
　　沈飞鸾成天对着祁尧天闭目养神睡大觉，而祁尧天则是浑身天雷乱滚昏迷不醒毫无知觉。
　　风屿就不一样了，他显然是一群人里面最刻苦努力的那一位。
　　每天早上天不亮，风屿就起来炼体舞刀，他能够浮在沼泽之上，甚至足尖还可以类比鸿毛点着沼泽朝着另一端飞掠而过。
　　用风屿的话来说，只要修为足够高，元力足够强悍，就能抵抗沼泽里面土系元力的牵引，从上面浮空掠过。
　　沈飞鸾对此颇为钦服，就问风屿为什么不踏泥而走。
　　风屿收了刀，坐在沈飞鸾身边，有些不爽道：“怎么，赶我走？”
　　沈飞鸾连忙说：“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修为高，还身怀绝技，何不直接去平沙？”
　　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等祁尧天恢复，也不知道这得恢复到猴年马月。
　　风屿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说：“我觉得你们有意思。”
　　沈飞鸾：“啊？”
　　风屿说：“我以前在云家，周围人都是些成日里就想着打打杀杀的暗卫，那些个云家公子、小姐，除了修炼就是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瞧着都腻歪。”
　　风屿拉踩完，又夸沈飞鸾，说：“还是看着你舒心，长得又好看，心眼还不多，没事儿的时候也不会给我惹是生非，跟你在一块，我可真是轻松自在得很。”
　　沈飞鸾这就不理解了，说：“你跟我才认识几天，怎么就觉得我心眼不多？”
　　沈飞鸾并不觉得心眼不多是个褒义词，换句话那可不就是缺心眼？
　　风屿斜眼瞅着他，说：“你倒是说说，一个成天到晚闷头睡大觉的人，能有多少心眼？”
　　沈飞鸾有些不高兴了，替自己辩解说：“我真没有睡大觉，我是在神游太虚，参悟大道！”
　　风屿拍拍他肩膀，说：“来弟弟，我跟你说，早些年我跟着家主修炼的时候，家主问我为什么偷懒睡觉，我也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沈飞鸾：“……”
　　他不是，他没有！
　　眼看着风屿没有离开的意思，追兵却是来了。
　　估计是上回逃跑的那群修士回去告状了，这回来到黑暗森林的人数明显增多，而且他们乘着一艘宝船掠空而来，前面还有貌似鸿鹄实则长了两双翅膀的大鸟开路。
　　这大鸟显然位阶不低，就连黑暗森林上空盘旋的那些高阶荒兽都对其退避三舍，所到之处没有一个荒兽敢上。
　　大鸟落在沈飞鸾一行人身前的空地上，二话不说，先是冲着他们喷了个鼻息，这鼻息直接把地上的泥土落叶都给吹了起来，噼头盖脸扑了沈飞鸾和风屿一整脸。
　　沈飞鸾仰着脑袋，看着这个比他还高出两米的大鸟，以及后面那接连下了宝船的修士，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还在船上没有下来的，是一位穿着打扮颇为明艳动人的少女，她穿着时下里藏宝城最流行的裙子，头上钗环叮当，脖子上戴着长命锁样式的法器，一看就是个来力不俗的大家小姐。
　　“风屿，你好大的胆子！”这位大小姐个子高挑，站在偌大的华丽宝船上居高临下睥睨着风屿，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风屿禁不住有些牙疼，从沈飞鸾身边握着刀站起来，上前两步把沈飞鸾挡在后面，说：“林大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林大小姐带了几分不爽，说：“别来无恙个屁，你偷了我的主母令，搞得我连婚书都拿不到手，快被我爹的继室一房笑话死，你他娘的该不会是我爹继室派来的卧底吧？”
　　沈飞鸾听着这信息量巨大的话，马上捂住耳朵，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而且看林家大小姐带来的这么些人，各个都是修为不俗的好手，加之霸王花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过会儿要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他估计得扛着祁尧天直接跑路。
　　风屿倒是淡定，被一群人追杀也没半点慌乱，反而不紧不慢说：“我跟你爹的继室夫人，肯定是没什么来往，毕竟我这人从来不和蠢人打交道。”
　　林大小姐听了这话，表情反而有几分缓和，点点头说：“这倒也是，这世界上也没有比我爹二老婆更蠢的人了。”
　　旁边有人提醒林大小姐，说：“大小姐，别忘了正经事。”
　　林大小姐回过神，说：“对哦，你赶紧把主母令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风屿笑了一下，说：“主母令被我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我既偷了出来，总不可能傻到把它留在自己身上。”
　　林大小姐皱着眉头，说：“我这就不明白了，你拿了主母令，一来你也用不了，二来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你是云庭最信任的下属，你这么做何必呢？”
　　风屿想了想，没吱声。
　　林大小姐见状，又问道：“我先前得罪过你？”
　　风屿摇了摇头，说：“大小姐哪里话，大小姐深明大义，做事妥帖，从来没有得罪过我。”
　　林大小姐蹙起一双远山眉，说：“那你干嘛故意坏我好事？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吧？”
　　风屿笑了一下，说：“大小姐就当我是吃饱了撑的吧，这件事总归是我对不住大小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大小姐翻了个冲天大白眼，说：“你别以为你仗着自己是云庭最得力的手下，我就不敢真要了你的项上人头。我今日带了这么多人过来，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才肯罢休，我非但要杀了你，还要搜你的魂，你也就这张嘴硬得起来了。”


第498章 做个人吧
　　若是搜魂，就算这张嘴再硬也没用。
　　风屿在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摸索一番，找出一瓶丹药，掏出一颗塞到嘴里吞下。
　　林大小姐身边的人都防备起来，作为云庭的死士，他们随身携带的丹药都有能够激发极大潜力的彪悍效果，瞬间将修为拔高一个台阶，虽说战后会留下极大的身体隐患，但这就是死士存在的意义。
　　“你吃的什么玩意儿？”林大小姐提高警惕，狐疑问道。
　　“吃了个魂飞魄散丹。”风屿一抹嘴巴，十分坦然，说得好像吃了个糖豆似的，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要是我死了，魂魄也得赶紧散了，免得让你搜出来主母令藏的地方。”
　　林大小姐瞬间就黑了脸。
　　她带来的手下也纷纷怒从中来，对着风屿喷了一通。
　　沈飞鸾躲在后面不敢露头，心里嘀咕着，魂飞魄散丹，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丹药，先前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风屿的身份既然是云家家主的贴身暗卫，为了避免落网后说出主人家的秘密，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倒也正常。
　　林大小姐冷笑，道：“云庭要是知道你把他的丹药，用在这上面，还不知该如何作想。”
　　风屿砸了咂舌，一脸回味无穷，道：“这丹药不瞒你说，一颗造价要五块元石，味道还不错，大小姐要不要也来上一颗？”
　　林大小姐显然对此不感兴趣，并让手下人少说废话，直接把风屿给活捉了带回去审问。
　　林大小姐带来的修士，基本上都在第五序列之上，其中还有两位第六序列强者。
　　他们的修为等级虽然不如风屿，但两位强者一个用水，一个用冰，显然是配合得当的一对搭档，组合起来呈现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只见他们二人一个引水一个凝冰，空中成云至雨哗啦啦下了一片，转眼间雨水就变成了冰，沈飞鸾刚拼着被电麻的后果扛着祁尧天跃到树上去，就看到整片黑暗森林似乎都成了冰封的世界。
　　冰块“咔咔嚓嚓”覆盖在大地和草木上，转瞬间又从中飞出一根根尖锐的冰锥，疯狂朝着风屿刺了过去。
　　风屿脸色一沉，挥舞着砍刀刷刷几下，炎火在刀面上燃起，爆裂出强悍的炎阳之气，冰锥还没靠近，就被灼烧成了水滴。
　　沈飞鸾觉得这不是自己该参与的对决，便想着带祁尧天偷偷熘走。
　　然而刚一动弹，他就被林大小姐的手下给堵住了去路。
　　“风屿的同伙儿，一起受死。”这是个第五序列强者，他手中拿着一把冰魂七钩，散发着幽幽寒气，触碰到沈飞鸾身后的那棵树，大树竟是直接被冰从中冻裂，“嘭”地碎成了一块一块。
　　沈飞鸾召出翅膀带着祁尧天迅速躲开七个钩子天罗地网的追杀，反手就是一根煞气凝成的鞭子狠狠甩了出去。
　　“啪”地一声，煞气和钩子相撞，煞鞭宛若游蛇，缠着钩子将其包裹其中，似乎并不畏惧上面的冰寒之气，想要顺杆子往上爬直取钩子主人性命。
　　“什么东西？”那修士觉得古怪，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不讲道理的蹿入他的体内，让他浑身上下的元气像是被杂质阻碍了似的，想要爆发出来却又无计可施。
　　修士顿时大惊失色，警惕起来，又召唤出一片寒冰锥阵朝着沈飞鸾噼头盖脸砸了过去。
　　数以千计的粗长冰锥迎头落下，沈飞鸾连忙召唤出血藤来应对。
　　血藤虽然围成了一个藤墙，但架不住那些冰锥蕴含的元气远高于它本身序列，很快就被砸得千疮百孔奄奄一息。
　　沈飞鸾生出了几分绝望，刚想要将刀哥再叫出来撑一撑场面，忽然他的翅膀上方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捏了一下。
　　沈飞鸾嵴梁骨瞬间传来一阵酥麻感，搞得他险些身子一歪摔下去——
　　“真可怜。”祁尧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就一会儿没盯着，你怎么又被欺负了。”
　　沈飞鸾：“……”
　　“看来没有我还是不行。”祁尧天叹了口气，说：“看这小脸儿都白了，吓住了吧？”
　　说真的，沈飞鸾这时候突然就非常想爆粗口。
　　正值兵荒马乱生死存亡的节骨眼，祁尧天醒来本是好事，可他偏偏要不分场合先耍个流氓再说，这就非常不讲道理了。
　　不讲道理也就罢了，凭什么还一开口就贬低他？
　　沈飞鸾将被砸得晕头转向的血藤收回来，成百上千的冰锥没了阻碍，立刻疯了似的朝他和祁尧天当头刺来。
　　然而这一次，只见祁尧天将沈飞鸾往身后轻轻一推，双手迅速接了个复杂的法印，恍然间，空中忽然噼出一道蓝紫色的闪电，那闪电足足有泥沼里的蝾螈怪物那么粗，“轰”地一下子当头噼下，把那些冰锥全都噼成了渣滓沫沫。
　　这一道闪电，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噼麻了，甚至在和风屿纠缠不休的两位修士，都感觉到有种天灵盖都被震碎了的感觉，纷纷退避而去，高唿一声“保护大小姐！”。
　　沈飞鸾也傻了眼，眼前有粉末飘扬落下，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刚想回头跟祁尧天说些什么，耳朵就被一双温暖的手给捂了个结实。
　　“轰隆隆——”
　　雷声随之而来，空中黑云翻滚，隐隐能看到闪电还在云层中噼啪跳跃，没提前防范的修士们都被这声堪比雷劫的雷声震得耳膜发疼，纷纷调动体内元气，来抵御这股子异常霸道的攻击。
　　风屿也傻了眼，但很快回过神来，颇为嚣张放肆地大笑，说：“林大小姐，我劝你们还是暂且退去，这可是天雷，你带来的所有人，恐怕都不是他和我加在一起的对手！”
　　林大小姐方才根本没把沈飞鸾和昏迷不醒的祁尧天放在眼里，这两人她倒是从一开始就看到了，但这对儿老弱病残还不配让她注意。
　　然而此时，林大小姐不得不仔细多看两眼。
　　这一看不打紧，林小大姐站在宝船上，插着腰指着风屿，一副了然之色，道：“好哇，你拿着云庭的主母令，跟两个小白脸在这里谈情说爱，我回去就告诉云庭，你看似背叛他，实则是为了与旁人私奔！”
　　风屿本来还在张狂，闻言差点儿没从剑上跌下去，说：“你是什么时候瞎的？没看出来他们俩是一对儿吗？”
　　林大小姐哼了一声，随即冷笑说：“你这人玩儿的还挺花，一次带走两个，你给我等着，这回暂且放过你，下次必取你项上人头！”
　　说完，林大小姐一挥手，让修士们纷纷退后，宝船升空，一行人风风火火来，便又浩浩荡荡走，除了一地水汽外，什么都不曾留下。
　　待到林大小姐一行人外加一只鸟都消失不见后，风屿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俨然一副快被掏空元气的疲惫模样。
　　云层中还有雷气翻滚，看起来活蹦乱跳十分精神。
　　“收了神通吧。”风屿朝着空中一指，眼神复杂地盯着祁尧天，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引天雷。”
　　众所周知，飞升之时必然要过雷劫，除此之外，第八序列升第九序列之时，也同样会经历不同程度的雷劫洗礼。
　　虽说藏宝城中飞升之人已经不多见了，雷劫也有近千年未曾现世，但雷劫长什么样子，大家还是颇为清楚。
　　撼天地，动乾坤，气吞山河，这便是雷劫。
　　渡劫的人倒是见过，可自己放天雷的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祁尧天这一招横空出世，恐怕要不了几日，整个藏宝城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了。
　　祁尧天倒是淡定，似乎早知如此。
　　“天赋如此罢了。”祁尧天不欲多说，简单答道。
　　这时候，霸王花才姗姗来迟，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嚷嚷：“打雷了？方才怎么打雷了，那么大的雷声，真是吓死我了！”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这霸王花最近成天在森林行踪成谜，关键时候也不见出现，还真是指望不上。
　　等他来救命，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祁尧天一挥手，云层中的雷霆便立刻散去，乌云消失一空，虽说黑暗森林上方仍是灰蒙蒙的天光，但比方才要亮堂许多。
　　霸王花见状，顿时一愣，道：“方才那雷霆，难道是你放出来的？”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正是。”
　　霸王花偌大的花朵探过来冲着祁尧天，惊奇道：“咦？你小子，居然进阶第六序列了，我也没见你有升序的反应啊。”
　　但凡升序，体内筋脉骨骼五脏六腑乃至于丹田气海都会经过新的淬炼，这个过程痛苦程度深浅不一，序列越高承受的淬炼便会越多。
　　就像是血藤进阶时，就疼得手舞足蹈到处乱窜，险些就要爆体而亡。
　　可祁尧天虽然全身冒着闪电，却并没有更多反应。
　　祁尧天回忆一番，视线落在沈飞鸾身上，道：“也不是毫无反应，沉睡之中隐约能听到飞崽说担心我，我心里面也不是滋味儿。”
　　沈飞鸾实在是绷不住，说：“祁少，求求你做个人吧。”


第499章 藏身空间
　　旁人升序，要不就是死去活来，要不就是遍地打滚，总归是没几个好过的，结果到了祁尧天这里，闭着眼睛一下子昏睡过去，元力裹着雷劫之力在身体里面自己乖乖游走几个周天，冲破虚府桎梏再自己凝成元核，就这么自然而然升序成功。
　　这说出去未免太拉仇恨。
　　沈飞鸾羡慕的眼都快红了，这就是天选之子的气运，别人升序像是喝凉水，只有他还卡在区区第三序列，身体里全都是杂质残留物，压着修为不敢突破，生怕一不留神就没了性命。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其他人，在场的各位都是废物点心。
　　祁尧天对沈飞鸾说：“我的就是你的，突破之后，我对这个世界的元气和杂质有了新的感悟，兴许能够帮到你。”
　　沈飞鸾微微一怔，转过脸去，说：“别说这种话，你的就是你的，旁人谁也拿不走，也分不去。”
　　祁尧天没和他做这些言语上细枝末节的争辩，他认定的事情，自然不会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有所动摇改变。
　　风屿仍是皱着眉头，颇为费解地看着祁尧天，显然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能够引动天雷作为自己的元气天赋。
　　霸王花倒是喜滋滋，觉得自己捡到宝，还非要祁尧天给他当徒弟。
　　祁尧天委婉拒绝，他和霸王花修炼的方式、体系截然不同，况且以他的命格来看，若是轻易给人做弟子，也得看那人的命格能不能承受得住。
　　霸王花对此表示遗憾，不过收徒之事，倒也不用强求。
　　沈飞鸾想起风屿方才吞下的那枚丹药，便侧目说道：“你也是个狠人，魂飞魄散的药也敢说吃就吃。”
　　风屿笑了一下，说：“那个啊，补气补血的丹药罢了，煳弄林大小姐的话，你也信？”
　　沈飞鸾：“……”
　　擦，这人不真诚，不是好东西。然而，
　　说话间，景逸也悄无声息熘了回来。
　　他一边跺脚一边搓手，嘴巴里面嘟囔着：“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沈飞鸾看到头发上还挂着冰珠子的景逸，不禁问道：“你方才躲哪儿去了？打架的时候，都没瞧见你。”
　　沈飞鸾还特意找了景逸的身影，不过放眼望去景逸平常喜欢待的地方空无一人，打起架来他也顾不上护着景逸，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早早躲起来了。
　　景逸跳脚取暖，哈气说：“我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跑，毕竟我现在是个废物，帮不了你们，若是被抓走当人质就不好了。”
　　景逸想的也开，不给大家吊车尾，已经算胜利。
　　沈飞鸾扫了眼景逸，觉得这人身上应当藏了不少秘密。
　　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在方才那种情况的攻击下，只怕早就已经被震得五脏六腑移位吐血而亡，景逸虽然没了药元核，也只有些许元气护体，但他每回战斗都能逢凶化吉，就算受伤也只是伤到皮毛，次数多了，就叫人觉得古怪了。
　　祁尧天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他微微眯了下眼睛，凤眸从景逸身上淡淡扫过，后者有种被压力的感觉。
　　“别这么看我。”景逸举手投降，苦笑无奈道：“我身上自有一些保命的法器，你们想知道，我拿出来给你们看就是。”
　　说完，景逸便将藏在自己袖子里面的一枚纽扣形状玩意儿拿了出来。
　　“藏身空间？”风屿见多识广，一眼就瞧出它的来历。
　　藏身空间和储物袋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储物袋是用来储藏物件，而藏身空间能够藏下活人。
　　藏身空间在藏宝城显然并不多见，风屿拿着藏身纽里里外外进进出出好几回，禁不住啧啧称奇，爱不释手。
　　这枚藏身空间纽扣颇为神奇，进去之后就宛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周围虽然除了一片芒白之外什么都没有，但外界的战斗也丝毫影响不到空间里面。
　　待到外面战斗结束，再从空间里出来，自然就完美避开危险。
　　沈飞鸾挑了挑下巴，说：“有这等好东西，你居然私藏？”
　　景逸苦笑，说：“我身上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件防身法器了，而且你们也能看出来，这法器只能容纳一个人，若是再多，里面空间就不稳定，藏不藏的住人暂且不说，恐怕空间稳定性也会受到影响。”
　　景逸心里面也有些发虚，他也不是小气之人，只是这个藏身纽扣太容易给他引来杀身之祸，他和沈飞鸾、祁尧天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自然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保命底线悉数托出。
　　沈飞鸾捏着纽扣，丢还给景逸，说：“这玩意儿，你是在哪儿买来的？”
　　景逸见他们没有夺宝的意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买来的。”景逸把空间纽收回袖中，说：“是在拾荒的时候无意中翻捡到的。”
　　“垃圾场”中，虽然大部分都是废料废物，但偶尔也会有宝物爆出。
　　大多数宝物都是炼制失败的废弃丹药和法器，还有一些不值钱的炼制材料。
　　但是，这些丹药级别远超于藏宝城的丹药，若是被拿回去进行加工和炼制，便能够从中提取出可用的精华，这些精华妙用不小，加之级别序列高，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藏身空间纽扣就是拾荒之地的产物，这种法器显然超过藏宝城现如今的炼器技术，可遇而不可求。
　　按照风屿所说，他在云家的时候，倒是也见过一回，却也只是一回罢了。
　　这种保命神器，但凡说出去，很容易引人觊觎，往往就算有人捡到，也会藏得严严实实，不叫人知道。
　　沈飞鸾趁机问道：“说起这些拾荒之地，垃圾场究竟从何而来？难不成当真是天隐宗丢弃不用之物？”
　　风屿扫了沈飞鸾一眼，说：“你问我？”
　　沈飞鸾点点头，说：“你先前不是说，云庭身边的暗卫当中，有许多都从天隐宗选拔而来，云家既然和天隐宗来往甚密，想来你多少也知道一些。”
　　风屿摸了摸下巴，说：“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些。”
　　祁尧天道：“说来听听。”
　　风屿说：“这些拾荒之物，的确是和天隐宗有些关系，但并不多。据我所知，天隐宗只是上界一个大宗派在藏宝城的分支，就连整个藏宝城都是不受上界待见的蛮荒之地。”
　　霸王花也来了兴趣，挪动着身子往这边移了移。
　　“藏宝城看似多头势力并存，实则真正的势力只有两处。”风屿抽出刀，用刀尖在泥地上面随手画了起来，圈了两个圈，说：“一个名为摧山云家，一个名为天隐宗。”
　　景逸凑过来，插嘴问道：“那我们景家，还有林家呢？”
　　风屿瞅了他一眼，说：“林家还勉强可以跻身第二行列，景家是什么阿猫阿狗，一个巴掌就能拍死的家族，根本不值一提。”
　　景逸：“……”
　　霸王花伸出叶子，一巴掌拍在景逸脑瓜子上，说：“好好听，别插嘴。”
　　景逸默默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风屿接着说：“我说这二者是真正势力，是因为天隐宗和云家，都与上修界有相当紧密的联系，据我所知，天隐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几位宗门内部修为、人品、天赋绝佳的弟子送到上修界去，云家也是一样。”
　　几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上修界的概念自古有之，但藏宝城绝大多数人，都和沈飞鸾、祁尧天这两位外来人一样，也只是听过罢了。
　　他们不知道上修界长什么模样、又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到那个地方。
　　“上修界在哪儿？”沈飞鸾问。
　　“在山海大陆上。”风屿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圈，先前的云家和天隐宗，就像是西瓜里面的一粒芝麻似的，并没有太多存在感。
　　“山海大陆，幅员辽阔，不着边际。”风屿说：“它被分裂为不同的大陆，这些大陆之间又有强大的结界和阻隔，我曾看过一本讲述山海大陆的地理书册，上面写着，大陆块和大陆块之间，有的是汪洋大海，有的是黑暗磁暴地带群，有的是一片高温火海，有的是万万丈的高山，总而言之，这些大陆块，完全不能沟通彼此。”
　　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已经代入其中，脑海中浮现出阻碍的画面。
　　“既然有人知道山海大陆有这些陆地块，自然说明先前有人曾经到达过这些地方。”祁尧天眯了眯眼睛，抓住重点说道。
　　“不错。”风屿点点头，说：“在记载当中，空间传送阵法若是达到一定序列级别，就能够在整个山海大陆畅通无阻地肆意遨游，只不过，这种空间阵法应当在大陆上修之地，我们藏宝城肯定没有。”
　　说起空间阵法，沈飞鸾和祁尧天不约而同想起他们通往藏宝城的那座传送塔。
　　传送塔显然是古老的遗迹，里面的法阵虽然有损坏，但损坏程度绝对不高，还在鬼族能够修复的范围内，但修复已经耗尽心血，以他们现有的道法水平，绝不可能从无到有自己建造一个。


第500章 十年一选
　　传送塔是先人留下的空间通道，这至少说明早期玄门修士的实力完全能够打开通往更高序列大地的通路。
　　“整个山海大陆，有数个修仙序列层级。”风屿比划着，说：“就像是我们如今的修炼序列一样，序列越高的大陆，修炼的序列起点就越高，恐怕我们这边第九序列强者，到了更高级别的位面，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废物罢了。”
　　沈飞鸾听得心潮澎湃，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山海大陆不同位面之间，都有传送阵相互连接，我们想要通往更高的位面，就需要寻到这些传送阵。”
　　风屿点了点脑袋，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传送阵大部分都是单项选择，上修界派人前来天隐宗挑选弟子之时，那些来者的修为都被压制在第九序列之内，应当是传送阵本对此有限制。”
　　这一点倒是和传送塔的规则一样。
　　宝藏城也有一些本地土着发现传送塔的秘密，还试图通过传送塔前去人间界。
　　只不过，绝大多数修士都被传送塔给拦在外面，无法像人间界的玄门弟子一样肆无忌惮双向通行，只有些许修为只在第二序列之下的修士，方才能够成功。
　　也恰是因为传送塔有这方面的保护，人间界才放心开发传送塔。
　　“至于我们常说的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垃圾，的确是上修界传过来的。”
　　风屿说回正题，解释道：“上修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一批废弃物通过一些传送阵法，丢给下面的各个低级位面。别的位面我不清楚，不过，藏宝城得了修炼废弃物后，先由天隐宗在垃圾山中做筛选，过滤掉最值钱的宝物，进而将剩下的残渣丢弃到藏宝城其他地方。”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原来我们捡的那些垃圾，还都是被初步筛选过剩下的渣滓，难怪好东西越来越少。”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天隐宗过滤第一遍，那可是个不小的工程。”
　　藏宝城的各个郡，都是围绕固定垃圾场建造起来的，这样方便修士们随时在外围淘宝掘金。
　　那些拾荒之地堆叠的修炼废弃物已经成了一座座小山，放眼望去宛若浩海似的不见尽头，纵然赏金猎人千千万，也不敢说已经翻遍了整片拾荒之地。
　　天隐宗是所有“垃圾”中转站，他们既然要进行第一遍筛选，自然要靠着一个宗门的力量淘遍所有“垃圾”。
　　这个体量可谓是巨大，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风屿看向祁尧天，道：“不错，正是因为体量太大，所以天隐宗才会有一部分弟子，专门做淘宝掘金的任务。这些弟子才是最初意义上的赏金猎人，他们夜以继日在矿洞宝山里面寻找宝物，以此来换取宗门的修炼资源。”
　　沈飞鸾一语中的：“好东西都在宗门了，难怪连祁少都掘不到顶级宝物。”
　　这话要是放到以前，风屿会嗤之以鼻，并反驳一句大家都掘不到，这和祁尧天有什么关系？
　　但亲眼见识过祁尧天在睡梦中升序突破，还引动雷劫把林大小姐一行人吓跑，风屿就已经对祁尧天这人身上的气运心悦诚服。
　　活了这么多年，风屿还从没见过有人能睡个觉就突破的。
　　这要是说出去都没人信，还当他是在说笑话。
　　也难怪沈飞鸾说起来的时候酸熘熘，连风屿都觉得羡慕嫉妒恨。
　　风屿哼哼两声，说：“就是这个意思，好东西天隐宗肯定自己先留着，剩下来的都是他们瞧不上的破烂玩意。”
　　景逸在旁边没敢吭声。
　　不过藏身空间带给大家的震撼，显然不是景逸当缩头王八能一笔带过的，风屿便又特意指出来，强调说：“这小子捡到的藏身空间，绝对是天隐宗掘金的那群弟子无意中漏掉的，否则绝无可能落到他手里。”
　　景逸嘿嘿赔笑两声，说：“运气好，运气好。”
　　沈飞鸾对天隐宗生出极大兴趣，便问：“天隐宗，年年都是如何选弟子的？”
　　风屿扫了他一眼，道：“从下面各大势力当中，挑选有天赋有前途的弟子作为苗子培养，若是有人能够穿过黑暗森林，到达平沙，也可以通过天隐宗十年一次的公开选拔进去。还有一种法子，就是签契约去给天隐宗弟子当苦力、当仆人，也能得到天隐宗仆役弟子的身份牌。”
　　景逸有几分费解，说道：“我在景家的时候，怎地没有听说过还有挑选大势力家族弟子入宗修炼的事情？”
　　风屿扫了景逸一眼，轻描淡写说：“景家还不够格，黑山郡本在十三郡中就属于末等之流，哪里配得上让天隐宗专门出面选人？”
　　景逸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倒是他僭越了。
　　撇开第一种，后面两种都是寻常人进入天隐宗的法子。
　　祁尧天道：“十年一回的公开选拔，可有什么标准？”
　　风屿眯了眯眼睛，打量着祁尧天说：“你倒是有机会进去，等到了平沙，随便拉个人就知道，天隐宗一看元气天赋，二看虚府潜能，三看是否有愿意带你的内门弟子或是长老。”
　　“这第三点怎么讲？”沈飞鸾问。
　　“你要是身怀绝技，又愿意被人差遣，自然有弟子能瞧上眼。”风屿直截了当，说出其中潜规则：“或者家底丰厚，给的束脩多，自然也有人愿意看在这些钱财的份儿上，给你一个入宗修炼的机会。”
　　沈飞鸾抽了下嘴角，说：“花钱买位置啊。”
　　风屿笑了一下，说：“你可别瞧不上，多少人为了能够进入天隐宗而打破脑袋，我还记得上一回公开选拔弟子，有人为了买长老坐下弟子之位，出了上万元石和几株高序元植。”
　　沈飞鸾禁不住心神荡漾，这也太有钱了。
　　景逸叹了口气，说：“黑山郡消息竟是如此闭塞，这些我居然一无所知。”
　　风屿安慰他：“知道也没用，景家怕是不舍得拿出上万元石，送你去天隐宗。”
　　景逸：“……”
　　这人真是多余长了张嘴。
　　大家宁可花重金也要去天隐宗的行为，倒是不难理解，修炼资源暂且不说，光是天隐宗拥有和上修界联通的方法，这一点就值得耗尽家产前去一试。
　　修仙一道上将来能走多远，和平台起点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沈飞鸾和祁尧天都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们才会想方设法寻找通天之路。
　　可惜他们没那么多元石。
　　风屿说：“祁小子要是去，前途不可限量，要是换成以前，有我给你当举荐人，不需要多花一分钱就能进入天隐宗，只可惜，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帮不了你什么了。”
　　祁尧天淡淡说道：“多谢好意，天无绝人之路。”
　　祁尧天万事不求人，从头至尾都没想过让风屿帮忙。
　　沈飞鸾就不一样了，琢磨了一会儿，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风屿，真诚地问道：“你真就没有和你们家家主重归就好的机会了吗？”
　　风屿：“……”
　　风屿冷笑，说：“没有，他未婚妻都打上门来了，我能保住小命，全靠你男人厉害。”
　　沈飞鸾被“你男人”三个字搞得脸上臊得慌，余光瞥到祁尧天，这家伙居然在旁边笑！
　　沈飞鸾绷着脸，说：“我瞧那位林大小姐，也是有意放你一马，否则就凭她带来的那些个厉害手下，真打下去我们也占不到便宜。”
　　霸王花此时插嘴，说道：“林大小姐，难不成是平沙林家？”
　　风屿啧了一声，说：“除了平沙那边，还能有哪个林家有这等排场？你瞧大小姐乘坐的宝船，规格是一顶一的好，雕梁画栋都给建在船上，像是有个小红楼，这宝船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个船，实则里面暗藏无数杀机，还能用来当战船。”
　　沈飞鸾眼珠子微微一转，觉得更加有鬼，说：“宝船如此厉害，林大小姐不也还放你一马？要我说，她这人不错，你拿了本该她的主母令，她还能对你说话这般客气，一看教养就很好。”
　　风屿说：“这点我承认，林大小姐名字叫做林欢，本身是个炼药师，和云家家主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以前我还做过几个保护林大小姐的任务。她这人虽然脾气大了些，但为人豪爽大气，长相也极美，若真算起来，和云庭倒是珠联璧合郎才女貌的佳配。”
　　景逸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点点头说：“我看也是，他们都这么配了，你又何必偷了主母令，当这个从中作梗的恶人？”
　　风屿冷笑，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说：“你懂个屁。”
　　景逸：“……”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难不成，你其实暗恋林大小姐？”
　　风屿一愣，表情一言难尽，说：“我要暗恋她，我直接去死。”
　　沈飞鸾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嘛，何必咒自己。”
　　祁尧天轻笑一声，对沈飞鸾说：“不是暗恋林欢，那就是暗恋云庭。”


第501章 分道扬镳
　　沈飞鸾恍然大悟，转而看向风屿。
　　风屿倒是没反驳，就是擦拭着手中的长刀，笑了一下，说：“暗恋说不上，我对我前东家，那可是情深义重，深情不改。”
　　景逸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说：“云、云家家主知道你觊觎他吗？”
　　风屿似乎是已经看开了，轻描淡写说：“家主什么都知道，他是我见过最清醒冷静的人。”
　　沈飞鸾禁不住啧了一声，心中暗道：难怪风屿要偷主母令，原来是心上人要去娶旁的妹子，心有不甘，一时间接受不了，才做出这种冲动之举。
　　“为了个男人，不值当啊。”景逸痛心疾首，安慰风屿，道：“云家家主贴身暗卫，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你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拿着整个藏宝城最高的待遇，出门在外都是横着走，要资源有资源，要排场有排场，你这是何必呢？”
　　风屿禁不住发出一声冷笑，这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甘。
　　沈飞鸾拍了拍景逸的肩膀，说：“我看你面相，没谈过恋爱吧？”
　　景逸十分诚实，摇摇头说：“专心炼丹，心无旁骛。”
　　沈飞鸾说：“所以你就不懂了，自己心上人近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娶别的女人，这种心情不是利弊能够权衡的。”
　　景逸叹息，说：“就是觉得，为了个男人，不值当啊。”
　　沈飞鸾点点头，说：“的确不值当。”
　　祁尧天也点点头，对风屿说：“若我是你，偷的就不是主母令了。”
　　风屿撩了下眼皮子，说：“怎么，你还想偷家主令？”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偷这死物作甚？你直接偷了云家家主，把他绑了抓走，带到一个寂寥无人之地，把他用绳子捆着，关在屋子里面任凭谁都找不到，这样岂不合了你的心意？”
　　风屿挑了下眉梢，品味着祁尧天这话。
　　景逸打了个哆嗦，觉得祁尧天这话听起来十分变态。
　　沈飞鸾也愣住了，说：“玩儿这么大的吗？”
　　祁尧天看向沈飞鸾，那眼神里面有着说不明白的东西，叫沈飞鸾突然福至心灵，意识到这话似乎不是说给风屿听的。
　　沈飞鸾瞬间脑子冒了烟，忍不住吐槽道：“祁少，这才几年不见，你怎么想法越来越变态危险了？非法拘禁是犯法的，三年起步上不封顶你晓得吧？”
　　祁尧天玩味地笑了一下，说：“知道，所以也就是在脑子里面过一过罢了，我不会这么对你，可你也不能管我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吧？”
　　说完之后，祁尧天还特意加了一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个屁！
　　沈飞鸾耳朵都红了，脑子里面总情不自禁带入祁尧天说的那个场景。
　　以祁尧天的本事，把他抓起来关在小黑屋里面似乎也不是难事，可抓起来之后会做些什么？
　　他说还要用绳子绑着，绑了之后又要做些什么？
　　会不会把他衣服也给脱了，就让他光熘熘地在屋子里面，一天到晚只能躺在床上？
　　那既然衣服都脱了，后面不做点什么，似乎也说不过去。
　　那……会做点什么呢？
　　“你脸红什么？”风屿一眼看到沈飞鸾泛着桃花色的脸颊，明媚的眸子像是也染上了桃花，整个人都有种招人的风情。
　　风屿有点移不开眼，他自诩也见过不少美人，但像是沈飞鸾长得这么招人的，倒也是平生仅见。
　　祁尧天容貌虽说更胜一筹，但他身上那股子气势和威压，总叫人不敢轻易攀附，也很难多想，可沈飞鸾就截然不同，叫人见了便想要据为己有，按在怀里面揉碎了，再捧在手心里面护着。
　　沈飞鸾摸了摸发烫的脸，说：“脸皮薄，听不得那些臊人的话。”
　　祁尧天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瞅着沈飞鸾的那双眼睛，倒是满含深意。
　　风屿显然没有将主母令归还的意思，沈飞鸾看得出来，他的桃花线那叫个剪不断，理还乱，风屿和那位云家家主之间，恐怕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风屿的行踪已经不是秘密，一行人为了避免过后林欢再卷土重来，便就很快再行动身穿越黑暗森林。
　　风屿是个认路的，霸王花也一样，加上祁尧天手中的地图以及他那惹人红眼的气运，一行人磕磕绊绊也算是安全穿越黑暗森林，到达传说中的平沙。
　　平沙是一个极大的郡，周边既有漫漫黄沙，也有山川河流，空中有香车宝马飞过，俨然一派繁华之景。
　　见过了平沙，便知道风屿为何称唿黑山郡是穷乡僻壤不足一提的落魄地，此处亭台楼阁在高台长街之上，各种商铺鳞次栉比，没走几步，便看到刚外出狩猎归来的佣兵团，扛着一头足足有七八米长的大型荒兽，昂首挺胸招摇过市。
　　平沙主城街道很宽敞，能够容纳十六匹独角天骐并肩飞驰。
　　城门口也有不少穿着平沙卫兵软甲的修士们在此巡逻，他们每隔一个时辰便会交接一次，目光如炬，训练有素。
　　到了平沙城门口，风屿就跟大家分道扬镳。
　　“平沙可是林家地盘，虽说我这人胆大妄为，也不敢再旁人家门口找打。”风屿已经看到贴在平沙城门口的通缉榜，上面赫然列着他的那张通缉令，便说什么都不肯进城。
　　沈飞鸾说：“除了平沙，你还准备去哪儿？”
　　风屿说：“平沙周围，多得是比黑暗森林更合适的修炼场，那些地方一般人轻易不会进去，我先去里面躲灾避嫌再说。”
　　霸王花想法一样，说：“我也不进城了，如今我这幅模样，被人瞧见只怕会吓住他们。”
　　沈飞鸾道：“前辈也要去历练吗？”
　　霸王花说：“那就不必了，我本就打算将你们送至平沙，便回到黑暗森林划个地盘扎根，现如今你们也来到平沙，我也就放心了。”
　　沈飞鸾有些不舍，说：“你去黑暗森林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多没意思，我瞧平沙繁华，好吃的好玩儿的特别多，路上还有人带着家养荒兽逛街，你混进去，也没什么太扎眼。”
　　霸王花笑了笑，说：“我可是元植，元植不喜欢迁徙，只喜欢扎根在一个地方往下生长，修道之人，总这么黏煳煳的做什么？”
　　沈飞鸾不承认自己黏煳煳，就目送霸王花朝着背对着平沙的方向离去。
　　只是，霸王花尚且还没在视野中消失，这时候，忽然从城中出来一列骑着独角天骐兽的修士，他们各个都穿着林家特有的银蓝色法袍，表情颇为凝肃，为首那匹三米多高的独角天骐上，坐着一位头戴玉冠器宇轩昂的男子。
　　此人方一出现，便带给诸人强大的压迫感。
　　这是一位修为至少在第七序列之上的高手。
　　站在祁尧天旁边的风屿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他怎么出来了？”
　　沈飞鸾望着他们朝这边飞驰而来，心里有不好预感，便问道：“这位是？”
　　“林家老祖，八序强者。”风屿眼睛一闭，带着几分绝望，说：“完了，这可是个杀神。”
　　沈飞鸾听到第八序列，就恨不得拉着祁尧天赶紧转身就跑，撇开和风屿的关系。
　　沈飞鸾瞧着那十几匹高头大马朝自己撒蹄子飞奔而来，直接连反抗的念头都已经没了。
　　八序强者，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反抗只会让自己死的更惨。
　　风屿也有同感，他若是对上林欢，还能有一战之力，可若是对上这位林家第八序列老祖，那就只有躺平等死的份儿。
　　风屿已经闭上眼睛，站等林家老祖一根指头崩过来，取走他的小命。
　　然而，十几匹高大威勐的独角天骐从四人面前飞驰而过，带起来的风直接把沈飞鸾前额碎发吹了起来。
　　沈飞鸾眯了下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理都不理他们的独角天骐队伍，眼神充满狐疑，隔着祁尧天朝着风屿探过脑袋，脸上写满了问号。
　　风屿也愣了一下，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景逸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说：“还好，还好。”
　　祁尧天说：“那位林家老祖，看着年轻，难道眼神不好？”
　　风屿说：“开什么玩笑，他站在林家高塔，甚至能看清城外在做什么。”
　　“那他……”沈飞鸾这话还没说完，就禁不住失声叫道：“卧槽！”
　　祁尧天朝着独角天骐奔去的方向一看，腾时也是一愣。
　　只见那林家老祖的天骐队伍直冲霸王花而去，一个个俊朗高大的独角天骐掠空而过，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竟是拦截住了霸王花的所有去路。
　　霸王花被围在中间，显然也是整个花都懵逼了，偌大的花苞冲着为首的林家老祖，嚷嚷道：“你作甚？”
　　林家老祖面色如霜，眼眸中带着恨意，道：“一百八十年前，东部山脉罗启山上，那株元植便是你。”
　　霸王花一愣，说：“是我又如何？”
　　林家老祖一挥手，说：“寻你多年，没想到你居然还敢自投罗网，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小的们，给我剁了他！”
　　霸王花：“？”


第502章 重返人间
　　林家老祖带来的都是林家佼佼者，修为显然比林大小姐带去的那伙人高出许多，至少也在第六序列。
　　霸王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群修士围殴，他只得施展招数应战。
　　林家老祖风风火火带人冲出城，周围的城民已经预感到什么，早就纷纷退避，生怕被老祖波及，如今两边还真打了起来，而且元气震荡，大地摇晃，各路道法满天飞，俨然有种山崩地裂之势。
　　风屿立刻往后面闪躲而去，表情有几分怪异，禁不住说道：“林家老祖虽然总往外跑，但还从没听说过谁与他结仇，这位霸王花前辈，何时得罪过他？”
　　方才两边说话都没刻意降低声音，沈飞鸾一行人将林家老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百八十年前的仇，现在居然还记得。”沈飞鸾跟着祁尧天迅速后撤，就看到霸王花拔地而起，变得颇为粗壮高大，花朵张开，里面呈现出颇为艳丽的色泽，并喷出如梦似幻的带毒花粉。
　　林家老祖见状，便从独角天骐上一跃而起，手中握着一根像是用玄冰打造的权杖，朝着花骨朵的方向凌空一点，刹那之间，花粉全都被凝结成冰，纷纷扬扬砸落在地上。
　　一道凭空升起的冰桥出现在林家老祖脚下，冰桥头部方向变成了一只凶神恶煞的兽形模样，呲牙咧嘴发出凶悍的声音，将霸王花整个当头覆盖。
　　可怕的玄冰顺着花瓣往下滑落，刺刺拉拉眼看着便要将整朵霸王花都给吞噬其中。
　　霸王花也动了怒，花瓣剧烈抖动，“刷”地一下子就将冰层抖裂，同时叶子上的茎变得抽长，无数片大叶子像是巴掌似的朝着林家老祖抽了过去。
　　“轰”地一声，冰桥断裂，碎成了一地冰渣，霸王花怒不可遏，道：“有话不能好好说，打什么打？”
　　林家老祖俨然已经杀红眼，掐了一个寒冰压城，转眼之间，周身气温瞬间降了几十度，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意从脚底心传来，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平沙郡包裹而去。
　　沈飞鸾只觉得透心凉，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哆嗦，连忙调动体内的煞气驱赶寒冷。
　　然而这可是第八序列的强者，所到之处荒芜一片，根本不留活口，沈飞鸾才不过第三序列，光是那股子寒流就已经让他直接吐了口血，险些倒地不起。
　　祁尧天见状，连忙抱着沈飞鸾掠向空中，抬眸便又看到空中当头砸落的巨大冰墙，随即眼眸一凛，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两人便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沈飞鸾只觉得有些恍惚，眼前黑了一片后，不出几秒又恢复正常，只是头有些眩晕之感迟迟不能排去。
　　周围有声音传来，似乎非常惊讶——
　　“卧槽，他们这是从最后一扇门出来的，祁爷牛逼啊！”
　　“祁爷怎么抱着个人？这人是谁啊？”
　　“没看清脸，被遮住了。”
　　“妈呀，一脸血，吓死个人了！”
　　沈飞鸾睁开眼睛平息了一下体内乱窜的杂气，双唇微微张开，刚喘息两口，就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吞下去。”祁尧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起来又温柔又叫人安心：“你受了内伤，这药能让你舒服些。”
　　沈飞鸾咽了下去，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周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他却觉得老脸都丢尽了，便不自觉把脑袋埋在祁尧天颈边。
　　祁尧天的身体很热，贴着的时候很舒服。
　　缓了片刻，丹药发挥效果，沈飞鸾五脏六腑碎裂的疼痛这才逐渐缓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张望四周，颇为意外地发现，他和祁尧天居然出了传送塔。
　　这处是传送塔附近的休息室，还是玄盟组织建造起来的。
　　休息室里面没什么人，原本往来山海界和人间界的修士也不算多。
　　祁尧天的上衣已经挂了不少血，连颈边和脸上都沾了没擦拭干净的血痕。
　　沈飞鸾吓了一跳，道：“祁少，你受伤了？”
　　祁尧天黑着脸说：“你的血。”
　　沈飞鸾：“……”
　　沈飞鸾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心里面还是松了口气。
　　他朝着四周环视，见到零零散散有几个山海界的妖族正朝他这边张望，大大的眼睛里面是浓浓的好奇，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飞鸾定了定神，接过祁尧天递过来的一瓶药液，攥在手里没喝。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沈飞鸾问了当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蘑菇。”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
　　“蘑菇？”沈飞鸾一愣，忽然福至心灵，说：“它还在？”
　　祁尧天说：“在我的识海中，之前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回来了。”
　　沈飞鸾已经许久没听到过蘑菇的声音了。
　　虽然这小子关键时候总是不见踪影，但沈飞鸾依然挺想念它。
　　沈飞鸾有感觉，他和蘑菇之间的关联已经彻底断了。
　　不过大家既然是老熟人，出来见个面应该没什么。
　　沈飞鸾暗搓搓地捏了捏手指头，抬头冲着祁尧天勐看，说：“那什么，你让蘑菇出来耍一耍呗，大家都这么久没见了，出来叙叙旧聊个天啥的。”
　　沈飞鸾刚说完，祁尧天识海中的蘑菇就开始蹦跶了。
　　它一边蹦跶一边气冲冲，说：“呸！他叫我出来，我就要出来？当初是谁眼一闭就把自己埋土里了，是谁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受，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不见，就是不见！”
　　祁尧天决定回去再跟蘑菇好生讲讲道理，毕竟也不是沈飞鸾自己想嘎。
　　祁尧天面不改色，对沈飞鸾说：“它害羞。”
　　蘑菇：“草！”
　　沈飞鸾一愣：“啊？蘑菇之前脸皮最厚实，怎么几年不见也转了性子？”
　　祁尧天点点头，不顾蘑菇张牙舞爪反对，十分淡定地信口胡诌说：“兴许是最近没给它买新的漂亮裙子，它有些自闭不敢出来见人。”
　　沈飞鸾：“？”
　　沈飞鸾有点惊讶，没想到蘑菇居然变成这副模样。
　　沈飞鸾往深了想了想，还有点儿小小的唏嘘感慨，这几年过去了，大家的变化还真挺大，就连祁尧天都变得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沈飞鸾放弃了，说：“那好吧。”
　　沈飞鸾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也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的前身身死道消，已经和蘑菇彻底断开联系，蘑菇现在只属于祁尧天，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这种情况下，蘑菇否认自己的存在才是最好的。
　　“祁少。”沈飞鸾挺真诚地建议：“蘑菇的事情，你不该告诉我。”
　　祁尧天说：“为什么不该告诉你？”
　　沈飞鸾卡了一下。
　　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如果说景逸撞狗屎运捡来的那个藏身空间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那么蘑菇的存在，一旦暴露出去，只怕祁尧天不会再有一天安稳日子可过。
　　沈飞鸾苦口婆心劝：“你不能太信任我，蘑菇的事情，你也别告诉任何人，就算你气运过人，也不能这么浪。”
　　祁尧天沉了沉眸子，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我愿意告诉你。”祁尧天弯下腰，凑近沈飞鸾，盯着他说：“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秘密都与你分享。”
　　他眼睛里面倒映着沈飞鸾的眸子，里面隐藏着暗火和难以言说的爱意。
　　沈飞鸾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漩涡给吸进去了，心已经不由自己控制。
　　他不能看祁尧天的眼睛。
　　这是世界上最能蛊惑人心叫人沉沦的眸子。
　　沈飞鸾率先移开视线，笑了一下，说：“祁少，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他以前也不是没做过欺骗祁尧天的事情。
　　在祁尧天这边，沈飞鸾不知道自己信誉度还有多少。
　　祁尧天说：“不怕。”
　　沈飞鸾说：“你别太看得起我，我以前既然能利用你夺你的运势据为己有，如今也会用你的秘密去做换取利益的把柄。”
　　祁尧天倒是笑了一身，握住沈飞鸾的手，说：“你用来跟别人交换利益，倒不如直接以此来威胁我，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让我替你去完成。”
　　沈飞鸾心头一震，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眼睛余光瞥到两个从休息室门口朝这边走的人。
　　沈飞鸾像是被捉奸在床似的，一下子将祁尧天的手给甩开，刷的一下子站立起身，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给来人行注目礼。
　　“你们在干什么？”沈明鸢朝这边走来，衣带生风，一张冷傲酷哥脸写满了不爽。
　　“没干什么。”沈飞鸾乖乖摇头，连忙和祁尧天划开界限，说：“我在那他的把柄威胁他。”
　　祁尧天：“……”
　　沈明鸢视线不悦地落在祁尧天身上，对他十分挑剔不满。
　　跟在沈明鸢身侧的凤重明，脸上还挂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还冲着沈飞鸾挑了挑眉梢，用嘴型告诉他“你完蛋了”。
　　沈飞鸾不等沈明鸢开口，就马上挽尊，哈哈一笑，说：“大哥，好巧哦，你怎么也来这边了？”


第503章 沈明鸢的态度
　　沈明鸢看着沈飞鸾，凤眸冷冽，说：“巧吗？”
　　沈飞鸾点头，说：“巧的，世界这么大，不期而遇就是缘。”
　　沈明鸢笑了一声，沈飞鸾觉得自己死期已到。
　　凤重明好心说道：“也不是太巧，我跟你哥，在这地方已经等了一个月，就专门守着你回来呢。”
　　沈飞鸾裂开，干巴巴说：“啊？”
　　沈明鸢显然不想在这里多说，扫了眼祁尧天，却是对沈飞鸾说道：“走吧，回去再说。”
　　沈飞鸾下意识朝着祁尧天看过去。
　　这动作被沈明鸢瞧了个正着，顿时更气了，恨铁不成钢，冷淡问道：“我让你回去，你看他做什么？”
　　沈飞鸾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大哥沈明鸢，当即就秒怂说道：“他好看。”
　　沈明鸢简直服了沈飞鸾这德行，说：“我真服了你。”
　　沈飞鸾没敢再多瞅祁尧天一眼。
　　祁尧天看不下去，往前走一步，和沈明鸢对视着，说：“他胆子小，你别凶他。”
　　沈明鸢说：“我现在凶他，是为了他以后能别伤心。”
　　祁尧天身子僵了一下，脸色也有些发白。
　　凤重明咋舌，沈明鸢说话从来都不给人留后路，这一句简直绝杀。
　　沈飞鸾夹在中间很难做人，生怕祁尧天和沈明鸢吵起来，便赶紧过去拉住沈明鸢的手臂，说：“大哥，走吧走吧，有啥事儿咱们回去说。”
　　沈明鸢也懒得和祁尧天计较，反手抓着沈飞鸾就往外走。
　　祁尧天也不遑多让，在后面目送沈飞鸾离开，说：“电话联系。”
　　沈飞鸾刚准备应一声，就被沈明鸢给掐了一把。
　　“联系个屁。”沈明鸢黑着脸，说：“你少跟他混在一起，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是吧？”
　　沈飞鸾有些不服气，说：“也不是混在一起，就是我先前要去藏宝城的时候，刚巧在门口遇到他，他要和我一起去，我也不好拒绝嘛。”
　　沈明鸢笑了，说：“嗯，是挺巧的，动动你的脑瓜子想清楚，这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吗？”
　　沈飞鸾憨笑装傻，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沈明鸢说：“行，你怕是忘了当初是谁抱着我的袖子抹鼻涕抹眼泪，说再也不要和祁尧天说话了。”
　　沈飞鸾老脸一红，那时候他刚血满复活，小脾气就上来了，觉得自己又委屈又倒霉，再回想一下祁尧天对他冷酷无情那个态度，他就一时间没忍住伤心的哭出来。
　　沈明鸢过段时间就得翻出来笑话他，沈飞鸾气的牙痒痒却又没办法反驳。
　　沈飞鸾梗着脖子说：“那是以前，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
　　沈明鸢顿住脚步，转头看着沈飞鸾，眼眸微微眯起，说：“怎么，还想跟他再续前缘？”
　　沈飞鸾怂了吧唧，说：“倒也没有。”
　　沈明鸢凉凉说：“那你就离他远点，别总往他身上凑。”
　　沈飞鸾抗议说：“我没往他身上凑。”
　　沈明鸢：“他望你身上凑，那更危险。”
　　沈飞鸾：“……”
　　沈飞鸾觉得沈明鸢对祁尧天的态度过于排斥，也忍不住想替祁尧天说句公道话：“大哥，撇开别的不说，我现在血满复活了，而且之前那些事，也不能怪在祁尧天身上，往后我们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关系也不必搞得太僵，大家虽然谈不了恋爱，当朋友也挺好。”
　　沈明鸢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八月飞雪的清凉眼神。
　　沈飞鸾又是秒怂，嘴巴却收不住，嘟囔说：“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
　　沈明鸢直接给他脑瓜子上面来了一个爆栗。
　　凤重明在旁边全程看乐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也别怪你哥管你，你且说说，你跟祁尧天两个，去了藏宝城都干了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沈飞鸾心下了然，难怪沈明鸢一路上憋着火，估计是知道他和祁尧天被通缉这回事了。
　　沈飞鸾就把事情来龙去脉，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全都仔细说了一遍。
　　只是在说道他们又突然回到山海界的时候，下意识隐瞒了蘑菇的存在。
　　“那个霸王花，超级无敌厉害，有开辟虚空的本事。”沈飞鸾信口胡诌，说他自己都信了，绘声绘色说：“只见他一声大喝，冰层压境的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我和祁哥——哦不，祁尧天，就被那个漩涡吸进去了，之后就回到这地方来了。”
　　凤重明听得津津有味，觉得他们这一路的经历着实惊险刺激。
　　就是那个霸王花开辟虚空，听起来着实有些夸张离谱。
　　“这么看来，藏宝城还真是卧虎藏龙。”凤重明眯了眯眼睛，扯着沈明鸢的衣服，说：“改天我们也去瞅瞅？”
　　沈明鸢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人间界寻找十二重法莲，凤重明跟着他走南闯北，也甚少前往藏宝城探险，不过听沈飞鸾这么一讲，平沙和天隐宗，摧山和云家，着实令人心驰神往。
　　沈明鸢冷冽的表情松动温和几分，说：“最近黑山郡不安生，你想去的话，过段时间再去。”
　　凤重明说：“黑山郡无趣，翻来覆去就是掘金挖宝，我倒是想去一趟平沙，见识一下那边真正的强者。”
　　凤重明乃是凤凰明王，生来便有着极强悍的法力，穿越黑暗森林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沈明鸢颔首，说：“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聊了起来，并肩走在前面，显然把沈飞鸾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沈飞鸾瞅着两人相握的手，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他自家大哥是什么尿性，沈飞鸾比谁都清楚，这家伙才是个马后炮闷葫芦，当初跟凤凰睡了之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进了大狱也不跟人家说一声。
　　这要换成他是凤凰，只怕会一怒之下再也不理会沈明鸢。
　　只是凤凰这家伙一根筋且单纯，打心眼儿里就认定了沈明鸢，一路排查到崂山大狱，风风火火冲过去，非要跟沈明鸢蹲在同一个牢房里面把关系掰扯个明白。
　　沈明鸢这家伙才不是个好东西，他当初跟凤凰睡觉，大概率是冲着能延寿去的，而凤凰又觊觎他的美色，想让沈明鸢给他生蛋生崽，两人也算是各取所需。
　　谁成想，凤重明这一招打直球，插着腰质问沈明鸢为什么睡过之后翻脸不认人，反而给沈明鸢给整不会了。
　　沈飞鸾倒是不清楚两人在大狱里面都经历了什么，等他把骨头架子修炼出肉身来，就赫然发现凤重明居然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大嫂。
　　沈明鸢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对凤重明不说是言听计从，也是把他当宝贝宠着，那相处的样子沈飞鸾瞧着都觉得牙酸。
　　从这方面来说，他还挺佩服凤重明，能搞定沈明鸢这个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的家伙，凤重明这鸟王不简单。
　　沈飞鸾想起被丢在休息室的祁尧天，心里面止不住发虚。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一下。
　　沈飞鸾掏出手机打开一看，就看到祁尧天的头像蹦了出来，闪了闪，发过来几条消息——
　　【追老婆中勿扰】你就这么跟人走了。
　　【追老婆中勿扰】哭唧唧。jpg。
　　沈飞鸾：“……”
　　沈飞鸾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那个骚里骚气委屈兮兮的表情包，还是该吐槽祁尧天新改的昵称。
　　【飞崽】你正常点，这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追老婆中勿扰】真情实感的名字，恰和我此时的生活状态。
　　【飞崽】……
　　【追老婆中勿扰】大舅哥对我有意见，他没背后说我坏话吧？
　　【飞崽】我哥何止背后说你坏话，当着你的面他也能把你骂个狗血喷头。
　　【追老婆中勿扰】嗯嗯，大舅哥骂得好，随便骂，都是我的错。
　　沈飞鸾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盯着两人聊天记录瞧了半晌，突然福至心灵，差点儿没咬着舌头：“我草！”
　　【飞崽】你那是什么称唿？那是我大哥，什么你大舅哥！咱俩没关系，祁少你耗子尾汁，咱俩江湖不见！
　　【老婆生气了怎么办】哎，好伤心，真不想见我了？黄豆人抹泪jpg。
　　【飞崽】……
　　沈飞鸾简直服了，祁尧天以前也没这么骚，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沈飞鸾都替他臊得慌。
　　【飞崽】祁少，别卖萌，别装可怜，不适合你。
　　【老婆生气了怎么办】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到替你解决杂质的法子。
　　沈飞鸾一愣，这话题转变的未免太快了，他都跟不上发车速度。
　　沈飞鸾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和祁尧天毕竟睡过那么多次，虽然分手的时候搞得挺惨淡，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而且祁尧天这个人天生有种招人喜欢的魔力，就算是现在，沈飞鸾也承认他很喜欢祁尧天。
　　但这并不代表他要和祁尧天继续有感情上的纠缠。
　　祁尧天的态度已经在打明牌了，光明正大对他的偏袒和宠爱，肆无忌惮的示好和亲近，沈飞鸾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瞧得出来。
　　所以沈飞鸾有些为难。


第504章 助攻的好兄弟
　　他抬头看了眼沈明鸢，低头快速发消息，说：“祁少，我不跟你开玩笑，我哥不会同意我们俩在一起的，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咱俩好好的，正常相处，你当你的玄盟少主，我当我的鬼族头子，你别总想着为我做什么，你就当我真死了行不行？”
　　【老婆不要我了怎么办】你真不要我了吗？抹泪jpg。
　　【飞崽】凸(艹皿艹)
　　沈飞鸾一整个裂开，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耐着性子跟祁尧天说几句正经话，结果祁尧天根本当他放了个屁！
　　沈飞鸾有种无力感，眼不见心不烦，索性直接给手机关了，大步流星朝着沈明鸢走过去。
　　沈明鸢也驻足等他。
　　“说清楚了吗？”沈明鸢开口就问。
　　“说——说什么？”沈飞鸾心虚地捏了捏手机。
　　“跟祁尧天说清楚。”沈明鸢扫了眼沈飞鸾手里的手机，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说：“他明显对你还有那意思，想跟你重修旧好，你如果还想跟他在一起，索性就接受，你要真觉得你俩不合适，在一起凶多吉少，就直接把话说清楚，免得给他留着幻想。”
　　沈飞鸾垂着脑袋，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他知道在一起没好下场，但感情偏向于祁尧天。
　　可他又拗不过那个弯儿来，毕竟当初他是直接嘎了，身子骨真真切切埋在黄土之中，回想起来就觉得闷得慌。
　　凤重明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皱眉冲着沈明鸢说：“你别逼他呀，这感情的事儿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怎么也得往下看看再说吧。”
　　沈明鸢说：“我都替他觉得别扭。”
　　凤重明说：“那你别看，也别管，让他们自己去搅和，而且我说句公道话，祁尧天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你也看在眼里，他是我从小认识的兄弟，他的品性没的说，除了弄死了那只蛊，祁尧天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弟弟的事儿。”
　　沈明鸢眯了眯眸子，说：“你替姓祁的说话？”
　　凤重明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这不是替他说话，我这是公平公正，立场居中。”
　　沈明鸢看了他片刻，没说什么话，只是转身就走。
　　凤重明：“……”
　　凤重明说：“卧槽！”
　　随后沈飞鸾就看到外界评价高傲不可一世的凤凰子，屁颠颠地追过去跟在沈明鸢身边伏低做小说些讨好认错的话。
　　沈飞鸾：“？”
　　这个大嫂，有点夫管严啊。
　　沈飞鸾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
　　比如祁尧天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的，只是人变得更奔放了些。
　　但谁知道这副皮相之下，骨子里会不会面目全非。
　　凤重明的意思，是在说他过得不好。
　　沈飞鸾禁不住叹了口气，他听洛青莲说起过，他埋在浮罗山过了半年后，祁尧天疯了似的扛着禁制上山挖他的坟头，还抱着他的尸体不撒手，连续几日不吃不喝不说话，眼泪都要哭干了。
　　他听在耳朵里，心里面难受的不可自拔。
　　他本不想让祁尧天为他伤心，也不想他自责，这才什么都没说，只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埋在土里。
　　尘归尘，土归土，他以为祁尧天知道他死讯的时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时间久了，再深的爱意都会淡下去。
　　到那时候，祁尧天兴许就不会太伤心。
　　没人告诉他祁尧天那天随着双亲离开浮罗山后，又经历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因为除了洛青莲和沈明鸢，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祁尧天这个人。
　　他们都想让他忘了。
　　山海界的基站已经建得相当完备，沈飞鸾打开手机，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给祁尧天发了个消息。
　　【飞崽】祁少，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这是个重逢时候该说的话，譬如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可沈飞鸾这个时候，才沉下心来小心翼翼地发出去。
　　【老婆终于理我了】过得不好，老惨了，每天都躺在被窝里面偷偷抹眼泪，老婆都没了，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飞崽】凸(艹皿艹)
　　沈飞鸾恶狠狠地把手机关了，好家伙，他真是多余问这么一句！
　　另一边，祁尧天看着沈飞鸾发过来的颜文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白鹭洲过来的时候，眼瞅着就是祁尧天这露出蜜汁微笑的表情。
　　白鹭洲脚步都顿了一下，这得是多长时间没见过祁尧天笑了？
　　白鹭洲还特意回想了一下。
　　好像很久了，他作为铁哥们儿，差点儿都忘了祁尧天不是个棺材脸。
　　“铁树开花又一春？”白鹭洲凑过来，勾着脑袋看聊天。
　　祁尧天也没遮着的意思，大大方方给白鹭洲欣赏他和沈飞鸾的聊天记录。
　　“我抄！”白鹭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指着祁尧天发出去的聊天，说：“你他妈谁？这是被盗号了？”
　　祁尧天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看到沈飞鸾下线，淡定地收起手机。
　　祁尧天说：“追老婆而已，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搞得像是你没谈过恋爱没追过媳妇儿似的。”
　　白鹭洲：“……”
　　祁尧天说完，朝他看了一眼，说：“不好意思，差点儿忘了你确实没追过老婆没谈过恋爱，对不住了。”
　　白鹭洲拳头硬了，想打人，要不是打不过祁尧天，他现在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老祁，你他娘的是真的狗啊！”白鹭洲搓了搓拳头，咬了咬牙，说：“兄弟好心好意来安慰你，来接你，你就这么往兄弟伤口上撒盐是吧？”
　　祁尧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情实感说：“对不住了，下次一定不提你伤心事。”
　　白鹭洲想让他滚远点。
　　白鹭洲深吸口气，说：“那什么，我听老迟说了，鬼族少主就是飞鸾弟弟，这事儿你已经确定了吧？”
　　祁尧天说：“确定了，不然你以为我刚跟谁发消息？”
　　白鹭洲想起那个不忍直视的昵称，以及祁尧天发出去的那几句话，就止不住脑瓜子嗡嗡的。
　　“牛逼。”白鹭洲给祁尧天竖起大拇指，能屈能伸能骚能装简直就是楷模。
　　祁尧天说：“你来这地方作甚？终于想开打算去藏宝城追求进步了？”
　　“这倒没有。”白鹭洲打开手机，找出一张图，说：“前几天抓了一个从藏宝城那边偷渡过来的修士，身上带了一份通缉令，上头画着你和飞鸾弟弟的画像——这是飞鸾弟弟吧？长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祁尧天扫了眼这通缉令，说：“是他。”
　　白鹭洲啧啧两声，说：“你别说，飞鸾弟弟越长越好看了，你瞧他这小脸儿好看的，我都想亲两口。”
　　祁尧天给他一个眼刀，里面寒光凛凛，有种大义灭亲的冲动。
　　白鹭洲感觉到威胁，立刻笑着说：“开个玩笑嘛。”
　　藏宝城那边偷渡过来的，修为一般都不太高，但对于人间界而言，也绝对不好对付。
　　能落到白鹭洲手里，显然是被抓到崂山大狱接受审讯了，肯定是干了什么恶事。
　　“你俩被通缉了。”白鹭洲说：“那货说你俩必死，肯定回不来了，我不服，就亲自过来瞅瞅。”
　　祁尧天也挺服气，说：“大可不必多跑这一趟。”
　　白鹭洲咧嘴笑了一下，说：“你倒是其次，主要是想看飞鸾弟弟，我就知道你对飞鸾弟弟不安好心，肯定想着法子粘着人家，怎么样，飞鸾弟弟是不是不愿意搭理你？”
　　祁尧天面无表情，看着白鹭洲说：“你怎么就多余长了这张嘴？”
　　白鹭洲哈哈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这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看着祁尧天满脸不爽，白鹭洲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白鹭洲挤眉弄眼，说：“哎呀，被我说对了，人家还真不想搭理你啊？”
　　祁尧天有些郁闷，双手插兜望着天空，说：“他要是从头到尾都不搭理我也好办，他这样我反而不知道要怎么搞了。”
　　白鹭洲有些不解，说：“怎么样？”
　　祁尧天想了想，说：“时而亲近，时而疏远，感情上想跟我亲近，理智上又想离我远远的，结果理智占据上风，感情就被压下去了。”
　　白鹭洲挠挠头，琢磨了一会儿，说：“没听明白。”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不指望你明白，就是想找个人听着。”
　　白鹭洲：“……”
　　这时候，白鹭洲手机响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是个好友申请。
　　白鹭洲看到备注，禁不住挑了下眉梢。
　　“飞鸾弟弟主动加我好友了啊。”白鹭洲爽快通过，美滋滋地对祁尧天说：“主动加的，你懂这个含金量吗？他现在可是鬼族少主，我真是出息了。”
　　祁尧天面无表情探过脑袋，瞅了眼添加好友的通过记录。
　　有点嫉妒。
　　当初还是他借着送血灵芝药液的借口，让夜语幽把沈飞鸾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就这沈飞鸾还过了好几天才勉强通过，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祁尧天皱了皱眉头，说：“他加你球球作甚？”


第505章 暴露了
　　白鹭洲美滋滋地给沈飞鸾发骚骚的表情包打招唿，随口说：“怎么了，我跟飞鸾弟弟关系好，还坚定的站在飞鸾弟弟这一边，不像某些人，嘴巴比鸭子还硬，专挑伤人心的话来说。”
　　祁尧天：“……”
　　白鹭洲抓住机会，对着祁尧天好损一通：“当初还对我有意见，不让我把行踪透露给”无关紧要”的人，我看你全身上下也就这张嘴更硬了。”
　　祁尧天说：“闭嘴吧你。”
　　白鹭洲给沈飞鸾发消息：“飞鸾弟弟，几年不见更出息了啊。”
　　沈飞鸾：“马马虎虎。”
　　白鹭洲：“你别搭理老祁，洲哥手里有不少又帅又厉害的同门，到时候找个机会介绍给你。”
　　沈飞鸾：“……”
　　祁尧天冷笑，说：“你找死是吧？”
　　白鹭洲继续捧着手机，说：“听说老祁成天缠着你，他是不是可烦了？”
　　沈飞鸾：“倒也没有，大家都是盆友。”
　　白鹭洲一看，顿时乐了，冲着祁尧天笑了笑，说：“有点意思啊，大家都是朋友，这是摆明了没恨你了。”
　　难怪祁尧天觉得难搞，要是沈飞鸾对他爱恨交织，那说明感情深厚，可如今沈飞鸾把他当朋友，和白鹭洲一视同仁，那才真是感情淡了。
　　祁尧天给了白鹭洲一个恶劣的眼神，说：“帮我打听一下，他接下来要去哪儿。”
　　白鹭洲虽然嘴巴上挤兑祁尧天，但心里还是照顾自家兄弟的情绪。
　　沈飞鸾说：“还没确定呢，可能要跟我大哥去一趟下面。”
　　白鹭洲挑了下眉梢，冲着祁尧天挤眉弄眼，说：“人家跟着大哥一起活动呢，你这个不招人喜欢的就别去送人头了。”
　　白鹭洲是在沈明鸢带着沈飞鸾离开之后才冒头出去找祁尧天的，沈明鸢那张快能冻死人的冰块脸，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沈明鸢显然不待见祁尧天。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问题不大。”
　　他跟沈飞鸾的事情，从来都和其他人没什么关系，只要沈飞鸾愿意跟他在一起，沈明鸢他也早晚拿下，不成问题。
　　白鹭洲又问：“下面？哪下面？”
　　沈飞鸾说：“一个地宫，在西南那边。”
　　白鹭洲看了祁尧天一眼。
　　西南是一大块区域，海了去了，里面行省都有七八个。
　　祁尧天说：“帮忙问问，哪个地宫。”
　　白鹭洲嫌弃地给了祁尧天一个大白眼。
　　不过，这回沈飞鸾没说太细致，显然没打算让白鹭洲知道。
　　白鹭洲又不是个好奇宝宝，他如此刨根问底，显然是受人指使。
　　白鹭洲只知道那个地方叫凉市，经济情况较为落后，是少数民族聚集地。
　　祁尧天琢磨着凉市，这地方似曾相识，好像之前听说过。
　　没等祁尧天细想，沈飞鸾那边又给白鹭洲发了个消息。
　　【飞崽】洲哥，问个问题。
　　【白鹭洲】说！
　　【飞崽】我们家绒绒，之前被人拖到巷子里面挨了闷棍，是不是你和迟少干的？“
　　【白鹭洲】……
　　白鹭洲差点儿没抓好手机，慌张对祁尧天说：“卧槽，暴露了啊，你丫儿这后续处理的不干净，不是说好的监控已经抹了，肯定查不到我和老迟头上吗？”
　　沈飞鸾这就来兴师问罪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他想知道，不需要查监控，以他的聪明才智和修为实力，看破也正常。”
　　白鹭洲不能忍，说：“嘿，你这还挺骄傲。”
　　祁尧天笑了一下。
　　白鹭洲说：“那档子破事儿可是你让我和老迟干的，我不管，为了避免我在飞鸾弟弟心目中留下负面形象，我决定把你出卖了。”
　　祁尧天不置可否，说：“随便你。”
　　白鹭洲就给沈飞鸾发道：“飞鸾弟弟，这事儿还真怪不得我和老迟，是老祁这货指使我俩干的。”
　　沈飞鸾缓缓发了一个问号：“？”
　　【飞崽】不是，我们家绒绒招他惹他了，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只刚化成人形没几年的狐狸崽子干嘛啊？
　　恃强凌弱，这行为不可取，太过分了。
　　白鹭洲赶紧解释，说：“你听我说啊，老祁这货，之前在幽都那边瞧见你替那只毛狐狸出头，不知怎么后来就怀疑起你的身份，老祁是想看一下沈绒的原型，和跟着你的那只狐狸长得一样不一样。”
　　【飞崽】……
　　沈飞鸾简直服了，感情这档子破事儿的起因还在他身上？
　　沈飞鸾当初在幽都的时候，之所以敢让沈绒化成原型跟着他屁股后面跑，就是仗着沈绒从来没在人前暴露过原身，他寻思着应该没人能认出来，谁成想祁尧天居然那么敏感。
　　【飞崽】行吧，祁少牛逼。
　　白鹭洲嘿嘿一笑，冲祁尧天说：“夸你呢，牛逼。”
　　祁尧天打开手机，又给沈飞鸾发消息：“我的，改天补偿你们俩。”
　　【飞崽】是得补偿，你给我们家崽子吓得耳朵都收不回去了。
　　祁尧天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做同样的事情。
　　祁尧天说：“发个地址，我给沈绒寄点东西过去。”
　　沈飞鸾说：“行，你发给夜语幽，到时候让他带给沈绒。”
　　夜语幽的收货地址在鬼族地界内，得用玄盟和鬼族联合搞出来的专属快递才能送到，而且送货速度特别慢，毕竟两族关系微妙，这几年虽然合作比较多，但祖上传下来的矛盾还在，彼此都缺乏信任，每送一个快递，都要进行重重查验，免得寄个炸弹过去。
　　祁尧天说：“太见外了，给个界内的地址呗。”
　　沈飞鸾：“我在南疆有套房子，绒绒没工作的时候会回去住，你送那边去吧。”
　　沈绒拒绝迁户口去天京，就一直落户南疆。
　　沈飞鸾想了想，又说：“你别送生鲜之类的东西，他不见得什么时候回去，免得放坏了。”
　　祁尧天笑了一下，发消息说：“都听你的。”
　　沈飞鸾：“……”
　　白鹭洲目视全过程，禁不住啧啧感慨，说：“老祁，你是真的狗，又多了一次和飞鸾弟弟贴贴的机会。”
　　祁尧天淡定道：“追人要动脑子，不然一辈子都只能当单身狗。”
　　白鹭洲觉得哪里不太对，虽然祁尧天现在也是单身狗，但他总有种自己被内涵到的感觉。
　　……………………
　　藏宝城那边的通缉，到了人间界这边自然不够用，那边的人知道空间通道的不在少数，但都碍于修为过高无法传送自如，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玄盟倒是听说过藏宝城那边有修士打着人间界的歪心思，想要来这边一展拳脚，从人间界捞些好处。
　　不过，玄盟很快就安排好人马，连番在传送塔那边驻守，若是遇到可疑人员，就立刻上报，再派人打听身份行踪，尽可能将苗头扼杀在萌芽之中。
　　要这么算起来，人间界这边的态度有些过于自私，毕竟这边的玄门弟子和鬼族妖族，也都是去藏宝城掘进淘宝搞到好处，偏偏对方来这边的时候就不准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玄门弟子过去，最多也就打打酱油罢了，不会影响藏宝城的任何根基。
　　可若是那边的人能轻易过来，这就不亚于高维文明的外星人入侵低维星球，对人间界造成的危害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这种对位巨大差异之下，人间界自然要先做到自保。
　　通缉令的事情，不少从藏宝城回来的玄门弟子都瞧见了。
　　“祁爷牛逼，不愧是玄盟最顶的男人，去藏宝城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那可是去了两年半就升到第五序列的男人，我觉得他和那个景家，绝对有一战之力，不信你等着瞧。”
　　“可是，祁尧天明显打不过就跑了啊，要不然这通缉令怎么发出来的？”
　　“不光跑了，还带这个帅哥，我就想知道，那个跟他一块的帅哥是什么人啊？长得那叫个带劲儿，光看画像就知道不一般。”
　　“求问+1，要我说，自从七年前和那谁分手后，祁爷就没再找别人了吧，而且他挺讨厌自己的花边绯闻，先前有个女明星往他身上贴，还上了个疑似谈恋爱的热搜，结果很快就被雪藏了。”
　　“哎呀，你这么一说七年前，我可就有话要说了。”
　　“楼上说话。”
　　“七年前，祁爷还是祁少，还是山海学院的一位青葱少年，当时和沈家那小子谈恋爱，那叫个如胶似漆缠缠绵绵，谈得那叫个相当高调，山海学院论坛里面当时置顶的帖子都是他们俩的。”
　　“听说过，不过后面就没人提起沈飞鸾了，他坑了祁少一把，听说是给他下了情蛊，把祁少气得够呛。”
　　“哎呀，我就说嘛，祁少怎么可能会看上沈家人。”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画像上的人，越看越像沈飞鸾呢？”
　　“……”
　　“去了一趟藏宝城，你就挂上通缉令了。”夜语幽恨铁不成钢地拿着一份从偷渡者手中搞来的通缉令，指着给沈飞鸾说：“还是跟祁尧天这个人类一起，你可真有能耐。”


第506章 夜语幽的建议
　　沈飞鸾摸摸鼻子，禁不住有些心虚。
　　他反驳说：“这件事情，总而言之是个意外。”
　　夜语幽说：“意外归意外，不过你怎么就跟他混在一起了？”
　　沈飞鸾没吭声。
　　“余情未了？”夜语幽猜测，说：“想要再续前缘？”
　　沈飞鸾说：“倒也不是这样。”
　　夜语幽根本不信他的话，说：“我倒是觉得就是这样，你俩也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拉你一起去藏宝城，你就顺水推舟，说好听点是见招拆招，说难听点儿就是口嫌体正直，你这小心思，我都懒得拆穿你。”
　　沈飞鸾有些恼羞成怒，说：“你懒得拆穿我，还说这些作什么？好歹也是我前夫，我跟他贴贴怎么了？”
　　夜语幽翻了个白眼，姣好的容颜带了几分凉意，说：“贴贴也没什么不好啊，你还这么高调，生怕玄盟那些人注意不到你，发现你就是本该死去的沈飞鸾呢？”
　　沈飞鸾：“……”
　　沈飞鸾死的消息，外界虽然不清楚，但玄盟内部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他以鬼族少主身份回归三年以来，玄盟倒也为了和鬼族共同开发传送塔，盛情邀请他出席磋商会谈，沈飞鸾也去过几回，但每回都要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叫人看出端倪。
　　该死之人未死，这对于玄盟来说，已经能被划分进妖魔鬼怪行列之中了。
　　玄盟本就对沈家人有所怀疑，后来虽然在祁尧天斡旋之下，没对沈飞鸾怎么样，可若是如今发现沈飞鸾非但没死，还以鬼族少主身份回归，玄盟只怕是又要掀起风浪。
　　不过，沈飞鸾倒是不怕这个。
　　他就是嫌麻烦罢了。
　　如果不是在幽都遇到祁尧天，沈飞鸾只怕仍是不会将面罩摘下来。
　　也不知道怎么，见到祁尧天后，沈飞鸾就总忍不住去招惹他，瞧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也没想到，祁尧天会那么快就怀疑他的身份，还把可怜无辜的沈绒毛球吓了好一通。
　　他更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祁尧天竟还那么明目张胆想要和他再续前缘——他明知他是鬼族少主，两人身份相差一道天堑。
　　鬼族少主还从没有过和玄门弟子通婚的前例。
　　以前沈飞鸾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类，和祁尧天谈个恋爱尚且被指指点点背地里说小话，有不少人都说他沈家人就会施展狐媚手段勾引人，现如今他要再和祁尧天好上了，还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鬼样子。
　　夜语幽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说：“少主，怎么，该不会真想和他再续前缘吧？”
　　沈飞鸾立刻否认，说：“别误会，没这个意思，就是祁少****的，跟着他混有糖吃。”
　　夜语幽说：“何止有糖吃，还能送命。”
　　沈飞鸾绷不住了。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边抹眼泪一边赌咒发誓再也不要见到祁尧天。”夜语幽对于沈飞鸾这种行为表示嫌弃，说：“怎么，一见到他就把自己之前吃的苦头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沈飞鸾梗着脖子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抹眼泪了？”
　　夜语幽说：“就该给你录下来，留到现在让你亲眼看看。”
　　沈飞鸾打死不承认，反正没录下来就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丢脸事，他是傻了才会承认。
　　“你也就仗着洛大师去冥府没回来。”夜语幽看着沈飞鸾，无情拆穿他，说：“等洛大师回来，要是知道你又跟姓祁的勾搭上了，你看他会不会把你臭骂一通。”
　　沈飞鸾禁不住有些心虚，自他好不容易修炼出这具肉身，洛青莲特意叮嘱他数次，叫他远离人间界的是是非非情情爱爱，以往两年多的时间，沈飞鸾做得都相当不错。
　　可遇到祁尧天，他就直接破功了。
　　洛青莲要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沈飞鸾有些愁，说：“师父什么都知道，就算他在阎罗殿，也能算到人间界发生了什么。”
　　而且，在洛青莲臭骂他一通之前，沈明鸢已经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咱们鬼族，也有不少帅哥勐男。”夜语幽决定转变思路，从另一方面把祁尧天给打压了，说：“你看，骨族那边的东旭，他长得帅人品又好，还对少主言听计从，妥妥忠犬一个，当初少主能轻易收服鬼族，让他们臣服于你，东旭在其中功不可没，你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骨族下面有媚骨族、骨语族和蓝骨族，各个单一种族的天赋不大相同，但总体都是依靠骨术来修炼。
　　骨族是鬼族的第二大种族，除了鬼蝶族之外，也就骨族势力最大。
　　最初的时候，骨族是一群在上古战场上死去的阴兵亡灵不散化成的怪物，它们附着于沙场兵士们的累累白骨之上，以白骨之躯继续替先神作战。
　　后来先神舍弃鬼族，人族又和鬼族彻底撕破脸皮，骨族才随着鬼族其他部前去幽冥之地，以自己独有方法繁衍生息，直到如今。
　　沈飞鸾想起东旭，表情也有几分为难。
　　“我跟他也不是同族，跨种族恋爱也挺难的，你要不帮我私底下跟他说说，叫他别再总惦记着我。”沈飞鸾说。
　　“大家都是鬼族，也就部族不同罢了。”夜语幽说：“总比你跟祁尧天的差距要小吧。”
　　沈飞鸾说：“他穿上袍子倒是瞧不出来有啥不一样的，可脱了衣裳，胸口一排的骨头架子，瞧着就硌得慌，祁尧天好歹除了没翅膀，其他瞧起来跟咱们相差不大。”
　　“怎么就相差不大了？”夜语幽觉得沈飞鸾来鬼族之后的学业白上了，掰着手指跟他说：“我们鬼族的身子，又纤细又柔软，你看你这小腰，不比你之前那身子的软啊？还有你这脸，眼瞅着要比之前精细多了，绝对有鬼蝶族美人的风范。”
　　沈飞鸾：“？”
　　沈飞鸾对此嗤之以鼻，说：“我他妈一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夜语幽翻了个白眼，说：“咱们鬼蝶族，跟人族的深仇大恨就来自于咱们这不分男女都能成为绝世炉鼎的体质，要不然你以为鬼族八部那么多高手，凭什么都奉咱们当老大？”
　　沈飞鸾：“……”
　　“还不是因为咱们想提升修为的时候，找个人来一套鬼蝶族特有的双修秘法，咱们就能轻轻松松变强了呗。”夜语幽有些得意，说：“其他七部都快羡慕死咱们这天赋了，这些年来求婚的都把罗山踏平了，不是我吹，以我少主的身份容貌和天赋，鬼族八部十万美人任你挑选，想要几个都不在话下！”
　　沈飞鸾听的脑瓜子嗡嗡的，鬼族倒是没有什么一夫一妻制，这都不是人了，想跟谁好也不必遵守人间界的律法。
　　而且实不相瞒，媚骨族这个种族的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鬼族，沈飞鸾刚来鬼族的时候，就看到夜语幽连续三个晚上带了三个不同的鬼族美人进了他的屋子。
　　夜语幽虽然说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不过沈飞鸾又不是傻子，信这种鬼话。
　　沈飞鸾对鬼族这一点还是持保留意见，这边恋爱自由，睡觉自由，没有什么所谓的私生子说法，反正生下来那就是鬼族承认的崽。
　　这也正沈飞鸾这壳子受鬼族认可的一个原因。
　　鬼族少主身上有属于老鬼王的气息，鬼族八部就是凭借这股子气息来辨认身份。
　　不得不说，沈飞鸾在鬼族倒是受到尊重，索性他纵然有些看不懂鬼族看对眼就睡一觉的行事风格，他也没多管闲事。
　　“东旭已经算相当不错的了。”夜语幽还在替东旭说好话，道：“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闹出过什么绯闻，又能打又忠心，你也不用给他啥名分，收到身边当男宠也行啊。”
　　沈飞鸾：“？”
　　沈飞鸾说：“你别乱搞啊。”
　　夜语幽说：“少主，你这刚从藏宝城那犄角旮旯的地方回来，又被通缉了，这段时间肯定不能再肆无忌惮过去浪，要我说，你不如趁着这个节骨眼，找几个男宠双修一番，保不齐就能领悟体内杂质如何处理了。”
　　鬼蝶族这身子的确是双修绝佳炉鼎，沈飞鸾都恨不能有两个自己互相提携，夜语幽总叫他找几个鬼族伺候着，感受一下鬼蝶族身子的奇妙之处，不过沈飞鸾向来洁身自好，有些不能接受鬼蝶族这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风格，索性就一直不曾尝试。
　　见沈飞鸾迟疑，夜语幽便说：“要是真不想养男宠，那咱们就去阴司路打鬼吃。”
　　鬼族吃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靠着鬼气补身子提修为已经习以为常，先前冥府那边要抓些逃出去的恶鬼，便是一封书信传到鬼族，后面的事情便不用冥府操心。
　　沈飞鸾也不喜欢吃鬼，他见过鬼族吃鬼那架势，直接就是夹生一口一口撕咬着干进肚子里。
　　鬼也是有形有体的，那画面太没简直不忍直视，沈飞鸾每每想起来就有种反胃的感觉。
　　他现在是鬼族，可心理上还是个人。


第507章 鬼王宫
　　见沈飞鸾又是一脸为难，夜语幽惆怅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前段时间司命大巫还亲自问我，你修为为何久久没有提升，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帮你圆满了。”
　　鬼族司命大巫只有一位，那必然是族内活的时间最久、修为最高的尊长。
　　沈飞鸾能够复活，虽说洛青莲占据头功，但这位鬼族司命大巫也同样功不可没。
　　沈飞鸾对那位司命大巫，可谓是又敬又怕，毕竟他可是敢和洛青莲正面刚还大获全胜的狠人。
　　沈飞鸾有些怂，说：“你就说我体质特殊，提升不易。”
　　夜语幽说：“我不管，反正司命大巫说了，若是你这回再不认真对待修为，便叫我躺平了给你暖床。”
　　夜语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嫌弃，一双勾人的眉眼还挑动几下，彰显自己的不满。
　　沈飞鸾一时语塞，过了片刻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夜语幽说：“你当我稀罕？老子从来都是叫别人躺平了，何曾屈于人下？”
　　沈飞鸾一听这话，顿时生起了坏心思，捏着下巴打量着夜语幽，嘎嘎笑，说：“本来没什么心思，但你一说这话，我就挺想试试了。”
　　夜语幽满脸惊恐，说：“你可别胡来。”
　　沈飞鸾摸了把裤腰带，说：“怎么说你也是咱们鬼族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是牌面，跟你睡我也不吃亏，不如咱试试？”
　　“试个屁！”夜语幽给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你这一瞧就是要被压在下面遭人疼的，还想睡我？你想得倒是美得很。”
　　夜语幽不给沈飞鸾说话的机会，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说：“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替你张罗一下选暖床人这档子事儿，就叫其他各部送几个天资不俗还会来事儿的过来，你要喜欢呢，就留下来，你要是不喜欢呢，就算是为了应付司命大巫，也得给我留下来几个。”
　　沈飞鸾挺无奈，说：“这事能不能再行个商量？”
　　夜语幽说：“恐怕不行，司命大巫知道你跟祁尧天混在一起，还被通缉追杀落得一身骚，显然很不高兴，他老人家直说了，我要选不出几个暖床的给你，便只能我亲自上了，这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沈飞鸾：“……”
　　夜语幽：“为了我还能替你多当几年贴身管事，少主您且牺牲一下自己得了。”
　　沈飞鸾怒，说：“有你这样让少主替你考虑牺牲自己的吗？”
　　简直是造反了！
　　“我倒是觉得夜语幽的提议不错。”沈明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沈飞鸾身后，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十分淡定，道：“我也和司命大巫商讨过，你修为迟迟没有进益，想来和这副躯壳没受到重用有关，找几个鬼族试试也不错。”
　　沈飞鸾听这话从沈明鸢嘴里面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
　　所谓长兄如父，沈明鸢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可这人从小就少年老成，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沈飞鸾算是他拉扯大的，他对沈明鸢的感情颇为浓厚。
　　这年头，连沈明鸢都开始管他房内事了。
　　沈飞鸾咳嗽一声，说：“大哥，咱们不还要去人间界刨地宫吗？”
　　自那日离开藏宝城，回到山海界，沈飞鸾就跟着沈明鸢回到鬼界。
　　鬼界又称幽冥之界，独立于山海界和人间界。
　　幽冥之界有着一望无际的上古战场遗迹，虽说过了数万年之久，那些遗迹中依然有数不清的骸骨和不灭的战火。
　　幽冥之界也有山有水，有一望无际的海，只是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太阳、月亮和日夜之分，空中只有九颗被黑雾包裹只能散发出昏暗光芒的乌日。
　　这九只乌日，传闻中是羿射下那就只金乌残留下来的尸骸所化。
　　鬼族有城市、有宫殿，宫殿还是鬼族中的贵族方才有资格入住的。
　　沈明鸢站在宫殿高台上，望着半悬在空中的九轮乌日，说：“不去。”
　　沈飞鸾一愣，说：“不去了？不是都说的好好的，这怎么就不去了？”
　　说要去那边的是沈明鸢，如今突然改变主意，又说不去的也是他。
　　沈明鸢扫了眼沈飞鸾，那眼神里面满含深意。
　　“我故意的。”沈明鸢说：“我生怕你胳膊肘往外拐，前脚我刚给你透露去处，后脚你就给我卖给祁尧天那小子，索性就给你说个假的，免得到时候你说漏嘴。”
　　沈飞鸾：“……”
　　沈飞鸾噎了一下，尴尬地转过头，小声嘀咕说：“也不是故意透露的，这不是熘人么。”
　　沈明鸢说：“你是我拉扯大的，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飞鸾顿时有些心虚，说：“我葫芦里也没卖什么药。”
　　沈明鸢凤眸在沈飞鸾脸上扫过，柔和几分。
　　他说：“你不必有心试探他对你到底还有几分真心实意，你要是想知道，不妨去直接问他，也好过在这扭扭捏捏打哑谜。”
　　沈飞鸾被拆穿了心思，顿时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他和祁尧天幽都重逢，再到后面他和祁尧天重新有了接触，他的确没少试探。
　　只是刚一试探，他就又像是乌龟似的赶紧缩回到龟壳里面去，过段时间再小心翼翼探出脑瓜子东瞧西瞅的，那模样着实不够潇洒自在。
　　可要让沈飞鸾就这么和祁尧天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他又着实舍不得。
　　“算了。”沈明鸢瞧沈飞鸾这又怂又乖的模样，也不忍心太逼迫他，便说：“我也管不住你，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你自己找他说去吧。”
　　沈飞鸾：“……”
　　……………………
　　沈明鸢到底还是没带着沈飞鸾一起去人间界刨地宫，非但如此，沈明鸢那日之后，还给沈飞鸾布置了一大堆课业，没收他的手机把人直接扣在鬼王宫里面修炼。
　　沈飞鸾生怕祁尧天真从白鹭洲那边打听他的去处，以为他故意欺骗，就把夜语幽叫过来，让他想办法不着痕迹地把他被扣在鬼王宫的消息传给祁尧天。
　　夜语幽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沈飞鸾这人简直就是脑子瓦特了。
　　本来他要去西南那边刨地宫的消息就是“无意透露”出去的，如今再眼巴巴上赶着去给人解释，这“无意”也变成“有意”，摆明了叫人看笑话。
　　沈飞鸾想想，觉得夜语幽的话很有道理，索性就没再理会。
　　再说了，他当时也就只给白鹭洲说了个大概，白鹭洲不见得会告诉祁尧天，祁尧天就算知道了，也不见得一定会去。
　　鬼王宫毕竟传承多年，虽说如今天地灵气逸散许多，但幽冥之地与人间界并不在同一位面，所以受到的影响远不如人间界玄门那么大。
　　要真算起来，鬼族修为应当算是停滞了，却没有倒退多少。
　　鬼族依然可以上碧落下黄泉，能去阴司路上杀鬼吃，若是古战场亡魂作乱，鬼族或可与之一战。
　　只是，幽冥之地和人间界有壁障，这层壁障就相当于地府和人间一样，二者自从上古之时就已经被分隔开来，轻易不能互通往来，若是大举进犯，就会有灭顶之灾。
　　人间界和幽冥之地自从失去了飞升之道，便也少了诸多矛盾，除非有特殊目的，否则两界罕少会互通往来。
　　所以当有人来报说祁尧天投了拜帖过来的时候，沈飞鸾差点儿没把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给喷出来。
　　“啥玩意儿？”沈飞鸾懵逼脸，一双看起来总含情脉脉的眼睛变成了不太聪明的样子，说：“祁尧天来这儿做咩啊？”
　　今天轮值的不是夜语幽，而是沈飞鸾在鬼族关系不错的另一位下属，名叫小伞。
　　小伞长得可爱，一双眼睛圆熘熘的，个子不高，显得特别娇小玲珑。
　　小伞眨眨眼，双手比划着说：“不光投了拜帖，还带了那么大几箱子礼，说是要来拜见少主您呢！”
　　沈飞鸾震惊极了，嘴里喃喃道：“无故献殷勤，这非奸即盗啊。”
　　小伞对沈飞鸾言听计从，听他这么说，立刻点着脑袋应和：“就是，就是，这个祁家大少爷，不是要奸你，就是要盗你！少主您可得小心为妙！”
　　沈飞鸾听着这话有点不太对，擦了擦嘴，掩饰住抽搐，对小伞说：“我哥呢？”
　　小伞说：“明鸢少爷出门了，这几天都不在家呢。”
　　沈飞鸾立刻腰杆子直了起来，说：“那就请进来吧，有道是远来是客，况且人家还提着东西来呢。”
　　小伞这孩子有点憨，笑嘻嘻地就蹦出去叫人请祁尧天进来了。
　　祁尧天倒也不是头一回来鬼族，但还是第一次进鬼王宫。
　　他带来的那些礼，都用大箱子装得满满当当，托了两边专门做快递的师傅一路拉过来。
　　鬼王宫不说戒备森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祁尧天这一路跟着小伞走进来，没少惹人侧目，而且那眼神还都不太友好。
　　鬼王宫占地面积极大，祁尧天走到一半，就被人给拦住去路。


第508章 风霖
　　“这帅哥我瞧着稀罕。”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俊俏少年走了过来，他留着一头长发，长得极为精致漂亮，虽说举手投足间有点娘气，但并不招人厌恶。
　　小伞看到他，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说：“风霖少爷。”
　　风霖冲着祁尧天一挑眉，笑着说：“这谁啊？带哪儿去？”
　　小伞说：“这位姓祁，是少主的客人。”
　　风霖那双墨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狡黠一笑，说：“姓祁，还长得这么好看，莫不是传说中人间界那位千年不世出的气运之子吧？”
　　小伞挠挠头，说：“风霖少爷没出过门，也听说过祁家少爷的事情？”
　　风霖眼神带着钩子，直勾勾地盯着祁尧天不放，笑嘻嘻地说：“这普天之下，还有谁人不识祁尧天呢？”
　　祁尧天觉得这风霖打量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暧昧，而且还带着露骨的勾引味道。
　　和那些个女明星想勾引他时，犹抱琵琶半遮面欲拒还迎的风格还不太一样，这眼神露骨的像是要把他就地扒干净了。
　　祁尧天佯装看不见，说：“阁下过誉了。”
　　风霖眼睛一亮，凑过去说：“呀，这声音也好听，祁家少爷，不如你先到我屋里面坐坐，咱俩盖上被子聊会儿天，先让我那个堂兄喝会儿茶，也不妨什么事。”
　　他不等祁尧天答应，就转头跟小伞说：“你去跟我堂兄说一声，就说他的客人我先招待了，不会亏待的。”
　　祁尧天：“？”
　　祁尧天面不改色，回绝了，说：“我还有要事。”
　　风霖笑眯眯，说：“什么要紧事，都不妨事，我那儿有上好的果子，刚送过来的，祁家少爷一起去尝尝嘛。”
　　小伞见状，连忙上前劝说：“风霖少爷，这位可是少主的贵客，过会儿等急了，少主肯定是要过来拿人的。”
　　风霖挑了挑下巴，说：“怕什么？我那后院还有几个刚到的小美人，我都还没碰呢，全都打包送给我那堂哥哥，总也够得上换着一个了吧？”
　　小伞也是个实在人，连忙摆摆手，说：“换不得，换不得，这位是人间界来的贵客，风霖少爷要真给他弄到床上去，只怕到时候会影响两界关系，再说了，这位是少主的人，你要是劫走了，少主发起火来，怕是吃不消。”
　　风霖眼睛也一下子就瞪大了，说：“堂哥相中的啊？”
　　小伞骑虎难下，便只得硬着头皮点头，说：“是哇，要不然，怎么会叫我去接他过去？就是怕半路上有人相中了，给二话不说拉回去睡了。”
　　祁尧天：“？”
　　你们鬼族，都玩儿这么大的吗？
　　风霖虽然对祁尧天感兴趣，但既然是沈飞鸾的人，他也懒得抢。
　　“算啦。”风霖摆摆手，撇撇嘴说：“我那堂哥，凶得要死，我敢碰他的男宠，他肯定要断我月供。”
　　小伞点头，说：“就是，风霖少爷要是喜欢，赶明儿让少主帮你物色一些。”
　　“算了算了，指望他那个不知风情的木头，我连一桌麻将都凑不齐。”风霖兴趣恹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小伞笑脸迎人，送走风霖后，才带着祁尧天往深处走去。
　　小伞也忍不住偷瞄祁尧天，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也难怪少主用他照片做屏保。
　　“刚才那位叫风霖的，是我家少主的叔父家的孩子，给我家少主叫堂兄的。”小伞脸蛋子软乎乎的，笑起来十分可爱，说：“少主刚来的时候，他还跟少主争过位置，不过他输了。”
　　祁尧天随口问：“怎么输的？”
　　小伞说：“少主都没怎么跟他打，直接放出一只握着镰刀的恶鬼，就把风霖少爷给吓哭了。”
　　祁尧天：“……”
　　这输得有些潦草。
　　小伞勾着脑袋，瞅着跟在后面那一排扛箱子的仆人，说：“祁少爷，你说你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啊，搞得怪不好意思。”
　　祁尧天还没开口，就听小伞又说：“你们几个走快点，赶紧拿给少主瞅瞅，里面都是什么好东西。”
　　祁尧天：“……”
　　几个鬼仆的确加快速度，脚不沾地地扛着箱子朝深处飞奔而去，那速度简直嗖嗖的，转了个弯几乎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小伞笑得很是娇憨，还对祁尧天说：“祁少大气啊，日后常来。”
　　祁尧天矜持一笑，说：“甚好。”
　　沈飞鸾在屋子里面左等右等，坐立不安，起来走两步又喝两口水，结果还没等到祁尧天过来，就看到一群仆从哼哧哼哧扛着箱子出现在他院子里面。
　　沈飞鸾：“这是干啥呢？”
　　鬼仆说：“小伞大人生怕少主等急了，让您先过目客人送来的礼。”
　　沈飞鸾老脸臊得慌，赶紧叫他们把东西给抬下去了。
　　鬼族和人族不一样，见礼是喜事儿，不会藏着掖着等人走了再搓搓手打开看。
　　可祁尧天肯定不知道。
　　不会觉得他猴儿急吧？
　　沈飞鸾忧心忡忡琢磨着，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小伞就蹦蹦跳跳地带着祁尧天进来了。
　　小伞年纪小，又活泼，一进门就嚷嚷说：“少主，半路遇上了风霖少爷，他差点儿没把祁少爷半道劫走当暖床相公，得亏我机灵，把你抬出来吓唬他。”
　　沈飞鸾一抬头，瞅到祁尧天的时候就听到这段话，差点儿又没呛着。
　　“风霖老不正经了。”沈飞鸾寻了个偏厅见祁尧天，这偏厅四面漏风，周围点着灯，养的都是鬼族特有的花，大多是黑色紫色这种重色的，有种奇异的香味。
　　祁尧天看到沈飞鸾，便勾唇笑了，说：“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沈飞鸾耳朵发热，说：“没、没看呢。”
　　祁尧天说：“不去看看？”
　　沈飞鸾摇头，说：“先不看了，祁少送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祁尧天嗯了一声，说：“大部分都是从藏宝城那边弄来的，有山珍海味也有奇珍异宝，还有一鼎丹炉。”
　　小伞眨眨眼，说：“丹炉可就算了，我家少主又菜又爱玩，往日里炼丹，差点儿把园子都给烧了。”
　　沈飞鸾：“……”
　　祁尧天忍不住一笑，说：“多烧几个才能学会。”
　　沈飞鸾也没脸，摆摆手说：“得了吧，我在炼丹一道上着实没有半点天赋，现如今我也想开了，没必要非得盯着自己短板不放。”
　　祁尧天说：“不怕，你想要炼什么丹什么药，只需知会我一声，我给你炼。”
　　沈飞鸾说：“那怪不好意思的。”
　　小伞虽看起来憨憨的，倒也不傻，眨巴两下眼睛，就笑呵呵地说：“我去给少主准备些吃的，你们两个聊。”
　　走之前，小伞又提醒沈飞鸾，说：“少主，小幽哥哥估摸着这两日就要回来了，你可留意着点儿。”
　　沈飞鸾点头，说：“成，你先去玩儿吧。”
　　小伞走后，祁尧天说：“鬼族和我想象中倒是有很大不同。”
　　沈飞鸾点点头，说：“是吧，玄门眼里，鬼族估计就和鬼界一样黑咕隆咚到处都是荒郊野坟，实际上这边也有万家灯火亭台楼阁。”
　　沈飞鸾掏出个手机打开一张全景图，给祁尧天指着说：“而且各族城市的风格还不一样，譬如我住的地方，是鬼蝶族的王城，撇开宫殿还是上古建筑外，主城其他地方都搞得和人间界相仿，只不过这边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白天黑夜，基本上全天都开着灯。”
　　祁尧天说：“进城的时候，看见两边灯光秀了。”
　　沈飞鸾禁不住一乐，说：“我小时候来这边的时候，鬼族的现代化进城还没这么完善，没想到过了二十来年，都发展到这地步了。”
　　祁尧天说：“听说供电线路还是从幽都偷过去的。”
　　沈飞鸾咳了一声，说：“这就不清楚了，反正这设计肯定是从人间界偷过来的。”
　　祁尧天笑了笑，不置可否。
　　沈飞鸾说：“你路上遇到风霖了啊。”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遇到了，还说要把我带走，还好小伞替我拒绝了。”
　　沈飞鸾笑了笑，说：“风霖就是嘴巴厉害，你别看他屋子里面一堆男宠，全都是他弄过来陪他打麻将的。”
　　祁尧天：“……”
　　祁尧天说：“他养那么多男宠，似乎挺正常？”
　　沈飞鸾一看就知道祁尧天太年轻，笑着说：“这祁少就有所不知了，在我们鬼族，豢养男宠乃是常事，尤其是我们鬼蝶族，但凡年纪到了，养上三四个都常见。”
　　祁尧天脸色淡了下来，说：“鬼蝶族还真是和传说一般放荡不羁。”
　　沈飞鸾摸摸鼻子，说：“鬼蝶族在上古之时，本就是修仙炉鼎一族，族内不论男女都可用作双修之器。”
　　祁尧天对此倒是颇有耳闻，上古之时，鬼蝶族还因体质特殊险遭灭族，不少自诩为名门正道的修仙之人，都会暗中抢掠鬼蝶族弟子作为修仙炉鼎，鬼蝶族有不少弟子都死于非命，死相惨不忍睹。
　　要说鬼族和人族修士的血海深仇，其他七部大多都是为了争夺修炼资源和派系不同结了仇，唯独鬼蝶族是被双修之体所害。


第509章 放了点血进去
　　后来，鬼蝶族似乎也寻找到对应之法，既然自身是炉鼎，靠着双修就能提升修为，那他们何不反客为主，成为这双修之中的主导者，靠着吸收玄门弟子体内的阳气和灵气，反过来增加炉鼎之厚呢？
　　鬼蝶族很快就掌握双修之中的玄机，濒临灭族之时，竟是逆流而上，反倒是将逼其双修的修士吸成了人干，逃出生天回到鬼族。
　　后来又经过多次尝试，鬼蝶族竟靠着这门天赋，修为日渐提升，逐渐成了八部之首。
　　鬼蝶族名声也是那个时候彻底坏了。
　　玄门弟子都斥骂鬼蝶族妖媚害人，仗着美色蛊惑玄门弟子，动摇他们的道心，再行鬼蜮伎俩，合该被联起手来灭族才是。
　　鬼蝶族才懒得理会，反正老大不说老二的货，谁拳头硬谁有道理。
　　后来鬼族和上古玄门彻底撕破脸皮，鬼族被打压回到幽冥之地，而玄门占据人间界，两边才大体上断了往来，对彼此的史册记录中，都没留下什么好话。
　　祁尧天斟酌着沈飞鸾的话，微微眯了眯眼眸，道：“双修之体。”
　　沈飞鸾不知为何，有些窘迫，说：“你、你没听说过啊？”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听说过，而且我这回来找你，也不是贸然，先前我跟你说过自从升了序，便对藏宝城的天地元气有了更深领悟，就和鬼蝶族这体质有关。”
　　沈飞鸾愣了一下，他刚还在才祁尧天怎么突然就投拜帖上门，没想到还真有正事。
　　“有什么关系？”沈飞鸾忙问道。
　　“我在升序之时，其实并没有完全昏迷不醒。”祁尧天说：“遨游内虚，神识清醒，既能听到你在旁边急得抹眼泪，又能聆听些许天音，感受筋脉被元气暴洗之痛。”
　　沈飞鸾提醒他说：“我不重要，那时候眼睛进沙子，不小心掉了几滴豆子罢了，不必挂怀。”
　　自从回了鬼族，沈飞鸾说话都变得文绉绉了。
　　祁尧天轻笑一下，说：“我特意放在第一，便是你最重要。”
　　沈飞鸾：“……”
　　好在祁尧天没有继续闹他，接着说道：“那些辐射粒子、天地杂质在身体之中会阻塞筋脉贯通、影响整个人的修为提升，除了丹药之外，尚未任何法子能将其排出体内，所以炼药师在藏宝城的地位，也就至高无上。”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些我都懂，可这与你升序有什么干系？”
　　祁尧天勾了下唇角，还朝着沈飞鸾勾了勾手指，说：“给你说个秘密。”
　　祁尧天那动作太自然而然，以至于沈飞鸾下意识朝他靠过去。
　　“我升到第六序列时，体内的忽然多了一些吞噬之力。”祁尧天见沈飞鸾这般听话，便在他耳边低声说：“也不知是受吞噬之力影响，还是体内的天雷变得更加厉害，竟将我体内残存的许多杂质悉数吞没，这连我都不曾想到。”
　　沈飞鸾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杂质本就是和元气犯冲的东西，连他体内的煞气都消灭不了，没想到祁尧天的体质竟能吞噬杂质！
　　沈飞鸾感到不可思议，盯着祁尧天勐看，说：“祁少，你没逗我吧？这雷霆之力虽然厉害，也没听说杂质能被元气消灭。”
　　这本就是相害且伴生之物，没道理原汤化原食。
　　沈飞鸾靠的近，祁尧天便没忍住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就没告诉你，后来暗中试了两回，便觉得应当可行。”
　　沈飞鸾愣了一愣，刚想要拍开祁尧天的手，后者就已经主动松开他的脸颊。
　　“你这也太逆天了。”沈飞鸾表面上酸不熘秋，心里面却替他高兴，嘴巴上又不依不挠，阴阳怪气说：“解决了杂质困扰，祁少再次升序指日可待啊，日后要是得道成仙，记得拉兄弟一把。”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你这话听着叫人伤心，只我升序，你还在原地困着，又有什么意思？我对你的心思，你这么玲珑剔透的一个人儿，难不成就真的瞧不出来？”
　　沈飞鸾没想到祁尧天居然直接把话头拐到这档子事儿上，敏感肌立刻就犯了，嘴里的奶酥茶水直接呛了嗓子，咳嗽地震天响。
　　祁尧天又无奈又好笑，走过去给他拍背顺气，说：“瞧出来就瞧出来吧，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别太激动。”
　　沈飞鸾连忙说道：“祁少说笑了，什么瞧不瞧出来的，大家都是兄弟，是兄弟！”
　　祁尧天也不跟他争，说：“行，我的好弟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飞鸾：“……”
　　他不是这个意思！
　　沈飞鸾顺了气，也冷静下来，拍拍胸口无所谓道：“祁少多虑了，其实我现在吧，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这都从藏宝城回来了，这边也没几个对手。你看这宫殿——”
　　他朝着周围一指，说：“挺大吧？”
　　祁尧天点头，说：“大。”
　　沈飞鸾拍胸口，说：“我的。”
　　祁尧天：“……”
　　沈飞鸾又说：“你看我现在，吃喝不愁，小命无忧，日子过得美滋滋，想去拾荒拍屁股就走，想去人间界乔装改变就去，也没几个人拦得住，这日子我以前都不敢想。”
　　祁尧天点头，说：“是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沈飞鸾挺真诚，眨巴眨巴眼睛说：“祁少，别替我操心了，我哥那意思挺明确了，他不让我跟你多凑一起，你这是赶上他去人间界的时候了，要是他在宫里，知道你过来，你信不信他给你拍出去八里地远？”
　　祁尧天笑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迷得沈飞鸾心跳加速。
　　“我信，所以我专挑着大哥不在的时候登门拜访。”祁尧天说。
　　“你、你连我哥身边的人都能买通？”沈飞鸾震惊。
　　“好歹我和凤重明也是从小认识的交情。”祁尧天说：“当初他非要去崂山大狱陪着蹲大牢，还是我从中出力，要不然以他妖族身份，到现在都还没摸到崂山大狱的门。”
　　沈飞鸾：“？”
　　你俩私下里居然还有这种勾当？
　　“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你大哥。”祁尧天会心一笑，提点着：“面的破坏凤凰和你大哥之间的感情。”
　　沈飞鸾刚一点头，就觉得不对劲儿。
　　这祁尧天买通了人，现在反倒是让他一起瞒着，这是哪儿的道理？
　　祁尧天没等沈飞鸾反应过来，就接着先前的话题说：“索性我回去之后，就琢磨了几个除你身体里面杂质的法子，想来总有你能用得上的。”
　　沈飞鸾故作矜持，嘴巴却松了，说：“那、那说来听听？”
　　祁尧天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匣子，匣子里面放了几只丹药瓶子。
　　沈飞鸾勾着脑袋，问：“这是啥东西？”
　　祁尧天将瓶子递给沈飞鸾，说：“我回去之后翻遍古籍，和玄盟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丹术，加了一些特殊材料，炼制出了一些与我身体属性相似的丹药。”
　　沈飞鸾在丹道上并不精通，却也见多识广，跟着洛青莲学过不少丹书。
　　祁尧天说的含煳，沈飞鸾听得却并不含煳。
　　“与你身体属性相似。”沈飞鸾皱了下眉头，说：“什么特殊材料能与你体内属性媲美？”
　　祁尧天笑了一下，也不做隐瞒，说：“放了点血进去。”
　　沈飞鸾：“……”
　　沈飞鸾一时间有点懵，说：“你这、倒也不必如此。”
　　祁尧天说：“血入丹药本就常见，只是融合材料费了些功夫，效果还不太确定，得你试过才知道。”
　　沈飞鸾觉得手里面的丹药瓶子沉甸甸的，瞅着祁尧天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说：“从哪儿放得血啊？”
　　该不会是割腕了吧？
　　炼丹用到的血可不是一滴两滴，是用一碗两碗来算的，所以一般以血入丹，用的都是妖兽身上的血，哪儿有用人血的？
　　“抽出来的。”祁尧天动了动手指，说：“总不能用刀子随便划个口子放血吧？”
　　沈飞鸾：“……”
　　是他僭越了。
　　以血入药这法子，倒是不难想到，只是沈飞鸾挺意外祁尧天会直接就这么干了。
　　沈飞鸾低着脑袋，说：“也不见得管用。”
　　祁尧天说：“没事儿，反正成不成先试试，要是管用就好了。”
　　沈飞鸾心里面有些惆怅，抬起头，看着祁尧天说：“东西我收下了，过会儿我让小伞拿些礼还给你。”
　　祁尧天说：“不用这么客气，要是不管用，倒显得我是上门打秋风来了。”
　　沈飞鸾说：“不管用就不管用吧，你往后可别瞎折腾这些，藏宝城地大物博，我听人说有些高序列元草能够摒除杂质，效果绝佳，早晚能寻到。”
　　祁尧天说：“等寻到就完了，过几天我还打算再带你回去平沙，你如今修为停滞不前，总要想办法尽快突破才好。”
　　沈飞鸾一愣，说：“还要去啊？”
　　他以为回来之后，再去便是许久之后了。
　　藏宝城那边通缉令遍地都是，刚巧最近先躲在这边避避风头，待到风头过去，景家那边也没那么在意了，他再悄无声息偷摸着过去。
　　传送塔就这点儿不好，每回过去的落脚地，都在黑山郡，限制颇多，要是还想去平沙，就得再过一回黑暗森林。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带你一起回去，就不走传送塔这一道了，直接通过蘑菇随时随地传过去，落脚地就在上回离开的地方。”
　　沈飞鸾一愣，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谁能抗拒的了这样的诱惑？
　　他又不是傻子。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那什么时候过去？”沈飞鸾问。
　　“怎么也得你升序成功。”祁尧天看着沈飞鸾，说：“你这样子就算过去那边也是单脚踩钢丝，有些自保能力但不多，我不放心。”
　　沈飞鸾有些憋屈，说：“在这边升序，哪儿那么容易？”
　　藏宝城天时地利人和相得益彰，方才能够升序，这边天时地利皆无，升序只怕是痴心妄想。
　　祁尧天便说：“旁人不行，你兴许可以，你只是体内杂质过多，强压着不升罢了，若是杂质排出去，或是被吞了，你这身体自然而然就能更进一步。”
　　沈飞鸾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那要是这药没用呢？”沈飞鸾说。
　　“没用的话，我还有个法子。”祁尧天笑了一下，说：“鬼蝶族擅长双修，刚巧我体质也算特殊，少主若是愿意，我可以牺牲一下肉体，与你合籍双修一番，助你熔炼杂质，尽快突破。”
　　沈飞鸾：“……”
　　沈飞鸾皮笑肉不笑，说：“那我可真谢谢您了，感情说了这么多，在这儿等着呢。”
　　祁尧天也笑，慢条斯理说：“少主，你就说我这法子，妥不妥当吧。”
　　沈飞鸾琢磨了一下，这主意还真挺妥的。
　　鬼蝶族双修秘籍本身就能够取长补短，先前还有人替沈飞鸾支招，叫他赶紧找个双修对象，把身体里面的杂质过给对方，也好能让自己尽快升序突破。
　　沈飞鸾嫌这法子略损，就懒得往这方面去尝试，结果祁尧天居然送上门来，主动提了这么个损招。
　　“妥，我觉得非常妥。”沈飞鸾笑眯眯，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懂你。”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你懂我意思就好。”
　　沈飞鸾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等兄弟变成这幅身子，就先过来爽爽，我刚修出这身子的时候，也和你一般作想，可也就想着得了。”
　　祁尧天：“？”
　　沈飞鸾大手一挥，说：“没戏！”
　　祁尧天脑门上写着冤枉两个字，偏偏沈飞鸾还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刚巧小伞捧着果子茶点过来了，沈飞鸾赶紧把双修这一茬给带过去，兴致冲冲地邀请祁尧天品尝他们鬼族的美味佳肴。
　　祁尧天一看这行情，得了，沈飞鸾心里面跟明镜儿似的，故意跟他闹笑话，也不敢把人给逼太紧了，免得过犹不及，便安下心来一边赏美食一边赏美人。


第510章 皇家大澡池子
　　沈飞鸾吃高兴了，还让小伞张罗着弄了一场小花园烤肉，烤的都是从藏宝城猎来的荒兽肉，一餐下去，两人吃得饱饱的，体内还有不少元气涌动，需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吸收一番。
　　沈飞鸾也不好意思送客，就让小伞帮祁尧天找个地方暂且入住。
　　祁尧天也丝毫不客气，人间界距离幽冥之地也有个三五日路程，他显然是过来走个过场就回去的，就在沈飞鸾隔壁的院子里面住下了。
　　沈飞鸾还带着祁尧天逛了一下鬼王宫，偌大的宫殿空空落落的，虽然有不少侍卫仆人伺候着，还有一些鬼蝶族别的王亲入住，但总归是地广人稀，已经是几千几万年的老排场了，倒显得有些寂寥。
　　“你别看着地方空，实则内里好着呢。”沈飞鸾说着，就把祁尧天往一条幽冥小道上引，走了约莫二十来米，一转弯，前方视野顿开。
　　此处云雾缭绕，竟是挖了三四个大池子，池子里面温水吨吨，散发着浓浓的药香，一口气吸下去，便能感觉到浓郁的灵气。
　　祁尧天顿时精神一震，禁不住说道：“鬼族竟还有这种灵气浓郁的地方？”
　　沈飞鸾笑了笑，说：“鬼王宫就建在一条上古灵脉的脉眼上，灵脉虽然大不如从前，养几个池子也是轻轻松松，我当初就是在这池子里面成天沐浴，才将身体尽快养成。”
　　祁尧天禁不住看向沈飞鸾。
　　沈飞鸾似无察觉，接着说：“对了，这三个池子，一个比一个灵气浓度高，以你的天资，直接去泡第三个池子就行。”
　　说完，沈飞鸾还特意朝着祁尧天看过去，一脸的骄矜得意模样，像是在等夸奖似的。
　　祁尧天就问：“你以前，是怎么在池子里养身体的？”
　　沈飞鸾蹲下来，从池子里拘了把水，想了想，说道：“那时候我的骨头架子，刚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挖出来，魂魄附着在上头后，就被我师父丢到这池子里头了，我也就是成日在池子里修炼，汲取里面的灵气，日子长了，我那身骨头养的那叫个白嫩光滑，摸起来手感贼熘，我师父都恨不得用我骨头磨根拐杖留着了。”
　　祁尧天听他说得轻松，脸上却没有半分笑容，甚至表情还有种说不出的凝重。
　　祁尧天道：“修炼肉身，应当吃了不少苦头。”
　　沈飞鸾回想片刻，轻轻一笑，说：“修炼哪儿能不吃苦啊，祁少，你以为这世界上，人人都像你这般气运天成，能够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便升了序？其实绝大部分人，修炼起来都是要吃极大苦头的。”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动了动唇，却也没有反驳。
　　“这倒是。”祁尧天说：“这么看来，我还真该死。”
　　“以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听说你本家那些哥哥姐姐，都对你不好，想来也是嫉妒你，不过，现如今他们只怕见了你后，只敢恭维，连半句酸话都说不出来了吧？”沈飞鸾笑盈盈地问。
　　“似乎如此。”祁尧天说：“我已经许久没和他们碰面了。”
　　祁尧天和祁家那些个叔伯兄姐，关系本就不够密切，自从他投入山海界后，来往的机会就更少了，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不愿听的话。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就是了，祁少若是比他们强上一些，或是只有一处两处，他们肯定会嫉妒你，甚至不服你，可若是你高出他们太多，让他们高山仰止，拍马莫及，他们就只会把你当太阳月亮仰望着。”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就听他说完之后，啧啧两声，酸熘熘地说：“你这气运就该死，天下气运才有一旦，你独占九斗，让剩下的人怎么活啊？”
　　祁尧天一听就乐了，说：“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我切成片，分给剩下的人吧？”
　　沈飞鸾没理会他的离谱发言，而是接着自顾自道：“都说月盈则亏、物极必反，你这气运到了鼎盛，若是不松懈一些放出来，只怕将来要吃大亏的，你可得小心着些。”
　　祁尧天心道，听起来这话倒显得还有些良心，竟还知道稍微关心他一下。
　　“我气运一直如此，也没什么好注意的。”祁尧天轻描淡写说。
　　“不注意，怎么可以不注意呢？”沈飞鸾瞪了他一眼，说：“这是我师父说过的话，那时候我还跟你好着，寻思着以我的霉运，跟你在一起也算是平衡你的气运了，不存在什么物极必反，不过现在不同往日，你还是得自己小心着点儿。”
　　祁尧天便说：“不能和往日一样吗？”
　　沈飞鸾玩儿水的手一顿。
　　“气运这东西，没点霉运压着太容易乐极生悲了。”祁尧天一本正经说：“当年我前脚才刚跟你分手，后脚就得了你埋在土里面的消息，可给我伤心坏了，后来我就想着，问题都出在我跟你分手这节骨眼上。”
　　要是不分手，那就什么毛病都没了。
　　沈飞鸾没想到祁尧天会突然平铺直叙地提起这档子事儿，一时间还挺唏嘘感慨。
　　这事儿要说也已经过去七年多时间，两人自从重逢相认以来，也都尽可能避免提起分手的过往，毕竟说多了都是泪，不过祁尧天既然能这般云淡风轻提起来，自然是想好好说道一番。
　　沈飞鸾瞅了眼天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分不清昼夜，便索性大手一挥，在祁尧天肩膀上拍了拍，说：“既然你要跟我叙旧，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咱俩在这儿站着也是站着，不如一边泡澡一边聊，给你感受一下我鬼族密不外传的皇家大澡池子。”
　　祁尧天一时间被沈飞鸾这举动给整不会了，眉梢微动，视线掠过这还冒着白气的池子。
　　沈飞鸾看他面色凝重，还当他有些不好意思，便笑着说：“祁少别客气啊，大家都是兄弟，虽然你没长翅膀，不过我肯定不会笑话你。”
　　翅膀可是鬼蝶族的骄傲，他们平等的针对所有没翅膀的种族，不管是人是鬼。
　　祁尧天表情复杂，看了沈飞鸾片刻后，说：“恭敬不如从命。”
　　不消片刻后，两人穿着裤衩子下了池子。
　　池子面积不小，上面还云雾翻滚，两人虽说靠的略近了些，实则却看不清楚水下面的光景。
　　鬼族这得天独厚的养生池子果然非同凡响，下去没多久，祁尧天就感觉到有一股股灵气朝着体内渗去，的确是能够滋养筋脉内府的天然灵池。
　　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幽冥之地还有这种上古留下来的遗迹，人间界根本无迹可寻。
　　祁尧天心思却并不在泡澡上面。
　　他抬眸朝着不远处的沈飞鸾看去，只见后者虽然缩在水中，肩膀和脖颈的皙白皮肉却明晃晃的在眼前绕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落在水中，像是诱惑人的水妖。
　　沈飞鸾冲他眨眨眼，说：“祁少，你既然今天来了，那我还是得把话跟你一次性说明白了，你就算不想听，觉得我说的不对，也请看在咱俩赤诚相待的份儿上，让我先说完，成吗？”
　　祁尧天看着眼前明晃晃的肉体，和那张一开一合红艳艳的唇，心里想着，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成。”祁尧天点头答应，说：“你说着，我听着。”
　　沈飞鸾视线落在祁尧天结实漂亮的胸肌上，捂着脸说：“那什么，你起来这么高作甚？赶紧坐下说，坐下说！”
　　祁尧天淡定矮了身子，靠着台子坐在水中，动作十分恣意潇洒。
　　沈飞鸾略收回视线，说道：“你看我在这鬼王宫里，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比在人间界不知道快活多少倍，既没人瞧不起我，也没人诋毁我，待遇还远高于以往，这点你能瞧得出来吧？”
　　祁尧天点头，笑说：“看得出来。”
　　沈飞鸾点头，说：“祁少，就冲这一点，我就不会跟你回人间界，这世上，哪儿有人过着轻松日子不要，偏要去给自己找麻烦，你说是吧？”
　　祁尧天淡定道：“嗯，我也这么认为。”
　　沈飞鸾觉得自己这个思路简直无解，就冲着祁尧天笑眯眯道：“你看，咱俩这不就说开了？往后你想我的时候，就投个拜帖来鬼王宫，我自然好茶好酒好池子相待。”
　　祁尧天淡定说：“那不成。”
　　沈飞鸾一愣：“怎么不成？”
　　祁尧天说：“先前不觉得，方才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鬼王宫的确是个好地方，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过苦日子呢？”
　　沈飞鸾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但还是从善如流笑眯眯地点头认可。
　　祁尧天便接着说：“要不然，你把我纳进宫，给我封个少主夫人之类的名号，往后我也能名正言顺过几天轻松自在的日子。”
　　沈飞鸾刚往嘴里塞了一颗果子，此时手一松，果子啪嗒直接掉在水里，滚远不见了。
　　沈飞鸾：“哈？”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不行吗？”
　　沈飞鸾：“不是——”


第511章 一起泡澡
　　“那就是行了。”祁尧天淡定地打断沈飞鸾的话，说：“就这么说定了，看在我们两个往日的交情上，兄弟我想过几天好日子，少主如此大度，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沈飞鸾服了。
　　这简直离了他丫的大谱！
　　就知道祁尧天这货不是好欺负的，但谁能想到他现在已经学会反客为主，自降身份连脸皮都不要了，就上赶着找上门来要当少主夫人！
　　沈飞鸾表情一言难尽，眼睛瞪得熘圆，冲着祁尧天看了半晌，说：“祁少，这话你都说得出口？”
　　祁尧天反过来问他，说：“这话怎么就说不出口了？沈少觉得有哪里不妥吗？”
　　沈飞鸾说：“这当然不妥！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是玄盟少主，玄门现如今的扛把子，你今天说了要给我鬼族当少主夫人，信不信这话传出去，来日玄盟那几个老的就该编排我给你灌了迷魂汤？”
　　祁尧天点点头，说：“可不就是你给我灌迷魂汤。”
　　沈飞鸾：“？”
　　沈飞鸾不能忍，说：“祁少，咱们玩归玩闹归闹，不拿节操开玩笑，从咱俩相认以来，是不是你非要一直缠着我粘着我？是不是你想要跟我重归就好？是不是你为了确认我身份，还把我家绒崽抓起来吓了好一通，搞得它毛都炸了哭唧唧来找我告状？！”
　　祁尧天眼眸深邃，看着沈飞鸾泛红的脖子，点头承认，说：“是我一直缠着你，不给你拒绝我的机会，从头到尾都是我不撒手，不放弃，死皮赖脸跟过来，我们飞崽能有什么错？不过是被我威逼利诱只能委曲求全接受我罢了。”
　　沈飞鸾从善如流点头，说：“是这个道理。”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沈飞鸾便又立刻摇头，说：“不对，我怎么就接受你了？”
　　祁尧天悠悠一笑，说：“不接受我，难不成还想接受别人？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那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沈兄在鬼族吃香的喝辣的享清福，总得给兄弟我留有一席之地吧？”
　　沈飞鸾一愣，说：“我奉你为座上宾，来去自如可好？”
　　祁尧天一本正经，说：“那肯定不行，在你们鬼族眼里，我最多算是个异类，还是有威胁的异类、潜在的敌人，我若是想要正大光明出现在你们鬼王宫，至少也得是个少主夫人才行，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飞鸾没忍住，伸手在水面上啪地一拍，说：“肯定不是这个道理啊，祁少，你当我是傻子呢，我又不是非得娶你当夫人，我鬼族那么多俊俏弟子，挑哪个不成？”
　　说到这里，沈飞鸾差点儿没被口水呛着，指着祁尧天说：“你你你、你说话就说话，站起来作甚！？”
　　只见祁尧天半裸着上身，从水中起来朝着沈飞鸾这边走过来，迎着后者熘圆的眼睛，长臂一展掠过他，在台子上拿了一只果子。
　　祁尧天离的很近，身子看得一清二楚，上面还沾染了水汽。
　　“激动什么？”祁尧天拿了果子就又重新贴着沈飞鸾坐下去，说：“挑别人，能比我好吗？”
　　沈飞鸾视线扎在祁尧天胸口就移不开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他，沈飞鸾莫名就想起以前和祁尧天光着身子滚床单时候的场景。
　　那叫个颠鸾倒凤醉生梦死欲生欲死。
　　沈飞鸾一边默念罪过罪过，一边止不住朝祁尧天胸肌上瞥去。
　　他就瞧见祁尧天胸口的位置有一块印记，瞧着外形像块火焰，却又不完全如此。
　　沈飞鸾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便也顾不得矜持，歪着脑袋凑过去，对着那地方说：“祁少，这是什么，以前似乎没见过。”
　　这印记就在心口的位置，像是个文身，细看却又不是文身工艺，更像是从里面洇出来的颜色。
　　“兴许是老天爷觉得我对你不好，便将我用天雷噼了一通，留下来的伤疤。”祁尧天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诌，还趁机摸了把沈飞鸾的脸，说：“这是爱你的证据，改天去纹成爱你的形状，再加个你的名字。”
　　沈飞鸾顿时觉得有被冒犯到，刷的一下直起身子，瞪着祁尧天痛心疾首道：“你这人，嘴巴里面一句实话都没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尧天笑着说：“你别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哪儿敢煳弄你？”
　　沈飞鸾觉得这家伙每一句都是煳弄。
　　“得了，您这就算是说假话哄我，我也听不出来。”沈飞鸾送了祁尧天一个大白眼，顺便再从小台子上捞了一瓶梅花酒，一碟子小点心，顺着水把盘子推到祁尧天跟前，请他吃：“都是我喜欢的，祁少尝尝味道。”
　　祁尧天笑着尝了尝，说：“飞崽口味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清甜。”
　　沈飞鸾听他叫着飞崽，也是老脸一红，说：“叫这么亲热干嘛呢？”
　　祁尧天说：“你都和我坦诚相见了，我叫亲热点儿怎么了？”
　　沈飞鸾给了他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起身说：“我先撤了，你自己慢慢泡，多泡会儿对身体好，别急着起来。”
　　祁尧天也没拦着，闲然淡定地目送着沈飞鸾起身披袍子施施然走人，尝着小情郎亲手捏过来的小点心，心里面对沈飞鸾的态度有了些领悟。
　　这一趟没白来，沈飞鸾心里有他，还软的一塌煳涂，嘴巴上虽然偶尔硬挺几句，可言行不一，都给他登堂入室的机会了，他要是再把握不住，直接回家打光棍得了。
　　………………
　　沈飞鸾出了园子，就迎面遇上了小伞。
　　小伞还往里面勾着脑袋，说：“少主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祁家少爷呢？”
　　沈飞鸾说：“他体内筋脉有陈伤，我叫他多泡会儿，养养筋脉。”
　　小伞憨笑着，说：“少主待他可真好，这池子上回夜哥哥想泡，你都不舍得呢。”
　　沈飞鸾翻了个大白眼，说：“夜语幽这货不靠谱得很，他要带着那些个男宠一起淫乐戏耍，你说我能答应吗？”
　　小伞摸摸鼻子，说：“反正少主待他，就是不一样。”
　　沈飞鸾摸了下小伞的脑袋，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池子的确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但对方是祁尧天，沈飞鸾下意识想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他。
　　小伞虽然也是鬼蝶族弟子，还是从小就生活在皇城里面的，不过小伞年纪小又单纯，并不清楚沈飞鸾的来历，自然也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倒是夜语幽一直都是司命大巫那边的人，对他的过去了若指掌，否则也不会认他为少主。
　　小伞说：“对了少主，风霖少爷刚来通报，说想要见你。”
　　沈飞鸾和风霖关系尚可，虽说前几年他刚来鬼族占这个少主之位的时候，还被风霖那一脉鬼蝶王族阻挠过，不过自从风霖被他吊起来揍了一顿后，这小子就对他彻底心悦诚服，继续退居二线当他的鬼族大少爷，成天吃喝玩乐啥都不管，从不给沈飞鸾找麻烦。
　　沈飞鸾纳闷儿，搞不懂风霖找他干嘛，便随手掐指一算。
　　这一算可好，沈飞鸾立刻警醒起来，表情变了几变，嘟囔说：“这小崽子，抢人抢到我头上来了，还真是色胆包天。”
　　风霖已经在前厅坐着等，身边还带了几个身材娇俏容貌秀美的漂亮鬼族少男少女。
　　一见到沈飞鸾，风霖就站起来，一双眼珠子圆圆的，嘿嘿一笑说：“少主哥哥，您这鸳鸯浴泡好了？”
　　说着，风霖眼珠子还望沈飞鸾身后瞟，像是在找人。
　　沈飞鸾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皮笑肉不笑说：“你自己屋子里面十几二十个美人，也管到我头上来了。”
　　风霖也是个直白的，说：“以前觉得都是美人，这不是还没见过祁家少爷嘛，今日我一见到祁尧天，突然就觉得我院子里的美人各个都是蒲柳之姿，根本排不上号，就急着挑了些拔尖儿的，想过来跟少主哥哥换上一换。”
　　沈飞鸾被风霖这混球玩意儿给气笑了，说：“你倒是敢提。”
　　风霖嘿嘿一笑，搓搓手说：“少主哥哥也不好美色，咱就问一句，给不给弟弟嘛。”
　　沈飞鸾想也不想，直接一挥手，说：“给个屁，这也是能换着玩儿的？”
　　风霖说：“为啥不能换，我又不找他睡觉，就叫他陪我打几圈儿麻将，切磋一下**，再给我赏心悦目多瞧几眼，也不是多过分的事儿，你说是吧？”
　　沈飞鸾表示不能理解：“你找人打麻将就打麻将，为啥还非得整那些长得好看的过来，搞得外面都以为你多风流。”
　　风霖理直气壮，道：“这年头，能找好看的谁愿意找丑的？你身边伺候的，就没一个丑的。”
　　沈飞鸾瞅了眼长得古灵精怪可可爱爱的小伞，觉得这话倒是有道理。
　　沈飞鸾说：“祁少是我贵客，不给换。”
　　风霖眼珠子一转，说：“听说他气运了得，我不太信，想见识见识，你给我个机会呗。”
　　沈飞鸾一听就笑了，说：“给你个机会，你给什么好处？”


第512章 八十个美人
　　风霖笑着说：“我那儿有我娘他们从藏宝城弄过来的紫崖仙乳，就当成彩头摆在那儿了，少主哥哥觉得如何？”
　　紫崖仙乳是藏宝城拍卖场上才能见到的一种高序纯天然可使用的材料，价值高昂，一瓶就要上百元石，风霖双亲都是鬼蝶王族，自从藏宝城和山海界打通关节，他们就几乎泡在藏宝城修炼罕少回来。
　　好东西倒是源源不断往风霖这边运，还顺道给沈飞鸾送了不少。
　　紫崖仙乳喝下去有利于扩充虚府，虽然喝上个一瓶两瓶用处不大，但稳固虚府至少不在话下。
　　沈飞鸾一听就乐了，说：“你这个败家子，你爹妈给你弄得好东西，你自己不喝就算了，还拿出来当赌注，改天见到叔叔婶子，我非得告你一状不可。”
　　“别啊，少主哥哥。”风霖一听就凑过来，撒娇说：“我这都是有理由的。”
　　沈飞鸾说：“你不勤加修炼，成日只想打麻将，你还有理了？”
　　风霖嘿嘿一笑，说：“司命大巫都算过了，咱们鬼族将来还是得靠你，既然靠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我还努力个什么劲儿？我瞧你是个有造化的，将来你要是飞升了，得了好处，肯定不会不管我，反正我也不喜欢修炼，到时候等你把我当小鸡撒几把仙米，蹭点好处都比我自己修炼来的快，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沈飞鸾被气笑了，在他脑瓜子上敲了一下，说：“对个屁，你个不上进的死孩子，我看你这麻将摊也别摆了，今天就去修炼，我现在就修书一封给你爹妈送去，以后我替他们管儿子！”
　　风霖连忙讨饶说：“别啊，别啊好哥哥，你就让祁家少爷跟我玩儿几把吧，紫崖仙乳不够，我再加上一箱元石可好？”
　　沈飞鸾本来想拒绝，不过一箱元石一出手，他就改了想法。
　　一箱元石少说也有几百枚，一枚元石能换取万金，祁尧天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也才攒了没几块，就这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毕竟，元石这东西，只攒着也无用，花出去进而提升修为才排上真用场。
　　沈飞鸾倒是有不少，那都是鬼族各部供奉上来的，只是他不方便用。
　　先前带去过藏宝城几回，不是半路跟人打架弄丢了，就是半路被人打家劫舍抢走了，搞得沈飞鸾哭笑不得，出门再也不敢多带元石。
　　他还寻思着要怎么把元石塞给祁尧天，这不风霖就送由头来了。
　　沈飞鸾眼珠子微微一转，眼眶一眯，计上心来。
　　“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上点儿彩头。”沈飞鸾笑眯眯，说：“加上十箱元石，过会儿让祁少跟你打个牌。”
　　风霖吓了一跳，说：“十箱？少主哥哥，你可别害我，你这打什么馊主意呢？”
　　沈飞鸾说：“怎么能叫馊主意呢？这可都是彩头，谁赢给谁，你到时候别说是我给的，不然等你妈回来了，我肯定告你状。”
　　风霖挠挠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沈飞鸾一下子是抽什么风。
　　但为了美人，他还是点点头说：“成，赞可说好了，过会儿就让祁少过去找我。”
　　沈飞鸾笑呵呵，把人送走后，就让小伞去拿元石来。
　　小伞不乐意，扭扭捏捏说：“咱们攒这元石也不容易，怎么就给旁人拿去当赌筹了？”
　　沈飞鸾拍拍小伞肩膀，说：“祁少拎过来那么多礼，都是从藏宝城弄过来的，价值高昂，人家千里送重礼，我也不好就这么接了，说出去叫人笑话。”
　　小伞说：“可是，少主把元石送过去，也不见得就落到祁少爷手中啊。”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这就不用操心了，他自有办法弄到手里。”
　　小伞虽然内心抗拒，但还是颇为听话的把十个箱子装得严严实实，派人扛到风霖院子里。
　　祁尧天在池子里泡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这池子里的水果然神奇，体内的一些陈年旧疴经过这段时间的淬洗，竟是基本上恢复完好，这种神奇造化之物在人间界已经遇不上了。
　　祁尧天换上一套白色的鬼蝶族长袍，舒展一下手臂，宽袍长短大小刚刚好，完全合身。
　　这衣服显然是沈飞鸾挑的，袖口暗处还绣着一只青鸾，不得不说，鬼族在工艺传承方面，也远超于人间界百倍。
　　祁尧天随着小伞出来，就被带到风霖那边。
　　路上，小伞说起风霖少爷非要他陪着打麻将这事儿，还说对方准备了厚礼，赢了就都归他。
　　祁尧天一听，就知道这是上赶着送钱来了，便也淡定地应了下来。
　　约莫一个小时后，祁尧天从风霖那边离开了。
　　小伞跑的快，去给沈飞鸾禀告，说是风霖刚开始还一边打牌一边冲着祁尧天犯花痴，对他满嘴说骚话，后来就被打哭了，还遭到其他几个牌友的群嘲，现在连晚饭都不吃了，哭着跑屋里去谁都不见了。
　　沈飞鸾听着听着就乐了，可惜了没带上录像机，要不然就给风霖录下来叫他改天自己瞧瞧。
　　“十箱元石还挺沉，派人过去帮忙扛过来。”沈飞鸾说。
　　“安排着人了。”小伞说：“我就先过来给少主报信。”
　　正说着，祁尧天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鬼仆哼哧哼哧扛箱子。
　　沈飞鸾一看到祁尧天，就忍不住笑了，说：“祁少今天收获颇丰，听说那小子都被你给弄哭了。”
　　祁尧天在箱子上拍了拍，说：“那个风霖小少爷倒是挺大方，白送这么多元石给我，你们鬼族才是真的财大气粗。”
　　小伞撇撇嘴，想说什么，被沈飞鸾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沈飞鸾笑着说：“这是祁少该得的，祁少扛了那么多礼进来，还走得皇城大马路，路上可是有不少人都瞧见了，不知道的还当是祁少来下聘了，这叫我哥知道了，回来肯定得揍我屁股。”
　　祁尧天说：“凭我和少主的关系，倒也不必算那么真。”
　　沈飞鸾摆摆手，说：“这些都算是回礼了，过两天我派人给祁少送回去，来日祁少再去藏宝城，肯定能用得上。”
　　祁尧天说：“这上万元石，我可受不起。”
　　上万元石，折算起来就是上亿金，这笔钱都足够藏宝城一个小型家族的全部底蕴了。
　　要说是风霖给的，祁尧天说什么都不信。
　　沈飞鸾倒是不甚在意，说：“也不算什么，祁少应得的，况且来日要是有机会一起去藏宝城，恐怕还是仰仗祁少。”
　　祁尧天听着这话还算舒坦，就没再拒绝。
　　就在这时候，夜语幽从外族回来了。
　　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传了过来。
　　夜语幽笑嘻嘻地说：“少主，我从鬼族八部帮您物色了足足八十个美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娇俏的俊朗的明艳的帅气的都有，你快过来掌掌眼，瞧瞧哪个最喜欢，留在身边暖床用。”
　　沈飞鸾一听这话，身上的汗毛瞬间就支棱起来，下意识朝着祁尧天瞅了过去。
　　祁尧天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沈飞鸾立刻起身往外走，说：“胡扯八道，这是搞毛线呢？”
　　夜语幽显然还不知道祁尧天在这儿的消息，还大着嗓门儿说：“真的，东旭还在里头呢，他对少主那叫个情深义重，愿意跟其他人一起伺候少主，保准让你特别满意。”
　　沈飞鸾直接上手捂住了夜语幽的嘴，用眼神杀人说：“可闭嘴吧你！”
　　夜语幽身后乌拉拉跟着一群鬼族，如他所说的确高挑的纤瘦的都有，鬼族八部各有各的穿衣风格，除却鬼蝶族和骨族外，其他几族大多保留着上古风格，穿着略显暴露，尤其是脑袋上长这两只兽耳的独族弟子，上半身根本不穿衣服，光着膀子下半身就裹着个皮裙，看起来特别有原始美。
　　几个独族弟子身材魁梧强壮，精悍的上半身像是泛着油光，这要是放到人间界拍个视频放网上，还不知道吸引多少人斯哈斯哈喊老公。
　　沈飞鸾看了一眼就裂开了，赶紧说：“你他丫儿的是想我死吧？”
　　夜语幽一脸懵逼，费解说：“怎么了，品质不满意？这些都是心甘情愿来伺候少主的。”
　　沈飞鸾想死的心都有了，回头就看见祁尧天已经出来了。
　　祁尧天面色微凉，扫过这些争奇斗艳的鬼族帅小伙儿们，说：“飞鸾，几个意思？”
　　还没等沈飞鸾开口，旁边夜语幽就说：“祁尧天，你怎么在我鬼王宫？”
　　祁尧天说：“得亏来了。”
　　夜语幽翻了个白眼，说：“早知道你来，我就换个时候再替少主挑人了。”
　　沈飞鸾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夜语幽说：“好歹是前夫哥，叫他看着你过得这么潇洒自在，这多不好，万一他嫉妒你，背后给你穿小鞋就完蛋了。”
　　沈飞鸾：“……”
　　不，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候，为首的东旭上前一步，对沈飞鸾行了一礼，说：“少主修为迟迟没有进益，我等心中实在难安，我等愿共同侍奉少主，替少主排忧解难，助少主早日突破修为。”
　　沈飞鸾一听这话，差点儿没白眼一翻抽了过去，他啥时候需要别人帮这种忙才能突破了？他要是想用双修之术，还得等到今天？！
　　这夜语幽，他就说这货几天不见踪影，到底神神秘秘跑去哪儿了，谁成想居然去给他招揽后宫干大事儿了！
　　这要是换个时候也就罢了，非得踩到祁尧天在跟前的这个点子上，这简直是不给他留活路，直接要他死啊！
　　沈飞鸾快被气哭了，在夜语幽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说：“你搞毛线。”
　　夜语幽故意瞅着祁尧天，说：“就算双修，咱也得找自己人，总不能真去找那些别的族的，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不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呢。”
　　沈飞鸾说：“你丫儿闭嘴！”
　　祁尧天在旁边看着这修罗场，却是笑了一下。
　　他一笑，沈飞鸾心肝就跟着一颤。
　　“行，原来是这档子情况。”祁尧天笑着看了眼沈飞鸾，眼眸之中却是失落和伤心，“你说你，要是早跟我说清楚，我不是就不这么死缠烂打自取其辱了吗？少主且慢慢挑，十个八个的都不是事儿，我先回去歇着了，告辞。”
　　沈飞鸾一听这话，心里面顿时就有毛毛支棱起来，赶紧跟上去急急忙忙解释：“别介啊，不是你想得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祁尧天顿住脚步，深深看了眼对方，说：“先把这摊子处理干净再说吧，反正我就住在你鬼王宫，不至于连夜跑了。”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当然了，就算我走了，你也不会留我。”
　　沈飞鸾看着那一院子莺莺燕燕，也是头大如斗。
　　“走什么走，不许你走。”他扯了扯祁尧天的袖子，语速飞快，说：“那说好了，不准偷偷走，晚点时候我去找你。”
　　祁尧天瞧他这副慌里慌张的小模样，也是动不起火来，只好说：“现在不走，要走也是明天一早走。”
　　沈飞鸾心里苦，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
　　院子里实在不成体统，沈飞鸾只好让小伞去给祁尧天引路，自己留下来处理夜语幽搞出来的这档子破事儿。
　　东旭眼瞅着这么多人，有些费解道：“怎么，少主不满意？”
　　沈飞鸾欲哭无泪，说：“就不是这回事儿，东旭，你先带大家伙儿下去，路费我出了，这都搞什么呢。”
　　东旭见状，也是笑笑，挥挥手招唿着大家先下去。
　　这些被挑选来伺候沈飞鸾的鬼族弟子，还都一个个沮丧起来，不情不愿地出了院子。
　　夜语幽撇撇嘴，坐在椅子上用一根草叶子剔牙，看着沈飞鸾焦头烂额赶人，忍不住嫌弃道：“少主，你不是不愿意搭理他了嘛，又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呢？”
　　“放你的屁！”沈飞鸾实在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冲着夜语幽说：“谁说我不愿意搭理他？我要是不搭理他，一开始就不会半夜拉着他炼丹炼药，你说我每回炼药都爆炉，怎么也学不会，我丢这么个人我图什么啊？”


第513章 爬床
　　夜语幽剔牙的手一愣，说：“对哦，你图啥？”
　　“我就图他会起疑心，会调查我。”沈飞鸾也是被夜语幽这一手给气极了，瞪着他说：“我故意的，我就是想招他惹他，想试探他到底还在不在意我。”
　　夜语幽手里的草叶子直接掉了下去，二郎腿也不翘了，椅子也不晃了，刷的一下子坐得笔直。
　　“你、那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你俩都过去了，大家和和气气当兄弟？”
　　“怎么了？好歹当初我也是被甩的那个，我委屈，我难过，都埋土里了，我作一作不行吗？”沈飞鸾气鼓鼓，说：“我就喜欢看他对我变着法子上心的样子，就想先跟他嗳暧昧昧一段时间，多矫情拿捏一会儿，你倒是厉害，直接给我后院点火，一次性叫八十个，你咋不叫八百个呢！？”
　　夜语幽咳嗽一声，嘀咕道：“八百个，你也得扛得住。”
　　沈飞鸾瞪着他，说：“是我扛不扛得住的问题吗？”
　　夜语幽也忍不住翻白眼，说：“你说你对着他作精也就算了，你对着我也不说句实话，你这也不能怪我啊！”
　　沈飞鸾一撇嘴，说：“凭啥不怪你？就怪你，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扩张后宫，关键还被祁哥逮着了。”
　　夜语幽说：“逮着就逮着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飞鸾用看单身狗的眼神看着夜语幽，说：“你这死渣男肯定不懂，本来我占主导权，他得哄着我宠着我，结果现在我有把柄被他拿捏了，想多作两天都难。”
　　夜语幽确实不能明白，他倒是有不少小情儿，但都是提了裤子就一拍两散的那种，哪儿谈过沈飞鸾和祁尧天这种小年轻的纯爱。
　　“你就继续作精呗，他肯定还哄着你。”夜语幽说。
　　“哄是哄着，可我再作精，就伤感情了。”沈飞鸾翻了个白眼，说：“算了，不和你多说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夜语幽：“？”
　　沈飞鸾想得透彻，他和祁尧天的拉扯得把握好一个度，祁尧天进一步，他就得稍稍退一步，祁尧天退一步，他就得往前跟一步，这样才能形成良性拉锯，既不会太疏远，也不会太过亲昵。
　　沈飞鸾跟祁尧天恋爱倒是没少谈，就是两人先前好的太快，太顺利，搞得两人之间都没经历过什么暧昧期，好上之后，两人就是蜜里调油连吵架都很少看到。
　　沈飞鸾后来仔细想过，兴许就是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了，才惹得天怒人怨，以至于老天爷都瞧不过眼，给他们俩来了个生离死别一条龙全套服务。
　　沈飞鸾有时候觉得他这霉运实在是该死，当初情蛊的事儿，他也不是没张嘴，也不是不想解释，可偏偏那时候他死期已到，命数已定，解释出来也是徒增烦恼，白白叫祁尧天伤心，沈飞鸾索性才嘴巴一闭，什么都没多说。
　　毕竟说来无益啊。
　　他重生以来，还挺认真反省了一下他和祁尧天的感情。
　　最后翻来覆去地想，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当人不能太顺当。
　　尤其是感情的事儿，得好事多磨，老天爷才会觉得这两个崽历经千辛万难，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估计也就不舍的让他俩分开了。
　　沈飞鸾自己就是搞玄学的，他肯定信这个邪，索性这回再跟祁尧天重逢，他就特别端着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前期太顺利，免得后面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饶是这么想，沈飞鸾也不舍得让祁尧天真伤心失望。
　　所以就显得他一直都在“钓着”祁尧天。
　　沈飞鸾的盘算是好的，等祁尧天什么时候忍不住了，他估计也就忍不住了。
　　到时候两人再执手相看泪眼，就那么重新好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结果夜语幽可好，他真是个人才，背地里找了八十个帅哥给他浇油。
　　这一搞，沈飞鸾的小心机全乱了。
　　沈飞鸾也没第一时间去找祁尧天，他还没做好跟祁尧天和好的准备，不过既然遇上这档子伤人心的破事儿，那肯定得马上改变战略。
　　两个小时候，沈飞鸾让夜语幽赶紧去把话和八十个帅哥说清楚，自己则是换了一身居家衣裳，甩手去找祁尧天聊天去了。
　　祁尧天入住的院子就在沈飞鸾的宫殿里面。
　　鬼王宫大的离谱，颇有些欧洲中世纪宫廷风，也不知道是哪一代老祖宗刨过来的中西方结合风。
　　沈飞鸾过了长廊来到隔壁，独立的中世纪古堡风独栋建筑在昏色的天光下有种吸血鬼家族城堡的感觉。
　　沈飞鸾站在门口欣赏着他给祁尧天安排的住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感觉——这不就是金屋藏娇嘛？
　　建筑庄严又不失美感，外面还盘着一些爬墙的花植，有名字地的花大多浓且艳丽，有种奢靡颓丧又濒临破碎的美感。
　　沈飞鸾欣赏了一会儿，琢磨着要是真能把祁尧天给关在这城堡里面就好了，后来又忍不住笑话自己脑子都不清醒了。
　　沈飞鸾进了大门，就有在里面伺候的鬼仆过来给他行礼。
　　沈飞鸾说：“祁少呢？”
　　鬼仆说：“进来就把自己关卧室了，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叫他们都先且出去，自顾自摸到卧室的门。
　　门没锁，只是关着，沈飞鸾敲了两下，便听到里面祁尧天说了个进字。
　　沈飞鸾来的路上还觉得自己可能拉不下脸，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突然就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了。
　　屋子很大，点了一盏灯，但依然有些昏暗。
　　祁尧天正坐在床上打坐，看到沈飞鸾过来也没有动弹。
　　沈飞鸾看到祁尧天这张冷着的脸，就忍不住心虚又想笑。
　　他穿着个很休闲的黑色袍子，质地光滑柔软，袍子只有薄薄一层，挂在他身上还显得有些暴露身材，反正这一身是肯定穿不到外面去的。
　　祁尧天见他走过来，视线没移开，倒是不动声色，说：“八十个男宠，还不够少主宠幸？”
　　沈飞鸾走到床边，脱了鞋子直接就上了床。
　　床挺大，做什么都方便。
　　沈飞鸾瞧他这样，就忍不住想笑。
　　既然已经爬了床，沈飞鸾也就不端着了，坐在祁尧天身边，仰着脸看着他，笑着说：“八十个男宠都是虚的，我让夜语幽自己留着了，我可没他那么有本事，能顾着这么多人。”
　　祁尧天见沈飞鸾这动作，就知道这小骗子不装了。
　　“上我的床作甚？”祁尧天还轻轻扫了沈飞鸾一眼，淡淡说：“一点都不矜持。”
　　沈飞鸾还是笑着，顺便还伸手勾着祁尧天脖子，往他跟前凑得更近。
　　“我就是不矜持，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沈飞鸾反而笑嘻嘻，说：“祁哥，咱们都在池子里面坦诚相待了，你都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吗？”
　　祁尧天也是没想到，在池子里面还对他一本正经的人，居然转脸就主动爬了他的床，还抱着他的脖子非常不成体统的故意引诱。
　　这简直是——太合他心意了！
　　祁尧天也没真生气，就算先前有些吃醋，沈飞鸾这么装乖他也气不起来了。
　　祁尧天只好叹了一声，伸手抱住沈飞鸾的腰身，把人整个都拥在怀里。
　　“谁知道你消气没？”祁尧天觉得踏实，但还是忍不住在沈飞鸾腰间捏了两下，说：“从我和你在幽都重逢开始，你哪回不是把我往外赶？”
　　沈飞鸾趴在祁尧天怀里不肯起来，嗅着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嘟囔着说：“我心口不一不行吗？”
　　他哪回不是嘴巴上说着再也不要和祁尧天好，但行动上从来没有拒绝过祁尧天的主动贴贴和示好，上回从藏宝城出来，他就被沈明鸢给提熘走了，那也是他哥不给他机会，多多少少也是非他本意。
　　祁尧天又爱又恨，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毕竟你现在是鬼族少主了，身份不同以往，招招手就有八十个男宠任你挑选，你变心也正常，毕竟人都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我理解，我明白，更何况咱俩还分手了，是我对不住你。”
　　沈飞鸾：“？”
　　这话听着酸不拉几的，还在攀诬他的清白。
　　沈飞鸾哭笑不得，张口就在祁尧天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是挺对不住我。”沈飞鸾觉得这是个翻旧账的好时机，索性就坐直身体，看着祁尧天说：“你既然提起来了，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祁尧天拉着沈飞鸾的手，放在自己手中细细把玩，像是在弄物件儿似的。
　　“嗯，说。”
　　沈飞鸾也随他去，就说：“我那个不靠谱的舅舅把你给绑了，这事儿总归不是我主导的，后来我还特别积极主动想方设法去救你，虽然事实证明你牛逼，靠着自己也能逃出来，可我态度至少摆正了，你说是不是吧？”
　　祁尧天轻笑了一下，点头说：“嗯，肯定是，态度特别端正，后来我还听说你砸了玄盟的摊子才跑出来，看得出紧张我。”
　　沈飞鸾想起拆房那事儿，也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了，但他也是没得办法。
　　“我都那么紧张你了，自认为也没做过对不住你的事儿。”沈飞鸾不乐意了，笑不出来，提起那段糟心的经历就觉得委屈，看着祁尧天说：“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算了，还直接把我的蛊给踩死了，还故意当着我的面儿，有你这么给人当男朋友的吗？”
　　沈飞鸾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他一直都排斥着去回忆当时那场景，想起来就觉得心有余悸。
　　他一直都没和祁尧天重归就好，也不全是作精，主要还是心里面的担忧顾虑变多了，过去的坎儿也是其中之一。
　　他敢说出来，便是下了决心想和好。
　　祁尧天了解他，自然清楚他的意思。
　　祁尧天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拉回被沈飞鸾一怒之下抽走的手，抓在手中，说：“是我的错，过往的事情，你想跟我怎么翻旧账都行，终究是我对不住你，害了你。”
　　他这个态度，反倒是叫沈飞鸾气不起来了。
　　沈飞鸾和他对视片刻，才说：“你这样子，叫我怎么好继续挑你毛病？”
　　“你不好挑，那我自己挑。”祁尧天说：“偏听偏信旁人挑拨之言，全然不信你，是我的错，不管我有多少个理由怀疑你，可怀疑你就是我不对，这一点我怎么都洗不清，所以你现在心里怨恨我、讨厌我，我都能理解。”
　　沈飞鸾听着这话，觉得很不对，说：“我没有怨恨你，讨厌你，我对我讨厌的人，从来都是理都不理。”
　　祁尧天看着他，接着说：“我当时，年轻气盛，年少轻狂，又自命不凡，我不能接受的不是你的身份、你的过往，是你只存着利用我的心思才来接近我。”
　　沈飞鸾反驳说：“才没有。”
　　“我知道。”祁尧天说：“后来分手了，我总琢磨，回想着我们两个的点点滴滴，怎么也能想明白你心里有我。”
　　沈飞鸾没吭声。
　　“刚分手那会儿，我整个人都是全身戾气，看谁都不顺眼。”祁尧天自嘲道：“不敢听你的名字，不敢见你，怕见了你我就后悔和你分手，所以身子还没调养好，就直接去了西北那边做任务。”
　　提起西北，沈飞鸾更委屈了，眼睛都快红了。
　　“我那时候都快死了，就想着要去找你。”沈飞鸾满脸难受，说：“可你理都不理我，还不让我跟着你，我都说你肯定打不开那个门，你还觉得我在骗你，最后我身子难受，从楼上摔下来，你也不心疼的。”
　　这是祁尧天最不想回忆的场景之一。
　　但是这几年里，他曾经无数次逼迫自己去回忆当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动作，他近乎自虐地把自己所作所为刻在脑海中，完全在和自己过不去。
　　“我怎么可能不心疼？”祁尧天表情苦涩，抬起手在沈飞鸾的手臂上轻轻摸了摸，那是先前沈飞鸾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蹭伤了的位置。


第514章 和好
　　“我快心疼死了。”祁尧天说的缓慢，但懊悔溢于言表：“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见我，但看到你难过，我心里也像是刀绞，我走的时候，根本不敢回头，我怕我一回头就舍不下你。”
　　祁尧天说着，便也眼眶微红。
　　沈飞鸾见状，就说：“算了，也不全都怪你，是我没张嘴，不会说话，才叫你生了误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手指。
　　“后来我听说你没回学校，就去浮罗山找你。”祁尧天说到这里，便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出事了，只想着你应该是气我，才不想回学校，当时还觉得你任性，但去找你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不管你信不信，我那次找你，便想要跟你和好。”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祁尧天说：“开学后大约三个月，我之前一直都在山海界，那次回去见到老白，他说你没来学校，我就去找你。”
　　沈飞鸾算了一下时间，大约在四月份左右，他都在土里埋好久了。
　　“我那时候已经嘎了。”沈飞鸾摸摸鼻子，说：“你来找我，肯定没能进山。”
　　“我遇到你朋友了。”祁尧天说：“百里凉，他没说你……的事情。”
　　沈飞鸾说：“阿凉是我发小，他那时候知道我死了，还知道咱俩分手的事儿，肯定不待见你，就像你那些同学朋友师兄师弟的，肯定也不待见我，不稀罕。”
　　沈飞鸾分手后，还偷偷上过山海学院贴吧论坛看过几眼，结果发现上面都是在单方面一边倒骂他的，沈飞鸾那时候心里挺脆弱，看着看着就委屈地撇嘴，觉得这些人都只会倒油，根本不清楚真相。
　　百里凉是他小时候一起玩儿大的小伙伴，肯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祁尧天苦笑，说：“嗯，他那时候暗示我，我没听明白。”
　　沈飞鸾却说：“那肯定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你那么聪明，他要是说明白点儿肯定能听懂。”
　　祁尧天：“……”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我从沈绒嘴里听说你没了。”祁尧天说到这里，只看着沈飞鸾，没再继续往下说。
　　那都是他经历的事情，兵荒马乱又乱七八糟，倒是不必让沈飞鸾知道。
　　沈飞鸾却显然不这么想，他主动说：“我听桃夭说过，你去闯山，冒着被雷噼死的危险，一步一步上浮罗，一步也不肯退，还是他看不下去，才把你带到山上去的。”
　　祁尧天说：“我那时候不信邪，不相信你死了，非要亲眼看看才死心。”
　　沈飞鸾说：“我知道，你还把我从土里挖出来了，你说你图啥，人都没了，入土为安，得亏我脾气好人品高尚，要不然我肯定被你气得直接起尸，变成僵尸冲着你脖子就是嗷嗷一通咬。”
　　祁尧天指了下自己的脖子，说：“我当时，恨不得你能起来冲着我一通咬，随便你咬哪里都好，总好过你就那么死了。”
　　祁尧天说着，便低声叹息，说：“你可真够狠心。”
　　沈飞鸾觉得自己是被诬陷的，毕竟从头到尾也不是他自己想去死的。
　　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还成天都在想方设法积累功德，为的就是能多活几年，就是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机会，专和他过不去，这才叫他英年早逝。
　　不过，祁尧天眼看着都快要哭了，沈飞鸾又想着，诬陷就诬陷吧，谁叫他总宠着祁尧天呢。
　　“你也别伤心了。”沈飞鸾抽抽鼻子，说：“我这不都活过来了嘛，多大点事儿。”
　　祁尧天说：“你活过来，却也不见我，不认我，不找我，你心里面是不是已经没有我了？”
　　沈飞鸾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说：“哪儿能啊，我那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更何况咱俩分手的时候，闹得也不太愉快，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把我彻底忘了个一干二净，我才不想去找你自取其辱。”
　　都过了七年时间了，祁尧天都从祁少变成祁爷，山海界也已经被打通了，变得东西太多也太快，沈飞鸾只能感慨岁月变迁，哪里还敢再去招惹祁尧天？
　　说不定这人已经把前男友彻底抛之脑后，忘了个一干二净呢。
　　沈飞鸾不敢招惹祁尧天，一方面是怕，另一方面也是心里有气儿没撒出来。
　　祁尧天望着沈飞鸾，就问他：“在你心里，我对你的感情就那么浅薄？”
　　沈飞鸾又觉得自己被反咬一口，便梗着脖子，说：“是你说不喜欢我的，还说不要和我联系了，我怎么知道你对我余情未了？”
　　祁尧天不说话了。
　　那些话的确都是他亲口说的，而且说完之后没多久，就叫他后悔了这么多年。
　　祁尧天说：“是我说错了话，我那是年少轻狂被气坏了脑子，才说出这种不由心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飞鸾心里面又酸涩又美滋滋，故意撇着嘴说：“嗯，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祁尧天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你是不是没再登陆过之前的号码？”
　　沈飞鸾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以前的号肯定没再用了。
　　沈飞鸾说：“新壳子新气象，以前的就没用过了。”
　　祁尧天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说：“挺好的。”
　　沈飞鸾眼珠子一转，心里想着，祁尧天提起以前的账号，说不定还留了点什么东西，反正他就记得，祁尧天当初跟他说别再联系之后，也没有把他给删除好友。
　　他总觉得以前的号码，祁尧天还冲着钱呢。
　　改天还是得偷偷登录看两眼。
　　屋子里面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窗外传来淡红色的天光。
　　幽冥之地就是这点不好，一天到晚都是一样的天光，若是那九颗金乌化作的太阳心情不好，还会有连日黑暗将临。
　　好在幽冥之地的活物不需要进行光合作用，没有太阳光照射也不会死。
　　屋子里很黑，虽说不影响视力，却还是带来一种特别的幽秘之感。
　　沈飞鸾主动拉着祁尧天钻进被窝里说小话。
　　他紧紧攥着祁尧天的手，不想松开，像是小孩子抓着亲人的衣角似的，满是亲昵和信任。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沈飞鸾说起他的复活过程，随时平铺直叙，但听得祁尧天心惊肉跳：“我师父在鬼族有名字地的一处禁地里面，挖出了一具骸骨，这具骸骨被埋了三千多年，竟是恰巧能被我的魂魄附着。”
　　那具骸骨才是沈飞鸾能够重生的根源所在。
　　祁尧天说：“那具骸骨，是谁的？”
　　沈飞鸾看着他浓长的睫毛，说：“你猜猜？”
　　祁尧天说：“沈离？”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还真是沈离的，其实你也猜到了，我和沈离应当是同一个人，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沈离的事情我全都忘了。”
　　祁尧天对于沈离的事情，也颇有了解，主要是经过他这些年的调查，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沈飞鸾和沈离的关系，再加上许多人都说他与那位北宸主如出一辙，祁尧天便更加在意沈离的过往。
　　“不记得也是好事。”祁尧天将沈飞鸾揽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额头，说：“沈离一辈子，也吃了很多苦，死的时候也不得善终，你不记得是好事。”
　　沈飞鸾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谁能想到，我竟是我老祖。”
　　祁尧天：“……”
　　沈飞鸾捏了捏祁尧天的腰，说：“我还去阎王殿问过阎君老子，他说最开始的时候，阎王还不是他，沈离的魂魄便已经在地府里面押着了。只是沈离从来没有生过逃跑的念头，虽是恶鬼，却比寻常的鬼都还听话。后来要投胎，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祁尧天倒是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嗯，应当是感应到了我。”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离还是北宸主，亦或者是他和祁尧天，对于沈飞鸾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就算他确定自己沈离的身份，那些过往对他来说也是从书上瞧来的故事，他不记得发生过的往事，沈离这层身份对他来说就不重要。
　　正想着，沈飞鸾便感觉到身上一重，祁尧天竟压在了他身上。
　　沈飞鸾有些羞臊，但毕竟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穿了这么一身衣裳过来，还主动爬了祁尧天的床，自然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
　　“祁哥，和好了是不是？”沈飞鸾勾着祁尧天的脖子装乖问道。
　　“和不和好，你说了算。”祁尧天低着头，和沈飞鸾对视着，说：“你要觉得还不解气，便再冷上我一段时间也好。”
　　沈飞鸾想了想，说：“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作精的，说实话你别笑话我，前几天我哄你说要去西南，我还担心你发现被耍了后，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谁成想，这才没几日，祁尧天就带着“聘礼”大摇大摆来鬼族寻他。
　　沈飞鸾就算是铁打的心，这下子也硬不起来了。
　　“怎么可能。”祁尧天笑着在沈飞鸾脸颊上亲了一口，说：“你虽然是个小骗子，但我舍不得不来找你。”
　　沈飞鸾笑了起来，转过脸说：“那再亲亲这边。”
　　祁尧天从善如流，在沈飞鸾脸颊上轻轻咬了一下。
　　沈飞鸾喘息有些深，有些动情，身子也微微发热。
　　自从和祁尧天分手后，别说这种床笫之事了，就连打啵都没人搭理他。
　　沈飞鸾觉得鬼蝶族这身子得好生用起来，大家都是男人，说真的，他暗中也挺好奇传说中绝世炉鼎用起来的感觉是什么样。
　　于是，他在祁尧天身下蹭来蹭去。
　　祁尧天抱着他动情地缠绵片刻。
　　然后，祁尧天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就微微喘息坐了起来。
　　沈飞鸾：“？”
　　祁尧天理了理衣服，俊美无俦的脸上是克制隐忍，以及几分严肃认真。
　　“今天不碰你。”祁尧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我先替你探个脉，了解清楚你虚府情况。”
　　沈飞鸾傻眼了，抱着被子整个人都如遭雷噼。
　　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祁尧天淡定说：“这两年跟人学了一套施针问穴排毒的手艺，我寻思着，应当能调理你的身子，我想试试。”
　　沈飞鸾人麻了，麻木地坐了起来。
　　“你这修为是大事，你先前说的话很对，若是来日我飞升了，你却还停留在原地，那我飞升也不安心。”祁尧天招唿着沈飞鸾盘膝坐好，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先养身子，再说其他。”
　　沈飞鸾：“……”
　　沈飞鸾怎么都没想到，沈飞鸾真给他瞧了一晚上的身子，还给他扎了好几针，非要把他体内憋了多年的杂质寻个最佳解决方案才肯罢休。
　　沈飞鸾斜眼瞅着被扎成刺猬的胳膊，觉得这日子简直要没法过了。
　　翌日一早，被折腾一宿的沈飞鸾就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祁尧天的屋子。
　　一出门，他就和准备破门而入的沈明鸢对了个正着。
　　沈明鸢耷拉着一张俊脸，看得出对于祁尧天出现在这里颇为不满。
　　他看着沈飞鸾一脸生无可恋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出来，也是纳闷儿，拉着沈飞鸾盘问说：“这就好上了？”
　　沈飞鸾义愤填膺，说：“好个屁，我要再跟他好，我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沈明鸢：“？”
　　沈飞鸾拉着他哥，说：“走走，哥你也别去找祁尧天这货了，他丫儿的，简直就是不懂事儿啊！”
　　沈明鸢表示很不理解，就听沈飞鸾撒脾气，又是委屈又是憋屈，说：“我真服了，我昨天都主动投怀送抱来了，谁知道他这个不解风情的，抓着我搞了好一通大保健！就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大保健，你能懂！？”
　　沈明鸢表情略显微妙。
　　沈飞鸾叹了口气，拍拍沈明鸢的肩膀，转身背影沧桑地离开了。
　　沈明鸢觉得，他得找祁尧天好好聊聊。


第515章 遗冢传闻
　　沈明鸢找祁尧天聊了什么，倒是不好说，不过两人聊完后，沈明鸢就直接说以后懒得管两人谈恋爱这档子破事儿。
　　沈飞鸾还觉得挺纳闷儿，抓着凤重明左问右问，搞不明白沈明鸢怎么就突然松了口，被祁尧天给说服了。
　　凤重明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祁尧天可是气运之子，他想干的事情，还没做不成的。”凤重明说：“早几年，我还听说过一件事儿，应当没人跟你提过。”
　　沈飞鸾坐在阳台嗑瓜子，闻言说道：“什么稀罕事？”
　　凤重明说：“山海界那个传送塔，外面有层禁制，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都说就算女娲娘娘降世，只怕也打不开，不过后来祁尧天引了一道天雷，径直噼在那禁制上，才有了后来修补传送阵法的可能。”
　　沈飞鸾手里的瓜子都给吓掉了，说：“我去，这么牛？”
　　凤重明说：“山海界封闭那么多年，都没人能找到出路，也就祁尧天有这个本事了。”
　　沈飞鸾说：“先前也没见他能引动天雷，他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本事？”
　　凤重明看着他，说：“那天雷，我听妖族有人传，说那其实不是祁尧天引来的雷，而是他飞升的雷劫！”
　　沈飞鸾张大嘴巴：“啊？”
　　雷劫和引过来的雷可截然不同，引动雷劫，那便是要飞升了！
　　“祁尧天在人间界二十余载，自那天雷出现之后，他的修为越来越妖了，只怕整个人间界，都没人是他的对手。”凤重明说：“纵然他去了藏宝城，修为也不落下成，不瞒你说，你不在的这些年，他变了很多。”
　　沈飞鸾想了想祁尧天最近这行为，觉得的确变态不少。
　　“不过我觉得传闻都是夸大其词。”凤重明看着沈飞鸾，悠悠笑着说：“要真是飞升雷劫，他只怕早就渡劫升序前往大世界了，怎可能还留在人间界和我们混在一起？恐怕都是无稽之谈。”
　　沈飞鸾笑了一下，继续嗑着瓜子，说：“这传闻，听着便离谱，升序之路早已关闭，祁尧天就算造化再大，也不可能就这么专门给他开一条通天路，叫他一个人飞升吧？”
　　凤重明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
　　沈飞鸾把瓜子盘子塞到凤重明手中，起身说：“先不吃了，你接着嗑。”
　　凤重明说：“你去哪儿？”
　　沈飞鸾说：“祁尧天送了我挺多丹药，我去瞅瞅有没有能用的，这就吃了。”
　　凤重明看他一熘烟跑走，笑了笑没说话，抓着一把瓜子接着磕了起来。
　　沈飞鸾去找祁尧天的时候，后者正准备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见到沈飞鸾，祁尧天便将人招过来，抱着亲了一口。
　　“天玄部有任务要做。”祁尧天主动交代去处，说：“我得回去一趟。”
　　沈飞鸾本来是要兴师问罪，听他这么说，便问道：“什么任务，方便说吗？”
　　祁尧天说：“古兰遗冢的任务，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这任务由地煞部牵头，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古兰遗冢对于玄门而言是一处至关重要的未解之地，传闻此处乃是早期修仙之国的遗址，是古鬼兰国的一处分支，其中隐藏着无数有关玄门修仙的秘密。
　　但又因为古兰遗冢中全都是枉死的冤魂，千年不散已经成了气候，擅入者死，便就连玄门之人也不敢深入探险。
　　上回大规模进入其中，还是地煞部的顾嘲风带队，洛韶跟着他一起进去的。
　　只是后来结果众所周知，只有洛韶一人活着出来，还失去相当一部分记忆，被当成叛徒审讯多日，至今都还没能彻底洗刷身上的嫌疑。
　　沈飞鸾说：“地煞部牵头，那就是洛韶也要去。”
　　祁尧天看了沈飞鸾一眼，说：“洛韶这些年，一直在找古兰遗冢的资料，恐怕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在意这个遗冢。”
　　一群人去古兰遗冢，却只有洛韶一个人出来了。
　　但人虽然是出来了，魂却丢在遗冢里面，这么多年都没有出来过。
　　“顾一沉的兄长，我记得叫顾嘲风？”沈飞鸾回忆一下。
　　他的记性不错，当初去开奢阴巫后大墓的时候，祁尧天还特意提过这个人，他之前也听人说起过顾嘲风，便是盗墓掘金一派的顾家后人，比顾一沉的本事不知高出多少。
　　“顾嘲风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祁尧天说：“他和洛韶应该也有些暧昧不明的关系。”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祁尧天也不做隐瞒，道：“前几年，洛韶找上我，给了我一枚拴着石头的红绳，让我用这红绳算一下顾嘲风的生死。”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红绳就算是顾嘲风带过的，都过了这么久，怎么算生死？”
　　祁尧天说：“红绳里面，裹着的是顾嘲风和洛韶的头发。”
　　沈飞鸾一愣，了然道：“原来如此。”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见过这种把自己和心悦之人的头发拴在红绳中当做定情信物的玩意儿，只还是头一次见两个男人也动这种浪漫心思。
　　有了头发，便能知生死。
　　沈飞鸾说：“顾嘲风还活着吗？”
　　祁尧天说：“活着，但又像是死了。”
　　沈飞鸾微微蹙眉，说：“半死不活怎么说？”
　　祁尧天说：“说不上来，得看到人才知道，不过洛韶也找了当初和他同去的其他人信物，我算了之后，都死的透透的。”
　　沈飞鸾说：“古兰之地，具是死魂，以前我没来鬼族的时候，听人说起鬼族已经接手古兰之地，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鬼族也从未踏足那片禁地。”
　　“但凡禁地，必然藏着隐秘。”祁尧天说：“洛韶这几年一直都在寻找古兰遗冢的新入口，地煞部既然找上我，想来已经寻到进去的法子。”
　　祁尧天这意思，便是要进去了。
　　古兰遗冢早晚要进，不光祁尧天，就连沈飞鸾都在搜集这些古遗冢的资料。
　　“鬼族当真没踏足过古兰遗冢？”祁尧天显然有些诧异。
　　“当真没有。”沈飞鸾信誓旦旦，说：“此事我还专门问过夜语幽，他说鬼族这些年虽然也在对人间界流传下来的遗迹蠢蠢欲动，打听风声，但鬼族也不想找死，那些连我都不敢碰的仙人墓和禁忌之地，鬼族也懒得废那个功夫。”
　　很显然，鬼族只是想多挖掘些宝藏，却并不想找死。
　　古兰遗冢在鬼族看来，显然在找死范畴内。
　　“看来传闻也有误差。”祁尧天听完，自然没有怀疑沈飞鸾的话。
　　“传闻也不尽然都是假的。”沈飞鸾说：“鬼族的确有人偷偷潜入过古兰遗冢，但进去没多久就逃出来了，你要想知道，我可以把人叫过来跟你细说。”
　　祁尧天显然要去一趟古兰遗冢，尽可能知道里面的情况，也是好事。
　　沈飞鸾便将小伞叫了过来。
　　这几天，沈飞鸾和祁尧天一起出现的时候，中间暧昧的感觉显而易见，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沈飞鸾以往都是要把好吃的先挑到自己盘子里面，慢慢品尝，如今和祁尧天坐在一起，沈飞鸾反倒是先给祁尧天夹菜，才再给自己夹。
　　而且沈飞鸾跟祁尧天说话的时候，明显语气甜了很多，一口一个“祁哥”喊着，小伞就算是个傻子，也瞧得出来沈飞鸾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夜语幽显然不这么看，翻着白眼告诉小伞这叫被美人蒙了心智，简而言之就是色令智昏。
　　祁尧天也不遑多让，当着沈明鸢的面儿就敢大晚上进沈飞鸾的卧室，看得小伞那叫个啧啧称奇，恨不得得空就跟在沈飞鸾屁股后面听他讲述人鬼情未了的爱情故事。
　　沈飞鸾懒得给他说那么多，便把小伞安排去后花园种鬼草了。
　　小伞被沈飞鸾叫过来的时候，还当他回心转意，想说故事给自己听。
　　不过，沈飞鸾却提起古兰遗冢。
　　一听这地方，小伞当即就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说这地方去不得。
　　“我那时候年少轻狂，还是跟着我叔叔他们去的。”小伞同出于鬼蝶族，他叔叔在鬼蝶族还有些地位，不光生意做得好，手底下还有不少鬼族勇士。
　　鬼族这些年还算老实，却也只在不对人间界进行大举进犯上。
　　但鬼族对于人间界遗留下来的古遗址，始终兴趣浓厚，甚至不断跃跃欲试。
　　毕竟，通天之路，人间界玄门想要寻到，鬼族也同样需要。
　　小伞就是偷偷跟着叔叔的队伍，去了人间界，又在进入古兰遗迹之前被他叔叔发现的。
　　“那时候再赶我走也晚了，索性叔叔他们就把我带上了。”小伞回忆着，说：“那大概约在六年前，我才十来岁，修为远不如现在，进去之后便是拖油瓶，也难怪叔叔不想带我。”
　　沈飞鸾心道，你现在修为也不太行。
　　当然，沈飞鸾不会把这句大实话说出来。
　　毕竟他们鬼蝶族，因为体质原因，成年之前修为都不会太高，但成年之后就大不相同，简而言之，就像是平平无奇的武者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成为练武奇才，一夜入道一样。
　　而鬼蝶族成年的标志，是与人有肌肤之亲。
　　鬼蝶族双修之体，不是闹着玩儿的。
　　所以小伞如今小打小闹，沈飞鸾并不觉得怎么样，更会瞧不起他。
　　诚如沈飞鸾这种，得了肉身却没有跟人欢好，就能够打遍鬼族叫他们认作少主的，才是奇葩中的奇葩。
　　祁尧天说：“古兰遗冢里面，是什么景象？”
　　小伞吞了吞口水，说：“不是地狱，胜似地狱。”
　　沈飞鸾刚想说地狱也没什么吓人的，便听小伞接着道：“不能那么说，地狱也没什么可怕的，古兰遗冢里面，却是一片死亡之地，你一进去，就能感觉到浓重的死气，里面有会吸食魂魄的鬼魅，还会迷惑人心，让你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飞鸾说：“幻术？”
　　小伞连忙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个东西，但比幻术厉害多了，寻常幻术，全都是整个人被幻术干扰，但古兰遗冢的幻术，会让魂魄离体，去到幻境里面，而且每个人经历的幻境都不一样，搞不好就出不来了。”
　　小伞说着，便回忆起被古兰遗冢支配的恐惧，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上回跟着我叔叔一起去的那些人，有好几个都魂魄离体，只剩下行尸走肉了，而这些行尸走肉，在古兰遗冢中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风化，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沈飞鸾对此也略有耳闻。
　　他当了鬼族少主后，就主动查了鬼族卷宗，古兰遗冢之事距离现在时间较短，记载的十分详尽，里面还说去了七个人，死了四个，只有小伞、他叔叔和另一位鬼族弟子逃出生天。
　　而且记录中，还有他们三人在幻觉中看到的场景。
　　小伞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被挂在树上倒挂着动弹不得的“腊肉”，周围都是各种各样和自己同病相怜的“腊肉”，树底下还站着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异形，对着他指指点点叽里哌啦不知道说些啥。
　　“可吓人了呢。”小伞说：“他们脑袋特别大，身子瘦小，都不穿衣服，上半身佝偻着，外头挂着一层皮，一双眼睛特别大，比阿飘抽象多了。”
　　沈飞鸾只是听小伞说过几句，但之前没打算这么早就去古兰遗冢，所以也没仔细盘问，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这秘境着实古怪。
　　祁尧天问：“这幻觉，是你一个人看到的，还是其他人也看到了？”
　　小伞说：“我和我叔叔看到的不太一样，但都瞧见这些异形了。”
　　这个消息很重要，特别有参考价值。
　　祁尧天说：“会画画吗？”
　　小伞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画得不好。”
　　祁尧天便说：“你来形容，我来画。”
　　沈飞鸾找人拿来纸笔，递给祁尧天。
　　祁尧天属于老天爷追着往嘴里塞饭吃的，这种命格体现在方方面面。


第516章 先神
　　沈飞鸾眼看着一个佝偻着上半身的外星人跃然纸上时，特别佩服祁尧天的创造能力。
　　祁尧天笔下的外姓人，脑袋大身子瘦，小两腿却粗长有力连肌肉纹理都画的一清二楚，手里还握着根据小伞形容画出来的大钢叉。
　　小伞瞅了一眼，就打了个哆嗦，点着脑袋说：“对对，就是长这样，祁少你好厉害，这都能画出来！”
　　沈飞鸾对着那张画作勐看。
　　他觉得不能理解。
　　古兰遗冢的幻境，他根据自己想象力的极限，也只是设想一番古兰城之前的战争场景罢了，但这种长得和外星人异曲同工的未知物种，的确超出他的能力了。
　　“这什么品种？”沈飞鸾费解极了，一脸茫然看向祁尧天。
　　“我没见过，别看我。”祁尧天将画收了起来，说：“带回去给洛韶看看，说不定他见过。”
　　沈飞鸾奇思妙想，说：“我还当咱们是往过去挖，搞不好咱们其实是通往未来。”
　　祁尧天说：“也说不定。”
　　沈飞鸾：“啊？”
　　祁尧天：“人间界经历过文明更迭和降维降序，其实更古早的时候，人间界还有通天路，那时候世界上的物种都远比现在要大，例如鲲鹏，再比如不周山，都非现在的人间界所能想象的庞大。”
　　世界维度越高，和宇宙外域世界的联系就会越紧密。
　　先神造人，又创世，他们的位面和维度远超于这颗星球，那时候人间界和别的位面还有往来，出现一些“异种”生命体也并非不可能。
　　只能说，如今的人间界早已落后太多，甚至远不如万年之前发达。
　　玄门要找的便是那些先神遗迹，那里面隐藏着上古时期的秘密。
　　鲲鹏现如今早就藏匿在山海界深处，已经数千年都没人能寻到鲲鹏踪迹，不周山更是传说中连着月壤的万万米神峰，自从被撞断后，人类便失去了和上面的联系。
　　当然，这些都是玄门遗留下来的上古传说，兴许也做不得真。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古兰遗冢传闻中和西王母有些关系，说不定也藏着一些昆仑秘密。”
　　小伞能从幻境中逃过纯属侥幸，他也说不上古兰遗冢的幻境为何会突然失灵，以至于让修为平平无奇的小伞从炼狱中逃出来。
　　不过，从古兰遗冢中离开的人，都不会再去第二回 。
　　祁尧天又问了一些关于那些“外星人”的情况，便打算离开鬼族前往人间界。
　　沈飞鸾本来想问他雷劫的事情，但显然这个时间节点不太对，索性就暂且没开口细问。
　　反正祁尧天跑不了，而且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沈飞鸾心里面踏实，觉得没必要这个节骨眼上刨根问底。
　　沈明鸢得知沈飞鸾要跟着祁尧天跑去人间界，还想进古兰遗冢，只是冷笑两声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凤重明倒是多说几句。
　　“前几年，我和你大哥也去过古兰遗冢。”凤重明说：“那地方古怪得很，要不是我用命火破了那幻境，恐怕我和你大哥都得死在里面，要我说，你还是仔细考虑吧。”
　　沈飞鸾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
　　沈明鸢属于人狠话不多，而且他这些年连藏宝城都不去，就只在人间界逗留，便是铁了心要找十二重法莲。
　　沈明鸢去的每一个地方，都和十二重法莲有关。
　　只是，沈飞鸾从没听沈明鸢提起过古兰遗冢。
　　“没提是因为不会再去第二回 了。”凤重明看了眼懒得搭理沈飞鸾的沈明鸢，主动解释说：“我们还只是在外围，就已经入了幻境，我和明鸢运气算不错的，清醒地知道身边发生的都是假的，要是不知道，恐怕得被折磨疯。”
　　沈飞鸾更好奇了，说：“你们在幻觉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凤重明叹了口气，说：“吃人。”
　　沈飞鸾：“？”
　　凤重明说：“是真的吃人，我也瞧见祁尧天画的那副画了，我和你哥看到的也是长着模样的怪物，他们应当是古兰遗冢的主人，把人当成畜生豢养着，但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活动，他们就会宰几个人来吃，我看见的就是生吃人脑，得亏我和你们不是同一个物种，要不然我指定得疯。”
　　沈飞鸾听得遍体生寒，说：“卧槽。”
　　沈明鸢走过来，看着沈飞鸾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古兰遗冢是上古遗迹，那些吃人的异族，还保留着茹毛饮血的习惯，而且我进入的那个幻境，看到了身材庞大的先神。”
　　先神容貌各异，譬如创世神女娲，便是人首蛇身，传闻中她的一条尾巴就有上百丈长，盘桓在一整座山上，随便播撒着泥点子小人。
　　再比如开天辟地的盘古，若是他只是个两米高的人，又如何能用开天斧直接噼开混沌虚空，死后还化作山川河流和日月？
　　传说虽然不尽然真实，却也都有迹可循。
　　“不知道是哪位，书中没有记载。”沈明鸢淡淡说：“只是那位先神，只长了四只眼睛，身形极为高大，坐在远山上，就像是一只盘踞的巨兽。”
　　沈飞鸾不能理解，说：“他都四只眼睛了，你是怎么确定它是先神之一，而不是个上古山海异兽呢？”
　　异兽和先神自然是不同的，神能造人，也拥有强大的智慧，但异兽没这些能力。
　　沈明鸢扫了他一眼，说：“他长着一张人脸，头发梳成远古部族惯有的模样，不可能是异兽。”
　　沈飞鸾：“……”
　　打扰了。
　　沈明鸢说：“十二重莲极有可能在古兰遗冢，但这个地方太邪门，我不太想让你去。”
　　沈飞鸾撇撇嘴，说：“说着不让我去，你自己还不是背着我偷偷去？”
　　沈明鸢看着沈飞鸾，说：“我去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当时我得到消息，疑似十二重莲碎片出现在古兰遗冢，但后来又不见了，你这个时候去，又是冲着什么？”
　　沈飞鸾忍不住朝着站在一旁等他的祁尧天看去。
　　祁尧天正在看他，或者说，祁尧天的视线一直都在他身上。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上，便忍不住俏皮地眨眨眼。
　　凤重明有些受不了，翻了个白眼说：“你当你哥是死的？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的，能不能收敛着点儿。”
　　沈飞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笑说：“收不收敛都一样，我俩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遮遮掩掩的反而小家子气。”
　　跟祁尧天和好后，沈飞鸾又开始彻底放飞自我。
　　沈明鸢冷笑，说：“他是去执行任务，你是去干吗？”
　　沈飞鸾说：“我陪我男朋友做任务。”
　　沈明鸢：“……”
　　沈明鸢想揍人。
　　论养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有多糟心。
　　沈飞鸾反而嬉皮笑脸，说：“大哥，我在鬼族也没啥事儿干，趁着我师父还没回来，我出去熘达一趟呗。”
　　沈明鸢只想冷笑，什么叫没事儿干？
　　沈飞鸾当了鬼族少主后，成天往藏宝城，鬼族大大小小一堆杂事儿全都丢给别人干，他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没事干，闲得慌，想跟着野男人往外跑？
　　没等沈明鸢开口骂人，沈飞鸾就连忙开口堵他大哥的嘴。
　　“鬼族有你盯着，你办事，我放心！”沈飞鸾就是想当个甩手掌柜，不愿意管事儿，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嬉皮笑脸拉着沈明鸢撒娇，说：“大哥，你看我从来都不是个能管企业的料，鬼族大大小小多亏你操心，我的工资全给你，好不好？”
　　沈明鸢被气笑了，说：“你怎么不把鬼族少主的位置也让给我？”
　　沈飞鸾一拍手，说：“这感情好，我倒是乐意让给你，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大哥你就替我坐了这个位置可好？”
　　沈明鸢直接给了他一个充满凉意的眼神。
　　凤重明乐了，说：“你这说的什么浑话，鬼族少主也能让？”
　　沈飞鸾说：“我就是想去一趟人间界，感受一下古兰遗冢的暴击。”
　　沈明鸢要是不在家，他直接偷偷摸摸拍拍屁股走人就行，可沈明鸢在家，他肯定得先报备并征得沈明鸢同意才行。
　　谁让沈明鸢是他亲哥。
　　沈明鸢瞧他不住往祁尧天身上瞥那模样，简直没眼看，便皮笑肉不笑说：“爱去就去，你自己长点心，别被玄门当成是去打秋风的就行。”
　　祁尧天说：“不会，飞鸾是受我邀请，没人敢轻待他。”
　　沈明鸢看着祁尧天，说：“玄盟知道飞鸾死了，如今他死而复生，你又对他穷追不舍，他一露面，玄盟那边很快就会知道鬼族少主身份，到时候若是玄盟追究起来，你又待如何？”
　　死而复生不是小事，玄盟势必要追查。
　　到时候，玄盟虽然不敢将沈飞鸾怎么样，但怀疑和调查不会少，中间会出现什么麻烦，谁也说不准。
　　祁尧天便淡定说：“玄盟那边，我来解决。”
　　沈明鸢扫了他一眼，道：“随你。”
　　鬼族大小事宜虽多，但以前没少主的时候也一样正常运转。
　　鬼族弟子和玄盟弟子差别不大，该修炼的修炼，该历练的历练，还有一些鬼族厌倦了幽冥之地不见天日的生活，偷偷跑去人间界弄个身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倒也不招惹麻烦，大家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要真说起来鬼族多了个少主后有什么变化，那应当是多了个主心骨。
　　鬼族相信只要有少主，他们就有更光明璀璨的未来。
　　虽然这种迷之信心从哪儿来的，沈飞鸾自己也不清楚，但鬼族对待少主，的确就是这种态度。
　　沈飞鸾当了鬼族少主后，也做过一些大大小小的决定，比如和玄盟合作开发传送塔，就是他拍板点头答应下来的，鬼族从中得了不少好处，现在各个都说少主英明威武霸气。
　　沈飞鸾：“？”
　　沈飞鸾随祁尧天一起回了人间界。
　　天玄部总部在天京城，发了几道连命夺魂call把祁尧天给叫回去，显然是有重要发现，而且还是纯粹发消息说不清必须面对面详谈的绝密事项。
　　沈飞鸾跟着到了天京城，没去祁尧天住的地方，而是去了他哥在天京城的房子。
　　祁尧天去开会，沈飞鸾也没闲着，他把祁尧天专门给他炼制的去杂质丹药带了过来，趁着这个时间吞下去感受一下效果。
　　祁尧天不愧是丹道天才，这混了他血液的丹药一入腹中，沈飞鸾就有一种有雷电在虚府里面噼里啪啦蹦野迪的酸爽感。
　　这些雷电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居然真这么蹦来蹦去的就把他体内顽固不化的杂质给吞灭了。
　　沈飞鸾一边暗中啧啧称奇一边抓紧时间修炼，用了没几个小时就顺利突破到了第四序列。
　　如果不是人间界元气不够用，沈飞鸾觉得他甚至能一举突破到第五序列。
　　升序之后，沈飞鸾感觉神清气爽，非但知觉更加敏锐，就连掌控力都变强了，要不是时间不对，他恨不得马上去藏宝城再找几个荒兽打一架试试水。
　　到了晚上，祁尧天才回来。
　　他看到沈飞鸾，便挑了下眉梢，说：“突破了？”
　　沈飞鸾身上的气息明显不一样，比之前要强悍霸道很多，而且他身上煞气重，升序后应该是一时间没收敛住，惹得潜藏在暗处的鬼魅蠢蠢欲动。
　　祁尧天进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他还顺手收拾几个暗中觊觎沈飞鸾的东西。
　　沈飞鸾轻轻动了下手指，说：“感觉一顿能吃十八个鬼。”
　　原本还想过来偷偷吸收一些沈飞鸾逸散出来煞气的阿飘，闻言全都一哄而散，屋子里面的气温瞬间回暖。
　　祁尧天露出一个放松的表情，说：“管用就好。”
　　沈飞鸾状似不经意，问：“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祁尧天说：“半个月后。”
　　沈飞鸾一愣，说：“这么久？”
　　这么着急忙慌地把祁尧天叫回来，他还以为马上就要动身前去古兰遗冢了。
　　祁尧天说：“天玄部在那边做调查的人，发现了一个有关古兰遗冢的秘密。”


第517章 你我已成亲
　　沈飞鸾支起耳朵听。
　　“古兰遗冢有极昼和极夜交替，一年只有两回，交替之时便是古兰遗冢磁场全失之时，绝大多数从幻觉中侥幸逃脱的，基本上都是卡住这个时间节点。”
　　祁尧天随口就把天玄部的秘密抖露给沈飞鸾，而且说的很详细：“算了时间，差不多在二十天之后，提前去意义不大。”
　　天玄部显然是打算卡着时间节点进去，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重大的发现。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难怪。”
　　祁尧天说：“我把画像给洛韶看了，他说没有印象，但洛韶说，根据他这几年的调查，他可以肯定古兰遗冢里面埋着的种族，喜好食人，还曾经靠着食人来提升修为。”
　　沈飞鸾禁不住一阵恶寒，说：“难怪那么邪恶。”
　　祁尧天拿回来一些古兰遗冢的最新资料，打算晚上仔细看一遍。
　　古兰遗冢既然不急着去，沈飞鸾暂且就没多想。
　　祁尧天替沈飞鸾检查身体，发现他体内杂质已经清扫得差不多，甚至体内还残留有一些属于他的雷霆之力，便满意地捏了捏沈飞鸾的脸颊表示肯定。
　　沈飞鸾揉着自己的炼丹，随口问道：“祁哥，以血入药，这应该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虽然丹药是祁尧天炼制的，血也是他自己的，但是药方怎么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凭自己造出来的，沈飞鸾定下神来仔细一想，就觉得背后应当有高人指点。
　　祁尧天也不瞒着，说：“嗯，蘑菇教的。”
　　沈飞鸾一愣，说：“难怪。”
　　蘑菇来自于更高维度的世界，它先前能给祁尧天带来超出维度的《风雷决》，如今给他一些丹方也不奇怪。
　　这时候，被点名的蘑菇在祁尧天识海中说了几句话。
　　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说：“你这几年，还在积累功德吗？”
　　沈飞鸾摇了摇头，说：“没再做了，我去了鬼族后，基本上不在人间界走动。”
　　功德这种东西，对于玄门弟子而言属于锦上添花的东西，若是能够积累下来，倒是可以一定程度提升气运，如果没有也影响不了什么，不像早些时候的沈飞鸾，不积累功德就会霉运更甚。
　　沈飞鸾以前是按照洛青莲的要求，日行一善，替人排忧消灾来换取功德值，但仍是小命难保，重生之后，洛青莲大手一挥，直接说功德是个屁，一点用都没，索性也就没再要求过什么。
　　祁尧天想了想，说：“还是要的。”
　　沈飞鸾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
　　祁尧天说：“功德能在蘑菇商城里面兑换东西，先前给你炼制丹药的方子，就是在蘑菇商城兑换的。”
　　沈飞鸾愣了一愣，问：“用了你多少功德值？”
　　祁尧天报了一个数。
　　沈飞鸾默了，片刻后，他咬着牙根说：“死蘑菇，一次要这么多功德值，它也不怕自己噎死。”
　　祁尧天积累这么多功德不容易，被蘑菇弄走之后，恐怕自己也剩不了多少。
　　蘑菇虽然没蹦跶出来，但它在祁尧天识海中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嚷嚷说：“这叫什么话，我可没有漫天要价，谁让你体质特殊，需要的东西都是高档货！”
　　祁尧天把企图钻出来和沈飞鸾掰扯清楚的蘑菇按下去后，接着对沈飞鸾说：“商城的东西太昂贵，全部都要用功德值来换取。”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就听他接着说：“蘑菇说，功德值可以兑换清扫体内杂质的灵泉，原本我想替你兑换一瓶，但需要的功德值太多，我这边差的有点多。”
　　沈飞鸾心中一软，说：“费心了。”
　　祁尧天说：“也不费心，就是费功德，我这几年也没怎么做过任务积累过功德，现在看来要重拾旧业了。”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想起来一个问题，便皱了下眉头说：“不对啊，可现在我和蘑菇已经没契约关系了，就算我积累了功德，恐怕也没办法在蘑菇商城使用吧？”
　　契约早就在他死的时候断了，就算修炼出一具新的肉体，契约也不可能重新修复，蘑菇如今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祁尧天。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这个不是问题，蘑菇虽然和你断了契，不过它说只要你是我道侣，就能与我共用功德值，你想兑换什么到时候告诉我就行。”
　　沈飞鸾了然，点点头问道：“蘑菇不能和我重新契约吗？”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蘑菇有脾气，它暂时不乐意。”
　　沈飞鸾：“……”
　　那算了。
　　他虽然没仔细问，不过据他所知，蘑菇属于超级智能体，本身应当是带着任务和他们结契，既然有功德奖励措施，那必然有宿主死亡的惩罚措施，想来蘑菇这几年也没少吃苦。
　　有小情绪也正常。
　　沈飞鸾寻思着，突然抬头问道：“不对啊，祁哥，我什么时候成你道侣了？”
　　道侣这个词可不能随便用。
　　在玄门，只有正式结为夫妻的修行者才能称为道侣。
　　祁尧天晃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上面戴着一枚戒指。
　　“你都是我死而复生的夫人了。”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轻描淡写说：“写在我祁家族谱上，跟我的名字并在一起，自然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
　　沈飞鸾人麻了。
　　祁尧天说完，显然没细说的打算，正准备往屋里去。
　　沈飞鸾肯定不能让他走，当即就跟上去，站在卧室门口堵住他的去处。
　　沈飞鸾挑了挑眉梢，直直和祁尧天对视着，说：“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你埋在浮罗山后的第三年，我找你师父提亲。”祁尧天口吻很淡定，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天气还不错一样。
　　他说：“我死缠烂打，非要和你结阴亲，洛大师兴许是被我真情感动，就同意了这桩婚事，后来我就带着你的排位，去了祁家祠堂，和你结了亲，拜了堂，所以我说你是我夫人，也不算信口开河。”
　　沈飞鸾表情已经彻底变了，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就像是浪尖上的小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打得快要散架了。
　　祁尧天表情越是淡定，他便越觉得惊悚。
　　这不就是阴婚吗？
　　他也是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被人给就这么套牢了。
　　不对，妈的，祁尧天居然搞这一套他口里的糟粕玩意儿？
　　沈飞鸾还记得清楚，祁尧天一直都很看不上这种冥婚行为，以前有人花大价钱找祁尧天想让他算个冥婚，差点儿没被祁尧天一拳头打飞出去。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变了又变的脸色，自顾自说道：“我知道听起来挺变态，可你那时候死了，我用了三年时间都没接受，也寻不到你的魂魄，便想着你便是死了，也得是我祁尧天的人。”
　　沈飞鸾心里面突然就有些难受。
　　祁尧天见他不说话，便也没进卧室的意思，看了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沈飞鸾一愣，伸手拉他说：“等等，去哪儿啊？”
　　祁尧天面色漠然，掩盖着心里面的情绪，看着他说：“你知道那天在鬼族，我为什么一晚上都没碰你吗？”
　　沈飞鸾：“……”
　　沈飞鸾心里想着你他妈总不可能是萎了。
　　“为什么？”
　　他也想知道。
　　“因为我怕你哭。”祁尧天眼神复杂，话里饱含深意：“我忍很久了，想多给你点准备的时间。”
　　沈飞鸾听明白了，而且耳朵更红了。
　　祁尧天想转身，却被沈飞鸾给抱住了身子。
　　“牛逼。”沈飞鸾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两个字。
　　他紧紧挨着祁尧天，把人按在怀里，身子有些发抖，连带着传染到声音也有几分颤。
　　“我没生气，也没害怕，你别躲着我。”沈飞鸾吸了吸鼻子，把脑袋埋在祁尧天颈窝，闷声闷气说：“我知道你这几年都过得不好，心里面难受，你没经我允许就把我牌位娶回去给你当老婆，我现在也允了，你能不能别难过了？”
　　祁尧天犹豫了片刻，才抬起手在沈飞鸾脑瓜子上面揉了两下。
　　“倒也不是难过。”祁尧天说：“主要是我这几年心境有些变化，脑子里面想的东西，和以前不太一样。”
　　沈飞鸾抬起头，一脸费解：“什么意思？”
　　蘑菇在祁尧天识海中蹦跶，嗷嗷叫：“简而言之，就是这几年越发心理变态了。”
　　祁尧天：“闭嘴。”
　　蘑菇嫌弃：“你成天脑子里想点儿啥，我都不好意思提，简直秀死个人了。”
　　蘑菇想要化做实体出来，结果被祁尧天无情镇压，直接给它关机睡觉去了。
　　蘑菇：“……”
　　没人权啊！
　　祁尧天倒也不瞒着，只是没说太仔细，但这也足够让沈飞鸾理解他的心境变化了。
　　“会把你弄哭的那种想法。”祁尧天十分坦诚，认真地看着沈飞鸾，说：“喊破嗓子都没人救你。”
　　沈飞鸾当了鬼族之后，体温下降，已经很久没有脸热的发胀的感觉了。
　　托祁尧天的福，他现在只想把脑袋埋在凉水池子里面降降温。
　　祁尧天好像什么具体场面都没说，但以沈飞鸾对他的了解，以及多年看十八禁小黄文的经验来看，他脑子里面甚至已经有各种各样活色生香的画面了。
　　“那、那还是先算了吧。”沈飞鸾眼神不敢和祁尧天对上，低声说：“不是我不愿意，是咱们过几天就要动身去做任务了，你要真给我弄得下不来床，也说不过去。”
　　祁尧天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而且大家都是男人，这憋了七八年，一朝再开荤，后果不堪设想。
　　再加上祁尧天这明确表态，沈飞鸾承认他多少有点怂。
　　虽然还挺值得期待吧。
　　祁尧天倒是笑了一下，俯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说了算。”
　　这天晚上祁尧天没和沈飞鸾一个房间睡，两人倒是一起看了电脑里面古兰遗冢的资料，还进行了讨论。
　　不过看完之后，祁尧天就收拾洗漱去客房休息了。
　　沈飞鸾躺在床上本来想要吐纳修炼，后来实在静不下心，就打开手机翻看一下最近的娱乐八卦新闻。
　　之前用的电话卡一直都有人续费，所以到现在都没被注销，只是很多社交软件因为常年没人登录，再加上实名认证，基本上都被锁得死死的。
　　沈飞鸾本来想登录以前的球球，看一下大家给他的留言，但现在还没能解锁成功，想看也看不了。
　　沈飞鸾打开一个国内很火的树洞论坛。
　　里面有很多版块，其中很热门的板块就是情感咨询和情感交流。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深夜档，凌晨一点半，这时候刚好适合大家诉说心声，分享自己的感情经历，顺便再emo一番。
　　实不相瞒，沈飞鸾是感情区的大佬，他的账号已经养了两三年时间，虽然灌水频率不高，但由于他舍得往里面充钱，属于人民币玩家，所以他的账号级别非常高，尊贵的V10一出场就自带亮瞎演的闪光效果。
　　沈飞鸾发现这个论坛，还是通过洛青莲。
　　他刚复活的时候，整个人都比较郁闷，一天到晚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蔫头巴脑的像是个被吸干生气的干花，洛青莲实在看不下去，就给指到这个鱼龙混杂的论坛。
　　洛青莲觉得孩子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再给家里人吐露心事，便让他有什么都在网上说，把论坛当树洞，讲心里话一吐为快。
　　沈飞鸾尝试几次，发现效果相当不错，就索性在这个论坛住下了。
　　沈飞鸾翻看几页情感树洞专区，发现一个刚发出来的帖子。
　　“我暗恋我邻居家的哥哥，他长得巨帅，打球很厉害，对我也很好，我特别想去跟他表白，但是我不敢，我是个胆小鬼，只敢在论坛上对邻家哥哥表白。”
　　帖子是个初级号发出来的，这种帖子每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人帮顶的情况下，很快就会沉下去，无人问津。


第518章 复合哥
　　正常来说，沈飞鸾一般看到这种帖子基本上不会多看，今天心情特殊，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还给这个光秃秃没有回复的帖子留了言——
　　【今天也想和前夫复合】为什么不敢？
　　沈飞鸾是个高级号，他一出现，没过多久就炸出来很多论坛内的潜水党——
　　“卧槽复合哥出现了，满级号大佬收我一拜！”
　　“每日一问，今天和前夫哥复合了吗？”
　　“复合哥已经两个月没上论坛了，一上来居然是帮别人做情感咨询，不愧是我复合哥。”
　　“复合哥是出了名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顺便问一句，复合哥今天和前夫复合了吗？”
　　沈飞鸾：“……”
　　沈飞鸾不想在别人的主场喧宾夺主，就又艾特了一下楼主。
　　楼主很快就回复了：“不配。”
　　沈飞鸾：“为什么不配？你人品欠缺？”
　　楼主：“……”
　　楼主说：“这倒没有，除了人品之外，我跟他各方面都不配。”
　　有人来了兴趣，说：“说来听听？”
　　楼主：“看我名字就知道了。”
　　楼主网名叫“谁他妈想当私生子”。
　　沈飞鸾：“……”
　　已经可以脑补十万字家庭伦理狗血剧，还是涉及到上一辈恩恩怨怨的那种。
　　其他人也发现华点，开始纷纷发表言论。
　　“难怪楼主心理脆弱又腼腆，原来是出身不好，摸摸头。”
　　“私生子也不是你的错，是你爹妈的问题，总不能把上一辈的错放到自己身上。”
　　“你邻家哥哥知道吗？”
　　楼主：“怎么可能不知道，邻家哥哥是原配家的邻居，我是几年前被接回本家去的。”
　　“……”
　　下面又有人问：“那你那个邻居，会因为这个瞧不起你吗？”
　　楼主：“应该不会，之前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还帮了我，反正他人特别好。”
　　“既然人特别好，楼主可以大胆去试试啊。”
　　“试什么试，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小三的儿子也是小三，呸！”
　　“楼上说的这叫什么话，出生又不是自己能选的，只要人品端正就行。”
　　“就是，反正我支持楼主，总不能因为出身不好，就失去追求爱情的权利了吧。”
　　“……”
　　沈飞鸾吃了一会儿瓜，就退出来了。
　　这种帖子如果是真的，那背后肯定有更复杂的狗血情况，不是这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沈飞鸾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也给不出更多建议。
　　不过，看别人的八卦，沈飞鸾心情倒是平缓了不少。
　　有人私信沈飞鸾，问他：“复合哥，跟你前夫复合了吗？”
　　这网友名叫“布谷鸟”，之前和沈飞鸾聊过几句，据沈飞鸾所知，这哥们儿是个小明星，偶尔一次知道沈飞鸾会算命，还让沈飞鸾替他算了一卦。
　　这一算，沈飞鸾发现他有血光之灾，要遭小人陷害，就给他寄了张转运符。
　　结果从那之后，布谷鸟就对沈飞鸾心悦诚服，膜拜他为大佬，每回看到沈飞鸾登陆，都会找他聊几句，关心一下大佬的感情进展。
　　沈飞鸾看了下时间，说：“你们当艺人的，大晚上都不睡觉吗？”
　　布谷鸟吐槽说：“哎，命苦。我们剧组的女一号，拍个夜场戏三个小时没过，我这种和她有对手戏的倒霉蛋，只能在这儿等着。”
　　沈飞鸾表示同情。
　　布谷鸟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得罪不起那些大明星，很多时候都只能咬牙忍了。
　　沈飞鸾在网上还算放飞自我，很开心地说：“我和前夫复合了。”
　　布谷鸟：“哇，真的？”
　　沈飞鸾：“骗你干嘛。”
　　布谷鸟：“前夫哥牛逼，你怎么不更新你和前夫哥爱恨情仇的帖子？大家伙儿还挺关心你的感情进展。”
　　沈飞鸾几年前开了个帖子，主要记录他和前夫哥之间的感情经历和分手情况。
　　当然了，很多内容都进行艺术加工和修改，捉鬼捉妖那些肯定不能写出来，沈飞鸾担心写得太细致，就会有人顺藤摸瓜猜到他和祁尧天身上来——虽然这种可能性也不大。
　　这个帖子在论坛上很火，沈飞鸾的帐号也是一举成名。
　　沈飞鸾写完他和祁尧天的故事，很多人都觉得他是在吹牛逼。
　　“说真的，哪儿有那么多又帅的冒泡又超级有钱的年轻富二代？反正我认识的富二代没一个痴情种，感觉复合哥是在写小说。”
　　“看着就假，这什么杰克苏狗血小说？我才不信跨阶级恋爱，肯定是小学生意淫。”
　　“但是字里行间都很真实，我觉得复合哥就是亲身经历。”
　　沈飞鸾解释：“我和他是同行，所以才有交集。”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是沈飞鸾只是记录他和祁尧天谈恋爱到分手的故事罢了。
　　他无所谓别人说什么，他只是心里面憋闷的时候，想找个树洞吐露一下心声罢了。
　　故事的最后停留在他和祁尧天分手。
　　沈飞鸾用了两年时间写他和祁尧天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从刚开始很多人都觉得他在编故事，到后来都真情实感的给他出谋划策，毕竟没有人会用两年时间来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人，以及一些臆想出来的故事。
　　尤其最终还是惨淡收场。
　　沈飞鸾已经几个月没更新了，论坛的网友又是唏嘘，又是意难平，觉得复合哥应该去找前夫哥把心里话说清楚，要是就这么分手未免太令人惆怅了。
　　沈飞鸾没说他死了，他只是说因为一些误会，缺乏信任无情分手。
　　他和祁尧天在阶级方面虽然有鸿沟之差，但这对于沈飞鸾而言不重要，毕竟他和祁尧天最大的相似点在于他们都是玄门术士，最大的差异在于气运。
　　沈飞鸾想了想，回复布谷鸟说：“不更了，不敢更。”
　　布谷鸟说：“为啥子？”
　　沈飞鸾说：“怕了怕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太高调，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俩好，结果老天看不过眼，就让我俩分开了，我决定以后还是得低调做人，不能太张扬。”
　　布谷鸟挺感慨，说：“看来你真特别喜欢前夫哥啊。”
　　沈飞鸾笑了笑，说：“是哇，我超爱他的。”
　　布谷鸟：“羡慕嫉妒恨啊，你俩现在同居了吗？”
　　沈飞鸾：“同居了，他住我这儿。”
　　布谷鸟：“我抄，睡了吗？”
　　沈飞鸾：“……”
　　沈飞鸾：“要真睡了，我就不会大半夜跟你在这儿水八卦了。”
　　布谷鸟：“哦，也对，根据你之前的帖子，你老公一夜七次都不在话下。”
　　沈飞鸾老脸一红。
　　布谷鸟：“你俩不都复合了吗？为啥还没负距离交流啊？都老夫老妻了有啥害羞的？”
　　沈飞鸾说：“我总觉得他心里面有疙瘩，他对我和以前表面上看不出区别，但我能感觉到，他现在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凶我骂我，什么都顺着我想着我。”
　　布谷鸟：“……你确定你不是在秀？”
　　沈飞鸾还真没这个意思，解释说：“不是秀，反正就是有点别扭，说真的，我有点看不懂他的想法，虽然我知道他特别喜欢我吧。”
　　布谷鸟：“……秀你妹！”
　　布谷鸟：“我其实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估计有心理创伤，你以前离开他的时候，肯定伤过他的心。”
　　沈飞鸾：“……这倒是。”
　　沈飞鸾在帖子里面，只写到他们因为误会分手，然后就说他离开了原来生活的城市，和对方彻底断了联系，后面还写到他听人说，前夫去满世界找过他，最终还是没找到。
　　布谷鸟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很明显他怕再次失去你，所以才对你小心翼翼的。看来当初你不告而别，给他心里面留下了挺大心理阴影啊。”
　　沈飞鸾想了想，心里面有些难过。
　　布谷鸟说：“你带入一下他的角色，感受一下他当时的心理状况。”
　　沈飞鸾自行代入祁尧天，然后他裂开了。
　　这日子不敢想。
　　布谷鸟：“搞不明白，富二代为什么也会有这么多感情烦恼？”
　　沈飞鸾：“……”
　　第二天一大早，沈飞鸾就打算搬小马扎去天桥底下摆地摊给人算命。
　　这是积累功德的一种方法，而且别看只是算命，积累的功德一点都不少。
　　洛青莲早些年据说就是靠算命起家，沈飞鸾完美继承他的天赋。
　　不过，沈飞鸾还没出门，就被祁尧天给叫住了。
　　“带你逛街买衣服。”祁尧天说：“晚上有个商务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沈飞鸾一愣，眨眨眼说：“非去不可吗？”
　　沈飞鸾虽然不是社恐，但他对于这种活动一向敬而远之，毕竟之前也没参加过几回，据他所知，这种高端社交场合很容易闹出笑话来。
　　祁尧天想了想，看着沈飞鸾说：“这是祁家主办的慈善晚宴，我不去不合适。”
　　不过，祁尧天没要求沈飞鸾做什么，说：“你要是不想去……”
　　“我去。”沈飞鸾不等他说出口，就说：“主要是想陪你。”
　　祁尧天显而易见的情绪高涨起来，非但把沈飞鸾按在沙发上亲了好一通。
　　亲完之后，还用手掌摩挲着沈飞鸾的下颌，说：”小嘴儿真甜。”
　　沈飞鸾：“……”
　　总觉得祁尧天越来越变态了。
　　祁尧天带沈飞鸾去了一家正装店，晚宴对着装有要求，为了表示礼貌和体面，参加晚宴的都得穿正装入场，这也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沈飞鸾还是头一回试穿西装，总觉得套在身上颇为拘束。
　　不过，祁尧天眼光不是一般的好，他给沈飞鸾挑的一身宝蓝色西装，套在他身上颇为贴合，有种神秘的优雅，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小王子。
　　“真要穿这么花里胡哨吗？”沈飞鸾看着镜子里面的青年，皮肤白皙唇色嫣红，明眸流转间眉目含情，看起来有种掩不住的高调。
　　说起来，沈飞鸾更喜欢自己之前那张脸，好看程度完全够用，而且还有种一看就是好孩子的内敛。
　　不像如今这张脸，好看的过于张扬，太容易惹人注意。
　　祁尧天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看着镜子里面的沈飞鸾，说：“不喜欢？”
　　沈飞鸾察觉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姐姐情绪激动地朝着边看着，老脸一红，却没推开祁尧天。
　　“太高调了。”沈飞鸾说：“黑色的就挺好。”
　　祁尧天笑了一下，轻声说：“你可是我的男伴，我就喜欢这种高调张扬的小帅哥。”
　　沈飞鸾：“……”
　　沈飞鸾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你喜欢就好，就这身吧。”
　　他喜欢祁尧天明目张胆地说自己的喜好和要求，而且沈飞鸾能明显感觉到，祁尧天对他的掌控欲望远比七年前要强烈得多。
　　买完衣服，沈飞鸾随着祁尧天回了他在京城的住处。
　　祁尧天已经搬了家。
　　他没继续住那个市区大平层，而是在二环买了一套闹钟取静的别墅。
　　这地方寸土寸金，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沈飞鸾估算了一下价格，要是不用鬼族的那些钱，以他存钱和赚钱的能力，估计得打工三百年才能换一套房子。
　　院子里面明显专门布置过，花园种了不少灵草，院子里还有一个大池子引活水聚财，沈飞鸾一进来就看到躺在里面晒太阳的小蛟龙。
　　小蛟龙日子过得美滋滋，俨然已经成了山头一霸。
　　小蛟龙看到沈飞鸾，就从水里蹦了出来，缠着他说：“你终于想起你还有个亲儿子啦！”
　　沈飞鸾丢给小蛟龙几颗从鬼族带来的小石头，让它磨牙玩儿，并叮嘱它在祁尧天家里好好干，多释放些龙息盘活这些娇贵灵草。
　　小蛟龙：“……”
　　这就是亲爹和后爹的区别。
　　祁尧天在家的时候，只让它吃喝玩乐开心就好，沈飞鸾一来就给它安排工作。
　　祁尧天的房子灵气很足，但人气很弱，有种空旷冰冷的感觉。
　　沈飞鸾看他在收纳柜里面挑了两枚钻石袖口。
　　袖口是一对儿，定制款，应当价格不菲。
　　“晚上你跟着我就行。”祁尧天说：“到时候会有几个玄门的过来，你不想理就不理他们。”


第519章 替身
　　沈飞鸾任凭祁尧天给他打扮，好奇问道：“玄门怎么也会参加这种商业晚宴？”
　　祁尧天说：“要拍卖几样和玄术有关的藏品，行内有人得到消息，就过来看看。”
　　祁家准备的慈善晚宴，是通过拍卖藏品方式募集捐款。
　　既然是祁家牵头，拍出去的东西自然不会差。
　　沈飞鸾说：“到时候我也拍一两件吧。”
　　祁尧天理了理沈飞鸾的头发，按了两下一撮儿翘起来的呆毛，说：“看上什么，随便拍。”
　　下午祁尧天接了几个电话，基本上都是在打听慈善晚宴的事情，沈飞鸾窝在沙发里面和夜语幽聊天。
　　夜语幽：“不是吧，你就这么跟野男人跑了？”
　　沈飞鸾：“什么野男人，这是我正儿八经的男人。”
　　夜语幽发了个受不了的表情包。
　　夜语幽：“鬼族这边直接当甩手掌柜？”
　　沈飞鸾：“这不是有我哥在嘛，他比我靠谱多了。”
　　夜语幽说：“这倒是，大公子在，主心骨就在。”
　　沈飞鸾：“……”
　　夜语幽说：“得到了个消息，好像玄盟那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这一趟跟着祁尧天出去抛头露面，少不了被他们盘问，你且小心着点，别被套出太多。”
　　沈飞鸾想到晚上那些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玄盟弟子，说：“知道了，做好心理准备了。”
　　夜语幽交代完毕就撤了。
　　晚上六点左右，祁尧天开车带沈飞鸾出门。
　　祁尧天平日里出门多开一辆低调的车子，到了他那个位置，已经不需要外在东西来装点门面了。
　　不过今天祁家毕竟是主办方，而且还有新闻媒体到访，祁尧天索性就选了一辆高调奢华的豪车。
　　快到酒店的时候，沈飞鸾突然想起祁尧天的双亲。
　　“祁叔叔和尧叔叔也去吗？”沈飞鸾问。
　　他自从和祁尧天重新好上后，还没有见过祁尧天的家人。
　　要真算起来，祁凌风和尧云柏对他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在他被众多人怀疑的时候，两位长辈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友好。
　　祁尧天说：“会去，这次主办人其实是我老爸，那几样藏品也是我爸出手的。”
　　沈飞鸾顿时有些紧张。
　　家长在恋爱之中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尤其是对于沈飞鸾这种给祁尧天留下过心理创伤的前任。
　　祁尧天似乎看出沈飞鸾的紧张，安抚他说：“我爸他们知道你的事情，之前我非要娶你灵位回家，他们也出面帮我说情了。”
　　沈飞鸾“啊”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祁叔叔和尧叔叔都是很好的人。”
　　既不嫌弃他的出身，也不怪罪他伤害过祁尧天。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这倒是。”
　　到了酒店门口，有不少媒体扛着长枪短炮朝这边哗啦啦拍个不停，闪光灯也在不停闪烁，酒店门前还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两边站着盘靓条顺的酒店迎宾，搞得不像是慈善晚宴，倒更像是明星来走红地毯。
　　沈飞鸾没见过这种阵仗，他隔着车窗看到前面的一辆豪车停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位商业大佬，旁边还跟着一位当红女星。
　　沈飞鸾顿时觉得这个晚宴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很大。
　　“怎么还真有明星？”沈飞鸾嘟囔一句。
　　“祁家这次办得高调。”祁尧天说：“为了邀请函，不少家族都抢破脑袋，而且这种晚宴一般都会带上女伴男伴，明星这时候最能长脸，带出来也正常。”
　　沈飞鸾望着酒店璀璨的灯光，和那些光鲜亮丽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明星富商们，说：“这种场合你带我来。”
　　祁尧天停下车，俯身替沈飞鸾解开安全带，但并没有起身，而是看着他说：“带你来怎么了？”
　　沈飞鸾笑了一下，十分嚣张地说：“带我来就对了，除了我，估计也没人配得上这种场合站在你身边。”
　　祁尧天忍不住也露出笑容，捏着沈飞鸾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唇角，说：“说得好，挺猖狂。”
　　有门童很有眼色的过来帮忙开车门。
　　祁尧天一下车，有无数镜头对准这边。
　　“祁家大少爷，这可是今天的主角。”有人提醒道。
　　“他身边怎么跟了个男的？之前没听说过祁尧天是gay啊。”
　　“他是gay，前几年还挺出圈儿的，先前有个高调谈恋爱的对象，不过后来就没听说过消息了，好像这几年一直都是单身。”
　　“我抄，他身边这男伴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哪家的小少爷？”
　　“不知道，这腰这大长腿这脸，难不成是祁家娱乐公司准备捧的新人？”
　　“慕了，果然站在祁家大少爷身边的不是一般人。”
　　“……”
　　不少人都对沈飞鸾身份产生兴趣，拍完照片后，马上就开始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询问祁尧天男伴的身份。
　　今天的晚宴是祁家主办的，祁尧天却不是第一个过来的祁家人，他负责把握大方向，至于细节和组织方面，都交给刚毕业没几年的堂弟去办了。
　　显然办得还算妥当。
　　祁尧天带着沈飞鸾进了内厅，就看到万东晓携女伴朝他走过来。
　　万东晓的女伴也是一位家庭背景相当的天京大小姐，姓许，名叫许半夏。
　　许家早些年涉足房地产生意，家中有人在朝中任职，而且官居高位，在天京圈内地位举足轻重，不过和祁家交集并不算多，两家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关系不好也不坏。
　　要真算起来，万家和祁家关系倒是紧密。
　　万东晓和许半夏谈恋爱，祁尧天自然会给许家多发几张邀请函。
　　许半夏端庄大方，穿着海蓝色的晚礼服，看到祁尧天便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万东晓跟祁尧天打了个招唿，视线却毫不顾忌地落在沈飞鸾身上。
　　“这不是——”万东晓表情是控制不住的惊讶，盯着沈飞鸾说：“沈小少爷？”
　　沈飞鸾这张脸和从前不大一样，但能看得出以前的影子。
　　沈飞鸾没否认，说：“万少，许久不见。”
　　万东晓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万东晓表情略显古怪，问：“你叫什么？”
　　沈飞鸾笑了笑，说：“我叫沈飞鸾。”
　　万东晓：“……”
　　万东晓接着问：“多大年纪了，在哪儿上学呢？毕业了吗？”
　　沈飞鸾察觉到什么，便挽着祁尧天的手臂，乖乖说道：“今年二十五，刚毕业两年，之前在南边上大学。”
　　万东晓直接裂开了，还想问什么，被祁尧天给无情打断了。
　　“你在这儿调查户口呢？”祁尧天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说：“拍卖会快开始了，赶紧回你座位去，在这儿站着给人当猴看。”
　　许半夏笑了起来，勾着万东晓的手臂，说：“难得在宴会上看到祁少带伴儿过来，这位看来过会儿要好好认识一下。”
　　祁尧天握着沈飞鸾的手，说：“有机会一定。”
　　祁尧天不管在哪儿都是全场焦点，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更是惹来不少视线。
　　万东晓也知道时间不对，也就没多问什么，只是瞅着沈飞鸾的眼神着实收敛不住。
　　沈飞鸾被他盯得发毛，催着祁尧天赶紧落座。
　　两人走后，许半夏戳了戳万东晓的胳膊，说：“你刚才的反应好奇怪，一直打听祁少的男朋友，怪不礼貌的。”
　　万东晓还在勐看沈飞鸾后脑勺，说：“你不知道，祁尧天带来的这个伴儿不一般。”
　　许半夏倒是承认这一点，说：“长得也太好看了，比我见过的那些小鲜肉男明星好看多了，倒像是哪家的小少爷。”
　　万东晓说：“老祁早几年还在上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长得没这么张扬，但也好看，我还见过几回。”
　　许半夏对祁尧天不算了解，不过对他的事情略有耳闻，说：“好像听说过，不过听说后来分手了。”
　　万东晓点头，说：“对，我怀疑祁尧天在这玩儿替身呢，他之前的男朋友，名字也叫沈飞鸾，长得和他还特别相似。”
　　许半夏：“？？？”
　　许半夏也愣住了，说：“不会吧？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万东晓摇头，说：“不可能，神似归神似，但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还是能分得清的，老祁这人玩儿的邪门，不光找了个长得像的，还把人家名字给改了，啧啧，够变态。”
　　许半夏：“……”
　　沈飞鸾在祁尧天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祁尧天侧过头，靠近沈飞鸾，低声说：“万东晓不知道我们分手的具体情况，不用跟他多说。”
　　那就是不知道沈飞鸾死了。
　　这种事情祁尧天肯定不会到处张扬，就算是娶了沈飞鸾的牌位，也不会昭告天下弄得人尽皆知，恐怕连祁家都没几个知道实情的。
　　沈飞鸾笑了笑，说：“我知道，万少把我当成替身了。”
　　祁尧天捏着沈飞鸾的手，把玩着轻笑，说：“他倒是挺会脑补。”
　　沈飞鸾说：“正常人都会脑补，已知我俩几年前就分手了，而且我和以前长得虽然像，但仔细分辨的确不是同一个人，再加上名字没改，你让别人怎么想？”
　　祁尧天琢磨了一番，说：“还真是。”
　　以祁尧天的本事和财力，想找个容貌相仿的替身小情人倒也不是难事，关键是把名字都给改了，这高仿弄得还挺像模像样。
　　祁尧天不乐意了，说：“这得解释清楚。”
　　沈飞鸾倒是无所谓，说：“解释起来还挺麻烦，我和他们也没什么交集，这种事情无所谓的。”
　　而且没必要解释太多，玄门弟子发现沈飞鸾死而复生，最多会怀疑他用了什么禁术，痛骂一顿也就罢了，若是普通人发现有人能死而复生……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玄盟的几位大佬过来了。
　　祁尧天见到后，便起身去招唿他们。
　　玄盟倒是给足了祁家面子，来的都是多年闭关修炼从不在外走动的前辈，祁尧天也不敢怠慢。
　　沈飞鸾扫了一眼，见那些玄盟大佬没有来这边的意思，索性也没去打招唿。
　　鬼族和玄门关系不冷不热，以沈飞鸾的身份地位，还真不比这些人低到哪儿去。
　　祁尧天起身后，沈飞鸾看了一下今天要拍卖的藏品。
　　尧云柏财大气粗，拿出来的都是藏收级别的宝贝，既有珠宝和法器又有传世画作，样样都是能上顶级拍卖场的宝贝，由此可见祁家对这次慈善拍卖的重视。
　　沈飞鸾正看着，身边坐下一个人。
　　沈飞鸾抬头看了一眼，这人他隐约有些印象，但是记不得在哪儿见到过了。
　　“沈飞鸾，我见过你。”这位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说。
　　“你是同行？”沈飞鸾说。
　　“寻浪。”寻浪说：“上回见你是在北疆，你去追祁尧天。”
　　沈飞鸾：“……”
　　难怪有点印象，这货当时和祁尧天贴的特别近，还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沈飞鸾没吱声，就听寻浪自顾自说道：“早几年就听说你死了，没想到这消息居然有误，你这一转身竟然成了鬼族少主。”
　　沈飞鸾说：“你消息还挺灵通。”
　　寻浪扫了他一眼，说：“玄门内部都传遍了，你这张脸和这个名字都挺高调的，再加上祁尧天的声望，你想低调都难。”
　　沈飞鸾暗中寻思，他死而复生这件事情，被传成了假死，应当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
　　这样倒是聪明极了，免去了解释死而复生的麻烦。
　　寻浪盯着沈飞鸾的脸，说：“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之前见你，你还不长这样。”
　　沈飞鸾十分淡定，说：“我整容了。”
　　寻浪：“……”
　　沈飞鸾特别真诚地说：“拉了双眼皮，开了眼角，还垫了鼻子缩了颧骨，反正能整的全都整了，是不是还挺成功的？”
　　寻浪一言难尽，说：“我信了你的鬼，你还不如说你用了画皮之术。”
　　沈飞鸾能感觉到寻浪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友好，甚至还隐隐有些敌意，但也没什么恶意，说几句话也无妨。
　　沈飞鸾想了一下，便问道：“你喜欢祁尧天？”
　　寻浪：“……”


第520章 不飞升
　　寻浪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说道：“谁不喜欢祁尧天？不过祁尧天应该只喜欢你。”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这倒是。”
　　寻浪说：“你还挺不要脸，不过我觉得你和祁尧天不合适。”
　　沈飞鸾这就不乐意了，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还唱衰呢？”
　　寻浪勾了下唇角，低声说：“你恐怕还不知道，祁尧天早几年的时候进过崂山大狱。”
　　“什么？”沈飞鸾一愣，正在把玩手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本可以飞升，但最后放弃了。”寻浪神秘兮兮，说：“闹得还挺大，不过估计传不到鬼族那边，两界关系也没那么好。”
　　说完，寻浪就要起身离开，不过他刚站起来，就被一股大力给直接按下来了。
　　寻浪一屁股坐回去，给了沈飞鸾一个恶劣的眼神：“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沈飞鸾说：“说清楚点，什么叫本可以飞升？”
　　寻浪挑了挑眉梢，说：“原来你真不知道啊。”
　　沈飞鸾没吭声，但一双眼睛幽幽盯着他，看起来有些瘆人。
　　寻浪有些怂，觉得沈飞鸾和之前见到的实在不一样，不过这也难怪，先前看到沈飞鸾的时候，他和祁尧天对位关系上处于弱势，风尘仆仆红着眼睛去找祁尧天。
　　现在显然不一样了。
　　寻浪说：“我也是听崂山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山海界已经给祁尧天开了一道天门，连雷劫都下了，他历了天劫，却放弃飞升，连带着整个人间界都失去升维的机会，天玄部那边非常生气，就直接给他送崂山去了。”
　　沈飞鸾挺震撼，觉得这消息听起来十分假。
　　没有人会放弃飞升的机会，对于玄门弟子来说，修炼就是为了去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他又觉得这消息是真的。
　　“为什么？”沈飞鸾喃喃问。
　　“你去问白鹭洲不就清楚了，他现在是崂山狱头，厉害得很。”寻浪翻了个白眼，说：“这事儿反正跟你有关，具体的我不清楚。”
　　寻浪什么时候走的，沈飞鸾没在意。
　　他打开手机，找到白鹭洲聊天框，原本想要问他几句，但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这事儿他得去问祁尧天。
　　沈飞鸾心里面隐隐有个念头，但实在有些不敢确定。
　　没过多久祁尧天就回来了。
　　沈飞鸾抬头朝后面看了两眼，发现那几位大佬有意无意朝他这边看。
　　“我寻思着他们应该不是看你的吧？”沈飞鸾回过头，和祁尧天说。
　　“看你呢。”祁尧天说：“刚把我叫过去问了你的事情。”
　　沈飞鸾眼皮子一跳，说：“你怎么说？”
　　祁尧天说：“实话实说，这几位都是玄盟举足轻重的大佬，不好煳弄，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只是来了解情况，不会节外生枝。”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真诚道：“我发现你这几年，在玄盟地位真是越发牛逼了。”
　　和鬼族少主谈恋爱，这位鬼族少主还是个死而复生的沈家人，玄盟那边没有棒打鸳鸯，这让沈飞鸾还有些不能理解。
　　不过，要是祁尧天当真能飞升不飞升，这就都说得过去了。
　　要知道，玄盟的终极目标就是打开通天之路，而打开通天路的方法，一个就是找到类似于十二重法莲之类能够开天门的法器，一个就是有人飞升，作为先行者以一己之力拉着整个位面升维。
　　前者遥遥无期，后者原本也不大可能，但祁尧天实在是运道太好，以至于天道都给他开了个后门。
　　整个人间界升维触手可及。
　　祁尧天成了全村唯一的希望。
　　祁尧天嗯了一声，十分淡定道：“现在没人敢得罪我，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沈飞鸾忍不住说：“为什么不飞升？”
　　祁尧天顿了一下，意外于沈飞鸾的问题。
　　“我说寻浪方才找你做什么。”祁尧天虽然在和大佬们聊天，但视线一直关注着沈飞鸾，他吐槽说：“这个大嘴巴子。”
　　沈飞鸾心道，看来是真的了。
　　这时候，拍卖会即将开始，祁尧天便低声说：“等回去再跟你说。”
　　拍卖的藏品从几十万到上千万不等，沈飞鸾举牌拍了一幅画，花了两百万，算是支持一下慈善事业。
　　拍卖会的压轴品是一块地开过光的平安无事牌，料子极好，还请人专门开过光，有不少人都对它感兴趣。
　　沈飞鸾看着大屏幕上面放大的画面，发现里面藏着《药王经》，这价值可非同寻常。
　　这是个玄门法器，而且是高人炼制。
　　沈飞鸾说：“这么大的手笔，应该是尧叔叔拿出来的吧？”
　　祁尧天侧过头，在他耳边说：“我炼制的，费了一番功夫。”
　　沈飞鸾忍不住看向祁尧天，说：“你都开始炼器了。”
　　炼器是比炼丹更加高阶的玄门道法，入门容易专精难，而且颇为费时费力，沈飞鸾曾经尝试过一两回，很快就彻底放弃了。
　　一来他成功率太低，纯粹是浪费材料，二来他不擅长炼制，相比之下打架才是他的专场。
　　在当鬼族少主之前，沈飞鸾就已经是古武大师，如今有了这副得天独厚的骨架，打起架来更是得心应手。
　　祁尧天学的倒是挺杂的，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学好。
　　祁尧天说：“奇技淫巧的玩意儿，你想要我拍来送你。”
　　沈飞鸾：“……”
　　沈飞鸾赶紧按住祁尧天的手，说：“这大可不必，我还嫌浪费钱呢。”
　　这种法器是祁尧天的练手之作，用的材料虽然好，但对于沈飞鸾来说用处不大。
　　到了他这个境界，人间界大多数法器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影响了。
　　祁尧天也没了举牌的心思，说：“等我们下次去藏宝城，弄些好的材料，我再送你。”
　　沈飞鸾笑着说：“行，那我就等着吃白食了。”
　　祁尧天看着他，说：“也不是吃白食，得肉偿。”
　　沈飞鸾面色不改，说：“那我可求之不得，不如今天晚上就先给你付点定金？”
　　祁尧天似乎十分嫌弃，说：“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你怎么越来越好色了？”
　　沈飞鸾：“？？？”
　　这叫什么话？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拌嘴聊骚期间，平安无事牌被许家以一个极高的价格拍了下来。
　　价格过高，以至于不少人都关注到竞拍人。
　　沈飞鸾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叫价的是个坐在前排不远处的年轻人，看年纪应该二十来岁，相貌颇为贵气，身上阳气很重，这种人半夜走在都是坟头的荒郊野地里，小鬼门见了都得绕着走。
　　“许家的崽。”祁尧天给沈飞鸾简单介绍，说：“万东晓的未婚妻许半夏是他亲姐，这小子叫许峤。”
　　沈飞鸾收回视线，说：“这小子不简单。”
　　不然也不会被祁尧天记住。
　　“许家将来是要交到他手里的。”祁尧天淡道：“这小子是个天才，前两年是天京高考状元，读全国最好的大学，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沈飞鸾啧啧，说：“天赋异禀啊。”
　　端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虽然不修道，但这种命格面相基本上是百毒不侵万邪莫近，要真算起来，倒是和祁尧天有几分相似。
　　拍卖会结束后，晚宴正式开始。
　　晚宴才是今天的主场，天京大家族基本上都到齐了，穿着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齐聚一堂，在小提琴和钢琴配乐下纷纷举杯聊天，趁着这个机会多结交人脉。
　　沈飞鸾参加宴会主要目的就是吃。
　　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品味不俗，每一样都是沈飞鸾喜欢的。
　　祁尧天也是大忙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唿。
　　沈飞鸾就在一旁坐着吃东西，看着祁尧天从容矜持地和那些商界大佬谈笑风生，觉得这画面无比下饭。
　　沈飞鸾看到尧云柏，便放下餐盘朝他走了过去。
　　尧云柏本来正在和一位藏收行家聊天，看到沈飞鸾，便露出笑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尧叔叔。”沈飞鸾主动打招唿，模样十分乖巧。
　　“昨天还说要小天带你回家吃饭。”尧云柏看着沈飞鸾，十分欣慰，字里行间也没有许久未见的生疏，反而很是亲切，说：“小天非要把你藏得严严实实，不给我们瞧，这下被我抓住了。”
　　沈飞鸾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刚到天京城，过两天去看望您和祁叔叔。”
　　旁边那位藏收专家听到这对话，显然很是意外，道：“尧先生，这位是……”
　　“是我儿婿。”尧云柏淡笑着丢下重磅消息，说：“我们家尧天带来的，已经见过家长了。”
　　藏收专家没想到眼前的青年居然得到尧云柏的认可。
　　要知道，祁家的门可是不好进，这几年也有不少大家族想要和祁家联姻，各种摆在明面上的好处叫人心动极了，但祁家始终没松过口。
　　外界都说祁家挑剔的很，恐怕连王孙贵族他们都瞧不上眼。
　　谁也没想到，祁尧天居然自己找好人了。
　　“这位是哪家小公子？”藏收专家禁不住打量着沈飞鸾，夸赞道：“果然是一表人才。”
　　尧云柏笑着说：“南疆沈家那边的，我儿子宝贝得不得了，要是过段时间办婚礼，葛先生记得来喝杯喜酒。”
　　葛先生心中暗自惊讶，表面上笑着道喜。
　　既然尧云柏的儿婿过来了，葛先生说了两句便很有眼力劲儿地退了场。
　　尧云柏对沈飞鸾的喜爱溢于言表，显然兴致很高，还亲手倒了两杯香槟酒非要和沈飞鸾走一杯。
　　沈飞鸾酒量还不错，陪着尧云柏喝了一些。
　　“冥婚的事情，小天说他告诉你了。”尧云柏找了个偏僻安静的地方，对沈飞鸾说：“这件事情没经过你允许，我们家就自作主张替你们完了婚，这件事情对你到底是不够尊重，我给你赔个不是。”
　　沈飞鸾看着朝这边望过来的祁尧天，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笑笑，说：“这件事我知道的时候，其实心里面挺震撼，我和祁哥分手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我还以为他当针对我没有感情了。”
　　沈飞鸾收回视线，看向尧云柏，说：“尧叔叔，我修出肉身已经三年了，可我根本不敢去找祁哥，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了，而是我怕他这些年已经彻底放下我、不再喜欢我，我不想自取其辱，也不想让他难做。”
　　尧云柏显然没想到沈飞鸾会说这番话。
　　他愣了一愣，然后说：“他爱极了你，你应该也能感受到。”
　　沈飞鸾眉眼微动，睫毛轻颤，说：“所以我很后悔。”
　　尧云柏说：“后悔什么？”
　　“后悔这么久才来找祁哥。”沈飞鸾轻声叹了口气，十分懊恼。
　　“倒也不算晚。”尧云柏露出了欣慰之色，在沈飞鸾的肩膀上安抚性的拍了拍，说：“他一直都在等你，好在终于等到你回来的这一天，也不枉他这些年耗费的心血。”
　　沈飞鸾微微一怔，刚想问些什么，便有人看到尧云柏，过来和他攀谈。
　　刚巧祁尧天那边脱身，沈飞鸾和尧云柏说了一声，便从这偏僻的角落朝着祁尧天走了过去。
　　来找祁尧天的人着实不少，沈飞鸾还没走到祁尧天身边，就看到两个年轻人端着酒杯站在祁尧天跟前，和他笑着说些什么。
　　其中一人正是拍了无事牌的许峤。
　　许峤个子很高，站在祁尧天身边和他不相上下，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手腕上带着价值高昂的名表，发型倒是有种随意抓出来的自由感，看起来朝气蓬勃。
　　许峤不知道在和祁尧天聊些什么，两人表情都很轻松。
　　沈飞鸾就没过去，而是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距离宴会厅有相当一段距离，装修的倒是奢华，和整个酒店的格调分外相符。
　　沈飞鸾刚关上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吵闹的声音。
　　“就你这种不上台面的玩意儿，也配出现在这种场合？”一个声音很嚣张，也很嫌弃，显然还动了手，隔着门沈飞鸾都能听到“咚”的一声砸在水池子上的声响。


第521章 一只秦西西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穿成这鬼样子，年纪不小心眼儿不少，你他妈是变态吧？”另一个人声音狠厉，带着警告，说：“我警告你，许峤是秦宁相中的人，他们俩青梅竹马，你少他妈在这儿当小三。”
　　另一个人倒是口吻悠悠，就是说话不好听，说：“瞧你这话说的，他老妈就是当三儿的，他不当三儿就怪了。”
　　“秦宁脾气好不跟你计较，我可不会装瞎。”最开始说话那人又踹了一脚，警告道：“再让我看见你去找许峤撩骚，我找人轮了你。”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觉得这场合自己还是别出现最好。
　　今天来的都是客人，他这个时候出去，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暂且静观其变最合适。
　　“你他妈当哑巴呢？会不会说话？”有人抬高声音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去找许峤？”一个听得出倔强的少年音传了过来，说：“秦宁没和他谈恋爱，许峤不喜欢秦宁，最多只把他当弟弟，你们在这儿上什么劲儿？”
　　“许峤和秦宁是公认的一对儿，将来也会联姻，你他妈当小三还有理了是吧？”
　　“和他废什么话，我瞧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态玩意儿就来气，祁家的请帖不可能发到他手上，秦家也不会让他出来丢人现眼，这小子肯定是混进来的。”
　　“打一顿丢出去算了，这事儿别让秦宁知道，免得他又心软。”
　　“想跟秦宁抢人，你也配？扒了他那身破衣裳，叫他裸着出去，我看他还敢嚣张！”
　　“……”
　　这都要打人了，不像是小打小闹，沈飞鸾觉得还是得出去制止一下。
　　手指刚碰到门，沈飞鸾就嗅到了一股妖气，不算浓，但非常容易分辨，而且应该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妖。
　　“去你丫儿的！”一道充满嫌弃的声音过后，外面就真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光是听声音，估计有人飞起来撞在镜子上面，哗啦啦地把镜子都给砸碎了。
　　沈飞鸾不能忍，立刻就从隔间里面走出来，看着一个穿着白色蕾丝蓬蓬裙，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少年，正毫无形象地骑在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身上，一拳头朝着他的鼻梁毫不留情地砸下去。
　　“嗷！”一声惨叫穿透整个男厕所。
　　其他几人也不遑多让，东倒西歪的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呦叫个不停。
　　那穿女装的少年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吓了一跳，赶紧从人身上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指头。
　　他原本想要垂着脑袋靠边站，但瞧沈飞鸾太好看，忍不住又抬起头多看了几眼。
　　他眼睛红红的，眼尾有一抹润色，皮肤白的发光，看起来很乖又很好欺负。
　　沈飞鸾一眼就确定那个小妖就是眼前的女装大佬。
　　空气中有一丝中药的味道，若有若无的，这应当是从小妖身上传过来的。
　　地上那几个人已经爬了起来，就是形象已经彻底不够体面。
　　“妈的，你敢还手！”其中一人觉得丢了面子，立刻凶神恶煞地冲着小妖挥拳头，眼看着就要打上去。
　　“你们几个哪家带过来的？”沈飞鸾冷着脸，直接开口问。
　　“你谁啊？”有人怒火中烧，在陌生人面前丢了面子，本身就觉得很没脸，此时这陌生人居然还想多管闲事，直接问他家里情况，这就叫人把怒火转移到他身上了。
　　另一人倒是眼尖，看到沈飞鸾脸色变了一变，立刻伸手扯住了旁边那个企图对沈飞鸾动手的莽汉，说：“卧槽，这好像是祁家大少爷带过来的人，刚才我在拍卖会上看见了。”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但最开始要打人的钱安并不把沈飞鸾放在眼里，翻了个白眼不屑说：“祁少带个小情儿也值得拿出来说？你他妈赶紧滚，少在这儿看热闹。”
　　那小妖倒是知道祁尧天，听到他名字还缩了缩下巴。
　　不过，他显然更瞧不上钱安，撇撇嘴说：“祁少就算养条狗带出来，你也得恭敬点儿。”
　　“你他妈说什么？”钱安恼羞成怒，朝着小妖就是一脚踹过去。
　　小妖也不吃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钱安的脚踝，用力那么一扯，钱安就独腿难支直接摔在地上，又是一个狗啃泥的造型。
　　小妖噗嗤笑了起来，松开手，还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擦手，似乎十分嫌弃。
　　这边闹得有点久，沈飞鸾就说：“不想闹得太难看，就都收拾收拾回去，过会儿被人瞧见了，丢人的是你们。”
　　钱安等人似乎有些愤愤不平，但眼瞅着有人往这边过来，他们也着实丢不起这个脸，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倒是那个小妖没有动弹，贴着墙不敢动。
　　沈飞鸾打量着他，说：“你是妖族？”
　　小妖小心翼翼点了点脑袋。
　　“兔子精？”沈飞鸾看着小妖脑瓜子上面冒出来的兔耳朵，有点想笑。
　　小妖自己还不知道，红着脸看着沈飞鸾，点了点脑袋。
　　“你耳朵露出来了。”沈飞鸾好心提醒。
　　“呀！”小妖叫了一声，抬起手捂着耳朵吓了一跳，说：“完了完了，我修为太低，又揍了人，维持不住完整人形态了。”
　　沈飞鸾：“……”
　　小妖就是这点儿麻烦，道行太低，失灵时不灵的，很容易在人类世界暴露身份。
　　眼前的小兔子不像是纯种妖，应该是人族和妖族的混血产物，否则以他如今拉跨的修为，绝对没办法化形。
　　小妖越急就越难维持人形，过了几秒钟，屁股上的尾巴球居然也蹦出来了。
　　小妖捂着屁股，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被沈飞鸾给欺负了似的。
　　小妖差点儿没哭出来，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沈飞鸾：“？”
　　这话听着怪耳熟的。
　　“衣服也破了，发型也乱了，尾巴也出来了。”小妖说着就吧嗒掉眼泪，捂着被撕破的白色蓬蓬裙，可怜兮兮地咬嘴巴。
　　沈飞鸾本来觉得这小妖看起来娘娘的，但兴许是他长得雌雄难辨又乖顺可爱，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反感，甚至还有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可能这就是兔兔的天赋吧。
　　沈飞鸾好心说：“我帮你整整。”
　　小兔子点点脑袋，乖乖站在那里任由沈飞鸾指点他。
　　想要帮妖类维持化形不是难事，以沈飞鸾的修为给他贴张化形符就完事儿，不过，沈飞鸾觉得那双兔耳朵捏起来特别软，还很有手感，就趁机摸了两把。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沈飞鸾手一抖，立刻掐诀把耳朵替小兔子塞进去。
　　小兔子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许峤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眼神有点冷。
　　许峤眼神犀利地盯着沈飞鸾的手，从他那个角度来看，就像是沈飞鸾把秦西西给按在墙上准备壁咚似的。
　　“许峤哥哥。”小兔子缩了缩脖子，眼睛里面很快就弥漫了水汽。
　　沈飞鸾收回手，表情十分自然，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干的姿态。
　　“秦西西？”许峤皱起眉头，走过来，看到秦西西身上破破烂烂被蹂躏过的衣服，再看了眼沈飞鸾，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你不是祁少带过来的？”许峤盯着沈飞鸾道。
　　“我是祁尧天男朋友。”沈飞鸾直接自报家门，说：“沈飞鸾。”
　　许峤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你们俩刚才在干什么？”
　　沈飞鸾淡定说：“他被人堵了，还跟人打了架，我就是个吃瓜拉架的。”
　　许峤似乎一时间没搞清楚到底该吐槽哪个点，拉架就拉架，搞那么爱美的动作作甚？
　　片刻后，许峤臭着脸看着秦西西，说：“你跟人打架？”
　　秦西西撇撇嘴，说：“有人故意堵我，他们说我穿裙子是变态，就要扒我的裙子。”
　　许峤眼神有点吓人，尤其在看到裙子撕破的地方，更是不爽地皱起眉头。
　　许峤问：“谁家的？”
　　秦西西眨眨眼睛，似乎一脸茫然。
　　许峤皱着眉头说：“欺负你的那几个，哪家的？”
　　秦西西虽然卖乖卖惨但并不告状，歪着脑袋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说：“哥哥，我不认识他们。”
　　许峤：“……”
　　秦西西很快便眉开眼笑，小心翼翼拉着许峤的袖子，仰着脸对他笑，说：“许峤哥哥，我今天穿的这个裙子好不好看？本来没我的请帖，不过我听说你会过来，就专门穿小裙子熘进来想要给你瞧。”
　　沈飞鸾：“？？？”
　　这是什么骚操作？
　　许峤臭着一张脸，抓着秦西西纤细的手腕，说：“你他妈还有心思想这个？”
　　秦西西撇撇嘴，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可是我今天专门穿这个裙子给哥哥看的，可惜被人给弄坏了，要不然哥哥一定会喜欢。”
　　沈飞鸾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他，还是走了算了。
　　虽说他也见过不少gay，但秦西西这种比女孩子还软还乖的，到底是平生仅见。
　　许峤表情很纠结，低头看着秦西西的小裙子。


第522章 缠人的要命
　　他看到小裙子明显被人撕破的地方，心里实在是过不去，又问一遍：“谁干的？”
　　秦西西不想说，眨眨眼道：“反正不是他。”
　　沈飞鸾也“啊”了一声，退后几步，摊开手表示无辜，说：“反正不是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先走了。”
　　沈飞鸾要走，许峤也没拦着。
　　沈飞鸾走出去几米远，还凭着他优越的听力，听到许峤说：“妈的，以后不许穿成这样出门，别人欺负你怎么办？我又不是每次都能刚好遇上。”
　　然后那只小兔子就说：“我就是想穿给哥哥看嘛，哥哥你还没说喜不喜欢。”
　　许峤：“……怪好看的。”
　　沈飞鸾：“……”
　　玩儿这么大？
　　这都没有谈恋爱，他不理解！
　　“上个厕所上半个小时？”祁尧天走过来，挑着眉梢看着沈飞鸾，说：“找你半天了。”
　　沈飞鸾突发奇想，学着小兔子的口吻，黏煳煳地说：“哥哥，我想看你穿小裙子，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祁尧天：“？”
　　祁尧天朝着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人靠近后，就勾着唇低声说：“怎么，飞崽想穿小裙子给哥哥看？”
　　沈飞鸾：“不是……”
　　“晚上回去就穿。”祁尧天笑着说：“各种款式的都来一遍，我还不知道飞崽穿小裙子是什么样子。”
　　沈飞鸾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算了。”沈飞鸾恢复正常，说：“我实在是不好这一口。”
　　祁尧天听出言外之意，问：“谁好这一口？”
　　沈飞鸾想了想，说：“我怀疑许峤好这一口。”
　　祁尧天挺惊讶的，说：“许峤？”
　　“看不出来吧。”沈飞鸾啧啧两声，摸摸下巴说：“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居然喜欢女装大佬。”
　　祁尧天朝卫生间那边扫了一眼，许峤刚好带着个纤瘦少年从里面走出来。
　　少年身上还披着许峤的西装外套，由于他个子不高身材又纤细，西装直接遮住了他的屁股。
　　要是没看错，祁尧天视线落在那一截露出来的蕾丝裙子布料上。
　　“妖族。”祁尧天一眼就看穿秦西西的本质。
　　“一只钢牙小白兔。”沈飞鸾笑了笑，说：“挺有意思的，他在勾搭许峤。”
　　祁尧天多看了那兔子妖两眼，说：“不认识。”
　　既然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是登记在册的，而且这种半妖，由于有一半人类血统，妖管所对他们的要求相对比较宽松，甚至大多数半妖都是跟着人类这边走户籍登记。
　　沈飞鸾还挺感兴趣，但他瞅了眼许峤的姻缘线，只有极浅的一条，而且似有似无，另一边并没有在钢牙小白兔身上牵着。
　　这小白兔恐怕要伤心了。
　　许峤带着一个雌雄莫辨的漂亮小男孩出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许半夏显然也看到了，皱了皱眉头，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住，欲言又止十分犹豫。
　　万东晓和许半夏低声说了什么，许半夏就跟着许峤和小白兔往楼上走去。
　　方才没有发现，但此时许峤和秦西西走在一起，突然给了沈飞鸾一种奇特的感觉，他刚才似乎嗅到了许峤身上传来的轻微药香味，和那只兔子身上的气息一样。
　　而且，许峤身上居然莫名其妙带了一丝死气，只是这抹死气一晃而过，转眼就不见了。
　　沈飞鸾低声对祁尧天说：“祁哥，许峤身上有些古怪，你发现了吗？”
　　祁尧天也看向许峤，但此时他已经背对着众人，看不到面容。
　　“没留意。”祁尧天说：“有什么问题吗？”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不确定地摇了摇头，说：“有可能看错了。”
　　这个插曲一晃而过，很快就被打断了。
　　“许峤要给他老姐气死。”万东晓过来找祁尧天闲聊，主动提起秦西西的八卦。
　　“什么情况？”祁尧天问。
　　“那个穿女装的小孩儿，老秦家的私生子。”万东晓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了兴致，说：“叫秦西西，一直被秦家养在家里面，秦家不待见他，不过也没缺衣少吃，这些年对他算是相当不错了。”
　　沈飞鸾闻言，说：“秦宁和他是什么关系？”
　　万东晓挺意外，说：“你居然还知道秦宁，秦宁是秦家正儿八经的少爷，跟那个许峤从小一块长大的，关系相当不错。”
　　沈飞鸾说：“秦宁和许峤是一对儿？”
　　万东晓说：“许峤早就出柜了，要按照外面的看法，应该是跟秦宁是一对儿的，不过他姐说了，许峤不喜欢秦宁那类型的。”
　　沈飞鸾点头，说：“他喜欢女装大佬。”
　　万东晓：“？”
　　万东晓说：“许家肯定不会同意他跟那个秦西西在一块儿，就算许峤是gay，按照许家的作风，也得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gay结婚，私生子上不了台面，他姐也不喜欢秦西西这股子劲儿，总觉得不太正经，还小家子气，不上台面。”
　　沈飞鸾倒是能理解许半夏的想法，那小兔子精当真是黏煳又爱撒娇，许家估计想找个祁尧天这种类型的。
　　不过沈飞鸾倒是觉得小兔子挺可爱，又会撒娇又会叫哥哥，还特别放得开，他挺喜欢这种类型。
　　小兔子也不好欺负，打架还挺生勐。
　　许半夏显然是担心许峤把持不住，被那个秦西西勾了魂儿，所以赶紧跟过去盯着。
　　“缠人的要命。”万东晓对许峤的事情还挺了解，说：“圈儿里面都知道他缠着许峤，许峤本来不太搭理他，不过也扛不住这小子隔三差五就勾搭两下，我估摸着最多三个月，许峤就得被拿下来。”
　　“有点难。”沈飞鸾觉得他们俩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加上那条姻缘线，就不太看好。
　　“谁知道呢。”万东晓扫了眼沈飞鸾，显然对他很感兴趣，说：“你跟老祁是怎么认识的？我刚听人私底下说，你俩都打算订婚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话显然是尧云柏透出去的，没想到传的这么快。
　　沈飞鸾朝着祁尧天看了一眼，说：“嗯，是挺快的，我和祁少才认识三个月呢。”
　　万东晓：“？”
　　万东晓给了祁尧天一个充满怀疑的眼神。
　　祁尧天也不拆穿沈飞鸾，说：“嗯，我和飞崽一见钟情，非他不可。”
　　万东晓欲言又止，憋了半天，说：“牛逼。”
　　晚上回去的路上，沈飞鸾正在拿着祁尧天的手机替他下载最新版版的功德app小游戏，就看到万东晓发了消息过来。
　　消息直接跳出来，沈飞鸾想忽略都做不到。
　　【万东晓】祁少牛逼啊，从哪儿找来的这个替代品？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说：“祁哥，万东晓说我是替代品，怎么回？”
　　祁尧天说：“你跟他聊。”
　　沈飞鸾就用祁尧天的帐号，给万东晓回消息。
　　【祁尧天】路上遇到的，看他长得像前任，就了勾搭上了。
　　【万东晓】啧，你这玩儿的邪门，总不会连名字都刚好一样吧？
　　【祁尧天】这还真是巧了。
　　【万东晓】我信你的鬼！
　　【祁尧天】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万东晓】……你来真的啊？
　　【祁尧天】比真金白银还真。
　　【万东晓】之前你分手的时候，还抱着酒瓶流眼泪，当时给兄弟们吓的，你还说这辈子不会再找其他人了，这才过了几年就变了，啧啧，不是兄弟说你，您这槽点实在太多了。
　　【祁尧天】……
　　沈飞鸾抬头朝着祁尧天看了过去。
　　“他发什么了？”祁尧天随口问。
　　“说你抱着酒瓶哭我。”沈飞鸾说：“哭过几次啊？”
　　祁尧天面不改色，说：“他胡扯的，别理他。”
　　沈飞鸾笑了笑，给万东晓说：“出去别乱说，这是真爱，过几天请你吃饭。”
　　【万东晓】行行，都带出来这种场合了，肯定是真爱，兄弟祝福你。
　　【万东晓】好好对人家。
　　沈飞鸾觉得万东晓这人能处。
　　祁尧天把车开回自己的住处。
　　沈飞鸾去主卧洗了个澡，出来后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祁尧天处理完今天剩余的事情，也进主卧洗了个澡，擦着头发披着件睡袍出来。
　　祁尧天的睡袍是灯黑色的，上好的丝绸质感映衬着他浅麦色的皮肤，有种格外迷人的蛊惑感。
　　还没彻底擦干净的水滴顺着胸膛完美漂亮的线条滑落下来，隐匿在紧实的肌肤里，举手投足间有种引人犯罪的性感。
　　沈飞鸾躺在床上，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美色当前，不想不是正常人。
　　沈飞鸾光着脚踩着地面下来，走到祁尧天跟前，伸手在他胸前的一滴水珠上面勾了一下。
　　然后，他在祁尧天的注视下，将沾了水滴的手指放在唇齿之间，用舌尖舔了一下。
　　祁尧天的眼神幽深了，垂眸看着沈飞鸾，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笑，低声问道：“宝贝儿，找操呢？”
　　沈飞鸾听着这话，身子就热了起来。
　　“你勾引我，我把持不住多正常。”沈飞鸾也不遑多让，迎着祁尧天的视线，说：“祁哥，憋了这么多年，你可真能忍。”


第523章 不食言，真男人
　　祁尧天捏着沈飞鸾的下巴，抬起他的脑袋便稳上了沈飞鸾的双唇。
　　不知不觉间，沈飞鸾被祁尧天按在了墙上，他背嵴顶着冰凉的墙，双手环抱着爱人的脖颈，唇齿纠缠十分亲昵，宛若两条汲水的鱼。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沈飞鸾有些受不住，才主动撤了一些。
　　祁尧天放开沈飞鸾，盯着他像是含了水的眼眸，轻轻笑了起来。
　　“这就受不住了？”祁尧天伸手拨开沈飞鸾额前吹落的几丝碎发，暧昧道：“乖乖睡觉，别太晚了。”
　　沈飞鸾深吸了两口气，在祁尧天准备出门之前，问：“你明明可以飞升，为什么放弃了？”
　　祁尧天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沈飞鸾的眼睛，沉色的眸子里面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有深情，也有无奈，有痛苦，也有其他更深邃的东西。
　　看得沈飞鸾心悸。
　　“为什么不飞升？”祁尧天重复了一遍沈飞鸾的话，他想起在崂山大狱被审问的时候，心里面那个答案。
　　“因为我所爱之人，埋葬在浮罗山上。”祁尧天很平静，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他在人间界，我哪儿都不会去。”
　　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总归是有留恋的人，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祁尧天也一样不舍得去到沈飞鸾寻不到的地方。
　　沈飞鸾的心脏宛若被一个重逾千斤的鼓槌重重敲了一下，有种被震碎的生疼，这种感觉，即便在他被祁尧天单方面宣布分手，并已经看到自己死亡终点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沈飞鸾实在是绷不住，视线变得一团模煳。
　　“最开始的时候，我心里面其实在怪你。”沈飞鸾声音哽咽，隔着朦胧的视线看着祁尧天，带着哭腔说：“你不信任我，还踩死我了蛊，还说那些叫我伤心的话，我总在想，等我死了之后，便叫你再也见不到我。”
　　这些话在他心里面憋了很多年，即便祁尧天当初所为再怎么无辜，沈飞鸾终究是被他丢弃在半路，还丧了性命。
　　他孤零零在浮罗山等死的时候，心里面害怕极了。
　　他想要去找祁尧天求一些安慰，却得到一个噩梦一样的回答。
　　若说没有丝毫埋怨，那自然不可能。
　　就是因为感受过祁尧天完整的喜欢和宠爱，沈飞鸾才更加难以接受祁尧天对他的冷漠和无情。
　　“原本我都打算和你桥归桥，路归路，可在幽都见到你，我又忍不住想要找你撩骚。”沈飞鸾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说：“说起来也丢人，我那天缠着你看我炼丹，其实是故意的，我心里闹别扭，既不敢跟你说我是谁，又想叫你主动认出我来，既想和你再续前缘，又怕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祁尧天说：“怎么会？”
　　沈飞鸾望着他，道：“我现在知道我错的离谱，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折磨你，叫你伤心难过，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面不说出来，我——”
　　“嘘。”祁尧天将沈飞鸾揽入怀中，按着他的后脑勺贴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地说道：“我知道，我们之间不说这个，当年的事情我也有错，这些年受的罪是我应得的惩罚，我从来都不怪你，你更不需要自责。”
　　沈飞鸾把脑袋死死埋在祁尧天怀里，一边吸鼻子一边委屈道：“可就是因为我，你才没有飞升，飞升多难啊，多少人都惦记着，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祁尧天却是笑了，在他的背上搓了搓，说：“也没太难，不过是换条更扎实的路走罢了，更何况，我也因祸得福，吸收天雷化为己用。”
　　沈飞鸾明显愣了一下，有点迷茫。
　　“我心口那道印记，便是雷劫之后留下来的。”祁尧天说：“体内的天雷，也来自于那场雷劫，你老公什么时候让自己吃过亏？”
　　沈飞鸾：“……”
　　沈飞鸾耳朵红了起来，抬起头，伸手扯开祁尧天半边睡袍，看到他胸口那个从里面透出来的暗红色印记。
　　“难怪凭空出现了这个东西。”沈飞鸾心里面好受多了，微微弯下腰，把脸贴在那道印子上面，瓮声瓮气道：“怎么办，我都有点嫉妒了，老天爷怎么对你这么好，雷劫都能被你生吞了。”
　　祁尧天看着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说：“宝贝儿，你再拱下去，我就把持不住了。”
　　沈飞鸾闻言，抬起头瞪着眼睛，带着几分抱怨说：“你自己非要当柳下惠，又不是我不给你碰。”
　　他眼睛里面还含着水汽，嘴唇也因为沾了些眼泪珠子显得莹润，脸颊更是在情绪激动下染上薄红，整个人都散发一种招人疼爱的气息。
　　祁尧天闭了闭眸子，再睁开的时候黑色的瞳仁中已经有不可忽略的危险之意。
　　他抓住沈飞鸾略显纤细的手腕，把整个人都桎梏在胸膛和墙壁之间，只留给对方一点点空隙。
　　沈飞鸾动了下手腕，却发现纹丝不动。
　　“不是不想碰你，是怕你会哭。”祁尧天垂眸看着沈飞鸾，表情又欲又惑人，嗓音略带沙哑，说：“但你今天太乖了，又一直在诱惑我，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说着，他俯身下去，贴着沈飞鸾发红的耳朵，轻声说：“飞鸾，哥哥想操你，给不给哥哥欺负？”
　　沈飞鸾：“……”
　　沈飞鸾瞬间绷住了身子，羞耻感爆棚，一下子从里面烧到了外面，全身似乎都被这句直白露骨求欢的话语给裹挟住了。
　　他羞耻，却又兴奋着、期待着，他想抚摸祁尧天，也想被他疼爱。
　　“给。”沈飞鸾小声说：“给哥哥欺负。”
　　“真乖。”祁尧天轻笑一声，眼眸一暗，道：“别后悔，喊停也晚了。”
　　随着话音渐落，他将任人宰割的沈飞鸾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流星朝着卧室中间的大床走去。
　　………………
　　第二天上午起来……哦不对，沈飞鸾没能起来。
　　他睁开肿胀的眼睛，抓了一把床头柜上的手机，勉强眯着眼睛瞅了眼时间，果不其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半。
　　腰像是被拖拉机碾过，动弹一下就有种要断裂的感觉，搞得沈飞鸾只能在床上一点一点翻身哼哼唧唧当个半残。
　　沈飞鸾不可避免回想起昨天晚上祁尧天的热情……他光是回想就觉得面红耳赤，身体发烫，忍不住伸出手臂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没脸见人了。
　　祁尧天的顾虑没有半点问题，昨天晚上的祁尧天像是疯了似的，把他翻来覆去地玩儿了许久，心意相通的结合爽是爽了，就是身体实在受不住。
　　还没到一半，沈飞鸾就一边哭一边求祁尧天放过他。
　　祁尧天是个从不食言的真男人，说不放就不放，搞得沈飞鸾实在承受不住大脑空白险些晕过去，等清醒过来后他还被祁尧天绑着两只手按在床上从后面来……
　　“草了。”沈飞鸾喃喃骂了一句，说：“不是人啊。”
　　“怎么就不是人了？”祁尧天走进卧室的时候，刚好听见沈飞鸾自言自语吐槽这么一句。
　　沈飞鸾撩起眼皮子朝祁尧天看过去，一眼就瞧见他胸膛上若隐若现的红痕，看起来十分扎眼，反正扒开衣服后估计也是没眼看。
　　沈飞鸾收回视线，说：“祁哥，咱得走可持续发展路线，你把我当一次性的来用，弟弟我这实在是扛不住啊。”
　　祁尧天笑了，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步履如风看得沈飞鸾十分羡慕。
　　他过来，拿了杯水喂给沈飞鸾，说：“下次不会了，谁让你昨天那么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实在是一时间没忍住。”
　　沈飞鸾喝了水润润嗓子，咳嗽两声，说：“算了，我也挺爽的，就是后遗症有点多。”
　　祁尧天的手伸到被子里面，朝着沈飞鸾的腰身探过去。
　　沈飞鸾下了一跳，差点儿垂死病中惊坐起，警惕地盯着祁尧天说：“你干嘛？”
　　祁尧天觉得这兔子被惊到的模样还挺好笑，说：“替你揉揉腰，按摩一下，你这样两三天都爬不起来。”
　　沈飞鸾老脸一红，主动翻过去趴着，方便祁尧天动手，吐槽说：“我这样怪谁？”
　　祁尧天替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腰，他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按在沈飞鸾身上的时候，还往里面输送了一些灵气，搞得沈飞鸾更是舒服的哼哼唧唧。
　　“说起来，还是双修好啊。”沈飞鸾静下心来，开始咂摸着回味了。
　　鬼蝶族的身子的确是身教体软，什么姿势都能摆的出来不说，双修起来还特别够味儿，而且沈飞鸾能明显感觉到他和祁尧天结合的时候，属于祁尧天的那股子元气通过特殊方式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在他体内霸道的游走一圈儿后才回到祁尧天的体内。
　　元气像是游蛇，在沈飞鸾体内霸道的吞噬了他的杂质，给他全身上下带来一种酥酥麻麻舒服的感觉，这效果比祁尧天炼制的丹药好上一百倍，而且见效速度非常快。


第524章 双修秘籍
　　祁尧天显然也有感觉，只是沈飞鸾的修为比他低太多，给他带来的好处自然不比他带给沈飞鸾的好处多，不过已经足够让祁尧天浑身上下无比通透舒爽了。
　　主要是心里面的症结被治愈解开了，藏于体内的天雷也被沈飞鸾安抚下来，不会再时不时肆意作祟，搞得祁尧天总想暴躁。
　　祁尧天回味着昨天的活儿，说：“的确好处颇多，以后我们双修得多多益善。”
　　沈飞鸾抓住祁尧天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还凑过去亲了亲手心，说：“双修不是问题，就是咱打个商量，下回别再这么勐了，我是真扛不住。”
　　祁尧天也知道自己昨天搞得实在是过分了，到了后面沈飞鸾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全凭他抱在怀里搞，爽倒是爽了，可要是得在床上躺个两三天，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祁尧天便笑着说：“给绑吗？”
　　沈飞鸾的手腕上有些许红印子，都是昨天晚上被领带绑着弄出来的。
　　沈飞鸾说：“以前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倾向啊。”
　　祁尧天淡定说：“怕你跑了，说句实话你别害怕，不光想绑着你，还想把你关在屋子里面谁都不给看，每天你只能跟我在一起，眼睛里面全是我。”
　　沈飞鸾知道这是后遗症，祁尧天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心理创伤不是一般的大，虽然平常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一些小细节上沈飞鸾绝对能感觉出来。
　　沈飞鸾又是心疼又是纵容，除了宠着他惯着他也没别的办法。
　　“你还真想把我金屋藏娇了啊？”沈飞鸾倒是没害怕，反而笑着勾了祁尧天的脖子，说：“那我给你藏几天好不好？就在这儿，你出门的时候就给我锁起来，回来之后再给我放开，手机你也可以给我拿走，反正我白天要修炼的。”
　　祁尧天喉头微动，显然对这个提议动容。
　　说真的，这种类似于囚禁play的活儿，大部分过得都是心瘾，祁尧天之前刚见到沈飞鸾并认出他身份的时候，这种欲望达到巅峰，他那时候既想得到沈飞鸾，又怕他被人抢走，并且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脑袋。
　　不过，这种冲动随着沈飞鸾回到他身边，两人又将话说开，重新建立良好的关系，就已经被压了下来。
　　当然了，真这么搞一场，祁尧天自然不会有意见。
　　“以后机会多的是。”祁尧天拍拍沈飞鸾的尾椎骨，感受身下人发麻的战栗，说：“你不用这么迁就我，先养身子。”
　　沈飞鸾嘟囔说：“我乐意迁就你，你有意见？”
　　祁尧天乐了，温柔地说：“不敢有。”
　　沈飞鸾已经做好两三天在床上瘫着的准备，结果中午吃了个饭，下午就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沈飞鸾惊叹之余，给夜语幽发消息，说：“老夜，咱们鬼蝶族的身体真不是盖的。”
　　夜语幽：“？”
　　沈飞鸾大言不惭，说：“简直就是为双修准备的。”
　　夜语幽：“我抄！”
　　夜语幽说：“我就知道你俩早晚得睡！姓祁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也就你自己无所察觉。”
　　沈飞鸾会心一笑，说：“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无所察觉。”
　　夜语幽简直醉了，说：“少主，你真是舍身饲狼，上赶着给人当双修炉鼎是吧？”
　　说起双修，沈飞鸾就很有话说了。
　　“倒是我得到的好处更多，他修为高，而且体内的元气特别纯粹，他的元气进我身体的时候，那感觉简直比我俩亲热还刺激舒爽，我都有种得道升仙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我们鬼蝶族的体质天赋吗？”沈飞鸾形容的非常开放，一点都不把夜语幽当外人。
　　“少主你收着点。”夜语幽说：“我他妈都替你脸红。”
　　不过夜语幽也说：“你这还没用双修秘籍，不过咱们鬼族的双修秘籍都大同小异，基本上是靠偷对方元气提升自我，我给你寄过去几本，到时候你挑一挑。”
　　沈飞鸾说：“有没有对祁哥好处多一些的？”
　　夜语幽简直无语了，说：“少主，你都被他操了，还惦记着帮他提升修为，你简直就是恋爱脑，挖野菜去吧。”
　　沈飞鸾：“……”
　　沈飞鸾说：“主要是我得到的好处太多了，我心虚。”
　　夜语幽估计白眼都翻上天，说：“心虚你个大头鬼，祁尧天是何许人也？这特么的可是天道之子，随随便便就能提升修为，他指头缝里面漏出来点儿就够你吃半天了。”
　　沈飞鸾：“……”
　　这倒也是。
　　夜语幽很快把双修秘籍电子版发了过来。
　　这些双修秘籍都是连文字带图片的，看起来十分生动，就是文字描述吞起来吃力，上面说的那些引导对方精气游走于关键穴位诀窍的描述，记起来十分复杂拗口，估计得一边双修一边尝试才容易记住。
　　而且这种双修秘籍，对于什么时候释放、内里交融到何种程度才可以进行下一步都有严格要求，沈飞鸾一路研究下来，觉得头大如斗，寻思着还不如他和祁尧天昨天晚上那样潇洒自在快活升天。
　　沈飞鸾觉得这些都不适合他和祁尧天，挑挑拣拣十分嫌弃地让它们去收藏夹里面吃灰了。
　　沈飞鸾把双修秘籍的事情给祁尧天吐槽一番，没想到祁尧天很快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祁尧天拿着一本双修秘籍，递到沈飞鸾手上。
　　沈飞鸾定睛一看，这秘籍名字特别长，叫什么《颠鸾倒凤天人合一双修秘术》，翻开一看，里面的图画和文字描述比十八禁小黄文更加露骨，放到网上就要被扫黄打非的那种程度。
　　不过，沈飞鸾翻看片刻，就察觉出其中的妙处。
　　不同的姿势配合着不同的吐纳方法，追求自然而然天人交融，后面看起来更加玄妙，说是双修到了一定境界，就能够心意相通精神共享。
　　这如果不是吹牛逼，那就是一本远高于这个位面的高阶秘籍。
　　沈飞鸾啧啧称奇，爱不释手，说：“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商城兑换的！”蘑菇实在是忍不住，趁着祁尧天不注意跳了出来，愤愤不平冲着沈飞鸾道：“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就是苏妲己再世，褒姒重生，祁爸爸辛辛苦苦积攒了百万功德，居然全都用来兑换这本双修秘术，这简直——大逆不道！”
　　沈飞鸾看到蘑菇，顿时就乐了，说：“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蘑菇哼了一声，说：“我就要这么用，谁让我是外星蘑菇！”
　　沈飞鸾：“……”
　　之前蘑菇生沈飞鸾的闷气，对他一直都避而不见，如今蘑菇几年不见，还是那个幽幽菌的憨态可掬模样，只是脑袋上挂着紫藤萝一样散着淡紫色光芒的挂饰，身上还穿着鼓囊囊的泡泡裙，看起来特别可爱。
　　沈飞鸾忍不住多看几眼，说：“这谁给你买的小裙子？”
　　蘑菇炫耀道：“祁爸爸，都是祁爸爸给我兑换的，祁爸爸比你大方多了，哼！”
　　蘑菇虽然是个穿梭空间的系统，但沈飞鸾发现这应该还是个类似于养成萌宠的系统，在商城中还有给蘑菇的装扮板块，也都需要功德值来兑换。
　　虽然对于蘑菇本身来说，它更喜欢各个世界的能量物质。
　　看得出来，祁尧天对它的确挺不错。
　　沈飞鸾摸了摸鼻子，有那么一丝丝心虚。
　　当初他一命呜唿，蘑菇被迫断开一个契约，对蘑菇自身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蘑菇如今对他吹胡子瞪眼耍脾气，倒也正常。
　　祁尧天在蘑菇胖乎乎的伞盖上轻轻弹了一下，说：“对你沈爹地客气点儿，这是我老婆。”
　　蘑菇幽怨道：“有了媳妇儿忘了娃，难不成你都忘了以前是谁陪你走过孤独艰辛的岁月？是谁和你相依为命，四海为家的？”
　　祁尧天替蘑菇整理了两下小裙子，说：“是你爹对老婆的思念和爱。”
　　蘑菇：“？？？”
　　蘑菇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嚷嚷“无情无义臭渣男”，一边跑到外面去祸害池子里的小蛟龙。
　　沈飞鸾：“……”
　　沈飞鸾也实在是绷不住了，笑了半天，才直起腰说：“你这是有点渣。”
　　祁尧天淡定说：“怎么渣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不喜欢听吗？”
　　沈飞鸾不得不承认：“会说话就多说几句，我肯定喜欢听。”
　　祁尧天点头：“这就行了。”
　　沈飞鸾：“……”
　　沈飞鸾拿着这本秘籍，说：“花了不少功德值，现在还剩多少啊？”
　　他倒是不觉得浪费，要换成是他，沈飞鸾肯定也愿意花大价钱兑换，毕竟这玩意儿对两个人都好，而且走可持续发展路线，早买早享受。
　　祁尧天说：“剩的不多，不过昨天晚上的拍卖会结束，很快就会有一大笔功德值进账，到时候先存着再说。”
　　功德值到达一定数量，甚至能够直接开启高纬度世界通路，只是他们的功德暂时还相差甚远。


第525章 八喜巷子
　　沈飞鸾想了想，说：“找时间替我问问蘑菇，能不能再跟我订个契约，到时候我也一起积攒功德，总好过你一个人辛苦。”
　　祁尧天说：“问过了，它说可以，就是最近闹脾气不愿意。”
　　沈飞鸾：“……行吧。”
　　沈飞鸾在祁尧天这边修炼几天，两人尝试了双修秘术，果然都各有所得，非但虚府里面的元核更加稳固结实，就连祁尧天释放出来的雷电都对沈飞鸾没什么影响。
　　沈飞鸾尝试一番，他发现他的煞火里面竟带了些许电意。
　　虽然不多，却足够震撼。
　　同样的，祁尧天也感受到沈飞鸾的鬼术，甚至在交欢的时候，无意之间召唤出沈飞鸾的契鬼刀哥。
　　刀哥冷这一张脸，浮在半空中，怀里抱着一柄比人还高的死神镰刀，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飞鸾和祁尧天赤身裸体在床上缠绵。
　　沈飞鸾：“……”
　　日了狗了。
　　沈飞鸾差点儿没忍住把祁尧天给一脚踹飞，可惜他一抬腿就被狠狠压下去了。
　　几日双修之后，蘑菇感受到祁尧天身上流动着属于沈飞鸾的气息，再加上脾气也过了，索性就和沈飞鸾重新建立契约关系。
　　蘑菇蹦跶到沈飞鸾肩膀上，扭扭捏捏道：“我这是勉为其难重新接受你当我爸爸，如果之后你再不声不响就死掉，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沈飞鸾立刻答应，说：“能活着绝不死。”
　　蘑菇哼了一声，小声道：“你以后要对我好，有了功德，不能只想着自己，还要给我买漂亮的小裙子。”
　　沈飞鸾笑了笑，说：“行，等我手头宽裕了，到时候买给你。”
　　蘑菇有些羞涩地扭了扭身子，然后一整个扑到沈飞鸾胸口，埋胸哭唧唧：“沈爸爸真讨厌，不声不响就断电了，我还伤心了好久，你都不知道，你无情你无意，你就是臭渣男，嘤……”
　　沈飞鸾：“……”
　　虽然他渣，但沈飞鸾还是获得了蘑菇到原谅。
　　自从重新契约蘑菇，祁尧天总是通过蘑菇的链接，在识海中跟他说话。
　　这种有一下没一下的撩骚，次数少了倒还好，不过沈飞鸾很快就发现一个无法回避的弊端。
　　“我正修炼着呢。”沈飞鸾实在忍无可忍，找祁尧天谈这个问题，说：“认认真真的走气，都快游走一个周天了，你突然在脑子里跟我说一句”宝贝儿我爱你”，你是想让我死是吧？”
　　祁尧天脸皮厚实，十分淡定道：“发乎于情，一时间没忍住。”
　　沈飞鸾：“……”
　　沈飞鸾也不是生气，反而觉得又甜又好笑，说：“你这样不成，干扰我修炼，我差点儿没被你这句话给弄岔气，以后不许这样了。”
　　祁尧天大言不惭，说：“我这是替你进行抗干扰练习，效果是不是还不错？”
　　沈飞鸾说：“你这歪理还挺多。”
　　祁尧天笑了笑，不置可否。
　　沈飞鸾也不遑多让，祁尧天干扰他修炼，他也反过来去影响他。
　　趁着祁尧天画符的时候，沈飞鸾突然在识海中叫了一声“好哥哥”，祁尧天稳如泰山的手，突然就歪了一下。
　　一张符就这么毁了。
　　祁尧天：“……”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两人很快就发现这么下去不行，虽说都不是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了，但年纪加起来到底也没多大，而且凑到一起一个比一个幼稚，憋着劲儿似的趁着对方忙正事的时候在识海中说骚话。
　　搞得工作效率极其低下。
　　“休战。”沈飞鸾主动拉下脸，说：“这么下去不成，有什么话当面说，总干扰对方不太合适。”
　　祁尧天也深有同感，沈飞鸾既然给了个台阶，他就顺势下坡，点点头说：“附议。”
　　两人这才约法三章，不到危机之时不能在彼此识海中说话。
　　尤其是说骚话。
　　祁尧天平日里也没闲着，自从他接手祁家的产业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得集中时间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务，祁家家大业大，虽说帮手也多，但毕竟是一艘巨轮，掌舵人实属不易。
　　沈飞鸾对商场上的事情不感兴趣，便在祁尧天出门后，没过多久就出门重操旧业摆地摊去了。
　　天京城摆摊的位置现在改到了八喜胡同里面，这是个从几个世纪前就留下来的老胡同了，这些年天京城拆啊建的也没动这个地方，据说是请了先生专门来看过风水，说是刚好在龙脉上面，建造都是有讲究的，适合搞成古玩街，不能随便拆建。
　　上面也不差这么一块地，索性就直接留下来了。
　　现如今八喜胡同还真成古玩街，虽说建造起了小楼搞起了小型商场，但外面在地上铺个地摊做生意的也有不少。
　　这地方特殊，城管也懒得理会，久而久之这里形成了自己的行商规矩。
　　摆地摊的位置基本上被瓜分完毕，已经容不得更多人来插入，沈飞鸾从八喜胡同头走到尾，才勉强找到了个心宜的风水宝地。
　　只是这个风水宝地，已经被人给提前占了。
　　“帅哥想要什么随便看看。”摆摊子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看起来朝气蓬勃略显稚嫩，摊位上放着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不过做工精良，买回去当个小物件儿也是可以。
　　沈飞鸾拿起一块青铜色的手玩件看了看，就听这小老板说：“上个月刚出土的青铜器，客官好眼力。”
　　沈飞鸾：“……”
　　沈飞鸾笑了，随口说：“上个月刚出土的，我看是上个月新出炉的吧？”
　　老板被拆穿，也不尴尬，说：“客官懂行啊，这都能一眼瞧出来，我们这做旧搞得还不错。”
　　沈飞鸾放下手玩件，说：“做旧还有链条，你们就不怕被人报警抓了？”
　　老板面不改色，说：“来咱们八喜巷，玩儿的就是一个心跳和认知，骗骗那些外国来的赚点小钱罢了。”
　　沈飞鸾说：“你原本准备卖多少钱？”
　　老板比了个八。
　　沈飞鸾惊了，说：“这玩意儿你敢报价八万？”
　　老板咳嗽一声，说：“八百。”
　　沈飞鸾：“……”
　　僭越了，是他误会了老板的胆色。
　　“八百块买个工艺品回去出不了问题，我要是敢要价八万块，到时候客人买回去一看，直接报警，我岂不是得不偿失？”这老板还是很懂行很厚道，朝着身后建起来的八层古玩楼说：“真正能卖的上大价钱忽悠人的都在里面呢，我们这都是小打小闹，养家煳口罢了。”
　　沈飞鸾点点头表示理解。
　　都在外面摆地摊了，价格要不到天上去。
　　但后面楼里面的商铺就不一样了，那可都是做大生意大买卖的，想买什么都不是大问题。
　　这时候，朝这边走过来几个外国人，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一个大箱子，身上都穿着黑西装，看样子很像是电影里面混黑的保镖，有没有持枪不知道，但排场十足。
　　“又是他们。”老板瞅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回过头，摆弄起他的小物件。
　　“这些外国人经常来？”沈飞鸾看到他们进了小楼，便收回视线随口问了一句。
　　“最近倒是隔三差五会过来。”小老板撇撇嘴，说：“排场特别大，装逼的很，回回都带着黑箱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这边做大生意，这万恶的有钱外国佬。”
　　沈飞鸾扫了眼小楼，也没多想什么。
　　古玩街上卖的东西，有不少珠宝玉石名人字画，除了那些被弄到博物馆里面禁止售卖的古玩，其他行货都能在古玩街上遇到，外国人中，对古玩感兴趣的富商不在少数，看这样子应当是有大买卖。
　　不过，上门自提还搞这么大排场，显然是对天京安保有十足信心。
　　沈飞鸾在摊子上翻出一张画的七扭八歪的符，他拿在手里端详片刻，说：“这是什么符？”
　　老板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介绍：“祛病镇邪符，这可是名家出品，玄门大佬亲手绘制，不管你是感冒发烧还是断胳膊断腿，只要把这符烧成灰，混着水喝下去，保准你恢复速度提升数倍。”
　　沈飞鸾问：“多少钱？”
　　老板压低声音，说：“小哥儿，我看你长得帅，又是今天头客，你要诚心想要，我给你这个数——”
　　老板说着，晃了晃五根手指头。
　　“五百。”老板说。
　　沈飞鸾又看到另一张，捏起来问：“这个呢？”
　　“招桃花符。”小老板说：“这张得一千块。”
　　沈飞鸾心道，都是假的，招桃花符居然能比祛病镇邪符卖的贵一倍，这是什么道理？
　　沈飞鸾把符拍在老板手里，随手在摊位上捡起六块颜色各异的透明雨花石，在一块空着的区域随手一洒。
　　“做什么？”小老板好奇问。
　　“随便算一卦。”沈飞鸾说着，只看了一眼便心里有了底，笑着说：“小老板，你卖点实用的东西也就罢了，拿回去还能当个摆设，这些符以后还是别碰，这玩意儿摆明了就是坑蒙拐骗，别人买回去要是没用，回头会来找你算账。”


第526章 自来熟
　　小老板闻言，一张略显稚嫩的脸瞬间涨红，瞪了沈飞鸾一眼，说：“你这人，我还当你诚心诚意来买东西，谁成想是来故意找茬的，你可以说我摊子上其他东西是假的，可我这符绝对是真的，童叟无欺不会作假！”
　　沈飞鸾看他这反应，倒不像是说假话，便好奇道：“这符你从哪儿弄过来的？自己画的？”
　　小老板翻了个白眼，说：“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哪儿知道怎么画符。”
　　小老板显然也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沈飞鸾便说：“既是买来的，你又怎么知道这符当真管用？”
　　小老板眼珠子熘熘转，看了眼周围没人注意他，便说：”实话跟你说，我还真亲自试过。”
　　沈飞鸾挑挑眉梢，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小老板原本不想跟一个陌生人多说，但是眼前的男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尤其是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像是带了钩子似的，就那么看着他，让他有种情不自禁深陷下去的感觉。
　　小老板鬼使神差地就说了实话：“我有专门的货源，是个厉害的玄术师，实不相瞒，他绘制的这些符，可都是名家出品，用起来效果十足，之前我妈生病，遍寻名医都救不了，结果误打误撞搞来了这么一张祛病镇邪符，烧了之后她喝下去，居然就好了！”
　　沈飞鸾看着眼前这张画的乱七八糟连三岁小孩都不如的狗屁符，十分怀疑，说：“真的假的？”
　　小老板一拍大腿，说：“肯定是真的啊！用我节操发誓，我要是骗你，就让天上打雷给我噼死，一辈子阳痿！”
　　沈飞鸾抽了抽嘴角，这誓言还怪狠毒的，瞧他这样子十有八九是真的。
　　有些专门祛病的符的确有一定程度的效果，只是那些病得是和邪气入体有关的特殊种类，比如小儿夜啼和失魂症，或者冲撞了啥，要是感冒发烧这种身体疾病，肯定得去医院找医生，怎么可能跳大神就能给治好？
　　沈飞鸾说：“冒昧问一句，你老妈得的病是？”
　　“不孕不育。”小老板说。
　　沈飞鸾：“啊？”
　　小老板倒是爽快人，也没什么避讳，说：“我妈前几年改嫁了，一直想给她二婚丈夫生个崽，结果怎么都怀不上孩子，找了不少医生瞧病，结果还是我替她找了这么个法子，才怀上崽，你说神奇不神奇？”
　　沈飞鸾一时间表情略显纠结，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沈飞鸾盯着小老板的面相，他应该是个独生子，父亲早亡，命里面不像是有兄弟姐妹的，也不知道他老娘生的那个崽，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沈飞鸾掐指一算，这小子倒是没什么性命之忧，只是这些符肯定都是假的，半点用都没有，全是一团废纸。
　　“你今天恐怕有血光之灾。”沈飞鸾说：“卖假货是会被打的。”
　　小老板不高兴，吊着眼梢说：“跟你说半天，真是白说了，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沈飞鸾拿起招桃花符，在小老板眼前一晃，说：“你说这桃花符，有什么效果？”
　　小老板说：“带在身上不出三天就能招来桃花，要是有特定对象，三张一起上，烧成灰想办法让对方喝进去，就会爱上下符之人。”
　　沈飞鸾顿时笑了，就是再厉害的符也没这么轻易能牵扯上姻缘线的。
　　就算他们苗疆的情蛊，也都是无价之宝，养出来既耗费时间又耗费心神，根本不是金钱能够轻易买来的。
　　招桃花符若是由他绘制，带在身上的确能招来桃花，但想要特定之人吞了符就爱上自己，那可谓是天方夜谭痴心妄想。
　　真有这种好事儿，他直接烧了给祁尧天喝下去，叫他对自己爱意更深一层！
　　沈飞鸾说：“我烧三张符喝下去，你猜我会不会爱上你？”
　　小老板噎住了，眼睛在沈飞鸾脸上绕不开，似乎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沈飞鸾挺意外，说：“你还真敢想啊？”
　　小老板有些羞赧，挠了挠脸，说：“我不是gay，但你要是对我感兴趣，我也不是不能跟你试试，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都是我赚了。”
　　沈飞鸾：“……”
　　沈飞鸾服气了，说：“你今年才上高中吧？不好好上课，居然在这儿卖假货，真是拿自己前程开玩笑。”
　　现在不是周末，能留出来摆地摊的一看就是逃课的。
　　小老板瞪着沈飞鸾，警惕道：“你是什么人，管我这么多作什么？我瞧你不是诚心诚意买东西的，你该不会是学校派过来的吧？”
　　沈飞鸾站起来，走到摊位后面，说：“我说你今天有血光之灾，不是骗你的，不信的话你帮我搬个板凳过来，咱们坐着瞧。”
　　小老板突然被人靠近，整个人都从板凳上跳起来，吓了一大跳，说：“你这人怎么自来熟？”
　　沈飞鸾笑了笑，看旁边有个空着的凳子，就搬过来一屁股坐下，顺手把小老板拉扯过来坐在旁边，说：“哥哥这是救你小命，你还是庆幸今天我心情好，想过来找点活儿干吧。”
　　小老板狐疑地看着沈飞鸾，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沈飞鸾说：“生意人，想借你摊位一用，没事，你就当我不存在，我用你摊子上一块小地方摆个牌子就行。”
　　小老板眼睁睁看着沈飞鸾从背包里面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麻布，上面用朱砂写着“驱鬼捉妖讨债抓小三”，字倒是写的很好看，就是这几个字组合起来就叫人感觉莫名其妙。
　　“你他妈——”小老板忍不住抬高声音，终于明白沈飞鸾是来干嘛的，说：“你居然是来抢地摊的？！”
　　周围不少人听到动静，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沈飞鸾笑眯眯，说：“急什么急？我就是瞧你这个位置不过，今天必有坏事发生，所以才选了这么个钓鱼坑。”
　　说着，沈飞鸾还抽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和黄符纸，在上面刷刷几下子气定神闲画了个符，折成三角形塞到小老板的上衣兜里。
　　小老板气鼓鼓，刚想把符抽出来丢掉，就听沈飞鸾幽幽说：“保你小命的，不信你就等着瞧就完了。”
　　小老板碰到符纸的手指尖儿顿住了，随即抽出手来，表情冷酷无情像极了高中学校里面谁都爱答不理的高冷校霸，重新一屁股坐下来，说：“成，我就坐在这儿等着瞧，今天到底会不会有血光之灾。”
　　八喜巷子，人来人往相当热闹，现在天已入秋，温度不冷不热十分舒适，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叫人想要忍不住犯懒。
　　今天这个摊子生意还不错，不知是不是沈飞鸾到了这里的原因，居然有零零散散数位客人过来买东西。
　　小老板叫汪洋，估计是许久都没遇到这么好的生意了，一时间脸上乐开了花。
　　沈飞鸾寻思了一下，便知道原因，他最近和祁尧天频繁亲热双修，竟是身体聚拢了原本属于祁尧天的气运，虽然不多，却已经足够带来好运。
　　沈飞鸾想到祁尧天，便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
　　汪洋刚好扭头，就看到旁边的帅哥笑得这么温柔好看，一时间有些怔愣住了，到了嘴边的话也被吞了进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耳根都已经红了，眼神也受不住似的朝着别的方向瞥个不停。
　　沈飞鸾没注意自己招蜂引蝶，低头给祁尧天发消息。
　　【飞崽】宝贝儿，在干嘛呢？
　　祁尧天很快回了过来：“开会呢，怎么了？”
　　沈飞鸾：“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距离我上回见你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四舍五入快一个秋天了。”
　　祁氏总部大楼会议室里，坐在主位上的少东家本来表情淡漠地听着下面汇报工作，结果手机震动看了两眼后，眉目居然舒展开来，脸上还带着一抹堪称如沐春风的温柔笑。
　　下面汇报工作的人吓了一跳，声音险些噼叉了。
　　【飞崽】你都不跟我发消息，你是不是没有想我？
　　祁尧天：“怎么可能不想你，都快想哭了。”
　　沈飞鸾这才心满意足，发给他一个么么哒。
　　祁尧天今天出门早，走的时候沈飞鸾还瘫在床上没起来，只是大约两个多小时前给他说一声出去做点小生意，祁尧天便没多管，只让他有用车需要就联系司机。
　　等沈飞鸾发来消息，祁尧天才突然觉得那股子控制欲和占有欲又开始往外冒了。
　　“在哪儿？”祁尧天问。
　　“在八喜巷子呢，我遇到一个今天必死的小崽子，在暗中观察帮他盘活小命呢。”沈飞鸾说。
　　祁尧天一看就心下了然，这是去给自己找活儿干，积累功德了。
　　既是救命，那就是大功德。
　　祁尧天虽然清楚沈飞鸾的本事，但还是说：“注意安全，不允许你受伤。”
　　沈飞鸾发来一个求抱抱的表情包，说：“顺便还准备替人算个命。亲爱的，我发现自从双修之后，我沾染的气运变多了，给人算命也没心理负担，祁哥你真好！”


第527章 小菩萨
　　祁尧天顿了一下，心里面畅快极了。
　　沈飞鸾之前跟他没和好的时候，梗着脖子气鼓鼓地说过不配要他的气运，这话虽然后来没再提过，但祁尧天心里面总有这么个小小的结。
　　他心甘情愿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分享给沈飞鸾，可又怕沈飞鸾对他有所顾忌，不敢再自持身份肆无忌惮要他的好。
　　如今看来，沈飞鸾是真的不恼他了。
　　祁尧天本来想发点什么，结果就看到沈飞鸾发过来一条语音。
　　祁尧天下意识点开，就听到里面传来沈飞鸾黏的要死的声音：“爱你，宝贝儿~”
　　祁尧天：“……”
　　屋子里面的其他人：“……”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搞成了默片现场。
　　祁尧天在公司的形象，一直都是沉着稳重且没得感情。
　　尤其在秘书处那些精明能干又形象颇佳的秘书们嘴中，祁尧天这位年纪轻轻就从过早退休的父亲手中接受家族企业的总裁，非但在工作上无可挑剔，在私生活上也是一干二净，但凡出现想要勾引他的人，都会毫无回寰余地地被送出一张开除牌。
　　没有人听说过祁尧天私生活方面的八卦绯闻，他是天京城富二代中少年有成的典范，私下中大家都说他是一朵高岭之花，没有人能攀附到他。
　　没想到，高岭之花居然在开会这种场合，打开手机听人黏黏腻腻用撒娇的声音表白。
　　虽然这个会只是公司内部一个小型的业绩报告会，却也足够引起众人的瞩目和轰动。
　　祁尧天脸上带了笑，却没有回复什么。
　　下面有人大着胆子，开祁尧天玩笑，说：“祁总家里人还挺热情啊。”
　　祁尧天不爱开玩笑，但这时候心情实在是好，又止不住想要翘着尾巴炫耀，就收起手机，故作淡定道：“嗯，家里的小朋友粘人得很，一会儿都离不开我，每天见到我都情不自禁想表白，我也是只能惯着他，真没办法。”
　　其他人：“……”
　　以前怎么不知道祁尧天居然这么会凡尔赛秀恩爱？
　　仇恨值简直拉满。
　　不过，这个重磅消息还是暂且压制住了祁尧天带来的仇恨值。
　　“祁总真的谈恋爱了啊！”
　　“恭喜恭喜，祁总的眼光一向独到，想必能被祁总喜欢的，一定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
　　祁尧天听在耳中觉得十分舒心，且觉得集团选出来的这些各部门负责人，的确都是业务能力又强又会说话的业界大拿，决定给大家涨涨薪金。
　　会议结束后，祁尧天谈恋爱的消息就长了退似的跑遍了全公司。
　　各个小群里面都在谈论这件事情，都在猜那位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的高手究竟是谁。
　　其中也不乏酸言酸语——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小妖精，说不定是风月场合卖身的那种人。”
　　“祁总开会的时候都敢发消息缠人，也太不懂事儿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被开了。”
　　闲言碎语之中，财务部放出消息，说是祁总龙心大悦，直接把总部的基础工资提升了一个可观的数字，而且从这个月开始执行。
　　这个消息一出来，全场错愕。
　　错愕过后，就是欢唿。
　　有人听到之前的酸话，便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笑着说：“看来，祁少身边这位，应该不只是玩玩而已。”
　　留下一些人脸色红红白白，颇为尴尬。
　　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沈飞鸾已经成了公司员工口中的“小菩萨”，毕竟能能凭借几句好听话就让老板龙心大悦到给全公司涨工资的，至少算是半个衣食父母，大家都真心实意祈祷这位总裁夫人能和祁尧天恩恩爱爱蜜里调油百年好合。
　　要是能再涨一次工资，那就更好不过了。
　　沈飞鸾在八喜巷子给人算命的时候，还不知道公司发生了这么多事。
　　只是他的眼皮子跳个不停，心里面寻思着应该是有人念他了。
　　沈飞鸾总共给七个人算了命。
　　以前他很少会给人算命，毕竟他自己就霉运缠身，给人算命多多少少叫人沾了晦气，但是如今他借着祁尧天的运基本上能够维持平衡，给人算命也没了后顾之忧。
　　旁边的汪洋看着沈飞鸾一下午能掐会算的给人头头是道指点迷津，三言两语就把客人的家庭背景、父母子女情况说得一清二楚，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带着几分不屑变成了恭敬。
　　“你到底是什么路数啊帅哥？”汪洋趁着没有客人，实在是没忍住脱口问道。
　　眼前这人既会六爻又会推演，说人命格的时候从容淡定，指点迷津的时候颇有高人之姿，而且从客人们的反应来看，沈飞鸾全都说中了。
　　难不成，这位真是高人？
　　沈飞鸾说：“我就是个算命的，你也可以当我是个风水先生。”
　　汪洋抱拳，显然信了他的身份，恭恭敬敬说：“没想到您是高手，失礼失礼，敢为您学的是哪一派？”
　　沈飞鸾想了想，说：“算是咱们国家的传统玄门学派，各家都沾了点儿。”
　　汪洋还想说什么，就有客人过来了。
　　一男一女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儿。
　　只见沈飞鸾脸上带着春风拂面的笑容，从背包里面掏出一副塔罗牌，放在摊子上，没理会那男士，而是对那位妹子说：“算姻缘，算事业，算家庭，算健康，一百八十八一次，为您答疑解惑指点迷津，小姐姐，要不要来算个塔罗？”
　　汪洋：“……？”
　　说好的话下传统玄门学派呢，怎么还搞来的西洋货？
　　来的这位小姐姐，本来没打算花钱算塔罗，原本准备直接进旁边的小楼，只是往这边一瞅，被沈飞鸾这身独特气质和这张叫人过目难忘的脸给吸引过来的。
　　藜芦毕竟是摄影师，还是专门拍人的，实在是对这种美好的风景难以抗拒。
　　此时沈飞鸾开口，她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
　　“那就做个塔罗占卜吧。”藜芦笑着说。
　　旁边，藜芦的男朋友皱了皱眉头，盯着沈飞鸾看了片刻，觉得这就是个故弄玄虚的小白脸，而且对这种东西显然嗤之以鼻。
　　男朋友口吻不好，说：“花钱算这东西做什么？一看就是骗人的。”
　　藜芦闻言，下意识瞪了男朋友一眼，说：“这种东西也不都是假的，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就是喜欢算这个。”
　　男朋友皱着眉头，带着几分抱怨，说：“你还真是大小姐，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随便煳弄一次就快两百块，你也真舍得，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打工赚钱，一天才能赚这么多？”
　　藜芦脸色有些发白，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又刺痛了男朋友的自尊心，便有些懊悔。
　　“陈贺你别生气。”藜芦带了几分讨好，说：“我就是好奇想试试，没有别的意思。”
　　沈飞鸾手法娴熟的洗牌，看着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心里面不禁啧啧两声。
　　这位男士还挺玻璃心，妹子跟着他估计要吃苦头了。
　　“乱花钱。”陈贺拉着藜芦的手腕，说：“不算了，走。”
　　藜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沈飞鸾。
　　汪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这种做生意的地方，跟客人起冲突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候，沈飞鸾收起塔罗牌，兀自拿出几枚铜钱已经丢出了一个卦。
　　“小姐姐，听我说一句话。”沈飞鸾抬起眸子，视线微冷地盯着旁边这位男士面相，说：“最近不要去人多嘴杂的地方，比如酒吧、夜店、ktv这种场合，也不要喝外面的饮料酒水，就算喝了，离开之后马上换了，别给心怀不轨之人可乘之机。”
　　这话说的平静，但字字句句都是警告，听起来有些吓人，搞得像是法制频道似的。
　　陈贺不知为何，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慌乱，抓着藜芦的手也颤抖了一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陈贺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沈飞鸾一眼，不知为何，看到那双微冷的眸子，便觉得自己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好，太吓人了。
　　藜芦也是怔愣了一番，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晚上的确要跟陈贺一起跟几个大学同学一起去KTV聚会，不过都是认识的人，而且那几个还是陈贺的好哥们儿，有陈贺照顾她，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藜芦只当眼前漂亮的青年人是好心，便笑了笑，说：“谢谢你，我记得了。”
　　她刚要走，便听沈飞鸾接着道：“小姐姐，买张符吧，两百块，能在危险之时保你一命。”
　　藜芦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沈飞鸾的眸子，不知为何突然想当一次冤大头。
　　“行吧。”藜芦扫码付款，一气呵成，全然不顾旁边陈贺难看的脸色，说：“就当支持你的事业了，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沈飞鸾眨眨眼，说：“有机会的话，我不介意给你当一次模特，不过得拍的快一些，尺度也不能大，不然我男朋友会吃醋。”
　　藜芦原本扫码的手一僵，惊讶地看着沈飞鸾。


第528章 差点要了命
　　原本有八分怀疑两分信任，现在信任已经到了九成。
　　这青年，恐怕不简单。
　　藜芦留下了一张名片，让沈飞鸾加她好友，过两天再联系。
　　陈贺始终黑着一张脸，不爽地看着沈飞鸾，但对于藜芦的行事，他似乎又完全阻止不了，只能在旁边暗中咬牙。
　　藜芦和陈贺离开后，汪洋忍不住骂道：“什么玩意儿啊，女朋友有钱也惹到他了，自己有本事就自己赚钱发财，这么敏感玻璃心干嘛啊。”
　　汪洋又嘟囔说：“换成是我，巴不得女朋友是个富婆。”
　　刚说完，汪洋脑瓜子就被沈飞鸾敲了一下。
　　“小小年纪胡思乱想。”沈飞鸾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育说：“还是得好好念书上学，考个好学校，有本事的人将来才能赚到大钱，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汪洋捂着脑袋，有些不服气，说：“我在这做生意挺好的，又不是只有念书才有出路。”
　　沈飞鸾说：“读书的确不是唯一出路，读书只是普通人改变命运最简单的方法。”
　　汪洋一愣，没说话。
　　“刚才那个小姐姐，名校毕业，才貌双全。”沈飞鸾笑了一下，说：“等你上了好大学，会遇到很多这样的小姐姐，就算是跟家里面赌气，也不是靠自我放逐来报复，这样吃亏的可是自己。”
　　汪洋不知被戳到哪个点，瞬间有些激动，险些跳起来，说：“你你、你知道什么！别以为仗着自己能掐会算就能来指责我，我跟你又不熟，少多管闲事！”
　　沈飞鸾也不生气，还是那副高深莫测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还给汪洋递了一瓶矿泉水，说：“行行行，我说着玩儿的，你别忘心里去。”
　　汪洋一下子觉得自己像是被当成小朋友来哄了，青春期的叛逆少年瞬间就有了小脾气，狠狠瞪了沈飞鸾一眼，还把小板凳往旁边搬了搬。
　　这人真烦，得离远点。
　　这时候，一道略显尖锐焦急的女声传了过来，道：“就是你！你这个骗子，就是你骗了我的钱！”
　　沈飞鸾眼皮子一跳，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印堂发黑眉尾散乱一看就在焦躁之中的女孩子，眼眸微微沉了下来。
　　眼前的妹子眼眶红肿，头发像是被人揪过似的，看起来十分凌乱，她整个人都有种神经兮兮的感觉，瞪着汪洋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汪洋被吓了一跳，说：“我、我怎么了？”
　　妹子咬牙切齿，说：“前几天我在你这儿花了三千块钱，买了那种喝下去就会喜欢我的桃花符，但那些东西根本没有用！”
　　汪洋说：“不可能啊，我这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妹子冷笑，表情有几分诡异，说：“现在可好，我的男神知道了，他说我是变态、疯子，还禁止我出现在他十米之内，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我失去了被男神接受的机会！”
　　汪洋觉得这妹子说话怪怪的，心里面禁不住憷得慌。
　　只是他卖出去的符，他自己觉得都是真的、管用的，便寻思着妹子说不定用的方法不太对。
　　可妹子这反应，看着的确像是精神不正常，汪洋也想和气生财，就说：“这样吧，我把钱给你退了，这生意就当没做。”
　　妹子表情冷冷，道：“你果然是个骗子。”
　　汪洋有口难言，说：“我不是。”
　　妹子说：“你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吗？这可不是退钱不退钱的问题。”
　　汪洋皱了下眉头，摆烂说：“那你想怎么样吧？”
　　妹子死死盯着汪洋，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堪称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妹子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匕首，嘴里面含着偏执的疯话，朝着汪洋勐冲过来，愤怒道：“你这个骗子，你赔我男人，你去死吧！你去死！”
　　汪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这个疯女人举着刀朝他脖子扎了过来。
　　沈飞鸾朝着汪洋的小马扎一脚踹过去，这力道虽然收着，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唰地一下子，小马扎连带着汪洋被直接踹出去三米远。
　　匕首原本要扎进脖子里，结果只在脖子上擦了一道，留下浅浅的刀痕。
　　妹子一刀不够，还要再扑上去补刀，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都被这场面给吓了一跳，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持刀杀人可还行？
　　汪洋更是人都麻了，彻底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要跑，突然听到有一道愤怒又不爽的声音道：“给我把她抓起来，扭送公安局！”
　　紧接着，就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出来，三下两下就把那还在挥刀乱捅的妹子给制服了。
　　匕首被拿走，妹子疯狂挣扎，嘴里还喊着要杀了汪洋这个骗子。
　　汪洋吓得面色发白，抬头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摊位面前的高个子学生打扮的男孩。
　　沈飞鸾也看到这个熟人，禁不住挑了下眉梢，说：“许峤？”
　　许峤也认出沈飞鸾来，眼眸之中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许峤对沈飞鸾印象还不错，尤其是听秦西西说沈飞鸾帮他出头之后。
　　那次晚宴之后，不少人都在群里讨论沈飞鸾，许峤也看了一眼，知道沈飞鸾是祁尧天的男朋友，还是见过家长非常正式的那种。
　　祁尧天的男朋友，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摆地摊。”沈飞鸾指了指那块带过来的麻布，说：“算命吗帅哥？”
　　许峤：“……”
　　许峤无情拒绝，说：“不算。”
　　沈飞鸾遗憾的嘘了一声。
　　许峤心里面也泛着嘀咕，之前群里八卦沈飞鸾身份来历的时候，有人猜他是祁氏娱乐公司名下还没出道的练习生，或者是哪家的小少爷，但圈内基本上查无此人，沈飞鸾的身份就成了谜。
　　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跳大神的！
　　祁尧天居然喜欢这种类型！
　　许峤打量着沈飞鸾这张惊艳到让人迷煳到脸，暗想，也难怪祁尧天会喜欢，撇开别的不说，能长成这样也是绝了，再会来事儿一些，那就更不得了。
　　沈飞鸾也在心里犯嘀咕，许峤这面相居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了改变！
　　倒也不是表面变化了，依然是个走在人群中能抓住人眼球的帅哥，但他面上覆盖着一层抹不开的黑气，隐隐之中还透着些血色，看起来十分惊悚。
　　短短几日之内，面相能有如此大的改变，而且之前基本上毫无前兆，这未免太奇怪了。
　　“许峤！”妹子看到许峤，眼睛里顿时迸发出激动之色，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许峤皱起眉头，满是嫌弃地说：“你们几个打妖妖灵，让警察过来把她带走。”
　　妹子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说：“许峤，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这么对我！”
　　许峤表情冷漠，显然懒得理会她。
　　汪洋摸着脖子上的血痕，已经止住血，他惊魂未定地吞了吞口水，说：“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怎么感觉许峤像是个渣男，还把人给逼疯了？
　　许峤不背这个锅，眼眸冷冽，说：“听说过私生饭吗？”
　　沈飞鸾眼珠子微微一转，心下了然。
　　汪洋说：“啥玩意儿？”
　　站在许峤旁边的一位同学嫌弃地说：“这人是我们学校的，每天都在跟踪会长，拍他的照片，简直像是个神经病。这就算了，前段时间这女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居然跑到我们会长家里面躲起来，大晚上不睡觉坐在床头盯着他，真他娘的吓死个人！”
　　汪洋听得头皮发麻，说：“卧槽，这也太他娘的吓人了吧！”
　　许峤黑着脸，就算他心理素质再强悍，遇到这种事儿也差点儿没给吓死。
　　许峤当时就报警了，但这种事情他也不敢计较太深，毕竟是同校学生，要是真留下案底会对以后人生产生很大负面影响，许峤也不想把人给逼到绝路，就让警方对她批评教育后放了。
　　不过，这事儿给许峤留下了心理阴影，同时他也的确注意到这个比私生饭还难搞的妹子。
　　“这回是发现她给会长水里下东西。”同学也是气得咬牙切齿，说：“幸亏有人发现了，要不然万一喝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妹子死死盯着许峤，说：“你居然没喝！”
　　许峤没搭理她，似乎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同学说：“你他妈精神不正常，别害别人，我告诉你，那瓶水已经被送去检验了，我到要看看里面有什么肮脏玩意儿！”
　　“你没喝，你居然没喝！”妹子尖叫起来，眼睛发红，愤怒又仇恨地盯着许峤。
　　沈飞鸾说：“那里面该不会是符灰吧？”
　　汪洋一愣，顿时心虚。
　　“什么符灰？”许峤冷这一张脸问。
　　“这小子卖了三张桃花符，烧成灰叫人喝下去，据说就会爱上下符人。”沈飞鸾摇了摇头，说：“这妹子估计是信了他的邪，才想出来这种骚操作，简直了。”
　　许峤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第529章 许峤的命
　　旁边同学倒吸口凉气，忍不住骂了几句，然后说：“还好秦西西警觉，要不然你就喝下去了，会长，你要真喜欢上这种偏执狂，你就脏了。”
　　许峤听到秦西西的名字，表情缓和了几分。
　　但又露出了困惑之色，说：“怎么会和秦西西有关？”
　　同学表情有几分尴尬，似乎有些后悔多嘴。
　　在许峤注目下，同学无奈说实话，道：“哎呀，这事儿是秦西西不让我说，是他发消息告诉我说你的水里面被人下了东西，我才告诉你的，本来我还不信，结果看监控还真被这神经病下了东西，也不知道秦西西怎么发现的，说不定是看见了。”
　　说到这里，同学费解道：“不对啊，他为啥不直接告诉你？”
　　许峤皱了皱眉头。
　　同学嘟囔一句：“秦西西显然喜欢你，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放过了……”
　　许峤扫了他一眼，说：“出去别乱说。”
　　同学有些尴尬，点头说：“知道。”
　　妹子下了药后，以为许峤已经喝下了她准备的符水，就信心满满去找他表白，没想到被许峤残忍无情拒绝了。
　　许峤也是被这妹子搞得实在是太烦，又觉得她行为古怪，才索性在得知下药后不动声色，而是悄无声息跟在她后面做调查，没想到居然疯狂到拿刀捅人。
　　警察很快就过来了，把那妹子直接带走，许峤没跟着过去，而是让同学和叫过来的几个保镖跟警察一起去做笔录，陈述案情。
　　汪洋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虽然没什么大碍，却也跟着过去了。
　　倒不是作为受害人，而是涉嫌诈骗。
　　汪洋：“……”
　　沈飞鸾淡定跟他挥手，说：“没事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买符的背后线条供出来，争取宽大处理，问题不大，你这摊位我先替你接手了，过两天再还给你。”
　　汪洋直接裂开，心里面寻思着沈飞鸾该不会早就打他摊位的主意吧？
　　不过，这事儿暂时也没办法求证，汪洋垂头丧气上了警车，去警察局老实交代情况了。
　　处理完妹子的事情，许峤也没离开，而是站在摊位跟前对着沈飞鸾欲言又止。
　　沈飞鸾抽了他一眼，拍了拍摊位上的麻布，说：“帅哥，算命吗？”
　　许峤顿了一顿，说：“天哥知道你干这个吗？”
　　沈飞鸾一乐，说：“知道啊，我出门会给他报备的，他还挺支持我的工作。”
　　许峤心想，这绝壁是真爱了。
　　这要是传到圈子里面去，估计有不少人笑话祁尧天。
　　许峤说：“我不会说出去。”
　　沈飞鸾：“？”
　　沈飞鸾了然，笑了笑说：“谢谢你了。”
　　许峤虽然搞不明白沈飞鸾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但来都来了，他索性就让沈飞鸾给他算上一卦。
　　“算什么？”沈飞鸾拿出五帝钱，往摊子上一丢，说：“算姻缘还是算桃花？”
　　许峤看着沈飞鸾，说：“不能算事业算学业吗？”
　　怎么只有一个选项？
　　沈飞鸾说：“你这事业和学业不用我算，你自己能做主。”
　　这种从小到大都没考过第二名的学神，沈飞鸾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简直就是打击人。
　　许峤斟酌了一下，坦然道：“那就算姻缘。”
　　沈飞鸾让他伸出左手，在上面顺着掌纹用指头丈量一番，说：“方便说个生辰八字？”
　　许峤看了沈飞鸾片刻，把自己的生辰报了出来。
　　有了生辰八字，很多原本算不出来的东西就都清晰明了了。
　　沈飞鸾替他一掐算，脸色变得十分微妙。
　　许峤命格算是极好的，本该一世平安无忧，但是姻缘线明了之后，他的生辰八字似乎是被人给利用了，还动了些不入流的术法，以至于乾坤逆转出现了大凶血灾之兆。
　　更要命的是，许峤十有八九会死于非命，且死相极其惨烈，属于死无全尸的那种，再加上命格特殊，许峤死后会变成一只凶神恶煞的厉鬼，给人间界带来灾祸。
　　沈飞鸾勐地睁开微微闭合的眼眸，面色凝重地盯着许峤，说：“你这命，我改不了，你得去找祁哥。”
　　许峤本来没什么想法，就当是支持祁尧天男朋友事业了，但看沈飞鸾这反应，似乎有点不太妙。
　　“怎么？”许峤挑了下眉梢，说：“我这辈子都是单身狗？”
　　沈飞鸾咳嗽一声，说：“单身狗算什么，我问你，你有订婚对象吗？”
　　许峤顿了一下，说：“可能会有。”
　　沈飞鸾露出了八卦之色。
　　许峤想了想，说：“还没定下来，不好说。”
　　沈飞鸾说：“秦宁？”
　　许峤：“……”
　　沈飞鸾点头，说：“那就是秦宁了。”
　　许家显然有意和秦家联姻，只是这个消息还没放出来，这几年随着地产的饱和和国家政策的限制，许家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前，许半夏和万东晓谈恋爱，也有很大程度上是商业联姻。
　　如果只是万家联姻还不够，还得加上一个秦家，那看样子许家的资金链的确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沈飞鸾对这些倒是不关心，说：“挑选订婚对象还是得严谨一些，生辰八字轻易不要告诉其他人。”
　　许峤微微蹙了蹙眉头，说：“我生辰八字有问题吗？”
　　沈飞鸾说：“有问题的不是生辰八字，是会有人利用你的生辰八字做文章，凡事还是得谨慎。”
　　许峤思索片刻，点头应了一声，但看样子不像是往心里去了。
　　许峤问：“多少钱？”
　　沈飞鸾说：“今天做慈善，而且也没帮到你什么，两百块吧。”
　　许峤给沈飞鸾转了两百，看在祁尧天的面子上，说：“我送你回去？”
　　沈飞鸾笑了一下，指了指摊位，说：“我还得帮忙盯摊子呢，走不了。”
　　许峤说：“他跟着去警察局，今天应该回不来了。”
　　沈飞鸾高深莫测，道：“你放心，要不了两个小时就回来了，他这边应该是批评教育，问题不大。”
　　许峤点头，说：“那我走了。”
　　许峤离开后没多久，从胡同拐弯处就探出一个脑袋。
　　秦西西走到摊子面前，看着沈飞鸾说：“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
　　沈飞鸾抬眸看着秦西西，今天这小妖没穿女装，而是换上了正常的牛仔裤和浅色卫衣，看起来特别阳光，尤其是他还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沈飞鸾表示费解，说：“你一只兔子，怎么会有虎牙？”
　　秦西西摸摸鼻子，说：“被你发现了啊。”
　　沈飞鸾说：“你加我好友做什么？我可是玄门术士。”
　　秦西西笑眯眯，说：“你才不是臭道士呢，我听别的妖说了，你是鬼族少主，和他们不一样。”
　　沈飞鸾笑了一下，故意吓唬他说：“鬼族也是会吃兔子的，麻辣兔头就很好吃。”
　　秦西西倒是没被吓到，说：“我和那些兔子不一样，我是药兔族，不是肉兔。”
　　药兔一族属于兔妖一族中的佼佼者，崇拜的是月亮，生活习性昼伏夜出，白天喜欢找个洞睡懒觉，晚上对着月亮拜一拜然后修炼，能够汲取月光中的精华。
　　药兔族的天赋是捣药，有一些丹师会将药兔收作身边妖宠，叫他们替自己捣药，以便能够让入炉的材料更加纯粹，炼制起来更加容易。
　　而且，药兔族喜欢吃各种药材，全身上下都是宝，就连拉出来的粑粑，都是绝佳的药材。
　　有一段时间，药兔被不少玄门术士当成美味佳肴，差点儿给吃成濒危物种，还是后来妖管局成立，和玄盟签订友好和平条约，才保住了药兔族的苗苗。
　　沈飞鸾心中有些惊讶，药兔可是好妖族，难怪秦西西身上总弥散着好闻的药香味。
　　沈飞鸾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坏笑说：“药兔族吃起来更补，我喜欢。”
　　秦西西：“……”
　　突然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招惹。
　　秦西西突然之间有些担心害怕，眼前这个鬼族少主，在传闻中心狠手辣十分残暴，鬼族但凡有敢惹火他的，都会被扒皮抽骨当成垃圾丢到古战场遗迹里面去。
　　说不定真的会吃兔兔。
　　秦西西缩了缩脖子，也没之前那么淡定自然，小声嗫喏道：“你别吃我，我身上也没几两肉，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沈飞鸾瞧他耳朵都快要被吓出来了，便忍不住乐了，说：“跟你开个玩笑，这么害怕做什么？我们鬼族才不喜欢吃兔子，我们喜欢吃鬼，越是厉害的鬼越好吃，尤其是那种怨气十足的厉鬼。”
　　秦西西闻言，眼眸里面闪过一抹警惕之色，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沈飞鸾倒是没忽略，说：“不是吧，吃鬼也不行？”
　　秦西西连忙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你喜欢许峤啊？”
　　秦西西白嫩嫩的小脸发红，说：“喜欢，不过许峤哥哥不喜欢我，他喜欢秦宁，但我不能让他和秦宁在一起。”
　　沈飞鸾觉得这只兔子看着年纪小，实则心思不少，尤其是在有关许峤的事情上，更是打起一百万个心眼子。
　　沈飞鸾有种修道多年产生的第六感，这兔子身上绝对藏着些秘密，而且这秘密和许峤有关。


第530章 被抓包的药兔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秦西西，说：“我给你算个命吧。”
　　秦西西惊讶道：“你一个鬼族，还会算命？”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这有什么难的，你好歹是个半妖，还有半身人族血脉，真算起来也不是难事。”
　　倒是纯血妖族的命格不容易推演，毕竟妖族和人族相差甚远，根本上就是两个物种，卜算推演一道不大相通。
　　秦西西说：“方才许峤哥哥算了什么，我也要算。”
　　沈飞鸾一边让他抽签，一边问道：“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只敢躲在暗处瞧他，却不敢出来让他看见？”
　　喜欢一个人，当然要说出来叫他知道，暗恋有什么意思？
　　秦西西惆怅说：“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得到他，我只想让他这辈子好好的，能够寿终正寝就好，别的也没什么可求的。”
　　沈飞鸾说：“那你还在他面前穿小裙子勾引他？”
　　秦西西涨红了脸，说：“他喜欢我穿裙子的样子，他说好看，我想让他高兴，怎么能叫勾引？”
　　沈飞鸾心想，都快要贴在人家身上了，还一副可怜兮兮小白莲的样子，这要是不算是勾引，那他这些年看过的小黄文都白瞎了。
　　小药兔茶里茶气的，还有点娇气，但就是挺招人喜欢，很容易生出保护欲望，这兴许就是药兔一族的另一个种族天赋吧。
　　秦西西抽出了一条签，沈飞鸾看过之后，眼神就变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短寿早死无药可救的命？
　　还都是非自然死亡，全都是死于非命。
　　秦西西这只药兔，该不会真被人给做成麻辣兔子卤了吧？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表情有几分不好。
　　如果不是因为他信任祁尧天带个他的气运不至于影响别人的命格，他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霉运缠身的问题了。
　　秦西西见他表情不好，便小心翼翼说道：“算不出来也没关系的，我不会说出去。”
　　“我还没算不准过。”沈飞鸾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说：“伸手。”
　　秦西西乖巧地把手伸出来，任由沈飞鸾握着他的手在这儿摸来摸去。
　　药兔不愧是兔子，一双手白嫩纤细又软若无骨，摸起来极为柔软舒服，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沈飞鸾都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当然了，他不是为了占便宜，是为了摸骨算命。
　　摸了之后，沈飞鸾的脸色更难看。
　　这药兔还真是会死于非命！
　　“你——”沈飞鸾拧着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道微冷的声音说道：“你在做什么？”
　　沈飞鸾一抬头，便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许峤。
　　许峤的视线落在沈飞鸾摸着药兔小手上面。
　　沈飞鸾心想，这可真是有嘴说不清，许峤怎么一副过来要捉奸的模样？
　　沈飞鸾收回手，一副老神在在样子，说：“算命。”
　　秦西西见到许峤，整个人都失去了在沈飞鸾跟前的从容淡定，就像是个羞于见人又特别想要对方揉耳朵的兔子似的，红着脸弯着眼睛瞅着许峤，说：“学长，好巧哦。”
　　许峤走过来，面无表情说：“巧个屁。”
　　秦西西：“……”
　　许峤看着他，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秦西西张嘴否认，说：“我没有。”
　　“你也是我的私生饭？和她一样？”许峤眯起眼睛，口吻倒是没有指责的意思，反而有些勾人，说：“你以为一直跟着我，我会一无所知？你把我当傻子吗，秦西西？”
　　秦西西小脸煞白，手指头紧紧搅在一起，忍不住朝着沈飞鸾投去一抹求助的眼神。
　　正准备吃瓜的沈飞鸾：“？”
　　管他屁事？
　　沈飞鸾自认为救不了一个坠入爱河的傻妖。
　　秦西西羞耻又焦急，说：“我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许峤勾起嘴角，这笑容看起来有些恶劣，他盯着秦西西被咬着的下唇，说：“秦西西，你是不是也想大晚上的偷偷潜入我的房间里面，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还想要装作无意地经常性出现在我面前，引起我的注意——你还穿女装，穿裙子给我看，秦西西，你是不是想跟我睡觉？”
　　秦西西呛住了，勐地咳嗽起来。
　　沈飞鸾也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这听起来还怪劲爆的，没想到今天来这边做点小生意，居然能看到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
　　不过这两人没什么姻缘线，这么搞似乎也有些枉费心机。
　　还真是可怜了这只药兔。
　　“我没有！”秦西西涨红了脸，否认说：“我承认我跟着你，但我和刘瑶不一样，我没有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也没有给你的水里面下药，我是想保护你，不叫你受到伤害！”
　　秦西西说到这里，显然有些生气，但语气还是棉柔柔的，撒娇似的说：“你别把我和她相提并论，我比她好多了！”
　　许峤盯着秦西西，片刻之后才说道：“秦西西，别跟着我了，我过段时间就要有未婚夫了。”
　　秦西西瞳孔一缩，眼睛很快就湿润了。
　　他倔强地抬起头，看着许峤，杏仁一样的眼睛里面是掩盖不住的难过和伤心。
　　他说：“不能换个人吗？一定要是秦宁吗？”
　　许峤像是一个没得感情的渣男，淡淡道：“秦西西，我和你哥早在他出国之前就已经在谈恋爱了，只是没公开罢了，他出国之后就更看不出来了，这不怪你，是我的问题。”
　　秦西西张开嘴巴，样子很可怜很无辜。
　　“他现在快回来了。”许峤说：“我会和他在一起，所以如果你喜欢我，还是放弃吧。”
　　许峤这回是真的走了，他临走之前还把两杯刚买来的奶茶放在沈飞鸾的摊子上。
　　许峤这边刚一走，秦西西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沈飞鸾吓了一跳，赶忙把秦西西拉过来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你喜欢他干嘛啊。”沈飞鸾劝他说：“明知道你喜欢他，他还故意吊着你，有男朋友了也不说清楚，这许峤看着还挺正直，没想到居然也渣。”
　　秦西西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不许你说许峤哥哥坏话，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沈飞鸾：“……”
　　沈飞鸾建议秦西西去郊外挖野菜，还得是挖上个十年八年的那种。
　　“你怎么这么恋爱脑？”沈飞鸾有些受不了，这种单方面付出的感情他总觉得不值当，毕竟他和祁尧天属于两情相悦，除了分手的时候闹得不愉快，他还真没吃过爱情的苦。
　　秦西西泪眼朦胧，说：“你懂什么？他不能跟秦宁在一起，他会被人给害死的，他救过我，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沈飞鸾心头一跳，不动声色问道：“他为什么会死？”
　　秦西西咬着嘴巴，似乎有些懊悔自己多言，垂头丧气说：“别问了，我不能告诉你。”
　　沈飞鸾淡定看着秦西西，说：“你也会死。”
　　秦西西肩膀微微一颤。
　　“你和他一样，都会死于非命。”沈飞鸾轻描淡写说：“许峤也是一样，他不光会死，死后还会化为厉鬼，在人间作恶，但我瞧不出他的死因，也看不出他即将会遭遇的事情。”
　　秦西西表情带了几分震惊，盯着沈飞鸾一眨不眨。
　　“你怎么知道？”秦西西问。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许峤会死这件事。”沈飞鸾打量着他，说：“你们药兔一族，在占卜方面应该没什么天赋吧？还是说，你有别的法子能窥到他的未来？”
　　秦西西似乎很纠结，抱着双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大人，如果我说了，你能帮我救他吗？”
　　沈飞鸾摸着下巴，说：“我应该救不了他，不过，祁哥可以。”
　　秦西西红着眼睛，说：“祁爷不会管这种小事的，很早之前我就求过他，给他投过拜帖，结果我都没能见到他。”
　　沈飞鸾说：“这么可怜啊。”
　　秦西西点头，磨了磨牙说：“还被人当成想爬床的那种坏妖，我才不会爬别人的床呢。”
　　就算爬，也得是许峤的。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由我开口，他说不定愿意听听你的故事，不过你总要能吸引住我才行。”
　　秦西西鼓起勇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说：“我是从三年后回来的。”
　　沈飞鸾：“噗——！”
　　他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没想到开头就如此劲爆。
　　这时候，本该跟着祁尧天的蘑菇突然出现他识海之中。
　　蘑菇操持着电子音，说：“请宿主领取任务。”
　　沈飞鸾：“？”
　　蘑菇说：“发现药兔族隐藏兔儿神，任务内容，帮助药兔达成心愿，可获得百万功德值。”
　　沈飞鸾顿时震惊了，说：“百万功德值？凭什么啊？”
　　功德值是靠累积的，沈飞鸾之前积累那么多年功德值，也不过这么多。
　　蘑菇一板一眼说：“因为后续牵扯许多人命，而且药兔有寻找灵草和宝器天赋，宿主可以定立契约，让药兔替你寻找十二重法莲。”


第531章 勾搭一个小妖精
　　沈飞鸾若有所思，对许峤发生的事情兴趣浓厚。
　　“去给你祁爸爸说一声。”沈飞鸾想了想，说：“这地方不适合聊天，我带他先走。”
　　蘑菇还没吱声，沈飞鸾电话就响了起来。
　　祁尧天的电话来的还挺是时候，沈飞鸾立刻接了起来。
　　祁尧天说：“发个定位，我来接你。”
　　沈飞鸾笑眯眯，说：“忙完了？”
　　祁尧天说：“忙完了，问你个问题。”
　　沈飞鸾：“啥问题？”
　　祁尧天：“兔子的手好摸吗？”
　　沈飞鸾：“……”
　　沈飞鸾看了眼红眼小兔子，哭笑不得说：“许峤这人怎么回事儿，居然还告状。”
　　祁尧天呵了一声，说：“不算告状，只是出于好心提醒我，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你红杏出墙，想要拐骗一只蠢兔子。”
　　沈飞鸾简直无语，许峤这崽子简直是恩将仇报，而且这家伙心口不一，显然对药兔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却偏偏要说对他没想法，还让人家伤心，搞不懂现在的小朋友脑子里都怎么想的。
　　沈飞鸾瞅着药兔，说：“不光要摸他小手，还得带回家养着。”
　　祁尧天：“？”
　　半个小时后，沈飞鸾把摊子交还给刚从警察局出来的汪洋，拍拍他肩膀说：“以后别买这种乱七八糟坑人的玩意儿了，现在市面上的大师大部分都是骗子。”
　　汪洋表情复杂，他在去警察局的路上，大腿上总觉得热辣辣的，伸手往裤兜里一摸，居然摸到了一把灰。
　　汪洋瞬间头皮就麻了起来，甚至有种惊悚的感觉，再想起沈飞鸾的时候，越想就越觉得他这人不对劲儿，不光神神秘秘的，就连长相都不像是普通人类——
　　哪儿有人能长成他那副蛊惑人的模样？
　　汪洋欲言又止，看着沈飞鸾说：“你还真是大师啊？”
　　沈飞鸾说：“是不是大师不知道，肯定比你进货那家靠谱。”
　　汪洋：“……”
　　汪洋在警察局已经把货源抖出去了，看公安那要追查到底的样子，估计是跑不了。
　　能把他放出来，纯粹是因为他也是被骗的，而且手里的符也没卖出去几张，还是未成年。
　　汪洋还是有些不信邪，说：“我那些符……”
　　“都是没用的破纸，当草纸都嫌弃。”沈飞鸾冷酷无情打破了小朋友最后一丝幻想。
　　汪洋蔫巴下来，颇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沈飞鸾劝他说：“摆地摊赚不了几个钱，还是得回去上学，而且你家里面也不是不管你，你老妈还是很关心你的。”
　　汪洋撇撇嘴，说：“你知道什么，她自从嫁了新老公，生了崽，才懒得管我死活。”
　　沈飞鸾笑了笑，说：“哪儿有亲妈不关心自己儿子的，有误会就说开嘛。”
　　汪洋估摸着沈飞鸾应该是真大师，有本事，想了想，便勉为其难说：“行吧，今天回去瞅一眼，不行我再离家出走。”
　　沈飞鸾寻思着，回家之后估计得挨一顿揍，家里面找他估计都要找疯了。
　　这地摊应该也不是汪洋的，而是他从别人手里租来的。
　　离家出走几天家里也没报警，这小子应该也是惯犯了，报警闹大了，反而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沈飞鸾瞅着汪洋，家庭和睦没什么大问题，便也没多说什么，带着秦西西收拾背包离开巷子。
　　临走的时候，他看到之前那几个穿着打扮特别像专业保镖的外国人，拎着黑箱子匆匆忙忙从小楼里出来。
　　沈飞鸾朝着小楼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便走了。
　　巷子口，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停在路边。
　　不少人都朝着这边瞅来，毕竟是限量款豪车，再低调也只是颜色深了些。
　　沈飞鸾停下脚步，瞅了眼小媳妇儿似的跟在身边的秦西西，不知为何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沈飞鸾觉得好笑，走过去屈指敲了敲车窗，说：“帅哥，约吗？”
　　车窗摇下来，祁尧天的脸露出庐山真面目，沈飞鸾夸张地倒吸口凉气，说：“哥们儿，你也太他娘的帅了吧，看得我腿都软了。”
　　旁边还有路人，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放浪形骸？
　　秦西西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沈飞鸾私底下居然是这风格！
　　祁尧天被整乐了，扫了眼秦西西，说：“别以为你这样就算了，出门还不到一天，就勾搭一个小妖精回来。”
　　沈飞鸾笑着拉开车门，招唿着秦西西坐在后面，自己坐在后驾驶上。
　　“秦西西是给你准备的。”沈飞鸾说：“小药兔，刚好你这两天想炼丹，我让他给你做苦力，捣药你会吧？”
　　秦西西连忙点头，说：“会的，会的。”
　　见到祁尧天，秦西西就拘谨起来，这可是玄门巨佬，指头风里面漏出来点好处都够他修炼几年的那种巨佬，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
　　能给祁尧天当捣药兔，这对秦西西而言是一种肯定，就算不涉及许峤，秦西西也愿意干这活儿。
　　祁尧天说：“药兔？难怪身上一股子药味，做过药丸吗？”
　　“做过的。”秦西西小心谨慎，说：“我私下里会做一些药丸卖给玄门弟子，还有我们妖族其他妖，不会卖给普通人，不涉嫌卖假药和非法行医。”
　　沈飞鸾闻言，顿时乐了，说：“你这法治意识还挺强。”
　　秦西西唏嘘说：“是哇，毕竟是半妖，不遵纪守法还是会有被打回原形送回妖界的可能，我还不能离开人间界。”
　　蘑菇已经在祁尧天那边说了任务的事情，祁尧天也感到不可思议。
　　百万功德这得救成千上百人的命，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功德越多，麻烦越大。
　　祁尧天便问道：“你留在人间界，是为了许峤？”
　　秦西西当着祁尧天的面，也不敢有所隐瞒，点点脑袋说：“就是为了许峤哥哥，我原本是几年后死的，但死之前我偶尔一次机会捡到了个能够逆转时间的法宝，机缘巧合之下就重新回到了三年前。”
　　所有道法之中，有两种最为复杂高阶——一个是扭曲空间，一个是回溯时间。
　　这都是最为逆天的道法，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都错愕极了。
　　“你在哪儿捡到的法宝？”沈飞鸾问道。
　　“在玄门禁地。”秦西西说：“古兰遗冢。”
　　“古兰遗冢？！”沈飞鸾瞬间抬高了声音，说：“你去过那里面？”
　　秦西西吓了一跳，摸摸小心肝说：“去过，不过是在几年之后去的，我自己一个人。”
　　祁尧天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眼秦西西，说：“你竟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秦西西说：“没有啊，我死在里面了。”
　　沈飞鸾：“？”
　　秦西西咳嗽一声，说：“死之前找到那个能够回溯时光的法器，要不然就真死的透透的。”
　　沈飞鸾：“原来如此。”
　　秦西西看了看祁尧天，说：“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已经不在人间界了。”
　　沈飞鸾一愣。
　　“听说去了更高级别的修仙位面，基本上没再回来。”秦西西羡慕道：“鬼族少主和玄盟继承人谈恋爱，当时还险些引起舆论危机，搞得轰轰烈烈的，让人羡慕。”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管重来几次，他还是会选择和祁尧天在一起。
　　祁尧天也有同样的感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难怪你见了我，就认出我的身份。”沈飞鸾说：“我今天给许峤摸骨，他竟也是个早死的命，而且死后化作厉鬼祸害人间，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许峤一看就是个阳光正直的少年，上回在晚宴上远远看了一面，沈飞鸾便觉得此人前途不可限量，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许峤的命格有了如此大的逆转。
　　秦西西表情淡了下来，素净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悲色。
　　“他被人害死了。”秦西西轻声说：“就在他和秦宁订婚之后的第三年，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报警也没用，根本寻不到他的踪迹，还是我到处求人用了玄门秘术，才找到他的组织。”
　　秦西西用了组织这个词，显然已经面目全非，恐怕连尸身都不剩下什么了。
　　祁尧天微微蹙眉，道：“他因为什么而死？”
　　秦西西摇了摇头，有几分茫然无辜，说：“我不知道，我寻了好久都没查到他为什么会死，但是我最后发现，那些人想要的是他的骨头架子，他们将他害死，扒了身上的皮肉，只留下完整的骨架，作为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沈飞鸾纵然见多识广，也禁不住有些骇然。
　　这听起来未免太有画面感，正常人根本做不出来。
　　而且若是仇杀便也罢，若是涉及到玄门邪术，那可就麻烦棘手多了。
　　“难怪他死后会化作厉鬼。”沈飞鸾沉默片刻，说道：“这种死法，再加上他本身的命格，只要魂魄尚在，化作夺命厉鬼也是意料之中。”
　　祁尧天道：“化作厉鬼后，他在人间界做了什么？”


第532章 许家危机
　　秦西西犹豫起来，祁尧天是玄盟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而且外界传闻他从不会放过一个危害人间的厉鬼，还曾专门去冥界杀鬼泄愤。
　　若是让他得知许峤都做了什么，说不定会害死许峤。
　　沈飞鸾似乎看出秦西西的纠结，便道：“祁哥不会滥杀无辜，就算当真要镇压厉鬼，也需得许峤先成为厉鬼才行。”
　　秦西西似乎有些不信，露出了怀疑之色，闭着嘴巴不愿意说。
　　祁尧天轻描淡写道：“有什么说什么，要是让我自己查出问题来，说不定我要直接搜许峤的魂魄。”
　　秦西西露出了惊恐之色，连忙阻止说：“你不能这样，他又没犯过事，这不合规矩！”
　　祁尧天故意说：“规矩不重要，我就算坏了规矩，也没人敢说我什么，我叛道离经，大家也只会说我有个性、干得漂亮。”
　　秦西西：“……”
　　仔细想想，这他娘的还真是如此！
　　秦西西蔫儿了，知道自己对上祁尧天就不可能有胜算，这位可是玄门骄子，没人会跟他过不去。
　　秦西西咬了咬下唇，才说道：“你别找许峤哥哥，他的事情你问我就行了，我什么都知道。”
　　祁尧天寻思着，他本来也没打算赵旭桥。
　　秦西西说：“他变成厉鬼后，杀了很多玄门弟子。”
　　沈飞鸾眉梢一动，杀玄门弟子可还行？这群人就算再不济，也得是正儿八经的玄门出身，没理由会被一个厉鬼追着砍，除非这许峤天赋极高，变成厉鬼后煞气过于浓厚，或是再遇上什么造化，不然短期之内很难如此厉害。
　　沈飞鸾还没开口，秦西西便接着说道：“这也不能怪许峤哥哥，他被人害死后，就性情大变，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而且玄门那边非要锁他魂魄，许峤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这才对抓他的人动手。”
　　“杀玄门弟子之前呢？”祁尧天问，这兔子自作聪明，他可不会被忽悠住。
　　“……”秦西西抿了抿唇，说：“还杀了一些人。”
　　沈飞鸾扫了秦西西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西西有些懊恼，说：“杀的也不都是好人，他骨头架子被人给利用了，尸首无存，他肯定要去想方设法找自己的骨架，那些人极有可能是害他的凶手，杀了也正常。”
　　沈飞鸾听的有点云里雾里，说：“这样吧，你先理顺一下，过会儿列个时间事件表给我们，把你知道的尽可能都详悉地列出来。”
　　秦西西既然选择跟两人回去，那就是做好和盘托出的准备，只是有些地方，他有私心在，不想说的太细致。
　　不过，秦西西还是点头答应，还偷偷看了祁尧天几眼。
　　这是玄门最厉害的男人了，如果他都帮不了自己，恐怕许峤的死还是会发生。
　　为了许峤，秦西西愿意赌一把。
　　到了住处，祁尧天给秦西西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让他一边回忆一边罗列情况。
　　沈飞鸾倒是不急，翻出来一大堆新买的小零食，堆在桌子上，请秦西西一起品尝享用。
　　秦西西挑了几样甜品，非常客气地道了谢。
　　沈飞鸾也不打扰他，关上书房的门就出去找祁尧天了。
　　祁尧天刚看过蘑菇的功德面板，说：“你今天精力还挺丰富，功德值增加这么多。”
　　沈飞鸾笑了笑，说：“区区几万而已。”
　　祁尧天说：“几万可不少了，救了几个人？”
　　沈飞鸾伸出手指，比了个二，说：“没我也死不了，就是其中一个往后的日子得躺在床上，另一个会黑化，会变态，会做危害社会的事情。”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明亮的眼眸，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把沈飞鸾拉过来靠近自己，盯着他的眼眸，沈飞鸾轻易就被蛊惑了，主动搂着祁尧天的脖子和他交换了一个亲昵的吻。
　　虽然做了鬼族少主，但沈飞鸾的品性没有丝毫改变，他本就是个善良又心软的人，那些苦难对于沈飞鸾而言，更像是磨砺他的蚌壳，会让他这颗沧海遗珠变得更加明亮光滑，熠熠生辉。
　　“许峤还真是个意外。”沈飞鸾把遇到许峤的事情悉数托出，祁尧天这边对秦宁也生出了几分怀疑，便当即叫人去查一下秦宁的情况。
　　祁尧天朋友多，而且天京城的更多，朋友看到祁尧天发过来消息，便忍不住笑着打电话问：“前几天还带着小美人招摇过市宣告主权，怎么今天就对秦家那小子感兴趣了？”
　　祁尧天说：“之后可能有生意上的往来，给秦家做个背调。”
　　朋友应了一声，说：“秦家我还真挺熟，秦宁过段时间就要从国外留学回来了，十有八九要接手家族产业，而且我妈和秦太太吃饭的时候，秦太太说准备等秦宁回来就和许家那小子订婚——”
　　“哎我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弯了，男人玩儿起来真有那么爽？”朋友表示不理解。
　　祁尧天笑着让他滚蛋，说：“舒不舒服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我这是真爱，他要是个妹子，我估计都能给他捋直了。”
　　朋友被强行塞了一大口狗粮，禁不住啧啧半天。
　　“许家要和秦家联姻，但据我所知，许家现在风险太大，随时都有可能暴雷。”祁尧天说。
　　“许家之前在咱们天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但是这几年地产行业不景气，他们之前铺的摊子太大，现在收不回来了。”朋友说起许氏的情况，道：“这些你应该也清楚。”
　　祁尧天道：“清楚，许家有几次想和我家做生意，但背调没通过，许家大厦将倾，江河日下，不光是行业和资金链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祁尧天没多问，毕竟一个企业连年亏损，漏洞巨多，连基本的背景调查都没通过，祁尧天不会给与更多关心。
　　外面倒是有不少人都虎视眈眈盯着许氏集团，想要瞅准机会冲过去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分一杯羹。
　　祁尧天倒是不想捡这个漏，一来他不需要，二来祁家已经做得太大，若是再继续扩张，反而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祁尧天虽不至于藏拙，也不至于吃独食，总要给其他人留下活路。
　　如今祁家的商业版图，早就已经在世界五百强排名靠前的那一批里，基本上没有人能撼动地位，没必要因为一些可有可无的利益跟人结仇。
　　朋友说：“许家内部腐败，许老爷子眼看着快不行了，下面的几个叔伯争家产，还搞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前段时间还爆出商业贿赂的丑闻……反正能不碰就不碰吧，这些事情虽然暂时压住了，但估计要不了多久还是会曝光。”
　　祁尧天也清楚，许家能做起来全都靠许老爷子。
　　许老爷子是个人物，白手起家眼光毒辣，做的都是些光明正大的生意。
　　只是虎父犬子，儿子没少生，可一个个都是些烂泥扶不起上墙的二世祖，不败坏家业就不错了，更别说开拓创新。
　　反倒是孙子辈的有几个靠谱的，尤其是许桥，从小就被许老爷子带在身边养着，品行脾气都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许老爷子，深受他喜爱。
　　许老爷子之前立下遗嘱，说要把集团直接交到许桥手中。
　　这个消息爆出来后，许家几个叔伯长辈都做不住了。
　　许桥倒是有能力，可他年纪到底还小，若是单凭自己和其他亲戚明争暗斗，到时候绝对会吃亏，这么一来，许老爷子就要给他挑选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挑挑拣拣，秦宁最合适不过。
　　秦宁要比许桥大上三岁，这几年在国外留学，刚好今年就学成归来，即将接手一部份家族产业。
　　秦宁是秦家正儿八经的嫡系，而且秦家到了这一代，只有他一个嫡出，不过秦宁的老爹是个风流种，留下来的私生子估计有七八个，秦西西只是其中之一。
　　朋友说：“要真说起来秦家为什么要跟许家搞这种联姻，我估摸着只能是因为真爱了。”
　　祁尧天问：“谁和谁真爱？”
　　朋友笑了笑，说：“肯定是许桥和秦宁啊，许桥从小就喜欢跟在秦宁屁股后面跑，当初许桥也是追着秦宁考进京大的，原本许桥打算出国……嗐，这事儿也是搞得挺绝，秦宁读了两年就出国了，两人大吵一架，许桥后面还买了一个月的醉，当时闹得挺大，祁少不在天京，可是错过了这些精彩故事。”
　　祁尧天心下了然，说：“是挺精彩。”
　　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去，如此看来，秦西西是输在起跑线上了，从一开始就出局。
　　“万东晓跟许半夏是什么情况？”朋友顺便找祁尧天打听八卦。
　　“两人也是从小认识，商业联姻。”祁尧天说：“商业方面也有交集，万家做酒店。”
　　酒店和地产脱不开，朋友家里面也是做生意的，一听就明白了。
　　“秦家的生意往国外倾斜了。”朋友压低声音，说：“我前几天才刚听人说，他们往R国银行转了很多钱，大概有这个数……”


第533章 火焰会乔尔德
　　祁尧天眼皮子微微一动，说：“没被调查吗？”
　　朋友说：“做的很干净，查不出什么。”
　　祁尧天说：“转的哪家银行，能查出来吗？”
　　朋友说：“这个好查，你想干什么？”
　　祁尧天说：“随便问问。”
　　朋友说：“查出来发给你。”
　　祁尧天应了一声，说：“我给你发过去点东西，你替我查一下。”
　　朋友笑了起来，说：“你还真对秦宁感兴趣啊？”
　　“有点兴趣，但不是你想的那方面兴趣。”祁尧天朝着沈飞鸾看了过去，说：“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别瞎想。”
　　朋友啧啧两声，很是惊讶，说：“这是定下来了？”
　　祁尧天说：“嗯。”
　　没多久，朋友就把秦家转移财产后的银行名字发过来了。
　　那家银行是R国一家出名的私人银行，里面还有保险柜业务，已经在R国多年，在全世界都是公认的有信誉。
　　沈飞鸾也略有耳闻，看过之后，便说道：“这家银行估计难查，天高皇帝远，我们鞭长莫及。”
　　祁尧天说：“也不难，西方有个吸血鬼家族，这是他们下面的产业，我和他们的高层打过交到。”
　　沈飞鸾：“？”
　　吸血鬼家族办事效率很高，一般人去打听商业机密他们肯定不会说，不过祁尧天以东方玄门代表身份去问，打听起来就方便多了。
　　祁尧天还得了个消息，说是西方那边正在被火焰会搞得焦头烂额。
　　“火焰会？”沈飞鸾说：“没听说过，干什么的？”
　　“听起来应该是个邪门的组织。”祁尧天说：“崇拜火和死亡，认为人被烧死之后，灵魂会在火焰中重生，以此来获得永生。”
　　沈飞鸾一脸问号：“他们以为谁都能当凤凰呢？”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除了凤凰之外，大抵还没有物种能够重生于火种。
　　这个火焰会，应该是个邪教。
　　毕竟是西方世界的乱子，还没波及到东方，那边也是吐槽几句就匆忙挂了电话。
　　沈飞鸾看着秦家转走的天文数字，禁不住暗中咂舌。
　　这秦家也太有钱了，要按照天京城的人均工资来算，得从女娲娘娘创世时候开始打工，才能存这么多钱。
　　转移这么多财产出去，大概率是防患于未然，至于防备什么，那就只有秦家自己才知道了。
　　秦西西用了两个小时时间把来龙去脉理了一遍。
　　沈飞鸾看过之后，觉得秦西西这小妖高低得拉回去重新上一遍中学，语言组织能力有点拉跨，时间线搞得一塌煳涂。
　　“没办法，很多事情记得不太清楚。”秦西西替自己据理力争，涨红着一张小脸，说：“我能记起来的就这些了，许峤哥哥被人害死的时候，我还在深山老林里面修炼呢。”
　　沈飞鸾翻看时间轴，随口问：“你没上学吗？”
　　秦西西生无可恋，说：“原本是在上学的，但是许峤哥哥跟人订婚后，我伤心过度，就休学离家出走了，反正我们药兔一族，本身就是要勤加修炼，比起当人，我更喜欢当兔子。”
　　说起来，妖族大多都喜欢人类社会的光怪陆离，尤其是人类步入工业时代后，科技日益发达，随着电子产品的出现，人类社会对于妖族的吸引力已经呈现指数爆炸式的增长，很多小妖就是冲着手机和电脑游戏，日更不辍地学习文字。
　　秦西西反而喜欢当妖。
　　他回到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闭关不出不问世事，每日白天躺在洞里面盖着蒿草睡大觉，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就诚心诚意对着月亮拜了又拜，然后再开始它的捣药大业。
　　这日子听起来十分枯燥，可秦西西着实伤心，才觉得这种日子过着也算舒心。
　　秦西西是在许峤死后第二年才知道他死了。
　　许峤失踪后，许家很快就找警察报案，官方也出动各路人马用尽手段查找许峤的踪迹，但都无功而返。
　　许峤凭空失踪，又有许家不断施压，官方便找到玄盟帮忙。
　　玄盟也派人进行调查，最终才确认许峤已经死了。
　　秦西西虽然口头上说是靠着玄盟找到许峤骸骨，实则是他自己寻到的。
　　“我偷偷拿过他一件衬衣。”秦西西脸颊微红，说：“衬衣上面有他的气息，我是花了大价钱找人通过衬衣找到许峤遗留在人间的骨头，但是他的骨头架子已经变成其他人的了。”
　　祁尧天听秦西西说着细节，跟着时间轴往下继续看。
　　“乔尔德？”祁尧天看着这个名字，说：“这人是谁？”
　　秦西西咬了咬下唇，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来自西方的宗教，叫做火焰会？”
　　祁尧天和沈飞鸾同时抬起头，相互对视一眼。
　　火焰会，这还真是巧了，他们才刚从一位吸血鬼嘴里听到。
　　秦西西有些敏感，抬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问：“你们是不是听说过？”
　　祁尧天说：“不了解。”
　　秦西西的杏眸中流露出厌恶之色，说：“火焰会是过两年才会在我们这边壮大的一个西方宗教组织，他们里面最厉害的那些人被称为异灵者，这些异灵者相当于玄门术士，既能通灵，又拥有各种异能，有的人会放火，有的人会释放雷电，还有人能够一拳头砸穿一块钢板，非常难对付。”
　　异灵者早就在西方流传，他们和东方玄门不一样，虽然有属于自己的组织，但是里面分崩离析，政见相差甚远，只是名义上有组织罢了，实则各自为政，互不相干。
　　异灵者也是变异人种，有一部分据说是人类和外星人结合的后代，还有一部分据说是得到了西方创世神的神谕，才从出生就拥有通灵的能力。
　　总而言之，据祁尧天所知，这些异灵者大部分都会成为西方各国政要富商的保镖，他们罕少会出现在人前，和玄门术士一样神秘。
　　祁尧天本以为火焰会只是有人故布疑云搞出来的一个民间邪门组织，但若是涉及到异灵者，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祁尧天微微蹙眉，道：“乔尔德和火焰会有什么关系？”
　　秦西西说：“乔尔德是火焰会的神，我查过很多有关他的资料，他今年应该已经有八十多岁了，是一个不在榜的隐形富商，资产千亿，很多排名靠前的公司实际控制人便是乔尔德。”
　　秦西西垂了垂眸子，低声说道：“他占据了许峤的骨架，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得了一身年轻健康的皮囊，看起来英俊帅气，在我们这边招揽了很多信徒，我原本想要暗杀他，但却失败了。”
　　祁尧天已经打开电脑，翻墙登录一个外国网站，在上面搜起乔尔德的名字。
　　只可惜，这个名字似乎太过大众，搜出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祁尧天又做了一番筛查，最后锁定一位在R国做宗教方面学术研究的荣誉教授身上。
　　荣誉墙上有他的照片和生平资料，也许是为了让他看起来更有权威性，照片选的是一张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就是乔尔德！”秦西西看到照片，便指着它叫了出来，愤恨道：“他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他就是用这张照片欺骗了很多人！”
　　祁尧天问道：“怎么骗人的？”
　　秦西西说：“他告诉他的信徒只要按照他们的方式勤加修炼，就能返老还童，他还说他是天神派来的使者，每到一定年纪就能够逆生长重回青春年少——”
　　秦西西捏紧了拳头，凭空挥舞两下表达无能狂怒，说：“可他明明是用了许峤哥哥的骨架才变成年轻的模样，他这个骗子！”
　　不管乔尔德是不是骗子，这个火焰会既然杀人，那就必然不容于世。
　　不入东方倒也罢了，若是想要在东方世界地盘上做入侵，那玄盟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人在二十年前就成了个瘸子。”祁尧天查出了其他相关资料，说：“公开信息里面说是出车祸，但疑似因得罪当地黑暗势力遭受暗杀，不过这些都做不得准，也可能是修炼邪术的时候遭受反噬。”
　　祁尧天说着，视线落在沈飞鸾身上，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许峤命格太好了。”沈飞鸾看过之后，沉吟片刻说：“的确有一些禁术能够凭借一身骨架修炼出肉身，但我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会是许峤？”
　　如果秦西西的情报没有纰漏错误，那么乔尔德身为火焰会的老大，挑选骨架的时候自然会精挑细选，绝无可能是随便决定。
　　许峤的骨头架子虽然好，却也并非不可替代，而且称骨算命这一行，得结合着本身的生辰八字和骨重多方面综合考虑。
　　沈飞鸾可以肯定，许峤身上必然有过人之处。
　　祁尧天也有同感，说：“这就得看许峤自己了。”
　　秦西西说：“他们害死了很多人，许峤哥哥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上辈子直到我死在古兰遗冢，他们都还在世界各国活跃，而且势力越来越壮大。”


第534章 做买卖
　　火焰会这些年倒是没听到什么风声，但它们就像是深埋在地下的笋一样，其实已经扎根很深，蓄势待发，只等待一场春雨将临就能够破土而出，成了气候。
　　“你去古兰遗冢，是想找什么？”祁尧天问。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去古兰遗冢碰碰运气。”秦西西面色淡淡，轻声说：“火焰会壮大，在东方也有很多信徒，官方和玄盟联合对抗，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连根拔除这个害人的组织。”
　　这也就罢了，主要是许峤。
　　“许峤化作厉鬼后，已经彻底不是之前的模样了。”秦西西似乎有些难过，但是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情绪，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对我都能那么好，那么善良，却被人害死变成那副面目可憎的模样……他杀了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玄盟和火焰会同时将他视作大敌，都在想方设法追杀他。”
　　如果一切都无法终结，那就全部推倒重来。
　　秦西西听人说起古兰遗冢有回溯时光的法器，便带着必死的决心，入了古兰遗冢。
　　好在天见可怜，竟是被他给找到了。
　　秦西西再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少年时期。
　　沈飞鸾听完，若有所思，问：“回溯时光的法器是什么模样？”
　　秦西西说：“是一面镜子。”
　　镜子像门一样竖在地面上，是一个标准的椭圆形，秦西西并没有太多时间来研究这面镜子，他光是来到镜子面前，就已经耗尽全部力气。
　　秦西西来到镜子跟前的时候，甚至已经不能回到人形，一只浑身是血毛发都被染成红色的药兔跌跌撞撞摔倒在镜子面前，绝望之中便看到刺瞎眼的亮光，等他从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镜子给了他新生。
　　沈飞鸾抬眸朝着祁尧天看去，似乎有些疑惑这面镜子的来历。
　　“没听说过。”祁尧天在记忆中搜索片刻，还是对镜子没什么印象，说：“我只听说过溯世镜，但应当不是这副模样。”
　　沈飞鸾叹了口气，说：“这么说来，估计还是要去古兰遗冢才能一探究竟了。”
　　祁尧天看向药兔，道：“你认得古兰遗冢路？”
　　秦西西点点脑袋，又摇了摇头。
　　沈飞鸾：“这什么意思？”
　　秦西西说：“不认得路，但是我能循着里面的药味找到路。”
　　药兔对于中草药的气息颇为敏感，寻常人闻到的一点点气味，在药兔那里都会被放大成千上万倍，药兔能够凭借嗅觉闻出一株灵草处于哪个生长期、里面又是否蛀了虫子。
　　药兔还有个别称，叫做寻药兔，它们在寻找灵草方面有着天生的优势，以前药兔族还壮大的时候，有一些玄门术士就会抓药兔，专门用来在深山老林里搜寻珍稀药草。
　　药兔若是记性好，还能凭借不同味道认路。
　　沈飞鸾动了歪心思，眼珠子微微一转，端详着秦西西。
　　秦西西被沈飞鸾这么盯着，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禁不住偷偷往沙发立面缩了缩。
　　祁尧天一看就知道沈飞鸾打什么主意，便开口说：“你和我们去一趟古兰遗冢。”
　　秦西西一愣：“啊？”
　　祁尧天口吻云淡风轻，却不容反驳，说：“过几天我们就要动身前往古兰遗冢，如今正缺少一位有经验的向导，你很合适，不过也不让你白去，回来之后我帮你解决许峤的生死大劫，这生意你做吗？”
　　秦西西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就被吞回肚子里去了。
　　距离上辈子许峤死的时候，还有两年时间，秦西西并不担心许峤会在这么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出现偏差。
　　反倒是祁尧天这边。
　　在秦西西眼中，祁尧天是玄门最厉害的人，如果有人能够救许峤，那个人不是他自己，而是祁尧天。
　　火焰会的事情，闹不好就是一身骚，上辈子火焰会在东方世界纵横的时候，祁尧天和沈飞鸾已经不在人间界，这件事情他们自然**乏术不会插手。
　　秦西西想，如果他不来主动找这两位，他们只怕是会像上辈子一样，很快就去其他小世界再也不回来了。
　　秦西西轻叹一声，暗道幸好。
　　“祁爷都开口了，我肯定恭敬不如从命。”秦西西露出犬齿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能给祁爷当寻药兔，是我的荣幸，说出去其他兔子眼睛都要红了呢。”
　　沈飞鸾说：“你们药兔的眼睛本来就红红哒。”
　　秦西西：“……”
　　沈飞鸾笑了一下，却也不跟他开玩笑，说：“你可得想好了，古兰遗冢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多得是人有去无回，而且你既上辈子死在古兰遗冢，这辈子再去，死在那里的概率会很大。”
　　秦西西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说：“我懂的，不过无所谓，只要你们能活着回来，替我护着许峤哥哥就好。”
　　秦西西揉了揉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耳朵，说：“我活着一辈子，就是想要让他好好的，其他的也没什么可图的了。”
　　沈飞鸾闻言，禁不住皱起眉头，很不认可地说道：“你和他根本没什么姻缘线，倒像是有一夜情，我不知道他对你有什么恩情，能叫你两辈子都对他情根深种还愿意舍了自己的小命，但是你得首先为自己活着，别轻易舍命。”
　　药兔脸颊有点红，抬头看着沈飞鸾，说：“你说的我都懂，但他救过我的命，我也要还给他。”
　　沈飞鸾一愣，用眼神示意药兔继续说下去。
　　秦西西的笑容有些甜，也有些天真，说：“我是在老妈死后才被秦家接回去的，但我小时候就已经认识许峤哥哥了。”
　　当时他还小，虽然生下来就是个奶娃娃，但成长过程中因为半身妖血，总是会控制不住变成兔子模样。
　　“有一回运气不好，遇上虐兔子的几个学生，他们用钩子穿透我的脚踝，还想扒了我的皮。”秦西西撇撇嘴，说：“险些给我整死，我那时候还是个宝宝，人类幼崽真残忍。”
　　沈飞鸾：“……”
　　也是少数人。
　　秦西西说到这里，就笑了，说：“许峤哥哥从旁边路过，就把那群学生里，领头的打了一顿，还把我带回家去悉心照顾，我那时候都快被铁丝绞着脖子憋死了，却没想到会有人来救我——”
　　他眼睛很明亮，很快活，望着沈飞鸾说：“你知道那种看到神祗的感觉吗？我那时候，便觉得许峤身上有光。”
　　药兔一族大多单纯，还总是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主人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只怕是秦西西自被许峤救了之后，便认定这个人。
　　起初一定不是爱情，只是感恩和喜欢，但随着他这些年对许峤时时刻刻的注意，感情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成为其他模样。
　　秦西西不光是在救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还是在报恩。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这就没办法了，劝不动。
　　沈飞鸾说：“放心，有我祁哥在，肯定会带你回来的。”
　　秦西西点点脑袋，露出两颗小兔牙，说：“祁爷在，我安心。”
　　沈飞鸾没忍住，在秦西西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秦西西眼珠子转了转，说：“沈少主，其实你也不用劝我，这种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寻思着，你也会为了北宸主心甘情愿去死，这又不是没发生过的事情。”
　　这话一出，沈飞鸾和祁尧天都愣住了。
　　这秦西西，说的不是祁尧天，而且北宸主。
　　祁尧天神色有些微妙，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秦西西咳嗽一声，说：“我在古兰遗冢里面看到的。那个人和沈少主长得一样，只是头发长了些，北宸主也和祁爷一样，虽说略有差异，但若是见到了，便知道是同一个人。”
　　沈飞鸾来了兴趣，问：“秘境里面，我都干了什么？”
　　秦西西摇了摇脑袋，说：“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弹出来了，不过我听到你说，如果你们两人之间，必须要死一个，那你宁可是你自己。”
　　沈飞鸾倒吸口凉气。
　　这种挖野菜的话，居然也能说出口。
　　祁尧天眼眸深邃，定定看着沈飞鸾，说：“这么爱我？”
　　沈飞鸾：“……”
　　沈飞鸾老脸发红，说：“说不定是看差了，而且在古兰那地方，遍地都是陷阱，保不准是产生幻觉。”
　　起尧天也不和他争，笑了笑说：“这倒也是，要真到那个时候，大概率也是我去送死。”
　　沈飞鸾眼皮子一动，不满道：“祁哥，慎言。”
　　秦西西看着他们互动，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气氛，禁不住露出了羡慕之色。
　　晚上的时候，沈飞鸾和祁尧天双修结束，躺在一起享受难能可贵的亲密时光。
　　“秦西西没说实话。”沈飞鸾还在琢磨许桥的事情，他枕着祁尧天的手臂，慵懒地说道：“凭着一件不知道多少年前穿过的衣服，怎么可能追到骨头，他也太高看我们玄门弟子了。”


第535章 约见小姐姐
　　厉害的玄门术士的确能够凭借旧物寻到魂魄，却只是魂魄罢了，至于躯壳，那得用更玄奥的道法才能找到。
　　玄盟兴许有自己的办法，但绝不是秦西西说的那种。
　　“嗯，小兔子的确有自己的心思。”祁尧天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沈飞鸾光滑的肩头，声音略显低沉，说：“无伤大雅，懒得拆穿他。”
　　沈飞鸾想了想，说：“这倒是。”
　　……………………
　　秦西西并没有把许桥上辈子遭遇的事情告诉他，他只敢告诉这两位上辈子并未插手过此事的玄门相关人士。
　　沈飞鸾让他把嘴巴闭紧，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晓，包括许桥。
　　重生之术，原本就是禁忌之术，而且时光回溯回来，也有颇多限制。
　　若是贸然让牵扯颇深之人知晓，只怕会出现不可控的蝴蝶效应。
　　祁尧天着手调查火焰会，不过，火焰会并没有来到东方，许多资料调查起来有一定困难。
　　过了两日，沈飞鸾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是藜芦。
　　藜芦加了好友后，便非常客气地询问他是否有时间，想要约出来请沈飞鸾吃个饭。
　　沈飞鸾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藜芦】一来想要表示感谢，二来想要和你合作拍摄一些照片。
　　【藜芦】不好意思，其实那天去摊位之前，我已经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你的照片，我发现你特别上相，而且超有氛围感，所以特别想给你拍一套。
　　沈飞鸾想了想，问：“拍了之后要放在哪儿？”
　　【藜芦】想放进我的博客里面。
　　藜芦发来了一个链接说：“我是个摄影博主，一般都是接的私照，还和一些明星合作过，上面都是我拍过的照片，你可以挑选一下喜欢的风格。”
　　沈飞鸾翻看一遍，发现这位小姐姐居然有百万粉丝。
　　这可是个大佬啊！
　　沈飞鸾寻思着，便给自己也重新注册一个新的浪浪帐号。
　　沈飞鸾想了想，说：“可以，后面的面谈吧。”
　　藜芦显然很惊喜，马上给沈飞鸾发过来一个地址，并和他约好时间。
　　祁尧天准备出门，刚想问沈飞鸾今天的打算，就见他走过来，笑眯眯地说：“祁哥，载我一段路呗。”
　　祁尧天手中拿着车钥匙，说：“今天又要去摆地摊？”
　　沈飞鸾这几天都没出门，自从接了药兔的大单子后，他就一心一意投入到对火焰会的调查当中去，顺便还想方设法研究了一下许峤生平，没时间出去积攒小功德。
　　“不摆地摊了。”沈飞鸾说：“要去约见一位漂亮小姐姐。”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走吧。”
　　沈飞鸾跟在他身后，往嘴巴里塞了根棒棒糖，说：“我要和陌生小姐姐吃饭，你就不担心我有别的想法？”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你要是约见帅哥，我还会操心一些。”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起来，仔细一想还真是，他对帅哥的兴趣远高于漂亮姐姐。
　　自从秦西西投诚，沈飞鸾就把他当小弟使唤。
　　白天的时候，秦西西得去学校上课，没课的时候，秦西西就打车来到祁尧天这边的家中，专门腾出一个房间供他捣药。
　　有了药兔加持，祁尧天炼制丹药的效率大有提升，他私底下还跟沈飞鸾说过，觉得秦西西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当真在人间界没什么留恋，到时候可以收为小弟带去异世界闯荡。
　　沈飞鸾还没问秦西西的意思，不过，祁尧天亲自招揽拉拢，要是秦西西给拒绝了，只能说他是个痴情种。
　　祁尧天将沈飞鸾送到和藜芦约好的咖啡厅门口，便就驱车离开了。
　　咖啡厅里，藜芦已经提前到来，见到穿着简单大方干净的沈飞鸾朝这边走来，藜芦忍不住犯了些小花痴，和闺蜜发送消息说：“来了来了，我约的那位大帅哥，这颜值身材太能打了！”
　　沈飞鸾在藜芦对面坐下，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原本因告别吻而挂在嘴角的笑容，就这么淡了下来。
　　“你好啊。”藜芦没留意，笑着说道：“真人果然比照片上更惊艳，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其实不上相，本人长得太好，普通照片拍不出你完全的美貌。”
　　沈氏一族自古以来就是靠一张脸在玄门立足，沈飞鸾从小到大没少听人吹捧他的容貌。
　　自从当了鬼族少主，就更是吹捧如流水，走到哪儿就帅到哪儿。
　　沈飞鸾也习以为常，十分淡定说：“多谢夸奖，我男朋友比我更帅，只不过他不喜欢拍照发在网络上，要不然我就拉他一起过来了。”
　　藜芦禁不住倒吸口凉气，暗道眼前这帅哥已经够妖孽了，按照他这么说，男朋友岂不是逆天？
　　哦不对……
　　“你有男朋友？”藜芦惊讶道。
　　“是啊。”沈飞鸾眨了眨眼睛，说：“已经领证了。”
　　藜芦：“……”
　　藜芦心中狂叫，恨不得马上和小姐妹分享今天新嗑到的CP。
　　不过，藜芦表面上勉强维持住淡定和矜持体面，说：“看你年就不大，英年早婚啊。”
　　沈飞鸾摊开手，无奈道：“没办法，我男朋友缠人得很，又没什么安全感，他想结婚，我只能宠着他了。”
　　冥婚也是婚，虽说听起来离谱了些，但到底还是写进祁家族谱里面了。
　　真算起来，他可是祁家名正言顺的“媳妇”，要是哪天真嘎了，是能进祁家祖坟的！
　　藜芦表达了对沈飞鸾的祝福和羡慕，想到自己，笑容便逐渐淡了下来。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见面，除了想要给你拍照片之外，还想向你当面道谢。”藜芦放下搅拌咖啡的银勺，眉眼之间有些许哀伤拂过，低声说道：“那天你提醒我不要在酒吧、KTV这种场所喝酒，是因为看出什么了吗？”
　　沈飞鸾托腮，轻描淡写说：“看出了一些，不过后续不是我能控制的。”
　　藜芦这几天简直憋坏了，倾诉欲望特别强烈，深吸口气，望着沈飞鸾说：“你真是太谦虚了，如果不是那天你提醒我，再加上那张保命符，恐怕现在你就见不到我了。”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这么严重？”
　　他没替藜芦往深了算，只从她印堂发黑面容带煞上看出些端倪来——犯小人、犯酒忌，身体有损。
　　藜芦点点头，沉声说道：“我前男友叫陈贺，我跟他是大学里面就在一起了，他长得帅、学习好，也有想象力，当初还是我追的他。”
　　藜芦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爸妈特别反对我跟他在一起，主要是我家在天京城本地，小有资产，陈贺家里面条件一般，算是大家嘴里常说的凤凰男。”
　　不过，藜芦从来没有在意过陈贺的家庭条件，要不然，从一开始她就不会去追求陈贺。
　　可是，陈贺总是挑她毛病，数落她花钱大手大脚，逢年过节也只是给藜芦送一些不值钱的礼物，但凡藜芦有表达出些许遗憾的意思，陈贺就会说她拜金女、眼睛里面只有钱。
　　“这些能想象到。”沈飞鸾听完，不觉得意外，那天在八喜巷子里面见到陈贺，他就知道此人或多或少有点问题。
　　沈飞鸾说：“家庭出身的确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他家里穷怪不了他，可自己没本事赚钱给女朋友更好的生活也就罢了，你花自己的钱，他居然还指手画脚，企图CPU你，这种人，还是早分早快活。”
　　藜芦表情有些苦涩，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被PUA了，可是她就是觉得离不开陈贺，时时刻刻维护着他脆弱的自尊心，觉得两人吵架都是自己的问题。
　　藜芦说：“我觉得他的性格是原生家庭影响的，我想用我的关爱和真诚，去改变他，可是我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沈飞鸾没说话，但心里对于藜芦恋爱脑的想法并不认可。
　　爱和真诚的确能感化人、改变人，前提是这个人本质是善良的、愿意积德的，诚如陈贺这种非但不反省自己反而想要精神控制别人的家伙，沈飞鸾从来都瞧不上眼。
　　藜芦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说：“你知道吗，前几天晚上，他带着我跟兄弟聚会，选了一家酒吧，聚会的时候他们一直劝我喝酒，还当着我的面开黄腔，我听着难受，就想提前走，结果他们就起哄让我喝一杯特调酒再回去。”
　　沈飞鸾说：“那肯定不能喝。”
　　藜芦尴尬道：“陈贺也劝我喝，说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就是不懂事儿不知道规矩，我只好喝了下去。”
　　沈飞鸾简直无语，看来以后得开一节反CPU的小课堂了。
　　藜芦露出了害怕之色，说：“我喝了之后，就觉得头晕眼花，很快就失去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面了，还好我聚会之前，给我哥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十二点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我没接，就让他来聚会的地方找我。”
　　说到这里，藜芦脸色泛白，显然非常排斥之前发生的事情。


第536章 鬼娃娃出手
　　但她还是咬牙坚持说道：“我哥是在酒吧楼上的卧房里面找到我的，他说——他说他进门的时候，我在床上昏迷不醒衣冠不整躺着，屋子里面有几个惊恐大叫的男人，说是见到了鬼。”
　　沈飞鸾脸色沉了下来，几个男人在一个意识不清的妹子房间，要做什么好事可想而知。
　　幸亏他第六感够强，预知到妹子要出意外，被奸人所害，便将一张符让她贴身带着，否则只凭自己三言两语，恐怕也救不了藜芦。
　　藜芦咬着牙，说：“我哥直接报了警，那几个人都是陈贺的朋友，他们说，是陈贺让他们欺负我，还说等我被糟蹋之后，就会知道自己有多脏、多下贱，在他面前就会彻底抬不起头来，从此以后只当他的狗。”
　　说到这里，藜芦简直气得全身发抖，整个人都无法保持冷静。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人，这不是心理变态吗？
　　沈飞鸾也冷了脸，没想到那个陈贺，居然无耻下流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他大意了。
　　“贱人自有天收。”沈飞鸾给藜芦倒了一杯热水，说：“吃一堑长一智，小姐姐别太把他放在心上。”
　　藜芦深深吸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沈飞鸾，喝了几口温水，感觉自己激动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不过，接受调查的时候，他们说看见了一只鬼娃娃。”藜芦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对沈飞鸾说道：“是你给我的那张符？”
　　沈飞鸾笑了笑，说：“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兴许是你人品好，平时行善积德，鬼娃娃都瞧不过眼了呢。”
　　藜芦也忍不住轻松地笑了笑，心里面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当成一次偶然事件？
　　那只鬼娃娃的确是沈飞鸾送过去的，他给藜芦的那张符，算是个召唤符和保命符的结合体，一旦藜芦遭受危险，符就会主动招来一只厉鬼替藜芦挡灾，依次来化解厉鬼身上的冤孽。
　　沈飞鸾把鬼娃娃给藜芦作为护身吉祥物，大半夜的那几个想违法犯罪的男人刚一进门没多久，就看到床上卧着一只脑袋大身子小嘴巴里面全是钢牙的鬼娃娃。
　　虽然只是个小鬼头，但越小的鬼越厉害。
　　鬼娃娃把门给死死压着，叫他们怎么都找不到出口，还做各种各样的鬼脸吓唬人，顺便追在屁股后面做出要吃人的样子。
　　那群人吓得也是屁滚尿流的，别说干坏事了，唿吸都险些一口没提上来，直接嘎了。
　　沈飞鸾表示很满意，决定过会儿就给鬼娃娃烧个新手机。
　　藜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彻底和陈贺分手后，她觉得多年压在自己心头上的一座大山被移走了，出门在外穿的是光鲜亮丽的漂亮衣服，背的是以前陈贺绝不会让她买的名牌包包，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报警之后，陈贺被抓了吗？”沈飞鸾问。
　　“原本是要抓的。”藜芦在沈飞鸾的注视下，感到有些心虚，摸摸鼻子说道：“但是后来他妈妈过来了，一个农村的小老太太，满头都是银发，走路还有点儿一瘸一拐的，站到我跟前就要跪下来，求我放过他儿子。”
　　陈贺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山窝里面出来的金凤凰，毕业后就算现在没什么起色，以他的名牌学历也能找到一个还不错的工作，可如果有了案底，那后半生基本上就完了。
　　藜芦也是一时心软，索性就算了。
　　沈飞鸾也没多说什么，世上所有事情的决断，都不外乎情理法三字，他不是当事人，也无法替当事人做出判断。
　　藜芦说完，便笑了笑说道：“算了，说些高兴的事情，就不提这个人了，我已经警告他，让他以后别再来找我，还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打扰谁。”
　　沈飞鸾心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藜芦和沈飞鸾约起拍摄时间和地点，她选在一处西方教堂风建筑里面，据她所说，沈飞鸾看起来很像是西方神话里面的堕天使，特别有那个诱惑又危险的感觉，时时刻刻都在勾人犯罪。
　　沈飞鸾：“？”
　　沈飞鸾在某些方面还挺直男，形容他祁哥，也只会帅的离谱、帅炸天、想舔屏想埋胸之类的话术，藜芦对他的形容词说出来，倒是让沈飞鸾觉得有戏好笑。
　　他自己反正没这种感觉，而且他一生积德行善，好事做了一筐又一筐，哪儿有藜芦说的那么先天不足像坏蛋？
　　不过，沈飞鸾当然不会对一个漂亮妹子甩脸子，还和藜芦讨论了一下西方神话体系和摄影风格。
　　两人约好后，藜芦一拍脑门说：“哎呀，忘了给你说酬劳。”
　　沈飞鸾眼睛一亮，说：“还有报酬啊？”
　　藜芦笑着说：“那当然，总不能让你白被拍一场，我给的价钱还不低呢。”
　　藜芦说了一个数字，沈飞鸾心中咂舌，这可比他出去给人算命卖符赚钱多了。
　　沈飞鸾欣然接受，没有半分讨价还价，两人顺便还在店里面签了合同，大致内容便是藜芦给沈飞鸾拍一套独家照片，并拥有挂在自己社交账号上的权利，沈飞鸾则是收取一大笔报酬。
　　沈飞鸾倒不是冲着这笔酬劳去的，他更在意的是推广。
　　之前那个账号早就已经长草了，沈飞鸾也没打算启用，重新注册一个后，想要在短时间内源源不断积累粉丝，并获得这部分愿力，以此来转化成功德值，这种方法最快不过了。
　　自从知道祁尧天花钱大手大脚，沈飞鸾就开始兢兢业业积累功德，没办法，家里面有个能花钱的大少爷，他总得多赚点才行。
　　要是他粉丝将来能突破千万，那基本上就是躺着赚功德，到时候，他家祁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全凭他高兴。
　　沈飞鸾想的美滋滋，就听蘑菇出来无情提醒说：“几千万粉丝也不能逆天，愿力、信仰力和功德值之间的兑换比例极低，一千万粉丝平均每天增长功德值一千，沈爸比慎重考虑。”
　　沈飞鸾：“……？”
　　这合理吗？
　　这听起来非常不合理，而且据他所知，之前兑换比例还不是这么令人发指。
　　蘑菇顶住压力，忍辱负重解释说：“这也不能怪我，这是上面经过研究，统一更换的兑换比例。”
　　沈飞鸾发问：“何至于此？”
　　蘑菇义愤填膺，道：“都怪我那个倒霉同行，它的主人是一位星际时代的大明星，拥有上亿粉丝，结果他搜集了巨额愿力后，竟然用来兑换商城里面的各种囚禁play玩具，还利用偶像身份诱惑粉丝，干出一系列艹粉、非法拘禁之类的违法行为！”
　　沈飞鸾：“……啊？”
　　蘑菇：“我那个同行因为太弱势，一直被绑架帮忙做坏事，最后还是被上面巡查的容大人发现了，才对世界进行修正。”
　　蘑菇叹了口气，唏嘘道：“容大人一怒之下，就把那人所有愿力信力功德值清空，还开会把所有执行偶像相关任务的功德值兑换比例全部调低，这简直就是连坐啊！”
　　沈飞鸾：“……啊！”
　　这位容大人听起来身份十分尊贵，而且应该是个理智的男人。
　　沈飞鸾故作不经意，问道：“容大人是谁？”
　　蘑菇说：“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造世主，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沈飞鸾说：“我有机会能见到他吗？”
　　蘑菇顿了一下，说：“如果沈爸比能够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耀，并且修炼成为此位面世界宇宙中最顶级的那一部分人，就有资格见到容大人。”
　　沈飞鸾禁不住咋舌，说：“这听起来遥遥无期。”
　　蘑菇认可地点点脑袋，说：“如果只你一人，那肯定是轮回一百辈子都没用。不过还好，你已经成功抱上了祁爸爸的大腿，现在已经重新获得他心中最重要小宝贝的地位，你放心，据我所知，祁爸爸是所有位面世界气运最牛逼的人之一，之前有一位气运远不如他的宿主，都已经成功见到容大人，祁爸爸肯定不在话下。”
　　沈飞鸾对这话有些无语，不过倒也没有反驳。
　　说起来，在气运这方面，他还真是抱上了祁尧天的大腿。
　　而且那本双修秘籍，也是多亏祁尧天出手大方从商场里面兑换，才有了他们后来如此顺利地心神交合，且辅助他能够顺利排除杂质提升修为。
　　该说不说，才这么短短不足十日，沈飞鸾的修为已经快要突破到第五序列。
　　沈飞鸾禁不住对于前去藏宝城充满前所未有的期待，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只要他回到藏宝城，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到第六序列的高度。
　　沈飞鸾想起和祁尧天缠绵的场景，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旁边藜芦还没出咖啡店的门，转眸就看到沈飞鸾在阳光下笑容温柔甜蜜的样子，禁不住心中一动，抬手便将他的模样拍了下来。
　　“咔嚓”一声，沈飞鸾敏感地侧过头去。


第537章 乐于助人正当防卫
　　“抱歉。”藜芦吐了下舌头，莞尔一笑，说：“不好意思，刚才看你笑得太好看，就忍不住职业病犯了，随手拍了下来。”
　　沈飞鸾凑过去瞅了眼藜芦的手机照片，倒是没有指责的意思。
　　藜芦不愧是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人物非但构图厉害，还特别会抓光影和面部细节。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笑，说：“帮忙发给我，谢谢。”
　　藜芦笑了笑，说：“这当然，顺便能问一下，刚才你想起什么快乐的事情？”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想起我家情郎。”
　　藜芦：“……”
　　感觉被塞了一嘴巴的狗粮。
　　藜芦和沈飞鸾有说有笑往咖啡店外走去，正在这时候，街角那边突然有个面色阴鸷疯狂的男人持着刀朝着藜芦径直冲过来。
　　他跑的速度非常快，快到藜芦甚至在看到寒光闪烁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贱人，你去死吧！”伴随着陈贺的声音，匕首径直朝着藜芦的胸前插了过去。
　　这速度对于藜芦而言是三倍快放，但对于沈飞鸾而言，就像是被直接按下了0。1倍速慢放。
　　这种速度和在藏宝城见到的修士简直天壤之别，要是能让陈贺的刀子，在自己面前扎住人，那沈飞鸾还不如直接退出修真界算了，反正也没脸见人了。
　　于是，就在藜芦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旁边有人横冲出来，大长腿一抬，无情地朝着那人当胸踹了过去。
　　匕首飞到空中，陈贺飞了出去，像是个破布袋似的嘭地一下子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然后口吐鲜血瘫在地上不动了。
　　藜芦：“……”
　　沈飞鸾：“……”
　　沈飞鸾听到了路人的惊叫声，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吐槽说：“已经很收着了。”
　　陈贺持刀砍人，很快警察和120就一起过来了。
　　沈飞鸾涉嫌防卫过当，和受害人藜芦以及另一位“受害人”陈贺一起被拉走。
　　当然了，陈贺是被直接拉去医院抢救，沈飞鸾和藜芦去了警察局。
　　等祁尧天接到电话的时候，侧耳一听就知道又是熟悉的滋味儿。
　　祁尧天听完来龙去脉，倒是淡定，让沈飞鸾在警察局里面乖乖等他，这边挂了电话后，他就让秘书去查一下那个陈贺的伤病情况。
　　“断了八根肋骨。”陈秘书禁不住吞了吞口水，暗中观察祁尧天的表情，接着说：“但监控录得清清楚楚，小沈少爷只是踢了一脚，他就断了八根肋骨。”
　　祁尧天问：“这合理吗？”
　　陈秘书说：“这不合理。”
　　至少突破他的认知了，而且在监控录像里面，沈飞鸾抬脚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双手插兜连半点助力加速度都没有，结果就这么云淡风轻的一脚下去，那个陈贺居然断了八根骨头！
　　这听起来就邪门儿啊！
　　祁尧天说：“是不太合理，那个陈贺应该有骨质疏松，他的问题。”
　　陈秘书：“？”
　　祁尧天让陈秘书开车送他去公安，报明身份后，没多久就看到等着被释放的沈飞鸾和一个漂亮高挑的妹子，一起被警察叔叔带过来。
　　妹子表情十分焦急，充满歉意。
　　“祁哥。”沈飞鸾率先喊了一声，然后也不顾周围都是人，便朝他扑了过去。
　　祁尧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把人抱在怀里。
　　“我是正当防卫。”沈飞鸾撒娇似的抱怨：“他要拿刀子砍人，我在旁边也不好撒手不管，就给了他一脚，才那么一脚，他就差点儿人没了，我怎么知道他这么脆弱啊？”
　　沈飞鸾深深吸了口祁尧天身上的味道，舍不得起来，嘟囔说：“是他自己太不禁打，不能怪我。”
　　祁尧天在沈飞鸾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安抚他说：“肯定不是你的错，我已经叫律师过来了，后面的事情他会替你解决。”
　　沈飞鸾嗯了一声，说：“祁哥，你真好。”
　　刚才给沈飞鸾做笔录的警察眼睛险些都脱窗掉出来，明明在房间里的时候，沈飞鸾拽了吧唧全程面无表情一副别挨老子的样子，气场简直比市局领导巡视还要足，结果现在怎么变成这幅又软又乖的样子了？
　　藜芦心里面焦急，但听到祁尧天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
　　藜芦忍不住朝着祁尧天多看了几眼。
　　这哥们儿好他妈帅！
　　而且是那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帅！
　　果然帅哥都是和帅哥玩儿的！
　　藜芦内心的小人兴奋极了，甚至想要邀请这位气场强大生人勿进的大帅哥一起加入拍摄！
　　但她莫名不敢发问。
　　“前因后果我也了解了，我们家小朋友就是乐于助人加正当防卫。”祁尧天和警察那边说：“至于断了八根肋骨……这是小伤，后续治疗我们会负责，不过蓄谋杀人也得处理。”
　　祁尧天扫了眼藜芦，后者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瞬间就站直了身体。
　　“对付这种人不能心软。”祁尧天看着藜芦，淡淡道：“后续你这边请配合我的律师，两个案子合并解决，一切费用我们这边承担。”
　　他没有询问藜芦的意见，有种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权威感和压迫感。
　　藜芦立刻小鸡啄米点头，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她也算是撞了大运。
　　没多久，祁尧天这边的律师就过来了。
　　这位张律师是天京红所里面的着名律师，打的都是分分钟上千万的官司，和警方这边也打过交道，毕竟张律师也经常做公益律师，帮助那些没钱打官司的苦命人争取权益。
　　警方的人一看到张律师，表情就变了变，知道眼前这两个帅哥当中，至少有一位身份斐然。
　　西城这边的公安局和沈飞鸾没打过交道，但是祁尧天的名字他们还是如雷贯耳。
　　看到张律师，便有人忍不住调侃说：“张律，上回见你还是处理上百亿的官司，怎么这种小案子你也亲自过来？”
　　张律师倒是淡定，习以为常说：“刚才那位可是东家的小宝贝儿，当成眼珠子护着的，我肯定得亲自过来处理后续。”
　　“看得出来。”一位警官忍不住咋舌，说：“过来就把人护在身后，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他似的，说真的，这事儿咱们也就是按照流程做笔录，心里面其实都知道这是见义勇为，肯定不会落在沈飞鸾身上。”
　　“沈飞鸾？”张律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警官，说：“他叫这个名字？”
　　警官说：“是啊，怎么？”
　　张律皱了下眉头，让警官这边帮忙调一下沈飞鸾的信息。
　　警官按照规定程序，之前就已经查了一遍沈飞鸾的户籍资料，张律按照规定也有了解资格。
　　张律看了沈飞鸾的信息，今年二十五岁，户口在天京城，而且是八年前左右迁进来的，照片还是少年时期的那一张，笑得很甜，看起来很青春。
　　“我差点以为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调户籍的警官说：“沈飞鸾气场太强了，差点儿都没压住，实不相瞒，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哪位归国大明星呢。”
　　“七年时间，这相貌变得也太大了，不过能看得出来，还是那个骨相。”
　　“张律，您是觉得他有问题？”
　　张律师表情有几分怔忪，但摇了摇头，说：“这个小孩儿，八年前就已经和我东家在一起了，这几年没见到人，还以为分手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凑到一块儿。”
　　其他人都挺八卦，非要让张律师多讲讲富家少爷和寒门小子的爱情故事。
　　张律心里清楚一些事情，却不会说出口，他记得七年前的时候，祁尧天突然有一日把他叫过去，让他草拟一份遗嘱，内容大抵是如果祁尧天失踪超过半年时间，他名下所有资产全部无偿划归给沈飞鸾所有。
　　只是失踪，还不是死亡。
　　张律师当时就想，祁家大少爷竟然是个痴情种。
　　不过，正式遗珠并没有生效。
　　等张律师拿着正式版本递给祁尧天审阅的时候，他只苦涩地说了一句话——
　　“他走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张律师没敢多问，他只觉得那时候的祁尧天在平静中有种死气沉沉的气息，像是一具完美的躯壳，内里已经成了废墟和荒芜。
　　那天晚上，他看到祁尧天沉默地坐在他偌大而空旷的办公室里，喝了很多的酒，流了很多的泪，失去了一个爱入骨髓的人。
　　如今沈飞鸾回来了。
　　张律师禁不住想，七年前那个祁家大少爷也该回来了。
　　……………………
　　陈贺这件事儿在沈飞鸾和祁尧天这里没掀起什么波澜，两人见识的事情海了去，这种脑子不理智的混账玩意儿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由于陈贺脑瓜子撞在垃圾桶上，造成中度脑震荡，还在医院ICU病房里面住着，张律师那边也没办法立刻就把案子画上句号，只能等陈贺那边清醒了接受调查再说。
　　“我已经收敛了。”沈飞鸾评价起这件事情，那就是晦气，说：“谁知道他那么不禁打，我才踹出去一脚而已，人就没了。”


第538章 骨头架子大变活人
　　祁尧天从善如流点头说：“嗯，他年纪轻轻骨质疏松，不能怪你。”
　　不过两人说归说，心里都清楚，要是沈飞鸾真不收着点儿，就那么一脚下去，陈贺能直接归西。
　　沈飞鸾电话响了起来，他瞅了一眼，又是那天在警察局见到的一个痞子帅哥。
　　这帅哥好像是从市局下来的，不知怎么的就缠上他了，隔三差五给他打电话想要邀请他进入什么特种队伍。
　　沈飞鸾有些无奈，要不是看在他是国家的人份儿上，早就给他拉黑了。
　　沈飞鸾接了电话，就听陆怀英说：“今天考虑的怎么样，有没有改变想法？”
　　沈飞鸾挺无奈，说：“今天也是没有改变想法的一天，我说哥们儿，我真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也就力气大了些，再说你们那个什么特战队，三五个月都不能回家，我这正值青春年少，要跟我男朋友谈恋爱，成天黏在一起二十四小时都觉得不够，真没那个情怀。”
　　沈飞鸾觉得，之前肯定是说的不够委婉，才让陆怀英一直不肯接受现实。
　　他这么一说，陆怀英果然改了态度。
　　“哎，那行吧，不过我们就当是交个朋友，到时候有需要请你过来帮忙，还请你高抬贵手，考虑考虑我们。”陆怀英遗憾地说。
　　“这个没问题。”沈飞鸾顺杆子说：“对了，我那个案子麻烦您赶紧盯着点儿，就当是回报吧。”
　　陆怀英：“……”
　　神他娘的回报。
　　沈飞鸾挂了电话，吐槽了两句，一抬眼就看到祁尧天那边也结束了一通电话。
　　祁尧天站在落地窗边，抬眸看着沈飞鸾，说：“查到了一些有关火焰会的新东西。”
　　沈飞鸾来了精神，凑过去说：“什么内容？”
　　祁尧天收到了个文件，容量还不小，他索性直接拿来笔记本电脑，打开下载下来仔细研究。
　　PDF文件刚一打开，两人的表情就同时有些不好。
　　映入眼中的是几张图片，上面都是火焰会举行的某种仪式，熊熊大火之中，一具骨头架子若隐若现，周围都是跪拜着的教徒们，火焰当中还有其他被烧焦的人类轮廓，沈飞鸾甚至还看到一个大张嘴巴面露痛苦之色的火人，隔着图片，他都能感觉到这人的痛苦。
　　下面几张更加血腥，这些都是火焰会内部流传出来的资料。
　　沈飞鸾说：“这都是哪儿来的？”
　　祁尧天说：“专门请的一位做这行的朋友，花了大价钱让他潜进去，资料不多，但也能证明这是个邪教。”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因为他看见祁尧天打开的视频中，有一位穿着女巫袍子的不明人士，站在一具还挂着血肉的骨头架子前，施展不明巫术控制着骨架，没过多久，骨架开始晃动四肢，并发出痛苦地嘶嘶声。
　　没过多久，又有人推着一个推车走过来，推车上面蒙着白布，掀开之后，这上面赫然是人类不同的器官和皮囊。
　　一双眼珠子在不明液体瓶子里面转动着，像是活的似的，看得沈飞鸾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玩意儿。”沈飞鸾硬着头皮问道。
　　“西方巫术。”祁尧天若有所思，说：“和我们这边不是一个体系，表现方式也不一样，这应该是黑巫师的术法。”
　　东西方很少会有这种异灵交流，毕竟体系不同，彼此的传统不一样，也没有学习的必要性，也缺少借鉴的可能。
　　祁尧天对西方巫术的了解程度不高，所以在看到女巫行为的时候，他还不能确定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不过，祁尧天很快就明白了。
　　女巫将那些内脏依次放在骨架子内部，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些脏器进入骨架后，居然没有掉落下来，而是在半途悬空着，就好像还有血肉支撑似的。
　　忙碌了许久，女巫又把皮囊给骨架穿上，最后进行缝合。
　　缝合的过程中，没有使用麻药，粗针头穿在皮肤里面，引得那具骨架发出痛苦的声音。
　　沈飞鸾有些看不下去，深吸口气说：“谢谢，已经开始觉得疼了。”
　　祁尧天却是目不转睛盯着，但对沈飞鸾说：“这种血腥画面不想看就别看了，过会儿我给你做解说。”
　　沈飞鸾趴在祁尧天背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露出眼睛好奇地继续瞅着，说：“我哪儿有那么脆弱。”
　　皮被缝合后，女巫嘴巴里面念念有词，她又将手边的一瓶药倒在伤口上面，伤口立刻冒出了绿色的气体，就这么过了片刻，原本缝的丑陋的伤口，竟然就这么变得平整光滑。
　　床上的人赤身裸体爬了起来，一个骨头架子大变活人的惊悚戏码就此落下帷幕。
　　就在此时，床上的人和女巫一起朝着房间的某个角落看去，沈飞鸾和祁尧天猝不及防直直对上这两双邪恶的眼睛，意识到放置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人发现。
　　之后，画面变成了雪花，呲呲啦啦闪个不停。
　　祁尧天脸色一沉，立刻走到旁边去打电话。
　　然而电话没能打通，祁尧天蹙了下眉头，将手机收了起来。
　　“被发现了？”沈飞鸾问。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只能帮到这里了。”祁尧天虽然是雇主，却并非不关心别人死活，说：“他发了这个之后就联系不上了，希望他能逃掉。”
　　沈飞鸾心情有些沉，说：“这东西怎么处理？”
　　祁尧天冷着脸，说：“上报组织，火焰会绝对不能进我们这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夺舍，却比夺舍更加血腥残忍。
　　祁尧天虽然仍无法从这些视频里面，判断出他们寻找合适骨架的标准是什么，但必然是年轻、高大、健康，且已经成年，那具骨架若是细看，能在嵴椎下方看到一个编号，既有编号，便说明绝不会是唯一一个。
　　沈飞鸾也清楚事情严重性，说：“秦西西那边呢？”
　　祁尧天想了一下，说：“拿给他看，他是知情人，有资格知道这些。”
　　沈飞鸾便打了个电话，让秦西西过来。
　　秦西西这两天白天有课，就回到学校去住了，不过，祁尧天安排给他的捣药工作已经趁着月色正好的时候全部完成，祁尧天很是满意，还顺便给秦西西付了报酬。
　　秦西西十分喜欢祁尧天院子里面种的香香果，果子只有拇指大小，长得玲珑剔透很是好看。
　　香香果算是灵植的一种，效果是滋养体内灵气，种植起来并不容易，但祁尧天这边算是个小福地，又受到小蛟龙的龙气庇佑，最近居然开了花结了果子。
　　药兔知道香香果贵重，只敢眼巴巴望着。
　　祁尧天在他返校之前，允许他摘一篮子带走吃。
　　药兔感动地险些要哭出来，再一次体会到祁尧天的财大气粗，要不是挂念着许峤，估计当场就要认主人了。
　　秦西西在学校里，原本正要约着去晚上的校园音乐会，一听到沈飞鸾说有新进展，问他需不需要过来看一眼，秦西西立刻把校园音乐会抛之脑后。
　　“我先出去一趟。”秦西西对一起前去食堂吃晚饭的室友说道：“晚上不回来了。”
　　室友愣了一下，想起弄到的票，说：“有什么急事吗？校园音乐会你一直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票，你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
　　秦西西点点头，表情有几分凝重，说：“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室友看他这样，也不好再劝，但还是问道：“你不去看许峤啦？”
　　秦西西明显纠结了一番，表情有些气馁。
　　今天晚上的校园音乐会，有许峤的表演，许峤从小就学小提琴，在这方面的造诣远超同龄中的其他小提琴手，秦西西当初在许峤家中以兔子身份住着的时候，就总趴在许峤腿边听他拉琴。
　　只是，自从分开后，他就没机会听了。
　　这次的机会，好不容易才等到。
　　许峤也不是每一届校园音乐会都参加，这次据说还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之后，选择的惩罚。
　　许峤是名副其实的校园男神，关注者甚多，他参加校园音乐会还要拉琴的消息一经传出，原本还算宽裕的门票瞬间就一抢而空，等秦西西再去刷票的时候，已经连黄牛票都没了。
　　秦西西垂兔丧气，闷闷不乐好久。
　　没想到室友居然神通广大，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两张门票，秦西西那几天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成天对着门票傻笑。
　　可现在，秦西西居然为了一些事情，放弃了心心念念的校园音乐会，或者说是许峤的单人演奏！
　　秦西西皱着一张小脸，说：“不去啦，我有别的事情，很重要，虽然我也很想去看许峤哥哥……哎。”
　　秦西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可能这就是没有缘分吧，你邀请别人去看吧，我走了。”
　　室友还想问他去哪儿，但秦西西已经跑远了。
　　室友有些无奈，打开手机给人发了消息，说：“学长，西西离校了，他说晚上有重要的事情，去不了音乐会了。”


第539章 绿茶小药兔
　　没过多久，对方就回了消息：“去哪儿了？”
　　室友说：“我不知道啊，他没说，但应该是遇上非常重要的事情了，否则也不会匆匆忙忙跑走。”
　　对方说：“什么时候回来？”
　　室友：“他说晚上不回来了。”
　　另一边没再回消息。
　　室友能明显感觉到许峤的不满。
　　这两张门票，还是许峤拿给室友，并让他带着秦西西一起去看音乐会的。
　　室友拿到门票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飘飘忽忽的，还大着胆子问道：“学长，你为什么不自己给西西啊？”
　　许峤淡淡说：“怕他误会。”
　　室友笑了笑，说：“既然怕误会，学长就不该让他有机会去看音乐会，或者说是看音乐会上大放异彩的你。”
　　许峤扫了他一眼，回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答案：“前段时间他偷偷看我打篮球，总是垂头丧气的，我只是想让他高兴一些，皱着脸太丑了。”
　　许峤说：“别告诉他是我送的，免得他多想。”
　　室友：“……”
　　室友收下门票，却搞不懂许峤的想法。
　　感觉他似乎也是喜欢秦西西的，但是他又不想让秦西西喜欢他。
　　室友没再多想，就把票欣然收下。
　　反正有人愿意免费送票，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秦西西得知有票后，果然高兴地像是个一百二十斤的傻子，在宿舍里又蹦又跳还抱着室友亲了两口。
　　室友是个钢铁直男，反手在秦西西屁股上拍了两把。
　　秦西西为了去校园音乐会，还专门买了新衣服，穿上去活像是要去走秀似的。
　　他还买了捧花，打算过后去后台送给许峤。
　　秦西西胆子小，不敢买红玫瑰，所以就买了一些粉色的月季。
　　B大校园占地面积非常大，秦西西从食堂走到校门口，得有小二十分钟。
　　他迫不及待想要去看沈飞鸾口中所说的新线索，所有有关火焰会，或者说是许峤生命安危的事情，在他的心中都是top1的地位。
　　秦西西来到校门口，准备打个车，便听到一声刹车响动，抬头便看到一辆宝蓝色的跑车停在身前。
　　这是许峤的车子。
　　秦西西一时间愣住了。
　　许峤摇下车窗，说：“去哪儿？”
　　秦西西看了眼时间，距离音乐会还有两个多小时。
　　“去朋友家里。”秦西西说。
　　“哪个朋友？”许峤听到这个答案，微微蹙眉，看着秦西西问道。
　　“我……”秦西西咬了咬下唇，他不擅长在许峤面前撒谎，便说道：“我不想说，而且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秦西西只是心中慌乱，生怕许峤知道他和祁尧天、沈飞鸾暗中讨论的事情，便一不小心掩耳盗铃多说了一句。
　　许峤听到这句话，果然沉下脸，心情有些郁闷。
　　这小子虽然成年了，已经是个大学生了，但成天都傻乎乎的，脑子又单纯又缺根筋，一不盯着就被人欺负了，现在又不知道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骗了，竟然傍晚时候跑出校园，还打算夜不归宿。
　　许峤不能忍，但也不会对秦西西发作，便让他上车。
　　“我送你过去。”许峤说。
　　“啊？”秦西西有些惊讶，他知道自己该拒绝，不能让许峤知道他去找谁，但这种大开着车门的诱惑，他又实在是抗拒不了，便心中甜蜜又紧张地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秦西西报了地址，许峤脸色更难看了。
　　天京有名的富人区，据他所知，秦家在那边没有宅子。
　　秦西西该不会是被人给包养了吧？
　　妈的，这就是个心理年龄估计还未成年的小孩子，什么人对这种小孩子也下得去贼手？
　　许峤黑着脸，车子里面气压非常低。
　　秦西西也感觉到许峤不高兴，便主动软声软气地说：“许峤哥哥，你晚上还有表演呢，送我过去再回来，会不会赶不及啊？”
　　许峤冷声说：“不会，我的靠后。”
　　秦西西嘘了一声，说：“我好想听许峤哥哥拉琴，我想听哥哥的《云与雀之歌》。”
　　许峤问：“你怎么会知道《云与雀之歌》？”
　　秦西西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许峤似乎笑了一下，说：“这是我自己在高中时候随手写的谱子，总共也没拉几次，连我家人恐怕都不知道。”
　　秦西西觉得自己背后的毛要竖起来了。
　　他不懂西方音乐，甚至听不懂除了许峤外所有音乐家的演奏，他并不了解这首歌的来历，只知道它的名字和旋律。
　　“秦西西，你真的很奇怪。”许峤说：“你对我似乎很了解，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我以前的确不认识你。”
　　秦西西有些慌乱，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带出这些麻烦。
　　“我……”秦西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许峤扫了秦西西一眼，道：“不诚实的小孩没有糖吃，秦西西，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秦西西细白的手指抓着安全带，他想说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那么许峤就会问，很久之前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还会顺藤摸瓜问更多他不能回答的问题。
　　他是半妖，许峤是个普通人，按照妖管所和玄盟的双重禁制规定，任何妖族或者有妖族血统的半妖，但凡住在人间界且以人类身份生活，都绝对禁止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妖族身份，否则会受到极其严重的惩罚。
　　秦西西认识许峤的时候，他还是一只幼年药兔。
　　他对许峤的了解，全部都基于他是兔子的前提之下。
　　秦西西抿着嘴巴无声哭了。
　　许峤本来还等着这小子说实话，转眼一看却看到秦西西默默流泪的样子。
　　许峤：“……”
　　许峤：“草！”
　　车子在路边勐地停下，许峤又无奈又无语，还带着点儿别的情绪，抽出纸巾伸手去擦秦西西脸颊上挂着的豆子。
　　“你哭什么哭？”许峤说了一句，便觉得自己语气不够温和，下意识调整了一下，说：“搞得像是我欺负你似的，行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西西隔着泪眼，视线模煳地看向许峤，声音闷闷道：“许峤哥哥，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可我是真心喜欢哥哥的，你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许峤觉得自己被这个小绿茶给拿捏了。
　　他朋友都知道秦西西，这个在他面前又乖又软的小学弟，还说秦西西简直比女孩子中的绿茶还要绿茶。
　　许峤明虽然没接受秦西西的表白，但是他也不能容忍别人说秦西西的坏话。
　　他跟朋友说：“他不是绿茶，他只是太乖了，太在乎我了，才会说这种话，你们别把他和其他人相提并论。”
　　其实许峤也觉得秦西西有点茶香四溢。
　　但他也清楚，他在明知道秦西西茶香四溢的情况下，还觉得他超级可爱超级乖巧超级合自己心意，意味着什么。
　　可是没办法，他争取过，他老爸觉得他疯了，而且明着告诉他，秦家认可的继承人只有一位，那就是秦宁，换成其他乱七八糟的继承人，秦老爷子都不会施以援手，并让许峤死了那条心。
　　许峤的老爸还说，秦家这些年做的事情有些不干净，若是让秦老爷子知道他想娶的另有其人……恐怕连那个人都保不住。
　　许峤当时还十分嘲讽地反驳问：“秦家就算在不干净，难不成还敢在国内杀人不成？这样的家族，我们也敢去当盟友？”
　　老爸说：“话不能这么说，他们赚他们的黑心钱，咱们当成不知道就行了，反正两家结盟之后，只是商业上的往来，总不会把其他交易也写在里面。”
　　许峤一直觉的他老爸想得太简单，所以才撑不起许家的牌面。
　　秦西西擦了眼泪，眼睛红红的，怯生生望着他，像极了一只兔子。
　　许峤硬着头皮，说：“我也不是怪你，你别太敏感。”
　　秦西西扁扁嘴巴，问：“许峤哥哥，你能不能不和秦宁结婚？”
　　许峤皱着眉头，说：“不能。”
　　秦西西又想哭了。
　　许峤看着他这张显而易见在难过伤心的脸，心里面也挺不是滋味儿。
　　“这其中牵扯的东西挺多，我不可能随便就大乱两家的计划。”许峤眼睛看向前方，车水马龙的天京城有种令人厌烦的气息。
　　许峤说：“你就当我没本事吧，秦西西，你别喜欢我了，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秦西西红着鼻子小声说：“你管我？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许峤：“……”
　　接下来的一路上，许峤和秦西西没说什么话。
　　秦西西给沈飞鸾发消息，说许峤非要开车送他过来，还问沈飞鸾怎么办。
　　沈飞鸾：“？”
　　沈飞鸾给他回消息，说让许峤送到门口就行了，别再继续往里进，要不然他这边解释不清楚。
　　沈飞鸾表示疑惑，对祁尧天道：“这个许峤，也是挺奇怪的，他对秦西西也不是没有那方面意思，还上赶着把人给送过来，可他居然真能做到和秦西西没有姻缘线。”


第540章 追上门来
　　祁尧天倒是觉得没什么意外，勾着沈飞鸾的肩膀说：“许家也算是豪门了，豪门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婚丧嫁娶都由不得自己，许家大厦将倾，许峤也不敢任性妄为。”
　　含着金汤匙出生，便意味着失去许多自由。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笑着问：“你呢？”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我积累百世功德，这辈子是我应得的。”
　　沈飞鸾愣了一下，道：“你这百世功德是从何处得来的？”
　　祁尧天气定神闲，说：“阎王殿，生死簿，上面前世今生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倒是写得清清楚楚。”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我也翻看过生死簿，只是并没有瞧见过你的。”
　　“我这种命格特殊之人，过往单独成册，放在特别之处，轻易寻不到。”祁尧天和沈飞鸾对视一眼，不等他发问，就主动交代：“我那时候去阴司寻你魂魄，遍寻不得，就有点发疯，险些拆了阎王殿，冥王老子兴许是觉得我再疯下去，他政绩不保，便将我的生死簿拿出来给我瞧。”
　　沈飞鸾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看着祁尧天的眼神有些湿漉漉的。
　　祁尧天拉着他的手，安抚道：“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经历，你别过心，否则我会后悔。”
　　沈飞鸾说：“别啊，我还想听呢，之前你都没提过。”
　　“之前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懒得提。”祁尧天说：“生死簿上倒也没说什么，不过是记载我的百世功德，这是我能有这辈子命格的前因。”
　　沈飞鸾禁不住感慨，说：“百世功德，祁哥，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大善人，若是放到仙古时代，你这辈子甚至能够直接得道成仙，不必再在人间历练。”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放在仙古时代也不可能，我既在苦修功德前曾是北宸主，便永远没有直接飞升的可能。”
　　沈飞鸾有很多不解之处，道：“这和北宸主又有什么关系？”
　　祁尧天说：“北宸主曾立誓，无论沧桑变幻万物轮回，他誓要与沈离共进退，同荣辱。”
　　沈飞鸾：“……”
　　沈飞鸾想说些什么，却又看了祁尧天半晌，才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祁尧天忍不住轻笑，觉得沈飞鸾这又感动又纠结的小模样着实可爱，戳中他的心窝子，便忍不住揉了揉沈飞鸾的脑袋。
　　沈飞鸾说：“我发现你好喜欢揉我的头。”
　　祁尧天说：“没办法，你太乖了，我情不自禁。”
　　沈飞鸾有点小小的羞耻，说：“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说我乖的。”
　　祁尧天不信，说：“怎么可能？”
　　沈飞鸾说：“是真的，从小我就特别调皮捣蛋，我哥和我师父都说我是个山里面养出来的皮猴子，他们还骗我说是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跟猴子是一家。”
　　祁尧天：“……”
　　“那你也是活泼可爱。”祁尧天自带滤镜，说：“这也是乖。”
　　沈飞鸾吁了一声，拉着祁尧天的手放在自己脑瓜子上面，还像小狗狗似的蹭了蹭，说：“来摸，随便摸，哥哥多摸两下，摸秃算了。”
　　祁尧天：“……”
　　沈飞鸾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你确定你是北宸主了啊？”
　　祁尧天蛮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基本上确定了。”
　　沈飞鸾问：“有记忆？”
　　祁尧天说：“你不在我身边的那几年，偶尔会有些浮光掠影的画面从脑子里面闪过去，不过那些画面都是断断续续的，前后接不起来。”
　　纵然如此，也足以让祁尧天感受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沈飞鸾挺唏嘘，扯了扯祁尧天的袖子，说：“祁哥，你那时候想起来这些，是不是更难受了？”
　　千年之前沈离惨淡收场，千年之后沈飞鸾也葬于黄土之下，祁尧天午夜梦回之时，也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反正不会好受。
　　祁尧天还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说：“心里面总觉得你没走，醒来之后又嫌弃北宸主不争气，怎么就让沈离遭受那些苦难……”
　　说到这里，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耳朵，手中的触感柔软舒服，他也情不自禁放松下来。
　　“不过我没太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往。”祁尧天口吻略显轻松，说：“我只想着要怎么让你回来。”
　　还好，沈飞鸾真的回来了。
　　祁尧天默默垂下眼睫，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不容触碰的禁忌之术。
　　他还没来得及碰触。
　　也算是另一种老天垂怜吧。
　　…………………
　　许峤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门岗的保安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放行。
　　秦西西倒是主动下车，带着些小脾气，绷着脸对许峤说道：“谢谢学长送我过来，你晚上还有事情，快些回去吧。”
　　许峤看着他，随口说道：“你晚上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秦西西想了想，估计祁尧天还得给他安排一些捣药的活儿，而且他们药兔一族，晚上刚好是拜月修行的好时候，根本不需要睡觉的。
　　秦西西就拒绝了，说：“我晚上不回来了。”
　　许峤冷下脸，说：“夜不归宿，还来这种地方，你让我怎么想？”
　　秦西西虽然人比较单纯，却并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清楚这种情况容易引人误解。
　　要换成平时，秦西西肯定会认真解释，但现在他生气了。
　　“随便你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啊？”秦西西撇撇嘴，嘟囔着说：“你又不喜欢我，你别管我了，我要走了，再见！”
　　许峤黑着一张脸，目送秦西西一蹦一跳地进了这个高档小区大门。
　　许峤忍了忍，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上面骨节凸起，强忍着把人拖回来绑在车上带回去的冲动，在车上坐了好半晌，才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找了个熟人。
　　许峤开门见山，报了个小区名字，让他帮忙问问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在这边住的，朋友听他语气太过不寻常，也没开玩笑，很快就把小区的情况报了过来——
　　“这小区是个新楼盘，前几年还没开盘就被内部抢光了，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我在这儿还真没认识的人。”朋友话锋一转，说：“不过这个楼盘是祁家开发的，他们在这儿肯定留着房子，我记得你认识祁家大公子，你可以直接找他。”
　　许峤道了声谢，就把电话给挂了。
　　小区保密性极好，保安都有识人能力，除了业主之外，只有登记在册经过业主允许的人才能进入小区，许峤虽然开着豪车，但他不是小区的业主，也没有通行令，硬闯肯定不行。
　　许峤想了片刻，便给祁尧天打了个电话过去。
　　祁尧天接到许峤电话，略显意外地挑了下眉梢，把手机递给沈飞鸾看了一眼。
　　“接不接？”祁尧天已经在监控里看到朝这边走来的小药兔。
　　“都追到这儿来了啊。”沈飞鸾看着闪烁的许峤名字，禁不住咋舌，说：“我看许峤对这只小兔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思。”
　　“心思昭然若揭，有人想要吃兔子，但姻缘不是这么算的。”祁尧天说：“还是接了吧。”
　　电话接通，许峤喊了一声天哥，口吻非常尊敬。
　　祁尧天问：“怎么突然找我了？有什么事吗？”
　　许峤说：“我一个朋友进了善水观澜别苑，他人傻又单纯，我担心他会被人骗，想请天哥帮忙查一下他去哪儿了，以及那家住着的是什么人。”
　　许峤的确是急了，连多余的铺垫都没说，这不太符合他的风格。
　　祁尧天对着沈飞鸾笑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当然了，我也不是恶意揣测，只是担心他。”许峤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进小区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沈飞鸾过去按键开大门。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你说秦西西吗？他在我这儿，我要请他过来有些事情，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晚一些过来接他回去。”
　　许峤：“……”
　　许峤那边没了声音。
　　片刻之后，电话里传来了许峤狐疑不定的声音：“他来你这儿做什么？”
　　祁尧天说：“当苦力。”
　　许峤：“……”
　　秦西西进了门，眼睛还有点微微发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祁家外面的监控直接蔓延到街上，刚才沈飞鸾在监控里面看到秦西西一边走一边抹眼泪，一副忍住伤心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飞鸾给药兔倒了一杯他喜欢的草汁和香香果水，觉得药兔脑袋上的头发软绵绵毛茸茸的，便忍不住伸手去摸了几把。


第541章 哭泣的兔子
　　西西的快乐来得很简单，他抱着杯子喝过之后，就已经重新开心起来了。
　　“飞鸾大人，我想先去看火焰会的资料。”秦西西最关心的事情仍然是火焰会。
　　“先说好，看过之后不许哭。”沈飞鸾和他约法三章。
　　秦西西点点脑袋，只是看个资料而已，又不至于投入感情。
　　沈飞鸾便带着秦西西去楼上书房看火焰会施法的视频资料。
　　祁尧天在楼下，没过多久许峤就过来了。
　　许峤一进门，就顶着满脸复杂之色，在客厅里面环视一圈，沉着脸问道：“天哥，秦西西那小子呢？”
　　祁尧天朝楼上挑了挑下巴，说：“和我媳妇儿在楼上学习呢。”
　　许峤一愣，意识到沈飞鸾也在。
　　许峤对沈飞鸾的印象有些不好说，毕竟见了两回面，每一次沈飞鸾都会带给他新的感受，尤其是第二次见面，沈飞鸾居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摆地摊给人看相。
　　这简直就离谱。
　　许峤不能理解，问：“他和秦西西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祁尧天给许峤倒了杯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说：“上次在八喜巷子碰面之后，加了联系方式，关系逐渐就变好了。”
　　许峤觉得荒谬，问：“嫂子在教他什么？”
　　祁尧天寻思了一下，轻描淡写说：“算命看手相。”
　　许峤：“……？”
　　许峤当着祁尧天的面，也不好说这是不务正业瞎摆活，但是他着实不能理解祁尧天对沈飞鸾这方面的事业如此无动于衷，甚至还放任他忽悠其他乖乖仔入行。
　　许峤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从来不信这世界上有妖魔鬼怪，也不信命数什么的。
　　祁尧天看出他的想法，但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请他喝茶。
　　还是许峤率先没忍住，问：“方便问一下，嫂子是做什么的？”
　　祁尧天闲然淡定地喝了口茶，说：“做善事的。”
　　许峤：“基金会？”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说：“你嫂子愿意跟我在一起，简直就是男菩萨，其他的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支持。”
　　许峤：“……”
　　我抄！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堂堂祁家大少爷，在这场恋爱关系里面居然能说出这种自贬身份的话来，只能说是真爱了，而且像是那种爱的死去活来都分不开的真爱。
　　许峤觉得沈飞鸾恐怖如斯。
　　蘑菇在祁尧天识海中幸灾乐祸，说：“祁爸爸，瞧你说的什么话，吓住人家小年轻了。”
　　祁尧天淡定说：“没想吓他，就是想给他秀个恩爱，让他多吃点粮，我毕竟我也没打算留他吃饭，免得他说我待客不周。”
　　蘑菇：“骚还是你骚。”
　　许峤回味过来的时候，的确感觉到被强塞了一口狗粮，而且还是那种直接扒开嘴巴塞到胃里吃到撑的那种。
　　许峤用诡异的眼神看着祁尧天，说：“你找嫂子，家里面没人反对吗？”
　　祁家属于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豪门世家，挑选继承人伴侣方面，理应要求比他们许家更高更复杂才是。
　　祁尧天看着许峤，蛮有深意道：“他们反对也没用，我四年前接手祁家产业，到现在每年给他们的分红多了一倍，我地位放在这儿，祁家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和财神爷过不去？”
　　许峤感觉自己有被嘲讽到。
　　他的确没有祁尧天的魄力和能力，许家现在并不是他说了算。
　　老爷子不放权，家族生意江河日下，大厦将倾，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许峤有些怔然，笑容也略苦，说：“天哥说得对，是我站的还不够高，所以没办法坚定选择我想要的人。”
　　祁尧天说：“既然没办法坚定选择，何必再给别人希望？”
　　许峤愣了一下，说：“你看出来了啊。”
　　祁尧天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我又不瞎，你们这种学生暗恋的套路我见多了，这都是我当初玩儿剩下的，况且你都追到我这儿来了，我可没听人说过许家少爷对普通朋友会是这么上心的态度。”
　　许峤没否认，说：“也是。”
　　许峤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起身说道：“你说得对，我什么也给不了他，就不该再给他任何希望。”
　　祁尧天看着他，没说话。
　　“天哥，别告诉他我来过。”许峤来到祁尧天这边也是一时冲动，几倍凉茶下去，头脑冷静下来，许峤也知道他今天的行为有多么荒谬。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如你所愿。”
　　许峤心想，他不能再继续放任自己随心而为了。
　　秦宁快回国了，他是许家继承人，他姐姐都为了家族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和爱情，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他总要替家族考虑——
　　秦西西哭了。
　　秦西西的哭声从楼上传下来，听起来伤心欲绝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许峤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眼眸之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几秒种后，许峤嘴巴动了动，无声说：“去他妈的替家族考虑。”
　　他转过身，给了祁尧天一个略带询问的眼神。
　　祁尧天眨了下眼睛，许峤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跑了过去。
　　书房的门没关，家中毕竟也没什么其他人。
　　沈飞鸾看着正蹲在地上埋脸哭的药兔，也是手足无措，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视频是有些血腥刺激，沈飞鸾也想过秦西西看过之后，会带入许峤让自己难受，所以才和他约好看过之后不能哭。
　　但约好归约好，秦西西感情不受自己控制，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沈飞鸾也着实没办法。
　　“他好疼啊。”秦西西声音断断续续，又悲痛又心疼，一边哭一边说：“他怎么能经历这些？他为什么会经历这些啊呜呜呜……”
　　沈飞鸾吁了口气，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来递给秦西西擦眼泪，说：“别伤心了，他还没死呢。”
　　秦西西仍然摇着脑袋哭个不停，沈飞鸾眼看着自己劝不住，就想要找祁尧天过来一起劝。
　　外面传来咚咚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沈飞鸾挑了下眉梢，就看到许峤赫然出现在书房门口。
　　许峤脸色焦急慌忙地和沈飞鸾对视一眼，没理会他，而是立刻走到秦西西身边，双腿一曲蹲了下来，长臂一展便将埋头认真哭泣的秦西西抱在怀里。
　　秦西西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哭得这么可怜？”许峤对上秦西西红肿水灵的眼睛，难以自制地心疼了，抬起手擦了擦秦西西脸上的眼泪，说：“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秦西西正哭着，突然被许峤打断，一边抹眼泪一边震惊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嗝儿……呜呜……”
　　许峤满脸都是无奈，眼神复杂地盯着秦西西，说：“我真是败给你了。”
　　许峤像是哄小孩儿似的，说：“能不能不哭？”
　　秦西西捂着嘴，打了两个哭嗝儿，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委屈地说：“我也不想哭，可我忍不住，呜……”
　　许峤看向沈飞鸾，眼神有几分探究和不满。
　　沈飞鸾觉得自己十分无辜，摊开手说：“这跟我没关系，他可不是我惹哭的，赖不到我头上。”
　　秦西西泪眼汪汪，点点脑袋，说：“和沈大师无关，是我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一时间没能控制住情绪。”
　　许峤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能理解，说：“你们在这儿干了什么？”
　　许峤问到重点了，秦西西立刻就紧张起来，连忍不住的哭嗝儿都被憋了回去。
　　沈飞鸾自然不会说火焰会和许峤骨头架子的事情，灵机一动，道：“那什么，他想跟着我学一些玄门道法，方才我教了他一些，奈何他没听懂，一时间就气哭了。”
　　许峤那眼神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秦西西连忙点头，说：“沈大师说的不错，我就是跟着他在学习道法，可是我太笨了，学得不好，一世情急才哭了出来。”
　　许峤心想，我信你个大头鬼。
　　这两人十分可疑，甚至连祁尧天都有种诡异的感觉。
　　可许峤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而且要给秦西西留着面子，维护他的隐私，许峤便只好佯装信了他们这些鬼话，面无表情说：“学这个做什么？你一个学药学的高材生，怎么就开始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药兔偷偷看了沈飞鸾一眼，生怕他听了这话不高兴。
　　沈飞鸾倒是淡定，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可不就是个神棍骗子嘛，许峤这么想也没什么问题。
　　本来还想留着药兔在这边干点活，不过眼下这情况，估计是没戏了，且不说许峤在这儿赖着不走，光是秦西西情绪激动，估计捣出来的药里面都会被眼泪污染。
　　沈飞鸾就含煳道：“今天给你学的这些东西，学不会也不用太在意，也不能随便给别人学，不然后果你自己知道的。”
　　秦西西听懂了沈飞鸾的言外之意，连忙点头说：“我晓得，沈大师放心，我肯定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第542章 酆泉寻骨
　　沈飞鸾便摆摆手，说：“行了，你今天先跟他回学校去，改天有时间再过来。”
　　秦西西有些怯怯地抬头瞄了眼许峤。
　　许峤听他们打哑谜，心里面不爽，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拿了湿毛巾给秦西西把脸擦干净，拉着他的手把人给带走了。
　　“我有点高估秦西西的承受能力了。”沈飞鸾给祁尧天吐槽，搓了搓胳膊，说：“哭的也太叫人心酸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他过来瞧。”
　　平白给人气哭了，沈飞鸾也觉得抱歉。
　　祁尧天说：“许峤的命数似乎变了一些。”
　　沈飞鸾也留意到许峤脸上的煞气，若有所思道：“是在他回来找秦西西之后没多久，他脸上覆盖的煞气就淡了一些。”
　　这就意味着，许峤命运的转折点，应该在秦西西身上。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许峤能有这辈子重新来过的机会，多亏了秦西西去古兰遗冢触碰到了回溯时光的法器。
　　否则时光奔流向前，许峤早就已经成了一抔黄土。
　　“以骨架为基础，修炼出肉身，如果不是看到视频里面的转生法子，我还以为他们用了和我一样的道法。”沈飞鸾心里面泛着嘀咕。
　　“你是凭着腐骨生肌，依托本就属于自己的骨架，附着魂魄方才能够修炼出完整无损的肉身。”祁尧天打消了沈飞鸾的疑虑，道：“火焰会用的方法，是典型的害人之术，你与他们截然不同，别多想有的没的。”
　　沈飞鸾心中闪过一抹疑虑，抬眸望着祁尧天，说：“祁哥，我似乎没跟你说过，我能够靠着骨架重生的细节，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祁尧天自知说多了，便含煳道：“听你师父说的。”
　　沈飞鸾眼眸幽幽，拉着祁尧天的手腕，说：“祁哥，我师父前些年去了冥府无间地狱中捉鬼，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是怎么听他说起我的事情？”
　　祁尧天轻轻叹了口气，反手牵过沈飞鸾的手，说：“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飞鸾不高兴，说：“干嘛要瞒着我？我不是你最爱的宝贝了吗？”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那肯定不能瞒着我最爱的宝贝。”
　　这件事情，也是说来话长。
　　“你当初被埋了，我到处寻你的魂魄，却不知所踪，后来与你冥婚之后，才隐隐有了些感应。”祁尧天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饭，道：“我觉得你还在冥府等我，便去那边寻你。”
　　其中发生了一些在祁尧天看来微不足道、对冥府而言却苦不堪言的一系列事故，祁尧天一笔带过暂且不提，只说起了结果——
　　“洛大师后来也去了冥府，他找到我，并告诉我酆泉之下有一座坟，坟里面葬着一具骸骨，骸骨的主人便是死后被压入地狱受刑的沈离。”祁尧天看着沈飞鸾目瞪口呆的表情，接着道：“他叫我去寻这具骸骨，将它挖出来，并带到鬼族去，兴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沈飞鸾禁不住讶异道：“你那时候就知道沈离与我是同一个人？”
　　祁尧天叹了口气，说：“原本我不信，但从那时候起，我每天都在祈祷你们是同一个人。”
　　因为洛青莲说，这具骸骨若是与沈飞鸾魂魄俱为一体，放才能够让沈飞鸾早就不知所踪的魂魄回归原位，并靠着洛青莲的秘药、道法修炼出肉身，若并非一人，那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祁尧天顾不得多想，便去酆泉之中搜寻那处坟茔。
　　酆泉是关押恶鬼的地方，这些全是生前做了很多恶事的人，死后进入了酆泉，里面的水异常浑浊，人的肉身进入后，很快就会被腐蚀成为森森白骨。
　　沈飞鸾不知道祁尧天是怎么下去的，只是心里面一阵阵的发麻。
　　“酆泉疼吗？”沈飞鸾小声问道。
　　“不疼。”祁尧天笑了一下，说：“洛大师给了药，只是受些小伤很快就恢复原状了，虽然吃了些苦头，却也值了。”
　　沈飞鸾垂眸说：“师父只说寻来我的骸骨，却没说是你挖出来的。”
　　祁尧天嗯了一声，说：“我不让洛大师说的，因为他说你若是重修肉身成功，也不一定会记得身为沈飞鸾发生过的事情，他那时候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不必要的因果牵扯，我也不想让你谢我，那太客气了，我怕我承受不住。”
　　沈飞鸾：“……”
　　沈飞鸾哭笑不得，说：“祁哥，别这样。”
　　祁尧天装作不知道，一脸无辜，说：“我怎么样了？”
　　沈飞鸾说：“叫我心疼，你故意的吧？”
　　祁尧天笑了一下，问：“真心疼了？”
　　沈飞鸾没否认，说：“每回听你挤出来点这些事情，我都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你，我这人真就不该死。”
　　祁尧天啧了一声，说：“知道就好，以后不许这样了。”
　　沈飞鸾点头，从善如流说：“都听你的。”
　　沈飞鸾原本还想跟秦西西讨论一番，结果许峤横插一脚，就给秦西西带走了。
　　不过秦西西这兔子也算是会做人，没过多久就给沈飞鸾发了个消息表示歉意。
　　沈飞鸾不会和一只兔子计较，就说改天再联系。
　　玄盟那边接到祁尧天发过去的资料，很快就给这边打了电话仔细询问情况。
　　祁尧天聊了一通长长的电话后，挂断走过来倒了杯水，靠在台子上跟沈飞鸾汇报情况。
　　“玄盟那边说会派人去西方国家做实地调查。”祁尧天言简意赅总结了一下玄盟的意思，道：“他们的意思是暂时还没在国内发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所以暂时不用太操心。不过我让他们去查一下失踪人口，尤其是年轻力壮的男性。”
　　玄盟人多力量大，做一些基础调查还是手到擒来。
　　沈飞鸾点点头，说：“其实我觉得，从许峤那边下手最快。”
　　祁尧天说：“许峤对此一无所知，一切都要等秦宁回来才开始缓动推进。”
　　要真说起来，他们要调查的是秦宁。
　　“我派人去调查一下秦家。”祁尧天说：“他们除了转到中立国的那笔巨额财产之外，还和北边做了枪支弹药的生意，只是还没找到私藏地点，不好动手。”
　　沈飞鸾说：“秦家和火焰会恐怕有勾结，我不信只是秦宁一个人的行为。”
　　祁尧天嗯了一声，说：“秦家有些账号受到保密保护，我也查不出来资金流向，而且他们做事向来谨慎，只怕是就算查出流向也看不出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安排信得过的人，进入火焰会。”
　　沈飞鸾想起先前传消息过来的那位线人，便道：“你那个消息源呢？”
　　祁尧天说：“还没联系上。”
　　沈飞鸾有种预感，此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火焰会既然能够让人换骨头架子的异灵能力，可见都是卧虎藏龙，再加上西方世界并不禁枪，危险程度就更上一层楼。
　　沈飞鸾说：“我派人过去盯着吧。”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
　　“我让夜语幽出去一趟。”沈飞鸾想了一圈儿，确定这个人选，说：“他修为挺厉害，在鬼族里面也是佼佼者，而且我信得过他，好歹是我的秘书长。”
　　提起夜语幽，祁尧天对着只鬼族也略有耳闻。
　　“你那个秘书长，在圈内可是名声在外。”祁尧天带了那么点儿阴阳怪气，说：“玩儿的挺开，但凡长得好看的都被他勾搭过，而且根据他的审美，你可是他的审美天花板。”
　　沈飞鸾听出了一些醋味儿，禁不住乐了，说：“不是吧祁哥，这你都调查过？”
　　鬼族也会在人间界走动，虽然他们有时候并不遵守玄盟定下来的规则，闹出一些让玄盟咬牙切齿的不良后果，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让玄盟给擦屁股。
　　所以玄盟并不欢迎鬼族。
　　当然了，这也并不能阻止鬼族伪装成人类出来走动，毕竟人间界的纸醉金迷对所有物种都有致命吸引力。
　　夜语幽就是鬼族当中最喜欢外出走动的那一类。
　　他恃靓行凶，仗着自己鬼蝶族的完美外形，在风月场上可谓是无往不胜。
　　祁尧天挺记仇，说：“你第一回 以鬼族少主身份出现在我面前，身边贴得最近的就是这小子，后面你走到哪儿，他都跟到哪儿，还想给你找男宠。”
　　祁尧天肯定得记住他，而且得往死里查。
　　夜语幽躺在美人怀里，莫名打了个喷嚏。
　　沈飞鸾表情略复杂，看着祁尧天，说：“祁哥，他审美天花板从来都不是我，他说我长得太鬼族，他不喜欢，要真算起来，他的天花板是你。”
　　祁尧天：“？”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夜语幽从来都不喜欢身娇体软的类型，他喜欢纯爷们儿，有阳刚之气的，估计是自己缺什么就喜欢什么。”
　　祁尧天也笑了，说：“那让他去西方挺合适，到时候可以让他偶遇一下吸血鬼家族，他们一族都是金发红眼人高马大的俊男靓女。”
　　沈飞鸾啧啧两声，心驰神往，说：“别再说了，不然我都想亲自去了。”
　　祁尧天：“？”


第543章 飞崽的突破
　　沈飞鸾把火焰会的事情和夜语幽简单说了一下，夜语幽表示这种和他们鬼族没半毛钱关系的事情，谁哎去谁去。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盯着你不被男人骗。”夜语幽站在娱乐会所的天台上，眺望着天京城善水观澜方向，说：“少主，你谈恋爱归谈恋爱，别把脑子都给谈没了，咱们鬼族还指望你能带着大家飞升呢。”
　　沈飞鸾说：“我和祁尧天双修了。”
　　夜语幽：“……”
　　沈飞鸾：“双修效果特别不错，现在已经马上第五序列了，比你找那十个八个男宠靠谱多了。”
　　夜语幽说：“我抄，少主牛逼。”
　　沈飞鸾说：“所以你放心，修炼什么的我肯定不会拉下来，和他在一起，我能变成更好的人。”
　　“你少看点天堂鸡汤。”夜语幽又无语又欣慰，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靠着栏杆，说：“行吧，你谈恋爱我也管不了，西边我也能去一趟。”
　　沈飞鸾刚准备欢唿，就听夜语幽接着说：“不过，我要是出远门，就得换个人过来保护你了。”
　　沈飞鸾说：“随你，刚好我也需要助手，你找个修为高屁话少的过来报道。”
　　夜语幽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如果他真不靠谱，就不会被大巫司命挑选出来放在沈飞鸾身边当第一秘书了。
　　不过，当沈飞鸾披着睡袍站在门口，看到大晚上赫然出现在院子里面的东旭时，决定收回对夜语幽的赞美。
　　东旭身材高挑，身上穿着骨族特有的黑金色劲装，他有着一双宝石红的眼睛，长长的黑发束在脑后，一张脸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
　　东旭很帅，宽腰窄肩大长腿，鼻梁高挺剑眉星目，是那种放在鬼族八部都拥有优先择偶权的帅。
　　东旭当初还被夜语幽勾搭过，只是他这人比较洁身自好，看不上夜语幽那种浪荡鬼蝶的做派，再加上撞了型号，两人最终也是不了了之，彼此之间只能做同事。
　　“少主。”东旭淡淡叫了一声。
　　“哎。”沈飞鸾有些头疼，倒不是因为东旭能力不行或者鬼品不行，主要是他对自己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这么个人带在身边，只怕祁尧天那边要炸。
　　东旭嗅到了属于陌生男人的气息，这股气息很强大，有种令他不适的压迫感。
　　“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古兰遗冢。”沈飞鸾说：“过会儿资料发给你，提前熟悉一下，我们这回是要跟玄门那边的人一起去，到时候别跟他们起冲突就行。”
　　东旭话不多，应了一声说：“好。”
　　沈飞鸾准备让他先退下，便听东旭道：“夜风凉，少主记得添衣。”
　　沈飞鸾：“……没事，我皮厚，冻不死。”
　　东旭消失在原地。
　　当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骨族天生拥有着异于常人的弹跳力和速度，他们甚至能够凭空跳跃攀岩到天京最高的大楼顶端。
　　“东旭？”祁尧天站在沈飞鸾身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说：“当初在幽都，你说你是东旭，你和他之间该不会有点我不知道的过去吧？”
　　沈飞鸾立刻否认，说：“怎么可能，我跟他就是上下级关系，他和夜语幽比较熟。”
　　祁尧天说：“夜语幽给你准备的男宠里面，有这个东旭，我记得。”
　　沈飞鸾咳嗽一下，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祁尧天面无表情，说：“你为什么用他的名字来煳弄我？”
　　沈飞鸾头大如斗，只好眼巴巴看着他，说：“我错了，哥，我那时候只想煳弄过去，随便说了个名字。”
　　祁尧天说：“可我还是觉得……”
　　“哥。”沈飞鸾觉得这么下去自己危，就适时打断他，说：“我网购的情趣内衣到了，各种款式各种风格，你要不要去挑一下你喜欢的？”
　　祁尧天闭了嘴，眼神幽幽地看着沈飞鸾。
　　沈飞鸾说：“我穿给你看。”
　　祁尧天沉默几秒钟，突然打横抱起沈飞鸾便往屋里走去。
　　房子外面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东旭以一个随意的姿态靠在上面，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梢。
　　然后东旭打开手机，戳了一个平常联系最多的人。
　　夜语幽很快回了消息：“到地方了？”
　　东旭说：“善水观澜外面。”
　　夜语幽说：“看见了？”
　　东旭想起沈飞鸾在祁尧天面前撒娇黏煳的样子，说：“看见了。”
　　夜语幽说：“怎么想？”
　　东旭说：“不怎么想。”
　　夜语幽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夜语幽说：“说真的，你没戏，哥哥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东旭望着夜空，片刻后才回他：“你早点回来。”
　　……………………
　　沈飞鸾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连夜突破第五序列，这个认知直接毁了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观，让他坐在床上表情莫测变化了许久。
　　人间界有序列限制，在藏宝城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在人间界不能发挥出来一成，这应当是天道对于每个位面独有的保护措施。
　　当然了，如果突然出现外星人，从空中朝着蓝星射出一粒毁天灭地的炮弹，高科技自然不在天道监控之下。
　　沈飞鸾只是觉得天底下没有道理和公平可言。
　　他这些年，在藏宝城辛辛苦苦修炼那么久，差不多是九九七，争分夺秒修炼提升，却还是惹得一身杂质不敢突破，生怕出现倒霉催的意外事件。
　　可是这些困扰了他许久、并被他当成是世界第一难题的困惑，却在和祁尧天双修数次之后，居然就这么迎刃而解。
　　这解题方法也过于让人一言难尽。
　　那他的努力算是什么？
　　沈飞鸾开始怀疑人生。
　　祁尧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升序是好事，不过祁尧天秒懂沈飞鸾脑瓜子里面在想什么。
　　“啧啧，三观尽碎，沈爸比真可怜。”蘑菇读取祁尧天颅内想法，口吻中不乏幸灾乐祸。
　　祁尧天没理会蘑菇，到床边对沈飞鸾说：“醒来就起床，今天要收拾东西，明天要去古兰遗冢。”
　　沈飞鸾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凝视着祁尧天，说：“这不科学。”
　　祁尧天说：“升序是好事，虽说在人间界暂时发挥不出来，但我们早晚要去藏宝城。”
　　有了蘑菇，他们甚至不需要去传送塔，通过蘑菇就能够抵达上回离开的位置，也就是平沙。
　　沈飞鸾有些恍惚，说：“就这么升序了？我什么都没吃，之前你炼的那些丹药，全都浪费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沈飞鸾一时间接受不了。
　　“浪费就浪费吧，你强了，且还没秃，这是好事。”祁尧天笑了笑，玩味说道：“而且，谁说你什么都没吃？昨天晚上你可是缠着我——唔。”
　　沈飞鸾及时捂住了祁尧天的嘴巴，阻止他宣之于口羞死人的话。
　　“收了神通吧。”沈飞鸾被祁尧天这么一打岔，也没了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忍不住唏嘘说：“这世道简直了，努力的人不见得有好下场，我升序居然要靠这种手段。”
　　祁尧天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并不认可沈飞鸾的话，说：“努力的人当然有好结果，我们家宝贝儿不管在修炼上，还是在床笫之事上，都努力的让我感动。”
　　沈飞鸾：“……”
　　沈飞鸾抽回手，他居然无法反驳！
　　他的确是个努力的人，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情，都会毫无保留全力以赴，比如修炼，再比如爱祁尧天，而且两者一旦结合在一起，那就更是努力加倍了。
　　祁尧天觉得沈飞鸾有时候真是坦诚的可爱，忍不住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说：“不光是双修带来的好处，最重要的是你之前修炼的积累，否则就算与我双修，也不会提升这么快。”
　　沈飞鸾心里自然也清楚，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他便趁机抱着祁尧天的脖子在他嘴上偷了个香，笑着说：“嗯，不过双修好处的确不俗，下回再战。”
　　祁尧天眼神微微一暗，心道难怪以前名门正派玄门弟子会想蓄养一只鬼蝶族，这简直就是磨人的小妖精。
　　蘑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都是什么古早狗血霸总文学糟糕的形容词。
　　古兰遗冢拖不得，祁尧天和沈飞鸾从天京出发，直接前往目的地，而其他几位天玄部、地煞部的工作人员，则是从其他省出发，大家约好在古兰遗冢附近一个叫迷迭古镇的地方碰面。
　　“我知道洛韶肯定会去。”沈飞鸾收拾好行李，问：“还有什么人？”
　　祁尧天说：“寻浪和奚孟。”
　　他不等沈飞鸾询问，便主动解释说：“奚孟那一脉是地煞部的创始人之一，天赋十分特殊，能够回溯时空。”
　　沈飞鸾一愣，说：“让时间回到过去？”
　　祁尧天说：“是能够”看到”一个空间里面过去发生的事情。”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牛人啊。”
　　这种天赋在玄门堪称凤毛麟角，十有八九是家族传承，沈飞鸾还从来没见过，但也略有耳闻。


第544章 骨相可改
　　虽说玄门有道法可以时空回溯，但对于修为的要求和对灵力的消耗可谓是恐怖，而且风险巨大，如果一不小心被过往时空拉进去出不来，那么站在时空回溯中的肉身就会灵魂出窍。
　　魂魄被拘束过往再也逃不出来，肉身就会变成一具植物人。
　　一旦魂魄彻底烟消云散，肉身也会随之陨落腐烂。
　　但有这种天赋的人就截然不同，他们虽同样需要消耗诸多灵力，但比其他玄门弟子而言，消耗的不过是十分之一二，危险系数也少之又少。
　　不过，去古兰遗冢带这么个人，恐怕不只是为了探其中秘宝。
　　“地煞部还是放心不下洛韶。”沈飞鸾若有所思道。
　　“这是自然。”祁尧天说：“侥幸存活的人会被视为犯罪分子，地煞部内部对于洛韶的怀疑从未减轻，他们上层有人放言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当初在古兰遗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奚孟亲自跟过去，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便是利用时空回溯的天赋，亲眼“看”到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过去发生的事情不会说谎，地煞部这次也是下了狠心。
　　“没想到地煞部对于自己的员工还挺在意。”沈飞鸾说。
　　“他们在意的是顾嘲风。”祁尧天说：“当初顾嘲风还在的时候，是纵横南北两派的掘金世家扛把子，道上人称顾爷，他效力地煞部之后，地煞部百分之六十的仙人墓和墓中的名贵法器都是出自他之手，如今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煞部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沈飞鸾之前初识洛韶，就听说过顾嘲风这个名字，但当时洛韶和顾一沉都在，他也不好多刨根问底，后来从奢阴巫后的墓出来后，他和洛韶基本上没再打过照面，顾嘲风的事情就被抛之脑后。
　　如今祁尧天再提起来，沈飞鸾才恍然觉得顾嘲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玄门弟子修炼颇杂，尤其是沈飞鸾和祁尧天这种人，天赋在此自然不会只苦修一门道法，符道气道古武道降妖除魔寻龙点穴等等之类都得涉猎，但总不可能样样都精通，且达到极致。
　　玄门中也有一部分弟子，主攻专修一道，这种人在属于自己的领域会有极高的造诣，甚至和这一道产生共鸣，有着异于常人的领悟能力和第六感。
　　顾嘲风应当就是如此。
　　难怪地煞部这么多年还在对他念念不忘。
　　“洛韶不是那种背刺队友的人。”沈飞鸾虽然和洛韶不算熟悉，但凭借他观人天赋，并不觉得洛韶有问题。
　　祁尧天说：“面相这一套在天玄地煞不适用，里面很多人会模煳面相，甚至做出修改。”
　　沈飞鸾微微睁大眼睛，说：“面相能改，骨相怎么改？”
　　祁尧天看着他没说话。
　　沈飞鸾愣了一下，说：“不会吧，居然还有这种狠人。”
　　骨相不是不能改，而是改起来要受天大的罪。
　　但命格却改不了，只是在同门会看相的弟子眼中，这个人变了而已。
　　宛若画皮一样，拨开美艳的皮囊，里面仍是恶鬼。
　　没有人会做这种事情，除非是个疯子。
　　“洛韶不至于吧？”沈飞鸾斟酌着问。
　　“不至于。”祁尧天笑了一下，说：“我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东旭也要跟着一同前去，这件事情自然要提前给天玄部报备。
　　古兰遗冢是玄门内部出了名的仙人墓，虽然从来没有禁止弟子们私自前去，但由于其名声在外，危机重重，大多数都是有去无回，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将这里当做禁地，没有什么人脑子抽风会主动去探险。
　　尤其在传送塔修好之后，是藏宝城不香还是拾荒不快乐？
　　天玄部这次组织强有力的弟子过去，自然是有特别的目的。
　　沈飞鸾还不清楚，祁尧天那边暂且还没收到最确切的消息。
　　沈飞鸾如今的身份毕竟是鬼族，而且是尊贵的少主，天玄部对于他能否跟着过去，还专门讨论了一番。
　　过程虽有些曲折，但最终却被一句话锤死——
　　“以鬼族少主身份地位，我们不让他去，难道还能拦着？”
　　天玄部其他人：“……”
　　于是沈飞鸾就赫然在名单上，顺便还加了东旭。
　　天玄地煞的任务变成了两族合作，沈飞鸾估摸着玄门高层的心情可能非常复杂。
　　祁尧天还带了一只药兔同去。
　　带上秦西西既不需要申请也不需要报备，药兔毕竟是能够做妖宠的妖族，祁尧天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司机送祁尧天和沈飞鸾一起去机场，他们和秦西西约好在天京西机场碰面。
　　机场人来人往，到了地方，沈飞鸾一眼就看到蹲在路边低着脑袋在跟人发消息的秦西西。
　　沈飞鸾和祁尧天还没靠近，秦西西就警惕地抬起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药兔的嗅觉是相当敏感的，尤其是对于他们眼中所谓的臭道士。
　　虽然祁尧天身上的气息对于他们药兔而言是致命的诱惑，也不能否认他是个玄门术士的事实。
　　药兔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甜甜的，说：“祁爷，沈大师。”
　　原本他称唿沈飞鸾为少主，但沈飞鸾觉得现代社会出门在外这么叫容易引人侧目，便让他换成沈大师。
　　沈飞鸾忍住揉他脑袋的冲动，说：“和谁发消息呢，这么认真。”
　　秦西西不知想到什么，白嫩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和峤哥。”秦西西红着脸说。
　　“哟，都喊上峤哥了。”沈飞鸾猝不及防看到秦西西的桃花线，还觉得挺诧异，说：“你俩好上了？”
　　秦西西点点脑袋，眼神里面带着兴奋，说：“好上了，他对我真的好好啊，我现在已经搬去他的房子里住啦！”
　　沈飞鸾觉得这话怪怪的，顿时一整个大无语，眼里的秦西西简直像是个被狼叼走还不自知的小白兔。
　　“我问你，你跟他刚谈恋爱，就去他家住了？”沈飞鸾旁敲侧击，非常委婉。
　　“是哇。”秦西西笑眯眯，一脸幸福，说：“音乐节那天晚上，他就带我去他家啦。”
　　沈飞鸾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说：“他有没有对你毛手毛脚？”
　　秦西西红着脸，说：“沈大师，我好歹活了两辈子，虽然看起来嫩了点，但该懂得我都懂，我俩都是成年人了，我去他家当然是要做那种事情。”
　　沈飞鸾：“……”
　　这倒也是。
　　可是秦西西这么软萌可爱，他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沈飞鸾摆摆手，也懒得多管闲事，说：“你自由的，对了，他不会过段时间又和秦宁好上了吧？”
　　秦西西摇摇头，说：“峤哥说了，他不喜欢秦宁，他前两天回家说了不会和秦宁订婚，还被打了一顿，左臂都有点骨裂，可心疼死我了。”
　　沈飞鸾：“……”
　　虽然被塞了一口狗粮，但不得不说，他敬重许峤是条汉子。
　　“他都骨裂了，你不留着陪他，用什么理由出来的？”沈飞鸾作为过来人，第一时间就找到关键。
　　“哎，我也不想离开峤哥，但儿女情长哪里有我峤哥的命要紧。”秦西西唏嘘一声，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看着手机，说：“我跟他说，我们学院要去外省采风，一去就是三个星期，事关学分推脱不开，这才把峤哥煳弄过去。”
　　秦西西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他刚和许峤在一起，就跟他说了假话，搞得秦西西心里面也十分不痛快，总有种偷鸡摸狗背叛男朋友的感觉。
　　但古兰遗冢他是非去不可，不光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还得偿还祁尧天和沈飞鸾的大恩大德。
　　恋爱什么时候都能谈，命只有一条。
　　沈飞鸾问：“许峤信了？”
　　秦西西点点头，说：“峤哥没多问，反正我们系每个学年都会有几次外出写生的机会，他知道的。”
　　沈飞鸾心想，恐怕没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许峤不是那种在恋爱中失了智的爱情白痴。
　　等祁尧天在飞机上看到满脸阴云密布走上来的许峤时，玩味地勾了下唇角，觉得这一路可能比想象中要有趣多了。
　　沈飞鸾的位置紧挨着祁尧天，两人坐在一起，眼睁睁看着许峤和秦西西身边的妹子换了座位。
　　而秦西西已经戴好眼罩闭目养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小命堪忧。
　　“虽然有些麻烦。”沈飞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在祁尧天耳边碎碎念：“但我还是觉得这修罗场真狗血真刺激，我是土狗我爱看。”
　　祁尧天嗯了一声，说：“以前老白跟我说，兔妖一族都是傻白甜，我还不太信，现在信了，他们不是茶里茶气，是真的天真无邪傻白甜。”
　　沈飞鸾：“……”
　　兔妖一族名声受损。
　　药兔都喜欢大晚上修炼，白天睡觉，秦西西平日里伪装的很好，像是个早睡早起的怪异大学生，但得知今天要坐飞机后，他昨天就一整晚拜月亮吸收天地灵气。
　　一觉醒来，飞机已经落地。
　　秦西西摘了眼罩，迷迷煳煳之间竟是看到了许峤。
　　秦西西：“……”
　　秦西西：“！！！”


第545章 这是什么东西？
　　许峤冷笑，说：“你给我好好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秦西西下意识朝着沈飞鸾和祁尧天看过去，内心渴望这两位大佬能救他兔命。
　　然而这两人已经手牵着手亲亲热热下了飞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秦西西：“……”完蛋，兔兔可能要被吃了。
　　古兰遗冢的位置在沙漠之中，而且是人迹罕至的无人区，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一个县城，就叫做迷迭古镇。
　　迷迭古镇是个网红旅游小镇，一年只有冬夏两个季节，而且在季节交替的时候，沙漠由于各种自然现象会变成白色的，远远望去像是雪海一样，每年都能引来不少客人参观拍照。
　　不过，此处位置偏僻，就算客流量最大的时候也不至于爆满，如今更是距离换季还有两个月时间，便更没有什么客人来了，所以祁尧天等人刚开车到达迷迭古镇，很容易就在迷迭古镇最火的民宿找到了早已到此的洛韶等人。
　　民宿是当地特色平房，外表看起来墙体十分粗犷豪放，大院子有种西北特有的风格，一些人坐在里面嗑花生嗑瓜子，还有人蹲在晒干的苞米面前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洛韶大白天戴着一副墨镜，正大爷似的躺在摇椅上晃悠，看到走进来的一行人，就立刻坐直了身体打招唿。
　　“哟，祁爷带着小娇妻来了。”洛韶口无遮拦，说。
　　祁尧天的车子就停在宽敞的大院里面，车是七座越野，经过特殊改装，是祁尧天来之前就让人特意准备的，里面连去古兰遗冢要带上的背包都弄好了。
　　洛韶以为只有祁尧天和沈飞鸾两个人，结果他们两个屁股后面还跟着其他三个人，而且都没见过。
　　洛韶摘下墨镜，挑了下眉梢用眼神发出疑问。
　　“大白天戴墨镜，你还挺骚。”祁尧天扫了眼洛韶。
　　“骚也比不过你啊。”洛韶视线随即落在沈飞鸾身上。
　　沈飞鸾出门在外，为了区别身份，还是穿了一身黑色鲛纱做的兜帽斗篷，不过他现在没有戴上兜帽，而是明目张胆露出一张脸，一进院子就惊艳了不少人。
　　“东旭是我带过来的。”沈飞鸾主动介绍，说：“鬼蝶族，沈飞鸾，骨族，东旭。”
　　东旭点了下头，站在沈飞鸾身后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他和沈飞鸾不同，他不喜欢人类，很少和人族打交道，尤其是对上这些玄门弟子，东旭总觉得两边一言不合就能拔刀，不是可以长时间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话的关系。
　　不过，少主莫名亲近人类，他只好随着少主。
　　“秦西西是我带过来的。”祁尧天简单介绍：“药兔。”
　　没人介绍许峤，但是许峤听他们三言两语聊天，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秦西西磕磕巴巴，小声说：“这是许峤，是我带过来的。”
　　许峤眉头几乎能够夹死一只苍蝇，冷着脸说：“这都什么情况？什么鬼蝶族，什么药兔？”
　　秦西西有些慌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憋红了眼睛。
　　洛韶旁边的寻浪见状，挑了下眉梢，惊讶道：“祁爷，你带个普通人过来作甚？”
　　旅客人数太少，民俗几乎算是被这几人包场，在场也没外人，所以说起话来也没太多避讳。
　　许峤脸更黑了，什么叫普通人？
　　祁尧天说：“他自己更过来的，人都上了飞机，总不好再半空丢下去。”
　　许峤听他轻描淡写的调子，一时间脑子有点空白。
　　“对不起。”秦西西满是抱歉，说：“他是我男朋友，我骗他出去写生，没瞒住，他偷偷跟过来了。”
　　秦西西止不住的害怕，他以前见到玄门弟子都是绕着走，谁知道来这边一趟，到处都是术士，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他既犯了错，只怕是要被惩罚。
　　不过，秦西西也不是害怕惩罚，他更怕这些人对许峤不利。
　　沈飞鸾打了个响指，丢给秦西西一支喷雾，说：“忘忧草水，给他喷两下就行了。”
　　秦西西咬了咬牙，刚准备对着许峤喷过去，就感觉耳朵一紧，竟被许峤给拎了起来。
　　许峤咬牙切齿，又惊疑不定，手指不敢置信地捏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感受着手中软绵绵温温热的真实触感，道：“秦西西，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别跟我说这是新出的cosplay！”
　　秦西西眼睛一翻，差点儿紧张地晕过去，连忙冲着许峤呲呲呲狂喷一通。
　　沈飞鸾“哎”了一声，一时间有些肝疼，这忘忧草喷雾又不是地摊货，比高档喷雾价格要贵上十倍，喷两下就够了，没必要这么浪费！
　　秦西西紧张的时候，耳朵是收不回来的。
　　祁尧天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张符，这才把他从窘迫之中救回来。
　　秦西西松了口气，手中拿着瓶子，眼睛直勾勾地和许峤对视着，静静等待他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片刻之后，许峤眸中酝酿起浓稠的狂风骤雨，咬牙切齿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道：“秦西西，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的耳朵为什么会被一张符给拍没了吗？”
　　秦西西：“？”
　　正准备让东旭把人送走的沈飞鸾：“？？”
　　祁尧天：“？？？”
　　忘忧草喷雾失效了？
　　这什么情况？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
　　沉默几秒钟后，祁尧天拿出自己的忘忧草喷雾，对着许峤无情喷了两下。
　　许峤嗅到一股草香，实在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有些崩溃说：“妈的，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怎么了？”一道清冽的声音从石屋门口传来，只见一位身材高挑脸色苍白瘦削的高个子青年抱臂站在那里，脸上有种被打扰睡觉醒来之后的困乏。
　　“奚大人。”洛韶没再跷二郎腿，人也规矩起来，说：“这儿有个普通人，对忘忧草喷雾免疫。”
　　奚孟视线落在许峤身上。
　　许峤突然意识到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带着浓浓的怀疑，道：“你们是……什么邪教组织？”
　　秦西西眼皮子狠狠一抽，连忙解释道：“不是，峤哥你误会了，这是官方正统组织，都是玄盟的大佬。”
　　许峤惊疑不定，顺手就把秦西西拉到了自己身后。
　　奚孟走下台阶，不过没理会许峤，而是对祁尧天道：“祁爷带来的人，你自己处理。”
　　祁尧天应了一声，说：“奚大人最近身子怎么样？”
　　奚孟打了个哈欠，说：“还是老样子，走在路上都能睡着，毕竟上了年纪，精神头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说着，奚孟的视线落在沈飞鸾身上，他看到沈飞鸾脖颈裸露出来肌肤上面暧昧的红痕，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飞鸾：“……”
　　擦，这眼神很有故事。
　　奚孟有一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这让沈飞鸾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这让沈飞鸾禁不住想起之前去玄盟总部的时候，遇到的冯知涿。
　　“鬼族少主可是稀客。”奚孟对祁尧天说：“你可要好好招唿他。”
　　祁尧天笑着说：“这是一定的。”
　　奚孟的确精神困顿，整个人都有种慵慵懒懒随时都能躺下来睡觉的感觉，他对许峤的情况似乎并不在意，出门也仅仅是为了和祁尧天他们打声招唿罢了。
　　之后，奚孟就回去继续关门睡大觉了。
　　许峤是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
　　祁尧天没想到许峤竟是对这种灵草有免疫力，不过他默认同意将许峤带到迷迭古镇，便是想要暗中观察一下他的特别之处。
　　火焰会寻找的骨头架子，必然不会是谁的都可以，这些骨架应当有其特殊之处。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许峤的确与常人不同。
　　秦西西紧张起来，生怕这些玄门弟子对许峤不利。
　　这一下子，非但一双兔耳朵挤了出来，就连兔子尾巴都在裤子里面鼓起一块，并且奋力从裤腰带处顶了出来。
　　看得出来精神十分紧绷了。
　　“祁爷，你新收的妖宠似乎道行不太行啊。”寻浪扫了眼秦西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暂时还算不上我的妖宠。”祁尧天淡淡回了一句，将一张符丢给秦西西，示意他把自己的妖形收拾起来。
　　“打算怎么处理？”寻浪问。
　　“不如先问问少主怎么想。”洛韶视线落在沈飞鸾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勾唇一笑，说：“鬼族应当也遇到过暴露身份的情况，忘忧草既然无用，想来也有其他法子。”
　　沈飞鸾点点头，说：“别的法子倒也有。”
　　洛韶挑了下眉梢。
　　沈飞鸾：“我们鬼族若是出门在外被人识破身份，或者打晕了事，就当做他出现幻觉做了个梦，反正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或者直接带回鬼族当奴隶当宠物，既然逃不出幽冥之界，也就不在意是否识破鬼族身份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时间表情各异。
　　洛韶率先笑道：“鬼族处理的法子，听起来还挺生勐啊。”
　　寻浪皱了下眉头，说：“你还真敢说，难怪最近这么多失踪人口，难不成都被你们鬼族非法带回去压迫了？”
　　这要是真的，肯定不能姑息。


第546章 食人国鬼仙
　　玄盟维护的不光是玄门的利益，还有整个人间界、尤其是人类的安全。
　　祁尧天抬起手在沈飞鸾后颈上捏了捏，轻描淡写道：“听他信口胡诌逗你们，居然也有人信，我们家飞崽从不害人，也不会放纵手下害人，这点众所周知。”
　　沈飞鸾本来就是开个玩笑，想要逗一逗寻浪这小子，可没想到竟会听到这番话。
　　一时间，沈飞鸾笑逐颜开，完全不顾还有不少人在旁边看着，大庭广众之下就朝着祁尧天脸上啾咪亲了一口，那声音还贼响亮，震得围观群众都瞳孔一缩，虎躯一震。
　　“祁哥说得对。”沈飞鸾笑眯眯，心情很好，说：“我们鬼族现在热衷于去藏宝城捡垃圾，才懒得理会人间界的破事儿，许峤知道就知道吧，我记得你们玄门，应当有一种咒叫做心誓，你们让他发誓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就罢了？”
　　洛韶笑了一下，说：“我觉得可以。”
　　寻浪冲着沈飞鸾翻了个白眼，似乎对他的解决方法不大满意。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处理方法，就只能如此了。
　　总不能真把人给打死。
　　许峤面无表情地听着沈飞鸾跟他说如何发誓以及违背誓言后的结果，心里想着，你们有争求过我的意见吗？
　　但他的意见显然不重要。
　　许峤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和现实世界有壁障的异世界。
　　虽然他仍然在蓝星上。
　　秦西西眼巴巴望着他，神情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但显然还在担心害怕。
　　许峤暗中叹了口气，按照沈飞鸾的指引，一步步立下了绝不把玄门和玄门有关之事说出口的心誓。
　　许峤三观摇摇欲坠，短时间内经历了崩塌和重塑，他心情十分复杂。
　　最近古兰遗冢在刮沙尘暴，预计两天后结束，大家肯定要等那时候再动身出发。
　　不过这两日也不能闲着，还需要开个会了解一下这次去古兰遗冢的具体情况。
　　奚孟没有参加会议，不过洛韶和寻浪显然对古兰遗冢颇为了解，两人解释足够了。
　　屋子里面，沈飞鸾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起此次前往古兰遗冢的目的。
　　一个是寻找当年顾嘲风等人死亡、失踪的真相，另一个是寻找起死回生的秘密。
　　“古兰遗冢在上万年前，其实是一位鬼仙国度。”洛韶拿出一张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地图，放在桌子上，在上面圈了一片地，说：“传说中这位鬼仙身前为人，因为饥荒被饿死，死后冤魂迟迟不散，便在天地之间游荡。”
　　“等等。”沈飞鸾问：“这地图哪儿来的？”
　　洛韶的地图显然是传承下来的，这是个照片，地图颜色是深褐色，上面用玄门非常古老的文字标记着不同地标名字，明显不是凡物。
　　洛韶看了沈飞鸾一眼，说：“顾嘲风留下来的。”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对两人的关系有了更深的猜测。
　　洛韶接着说：“亡魂漂泊不定，最后来到了我圈着的地方，也就是如今的古兰遗冢，这里曾经是远古先神战场遗迹，里面不知为何残留了能量巨大的法器残骸，据说能够让亡魂生出肉身。这只亡魂便附着在一个身形巨大的人身蛇尾骨架上面，死而复生重回人间，并逐渐掌握了法器的用法，将诸多死去的怪物聚集一起，给了他们新生。”
　　之所以是鬼仙，便是曾经为鬼，行事诡谲。
　　鬼仙拥有一样强大的上古法器，逐渐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军队。
　　这支军队不怕死亡，便在征战中所向睥睨，几乎无敌，和阴兵相比也不遑多让。
　　后来，鬼仙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名字为食人国。
　　顾名思义，这个国家的食物，便是活人。
　　“鬼仙是被生生饿死的，死后尸体又被践踏，化作孤魂野鬼亦是东逃西躲，想来化作鬼仙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厉鬼。”
　　洛韶从笔记本电脑里调出几张拓印图，上面记载的是鬼仙生平事迹，传给沈飞鸾和祁尧天二人细看。
　　沈飞鸾看过后，摸了摸下巴，说：“这倒是和我大哥大嫂他们说得相差不多。”
　　之前在鬼界时，凤重明和沈明鸢说起过在古兰遗冢里面经历过的幻境，他们全都看到吃人的场景，画面不必过多形容，必然恐怖至极。
　　洛韶顿了一下，说：“你大哥我倒是打过交道，你大嫂是？”
　　“凤重明。”沈飞鸾十分爽快，说：“虽然还没领证，不过他们俩从小指腹为婚，感情甚笃，这事儿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洛韶：“？”
　　寻浪也露出匪夷所思之色，道：“我怎么记得，凤重明是凤凰的名字？”
　　沈飞鸾点头，说：“就是他。”
　　寻浪表情复杂，看着沈飞鸾说：“你们沈家人，还真挺有一手。”
　　凤凰是妖族之首，身份尊贵自不必多说。
　　沈明鸢虽然早早出来行走，但行事低调基本上没掀起过什么风浪，后面就进了崂山大狱。
　　玄门里面听说过沈明鸢的人，对他的印象都不会太深，再加上他是住过监的人，就算提起他来，也没什么人会说出好话。
　　凤重明生来就唿风唤雨，贵不可言，妖族都尊他为不死明王，本以为至少要配祁尧天才行，没想到居然“下嫁”到了沈家，寻的还是沈家老大。
　　这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沈飞鸾笑了笑，说：“这倒是，我们沈家都长了一张能当饭吃的脸，这点别人羡慕不来。”
　　寻浪：“……”
　　好不要脸！
　　沈家以色侍人，在圈内早就成了任人践踏的笑柄，可到了沈飞鸾嘴里，却像是成了炫耀的资本，况且沈飞鸾这长相，简直就是专门靠美色勾引豪门单纯小少爷的艳鬼，但凡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迷魂道！
　　寻浪默默看向祁尧天。
　　祁尧天宠溺地看着沈飞鸾，满脸都是真是受不了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寻浪：“……”
　　抄！眼睛简直要被亮瞎了！
　　单纯这词儿和祁尧天这辈子都挂不上钩。
　　沈家人真牛叉，不愧是后妃一族。
　　搞定祁尧天，能在玄门横着走。
　　搞定凤重明，能在妖族横着走。
　　沈氏兄弟二人，这是要逆天啊！
　　洛韶心里面虽然也在犯嘀咕，不过没寻浪心理活动这么丰富，直接忽略他，接着说：“鬼仙在位三百年，臣民捉了不知多少活人来吃，食人国积累的怨气越发浓重，后来沸反盈天，终于还是惹来人间帝君的怒火。
　　帝君遣来兵将伐灭鬼仙，以及食人国那些恶鬼，大战之后，便将他们悉数封印在黄沙之下，鬼仙被五马分尸，永世不得超生，食人国也变成地宫，至此销声匿迹。”
　　食人国虽被消灭，但鬼仙手中的法器却也同样不知所踪。
　　“人间帝君一怒之下，便将整个食人国遗冢封印起来。”洛韶啧啧两声，道：“所以这才形成了后来的古兰遗冢，里面既有鬼仙尸骸，又有鬼仙亡魂，还有食人国那些古怪诡异的臣民，据传闻所说，能够叫人死而复生的法器也在其中，这才是古兰遗冢被后世之人竞相争夺的原因。”
　　古往今来，人类都在追求长生之道。
　　不管是炼丹还是打造不死地宫，最终目的都是不死。
　　寻浪翻了个白眼，说：“我还真觉得古兰遗冢吹出来的名声大过它的本身，说是有起死回生的法器，可古往今来这么多年，又有哪个真正能做到起死回生？都是骗子罢了。”
　　沈飞鸾暗中和祁尧天对视一眼，还真有，他们也的确遇上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时光回溯也算是起死回生的一种方法。
　　秦西西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侧，他们不信也得信。
　　当然了，时光回溯事关重大，两人肯定不会宣之于口。
　　“我倒是希望有起死回生之术。”洛韶眼眸之中流露出几分哀伤，神情低落道：“我知道顾嘲风他们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若有起死回生的法子，我愿意抛弃一切让他们活过来。”
　　“但凡逆天之道，必有邪恶之处。”祁尧天看了眼洛韶，说：“进了古兰遗冢后，你的一切行动听奚孟的，不要自作主张。”
　　洛韶点点头，说：“我知道。”
　　这场会议并没有叫上秦西西和许峤，许峤虽然误打误撞知道玄门的存在，但他依然是个普通人。
　　既是普通人，最好别知道太多。
　　秦西西和许峤被划归一伙儿的，大家信不过他，自然也被排挤在外。
　　大家各自回屋，准备歇息之后再去打听一下有关古兰遗冢的消息，这一歇就到了傍晚时分。
　　沈飞鸾和祁尧天赶着时间来了一趟双修，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两人都感受到了双修秘籍的好处，非但更加心意相通，就连修为也比之前稳固许多。
　　若是放到以前，长时间不去藏宝城，体内元核会有些隐隐异动，但双修过后，元核便会乖乖沉寂下来，也有种吃饱喝足的滋润快活。
　　祁尧天勾着沈飞鸾的发丝，在他耳边低声轻笑，道：“你那位手下，就这么放任他听墙脚，真的好吗？”


第547章 死而复活顾嘲风
　　沈飞鸾吁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说：“随他去吧，反正出去也不会乱说什么。”
　　再说了，鬼族玩儿的比他花的大有人在，这点儿小打小闹就算东旭亲眼瞅到了，也不会有任何心理波动。
　　大家原本以为晚上就这么平安过去了，谁料意外发生了。
　　外面传来停车声，紧接着就是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显然来了很多人。
　　沈飞鸾听到动静，就趴到窗子前往外张望，透过窗户，他看到三辆黑色的沙地越野车并排停在院子里面，从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越野服的男人，而且这些人从长相上来看，显然是外国人。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祁尧天已经站在他身边同样往外看，见状说道：“雇佣兵？”
　　沈飞鸾注意到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男人，他的脑袋上有一个黑色刺青图案，是一只黑色的羽翼。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我好像见过他们。”
　　祁尧天说：“什么时候？”
　　沈飞鸾说：“之前我去八喜巷子，碰巧遇上有一群外国人提着黑箱子去小楼里面买货，我和这个光头对视一眼，记得他的长相。
　　不过当时光头戴着个帽子，沈飞鸾没看到他脑瓜子上面的刺青。
　　祁尧天微微沉了沉眸子，说：“先观察再说。”
　　这时候，从一辆车子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裤黑上衣的长腿男人，他脸上带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烟，右耳上还戴着一枚黑色的圆片形状耳钉，看起来又野又狂。
　　他下来后，还特意打开车门伸手邀请里面的其他人下来。
　　下来的是一个女人，饶是在这种风沙侵袭的地方，她也穿着细长的高跟鞋和华丽漂亮的红色连衣裙，她也带着同款墨镜，下车之后在男人脸颊上落下一个香吻，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儿。
　　沈飞鸾有些看不明白他们的结构。
　　除了这个像是来度假的女人外，其他人都像是来做任务的，但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女人显然是他们的领首。
　　狂野不羁的男人朝楼里走里的时候，取下了墨镜。
　　他的一双眼睛是浓金色的，在大漠戈壁落日余晖的映射下，有种璀璨的流光溢彩。
　　祁尧天愣了一下，飞快说道：“这人我认识。”
　　沈飞鸾：“？”
　　祁尧天说：“他是顾嘲风。”
　　沈飞鸾：“！”
　　沈飞鸾丝毫不怀疑祁尧天会看错，但是这话听起来似乎过于荒谬。
　　“这也太离谱了。”沈飞鸾觉得事情巧合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说：“你在天玄部的权限有没有可能被降低了？”
　　祁尧天一直都是最高级别的权限，正常来说，除了只有天玄部老大自己知道的事情外，其他的机密对于祁尧天都是公开的。
　　“不可能。”祁尧天说：“如果天玄地煞早就知道顾嘲风还活着，不可能大动干戈再来古兰遗冢走这么一趟。”
　　民俗的老板也出来了，似乎在和他们说些什么。
　　不过，没多久这群人就办理入住，进了民宿。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咂摸着说：“这就有意思了。”
　　顾嘲风活着的意义十分重大，自从洛韶失忆后，当年发生的事情都成了谜团，想知道答案，顾嘲风自然是第一人选。
　　而且他身上也存在有很多谜团。
　　比如他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报信。
　　比如他又为何会跟一群外国雇佣兵混在一起。
　　再比如——
　　“他的瞳孔为什么会是金色的？”沈飞鸾费解。
　　“这是顾家继承人的标志。”祁尧天听说过一些有关顾家的传闻，说：“顾家人本身不属于玄门世家，他们其实不擅长道法，但在掘金倒斗方面天赋极强，再加上一双金瞳能够看到邪祟，才被拉拢进入玄门。”
　　“顾一沉的眼睛是正常的。”沈飞鸾说。
　　“顾家每一代只有一个人拥有金瞳。”祁尧天说：“很显然，这一代选中的是顾嘲风。”
　　顾一沉能跟着名师修炼，主要是因为有顾嘲风这么个兄长给他在前面开路。
　　“他还是活人吗？”沈飞鸾视线落在还没进门的顾嘲风身上。
　　“看不出是死人。”祁尧天沉吟片刻，说：“这件事情要告诉奚孟。”
　　沈飞鸾点点头，这要是让洛韶知道了，后续就变成不可控的了。
　　“你说他们过来，有多少概率是为了古兰遗冢？”沈飞鸾问道。
　　“要我说，除了古兰遗冢，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顾嘲风出现在此处。”祁尧天淡淡说道。
　　“看来，古兰遗冢的好处真不少啊。”沈飞鸾蛮有深意道。
　　就在此时，顾嘲风抬头朝着这边三层的窗户望了过来，瞳孔中倒映着落日余晖下的彩色玻璃窗，他勾唇笑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随着其他穿迷彩服的佣兵进了民宿小楼。
　　沈飞鸾：“……”
　　没想到顾嘲风会是这么个画风。
　　他还以为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奚孟的房间在一楼，祁尧天下楼的时候，倒是遇上了几个在走廊中用外语交流的外国人。
　　祁尧天没理会他们，径直往前走去。
　　不过，这几个外国人显然警惕起来，话也不说了，就那么颇为直接地盯着祁尧天。
　　“你等等。”有人开口叫住祁尧天，说的还是汉语。
　　祁尧天停住脚步，淡定地朝着身后扫了一眼，用眼神询问这群人。
　　“里面被我们包了，你小子要做什么？”其中一人面色不愉地打量着祁尧天。
　　祁尧天勾了一下唇角，淡淡说道：“关你屁事？”
　　“你说什么？”这人立刻动了怒气，大步流星朝着祁尧天走了过来。
　　要单轮身高块头，这个白种外国佬显然从视觉效果上来看更加厉害，强壮的肌肉大块凸起，身高也超过两米，站在祁尧天身前，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
　　他被祁尧天挑衅，自然无法忍耐，走到祁尧天跟前，两只厚重的大掌勐地朝祁尧天的肩膀抓去，企图将他提起来。
　　然而，祁尧天只是微微一动，大汉肉眼都无法捕捉他的动态，就被对方给躲了过去。
　　大汉抓了个空，似乎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恼羞成怒，也没了浅浅教训他一下的意思，勐地挥出一拳朝祁尧天的脑袋捶了过去。
　　剩下的佣兵都在看好戏，他们玩味地看着大汉对祁尧天发起攻击，还有人幸灾乐祸地在旁边加油鼓劲——
　　“嘿，杰瑞，你居然失手了！”
　　“这么个漂亮的东方大美人，你要是把他拿下，他就是你的了！”
　　“杰瑞，你该不会连他都打不过吧？”
　　“哦我的天，他怎么跳的那么高？”
　　“嘭——”
　　一声闷响之后，大块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头昏眼花地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在场的雇佣兵都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东方男人。
　　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不管是枪械还是近身格斗的本领，都不遑多让。
　　原本，他们是看祁尧天长得好看，想要逗弄调戏一番，却没想到，格斗在他们当中不落下风的杰瑞，竟然三下两下就被对方给撂倒了，更离谱的是，眼前的男子双手插兜，似乎都不曾出手。
　　有人想要掏出藏在衣服里面的武器，却被人给直接出言阻止了。
　　“不能乱来。”一个还算冷静的佣兵，用外语说道：“这里毕竟是H国地界，我们的目的不是和他置气。”
　　杰瑞已经爬了起来，他脸色很是难看，额头上冒着冷汗，后背一阵阵地发疼，有种几乎断裂的感觉。
　　“别和他动手。”杰瑞粗声粗气说：“回去汇报老板，这应该是H国特殊组织的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祁尧天没有理会，往前走了几步，刚准备敲奚孟的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奚孟脸色有些难看，朝着走廊扫了一眼，道：“进来。”
　　屋子里面只有奚孟一人，祁尧天关上门，开门见山说道：“来了一群老外，看样子十有八九是佣兵。”
　　奚孟皱着眉头，说：“看到了，他们身上都有枪械，目的未知。不过他们来这种地方，身上还带着家伙，肯定不怀好意。”
　　正常来说，若是不涉及玄门，这些人应当归官方管制，他们作为“平民百姓”，也不会随便插手。
　　“洛韶呢？”祁尧天问。
　　自从上午分开后，他就没再见到过洛韶，刚才出门前，沈飞鸾专门打了洛韶房间的座机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出门和接头人碰面了。”奚孟说：“我们还有一批装备刚到，对方要求必须亲自去接洽。”
　　奚孟说完，扫了眼祁尧天，说：“你平常可没这么关心洛韶。”
　　祁尧天点头，道：“今天不得不关心了，那群人里面，我看到了顾嘲风。”
　　奚孟愣了一下，一双总是困顿的眼睛都睁大了，精神许多。
　　“你说谁？”奚孟问。
　　“顾嘲风。”祁尧天料到会是这种反应，毕竟太匪夷所思，“他跟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瞳孔是顾家继承人特有的金色。”
　　奚孟看祁尧天不像是开玩笑，表情也渐渐冷静下来。
　　“如果真是他，那事情就麻烦了。”奚孟沉吟道。
　　“为什么这么说？”祁尧天心中有种预感，奚孟一定知道什么。
　　“这件事情是地煞这边的机密，你本身效忠于天玄部，我也不好跟你多说。”奚孟皱着眉头，面色有些难看，手指在桌面上没规则的敲击着，彰显出他心中的烦躁不安。
　　祁尧天不置可否，道：“我虽效忠于天玄部，但我本质上隶属于玄门，奚大人，天玄地煞这次合作，危机重重，前途未卜，是生是死犹未可知，我带着我心上人一起加入，无论成果如何，我都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你们不能坦诚相告，那我们也可以分道扬镳。”
　　奚孟眼皮子一跳，满脸无奈地看着祁尧天，拢了拢身上的袍子，说：“祁爷别生气，顾嘲风的事情本来的确是地煞部的隐秘，连洛韶都不知情，但是既然他如今出来了，背后的事情我自然要告诉你——但你得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
　　祁尧天淡淡看着他，说：“奚大人，时间不多了。”
　　顾嘲风出现，意味着变故随之而来，没两天就要出发，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拿个主意。
　　奚孟叹了口气，说：“顾嘲风已经确定死亡了。”
　　祁尧天眼皮子微微一动。
　　“洛韶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我就对他进行了通感之术。”
　　奚孟所说的通感，是一种回溯时空的特殊道法，简而言之，便是他的法力覆盖在洛韶身上，以己之身带入洛韶，获得洛韶在古兰遗冢之时发生的事情。
　　这类道法对施法者要求极高，稍有偏差就会魂飞魄散，轻易不会有人使用。
　　这和搜魂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魂魄受损之人会变成施法者。
　　奚孟身体一直不好，总是嗜睡，和他修炼的道法体系也有关系。
　　祁尧天若有所思，听奚孟继续说：“其他更多的倒是没看见，你也知道，通感之术能够勉强看到浮光掠影的画面，已经实属不易。但我看得清楚，在洛韶最后的记忆中，他眼睁睁看着顾嘲风被切成了两半，又被某个不知名的怪物拖入沸腾的水中，尸骨无存。”
　　记忆不会说谎，只会被封印。
　　祁尧天微微蹙眉，看着奚孟道：“如果顾嘲风已经死了，为什么一直报失踪？”
　　奚孟叹了口气，说：“我们初步判断，洛韶是因为亲眼看到顾嘲风的惨死，才导致他为了保护自己而主动封锁记忆，这件事情说出去对他而言未免太残酷了，更何况，洛韶一直坚持说顾嘲风没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讨论过后，觉得倒不如由他去了。”
　　祁尧天沉默下来，这不太符合地煞部的一贯行事风格，但既然奚孟如此决定，那他也不必多加置喙。
　　然而现在却出了意外。
　　“如果洛韶的记忆是真的，那顾嘲风已经死透了。”祁尧天没纠结过往的细节，说：“我和顾嘲风打过交道，我确定今天来的那个人就是顾嘲风，这世界上很难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第548章 相遇与重逢
　　奚孟似乎觉得很苦恼，伸手抚了抚皱起的眉头，说：“这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顾嘲风，还是要让洛韶来下判断，毕竟他才是最了解顾嘲风的人。”
　　祁尧天看着奚孟，道：“我来找你，就是担心洛韶见到顾嘲风后，会做出不可控的行为。”
　　奚孟也看着他，说：“但除了洛韶外，其他所有人的判断都有可能出现偏差。”
　　“而且若说顾嘲风是洛韶的软肋，洛韶也同样是他的软肋。”奚孟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轻轻按压着，片刻后，他笑了一下，说：“你刚才进来之前，和那些人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在敌我未分之前，还是让洛韶出面试探吧。”
　　祁尧天对此不置可否，道：“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
　　半小时过后，祁尧天回到他和沈飞鸾的房间里面。
　　“顾嘲风已经确定死在古兰遗冢。”祁尧天略去过程，直接说结果：“现在这个是不是真的顾嘲风，奚孟让洛韶去探一探才能确定。”
　　沈飞鸾站在窗边，看着大门的方向，说：“刚才顾嘲风和那个妹子一起出去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如果顾嘲风还活着，便意味着古兰遗冢的确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器。”
　　死而复生，这多么令人心驰神往。
　　“我在想”顾嘲风”和那群人的关系。”祁尧天淡淡说道：“如果他的确是死而复生，那么他们此番抵达古镇，目的地必然会是古兰遗冢。”
　　沈飞鸾点点头，亦有同感，道：“从古兰遗冢走出来的人，对古兰遗冢的了解必然比我们多，他来此处，说不定也有特定目的。”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看样子，还真只能让洛韶去探探口风。”
　　祁尧天禁不住暗中想道，奚孟不愧是个能够在地煞部独当一面的老狐狸，他之所以让洛韶去探路，恐怕不光是为了确认顾嘲风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洛韶去获得对方更多有用情报。
　　如果此人当真是顾嘲风，他面对洛韶的时候，也会出于感情透露些消息。
　　如果他并非顾嘲风，那么以洛韶的性格，他绝无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不管是真是假，洛韶必然会缠上他。
　　这可能就是奚孟的真正目的。
　　不过，还没等奚孟通知洛韶，他便在镇子上的一家便利店，和顾嘲风遇上了。
　　洛韶原本在接头人那边取了仪器，背在身上打算回去，突然便犯了烟瘾，就去迷迭古镇上最大的便利店买了包烟。
　　他站在店门外一块大石头旁边，正靠着吞云吐雾，无意中看到一男一女朝便利店这边走来。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距离凑的很近。
　　女人看起来美艳却又不失端庄，旁边的男人个子很高，身材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形状，脸上带着一只茶色墨镜，鼻梁高挺下颌清晰，明显是个帅哥。
　　洛韶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你带来的这些人，当保镖可以，做别的还不够。”顾嘲风对身边的红姐道：“我就是从古兰遗冢出来的，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你想要全身而退，要多叫上几个异灵者才行。”
　　红姐扫了眼顾嘲风，说：“你自己就是异灵者，我有你还不够吗？”
　　顾嘲风摊开手，说：“实不相瞒，还真不够，以我的能力，勉强从里面活着爬出来已经实属不易。”
　　红姐皱了下眉头，说：“你也清楚异灵者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仗着自己天赋异禀，就漫天要价，而且他们道德感极低，为了利益反过来杀害雇主的情况也层出不穷，我可不想给自己找寻这种麻烦。”
　　顾嘲风挑了挑眉梢，说：“这倒是，不过红姐可以请来一些异灵者，我替你管理，两权相害取其轻，我可以肯定，您的这群手下进了古兰遗冢，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死于毒瘴。”
　　红姐柳眉紧紧皱起，说：“当真有如此可怕？”
　　顾嘲风低声笑了起来，说：“红姐，古兰遗冢可是玄门排名前三的仙人墓，是古食人国的遗迹，而古食人国之所以作恶多端还能所向睥睨，便是因为他们拥有一支能够起死回生的不死军团，这般厉害的法器，埋在古兰遗冢数千年，却从未有人能够拥有，是因为他们不想得到吗？”
　　红姐的眉头逐渐平整，她沉默了几秒钟，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我们的武器非常齐全先进。”
　　顾嘲风说：“枪炮弹药在那里面，说不定会直接哑火。”
　　红姐扫了顾嘲风一眼，说：“既然如此，之前你为什么不提？”
　　顾嘲风摊开手，面露微笑说道：“毕竟之前红姐诚意不够，我还没确定要和红姐合作，而且红姐你对异灵者充满排斥和怀疑，我若说多了，红姐说不定就会把我当成坏人。”
　　红姐盯着顾嘲风那张帅气十足的脸，突然笑了起来，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下顾嘲风的脸颊，说：“想从我这儿分杯羹的势力可不少，比你实力强的不在少数，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终选择你吗？”
　　顾嘲风没躲闪，反而勾唇一笑，说：“还不是因为我够帅，又会讨红姐欢心。”
　　红姐嗤笑，低声说道：“你个基佬，就别在这儿散发魅力了，那边的小帅哥盯着你好久了。”
　　顾嘲风感受到视线，但他始终没朝那边看，此时漫不经心调笑说：“红姐，我觉得你对我这种人有偏见，你不能因为我是弯的，就见到一个帅哥便觉得他是弯的，他也许是在看你——”
　　说到这里，顾嘲风息音了。
　　因为他看到那块刻着“迷迭小店”四个字的巨大石头后面，走出来了一个他朝思暮想的男人。
　　“顾嘲风。”洛韶的牙齿咬着烟嘴，死死盯着他，哑着声音模煳地说：“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顾嘲风：“……”
　　红姐挑了下眉梢，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说：“原来是认识的。”
　　顾嘲风的恍惚只有一瞬，现在已经回过神来，轻叹了口气说：“可能欠下的情债。”
　　红姐听他这么说，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幸灾乐祸道：“你这种人，走到哪里都能欠下情债，去解决了再回来。”
　　顾嘲风盯着洛韶，嘴上说：“只是有可能欠下的情债，我要是睡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肯定不会忘得一干二净。”
　　红姐不置可否，并翻了个白眼。
　　顾嘲风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洛韶猝不及防地遇到，一如洛韶在看到顾嘲风的时候，只以为自己思念过度出现幻觉，大脑自动将一个陌生男子修补成顾嘲风的模样。
　　洛韶甚至不敢上前确认，他只敢站在石头后面，眼睛一眨不眨默默盯着这个人看，即便他在和女人调情。
　　顾嘲风朝他走过去，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
　　“你盯着我看了很久。”顾嘲风勾着唇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单手递给洛韶，说：“看你细皮嫩肉，不像是本地人，外地来旅游的？”
　　洛韶低头看了眼那张名片。
　　上面写着顾嘲风的名字，以及电话联系方式，下面还写了“阿诺慈善基金会首席执行官”的头衔。
　　洛韶没有接这张名片，他抬起头，盯着顾嘲风，说：“我没名片给你。”
　　顾嘲风笑了一下，手法娴熟地将名片插进洛韶上衣口袋中，口吻暧昧道：“不需要，想约的话，就直接打我电话联系，这种地方旅游刚好，不过我看天气预报，再过两天无人区就会有沙尘暴，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宝贝儿记得早些离开。”
　　洛韶将风起云涌的情绪压制在眼神后面，堪称冷静地接受了顾嘲风漫不经心插过来的名片。
　　“我叫洛韶。”洛韶平静说道：“我就是特意来无人区旅游的，我喜欢在沙尘暴中开车驰骋。”
　　顾嘲风似乎有些无奈，说：“你怎么喜欢自找苦吃？”
　　洛韶点头，说：“个人特点，改不了了。”
　　洛韶的视线掠过顾嘲风，落在那个穿着红衣长裙漂亮气质的女人身上，嘲讽地勾了下唇，说：“我不会找你约会，我男朋友会生气。”
　　顾嘲风原本还噙着笑容的嘴角抿了起来，说：“是么？那改天我可真得去会会他。”
　　洛韶平静道：“他和你倒也没什么关系。”
　　说完，洛韶便转身离开了。
　　顾嘲风盯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红姐走过来，有些稀奇道：“我还以为你驰骋情场无往不利，看样子，这位H国帅哥拒绝了你。”
　　顾嘲风舔了下唇角，说：“拒绝我才有意思，要是一钓就上钩，那多无聊。”
　　红姐说：“你既然感兴趣，为什么不留他一个联系方式？”
　　顾嘲风说：“迷迭古镇就这么大，我要是想知道他住哪里，还不是手到擒来？”
　　红姐挑了挑细长的眉尾，暧昧笑道：“那就祝你好运。”
　　………………
　　洛韶回到民宿，便看到院子里面停着的三辆价格不菲的越野车。


第549章 洛韶的看法
　　洛韶心头勐然紧张起来，视线扫过几个坐在院子里面打牌抽烟的外国佬，目不斜视径直朝里面走去。
　　奚孟把他叫到房间里面，祁尧天和沈飞鸾以及寻浪居然都在。
　　“出门没带手机？”奚孟开口问。
　　“忘了。”洛韶摸了一下衣兜，寻思着应该是留在房间里面了。
　　洛韶环视一周，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架势，搞得怎么像是三堂会审？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都承受得住。”
　　祁尧天朝着楼外方向挑了挑下巴，说：“那些车子看见了吗？”
　　洛韶点点头，说：“看到了，这是些什么人？”
　　“个个都带着家伙，应该是来自国外的雇佣兵。”祁尧天说：“他们当中为首的是个女人，名字不清楚，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身份不明。”
　　洛韶有种异样的感觉，手指在大衣兜里摩挲着那张名片，说：“你们说的那个女人，该不会是穿着红色连衣裙，长相美艳妆容精致的那位吧？”
　　沈飞鸾眼睛微微一动，说：“是她，你遇到他们了？”
　　洛韶总算知道这群人摆出这副精神紧绷的模样做什么了。
　　洛韶禁不住叹了口气，说：“见到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戴墨镜装逼的男人，那个人是顾嘲风。”
　　沈飞鸾：“……”
　　这个形容词听起来不像是久别重逢偶遇老情人死而复生的好话啊，而且沈飞鸾暗中觉得，洛韶和顾嘲风真不愧是曾经的一对儿，他记得刚到民宿的时候，洛韶脸上也挂这个墨镜。
　　“你确定是顾嘲风吗？”奚孟见洛韶反应比自己想象中平静很多，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确定。”洛韶苦笑一下，说：“他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来，只是搞不明白，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顾嘲风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通知关心他在乎他的人，反而跟在一个漂亮女人身边，而且，顾嘲风见到他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不认识他，难不成是失忆了？
　　可洛韶不相信他失忆了。
　　明明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和身上的气质，都和自己熟悉的爱人一模一样。
　　“你和他打过照面？”祁尧天问道。
　　“不光打了个照面，他还想跟我约炮。”洛韶翻了个白眼，似乎很嫌弃顾嘲风的浪荡行径，把名片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让大家欣赏。
　　“阿诺慈善基因会首席执行官？”沈飞鸾念了一遍顾嘲风的头衔，说：“名头看起来还挺大，这名片还是烫金的，你前夫混得还不错啊。”
　　洛韶冷笑，说：“混得是挺不错，出门带这么多个保镖，还能陪着漂亮女士，可真有他的。”
　　沈飞鸾偷偷朝着祁尧天看了一眼，洛韶这是在明褒暗贬，明显是对顾嘲风有意见啊。
　　祁尧天和顾嘲风虽说年纪差了一些，但也打过交道，对于顾嘲风的为人还是信得过。
　　“兴许他也是那个女人的保镖。”祁尧天十分中肯道：“这个女人显然是队伍里面的核心人物。”
　　“我知道。”洛韶没好气道：“顾嘲风天生就是个弯的，对着女人站不起来，就算那个红姐能看上他的皮囊，到了床上也是个银枪蜡样头。”
　　众人：“……”
　　奚孟禁不住一头黑线，无语地看着洛韶，说：“这种事情，就不用专门说出来了。”
　　洛韶抿了抿唇，他也不是想说顾嘲风的坏话，但是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大刺激下，他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洛韶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活着的他。”
　　奚孟问：“除了不认得你之外，你有没有觉得他身上有和之前不同的其他地方？”
　　洛韶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感觉到。”
　　祁尧天不动声色地和奚孟对视一眼。
　　“红姐和顾嘲风到迷迭古镇，不出意外是冲着古兰遗冢来的。”洛韶没注意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说：“我听到他们说起古兰遗冢，而且顾嘲风还建议红姐请异灵者过来帮忙。”
　　“异灵者，是西方的异能人士吗？”寻浪问道。
　　“正是他们。”祁尧天说：“这群人，虽说修炼的体系和我们不同，但据说也能够操控风雨雷电，之前内部有一个学习观摩的纪录片，是西方两位异灵者交战，其中一人类似于万磁王，能够操控一切金属物质，另一位是火源人，可以引来异火，他们在荒漠之中打得昏天地暗，比起我们这边的古武术士，有过之而无不及。”
　　寻浪忍不住问道：“这种纪录片，我怎么没看过？”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淡道：“不清楚，可能是你级别不够高。”
　　寻浪：“……”这话也太直白了吧！
　　“既然要请异灵者过来帮忙，古兰遗冢跑不了。”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其他地方，也没有请异灵者过来的必要。”
　　“想知道具体情况，还是得从顾嘲风下手。”祁尧天将名片重新塞给洛韶，说：“既然他想找你约，不如你就给他这个机会，不管怎么说，顾嘲风能活着出现在你面前，什么都值得了。”
　　洛韶扫了眼祁尧天，拿起名片，说：“这倒是，其实我看他和一个女人暧昧，也没有觉得生气，这些年，我也只不过是希望他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罢了。”
　　洛韶抿了抿唇，接着说道：“打探消息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不过，我跟他说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们得帮忙给我弄出来一个。”
　　寻浪噎了一下，说：“你撒这个谎做什么？”
　　洛韶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飞鸾若有所思，笑着说：“一看你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跟前任意外相遇，前任光鲜亮丽，身边还带着个漂亮妹妹，要是自己还是个单身狗，岂不是显得落于下风？不管感情在不在，不能在前任面前丢面子。”
　　他还特意跟祁尧天问道：“祁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祁尧天勾唇一笑，说：“我前任和现任是同一个人，我没经历过这种事，也不好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飞鸾：“……”
　　寻浪：“擦！”
　　有对象真是了不起啊？
　　奚孟看了下时间，一锤定音，说：“假扮你男朋友的事情，寻浪顶上去就行。”
　　寻浪一脸问号，懵逼道：“为什么是我？”
　　奚孟说：“给你个脱离单身狗名声的机会，这是领导对你的人文关怀。”
　　寻浪欲哭无泪，说：“我也没那么弯，咱换个任务行不行？”
　　“不太行。”沈飞鸾数着在场的人，说：“这种差事你总不好让奚大人顶上，剩下的单身狗也就你和东旭了，东旭是我们鬼族弟子，假装谈恋爱也是后患无穷，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寻浪表情有些苦闷，但在场的他地位最低，又是个万年单身狗，只好含泪点头答应。
　　洛韶瞅了寻浪一眼，说：“瞧你这不情不愿的小模样，假扮我对象委屈你了？”
　　寻浪讪讪笑了一下，说：“这肯定是不委屈的，我这不是怕顾前辈瞧我不顺眼，一怒之下把我连夜咔嚓了嘛。”
　　他在地煞部，也听过不少人提起十年前的地煞双璧，一个顾嘲风，一个洛韶，这两人强强联手，下墓倒斗无往不胜，现如今地煞有具体记录的仙人墓，大部分都是这两人完善的资料。
　　听说，顾嘲风的占有欲非常强，洛韶若是带队出去，队伍里面不能有妹子，因为据说早在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前，洛韶和妹子谈过恋爱。
　　顾嘲风突然出现背后原因成谜，是不是真的失忆还不好说，他这个小喽啰参与进来，搞不好就要当炮灰。
　　寻浪心中叹了口气，他能怎么样？他也非常为难啊，他不光是个地位不高的小喽啰，而且还是在场为数不多的单身狗之一，这年头，单身狗非但没有狗权，连人权都没有了！
　　洛韶冷笑一声，说：“不可能的，这要是放到以前，那还真说不准，但现在他美人在侧，万不可能在乎我跟谁好。”
　　沈飞鸾对祁尧天眨了眨眼睛，洛韶这话听起来，可真是醋味十足，熏得整个屋子都是酸熘熘的。
　　“不过，要真说起来顾嘲风是不是真的失忆，我还真觉得有些可疑。”洛韶皱了皱眉头，说道：“他提醒我过两天无人区就会有风沙侵袭，让我远离这个地方，我了解他，他不会对陌生人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寻浪搓了搓胳膊，说：“他要真没失忆，我可不干这种找死的事儿啊。”
　　沈飞鸾扫了眼寻浪，说：“重点不是这个。”
　　寻浪一脸排斥，说：“对我来说，重点已经是这个了。”
　　沈飞鸾：“……”
　　祁尧天说：“这好办，晚上的时候，你去敲他的房门，兴许是红姐在场他和你不好相认。”
　　洛韶眉头皱的更紧，说：“算了，现在什么都不好下定论，晚上我再去试探一下吧。”


第550章 红夫人的来历
　　回到房间后，祁尧天便让人帮忙调查一下有关“阿诺慈善基金会”的相关情况。
　　“洛韶既然确认了顾嘲风的身份，看样子古兰遗冢里面，的确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沈飞鸾神采奕奕，眼眸中满是期待，对于这次探险跃跃欲试。
　　“我以为你对这种宝物，兴趣不大。”祁尧天扫了沈飞鸾一眼，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沈飞鸾说：“那可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器啊，这等逆天之物，一旦到手，就相当于养了一支永生不灭的军团，这要是落到恶人手中，人间界恐怕再无太平之日。”
　　于公于私，沈飞鸾对于这枚法器的渴望，绝对不少于祁尧天。
　　“这种法器，用起来必然会付出昂贵代价。”祁尧天对此的看法并不乐观，摇了摇头，道：“现在猜测也是无益，还是得亲眼见到，才能确定。”
　　沈飞鸾点点头，道：“你说得对。”
　　这世上，饶是最普通的法器，用起来也会消耗法力，法器等级越高，对法力消耗就越大，有些甚至会透支生命，或者以生命为祭献方才能够让法器运作。
　　按照祁尧天的推测来看，想要使用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器，恐怕要以命换命，或是自己遭受巨大反噬。
　　“我倒是挺好奇，顾嘲风是怎么活过来的。”沈飞鸾若有所思说道。
　　“这个，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祁尧天说。
　　“如果他没有失忆，兴许洛韶也有可能撬开他的嘴巴。”沈飞鸾说着，掏出手机打开玄盟app，在里面查了一下古兰遗冢所在位置的天气预报。
　　从明日开始便有沙尘暴，而且等级不低，但是按照古兰遗冢昼夜交替的规律，两日之后便是那个交替的关键时间点，他们必须趁着这个时间到达目的地。
　　没过多久，阿诺慈善基金会的相关资料就发到了祁尧天的手机上。
　　阿诺全球基金会的消息查起来并不困难，因为这是一家在A国颇为出名的慈善基金会，设立于二十年前，最初的发起人是一位名为阿依诺的年轻富商，只不过，他在设立后才不过五年，就蹊跷离世，死因不明。
　　阿依诺的遗产全部留给他年轻貌美的夫人张红，她是H国和A国混血儿，毕业于常青藤名校，据说和阿依诺在宴会上一见钟情。
　　张红被称为红夫人，她接手阿诺慈善基金会后，便经常深居简出，除非重要场合其他时间不会出席，可谓是行踪成谜。
　　她刚刚接手基金会的时候，才不过二十四岁，阿依诺公司的几个股东老谋深算，想要将红夫人从继承人的位置上罢黜，却被她设计的金融陷阱牢牢套死，送入牢狱。
　　红夫人手段狠辣，很快就在董事会站稳脚跟，她还花高价雇佣了国际上出名的佣兵团队，保护她的安全，一直到现在。
　　只是，红夫人在今日之前，还从未有过入境记录。
　　而且，她名下的产业也从未涉足过H国。
　　红夫人如今出现在西北疆域的无人区，又冲着古兰遗冢而来，十有八九不是求财，而是冲着传说中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器来的。
　　“这位红夫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年纪，没想到已经近四十了。”沈飞鸾回想着红夫人的面貌，有些唏嘘感慨。
　　“她有百亿资产，不缺钱的人总会花钱保养。”祁尧天并不觉得意外。
　　“红夫人在H国的行动太少了。”沈飞鸾浏览资料，看了一些阿诺慈善基金会做过的善举，道：“看样子不像是偷渡来的，我们除非和那群雇佣兵打一架，把他们送到医院，否则很难有正当理由阻止红姐他们进古兰遗冢。”
　　“顾嘲风建议她请异灵者过来。”祁尧天说：“那些雇佣兵在遗冢里面可不好使。”
　　沈飞鸾若有所思地琢磨了片刻，轻轻打了个响指。
　　东旭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交给你一个任务。”沈飞鸾说：“你去盯住红姐，她但凡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都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东旭低声说：“是，少主。”
　　东旭走后，祁尧天有些吃味儿地说道：“他可真听你的话。”
　　沈飞鸾看了他一眼，说：“毕竟是我的得力属下。”
　　祁尧天轻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但也说不出让沈飞鸾把人赶走的话。
　　沈飞鸾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瞅着祁尧天说：“祁哥，夜语幽之前成日跟我混在一起，也没见你这么吃味儿啊。”
　　怎么到了东旭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祁尧天冷酷道：“还不是因为我知道他对你有想法。”
　　沈飞鸾说：“寻浪对你还有想法呢，我说什么了？”
　　祁尧天：“……”
　　寻浪的确对他有想法，而且锲而不舍告白了三次，但都遭到无情拒绝，但寻浪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被祁尧天拒绝过的人如同过江之鲫，成功了为零，倒也不怎么丢人。
　　祁尧天在这件事情上属于无辜者，但他也的确无法反驳沈飞鸾的话。
　　“算了，不说这种事了。”祁尧天打算换个话题。
　　“别啊，怎么到这种时候你就萎靡不振了？”沈飞鸾调笑着，看着祁尧天说道。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祁尧天淡淡道。
　　“什么事？”
　　“双修。”
　　“……”
　　……………………
　　晚上的时候，顾嘲风站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从锣烧的房间走了出来。
　　洛韶送他出门，身上披着一件白色浴袍，胸膛袒露出一大片。
　　他站在门口，对着寻浪有说有笑。
　　顾嘲风面无表情地目送寻浪朝着另一头离开，才走过去轻轻扣响洛韶的房间门。
　　洛韶打开门，看到顾嘲风，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进来吧。”洛韶让开了位置。
　　民宿的房间很由当地特色，这边以前是游牧民族生存的地方，至今还保留着狩猎的传统，墙壁上挂着风干的兽皮作为装饰，里面的桌椅看起来都是手工制作，刻意保留着未经工业打磨的粗糙感。
　　“你要去古兰遗冢？”顾嘲风虽然发出疑问，但他显然一定肯定了。
　　“关你什么事？”洛韶坐在床上，眼眸微冷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嘲风。
　　“别闹脾气。”顾嘲风没了白天的那股子风流倜傥的模样，走到洛韶跟前，屈膝蹲了下来，说：“古兰遗冢里面危机四伏，你曾经去过，你自己应该清楚，再加上沙尘暴和昼夜交替，有大概率有去无回。”
　　洛韶盯着顾嘲风，说：“我没想到你还活着。
　　顾嘲风似乎有些无奈，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抱歉。”
　　他说着，便伸手要去抓洛韶的手。
　　但被洛韶狠狠拍开了。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洛韶恶狠狠地说着，眼睛却泛了红，死死咬着牙根，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顾嘲风张了张嘴，却无法解释，只能安抚他说：“抱歉。”
　　洛韶深深吸了口起，平息着波澜起伏的心情，问道：“你和那位红夫人，要去古兰遗冢做什么？”
　　顾嘲风倒是没有隐瞒，说：“去找一样法器，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器。”
　　洛韶已经收到祁尧天发过来的基金会资料，对红夫人的背景也有所了解。
　　“她想要复活阿依诺？”洛韶问道。
　　顾嘲风虽然意外于玄盟这些人调查的速度，但仍是点头，道：“没错，她对阿依诺的感情非常深厚，这些年非但斥巨资保养阿依诺的尸体，还在和世界上不同的异灵组织合作，寻找各种神学上能够复活阿依诺的方法。”
　　洛韶皱了皱眉头，道：“复活死人，哪儿有那么容易。”
　　顾嘲风点了点头，说：“西方异灵者组织找了个遍，最后他们得到消息，便是H国的古兰遗冢之中有他们想要的复活法器，红夫人便找上我，让我带她过来寻找。”
　　洛韶冷冷看着顾嘲风，说：“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红夫人为什么会找上你？”
　　顾嘲风沉默片刻，说：“时隔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入境。”
　　洛韶露出了错愕之色。
　　“当年古兰遗冢出意外后，我醒来就已经在A国境内了。”顾嘲风轻轻叹了口气，说：“救我的是一个异灵者组织协会，他们想要让我吐露出当年在遗冢中看到的东西，但那些是我们国家的仙人墓，我就算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会告诉这些人。”
　　洛韶表情凝肃起来，道：“你不说，他们会放过你？”
　　顾嘲风不知想到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说：“他们也没能把我怎么样，后来我就找了个机会逃跑了，因为没有身份凭证，一直都在A国境内寻找方法。”
　　洛韶眼神之中有掩盖不住的心疼。
　　顾嘲风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说：“A国历史太短，没什么值得挖掘的墓葬，我去了LA州，凭着一些五鬼搬运手段赚得盆满钵满，渐渐有了名气，红夫人不知从哪儿听说我有些道行，便主动和我结交，我能够回到H国，也是多亏了红夫人帮忙。”


第551章 半夜动身
　　顾嘲风之前在地煞部，就人缘极好，他这种性子在哪儿都能混得开。
　　就算到了异国他乡，没过几年，他也凭着自己高超的手腕和优越的社交能力，得到红夫人的认可和赏识。
　　洛韶还沉浸在悲伤和喜悦交加中，便听顾嘲风说道：“你们这次都来了什么人？”
　　洛韶扫了他一眼，说：“奚孟大人和祁尧天，还有鬼族少主沈飞鸾。”
　　“祁尧天，他居然也参与进来了。”顾嘲风皱了皱眉头，狐疑地问道：“鬼族少主怎么也参与其中？”
　　洛韶淡淡说：“他在和祁尧天谈恋爱。”
　　顾嘲风露出了错愕之色。
　　“这年头，玄门已经能接受和鬼族搞对象了？”顾嘲风觉得他不在的这些年，事情变化太快他跟不上。
　　“祁尧天在玄门一手遮天，谁还敢说个不字？”洛韶轻声说。
　　“这倒也是。”顾嘲风意有所指，道：“西方异灵者对于祁尧天很感兴趣，甚至还有人想找他切磋，不过，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几年也是神出鬼没。”
　　洛韶点点头，心道祁尧天的重心一直都在藏宝城中，在人间界的时间反倒是少了许多，就算国外异灵者来到H国有意挑战，恐怕也找不到人。
　　藏宝城的存在是秘密，没有人会轻易告诉国外异灵者。
　　洛韶暂时也没打算告诉顾嘲风。
　　“天玄部都把祁尧天祭出来了，看样子这趟古兰遗冢之行，是非去不可了。”顾嘲风叹了口气，斟酌片刻，起身说道：“给你透露个消息，红夫人已经去请异灵者来帮忙了，我不清楚她这次请的是谁，反正红姐不差钱，要请肯定得请最厉害的异灵者。”
　　洛韶翻了个白眼，不甚在意说：“管她请的是谁，到了我们H国境内，还能翻出浪来不可？”
　　顾嘲风看他模样，禁不住一笑，说：“这倒也是。”
　　洛韶跟着他笑了片刻，然后脸色陡然一变，猝不及防朝着顾嘲风丢去一道符。
　　符在半空中就变成一团鬼火，幽幽绿光看起来十分可怖，眼看着就要烧到顾嘲风脸上。
　　只见顾嘲风并不慌张，抬起手掐了一道诀，鬼火就在他面前悄无声息没了影子。
　　顾嘲风叹了口气，说：“你还是信不过我。”
　　洛韶冷笑，站起来说：“我的确信不过你，一共十三人，除我和小冷外，其他人理应全都死在古兰遗冢才对，但是你却活了下来，还完好无损出现在我面前，说话藏一半说一半，我当然要试试你的真假。”
　　顾嘲风抓起洛韶的手，在自己胸膛上按着，说：“现在信得过吗？”
　　洛韶说：“你不跟我说实话，我总归是信不过你。”
　　顾嘲风沉默了，他知道洛韶想知道什么。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他被异灵者从古兰遗冢救出，却没说他是如何被救出来的。
　　“我失去了一段记忆。”洛韶直直看着顾嘲风，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是受刺激太大才导致失忆，但有人告诉我，我的记忆有可能是被人用道法给封印了，顾嘲风，我睁开眼就在迷迭古镇的医院里躺着，如何出来、在里面经历过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除你之外，我想不到会有第二个做这种事情的人，而且其他人也没这个本事。”
　　洛韶朝他更进一步，眼睛里面是复杂的情绪，说：“顾嘲风，你能不能看在我找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嘲风露出了为难之色，他抬起手，将洛韶死死按在怀中，说：“对不起，我不能说，但你要相信，我永远不会害你。”
　　洛韶轻轻叹了口气，下巴放在顾嘲风肩头，说：“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不可言说了？”
　　本以为重逢能够欢天喜地，却不料会是两人形同陌路。
　　洛韶推开顾嘲风，沉声道：“你说也好，不说也罢，我们必然回去古兰遗冢，我也会去亲自寻找真相。”
　　顾嘲风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洛韶从房间赶了出去。
　　………………
　　“顾嘲风对我也很警惕。”洛韶原封不动把情况告诉祁尧天等人，情绪倒是平静，说：“他明显隐瞒了离开古兰遗冢之前发生的事情，但他又不想让我知道。”
　　祁尧天看了眼洛韶，说：“你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洛韶翻了个白眼，说：“过了这么多年，我那死去的前夫突然活着出现，换做是你你不怀疑？”
　　祁尧天冲着沈飞鸾微微一笑，说：“我不怀疑，我们家飞崽不可能跟我说假话。”
　　洛韶：“……”
　　沈飞鸾忍不住一乐，在祁尧天腿上拍了一下，说：“祁哥，说正事儿呢，别扯我。”
　　“不管怎么说，半夜就动身。”祁尧天一锤定音，反正奚孟睡觉去了，现在他做主，说：“星象变了，昼夜交替时间提前，明天白天预计沙尘暴等级达到峰值，我们得错过这个时间。”
　　洛韶顿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想告诉他就告诉他吧。”沈飞鸾看穿洛韶的心思，说：“顾嘲风说得对，那些雇佣兵进不去古兰遗冢，他们要是对我们没有敌意，一路同行也无妨。”
　　洛韶冲着他笑了一下，说：“算了，暂时还不是一路人。”
　　几人抢着时间睡了一个短觉，凌晨三点就起来整装待发开车朝着无人区出发。
　　七个人一共两辆越野车，车上放着一些法器、武器装备。
　　许峤被留在迷迭小镇，虽然他意图跟过来保护秦西西，但被秦西西一巴掌就拍翻在床上。
　　“你不是玄门弟子，进了那种地方生存能力为零。”秦西西不得不告诉许峤这个残忍的真相，鼓起勇气说：“峤哥，你留在这里就够了，如果你跟我们进去，我还要分心保护你。”
　　许峤：“……”
　　许峤黑着一张脸，却在事实面前失去反驳的能力。
　　他刚接受他喜欢的男孩是只兔子的现实，就要和小男朋友分道扬镳了。
　　车上，秦西西非常忧伤，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捣药臼开始平心静气。
　　“这种时候你都不忘压榨药兔，小心妖管所那边投诉你。”洛韶坐在副驾驶上，看到药兔一边抹泪一边捣药，忍不住吐槽道。
　　“我可没压榨他。”祁尧天是无辜的，淡淡道：“药兔捣药是天赋，是修行，和我们社畜被逼无奈打工赚钱不一样。”
　　洛韶裂开，说：“你还社畜？”
　　寻浪开着车，说：“祁爷不是社畜，但我妥妥的是，而且我还要打两份工，一边去古兰遗冢送命，一边给你假扮男朋友，我怀疑顾嘲风针对我，十二点左右我在走廊跟他遇上了，他手里那把刀擦着我的脖子插墙里，差点要我半条命。”
　　沈飞鸾挑眉，说：“这能忍？”
　　寻浪点头：“我能忍，他说手滑，我能怎么办？”
　　沈飞鸾：“……”
　　两辆车子在荒漠无人区行驶约两个小时，可见度明显降低，前方起了大风，深黄色的沙粒被席卷到空中，到处都是黑黄一片。
　　两辆车子就像是在海上飘荡的小舟，只怕一个浪打过来就被掀翻在地。
　　祁尧天和沈飞鸾给车子做了个加固阵法，避免车子受到不必要的损害。
　　“沙尘暴来了。”祁尧天望着外面昏暗的世界，低声说道。
　　“古兰遗冢在荒漠沙城。”洛韶打开导航，在上面指了一下，说：“沙城有入口，进去之后就会到达另一个空间。”
　　话音刚落，沈飞鸾就发现导航变黑了。
　　“妈的。”寻浪说：“祁爷，你家就不能在无人区投资一个信号基站？”
　　祁尧天说：“你觉得我像冤大头？”
　　寻浪：“……”
　　车载信号消失，手机自然也不能继续用。
　　沈飞鸾看着右上角的×，切换转入另一个系统，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说：“我找个能带路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沈飞鸾，眼睛里面都是问号。
　　“冥府系统。”沈飞鸾眨眨眼，主动回应：“前两年跟冥府那边合作开发的，有助于我们鬼族和冥府互通往来，共同发展。”
　　洛韶挑了下眉梢，好奇道：“鬼族和冥府能发展什么？”
　　沈飞鸾手上动作不停，在漫天风沙中召唤能带路的鬼差，说：“鬼族向来喜欢吃鬼，但若是吃了生前不曾作恶的好鬼，便会影响冥府生态平衡。冥府开发这系统后，若是哪里有恶鬼，我们这边就能很快收到消息，到时候再发布悬赏，恶鬼就会成为我族囊中之物。”
　　祁尧天听着，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系统开发出来，对于鬼族倒是没什么好处。
　　鬼族行事素来诡谲散漫，随心而为，想吃鬼的时候，便会连招唿都不打就去阴司路上抓鬼吃，哪里受过这种管束？
　　还不都是沈飞鸾自己想出来的招式，想要默默凭借一己之力，替人间界维护安定罢了。
　　洛韶倒是笑了笑，有些悟了，说：“难怪这两年，人间界的厉鬼越发少见，原来都被你们鬼族捉走了。”


第552章 阿飘引路
　　鬼族和冥府自古以来都分不开，冥府安定，鬼族也就安定。”沈飞鸾笑了笑，看着app上面的冥府快递物流信息，朝着祁尧天一眨眼，说：“成了，找到引路鬼了。”
　　祁尧天往窗外一看，就见一个脑袋歪歪扭扭挂在肩膀上、满脸血淋淋的阿飘正在跟车一起飘着往前走。
　　祁尧天：“……”
　　“卧槽！”寻浪显然也瞧见了，说：“这地方也他娘的有鬼？”
　　沈飞鸾喜滋滋，说：“神州大地广袤无垠，自古以来就是人多，每一寸土地都有过骸骨亡魂，这虽然是无人区，但也得有几个不怕死的探险者，你说是吧，阿飘？”
　　阿飘已经是鬼，自然不会受到沙尘侵袭，而且已经扶着脑袋滚进车子里面。
　　他在外面感受不到，但一进车子就察觉到这是一群玄门术士，当即吓得脑袋咕噜噜掉下来。
　　“各位爷爷，小的没害过人，原本在这无人之地的土坑下睡觉，不知道怎么就接到个委托到这地方来了，无意冒犯几位爷爷啊！”这断头阿飘显然是个有见识的，立刻就要跪地求饶。
　　“别怕。”沈飞鸾一抬手指，这阿飘就感觉自己膝盖直了，就这么站了起来。
　　“委托人是我，如今风沙太大，瞧不见路，还得劳烦你带个路。”沈飞鸾说道。
　　阿飘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眼神止不住朝着祁尧天那边偷偷瞄了两眼，又十分胆怯地不敢直视，还朝着沈飞鸾这边凑了凑。
　　“几位爷爷，这是要到哪儿去？”阿飘大气不敢出，讨好地问道。
　　“要去这个地方。”沈飞鸾打开一张地图，指了个方位给他看，说：“你可认路？”
　　阿飘凑过来仔细看了片刻，原本就血腥可怖的脸更加纠结在一起，显得更吓人了。
　　“这我还真认路。”阿飘说：“各位爷爷艺高人胆大，竟是敢去这种会死人的地方。”
　　车子里的人都有些意外，洛韶开口问：“你知道这地方？”
　　阿飘点点头，脑袋差点儿又掉了，说：“我住在这里几百年，方圆几百里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这地方我叫死人谷，隔三差五就有人过去探险，我有时候闲来无事，便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过去瞧瞧。”
　　这个阿飘是个健谈的，估计是太久没人跟他说过话，给憋的，此时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到了那地方，就出了一个结界，进去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变成阿飘在里面飘飘荡荡晃来晃去像是脑干缺失似的。”
　　阿飘提起那地方，本就纠结的脸上显得更加表情难辨了，绘声绘色道：“这还只是去了荒漠和那结界的交汇处，若是再往里面去的，我就不清楚了，但应该是凶多吉少。”
　　祁尧天说：“怎么个凶多吉少？”
　　阿飘似乎对祁尧天身上的气息怕得要命，声音都有几分哆嗦，说：“就、就是有进无出，连疯子都没见出来过。”
　　洛韶问：“从没有人活着出来吗？”
　　阿飘挠了挠脸，不小心扣掉一块脸皮，却不甚在意地弹弹手指头把死皮啪在车窗上，说：“倒是有东西从里面出来，但出来的显然都不是人。”
　　洛韶愣了一下，说：“不是人，那还能是什么？”
　　阿飘说：“这位大人有所不知，那个死人谷里面有法器，机缘巧合之下倒是能叫死人的影子变成本人的模样，代替他从里面”活”着走出来，但几位爷爷想必也清楚，影子变成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真正的活人。”
　　洛韶脸色难看起来，他捏紧了身侧的手，显然想起完好无损的顾嘲风。
　　沈飞鸾忍不住朝祁尧天看了过去，后者显然也有同感。
　　“影子？”祁尧天念了一遍这个词，说：“影子若是出来，又会怎么样？”
　　“便会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还得努力修炼。”阿飘倒是比在场所有人都懂，洋洋洒洒说：“毕竟不是活人，就算披着活人的骨头和皮囊，也不过是个怪物罢了。”
　　沈飞鸾看了眼阿飘，说：“那你知道，该怎么分辨本人和影子吗？”
　　阿飘咧了咧嘴，说：“这倒是好分辨，在没光的地方，你们瞧不见他。”
　　寻浪还在努力开车顶着沙尘暴往前行驶，却也支起耳朵听得起劲儿。
　　闻言，寻浪说：“废话，没光的地方，他就算不是个影子我也瞧不见，我又不是夜视眼。”
　　阿飘瞅了眼沈飞鸾，小声说道：“反正这位爷，和那位爷，肯定知道我说的意思。”
　　寻浪：“？”
　　阿飘说的是沈飞鸾和祁尧天，鬼魂比人类对于玄门术士的品级更加敏锐，尤其是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更是能感觉到危险。
　　他看得出来，这位召唤他出来的鬼族，身上的煞气足够骇死鬼，而另一位气息收敛的男人，更是深不可测，恐怕一弹手指他的鬼命也就灰飞烟灭。
　　到了这种道行，不管是人是鬼，视物已经不受光明和黑暗限制了。
　　沈飞鸾若有所思，笑了一下说：“祁哥，这倒是有意思，影子是从光来的，若是黑暗之处没了光，自然也就没了影。”
　　祁尧天也琢磨了一番，问：“没了影，是消失了还是仅仅看不到？”
　　阿飘说：“这您可问倒我了，实不相瞒，我也是听旁人偶尔提起过，是真是假，我也不敢跟您保证。”
　　这阿飘唠完嗑，一看外面的风沙情况，便拍了下脑门说道：“几位爷，你们带来的指南针在这儿可用不了，我看路线马上就要偏了，我得出去给你们带着路才行。”
　　这阿飘很是自觉，主动飘在车前头，转了个方向继续往前飘，看起来十分敬业。
　　车里人讨论过影子人的事情后，又接着说起这个冥府和鬼族的app。
　　“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鬼，看起来还挺靠谱。”洛韶显然兴趣十足，甚至想要建议地煞也弄一个。
　　“只要孤魂野鬼登记在册，就能登录这个冥府app。”沈飞鸾安利他的生意，说：“我发任务和奖励条件，附近符合条件的鬼就能瞧见，他们若是觉得价格合适，自然会来我的定位点。”
　　寻浪也对这个app很好奇，但碍于他在开车，没办法勾着脑袋亲眼瞅瞅沈飞鸾手机上的app界面长什么样子。
　　“你悬赏什么好东西？”祁尧天问。
　　“悬赏一瓶鬼族特制的整容水。”沈飞鸾笑眯眯，说：“专门用来修复魂魄的仪容仪表，不管是骨头碎了还是脸皮烂了，只要一瓶整容水，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祁尧天：“……”
　　洛韶：“……”
　　寻浪忍不住抽抽嘴角，吐槽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能给鬼整容？”
　　沈飞鸾拍了拍小瓶子，说：“鬼怎么了？鬼也有鬼权，也有爱美之心，这整容水是用我们鬼族长生花和万寿草炼制出来的，在鬼市上面，一瓶能卖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可受那些死相惨烈的鬼喜欢了。”
　　寻浪原本还满脸不忍直视，对这玩意儿十分瞧不上，但一听说这价钱，顿时眼睛都睁大了。
　　“卧槽，这么赚？”寻浪慕了，说：“这年头，鬼也开始爱美了吗？”
　　沈飞鸾点头，说：“这当然，鬼生前都是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鬼爱美岂不是天经地义？”
　　寻浪觉得这生意一点都不矫情可笑，甚至还想要加入其中。
　　祁尧天考虑的倒是更多，他对沈飞鸾道：“你们和冥府开发的这个app，版权倒是可以卖给我们。”
　　沈飞鸾一笑，说：“祁哥感兴趣啊？”
　　祁尧天抬手在沈飞鸾脑袋上揉了一下，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这种好东西，值得在玄盟推广。”
　　洛韶也很心动，说：“现在咱们都倡导人鬼和谐，而且先前冥界跑出一批作恶多端的恶鬼，由于沟通不畅差点儿酿成大祸，要是有这个app，交流起来倒是方便多了。”
　　沈飞鸾笑了笑，说：“小程序倒是可以免费给你们用，但冥府那边得你们去商量。”
　　人间和鬼族毕竟不同，想和冥府打交道，也没那么容易。
　　鬼族搞下这个app，而且发展到如今程度，很大一部分功劳来自于洛青莲。
　　人间界这边……如果祁尧天出面，兴许能够十拿九稳。
　　祁尧天说：“不会免费白用你的，给你弄个零花钱，我也高兴。”
　　沈飞鸾闻言，心里美滋滋，一高兴就凑过去在祁尧天脸上吧唧一口，笑眯眯道：“祁哥你真好，我都要被你惯坏了。”
　　洛韶抽了抽嘴角，寻浪也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在阿飘的带领下，几个小时后，两辆车子一前一后还算顺利地抵达了古兰遗冢入口处。
　　入口在一个深坑中，周围都是漫漫黄沙，风沙经年累月侵袭下，竟是连大块石头都不多见。
　　阿飘带到这里就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对一行人说道：“车子进去就熄火，你们停在这边就行，前面就是杀人坑，鬼神莫近，我已经有种要被撕裂的感觉了，实在是不能继续往里去。”


第553章 食人国鬼兵
　　沈飞鸾点点头，站在车边望着前方明面上瞧不出什么的沙坑，说：“本来就是让你带个路而已，既然到了，你且去吧。”
　　他将整容水丢给阿飘，阿飘抓到手里，眉开眼笑给沈飞鸾道谢，说：“多谢少主，有了这瓶水，就能修复我帅气俊美的脸蛋儿，来日我若重回颜值巅峰，也不怕娶不到媳妇儿了。”
　　沈飞鸾忍不住哈哈大笑，说：“若是有机会，我还能找你讨杯喜酒。”
　　阿飘离去后，一行七人站在这处，望着黄沙漫漫的坑，讨论怎么进去。
　　“我那年来的时候，这里根本不长这样。”药兔一路上都在闷头捣药，此时才开口，迷茫地望着坑，说：“我看到的是一座城，我朝着城门跑，一直跑一直跑，就那么跑了进去。”
　　秦西西一脸懵逼，他那么大一座城呢？
　　洛韶说：“我上回来也不是这样，而是个深不见底的峡谷，我们吊着绳子下去，到了底部就进了古兰遗冢。”
　　奚孟满脸困顿，打了个哈欠说：“你们先讨论着，找出入口再喊我。”
　　话音刚落，周围脚下突然颤动起来，几人立刻警惕，只见厚厚的沙子中钻出来篮球一样大的蜘蛛、蝎子、蚂蚱之类的怪物，齐齐朝着这些外来者跳着咬了过来。
　　“妈呀！”寻浪眼看着一只腹部滚圆色彩斑斓的花蜘蛛就要跳他脸上，勐地抽出一根短笛敲了过去。
　　花蜘蛛被打飞出去，却又锲而不舍缠过来。
　　一把冷白色的剑横噼下来，花蜘蛛顿时变成两截儿。
　　寻浪抬头，看到手持骨剑的东旭正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又切了一只蝎子，那模样几乎帅炸苍穹。
　　寻浪和东旭没说过话，毕竟他对鬼族有些排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寻浪从不认为鬼族是什么好鸟。
　　东旭显然也懒得理会他，帮他处理了几只冲在前面的怪物，就转身去帮沈飞鸾了。
　　不过，沈飞鸾这边显然不用多帮。
　　他的煞气已经能够凝成煞鞭，此时鞭子上面带着幽幽火焰，散发出黑紫色的邪光，每一鞭下去，就会有几只怪物烧成灰烬，一鞭一个小朋友。
　　祁尧天更是不遑多让，身子甚至纹丝不动，只轻轻掐了个雷诀，周围上百只巨型爬虫就被噼成了焦炭。
　　这群爬虫很快就被打退，仓皇逃窜到黄沙之中。
　　“你们看。”寻浪突然倒吸口凉气，指着地上说：“有骨头。”
　　因着这些怪物从地下爬出来，所以翻出了掩埋在黄沙之中的东西，只见森森骸骨裸露出来，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大片，隔三差五都会突出一块骨头，绝非只有三五人那么多。
　　沈飞鸾眼眸一凛，说：“东旭。”
　　东旭走上前来，双手合在一起，打了个法诀，口中念了鬼族秘术，只见这些骸骨就像是受到牵引似的，全都从黄沙之中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它们都是完整的尸骸。
　　上百具骨架齐齐站立着，朝着东旭方向望着，看起来有种怪异的恐怖。
　　有人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种场面毕竟还从来没见过，震撼程度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骨头是被煮过的。”奚孟走过去，在骨头上摸了一把，顿时沉下脸来。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祁尧天道：“不像是这几年的。”
　　“这几年来古兰遗冢的人，总共也没这么多。”奚孟说着，闭上眼睛按在那个头骨上戴着个垂额首饰的骨架天灵盖上，开始做通感。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但没过多久，奚孟的脸色就开始变得苍白起来，他眉头紧锁，连冷汗都从额头落了下来。
　　给他看起来十分痛苦，以至于沈飞鸾有些迟疑不定，生怕奚孟因为这一套通感下来，命都嘎了。
　　沈飞鸾小声对祁尧天问道：“祁哥，要不要帮一把？”
　　祁尧天摇摇头，说：“不用，奚孟自己心里有数，真支撑不下去他自己会断开通感。”
　　奚孟的脸色越来越差，沈飞鸾能够看到有一丝丝金色的细线灌入骷髅的骨架里面。
　　那是属于玄门术士体内的灵力线，金色属于最纯粹的一种。
　　奚孟的灵力线和祁尧天相仿，只是颜色比他的浅上一些。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随着奚孟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上冷汗越来越多，他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看”的东西。
　　奚孟勐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紧缩，立刻吼道：“快走！”
　　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细问，只见原本昏黄却明亮的天色一下子就黯淡下来，空中有三轮血红色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了起来，挂在天穹的三个不同方向，彼此之间距离相等，若是将太阳连接起来，就会呈现出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下一秒，血色太阳光之下，那些原本站立不动的骷髅似乎活了过来，他们的身上很快被血肉撑了起来，外面还有厚重的盔甲覆盖。
　　它们的脸上却仍是骷髅模样，还变成了烧黑的焦炭色，齐刷刷地朝着几人杀了过来。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寻浪头皮发麻，禁不住问道。
　　“是鬼兵。”奚孟一巴掌朝着被他通感的鬼兵脑瓜子拍去，却发现他的灵力根本无法撼动鬼兵一丝一毫。
　　祁尧天朝着后面望了一眼，不知何时沙坑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开城门的城池堡垒，城墙有数十米高，黑黢黢的砖墙堆叠起来，有种严丝合缝庄严肃穆的感觉。
　　城墙上站着一排排带着盔甲的鬼兵，祁尧天能清楚的看到骷髅脸。
　　只一晃神之间，鬼兵身后已经有数不清的鬼兵接二连三站了起来，他们齐刷刷朝着祁尧天等人杀来，手中还抓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兵器。
　　“嘶嘶——”
　　奇怪的声音从城中散出，众人来不及去探究这声音的来历，便各自施展出本事，和这群诡异的鬼兵缠斗在一起。
　　东旭对付鬼兵倒是如鱼得水，他能够控制这些鬼兵体内骨骼的动作，让他们变得和傀儡一样迟缓。
　　然而，东旭的法力显然支撑不了太久，有些鬼兵已经挣脱开他的束缚，被激怒了似的，用更加凶悍的力气朝着东旭砸了过来。
　　沈飞鸾召唤出血藤，血藤一跃而出变得足足有二十米高，自从沈飞鸾一跃成为第五序列强者后，血藤修为也水涨船高，身形也能变得比之前大上一倍。
　　血藤挥舞着上百带着倒刺的藤条，疯狂朝着那些鬼兵抽打过去。
　　血藤力气极大，一藤下去，便将几个冲锋在前的鬼兵抽飞出去。
　　祁尧天也不遑多让，掐着法诀引雷而来，只见空中乌云密布，遮挡住血红色的不祥太阳，便叫这些鬼兵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随后，几道惊雷精准地朝着其中最强悍的鬼兵当头噼去，便将它们给彻底噼成一堆焦炭，风一吹便化作纷纷扬扬的灰烬。
　　寻浪拿出短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调子听起来十分和缓平静，就像是在念着澄心静气的法咒。
　　东旭古怪地朝着寻浪看了过去，他发现他体内流逝的法力，竟是很快回来了，就连些许阻塞的经脉竟也隐隐有些松动。
　　祁尧天等人战斗力强悍，逼得这些鬼兵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问题所在。
　　“这些鬼兵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祁尧天冷着声音说：“我们的法力很快就会被消耗一空，不能跟他们打车轮战。”
　　奚孟咳嗽一声，捂着胸口站在众人之后，转身朝着城门深深看了一眼，说：“进城去。”
　　眼看着鬼兵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站了数排，几人且战且退，没多作想便迅速进了城门之中。
　　祁尧天丢出一道绳钩，挂在城墙上，拉了几下后便宛若灵豹似的踩着城墙一跃而上，攀附在城墙最高处，朝着外面眺望而去。
　　城墙上的鬼兵似乎无所察觉，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祁尧天朝下面望了片刻，就原路返回跳了下来。
　　城墙这边并不是城池，而是和外界如出一辙的黄沙。
　　但周围气息的变化，却让众人都能够明确感觉到，这里已经是结界内的另一个世界了。
　　沈飞鸾朝着祁尧天看去，说：“外面什么情况？”
　　祁尧天道：“那些鬼兵还在，但都已经驻足不前，应该不敢进城。”
　　几人便轻轻松了口气。
　　奚孟脸色仍是不好看，他低声说道：“我看见这些人的死因了。”
　　几人都朝着奚孟看去，等他接着往下说。
　　“食人国国主是一位鬼仙，他喜欢吃人肉，便让他的鬼兵部下设下幻境，制造一个世外桃源，欺骗人们过来送死。一旦有人进入食人国地界，就会被幻境中的毒药迷晕过去。”
　　奚孟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尽可能撇开那些可怖的画面，接着说：“鬼仙喜欢各种吃人的法子，有的生食，有的吊在树上自然风干了做肉干，还有的煎炸煮炖样样不落，而我们见到的这些鬼兵，就是被生生给炖了的。”
　　沈飞鸾觉得有些恶心，嫌弃说：“同类相食，自寻死路。”


第554章 通天石柱
　　奚孟也嫌弃地皱起眉头，说：“最可怕的是，这些被吃了的人，生前遭受极大痛苦，死后亡灵也不得安宁，再加上鬼仙拥有能叫人死而复生听从与他的法器，这些受害者就变成了鬼兵，转而去加害那些无辜的路人。”
　　就这么一代又一代，食人国的鬼兵越来越多，死在食人国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城外鬼兵最多的时候，一共有十万之数。”奚孟深吸口气，朝着城外遥遥一指，道：“所有鬼兵都被丢弃在城外，我们方才遇到的，便是它们。”
　　几人都禁不住起了一身白毛汗。
　　“这也太变态了啊。”寻浪禁不住咋舌，还松了口气，说：“还好我们跑得快，要不然非得被生生拖死。”
　　“不对。”沈飞鸾突然神色一凛，道：“按照记载，整个食人国都已经被封印了，鬼兵也已经被屠戮殆尽，我们怎么会遇上鬼兵？”
　　祁尧天眉梢微动，淡淡说道：“有两种可能。”
　　洛韶看向祁尧天，问：“那两种？”
　　祁尧天说：“一种便是当初的封印出了问题，结界已经松动了，还有一种就是——”
　　他的眼睛环视着周围，道：“我们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的幻觉之中而不自知。”
　　有人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方才极夜出现了。”说话的是秦西西，只见他露出了一抹惶然之色，紧张地看了看祁尧天，说：“我想起来了，那三轮红色的太阳就是极夜，昼夜已经交替，我们已经进了古兰遗冢。”
　　昼夜交替的说法一直都有，而且这群人耽搁半个月之久才动身，就是冲着昼夜交界处这短暂的安全期而来。
　　秦西西这一说，众人都恍然。
　　方才那些鬼兵带来的刺激太大了，再加上天上的太阳着实诡异，众人一时间没联系到昼夜交替也正常。
　　只是沈飞鸾忍不住吐槽道：“要我看，昼夜交替之时也好不到哪儿去，要不是咱们几个厉害，恐怕早就被撕成一堆碎片。”
　　洛韶表情有些疑惑，说：“先前我们进来这古兰遗冢，也没遇上这群怪物。”
　　秦西西连忙点头，说：“我也不曾遇上，我先前来的时候，就是风沙大了些，一个怪物都没有。”
　　祁尧天琢磨片刻，说：“看来这地方，和幻境一样，每个人遇到的情况都不大相同。”
　　洛韶表情有些惆怅，他朝着城门外的方向不住地望了过去，低声说道：“昼夜交替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天时间了。”
　　“你这是在担心顾嘲风？”沈飞鸾一语道破天机。
　　“是啊。”洛韶苦笑不已，虽说他和顾嘲风现在彼此猜忌，甚至他怀疑顾嘲风不一定是真正的活人，但是他对顾嘲风的感情，却并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时间与日俱增。
　　“顾嘲风比我们的经验都多。”祁尧天扫了洛韶一眼，淡淡说道：“他是唯一一个从古兰遗冢”活着”出去的成员，他对古兰遗冢的了解，比起我们只多不少。”
　　“没错。”寻浪点点头，撇了撇嘴巴，说：“而且，顾前辈可凶残了，他看我的眼神，都像是要把我给剐了似的。”
　　沈飞鸾发出了一声“哦”的怪叫。
　　洛韶有些脸红，虽然口头上说着有可能是寻浪做贼心虚，出现了错觉，担心里面对于顾嘲风在意他，还是很满足的。
　　奚孟清楚顾嘲风很早就已经死了，所以面对洛韶的时候，他有些心情复杂，始终缄口不言，并不参与有关顾嘲风的话题。
　　祁尧天说道：“看，景象又变了。”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原本一望无垠宛若黄色瀚海的沙漠，不知何时林立起巨大的石柱，这些石柱宛若能够通天，众人仰着脑袋也看不到顶端。
　　“这是什么？”寻浪仰着脸，张大嘴问道。
　　“是食人国的通天柱。”奚孟上手按了按石柱，便拥有一些有关石柱的记忆，松开手对众人说道：“在食人国的传闻中，通天柱是通往天界的阶梯，只要能够顺着它爬上去，就能到达真正的天庭。”
　　沈飞鸾也上手摸了摸这外表粗粝的通天柱，忍不住啧啧两声，说：“听起来倒是简单，可爬起来难，好歹给个台阶让人攀爬，光是这么一根笔直的柱子，谁敢爬上去？”
　　祁尧天望着上面，表情有些莫测，道：“通天柱，原本就不是谁都能爬的，而且人间界通往上界的路线，并不曾记载过这一条，要我看，通天柱极有可能是说出来欺骗那些鬼兵的。”
　　奚孟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说：“不错，在过往中，似乎没什么人能够成功攀爬通天柱。”
　　这时候，洛韶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些景象，叫他的脑壳止不住的发疼。
　　“快爬，别回头！”
　　“洛韶，别往下看，跟着我！”
　　“救救我，救救我！”
　　“……”
　　洛韶深深吸了口起，将这些残存的记忆企图整合起来，然而等他再往深处细想，便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他的想法，让他头疼欲裂。
　　“这地方，我来过。”秦西西小声说了起来。
　　“你见过这柱子？”沈飞鸾问。
　　“见过。”秦西西点点脑袋，说：“我爬过。”
　　沈飞鸾：“……”
　　秦西西的话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他接着说：“这也是古兰遗冢核心的一部分，当时我口干舌燥，找不到任何出口，便只能顺着这柱子往上爬，试试运气。”
　　秦西西有些羞涩地一笑，说：“要是能爬上去，说不定就成功了，若是摔死了，那也是得偿所愿。”
　　沈飞鸾有些无语，说：“你年纪轻轻的一只兔子，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秦西西缩了缩耳朵，只能小心翼翼地笑了笑。
　　药兔胆子实在太小，沈飞鸾也不好欺负他。
　　“你上去后，看到什么？”沈飞鸾继续问道。
　　“我只挑了一根柱子往上爬，爬了不知道多久，就看到了顶头。”秦西西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柱子并非没有尽头，它的尽头是一个穹顶房间，房间里面有水，有镜子，还有旁的一些东西，应该是法器，但我并不认识。”
　　洛韶眉头紧皱，脑壳里面似乎有小锤在敲打，他总觉得秦西西描述的那个景象，似曾相识，似乎是他遇到过的。
　　但洛韶始终想不起来。
　　这时候，天空中的三轮太阳缓慢移动逐渐重叠在一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直直照射着沙地上的巨石柱子。
　　紧接着，石柱周围的黄沙全都淅淅沥沥地往下凹陷，流逝速度非常快。
　　“大家小心！”祁尧天眼疾手快，意识到不妙，立刻让大家各自找一根柱子爬上去。
　　玄门弟子都修习古武术，攀爬柱子对他们而言倒也不是难事。
　　寻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找了根距离自己最近的柱子爬了上去，秦西西化作兔妖模样，攀爬能力迅速提升，身姿矫健地一骑绝尘爬得最高。
　　众人刚抱紧柱子，便看到原本站着的地方，流沙已经全部坠了下去，俨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下面黑咕隆咚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几根粗壮的立柱从深渊里面直立起来，上达穹顶。
　　而祁尧天等人则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落入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寻浪往下望了一眼，就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卧槽尼玛！”寻浪说。
　　“别松手。”洛韶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咬了咬下唇说道：“若是掉下去，就必死无疑。”
　　寻浪一听，立刻抱得更紧，不敢再多说废话。
　　祁尧天低头朝下面望了一眼，他没有恐高症，亦没有深渊恐惧症，但他总觉得下面有一双十分邪恶的眼睛在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仿佛要将他用眼睛瞪死似的。
　　沈飞鸾亦有同感。
　　“秦西西呢？”奚孟突然发现秦西西不见了。
　　“那兔子窜的比谁都快。”寻浪翻了个白眼，说：“早就跑上去了。”
　　奚孟深吸口气，说：“在这地方挂着也不是事儿，咱们也往上爬吧。”
　　好在柱子上面的疙瘩多，爬起来也不算太费力气，一行人身体素质都远超寻常人，没过多久就爬了数百米。
　　柱子虽然看起来笔直，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但实际上，等他们爬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这些柱子竟是变成了弯曲状，彼此纠缠在一起，盘旋向上。
　　这么一来，就给了大家走着上去的机会。
　　秦西西仍是不知所踪。
　　寻浪坐在横着的柱子上歇息喘息，笑骂说：“这兔子，蹿的真是比人快。”
　　沈飞鸾朝上望了一眼，仍是不见尽头，而且盘旋起来的路，要比直上直下远多了，不过，几根柱子交汇在一起，意味着他们要抵达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倒是不会分散开来。
　　“两位爸爸小心。”蘑菇突然发出声音，说：“这个地方属于未知领域，而且与两位爸爸有千丝万缕的牵扯，建议二位爸爸早些返回。”
　　沈飞鸾和祁尧天同时抬起头，彼此对视一眼。


第555章 重生之井
　　“什么牵扯？”沈飞鸾说：“我可从来没到过这地方，今天是有生以来头一次。”
　　蘑菇说：“你来过，只是你忘记了。”
　　沈飞鸾：“……”
　　祁尧天扫了眼沈飞鸾，对蘑菇道：“我也来过？”
　　蘑菇说：“来过，但何时来、来做什么，我并不清楚，只是到了这个地方后，能够感觉到二位爸爸和此处有些牵连罢了。”
　　沈飞鸾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那我就更得上去一探究竟了。”
　　大家没有多加歇息，很快就继续往上攀爬动身。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宫殿模样建筑，就像是浮在空中似的，周围都是红色的云层。
　　“我操。”寻浪眼睛都瞪直了，说：“传说该不会是真的吧？这难不成还真是到了天庭？”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天庭要是长这样，倒还比不上人间昆仑仙宫。”
　　寻浪有些不服气，说：“昆仑仙宫就那么几间破屋子，也能和这么恢弘大气的宫殿相提并论？”
　　沈飞鸾随口说道：“谁说是现在的了，我说的是三千年前的昆仑仙宫。”
　　说完，沈飞鸾自己就愣住了。
　　寻浪觉得他吹牛逼，说：“三千年前的昆仑仙宫，难不成你见过？连图纸都没留下来，你在这儿瞎吹什么呢。”
　　沈飞鸾微微眯了下眼眸，自言自语说道：“说不定我还真见过。”
　　他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华丽磅礴的昆仑仙宫景象，仙宫里面既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兽，还有名花异草，昆仑尚白，就如同那昆仑山上绵延不绝的皑皑白雪一样，昆仑弟子全都穿着白色衣裳。
　　除了那位北宸主。
　　北宸主着黑色，在万花丛中一眼就能瞧出来。
　　倒也没有人敢多说他什么，毕竟执掌昆仑的是他，定下规矩的也是他，他已经修炼了不知多少年之久。
　　有人说上千年，也有人说上百年，总归是不一而足。
　　沈飞鸾不知听谁轻慢地笑着，跟旁人说道：“都说昆仑有十大美景，我瞧这十大美景加起来，也比不上北宸主绝代风华，令我一见倾心再见忘俗。”
　　旁边人似乎被吓住了，说：“你你你、你好大胆子，竟敢说这种大逆不道之言，你可知北宸主本领通天，你在这昆仑仙宫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之下？！”
　　那人却不在意，浪荡花公子做派十足，说：“北宸主若能听到我说的，保不准高兴还来不及，我又不曾骂他侮辱他，而是夸他赞他甚至聊表心意，他总不会那般小肚鸡肠找我麻烦吧？”
　　旁边人已经觉得他无可救药，叹了口气说：“算了，劝不动你，我还是离你远一些，免得到时候被你连累。”
　　沈飞鸾一恍惚，那些景象便就淡了散了。
　　祁尧天正凝重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沈飞鸾若有所思，没有任何不适之感，低声说道：“没事，看到一些早些年的画面，倒是有些意思。”
　　祁尧天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
　　沈飞鸾的记忆早晚会逐渐恢复，如他一样。
　　只是恢复期限无比漫长，且需要一定机缘才行。
　　一行人一起来到宫殿之中。
　　偌大的宫殿显得十分空旷，正中间是一个储满水的池子，池子正中央下面似乎有个会泛光的东西，借着宫殿四面八方的长明灯，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径直照射在宫殿顶端，形成一个莲花的形状。
　　沈飞鸾对莲花颇为敏感，他特意数了一下这莲花花瓣，竟是有十二瓣花。
　　沈飞鸾心头一紧，便步上前来靠近那池子想要一探究竟。
　　“别过去！”秦西西和洛韶同时开口，叫住了沈飞鸾。
　　不知何时又重新出现的秦西西脸色很差，这里面似乎有他很是畏惧的东西，他警惕地躲在祁尧天身后，说：“不能过去，这里面是一枚镜子，看过的人都会被拉进去。”
　　洛韶突然大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模样十分痛苦。
　　“你怎么样？”寻浪连忙过去查看情况，就在这时，从四面八方出现了一群穿着某个教会长袍的外国人，他们手中都拿着武器，直指着眼前的沈飞鸾等人。
　　“这——”寻浪一愣，说：“哪儿来的这么多外国佬？”
　　祁尧天沉下脸，朝着这群人望去。
　　一个人影忽的飞快出现在洛韶身前，此人竟是顾嘲风。
　　“你们还是来了。”顾嘲风低头看着洛韶，道：“来的人都要死，你们为什么不信邪？”
　　洛韶苍白着一张脸，抬起头看着顾嘲风，眼睛通红，道：“我记起来了，你已经死了，死在这个地方。”
　　顾嘲风温柔地抚摸着洛韶的脸颊，苦笑一声，说：“这个地方是一处封印的禁忌之地，擅入者死，其实我们那年进来之后，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不复存在了。”
　　洛韶身子颤抖了一下，惊讶地看着顾嘲风。
　　“这个池子，是个重生之井。”顾嘲风说：“你若是能从幻境之中走出来，重生之井便会给你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但是，死过一次的人哪里还能称得上是活人？只不过是穿着血肉之躯的影子罢了。”
　　洛韶嘴唇颤抖起来，死死抓着顾嘲风的手臂。
　　那群外国佬似乎非常不满，对着天顶打了一枪，其中一人愤怒叫道：“顾，你在和他们浪费什么口舌？既然有人发现了重生之井的秘密，那就让他们永远闭上嘴巴！”
　　沈飞鸾皱了下眉头，感觉到这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同类气息。
　　这群人，恐怕不是普通的佣兵，而是异灵者。
　　“如果只有重生之井，恐怕不至于引来这么多人觊觎。”祁尧天盯着顾嘲风，冷冷说道：“这里面，定然还有其他东西。”
　　顾嘲风挑眉，看向祁尧天，片刻后说：“祁少，你何必这么聪明？原本你们若是就此罢手，我能保你们一条命。”
　　“恐怕你说了不算。”祁尧天朝着宫殿外面看了一眼，道：“那个东西追过来了。”
　　顾嘲风一愣，说：“什么东西？”
　　下一秒，宫殿大门被一个长着四只眼睛类似于人头却比人脑袋大上百倍的脑瓜子勐地撞开了。
　　一个巨大无比人身蛇尾的怪物挥舞着双臂，一胳膊挥舞过来便砸的一群人飞了出去，在这怪物面前，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渺小的矮人似的，一看便毫无还手之力。
　　“嘶嘶哈——”怪物冲着几人发出了古怪的声音。
　　“这什么玩意儿？”有人惊恐地叫了起来，连忙朝着后面褪去。
　　几个外国佬都举起枪朝着这怪物射去，然而子弹进入它的身体里面，就像是蚊虫叮咬似的，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人面怪物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它抬起手，径直朝着几个开枪的外国佬抓了过去，有一人避之不及被抓住，竟是直接塞到了嘴巴里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卧槽！”寻浪叫了一声，已经退到宫殿最里面，紧贴着墙体退无可退。
　　其他几个异灵者见状不妙，转身就跑，顾嘲风则是背起洛韶便朝着另一个通道跑去。
　　留下的几个异灵者倒是有些本事，在怪物抓过来的时候，他们当中有人控火有人吹风，唿的一下火焰窜起数米高，让那怪物的手动作迟缓下来。
　　沈飞鸾等人也不遑多让，纷纷各展道法齐齐对着这庞然大物攻击。
　　然而沈飞鸾发现，他的符对这种东西根本毫无用处。
　　就在这怪物一巴掌拍碎一根立柱后，沈飞鸾张开翅膀一跃而起，错开那些崩裂的石块。
　　祁尧天见状，掐了个雷诀，引来涌动翻滚的天雷，噼头盖脸全部朝着怪物砸了过去。
　　四眼怪物仿佛被激怒，突然额头勐地开了一个始终紧闭的眼睛，朝着祁尧天径直看去。
　　祁尧天勐地闭上眼睛。
　　然而沈飞鸾却宛若被蛊惑了似的，直勾勾地和这双眼睛对视着。
　　他的大脑中传来一阵眩晕，像是魔障似的，往前走了几步后，一个勐扎竟是跳入了重生之井中。
　　“飞鸾！”祁尧天大叫一声，毫不迟疑地随他一起跳了进去。
　　“他们两个找死吗？”寻浪打了个灵激，吓了一跳，想要出去却被奚孟给死死拉住。
　　“不能过去。”奚孟沉着脸，说：“先走。”
　　寻浪迟疑了一下，眼看着那个四眼怪物已经朝着边跑来，他也没得选择，一咬牙便跟着奚孟朝另一边跑去。
　　宫殿左边出现一个大洞，这和顾嘲风、洛韶的方向不同，但显然也是个密道，奚孟眼疾手快，拉着秦西西便进了这密道之中，勉强躲开这个怪物的攻击。
　　几个外国佬骂骂咧咧，见情况不妙也紧跟进去。
　　偌大的宫殿里面很快就变得平静无波，就连重生之井都变成了一潭死水，连一圈涟漪都不见踪影。
　　沈飞鸾只觉得自己被一古怪力吸入其中，不断下坠，失重感随之而来。
　　他想要张开双翼，和下坠的力量进行对抗，却发现这具身躯的翅膀似乎只是个肌无力的摆设，在身后轻轻张合几下，毫无延缓下坠的作用。
　　沈飞鸾心中骂了句娘。


第556章 此番前去昆仑
　　眼看着就要砸在尖锐锋利的岩面上，沈飞鸾绝望的闭上眼睛。
　　“沈离。”祁尧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似乎在叹息，轻声说：“你总是不听话。”
　　………………
　　“阿离，此番可是要去昆仑仙宫修行，七大家八大派年轻一代的弟子代表都要拜山问道。”
　　身着华丽的美妇笑意盈盈，对身前的少年殷殷叮嘱道：“关上门，沈家随你怎么闹腾，出去之后，你可就代表咱们沈家颜面，可不许再调皮捣蛋，闹出笑话来。”
　　沈离穿这一身宝蓝色的法袍，翻身便上了一只矫健俊美的鸾鸟背上，姿态潇洒。
　　他笑嘻嘻地说道：“伯母放心，若是论道比试，我必不会给咱们沈家丢脸。”
　　沈家伯母太了解沈离，一听这话，便知道他不打算安分守己。
　　沈家伯母瞪了他一眼，道：“论道打架也要给旁人留三分颜面，若是你把人欺负太过，仔细树大招风遭人嫉恨。”
　　“哈哈，记恨便记恨，他们就算十人抱团，也不是我的对手。”沈离在青鸾脑壳上拍了一下，一声清脆的唳鸣之后，青鸾扶摇直上，消失在云海之中。
　　沈家伯母望着沈离背影，无奈说道：“这孩子，不知收敛，早晚吃亏。”
　　旁边沈如烟捂着唇角笑了笑，柔声说道：“伯母莫怪罪，阿离年纪还小，又天纵奇才，早早便被青莲尊人收作徒弟，同辈之中罕逢敌手，傲气了些，也是正常。”
　　“你还说他年纪小，你不是与他同岁？我倒是觉得，你比他稳重多了。”
　　沈家伯母将两人比较拉踩一番，却又十分骄傲，说：“所谓强极则辱，物极必反，我是怕他得罪了人……不过也罢，以我沈家今日的身份地位，除却昆仑那几位碰不得的尊人，倒也没什么不能得罪的。”
　　沈如烟欠了欠身子，道：“此次前去昆仑，我也定会看紧阿离，不叫他招惹是非，伯母莫要担心。”
　　昆仑仙宫这地方，乃是天下道统之首，早几千年就有无数修道者从此处飞升。
　　昆仑乃是天下灵脉聚集之地，本身便是绵延起伏的龙冢，自然龙气十足。
　　早些年，昆仑还有凤凰，只是一场大战过后，凤凰一族隐居山海，便再也没有了百鸟朝凤的神迹出现。
　　沈离一行人在前往昆仑求学的路上，倒还算安稳，只是到了昆仑地界内时，遇上了一行车队，这群人的车马颇为华丽，上面还打了个“萧”家的旗号。
　　皇族便是萧姓，而且除却皇族之外，天下所有萧姓都不许打出这样的旗子来，否则便是大不敬之罪。
　　沈离在空中飞着引路，沈如烟坐着车马在下面跑着，估摸着是挡住了八匹火眼青睛兽并排而过的道路，险些被萧家车队撞了个零散，受了惊吓。
　　沈如烟车前的豹尾乌骓马感受到血脉压制，虽然素来温和却也有些扛不住，叫了几声后，竟是失了方向朝着周围的山壁撞去。
　　家仆连忙牵引缰绳，反而让马更加受惊。
　　眼看着便要撞了山壁，沈如烟从车上一跃而下，面色不好地落在地上。
　　沈离见状，乘着青鸾俯冲而下，纵身一跃落在豹尾乌骓马的背上，牵引缰绳勐地一拉，豹尾乌骓马靠着两条后腿立了起来，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啼声，方才在沈离的压制下逐渐安稳起来。
　　沈如烟松了口气，过来说道：“方才过去的，是皇族的车队。”
　　沈如烟说这话，只是因为了解沈离的性子。
　　沈离脾气可向来不好，否则也不会在临行之前被伯母拎着耳朵殷殷叮嘱。
　　“我瞧见了。”沈离冷笑，说：“那么大一个旗子挂在车头招摇过市，生怕旁人不知道是哪家混账玩意儿招惹是非。”
　　沈如烟一听，便瞪了沈离一眼，道：“阿弟，那毕竟是皇族。”
　　沈飞鸾满不在乎，说：“我自然清楚是皇族，姑姑早些年便入了萧家当后妃，几年前我还跟你一同去过皇宫。”
　　沈如烟道：“既是皇族，那便算了。”
　　沈离却并不如此作想。
　　“既是皇族，便要约束己身行为，做天下人之表率。”沈飞鸾望着远处隐没在云层之中的高山和仙宫，道：“往这条路走的，全都是这回接了昆仑邀约，前去修行的玄门弟子，萧家就算来了个王侯，也得按照道统来论资排辈，昆仑脚下，轮不到他们萧家人撒野。”
　　沈如烟劝了两句，却显然劝不动沈离。
　　沈如烟素来疼爱这个同胞兄弟，见他气不过非要去打架，便只好说了一声：“仔细伯母揍你屁股，叫你跪祠堂。”
　　沈离挑了下眉梢，恣意风流，说：“伯母也就嘴巴上凶狠了一些，实则心软得很，像是东街做出来的豆腐，她才不舍得真叫我跪上一夜呢。”
　　沈离见他们萧家车队连声招唿都不打，就那么驾着车扬长而去，便啾啾催了两声身下的青鸾，飞到前方拦住了这群人的去路。
　　禽类妖兽大多都是火属性，青鸾鸟也一样，它遵照主人的指示，从口中喷出青色的火焰，一口火下去，车队前方的草木树林全都烧了起来，熊熊幽幽的绿火叫人在傍晚看起来不寒而栗，虽说没真的烧灼树木，却也不是寻常修士敢轻易触碰的。
　　车队停了下来。
　　一群穿着统一制式法袍的人从各处一跃而出，落在车队周围，警惕地看着骑着青鸾在空中盘旋的沈离。
　　“何方宵小竟敢拦洛阳王和辽山郡主车架？”为首那人大喝一声，冲着沈离怒目而视。
　　沈离潇洒说道：“原来是洛阳王和辽山郡主座驾。那我可就拦对了。”
　　下面的人又接着喝道：“不知死活的毛贼，接你爷爷一招！”
　　沈离撇了撇嘴巴，觉得接你爷爷一招这种话，平常都是在打打杀杀的话本里面看到的，而且大多都是反派喊出来的。
　　诚如主角之类的大人物，从来不会气急败坏主动挑衅叫战。
　　不过，沈离显然忘了，是他主动逼停旁人的车架。
　　一个修士腾然升空，俨然已经到了凭虚御空的境界。
　　他手中拿着一把大锤，那锤头足有沈离两个脑袋那么大，夹杂着浓重强悍的金属性灵力朝着沈离砸了过来。
　　这等大锤大多都是用特殊材料炼制而成，并非只有砸在身上才会觉得疼，而是隔了几十米远，便能感受到这大锤压顶的力量。
　　沈离倒是不把这种手段放在眼里，双手掐了一张符，在那大锤的锤风当头砸来的时候，只是双手轻轻一点，符纸飘飘荡荡落在那大锤上面，其一泄了那力道，其二竟像是一只会吸血的水蛭似的，顺着这把大锤将那人体内的灵力疯狂吸收。
　　拿锤的修士大吃一惊，勐地松开锤头，战败而去。
　　沈离笑吟吟地收回符纸，望着下面对他怒目而视的一干人众，道：“你们惊扰了我阿妹的车架，退回去跟她道个歉，今日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简直笑话！”另一人语气不好，轻蔑地说道：“不过是方才三万金的豹尾乌骓马罢了，它跑的比王八还慢，在前面挡了唯一一条上山路，我们只不过是叫它靠边走，滚远点，腾出位置来，这又能如何？”
　　“我家主子千金之躯，你们哪儿来的乡野匹夫，没见过世面，竟然敢叫我家主子赔罪，我瞧你是不想活了！”
　　“你家主子再金贵，能贵的过这昆仑巅北宸主？”沈离眼眸微冷，盯着那迟迟没有动静的香车，微微抬高声音说道：“昆仑地界招惹是非，过会儿我们便去山上请他老人家评评理，我记得守则上写了一条，若肆意斗殴，重者会被遣返，失去这回求学资格，想来各位也不愿无功而返吧？”
　　这话一出，彻底激怒了在场的修士。
　　昆仑一行除却拿了邀请函的玄门术士外，就只有带来的手下有资格进入昆仑。
　　虽然不能一起求学问道，却也可以和昆仑内门弟子一同交流，再加上能够在昆仑修行，本就给人极大诱惑，所以光是为了争抢护卫的名额，就已经明争暗斗波涛汹涌。
　　沈离踩人痛脚的本事一流，说完之后，对着敢怒不敢言的这群修士，嗤笑一声，说：“我说这位世子，你带了这么一群只长肉不长脑子的修士过来，倒还不如多带几个文臣宰相，口舌之利都逞不到，还能逞什么能？”
　　车上人这才有了声音，道：“你是何人？”
　　沈离说道：“是你大爷。”
　　车上：“……”
　　这怕是故意来挑事儿的，恐怕非打不可了。
　　“既是我大爷，那我就下来拜见一番。”车中人冷着声音，突然掀开帘子跃了出来，只见一位带着紫金冠的年轻男子手握长剑，飞身而上直奔沈离而来。
　　沈离的符丢出去，便被他一剑点破，此人身上有龙气加持，并非这些鬼蜮伎俩能够轻易伤到。
　　沈离却是来了兴致，眉梢微微一挑，略作思索，便将一根盘缠在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


第557章 来都来了
　　软剑似剑似鞭，灵动如蛇，随着沈离不停挽出剑花，竟是能和这位龙气庇体的王爷打了个平手。
　　两人谁也不让谁，打得热火朝天如火如荼。
　　只是沈离到底还是技高一筹，一道万蛇缠缚横空而出，便绕住了这位王爷的脖颈。
　　“你可别乱动。”沈离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一张超凡脱俗的脸显得贱兮兮的，说：“再动一下，你人头落地，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那王爷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但他抬头看清沈离那张脸的时候，却又怔忪起来。
　　“你是沈家人？”王爷语气古怪地问。
　　“算你有点眼光。”沈离挑了挑眉梢，就这么认了。
　　“沈家竟也在邀约之中。”一位穿着宫装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她咬着下唇，气红了脸，怒气冲冲地瞪着沈离，道：“这等靠着卖身上位的狐媚家族，又有什么资格与我们相提并论？皇兄，我不要跟他一起，你去禀明北宸主，叫他将沈家踢出去！”
　　沈飞鸾轻轻嗤笑，却是不以为意，说道：“我沈家人虽然比你貌美，却也是凭本事吃饭，沈家出了八位后妃，还都是嫁给了萧家皇室，你这话的意思，便是你们萧家历代皇帝都是贪图美色的好色之辈了？”
　　“你——！”这郡主气得咬牙切齿，连忙否认道：“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我只是解读一番你的话罢了。”沈离淡定极了。
　　“本王萧道远。”还在软剑之下的王爷自报家门，淡淡说道：“此番论剑是我输了，甘拜下风。”
　　沈离眉梢一动，松开了束缚他的软件，说：“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我从不打认输之人，此事你给我阿妹赔礼道歉，便就罢了。”
　　灵韵郡主一听，便跺了跺脚，说：“不过是一介草民，且不说还没翻车没撞死，就是撞死了，也不配我们来赔礼道歉！”
　　沈离一勾唇，说：“那我今日就回去写话本，就说萧家的郡主和王爷，欺男霸女仗势欺人，当街欺辱平头百姓，还编写儿歌叫孩童传唱，我倒要瞧瞧，到时候你们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你——！”灵韵郡主气得简直要翻白眼，她虽然骄纵，却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人，骂道：“你怎么是个下三滥的流氓混混？竟能想到这种龌龊下流卑鄙无耻的法子？”
　　又想起自己身份，接着咬牙说道：“你就不怕得罪皇室，我叫我父王派兵将你沈家抄家？”
　　沈离笑眯眯，说：“难不成我姑母已经失宠了？“
　　灵韵郡主表情一僵。
　　沈离说：“看来没失宠，盛宠之下，你想抄我沈家，也得瞧瞧当今天子愿不愿意，舍不舍得啊。”
　　灵韵郡主被眼前的少年气得手抖，这人简直就是个死不要脸的泼皮无赖，人称二皮脸，她骂他家以色侍人靠身子上位，他就不停提起这件事情来反过来恶心她。
　　“好了。”萧道远看着沈离，说：“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不对，惊扰了你阿妹的车架，这就过去赔个礼道个歉，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
　　沈离这人吃得开，四海之内朋友遍天下，多一个萧道远不多，少一个萧道远也不少，便应了一声，笑着说：“洛阳王到底是个明白人。”
　　萧道远说：“谁叫我打不过你。”
　　沈离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了起来，说：“你这人，倒是实诚得很。”
　　沈如烟的车子也到了，萧道远便上前，拱拳给她道了几句歉。
　　沈如烟便也下了车，回了萧道远一个礼，声音温柔地说道：“我们家沈离性子跳脱，总喜欢与人玩笑，若有得罪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萧道远抬眸，看了眼沈如烟那张脸，竟是和沈离有七分相像。
　　只是沈如烟这张脸总有种水乡的温柔干净，线条十分柔和没有丝毫侵略性，叫人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而沈离那张脸，却是另一种风采。
　　艳色惊人，比天边斑斓多彩的云霞更叫人一见难忘。
　　沈家代代会出一个绝色之人，想来这一代便是沈离。
　　萧道远收回视线，对沈离笑道：“你们容貌倒是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天差地别。”
　　沈离随意道：“这是我双胞胎亲妹妹，我妹妹自然是天底下最温婉柔和之人，我是自小在泥里面滚出来的野猴子，我妹妹气质跟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然是天差地别。”
　　沈如烟含嗔瞪了沈离一眼，说：“哪儿有这么说自己的，不过是顽皮些罢了。”
　　沈如烟虽是妹妹，但总像是沈离的姐姐。
　　萧道远邀请他兄妹二人一同乘坐车架上山，却被沈离给拒绝了。
　　萧道远便继续上路，豹尾乌骓马到底比不过青睛兽，前方的萧家车队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车上，萧灵韵还是被气得够呛，手指头绞着帕子，愤愤不平说道：“那个沈离，简直就是个泼皮无赖，他未免也太嚣张了，真以为沈家靠脸能吃遍天下？”
　　又说：“瞧他那狐媚模样，一个男人，竟是长了那么一张脸，我若是他，就成日躲在屋子里面不出门，免得被人耻笑！”
　　萧道远扫了萧灵韵一眼，淡定说道：“沈离倒也不全靠他这张脸，此次受到邀请的各家各派弟子，全都是曾经在各家各派举办的大比中拔得头筹的，沈离年纪虽小，却修为不俗，年纪轻轻能有如此造诣，容颜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萧灵韵一时间气不过，瞪着萧道远说：“你竟还夸他，帮他说话，你该不会是被他狐媚住了吧？”
　　萧道远皱了下眉头，说：“别胡说八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心里要清楚。”
　　萧灵韵被训斥，蔫儿了许多，片刻之后，她瞅了眼萧道远，说：“就算你瞧上他也没用，沈家乃是后妃一族，只嫁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个人，他要嫁，也是嫁给太子。”
　　萧道远冷冷扫了萧灵韵一眼，让她谨言慎行，少说胡话。
　　大虞皇朝虽然是修仙皇朝，人人崇尚修道，但身为皇族的萧家，并不以道法高低来选择太子。
　　甚至在世俗和修道之中，只能择其一。
　　做了太子，便要将修道放在后面，若是选了修道，那便终其一生只能做个门外修士，按照皇家的安排来行事，不可轻易插手庙堂之事。
　　萧道远是皇族中最具有修道天赋之人，他母亲又不受宠爱，自然早早地就被打发出去。
　　来到昆仑仙宫，萧道远虽心中畅快，却也隐隐有些不甘。
　　修道求长生，还是掌握天下权，这极其难以决断。
　　萧道远想不明白，长生大道和做皇帝之间，又为何非得分开才行。
　　………………
　　沈离到了昆仑仙宫，用了好一番功夫才攀爬到下天门入口。
　　昆仑在皑皑雪山之间，上山之路颇为艰难，半路上打道回府的人也比比皆是。
　　沈离还遇上了钟家小少爷，财大气粗浑身法器，就差把“少爷有钱”贴在脑门上以供瞻观。
　　钟家小少爷走到一半死活不肯再往上爬，坐在路边嗷嗷大哭，刚巧被沈离给瞅见了。
　　沈离觉得他有些意思，便停了青鸾，居高临下瞅着他，问：“你哭什么？”
　　钟家小少爷委屈说：“我不愿意来，我爹非叫我来，来了又不给我上山，这不是欺负人吗？”
　　昆仑仙宫的确设下了路障，若是破不开这谜题，便会老半天都在原地兜兜转转，不曾有半点进展。
　　昆仑天寒地冻，再加上嗷嗷大风，山上还有藏匿着的妖兽邪兽，若是天黑之前无法赶到山上去，恐怕极有可能被咬成渣渣。
　　钟家小少爷嗷嗷叫道：“我不管，我要回家，这破仙宫谁爱来谁来，少爷我不来了！”
　　沈离看了眼天边的晚霞，笑吟吟地说：“来都来了，现在返回去岂不是太亏了？”
　　钟家小少爷红着眼睛，抬起头瞅着这个趴在青鸾鸟上的少年，眼睛有些看直了。
　　“你、你长得真好看。”钟家小少爷一下子竟是红了脸。
　　沈离一乐，说：“废话，小爷我靠这张脸吃遍天下，不好看怎么行？还有两炷香的时间，这天门就要关上了，昆仑仙宫规矩大过天，你就算是老天爷来了，不给进就是不给进。”
　　钟家小少爷又要哭，撇撇嘴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沈离说：“不如我带你一段，拉你上去？”
　　钟家小少爷瞪着沈离，说：“你这只鸟，看起来就能驼你一个人，再加一个我，怕是要趴在地上飞不起来。”
　　沈离说：“这你就小看它了。”
　　钟家小少爷自然也想去昆仑仙宫见识一番，而且来都来了……
　　于是，片刻之后，青鸾重新升空，而它的一双爪子则是牢牢抓住钟家小少爷的衣裳，在他迎着冷风嗷嗷嚎叫之下，发出几声清脆的鸾鸣声。
　　仙宫暖阁之内，巨大的镜面中倒映着各家各派弟子上山的画面，当一干长老瞧见沈离一番骚操作后，都直接给干沉默了。


第558章 一只雪貂
　　片刻后，左边的长老冷哼一声，说：“不成体统，这沈家弟子，当真是恣意妄为，竟还帮人作弊。”
　　右边的长老摸了摸胡须，说：“倒也不算作弊，咱们这规矩里面，可没说不能带人上山。”
　　“尊主本也不打算在这一关卡人，罢了罢了。”
　　坐在高台之上的北宸主，正披着黑色法袍闭目养神，闻言倒是睁开眼睛扫了那镜面一眼。
　　只见青鸾之上，少年长袍猎猎而飞，笑容恣意洒脱，明眸流转间却有些不安好心，若是再安上个尾巴，恐怕就是个狐狸。
　　北宸主扫了两眼，便没再多看，起身说道：“我要炼药，没什么大事别来扰我清净。”
　　屋子里面顿时噤声。
　　紧接着，便有长老说道：“尊主，这些弟子可都是冲着您过来的，您这一炼药一闭关，还不知道得要多久才能出来，这……这恐怕有点……”
　　北宸主道：“那就看他们运气了。”
　　长老们：“……”
　　北宸主潇洒离开，扬长而去，别无人敢拦。
　　这么多年，北宸主还是如此任性妄为。
　　可偏偏昆仑仙宫，自打他继位以来，便是真正的一言堂，北宸主继位时间短，但在昆仑的辈分高时间长，虽然都说他是老尊主的弟子，但似乎他从来没这么叫过。
　　老尊主临仙逝之前，便将北宸主叫来，求着他接手这偌大的昆仑仙宫。
　　北宸主当时只是啧了一声，似乎颇有不耐，勉为其难说：“行，你安心去吧。”
　　老尊主这才咽了气。
　　………………
　　各家各派弟子们到齐后，全都被安排进了内院弟子的宿舍区。
　　宿舍在半山腰上，每日到修炼室或是练武场就要走上一个时辰，而且除却在仙禽异兽阁那片山头外，其余地方未经许可不许乘坐妖兽坐骑。
　　昆仑弟子自小就学御剑而行，但这可是昆仑独家道法，外面的各族各派会的不多，虽然缩地成尺也多少会一些，但在昆仑这种崎岖山道上，根本不好用。
　　各家弟子饱受磋磨，好在他们全都自幼修炼道法，吃了不少苦头，勉强还能接受。
　　沈离在来的路上拦了萧道远车架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开了，弟子们闲来无事，都喜欢说些八卦，便纷纷议论起这件叫人觉得颇有趣味之事。
　　“沈离脾气可真够大的，昨日他还替那个钟宝宝出头，打了药神谷的小少主。”
　　“沈离自己炼丹就是个废物渣渣，还得罪了药神谷，往后要我看啊，他恐怕就算病死也没人送药。”
　　“沈离这暴脾气，竟然敢招惹萧家人，这可是皇室。”
　　“皇室乃是世俗皇家，和咱们道统不是一处论的，要真说起来，昆仑仙宫才是道统中的皇家。”
　　“你们在说什么笑话，沈家若真瞧不上皇室，又怎么可能想方设法把人嫁入后宫？沈家后妃一族，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沈如烟真好看，她若是要入后宫，兴许至少也得是个贵妃。”
　　“沈如烟不是早就定了婚嘛？便是八巫之一的流家少主流靖远，你们莫要乱点鸳鸯谱。”
　　“话说起来，巫族当年天启问卜，问出来的便是一双叫道统恒昌的双生并蒂莲，说的莫不就是沈家双生子？”
　　“这谁知道？不过我觉得倒是极有可能，若非如此，流家那种南泽巫族世家，先神血脉后裔，又如何会早早跟沈家定下婚约？”
　　“说来也有道理。”
　　“也不好说，有人说是陵家双生子，他们这回也来了呢！”
　　“流家，那可是流家啊，不瞒你说，沈家人当真都是牛人。”
　　“……”
　　有人瞧不起，嗤笑道：“不过是以色侍人罢了。”
　　又有人反驳，说：“以色侍人，好歹人家也有美色，况且沈家三百年便从一个小门小户，一跃成为如今五家之首，可不光是有美色就能做到的。”
　　“那还能有什么？技艺高超过人的房中术？”
　　“蠢货，当然是靠脑子！”
　　“……”
　　沈离坐在悬崖顶端的大石上，吹着冷风，身边停着一只青鸾鸟。
　　青鸾展开翅膀，迎风唳鸣，声音回荡在深谷之中，听起来极为清朗悦耳。
　　沈离来这里也有半个多月，其中跟人打了几天架，奠定了这批弟子中的霸主地位，顺便得罪了一堆人。
　　再加上他炸了炼丹房的丹炉，不小心还烧了长老的胡子，被长老一怒之下赶了出来，遭受不少人嘲笑，所以这日子就过得略显凄凉。
　　今日又是炼丹。
　　沈离在炼丹方面向来没有任何天赋，不炸炉子已经算是万幸，至于那些炼丹材料，就别想活着出来。
　　沈离也懒得去丹房混日子，索性就偷偷熘了出来。
　　昆仑白雪皑皑，一眼望去悬崖峭壁上倒挂着冰霜，下面似乎还有流水湍急的声音。
　　沈离心血来潮，突然生出想要下去看一看的想法，便站起身来，对着青鸾打了个响指，道：“走，爹带你去瞅瞅下面的风光。”
　　青鸾鸟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朝着悬崖另边飞去，姿态优美地落在一块矮小的石碑上，用翅膀尖尖在上头敲了敲，示意沈离赶紧先看一眼。
　　沈飞鸾起身，跟过去定睛一看，只见这石碑上，用含有浓厚灵力的遒劲笔法写了四个大字——
　　禁地勿入。
　　沈离虽然顽皮，好奇心也强，但毕竟也知道礼数。
　　既然来旁人家学道，自然要遵守旁人的规矩，说不能去他就定然不去。
　　沈飞鸾拍了拍青鸾的脑袋，道：“就你眼尖，还好瞧见了这石碑，要不然误闯了旁人禁地，这可是大罪过。”
　　在昆仑打架也就罢了，私闯禁地在哪家哪派都是自寻死路。
　　若是被抓到，直接打一顿赶出去还是轻的，保不准连小命都留到这儿了。
　　沈离带着青鸾离开此处，换了个地方继续玩乐逛山。
　　他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头，看见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貂。
　　这只貂估计只有奶猫大小，一双眼睛圆熘熘的，额头上有一撮儿红色火焰纹，就那么蹲在厚厚的雪毯子里面，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碌碌地盯着沈飞鸾看。
　　青鸾脾气暴躁，又被沈飞鸾养的颇为傲娇，瞅到这只小貂后，便飞快朝它俯冲过去。
　　小貂吓了一跳，一窜而起朝着远处就跑，奈何修为显然不行，还是个没成年的幼崽，哪里跑得过修行几百年的青鸾？
　　没跑几步，小貂就被青鸾鸟给一爪子掀翻在地。
　　小貂在雪中翻了几个滚儿，呲牙咧嘴地冲着青鸾叫了几句，尾巴都翘了起来，还炸了毛。
　　沈离叫了一声青鸾，叫它莫要欺负弱小。
　　“这小貂瞧来灵动可爱，和寻常的貂显然不同。”沈离挥了挥手，示意青鸾离小貂远一些，莫要吓坏了它。
　　青鸾似乎不屑，嗤鼻两声后退几步，居高临下瞅着瑟瑟发抖的小貂——
　　怎么如此弱？
　　小貂似乎委屈，呜呜叫了几声，却眼瞅着沈离朝它走来。
　　沈离向来喜欢毛茸茸的妖兽，这般可爱的小貂也是少见。
　　他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里头装着从家中带过来的妖果，试探着拿出几颗放在手里，朝着小貂递过去。
　　小貂黑鼻头动了动，才慢慢凑到沈离手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他手心上舔了两下，便将果子吃了进去。
　　小貂显然很喜欢妖果的味道，讨好地冲着沈飞鸾晃了晃尾巴。
　　沈飞鸾心头大喜，便趁机将小貂抓到怀里，好生揉捏一番，还把脑袋埋在小貂厚厚的皮毛上深深一吸！
　　小貂：“……”
　　青鸾不忍直视，别过脑袋不去看自家丢人的主人。
　　小貂陪着沈离玩儿了半个下午，在夕阳将落之时才恋恋不舍地呜呜离开。
　　沈离倒是想要将这小貂带走养了，然而却瞧见小貂后爪上面挂着的一个翠色圆环——这小貂显然是有主之物，圆环上面没写字，没标志，但却有定位的作用。
　　小貂一步三回头，对沈离恋恋不舍。
　　沈离笑了笑，很是潇洒冲它招手，道：“日头晚了，过会儿山里头的凶兽要出来抓小妖了，你赶紧回去吧。”
　　小貂：“嗷嗷！”
　　沈离：“明日下午我若是得空，便再来寻你玩儿。”
　　小貂：“嗷！”
　　沈离和它约好，这才目送小貂跑远，和雪融为一体。
　　青鸾觉得沈离有些蠢，叫了几声，意味着那小貂又蠢修为又低，不见得能听懂沈离的话。
　　沈离倒是笑了笑，抚摸着青鸾的脑瓜子，说：“这你就错了，那可不是普通的小貂，那可是昆仑仙宫散养的小貂，昆仑仙宫是什么地方？天下道统之首，天下万法之源，此处可是灵脉所在地，端端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灵气就能缓慢入体。”
　　什么都讲求个出身。
　　昆仑仙宫出身的小动物，就算不是妖兽，也能吸收天地灵脉，日久天长，开灵智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儿。
　　小貂离了沈离的视线，就宛若一道白色闪电，沿着几乎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一眨眼间窜上了数百米高的山峰。


第559章 告状
　　它从这个山头跳到那个山头，片刻之后来到了一处四面八方都是雪山的山谷中。
　　周围是经年不化的白雪，谷中却四季如春，百花盛开，旁边是偌大的殿堂，前方是养着化鱼和水妖的池子。
　　有人身着一袭黑袍，站在台阶上，小貂瞧见他，便加快速度激动地奔跑过去。
　　小貂一跃便窜到这人身上，爪子不停挠着他的胸口，嘴巴里面还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北宸主啧了一声，将小貂拎起来放在自己肩头，转身往里面走去。
　　“你这是去哪儿疯野了？”
　　小貂不满地挠了挠北宸主的衣领。
　　“抱什么抱？从哪儿学来的这种撒娇招数？”
　　小貂：“嗷！”
　　北宸主逗弄小妖，却从不喜欢娇养，看在这小貂年纪还小，仍是个幼崽的份儿上，不曾给它加强训练已经是心慈手软，诚如沈离那样喜欢把小貂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揉的，那就更是没有可能。
　　小貂闷闷不乐，磨了磨牙。
　　北宸主给它喂吃的，却不料小貂连个眼神都不给。
　　北宸主挑了下眉梢，这倒是稀罕了。
　　这貂平日里颇能吃，饭量极大，而且就算每日出去觅食，多少也得空着点儿肚子回来吃大户。
　　北宸主喂的吃食可都是好东西，旁人买都买不到。
　　可小貂居然瞅都不瞅一眼。
　　北宸主将小貂拎起来，四爪悬空，另一只手在它鼓囊囊的肚子上揉了一把。
　　小貂敢怒不敢言，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北宸主说：“难怪不吃家里的饭，原来是在外面吃野食儿了。”
　　小貂嗷嗷两声，表示认可，黑熘熘的眼睛里面都是骄傲。
　　北宸主放下它，随它到处跑着玩儿，说：“交朋友也好，不过莫要吃太多，仔细积食。”
　　小貂用尾巴裹着身子，趴在北宸主身边的软垫上，发出呜呜两声，似是听进去了。
　　北宸主便不再管它。
　　没多久，便有人从山下投了一张拜帖，要求见北宸主。
　　北宸主捏住这张拜帖，随手一挥，入山的阵法便就解开了个口子。
　　不小片刻，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长老便入了殿。
　　“见过尊主。”隐长老道。
　　“这么晚了，可吃饭了？”北宸主随口问道。
　　“不劳尊主记挂，我已辟谷多年，不必食用人间五谷杂粮。”隐长老一板一眼说道。
　　“我记得宗门内有弟子专门采买灵谷灵肉。”北宸主说：“并非五谷杂粮。”
　　隐长老道：“回禀尊主，我并无饮食欲望。”
　　“那你的人生少了诸多乐趣。”北宸主似乎遗憾，说：“前些日子本尊瞧了个前朝留下来的本子，里面提了个说法，便是人体内有五行，若是不吃食五谷杂粮，就会面相变老，我们修道之人也是一样。”
　　隐长老抽了抽嘴角，瞅了眼北宸主年轻俊美令人艳羡的脸，想起自己这张看起来五十来岁的老脸和花白的胡子头发，竟是一瞬间觉得北宸主说的这些话，竟然还有一番道理。
　　隐长老便开始寻思着回去之后，要吃上一些有助于头发变黑的灵食，不能满脑子都只想着修行——
　　才怪！
　　“我来这里，不是冲着我自己！”隐长老险些被北宸主给带歪了，顿时心中涌现出说不出的无奈。
　　北宸主当真是行事随意惯了，竟是说不干就不干，真就把从七家八派过来的那些个人中龙凤玄道佼佼者丢弃在外面不管不顾。
　　足足半个月，北宸主连面都没露过。
　　那些个弟子们虽然明面上不说什么，私底下肯定嘀嘀咕咕讨论了不少。
　　一来这群世家弟子几乎全都是冲着能得到北宸主亲自指点过来的，二来当初也是说好了，北宸主在这次的修行中，占据主要指导位置。
　　北宸主倒是满不在意，十分淡定道：“那是冲我了？”
　　隐长老深吸口气，说：“不敢，只是那些个弟子们，其中有几个较为顽劣，我们几位长老管束不住，思来想去也只有请您老人家亲自出山，方能让这几位情况特殊的乖乖修行。”
　　北宸主道：“人都在我昆仑宫内了，如何管束不住？”
　　隐长老说：“人虽然在我们手上，但这些弟子毕竟都是各家各派的精英苗子，咱们实话实说，这回修行各家派一个人过来，可是给了颇为丰厚的束脩，咱们总不能钱拿了，事儿没办好，反倒把人家的小孩儿打一顿骂一顿吧？”
　　上昆仑修行，还有名家指点，自然是要掏钱的。
　　玄门也讲求些世俗的东西，毕竟炼丹炼器炼体甚至行走在三江五湖，哪一样不要钱？
　　昆仑仙宫又不是冤大头，北宸主虽不管钱财方面的杂务，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
　　北宸主的手在那只小貂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动作十分轻柔。
　　“为什么管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北宸主嗤笑一声，说：“来这里是修行的，又不是来当爷爷，谁不听话，直接丢到后山里面三五日再放出来。”
　　隐长老瞪大眼睛，瞅着北宸主抖着胡子说：“后山里头，什么凶兽魑魅都有，你叫他们进去，这岂不是开玩笑嘛？”
　　这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旁人打上门来找弟子，他们怎么办？
　　北宸主不甚在意，道：“后山也有护山阵，又不会真叫他们丢了性命。”
　　隐长老似乎还在纠结，眉头紧皱。
　　“若不然就去祖师爷像前跪着。”北宸主似乎玩儿够了，也懒得再为难隐长老，道：“再不济就去打扫藏经阁，欺负人的法子多得是，你这么大年纪，怎地关键时候一个都想不起，区区小事，也得亲自过来麻烦我。”
　　隐长老被气红了脸。
　　这如何能是欺负？
　　这明明是惩罚，是教育！
　　隐长老心里泛着低估，谁能像您老人家一样，每天脑子里面总琢磨着该如何欺负小辈，还总想着偷懒。
　　北宸主眯了下眼睛，盯着他说：“你心里又在骂我什么呢？”
　　隐长老绷着脸，道：“不敢。”
　　隐长老没敢继续多想。
　　北宸主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只是冷笑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虽然暂时还不打算管这些名门弟子，且叫他们先行胡闹，但见隐长老顶着一身雪上了他的山，便就多问几句。
　　“这批弟子中，有哪几个不好管束？”北宸主问道。
　　隐长老心道您终于开始关心正事儿了，便抖了抖身子，挺直腰背，道：“若论起好管束，便是名门正派出身的那几家弟子，有其以隐宗为例，门下弟子各个都乖巧得很。”
　　隐长老接着道：“若论起不听话的，就是那几大家族的公子哥儿，身上个个都有大少爷大小姐的臭脾气，不光有几个三番两头打架，还有一位调皮捣蛋将我们的炼丹房都给炸了三回！”
　　北宸主：“……”
　　北宸主说：“故意炸的？”
　　隐长老犹豫了一下，说：“看起来不像，但炼丹房的长老坚持认为是有意而为，他都被那弟子气得险些掉了修为，后来炼丹房长老专门去找他，想要和他谈谈心，但那弟子顽劣不堪，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炼丹课都不上了。”
　　北宸主：“……”
　　这还真是有点意思。
　　北宸主道：“打架的，和炸炉的，逃课的，你且列个名单交给我。”
　　隐长老应了一声，这就提笔开始写名字。
　　隐长老写完，便将名单呈递给北宸主。
　　北宸主扫了眼这一排名录，道：“四月初一，药神谷大弟子方世明被沈家弟子沈离揍得满地找牙，四月初三，陵家双生子与沈离大战三百回合，斗得鸡飞鸟跳一地鸡毛——所以这是鸟赢了？”
　　隐长老这名录不光有名录，还有一些事情概括。
　　看起来更像是来告状，而且放眼下去，基本上大多数都跟一个叫沈离的弟子有关。
　　隐长老抽了抽嘴角，道：“鸟赢了，沈离有一只青鸾鸟，火属性，战斗力彪悍，来了之后与其他人的妖兽打起来，还未尝一败。”
　　北宸主继续往下瞧——
　　四月初四，沈离将明家弟子明不非裤衩子悬挂于西三十三山悬崖老松枝丫上。
　　四月初五，沈离拳打药神谷小师弟宋修，药神谷放话再也不卖灵草、丹药给他。
　　四月初七，沈离炸毁炼丹房。
　　四月初九，沈离再次炸毁炼丹房。
　　四月初十，沈离在炸毁炼丹房前，夺门而出，逃课一整日。
　　四月十一，沈离逃课半日。
　　四月十二……
　　反正大部分都是沈离。
　　这么看起来，沈离竟是弟子当中的一霸！
　　北宸主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捏着这张纸，说：“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儿过来，其实就是为了找我告这小子的状，你倒是直接说，何必说那么多废话？”
　　隐长老梗着脖子，说：“这个沈离，不好惩罚。”
　　北宸主倒是知道隐长老在担心什么。
　　沈家地位在玄门素来尴尬，三百年前，沈家还是个在玄门内部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但自从沈家弟子嫁入当时鼎盛的玄族后，沈家在玄门修道的通天之路才算是真正打开。


第560章 铲屎官
　　沈家偷窃玄族的秘术化为己用，族中人人修道，各个修仙，甚至仗着美色惑人，吹着耳边风竟是让玄族族长将整个家族资源拱手相让，连修炼秘法都倾囊相授。
　　沈家的起势方法，自古以来就颇受玄门各家各派诟病。
　　没有人瞧得起他们，即便沈家出了七八个宠妃。
　　世人都称他们是“后妃一族”，这称唿当中既有酸不熘秋的羡慕，又有鄙视嘲弄。
　　前来的这些家族弟子，哪个不是名门正派出身？
　　玄门正宗最为刻板，最是讲求身份血统，沈离若是受到排挤，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同样的，就是因为这后妃一族，且如今沈家还有一位大小姐在后宫做宠妃，且上面并无皇后的情况下，这位沈妃已经位列皇贵妃，可谓盛宠滔天，无人可及。
　　昆仑仙宫与王朝皇室关系紧密，竟是在处理沈离之事上，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了。
　　北宸主将纸张碾成灰，淡声说道：“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我昆仑立派八千年，一个沈家弟子罢了，怕成这样说出去叫人笑话。”
　　小貂也呜呜的发出认可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十分可爱。
　　隐长老道：“有尊主这么一句话，我也好办了。”
　　北宸主想了想，道：“也罢，此人叫我亲自处理，既然有这么多年轻气盛战意强烈的，就先压这个出头鸟的气焰。”
　　………………
　　沈离回去住的院子后，便被钟宝宝给慌忙拦住了。
　　“你下午去哪里野混了？”钟宝宝一脸急切。
　　“去了别的山头吹风赏雪。”沈离随口说道。
　　他瞅了眼钟宝宝，说：“你这是急着出恭？”
　　一脸便秘的表情。
　　钟宝宝锤了他一拳头，说：“胡扯八道，本少爷只是为你着急上火！”
　　沈离满脸无辜，道：“我又怎么了？”
　　钟宝宝说：“你今日又逃了课，丹长老生了好大的气，在你的位置上转了好多圈儿呢！”
　　沈离说：“往后这炼丹课我都不上了，这丹长老也真是的，明知道我回回都要炸了他的炼丹室，我主动退出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干嘛非要盯着我不放？”
　　沈离皱了皱眉头，用他聪明的脑瓜子转念一想，道：“该不会是他们想多讹本少爷的钱吧？”
　　炸了炼丹炉，还是沈离财大气粗自掏腰包给修补的。
　　不得不说，昆仑的炼丹房那是真的贵，沈离纵然是个不太在意钱财的富家公子，也不禁感到肉疼。
　　钟宝宝恨不得白眼翻上天，道：“今日放了新规矩，若是逃课的，需得列明理由，否则按照昆仑规矩，每逃一个时辰，便要去打扫万寿园一日，若是挑衅同学肆意掐架的，打赢的去后山关上三五日，打输的根据伤情轻重情况，去打扫藏经阁或是写文章。”
　　沈离听着，前面的倒是正常，后面的写文章是什么鬼？
　　沈离皱眉，说：“为何要写文章？”
　　钟宝宝说：“我问过了，说是要写上三千字，来分析敌我双方的道法修为参差差距，并找出自己打输了的理由。”
　　沈离满脸问号，竟是罕见的迟疑起来。
　　“对了，还有还有。”钟宝宝说：“往后若是打架，不管是输是赢，都得写检讨，还得在第二日开课前，站在所有弟子面前大声朗读。”
　　钟宝宝啧啧两声，说：“丢死个人了啊。”
　　“这他娘的损招，哪个黑心眼想出来的？”沈离简直服气了，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知道有这种惩罚人的法子。
　　像是在他们沈家，若是他闯了祸惹了事，最多就是抽他几鞭子叫他跪在祠堂面壁思过，但鞭子不会太重，跪的时辰不会太多，他大伯娘最是心软，又疼爱他，要不了多久就把他放出来了。
　　昆仑仙宫这规矩还真大，惩罚人的法子也稀罕。
　　钟宝宝叹了口气，小心瞅了眼沈离，道：“还有一点。”
　　沈离眼皮子抽跳一下，说：“你都不能一次把话全都说完？”
　　钟宝宝道：“上头写了，从今日开始实施。”
　　沈离：“……”
　　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明日就是十五日一回的休沐日，难得弟子们都放假，可以在昆仑仙宫内随意游逛闲玩。
　　昆仑仙宫自成一座云间城，占山为王，占地面积不亚于一座主城。
　　里面住的有昆仑庇佑的子民，也有热闹的长街和坊市，坊市上卖了适合修道者的吃食，甚至还有法器铺子和丹药小店。
　　来昆仑的行脚商还会带着不知从哪儿捉来的稀罕妖兽，若是运气好的话，指不定还能找到半条化龙。
　　只是平日里昆仑管理严格，弟子们都得潜心修行，不给出来玩儿的机会。
　　十五日一次的休沐日，弟子们都像是撒欢的驴子似的一涌而出。
　　沈离站在气味浓重的万寿园前，手中拿着个长长的夹子，背上多了个竹编的篓子，脸上的表情已经黑云压顶。
　　旁边昆仑内门弟子替他引路，来到这边后，便说道：“沈道友，此处便是万寿园，你今日的任务便是在园子里面劳作。”
　　沈离屏息凝气，缓缓说道：“劳作什么？瞧谁不听话揍一顿？还是陪它们玩耍？”
　　那昆仑弟子眼神诡异地扫了他一眼，说：“捡屎。”
　　沈离一愣，说：“啥玩意儿？”
　　昆仑弟子道：“捡屎，顾名思义，就是将这些妖兽的粪便，用这根夹子夹起来，丢在身后的筐子里头。”
　　沈离：“！”
　　沈离已经在脑海中骂了一千字的街。
　　并且靠着他十七年修炼来的涵养，才没将脏话直接骂出口。
　　沈离不敢深吸气，勉强平静下来，道：“只说让我来园子一日，没说要干这种活儿。”
　　昆仑弟子道：“这是上面长老安排的，若沈道友觉得哪里不妥，也可以直接去找长老说情。”
　　沈离冲着昆仑弟子眨眨眼睛，道：“这位师兄，能告诉我找这长老说情，管用吗？”
　　沈离长得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人的时候，总有种摄魂勾人的感觉。
　　再加上他声音带着些江南那边的软语调子，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一个男人撒娇，肯定惹人嫌弃。
　　可若是一个容颜绝顶又年纪不大的少年这般撒娇，那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昆仑弟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搞了个大红脸，连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
　　“沈、沈道友不要乱叫，你、你就算去找长老也没用。”
　　昆仑弟子立刻念了一下叫自己静心的法咒，不敢直视沈离的眼睛，别开脸说道：“据我所知，隐长老最为严格，且说一不二，若你去求情，他反而会给你加重处罚。”
　　沈离失落地说：“哎——！”
　　昆仑弟子瞧他这低落的小模样，心头一软，劝道：“才一日罢了，这万兽园里头，其实大多数都已经化作妖兽，或是不需要排解，或是排解出来的粪便并无异味，反倒是入药的宝贝，只有小部分还是年纪不大的小兽，只是半妖或是还未成妖，排出来的粪便才会有些异味。”
　　沈离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管它什么好的粪便还是坏的粪便，总之他若是干了，高低都是铲屎官。
　　这说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沈离觉得新出台的规矩是在针对他，而且他觉得自己应该有证据。
　　“我不干。”沈离打算撂挑子。
　　“不干，后果更严重。”昆仑弟子迟疑了好一会儿，方才下定决心，在沈离耳边小声说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旁人。”
　　沈离眼珠子一亮，道：“说来听听，我保证不说出去。”
　　昆仑弟子说：“我昨儿在师父身边伺候的时候，听他和旁的长老说起这事儿，你的活儿其实是我们尊主亲自安排下来的，不假人之手，所以你已经在那位跟前挂了名，若是今日撂挑子不干了，恐怕明日就被丢下山去了。”
　　沈离：“！！！”
　　沈离一惊，差点儿没把夹子给丢出去。
　　北宸主？
　　他为什么要这般对我！
　　沈离心情十分复杂，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肯定是有人背后告状。
　　沈离一时间有些上头，气得不行。
　　他对昆仑兴趣不大，这回之所以愿意过来凑热闹，便是因为函上面说了，这回修炼是北宸主亲自指教。
　　沈离自小就是听着北宸主的故事长大的，虽然他的故事也没什么太过具体的内容，但天下人都知道，天下道统之首在昆仑，而昆仑至尊则是北宸主。
　　北宸主叫什么名字，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北宸这个尊号，却是天道赐下来的。
　　北宸居于星辰正位，乃是万星之首。
　　沈离对北宸主仰慕已久，心生向往，甚至还在睡梦之中胡乱就梦到与看不清容貌的北宸主交流心得。
　　他就是冲着北宸主来的。
　　可结果——
　　我把你当目标，你他妈却让我来捡屎？！
　　这简直成何体统！
　　沈离几乎咬碎后槽牙。
　　他毕竟还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就算颇有城府，也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但愤怒过后，沈离有些委屈。
　　他还没见到北宸主，就被对方给这般惩罚了。
　　这个北宸主，难不成就偏听偏信，不给人解释的机会吗？
　　又不都是他的错，凭什么只罚他一个？
　　沈离撇了撇嘴，说：“不就是捡屎嘛，多大点事儿。”
　　昆仑弟子松了口气，道：“对了，左边是妖兽的粪便，右边是小兽的粪便，可莫要弄混了。”
　　沈离：“……”
　　好烦啊！
　　万兽园的活儿也不是谁都能干的，总管是一位道法不俗的杂务管事，具体干活儿的除却一部分固定人员外，其他的都是来勤工俭学的杂役弟子。
　　昆仑仙宫财大气粗，妖兽自产自销，每一位外门弟子之上级别的弟子，都有资格前来挑选一只属于自己的妖兽。
　　当然了，弟子等级不同，可挑选的妖兽级别也不同。
　　沈离大摇大摆走进园子，发现这园子简直走不到尽头，直接占据了三座山头。
　　沈离走了一路，这里头鸡飞狗跳到处跑鸟，而且不管是不是妖兽，都根本不怕人的。
　　有些凶悍一些的会被阵法或是施法的栅栏隔开，和其他妖兽不在同一个区域。
　　沈离找到管事，管事给他分配了幼崽区捡屎的活儿。
　　幼崽区非但闹腾，味道还特别重。
　　沈离给自己鼻子上拍了一张失去嗅觉的符，方才能突破心理负担前来捡屎。
　　沈离进了幼崽区，便引来不少幼崽驻足探头探脑观望。
　　沈离觉得自己就是个进了园子的猴子，成为被围观的对象。
　　不过，捡屎这活儿对沈离来说不算难，虽然刚起步的时候险些出了点意外，但他聪明，很快就上手了。
　　大半天时间过去，沈离将这园子散落在各处的粪便捡的还算干净。
　　他去送篓子的时候，连管事都夸他干得漂亮，有当铲屎官的天赋。
　　沈离表示真他娘的谢谢您的赞美。
　　管事见他和幼崽相处不错，便摸了摸胡子，道：“这些个幼崽，平日里来个人都要闹腾，叫人干不成活儿，没想到它们竟是对你亲近。”
　　沈离面无表情，说：“啊，可能我有铲屎天赋吧。”
　　管事笑眯眯，说：“既有天赋，就不能浪费了，下午你便去妖兽那边，捡那些大块的粪便。”
　　沈离：“……”
　　他对北宸主的兴趣更浓了，若是来日见到他，定要想法子叫他尝尝厉害！
　　沈离咬牙切齿地啃着带来的肉干，寻思着北宸主真他娘的不是好东西。
　　啃完肉干，沈离便背着篓子重新出发，去往更深处的妖兽区域捡屎。
　　昆仑的妖兽都颇为凶悍，沈离上午在幼崽区的时候，就听到深处传来各种妖兽的嘶吼声，甚至还有打斗的声音。
　　这些妖兽都被束着，但这拘束的法子就是在脚上栓个缚妖绳，防止它们飞出这个山头。
　　但在山头内，它们可以占山为王随意走动。
　　沈离过去的时候，便被几双眼睛死死盯着。
　　这视线称不上友好，但也没有和他计较的意思。
　　沈离瞅了眼那趴在旁边大树下面的吊睛白虎，好家伙，有三个他那么长。
　　白虎兴致缺缺，任由沈离将一坨粑粑拎走，连个眼神都没给。


第561章 看笑话来了
　　沈离又去了下一只妖兽的地盘，这竟是一匹通体银白色的独角飞天马。
　　这可真是稀罕极了，这种马乃是马中贵族，不光长得好看，还有一双翅膀能够飞天。
　　沈离的姑姑当了皇贵妃后，天家也赏了她一匹。
　　沈离见猎心喜，便过去和这匹马进行了贴贴亲亲的友好互动。
　　独角飞天马脾气都温顺，被沈离摸了独角和翅膀，也没给他一脚踹飞。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唳鸣声。
　　沈离养鸟，自然对鸟的鸣叫颇有心得。
　　他听出这声音里面具是怒火和战意，而且这只飞禽的品级不低。
　　沈离便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想要一探究竟，刚走到大路上，就遇上了一行仇家。
　　说是仇家也不尽然，不过是互相看不顺眼打了一架。
　　若是说得再准确些，应当是其中一人被沈离按在地上无情挨捶。
　　挨捶的那弟子名叫明不非，乃是明家名正言顺的嫡系继承人。
　　明家向来以法器闻名天下，这位明家小少爷，出门一趟身上带了上百种法器，有护身的，有保命的，有杀人的，等等不一而足。
　　要真论起来，明不非和沈离倒是没什么过节，他们二人以往连交集都没有，但偏偏沈离到了此地后，头一个主动找他麻烦的，却是明不非。
　　“哈哈，还当你多放肆，没想到也得过来当个铲屎的。”明不非听说沈离被安排过来捡屎，连街都不逛了，带着人就过来瞧他笑话。
　　沈离扫了一眼，除却明不非之外，站在他身边的还有陵家的一对双生子，玄家玄之灵，灵韵郡主以及叫不上名字的零零总总其他七八个弟子。
　　沈离淡定道：“看似捡屎，实则是给我开小课。”
　　萧灵韵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捂着嘴说道：“哎呀，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真当自己多特殊。”
　　明不非挺起胸膛，说：“呸，长老们都快烦死你啦，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跟这园子倒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臭味相投，该不会日后你捡屎上瘾，日日都要来干这铲屎活计吧？”
　　其他几人发出了笑声。
　　玄子岭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但他也忍不住偷偷看了沈离一眼，眼里面有些笑意。
　　沈离瞧了个正着，还冲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要真算起来，沈家和玄家祖上的恩恩怨怨那数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而且这些个年间，因着有些家族瞧不起沈家，竟是有人专门写了本子，将沈家弟子蛊惑玄家当家并夺了玄家修炼资源的事情，通过酒楼茶馆说书或是排曲子唱了出来，搞得全天下都觉得沈家不是东西。
　　虽然沈家的确做的不厚道吧，但被人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那听在耳朵里就觉得颇为刺耳了。
　　修炼资源是守恒的，沈家用了三百年将玄家取而代之，玄家变成五大修道世家变成了修炼末流，勉强能在如今所说的“七家八派”当中挨上个边儿。
　　不过，玄家人见了沈家人，倒也还算客气。
　　沈离并不清楚玄家家训，但道上有传闻，说是玄家三百年前那位败家子老祖宗，曾要求家族弟子立誓，不管两家发生什么龃龉，玄家弟子均不可对沈家有所怨怼。
　　这传闻很多玄门弟子都知道，听起来特别离谱，大家都觉得玄家那位家主简直就是脑子被驴踢了，甚至到现在都还有人建议要把那老祖宗的坟给偷偷开了，查一查这身体里面是不是有沈家弟子下的蛊，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以德报怨的话？
　　玄子岭是玄家小辈，玄家虽然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依然有来昆仑仙宫修炼的资格。
　　沈离瞅着玄子岭，道：“怎么，你要跟我一起捡屎？”
　　玄子岭眨眨眼，说：“我又不曾受罚。”
　　沈离说：“捡屎这事儿，其实也有好处。”
　　玄子岭似乎迷茫，说：“什么好处？”
　　沈离说：“这些屎，其实都是传说中颇为贵重的药材，还能炼入丹药，我听说你娘是炼药师，你给她弄些回去，说不定她说你好大儿呢！”
　　玄子岭：“……”
　　明不非一听这话，顿时不爽道：“沈离，你他娘的少抓着一个人欺负，玄子岭是我罩着的人，你少招惹他。”
　　沈离说：“我就喜欢招惹小子岭，关你屁事？”
　　明不非瞪着他，手痒痒，说：“你想打架是吧？”
　　沈离兴致缺缺，说：“算了，你太弱了，倒是嘴炮比你的修为厉害些。”
　　明不非：“你——！”
　　“算了，和他置什么气？”旁边身着玄袍的陵家少年冷冷说道：“不是说要看毕方吗？走吧，应当就在前头了。”
　　萧灵韵笑了笑，说：“是啊，他浑身臭的要死，我才不要跟他说话，风回哥哥，我们还是快些去吧。”
　　“我——我不！他竟是羞辱我！”明不非嚷嚷着，捋袖子拿法器，道：“我今日非要叫他尝尝小爷厉害！”
　　陵家另一位双生子，嗤笑了一声说道：“算了，你确实打不过他。”
　　明不非：“……”
　　陵家双生子，一名为陵风回，一名为陵流光，陵家常年驻在皇朝北疆，修炼的都是一击毙命的杀招，陵家军世代出忠良，从开过至今始终是大虞皇朝的王牌军队。
　　这两位陵家弟子前来昆仑仙宫修炼，显然和绝大多数玄门弟子不同，他们所求的并非长生不老，而是道法精湛。
　　待修炼结束后，陵家两位双生子，还是要回北疆驻守江山。
　　沈离不想跟陵家两个木头疙瘩结仇，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离也忘了到底因为什么事儿，就跟他们打了起来，而且一挑二没有输。
　　虽说也没有赢。
　　沈离瞧了下管事给他的捡屎路线图，下一站便是去给火鸟毕方铲屎。
　　当然了，前提是有屎可铲。
　　毕方鸟是神鸟，按道理来说早就已经没有五道轮回。
　　但毕方体内会有结晶排出，是一种火属性材料，对于炼器、炼药颇有助益，要随缘才能捡到。
　　管事把毕方鸟写在纸上，也就是想让沈离去碰碰运气。
　　不过，沈离方才听他们说要去瞧毕方，索性就改了条路线，先去隔壁铲屎，转了一圈儿后，估摸着人应该都要走了，方才去了毕方鸟那边。
　　这只毕方鸟，据说是早几年在昆仑放火烧山，以烧屋子吃人为乐。
　　毕方鸟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火焰彪悍的叫人不敢靠近，轻而易举就能融化一块石头。
　　百姓们苦不堪言，每隔几日都要给这毕方鸟进贡一些猎来的妖兽。
　　可他们的本事能有多大？
　　反正是阻不住毕方鸟的破坏和攻击。
　　后来，还是北宸主亲自出手将它降服，并提着脖子直接拎回昆仑仙宫，给它身上捆了绳子下了禁制，丢在万兽园里头就不管了。
　　沈离还没走到毕方鸟那处，远远便听到传来的愤怒叫声。
　　下一刻，远处突然窜出来一团凶悍的火光，几乎飞到半空中去，这火光里面带着隐隐蓝色，伴随着鸟叫声，险些烧了一整片林子。
　　“啊啊啊——！”有人尖叫起来，沈离一听，便知道是萧灵韵。
　　他准备往那边走的脚步顿了下来。
　　毕方的性子火爆，又是凶禽，位阶天生要比寻常玄门弟子高出不知多少倍，也就北宸主那种天才中的天才，方才能将其制服。
　　沈离不知这毕方鸟为何突然暴走，但想来和萧灵韵他们分不开干系。
　　沈离不想去，但又听到更激烈的动静，便只得幽幽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长夹，道：“这他娘的会给我安排任务，这毕方鸟的屎都还没铲。”
　　说完，沈离便朝那边掠去。
　　到了地方，只有萧灵韵和明不非两人在场。
　　明不非正在不停朝着毕方鸟丢法器，在旁边叫着什么，法器虽厉害，但却更加激怒了毕方鸟的凶性，这只偌大的蓝色独腿凶禽转过头来，冲着明不非勐地喷出一团火焰。
　　明不非：“啊！”
　　沈离凝出一根鞭子，将明不非给拦腰卷住，用力扯了回去。
　　明不非惊魂未定，瞅着自己额前被燎了的毛，也顾不得和沈离的私人恩怨，立刻说道：“快去——快去救萧灵韵！”
　　萧灵韵正坐在毕方鸟的背上，抓着它厚重的羽毛大哭大叫，死不丢手。
　　沈离见状，心中暗骂一句找死。
　　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居然起了将毕方鸟当成坐骑的念头，要知毕方从不臣服于人，甚至都不曾和北宸主契约，哪里会瞧得上一个丫头片子？
　　若放平时，沈离对于这种自寻死路的，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萧灵韵不同，一来她是皇亲贵族，扯七扯八还跟沈飞鸾有些亲戚关系，二来昆仑仙宫有规矩，见死不救直接开除宗门。
　　沈离只得硬着头皮上。
　　毕方鸟见竟还有不怕死的前来挑衅，便将矛头对准沈离。
　　毕方身形巨大，光一条腿就比沈离一整个人高，更遑论张开翅膀了。
　　那叫个庞然大物。


第562章 一起受罚
　　沈离掐了几道符，七张符同时浮空出现在沈离身前，金色的符箓上面是朱砂色的龙蛇线，毕方一口火喷出来的瞬间，七道符同时发力，迎着火焰飞出，竟是形成一个防护罩一样的阻隔，将火焰隔挡在外。
　　毕方一时间更凶了，挥着翅膀冲着天上一跃而起，金红色的眸子宛若火焰跳动，它蓄力，勐地朝着沈离喷出一口更勐烈的火——
　　“你娘的！”
　　沈离看到那火，顿时忍不住骂了句娘。
　　毕方不愧是神鸟，一口火竟是能覆盖小半片园子，沈离就算再厉害，也没到能抵抗天生神鸟的份儿上，能保得住自己就不容易了。
　　眼看着火焰就要烧下来，突然一道锁扣从远处飞来，“咻”地一声精准扣在了毕方鸟修长昂扬的脖子上。
　　毕方鸟瞬间被扼住命运的咽喉。
　　蓄力喷到一半的火，就这么蔫儿巴了。
　　沈离惊觉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妈妈——妈呀！”明不非吓得腿都软了，惊恐地看着还在不爽挣扎的毕方鸟。
　　这时候，陵家双生子带着玄子岭和几位管事匆匆赶来，见到这种场面，都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沈离作为半路加入的弟子，被连同一起带到了堂内接受审问。
　　沈离脸上也有一块黑灰，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萧灵韵最惨，被弄下来的时候直接哭晕过去，听说是受惊吓太大，以至于发起高烧甚至还在说胡话。
　　隐长老问起来，沈离才知道前因后果。
　　瞧毕方鸟的时候，玄子岭发现他一样贴身之物不见了，陵家双生子便陪着他回去找。
　　明不非和萧灵韵这两个蠢货，竟是开始招惹这只脾气大的凶禽。
　　“萧灵韵非要去骑它。”明不非有些没脸，垂头丧气跪在地上说道：“她说沈离那样的人，都能骑上青鸾鸟，她身为郡主，比沈离不知高贵多少倍，勉勉强强就骑个毕方算了。”
　　沈离在旁边同样正跪着呢，百无聊赖地偷偷玩头发，突然听到自己被点，禁不住诧异地挑眉朝明不非瞅了一眼——
　　“关我屁事？”
　　沈离翻了个白眼。
　　“谁叫你骑着那破鸟在旁人跟前炫耀。”明不非梗着脖子，典型的恩将仇报白眼狼，很是憋屈地说：“就你的坐骑是个鸟，宗门内严禁御剑飞行，你就骑着鸟绕着山到处飞，是你的错！”
　　沈离：“？？？”
　　沈离几乎被气笑了，说：“你们自己没鸟儿，反倒是怪我有鸟儿？”
　　明不非不知想到什么，顿时炸毛说：“你才没鸟，你全家都没鸟！”
　　沈离简直无语了，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我说的不是你的那二两肉！”
　　明不非：“……”
　　明不非恼羞成怒，死鸭子嘴硬，吼道：“你才只有二两！本少爷多雄伟壮观，岂是你能揣测的？！”
　　沈离顿时一乐，连连点头说：“阿对对对，你说的对，你厉害，你雄伟，你直接缠在腰上围两圈儿！”
　　明不非怒不可遏，一拍地板就要站起来揍人。
　　沈离还继续逗他，说：“对不住，缠三圈儿，缠四圈，缠满山路十八弯好吧？”
　　明不非：“……”
　　这话听起来着实越来越不上路了，隐长老终于还是忍不住咳嗽一声，打断两人跑偏的拌嘴。
　　“都给我住嘴！”隐长老吹胡子瞪眼，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放肆！”
　　沈离闭了嘴，明不非也乖乖跪了回去。
　　旁边还有执教长老，隐长老问他：“以你看，要如何处罚？”
　　执教长老一看就是个严肃刻板的人，他板着一张脸，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人，道：“明不非，你见同行弟子肆意挑衅凶禽，却不加劝阻，反而推波助澜，惹了事情无法解决，就罚你去岩山洞里面壁思过三日，一并抄写宗门弟子规，你可认罚？”
　　明不非知道这位执教长老的厉害，只能蔫蔫说道：“弟子认罚。”
　　不过，明不非不知想起什么，又干巴巴地道：“今日之事，也算意外，弟子知错了，可否莫要让尊主知晓？”
　　免得还没得到北宸主指点，就在他跟前吃了挂落。
　　执教长老冷道：“尊主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明不非大喜。
　　沈离翻了个白眼。
　　执教长老视线落在沈离身上，看他那副散漫的模样，皱了皱眉头，道：“沈离。”
　　沈离说：“在呢。”
　　执教长老道：“你去打扫偏安殿，门口的积雪和殿里的灰尘，全都得扫的一干二净，顺便再抄写三遍弟子规，你可认罚？”
　　沈离眼皮子勐地一抽，抬头看着执教长老，道：“凭什么？”
　　他又没惹事，不过是去铲个屎，碰巧遇上这种糟心事儿罢了。
　　而且，要真算起来，他也算是见义勇为。
　　执教长老负手道：“旁的弟子，不管哪家哪派，入了昆仑便再不曾不合规矩御剑飞行，你却总骑青鸾绕着山飞，若非如此行径，给人带了先例，又如何会有今日祸事？”
　　沈离要被气笑了，道：“你们的规矩，是弟子不能御剑飞行，可没说不能骑鸟啊！”
　　执教长老冷声道：“不可御剑飞行的关键，不在于剑，而在于飞，旁人难道没有升空法器和坐骑吗？为何只有你如此特立独行，招摇过市？”
　　沈离嗤笑一声，道：“他们倒是想招摇过市，可他们还真没有。”
　　飞禽难驯，尤其是青鸾这种神鸟，更是不会轻易与人契约。
　　沈离得了一只青鸾鸟，早就在他还没入昆仑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私底下还不知惹来多少人羡慕。
　　沈离目不斜视，看着执教长老，说：“行，你说不能我骑青鸾，我也认了，反正规矩你们说了算，但今日之事，与我毫不相干，况且腿长在旁人身上，我又管不住，你要因为这个罚我，我不认！”
　　执教长老道：“我且问你，你上山第一日，隐长老给了你什么？”
　　沈离一摸腰侧，那里有三只小小的竹节子。
　　沈离抿了下唇，道：“信号竹。”
　　隐长老悠悠道：“不错，昆仑仙宫虽大体上没什么危险，但毕竟地势险峻，荒郊野地和野山有上千处，总归是有管不到的地方，我在你们进门的时候便给了这竹节，并要你们在遇到危险时发出信号求助，你为何不发？”
　　沈离噎了一下，他拿了那信号竹后，直接就抛之脑后了。
　　沈离说：“忘了。”
　　执教长老瞪眼，说：“忘了，你可知道你这一忘，险些要了三人性命？”
　　沈离扫了眼旁边的明不非，道：“他也没放。”
　　明不非：“……”
　　执教长老皱眉，道：“明不非，你再多加两遍弟子规。”
　　明不非：“！”
　　沈离这下没得说，也懒得和执教长老继续掰扯。
　　反正他这段时间算是看出来了，昆仑仙宫这边全都是长老说一不二，甭管服不服气，都没半点用。
　　与其多费口舌，还不如养精蓄锐，扫屋子去。
　　不过，沈离的确不是那只毕方的对手。
　　他留意到，毕方的那条单腿上面本就有抑制它法力的圆环，饶是如此，他都打不过毕方，更遑论毕方展现出所有实力来。
　　最后卡在毕方脖子上的那一道锁扣环，可谓是天外飞仙，点睛之笔，救了他狗命。
　　沈离便问道：“敢问长老，今日是谁降伏毕方救了我，我要向他当面道谢。”
　　隐长老和执教长老同时朝沈离看了眼。
　　隐长老意味深长，道：“尊主虽然不在眼前，但昆仑仙宫内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眼皮子下，尤其这只毕方鸟，当初便是尊主捉回来的，它若是异动，尊主自是第一时间便得到消息。”
　　沈离一愣，眼睛睁大了几分，道：“长老的意思，竟是尊主救了我。”
　　隐长老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沈离禁不住发出一声轻嘶，这北宸主虽说折腾人的时候，想法挺独特，但修为当真为我辈楷模。
　　沈离和明不非一前一后出了门，沈离步伐轻松，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旁边的明不非反倒是步伐沉重，哭丧着一张脸，一会儿竟是抽起了鼻子。
　　沈离听到后面的声音，便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顿时忍不住挑了下眉梢。
　　“我又没揍你，而且今日显然我是被你们连累的，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沈离禁不住问道。
　　“你懂个屁！”明不非带着哭腔，委屈道：“像你这种成日散漫惯的，哪儿有什么上进心？你既不上进，更不会在意尊主的看法。”
　　沈离不置可否，前半句倒是没错，他修炼起来散散落落，比起其他玄门弟子来，可谓是懒得要死。
　　但后半截儿就不认可了。
　　这天底下的玄门弟子，恐怕没有不崇拜北宸主的。
　　既是崇拜，怎可能不在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不过，沈离自然不会当着别人面儿承认。
　　“你这岂不是在说废话。”沈离道：“我这天赋本就已经和你们天壤之别，我若是再刻苦修炼，岂不是不给你们留后路？”


第563章 偏安殿
　　“你——！”明不非顿时又被气到了，恶狠狠挖了沈离一眼，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
　　沈离笑嘻嘻，道：“谁叫我是天才。”
　　明不非满脸都写着抗拒，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沈离又道：“你都还没见到北宸主，他能对你有什么看法？”
　　明不非说：“你是不是傻，今日那毕方，就是北宸主给制住的，他怎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离若有所思，说：“他人都没来，只是法器到了而已，再说了，你又不是人品出了问题，成了大奸大恶之辈，他那么大一个人了，不至于跟你计较。”
　　明不非摇摇头，说：“你不懂，隐长老的意思也说了，尊主无处不在。”
　　沈离没能劝到明不非，两人便分道扬镳了。
　　沈离回到住处，天色已经晚了。
　　沈如烟早在山脚下等着他。
　　昆仑仙宫男弟子和女弟子住在不同山头，平日里课程也是分开的，规矩大得很，自从到了昆仑仙宫后，兄妹俩统共就没见过几回。
　　沈如烟今日本想和沈离一同出去逛街采买，临去了才知道沈离居然被罚了。
　　沈如烟心疼沈离，但流靖远千里迢迢过来探望沈如烟，她也舍不得自己的未婚夫。
　　这逛了一天的街，刚一回来，又听人说沈离再次被执教长老带走了。
　　沈如烟这下子坐不住了，连流靖远都丢在一旁不管，直接在他回去的地方等着。
　　沈离一看道沈如烟，连忙说道：“阿妹，你怎么来了？”
　　沈如烟凝着眉，说：“你还好意思说，你且说说，怎么又惹事了？”
　　周围还有弟子路过，见到这对兄妹，都忍不住朝这边偷偷看过来。
　　沈离虽长得好看，毕竟是个男子，这世上喜欢看帅哥的少年自然还在少数。
　　倒是沈如烟在这边一站，便是一道叫人不敢惊扰的画。
　　有人站在山上，瞅着这对兄妹，摇头咋舌说：“你说说，这兄妹二人分明用了同一张脸，怎的如烟师妹看起来就这般清丽脱俗，宛若画中仙，可那沈离就叫人牙痒痒，想要伸出拳头揍他那张脸？”
　　“这谁说得清？”另一人也叹惋，道：“可惜如烟妹子已经早早订婚，若订婚道是沈离就好了。”
　　“得了吧，如烟师妹美归美，可沈家名声在外，你若是敢娶，仔细你爹打断你的腿！”
　　“这倒是，哈哈……”
　　沈离说：“我没惹事儿，我今天真是被连累的。”
　　沈如烟瞧着他，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说：“你啊你，真是叫人不省心。”
　　沈离嬉皮笑脸说：“有阿妹一个人省心就够了，若我再省心，这多没意思？”
　　沈如烟笑着说：“胡说八道。”
　　沈如烟见他没什么大碍，便叫他赶紧回去洗漱休息。
　　“流靖远人呢？”沈离问。
　　“什么流靖远，他比你年长三岁，你该喊他一句流大哥。”沈如烟说。
　　“他既想当我妹夫，那就当不了我大哥。”沈离满嘴都是歪门邪理，说：“南疆离这儿高低得有万里之遥，他居然追到这儿来了，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沈如烟忍不住羞红了脸，笑着说：“你少拿他打趣儿，要真论起来，他还算你师兄呢。”
　　流靖远跟着青莲尊人修练过几年，只是不曾正式拜师，不过遇到的时候，说一句师兄也不为过。
　　沈离点点头，道：“这倒是，当师兄的来都来了，居然也不来看看师弟，着实有些过分。”
　　“我是得过来看看你，否则还不知道你怎么背后编排我。”流靖远道声音传来，他从幽径中走出，嘴角含着笑意，一派风流姿态。
　　“你怎么偷偷躲在背后听人说话呢？”沈离见到流靖远，心里也高兴。
　　“你阿妹不让我出来。”流靖远说：“怕你哭鼻子，被我瞧见脸上挂不住，哭得更厉害怎么办。”
　　沈离翻了个白眼，说：“鬼才哭鼻子。”
　　流靖远是给昆仑投了拜帖进了宗门，虽然名义上说是代表巫族八部之一的流部前来切磋道法，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门儿清，这流靖远就是冲着沈如烟过来的。
　　不过时间晚了，就算是客人也不能和女弟子混在一起。
　　沈家在江南，流部远在南疆，沈如烟和流靖远虽说从小一起长大，但打了之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其实也越来越少。
　　这回见面之前，他们已经有半年时间因为各种事情耽搁着见不到了。
　　这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笃厚，流靖远准备待到沈如烟十八岁生辰时候亲自登门求娶，把这桩婚事风光大办。
　　沈离心里替沈如烟高兴，流靖远待她好，就算嫁过去也会快乐幸福。
　　沈离不愿打扰两人难能可贵的相处时光，便说要去打扫偏安殿了。
　　沈如烟说：“这天色已经晚了，就不能明日再去？”
　　沈离说：“执教长老叫我什么时候打扫感情，什么时候回去上课，我早搞完早没事儿。”
　　沈如烟深吸口气，露出了无奈之色。
　　流靖远笑着说：“好小子，有能耐，昆仑有你是他们的服气，这还不到一个月，就给执教长老气成这样，真有你的。”
　　沈离翻了个大白眼，说：“少在这儿看热闹，我还得抄什么昆仑弟子规，一抄就是三遍，你既然闲来无事，你替我抄抄呗？”
　　流靖远挑了下眉梢，说：“我怎么能替你抄？这是弄虚作假，罪加一等！”
　　沈离看着他，说：“好师哥，替我抄一抄罢，我这手着实抄不动那么多。”
　　流靖远听到这声师哥，便心软了一半。
　　沈离也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流靖远对沈离不可谓不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有沈如烟一份儿，流靖远便也不会忘了给沈离也带一份。
　　流靖远笑了笑，说：“行吧，看在你这声好师哥的份儿上，我就替你抄上一遍。”
　　沈离说：“只一遍啊？”
　　流靖远瞧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道：“一遍已经是仁至义尽，剩下的两遍，你至少得自己抄上一遍吧。”
　　沈离心里不屑，觉得这事儿事关原则，他觉得自己没错，并不乐意认罚。
　　他才不抄呢！
　　沈离便勉为其难说：“好吧好吧，一遍就一遍，我且去了，阿妹再见，师兄加油！”
　　流靖远：“……”个小兔崽子！
　　……………………
　　沈流去了偏安殿。
　　偏安殿地处偏僻，周围都是冰冻的皑皑白雪，估计已经是多年不曾有人出入，年久失修，大门都有些漏风。
　　沈离艰难爬到殿前，抬头望着这依稀可见往日辉煌如今已经落魄的偏安殿，悠悠叹了口气。
　　“家徒四壁，两袖清风啊！”
　　沈离叹了一句，便推门而入。
　　偏安殿里面倒是比沈离想象中干净许多，大殿面积不小，有屏风式的红木架子作为阻隔，一共竟是有三层之多，叫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离拎着扫帚在大殿里头晃了两圈儿，才发现这大殿以前应当是个炼丹房。
　　炼丹房也造的如此恢弘大气，昆仑仙宫不愧是你。
　　打扫屋子其实不是难事，沈离掐了几张符，想要召唤几只小鬼过来清理，却发现半天都没小鬼出来。
　　沈离狐疑地瞅着自己的符，怀疑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失效了吧？
　　不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天赋呢，肯定是阴曹地府今天放假了，小鬼都不在家。
　　正想着，沈离又试了一试。
　　这一回，总算是成功了。
　　一只浑身瑟瑟发抖的老鬼跪在地上给沈离磕头，颤颤巍巍道：“大、大人召小的前来，所、所为何事？”
　　沈离瞅了他一眼，寻思着叫他打扫屋子，恐怕过会儿就魂飞魄散了。
　　“我且问你，今日你们鬼界可发生什么大事？”沈离问道。
　　“不、不曾啊。”老鬼说。
　　“那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听召唤。”沈离皱眉。
　　“大、大人息怒。”老鬼满是无奈，说：“不是不听，是不敢来，这地界可是昆仑仙宫，天下道统之首，我们但凡靠近就会觉得害怕，谁敢踏进这地方半步？昆仑的道士杀鬼不眨眼，缝鬼必诛，我也是年纪大了，跑的太慢，才被这符吸过来的。”
　　沈离：“……”
　　是他想岔了。
　　在昆仑地盘，召唤小鬼，的确是有点不够尊重昆仑的地位了。
　　沈离便挥挥手，把那老鬼送走，只得自己亲自动手清理大殿了。
　　不过，沈离也不全都扫干净，他将旁边连着的偏殿打扫了一遍。
　　这偏殿有个美人榻，榻上还有软垫，软垫竟还是干净的，一看便是应当有人曾经来住过。
　　沈离拍了拍垫子，靠在上面舒服地发出一声感慨。
　　他才不要那么听话，把整个大殿都给扫干净了呢。
　　扫完之后，保不准执教长老再寻个由头，给他找点其他活儿过来。
　　沈离闭上眼睛开始冥想，他的思绪飘过漫天白的昆仑上空，旋转着去往最高峰山头，路上遇到了一排扶摇直上的白鹭，它们姿态曼妙宛若舞蹈。
　　沈离便跟着白鹤飞走了。
　　等他迷迷煳煳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沈离打了个哈欠，刚一动弹，手就碰到了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玩意儿。
　　沈离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只挨着他睡觉的白色小貂。
　　小貂脑袋上还有一簇儿火苗形状的红。
　　沈离顿时高兴坏了，道：“是你呀，雪球儿！”
　　小貂原本睡的正香，此时也被吵醒了，一双葡萄眼睛懵懂地看着沈离。
　　沈离一把将小貂抱在怀里揉搓了好一通，小貂吓得差点儿跑走。
　　“你怎么来了？”沈离笑着点了点小貂的黑鼻头。
　　“嗷嗷！”小貂叫了两声，表达不满。
　　沈离爽约了。
　　他说好明日去先前那处找小貂，可到了晚上都没去。
　　沈离莫名听懂了，笑着说：“这是出了点儿意外，对不住嘛。”
　　小貂：“嗷嗷！”
　　算了，原谅你了。
　　小貂跟沈离玩了一会儿，便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还扒拉他的衣裳，想要讨些果子吃。
　　沈离昨日本想着打扫完园子就去找小貂，便就提前准备了新的妖果。
　　此时还在怀里揣着，满满当当一布袋。
　　沈离便给小貂喂了妖果。
　　小貂吃起妖果来，便就收不住了，没一会儿，竟是将一整包都给啃完了。
　　沈离摸着小貂圆鼓鼓的肚子，有些担忧，道：“你身子也不大，竟是一回吃这么多，你这么吃，不会撑着吧？”
　　小貂哼唧哼唧，在沈离怀里磨蹭了一会儿，便舔舔他的脸颊跟他道别。
　　沈离拍了拍小貂的脑袋，说：“你去吧，我要扫院子了。”
　　小貂歪了歪脑袋，转身就跑走了。
　　………………
　　悬殿之内，小貂吃得满满的跑回来了。
　　北宸主正在看书，听到动静便招了下手，叫小貂到他身边来。
　　小貂又要凑到他怀里叫他抱抱，被北宸主无情按下了脑袋，蹂躏了好一番。
　　小貂：“！”
　　北宸主瞅着小貂，道：“今日又去找你的新朋友讨要吃的了？”
　　小貂点点脑袋，翻开肚皮四脚朝天主动给北宸主炫耀吃了东西。
　　北宸主瞅了眼它圆滚滚的肚子，道：“连吃带拿，一毛不拔。”
　　小貂：“！！！”
　　它没有，它不是！
　　北宸主道：“少吃点，你都快胖成球儿了。”
　　小貂嗷嗷叫了几声，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北宸主最喜欢逗弄它，道：“你该不会过几天就跟人跑了吧？”
　　小貂哼唧两声，翻过身趴在北宸主身边。
　　这也是说不定的事儿。
　　北宸主说：“小没良心的。”
　　小貂咬着北宸主的袖子，想要将他往外面拉去。
　　北宸主会意，道：“你想让我去见见你的新朋友？”
　　小貂点点脑袋，动作人模人样的。
　　北宸主笑了一下，说：“那可不行，你新朋友若是见了我，只怕是以后就不会好好跟你玩儿了。”
　　小貂脑袋歪歪，黑豆豆眼睛里面满满全是问号。
　　北宸主没多解释。
　　他不必解释给小貂听，小貂对于这种人情世故，还根本懵懂无知，理解不了。
　　也不需要知道。


第564章 吃坏肚子
　　北宸主的寝殿很大，且高悬于峭壁之上，寻常人上下都已经是难于上青天，寻常弟子更是不敢来这高处不胜寒的地方走动。
　　偶有长老前来拜会，也是投了拜帖轻悄悄地进来。
　　北宸主习以为常，他并不觉得寂寞，也不觉得冷清，只是偶尔会想想以前还在人间时候的热闹罢了。
　　他们都敬他、怕他。
　　小貂连续三日都跑去沈离那边找他耍，不过第二日的时候，沈离身上并没有妖果。
　　小貂也不在意，它主要是想和沈离玩耍，并不是冲着妖果。
　　小貂第二天去的时候，偏安殿里面还有其他人在。
　　小貂没进门，趴在旁边瞅着听墙脚。
　　萧道远来看望沈离，道：“灵韵的事情，是你受牵连了，对不住。”
　　沈离摆摆手，不甚在意道：“这事儿虽说你妹子着实有些愚蠢，但我受罚倒也怪不到她头上去，长老罚我，是他本身就想要罚我，你妹子只是个由头罢了。”
　　萧道远看着沈离，说：“你这脾气，着实叫人拿捏不住。”
　　沈离挑了挑眉梢，瞅了眼萧道远，说：“怎么，你想拿捏我？”
　　萧道远笑了，说：“想与你交个朋友。”
　　沈离眼珠子一转，说：“交朋友？”
　　萧道远颔首，道：“不错。”
　　沈离笑了笑，说：“交朋友好，交朋友好啊。”
　　萧道远看着他笑，眼眸便隐藏了笑意。
　　“既是朋友，是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沈离问道。
　　“这是自然。”萧道远想也不想。
　　“那好。”沈离一拍巴掌，笑嘻嘻地说道：“这样吧，我替你妹子挡灾，你替我抄一遍昆仑弟子规，这买卖划算吧？”
　　萧道远：“？？？”
　　萧道远哭笑不得，他就没见过沈离这种人，若是执教长老知道了，非得气得胡子都歪了。
　　不过，萧道远还是应了下来。
　　弟子规总共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字，一日肯定抄不完。
　　萧道远便说抄完后再来找他。
　　沈离顺便叫他帮忙去找一下自己阿妹，讨要一些妖果来。
　　萧道远好奇，说：“你喜食妖果？”
　　沈离连忙摆手，说：“原本是给我家青鸾准备的，不过这几日我遇上了其他小妖，便想着也顺道喂了。”
　　萧道远心下了然，觉得沈离甚是可爱。
　　第三日小貂过来得时候，已经有新的妖果可以吃了。
　　小貂玩儿过后，便回来悬殿。
　　只是这回刚进门没多久，就浑身抽出口吐白沫晕倒在地上。
　　北宸主脸色微微一变，走上前去将小貂抱了起来，在它身上探了一番后，起身便御剑而去。
　　他踏空而行，掠过昆仑皑皑山峰，不消片刻便到了一处草木茂密药香四溢的院子里。
　　正在给灵草浇水的陆展颜瞧见北宸主，当即愣了一下，道：“尊主怎地来了？”
　　北宸主毫不客气地将小貂塞到他怀里，道：“口吐白沫，眼瞅着快不行了。”
　　陆展颜一看这小貂，连忙给它查看一番。
　　“这是吃多了妖果，不消化，身子也受不住。”陆展颜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抱着小貂往屋里走去，说：“不打紧，我给它先施针催吐了，再喂上一些平息灵气的药，便就无碍了。”
　　北宸主站在院子里，道：“你治吧，我去周围转转。”
　　半个时辰后，小貂恢复正常，但毕竟被妖果的灵气折腾了一番，整只貂看起来都蔫头巴脑的，尾巴都不甩了，趴在北宸主怀里一动不动，还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呜声。
　　北宸主给陆展颜留下一瓶丹药作为谢礼，陆展颜喜笑颜开，实在是绷不住笑意，道：“尊主多来几回，我这儿随时扫榻相迎。”
　　北宸主不理他，转身又御剑飞行，潇洒离去。
　　小貂过了一日便重新回归活蹦乱跳，记吃不记打，又要偷偷摸摸去偏安殿里头找沈离玩耍。
　　不过，这回北宸主跟在它身后一起去了。
　　他倒要看看，每日投喂他的妖宠，还给喂成胖球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喂猪都不能这么喂。
　　小貂到达偏安殿的时候，沈离正撑着脸颊，侧卧着躺在美人榻上眯神。
　　他喜欢晨起打坐修炼，自打前两日发现偏安殿灵气比外头更加丰富后，他就想要住在这里不走了，那些个长老似乎也懒得理会他，倒也没人过来打扰。
　　不过，偏安殿建在山顶，距离弟子们住的地方和上学的地方都远得很，山上到处都是经年不化无人问津的积雪，就算有人想来看热闹，也会被劝退。
　　沈离倒是乐得自在，将偏安殿当成自己的地盘。
　　北宸主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的少年正在酣睡。
　　北宸主视线落在他脸上，心下了然。
　　难怪小貂如此喜欢这位新朋友，成日不远万里跋涉前来蹭人家的果子吃，原来是寻了个不可方物的小妖精。
　　北宸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沈离都不曾感受到他的存在。
　　沈离修为不低，但和北宸主比起来也是相差甚远。
　　北宸主瞧他睡得太香，便对小貂道：“去，把他叫醒了起来。”
　　小貂得令，这才扑过去一下子便撞在沈离怀里。
　　沈离正在神游太虚，突然陨星撞地球，醒了过来。
　　他瞧见这小貂，松了口气，顺手便将小貂抱在怀里埋脸亲亲，说：“是你呀，吓死我了。”
　　北宸主见状，心道难怪这貂越养越娇气，成日要亲亲抱抱了。
　　根源在这儿呢。
　　小貂嗷嗷两声，挣扎着要从沈离怀里出来，回头冲着北宸主叫。
　　沈离这才抬头看向门口，一下子便愣住了。
　　这人是谁？
　　什么时候来的？
　　这也长得太带劲儿了。
　　沈离被他看着，莫名觉得有些脸颊发热。
　　“这位道友，你是……”沈离起身问道。
　　“阿黑是我的。”北宸主淡淡说道。
　　“阿黑？”沈离一脸懵逼，便看到北宸主的视线在小貂身上落了一下。
　　沈离难以置信，说：“多么雪白的一只貂，你竟是叫它阿黑？”
　　这人怕不是故意对着干。
　　也不知道是跟谁对着干，反正还挺逆反。
　　北宸主说：“我捡到它的时候，它一身黑，像是在泥里打过滚。”
　　小貂分不清名字的意义，只知道自己叫阿黑。
　　但沈离喜欢叫它雪球儿。
　　沈离揉了揉小貂的毛，说：“你瞧它，多白啊，我们雪球早就已经不是黑煳煳的样子了，雪球儿他爹，要不你给它换个名字？”
　　沈离又说：“雪球多好听啊。”
　　北宸主倒是无所谓叫什么，但眼前的山精小眼神太有意思，他就想逗弄一番。
　　“可我就喜欢阿黑。”北宸主微笑，说：“阿黑好听。”
　　沈离：“……”
　　沈离也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名正言顺的主人，他就只是个半路来的野男人。
　　沈离便摸着小貂脑瓜子，安慰道：“我真替你争取过了，可惜你家主人不喜欢，我帮不了你了。”
　　小貂：“？？？”
　　沈离的脸颊还是有些发烫，他将小貂放在地上，对它主人道：“这里简陋，连个招待你的地方都没有，要不你进来坐？”
　　北宸主瞅了眼屋子里面唯一一张美人榻，道：“不必。”
　　北宸主来到大殿那个放着香炉搁着排位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偏安殿里原来住着一位长老，只是长老仙逝后就空了下来，他的弟子都已经没了，这个殿许多年都无人问津，早就荒废了。
　　但长老的排位都还放着，沈离进来后，倒是认认真真把人家排位给擦了。
　　沈离见雪球——哦不对，阿黑他爹就这么毫不避讳的坐在主位上，眼皮子抽了一抽。
　　他想了想，指了指那擦的干干净净的排位，道：“雪球他爹，你看那是什么？”
　　雪球他爹扫了眼排位，是他某个晚辈的排位。
　　北宸主轻描淡写说：“不怕，他已经仙逝多年，魂魄早已不在屋内。”
　　沈离险些呛了一下。
　　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该在这排位本身上吗？
　　这位道友属实异于常人！
　　沈离咳嗽一声，既然对方都不在意，他也懒得瞎操心。
　　不过，沈离看在对方是气度不凡姿容不俗以及是雪球他爹的份儿上，还是好心提醒一番。
　　“我跟你说，昆仑仙宫里面规矩大得要命，尤其是那个执教长老，最喜欢抓人错处，你若是叫他瞧见对排位不够恭敬，只怕是要被罚去给那些妖兽当铲屎官。”
　　沈离免不了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忍不住撇了撇嘴巴。
　　北宸主原本不确定沈离的身份，但听他这么一说，便就清楚眼前人是谁了。
　　新来的弟子们，北宸主能记住名字的没几个，沈离算头号。
　　隐长老说他太过调皮捣蛋，性子也傲，北宸主便随口说让他去捡屎。
　　倒不是有意折辱，而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他的性子如何。
　　都说沈离脾气大，可北宸主却听闻他乖乖干活，也不怎么抱怨，还乐得自在，便觉得所谓“脾气大”，应该是有失偏颇。
　　沈家果真出美人。
　　北宸主看着沈离，道：“执教长老应该不会罚我。”


第565章 我名为苍术
　　沈离歪了下脑袋，不敢一直盯着他的脸瞧，问道：“为什么？难不成你不是昆仑仙宫的弟子？”
　　沈离觉得极有可能，昆仑的长老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古板严肃，而且容貌看起来有些年龄了，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体魄健朗，看起来是二十来岁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应该是长老。
　　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昆仑弟子，毕竟昆仑弟子统一穿白色法袍。
　　沈离来昆仑的第一天，就和钟宝宝吐槽过白色的衣裳。
　　昆仑到处都是雪，弟子还穿白，要是某天弟子在山里面走丢了，找起来还不够废眼的。
　　沈家人都爱俏，沈离自小也总注意形象，平日里配饰什么的都得整套齐全才愿意出门。
　　这回来昆仑仙宫，一整车装的都是他的衣裳。
　　沈离穿衣没什么特殊颜色偏好，好看就行，款式样式都得最新，用的料子也要最好。
　　沈离今日穿的是件绯色公子衫，不适合修炼，但适合耍帅。
　　沈离明摆着不太喜欢昆仑弟子一片白，觉得忒没特色忒寡淡，眼前这美人，虽说着了一身黑，但料子上暗藏着浅金色的流光，纹路颇为好看，腰间还束着条莲纹宽边锦带，右侧垂着块小貂形状的白玉坠子，看起来很是优雅得体。
　　沈离瞅着那白玉坠子就移不开眼了。
　　这坠子和雪球他爹的气场明显不大相符，但恰是如此，也能瞧出他爹是个随性洒脱之人。
　　沈离见猎心喜，对这坠子很是喜爱。
　　北宸主没说他是昆仑弟子，也没说不是，瞧着沈离盯着他坠子半晌，便将坠子摘了，道：“喜欢？”
　　沈离点着脑袋，视线随着那只握着坠子的手动了动。
　　“做的灵动，和雪球儿像的很。”沈离眼馋，说：“能摸摸不？”
　　北宸主把坠子递给他，说：“我照着阿黑的模样做出来的，你若喜欢，就送你了。”
　　沈离连忙说道：“不不，你随身携带，自然是喜欢，我不能夺人所好。”
　　北宸主说：“阿黑吃了你这么多果子，算是给你的谢礼。”
　　沈离也不是纠结的人，便笑了笑，说：“那就多谢了。”
　　沈离将这小貂玉佩挂在身上，美滋滋地看了又看。
　　小貂在旁边绕着沈离的脚转个不停，这会儿两只后腿站着，身子直立起来，对着沈离拜了拜。
　　沈离会意，道：“雪球儿又想吃果子了。”
　　说着便要拿给它吃。
　　北宸主说：“不必给它。”
　　沈离一愣。
　　北宸主说：“前几日吃多了妖果，它消化不了，险些要了命，这几日按照医嘱，不能进食，只能喝西北风了。”
　　沈离顿时有些心虚，难怪人家主人今日亲自找上门来，原来是差点儿喂出毛病来。
　　“怪我。”沈离爽快认错，道：“我瞧它吃个不停，便给它吃多了。”
　　北宸主扫了眼失落的小貂，道：“不怪你，是它自己贪嘴，不知饥饱，刚好多饿上几天也好长长记性。”
　　小貂：“嗷！”
　　小貂跑出去玩儿了，沈离目送它出门，转而对北宸主仰头笑着说：“忘了说，我叫沈离，是南洲桃花落沈家人，道友怎么称唿？”
　　北宸主说：“苍术。”
　　沈离笑着说：“你这名字，是一味药材，倒是好听。”
　　北宸主淡淡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念我的名字了。”
　　沈离随口问道：“你家人呢？”
　　北宸主说：“都已经不在人世。”
　　沈离默了，后悔自己嘴巴快。
　　沈离禁不住想，苍术看起来如此年轻，兴许是家中遭逢巨变，只剩下他一人独活于世，竟是连名字都没人喊了。
　　北宸主倒是没说假话，主要是他活的太久，又沉睡许多年，待他醒来早已经是沧桑巨变，物是人非。
　　曾经的故人一个个都或飞升，或仙逝，总归是一个都不在人间。
　　他的名字也没几个人知晓，如今的人们都称唿他为北宸主。
　　若不是今日沈离问起来，连他自己都快要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沈离爽快道：“你既是雪球的主人，又送了我这份厚礼，那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北宸主看着眼前这个还不足二十的少年人，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意思。
　　这种话已经许多年不曾听过了。
　　北宸主说：“好啊。”
　　沈离高兴起来。
　　他没刨根问底深究苍术究竟是什么身份，毕竟看得出来苍术不大想说。
　　既是朋友，自然要尊重对方的小心思和小秘密。
　　沈离也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他能理解苍术的想法。
　　苍术第二日和第三日都来了。
　　两人倒也没多聊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沈离和雪球玩耍，或者带着他的青鸾一起和雪球玩耍，北宸主在旁边看他们玩耍。
　　青鸾对于出现一个陌生男人表示有些惊恐，但很快就淡定下来。
　　第四日的时候，北宸主没来，倒是钟宝宝冒着狂风大雪艰难地来偏安殿探望沈离。
　　沈离在这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已经住了有七八日，几乎算是在这里定下来了，连弟子住处都不曾回。
　　负责弟子们修行的隐长老特意问过几回，沈离说他还没打扫完，弟子规也没抄完，又怕回去之后又被人寻了由头打发去干别的，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隐长老又气又无奈，最后便暂且由他去了。
　　“要不是如烟姐姐叫我来的时候替你带些衣裳吃食，我还以为你已经逃跑了。”钟宝宝四仰八叉坐在蒲团上，气喘吁吁显然累的够呛。
　　“我跑什么？”沈离查看沈如烟带给他的东西，说：“这回修行时间足足有一年，我家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我送过来，这才不过第一个月，谁跑谁是大冤种。”
　　钟宝宝挥了挥他那用金丝银线勾成的扇子，道：“钱财于我如浮云，实不相瞒，若不是我爹非要给我报上这么个名字，说什么我都不乐意过来。”
　　钟宝宝修炼起来比沈离更加散漫，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二者的区别在于，沈离纯粹就是懒，钟宝宝则是先天经脉条件不够，不管再怎么努力修炼，修为都进益缓慢，钟宝宝索性就摆烂了。
　　反正钟宝宝家里面穷的只剩钱了，乃是东洲首富大族，他爹妈也不指望他能在修道上有什么大能耐，叫他来修炼的目的，也不过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罢了。
　　钟宝宝瞅着沈离那些个颜色不一但都同样精致的衣服，说：“我说阿离，你都铁了心住在这种四处漏风的破房子里头了，居然还在意穿着打扮，你这是讲究还是不讲究？”
　　沈离把衣服放好，说：“这房子虽然破，却不是我造成的，但我要是穿得不干不净破破烂烂，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沈家小少爷最是爱干净，更何况他现在认识新朋友了，新朋友看起来光鲜亮丽规规矩矩，他也不能看起来太过邋遢。
　　否则对新朋友不够尊重。
　　想起苍术，沈离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钟宝宝恰好瞧了个正着，顿时吓了一跳，说：“嚯！你突然笑这么奇怪作甚？”
　　沈离白了他一眼，说：“你懂个屁。”
　　钟宝宝挠挠头，说：“几个意思？”
　　沈离勾了勾手指头，叫钟宝宝凑过来靠近点。
　　“我跟你说个秘密。”沈离小声说道：“这偏安殿后头的荒地里头，有妖精！”
　　钟宝宝瞪大眼睛，道：“妖精！？”
　　沈离点点头，道：“能化成人形的那种，你先前读过的那些个道士捉妖的话本里头，不是常说有书生去考试的路上，偶经山神庙，总能遇上化作俊男美女的妖精拦路吗？”
　　钟宝宝点点头，又摇摇脑袋，说：“不啊，都是美女，没有俊男。”
　　沈离：“……”
　　沈离直接在他脑瓜子上无情地敲了一下，道：“我说的就是这种妖精。”
　　钟宝宝：“啊！”
　　竟是有妖精！
　　钟宝宝：“啊？不对啊！”
　　沈离挑眉，说：“哪里不对？”
　　钟宝宝说：“此处可是昆仑仙宫地界，哪有那种妖精敢在这里撒野勾搭人？”
　　沈离翻了个白眼，说：“谁说他勾搭人了。”
　　钟宝宝挠挠头，瞅着沈离，说：“你若不是被那小妖精勾了魂，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住在这地方不走了？”
　　沈离噎了一下，说：“你懂什么，这地方可是个风水宝地。”
　　钟宝宝笑了笑，说：“这倒是，否则也养不出个小妖精来。”
　　沈离：“……”
　　钟宝宝眨眨眼，说：“你就拿我开涮吧，这地方要是能有妖精，我也住在这儿不走了。”
　　沈离笑了笑，没继续跟他说笑话。
　　不过，沈离思绪跑偏想了想，苍术的确像是个妖精似的。
　　每日总是在傍晚黄昏的时候过来，那时候灯也暗淡，月色也不够明亮，一切都是朦朦胧胧昏昏暗暗的，苍术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身上不染纤尘，连一片雪都没有，他不曾说过自己怎么过来，沈离也不曾问过。
　　该不会真是个妖精吧？
　　沈离心头勾起了大大的问号，直到钟宝宝走了他都不曾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566章 玄子深
　　钟宝宝来探望沈离，一是瞧瞧这位大少爷在这里适应的如何，二是转告隐长老的话，叫他打扫完赶紧回去上课，莫要在此处总偷懒懈怠。
　　第三点是重点，所以钟宝宝放在最后才说。
　　“玄家又有人过来了。”钟宝宝兴味盎然地看着沈离说道。
　　玄家和沈家那些个私房事儿，早就已经被编排出不知道多少版本的话本广为流传了。
　　靠着这个，也不知道养活了大虞皇朝多少茶楼酒馆。
　　两家祖上虽然有姻亲关系，但到了现在，沈家反倒是玄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两家关系微妙复杂，就连钟宝宝都知道他们到现在还别别扭扭，而且暗地里根本不可能如同表面上这般风平浪静和平相处。
　　沈家对玄家防备很深，应当是自己曾经撕过别人的伞，生怕别人也如法炮制同样来撕自己的伞。
　　沈离果然警惕起来，说：“来做什么？来的是谁？”
　　钟宝宝说：“来入学，来的是玄子岭的兄长玄子深。”
　　沈离一拍脑门，说：“玄子深来凑这个热闹？”
　　钟宝宝说：“你和他熟吗？”
　　沈离翻了个大白眼，说：“他就是个变态，不知道修炼什么道法，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这人有毛病，处处找我不痛快，人也不好相处，反正我不喜欢搭理他。”
　　钟宝宝啧啧说道：“他还真是一头白毛，他刚来的时候，我还当他是昆仑仙宫哪位出门外出游历归来的长老呢。”
　　沈离皱了下眉头，说：“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的？”
　　钟宝宝说：“听说是前些日子外出游历，不清楚这件事，如今回了家，听说玄子岭来了，便也要跟着来。玄家给了不少钱，昆仑仙宫这边就给他开了个门路。”
　　反正本就邀请玄家弟子，两个也不曾超过名额，不影响什么。
　　沈离却很是不爽，浑身都散发着不痛快的气息。
　　“你跟他这过节，可不浅啊。”钟宝宝察言观色，瞅着沈离说道。
　　“他总找我麻烦。”沈离皱着眉头，说：“不好处理。”
　　钟宝宝若有所思，说：“这种人是挺烦，就像那个明不非，从第一天就开始找我茬。”
　　这就牵扯到上回沈离把明不非按在地上揍那件事了。
　　明不非瞧见沈离的青鸾鸟，双爪拉着钟宝宝上了昆仑仙宫，便禁不住哈哈大笑，到处宣扬此事。
　　过了几日又当着钟宝宝的面儿，说他家就是暴发户，弟子修炼全靠钱和丹药堆积，还说钟宝宝被提上山时候那样子，就像是只兔子似的，还叫他两句兔儿爷。
　　钟宝宝实在是气不过，就给直接气得抹眼泪，沈离过来知道后，就二话不说，直接把还在嘴贱的明不非按在地上摩擦一通。
　　两人这算是结了仇。
　　但沈离和玄子深的过节，可没这么便宜了。
　　只是，这过节内容，简直难以启齿。
　　沈离摆了摆手，说：“不一样，我跟他不共戴天。”
　　钟宝宝愣了一下，说：“这么大的仇怨啊？”
　　沈离点头，沧桑道：“没错。”
　　钟宝宝挠挠头，说：“可是他才来了一日，便到处找人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在这偏安殿住着，还说要来探望朋友。”
　　沈离搓了搓胳膊，说：“朋友个鬼嘞！我跟他八辈子都没关系，且叫他离我远点儿！”
　　钟宝宝觉得也是，说：“难怪你阿妹叫我专门来告诉你一声。”
　　沈离心情复杂没说话。
　　钟宝宝不知其中缘由，沈如烟却是一清二楚。
　　年前的时候，这个玄子深也不知道故意来恶心人，还是脑子抽抽了，竟是拿着猎来的一对儿鸿鹄，抬着聘礼带着聘书上他们家求亲。
　　沈家这一代人丁兴旺，沈离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堆，但要不就已经订婚嫁人，要不就年纪尚小，适龄的也就只有沈离和沈如烟两人。
　　其中沈离是男子，沈如烟已经许给了流靖远。
　　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那玄子深拿着聘礼登门，一下子弄懵了沈家所有人。
　　玄子深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沈离给一脚踹出沈家大门。
　　玄子深说：“我来求娶沈离。”
　　沈离觉得玄子深多少有点脑子不正常在身上，他把玄子深打出沈家大门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给老子看清楚，老子是男的！”
　　玄子深被揍得鼻子都出了血，但丝毫不在意，爬起来擦擦鼻血一本正经说道：“我知道你是男的，我是断袖，就喜欢男的，你长得合我心意，我们祖上又有姻亲关系，你嫁给我，便是亲上加亲。”
　　沈离这回可以确定玄子深脑子真的不正常了。
　　虽说如今男风盛行，但来直接求娶的还是少之又少。
　　蓄养男妾乃是富贵人家如今风靡的行径，但玄门从古至今都讲求阴阳调和，龙阳断袖乃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之行为。
　　沈离被气红了脸，若不是沈如烟拦着，他能直接把人给打死。
　　玄子深是来故意恶心他的，他知道。
　　沈离以前从来不觉得男人能有什么婚嫁方面的名声，反正他不调戏漂亮小姐姐，对待美女向来克己复礼规规矩矩，话都不多说几句。
　　但他那时候突然意识到，男孩子也有名节、名声这种鬼玩意儿。
　　沈家赶走了玄子深，还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往外说起此事。
　　用沈离大伯母的话来说，那就是玄子深虽然是个断袖，本来跟咱们没关系，可他却疯疯癫癫来咱们沈家求娶阿离，一个搞不好，外面还以为咱们阿离也是那分桃断袖有龙阳之好的人呢！
　　沈离觉得他的名声很重要，甚至一度想把玄子深给杀人灭口。
　　这狗东西！
　　居然来这么膈应他！
　　好在玄子深多少也要点脸，被人从沈家丢出去后，也没有到处声张，沈家人对于这种事情也都当笑话看，所以到现在也没传扬出去。
　　沈离都快把玄子深给忘了，谁知道这货居然又阴魂不散找过来了。
　　沈离表情有几分不爽，阴测测的，对钟宝宝说：“不用理会他，我跟他不熟。”
　　钟宝宝离开后，沈离想要给自己换身衣服。
　　刚准备掐个净身诀，就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头。
　　虽说他们玄门弟子一般情况下为寻求省事，直接就掐个法诀去一下表面上的尘土就够了，但绝大多数弟子还是喜欢泡澡。
　　在这地处偏僻的偏安殿住上这么几天，沈离在四周搜寻了挺久，都没找到能泡澡的地方。
　　来都来了，若是回去住处那边找澡堂子，岂不是面子都不要了？
　　沈离正纠结着，视线余光便看到一只滚圆的白团子朝这边奔了过来。
　　沈离眼睛一亮，便将白团子抱了起来。
　　“你来的真是时候。”沈离笑着揉了雪球一把，视线却朝着后面看去。
　　苍术今日也一起过来，对沈离微微点了下头。
　　沈离笑着说：“方才我阿妹托人带了些从我家寄来的新鲜妖果，是扶罗树上摘下来的，小妖吃起来特别清甜，我家小青最是喜欢。”
　　苍术笑了一下，说：“有劳你惦记着阿黑。”
　　沈离叫小貂为雪球，苍术偏偏要叫它阿黑，两人各叫各的，相互之间十分默契，互不打扰。
　　沈离掏出妖果，雪球鼻头动了动，兴冲冲地捧着果子在旁边吃得起劲儿。
　　“对了，苍术。”沈离看着他，说：“你住在这附近，可知道这里哪有能泡澡的地方？”
　　昆仑仙宫有专门的澡堂子供人使用，都是单独的房间，里头放个水桶，换好衣服再出来，也不影响什么。
　　而且，澡堂子里面的水，据说都是从泡着灵脉的天池里面引出来的，对身体极好，深受弟子们的喜爱。
　　北宸主想了一下，说：“应当是有的。”
　　沈离说：“你平日如何沐浴？也是去澡堂子吗？”
　　北宸主心道，昆仑天池就在他院子里面，一半冰冷一半温热，平日里他就在池子里面泡着就行了，哪儿用得着和弟子们争抢澡堂子？
　　不过，他不欲暴露身份，便说道：“我住的那地方，附近有一处温泉池，你若是想用，便随我去。”
　　沈离顿时一喜，眼睛笑得弯弯如月，说：“那感情好，我正想着舒舒服服泡个澡，再换身新做的衣裳。”
　　沈离又说：“我阿妹给我做的，她手艺特别好，上面不光秀着青鸾，还暗藏着护身的甲丝，我得洗干净点再穿，才对得起我阿妹的一片心意。”
　　北宸主看着他，说：“你先跟阿黑玩，我回去收拾一下，过会儿再来找你。”
　　沈离也不跟他客气，点点头便目送他离开。
　　北宸主发了个令，让昆仑仙宫的总管事马上来见他。
　　总管事原本正在打坐，接到这令，险些吓得岔了气。
　　总管事赶紧连滚带爬出了门，旁边的徒弟见状，立刻上去询问情况。
　　总管事摆摆手，表情十分严肃。
　　紧张中带着些小兴奋，兴奋中还带着些小忐忑。
　　北宸主从来没有直接召见过他，平日里，就算是那些个地位尊贵的长老，都没怎么见过北宸主。


第567章 无间长老
　　总管事开始回想这段时间昆仑仙宫发生了什么大事，哪些方面办的不妥，甚至连三年前开了后门把一位管事的孙子破格收入宗内，叫他当个铲屎官这事都记了起来。
　　北宸主约见的地方并非他的住处，而是在偏安殿附近的山头上。
　　总管事战战兢兢给北宸主叩了个头，便听到北宸主开口便道：“这附近可有无人居住带温泉的院子？”
　　总管事：“？？？”
　　总管事不敢多想，立刻掏出整个宗门房屋布置和分配单子，扫了一遍，低着头说道：“回禀尊主，西边眠宿山上，有这么一个刚巧合适的院子。”
　　北宸主道：“找人去布置妥当了，一个时辰后本尊要过去。”
　　总管事愣了一下，寻思着北宸主怎么突然想要换住处了？
　　总管事连忙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尊主，可是住处有什么不妥？”
　　北宸主道：“没有不妥。”
　　总管事便没再多问。
　　毕竟北宸主心血来潮，或是有什么别的深意，想要一个新院子也正常。
　　总管事立刻着手安排人去收拾院子，不消片刻就已经弄的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直接可以拎包入住。
　　这院子原本是要留给长老级别来住的，不过上一位长老外出游历，在凡尘俗世娶了妻子安了家，这边的院子就收了回去，一直没人住。
　　北宸主要了，便挂在他名下。
　　北宸主看了眼院子，后面的温泉池倒是还算可以，他就挥挥手让人退下，转而去找沈离请他过来泡池子。
　　沈离来这边一看，顿时觉得苍术的身份非同一般。
　　“苍术兄，原来你是昆仑仙宫的贵客。”沈离望着这院子，禁不住啧啧道：“没想到你院子离我那么近，要不是昆仑这破规矩，我骑着青鸾不到一炷香就能到你这里。”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说：“什么规矩？”
　　提起这个，沈离就有得说了。
　　“我跟你讲，他们昆仑的弟子规，简直就是漏洞百出！”沈离义愤填膺，道：“他们规矩上分明写着，不许弟子御剑飞行，我不用剑，我骑着青鸾飞总可以吧？可偏偏执教长老，说重点在于不能飞，还揪着这个罚我抄三遍弟子规！”
　　北宸主：“……”
　　这规矩倒还真算漏洞。
　　但之前没人发现，那是因为昆仑弟子向来一个个都比着谁更稳重矜持，这么多年还从来了没有哪个骑着鸾鸟绕着昆仑仙山转圈飞的。
　　“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沈离道。
　　“是有些过分了。”北宸主点点头，瞧他满脸不服气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好笑，便说：“这是规矩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沈离得到认可，顿时舒服许多，点点头道：“还是苍术兄你懂我，不像他们昆仑仙宫的长老弟子，一个赛一个的古板严格。”
　　北宸主：“……”
　　倒也不全都是如此。
　　只是当初安排执教的时候，特意找了几个严厉的，免得震不住这些外来世家弟子。
　　沈离小小参观这宅子一番，一种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虽说这房子跟他没半点关系，但这可是他苍术兄的住处！
　　沈离随着北宸主来到屋舍后面，此处一片辽阔，周围还有九曲回廊。
　　正中央的位置，则是一汪正冒着白气的温泉池子。
　　沈离大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北宸主道：“此处的温泉水，是从天池引来的，你可试试。”
　　沈离拍了拍北宸主的肩膀，道：“苍术兄果然靠谱，这种好地方，当真享受。”
　　北宸主说：“你自便。”
　　沈离瞅了瞅北宸主，笑着说：“要不一起？”
　　北宸主淡淡道：“不用。”
　　沈离有些小小的失望，凭他毒辣的眼光，看得出苍术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若是能近距离无障碍观察一番，保不准能有所助益和收获。
　　沈离绝不承认自己觊觎旁人的肉体。
　　北宸主离开后，沈离便脱了外袍，只着了一件贴身的亵衣下了温水池子。
　　这池子泡起来果然舒服，而且此处的泉水蕴含灵气显然比弟子们在澡堂里泡澡用的水要丰富许多。
　　沈离美滋滋地泡了好一会儿，甚至还在里面眯了一觉，这才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慢条斯理从池子里爬出来。
　　他换上带来的新衣裳，出去寻找苍术。
　　不过，苍术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只有雪球在旁边蹲着。
　　雪球冲着沈离抬了抬前爪，只见它爪子上绑着个竹筒。
　　沈离打开竹筒，里面出来一张字条——
　　“有事外出，小友自便。”
　　沈离笑了一下，对雪球说：“你这主人，心也真大，我和他也不算相熟，他就把自己的院子留给我，也不怕我去里面翻箱倒柜偷些什么。”
　　雪球歪了歪脑袋，又伸爪子去刨沈离装着妖果的袋子。
　　“小馋猫。”沈离把它抱起来，说：“你爹不叫你吃太多，免得你又消化不良，到时候撑坏了，你爹会怪我太放纵你。”
　　雪球低落的呜呜两声。
　　沈离心软，眼珠子微微一转，便从袋子里摸出两颗妖果来。
　　“背着你爹偷偷吃两颗，反正他也发现不了。”沈离嘀咕一句，抱着雪球离开院子，回到他的偏安殿去。
　　崖上，北宸主正听着几位长老说起关外鬼族作乱之事，手中的一块镜面法器突然亮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便看到沈离偷偷摸摸又给小貂喂了两颗妖果。
　　北宸主：“……”
　　今日已经吃了三十颗妖果，以阿黑如今的胃口来看，它应当是已经吃撑了。
　　“如今北境十三郡都已经遭受鬼、魔二族同时侵袭，北境虽说有陵家坐镇，恐怕也难抵此次两族攻击。”
　　“他们此次显然有备而来。”隐长老道：“传书里面说，单单魔族派出的大军，便有足足十万数之多，陵家麾下军队虽有二十万，却并非魔族对手。”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陵家虽有在整个大虞皇朝战力值都靠前的修士坐镇，但麾下兵将却并非人人都是修道者。
　　魔族之所以是魔族，便是因为他们生来便拥有强悍的、超出常人的力量。
　　魔族是北疆自古以来的大患，魔域远在北疆更北之境，几乎已经到了陆地边沿的极北之处，再往北走，便是无穷无尽的瀚海。
　　魔族轻易不会对人类动手，除非他们为了某种特殊目的而来。
　　鬼族就和魔族截然不同了。
　　鬼族和人族本身就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来场战争，然后再被打回老巢，待到这些鬼族在幽冥之地休养生息血满复活后，再次卷土重来。
　　鬼族早在上古时期，便是人类的一个分支，只是他们保留了更多上古神族后裔的血脉和特征，分化出比人族更特殊的天赋力量——比如鬼蝶族，便有着天生适合双修的体魄和能够飞天的双翼。
　　北宸主对此并不过度在意。
　　“边境之战年年都有，陵家如果扛不住，就会发信求助。”北宸主轻描淡写说。
　　长老们便不再就此事进行过度讨论。
　　北宸主乃是天下道统至尊，甚至有不少人都觉得北宸主能够看清天下走势，他能够看到过往和未来，他说的话必然是被奉为圭臬。
　　“还有一件事，如今已经有了消息。”开口的是无间长老。
　　无间长老在昆仑仙宫地位崇高，但是他经年累月并不出现在昆仑宗内。
　　这是昆仑散在外面专门搜罗消息的鸦，他掌管的部，做的都是不可为人所知的大买卖。
　　昆仑这么多年能入宫一座巍峨大山一样，在天下道统中出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并能够与朝廷保持微妙平衡，自然不是单纯凭着昆仑山脉下的灵脉。
　　昆仑有属于自己的一套完整体系，涵盖经商、情报、雇佣等等各方面。
　　这么多年来，自然有人想要将昆仑仙宫取而代之，但最终都不了了之，云散烟消。
　　北宸主对上无间长老的眼睛，便知道他调查到的消息不容有人听到。
　　北宸主便说：“今日便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隐长老看了无间长老一眼，便率先告退。
　　无间长老直接听命于北宸主，他名义上是北宸主的师侄，以他的年龄来看，如今最多不过是个在昆仑内给弟子们传道授业的小长老，但北宸主坐上这个位置后，便破格将其提拔为坐山长老。
　　他与隐长老平起平坐，当初有许多人并不服气。
　　但八年过去了，没有人敢再质疑北宸主的话——
　　任何话。
　　因为在他们眼里，北宸主是神。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北宸主在宫殿周围下了一层结界，这才让无间长老开口说话。
　　“我这些年，潜藏在南疆巫族八部之中，调查十年前和天启命盘有关的事情。”无间长老主动说起前因，虽说他认为北宸主对他要汇报的事情心知肚明。
　　无间长老接着说：“当初流家天启问卜后，便说有双生并蒂莲降世，国运昌隆。按照流部给出的指向，双生并蒂莲便是陵家双生子，这几乎是世间公认之事。”


第568章 流家天启问卜
　　北宸主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听无间长老继续说：“如今陵家双生子在昆仑，依照尊主来看，他们二人可否有双生并蒂莲的命数？”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说道：“陵家双子为人正直，天赋绝佳，但若遇不上大机缘，命格和和天赋倒也不至于能够改变国家命运。”
　　无间长老神色凝肃，道：“早些年间，也有传闻说双生并蒂莲其实并非陵家双子，而是沈家兄妹二人。”
　　北宸主说：“这些年倒是没人提及了。”
　　无间长老说：“我怀疑是流家刻意往陵家双生子身上引导，才叫大家都渐渐忽略了沈家兄妹。”
　　无间长老拿出了一个密封着的卷轴，双手呈递给北宸主，道：“这上面，是一条拉长到二十年的时间线，尊主轻看。”
　　北宸主打开卷轴，看着上面勾出来的时间线条。
　　“沈家和流家往上数两代，有过姻亲关系，沈家一位姑娘嫁入流家，这是他们沈家第一次嫁入巫族八部。”无间长老调查的非常细致，这图涵盖的不知是最近二十年发生的事情。
　　“沈家的本事，想必尊主也知道，他们的婚嫁全都是凭着家族安排，而且都带着特殊目的而去，若说只是单纯出于喜欢，我是信不过的。”
　　无间长老从两代之上开始说起，证实了沈家和巫族八部流家早有关联。
　　“后来两边走动便多了。”无间长老说：“沈晚晚年少时，曾经在流家住过几年，后来沈晚晚回到家中，招了个上门女婿，流家曾还派人过来登门求亲，却也是晚了一步。”
　　北宸主道：“沈晚晚这名字，倒是有些年没听过了。”
　　无间长老说：“沈晚晚是沈离和沈如烟的亲娘。”
　　北宸主说：“早些年我还曾和她打过照面，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
　　无间长老看着北宸主那张看不出岁月的脸，心中禁不住想道，外界都传言，说北宸主乃是上一任老尊主收下的弟子，今年也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实则不然。
　　那只是对外界的说法罢了。
　　北宸主身份和来历太过特殊，为了避免外界猜忌，这才做了个师徒身份。
　　无间长老顿了一顿，说道：“沈晚晚生下双子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于世人面前，沈家人嘴巴都很严，也从不采买仆人，都是自家从小养出来的，忠诚度极高，想要撬开沈家的消息，难度太大。”
　　北宸主并不觉得意外，已经扫完卷轴上的内容，便将其放在一旁，说道：“沈家往上再数个一两千年，便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后来虽然落魄，但根骨还在，如今又凭着三百年时间，重新爬到七家行列，想也知道不可能单凭那张脸。”
　　美人三日厌，再绝色的容颜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成了后妃，单凭容颜兴许可以荣宠一时，甚至一世，兴许能保得住沈家富贵尊荣，但又如何能仅凭这一点，让沈家如此兴旺强大？
　　沈家秘密多，却又从不会将秘密宣之于口。
　　无间长老叹了口气，说道：“沈家培养许多死士，都是高价请来的好手，他们会排查身边一切可疑之人，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沈晚晚到底是死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么多年我仍是没查出来个究竟。”
　　北宸主倒是若有所思，说：“这么多年没查出什么，本身就说明有问题。”
　　北宸主又问：“沈晚晚的丈夫是谁？”
　　无间长老道：“也没查出来。”
　　北宸主：“……”
　　无间长老连忙说：“后来便全部从巫族八部那边入手了。”
　　巫族八部在南疆地位至高无上，比昆仑仙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据说是先神后裔，流淌着上古大巫的高贵血统，拥有强大的通灵占卜天赋。
　　无间长老说：“十七年前沈晚晚生了沈离和沈如烟这对儿兄妹双生子，流家便派人前来定了娃娃亲，当时流家嫡脉只有流靖远一人，便自然而然选了沈如烟。”
　　沈如烟和流靖远几乎算是指腹为婚，两家不知做了什么交易，就这么一拍即合，给两人写了婚契。
　　“又过三年，巫族八部便轮到流家来做天启问卜了。”
　　天启问卜是巫族传统，每隔二十年做一次问卜。
　　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祭祀神殿以及占卜命盘，每族都有一位天生通灵的“大巫司命”。
　　白家是白浪，流家是流云。
　　流云是流靖远的爹。
　　流云做了天启问卜，说出双生并蒂莲已经降世，大虞国运昌隆的惊世之言。
　　天启问卜是预言，而且这上千年来，预言不管好坏，从来没有错过。
　　也没有人怀疑流云说了谎。
　　直到十年前，流云七窍流着黑血、浑身筋脉断裂而死。
　　在八巫之中，有传闻说是若在占卜中说了谎，就会受到巫神诅咒，反噬到自己身上，浑身的血液都会变成邪恶的黑色，还会七窍流血，彻底封住魂魄归去的路，只能慢慢腐化成尘泥。
　　天启问卜说了谎话的流言蜚语在巫族八部之中肆虐。
　　可这件事情存有疑虑，因为但凡说了假话，不需要等这么多年，反噬会马上进入说谎者的体内，要不了三日就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可流云却是在四年之后才死的。
　　这过程中，流云似乎并没有再做过问卜之事。
　　所以巫族八部便决定派另一族司命再去窥探当年天启问卜的结果。
　　然而还未等他问到，便在命盘前断了气。
　　此事引起巫族重视，便又派人前去调查此事。
　　然而又过了两年，调查此事的人几乎全部死于非命——不是遭受反噬而死，便是被人暗害，总归没有一人善终。
　　白族白浪与北宸主有交情，他曾给北宸主炼制法器。
　　白浪找到北宸主，请他帮忙调查此事。
　　北宸主早有此意，流家当年说假话在他心里已经成了定数，他不关心流家说假话的理由，他只想知道天启问卜的真实结果究竟是什么。
　　巫族向来排外，他便让无间亲自过去暗中调查。
　　这一查便是八年时间。
　　无间长老说：“打听出来的消息，便是流家的确说了谎。”
　　北宸主挑了下眉梢，道：“那真正的卜言是什么？”
　　无间长老道：“具体内容，并没有瞧见，但可以确定和沈家双生子有关，因为当初问卜所说的其中一点，流云藏了不说，便是双生子有一男一女，且不在同一日所出。”
　　北宸主道：“沈离与沈如烟的生辰不在同一日？”
　　无间长老点头，说：“具体时辰，沈家从未说过，但两人的确差了一日，沈离生出后，沈如烟迟迟没有动静，还当他胎死腹中。”
　　北宸主扫了眼无间长老，道：“看来沈家也并非铜墙铁壁。”
　　无间长老说：“兴许这对他们来说，并非什么秘密。”
　　无间长老接着道：“那卜言中还有一半，也被流云给瞒了下来。”
　　北宸主说：“一句卜言，藏了一半，看来沈家兄妹二人身上有大造化。”
　　无间长老一顿，说：“尊主猜的没错，但又错了。”
　　北宸主道：“哪里错了？”
　　无间长老深吸口气，道：“不是一句卜言藏了一半，而是总共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卜言。”
　　北宸主神色诧异，道：“两个？”
　　“不错，就是两个。”无间长老说：“一个便是流传于世的双生并蒂莲，另一个被流云藏了，我前几日方才得知，那才是天启主卦谶言。”
　　北宸主感到有些荒谬。
　　巫族问卜也已经有成千上万年历史了，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卦两解的怪事。
　　北宸主道：“主卦怎么说？”
　　无间长老语气沉沉，道：“后妃一族，双生孽障，上乱天伦，下逆朝纲。如入庙堂，天下定亡。”
　　北宸主久久没有说话。
　　大殿之内很静，似乎恐怕这句谶言上达天听。
　　过了好一会儿，北宸主才道：“难怪流云过了几年才被反噬而死。”
　　他倒也不算是全然说瞎话，天启问卜给出的答案，他只不过是二择一说出来了。
　　但毕竟没有全部说出口。
　　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惩罚。
　　“你这消息，从哪里得来？”北宸主问道。
　　“这是我与白浪一起查出来的。”无间长老道：“他如今是南梁大祭司，地位崇高，也是利用了这层身份才潜入天启神宫。”
　　北宸主沉吟片刻，道：“此事不可再提。”
　　无间长老深深吸了口起，皱着眉头说道：“尊主，这谶言关系重大。”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道：“谶言也说了，若入了朝堂，才会动荡天下，流部早早便定了沈如烟，她没有入后宫的可能。”
　　按照大虞皇朝的习俗来说，订了婚的姑娘不可选秀，况且如今的皇帝独宠沈贵妃，短时间内，这位沈贵妃应当不会失宠。
　　况且，沈家规矩也大，他们虽被笑称为“后妃一族”，却从来不曾在同一朝内，将两位姑娘送入后宫，一来避免争宠，二来也为沈家留了后路。


第569章 沈离之命
　　人人都瞧得出沈家有野心，但沈家的野心从来不会放在同一个筐子里面。
　　他们的野心，从来都不在庙堂之上。
　　比起入后宫，沈家更喜欢玄门世家宗派。
　　沈家求的是千秋万代，是得道升天。
　　无间长老已经琢磨一路，虽提出事关重大，但也觉得这种谶言不能说。
　　“若说出去，天下必乱。”无间长老叹了口气，道：“白浪便是这么跟我说的，至少沈家那对儿双生子，如今看起来还算安分，我也找人查了他们二人，沈如烟倒是安分守己的大家闺秀，就是那位沈离——”
　　北宸主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沈离倒是闹腾。
　　不过，他心眼不坏，还爱笑爱闹，说到底，是个蜜罐子里头长大的小少爷。
　　甜得很。
　　“沈离虽然总惹是生非，不过也没什么坏心眼。”
　　无间长老说：“说起来，他倒是挺良善，早几年黎城那边遭了瘟疫，民不聊生，死伤遍地，沈离随他友人途经那地，便主动留下来替他们治病疗伤，沈离手头宽裕，还捐了许多钱分给百姓，当地恢复正常后，还给沈离立了庙，每日香火不断，当他是人间活菩萨。”
　　北宸主倒是清楚此事。
　　当年他也曾去过黎城。
　　当初的瘟疫并非真正的瘟疫，而是有玄门术士为了某种目的，故意在黎城施了禁忌之术，又结合虫蛊五毒坑害百姓。
　　北宸主去拿人，顺便调查来龙去脉，到了黎城，便看到身型单薄的沈家小少爷正在在城门口替人把脉瞧病。
　　他那时候只有十四五岁，个子虽高但身形单薄，仍是个疯长个子不长肉的少年郎。
　　五官还没彻底长开，看起来有几分雌雄莫辩的感觉。
　　沈离额头上有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顾不得擦汗，给人诊脉开方子，身后是一口大锅，有人在他身后不停搅拌里头黑乎乎的药汁，一股子腥臭味道扑鼻冲天，险些给人呛个跟头。
　　沈离虽不会炼药，但开方诊病还是手到擒来。
　　那些百姓喝了药，很快就开始呕吐，吐出来的东西里面有些黑色的细线一样的东西，北宸主一看便知，这是一种能传播瘟疫的线虫。
　　吐出来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伤了元气，需要多休息些时日。
　　北宸主跟沈离遥遥打了个照面，他没有过去询问这是哪家小公子，因为整个黎城都在赞着沈离的大恩大德。
　　北宸主来的时候，黎城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他没再停留，便去顺藤摸瓜抓后面的势力。
　　北宸主道：“如此说来，沈离倒也没什么问题。”
　　无间长老点点头，说：“看起来的确如此，可谁知道他究竟有没有野心？”
　　北宸主问：“什么野心？”
　　无间长老忧虑道：“虽说他入不了后宫，但如今陛下有几位适龄公主，听说其中有一位长乐公主，对沈离一见倾心，早就想把他召去做驸马，这沈离要是当真娶了公主，岂不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入朝堂？”
　　北宸主：“……”
　　这话不无道理。
　　“那就不要让她尚公主。”北宸主随口道。
　　无间长老噎了一下，说：“这婚丧嫁娶，咱们也管不了啊。”
　　北宸主却是笑了一声，说：“促一桩天赐良缘难，拆一桩婚却简单的很，这有什么难的？”
　　无间长老默默擦了把汗。
　　这么听起来，似乎的确没什么难的。
　　就是有些缺德罢了。
　　不不不，他怎么能说北宸主缺德呢？
　　无间长老说：“若是沈离非要尚公主呢？”
　　北宸主淡淡道：“打断他的腿，关在昆仑宗，他还如何尚公主？”
　　无间长老：“……”
　　他不如改名叫无语长老好了。
　　“过几日，我要亲自往南疆走一趟。”北宸主说道。
　　虽说无间长老带来了消息，但这消息内容过于震撼，北宸主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听听就算了，他需要去一趟南疆巫族，甚至直接找到流部，打听与此事有关的更多细节。
　　他觉得无间长老带来的消息是准确的，可仍然不够齐全，当年的天启问卜的原话究竟是什么，他始终想知道。
　　他名义上的师父，上一任昆仑仙主浮幽尊，便是为了替沈离逆转命盘而死。
　　这件事情在整个昆仑都是禁忌，要真算起来，恐怕只有北宸主一人知晓。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时他曾阻止过浮幽尊如此不计后果鲁莽行事。
　　“他的命盘，连我都窥不破，你又为何非要和他的命数死磕不放？”北宸主当时瞧不明白浮幽尊的行径，皱着眉头问道。
　　“他于天下至关重要。”浮幽尊悠悠说着，看着在北宸主眼中只不过是一片死水的窥天池，蛮有深意道：“你知道你为何窥不破他的命数？”
　　北宸主道：“总不是他命格特殊。”
　　再特殊的命格，也逃不过北宸主的法眼。
　　除非他的命数与自己有关。
　　浮幽尊笑了笑，说道：“看来你自己心里清楚。”
　　北宸主淡道：“那就更不劳烦你操心了。”
　　浮幽尊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得遮一遮啊，我可并非要给他改命，更是要替他遮掩命盘，这些年，想要探他命数之人多不胜数，往后应当只会更多，他那命数，若是叫人瞧见了，可就不好了。”
　　北宸主盯着浮幽尊，道：“他的命数，究竟如何？”
　　浮幽尊道：“天煞孤星之命。”
　　北宸主扫了浮幽尊一眼，道：“他家中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家中关系和睦，亲朋待他都很好。”
　　浮幽尊问道：“那他母亲何在？父亲又何在？你说他有亲朋，实则此言差矣，他只有亲，不曾有朋。”
　　北宸主轻描淡写道：“人生在世，也并非人人都交朋友。”
　　浮幽尊看着他，说：“他不是不交，而是与他做过朋友的人，都死了罢了。”
　　北宸主道：“这么毒？”
　　浮幽尊点头：“就是这么毒。”
　　北宸主默了。
　　……………………
　　无间长老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北宸主估摸着时辰，想着沈离必然已经泡完澡离开。
　　阿黑也没回来，它恐黑，晚上罕少会夜不归宿，既然不在殿内，想必还是在沈离那边。
　　北宸主便御剑而行，去了距离此处颇有一段距离的偏安殿。
　　偏安殿今晚倒是热闹，有几位弟子围在殿内，有说有笑地烧起火，居然围在一起吃火锅——
　　“这可是我今日在修炼的山上，冒着生命危险采摘来的野菌子。”钟宝宝感慨不已，吹嘘他的菌子，道：“你瞧这菌脑袋，多么艳丽且圆润，闻起来有种灵气弥漫的香，一看就知道十分好吃。”
　　“你来找沈离打火锅，只搞肉怎么成？”另一位弟子显然不服气，说：“这肉是我今日刚打的傻狍子，平日里都是啃着你那些菌啊草的长大的，肉质鲜嫩多汁，灵气丰富，沈离你快尝尝！”
　　“你们声音小些。”沈如烟的声音响了起来，倒是不疾不徐，听起来很是温婉，说：“若是被人给瞧见了，怕是定会吃挂落，咱们几个谁都跑不了！”
　　流靖远也在，他笑了笑，说：“烟儿放心，若是真有人来，我遮着你的脸就跑，保准叫他们瞧不出来是谁。”
　　沈离说：“无妨，到时候我去举报，有一个算一个，往后都陪我在这儿住这偏安殿好了。”
　　明不非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你也忒坏，小爷我好心过来瞧你，你居然想着这种恶毒招式，坏死了你。”
　　沈离倒是有些没良心，说：“你们这突然过来，连声招唿都不打，也没问过我乐不乐意啊。”
　　明不非嚷嚷：“嘿，你还不乐意了，我跟你说，小爷要不是看在你勉强算是救过我一条命的份儿上，我才懒得搭理你。”
　　两人拌了会儿嘴，到底还是沈如烟听不下去，说道：“好了好了，水已经沸了，能下锅了。”
　　钟宝宝问道：“方才瞧见的那小貂呢？”
　　沈离翻了个白眼，说：“被你吓跑了，原本说好了在这儿陪我过夜，你们一次来这么多人，我家小貂怕生得很。”
　　北宸主在外头看着，肩膀上窝着一只雪貂。
　　流靖远叹息，道：“难怪不舍的回去，原来此处果真有磨人的小妖精，你怕不是被那小妖精给彻底拿捏了。”
　　沈离笑骂几句，屋子里飘来了火锅香味。
　　沈离倒是小心谨慎，在周围设下了结界，不至于叫巡山的弟子察觉到此处的异样。
　　不过，这结界对于北宸主而言，简直形同虚设。
　　他在旁边站了会儿，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片刻后转身便离开了。
　　沈离的性子，到哪儿都能朋友遍天下，兴许这人从来就不知道寂寞两个字怎么写。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时辰。
　　沈如烟他们能偷偷带吃的跑过来已经是极限了，一行人吃完火锅，肯定不敢在这里继续留着过夜。
　　若是被执教长老知道，恐怕会被直接赶出昆仑仙宫。
　　一行人偷偷摸摸下了山，沈离站在偏安殿内，吹了几声口哨，想要试探着寻一下小貂的身影。


第570章 玄子深
　　口哨声回荡在山野中，倒是惹来了一些飞鸟，那个白绒绒的小团子丝毫不见踪影。
　　沈离靠在门口，唏嘘了一声。
　　小貂着实有些怕人，他们来的时候，小貂就窜走了。
　　怕是已经回去找它爹了。
　　说到他爹，沈离就想到了苍术。
　　不知为何，他每日都在期待着能和苍术见面。
　　沈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魔怔了，他想要了解苍术更多——想知道他从何而来，又为何借住在昆仑，他看起来修为深不可测，那究竟有多深。
　　沈离朋友很多，但大多都是酒肉朋友。
　　他看起来热情似火，实则对他们都没有太大兴趣。
　　沈离始终认为，交朋友，根本不需要刨根问底了解太多。
　　但很奇怪的是，他却想要了解苍术。
　　沈离琢磨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兴许是苍术和他交过的其他朋友都不一样吧。
　　接下来连续几日，苍术都没有来，倒是雪球儿跑来了几回。
　　雪球儿不会说话，沈离问他主人去哪儿了，它也只是摇着脑袋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
　　这过程中，隐长老亲自来了偏安殿，目的就是让沈离下山。
　　沈离有些不舍，低声说：“我的那三遍弟子规还没抄完。”
　　隐长老看着他，淡淡说道：“晚些再交上来，弟子规抄再多遍，也抄不到心里，抄也是白抄。”
　　沈离摸摸鼻子，说：“倒也不是抄不到心里，主要是我对昆仑弟子规，素来不大认可，所以我嫌抄了浪费时间，越抄越气。”
　　隐长老捂着胸口，说：“算了，不和你多说这些，过会儿我就能被你给气死。”
　　弟子规是昆仑老祖宗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沈离不认可也就罢了，还偏偏要说出来，隐长老心口疼。
　　不过，沈离并非昆仑弟子，他只是别的家族过来求学的少爷，一年过后，他就该回家了。
　　昆仑弟子规遵守或不遵守，其实都没有太大影响。
　　只是他在昆仑的时候，不能触碰那些个禁忌。
　　沈离随着隐长老下山，对这处还颇为不舍。
　　沈离便问道：“隐长老，我还能回来住吗？”
　　隐长老眼皮子抽了抽，回头看着沈离，道：“你还在这地方住上瘾了？”
　　沈离嘿嘿一笑，说：“此处地处偏僻，白日晚上都颇为安静，后面又有河和山野，又能打鱼又能打野鸡，倒也饿不死，若我是昆仑弟子，都想将此处给造成我的洞府了。”
　　隐长老眼神有几分复杂，这沈离还是头一个喜欢这偏僻之处的弟子。
　　他看起来骄纵又娇气，听说来这里住上几日，便要了好几身新衣裳，每天都得把自己打扮的规规矩矩的。
　　可他似乎又吃得了苦，过得很随意。
　　比如这偏安殿，处处都是尘灰，床也只是个硬板子，住起来绝对不舒服，可沈离却能怡然自得，似乎适应的很好。
　　沈离挺矛盾，就如同他修炼时候永远懈怠、永远是最不努力的那一个，但是放眼这批进来的所有弟子，似乎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隐长老也试不出他的深浅。
　　下山的路上，隐长老问道：“你来昆仑修行，所为何？”
　　每一位弟子都是冲着北宸主来的。
　　但是，他们冲北宸主来的目的也不一样。
　　有的是想得到他亲自指点，有的想要亲眼见一见这位当代最强战力，还有的只不过是想要跟他说句话罢了。
　　只说一句话，便能回去吹嘘个三五年。
　　沈离看着下山的路，说道：“我想要拜他为师。”
　　隐长老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沈离，道：“你要拜师？”
　　沈离摸摸鼻子，笑了笑说道：“您问了，我便答了，答了您怎地又是这种反应？好像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隐长老说：“尊主从不收徒弟。”
　　沈离说：“我知道，但我想拜他为师。”
　　隐长老说：“我记得你应当有师父。”
　　沈离点点头，说：“是我师父说，叫我来昆仑找他，我师父觉得，人一辈子不见得只能有一位师父，他可以当我世俗的指路人，北宸主则是可做我的道途尊师。”
　　隐长老久久没能说话。
　　沈离的心是真大。
　　北宸主也敢觊觎。
　　“你知道昆仑有多少弟子吗？”隐长老问。
　　“大约一万多个。”沈离说。
　　“零零总总加起来，算上那些下山历练的，大约有十万人。”隐长老说了一个沈离绝对想不到的数字。
　　沈离倒吸口凉气，说：“十万？”
　　隐长老有些自豪，点点头道：“不错。”
　　沈离道：“你们是把山里面挂着身份牌的妖兽也都算上了吗？”
　　隐长老：“……”
　　沈离：“一只兔子一窝生出十来个，全都挂在昆仑名下，是这么算的吗？”
　　隐长老胡子翘了起来，说：“少给我胡扯八道！”
　　沈离：“……”
　　隐长老深吸口气，道：“便是这些弟子，你可知道有多少想要得到北宸主指点的吗？”
　　沈离便笑了，说：“人人都想。”
　　隐长老心情舒畅一些，点点头道：“对，就是人人都想，但尊主这些年，还从未对谁青睐有加，对于内门弟子尚且不假辞色，你一个来昆仑求学的弟子，就别抱太大希望了。”
　　沈离心里面到没有什么不适，原本尊主便是叫人仰望的存在。
　　他来此处，已经做好被北宸主拒绝的准备，但是他不能就这么走了，因为他尊师曾经亲口说过，让他来找北宸主。
　　下山之后，沈离的日子变得丰富起来。
　　其中一个原因便是玄子深来了。
　　玄子深是个神经病，这件事情沈离多年前就知道。
　　听说他喜欢蓄养男宠，而且玩儿的花里胡哨，估计比秦楼楚馆流出来的那些个话本里面还淫乱。
　　玄子深看到沈离，一双眼睛就黏在他身上松不开了。
　　“阿离。”玄子深朝他走过来，脸上带着轻佻的笑，说：“听说你来昆仑修炼，我可是得到消息便就来寻你了，你感不感动？”
　　沈离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说：“玄子深，你少他娘的在这儿发癫。”
　　叫谁阿离？
　　两人不熟！
　　玄子深勾了勾唇，说：“阿离，我听说你很照顾我弟弟，不如就让他给你做个跟班吧，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给他说。”
　　玄子岭站在旁边，身子有些发抖，似乎很是害怕。
　　沈离冷冷说道：“不需要，你离我远一些，要是敢胡说八道些什么不中听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沈离转身便要走。
　　只听“啪”的一声，有人挨了巴掌。
　　沈离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玄子深仍是在盯着他，就像是毒蛇盯着猎物一样。
　　“你真是个废物。”玄子深收回手，对旁边不敢抬头的玄子岭慢条斯理说道：“是不是因为你太愚蠢，不够讨人喜欢，阿离才不愿收你做跟班？”
　　玄子岭瑟瑟发抖，捂着脸动都不敢动。
　　他眼睛里面湿漉漉的，看得出十分恐惧害怕。
　　沈离看不下去了，冷着声音说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他是你弟弟，你这是做什么？”
　　玄子深笑了一下，说：“是吗？他既是我弟弟，把他送给你当小厮，你怎地不愿意？”
　　沈离搞不懂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他不想和玄家人打交道，更不需要旁人给他做小厮。
　　他觉得玄子深比以前更疯了。
　　简直就是个蛇精病。
　　沈离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看了玄子岭几眼，道：“再叫我见你打人，仔细我对你不客气。”
　　玄子深似乎很兴奋，说：“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
　　沈离不想搭理他。
　　于是，玄子岭的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下，沈离突然就怒了。
　　他一脚朝着玄子深踹了过去，玄子深想躲，但沈离修为放在那里，他一般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然不是小打小闹。
　　沈离是真生气了。
　　他把玄子深踹飞出去后，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直接走过去拎着他的后颈领子，把人扯起来对着脸上就是一拳。
　　“哇啊啊啊！”有弟子瞧见动静，兴奋地叫了起来：“打人啦，打人啦！”
　　玄子深自然不会任凭沈离随便揍他，马上便反抗起来。
　　玄子深企图给沈离制造一个幻境，这是玄家祖上传下来的拿手好戏，但是到了三百年前，传承缺失了。
　　有一部分秘籍，被沈家拿走了。
　　玄子深企图将沈离拖入一个曼陀罗一样走不出的万花筒中。
　　然而沈离轻而易举就将其震碎了。
　　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招数都形同虚设。
　　玄子深震惊又兴奋地盯着沈离。
　　沈离面无表情，又是一拳头狠狠砸在玄子深的脸上，看着他流出两道鼻血，冷静地说道：“玄子深，消失一个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玄子深没敢继续挑衅。
　　这回来的是执教长老。
　　他看到沈离把新来的学生揍成猪头，直接气得差点儿拎起棍子揍人。
　　“不许打架，我看那弟子规你是白读了！”执教长老气得胡子都飞起来，对沈离道：“上回让你抄的弟子规呢？你他娘的赶紧给我拿过来，明日，最晚明日，你若拿不回来，便直接下山吧！”


第571章 六根不清净
　　沈离扫了眼执教长老，没吱声，转身便扬长而去。
　　玄子岭望着沈离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
　　明不非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眼便瞧见玄子岭脸上的几个巴掌印。
　　再结合刚才的响动，明不非腾时怒火中烧，捧着玄子岭的脸，怒道：“妈的，是沈离打的？我去找他算账！”
　　玄子岭拉着明不非的袖子，摇了摇头，说：“不是，和他没关系。”
　　明不非仍是愤怒，说：“不是他，那是谁？谁竟敢打你！”
　　玄子岭看到玄子深被长老带走了，应当是伤药去了。
　　玄子深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玄子岭心中叹了口气，却又笑了笑，对明不非说：“无妨，倒也不怎么疼。”
　　明不非性子直，却也并非傻子，看他对打他的人避而不谈，也没追根究底。
　　但就是生气，就是不爽。
　　甚至想把沈离揍一顿。
　　如果能揍得过就好了。
　　沈离下山不足一日，又回到了偏安殿。
　　这一回，他聪明了许多，直接拎着自己的包裹上了山。
　　他躺在美人榻上，还在生闷气。
　　他也不知道在跟谁生气，反正就是心情不好。
　　这一躺，沈离就睡着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做梦了，兴许是受到玄子深影响，他在梦里面一直被一只手松松垮垮握着。
　　这只手能包裹住他整个身子，温暖而有力量，但抚摸他身子的时候，却轻柔得要命。
　　沈离很是舒服惬意地哼唧了两声。
　　然后他听到“啾啾啾”的鸟叫声。
　　鸟叫？
　　沈离被自己给吓醒了。
　　他一睁眼，便看到趴在自己脸上的小貂。
　　沈离坐起身来，瞧见几日都没见到的苍术正站在门口。
　　“苍术！”沈离眼睛都亮了，下了美人榻，朝着苍术走来，笑着说：“几日都没见你了，你去哪儿了啊？”
　　北宸主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少年，道：“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便没有来。”
　　沈离眼睛亮亮的，望着他说：“那你可处理完了？这几日不走了吧？”
　　北宸主应了一声，说：“暂时不走了。”
　　沈离说：“那太好了，几日不见，我可想你了。”
　　北宸主：“……”
　　这未免也太直白了些。
　　北宸主问道：“方才你梦到什么？”
　　沈离挠挠头，说：“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北宸主说：“听到你在学鸟叫。”
　　沈离：“……”
　　沈离身子僵了一下，心道完蛋，他不光做梦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鸟，居然在梦里面还叫了出来。
　　更离谱的是，这事儿居然还被苍术给发现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沈离说：“方才做了个梦，梦见我被一只手抓着，而我变成了一只小肥鸟，便忍不住啾啾叫了几声。”
　　北宸主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沈离这人很是可爱。
　　“再叫两声听听？”北宸主起了坏心思，说：“方才叫得不够真切，听不太清楚，我有些好奇，你若是变成了一只鸟，会是怎么叫的。”
　　若是旁人给沈离提出这么个离谱的要求，沈离兴许会给他一个大比兜。
　　但苍术对着他说出这番话来，他却只觉得有些心跳加速，甚至想要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沈离便歪着脑袋，对着北宸主道：“啾啾，啾啾啾？”
　　北宸主：“……”
　　北宸主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离也笑了。
　　“你怎么这般有趣？”
　　“你笑起来真好看。”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落了话音。
　　沈离认真地说道：“苍术，以往你笑的时候，我都不觉得你是高兴的。”
　　北宸主说：“没什么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那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没什么特殊意义的表情罢了。
　　沈离似乎不解，道：“为什么不高兴？”
　　北宸主说：“修炼太久，七情六欲道根清净，兴许便很难再有情绪波动了。”
　　沈离觉得这话听起来耳熟。
　　他师父在他入门的时候便说过，修道之人，摒弃七情六欲，对世上万物看淡，包括虫草鸟兽、生老病死、人间百难，方才能够修得大道。
　　沈离明白这个道理，却做不到六根清净。
　　“我还想娶媳妇儿呢。”沈离那时候对他师父一板一眼认真地说：“跟她生娃娃，养娃娃，再等娃娃娶媳妇儿，再生娃娃养娃娃，我这六根清净不了。”
　　他师父很忒不成钢，怒道：“老子一世英名，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满脑子媳妇儿儿子的混账玩意儿当徒弟？”
　　沈离笑嘻嘻，说：“师父，不能因为您打光棍，就叫我也跟着打光棍儿嘛。”
　　沈离见过自认为六根清净的人，但是那些人无一例外，心中都有贪欲。
　　既是有了贪欲，那就势必在造化上有阻碍。
　　他不知道苍术有没有欲，但他莫名觉得，苍术没有。
　　他看起来太与众不同了。
　　苍术也会跟他聊天，听他讲一些山下的逸闻趣事，很多时候苍术都只是在倾听，却并不主动开口。
　　但他又不会让沈离一个人说话冷场，两人相处起来，沈离觉得十分舒服放松。
　　兴许这就是他喜欢和苍术在一起的原因。
　　苍术能带给他别人给不了的平静。
　　沈离盯着苍术的脸，此时脸上笑容已经收了起来。
　　但沈离仍是说：“苍术，你真好看。”
　　北宸主说：“皮相罢了。”
　　北宸主不明白沈离为何又被遣回偏安殿，他若是想知道，自然可以找执教长老问问清楚。
　　但他不想问旁人。
　　“白日过来，见你下山了，缘何又回来？”北宸主找个机会，状似随意问道。
　　“一不小心揍了人，被执教长老瞧见了，便又回来了。”沈离提起此事，也觉得无语，便将玄子深扇他弟弟巴掌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不是同一个娘生的，但总归也是亲兄弟。”沈离皱了皱眉头，表示很不能理解，道：“玄子深这人简直有病，两巴掌甩过去，把人打得脸都肿了，而且我揍人，都是有正当理由，也不会轻易打人脸，玄子深就不一样了，他专打别人的脸，那人还是他亲弟弟。”
　　沈离完全不能理解玄子深的所作所为。
　　他觉得玄子深就是个疯子。
　　他不会去试图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
　　北宸主听完，对于谁被打了，谁又打了谁似乎并不感兴趣。
　　于是他问道：“你修为如何？”
　　沈离想了想，说：“揍一个玄子深，轻轻松松。”
　　北宸主说：“玄家的镜花水月，倒是天下独绝。”
　　镜花水月便是玄家幻术，所有家族中，唯有玄家的幻术最是厉害，许多法器都比不上他们的幻术逼真。
　　沈离却满不在乎，道：“镜花水月我知道，玄子深修炼的便是这门道法，不过，镜花水月也是对人——它挖的是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惶惑，若是无畏又无惧，就算是中了幻术，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很快就会出来。”
　　北宸主心中只想到一句话——
　　天生道骨，不过如此。
　　沈离的根骨奇绝，是个天生的修炼天才。
　　这一点，其他人兴许瞧不出来，北宸主一看便知。
　　但沈离似乎始终对他的修为不上心，甚至还故意蹉跎年华。
　　北宸主便说道：“这些日子，倒也不见你修炼。”
　　沈离说：“修炼没意思，太容易到手的东西，反倒无趣。”
　　北宸主已经许多年不曾听过这种大言不惭的话了。
　　乍一听，却觉得有趣。
　　“修炼对你而言，似乎并不困难。”北宸主说。
　　“这算是我一个秘密。”沈离凑近过去，在北宸主耳边轻声说道：“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旁人。”
　　沈离说：“我自打修炼起，便从未遇到过瓶颈，如今我的修为，已经到了小宗师级别，若是再修下去，只怕要不了一两年，便能成为大宗师。”
　　当世大宗师满打满算只有十人，每一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到了大宗师，足够自立宗派广收弟子。
　　沈离才不过十七岁，便已经是小宗师了。
　　这种天赋，北宸主还未在其他人身上瞧见过。
　　北宸主看着沈离，问道：“为何不修炼？修为越高，自保之力便越强。”
　　沈离摇了摇头，说：“有些时候，不是我想修炼便能修炼的。苍术，这是我第二个秘密了，我若是告诉你，你能不能也跟我交换一个秘密？”
　　北宸主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沈离说：“你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北宸主轻描淡写说：“打十个执教长老不在话下。”
　　沈离：“……”
　　沈离顿时乐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
　　“那你可真厉害。”沈离感慨，又钦佩地看着北宸主，说：“你这么厉害，难怪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北宸主应了一声，并不多说什么。
　　沈离看着北宸主，说：“我第二个秘密，就是我不能修炼太快。”
　　北宸主说：“为什么？”
　　沈离说：“每次我突破修为瓶颈的时候，都会疯狂汲取周围灵气和生气，我突破的瓶颈越高，修为越强，需要的灵气和生气便会越多。”
　　他还记得突破小宗师境界时，整个关山草木枯萎、百鸟死亡的场面。


第572章 苍术哥哥抄一遍
　　沈离浑身赤裸的从那片原本青翠的苍山之巅站起来，看到的是满目疮痍、充满无声硝烟战火后狼藉一片的山野。
　　旁人修炼，不过是突破内在，找到一个灵气归纳的入口。
　　可他却不然。
　　沈离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再突破大宗师境界，恐怕死的就是至少一城生灵。
　　沈离怕极了，他跌跌撞撞去找青莲尊人。
　　青莲尊人只是淡淡看着他，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你死万物生，你生万物死，修仙一道，本质上便是掠夺和杀戮，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沈离望着他的师尊，久久不能平复波涛汹涌的心潮。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也不愿意用生灵来换取自己的突破。
　　“师尊说，这是我的命数。普天之下，唯有北宸主能替我解了这命数。”沈离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没有杀过人，但已经沾染了无数生灵的性命。
　　他说：“所以我来昆仑仙宫，是想求北宸主救我一命。”
　　北宸主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命数天定，只怕是他也改不了你的命盘。”
　　沈离却并不觉得失望，只是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想着他能替我逆天改命，一来如你所言，命数天定，当年有强者替我试过，他却失败了，还因此丧命，我的命注定无人能改。二来北宸主尊为三道共主，我与他非亲非故，他自然不会替我冒此风险，也没这个义务。”
　　北宸主看着他，心道非亲非故却不见得。
　　沈离说：“我想让他封印我的修为。”
　　北宸主微微一怔。
　　封印修为，便宛若废人一个。
　　北宸主意味深长，道：“那你可会任人宰割。”
　　沈离笑了一下，说：“我走之前，便与我伯母说，我这命数生来如此，害人害己，若是就如此放任自由，即便我不修炼，修为也会与日俱增，不受我控制，我今年十七，修为已经到了小宗师，再过三年五载，只怕大宗师不在话下。”
　　他抬眸看着北宸主，眼眸里是无奈：“我没有吹嘘，我这人从不吹牛。”
　　北宸主说：“十七岁的小宗师，若说出去，你便是举世无双的天才，只怕北宸主也比不得你这般厉害。”
　　沈离连忙摆手，说：“我哪儿配得上与他老人家相提并论？”
　　北宸主听到这个“老人家”，感觉有些微妙。
　　辈份瞬间就被拉开许多，眼前的少年便成了晚辈。
　　沈离说道：“我寻思着，他封了我的修为，若是可以，我就跟在他身边，做个侍奉他的童子，如此一来，我既能寿终正寝，也不会危害生灵，岂不是两全其美？”
　　北宸主说：“原来这才是你所谓的”救你一命”。”
　　他想让北宸主护他周全。
　　沈离点点脑袋，似乎有些纠结，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也不知道北宸主他老人家能不能瞧得上我。”
　　北宸主看了眼沈离，说：“你这样的弟子，留在他身边做个侍奉童子浪费了。”
　　沈离拍了拍北宸主的肩膀，叹息道：“苍术，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太瞧得起我了。”
　　北宸主看着那只不大老实的手，心道你对北宸主怕是有什么误解。
　　北宸主说：“他不缺童子，也没有收童子的规矩。”
　　沈离愣了一下，说：“你确定？”
　　北宸主轻描淡写，说：“你可以去问问，他何时收过童子。”
　　沈离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的确没听说过。
　　他顿时有些失望，有些气馁。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试过让旁人替他封印修为。
　　可全都失败了。
　　即便当时封印了，没过两日，封印便会在睡梦之中自行冲撞开来，碎成渣子。
　　青莲尊人让他来找北宸主，告诉他普天之下若是连北宸主都封印不住，那就没人再能阻止沈离了。
　　沈离不想害人，但他也不想死。
　　他还没有那么伟大，能够舍身取义。
　　封印修为，是他纠结许久过后，勉为其难做出来的决定。
　　没了修为傍身，若再无强者庇护，以他沈家人的身份，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被人撕碎。
　　一只手轻轻按在沈离的脑袋上。
　　他有些怔忪地抬起头，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多脑袋的苍术。
　　苍术说：“不必担心。”
　　沈离眼睛有些恍惚。
　　“北宸主不缺侍奉童子。”苍术轻描淡写说：“但你若把今日的话告诉他，兴许他愿意给你指另一条不必牺牲的明路。”
　　沈离眼睛里映着星光，碎碎点点，看起来很亮。
　　“你说的对。”沈离笑着说：“北宸主是神，他无所不能。”
　　北宸主：“……”
　　北宸主不想吹嘘自己，但在沈离的注视下，他还是微微颔首，说：“嗯，他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的北宸主，让沈离把他这两个秘密憋到死，都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知道。
　　沈离说：“可我师父已经知道了。”
　　北宸主说：“欺师灭祖，也不是不行。”
　　沈离：“……”
　　北宸主笑了一下，说：“与你开个玩笑。”
　　沈离也笑了，说：“我懂你的意思，我不会再让更多人知道了。主要是我觉得，和你很是投缘，总觉得见到你便心里高兴，想和你亲近，想把我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夜风吹过，抚起北宸主身侧的长发。
　　世上的风雨雷电其实早已侵不了他的身，信手拈来的都是他的武器。
　　但这一瞬间，他觉得被夜风吹一下也好。
　　至少头脑能清醒一些。
　　真诚是一切的必杀技。
　　此话诚不欺我。
　　“对了。”沈离看着北宸主，笑盈盈地问道：“苍术，你今年到底多大年纪？”
　　北宸主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只是长得年轻而已。
　　可他想起沈离那句“老人家”，突然就有些不爽。
　　他想说今年十八，但话到嘴边，总归是还没不要脸到那种地步。
　　“二十有三。”北宸主面不改色，编了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年纪，说：“比你年长六岁。”
　　沈离似乎很高兴，笑着说：“难怪我一见你，便觉得你沉稳有度，气势非凡，我若再长六岁，应该能像你一样。”
　　北宸主本想说，性格一半天定，一半后天养成，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天真烂漫，又恣意洒脱，只怕是再过个五六年，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北宸主说：“成我这样，也没什么好的。”
　　沈离说：“可我就是喜欢。”
　　……………………
　　沈离这回再被执教长老赶回偏安殿，倒是怡然自得没什么抱怨不满。
　　就是原本三遍的弟子规，好不容易勉勉强强在旁人帮助下交了上去，又被执教长老多罚了三遍。
　　沈离浑身丧气十足，对着那一万多字的弟子规摆烂。
　　北宸主再来瞧他的时候，沈离就瘫坐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北宸主问了缘由。
　　沈离说：“像我这种过目不忘的天才，只需要看一遍就记住了，执教长老非让我再多抄几遍，可抄了也入不了我的心啊。”
　　沈离能将弟子规倒背如流，但他觉得这弟子规里面的规矩，都过于刻板保守，如今早就已经不适用了，学来也没什么太大益处。
　　而且，沈离还指出了弟子规里面多出漏洞。
　　比如御剑飞行和骑青鸾飞行。
　　沈离至今仍是觉得执教长老的解释权肆意扩大规定范围，这对于要遵守弟子规的人而言，未免太不友好。
　　北宸主听完却是笑了一笑，说：“制定规矩向来如此，不能写的太满，也不能写的太松散。”
　　沈离不解，问道：“可如此一来，守规矩的人，岂不是很容易就把握不了那个度？”
　　北宸主道：“为的就是让这个规矩有可伸缩的度。”
　　沈离一头雾水，他没当过长老，也没管过下面的弟子，他只是站在身为弟子的身份上来看弟子规，自然理解不了其中深意。
　　北宸主给他讲其中的玄奥之处：“比如若隐长老来做执教长老，兴许御剑飞行就只是御剑飞行，你骑着青鸾鸟，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觉得你是违反了昆仑规矩。”
　　沈离似乎有些明白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可若是执教长老来管，他扩大对这条规矩的理解，却也没有太大问题。”北宸主说：“如此一来，你就会发现，昆仑的规矩森严，远不如上面写的只有区区一万多字，昆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便也不同了。”
　　沈离彻底悟了，恍然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想松便松，想严便严，这就是昆仑的规矩。
　　沈离突发奇想，好奇说道：“苍术，你说北宸主会是松的还是严的？”
　　北宸主：“……”
　　北宸主想了一下，说道：“应当是不松不严。”
　　沈离眨眨眼睛，又是有些费解，看着苍术，等他继续说下去。
　　北宸主便说道：“他想松就松，想严就严，但我也说不准。”
　　因为没有人敢胆大包天在北宸主跟前违背弟子规。
　　他们都谨小慎微，就连唿吸都变得轻缓小心。
　　仿佛北宸主是会吃人的鬼。
　　北宸主心里寻思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正常说话了。
　　虽说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但有一位忘年交的“小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离陪着雪球儿玩过，就突发奇想将弟子规递给北宸主。
　　北宸主扫了眼那他从没遵守过得弟子规，心中生出一种略显荒谬的念头。
　　果然，还是来了。
　　“我们既然都是好兄弟了，好兄弟受罚，苍术哥哥是不是得帮帮忙？”沈离满脸都是真诚，望着北宸主，双手把弟子规递给他，眨眨眼说：“苍术哥哥，抄一遍吧。”
　　北宸主觉得这小子实属胆大包天的类型。
　　被罚了也就罢了，居然还叫人帮忙抄作业。
　　这若是被执教长老发现，恐怕会被关小黑屋里面面壁思过。
　　于是，北宸主接过这卷弟子规，道：“何时给你？”
　　主要他心善，不忍瞧着自己的忘年交每天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不过是一万多字的弟子规，抄起来应当也没什么难的。
　　沈离顿时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说：“三日后给我就行，你若是忙别的，就再晚一些，反正我三日也抄不完。”
　　北宸主来的时候，带着他的貂。
　　走的时候，貂留给沈离陪着他过夜，北宸主带着一本弟子规回去了。
　　北宸主在房间内，展开弟子规卷，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上万字，算是能够理解沈离对弟子规排斥的想法从何而来了。
　　规矩忒多。
　　就连衣服最多挂三种式样装饰品这种事情都得写出来。
　　难怪外面都说昆仑弟子都是天生和后天培养出来的小古板。
　　不过北宸主没有修改弟子规的想法，这弟子规流传了几千年，弟子们世世代代遵从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抄就抄吧。
　　北宸主已经很多年没有执笔了。
　　但他少年时期，似乎能写得一手好字。
　　他很早之前写的一副海晏河清，还高悬于昆仑大殿之上。
　　北宸主可以召亡魂来替他写，也可以随便抓一个弟子来替他抄。
　　他甚至可以只是动动意念，就能控制这根笔自行描写一遍。
　　但他这回莫名想要自己抄写。
　　就当是练字了。
　　这种经历还从未有过。
　　北宸主本身就出自昆仑。
　　当年他还是个真正的十八岁青葱少年时，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放眼整个昆仑，根本没有敢指使他做事的人。
　　就连长老对他也颇为恭敬。
　　毕竟在整个修真界，实力为尊，不论身份。
　　因为身份微弱者，但凡强大到已经境界，身份早晚会发生乾坤逆转。
　　北宸主还是头一次抄弟子规。
　　还是替旁人抄。
　　北宸主脑海中浮现出沈离那张盈盈带笑颇为生动的脸，忍不住啧了一声，道：“这狐狸崽子。”
　　沈离这回只用了三日，就把三遍弟子规给收罗起了。
　　北宸主替他抄的一遍，他自己咬牙切齿抄的一边，还有一遍，是他抓住见了他就要躲开的玄子岭，硬逼着他给自己抄一遍。
　　玄子岭也是个受气包好脾气的，沈离叫他抄，他就真拿回去乖乖抄了。


第573章 这字眼熟
　　玄子岭抄完，便将折叠好的弟子规拿给已经下山上学的沈离。
　　沈离展开瞅了瞅，玄子岭的字看起来有些乖，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沈离拍了拍玄子岭的肩头，说：“你小子还算听话，抄的也认真，行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就直接找你。”
　　明不非显然是玄子岭的好朋友。
　　沈离找玄子岭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旁边盯着。
　　沈离没刻意压着声音，明不非毕竟是修道者，耳聪目明，把他说的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明不非不爽，走过来把玄子岭拉在身后，说：“沈离，你欺负他做什么？别以为你修为比我高，我打不过你，就能任由你在这里欺负人。”
　　沈离打量着明不非，笑了一下，懒洋洋地说道：“怎么，又要英雄救美啊？”
　　沈离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反派。
　　玄子岭扯了扯明不非的袖子，说：“他没有欺负我，你别这么凶。”
　　明不非狠狠噎住了。
　　他一把在玄子岭脑瓜子上面揉了揉，故作凶狠，说：“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我这是在帮你，你小子怎地这么不识好歹！？”
　　玄子岭倒是好脾气，反而笑着对明不非说：“他真的没有欺负我，是你有些误会。”
　　明不非翻了个白眼，甩开玄子岭的手，说：“算了，懒得理你。”
　　沈离觉得明不非挺有趣，笑了一下，对玄子岭道：“你给我抄一回，便拥有让我替你揍别人一顿的机会，我这人直接，心里面藏不住事儿，要是玄子深再那么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明不非自然清楚玄子深打了玄子岭巴掌的事情。
　　他当时不在场，但回去后瞧见玄子岭脸上的指印，就顿时阴沉了一张脸。
　　如果不是玄子岭拦着，他非要去找玄子深不可。
　　后来他听说玄子深被沈离给揍了，明不非顿时心情大好，连带着对沈离也高看几眼。
　　不过，以他的脑容量，根本没有把两件事情掐在一起。
　　此时，明不非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沈离。”明不非古怪地看着他，说：“你那天打了玄子深，该不会是因为他打了玄子岭吧？”
　　沈离扫了眼玄子岭，脸上保持微笑，说：“不啊，我打他，纯粹是因为我瞧他不顺眼。”
　　明不非：“……”
　　玄子岭：“……”
　　沈离对玄子岭说：“无所谓，反正我早晚要揍他，只是他的所作所为激发了我提前揍他的欲望罢了。早揍晚揍都是揍，揍他活该。”
　　明不非刚想说沈离你他丫儿真是个飘了，就被玄子岭拉扯了一下。
　　玄子岭真诚地对沈离道：“谢谢你啊，沈离。”
　　明不非不满且迷茫，说：“你谢他做什么？不许谢！”
　　玄子岭说：“因为阿离帮我打了我哥哥，从小到大，阿离是第一个在我被哥哥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我的。”
　　明不非愣了一下，说：“还真是。”
　　沈离倒是摆摆手，把一卷弟子规塞在明不非手里，说：“别太感动，说了我就是瞧不惯他那个蠢模样，还有你——我看你像是有很多话想跟我说，别说了，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你帮我多抄几遍弟子规。”
　　反正以后说不定也要再被罚即便，还不如提前未雨绸缪找人帮自己抄好了放着。
　　明不非感谢的话被硬生生给按进了肚子里面。
　　明不非憋的要死，瞪着沈离好半晌，才气鼓鼓地说道：“娘的，可真有你的。”
　　………………
　　沈离的三遍弟子规交到执教长老手中。
　　和上回直接丢在一旁看都不看不同，执教长老这回直接打开当着沈离的面儿看了起来。
　　旁边还有他的老搭档隐长老。
　　隐长老看了眼这字，啧了一声说：“越抄越凌乱，你这道心怎地如此不稳？”
　　这是沈离自己抄的那一遍。
　　沈离说：“还是别说了。”
　　执教长老哼了一声，道：“说！”
　　沈离嘟囔道：“你让我说的。”
　　沈离迎着执教长老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我越是往后抄，便越是觉得昆仑弟子规定的颇为扯淡，比如那什么逢鬼必诛、见妖必降，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执教长老冷哼一声，道：“如何不近人情？”
　　沈离看着他，说：“鬼有好鬼，妖有好妖，若是遇到的妖魔鬼怪，全都不分青红皂白，悉数格杀勿论，那岂不是也像是吃人的恶鬼妖魔一样，没半点是非仁慈之心？”
　　执教长老眼皮子一抽，面露厉色看着沈离，道：“你这想法，大错特错！”
　　沈离执拗，问道：“哪里错？”
　　执教长老说：“人鬼殊途，妖物更是狡诈奸猾，降妖除魔便是我们修道之人的使命，否则，你以为为何修道者要猎杀厉鬼、降妖除魔来积累功德，以求能够证得大道？”
　　执教长老道：“本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沈离不认可执教长老的话，可执教长老显然不想和他多论这个。
　　执教长老摆摆手，说：“算了，往后还有专门跟你讲这些道理的课，到时候你仔细听听，课上再与长老辩驳吧。”
　　沈离只好默默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隐长老又翻开下面那一张弟子规。
　　执教长老周身气压更低了。
　　执教长老冷着脸，看着那圆滑可爱和上一张显然截然不同的字迹，有种想要发怒的前兆。
　　隐长老连忙打圆场，笑呵呵地说：“你这字，倒是千变万化。”
　　沈离信口胡诌，说：“啊，那是我左手写的。”
　　执教长老“放屁”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但在他随手翻到第三遍弟子规的时候，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还一不留神岔了气。
　　惊天咳嗽声响彻整间屋子。
　　沈离连忙给执教长老端茶倒水，叫他老人家好好保养身子。
　　执教长老勐灌水，喝完后抓出那张纸瞧个不停。
　　“你这——”执教长老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了半天都没说出后面的内容。
　　沈离一时间紧张起来。
　　苍术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苍术的字，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如他整个人的气质一样。
　　沈离本不舍得把苍术抄的那张交上来，他来之前还琢磨着得把苍术的这张要回来，然后裱起来挂床头，日日夜夜欣赏。
　　苍术毕竟是来做客的，若是被宗门长老发现帮他作弊，恐怕对苍术名声不好。
　　沈离感到后悔，他就不该拉苍术下水。
　　不过，执教长老竟是没说什么，而是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随后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
　　沈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临走之前，还试探地说道：“长老，能否把那张还给我？”
　　执教长老脸一拉，说：“滚蛋！”
　　沈离就滚了。
　　隐长老不能理解，说道：“你这是怎么了？这小子，找人替他抄也是老惯犯了，用不着这么激动。”
　　“激动个屁！”执教长老激动地指着那张字，说：“你他娘的仔细瞅瞅，这字熟不熟悉，眼不眼熟？”
　　隐长老方才没仔细瞧，这会儿凑过去看了片刻，顿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字怎地像是尊主的？！”隐长老大惊失色，连忙将字抽出来细看。
　　北宸主的字并不难辨认，那种藏锋式的凌厉，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心道沈离不会胆大包天到让北宸主替他抄弟子规吧？
　　“不可能不可能，想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呢。”执教长老自己先乐了，说：“他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再说了，他知道尊主是谁，住哪儿吗？”
　　隐长老也觉得不可能，说：“也是，就算他求了尊主，尊主也不可能随着他胡闹这个。”
　　昆仑仙宫尊主替一位来取学的弟子罚抄弟子规，这种事情听起来就不可能不靠谱叫人笑话。
　　但执教长老还是觉得这字儿太眼熟。
　　于是他就投了拜帖，拿着那张弟子规去找北宸主确认。
　　他希望北宸主能够狠狠的、无情的打肿他的脸！
　　执教长老说明来意，将弟子规呈递给北宸主道：“尊主瞧瞧，这字看起来是否有些眼熟。”
　　北宸主看都不用看，直接了当说道：“废话，我写的。”
　　执教长老噎住了：“……”
　　执教长老：“你、你写的？！”
　　这简直是夭寿了！
　　北宸主瞧他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倒是云淡风轻，说：“是啊，本尊写的，有什么问题吗？是哪儿写错了，还是字不够好看？”
　　执教长老已经在风中凌乱，但仍不妨碍他摆手说道：“哪里的话，尊主的字自然飘逸洒脱，当属天下第一。”
　　北宸主点头，说：“这倒是。”
　　执教长老噎了一下，北宸主有时候的确会和他们说些玩笑话。
　　执教长老突然想起来，重点是字好不好看吗！？
　　显然不是！
　　执教长老深吸口气，问道：“敢问尊主，您抄的弟子规，为何会在沈离手中？”
　　北宸主奇怪地看他一眼，说：“自然是替他抄的。”
　　执教长老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说：“你、您替他抄？是自愿的吗？”
　　北宸主笑了，说：“你觉得，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抄的可能性有多少？”
　　执教长老默默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是他想岔了。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
　　北宸主替弟子抄弟子规，多稀罕的事儿啊！
　　写成话本编排出去都他娘的没人信的。
　　“为何？”执教长老不能理解。
　　“他提出要求，我答应了。”北宸主言简意赅，说了仿佛没说。
　　执教长老默了。
　　他觉得两人的关系有待重新考虑。
　　执教长老过了片刻，才斟酌着说道：“看来，尊主已经与他认识了。”
　　北宸主用眼睛问：“你在说什么废话？”
　　执教长老硬着头皮，道：“尊主觉得，沈离这人如何？”
　　北宸主说：“心性不错。”
　　执教长老接着问：“尊主不觉他顽劣难训，吃不了苦吗？”
　　北宸主盯着执教长老，看的后者背嵴发凉。
　　片刻后，北宸主轻描淡写道：“松执，你这些年，看人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长进。”
　　执教长老：“……”
　　北宸主说：“他顽劣难训，用词有些不当，吃不了苦，更是无从说来。你倒是说说看，一个吃不了苦的弟子，修为缘何已经超出同龄人数倍？难不成当真只是天赋卓绝？”
　　执教长老露出了恍然之色。
　　倒是他着相了。
　　执教长老说：“那依尊主来看，沈离是否够格被您收做弟子？”
　　沈离来这里之前，曾写了一封信给北宸主。
　　那封信还在北宸主桌上放着。
　　里面用十分浮夸且真挚的话语，表达沈离对北宸主多年来念念不完的仰慕之情，并表达对他日有所思夜不能寐的思念和向往。
　　若不是最后落脚点放在他小心翼翼询问北宸主可否将他收做弟子，这封信简直像极了一封求爱的信。
　　北宸主于是便记住了这个人。
　　信中，沈离还信誓旦旦说他天赋远超寻常人，绝不会让北宸主失望，出门在外也不会丢了北宸主的人。
　　不过，这封信是在两年前送过来的。
　　当时沈离还没有成为小宗师，他突破修为的时候，应当也没有引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那时候的沈离，还是个对修道心生向往的热血少年。
　　北宸主头一次收到这种信，只觉得有些意思。
　　不过他居于高堂之上，坐在道统至尊高处不胜寒之处，沈离于他而言，就是一只渺小的蚂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北宸主只当是哪家小朋友心血来潮，写了这么个东西。
　　想拜他为师的人数不胜数，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人不想做北宸主的徒弟。
　　可他一个都不会收。
　　这件事情很快被北宸主抛之脑后，他的时间宝贵，有许多事情要做。
　　直到这回昆仑选人进来修炼，北宸主又收到一封来自沈离的书信。
　　一般来说，外面的书信根本到不了他手中。
　　北宸主还让执教长老专门查了一下。
　　最后发现是沈离花了大价钱，买通了一只常年坐落在昆仑山脚下，专门给北宸主送信的白鹤，方得白鹤勉为其难也替他送了两封信。


第574章 忘仙城
　　白鹤就是真的白鹤，不是哪个人的名字。
　　而且这不是什么秘密。
　　白鹤送的信，都是不怎么重要的那些信。
　　很多人都知道，可只有沈离用这种法子，把自己的信送到北宸主手中。
　　贿赂传信的白鹤很是简单，沈离直接送了一堆吃不完的妖果，还特意塞在价值连城的储物袋里面，生怕白鹤一次吃不完放坏了。
　　沈家住的地方，可谓是水乡泽国，妖果闻名于世，没有妖兽能抗拒的了新鲜采摘下来的妖果。
　　白鹤迅速沦陷，并当真替沈离传了两封信给北宸主。
　　沈离心思活络，从那时候北宸主就清楚。
　　执教长老亲自查的情况，自然知道沈离所作所为。
　　执教长老能感觉到，北宸主虽然没说过什么，但他对沈离，肯定有印象。
　　而且印象还不错。
　　否则北宸主不会这次选拔中，特意问了一句沈家弟子可来了？
　　北宸主却并未露出过想要收沈离做徒弟的意思。
　　所以执教长老也拿不准，沈离究竟在北宸主眼里，是个怎样的形象。
　　北宸主自打那些弟子们入了昆仑仙宫，就没露过面，执教长老以为他当真懒得管。
　　但现在看来，到底是他肤浅了。
　　若是北宸主觉得沈离不错……
　　“暂时没这个打算。”北宸主回答执教长老收徒弟的问题，说：“他和我所修，并非同一道，我若与他牵扯过深，对他也不是好事。”
　　执教长老听得云里雾里，但见北宸主没有解释的意思，便有眼色的没继续深究。
　　执教长老便抖了抖手中的那张弟子规，说：“那咱们再来说说，尊主替沈离抄写弟子规，又是个什么说法？”
　　执教长老实在是想不明白，北宸主在什么情况下答应这种听起来就离谱的事。
　　北宸主说：“哄小孩子开心罢了。”
　　执教长老：“？”
　　真有你的。
　　可他只是个单纯的长老，又能多说什么呢？
　　原本他还想拿着多人抄写的弟子规做文章，但碍于北宸主亲自下场以身试法，执教长老只能整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知此事。
　　不过，临走之前，执教长老还是一身正气，对北宸主道：“尊主，我管教弟子，总不会太折腾，您老就别在其中掺和了。”
　　北宸主点点头，挥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
　　玄子深被沈离揍了一顿之后，明显老实多了。
　　一众弟子安分守己好一段时间，转眼已经过了三个月有余。
　　弟子们每三个月进行一次考核，按照综合成绩进行排名。
　　沈离在斗气和比武方面拔得头筹，但在炼丹一道上稳居倒数第一。
　　综合下来，他的成绩才将将排在第十。
　　不过，沈离并不在意排名，炼丹也不是三年五载能提升的，他没这个天赋，也从不苛求自己成个全才。
　　萧道远倒是隔三差五来找沈离，不是切磋道法就是说些朝堂上诡谲的斗争，亦或者是跟他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辛秘。
　　沈离自小就喜欢听话本，他和萧道远也逐渐熟悉起来。
　　虽然两人刚碰面的时候，发生一些矛盾，不过少年人心思都浅，很快就把那些不愉快的往事给抛之脑后。
　　毕竟都朝夕相处，而且说到底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既然萧道远有意示好，沈离也不介意多交这个朋友。
　　但萧灵韵对沈离始终排斥。
　　她有种直觉，沈离会坏了她兄长的大事。
　　但这种直觉她说出来也没人听，萧灵韵贵为一国公主，自然不会主动去找沈离的麻烦——即便她再不喜欢沈离，也没道理缠着他不放。
　　考核过后，有三天休沐日。
　　弟子们都结伴下山玩耍。
　　山下也有昆仑仙宫管辖范围内的城池，名为忘仙城。
　　只是这忘仙城虽说在昆仑境内，却是个五湖四海前来昆仑的中转站，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昆仑的意思也很明确，只要在这里不闹出太大的是非争端，不影响百姓生活，管你哪门哪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若是当真在此处做了什么恶事，造成不好的影响……
　　那就要看昆仑答不答应。
　　沈离便是来的忘仙城。
　　“忘仙城以前叫做望仙城。”旁边梁以拂给沈离等人讲解，说：“望仙城的位置，恰巧正对着昆仑仙宫的主殿，虽说从这边瞧不真切吧。”
　　沈离抬头，朝着那边遥遥望去，只能看到一层一层的云，落在高耸不见顶的山峰上，远看的确像是人间仙境，是神仙下凡住着的地方。
　　“昆仑仙宫周围布置了结界，从这边看肯定什么都瞧不见。”梁以拂接着说：“不过偶尔也有弟子御剑出门，出了结界后被人偶尔瞧见了，便有人传闻说是这边有神仙。”
　　望仙城的名字由此而来。
　　梁以拂是昆仑弟子，土生土长根正苗红，从小就在昆仑长大。
　　梁以拂是内门弟子，今年也才十八岁，已经是剑师境界了。
　　剑师之上，乃是大剑师，大剑师往上，便是半步宗师。
　　半步宗师再往上数，就是小宗师。
　　梁以拂如此修为，在昆仑已经是天纵奇才。
　　这回各家各派齐聚昆仑修炼，昆仑非但派了长老来指导授课，还安排了一些优秀弟子一起伴学，平日里也会照顾他们生活起居，有任何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朝他们提问。
　　梁以拂为人端方，性格温和，平日里又并非恪守规矩的小古板，所以沈离、钟宝宝等人，和他玩儿的最好。
　　沈离瞅着这繁华的大街，和来来往往身着各异的行人，好奇问道：“梁师兄，以前叫望仙城，这名字起得挺好，后来怎地就变成了忘仙城？”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梁以拂说：“这就不得不提几百年前的一位望仙城城主。”
　　钟宝宝竖起耳朵，说：“梁师兄，快说来听听。”
　　梁以拂说的故事，其实住在望仙城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那位老城主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她凭着自己的实力通过层层选拔做了望仙城城主。
　　老城主姓夏，具体名字已经不可考证，大家都唤她为夏城主。
　　夏城主也是个修道之人，或者说，每一任望仙城城主，都满足三个要求——一为望仙城土生土长本地人，二来不能是昆仑弟子，三来必须是修道者。
　　夏城主悉数满足。
　　夏城主也是听着望仙城的故事长大的，但她对于这世上有神仙，素来不大信任。
　　直到有一日，她亲眼瞧见从昆仑山巅，飞下一位御剑而行的白衣道人，且来到她的面前。
　　“那位道人也不知是谁，但如此出现在望仙城百姓面前，已经是违反了宗门规矩。”梁以拂说：“据说，他当时身受重伤，身上血流如注，倒在夏城主门前。夏城主便好心将他收入府中，悉心照顾。”
　　钟宝宝听到这里，立刻一拍巴掌，展开扇子，道：“这本子我熟啊，正常来说，这得是照顾来照顾去，便暗生情愫，夏城主和这位道君，理应互相爱恋才对。”
　　沈离瞅了钟宝宝一眼，点点头说：“我有同感。”
　　梁以拂笑了一笑，说：“这倒是，世上的痴男怨女，大多都是逃不过情之一字。”
　　夏城主果真爱上这位道君。
　　道君也同样动了凡心。
　　昆仑仙宫虽管束严格，却并不禁止弟子们娶妻生子。
　　夏城主和道君只需得去昆仑登记造册，便能够光明正大成为夫妻。
　　“但你们想岔了一点。”梁以拂说：“这位道君并未带着夏城主回到宗内登记，而是与她私下定了日子。可成婚第二日，那位道君就消失无踪，再也没有回过望仙城。”
　　沈离费解，道：“这是为何？”
　　梁以拂淡淡说道：“因为新婚之夜，他才发现夏城主竟是个男人。”
　　沈离下巴险些惊掉了，说：“嚯！”
　　钟宝宝的扇子已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被这个神转折吓了一跳，说：“好家伙，那道君好端端的一位美娇娘，居然到了榻上变成了个带把子的爷们儿，这刺激可够大的！”
　　沈离也忍不住啧啧两声，摇头说道：“听起来就离谱，难怪这位道君吓得连夜就跑，美娇娘居然是个好儿郎，这事儿简直绝了。”
　　钟宝宝像是个好奇宝宝，追着梁以拂问：“可这位夏城主，为何要变作女孩子？当个男人不好吗？”
　　梁以拂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有的人说他是天生心里变态，想要做个女人，便从小穿上姑娘的衣裳，做出女孩子装扮。也有人说他族中关系错综复杂，只能从小做女孩打扮来自保。总归是说什么都都有，不一而足。”
　　梁以拂显然也不是个喜欢对旁人评头论足的，他只平铺直叙讲大家都知道的故事，却并不妄下定论或是加入多余个人感情来评判是非。
　　沈离啧了一声，望着长街，道：“这位夏城主，做事可不够厚道啊。”
　　钟宝宝深有同感，用力点着脑袋，说：“忒不厚道，这要换做我是那位道君，恐怕我早就吓得萎了。”
　　钟宝宝又感慨，说：“这世道，分桃断袖怎地这么多，阴阳调和才是正经，搞男人又不能生孩子。”
　　沈离扫了他一眼，道：“我是觉得，夏城主既是个男人，就该早将这件事情和他道侣说清楚。“
　　钟宝宝心眼浅，被沈离这么一说，自然而然就跟着他的想法走。
　　“你说得不错。”钟宝宝点头，分析说：“不管是男是女，都要做道侣了，首先是得坦白，要真不能生，那就提前先说好自己不能生，也好过成亲之后闹出这种乌龙。”
　　沈离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说：“重点在于能不能生上吗？”
　　钟宝宝一脸费解，说：“难道不是吗？”
　　沈离：“？”
　　钟宝宝：“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不就在于男人不能生孩子，女人可以生孩子吗？”
　　沈离：“……”
　　梁以拂忍不住笑了两声，说：“说得对，其实也就这么点区别了。”
　　沈离反驳不了，并觉得钟宝宝说得十分有道理。
　　沈离问：“那之后呢？夏城主可找过那位道君？那位道君可有回来过？”
　　梁以拂摇了摇头，说：“夏城主自然满天下寻找他夫君，可从那之后，他的夫君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夏城主离开人世，他都没有出现过。”
　　沈离说：“啊！”
　　钟宝宝也很是唏嘘，说：“原本我还觉得，那位夏城主隐瞒身份，骗人跟他成亲，做的也忒不厚道，可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夏城主很是可怜。那位昆仑道君也是有毛病，气归气，可婚都成了，就算不愿继续下去，也总得回来说句话，把事情解释清楚吧！”
　　沈离觉得这件事情听起来颇为微秒，说道：“梁师兄，这位道君，是死了，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比如被师父发现，关了起来不给出门？”
　　梁以拂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传说中的望仙城，就成了如今的忘仙城。
　　夏城主虽然是个扮作姑娘的男人，但他的修为不俗，对城中百姓也颇为爱护，百姓们听闻这件乌龙事情后，竟是没有怪罪他，反而纷纷劝他不必挂怀。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跑。”
　　“夏城主长得好看，俊朗又漂亮，想找怎样的男人找不到？”
　　“夏城主，你要是觉得我儿子还瞧得过眼，就把他收了得了。”
　　“……”
　　夏城主得到城中热情单纯善良百姓们的一致安慰。
　　夏城主觉得他好了。
　　但仍然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他死之前，便将望仙城变成了“忘仙城”。
　　山在虚无缥缈间，山中道君也并非凡尘俗子能够觊觎的。
　　夏城主自知有错，他错在不该隐瞒性别，更不该骗着道君与他成亲。
　　可他也终于意识到，望仙之所以是望仙，便是那些道君对他们而言，只能遥遥远望却不能近观。
　　后面就成了忘仙。
　　如果是这种结果，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相识。


第575章 修罗宗
　　夏城主郁郁寡欢，去得很早。
　　他终究还是没能登顶十万八千丈高的昆仑仙宫，他虽同为修道之人，但和昆仑修士相比，仍是天壤之别。
　　忘仙城终究是凡尘俗世。
　　不比昆仑上达九天。
　　一路上，沈离听了忘仙城的更名来历，知道了夏城主令人唏嘘的爱情故事，便随着梁以拂去城中最大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吃饭。
　　钟宝宝一拍桌子，都不带看价钱，直接让人把酒楼里最出名的几样菜肴依次上来。
　　梁以拂虽不至于囊中羞涩，但昆仑弟子在修炼方面花销极大，不会有多余的钱来豪吃海喝。
　　一时间，梁以拂有些担心，说：“这里一样菜便要数金，食材虽好，价格极为昂贵。”
　　钟宝宝挥了挥手，很是大气道：“无妨，我穷得只剩钱了，今日我请你们便是。”
　　梁以拂拒绝，说：“这怎能行？”
　　沈离却说：“算了，给我们钟大少爷一个豪掷千金的机会，等咱们回到宗门，梁师兄多给他拿些内门弟子才有的丹药便好。”
　　内门弟子能领取的丹药，大都是外面见不到的品种，吃起来对修为有益。
　　梁以拂身为内门弟子，每个月都有固定份例，即便不够，也能够申请低价买入。
　　钟宝宝连忙点头，说：“对对，还请梁师兄替我弄些丹药来，我听说过段时间，我们就要分组出去做任务，我得提前准备一些，免得到时候拖后腿。”
　　钟宝宝修为算是三脚猫，原本这回集中修炼轮不到他，奈何钟宝宝他爹是江南首富，天下最大的民间钱庄就是他们家的，钱多得花不完。
　　钟宝宝他爹给昆仑捐了三年的炼器钱，昆仑这边几位长老一合计，这买卖简直是稳赚不赔啊，赶紧就给钟宝宝送了请柬。
　　大家都清楚钟宝宝是怎么来的，所以他刚上山第一日，被沈离的青鸾抓上来，就沦为众人笑柄。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瞧不上那些黄白物，都说钟宝宝纯粹是凭着砸钱进来的关系户，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
　　沈离倒是觉得有钱也是人家的本事，还替钟宝宝出了几次头。
　　碍于沈离的拳头，这些弟子中对钟宝宝明目张胆的轻蔑如今已经很少瞧见了。
　　钟宝宝打心眼儿里把沈离当作好兄弟。
　　他修炼不算刻苦，是因为刻苦也没用，能到如今境界，大部份也是靠着丹药来强行提高的。
　　沈离自然是不建议他这么搞，但钟宝宝的确天赋不行，还不愿意吃苦，沈离只能建议他用些后遗症小的丹药。
　　天下最好的丹药，基本上都出自于药神谷。
　　而药神谷特供的首位，便是昆仑仙宫。
　　钟宝宝请梁以拂吃饭，也是有这个意思。
　　梁以拂便也没再推辞，坐下来安心品着一桌精致菜肴。
　　三人有说有笑，话题一不小心就扯到了沈离身上。
　　“你来这三个月，都打破弟子挨罚记录了。”梁以拂笑着说：“我入门这么多年，还从未抄过弟子规，你这都抄了六遍了，我宗弟子都说你一身反骨。”
　　沈离摆摆手，说：“当不起，当不起。”
　　他哪儿是一身反骨，只是被执教长老盯上罢了。
　　钟宝宝喝了口酒，大着舌头说：“不是我说，我兄弟绝对是个够仗义的大好人，他动手，是因为别人欺负我，嘲讽我，我兄弟完全是替我出头。”
　　梁以拂说：“这倒是，不过我看沈道友的妹妹，却是个温柔贤淑的。”
　　沈离挑了下眉梢，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我妹子可是我们江南第一美人，不光长得好，脾气好，性格好，就连修为都厉害。”
　　钟宝宝显然喝大了，唏嘘不已，说：“可惜了，英年早婚，若不是她早早就定下亲事，只怕你们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梁以拂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脑袋，他酒量也寻常，俨然已经有些醉了。
　　“便宜姓流的小子了。”梁以拂说。
　　沈离听着自家妹妹被人吹捧夸赞，心里面也是与有荣焉。
　　他妹子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子，普天之下，反正他觉得谁都配不上他妹子。
　　包括姓流的。
　　沈离想到再过两年，他妹子就要嫁去南疆，心里面就不是滋味。
　　沈离便问沈如烟，说：“就不能不嫁人嘛。”
　　沈如烟笑着说：“不嫁人，妹妹将来就成老姑娘了，嫁给流大哥，我是心甘情愿的，总好过嫁给不喜欢的人，阿离该要替妹妹高兴才是。”
　　沈离哼了一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们沈家人，生来就没有自己选择婚嫁的权利。
　　女儿只会嫁富贵人家，男丁倒是宽容许多，却也大多由不得自己做主。
　　家中和沈离差不多大的男丁，基本上都订了婚，或是已经娶了媳妇儿，到了沈离这儿，伯母却说不急，且叫他再玩耍几年。
　　沈离也不急着娶媳妇儿，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沈离正想说自家妹妹当然是一顶一顶好，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嘈杂声。
　　三人刚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声音传来的时候，一勾头就能瞧见发生了什么。
　　只见三个穿着黑色长袍脸戴银质面具的人，从三个不同方位的楼顶一跃而下，对几位浑身染血的人穷追不舍。
　　一道黑色的诡雾凝集成线，从空中射下，缠在其中一人脖颈上。
　　这根诡异的线就那么看似轻轻一拉，那人的脖子便和身子分了家。
　　“啊啊啊——！”热闹的大街上爆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不少人都慌不择路企图逃离。
　　沈离盯着那诡雾，道：“修罗宗。”
　　梁以拂俨然已经清醒过来，他起身朝着下面只看了一眼，便大叫一声：“罗师弟！”
　　随即，梁以拂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拔出剑就和那三人缠斗在一起。
　　昆仑剑术天下无双，银色的剑芒将那些诡雾悉数格挡在外。
　　钟宝宝顿时也醒了酒，脸色刷的就白了。
　　那三个藏头露尾的修罗宗弟子见状，其中两人继续留在这里和梁以拂缠斗，剩下一人追过去杀那位浑身是血的罗师弟。
　　梁以拂以一敌二，**乏术，眼看着便要落于下风。
　　罗驰用一把宽背长剑撑在地上，面部肌肉紧绷，眼神凶狠，就要和他决一死战。
　　正值此时，沈离吹了一声口哨，清悦的声音穿透云层，只见一只青鸾从屋顶落下，冲着那人勐地喷出一口火焰。
　　修罗宗弟子被灼热的火焰逼退几步，便看到沈离已经落在罗驰身前。
　　修罗宗弟子脸上都带着鸟嘴面罩，看起来怪异得很。
　　这个宗门在修真界内名声大噪，而且都是骂名。
　　修罗宗弟子盯着沈离，说：“你要帮他？”
　　沈离觉得奇怪，道：“正义之士皆不屑于修罗宗为伍。”
　　修罗宗弟子不知为何，竟是一挥手，化作一团满天飞过的乌鸦消失在长街上。
　　罗驰松了口气。
　　梁以拂收了剑，朝着罗驰走了过来。
　　“师兄。”罗驰咳了一口血，浓墨重彩的眉目之中具是冷冽和灰败。
　　梁以拂皱了眉头，担心不已地抓住罗驰的手腕，替他查探筋脉气海。
　　罗驰反手抓住梁以拂的手，摇了摇头说：“我无事。”
　　梁以拂看了眼地上那已经断了气的昆仑弟子，道：“其他人呢？”
　　罗驰说：“都死在修罗宗手中。”
　　梁以拂皱起眉头，说：“怎会遇上他们？”
　　沈离也在想，怎会遇上他们。
　　修罗宗成立不足百年，却已经是玄门修真界的头号大敌。
　　修罗宗宗主不知何许人也，但传说中他修炼的邪门功法，能够将不同天赋的玄门术士内丹取出，化为己用，还能够修炼玄门术士避之不及的煞气。
　　修罗宗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血魔功法，与他们交过手的人，不是被吸成人干，就是被吸走了功力。
　　修罗宗一出现，便在玄门人人喊打。
　　早些年，修罗宗被几大宗联合围剿过三次，这三次过后，修罗宗就基本上销声匿迹。
　　虽说仍偶尔出来走动，做些叫人看不下去的坏事，但毕竟已经收敛许多，在可接受范围内。
　　可如今修罗宗又杀了昆仑弟子。
　　只怕这件事情不简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罗驰年就不大，但看起来老持稳重，虽被一路追杀，险些丢了性命，却仍是维持着冷静。
　　他对梁以拂说：“师兄，我要回宗门，将来龙去脉禀明师父。”
　　梁以拂说：“好，这就走。”
　　梁以拂便朝着沈离和姗姗来迟的钟宝宝看了过去。
　　沈离冲他点头示意，说：“你们先回去吧。”
　　既是回禀长老，那自然其中曲折不能给外人听见。
　　此事还不好说是昆仑仙宗和修罗宗两家的私人恩怨，还是涉及到更多，沈离也懒得猜测，更不会随便插手。
　　梁以拂表情凝重，给沈离打了招唿后便放了一簇求助竹。
　　一道烟花在空中炸开，飞得很高，足够让昆仑的瞭望者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便有两位穿着白衣的昆仑弟子御剑而来。
　　他们替昆仑死去的弟子敛尸。
　　梁以拂道：“我和罗驰自己回去。”
　　两位弟子没说什么，只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梁以拂和罗驰离开后，钟宝宝摸了摸胸口，对沈离说道：“阿离，当街行凶，修罗宗弟子着实可怕。”
　　沈离点点头，不知在想什么，漫不经心说：“许是罗驰发现了修罗宗的一些秘密，亦或者是招惹了一些人。”
　　钟宝宝说：“修罗宗好大的胆子，竟敢追到昆仑脚下的忘仙城，诛杀他们的弟子。”
　　沈离眼眸微微一动，说：“是啊，他们怎么敢的。”
　　有了修罗宗的插曲，两人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
　　不过来都来了，钟宝宝非要多买点当地特产带回去分给大家，沈离便陪着他一路闲逛。
　　忘仙城很大，一路下来竟是没遇到什么认识的人。
　　沈离原本想要跟沈如烟一起逛街，不过沈如烟要和她新认识的几个姐妹一起去买衣裳，沈离对此兴致不高，便就和她分道扬镳。
　　钟宝宝心大，很快就忘了修罗宗当街杀人的事情。
　　他进了一家卖房子的商行，沈离一脸懵逼地跟着进去，听他跟别人说了几句话，才知道他相中了忘仙城的房子，打算今天就买一套宅子。
　　“过段时日，我爹他们要过来看我。”钟宝宝面对满脸不可思议的沈离，解释说：“我爹说了，他们若是过来，肯定不会只在这里住上一日两日，我爹喜欢周游四海，却总没有时间，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在昆仑附近多住些时日，便叫我提前给他准备周全。”
　　沈离表情有些麻木，他们沈家虽然也算是江南富户，却也不至于大手一挥花这种冤枉钱。
　　本就不是昆仑这边的人，等修炼结束后，他肯定是要回到老家去的。
　　就算真走了狗屎运，被北宸主看上收做身边弟子，沈离也会住在昆仑仙宫，不至于往返于忘仙城和昆仑山。
　　买这里的房子，着实是鸡肋。
　　可没办法，谁让钟宝宝有钱。
　　行当里面的人一听钟宝宝提出来的要求，便笑了笑说道：“这位少爷，一看就是大手笔，不瞒您说，我们这儿还真有您说的那么一套五进出的大房子。”
　　钟宝宝大手一挥，很感兴趣，说：“这就带我们去看看。”
　　行当里的中间人笑得脸都开花了，连忙叫人来备车。
　　沈离坐在车上，忍不住问道：“你爹他们，一共来几个人？”
　　钟宝宝说：“我爹、我娘，统共就两个。”
　　沈离不能理解，说：“那你买那么大的宅子做什么？”
　　还得要求红砖碧瓦，后面有花园，还得有温泉池子能泡澡。
　　这要求也忒高。
　　钟宝宝摸摸鼻子，说：“我爹娘虽然只来两个人，但伺候他们的侍女仆人、驾车的马夫、做饭的厨娘，零零总总加起来得有个二三十人呢，若不买个大一些的院子，总不能叫他们睡大街吧。”
　　沈离表示僭越了，他险些忘了，钟大少爷前来昆仑求学，身边也带了七八个侍仆。


第576章 夏无弦
　　当然了，修炼本就是一件苦事，钟宝宝入昆仑第一日就被执教长老骂了个狗血淋头，叫他把七八个仆人送到别处去干活儿，身边一个都不给留。
　　原来这也是家学渊源。
　　车马晃了一会儿，便来到一个巷子深处。
　　巷子这边只有一座房子，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人问津，门口都挂着灰尘。
　　不过推开门后，里面的确又大又气派，一些花花草草虽说无人照料，却开得也很好。
　　沈离环视一圈，总觉得此处阴气有些重。
　　可种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那人便给钟宝宝热情地说着这房子的好处——
　　“先前住着的那一家子，因为家中独子前去外面求学，便将房子卖了随着一同前去照顾，所以空了下来，毕竟院子太大了，咱们忘仙城能买得起这房子的人不多，所以一直就剩了下来。”
　　中间人说：“小少爷若是不差钱，不妨买了这位置，还有个好我先前没说，便是这宅子曾有昆仑那边的仙人过来住过，里面可是自带仙气呢！”
　　钟宝宝一听，便咧嘴乐了，说：“这也能拿出来当优势？”
　　那中间人说：“可不嘛，那可是昆仑仙，轻易不会下来走动的。”
　　里面布置的还算妥当，只是需要清理打扫，再换一些物件。
　　这对钟宝宝而言都不是事儿，他直接花钱请人来处理就行了。
　　钟宝宝对这个院子显然很满意，当即就交了钱定了房子。
　　眼看着天已经隐隐摸黑，沈离准备带着钟宝宝去找个客栈住宿。
　　钟宝宝说：“不妨就就在这里住上一夜好了。”
　　沈离眼皮子抽了抽，说：“这地方，蜘蛛网都从墙角耷拉到你脸上了，你怎地这么不讲究？”
　　钟宝宝盯着沈离，说：“我方才跟着那小哥儿去后面看了，有两间屋子干净得很，我叫人买了两床新的被褥过来，咱们就在这儿将就一夜吧。”
　　沈离表示不能理解，但架不住钟宝宝软磨硬泡。
　　他有些搞不懂，钟宝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着了？
　　好像不给他住这房子，他就能马上哭出来似的。
　　不过，钟宝宝说的不错，后院里面的两间房子，看起来的确很干净，就像是有人一直在这里住着似的。
　　很快，就有人过来给钟宝宝送被褥铺盖，还替他门置换好，方才退了下去。
　　沈离盘坐在床上，看着桌子上明明暗暗的烛光，不知为何，突然就很想回昆仑去。
　　虽说每天嘴巴里面都在口口声声念叨着要唿吸外面自由空气，可他着实有些想念他的好兄弟苍术，以及苍术的乖儿子雪球。
　　自从他恢复正常修炼后，便没太多时间去偏安殿。
　　沈离去院子里面找过苍术，可院子虽然还好端端的，里面从来没有人。
　　沈离找人打听苍术的消息，奈何知道他的人不多，竟是没人知道有这么个人。
　　沈离觉得也正常，毕竟苍术为人低调，平日里很少出来走动。
　　前些日子，沈离好不容易遇上苍术一回，询问过后才知道他出门数日，刚刚回来。
　　沈离有些心酸，埋怨道：“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兄弟，你出门，竟然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找了你好久。”
　　苍术对他表达了歉意，并表示下次若要出远门，一定会提前告诉沈离。
　　沈离不知为何，对苍术十分想念。
　　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是他的模样。
　　苍术并不喜欢笑，而且话很少，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在看沈离逗弄雪球玩耍，给它喂食妖果，就是在听沈离小嘴叭叭的谈天侃地。
　　可沈离并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有哪里不好。
　　只是，若苍术能多笑笑就更好了。
　　毕竟苍术长得那么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沈离想要回去见苍术，他觉得与苍术在一起，就算只坐着聊天，也比出来逛街有意思多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不正常，他似乎也隐约清楚这代表什么，可沈离不会承认他的想法，也不会深究自己的念想从何而来。
　　他始终记得他来昆仑的目的。
　　若不成，来年开春之后，他就要回到江南沈家去了。
　　恐怕之后再无机会上昆仑修行，他与苍术也不会再见面。
　　沈离叹了口气，外面盛开的腊梅花暗香浮动，隐隐传到他的鼻腔之中。
　　沈离闭上了眼睛，索性打坐修行。
　　他的修为即便压着，也会不断提升。
　　他必须及时疏通这些灵气，引导他们进入虚府气海中，否则经脉阻塞后果不堪设想。
　　正认真打坐，沈离便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喊了他一声——
　　“阿离。”
　　他心脏勐地一捶，倏然睁开眼睛，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房内的苍术，正抱臂而立，站在床榻旁边，眉目淡淡地盯着他看。
　　沈离突然就心如擂鼓，他有些按奈不住，却又不得不保持冷静，说：“苍术？你怎么来这里了？”
　　苍术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非凡，宛若九天之上的神祗。
　　“想你了，便来了。”苍术说。
　　沈离愣了一愣，问道：“雪球呢？”
　　苍术朝他走近一步，说：“我来看你，你却只想着雪球。”
　　沈离觉得他很是冤枉，却感受到来自眼前成熟男人的压迫和气息。
　　他周身有梅花的暗香浮动，幽幽勾人，仿佛能够勾魂摄魄。
　　沈离连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苍术凑近他，刨根问底，说：“我想着你，所以才来的，你出来这么久，可有想念我？”
　　沈离一下子便红了脸，唿吸有些不顺畅。
　　但他仍是说：“想的。”
　　苍术便笑了。
　　他笑起来，更加生动。
　　“既想我，那就多念念。”苍术的手按在了沈离的颈子上，顺着他的脖颈往衣服里面滑去。
　　他的手冰凉，手法却轻柔无比，在沈离的背上带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沈离似乎被蛊着了，伸手竟是主动环抱住苍术的脖颈。
　　他大脑转不过弯来，毕竟在苍术身前，他总是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他被苍术压在床上，身下是刚换的厚被子和褥子。
　　他像是被压倒在云堆里面，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
　　苍术已经解开了他的衣裳。
　　他的手往裤子里面探去。
　　沈离有些迷茫，鼻息之中的香味更加浓郁。
　　突然，沈离意识到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那只手即将解开他裤子的时候，一道冷冽、带着杀意的剑气勐地朝着“苍术”脖颈刺去。
　　“噗”地一声，眼前人被刺地冒出黑雾，周围暧昧不明的灯光倏然消失。
　　周围是黑暗的夜色，一道影子朝后飘去——
　　“小子，送你个春梦，你却不愿要，春梦了无痕，何不让自己先快活快活？”
　　沈离脸色难看的要死，直接一掐诀，将周围的退路全部封死。
　　整个院子都被包裹在一个强悍的结界之中，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基本上都飞不出沈离的这张结界大网。
　　沈离咬牙切齿，起身打出一道剑气，说：“你找死！”
　　那鬼影想逃，却被结界烧了一下，立刻惊唿一声，说：“呀！你这人脾气怎地如此暴躁，我不过是顺着你的心意，想要叫你快活罢了，你自己对旁人有那种心思，把持不住，怎么恼羞成怒要怪我？”
　　沈离冷笑，无情地拎着那鬼影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踹了两脚。
　　“你也知道我恼羞成怒。”沈离踹了两脚仍是不解恨，还在噼头盖脸在他脑瓜子上扇了两巴掌，蹲下来说：“看小爷笑话？占小爷便宜？小爷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哎呀，别别别！”那鬼影看到沈离动了怒气，就要一巴掌拍下来把他搞得魂飞魄散，连忙嚎啕求饶，说：“错了，我知错了！往后肯定不敢了，我保证你喜欢男人这件事，绝对不会说出口！”
　　沈离又是一巴掌拍下去，说：“你他娘的已经说出口了。”
　　鬼影：“……”
　　沈离被他这么一闹腾，也没了继续杀人的心思。
　　而且身下这人，恐怕不是个人，而是个鬼。
　　沈离觉得稀罕，昆仑脚下鬼不聊生，就和活人不入酆都，鬼魅不近昆仑一个道理。
　　然而这鬼，已经修炼出实体，恐怕已经是小鬼王境界了。
　　这种小鬼王，留下来早晚是个祸患，况且他还勾引人。
　　“瞧你这娴熟的手法，应该不是第一次勾引人了吧？”沈离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鬼王，冷冷说道。
　　那鬼王披头散发，看起来有几分落魄，身上就搭着个白色的亵衣，胸口还散开一大片，一副被蹂躏过的模样。
　　小鬼王说：“大王饶命，小的绝对是头一回干这事儿，也是心血来潮，瞧大王相貌极好，所以就忍不住动了色心，大王可莫要误会，小的是好鬼。”
　　沈离嗤笑，鬼才信这些话。
　　沈离盯着小鬼王，说：“你把头抬起来。”
　　小鬼王便赶紧抬起脑袋。
　　散乱的头发往后垂着，一整张脸露在外头。
　　这是张称得上雌雄莫辩的脸。
　　眉眼精致细长，像是女子，但脸上的骨骼却又不够女子内敛圆滑。
　　沈离盯着他看了片刻，说：“叫什么？家在哪儿？怎么死的？死了之后不去投胎，却在这里修炼成鬼王，又是有何目的？”
　　鬼王虽厉害，却没能在梦境中操控沈离，如今便只能如此被动。
　　鬼王却是笑了一下，勾着唇，抬着头瞧着沈离，说：“这位大人，问得如此详悉，是当真想要与我一度春宵吗？”
　　沈离说：“少跟我扯东扯西的，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鬼王刚想开口，便听到沈离说：“你少跟我动歪脑筋，我不是傻子，明日我去找那中间人，把刀架他脖子上仔细问问这宅子先前是谁住，我就不信他还敢跟我说假话。”
　　鬼王原本还打算胡编乱造，但听到这话，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鬼王说：“我本命叫夏无弦，家便在这忘仙城中住，只是爹娘早些年就已经死了，后面的子孙还有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沈离说：“这是你的宅子？”
　　鬼王笑了一下，说：“这原本是我的婚房，只可惜只住了一夜，便就少了一人。”
　　沈离皱了下眉头，心中若有所感。
　　“仙君既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说说。”鬼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地坐在地上，说：“早些年，我是这忘仙城城主，始终做女装打扮。有一日，我偶然救了个昆仑下来的道君，对他也算是一见倾心。道君是个端方之人，一直以为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非说要成亲之后才能碰我。他喜欢女子，我不敢告诉他我是个男人。”
　　沈离知道夏无弦是什么人了。
　　这不是巧了，白日的时候刚听梁以拂说起夏城主更名之事，现如今就瞧见了夏城主本尊。
　　虽然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只鬼。
　　沈离心情有些复杂，继续听他说道：“成亲那晚上，我怎么都瞒不住了，我退了喜袍，与他坦白，他却勃然大怒，转身离开。”
　　沈离听他说的平静，但仍能感觉到他的悲伤和哀戚。
　　夏无弦说：“我知道错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骗他，更不该因为怕失去他，就始终隐瞒不说。”
　　“他生气，我能理解，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夏无弦说到这里，垂了垂眸子，沉默下来。
　　但片刻之后，他突然冒出了戾气，咬牙切齿说道：“可他不该就这么一走了之，连句解释的话都不愿意听，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跟我说！”
　　“我找了他好久，昆仑仙宫的那群弟子长老都说不曾见过他，他们绝对是在说谎！”夏无弦眼睛里面突然流出了两道血色泪，浑身颤抖道：“他是我夫君啊，他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何发现我是男子，便如此决然离开？”
　　沈离瞧他实在可怜，但又说了句公道话。
　　“还不是你一开始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沈离摸了摸下巴，说：“若我是你那夫君，我也生气、愤怒，对了，他揍你没有？”


第577章 中招的钟宝宝
　　夏无弦愣了一下，怨念十足，道：“你怎地不同情我，安慰我？”
　　沈离瞅着他，说：“你这骗子，得之你幸，失之你命，你骗他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如今的结果，这有什么可同情的？”
　　夏无弦很是幽怨地看着他。
　　沈离被他瞅得头皮发麻，便只好说道：“当然了，你那夫君也有不对之处，他就算想和你分开，不接受你是男子之躯，也不该一走了之，连个面都不露。”
　　沈离又说：“他这做事不厚道。”
　　夏无弦不高兴道：“不许你说他坏话。”
　　沈离：“……”
　　见过恋爱脑的，没见过这种当了鬼恋爱脑还日益见长的。
　　夏无弦盯着沈离，突然凑过来，靠得很紧，在他身上到处乱嗅。
　　沈离警惕起来，说：“你做什么？”
　　夏无弦说：“你身上的味道，仿佛是我同类。”
　　沈离说：“断袖？”
　　夏无弦噎了一下。
　　他满脸无语地说：“你不要这么敏感，断袖闻不出来。”
　　沈离狐疑道：“那是什么？”
　　夏无弦说：“你不像人，倒像是个从阴曹地府爬上来，披着个人壳子的鬼。”
　　沈离面无表情看着夏无弦，说：“你在说什么屁话。”
　　夏无弦说：“真的，我曾见过九幽地狱的鬼主，他与你身上气息，十分相似。”
　　沈离起身说道：“你定是闻错了，你看我哪里像是个死人？”
　　夏无弦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说：“这倒是，小道君身上温热得很，不似我这般，冰冰凉凉的，连那活儿都是冷的。”
　　沈离突然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要送这夏无弦再次归西。
　　夏无弦察觉到危险，连忙退后几步。
　　“小道君莫要生气啊。”夏无弦嬉皮笑脸，说：“那档子活儿，做起来很是舒服，我一看便知道你还没开过荤，不过，你心里面念着的那个男人，长得当真是好看，鼻子挺，手指长，端从面相上来看，那活儿肯定雄伟又壮观，他是谁？”
　　沈离毕竟是个少年郎，不比夏无弦这么没脸没皮。
　　听他这么一说，便闹了个大红脸。
　　“关你屁事！”沈离冷着脸道。
　　“哎呀，小道君害羞了。”夏无弦笑着说：“小道君这般绝色，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喜欢，你若胆子大一些，便与他说清楚心意，这世上，谁愿意暴殄天物，拒绝美人投怀送抱呢？”
　　沈离伸出手，一根指头就把夏无弦给隔空压趴在地上。
　　沈离冷冷说道：“我留你一命，便是看在昆仑面子上，你若再胡言乱语，我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夏无弦坐在地上，故意瑟瑟发抖，说：“哎呀，好可怕，小道君生气了，那我不说了。”
　　沈离一时对他很是无语。
　　夏无弦入他梦中，勾出他心底欲念，着实可恶又可恨。
　　可沈离偏偏又不能给他直接弄死。
　　这么一个小鬼王，出现在忘仙城中，多年没被人除了，要说昆仑那边毫不知情，沈离却是不信的。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昆仑明知他存在，依然没对他下手。
　　沈离让他滚出去，安安分分别再扰人清静。
　　夏无弦本意就是想勾引沈离，和他闹着玩儿，如今眼看着没戏，也就乖乖退出去。
　　不过，临出门前，夏无弦好奇问道：“小道君，我入人梦中，化作你心底最渴望的欲念。你瞧见的我，其实该是心里面的他，我本不该有破绽，那你又是如何看出我不是他？”
　　沈离面无表情，道：“你和他差远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夏无弦显然不信，说：“那你还让我摸了好几把？”
　　沈离恼羞成怒，拿起杯子朝他砸过去，说：“滚蛋！”
　　夏无弦夺门而出。
　　沈离俨然已经静不下心来打坐，他索性扒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球，缩在床里面闭着眼睛装死。
　　原本能佯装一无所知。
　　可偏偏夏无弦这只可恶的鬼，非叫他直视自己的贪欲。
　　是气味。
　　沈离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苍术身上，没有这种暗香浮动的梅花香。
　　他就像是昆仑山上经年不化的冰雪，气息干净又冷冽。
　　模样可以伪装，可气质却学不来分毫。
　　他竟对苍术，有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
　　翌日一早，沈离早早便出了院子。
　　他去街上买了些吃食，填饱肚子后回来，这才看到钟宝宝红光满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钟宝宝看到沈离，笑着给他打了个招唿。
　　“你今天，起得可真早啊。”钟宝宝说。
　　“是你起的晚。”沈离说：“这时辰，你若是在昆仑宫内，早就被长老拎出来训斥了。”
　　钟宝宝想起被长老支配的恐惧。
　　钟宝宝叹了一声，说：“还有大半年时间，我爹也真狠心，把我丢在这儿就不管了。”
　　日常修炼，对于钟宝宝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他来此处的目的，最重要的就是结交一些名门世家弟子。
　　沈离暗道，若钟宝宝他爹称得上狠心，恐怕天底下就没有心软的爹娘了。
　　钟宝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得有些猥琐。
　　他凑沈离跟前，挤眉弄眼说：“沈离，你昨天有没有做梦？”
　　沈离眼皮子一跳，看着他道：“什么梦？”
　　钟宝宝说：“就是那种梦，那种旖旎辗转叫人浑身舒畅的梦。”
　　沈离说：“春梦？”
　　钟宝宝咳嗽一声，含煳道：“说这么直接做甚？”
　　沈离皱了下眉头，说：“你昨晚上梦到谁了？”
　　钟宝宝眨眨眼，有些羞涩地说：“我、我梦到我家那边的一味花娘，她长得美艳动人，勾魂摄魄，弹得一手好琵琶。”
　　沈离：“……”
　　钟宝宝露出了费解之色，道：“说真的，我只觉得她好看，对她倒没生出过什么想法，也不知怎么回事，昨晚上竟是梦到与她翻云覆雨，也是怪了。”
　　沈离朝着那棵开的正好的梅花树看去。
　　表情有些麻。
　　鬼就是鬼，满嘴都是谎话。
　　他昨日说是第一回 勾引人，干这档子缺德事儿，沈离居然还信了他的鬼。
　　结果转头就给钟宝宝上了一课。
　　夏无弦估计是察觉自己被拆穿，也不敢出来，倒是撒落了一些梅花，表示友好。
　　沈离懒得理会，对钟宝宝说道：“若是今晚上再做这种梦，就是有人捣鬼。”
　　钟宝宝一脸不解，说：“哪个大善人搞这种鬼？”
　　沈离顿时无语极了。
　　沈离黑着脸，说：“你别嬉皮笑脸不当回事，半夜里做这种梦，次数少也就罢了，若是次数多了，你体内精气泄露，弄不好要精尽而亡。”
　　钟宝宝吓了一跳，瞪着眼睛说：“这么厉害？”
　　沈离意味深长，说：“细水长流。”
　　钟宝宝：“……”
　　钟宝宝骂骂咧咧走了，走的时候还很担心自己会不会那玩意儿出现问题，非要拉着沈离一起去买些滋阴补阳的壮骨丹。
　　沈离安抚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让钟宝宝相信做一次春梦对身子影响不大，才弄走了他。
　　钟宝宝走后，沈离对着梅树站着不动，冷眼抱臂而立，不消片刻便用气势将夏无弦给逼了出来。
　　夏无弦白日的时候略显虚弱，始终站在梅花树的阴影下不敢出来。
　　夏无弦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主动交代：“你们二人一同住进我家院子里，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只给你好处，不理会他吧？再说了，那小子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沈离抽了下嘴角，这个夏无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毕竟已经是鬼非人，即便给钟宝宝一个舒舒服服的春梦，但春梦中也会汲取他身上的阳气，对于修道者百害而无一利。
　　沈离便警告夏无弦道：“今日暂且放你一马，若是再有下次，我便叫你魂飞魄散。”
　　夏无弦知道沈离厉害，连忙点头说：“不会的，往后住这院子里的人，我一个都不招惹。”
　　沈离点点头，刚想让夏无弦自行离开，便听到夏无弦说：“不过，其实我有一事，琢磨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得给你说。”
　　沈离眉头微微一动，说：“什么事？”
　　夏无弦道：“我在这梅树之中，已经沉睡多年，主要是我既不想回鬼界修炼，又已经是小鬼王级别，除非杀人吸食魂魄和鬼气，否则我根本没有再往前一步的可能。”
　　鬼修需要的并非灵气，而是死气和煞气，甚至可以吸收魂魄来提升修为。
　　所以在太平盛世之下，鬼修便不见踪影，若是战乱年间，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血流漂杵，那么鬼修就会倾巢而出，来人间界寻魂找魄，甚至占山为王，作威作福。
　　沈离没有说话，便听夏无弦继续道：“昨日晚上，我是被一股煞气给唤醒了。”
　　沈离拧起眉头，说：“煞气？从何而来？”
　　夏无弦盯着沈离，久久没有移开眼睛。
　　沈离突然意识到什么，但仍是觉得夏无弦十分荒谬。
　　“我乃修道之人。”沈离说：“灵气还不够我吸收，煞气只会影响我修炼速度。”


第578章 紧急召回
　　夏无弦摇了摇头，说：“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恐怕也是正儿八经玄门世家出身吧？”
　　沈离的确算是，虽说沈家在玄门的起势方法颇受人诟病，但修炼的毕竟是玄族正统道法。
　　沈离点点头，道：“不错。”
　　夏无弦说：“你们这些玄门正宗，在修道上颇为执拗，以为只有修灵才能助益修炼，实则不然——这世上，除了修灵者，还有修煞者，甚至有修死气者，种类繁多，不能一概而论。”
　　沈离皱了皱眉头，说：“终归不是正道。”
　　夏无弦撇撇嘴，说：“所以你们这些玄门正宗，一个比一个古板，还不如当鬼来的爽快。”
　　沈离听着夏无弦大言不惭的评论，心中暗道，夏无弦在做鬼之前，分明也还是个人。
　　果然当鬼当久了，就忘记曾经活着的自己了。
　　……………………
　　钟宝宝和沈离原本打算在忘仙城多玩几日，但很快，他们就接到了昆仑仙门的召令。
　　所有在外闲逛的弟子们，看到召令后，都必须马上回去。
　　“三天休沐日，这才过了一天半，该不会宗门长老后悔了吧？”
　　“我刚跟人说好，明天去取定制的衣裳，这下可好，也不知道怎么拿。”
　　“宗门平日不会这样行事，想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也不好说，昨天我还在宗内，晚些时候，看到有几位长老行色匆匆赶往议事堂，昆仑上下都戒严了，兴许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
　　沈离吹了口哨，把青鸾鸟召了过来。
　　要上昆仑，乘坐青鸾或是御剑都可，奈何沈离的剑是软剑，他只当武器用，且御剑太过消耗灵力，沈离向来不会舍近求远。
　　只是有些对不住钟宝宝。
　　青鸾鸟脾气大，平日里只让沈离骑着，就连沈如烟上去都得看它心情。
　　于是钟宝宝又被拎着衣服领子上了昆仑山。
　　还没到宗门，沈离便感觉到此处的气氛严肃起来。
　　护山大阵已经开启，而且还是强度很高的那种，绝对不是平日里为了防止有人偷偷摸进来，便摆出来做做样子。
　　沈离刚落地，就瞧见隐长老和执教长老正面色焦急地朝着门口不断张望。
　　沈离便过去打招唿，说：“见过两位长老，您二位在这儿等人呢？”
　　隐长老一瞧见沈离和钟宝宝，马上就吹胡子瞪眼说：“怎么才回来？”
　　沈离眨眨眼，一脸委屈，说：“您老可误会了，我和钟宝宝一听到消息，就马上乘着青鸾回来了，一盏茶的工夫都没耽搁。”
　　执教长老哼了一声，说：“昨天夜里就已经发了信号，你们竟是没听到吗？”
　　沈离愣了一下，这可真是误会大了。
　　他昨晚上住在钟宝宝新买的宅子里面，和夏无弦这只小鬼王斗智斗勇一整夜，根本没听到昆仑这边发出来的信号。
　　“误会啊，长老，我俩昨晚上真的啥都没听见。”钟宝宝见到长老就怂，连话都不敢说，可现在被误会了，他就忍不住站出来解释一番。
　　“没听见？”执教长老皱了下眉头，说：“统共发了三回。”
　　沈离斟酌了一下，觉得应该是那房子有结界。
　　毕竟里面住了个小鬼王。
　　众所周知，鬼最喜欢搞结界，鬼打墙就是他们热衷的一种戏弄人的鬼术。
　　不过，沈离没想着暴露夏无弦的存在。
　　一来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解释起来又要浪费口舌。
　　二来沈离自己心里面也有鬼，他也担心若是说出夏无弦，昆仑长老便会刨根究底去把他找过来细问情况，到时候，他暗搓搓想要和苍术一度春宵之事，绝对就掩盖不住了。
　　沈离暂时还丢不起这个脸。
　　他恋上一个男子，本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沈离摸摸鼻子，说：“当真没听到，不是故意的。”
　　执教长老也懒得和他计较，冷着脸说：“赶紧进去吧，下不为例。”
　　钟宝宝松了口气，给沈离挤眉弄眼使眼色。
　　隐长老说：“对了，这段时间不要下山，休沐日也暂时取消了。”
　　沈离眉头微动，看着隐长老道：“隐长老，能问问原因吗？”
　　隐长老沉吟片刻，道：“晚些时候，会将你们叫到一起来说，你先回去吧。”
　　一路上，钟宝宝都在喋喋不休，又兴奋又忧心忡忡，不停说道：“这是要出大事了吧？肯定是的，修罗宗卷土重来，该不会第一个要拿昆仑开刀吧？”
　　沈离没吱声。
　　钟宝宝并不善罢甘休，非要缠着他说：“阿离，你昨日姿势可帅了，刷刷几下子就把那个修罗宗弟子给打得不敢还手，你觉得他们是不是故弄玄虚，装作厉害？”
　　沈离有些无奈，看了钟宝宝一眼，说：“我不知道，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
　　钟宝宝也不失望，拉着他说：“那咱们讨论一下，以咱们两个聪明绝顶的脑瓜子，肯定能分析出点啥。”
　　沈离：“……”
　　到了宿舍山脚下，沈离瞧见沈如烟站在那儿等他。
　　沈如烟松了口气，走过去道：“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吓死阿姐了。”
　　沈离说：“你们早就回来了？”
　　沈如烟点头，说：“昨天半夜就听到信了，一连发了三回，除了你们俩，也就只有三个人没回来了。”
　　沈离随口问：“都谁没回来？”
　　沈如烟说：“方才听说是萧道远和玄族两兄弟，估计是跑远了。”
　　玄子岭和玄子深虽然关系古怪，但却总凑在一起。
　　沈离皱了下眉头，却也没说什么。
　　玄子深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摆着在欺负玄子岭，但他又不是玄族人，祖上也和玄族关系复杂，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不对。”沈如烟突然说道：“明不非好像也没回来，哎呀，险些把他给忘了。”
　　沈离问：“明不非跟谁出去了？”
　　沈如烟说：“他跟着玄子岭出去了，有弟子瞧见他是偷偷摸摸跟着的，到现在都没见到人。”
　　钟宝宝啧了一声，说：“他怎么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说真的，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很有问题，成天就跟在玄子岭屁股后面嘘寒问暖，对别人都是摆着张臭脸，活像是欠他钱似的，对上玄子岭就变了，跟我娘见了我爹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无差别。”
　　钟宝宝越说越觉得古怪，对沈离挤眉弄眼说：“阿离，你说明不非这小子，该不会对玄子岭有那档子感情吗？”
　　沈离眼皮子抽了一下，说：“你以为谁都是龙阳断袖呢？”
　　钟宝宝说：“瞧着不像是夏城主那种男生女相男扮女装的类型，明不非替玄子岭出头的时候，那叫个爷们儿得很，也不好说。”
　　自从听说过夏城主的爱情悲剧后，钟宝宝就宛若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眼光也变得和以前迥然不同。
　　沈离斜了他一眼，说：“别瞎想，你成天还总跟在我屁股后头呢，难不成你对我也有非分之想？”
　　钟宝宝吓了一跳，瞅着沈离那张脸，又看了看沈如烟，啧了一声说道：“你说你这好端端的，生成个男人做什么？要是和如烟姐姐一样是个姑娘，我保准十里红妆娶你进门，马上去你家提亲。”
　　沈离呸了一声，说：“你也得看我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做梦吧你。”
　　沈如烟听他们在这儿斗嘴，很是无奈，说：“咱们不是在说没回来的弟子吗？”
　　沈离说：“长老那边肯定有名录，他们又不让咱们下去找人，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放心吧阿姐，长老们又不是当摆设的，肯定有法子找人。”
　　沈如烟这才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沈如烟性子太软，人又容易想多，沈离便宽慰她几句，送她回女弟子宿舍的山脚下，方才转身离开。
　　不过，沈离并没有回住处，而是转身去了偏安殿。
　　他已经好几日没见到苍术了。
　　苍术似乎总是很忙碌，隔三差五就要出远门。
　　他出去的时候，就会将雪球交给沈离，让他稍微照看一下。
　　雪球原本还总晚上的时候跑回自家主人那边睡觉，自从发现自家主人和沈离混熟后，就更愿意留在沈离这边，夜不归宿做个坏貂了。
　　沈离到了偏安殿，吹了几声口哨，等了一会儿没瞧见雪球过来。
　　沈离在院子里站了片刻，便拿出一枚蜻蜓形状的哨子，对着蜻蜓屁股吹了一声。
　　“倏——”
　　一道声音传开，飘了很远。
　　这玩意儿还是北宸主做的小玩意儿，他一日见到蜻蜓在雪上飞，便心血来潮随手做了这么个传音哨。
　　这传音哨是用来远距离传音的，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哨子的声调不同、音色不同、长短急促不同，都能代表不同含义。
　　北宸主做好之后，也没机会给别人用。
　　他以前让隐长老看过自己的得意之作，隐长老看过后，只满脸疑惑地问：“尊主为何要用蜻蜓屁股做吹嘴？”
　　北宸主便让他退下了。
　　不过，他给沈离传音哨的时候，沈离对于蜻蜓屁股就是吹嘴十分感兴趣，并且大赞北宸主是个天才！


第579章 内奸
　　北宸主觉得沈离这孩子太对他的口味了，当即就给沈离仔细讲解他制定的传音哨规矩。
　　“不管我在什么地方，只要你吹，我就能听到。”北宸主说。
　　“这里面，难不成有传音符？”沈离想要扒开看看，但又不敢破坏，心里面却好奇得很。
　　可传音符都是一次性的，用一回就没了，价格昂贵不能轻易使用。
　　这传音哨就不同了，普通的传音哨，总有一个方圆百里或者最多千里的距离，苍术分明说的是不管在天涯海角，他都能听到。
　　“不是传音符。”北宸主说：“里面有我的一抹魂印，但凡你吹响，我这边能感应到。”
　　沈离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魂印打入法器当中，这是小宗师级别往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可打入其中的魂印会一直耗费体内灵力，罕少会有修士愿意把灵力消耗在这上面。
　　沈离一时间有些错乱，魂印打在这种类型的法器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过于浪费感情。
　　沈离便关心道：“你这魂印，会不会耗费你太多灵力？”
　　北宸主笑了一下，风光霁月，道：“这才耗费几个灵力？给你你便拿着，你就算吹上一整天，我也无痛无感。”
　　沈离正色道：“苍术，你的修为不是一般的高，而该是很高。”
　　北宸主轻笑一下，说：“算是比大多数人都高。”
　　沈离可以确定他在大宗师级别，可放眼整个天下，九位赫然有名的大宗师中，并没有苍术的名字。
　　甚至往上再数几代，也不曾有过类似的名字。
　　苍术应当是那种隐世高手，不屑于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宗师排行榜上。
　　如今这种淡泊名利的高手，当真不多见了。
　　沈离脑补完毕，对苍术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夸他：“苍术兄，你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我要向你学习。”
　　北宸主：“？”
　　………………
　　北宸主听到哨声的时候，正坐在四面八方都是铜墙铁壁，看起来昏暗无光气氛十分压抑的地牢里。
　　偌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刑具，正中间的架子上，五花大绑架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北宸主坐在椅子上，淡淡看着他，说：“海长老，我记得你是五十年前拜入昆仑，世俗里也没什么家人，昆仑待你不薄。”
　　海长老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死死握住，显然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海长老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喑哑的声音嘎嘎笑了两声，说：“待我不薄，就不会在三年前才让我升作长老。”
　　北宸主面无表情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你不想做长老。”北宸主说：“是我误会了。”
　　海长老只觉得胸口里别着的那口血就要喷出来。
　　北宸主竟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海长老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便也索性不再遮掩，冷冷笑着说：“这些年，我对昆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我入昆仑起，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过着。昆仑规矩大，我便处处小心谨慎，丝毫不敢违反弟子规，平日里，我对师尊最为恭敬孝顺，修炼也最为刻苦努力——”
　　“可你们是如何对我的？”
　　海长老的愤怒溢于言表，早几十年，和他同一批入昆仑的弟子们，接二连三都做了管事、做了长老、甚至去昆仑下属的各个部做掌事人，各个受到重用，可唯有他，始终是个昆仑弟子身份。
　　这么多年，他受尽多少弟子嘲笑和白眼，即便他三年前被提拔成长老，他也始终觉得低人一等。
　　北宸主却笑了一声，显得尤为轻蔑。
　　“你笑什么？！”海长老冷道。
　　“昆仑素来不看资历，只看能力。”北宸主轻描淡写，道：“你修为比不过如今才不足十八岁的沈离，办事能力亦比不过入门才几年的梁、罗二人，你既善妒又无实力，三年前破格提拔你为长老，也不过是看在逝去的老宗主面子上罢了。”
　　可海长老竟是还不知足，竟是做了昆仑的叛徒！
　　海长老怒不可遏，眼眶里面充满了愤怒的红血丝。
　　可北宸主的这些话，他却又无法反驳。
　　北宸主垂眸，手中把玩着一只玉如意，道：“你与修罗宗暗中苟合，透露昆仑弟子行踪，害得三位弟子死于非命，两位弟子生死不知，海河州，我记得死去的庄奎，曾在你身边侍奉过。”
　　海河州狂笑，说：“那又如何？北宸主，修罗宗纵然成为千夫所指，它说的话也是对的——这世上，本就是优胜劣汰，强者为尊，昆仑是如此，整个玄门正宗亦是如此，既是如此，庄奎死了，就是因为他不够强，不够厉害，死得活该，哈哈哈！”
　　北宸主勾了下唇角，说：“你若这么想，那就更好了。”
　　只见他轻轻捏了一下手指，便有一簇幽火瞬间在海河州身上烧了起来。
　　幽火虽在他身上燃烧着，却并不灼伤他的肉体，甚至连衣服都好端端的没有任何破损。
　　然而，海河州却发出了凄惨的叫声，拼命挣扎着。
　　北宸主修为早已至臻境，即便海河州身上有修罗宗给的护身甲，在北宸主面前也是如同虚设。
　　“你——你敢杀我！”海河州一边惨叫，一边惊惧地对着北宸主哆哆嗦嗦说道：“你、你杀了我，修罗宗抓走的那两个弟子，你就永远别想找到！”
　　北宸主又扬了下手，火熄灭了。
　　海河州奄奄一息，浑身的皮肤都开始裂开血缝。
　　海河州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海河州有些痛快地想，原来北宸主也是如此容易被拿捏威胁之人。
　　然而，下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北宸主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前，抬起手隔空按在他头顶，一道灵气打下，海河州勐地翻起了白眼：“爱说不说，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
　　随着话音落下，北宸主便将海河州的魂魄从他天顶生生抽了出来。
　　若是叫玄道宗盟长老看见，定是会骇然不已——此乃玄门禁术！
　　北宸主却毫不手软，抽出魂魄后，直接搜了魂。
　　海河州没了魂魄，便成了一具死而不僵的驱壳。
　　片刻后，北宸主手指一捏，便将那魂魄灭得魂飞魄散。
　　恰时沈离的哨声响起，问他在什么地方，是否安全。
　　北宸主叫人进来收拾残局。
　　隐长老面色难看，沉默地看着已经断气的海长老。
　　“看在你面子上，你这位师弟，本尊留了全尸。”北宸主说：“你且自行善后，今日之事，本尊可当做不知。”
　　隐长老眼眶微红，低声说道：“多谢尊主。”
　　他抬头看着海河州，声音有些颤抖，说：“他与我同年上山，来时还是个少年郎。他在修道上，并无几分天赋，却品性纯良，为人憨厚。”
　　说到这里，隐长老顿了一顿，接着道：“早些年，我与他同去南疆历练，在山中被毒蛇咬伤，险些丧命，是他不顾危险，替我吸了蛇毒，翻山越岭寻找解药，自己却从悬崖滚落，几乎要了半条性命。”
　　北宸主没有回头，却说道：“他是你的好师弟，却并非昆仑好长老，修道本就是修心，可人心易变，所以道途艰难。”
　　隐长老长长叹了口气，伸手闭上海长老的眼睛，不再提起往事。
　　“尊主，修罗宗此次卷土重来，还抓了我们几位弟子。”隐长老皱起眉头，道：“已派了冰部前去救人，却不知结果如何。”
　　北宸主道：“凶多吉少。”
　　隐长老顿了一下，道：“尊主可是测到什么？”
　　北宸主道：“修罗宗并非善类，你对他们，不必抱有期望。”
　　隐长老怔了怔，道：“万一呢？”
　　一分希望，也是希望。
　　北宸主道：“所以我派冰部，沿着踪迹前去营救。”
　　隐长老默了。
　　………………
　　沈离在偏安殿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
　　他手中拿着传信哨，坐在门口的长阶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不停的丢着几只贝壳做推演。
　　一阵凉风吹过，沈离手微微一抖，原本的卦象变了模样。
　　“推演之术玄之又玄，你能用外物占卜，看来天赋不俗。”北宸主来到偏安殿的时候，便看到沈离洒在台阶上的卦。
　　沈离原本平静的心，一下子便生起了波澜。
　　他顾不得卦，连忙站起身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诚挚的笑容。
　　“你来啦！”沈离从长阶上跳了下去，来到苍术身前，看着他的脸，道：“还以为你没听到，或是有些事情被绊住脚，就不来了。”
　　北宸主也看着他，那双比星河璀璨的眼睛里面，具是他的倒影。
　　“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白等了。”北宸主说。
　　“倒也不白等。”沈离笑了笑，偏了下脑袋，说：“不知怎么的，我卜的时候，心里总有种预感，觉得你会来——苍术，你真的来了。”
　　北宸主错开他的眼眸，说：“被一些事情耽搁了。”
　　沈离心下了然，苍术一直都很忙碌，似乎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第580章 变故
　　看来昆仑的门客也不好当，虽在昆仑有一席之地，却也处处受到昆仑拘束。
　　沈离想起今晚上找他的目的。
　　“今日休沐，我是被召回来的。”沈离说：“昆仑似乎发生了大事，似乎与修罗宗有关，你可听说这件事了？”
　　北宸主点点头，说：“听说了。”
　　沈离皱了下眉头，说：“修罗宗一直都对玄门心怀不轨，这回又动了昆仑弟子，原本以为是私仇，现在看起来，应当是针对一整个昆仑仙宗——可昆仑是万宗之首，修罗宗没理由挑衅。”
　　北宸主说：“昆仑与修罗宗，数百年前便已经有血海深仇。”
　　沈离对昆仑的隐秘并不了解，闻言便满脸疑惑道：“若真算起来，当初修罗宗几乎覆灭，整个玄门各家各派都参与了，只不过是昆仑为首罢了，修罗宗和各家各派都有血海深仇，怎么单单挑了昆仑？”
　　北宸主说：“修罗宗的宗主，当初便是被昆仑长老降服。修罗宗自那之后，才溃不成军，连连败退，以至苟延残喘，近乎灭亡。”
　　沈离心下了然，道：“原来是昆仑出力最多，被修罗宗记恨上了。”
　　北宸主道：“也可以这么说。”
　　沈离眼珠子微微一转，问道：“这可是昆仑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了，苍术，你对昆仑的事情，倒是熟悉的很。”
　　北宸主顿了一下，说道：“修罗宗已经打上门来，我自然要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沈离没有多想，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沈离说：“修罗宗此次，是为了替老宗主复仇吗？”
　　北宸主说：“若当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沈离听出言外之意，便追问道：“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北宸主看着沈离，说：“修罗宗多年之前，立宗之初的目的，便是为了拉拢游走在人间界的各位散修，甚至渗透进入玄门正宗的各家各派，叫他们联合起来，掠夺人间界的绝大部分资源以供己用。”
　　沈离没有经历过那段岁月，对于修罗宗的行径只是有所耳闻，却并不了解。
　　他琢磨片刻，说道：“人间界修炼资源本就不多，其实早就已经被各家各派瓜分完毕了。”
　　北宸主接着道：“修罗宗认为，修道者才是人间界真正的主人，而黎民百姓只配成为修道者的奴隶，在他们眼中，百姓便是牲畜。”
　　沈离愣了一下，道：“黎明百姓与修道者，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修罗宗为何将矛头对准他们？”
　　北宸主露出一抹嘲意，道：“不过是替自己杀人找些理由罢了。阿离，这世上有许多禁忌法器，只要用人命来开启的，修罗宗杀不了成千上万的修道者作为开启法器的引子，却能够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来满足自己的贪念。”
　　沈离听到这里，似乎懂了什么，莫名觉得头皮发紧。
　　“这不都是禁忌之术吗？”沈离说道。
　　“正因为是禁忌之术，才被修罗宗奉为圭臬。”北宸主不无嘲讽地说道：“这些人，在修炼上天赋不足，便想着用害人的法子来剑走偏锋。”
　　禁忌之术之所以被纳入禁忌，不光是因为会伤及无辜，更是因为绝大多数禁忌都会破坏整个世界的法则与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比如早些年升维之战中，即便上古先神动用的都是动辄毁天灭地的道法，那也只是力量上的破坏，待到战争结束，沧海桑田倒转，世界法则依然会自行修补完好，重新形成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可若是动用了诸如血祭通天、大轮回重生之术等，则会让整个世界法则陷入混乱之中。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连灵脉都会被毁灭殆尽。
　　只有少数人，才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沈离听得惊心动魄，道：“修罗宗如此行径，是得了什么禁忌之术吗？”
　　北宸主说：“兴许吧。”
　　沈离说：“这些年，不光玄门不安生，就连天下都总战火四起，前段时间还听说，北边又打仗了，魔族和鬼族联手入侵，就连一些邪兽都蠢蠢欲动……陵家两个兄弟，归心似箭，想要回去镇守北疆，却被隐长老给拦住了。”
　　北宸主知道这件事。
　　陵家两兄弟的请辞信就放在他的桌案上，两人离开的理由也很是正当，北疆是陵家封地，如今已经打了三个多月，两方僵持不下，只等着一个破局点出现。
　　他们想回去征战。
　　不过被北宸主一句话就驳回了——
　　“课业尚未修尽，不得擅离。”
　　陵家两兄弟闹着要见北宸主，但实际上他们只能无能狂怒，连北宸主悬于山崖的大殿都登不上。
　　倒不是北宸主故意与他们作对，而是早些时候，他就已经收到来自北疆的传信，在信中请他一定要让陵家两兄弟留在昆仑。
　　此战胜算不大，陵家夫妇总要替孩子着想。
　　若他们还在北疆，那就理所应当合该战死沙场。
　　可他们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入了昆仑仙宗。
　　这便是天意如此。
　　夜已经深了，沈离明日还要早早起来听训。
　　北宸主说：“你先回去，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昆仑，即便在昆仑，也不要随处走动。”
　　沈离眨眨眼，很是聪明，说：“昆仑也不安全？”
　　北宸主看了他一眼，说：“比外面安全多了，但昆仑幅员辽阔，总有些护山大阵照看不到的地方，也不排除被人捡漏子的可能。”
　　沈离拍了拍腰间的竹筒，说：“不怕，我要是遇上坏人，就放信号出去，昆仑长老手眼通天，我干坏事他们都一清二楚，肯定能救我于危难之中。”
　　北宸主真是服了沈离，这种时候也不忘开启嘲讽技能。
　　不过，沈离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吐槽一下罢了。
　　沈离最后还是放心不下眼前这位总在替昆仑奔波的男人。
　　虽说他被夏无弦“逼迫”着看清了自己的心意，生出了无数波澜，但他深知这条路是一条走不了的禁忌——
　　不管对他还是对苍术。
　　所以沈离从一开始就笃定主意，不能让自己的私心给苍术带来困扰。
　　而他自己也是个害怕麻烦的人，若是让家里面知道他爱慕一个男子，只怕是会闹翻天。
　　沈离从一开始就想瞒着。
　　能和如今这样做个朋友知交，就已经心满意足。
　　但他看到苍术的时候，他还是总忍不住想要去和他亲昵，想要关心他、了解他。
　　“苍术。”沈离声音有几分轻缓，听起来很乖巧很温柔，他望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子，说道：“你要小心一些，我知道你修为高，寻常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但修罗宗总喜欢搞阴招，你要时时警惕，心生防备。”
　　北宸主已经很久没听人对他说这种话了。
　　倒也不是旁人不关心他，毕竟昆仑内的这些个长老，总隔三差五就劝他收几个徒弟玩玩。
　　倒也不是为了北宸主不寂寞，而是觉得他这种境界的强者，要是不多收些弟子传承道法，属实是修真界的一大损失。
　　不过，没有人怀疑他会输。
　　毕竟北宸主已经位列修真界战力第一，普天之下已经没有对手。
　　北宸主笑了笑，说：“好啊。”
　　……………………
　　第二天一大早，沈离刚起来洗漱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宿舍的小楼四四方方，中间是个田径，有人这么一嗓子吆喝出来，不少弟子都从屋子里面出来，趴在围栏上勾着脑袋看热闹。
　　“发生何事了，一大早这么吵吵嚷嚷的。”
　　“今日不是要去议事堂听训吗？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该不会是沈离又揍人被抓了吧？”
　　沈离听到这话，直接朝着对面丢出去一根青鸾身上掉下来的鸟毛。
　　鸟毛像是一把利剑，贴着说话那小子的耳朵擦了过去，“噌”地一下子牢牢插进后面的墙体里。
　　说沈离小话的弟子顿时滑跪，双手合十隔着天井对沈离叨扰，说：“离少我错了，我嘴贱，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离说：“滚蛋！”
　　下面大叫不好的弟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方才我去找长老问课业，还没说两句，长老们就被尊主给叫走了。”
　　尊主只有一位，便是北宸主。
　　在场所有人都对北宸主又好奇又向往，还心怀敬仰。
　　一听北宸主的名字，马上便有人说道：“发生什么了？尊主常年闭关不出，这回是因为什么大事？”
　　“这么看来，北宸主出关了，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能见到他，得到他指教了？”
　　“……”
　　“不不不，你们听我说！”那弟子喘了几口气，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道：“就昆仑上山的大门口那个镇山柱上，一大早挂上了两位昆仑弟子的尸体，他们都被剥了皮抽了骨头，只剩下一颗能认出身份的脑袋和一身肉泥，刚被巡山的弟子发现了！”
　　“……”
　　这一下，整个宿舍直接炸开了锅。
　　“嘶——！你这话到底是真是假，靠不靠谱？”


第581章 夜鬼修罗
　　“我亲耳听见，不信你去找几个内门弟子问问，他们肯定也听说这件事了！”
　　“我的老天爷，昨天还听人说，昆仑派出冰部强者去寻找昆仑在外走丢的弟子，今天竟是已经遇害了！”
　　“抽筋拔骨，这到底是何人做出这等惨绝人寰的行径？”
　　“这可是明晃晃挑衅昆仑啊！”
　　“这能忍？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难怪北宸主要亲自出面，这换成是谁，都不可能坐得住了。”
　　“……”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激烈讨论着，沈离站在围栏旁边，表情也有几分凝肃。
　　修罗宗的行为，可谓是赤裸裸的挑衅昆仑底线。
　　昆仑身为天下第一大宗，还是唯一一个仙宗，镇守天下灵脉，在玄门中的地位超然卓绝。
　　沈家早些年就打过昆仑的主意，只是昆仑弟子素来清高自傲，不被美色诱惑，沈家屡屡败北而归，最终还接到了警告，只得叹惋着放弃昆仑。
　　这么一个宗门，自然成为万宗表率。
　　修罗宗沉寂多年，一出手便是用刀子直接插入昆仑山脉。
　　这是挑衅，也是宣战。
　　沈离心想，恐怕不光是血海深仇，修罗宗定然还有更大的目的。
　　长老们都被召集过去，不知道苍术会不会也被叫过去。
　　应当会的。
　　苍术说过，昆仑这边大事不多，可但凡有大事，他定然要出面解决。
　　沈离皱了皱眉头，心道修罗宗恐怕是有备而来，而且肆无忌惮，不留半点情面，毫无底线。
　　恐怕天下当真要乱了。
　　弟子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就变成了恐慌和惊悸。
　　昆仑弟子出门在外，从来都是被人尊重的存在。
　　弟子外出历练的任务，基本上都是帮各个村落或是小宗派除祟辟邪，捕捉毁坏稻田或是欺负村民的妖兽。
　　再加上他们匡扶正义，又实力过硬，所以向来口碑风评极好，
　　就连昆仑弟子都被人拨皮抽骨挂在柱子上，那其他宗派家族的弟子，是不是也会遇到这等危险？
　　昆仑被人盯上了，那昆仑可还算安全？
　　弟子们惶惑不安，一时间人心惶惶。
　　沈离倒是对安全问题不做多想，若是昆仑顶不住，那只怕是要不了几日，整个玄门都沦陷在修罗宗的疯狂之中。
　　过了片刻，有人过来说道：“长老们集中议事，今日的晨会暂时取消，长老吩咐下来，叫大家不要乱跑，只在这楼里自行修炼。”
　　过来的是一位内门弟子，在昆仑弟子中已经算是地位较高的。
　　他一来，就被其他弟子们团团围住，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听说有两位昆仑弟子被挂在大门口，死于非命，这事儿是真是假？”
　　“长老们是被尊主叫走了吧？尊主既已经出关，会不会召见大家？”
　　“杀人的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连昆仑弟子都敢动，昆仑可还安全？”
　　“……”
　　那位传话的内门弟子听得耳鸣头大，便摆摆手说：“此事暂且还未有定论，一切都要等尊主那边的意思，大家暂且稍安勿躁，到时候肯定会有个说法。”
　　传话弟子说完，马上就拍拍屁股一熘烟跑了，生怕又被围攻。
　　钟宝宝站在沈离身边，一脸愁容地说道：“完了，这下子我得赶紧给我爹娘传个信，叫他们千万别再来昆仑这边了。”
　　沈离忍不住扫了钟宝宝一眼，说：“你不担心自己？”
　　钟宝宝一脸茫然，说：“我在昆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不少弟子都怕昆仑不安全，吵嚷着想要离开。
　　钟宝宝平日里怂的最快，沈离没听到他说这些话，反而有些疑惑。
　　钟宝宝明白过来沈离的意思，就笑了一声，说：“嗐，我虽然胆小怕死，可又不是傻子，这个节骨眼上，谁敢贸贸然自己下昆仑回老家？保不准恶人就在山脚下等着有傻子自投罗网呢。”
　　沈离说：“你倒是想得明白。”
　　钟宝宝还挺自豪，说：“那是，我将来可是要继承偌大家业的男人，不聪明怎么能保证我们家再富三代？昆仑才是最安全的，出了这档子事儿，昆仑才是最会戒严的，你看北宸尊主都已经出关了，有这枚定海神针在，何方宵小敢来进犯？”
　　沈离拍了拍巴掌，道：“说得好。”
　　“我也觉得，我他娘的真是个大聪明！”钟宝宝说着，便看到沈离往走廊尽头走去，便连忙跟上，问：“离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走廊尽头有个开着的雕窗，跳下去后直通外面。
　　沈离单手按着窗户，作势要跳出去，说：“出去熘一圈，你别跟着。”
　　话音未落，钟宝宝就眼睁睁看着沈离当真跳了下去。
　　“离少，方才那传信师兄说只能在楼里，你——”
　　“去去就回。”沈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
　　发生了那种惨绝人寰的事，昆仑今日更加戒备森严。
　　沈离走在路上，都能看到巡逻的弟子们成队出现，他想去另一个山头找梁以拂的时候，还被人瞧见盘问了好一会儿。
　　“这几天别乱逛，昆仑内部也不安全，还在排查探子。”一位领队的认识沈离，便跟他多说了几句。
　　沈离点点头，说：“我晓得，就是想去探望一下罗师兄，前天我在忘仙城里刚好遇上他被修罗宗的人追杀，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去探望。”
　　领队弟子说：“你去过之后赶紧回来，别被长老抓住了。”
　　沈离打过招唿，便就朝着梁以拂那边的宿舍跑去了。
　　内门弟子有专属院落，有的两人一个，有的一人独居，端看自己喜欢哪种。
　　梁以拂和罗驰关系最好，是嫡系师兄弟，一直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面。
　　“沈师弟。”梁以拂看到沈离，脸上的愁容不展，说道：“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想问我早上的事？”
　　沈离往里面看了一眼，道：“罗驰呢？”
　　梁以拂说：“受了重伤，这些日子都在闭关疗伤，今日发生的事情，他还不知情。”
　　要是知情，只怕罗驰心里面会更难受。
　　沈离随着梁以拂进了屋子坐下，关上门方才说道：“那天在忘仙城见到修罗宗弟子，我也没多想，现在看来不是私人恩怨，更不是小事。”
　　梁以拂叹了口气，道：“当日我也没想到事态会演变到如此地步，师弟回来后，当即便被尊主召了过去，我也随他一起过去，算是听了个完全。”
　　沈离来找梁以拂，就是想知道修罗宗和罗驰他们结怨的来龙去脉。
　　“告诉你也无妨。”梁以拂表情落寞，这件事情在他心口憋了几日，整个人都闷得慌，非得说出来才舒服。
　　“我师弟是接了外面发布的一个任务，才带着其他五位师弟师妹一起下山的。”梁以拂说：“那个任务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聊城出现了一只夜鬼，每到晚上就出来作祟，吓死了几个人，当地发了通告，想要请人过来除祟。”
　　这种任务倒是常见，有很多都是通过玄门总盟发出来的，还有一些是宗门内部的任务，少数是各个城池自己发布的，若是有人领了，便就先给一部分赏金。
　　沈离说：“听起来正常，但有个问题，聊城距离昆仑少说也有三日路程，怎地会传到此处？”
　　按道理来说，城池发布的任务，都有地域属性。
　　当地的玄门术士若是瞧得上眼，又觉得实力足够，便会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在别人之前领了任务。
　　聊城附近还有个洛阳宗，虽说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却也有叫得上名号的术士坐镇，还真不至于隔过洛阳宗让任务落在昆仑弟子头上。
　　梁以拂叹息，说：“这事也是赶巧了，恰有一位弟子，名字叫陆云笺的，那段时间回家省亲，刚巧家就在聊城，便知道了这件事。聊城城主府悬赏黄金三千两，陆云笺瞧见后便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和阿驰关系好，便传音给阿驰，叫他带人赶紧过来。”
　　说到底，这个任务是陆云笺领下来的。
　　昆仑弟子每个月都有月钱可以领，而且根据品级不同，月钱例份也有所差别，但据沈离所知，内门弟子的月钱完全够用。
　　但说到底，修炼是个无底洞，光是那些灵丹妙药就不知道耗费多少钱财。
　　谁都不会嫌自己的钱多。
　　黄金三千两，若是六人瓜分，每人都能落得五百两。
　　五百两金，至少也能保证罗驰半年的灵药供应。
　　罗驰动心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是任务出了问题？”沈离挑了下眉梢问道。
　　“还真是。”梁以拂蹙起眉头，道：“按照阿驰的说法，那只夜鬼的修为应当只在剑师之下，虽有些鬼蜮伎俩不好对付，但他们六人合力，必然能够一举擒获。他们便设了个圈套，打算将夜鬼引到荒郊野外抓了了事，却没想到，那天夜里他们刚做好埋伏，就被一群夜鬼围攻。”
　　沈离愣了一下，说：“一群？”
　　“没错，就是一群，而非一只。”梁以拂脸色沉了下来，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道：“聊城发出来的悬赏，根本就说了假话，聊城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夜鬼成窝出现，根本不是一只！”


第582章 字条
　　夜鬼只在夜中出没，他们都是生前遭受过折磨、死后被丢弃在乱葬岗中，因着吸食了太多阴气而化作鬼魅的可怜人。
　　但做了夜鬼之后，他们就毫无理智，只记得杀人食魂，危害极大。
　　夜鬼若是聚集在一起，修为就会叠加成倍爆发。
　　数量越多，夜鬼就越难对付。
　　梁以拂说：“原本就被夜鬼打了个措手不及，罗驰眼看着情况不妙，便让师弟师妹们马上撤退，但他刚御剑起来，便看到有人手中牵着傀儡线，竟是在操控这些夜鬼。”
　　沈离眯了眯眼睛，道：“修罗宗弟子？”
　　梁以拂看了沈离片刻，道：“你倒是聪明，那人应当是修罗宗的一位长老，道行高深，至少也在半步宗师境界，他只轻轻动了动手指，便当即要了两位弟子的命。”
　　罗驰总共带了四位弟子过去，加上原本就在聊城等他们加入的陆云笺，统共有六个人。
　　陆云笺和另一位弟子被抓，生死不明，罗驰自顾不暇，便抓着非要跟过来凑热闹的小师弟，掐了一张昆仑长老炼制的传送符，方才勉强保住一命。
　　然而到了忘仙城，身后仍有修罗宗的人穷追不舍。
　　后面的，沈离便知道了。
　　“那天你和修罗宗弟子动手，他们很快就放弃追杀，我还以为只是师弟他们路上不小心招惹了他们，所以结了私仇。”梁以拂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道：“没想到，他们竟是如此残暴不堪，连个全尸都没留给两位师弟。”
　　修到之人，生死看淡。
　　但若是死得这样凄惨，仍是叫人难以接受。
　　沈离说：“修罗宗为何要引他们过去？”
　　梁以拂深吸口气，口吻沉沉说道：“阿驰在传送逃跑前，听到那长老说，便用昆仑弟子的项上人头，作为送给北宸主的厚礼。”
　　沈离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闪过不少念头——
　　修罗宗不光是冲着昆仑而来，还指名道姓要挑衅北宸主。
　　“这话不能往外说。”沈离琢磨了一番，表情严肃道：“若是叫外面的人知道了，说不定会怪罪到北宸主身上。”
　　梁以拂面上露出了迟疑之色，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沈离见状，便说道：“梁师兄，事已至此，到底还有什么，你就告诉我吧。”
　　梁以拂长叹口气，朝着屋外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其实前日晚上，有人给罗驰门里塞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话。”
　　沈离耳朵微微一动，也压低声音，说：“什么话？”
　　梁以拂说：“上面写着，让北宸主交出一人，来换两位弟子。”
　　沈离问：“什么人？”
　　梁以拂摇头，说：“不知道。”
　　沈离：“……”
　　梁以拂解释说：“是真不知道，那个名字被法力给遮盖住了，只有道行高深的修士才能看破。”
　　罗驰拿到那张字条，便立刻去找北宸主告状。
　　沈离却拉下脸来，说：“昆仑里面有修罗宗的探子。”
　　昆仑护山大阵已经开启，而且从那天罗驰回来，就已经加强巡逻，尤其是罗驰和梁以拂的住处周围，俨然已经安排了暗桩眼线。
　　若是外人偷偷进来塞字条，恐怕早就被拿下了。
　　只能证明，是内部人干的。
　　梁以拂感慨，说：“听说尊主处理了几个人，应当是与这件事有关。”
　　沈离十分好奇，想知道字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看样子北宸主并没有把那个人交出来。
　　“这就更不能往外说了。”沈离若有所思，道：“今日死的那两人，叫陆云笺的那位，可是聊城大户。”
　　梁以拂说：“你知道他？”
　　沈离点点头，说：“他那位祖爷爷，可是玄门总盟位高权重的长老，而且他嫡亲的姐姐几年嫁到了巫族八部之一的涯部，做了族长夫人。”
　　沈离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沈如烟和流靖远的婚事。
　　流靖远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迎娶沈如烟过门，他对婚礼十分上心，又不想直接找沈如烟讨论，便拉着沈离说起自己的计划布局。
　　流靖远特意说起涯族族长涯不雪娶媳妇儿时候的排场，并表示他将来给沈如烟安排的排场，绝对要比涯不雪大出数倍。
　　沈离便随口问了涯不雪娶媳妇儿的事情。
　　他记性不错，流靖远虽说只是提了一嘴涯不雪的妻弟陆云笺在昆仑修炼，他便记住了这么个人。
　　却没想到，再次听人提起陆云笺，竟是这种情况。
　　梁以拂若有所思，道：“我似乎听陆师弟提起过他长姐，说是嫁给南疆巫族大户，没想到竟是嫁给八部之一的涯部。”
　　陆云笺乃是陆家唯一嫡出出男丁，而且天赋不错，早些年就已经被送到昆仑求学。
　　显而易见，陆家对陆云笺抱有极大期待和希望。
　　如今陆云笺死于非命，还死在昆仑门口，陆家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让陆家知道，北宸主曾早一日收到字条，却并不用那个不知名的“神秘人”去交换，后果不堪设想。
　　本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沈离觉得还不要往外暴露太多，免得横生枝节，大乱北宸主的计划。
　　兴许是北宸主实力太过强悍，沈离甚至觉得，这天底下没有北宸主解决不了的麻烦，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他对北宸主，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梁以拂深有同感，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件事情，谁都不能说。”
　　沈离竖起中指，放在自己的嘴巴上，道：“今日就当我没来找过你，也没问过你这些事情，梁师兄，我对天发誓，断不会透露半点消息出去，否则便让我天打雷噼，五雷轰顶而死。”
　　梁以拂吓了一跳，连忙叫他放下手，说：“你发这种毒誓作甚？好了好了，我信你肯定不会说出去。”
　　沈离灼灼看着他，说：“梁师兄，该你了。”
　　梁以拂：“……”
　　………………
　　议事堂内，气氛凝肃。
　　“罗驰带来的那张字条，上面究竟写的谁的名字？”梁长老冷着脸，死死盯着坐在尊位上的北宸主，道：“尊主既然知道那是陆云笺的最后一条活路，何不先佯装答应，将人带过去，我们再伺机营救？”
　　梁长老是陆云笺的师尊，陆云笺便是他从小带大的，算是他半个儿子。
　　此次回乡省亲，梁长老还给陆云笺准备了不少礼，殷殷盼着他回来。
　　却没想到，回来的弟子竟是只剩下了个脑袋和肉泥，连骨头架子都被人给抽走了。
　　梁长老险些晕厥过去。
　　罗驰那天晚上一路跑到北宸主这边呈递字条，有不少长老都瞧见了，但他们的修为毫无疑问全都不足以将字条上的名字辨认出来，便只好等北宸主开口。
　　北宸主看过字条，便将其碾成了灰烬。
　　他对着罗驰说——兴许也不是对着罗驰，而是告诉某个背后做手脚的人：“做梦去吧。”
　　于是隔了一日一夜，便看到两位昆仑弟子的尸身悬挂在昆仑立柱上。
　　梁长老无法接受，他属于半个知情人，他觉得北宸主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做得颇不厚道。
　　北宸主看着梁长老，道：“纵然我应了他们，两位弟子也必死无疑。”
　　梁长老梗着脖子，红着眼，说：“也不见得，尊主，他们究竟想要谁？”
　　北宸主说：“他们想要的，与昆仑关系不大，昆仑要不要那个人都无所谓，但若是放出去，只怕是天下要遭殃。”
　　下面的长老们都愣了一愣。
　　就连隐长老都上前一步，问道：“敢问尊主，可是莲华炼狱里面的犯人？”
　　北宸主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既不做声，便是默认。
　　无间长老冷冷一哼，对着梁长老说道：“你对尊主咄咄逼人，倒是脾气大得很，你当长老，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合该知道我们昆仑的莲华炼狱里面，关押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梁长老脸上表情骤变，难看得很，却并非对无间长老的话有意见。
　　“竟是莲华炼狱里面的人。”梁长老自然清楚莲华炼狱的来历，愧疚又惶恐，道：“是我着相了。”
　　莲华炼狱乃是整个昆仑最大的禁地之处。
　　它深埋在昆仑一座险峰之下，往下再深挖数百米，造出来的一个人工开凿的“大狱”，那里面有着天然的冰火两重天，五步一个窟窿，下面燃烧着熊熊烈火，周围寒气凛然，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下面的熔岩之中。
　　这里面，关押着数位修为超然卓绝且穷凶极恶的犯人。
　　已经很多年了，昆仑都在镇守这些恶人。
　　但凡将他们其中一个放出去，恐怕整个人间界，都要再历经一次生灵涂炭。
　　北宸主面色淡漠，道：“即便不是莲华炼狱里面的人，本尊也不受修罗宗宵小胁迫。”
　　梁长老默了默，没有说话。
　　执教长老淡淡说道：“梁长老想岔了，既然修罗宗已经杀了我们三位弟子，便已经算是与我昆仑宣战，剩下的两位，不管他们要的人，放还是不放，给还是不给，一样会死在他们手中。”


第583章 故人重逢
　　北宸主道：“梁长老，今日你便动身，前去一趟聊城，再去鹿鸣县，代表昆仑安抚两位弟子家人。”
　　梁长老垂泪，应了一声。
　　北宸主道：“隐长老，你去告知玄门总盟，让他们好生内部自查一番。”
　　隐长老愣了一下，也应了一声。
　　“无间。”北宸主开口，说：“你替我走一趟，去聊城，查一下修罗宗炼制夜鬼的那个傀儡师。”
　　无间长老手指卷着落在胸前的头发，点点头说：“遵命。”
　　北宸主摸了摸下巴，说：“先这么着吧，最近不要让弟子下山，在外面的弟子若是回来，便派冰部一路保驾护航，若是回不来，便让他们隐好身份，先将自己藏起来。”
　　隐长老叹了口气，觉得这世道怕是要变了。
　　………………
　　一场会开完，长老们依次离开。
　　下山的路上，隐长老和无间长老结伴而行。
　　“尊主这次，已经动了怒气。”无间长老口吻凉凉，说道：“修罗宗这群宵小，此次是自寻死路，竟敢上门挑衅。”
　　隐长老扫了眼无间长老，道：“你是尊主肚子里的蛔虫？”
　　无间长老说：“此话何来？”
　　隐长老道：“我倒是没看出宗主动怒，他这人脾气素来叫人瞧不懂，心思也揣测不到。”
　　无间长老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说：“隐长老做长老多少年了？”
　　隐长老挺直胸口，道：“三十余年。”
　　无间长老点点头，说：“难怪当了三十年长老，坐山长老的位置都没挨着边。”
　　隐长老：“……”
　　昆仑长老也分级别，坐山长老乃是除了北宸主之外，地位最为崇高的长老。
　　昆仑有四位坐山长老的位置，只是从多年前起，其中两个就已经悬空。
　　不少长老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想要坐在这个位置上。
　　隐长老瞪了无间长老一眼，道：“莫要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敢揍你。”
　　无间长老说：“你别为老不尊，长老和长老打架，说出去就别混了。”
　　隐长老觉得无间长老就是个泼皮无赖，懒得和他多掰扯废话。
　　但隐长老着实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知道为何无间长老说北宸主动了怒。
　　分明在外面瞧不出来。
　　无间长老也并未故弄玄虚，说：“自罗驰回来那日起，尊主便亲自追查内部，字条显然是海河州塞进来的，也不知道海河州下场如何，反正这几日我都没见到人，只怕是已经死了。”
　　隐长老表情有几分悲伤，虽然一闪而过，却依然被无间长老看了个正着。
　　“哟，看来真的死了。”无间长老作为昆仑探子头目，察言观色的本事堪称一流，一看隐长老的表情，便知道他师弟大概率没了。
　　隐长老叹了口气，说：“谁知道他会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无间长老啧了一声，道：“今日尊主虽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却让我去翻找傀儡师，你不做我这一行，不清楚他的意思——他这不是让我打探消息，而是要我倾尽所有人力物力，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个傀儡师找出来。”
　　隐长老道：“找出来，然后呢？”
　　无间长老道：“然后以尊主的本事，只怕是要把人给弄得生不如死。”
　　无间长老叹了一声，不知想起什么，摇摇头说道：“尊主到底不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想着如何杀人的时候，才是最吓人的。”
　　隐长老沉默片刻，问道：“说真的，尊主究竟多大年纪了？”
　　无间长老瞅了他一眼，道：“反正少说也几百岁了。”
　　隐长老说：“难怪老尊主临去之前，硬是要将位置传给他。”
　　无间长老说：“得亏是传给他，否则昆仑的烂摊子，只怕要成一团浆煳了。而且莲华炼狱里面的那些怪物，除了北宸主外，恐怕也无人能够镇压。”
　　隐长老道：“莲华炼狱，已经许多年没人提及了。”
　　无间长老点头，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所以说，世道要乱。”
　　………………
　　北宸主去了一趟忘仙城。
　　忘仙城中，有一处算得上是偏僻的巷子，巷子里面有一处宅子，宅子已经因为闹鬼而闲置多年，始终卖不出去。
　　北宸主来到宅子门口，刚准备进去，便看到设在门口的一道禁制。
　　这禁制级别不高，似乎只是随手掐了一个，只意图警告闯入其中的人，而没有害人的意思。
　　北宸主轻轻一捏，便将这禁制悄无声息给破了。
　　他踏进这荒芜的院子，发现里面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落魄荒凉，里面杂草蛛网灰尘都已经清理过，看起来干净整洁，倒像是有人即将入住。
　　北宸主没有理会，随着一道牵引径直去了有一棵偌大梅花树的院子。
　　院子的门半开半合，刚一靠近，便闻到暗香扑鼻而来。
　　北宸主站在梅花树前，忽然开口说道：“夏无弦，出来见我。”
　　树影摇晃，不消片刻，便有一个雌雄莫辩的鬼影出现在北宸主跟前。
　　夏无弦乍一看到眼前男人的容貌，便吓了一跳，大吃一惊道：“你怎地这就找过来了？”
　　北宸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无弦，没有说话。
　　夏无弦能感受到眼前男人身上传来的可怕威压，这简直就是他们鬼修的天敌克星，简直不给鬼留条活路的那种！
　　夏无弦顿时怂了，嚷嚷着说道：“这就来替你家小情儿报仇来了，好吧好吧，我承认，我那天晚上就是想要逗他玩儿，见他长得好看，就想亲亲抱抱摸两把，到底也没跟他真的交媾，况且他那么厉害，还没到那一步就拆穿我的小把戏——这位道君，您就放过我吧。”
　　北宸主微微蹙起眉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北宸主懒得听这些摸不着头脑的废话，只当夏无弦如同老尊主所说，脑子有些不好使唤，又出现精神状况开始胡言乱语了。
　　北宸主道：“我自昆仑九霄殿来。”
　　夏无弦愣了一愣，盯着北宸主，道：“我的娘，沈离那小子好手段，竟是连昆仑巅的大佬都能勾到手中，当为我辈断袖楷模啊！”
　　北宸主听他提起“沈离”这名字，便微微眯了下眼眸，盯着夏无弦道：“你见过沈离？”
　　夏无弦也是一愣，说：“原来你不是因着他来找我麻烦的。”
　　北宸主一时间有些沉默。
　　北宸主道：“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情，沈离之事，过会儿再说。”
　　夏无弦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既不是来找我秋后算账，就直接说，看你给我吓得，腿都要软了。”
　　北宸主说道：“这几日，忘仙城可来了一批身份不明的人？”
　　夏无弦兀自把玩着一朵梅花，说：“阁下也真是有意思，我在这树里面已经几百年了，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你问错人了。”
　　北宸主道：“夏无弦，你这梅花树，外表看似只有小半个院子这么大，实则根系已经扎满了整个忘仙城，忘仙城中哪家生了孩子，哪家死了丈夫，来了什么人，又有谁背井离乡，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夏无弦一愣，吓了一大跳，瞪着北宸主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就连空空都不可能知晓此事。”
　　北宸主似乎有些无奈，空空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昆仑老尊主了。
　　“你既记得空空，为何不记得我？”北宸主看着夏无弦，道：“你再仔细看看，我究竟是谁？”
　　夏无弦迷茫地盯着北宸主那张脸，死命从混沌的脑子里面企图扒出些记忆来。
　　夏无弦先是说道：“你？长得也算是好看，就比我差上一点点，你不是沈离那小美人的梦中情人嘛。”
　　北宸主准备伸手把夏无弦给直接打回梅花树里。
　　兴许是察觉到危机，夏无弦突然一拍脑袋，瞪大眼睛像是见鬼似的，伸手指着北宸主，道：“你、你——你是苍术！？”
　　北宸主的手收了回来。
　　北宸主道：“是我。”
　　夏无弦整个鬼都傻了，瞪着北宸主道：“苍术，你怎么还在昆仑？你怎么还没死，你竟是还活着，你现在都有多少岁了，三百岁？五百岁？还是八百岁？”
　　北宸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夏无弦痛心疾首说道：“你这人，当真不要脸极了！”
　　北宸主：“？”
　　夏无弦义愤填膺说：“沈离才多大年纪，满打满算十七岁，你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竟是勾引沈离这种小孩子，你——你简直禽兽不如，臭不要脸！”
　　北宸主黑了脸，实在是忍不住，直接把夏无弦一张嘴给煳住了。
　　夏无弦：“唔唔唔！”
　　北宸主咬牙切齿，道：“我现在说话，你只听着就好。”
　　夏无弦：“……”
　　北宸主道：“沈离之事，过会儿再说，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询。”
　　夏无弦翻了个白眼，没有多余动作。
　　北宸主道：“我问，你答，不必废话。”
　　夏无弦想要开口，便点点脑袋，表示可以。
　　北宸主这才松开他的嘴。


第583章 说书先生
　　北宸主道：“方才的问题，你实话实说，事关紧要。”
　　夏无弦这回不装了，道：“还真有些奇怪的人进忘仙城，脸上带着鸟嘴面具，一个个光是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而且一来就杀了个你们昆仑弟子。”
　　北宸主说：“他们在什么地方？”
　　夏无弦朝着东边遥遥一指，说道：“那边有个茶馆，茶馆下面有一条暗道，暗道连着外头的荒山，荒山里面被挖了个大洞，我估摸着他们正在那洞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好事呢。”
　　北宸主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对夏无弦道：“谢了。”
　　夏无弦问道：“他们是什么人，竟是能劳你亲自跑一趟。”
　　北宸主说：“将死之人，并不重要。”
　　夏无弦心下了然，点点头说：“看样子，是惹毛了你的倒霉蛋。”
　　夏无弦停顿一下，说：“你这脾气，什么都闷在心里，旁人总想不明白你的心事，不过我不一样，我与你自小就认识，我知道你的想法。苍术，你不是不想管这些凡尘俗事吗？我还当你已经飞升了，你怎地过了几百年，竟还被困在昆仑九重天，甚至还当了道统最大的管事人？”
　　北宸主说道：“此事一言难尽。”
　　夏无弦坐在树上，望着北宸主，说：“一言难尽，便就坐在这里多说几句，反正我时间多，你看样子也不急着做别的。”
　　夏无弦说着，便一挥袖子，从土里面刨出两坛子封着的酒，一坛子抱在怀里，另一坛子丢给北宸主。
　　北宸主接过，放在臂弯中。
　　夏无弦笑了笑，说：“喝吧，我埋了两百多年的梅花酿，你在这世间任何其他地方，绝对都寻不到。”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也纵身落在一根粗壮的桃花枝上，姿势随意而潇洒，拍开酒封饮了一口。
　　夏无弦瞅着北宸主，道：“平日里总觉得你像是个大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年尊主让你娶他闺女，你说什么都不肯，没想到竟是个断袖。”
　　北宸主放下酒坛，道：“沈离年纪尚小，你别欺负他。”
　　夏无弦笑了，说：“哎哟，这就护上了，我倒是越发好奇，你与他是如何认识的。”
　　北宸主又喝了一口酒，唇齿之间是梅花的甜味和清冽的酒香。
　　“他在昆仑求学，我认识他，也不是怎么奇怪。”
　　“不，还是奇怪的。”夏无弦摇了摇头，悠悠说道：“他对你有意，而且这孩子胆子大得很，我入他梦中，给他一发春宵良辰，你猜我瞧见什么？”
　　北宸主默了，换了个姿势坐在树干上，一条腿踩在上面，另一条腿垂下去。
　　他背靠着主干，又闷了一口酒。
　　“看到了你。”夏无弦拍了拍脑袋，笑着说：“我这记性越发不好，当时只觉得他梦中情人长得眼熟，却没想起来是你，若是早记起来，我非得多逗逗他不可。”
　　北宸主放下酒坛子，抬眸朝着夏无弦看去，道：“忘了吧。”
　　夏无弦一愣，说：“忘不了。”
　　北宸主说：“你记性那么差，忘一件事轻而易举。”
　　夏无弦说：“那也得分情况，分什么事，而且还得足够长的时间——苍术，若是你二百年前来找我，我定然一眼就认出你是谁，你若是一百年前来找我，兴许我看你几眼，便记得你是我道友，可如今过了三百年，若不是你替我理顺了脑子里面的水，我哪里还能记得你是谁？”
　　北宸主面色淡淡，说：“管你能不能记住，我就当你已经忘了。”
　　夏无弦噎了一下，说：“你这人，怎么如此霸道不讲理？”
　　北宸主说：“你是第一日认识我？”
　　夏无弦：“……”
　　这倒也是。
　　夏无弦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苍术几乎把持靓行凶和仗势欺人发挥到极致。
　　有些事情，他根本不讲道理的。
　　夏无弦对着北宸主挤眉弄眼，道：“苍术，我倒是觉得那个叫沈离的小朋友，相貌极好，配你绰绰有余，而且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小宗师境界，天赋上也与你旗鼓相当，最重要的是，他眼瞎，竟能瞧上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木头疙瘩。”
　　北宸主没理会夏无弦，兀自喝了两口酒。
　　虽然夏无弦嘚吧嘚吧吵了些，但他的梅花酒酿倒是难得一见的佳酿。
　　“要我说，你这种命中注定断子绝孙的，不如就跟他凑一起过得了，免得你精力过剩无处发泄，再过一些年就变态了。”夏无弦还在说个不停，一点也不在意北宸主不想听。
　　“闭嘴吧你。”北宸主说：“沈离才多大年纪？”
　　夏无弦说：“他这年纪，早就该生娃娃了。”
　　北宸主喝完了酒，起身说道：“年纪尚小，便容易受人迷惑，他既不想说，你也不用在这里煽风点火，少管别人闲事。”
　　夏无弦瞪着苍术，不高兴地说：“我要是不喜欢管人闲事，你方才问我的问题，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还不是替你操碎了心？”
　　北宸主说：“啊对对对。”
　　夏无弦：“……”
　　夏无弦慢条斯理喝了口酒，居高临下望着已经落在地上的北宸主，说：“说真的，沈离就是因为年纪小，少不更事，才极有可能将小心思对你坦诚相告，要不然，旁人明知道你是北宸主，谁还敢喜欢你？”
　　北宸主沉默片刻，才说道：“他并不知我身份。”
　　夏无弦愣了一下，眨眨眼说：“你骗他啊？你一个老家伙，居然骗一个纯情小男孩，你还是人吗？”
　　北宸主黑了脸，直接一个禁言咒甩过去叫他闭嘴。
　　夏无弦：“唔唔唔！”
　　又来这招！
　　北宸主舒服了，说：“没骗他，只是没主动说而已。”
　　夏无弦瞪着北宸主，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北宸主笑了一下，说：“你且慢慢等着，两个时辰后自己就解了。”
　　夏无弦用眼神骂骂咧咧。
　　北宸主说：“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和你的梅花酒。”
　　夏无弦：“……”
　　赶紧滚蛋！
　　这家伙简直是连吃带拿一毛不拔！
　　吃着碗里的居然还惦记着锅里的，简直不是人！
　　夏无弦便叫住北宸主。
　　“苍术啊，一眨眼之间，竟是已经岁月变迁三百余年。”夏无弦唏嘘感慨，伸出手指，地上却并无影子，他说：“我混混沌沌过了这么些年，却不知道外面成了什么样子。”
　　北宸主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道：“外面如何，与你倒也没什么干系了。”
　　夏无弦苦笑，说：“你怎地还是这般无情？”
　　北宸主声音淡淡，道：“从你更名改姓，宁可将自己囚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却不愿再管顾昆仑之事起，这天下如何，便不在你心间。既不上心，又何必多问？”
　　夏无弦摸了摸长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夏无弦看着北宸主，道：“我在意的人，基本上已经死光啦，当年也是一念之差，酿成终生懊悔的大祸，如今你既来找我，自然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苍术，我在意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有需要的时候，随时来寻我。”
　　北宸主表情微微和缓，回过头道：“知道，你是我师兄，我自然对你不会客气。”
　　若是叫沈离在此，听到他们这番谈话，恐怕要被搞得满头雾水一脸迷茫。
　　夏无弦分明是城主，可怎地又成了昆仑北宸主的师兄？
　　不过，沈离既没听到，这两位当事人又没有解释的想法，秘密终究还是那个秘密。
　　………………
　　北宸主离开梅花院落，径直去了夏无弦所说的那个茶馆。
　　大白天的，茶馆生意看起来很是兴隆。
　　茶馆有固定的说书人，说书人若是说得好，说的事情新，就能聚集一批固定的听众，这些听众平日里只需要洒洒碎银买一壶茶、一盘子花生米，就能在茶馆里面得一个听书的位置。
　　北宸主今日来的时候，茶馆已经几乎坐满了人，台上说书人正在声情并茂地说起修罗宗三百年前以一挑十单枪匹马对抗玄门五家六派之事。
　　“且说修罗宗那位宗主，名唤易卓生，道号修罗隐士，他那修为可谓是已入臻境，是当世九大宗师之首，位列前茅。”那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啪”地一声引起所有人注意，接着道：“切还有人说，他竟是从昆仑仙宗出走的弟子，因着与当时的宗主生出些道统上的矛盾，无法同居一室，便自行创办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宗。”
　　说到这里，茶馆气氛逐渐浓厚，有人扯着嗓子问道：“先生，这到底是怎样的道统矛盾？昆仑乃是天下道统至尊，谁还能与他们有矛盾？”
　　“就是，这修罗宗的宗主，可是作恶多端，名声极差，我倒是想知道，易卓生到底想做什么？”
　　“……”
　　说书先生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倒是听说，修罗隐士寻到了能让所有人共同求得长生的法子，不论凡人还是修道之人，都可获得大道，可他的念想刚一说出来，便惹得昆仑长老极力反对。”


第584章 黄鼠狼精
　　下面的人发出了疑惑：“这怎么可能？众所周知，唯有拥有灵根之人方才能够修得大道，若是凡人也能够修炼，这世上哪儿还分凡人和修道者？”
　　“就是，这不是明摆着乱说。”
　　“也不好说，先生，我倒是对修仙一直感兴趣，你快说说，这位修罗隐士的想法，究竟可不可行！”
　　“若是能叫所有人共同寻求大道，也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昆仑长老为何不同意？”
　　说书先生慢条斯理，道：“若是能共同寻求大道，这些个玄门修士岂不是与普通人无异？玄门始终以通天之姿，立于我们凡人之上，既接受我们的朝拜，又向来瞧不起凡人，他们自然要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将凡人能够修炼的法子隐瞒下来。”
　　下面顿时一片唏嘘。
　　有些人信了，有些人还存疑。
　　“这、这未免也太自私自利了！”
　　“没想到，昆仑竟是这等行径！”
　　“还天下道统之首，我看，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宵小罢了！”
　　“若当真如此，昆仑这种名门正派，倒还比不得被打入邪派的修罗宗。”
　　“以我来看，修罗隐士保不准还是个有大爱之人，想要叫我们也能修炼。”
　　“我若是能修炼，那就好了，我既能长生又能不老，还能没病没灾的，当修道者果然百利而无一害，难怪有人不愿意大家都来修炼。”
　　“……”
　　倒也有人发出疑问，说：“这种事情，过了三百余年，说都说不准真相是什么。”
　　“人人都能修炼，做什么春秋大梦？修道者需得有灵根，这是几万年来都公认的规矩，怎可能会被那什么狗屁易卓生给破了？”
　　“就是，还抹黑昆仑仙宗，你怕是忘了，当年修罗宗弟子攻入忘仙城时，到底是谁率领一干弟子从天而降，守护一城黎民百姓。”
　　“……”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热热闹闹的，大家险些打了起来。
　　可一抬头，却突然有人发现台子上面空无一人——
　　“咦，说书先生去哪儿了？”
　　说书先生倒是没被弄到其他地方，而就在茶馆里，台子上。
　　他瑟瑟发抖地缩在台子一角，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宛若无人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险些给吓尿了。
　　北宸主给整个屋子都设了个结界，只有他能瞧见其他人，可其他人却瞧不见台子上的他和说书先生。
　　这种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设下结界的法术，可谓是法力通天方才能够做到。
　　北宸主居高临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说书先生，道：“我倒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原来是一只修炼了几百年的黄鼠狼精。”
　　说着，北宸主便直接出手将它的人形给收了，眼前的说书先生身形缩小，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长一米的黄鼠狼精。
　　黄鼠狼叫了两声，跪地求饶，道：“仙人息怒啊，小的也是偶尔听到这种话，觉得有意思，这才胡编乱造添油加醋说出来，仙人大人大量，莫要与小的计较！”
　　北宸主道：“还不说实话？”
　　黄鼠狼精原本转了转眼珠子，想要再编造一些话来煳弄北宸主，但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当头噼下，顿时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本就不多的脑子更是转不过来。
　　“仙尊想知道什么，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黄鼠狼精讨饶说道。
　　“我且问你，是谁指使你过来说这些话？”北宸主问。
　　“是这茶馆的掌柜。”黄鼠狼精立刻就把人给出卖了，说：“早些年，这掌柜对我有恩，替我讨了封，叫我能顺利化人，我便决定报答他。故事是掌柜的让我说的，我听了，也觉得没什么太大问题，仙尊，我看您穿着黑衣裳，您应该不是昆仑的人吧？”
　　北宸主没理会他。
　　黄鼠狼精大着胆子，勾着脑袋，一双黄豆眼直勾勾地盯着北宸主，道：“仙尊，要我说，您若只是就此路过，便听小的一句劝，莫要多管昆仑闲杂之事。”
　　北宸主看着黄鼠狼精，道：“为何？”
　　黄鼠狼精缩了缩脑袋，说：“小的劝您，您听着就是了，总归您这么厉害，小的也不敢煳弄您啊！”
　　北宸主眯了下眼睛，一抬手，一道金色的咒圈便已经落在它脖子上。
　　黄鼠狼顿时大惊失色，拼命给北宸主叩头，道：“仙君，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小的修炼不易，您这一出手就要给我打回原形，灭了我的修炼，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北宸主懒得和他废话，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时候，茶馆的结界忽然开始晃动，一道凡人肉眼瞧不见的结界墙出现了金色裂纹。
　　北宸主知道这是有人在搜寻结界。
　　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北宸主并不在意，直接掐了个法诀，将这结界给加固一番。
　　结界便立刻停止晃动，恢复正常。
　　黄鼠狼精原本还想趁机给结界撞个缺口逃出去，可没想刚碰到结界的裂缝处，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黄鼠狼一下子遭受终极，眼睛一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俨然已经撞晕过去。
　　北宸主见状，便将黄鼠狼拎着后颈皮毛提起来，没再继续往下深究。
　　既已经寻到茶馆，后面的事情倒也好办。
　　不急于一时。
　　北宸主拎着黄鼠狼精回到昆仑，他原本打算将它直接送到刑堂，亲自审讯，但凭虚路过某处山崖时，突然就改变主意。
　　北宸主能听到哨声，沈离在寻他。
　　北宸主白日里才见了夏无弦，听他说起沈离对自己的想法和情愫，心头倒是没什么波澜。
　　他已经修炼几百年，甚至远不止夏无弦所说的三百年，虽然看起来仍是年轻，心态却早已经不似年轻人。
　　他很少有冲动的时候，情绪也几乎没什么波澜。
　　即便听到沈离对他有意，北宸主也不觉得如何。
　　就像是今天天气不错，明日兴许会降雨。
　　爱慕和憎恶，对北宸主而言都不重要。
　　他仍是能心无波澜的面对沈离。
　　北宸主给了回应，转了个方向，拎着黄鼠狼精来到偏安殿。
　　偏安殿其实早就已经被收归宗门了，前些日子有一位长老瞧上了这处地方，想要申请为自己的洞府住处，不过被北宸主给驳回了。
　　他说此处位置不好，风水欠佳，亲自替长老挑选了另一处灵气充沛的住处。
　　新晋的小长老吓了一跳，同时对北宸主感恩戴德，并拍着胸脯表示既然宗主如此厚爱看重他，他一定会为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北宸主到了偏安殿，便看到雪球正围着沈离绕圈圈。
　　这只貂，当真是越来越蠢了。
　　如此下去，只怕是距离修炼化形越来越远。
　　沈离看到北宸主，脸上就带了笑容。
　　北宸主始终觉得沈离乖巧懂事得很，虽然偶尔有些时候，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狐狸，但那也是极其可爱的。
　　“你怎么又带了一只妖兽过来？”沈离本想喊一声苍术，奈何苍术手里的那只大东西着实太打眼，他想忽略都忽略步调。
　　沈离好奇地瞅着那只看起来足足有百斤的妖兽，一时间不大确定道：“这是要带回来，烤着吃的？”
　　北宸主便笑了一下，将黄鼠狼精丢在地上，道：“烤着吃也不是不行，我这就去找刀，将它抽筋扒皮，切成片用调料腌制一下。”
　　话音刚落，这只躺在地上装死的黄鼠狼，立刻就慌了神，一下子跳起来道：“别吃，别吃，我的肉是馊的臭的，难吃得很！”
　　沈离挑了下眉梢，道：“哟，这妖兽竟能说话了，看来修炼的时间不短。”
　　黄鼠狼赶紧说：“实不相瞒，我已修炼八百年。”
　　沈离道：“黄鼠狼成精，看样子已经讨了封。”
　　黄鼠狼点点脑袋，对着沈离拜了一拜，道：“小道君真聪明，一眼便瞧出来我身上的惊天大秘密。”
　　沈离有些无语，说：“倒也不必如此拍马屁。”
　　黄鼠狼眼珠子碌碌一转，不知怎地看出沈离能救他，便立刻对沈离说道：“小道君，还请您评个理，我就在城中茶馆当个说书先生，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这位仙君给打回原形，拎了过来，还要给我扒皮吃了，着实没有道理。”
　　北宸主听他当着自己的面儿告状，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沈离闻言，想也不想便说道：“苍术从来都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既然他抓你回来，定然是你做了什么坏事，你既来了，不妨老实交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若是不说实话，仔细我亲手宰了你。”
　　黄鼠狼精顿时瞪大眼睛，坐在地上说：“你们两个，当真是沆瀣一气，狼狈成奸，天生一对，百年好合！”
　　沈离喷笑，饶有兴味地看着它，道：“你要不听听你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不过，天生一对百年好合，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北宸主打断黄鼠狼不着调的话，说：“这是从忘仙城茶馆里面淋过来的，你且替我问问，茶馆老板是什么来历，茶馆下面如何进去，又通向什么地方，后面还有什么人。”


第585章 抽魂
　　沈离一下子便听明白，说道：“他与修罗宗有关？”
　　北宸主点点头，道：“不错。”
　　沈离啧了一声，走过去直接在黄鼠狼精脑瓜子上一拍，道：“你说你，修炼成人本就不易，不好好当妖，参与人与人的争斗作甚？”
　　黄鼠狼精大哭，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仙君饶我一命吧，我若是什么都告诉你们，我自己也活不了了。”
　　沈离问：“为何？你说话烫嘴吗？”
　　黄鼠狼精悲愤道：“我给那掌柜办事，他给我体内下了巫术，若是我敢将修罗宗的秘密透出去一个字，我就会浑身经脉寸断爆体而亡——不是我不想说，是我根本不能说啊！”
　　沈离闻言，便伸手在他脑瓜子上按了下去。
　　北宸主眼睛微微一动，不禁心想这沈离竟是已经掌握这等高深道法，看样子，天选之子修道天才不是吹的。
　　恐怕沈离比他自己所说地更有天赋。
　　片刻之后，沈离收回手，若有所思道：“的确种了个咒。”
　　黄鼠狼精连忙点头，刚想说正是，便听沈离轻描淡写道：“这咒好解，我替你抹了不就行了？”
　　黄鼠狼精：“？”
　　沈离朝着北宸主眨眨眼睛，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可行。
　　北宸主说：“你随意处置。”
　　沈离便探出手，在黄鼠狼精脑瓜子上面按了片刻。
　　一缕属于沈离的灵线进入黄鼠狼精体内，毫不留情面地将那抹印刻在他身体里面的咒给淬灭了。
　　黄鼠狼精感觉到桎梏自己的那抹约束消失不见，整只黄鼠狼都轻松雀跃起来。
　　黄鼠狼精感激地对着沈离拜了一拜，道：“小仙君当真好法术，不瞒您说，小的想脱离他们修罗宗，已经许久了。”
　　北宸主显然不信他的话，道：“废话少说。”
　　沈离朝着北宸主露出笑容，说：“苍术，你想知道什么，我替你问清楚。”
　　北宸主应了一声。
　　黄鼠狼精便将一些知道的事情毫无隐瞒地接连倒出来。
　　“茶馆的掌柜名字叫傅义，是修罗宗在忘仙城这边的一个管事，那茶馆也不是个正经茶馆，白天看不出什么，可到了晚上，就百鬼夜行，有不少玄门术士都来这茶馆下面的连通着的地下场子吃喝玩乐。”
　　沈离听着觉得挺邪门，说：“地下场子都有什么玩乐东西？”
　　黄鼠狼精露出了一个十分暧昧的笑容，说：“什么玩乐东西都有，有开赌场的，有比试武道的，还有那种漂亮的姑娘和少年，供人花钱享乐的，而且这地下场子，只接有牌子的玄门中人，或是特别有钱的一方富豪。”
　　沈离若有所思道：“修罗宗搞这种产业，听起来便居心不良。”
　　黄鼠狼精说：“这咱就不清楚了，不过赚了很多钱，这倒是真的。”
　　北宸主淡淡说道：“不光是赚钱，恐怕进了赌场的富商，起初赚多赔少，后面便赚少赔多，几场下来，只怕连家底都给赔进去了。”
　　黄鼠狼精心虚地笑了两声，道：“仙君说得不错，那些个富商，就是过来送钱的，赌博不能沾啊。”
　　沈离想了想，说道：“修罗宗倒是好手段，这么一来，便能绑住这些个富商，替自己源源不断送钱了。”
　　北宸主道：“还有那些修士，终归是落了把柄在他们手上，只怕往后替他们当牛做马，成为信徒，也是早晚的事。”
　　沈离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可修罗宗用什么来吸引人呢？”
　　北宸主说：“我去茶馆的时候，刚好听他说了一段精彩的评书，不妨叫他再讲给你听听。”
　　黄鼠狼精在沈离巨大的视线压力下，不情不愿地重复了一遍先前讲的话。
　　“哟，凡人能修仙这话都说出来啦。”沈离一听就觉得很好笑，啧了一声说：“他们也真敢吹，一来没灵根，二来没道统，三来天道法则禁锢，真以为修道是吃饭喝水的简单事儿，谁都能来干啊？”
　　黄鼠狼精咳嗽一声，似乎在掩饰尴尬。
　　沈离说：“这种荒唐之言，该不会有人信了吧？”
　　黄鼠狼扭捏一下，小声说道：“还真有人信，信的人可不少呢！”
　　沈离：“……”
　　黄鼠狼怕他不信，便接着说：“还有那些个地下场子的客人，除却赌博的那群蠢货，其他的一些大富商，都是信了修罗宗能叫他们永葆青春延年益寿的话，而且，修罗宗有炼丹师，炼制出来的丹药还真能叫人百病消，返老还童，可厉害着呢。”
　　沈离便觉得情况不妙。
　　这世上，有凡人，也有少数修道之人，而这两者虽然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但其实有一道天堑壁障存在。
　　玄道所用之物，譬如丹药、法器甚至道法，都是不允许流落到凡人之间，否则很容易酿成大祸。
　　比如一样法器，在修道者手中兴许只是个辅助工具，但在凡人手里，兴许就能用来屠灭一整座城池。
　　还有那些个所谓灵丹妙药，修道之人尚且不能随便当糖豆吃，更遑论凡人？
　　任何丹药，都有杂质堆积，这些杂质放在修道者身上，倒是算不得什么，却也需要时间来排除体内，若是放在凡人身上，恐怕后遗症繁多，甚至会要了性命。
　　简而言之，便是凡人的体质，根本无福消受。
　　这些道理，修道者早就知道，可凡人却总有一部分不信邪，想要挑战天道法则。
　　兴许有些丹药，若是控制剂量，的确能造福人类，可沈离绝对不相信修罗宗会有如此好心。
　　“还返老还童，怎么不让他直接回娘胎呢？”沈离张口就是老阴阳人了，顺便还翻了个白眼，说：“这都有人信？”
　　黄鼠狼精嘻嘻一笑，说：“自然有人信，而且人还不少呢。这灵丹妙药可是千金难买的宝物，吃了之后，的确能叫六十老叟一夜回春，甚至金枪不倒呢，这名声传出去，便是吸引越来越多的富户前来购那丹药，好叫卖药那些家伙赚了个盆满钵。”
　　沈离闻言，瞅着黄鼠狼精道：“说起这丹药妙用，你这么兴奋做什么？难不成你也用过？”
　　黄鼠狼精连忙摇头摆手，虽还是原型，但动作神态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这丹药，我可是无福消受哇！”黄鼠狼精啧啧几声，说：“我可是瞧见过这丹药的炼制情况，用的那些玩意儿连我一个妖都嫌弃，我虽不懂你们玄门弟子炼丹，但我也分得清好坏，我辛辛苦苦修炼几百年，讨封成人不容易，可不想自寻死路。”
　　沈离连忙问道：“都用了什么东西来炼制？”
　　黄鼠狼精刚准备开口，突然一双眼珠子往外暴突，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掐住似的。
　　北宸主立刻朝他体内灌入一股灵力，然而黄鼠狼精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后倒了下去。
　　“嘭”地一声，黄鼠狼精倒在地上，浑身僵硬，像是死了多时的僵尸似的。
　　沈离愣了一下，立刻过去探它生息，皱了下眉头说：“已经死了。”
　　北宸主冷着脸，道：“他是早就被人给抽了魂魄，施咒人在那缕魂魄上下了咒，所以那部分咒，根本就抹不掉。”
　　沈离表情略显凝重，道：“这可难办了。”
　　不光是黄鼠狼精的死难办，更是它死的法子叫人不寒而栗。
　　“这是巫族八部的手法。”沈离有些迟疑，抬头对着北宸主说：“是他们那边的秘术，从不外传，我曾听我妹夫流靖远提起过。”
　　北宸主淡淡道：“巫族八部传承自上古大巫一族，得到的道法传承远比我们更加神秘莫测。”
　　沈离惆怅说：“要是修罗宗当真和巫族八部有所勾结，那就更难办了。”
　　南疆始终是个极其特殊的地方，尤其是坐落在南疆的巫族八部，更是整个大虞皇朝最特殊的存在。
　　他们自成一体，从不跟着神州大陆的七家八排名，甚至从来都不大承认昆仑神宫这边对道统的管辖，要与昆仑平起平坐。
　　最重要的是，巫族八部就连道统都自成一体，他们的巫卜术、巫蛊术和对魂魄和言灵的操控，都是以昆仑为首的神州道统学不来也琢磨不透的。
　　要说沈离最讨厌对上什么人，那巫族八部必然要往前放一放。
　　“要说起来，巫族八部几乎从不和外面联姻。”沈离提起对他们的了解，身为流家几乎板上钉钉了的姻亲，沈离对巫族八部的了解远超于其他人。
　　他说：“我们沈家，你应该也略有耳闻，喜欢通过联姻来提升自己的地位，掠取众多修炼资源。”
　　说到这里，沈离笑了一下，说：“这一点也让我们沈家颇受人诟病，我觉得这法子的确不太正当，可老祖宗既是如此行径，我也不能说什么。”
　　说来也没用，老祖宗早及已经入土，沈离总不能把老祖宗挖出来然后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活活给沈家留下一地骂名？
　　沈家有些人觉得这种法子不好，但绝大多数又颇为沾沾自喜，并以此为傲，此种情况，沈离自然多说无益。
　　况且他说了也不算，何必浪费口舌。


第586章 沈家主脉
　　北宸主对此并无多余看法。
　　他见的世面要比沈离多太多，他深知一些家族为了掠取资源，甚至懒得筹谋规划，而是直接召集人手明争暗抢，杀人屠族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后来玄门总盟成立，有人立了规矩，替那些蒙受损失的小家小派出面撑腰，追究那些杀人者的责任，这才逐渐烧了杀伐抢掠的恶事。
　　相比之下，北宸主倒是觉得，沈家还算厚道。
　　虽说沈家的法子听起来的确有些不上台面。
　　北宸主道：“你也要去联姻吗？”
　　沈离愣了一下，说：“我？”
　　北宸主应了一声。
　　沈离视线落在北宸主身上。
　　他眼神缱绻，似乎多情，笑着说道：“那也要看是谁，若是我伯母叫我来与你联姻，娶了你进家门，那我自然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来迎你。”
　　北宸主：“……”
　　北宸主觉得，少年时期真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担心被人一巴掌从这个山头拍飞到另一个山头。
　　北宸主笑了一下，说：“你这玩笑，竟都开到我头上来了。”
　　沈离见他表情无异，便暗暗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十分可惜。
　　苍术对他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也不会有那种想法。
　　他只当这是自己开个玩笑罢了。
　　可沈离在说出口的那一刹那，是当真动了想要八抬大轿迎着苍术进沈家大门的念头。
　　沈离只能默默叹气，表面上不动声色，还笑了笑，说：“自然要开你玩笑。谁叫你和我关系好。”
　　他没再继续提联姻的事情，而是接着说起巫族八部。
　　“我们沈家之所以能和流家联姻，其实是因为我娘。”沈离说：“我娘名字叫做沈晚晚，早些年机缘巧合之下，去了流部修炼，当时和流靖远的爹爹流云，似乎有过一段郎情妾意的过往。”
　　北宸主道：“这是可以说给我听的吗？”
　　他曾经让无间长老去调查沈晚晚和流家，不过由于沈家人嘴巴太严，到现在都没太大进展，可沈离却随口就把沈晚晚的过往说出来。
　　沈离眨眨眼，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娘以前还在世的时候，总是拉着我和如烟说这些过往。”
　　北宸主一顿，道：“令尊已经过世了？”
　　沈离点点头，说：“是啊，只是对外没有说，因为她去世后，就被流家给带走了，流云是个痴情种，我娘被葬在流家的墓里面。”
　　北宸主微微蹙眉，道：“流云不是有儿子吗？”
　　沈离道：“流云的儿子流靖远，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严格来说，流靖远是他的侄儿。流云为了我娘，终生未娶，而且他觉得没有救我娘于水火之中，是他的错，所以为了弥补心头的遗恨，我与如烟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流云就亲自登门，要订下流靖远与我阿妹的婚事。”
　　北宸主淡淡说道：“但这也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嫁谁、不想嫁谁，都不受自己控制。”
　　沈离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沈家姑娘的婚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沈家有大族长，有厚重的长幼观念，沈离是男丁还算好的，可身为女孩子的沈如烟，就天生会被本家那边当做是生育工具送到他们认为最有价值的地方去。
　　沈离眼神里面有几分低落，说道：“沈家有很多分支，我们这一脉，其实并非沈家嫡脉。”
　　北宸主蹙了下眉头，道：“我记得，你是住在沈家祖宅。”
　　将邀请送出去的时候，各家各派每一位弟子的年纪、生辰、修为品级、家中排行和家中住址，这些资料都会有人呈递给北宸主供他阅览。
　　北宸主既然要给这些弟子们上课，自然要知道他们是谁。
　　北宸主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人员名录，并没有细看太多。
　　只是等他和沈离相熟起来，便特意回过头去翻出沈离的情况来看。
　　资料里显示，沈离是在沈家嫡脉养了多年。
　　“我只是寄养罢了。”沈离摇了摇头，说：“真正嫡脉在这近乎二十年里只出了一位嫡女，就是我那十七岁就被送入后宫的小姑姑，也不知是受了诅咒还是怎么的，之后足足二十年都没有孩子生出来。”
　　沈离和沈如烟，就是被送入沈家嫡脉养着的旁支。
　　“沈家是个庞大的家族。”
　　沈离望着北宸主，道：“我去了主宅后，才知道不光嫡脉，就连我们这些旁支，婚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我娘如此，我伯母如此，我那位小姑姑如此，我阿妹就更是如此。
　　其实我很庆幸流家早早前来提亲，而且流家地位崇高，让沈家大家长觉得有利可图，便应允了这门亲事。若不然，只怕是阿妹如今连求学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经被许给了不知名的人。”
　　沈家不光出了七八位后妃，还出了很多豪门继室。
　　沈离嘴上不明不说，但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些摆布婚姻的厌弃。
　　北宸主听过，思忖片刻，道：“不听族中安排又能如何？”
　　沈离便笑了一下，说：“苍术，你可知道，我阿娘沈晚晚当年抗婚，便是被族中长老锁在屋子里面，然后他们往楼中灌了**，又将我那预定好的”父亲”塞了进去。流云赶过来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为时已晚。”
　　北宸主脸色沉了下来。
　　竟然如此龌龊。
　　“外界都传闻，说是我娘招了个上门女婿，所以才在沈家不出去。”沈离眼眸之中具是讽刺，道：“沈家却不可能叫人往外说，沈晚晚那几日之后，便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夫家见状，便对她十分厌弃，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娶她进门。”
　　这些事情，说来极其可笑。
　　沈家为了让沈晚晚有联姻的作用，便叫对方来强迫侮辱了她。
　　可没想到，对方甩脸不认人，把沈晚晚当成破布似的扔了。
　　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北宸主抬起手，放在沈离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沈离愣了一下，这还是苍术头一回对他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沈离倒也不觉得心中太难过，毕竟这些都是听他伯母说的。
　　大伯和伯母同样是联姻，但幸运的是，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感情笃厚，并不因为先前没有感情基础，便就两看生厌。
　　沈离和沈如烟出生后，沈晚晚好过一段时间。
　　但在他们五岁的时候，沈晚晚还是死了。
　　“我和如烟被主家接走培养。”沈离主动在北宸主的手心里面蹭了蹭，动作很轻，也很乖，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伯母和大伯也被带去主脉，说是叫他们养育我和如烟，实则就是让我俩和他俩互做人质，若是来日我们不听话，吃苦的便是我大伯、伯母两人。”
　　北宸主道：“简直荒唐。”
　　沈离点点头，说：“我也觉得十分荒唐，可沈家联姻已经刻在骨子里了，尤其是那些老人家，观念谁都改不了。现如今的沈家大家主，算起来我要喊爷爷，他四十岁才生出我那位小姑姑，却也忍心让小姑姑风华正茂的年纪，便嫁入后宫给那位老皇帝当妃子——那老皇帝的年纪，都能给我小姑姑当爷爷了。”
　　不是每一个沈家人都愿意成为联姻工具，连换取家族昌盛繁荣。
　　可事实上，他们在这当中，似乎并没有任何话语权。
　　“你那位大伯，应当是你舅舅才对。”北宸主发现了个违和之处。
　　沈离道：“我随母姓，按照沈家的规矩，未嫁而生子，且孩子随沈姓的情况下，一切都比照男丁来对待。”
　　北宸主微微蹙了蹙眉头，对于沈家这种规矩，不予置评。
　　北宸主只关心沈离的将来。
　　“你会被逼着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吗？”北宸主问道。
　　“应当会。”沈离自嘲地勾了下唇角，说：“不过我没那么听话，我先前打算拜入昆仑，给北宸主当小厮，当徒弟，甚至当个暖床的人形暖炉，也是为了摆脱家族束缚。”
　　北宸主耳朵里面回荡着“暖床的人形暖炉”，突然觉得沈离要不就是太纯情，要不是就是段位太高。
　　“反正我那爷爷，就算再怎么强势霸道，也总不敢跟北宸主抢人。”沈离盘算的很好，还掰着手指头说：“我先前打听过了，若是拜入昆仑，修闭门一道，那就二十五岁之前不能回归世俗，不能娶妻生子，我先寻个机会修了这一道再说。”
　　沈离像是个鹌鹑似的，只想着逃到北宸主翅膀下躲着。
　　“可惜了，我连北宸主的影子都没见到。”沈离悲伤地叹了口气，说：“算了算，还有不足一年就要回去了，若我当真没机会和北宸主打照面，这可如何是好？”
　　北宸主听起来，觉得又好笑又有那么点可怜，便说道：“也不是见不到。”
　　沈离说：“你不懂，北宸主他老人家，高高在上，像是星辰一样叫人只能仰望，根本不会下凡。”
　　北宸主：“……”
　　北宸主说：“他既说了要亲自指点这批弟子，便必然不会食言。”


第587章 巫术
　　沈离重新燃起希望，说：“当真？”
　　北宸主说：“不能更真。”
　　沈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
　　“不瞒你说，北宸主真是太难约见了。”沈离苦着一张脸，道：“我来之前，想方设法给他送过好几封信，还花了大价钱，买了我们江南最贵的妖果，贿赂了那只昆仑山脚下给北宸主传信的白鹤，那只白鹤光拿钱不办事的，生吞了我几封信，后来实在是被我缠得没办法，才勉为其难送了两封上去。”
　　北宸主：“……”
　　竟还有这种曲折的过程。
　　这些他倒是没听说过。
　　这小家伙，为了见他也是当真执着。
　　沈离说：“可是那些信，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响声给我。”
　　北宸主想了想，说道：“他不一定能收到。”
　　沈离有些茫然，说：“那不是专门给北宸主送信的白鹤吗？”
　　北宸主解释说：“九重天那边的信笺，按照紧急程度和重要程度来分，一共有三个级别，白鹤送过来的都是些不重要不紧急的信笺，有许多都堆在旁边，他兴许没时间看。”
　　沈离心下了然，有些失望，道：“原来如此。”
　　北宸主看着沈离落寞的小脸儿，头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沈离那么心心念念能收到回信，可他竟是辜负了少年的一片赤诚心意。
　　北宸主后悔不已。
　　“不过，你怎地这么清楚？”沈离随口问道：“你是不是见过北宸主他老人家？与他是不是还说过话？”
　　北宸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但凡他隐瞒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后面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他现在便深有体会。
　　北宸主面不改色，说：“见过，但并不算熟。”
　　沈离顿时将什么沈家流部抛之脑后，眼巴巴地望着北宸主，道：“你竟是见过他老人家，尊主长什么模样？有多高？看起来是严肃还是慈祥和蔼？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弟子，我这种的，他会不会喜欢？”
　　北宸主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的有点懵。
　　主要是心情复杂。
　　他在沈离心目中，形象竟是如此固定。
　　“他毕竟修炼多年，即便年纪大了些，容颜也还年轻。”北宸主决定替自己挽尊，耐心解释，道：“看起来与我相差不多，性格应该算不上慈祥和蔼——老人家的形容词，和他倒也挨不上边。”
　　沈离愣了一下，说：“啊，竟是这样？”
　　北宸主点点头，道：“至于他会不会喜欢你。”
　　沈离紧张起来。
　　“他会喜欢你。”北宸主笑了一下，轻描淡写说：“昆仑的长老都很喜欢你，你又聪明又正直，还很有趣，谁会不喜欢你？”
　　沈离听得心里美滋滋，却又觉得不可能。
　　沈离撇撇嘴，道：“也就你这么觉得，旁人可不一定这么认为。你瞧隐长老和执教长老，他们对我分明是比旁人严格，光是弟子规，我都罚抄六遍了。”
　　“那也没见你仔仔细细抄完。”北宸主还是挺公允，说道：“而且昆仑长老，向来都是看重谁便对谁严格要求，他们始终认为你天赋不俗，修炼却又不够努力，生怕你白白浪费天赋。”
　　沈离怔了一下，说：“竟是这样。”
　　沈离紧接着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只能辜负他们的期待了。”
　　沈离的视线落在那只已经冷透了的黄鼠狼尸体上，一拍脑门，暗道他在苍术面前，忍不住就会东拉西扯说一些有的没的。
　　分明是准备说起巫族八部之事，可一不小心就拉扯到沈家，又拉扯到他自己身上。
　　这可是和巫族八部没有半点关系。
　　好在苍术也不急，没嫌他烦。
　　沈离便赶紧把话题重新拉扯回来，道：“其他乱七八糟的我就不多说了，但抽魂控魂术外加用这种法子隔空杀人的巫法，的确只有巫族八部才会。”
　　北宸主得了这个消息，便有了更深的想法。
　　巫族八部自从流家隐瞒天启问卜的结果后，一切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巫族八部远在南疆，北宸主这些年居于昆仑，轻易不得外出走动，对南疆那边的控制也就略嫌不足。
　　外加巫族八部太过排外，对中原玄门有着根深蒂固的排斥，想要渗透其中并非易事。
　　“这种巫术，巫族八部都会？”北宸主问道。
　　“都会。”沈离十分确定，道：“巫族八部族上都是同源同脉，是上古大巫后裔，他们只是分为不同部族罢了，巫法传承都是共通的，否则也不会二十年轮一次天启问卜。”
　　北宸主沉吟片刻，道：“此事你不必理会，我派人去查。”
　　沈离望着北宸主，说：“其实我也能帮你做些什么，流靖远既是我未来的妹夫，也是我半个师兄，我与他之间总归不是一般关系。”
　　北宸主莫名听得耳朵发堵，说：“不必找他。流靖远在流家站得不够高，许多事情他自己也不清楚。”
　　而且既是巫族八部出了问题，那么北宸主也信不过流靖远。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告诉沈离。
　　“你在昆仑，护好你自己就够了。”北宸主说：“这些日子我不在昆仑，你不要到处乱跑。”
　　沈离有些不舍，道：“你也要小心，修罗宗此回来势汹汹，不会善罢甘休，出门在外要是真遇上打不过的，也别死要面子硬撑着上，赶紧熘回来保命要紧，不丢人。”
　　北宸主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心中有些温热。
　　也就沈离担心他会打不过了。
　　………………
　　黄鼠狼精的尸体被北宸主带回九重天。
　　他找来无间长老，让他去查一些事情。
　　无间长老进门，便看到地上躺着的黄鼠狼精尸体。
　　无间长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道：“哟，这不是忘仙城出了名的说书先生吗？”
　　北宸主道：“你知道他？”
　　无间长老道：“昨日才查到的，这黄鼠狼精来茶楼也有几年时间了，在城中小有名气，而且他最喜欢说些玄门秘事，有的香艳有的血腥，还有不少簇拥者。”
　　北宸主道：“福记茶楼开了有些年头，差不多从忘仙城改名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无间长老点点头，神色微妙，道：“尊主，我去福记茶楼走一趟。”
　　北宸主说：“老鼠都喜欢钻地洞，带猫过去，莫要打草惊蛇，要一窝端。”
　　无间长老眉目微动，不经意中流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北宸主将黄鼠狼精带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他还在原处设下一个障眼法，叫一个假的“说书先生”给大家谈天侃地。
　　而这个假的说书先生，实则是北宸主的一抹魂识。
　　以他的实力，自然不会有人能看穿。
　　不过，黄鼠狼精既然死了，恐怕要不了多久，茶楼的人就会洞察。
　　必须赶在这之前，把茶楼整个解决。
　　无间长老带了冰部弟子，浩浩荡荡又悄无声息地来到忘仙城，将外面看起来称得上是静悄悄的福记茶楼包抄起来，甚至堵死了所有出路。
　　无间长老拿出一只罗盘形状的法器，递给手下，道：“你拿着这个，往城外西南边过去，尊主在那边设了暗桩，过会儿你和他们配合。”
　　手下接过法器，宛若夜间的鬼影，眨眼就隐没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无间长老从阴暗的树影中走出，大摇大摆来到茶楼门口。
　　他屈指敲了敲门，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不高不低。
　　片刻之后，里面有人开门，不耐烦道：“大晚上的，做什么呢？”
　　无间长老笑吟吟，说：“听说你们这里闹了鼠灾，我来替你们捉老鼠。”
　　………………
　　忘仙城夜里乱了好一通，直到快早上的时候，才安静下来。
　　福记茶楼门口流淌着些血水，不过很快就被人给悄无声息清理干净了。
　　无间长老带回去不少人，神采奕奕地径直去了九重天。
　　“尊主神机妙算，那些个修罗宗的孽障的确蜗居在那座山头下面。”无间长老很是兴奋，说道：“已经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老鼠全都一窝端了。”
　　北宸主仔细询问了一下情况，表情显然还算满意。
　　“茶楼老板姓许，抓的时候已经死了。”无间长老有些遗憾，道：“从外头瞧不出是怎么死的，不过尸体带回来了，我寻思着应该有巫法秘术。”
　　北宸主说：“他和黄鼠狼一样，都被修罗宗的高人控制了生死。”
　　无间长老皱了下眉头，说：“此事非同小可，我搜了一下他的魂，根本什么都搜不到，显然是已经灭失了。”
　　北宸主说：“既然死人审不出什么来，那就去找活人问话。”
　　无间长老道：“也有几个活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四面八方过来的富商，茶楼下面的场子热闹得很，里面干啥的都有，还都是有钱人在里面热闹。”
　　修罗宗的人倒是也抓了不少，不过显而易见，这些基本上身份地位都不够高，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那就找他们挨个问。”北宸主说：“修罗宗动静如此大，定然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第588章 出事了
　　无间长老点点头，正准备去审问，便看到隐长老和执教长老匆匆赶来。
　　两位长老面色都不好看，显然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尊主。”隐长老率先行了个礼，说道：“玄子深和萧道远回来了，但是玄子岭和明不非不见了，我们派出去的人，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这可如何是好？”
　　无间长老愣了一下，挑了下眉梢说：“不是安排冰部前去寻找吗？”
　　执教长老黑着脸，道：“本就已经用了各种法子，就连灵媒之术都用上了，可就是寻不到两人踪迹，就像是这两人凭空消失似的。”
　　他们既然前来找北宸主求助，显然已经用了各种法子，现在已经穷途末路，实在是无可奈何了。
　　两位长老如此近紧张，且忧心忡忡，一来是生怕弟子出什么意外，毕竟如今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二来也因为两人都是世家弟子，若是在他们昆仑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北宸主扫了眼两位长老，道：“有问过回来的人吗？”
　　隐长老说：“已经问过了，玄子深和玄子岭是一起出门的，但玄子深说他走到半路就和玄子岭分道扬镳了，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北宸主微微蹙眉，道：“明不非呢？”
　　隐长老皱了皱眉头，说：“玄子深说，就是因为他发现明不非在跟踪他和玄子岭，所以才故意往荒郊野外的山里面乱窜，还施法想要把明不非给甩掉，结果一不小心他跟玄子岭也走散了。”
　　北宸主顿时有些沉默。
　　无间长老觉得这事听起来挺离谱，倒像是随口说出来胡编乱造闹着玩儿似的。
　　无间长老笑了一下，说：“那萧道远呢？他又是跑出去这么久做什么？”
　　四位弟子没按照昆仑召令及时回来，长老们对此都很关心。
　　无间长老还被抓了几个下属去寻四位弟子行踪。
　　“他就不得而知了，只说是宫中有人来找他商量要事。”执教长老皱起眉头，表情看起来很是凝重，道：“萧道远是皇族，又是皇子，他来自于世俗天家，有很多事情我们不方便询问。”
　　北宸主说：“你不方便问，就把他带过来，我亲自问。”
　　执教长老一愣，抬头望着北宸主，道：“尊主可要见他？”
　　北宸主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执教长老连忙解释，说：“若是尊主想知道，我可以代劳。”
　　北宸主说：“不必了，萧道远我也是早晚要见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带过来，给我瞧瞧。”
　　执教长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北宸主为何会对皇族世子这般上心。
　　之所以说他上心，是因为北宸主还从来没有开口说要见哪位弟子。
　　萧道远真是好福气。
　　“这就去把他叫过来。”隐长老道：“那剩下的两位弟子，尊主可有什么打算？”
　　北宸主沉吟片刻，道：“既然搜不到魂，那就极有可能人被困在某个结界里面，你带着玄子深去他走过的地方，尤其是那些个荒郊野岭，看看有没有道法遗留的痕迹。”
　　隐长老应了一声，说：“这便去。”
　　………………
　　“不好啦，不好啦！”
　　沈离正盘坐在床上把玩着那只玉貂摆件，就听到外面传来钟宝宝的声音。
　　紧接着，门就被人给砸响了，而且听起来很是急促。
　　沈离一抬手，门锁便开了。
　　钟宝宝穿着一身亮瞎眼的花衣裳，手中捏着扇子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反手给门关上。
　　“怎么了，火烧屁股啦？”沈离瞧他那副模样，便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火烧屁股，出事了。”钟宝宝说：“玄子岭和明不非那两个小子，听说是不见了，好像长老派人出去找，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什么？”沈离愣了一下，起身说道：“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寻到人？”
　　钟宝宝摇摇脑袋，说：“不知道啊，有弟子私底下说，他们两个极有可能是被修罗宗弟子抓到，已经弄死了。”
　　“……”沈离一时间有些无语，然后说道：“别乱说，现在都还没定数呢，别诅咒他们。”
　　钟宝宝有些惆怅，说道：“萧道远和玄子岭倒是都回来了，不过一回来就被长老叫过去问话，估计也没问出来什么，没过多长时间两人就被送回来了，现在他们屋子里面都是人。”
　　沈离马上起身，从床上跳下来，说：“走，咱们去萧道远那边看看热闹去。”
　　钟宝宝连忙跟上。
　　萧道远那边的确人满为患，基本上都是这些个同时过来修炼的弟子们。
　　萧道远虽然是皇室弟子，但他年纪和大家相差不多，平日里又一起修炼，时间久了也就混熟了。
　　沈离过去的时候，屋子里的弟子都在七嘴八舌询问萧道远外面的情况。
　　“倒也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萧道远休沐日去的并不是忘仙城，所以对罗驰遇到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是回来才听人提起，他说：“我去少白城见几位从家里来的长辈，本该早早回来的，但回来的路上遇上雪崩和山石坍塌，耽搁了点时间。”
　　有人唏嘘道：“道远师兄可是吓死我们了，你都不知道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事。”
　　又有人说：“萧道友自有龙气庇护，能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可谓是福大命大啊。”
　　“就是不知道明不非和玄子岭这两个到底去哪儿了。”有人忧心忡忡，说：“只怕是凶多吉少。”
　　萧道远微微蹙眉，说道：“他们两个去的是忘仙城，和我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我也不大清楚具体情况。”
　　萧道远说完，便看见沈离站在门口，隐在一群人后正朝他这边看。
　　萧道远面色缓和了一些，隔空和沈离对视，道：“沈离。”
　　沈离点点头，也没走过来，说：“你没事就好。”
　　萧道远说：“要过来喝口茶吗？”
　　沈离说：“先不了，明不非和玄子岭还没回来，我想打听一下他们俩的情况。”
　　萧道远顿了一下，说：“你和他们两个，关系不是一直都不太好吗？”
　　沈离说：“我就是好奇。”
　　萧道远：“……”
　　周围人多，萧道远也不好拉着沈离留下来喝茶，便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
　　萧灵韵站在萧道远旁边，看到萧道远那副恋恋不舍像是被迷了心神一样的表情，顿时忍不住跺了跺脚。
　　自从上回沈离在那只毕方鸟手下把她救起来，萧灵韵对沈离的态度就变了许多。
　　萧灵韵只不过是娇纵了些，又在一开始和沈离有些碰撞龃龉，所以一直瞧不上沈离。
　　可这段时间下来，萧灵韵发现沈离并不像是传说中那样，贯会狐媚惑人，和沈家那个入宫的姑姑也截然不同，便逐渐改变自己的看法。
　　当然了，萧灵韵毕竟是一国公主，傲骨让她不会轻易跟人服软，便就没去找沈离主动缓和关系。
　　可打心里面，萧灵韵觉得沈离这人不错。
　　但这当然不是她认可沈离当自己“嫂子”的理由。
　　萧灵韵发现萧道远对沈离有意，还是从那回萧道远替沈离抄写弟子规开始。
　　萧道远是什么人？
　　即便他不是太子，也是皇朝名正言顺正而八经的皇子。
　　因着有灵根，在修道方面天赋斐然，也颇受陛下重视。
　　萧道远出门，排场直接拉满，仆人随从就有上百位，可见其身份尊贵。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世家弟子想要攀附萧道远。
　　萧道远这种人，能替人抄写弟子规，简直就像是笑话。
　　可他偏偏抄了。
　　不光抄，还是连夜抄，挑灯夜战，规规矩矩一笔一画地抄。
　　萧灵韵不小心瞧见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像极了当年颖妃缠绵病榻，命不久矣之时，萧道远替她跪在祈福殿香火前，认认真真抄写千遍福字时的模样。
　　萧灵韵感到不可思议，她甚至从来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可萧灵韵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心中总是藏不住事。
　　萧灵韵便寻了个机会，问萧道远说：“皇兄，你对沈离，是不是有那种想法？”
　　萧道远只顿了一下，似乎对于这话从萧灵韵口中问出来感到有些诧异。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如常。
　　“你竟是看出来了。”萧道远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不错，我对沈离的确有想法。”
　　萧灵韵震住了，她甚至比察觉到萧道远对沈离心思不纯之时更加不能理解。
　　“可你是皇子。”萧灵韵有些急切，还有些费解，道：“不对，不光如此，你们两人也同为男子，你怎么能喜欢他？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萧道远倒是不为所动，淡淡说道：“他是男子，与他是女子，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即便我看上的是沈如烟，亦或者他本身就是个女子，我也不可能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萧灵韵自小长在宫中，听到这话，便顿时反应过来。
　　沈家人只嫁天下位置最尊贵的那一位。


第589章 沈妃
　　说他们将野心勃勃写在脸上也好，耻笑他们心思不纯动机明显也罢，沈家人似乎从没在意过旁人的眼光和史书上的评价。
　　沈家进入玄门视野中，上下三百年来，还从未出过嫁庶出之人。
　　他们只嫁嫡出，任凭谁来都不好使。
　　皇室之中，嫡出的唯有皇后所生，便是当今太子。
　　萧灵韵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若是沈离以男子之身嫁给男子，恐怕他也只愿意嫁太子。
　　在沈家面前，性别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
　　萧灵韵说道：“正是因为如此，你就更不该对他有想法。”
　　萧道远扫了她一眼，说道：“我知道，我只是对他心有所动，却并不打算与他有些什么，至少暂时没这个打算。”
　　萧灵韵皱了皱眉头，道：“往后也不能有。”
　　萧道远当时只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萧灵韵对萧道远还算了解，她清楚萧道远心中若是认定了要将沈离弄到手，就一定会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得到他。
　　萧灵韵却总觉得沈离这人沾不得碰不得。
　　因为太叫人上瘾。
　　沈离行事风格不算高调，大多数时间也都随大流，在这批同来修炼的弟子当中，比他特立独行又身份高贵的比比皆是。
　　可人人都能第一眼就瞧见沈离，并且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眼神已经被这个人牵动不知多久。
　　萧灵韵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沈离太招人了，不光是他那张完美展现了沈家人特点的脸，还因为他的品性脾气着实叫人厌恶不起来。
　　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即便他自己偏偏不自知。
　　沈离漂亮又骄傲，叫人忍不住想要摧折了他那身傲骨。
　　若是能压在身下，肆意亵玩，只是想想便觉得心头发热。
　　萧灵韵叹了口气，待到那些过来或看热闹或想要巴结或是当真关心的弟子们离开后，萧灵韵将门关上，隔绝外面的所有耳目。
　　萧道远抬起头，和萧灵韵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
　　兄妹二人互相看着彼此。
　　片刻后，萧道远率先开了口。
　　“你想问什么，我心里清楚，他既对我无意，你也不必多问。”萧道远说。
　　“你既然知道他对你无意，何必再对他动心思？”萧灵韵凝着眉头，朝着萧道远走近一步，道：“再过半年多，我们就要回皇宫了，到时候，兴许这辈子都没有见到沈离的那一日，你何必对他太过专注？”
　　萧道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既走了修道一途，即便回到皇宫，也不会被重用。
　　如他这样的皇子，宫中比比皆是，并没有半点稀罕特别。
　　回宫后，萧道远会得个闲置，兴许会被丢在神殿里面挂个神官的名头，再给一块封地，挂上个封号的名头，人终其一生都被拘束在神殿之中，替新登基的天子日复一日地祈福。
　　可萧道远却倦了。
　　“前两日那边的人来找我，你可知他们说了什么？”萧道远说了句与沈离听起来并不想干的话，自顾自道：“那位沈妃身子骨不好了。”
　　萧灵韵一顿，说道：“怎么就不好了？病了吗？”
　　萧道远露出了一抹讽刺之色，道：“里面的人说，沈妃名义上是得了风寒，倒在床上一病不起，实则是肚子里面怀了孩子，被一碗药灌下去后便整个人都不太行了。”
　　萧灵韵怔了一怔，说道：“沈妃那么受宠，权势鼎盛，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她腹中孩子？”
　　萧道远神色幽微，道：“你说还能是什么人？”
　　萧灵韵虽然年少，却比寻常同龄人更早熟，宫中那些对付女子的手段，她自小便见识不少。
　　可萧灵韵还是瞪大眼睛，道：“难不成是父皇下的令？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年纪大了，脑子也煳涂了。”萧道远讽刺道：“他竟是怀疑沈飞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萧灵韵：“……”
　　萧道远说：“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早就不太能人道，所以才会在沈飞怀孕后，那般勃然大怒理智全失，做出这等听起来匪夷所思之事。”
　　萧灵韵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记忆中，沈飞年纪很小，入宫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十年而已。
　　沈妃脸上总带着精致的妆容，衬得她那张原本就惊艳绝俗的脸更加美了几分。
　　就是因为太美艳，所以不似真人。
　　沈妃脾气不好，总在砸东西骂人，可偏偏她的宫中却从没有传出有宫人被打死拖出来的传闻。
　　沈妃就这么得了天子的独宠。
　　沈家地位水涨船高，不少旁支左系弟子都在朝廷任职。
　　神乐三十七年，陛下竟是下令给沈家一块封地。
　　这在当朝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都骂沈妃乃是妖妃祸国。
　　这么一位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宠妃，竟是因为怀了天子的孩子，就落得个要了半条命的下场，如此荒谬之事，饶是萧灵韵听起来也觉得可笑至极。
　　当今天子年纪的确是大了，恐怕已经煳涂了。
　　而且他越发疑心病重。
　　前段时间，还杀了几位劝谏的大臣。
　　萧灵韵说：“那沈妃可当真遭罪了。”
　　萧道远说：“沈妃只怕命不久矣。”
　　萧灵韵说：“这么重？”
　　萧道远看了她一眼，道：“沈妃性情刚烈，自认为是被羞辱，一时想不开喝了一瓶鹤顶红，父皇自半个月前就已经请了神宫的司命，替她用灵丹妙药钓着性命了。”
　　萧灵韵微微张开嘴，难以相信原本盛极一时的沈妃，竟是就这般突然地走向香消玉殒，去到生命尽头。
　　“陛下已经昏头了。”萧道远说：“如今太子监国，底下的人都在观望。”
　　萧灵韵蹙起眉头，道：“太子与我们并不对付，若他过早登上那个位置，恐怕我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萧道远说：“这也是早晚的事。”
　　萧灵韵没心思再去想沈离，在这种性命攸关的节骨眼上，小情小爱似乎根本就不值一提。
　　………………
　　沈离不想去找玄子深，他和玄子深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即便是为了得到明不非和玄子岭的消息，也不值当他去见一个自己打心眼里排斥厌恶之人。
　　沈离回去住处没多久，便听人说玄子深被北宸主亲自召见了。
　　沈离一时间有些怔忪，心道若是他能魂穿玄子深就好了。
　　他也想要见一见北宸主，而且这种心思随着修炼的日子即将走到尽头，越发强烈浓郁。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北宸主的九重天有结界和禁制，他的拜帖甚至根本入不了禁制之内。
　　每回去找隐长老，询问他北宸主何时来挑选弟子，亲自指教，隐长老都说宗主自有打算，叫他稍安勿躁莫要调皮。
　　北宸主做事效率极高，召了玄子深之后，便叫人带着他去忘仙城郊走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便带来了失踪人口明不非和玄子岭。
　　明不非蓬头垢面，脸上黑一块灰一片的，衣裳也破烂不堪，整个人都黑着一张脸，全都写着不爽和不耐，任凭谁多问几句，他都没好气地将人赶走。
　　相较之下，玄子岭倒是看起来规矩干净多了。
　　至少从外表上来看，玄子岭仍是那副受气包的模样，脸上还笑眯眯的，对于弟子们的关心，他还耐心且好脾气地与人打招唿。
　　沈离听说明不非被找到，便也跟着过去看热闹。
　　他远远就听见明不非说：“莫挨老子，烦死了别问了，就是迷路了，操！”
　　沈离：“……”
　　脾气竟还是如此暴躁。
　　估计是挂不住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情绪罢了。
　　明不非也瞧见沈离，一张黑着的脸，看起来顿时更难看了几分。
　　他从沈离身边错过的时候，鼻腔里面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哼”。
　　沈离：“？”
　　沈离也不惯着他那臭脾气，直接抬手勾着明不非的领子，把他给拉扯回来。
　　“又不是我叫你迷路的，你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做什么？”沈离虽这么说，脸上却是笑吟吟。
　　“你松开！”明不非转过身，便要朝着沈离胳膊上拍去，脸上有几分羞怒，道：“讨厌你，烦死了。”
　　沈离更加费解，说：“我得罪你了？”
　　明不非绷着脸，不看他，说：“得罪了。”
　　沈离挑眉，说：“何时得罪的你？”
　　明不非欲言又止。
　　沈离被他搞得心里发毛，正准备问些什么，就听见玄子岭说：“他累了，又在外面跑了那么久，现在得回去沐浴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过后再问吧。”
　　明不非身子明显紧绷了一下，一张脸也白了几分，看也不看玄子岭一眼，转过身就朝着楼里跑去。
　　沈离觉得怪异，转而看向玄子岭，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玄子岭羞涩一笑，说：“也没什么，我与他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猎人设下的狩猎大坑里，坑里似乎有禁制，怎么都爬不上去，明小少爷应当是没吃过这种苦头，在坑底哭了好几回，被我瞧见了，面子上挂不住。”
　　沈离：“……”


第590章 非要听
　　沈离彻底服气了，明不非怎么像是个小姑娘似的，摔进坑里面还哭了？
　　难怪撒脾气。
　　听起来就怪丢人的。
　　沈离说：“那好吧，等他休息好，我再去嘲笑他。”
　　玄子岭：“……”
　　明不非是第二日休息好的。
　　沈离昨日晚上叫来北宸主，问了他最新进展。
　　北宸主三言两语简单告诉他，修罗宗在忘仙城的盘子已经被昆仑给连夜端了个底朝天，短时间内已经不成气候，而且杀昆仑两位弟子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人还活着，被压在昆仑的地牢里面，只等着能从他身上挖出更多内容。
　　更多的东西，北宸主也没说，毕竟牵扯过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而且沈离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
　　沈离睡了个好觉，一大早便瞧见明不非出来晨练。
　　明不非看到沈离，表情有些复杂，转身就想要离开。
　　沈离抓住机会，不让他走，说：“你小子为何见了我之后，总有种蛋疼的感觉？”
　　明不非震惊了，说：“你说话怎么如此粗鲁？”
　　沈离笑吟吟，说：“你要是再这样，就会发现我不光说话粗鲁，动作也特别粗鲁。”
　　明不非噎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你别问太多，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沈离说：“我也不问，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总对我有意见。”
　　明不非：“……”
　　说的如此直白，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离接着说：“我虽然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人，但我自小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管是五六十的老人家还是三四岁的稚童，都很容易折服于我的个人魅力之下，你倒是奇怪，从一开始就对我不满，我寻思着，以往我也不认识你，没机会得罪过你，不过是比你帅了些，修为高了些，脑子聪明了些，你总不至于是嫉妒我，才瞧我不顺眼吧？”
　　明不非被这一连串的自夸给搞得整个人都有些凌乱，瞪着沈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忍不住骂道：“沈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你要不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
　　沈离说：“我这人只说大实话，毫无夸张之处。”
　　明不非简直服气了，他算是明白，沈离这种人根本就是没脸没皮。
　　明不非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说：“不和你说这么多废话。”
　　沈离说：“那就说点有用的。”
　　明不非还真有些有用的话，在犹豫着要不要跟沈离说。
　　明不非环视一圈，看着周围没什么人，便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对沈离说道：“你小心着点玄子深。”
　　沈离心头一动，挑了下眉梢说：“玄子深怎么了？”
　　明不非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表情纠结道：“他这个人，不正常。”
　　沈离有些无语，道：“明小少爷，你要说就说，别总一句一句往外蹦，他到底是怎么不正常，或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你生出这种想法，你倒是一次说出来啊。”
　　“你急什么急。”明不非又冲他翻了个白眼，道：“行行行，是你自己要听的，你听了可别生气。”
　　沈离笑着，满是好脾气地说：“不生气。”
　　明不非便说道：“我跟玄子岭一起掉进坑里后，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那种情况下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那洞有问题，上边放着禁制，里面喊话外面听不着，外面说话里面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沈离也是嘴贱，忍不住说道：“这就是你嚎啕大哭不顾形象的理由？”
　　明不非腾时间像是被踩住了尾巴，险些蹭的一下子蹦了起来，瞪大眼睛说：“你、你这人嘴巴怎么如此恶毒，专挑别人痛处点？我好心提醒你，叫你小心玄子深，你竟然恩将仇报——你到底还要不要好好听了？”
　　沈离连忙认错，拉着明不非说：“我错了，我不该嘴贱逗你，这样吧，我那里有从家中带来的好茶，刚巧昨日弄了些山泉水来，我泡给你喝。”
　　明不非哼了一声，在沈离好说歹说下才勉强原谅他，并跟着过去蹭茶吃。
　　沈离泡茶技术一流，而且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花里胡哨，看得明不非眼花缭乱。
　　“你居然还是个手艺人。”明不非赞叹，说：“比茶馆的师傅手艺还好。”
　　沈离把一盏茶推给明不非，倒是毫不在意，说：“沈家人必学手艺，你想学我教你。”
　　明不非斜着眼，瞅着沈离，很是敏感地说道：“你们家的人，学这个做什么？”
　　沈离倒是淡定坦然，说：“我们沈家向来以色侍人，学门附庸风雅取悦人的手艺不是理所当然吗？”
　　明不非：“……”
　　他虽然是这个意思，但这话被沈离本人如此直白且毫不矫揉做作地说出来，反倒是给明不非整懵了。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明不非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明不非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倒、倒也不用这么说自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离瞧他舌头都打结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起来，屈指轻轻转了下茶匙，说：“我又没怪罪你，你反倒是拘束起来。”
　　明不非犹豫了片刻，说：“算了，我还是先说正经事儿吧。”
　　那天明不非和玄子岭一起摔进坑里后，明不非就想方设法和外面的人联系，企图让人把他们救出来。
　　过了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玄子深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明不非听到后，腾时大喜，也顾不得自己是鬼鬼祟祟跟着他过来才摔进坑里，连忙放声喊玄子深过来救他出去。
　　然而玄子深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还跟其他人说话。
　　他听那个陌生的声音说：“你给的那张图，上面的小美人一看便是绝色，虽是个男子，却叫人心里发痒，能否告知是哪位神仙弟弟？”
　　玄子深说：“不该问的别乱问，小心丢了性命。”
　　那人却瞒不在意，嘻嘻一笑，道：“我本就是个死鬼，才不怕再死一次，倒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玄子深似是有些厌恶，道：“好了，别说这个了，我让你比照他找的人，你可找到了？”
　　那人说：“玄少爷，这种级别的美人，我就算是遍布整个皇朝，恐怕都寻不到个一模一样的。”
　　玄子深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那人说：“倒是找到个眼睛有几分相仿的，改天带过来给你瞧瞧？”
　　玄子深没说话。
　　过了片刻，玄子深道：“忘仙城这但时间不安生，你把人给送到下面的村子里头养着。”
　　那人应了一声，说：“你掏钱，你是爷，你说了算。”
　　两人说着话，便逐渐走远了。
　　明不非在下面听了个一清二楚，但又觉得一头雾水，根本没听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玩意儿。
　　但显而易见，玄子深瞧上了哪个小美人，那美人还是个男子，只怕是玄子深得不到美人芳心，便叫人去找个替身玩玩。
　　明不非倒也见过一些畜养男宠的世家公子，但也就是养着玩玩，和养个小妾似的，这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只是放到玄门，再放到自己认识的同辈人身上，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明不非兴致勃勃，拉着玄子岭说：“我的老天爷，断袖竟在我身边！啧啧啧，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个兄长，外表看起来不正经，实际上居然玩儿的还真这么变态，果然相由心生啊！”
　　玄子岭掉下来后，倒是比明不非淡定许多。
　　玄子岭扫了明不非一眼，朝着上面看了看，才说道：“你可知道玄子深说的那个人是谁？”
　　明不非随口说：“谁啊，总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玄子岭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明不非突然被这声笑搞的头皮发麻，说：“你笑什么？该不会真是我认识的吧？”
　　玄子岭点头，承认说：“还真是。”
　　明不非好奇极了，说：“谁啊？”
　　玄子岭说：“沈离。”
　　明不非：“……”
　　明不非：“！！！”
　　明不非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蹦起来，说：“沈离？玄子深是不是眼瞎，沈离哪里看起来像娘炮了，他能单手把我拎起来丢出去八丈远，如此凶残暴力的家伙，玄子深竟然也瞧得上！？”
　　明不非觉得不敢相信，在他印象里，沈离的形象整一个就是鬼夜叉！
　　玄子岭听他这么形容，便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玄子岭说，玄子深对你一直都怀有不轨之心，这些年找了好些个和你有相似之处的替代品。”明不非提起此事，只觉得难以启齿，甚至浑身难受，光想想那画面就引起不适。
　　明不非皱起眉头，道：“我还听说，玄子深喜欢折腾人，甚至还搞出来过人命，往后你见到他，还是绕着点走吧。”
　　沈离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倒是没想到，玄子深有这种能耐，敢意淫他到这种地步。
　　感觉有被冒犯到。
　　沈离心里想，去他大爷的。
　　明不非说完，偷偷瞄了眼沈离的脸色，心里面顿时咯噔一声。


第591章 变态玄子深
　　明不非咳嗽一声，捧着茶盏，弱弱说道：“我可是好心告诉你，到时候你若是去揍玄子深这个不要脸的，可别把我出卖了。”
　　沈离指骨捏的咔咔作响，勾唇笑着说：“放心，冤有头债有主，不会连累到你。”
　　明不非刚想松口气，喝口茶缓缓神儿，就听沈离又阴测测道：“不过，你且记得一点，今日跟我说过的这些话，不准再告诉其他人。”
　　明不非点点脑袋，说：“我才不是那种喜欢搬弄口舌之人，要不是我实在瞧不上玄子深这家伙，我就纯当不知道。”
　　沈离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知道他将人弄到哪儿了吗？”
　　明不非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明不非喝完茶，就赶紧拍拍屁股一熘烟跑了。
　　出了门，他还拍了拍胸口，暗道难得见沈离全程黑着脸，明目张胆将想要刀人写在脸上，丝毫不带隐瞒的。
　　明不非幸灾乐祸地想，恐怕玄子深要遭殃了。
　　……………………
　　萧道远被北宸主亲自召见的事情，很快就在弟子当中传开了。
　　虽说修罗宗横空出世，搞得昆仑这边措手不及，但昆仑也接连端了数个修罗宗子在昆仑地界内的据点，也算是给出了一剂强有力的反击。
　　这种情况下，昆仑弟子很快就恢复正常修炼。
　　沈离的炼丹一课从来都没顺利过，他见到炼丹房的长老们就绕着弯走。
　　那些个长老虽说对弟子要求严格，连偷偷摸鱼都会被拎出来加重课业，但对于沈离这个接二连三炸炉的危险分子，长老们恨不得让他赶紧远离炼丹房，免得丹药没炼成，反而搞得所有人都上不成课。
　　可沈离这天偏偏主动凑进来了。
　　不光进来，还非得挨着萧道远坐着。
　　萧灵韵在不远处，便看到沈离和萧道远挨得很近，有说有笑眉目之间都是舒朗。
　　萧灵韵暗搓搓磨了磨牙，骂了句小狐狸精。
　　可她这边已经开了炉，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更不可能半途就停下来不干了，只好勉强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炼药上，对沈离那边眼不见心不烦。
　　萧道远刚准备开炉，可偏偏沈离非要拉着他说话，他只好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萧道远颇为温和地说道。
　　“倒也没什么大事。”沈离对着萧道远真诚地露出一个笑容，说：“就是听说萧道友有幸被北宸主召见，我就想打听一下，他老人家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接连过来找他旁敲侧击打听北宸主之事，不过大多数都被萧道远给打发回去了。
　　可问的人既是沈离，萧道远也就耐着性子不做隐瞒。
　　“他问了我一些下山之后的事情。”萧道远说：“这些倒也不涉及修罗宗，到头来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我好好修炼。”
　　沈离猜想也是冲着修罗宗来的，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萧道远明明和玄子深一起失踪，又差不多同时回来，北宸主为何只找萧道远，却不找玄子深亲自问话？
　　沈离说：“除了这个，就没说点别的？”
　　萧道远笑了一下，说：“没说什么别的，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每日事务繁忙，能抽空见我一面，已经不易。”
　　沈离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问道：“你瞧见尊主的面容了吗？”
　　萧道远点头，道：“瞧见了，不过只敢瞧一眼，他老人家威压身后，我可不敢到处乱看。”
　　沈离来了兴致，说：“他长什么样子？可有长胡子？头发是不是白花花的？”
　　萧道远愣了一下，忍不住失笑，说：“怎么可能。”
　　沈离说：“怎么不可能？”
　　萧道远说：“北宸主是上一任老尊主的弟子，满打满算应当也只有四十来岁罢了，他毕竟是修道之人，如何会年纪轻轻就长了白头发？”
　　沈离有点煳涂，他总觉得北宸主年纪已经不小了。
　　少说也有个几百岁才对。
　　沈离便狐疑问道：“北宸主竟只有四十来岁？那我怎么听说，他其实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萧道远也愣住了，说：“你这话都是听谁说的？他若是活了几百年，只怕也不会轻易给人做徒弟。”
　　沈离若有所思，想起这话乃是青莲尊人说出来的。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嘴巴里面没几句靠谱的话，甚至还直接把他踹下山，叫他来找昆仑北宸主当师父，另谋出路，沈离觉得自己当真是脑子煳涂了，竟是真觉得北宸主已经几百岁。
　　沈离说：“那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萧道远想了想，说道：“宛若谪仙。”
　　沈离：“……”
　　沈离还想细问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咳嗽。
　　回头一看，恰是丹药房这边的摧山长老正黑着脸站在自己身后，正居高临下盯着自己。
　　“沈离，你自己不炼丹也就罢了，还打扰旁人炼丹。”摧山长老吹胡子瞪眼，举起戒尺作势要打，沈离连忙站起来，一熘烟便跑了出去。
　　跑走之前，他还跟萧道远飞快留了句话——
　　“下课后记得来后山找我，我还有事情想问你。”
　　萧道远从不偏科，炼丹也是手到擒来，颇受长老们喜爱。
　　萧道远有些哭笑不得，对长老道：“沈离是来找我讨教的，摧山长老您别生他的气。”
　　摧山长老面无表情，道：“找你讨教，便是打听尊主的情况？”
　　萧道远一时语塞。
　　摧山长老说：“尊主可不是能由人随意私下讨论的，这偌大昆仑，发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老人家掌控之中，你可要谨言慎行。”
　　萧道远正色道：“弟子明白。”
　　摧山长老又哼了一声，望着丹药房外面，皱着眉头自语道：“也是怪了，沈离这小子旁的门类都修炼极好，偏偏到了我这里频频出状况，难不成是我教得不好？”
　　萧道远：“……”
　　这倒也不是。
　　只是摧山长老脸色太差，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
　　沈离去到后山，刚准备吐纳一番，就瞧见一只雪白的小貂蹦蹦跳跳朝他这边跑来。
　　沈离有几日没见到小貂了，眼瞅着这雪球比上回见到的时候似乎又圆润了一圈儿。
　　沈离拿出妖果招待它。
　　“你爹呢？”沈离蹲下来一边看着小貂抱着妖果啃地不亦乐乎，一边问：“这几天在忙什么呢，都不来主动见我。”
　　小貂通灵智，对着沈离嗷嗷叫了几声。
　　沈离挑了下眉梢，竟是听懂了，说：“我为什么不找他？次次回回都是我找他，他总得找我一回吧？”
　　小貂这就不太能明白了。
　　它也是次次回回主动循着味儿来找沈离，见到沈离，它就高兴的不行，既然沈离想念它主人，为何不能总去找他？
　　小貂歪着脑袋，瞅着沈离，一双葡萄似的眼珠子都是疑惑。
　　沈离被萌翻了，将小貂捞起来抱在怀里，坐在一块石头上，道：“算了，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倒也不是我不想主动找他，只是他太忙了，我怕总找他，反而会打扰他。”
　　小貂歪着脑袋琢磨了好一会儿，点点脑袋，觉得这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你爹到底是什么人？”沈离琢磨了一会儿，便喃喃自语，道：“他在昆仑似乎地位挺高，却又不受昆仑规矩管束，次次昆仑出什么事，他都要出手，改天我得去找隐长老问问清楚。”
　　小貂啃着妖果，颇为认可地点点脑袋。
　　“你在这儿招猫逗狗呢。”一道声音传来，沈离听到后，便冷着脸站了起来。
　　玄子深不知怎么摸到这个地方来，正笑吟吟地看着沈离。
　　他虽然带着笑容，但沈离知道他的那些个龌龊心思，总觉得这笑容不怀好意，令人厌烦。
　　沈离冷着脸，说：“你来做什么？”
　　玄子深说：“闻着你的味儿就来了。”
　　沈离一时间挺无语，皱眉说：“你是狗吗？”
　　玄子深笑了，盯着沈离说：“狗倒是做不了，但能当狼，沈离，等这回修炼结束后，我就让我爹，亲自登门到你家提亲，不过这回，只怕是你要嫁进我玄族大门了。”
　　沈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玄子深，我说你能不能正常点，别这么变态，你喜欢男人女人我懒得管，但我又不喜欢你，你少给我找不痛快。”
　　玄子深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玄族，有你们沈家想要的东西。”
　　沈离愣了一下，死死盯着玄子深。
　　“我没骗你。”玄子深似乎挺高兴，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说：“玄族其实来自于巫族，只是后来因犯了事，被从巫族中驱逐出去，后来就只剩下巫族八部，你们沈家从我们玄家拿走的东西，看似已经拿全了，实则最核心的东西可还在我们手中。”
　　沈离始终认为玄子深嘴巴里面没有半句实话，即便听起来真情实意，有迹可循，也得绕着几个弯弯道道来理解。
　　沈离不信，说：“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第592章 魂色场
　　玄子深叹了口气，似乎很是遗憾，说：“你看你，总是不信邪，我这么喜欢你，想要娶你过门，怎么可能跟你说假话？你们沈家人身上有巫咒，本就来自于我玄家，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年来，你们沈家弟子死的越来越早，越来越惨，几乎都要断子绝孙了？”
　　沈离面色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玄子深，说：“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沈离动起手来，从不心慈手软。
　　等这边动静闹到长老那边的时候，玄子深已经满脸血地躺在地上，左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边，要不是睁着眼睛，只怕是会叫人觉得他已经丧命了。
　　隐长老吓了一跳，连忙探玄子深的鼻息。
　　玄子深看着隐长老，却是不甚在意，还勾了下唇，说：“我无妨。”
　　隐长老动了气，说：“谁，究竟是谁干的？昆仑宗内，竟有人敢如此欺辱同门！”
　　有人小声嘀咕，说：“肯定是沈离，方才炼药，只有他不在，而且他修为那么高，把人打成这样也正常。”
　　玄子深发出了一声怪笑，说：“技不如人，我不怪他。”
　　隐长老的脸色看起来更黑了几分。
　　昆仑严禁弟子内斗，若是想要比试，直接申请去修炼场对战即可。
　　昆仑每培育一位弟子，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自从建宗之初，有昆仑弟子因为私人恩怨内斗而死后，昆仑便出了这条规则。
　　只能说，沈离太不把昆仑规矩放在眼里。
　　他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规定！
　　隐长老对沈离虽颇为看好，此时也不得不给他来些硬手段。
　　于是，沈离这次，被直接丢在了魂色场里。
　　魂色场是昆仑仙宗磨练人心智的地方，不过由于其一不小心就会将人给磨成疯子，所以轻易不会对弟子们开启。
　　但沈离不一样，按照隐长老的话来说，他就没见过心智如此坚定的人。
　　魂色场的入口处是一团黑色的雾气，肉眼根本无法穿透这片雾气，瞧见里面的内容。
　　就是因为这种未知，所以带给人们一种恐惧的感觉。
　　沈离倒是淡定坦然，隐长老找他质问为何对玄子深动手的时候，他只说了句想打就打了，隐长老让他过来魂色场这边思过，他也没什么抗拒直接过来了。
　　钟宝宝和沈如烟站在他身后，都是一脸紧张地盯着这团看起来颇为不祥的黑雾。
　　“隐长老也真是的，怎么这么狠的心。”钟宝宝替沈离鸣不平，握着拳头说：“你又不是那种瞧谁不顺眼就揍谁的脾气，肯定是那玄子深得罪你了……哎，这罚的也太重了，还不如去捡屎挑粪呢。”
　　沈如烟凝起了眉头，她和钟宝宝不同，自然清楚沈离和玄子深之前发生过的不痛快。
　　玄子深竟是还敢出现在沈离面前，沈如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魂色场不过是个炼心之处。”沈离倒是满不在意，淡定地看着眼前的黑雾入口，说：“我心中无愧，所求也不多，自然不怕它炼什么心，无妨，隐长老也说了，最多三日便将我放出来。”
　　沈如烟叹了口气，说：“三日已经不短了，而且我找人打听了一番，这魂色场的三日，可不是真正的三日，你在里面，保不准要度日如年。”
　　沈离挑了下眉梢，露出了几分玩味之色，道：“那就更有意思了。”
　　沈如烟看着没心没肺的同胞兄弟，一个没忍住，抬起手便在他后背拍了一个巴掌。
　　“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沈如烟咬牙，勉强维持住淑女的样子，说：“若是再有下一回，舅母那边我可不帮你做隐瞒，她来日再传信询问你的情况，我就把你这些日子调皮捣蛋的事情告诉伯母。”
　　沈离一听，顿时秒怂，连忙说道：“好妹妹，绝对再没有下次了，你可别告诉她老人家，要不然等我回去，少不了一顿鞋底伺候。”
　　沈如烟哼了一声，道：“知道怕就行。”
　　钟宝宝唏嘘，望着自己的好兄弟，道：“你且去吧，三日后我再来接你。”
　　沈离交代他说：“我走这几日，估摸着会有只小貂过来找我，你若是见到它，就把我屋子里面放的那些妖果拿给它。”
　　钟宝宝一时间很无语，说：“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儿惦记着妖宠呢，行行行，到时候见到就替你喂着，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妖精。”
　　沈离：“……”
　　沈离大摇大摆进了黑雾团子。
　　在黑雾中摸索了一会儿，他就瞧见不远处传来的光。
　　沈离心里面还想着，这魂色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寻常的阵法看起来差别不大，不过，等他走到光里面，就有些后悔方才自己的小觑了。
　　光似乎只是亮了一瞬，等他过去，就重新黯淡下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魔窟，魔窟和沈离曾经见过的一样，处处都充满着渗人的魔气和可怕的毒瘴，非但如此，就连四面八方，都有形状各异的魔物在蛰伏。
　　沈离禁不住倒吸口凉气，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魔物鬼族是当今玄门正道的两大仇敌，鬼族生长在幽冥之地，笼络了不少被上古大能驱逐出去的异族，虽然经年累月不见正常的太阳，却又长得人模人样，外观与人颇为相似，甚至鬼蝶族比人类还精致好看，保留着还算正常的修炼方法。
　　可魔族就截然不同了。
　　魔族长在没有任何光芒的幽暗之地，它们来自于地下世界，汲取的是和灵气截然不同的地脉之息，兴许是因为没人瞧，所以就随便长了长，外观与人截然不同，有的大如小山，有的三头六臂，还有的满身都是眼睛，看起来像是个圆滚滚的球。
　　要真算起来，太岁应该也是魔的一种，只是太岁没有神智，不会主动攻击采摘它的人类，所以被当成异类而非魔种。
　　自古以来，地脉之息都是邪恶的代表和象征，从地脉上来的魔物，骨子里面就有着杀戮和向阳属性，他们生来便仇视人类，想要霸占人类的城池收为己用，甚至以杀人为乐。
　　魔物是玄门头号劲敌，毕竟鬼族尚且能听得懂人言，拥有和人类相仿的智慧，能够形成一套完整的鬼族内部规则和秩序，简而言之就是双方都觉得再打下去都得死的情况下，两边就会派代表出来暂且休战握手言和，可魔物不同。
　　魔物没有这方面的算计，他们满脑子都是人类必须死。
　　所以每组织一次攻击，魔物都是不死不休。
　　除非将这些魔物悉数绞杀，否则他们根本不会退去。
　　而魔物当中的法则，是魔物中的智慧体来决定的。
　　魔物通过互相吞噬，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到了一定境界，吞噬魔物就会形成属于自己的“意识”，这种意识能够命令并操控其他低等魔物的行为，所以魔族才会接二连三对人间界城池发起有规模有预谋有组织的攻击。
　　沈离曾经见过魔物，甚至还与其交过手，那时候他年纪还小，魔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如今他又见到了魔物。
　　而且不只是一只，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形状各异长相抽象的魔物。
　　沈离深吸口气，这魂色场和自己想象中的竟是截然不同。
　　来之前，他还特意打听了一番有关魂色场的历练内容，梁以拂和罗驰都说这里面是色授魂与的销魂窟，还特意叮嘱他切莫被里面的美色迷惑，否则恐怕会对修为有损。
　　沈离已经做好接受美人计的打算了。
　　可眼前这些魔物，和美人哪里有半毛钱关系？
　　沈离不服，甚至想骂人。
　　沈离打定主意，决定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等到三天过去后，他就直接被魂色场给弹出去了。
　　可紧接着，沈离就发现他的想法简直太过天真。
　　他身前形成了一个逐渐变大的阴影，阴影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个肥胖的千足蜈蚣，但这些蜈蚣的爪子却不规则，隔三差五出现一只，且这身躯也不如蜈蚣那般纤细匀称。
　　沈离嗅到一股腥臭味道。
　　他在那爪子朝自己抓过来的瞬间，勐地一弹身，错过那魔物的攻击。
　　回头一看，沈离只见一只足足有十米多高身体肥硕的魔物，正挥舞着无数只爪子朝他抓过来。
　　这爪子能变长。
　　魔物瞧不见脸在哪儿，但身体上却布满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可怖瘆人。
　　魔物朝着沈离喷出了一口地脉浊气。
　　这股浊气若是被吸入体内，就会产生灼烧的痛感，甚至会影响经脉修为。
　　沈离立刻屏息凝气，掐了个一击必杀的法诀，引来一道灵气对着魔物当头噼下，紧接着，他又怕这魔物个头太大，一击弄不死，便抽出腰间软剑将魔物嗖嗖嗖地大卸八块。
　　沈离后悔没把自己的青鸾带进来，青鸾属火，而且还是高阶妖兽的妖火，最能灭杀这些魔物。
　　不过他又想着，青鸾也没做错什么，不该跟着他一起来这边受罪。


第593章 魔心
　　一只魔物轰然碎成无数块，消失在视野中，就连尸体都不见踪影。
　　但这动静闹得不小，很快就引来其他魔物注意。
　　沈离深吸一口气，看着四面八方朝自己聚拢过来的各式各样魔物，却是轻轻发出了一声笑。
　　“魂色场中，我若是不小心突破修为，应该对外界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吧？”
　　沈离喃喃说着，双手掐了个法诀，身后倏然有成百上千只剑影横空而出，凛冽的剑气寒光几乎照亮了半片魔域大地。
　　………………
　　“沈离又因为揍人被送进去了。”萧灵韵走过来，对萧道远说道。
　　“听说了。”萧道远点点头，收拾了一下炼丹的残渣。
　　他炼制丹药时候过于投入，甚至还挑战了一下更高级别的丹药品种，所以炼制足足一天一夜才结束。
　　刚一出来，就听弟子提起沈离三进宫的事情。
　　萧道远问道：“第一回 是去给妖兽铲屎，第二回是去扫大殿，这回又给他弄哪儿去了？”
　　萧灵韵这几日都在外面八卦，得到最新消息，便赶紧回来给自家兄长汇报。
　　“他这次可是遭了大罪了。”萧灵韵说：“他被送去魂色场了。”
　　“魂色场？”萧道远皱了下眉头，说：“那是什么地方？”
　　萧灵韵脸颊有些微红，小声说道：“听去过那儿的弟子说，魂色场里面，是有各种各样的美色，专门蛊惑人心，若是心智不够坚定的，进了魂色场后，就会被勾得魂都没有。”
　　萧道远便挑了下眉梢，原本还有几分担心，这下子便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没什么。”萧道远淡定说。
　　“为什么？”萧灵韵不解道：“沈离毕竟还是个毛头小子，难不成他心志坚定，能够不受美色诱惑？”
　　“这倒不是。”萧道远摇了摇头，叹息说：“至今为止，我尚未见过能比沈如烟更好看的女子，沈离先前跟我说过，他就算要找，也得找能比他妹子更漂亮的姑娘，他从小到大都对着沈如烟的脸看，恐怕寻常美色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萧灵韵被狠狠噎了一下。
　　萧灵韵有些麻木，她也同样是个漂亮的姑娘，但不得不承认，沈如烟不管是从样貌还是从气质上来看，都比她要高出一截来。
　　不过，萧灵韵虽然有些小小的嫉妒，但和沈如烟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她的确是个表里如一温柔大方的妹子，叫人情不自禁就心生好感。
　　萧灵韵那点子不值一提的嫉妒之心就逐渐被磨平了，她对沈离改观极大变化，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喜欢和沈如烟凑在一起玩耍。
　　还是漂亮妹子香，萧灵韵情不自禁在心中感慨。
　　萧灵韵眼珠子转了转，点头认同，说：“这倒也是，比如烟姐姐好看的本就没有，别说如烟姐姐，就是沈离那张脸，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萧道远听出他意有所指，便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
　　隐长老这边，自从有人听说他将一位前来历练的世家弟子给丢到魂色场后，便接二连三过来找他打听情况。
　　“魂色场可是咱们昆仑专门磨练弟子心智的地方啊。”一位长老摸着下巴，意有所指道：“都说过了魂色场，就越发不近女色，你特意把那小子丢进去历练，怕不是有什么私心吧？”
　　隐长老老持稳重，十分淡定地说：“我能有什么私心，要是你觉得你徒弟也该进去修炼一番，我也能给开个通路。”
　　“我徒弟年纪还小，还没到来经历这些的时候。”长老笑了笑，说：“不过，魂色场的修炼非同小可，弄不好就会搞得元阳泄露，你把他送进去之前，可有告诉过尊主？”
　　隐长老扫了他一眼，道：“这是何时的规矩？”
　　另一位长老说道：“隐长老难道竟不知情吗？自从两年前，有弟子前去魂色场后，被迷了心神在其中，出来后人也废了，便将这魂色场历练设为禁忌之一，必须得到尊主同意方才能送进去。”
　　隐长老愣了一下，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
　　如果魂色场当真改了规矩，那他将沈离贸贸然丢进去，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北宸主下了这等令，显然是觉得魂色场对弟子而言，危险程度过高，隐长老越想越觉得后怕，这要是沈离在里面遭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可也吃不了兜着走。
　　北宸主虽然口头上没说什么，但是从他替沈离抄了那篇弟子规，隐长老就觉得他对沈离颇为看重，只怕心里面已经将沈离纳入观察之中，保不准过段时间就收他做弟子。
　　沈离要是真折在其中……
　　隐长老不敢想。
　　“那段时间你不在宗内，事发突然，尊主又给魂色场做了改造，此事渐渐便让人给淡忘了。”
　　“虽不是我内门弟子，却也是沈家所出，要是真在我们昆仑出了什么岔子，恐怕沈家也不会善罢甘休啊。”
　　隐长老听他们说着，便黑着脸一摆手，道：“够了，我这就去找尊主，禀明此事。”
　　………………
　　隐长老迅速来到九重天，投掷拜帖后，得到应允便进了大殿。
　　北宸主这几日分神遨游神州大地，搜寻修罗宗踪迹，倒是分不开身去管宗门内发生的事情。
　　隐长老过来的时候，北宸主刚把分神收回。
　　隐长老偷偷看了北宸主两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北宸主道：“有话快说，我不会读心术，不知道你想什么。”
　　隐长老咳嗽一声，恭恭敬敬说道：“尊主，我今日才听闻魂色场两年前出了新要求，所以特来向尊主说明情况。”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道：“你这是把谁给丢进去了？”
　　隐长老被拆穿心思，顿时觉得有些脸红，道：“沈离不知因何缘故，将玄族弟子揍得倒地不起，便被我丢进去历练三日。”
　　北宸主沉默片刻，道：“如今已经进去几日？”
　　隐长老道：“今日是第三日，尊主若是觉得不妥，便提前放出来。”
　　北宸主不动声色，道：“倒也不必，魂色场前些年经我改造，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只是里面的场不够稳定，容易出现意外罢了。”
　　隐长老心里顿时一咯噔，说：“什么意外？”
　　北宸主说：“前两年，我将一只魔物的魔心丢了进去，任由其在魂色场结界之中恣意蔓延生长，到了现在，兴许已经成了气候。”
　　隐长老大吃一惊，瞪着北宸主，道：“尊主，您这是养蛊呢？”
　　北宸主倒是淡定，说：“魂色场结界乃是昆仑祖师爷留下来的，区区一只魔心，想来无论如何也破不了这结界，只是前去历练的弟子，要吃些苦头。”
　　隐长老心里面禁不住想，何止是吃点苦头，简直就是担惊受怕小命堪忧。
　　“魔物毕竟是魔物。”隐长老叹了口气，说：“昆仑三千弟子，与魔物交过手的人，只有十分之一二罢了，早知如此，我也不会叫沈离进去了。”
　　隐长老懊悔不已，沈离一看就是江南弟子，魔物身居大西北，他只怕是这辈子都还没见过魔物的样子。
　　一颗魔心，在魂色场中能够演化出无数只魔物，鉴于魂色场的特殊气场，这些魔物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若是沈离行差一招，只怕会要了半条性命。
　　隐长老有些不忍，瞅了眼北宸主，道：“尊主，您竟是搞这种吓人的玩意儿，也不跟我提前打声招唿。”
　　北宸主说：“谁能想到你会把人丢这种地方去？”
　　隐长老梗着脖子：“我还当那里面还和以往一样，只是考验弟子心智罢了。”
　　北宸主沉吟片刻，道：“算了，既然你如此求我，那我就亲自过去看一下。”
　　隐长老先是松了口气，有北宸主出手，沈离定然能安稳无恙。
　　但他又很快愣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尊主，我何时求您去看了？”
　　北宸主并不理会，已经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
　　魂色场中，沈离已经和那群魔物大战两天两夜。
　　魔物孜孜不倦地朝他围追堵截，各式各样的攻击方式都朝着他招唿过来。
　　沈离已经丢进身上的法器，体内的灵气也差不多消耗殆尽。
　　沈离禁不住暗中苦笑，这群魔物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以他的修为，虽然以一敌百也不遑多让，但问题是，魔物砍掉一只还能再生出一只，仿佛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如此一来，即便是大宗师过来，恐怕也得被这群魔物给生生耗死。
　　沈离抬起手，隔空将一只魔物的三只脑袋齐齐砍了下来。
　　片刻之后，三只脑袋又重新拱了出来。
　　沈离额头上浮出些许热汗来。
　　就在此时，一道更加凌冽利落的剑意从身后传了过来，顶着一伸脑袋张牙舞爪的魔物瞬间被击落了所有奇形怪状的脑瓜子，这具怎么都弄不死的庞大身躯，倏然化成了一团黑烟，消失在沈离眼前。


第594章 魂色场美人
　　沈离心中一动，转过身，便看到北宸主出现在他面前。
　　沈离望着一身黑袍容貌俊美无俦的男人，情不自禁地喊道：“苍术！”
　　北宸主也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身烟青色的衣裳已经染上了不少魔物的浊液，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就连他的头发都有些凌乱了，几缕长落在身前，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但沈离的眼睛很亮，有其在看到他之后，更是像极了晚上的星星。
　　北宸主心道，怎么会有人眼睛里面藏了星河？
　　“杀这种魔物，需得将它的脑袋全部切下来，才会彻底死去。”北宸主说道。
　　“原来如此。”沈离心下了然地点点脑袋。
　　他这两天，几乎一刻不停地在砍魔物，而且他在和魔物交手过程中，发现不同品种的魔物应对方式也截然不同，有的需要刺穿藏在隐秘之处的“眼”，有的需要割下背后的鳞，还有的直接爆了整个身体才行。
　　如今又出现一个需得同时割下所有脑袋的魔物。
　　难怪都说魔物最难对付。
　　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有几只魔物还朝着这边耀武扬威，北宸主见状，抬起手便掐了一抹火，将它们悉数烧成灰烬。
　　沈离眼睛灼灼，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宸主。
　　他禁不住问道：“苍术，若是让你来对付这些魔物，你一次能够灭杀多少？”
　　北宸主看着沈离，道：“想看？”
　　沈离点点头，说：“我这足足两日两夜，满打满算才弄死一百六十八只魔物，它们极难彻底死去，每每我动了手，它们都会再长出些新东西来，根本杀不死。”
　　北宸主道：“昆仑有专门研究如何对付魔物的长老，你出去后，可以和他学一学，这些魔物各有各的命门，只要掐住命门，魔物就会被一击毙命。”
　　沈离道：“昆仑竟然还有这种分门，寻常宗门可根本没听说过。”
　　北宸主看着沈离，道：“魔物在黑渊之中已经太久，它们骨子里流淌着是充满杀戮的魔血，魔物早晚要来神州大地侵袭一番，我们要提早做好准备。”
　　沈离说：“我听说过，北疆如今已经遇上了魔物，前段时间陵家两兄弟吵吵嚷嚷想要回去，便是因为这件事情。”
　　不过，魔物始终在北疆活跃，罕少会越过天门入侵大虞腹地。
　　陵家就是大虞皇朝最坚硬的一道城墙，防着北方异族侵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大家心中，只要有陵家在，魔物就不会来到中原。
　　北宸主显然并不如此作想。
　　但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掐了一个毁天灭地的法诀，沈离只看到铺天盖地而来裹挟着浓厚灵气的剑意，眨眼之间便让眼前入目所及之处的魔物，悉数灰飞烟灭。
　　沈离：“……”
　　说好的各有各的命门呢？
　　沈离瞠目结舌，呆了几秒钟，才转头对着北宸主，喃喃说道：“你这也太离谱了，魔物竟是要这样对付的吗？”
　　北宸主看他表情，有几分可爱，便心情极好地解释道：“此处乃是魂色场，其中的魔物虽然在不断滋生，却也比不上真正从黑渊里爬出来的魔物厉害，如我这般对付，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离禁不住咋舌，道：“这也够厉害了。”
　　他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险些忘了此处是魂色场，魂色场魂色场，我就说怎么没瞧见色授魂与乱我心神的美人出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北宸主听他喃喃自语，禁不住额头突突一跳。
　　还没等北宸主开口，便看到沈离抬起手，朝他脸上摸了过来。
　　“做什么？”北宸主抓住沈离的手腕，让他的手在自己脸颊旁边停了下来。
　　“摸摸你啊。”沈离笑嘻嘻地说：“魂色场里面的美人，毕竟是假的，我估摸着你是我心中执念幻化出来的虚影，我倒想瞧瞧你究竟有多勾人——我估摸着你这脸应该是热乎乎的吧？”
　　北宸主面无表情，说：“自然是热的。”
　　沈离一副我猜到了的模样，点点头说：“我就知道肯定是热的，要做戏就得做全套，你这脸要是个冷的，只怕上手一摸就能分辨出来是真是假，对这个假的，谁都不敢下手。”
　　北宸主一时间竟觉得沈离的话很有道理，他无法反驳。
　　“你为何觉得我是假的？”北宸主蛮有深意，道：“兴许我是真实的自己。”
　　“不不不，你这么一说，你就更假了。”沈离摇头，啧啧说道：“和醉酒的人，永远不可能说自己喝醉了，假的苍术，永远不可能说自己是假的，不过你这虽然是作假，但看起来和真的没什么差别，魂色场倒还真名副其实。”
　　北宸主：“……”
　　不是这样的。
　　还没等北宸主想好该怎么证明自己是真实的自己，避免沈离继续做出些奇怪的举动，便看到沈离勾着脑袋朝自己贴了过来。
　　随后，北宸主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又轻又柔的吻。
　　北宸主的身子僵住了。
　　沈离趁机抽出手，得意洋洋地笑着说：“虽然是个假的，但看起来很好亲，我亲亲你，你现在该来诱惑我了。”
　　北宸主：“……”
　　胆大包天！
　　北宸主虽然早几日便从夏无弦那边得知沈离对他抱有这等心思，可沈离一向藏的极好，在他面前基本上从未表露出来过。
　　本以为沈离道心稳固，纵然有这等心意，也不会宣之于口，让其乱了自己的心神，没想到，只是藏在这身皮囊之下，蠢蠢欲动想要占他便宜罢了。
　　北宸主一时间觉得好笑，若是沈离知道自己是真实的，给他一百个胆子，恐怕也不敢做出这样的行为举动。
　　北宸主坏心眼地想，若是出去之后，他再告诉沈离自己就是本人……
　　算了，毕竟还是个小朋友，没必要这般逗弄。
　　保不准要被逗哭了。
　　北宸主便说道：“年纪轻轻，修炼为重。”
　　沈离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丝毫不听北宸主正儿八经的谆谆教诲，而是凑近他，笑着说道：“我修为已经不俗了，不必再更高，所谓过刚易折，树大招风，强极则辱，说的就是我这种举世无双的天才，修炼什么的，可没有跟你快活重要。”
　　北宸主看着彻底释放自我的沈离，顿时有些头疼。
　　“你想跟我怎么快活？”北宸主面不改色问道。
　　“让我想想。”沈离摸了摸下巴，眼神幽幽地看着眼前明明虚假却真的不行的心上人，突然灵机一动，眨眨眼说道：“你想怎么快活，我就让你怎么快活。”
　　北宸主说：“不知死活。”
　　沈离却笑得更欢，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魂色场里面，别人遇到的都是特别主动恨不得缠着不放的小妖精，我怎么只能遇上你这种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木头美人？咱们站在这里说了半天，你连件衣裳都不脱，比我还规矩，你这样可不行啊。”
　　北宸主：“……”
　　他就听不得别人说他不行。
　　北宸主抬起手，在沈离的脑瓜子上面弹了一个无情的爆栗。
　　沈离捂着脑袋，幽怨道：“急了急了，被我说中了吧？”
　　北宸主说：“沈离，别喜欢我。”
　　沈离愣了一下，当这个幻影是在故意搞他心态，便说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和你又没什么关系？再说了，当着你的面儿，我又不会像现在这么放肆——话说，你一个假的，还管我喜不喜欢你做甚？”
　　北宸主听他一连串的歪理，想了片刻，才说道：“你还真是少年无畏。”
　　沈离笑了笑，说：“这是自然，年少不轻狂，等年纪大了再莽撞，就会被人笑话。”
　　北宸主说：“你倒是看得通透。”
　　沈离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谁叫我念书多。”
　　北宸主笑了，说：“行吧，那你继续留在这儿历练，还有几只魔物给你留着，免得你太寂寞。”
　　沈离一听这话，忙不迭跟上去，说：“这就走啊？”
　　北宸主看了他一眼。
　　“陪陪我呗。”沈离抓住北宸主的手腕，眼巴巴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假的也行，好歹顶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我也乐意跟你多说几句话，你看我都这么惨了，成日和魔物作伴，你就可怜可怜我嘛。”
　　北宸主的心尖儿被沈离这些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话给挠了好几下，痒的不行。
　　北宸主想，这可真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小狐狸崽子。
　　简直比他养出来的阿黑还会撒娇。
　　难怪阿黑现在变得越来越放肆，成日回来就要往他怀里拱着要抱抱。
　　于是北宸主轻笑了一声，伸手在沈离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说：“怪可怜的，那就多叫几只魔物跟你作伴吧。”
　　沈离：“……”
　　沈离眼睁睁看着苍术消失在视野中。
　　他有种被诈骗的感觉。
　　什么狗屁的魂色场，简直就是叫人断情绝爱的修罗场地！
　　三日之期一到，沈离就被魂色场自动弹了出去。
　　钟宝宝和沈如烟在出口处翘首以盼。
　　沈如烟看到沈离这幅像是饱受蹂躏被摧残过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去扯着他的衣裳到处看。
　　“你这——怎么搞成这样子了？”沈如烟紧张的不行，生怕沈离在里面破了功。
　　“离少，你丫儿该不会是真在里面被漂亮姐姐睡了吧？”钟宝宝一脸兴奋，像是个二愣子似的脱口而出，丝毫不顾及还在光天化日之下。
　　“美人倒是真遇上了，可就是没到那一步。”沈离十分淡定，还摸着下巴咋了咋舌，一派回味无穷的样子。
　　沈如烟抽了抽嘴角，拿出帕子直接丢在沈离脸上。
　　钟宝宝一听，更加兴奋了，追在沈离屁股后面，忙不迭地问：“快来说说，魂色场里面什么滋味儿？是不是有很多漂亮姐姐？她们会不会是妖精变的，都怎么勾搭你的？”
　　“想知道啊？”沈离拿过帕子，在自己脸上一边擦一边斜眼瞅着钟宝宝。
　　“想啊。”钟宝宝说：“不光是我，其他人也都好奇得很，明不非都过来找我打听好几回了，还要我约你出来后一起吃饭。”
　　沈离乐了，笑着说：“那行，抽个时间找个场子，到时候我跟你们详细说说里面有多活色生香，那滋味儿，当真是享受无穷。”
　　钟宝宝顿时来了精神，羡慕不已，感慨道：“魂色场，魂色场，一听就知道是个神仙地方，要我说，隐长老明着要罚你，实际上给你开小灶，我瞧你除了身上脏了点，也没什么不妥。”
　　说到这里，钟宝宝眼神诡异地瞅着沈离，说：“离少，实话跟我说，你这一身泥，该不会是在地里滚出来的吧？”
　　沈离笑着点点头，也不解释，这还真是在地上滚出来的，那些个魔物毕竟是庞然大物，他处理起来远不如那个虚假的苍术游刃有余，为了闪躲，在地上滚几圈再正常不过。
　　当然了，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钟宝宝本已经开始收拾摊子，准备让沈离开一场说书会，可沈离还没踏进宿舍门，就被隐长老给叫走了。
　　隐长老眼神复杂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沈离，心里暗暗送了口气。
　　不过，隐长老没有表露出来，他仍是绷着脸，一副严肃之色，道：“此次前去魂色场，可有什么感悟？”
　　沈离想了想，说道：“感悟还真有不少，那些个魔物长得真是各有各的丑，还总打不死，我真是没眼看。”
　　隐长老眼皮子抽了抽，说：“就没其他的了？”
　　沈离十分真诚，说：“魂色场和我想想中不一样。”
　　隐长老说：“哪里不一样？”
　　沈离有些不满，说道：“都说魂色场色授魂与，勾人得很，容易叫人堕落，可我遇上的美人，怎么偏生那么冷淡？别说勾引我了，连话都懒得和我多说几句，你们的魂色场，会不会是年久失修坏掉了？”
　　“什么？！”隐长老额头上险些冒出冷汗，说：“魂色场里面，哪儿来的美人？”


第595章 大忽悠
　　沈离满是古怪地瞅着隐长老，道：“有没有美人，长老难道不清楚吗？”
　　隐长老狠狠噎住了。
　　他自然知道魂色场是什么情况，但那都是两年前的往事了。
　　自从北宸主接手后，直接把里面的妖狐幻象全都扫荡一空，取而代之的便是不断衍生魔物的魔心。
　　要说美人，怕是一个都没有了。
　　“魂色场已经两年没开了。”隐长老忍住冲动，说：“我不清楚。”
　　沈离若有所思，摸摸下巴说道：“魂色场中，我瞧见个长得惊为天人的美人，虽然是个男子，但龙章凤姿，叫人见而忘俗，一见倾心，再见恨不得以身相许，若不是他对我太过冷淡，说不定我现在跟他连孩子都有了。”
　　隐长老：“？？？”
　　隐长老：“！！！”
　　隐长老脱口而出，说：“胡闹！”
　　沈离不能理解，说：“怎么就胡闹了，魂色场不就是窥人内心喜恶的地方嘛，所谓食色性也，我还是个心智不够坚定的少年郎，见到合心意的美人，想和他亲近亲近，有什么错嘛。”
　　隐长老不敢细想那美人是谁。
　　反正这三日之内，只有北宸主进去过。
　　虽然很快就出来了，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但隐长老通过他多年的直觉，断定北宸主在魂色场中必然经历了些什么。
　　隐长老忍不住琢磨，该不会是被沈离这小兔崽子调戏了吧？
　　想到那画面，隐长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吓死个人了。
　　隐长老沉着性子，故作不经意问道：“你在里面，遇到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沈离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认识。”
　　隐长老凝眉，说：“不认识你点什么头？”
　　沈离理直气壮，说：“只是觉得长得好看，仿佛在梦境里见到过，这也不行吗？”
　　隐长老：“……”
　　也不是不行，就是听起来像是胡编乱造的。
　　“既是不认识，那就不必惦记了。”隐长老谆谆教诲：“你这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还是要潜心修炼才是，虽然我口头上不说，但你自己心里应当也有数，你是个天赋不可多得的修道天才，若是潜心修炼，将来必在道统上颇有建树，保不准还能飞升成仙，去往更广阔的大世界。”
　　隐长老特意强调一点：“切莫被美色迷惑了心神，所谓美人如鬼骨，会勾魂摄魄，叫人堕落，你可切莫在这些事情上犯迷煳。”
　　隐长老可谓是真情实感，沈离也心知肚明，这位长老是真心想要引他走上正道，方才对他特别关注。
　　只是方法残忍了些。
　　沈离乖顺点头，道：“隐长老放心，若是来日北宸尊主选拔弟子，我定会好好表现。”
　　隐长老看着他，沉吟不语。
　　沈离愣了一下，道：“隐长老，该不会尊主他老人家，突然变了主意，不打算亲自指导大家了吧？”
　　隐长老说：“这倒不是，尊主说出来的话，便是一言九鼎，重于泰山，再过段时间，他便亲自出题考核。”
　　沈离一时间心动不已，道：“此话当真？”
　　隐长老看了他一眼，说：“我还能骗你不成？”
　　沈离笑了起来，说：“这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隐长老点了点头，说：“孺子可教也。”
　　隐长老刚准备挥挥手，让沈离回去改造，就听沈离突然问道：“对了，我想向长老打听一个人。我有个朋友，名字叫苍术，不知道长老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隐长老觉得这名字听着又耳熟又陌生，回忆了一番，摸着下巴说道：“似乎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兴许是哪位长老的名讳。”
　　入了宗门，做了长老后，凡尘俗世的名字就会被逐渐淡忘，许多人都不会再提起自己的俗家姓名，取而代之的是道号和尊号。
　　沈离也不深究，只是突然想起来想要问一句罢了。
　　沈离说：“多谢长老，弟子先行告退。”
　　沈离走后，隐长老嘴巴里面还在念叨着：“苍术……这名字我肯定听人提起过，可在哪儿听谁提起过呢？奇了怪了，怎么想不起来了？”
　　……………………
　　沈离回去后，被钟宝宝拉着给大家讲述在魂色场里三天的经历。
　　沈离路上已经把说辞给想好了，到了众人面前，可谓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在魂色场中遇到各种各样美色诱惑说得天花乱坠，甚至还编造了一些和美人的缠绵经历。
　　听得大家那颗年轻的心都蠢蠢欲动，恨不得将沈离取而代之。
　　明不非痛心疾首，捂着胸口道：“你小子运气是真的好，隐长老该不会是故意给你开小灶，叫你去里面享受吧？”
　　沈离说：“这话叫隐长老听了，他肯定再罚你抄几遍弟子规，我那是进去受苦受难，给大家探路呢。”
　　钟宝宝也禁不住沉浸在和美人缠绵的幻想中，叹息说道：“这要换成是我，肯定都舍不得出来了。”
　　平日里不太理会沈离的陵家双生子，也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沈离享受了一把众星拱月的快乐，最后一锤定音，道：“不过，那里面还是有些可怕的，所谓美人如蛇蝎，像我这种有自制力的，才能安稳走出来，换成道心不稳固的，只怕是会栽在其中，你们这些动了心思的，还是小心为上。”
　　明不非撇撇嘴，说：“自己享受过了，就开始撕别人的伞。”
　　“就是，你别管，魂色场既如此享受，我非得想办法也进去快活一番。”
　　“不过是被消耗一些阳气，小爷我年纪轻火气旺，不怕美人吸一些。”
　　“走走走，居然有这种好事情，我觉得咱们可以组团去。”
　　“……”
　　沈离目送他们热热闹闹的离开，忍不住在后面喊：“我可是说了别进去找死，你们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
　　然而诸位弟子沉浸在沈离编造出来的活色生香美人冢里，根本没有一个理会他的。
　　……………………
　　昆仑内门弟子住处。
　　有弟子走过来，找到梁以拂，笑着说道：“梁师兄，你有没有听说那群世家弟子，这几日又在闹笑话了？”
　　梁以拂正在擦拭他的剑，闻言便说道：“这段时间都在闭关修炼，今日刚出来，他们又怎么了？”
　　弟子笑着说道：“这群世家弟子，真是有意思，竟然找到隐长老，一个个吵着嚷着非要去魂色场历练一番。”
　　梁以拂愣了一下，顿住擦剑的手，抬头问道：“这是为何？”
　　魂色场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梁以拂曾经去过一次，出来后再也不想进去第二回 。
　　这群世家弟子，竟然这般积极主动？
　　那弟子忍不住乐了，说：“听说是见沈离被丢进去三天三夜，出来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神清气爽，便觉得魂色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一个个都动了心思，隐长老不同意，他们还嘀咕说隐长老偏心眼呢！”
　　梁以拂：“……”
　　梁以拂不能理解，并大受震撼。
　　一直以来，昆仑弟子进入魂色场，除了道心不稳需要进去历练之外，便是不受管束被长老丢进去受罚。
　　自请进去，还真是有史以来头一次听说。
　　“他们是疯了吗？”梁以拂觉得很是古怪。
　　“这谁说得准。”弟子忍不住笑了，说：“世家弟子，不愧是世家弟子，敢为人先，一点都不怕死。”
　　梁以拂越想越觉得其中定有蹊跷，便起身说道：“我去找沈道友打听一下。”
　　这时候，罗驰走了过来。
　　“师兄不必去打听了。”罗驰表情看起来颇为微妙，道：“我刚从沈离那边回来。”
　　梁以拂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驰嗤笑一声，说：“沈离告诉他们，里面能遇上数个美人，还能跟他们玩乐享受，那群弟子们瞧沈离完好无损出来，就也动了想去里面见美人的歪心思，刚把隐长老给气走了。”
　　梁以拂简直一言难尽。
　　“这个沈离，当真是能搞事情。”梁以拂听罗驰说完沈离的经历，哭笑不得，道：“我总算感受到隐长老的感觉了。”
　　隐长老身为这次外来世家弟子的主管长老，成日都有操不完的心，如今又遇到沈离这种心思活络的，让原本就不平静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难怪隐长老最近总是头疼，还特意去找炼药长老拿了一些头疼药。
　　罗驰也深有同感，但又觉得十分有趣。
　　罗驰摸了摸下巴，道：“沈离当真是个奇人，别的不说，我们进魂色场，出来后都是要了半条命，几年都不想与美色沾边，这小子进去三天，非但道心半分都不曾受挫，修为比先前还更加稳固了，也是厉害。”
　　梁以拂扫了罗驰一眼，蛮有深意道：“沈离只是看起来不靠谱，实则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你可千万别小瞧了他。”
　　罗驰点点头，道：“我晓得。”
　　自从他那日被修罗宗弟子追杀，命悬一线之时沈离出手轻而易举就救了他，罗驰就知道沈离这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弟子。
　　但他修为究竟有多高，这一点谁都不知道。
　　梁以拂笑了笑，说：“隐长老倒是好脾气，但其他长老就不见得了，我们且等着看热闹吧。”
　　…………………………
　　隐长老怒气冲冲地投了帖子去了悬殿。
　　悬殿中，北宸主正在逗弄他的雪貂。
　　“隐长老怎么被气成这副模样？”北宸主在雪貂肚子上挠了两把，抬眼就看到隐长老黑着的脸。
　　“还不是那群世家弟子！”隐长老着实有些绷不住，一甩袖子说：“受了沈离这个小兔崽子的蛊惑，居然一个个的都非要吵着嚷着要去魂色场！”
　　北宸主听到沈离的名字，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
　　自打从魂色场出来后，他就没去见过沈离。
　　隐长老还在疯狂输出：“魂色场是什么地方？那是好玩儿的吗？那是闹着玩儿的吗？那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吗？尊主，你说他们是不是被沈离给忽悠了，居然一个个非要去，我不准，他们还说我偏心眼！”
　　隐长老委屈，他明明是在有意磨练沈离的意志，又不是让他进去享受的。
　　可结果，那群弟子非但对沈离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偏听偏信，还偷偷说他偏心眼，故意给沈离夹带私货给好处，他不服！
　　北宸主闻言，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沈离这小子，当真是狐狸变成的，自己在魂色场里面鏖战三天三夜，弄得一身遭乱，便生不嘴巴上不吃亏，还煳弄别人进去。
　　北宸主想，不愧是你。
　　北宸主轻描淡写，说：“想去就去，弟子们求上进是好事，长老不必阻拦。”
　　隐长老愣了一下，说：“魂色场可不是什么安生地方，这要是进去了，出了意外怎么办？”
　　之所以让沈离进去，自然是因为沈离的实力值得。
　　其他世家弟子就不一定了。
　　虽说也有修为不俗的，但和沈离相比，那还是差了一大截。
　　北宸主说：“无妨，魂色场被沈离清扫过，魔心短时间内繁衍不出太多魔物，让他们进去感受一下也好。”
　　隐长老看了看北宸主，道：“尊主同意就行。”
　　北宸主琢磨了一下，说：“叫他们带好补充体力的丹药，免得半途而废。”
　　隐长老抽了抽嘴角，道：“那尊主觉得，几天比较合适？”
　　北宸主说：“三天吧，既然要和沈离对标，那就跟他一样。”
　　隐长老本来想再次强调这个时间对于世家弟子不太友好，但看了眼北宸主淡定的面色，他便将这些话默默吞进了肚子里面。
　　不过，隐长老心里清楚，那些个世家弟子，口头上说是被沈离形容的绝色佳人勾起了好奇心，实际上也有想要与沈离暗中攀比的意思。
　　大家都是出身名门，同为有资格来昆仑修炼的修道天才，自然是暗暗较劲，谁都不服气谁。
　　沈离能做的，他们自然也一样能做到。
　　若是北宸主真将时间缩短，只怕是那些弟子们，又要议论纷纷，说他们瞧不起人了。


第596章 沈如一
　　包括明不非和陵家两兄弟在内，一共十二位弟子如愿以偿，进了魂色场。
　　原本钟宝宝也摩拳擦掌想要进去，被沈离拎着后颈衣裳拖了回去。
　　钟宝宝错过时机，便只能望洋兴叹，唏嘘不已。
　　“你和沈离，不是好兄弟吗？”一位弟子走过来，打趣说道：“既是好兄弟，他去享受过了，出来后竟是不给你享受的机会，看来这兄弟情，不够深厚啊。”
　　钟宝宝原本还有几分不服气，但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脾气。
　　“你懂个屁！”钟宝宝冲他翻了个白眼，道：“我和他的感情，岂是你能揣度的？”
　　那弟子笑道：“那他为何偏偏不让你去？”
　　钟宝宝理直气壮，道：“定然是为我着想，怕我年纪轻轻，就受美色诱惑，早早破了元阳呢？”
　　那弟子忍不住喷笑，觉得钟宝宝真是个蠢货。
　　不过，这些进去的弟子，很快就感到懊悔不已了。
　　魂色场中，弟子们被魔物追得鸡飞狗跳，恨不得多长出八条腿逃离这个地方。
　　明不非丢出一样爆破法器，将冲自己跑过来的庞然大物炸成了灰烬。
　　“说好的美人呢？”白家弟子崩溃地看着源源不断朝着边围过来的魔物，忍不住喊了一声。
　　“娘的，咱们被沈离那小子给骗了！”
　　“沈离他真不是人啊啊啊啊！”
　　“……”
　　陵家两兄弟也黑着脸，他们虽然不是冲着美人来的，但是，也根本没想到此处竟然会是如此这般场面。
　　陵家两兄弟来自北疆，魔物这些年蠢蠢欲动，偶有进犯，两人倒是有对付魔物的经验。
　　他们很快发现，这些魔物的修为，远不如真正从黑渊爬出来的真实魔物。
　　“沈离。”陵流光咬牙切齿，挥剑砍碎了一只魔物的爪子，说：“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等我出去后，定然不会放过他！”
　　旁边，陵风回挥舞着长枪，逼退一只身形不大但行动极为灵活的魔物。
　　“先别骂了。”陵风回黑着一张脸，说：“等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
　　三日之后，魂色场禁制打开，十二位弟子接连出来。
　　不少弟子都眼巴巴地守在外面，就等着第一批进去吃螃蟹的弟子们出来讲述在魂色场中的香艳奇遇。
　　不过，当他们看到明不非等人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像是饱受摧残的模样时，都情不自禁地想，这得是多么激烈的鏖战，才能把人搞的面容枯藁，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
　　玄子岭走过去，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明不非，说：“魂色场里面的美人，感觉怎么样？”
　　明不非想起被魔物支配的恐惧，禁不住咬着牙根，说：“狗屁美人！那里面全都是怪物，打都打不死！”
　　玄子岭愣了一下，惊讶说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明不非捏着拳头，眼睛还带着红血丝，道：“沈离那个混帐东西呢？”
　　说着，明不非还探头探脑，朝着人群中不断逡巡，想要找到沈离的身影。
　　这个该死的沈离，一定会躲在暗处，偷偷嘲笑他的愚蠢！
　　“沈离如今不在宗门内了。”玄子岭心里面泛着嘀咕，说：“他昨日刚接了一个任务，跑去外面捉鬼了，估计要四五日才能回来。”
　　明不非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一时间，明不非更气闷了，原本他都和陵家两兄弟说好了，等出来之后，不管怎么说都得先找沈离揍一顿出气，可没想到，沈离这家伙居然一拍屁股直接熘之大吉！
　　明不非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哼了一声，说：“得亏他跑得快，要不然，我非得把他揍得跪在地上喊爹爹！”
　　玄子岭瞅着明不非，说：“在里面三天，就开始白日做梦了？”
　　明不非一顿，说：“做什么梦？”
　　玄子岭说：“你又不是沈离的对手，就算你去找他，也打不过他，还得被他反过来羞辱，何苦呢？”
　　明不非：“……”
　　明不非被狠狠噎了一下，瞪着玄子岭，恼羞成怒道：“我自己打不过，叫上陵风回和陵流光，难道还不是他的对手吗？”
　　明不非又不是傻子，他刚来昆仑的时候，就知道沈离的厉害了，要不然他的裤衩子也不至于被挂在杆子上当小旗！
　　可他打不过，难道就不能摇人吗？
　　陵家两兄弟，好歹也都是少剑师的实力，他们三个加起来，怎么说也能把沈离按在地上揍！
　　玄子岭失笑，摇头说道：“这可不好讲。”
　　明不非顿时不干了，撇着嘴说：“你也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要是我们三个联手都打不过他，要我看还是赶紧收拾包袱下山走人算了，还在这儿修炼什么？”
　　玄子岭觉得明不非想岔了，便说道：“也不是这个道理。”
　　沈离修为在玄子岭看来，可以用高深莫测来形容，至今为止，还没有弟子能摸得清他的修为究竟在什么境界。
　　每每有人问起，沈离便会打着含煳煳弄过去，搞得玄子岭越发好奇。
　　不过，玄子岭隐隐有所预感，沈离的修为，恐怕是这批弟子里面独当一面的翘楚，根本没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当然了，明不非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玄子岭索性也没再多说。
　　……………………
　　不过，明不非倒是误会沈离了。
　　沈离并非出去做任务，而是借着做任务的名义，被人叫着往皇都那边走一趟。
　　沈离接到的消息，是从沈家和宫中同时传过来的，而且颇为隐秘。
　　宫中传信的人并不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只让沈离立刻动身前往宫里，任凭沈离怎么旁敲侧击都不开口。
　　倒是沈家的信里面模煳地写了几句，似乎是和沈家嫁入后宫的小姑姑有关。
　　说起来，沈离和那位小姑姑并不熟，只是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罢了。
　　小姑姑沈如一年纪轻轻就嫁给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十七岁离家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后宫也不是男子能够轻易踏足之处，沈如一也没有提起回来过，只是钱财和权势源源不断地滚入沈家，让沈家名声更上一层楼，仅此而已罢了。
　　皇城有事，自然不会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便就用了个做任务的幌子将沈离带走。
　　沈离坐着皇家车架，不消三日便赶到了皇都。
　　沈离从一个侧边的小门进了偌大的皇城。
　　这还是沈离第一次见到皇家的宫殿，它看起来庄严肃穆恢弘大气，但也不知是不是临近黄昏的缘故，沈离站在长街上望着皇宫，便总觉得上面有一层挥不开的暗色雾气。
　　它们拢着皇宫，给沈离一种暮气沉沉行将朽木的感觉。
　　沈离说不上这种感觉具体从何而来，却在心里有种预感——他仿佛看到这个皇朝寿元的尽头。
　　沈离只是在心头一转念罢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宣之于口。
　　他随着一位宫中侍者进了宫，转了几个弯，走了数条长街，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方才到了地方。
　　这是座看起来可以用豪奢来形容的宫殿。
　　里面种着不少奇花异草，在门口都能嗅到沁人心脾的芳香。
　　门口有一位沈家弟子在守着，她看起来满脸都是心焦，在左右不停徘徊者。
　　见到沈离，这位沈家弟子的眼睛腾时就亮了起来，连忙招唿着他进来。
　　“公子可算是来了。”阿满说：“娘娘已经等了你好久。”
　　沈离见过阿满，她是沈如一的贴身侍女，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阿满的爹娘都在沈家做事，她从一出生起，就与沈家绑得死死的。
　　沈如一入宫，唯一带走的便是阿满。
　　沈离随着阿满往里面走去，问道：“怎么这般急着叫我过来？”
　　阿满叹了口气，说：“你进去便知道了。”
　　沈离微微蹙了下眉头，还想多问几句，但越是往里走，那股子香味里面便越是夹杂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怪味，丝丝缕缕裹在其中，叫人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沈离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可等他站在沈如一的寝宫前，那股子浓郁的怪味到达顶峰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离皱着眉头，朝身边不知何时红了眼眶的阿满看了过去。
　　阿满低声说道：“公子，小姐已经不行了，是她想在临走之前，跟你说些什么。”
　　沈离愣了一下，便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寝殿里面点着蜡烛，墙壁上还镶嵌着不少夜明珠，只是如今它们都被黑布给蒙了起来，显得屋子里面极其昏暗。
　　隔着一盏屏风，沈离只能瞧见后面坐着一个宫装女子，却并不能瞧清楚那人的脸。
　　屋子里面的香薰味道更重，但无论如何也已经改不了那股子肉身腐烂的味道。
　　沈离面不改色，对着屏风后面简单施了一礼，道：“小姑姑。”
　　沈如一说：“你走近点，叫我仔细瞧瞧。”
　　沈离便往前走了几步。
　　沈如一便笑了笑，说道：“听说你前去昆仑修炼，不知是否见了北宸主，那些个世家弟子们，可还好相处？”
　　沈离回道：“还没机会见到北宸主，世家弟子们都还好相处。”
　　沈如一点了下脑袋，说：“那就好，你要与他们好生相处，我先前跟你说的事情，你也一定要放在心上，别不当回事。”
　　沈离收过沈如一托人传出来的口信，便是沈如一叮嘱沈离，无论如何要在这回试炼之中，想方设法留在北宸主身边。
　　沈离在这件事情上，和沈如一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他有他的理由，沈如一有沈如一的考虑。
　　沈离垂眸，说：“小姑姑，我能问问原因吗？”
　　沈如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想跟在北宸主身边做事吗？”
　　沈离说：“当然想，只是北宸主身份尊贵，不比当今天子低到哪里，我如今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根本没有把握能叫他把我留在身边。况且咱们沈家，在修道一途上虽说也算有建树，但这些年来，靠的终究还是联姻。”
　　沈离笑了笑，这笑容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小姑姑。”沈离喊了她一声，抬起眸子，隔着一层纱质的屏风，与里面的女人对视着，说：“我留在北宸主身边，难不成家中还指望我能诱惑他不可？”
　　他这话本就是开玩笑，调侃而已，却不成想，沈如一却也轻笑一声，说：“为何不可？”
　　沈离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说：“什么？”
　　沈如一说：“我问你，这又有何不可呢？”
　　沈离：“……”
　　沈离沉默了。
　　他心中掀起了无数念头，先是觉得沈如一在开玩笑，不过是顺着他的话故意这么说罢了，后来又觉得沈如一的口吻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可沈如一若是真有这个想法，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沈离不禁感到荒谬又可笑，说：“小姑姑，您是开玩笑的吧？”
　　沈如一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说：“当然不是开玩笑的，沈离，北宸主可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他比这宫里面最大的那个人还要高贵，你若是当真能跟了他，任凭谁都拿捏不了你的人生，姑姑我呀，作为过来人，是给你指条明路，如此一劳永逸，谁都不敢招惹你。”
　　沈离沉默片刻，道：“姑姑，他可是男人。”
　　沈如一嗤笑一声，说：“男人又能怎样？别跟我说什么阴阳调和方能修得大道，人活一辈子，自己快活才最重要。”
　　沈离越发有些听不明白，皱了皱眉头道：“姑姑，跟了北宸主，和我快不快活，有什么关系？”
　　沈如一摇了摇头，发上的钗环步摇微微晃动。
　　沈如一忽然问道：“我记得，你早些年便拜了一位尊人做师父，他在问卜推演一脉，名气还挺大。”
　　沈离不知沈如一为何突然提起他师父，不过还是答道：“我师父名为青莲尊人，他极擅长观星，的确厉害。”
　　沈如一盯着他，道：“那他可否为你算过命？”
　　沈离说：“算过，但没跟我说算的结果如何。”


第597章 沈家打算
　　沈如一又问道：“那他可是教过你推演六爻之术？”
　　沈离顿了一下，说：“这倒不曾。”
　　沈如一问：“他既擅长此道，你拜他为师，他为何不倾囊相授？”
　　沈离对青莲尊人最是敬重，听不得有人说他师父夹杂私心，便解释说：“师父教我的，大多都是与修炼息息相关，他教我御敌自保之术，应足够。至于六爻推演大占卜之术，师父也说过，这些不适合我，我若是知天命，便会折寿。”
　　自古以来，窥天机者总会遭到天道反噬。
　　或是体弱多病，或是寿元不长，或是前半生颠沛流离孤苦无依，或是妻离子散伶仃终老。
　　青莲尊人收沈离为徒之时，便说他这辈子都不要沾窥天之术，除此之外，想学什么他都能教。
　　沈离对于旁人的命数丝毫不感兴趣，便也从来不往心里去。
　　但跟着青莲尊人修道，随着他在九州走南闯北遍布山河，沈离瞧他丢几片叶子给人算前程论因果，瞧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但沈离还是没给人算过。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青莲尊人不让他做的事情，他甚至不会去细想深处的缘由，自然而然就不会去做。
　　沈如一笑了笑，说：“你这样，也挺好的。”
　　沈离说：“小姑姑似乎话中有话。”
　　沈如一招了招手，说：“阿离，你过来。”
　　沈离犹豫了一下，便绕过屏风，走到沈如一身前。
　　他闻到了一股夹杂着浓郁香味的腐臭，这种味道，就像是已经入了土又被挖出来的死人似的。
　　沈离不动声色地抽了抽鼻子，屏住唿吸，免得自己不小心吐出来。
　　“你是修道者，应当能瞧得出来。”沈如一倒是大大方方，说：“我已经要死了，其实早些日子就已经该死了，只是寻了些法子，暂且吊命活着罢了。”
　　沈离盯着沈如一的脸看。
　　她脸上的妆很厚重，遮挡住了原本的面色，只是露出来的一截洁白的腕子上面，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尸斑。
　　沈如一的确要死了。
　　“为什么？”沈离问。
　　“怀了个孩子，又被那老东西灌下去一碗堕胎水，我身子本就不好，孩子又没了，心里面也堵得慌，便要死了。”沈如一说着自己的遭遇，口吻却有种诡异的平静。
　　沈离轻轻抿起了唇，说：“家中长辈都说，小姑姑嫁入皇庭，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宫佳丽三千，小姑姑独获荣宠，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沈如一嗤笑一声，摸了摸头发，说：“沈家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年，他们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如今见我不行了，便想着再送个人进宫，将我取而代之——可笑的很，如今陛下已经年过半百，给你当爷爷都够了，沈家竟是还想送人进来，当真是疯魔了。”
　　沈离倒是并不觉得意外。
　　沈家就是靠这个发家的，就算如今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权势，在沈家看来也是不够。
　　只是沈离想不出，还能有谁代替沈如一进宫。
　　“沈家如今尚未婚配的，只剩下我与几位表兄。”沈离说：“沈英那一脉倒是还有几位妹妹，只是这几位妹妹，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八岁，若是让她们进宫，岂不是闹笑话？”
　　沈家的确已经没有嫡出的姑娘，如今住在沈家桃花落的年轻男女，全都是从各地分支收过来的。
　　人丁凋零至此，也是叫人唏嘘。
　　沈离想不出还有谁适合入宫，取代沈如一的位置。
　　沈如一看着沈离，说：“这不是还有你妹子吗？”
　　沈离愣了一下，说：“如烟已经早早定下娃娃亲，和南疆巫族之一的流家少主有了婚约。”
　　沈如一笑了一下，说：“流家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大虞皇朝版图的一个碎片罢了，你也清楚我父亲是个什么脾气的人，若是他铁了心的想送个人进来，娃娃亲算什么？”
　　沈离心头宛若被什么东西给勐地撞了一下，沉声说道：“小姑姑，这不合规矩。”
　　沈如一换了个姿势，看起来更加慵懒。
　　“规矩都是人定的，你跟我说规矩，我跟你说权势。”沈如一看着沈离的表情，说：“你别这般瞧着我，我只不过是沈家的一颗棋子，和你一样受人摆布。要真说起来，姑姑我呀，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离轻轻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问道：“这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沈如一望着沈离，道：“我那位满心只有权势的父亲，倒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他提出了另一个想法，他说若是你能替如烟进了后宫，此事便也就皆大欢喜了。”
　　沈离一时间只能沉默以对，他觉得沈郁简直在异想天开。
　　“你爹是疯了吗？”沈离觉得荒谬，说：“我又不是姑娘，怎么来稳地位？”
　　沈如一说：“这你不用担心，如今他对我心怀愧疚，又留着不少感情，若是我将你推进来，他自然会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沈离面无表情，只想说放你娘的屁。
　　他要是稀罕这荣华富贵，只怕是早就放弃修道，转而去找个有钱人家当上门女婿了。
　　不过沈离还算克制，没将心里面的脏话骂出来。
　　沈离盯着沈如一，说：“小姑姑，你可真不愧是沈家人。”
　　沈如烟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烦恼，一直手指头撑着额头，说道：“沈离，所以我让你去找北宸主。”
　　沈离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沈如一的意思。
　　“不一定是跟他好，普天之下，若是还有谁能护得住你，也护得住沈家，便就只有北宸主了。”沈如一轻声说道：“沈家虽然不好，但毕竟我母亲还在，你又是个一身反骨逆鳞的性子，若是来日有人逼着你做不想做的事，以你的性子，必然不会乖乖听话。”
　　沈离表情缓和下来，点点头，大方承认说：“这倒是，你说的没错。”
　　沈如一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离，道：“沈离，我曾请人给沈家算了一卦。”
　　沈离看着沈如一，等她继续往下说。
　　沈如一道：“本只是想算在我走之后，谁适合来顶替我的位置，却没想到，我看到沈家被灭族，悉数淹没于黑暗和杀戮之中，而那个罪魁祸首，便是你。”
　　沈离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如烟还没嫁出去，他的舅母还在主脉住着，他不可能和沈家撕破脸。
　　沈如一摇了摇头，说：“更多的，我也说不了，但那位高人指了明路——西南是你的福地，若是你一直都留在昆仑仙宗，便能化解这场劫难，这也是我让你想方设法拜入北宸主门下的另一个原因。”
　　沈离皱了皱眉头，想要更细致地问下去，便看到沈如意抬了抬手，道：“流部在天启问卜中说了谎，这件事情已经有人透露给官家。”
　　沈离心想，天启问卜和他关系似乎也不大。
　　双生并蒂莲，有人说是他和沈如烟，但沈离倒是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没那么大的能耐。
　　反倒是陵家双生子，不管是出身还是性情，都更贴合能够让大虞皇朝更加辉煌的双生并蒂莲。
　　“这世上并没有双生并蒂莲。”沈如一咯咯笑了起来，满眼都写满了荒唐，她盯着沈离，说：“有的只是毁天灭地的双生孽障，流部当年算出生辰来，还给了谶言，这件事情官家知道后，勃然大怒，立刻便去找符合那生辰的双生子。”
　　沈离皱着眉头，天启问卜是玄门大事，他自然听说过不少传闻。
　　可他并没有过多关注。
　　天启问卜多在风雨飘摇之时有指条明路的作用，沈离尚未经历过太多人生的毒打，仍是相信人定胜天。
　　只是他没想到，流部竟是会在问卜上作假。
　　而且是截然相反的假话。
　　“什么生辰？”沈离问道。
　　“我不清楚。”沈如一按了按眉心，说：“我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处理这么多事情啦，而且这都是皇朝隐秘，我还是偷偷摸摸找人问来的，沈离，这件事情，你要放在心上，官家既已知晓流部说了谎，早晚是要清算的。”
　　沈离自然也想到这一点，心中禁不住一阵阵发沉。
　　“流部当真说了谎吗？”沈离问：“会不会是搞错了？这又该怎么确定？”
　　沈如一摇了摇头，说：“巫族八部，各个都是上古大巫后裔，他们早就已经各自为政，占地为王，关系既紧密又疏离。如今修炼资源只有那么多，僧多粥少，巫族八部便要通过互相吞噬来壮大自身。流部时时刻刻都有人监视着，但凡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那些人的法眼。”
　　更遑论天启问卜这种天大的事。
　　“流云已经死了。”沈如一看着沈离，说：“听说他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全身筋骨寸断，五脏六腑也碎成了渣滓，八部来告密的人说，这是天启问卜说了假话之后，遭受反噬才会产生的惨状，而且死后尸身不腐，魂魄也会被永生禁锢在躯壳之中，不得超生。”


第598章 被困宫廷
　　沈离听得头皮发麻，轻轻抿了下双唇，道：“此事，我会想办法去查清楚。”
　　若是真的，那流家恐怕也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官家派人处理。
　　如今的陛下，俨然已经是个年迈的老人。
　　他喜欢美色，猜忌心重，又喜好杀戮。
　　流部远在南疆，却也在大虞版图之内，官家若是动了杀心，流部就要遭殃了。
　　沈离管不了那么大一个部族，但他要管沈如烟。
　　“待到明年，如烟十八岁，便将婚事往后推一推吧。”沈如一轻描淡写，道：“我虽厌恶沈家，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它受牵连被满门抄斩。”
　　流部罪过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恐怕到时候受到牵连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沈离沉默片刻，才说道：“好。”
　　沈如一似乎是倦了，说了这些后，便摆摆手让沈离退下。
　　沈离满脑子都是糟心事，心里面郁闷得很。
　　沈如一让他在皇宫住上两日，沈离虽然内心抗拒，也不敢在明面上拒绝。
　　不过，沈如一的确已经活不成了，也就是最近十天半个月的事儿。
　　沈离走在路上，越发觉得堵得慌，抬起脚便将在昆仑后山随手揣在怀里带过来的一块石头踢了出去。
　　有人“哎哟”叫了一声。
　　沈离定睛一看，石头竟是好巧不巧砸住了一个穿着蟒袍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瘦弱，他的脸有种病态的白，相貌倒是不俗，就是给人一种快要断气的虚弱感。
　　石头好巧不巧砸住了他的肩膀，沈离望过去的时候，他正揉着肩倒吸凉气。
　　旁边有护卫立刻拔了剑，气势汹汹朝沈离冲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大胆！”那护卫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刺杀太子，该当何罪？！”
　　沈离心下了然，原来这病怏怏的年轻人，竟是当今太子萧敬之。
　　沈离望着太子，施了个道门礼，道：“我走在路上，心情不好，便踹了这颗石头，没想到太子殿下刚巧转了个弯，出现在石头砸下来的地方，不小心被误伤，实属意外，并非我有意刺杀，还请太子见谅。”
　　太子倒是好脾气，动了动肩膀，走到沈离跟前，说：“倒也无妨，不过，你是哪个道宫弟子，本宫竟是没有见过你。”
　　沈离说：“我是南洲沈家弟子，前来宫中拜见沈贵妃。”
　　太子打量着沈离这张叫人见之难忘的脸，心下了然，道：“原来是沈贵妃的族人，难怪气度不凡。”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离说：“我叫沈离。”
　　太子点点头，道：“为何心情不好？”
　　沈离从善如流，道：“姑姑身体不佳，我见了自然心情不好。”
　　太子对于沈贵妃的遭遇自然心知肚明，毕竟是荣宠一时的后宫宠妃，前朝后宫始终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看。
　　太子便说道：“既然来了，便留在宫中多陪她几日。”
　　沈离抬眸，看着太子，道：“好。”
　　太子离开后，沈离没敢在路上逗留，加快步伐去了沈贵妃给他安排的住处。
　　太子那边，则是叫手下去查沈离的具体情况。
　　太子身边也有谋士，沈离的出现，让谋士感到一丝异样。
　　“沈贵妃若是死了，沈家在朝中地位便是大厦将倾。”谋士说：“她这个时候，着急忙慌地把沈离给叫过来，恐怕也别有用心。”
　　太子咳嗽起来，他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估摸着自己的寿元，恐怕也长不到哪儿去。
　　太子咳嗽完，才慢条斯理说道：“沈贵妃心思深，她做什么打算，本宫倒也猜不出来。”
　　谋士皱了皱眉头，说道：“沈贵妃入宫以来，虽说前朝后宫都骂她红颜祸水，妖妃误国，不过自从她进来，陛下的身子骨倒是一天比一天要好了。”
　　太子眸色深深，看着谋士，道：“本宫还记得，沈贵妃入宫前，父皇性命垂危，有段时间竟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谋士点头，说：“确有此事，当时太医院那边，已经连续斩了三位，剩下的都等着陛下殡天之时，一起杀了陪葬。”
　　太子沉吟，若有所思，道：“本宫倒是听了一种说法，沈贵妃能够如此得宠，倒也并不因为她姿容绝色，父皇在遇到沈贵妃之前，也并非会被美色所获的昏聩之君。”
　　关上门，周围安排好暗桩，太子说起话来就没那么拘谨。
　　所有人都惦记着至高无上的位置，太子也毫不例外。
　　他若是不争，他身后的母族和支持者，就会死的很惨。
　　如今大虞皇朝内部并不安稳，老皇帝的身子骨似乎又不行了。
　　皇家无父子，太子虽从未表露出来，但他心中却是希望他的父皇早些归西，好叫他来登上这个位置。
　　谋士压低声音，凑到太子身边说道：“我先前找了祭宫那边的神官，他们给我透出了一个隐秘。”
　　太子眉梢微动，说：“什么隐秘？”
　　谋士说：“沈贵妃之所以会得宠，便因为他们沈家人体内，流着鬼蝶族的血，鬼蝶族如今已经隐没在幽冥之地，被鬼族保护起来，人间界许久都不曾瞧见过。退而求其次，若是得了沈家人，便能够通过合籍双修秘术，延长寿元，若是能长出灵根，甚至还能踏入修道一途。”
　　太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秘密给震了一震。
　　鬼蝶族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消失殆尽，而这一族的异鬼，早些年便被玄门下令追杀，玄盟尚未成立之时，买卖鬼蝶族的生意可谓是风靡一时。
　　鬼蝶族的妙处，任凭谁都知道。
　　沈家若是有鬼蝶族的血统，那说出去可会遭受灭顶之灾。
　　神宫是大虞皇朝官方机构，专门用玄门道法为皇家效力。
　　神宫的神官都是从各家各派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他们一日入了神宫，便终生都要为神宫效命。
　　神宫知道许多连太子都不知道的隐秘。
　　唯有皇朝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才有资格让神宫说出所有秘密。
　　太子的身份还远远不够。
　　太子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难怪会叫沈离过来。”
　　谋士说：“还有传闻，说是沈贵妃身为女子，身体本就比寻常男子娇弱，如今她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便是因为体内的生气已经被陛下尽数吸走，所以沈贵妃离死不远了。”
　　太子皱了皱眉头，说道：“她宫中飘出来的香气，整个城中都能嗅到。”
　　谋士淡淡道：“那都是为了掩盖她身上尸臭味罢了，神官说，沈贵妃寿元早已尽了，如今不过是用些丹药吊着命不肯死罢了。”
　　太子道：“这又是何必？”
　　谋士说：“兴许是为了见沈离一面。”
　　太子沉默下来，片刻后说道：“我父皇，该不会是想要让沈离来接替沈如一的位置吧？”
　　谋士说：“为何不会？”
　　太子感到荒谬。
　　沈离既是男子，又是个才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若是当真下旨让他入宫……
　　但太子仔细想想，若是放在他那位父皇身上，似乎也并不意外。
　　人老了就怕死，为了活命，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太子只是蓦然想起沈离那双清晨明亮的眼睛。
　　当真是可惜了这少年。
　　………………
　　沈离在宫中住了三日。
　　第三日的时候，他在沈如一那里遇到了当今圣上。
　　神乐帝年已过六十，外表看起来苍老又腐朽，一张脸上挂着橘皮，橘皮上面有老年斑。
　　沈离见到的时候，心中还吓了一跳，他老家隔壁的一位老人家，年纪六十的时候看起来精神矍铄，脸上皮肤虽有些褶皱，却也远不是这副模样，更何况那位老人并非养尊处优，平日里还要冒着大太阳下地栽种干活，看起来竟是比这位养尊处优的神乐帝看起来年轻许多。
　　不过沈离没敢抬头多看，偌大的皇宫给他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这里的人不敢高声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人。
　　总归是十分压抑。
　　朝歌帝倒是盯着沈离看了半晌，才对沈贵妃说道：“你这侄儿，倒是生养的不错。”
　　沈贵妃笑了一声，说：“那是自然，我们沈家，哪里有生养不好的弟子？”
　　朝歌帝眯了眯眼睛，打量着沈离，说：“不如就留在宫里面，也好陪着你。”
　　沈离在下面站着，心里面打了个唐突。
　　他虽然不知道朝歌帝留他在宫中是有什么打算，但他敢肯定，对他而言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沈贵妃又笑了，声音带着几分娇俏，说：“有臣妾陪着陛下还不够吗？我这侄儿，如今可还在昆仑修炼着呢，如果陛下真想让他留在宫中，恐怕得过个一年半载的，等他修炼结束，下了山再说。”
　　朝歌帝若有所思，说：“昆仑啊，怎么又是昆仑。”
　　朝歌帝走后，沈离就被留了下来。
　　原本他住在沈贵妃旁边的一座偏殿里，如今他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院殿中，每日都有几十个侍女替他安置起居，搞得沈离有些忐忑不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贵妃想要召见沈离，却被人给拦住了。


第599章 祖叔来了
　　“陛下说了，贵妃只需要安心修养，不必再见到自家侄儿，徒增伤怀。”
　　沈贵妃砸了屋子里所有东西。
　　沈离发现，他的屋子周围设下了禁制和结界，这是为了阻止他连夜逃跑特意安排的。
　　不过，这些在沈离眼中就像是个形同虚设的笑话。
　　以他的修为，若是他真心想走，这点东西根本拦不住他。
　　可沈离不能走。
　　他背后还有偌大的沈家，还有他的亲妹子沈如烟，甚至还有吊着命的沈贵妃，他今日若是跑了，只怕明日沈家就会给人连夜端了。
　　住在此处的这些日子，沈离利用道法，没少听前朝后宫之人私底下议论这位朝歌帝。
　　他们大部分都在说，陛下年纪大了，做事情反而越发缺少顾虑，且喜怒无常。
　　今日抄了哪位大臣的家，明日又把谁拉到外面斩首示众。
　　他又听说沈贵妃失宠了。
　　当然，沈离知道在这些宫人眼中，他就是代替沈贵妃被朝歌帝蓄养在宫中的金丝雀，有些人可怜他，有些人笑话他，有些人觉得他会成为下一个沈贵妃。
　　沈离对此只想说：“呵呵。”
　　真不行他就去弑君。
　　不过，沈离没这个机会。
　　因为他进宫第十天的时候，北宸主亲自过来了。
　　朝歌帝看到仍然年轻俊美，身上毫无时光流逝痕迹的北宸主，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如今神官已经看到他的死期，却能有人享受长生不老的快活，朝歌帝嫉妒的发狂。
　　可在北宸主面前，他似乎又什么都做不了。
　　北宸主才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他的画像，还高悬在帝王阁的密殿之中。
　　只有历代君主才有资格知晓他的身份。
　　北宸主站在朝歌帝面前，只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尊座下一位弟子入了宫，十日都还没回去，本尊来接他回去。”
　　朝歌帝压住一股子愤恨又嫉妒的心思，脸上是虚情假意像是带了面具的笑，说：“祖叔不是闭关多年，前些年才刚刚出关吗？孤并未听说过祖叔何时收了徒弟，这么大的事，怎地也不告诉孤？”
　　北宸主眸色淡漠，对朝歌帝道：“本尊已脱离世俗多年，俗家之称，倒也不必多提。”
　　朝歌帝说：“这可不成，祖叔的画像，毕竟还高悬于帝阁正位，父皇殡天前，曾叮嘱孤，只要祖叔还在镇守昆仑，大虞皇朝便能安稳无忧，江山永固，还叫孤切记不可违逆祖叔的意思。”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道：“你记得便好。”
　　朝歌帝：“……”
　　朝歌帝意味深长，道：“孤只是没想到，叔祖百年不曾离开昆仑，如今竟是为了个毛头小子，亲自下山踏入这纷争之地，看来沈家这小子，对于祖叔而言也是非同一般。”
　　北宸主道：“本尊多年不曾收徒，这是头一个，自然要上心一些。”
　　朝歌帝说：“孤瞧他姿容不凡，也想要他留在身边多提点着，孤能给他一个光明前途，自是比修道容易轻松得多。”
　　北宸主听出他言外之意，便气定神闲说道：“本尊只是告知你，你如何作想，与本尊无关。”
　　朝歌帝的权威被挑衅，倏然变了脸色。
　　他做了太久的皇帝，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阿谀奉承，在朝歌帝眼中，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触碰他的逆鳞。
　　然而，朝歌帝刚想要召那些埋伏在四周的暗桩过来，便发现他被一股可怖而强悍的威压，死死压在座椅上，一下也动弹不得。
　　朝歌帝额头上青筋凸起，便听到北宸主接着说：“这位置，你坐太久了，也该是时候换个人来坐了。”
　　朝歌帝强忍住怒火和惧意，咬牙切齿生硬说道：“祖叔管的未免太宽了，孤是真龙天子，自然会万万岁，这天下便是孤的天下，孤一日不死，这位置便一日是孤的。”
　　北宸主淡淡开口道：“该死之人未死，饶是你是紫薇命格，也要扰了这天下太平，你想要长生，但你身上并无道根，若是逆天而为，便是害人害己。你自己衡量去吧。”
　　说完，北宸主便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朝歌帝才感觉到那股威压逐渐消失，他便身子一歪，瘫倒在尊位上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
　　朝歌帝垂着头颅，突然笑了起来。
　　他体内没有道根又能如何？
　　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了，想要什么，自然有无数方法叫人双手奉上。
　　他已经寻到了能够长生不老的法门，只不过要牺牲一些不足一提的蝼蚁罢了。
　　一个沈离……现在倒也没那么重要。
　　………………
　　沈离被北宸主带回昆仑。
　　一路上，沈离好几次都开口问他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之中。
　　北宸主刚开始还煳弄几句，后面实在是被沈离给问烦了，便说道：“你挂了个做任务的牌子离宗下山，却过了时间还不回来，执教长老便找人查了一下你的行踪，他发现你竟是偷偷一人潜入宫中，便叫我过来接你。”
　　沈离有些不相信，他眼珠子微微一转，看着苍术，说道：“可我走之前，分明已经跟长老们说清楚了，而且是宫中的人过来接我回去，几位长老都知道。”
　　北宸主面不改色，道：“总归是你挂了个做任务的名头，况且长老给了你七日时限，超过时限未归，长老自然会担心。”
　　沈离看着北宸主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便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凑到北宸主身边，伸手轻轻扯着他的袖子，说道：“苍术，其实并不是长老们叫你过来找我，是你自己知道后，担心我遇到麻烦，便亲自过来寻我，是不是这样的？”
　　北宸主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像是被唿进来了一股暖息，叫他全身上下都像是过了电似的，有种酥麻的感觉。
　　都说看破不说破，可偏偏沈离非得拆穿。
　　北宸主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小东西。
　　北宸主扫了沈离一眼，抬起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道：“宫中来人，你便敢孤身一日前去，被困在宫中也不发个信号求救，若是真被困死在里面，你又该怎么办？”
　　虽然没正面回答，但北宸主也没有否认。
　　沈离便笑了起来，说：“不过是一个皇宫，又怎么能困得住我？这地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不过是想留下来看看，有没有神仙哥哥回来救我出去。”
　　北宸主觉得，他应该是被沈离给套路了。
　　但沈离自然不会真的在等他解救。
　　不过是小狐狸想要挠人心的话术罢了。
　　北宸主并不拆穿他，而是说道：“先前我给你的哨子，不管在什么地方，但凡你吹了，我便知道你在哪儿。”
　　沈离抬起手，隔着衣服按了下被挂在胸口的哨子，低声笑着说：“好啊，要是哪天我遇到解决不掉的危险，便叫你过来救我。”
　　北宸主应了一声，在沈离脑袋上揉了两下。
　　沈离被摸的浑身舒服，眯着眼睛笑嘻嘻，一点都不正经说：“到时候你就踩着剑，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从天而降，然后刷刷几下子就把欺负我的人打了个七零八落，那场面想想我都觉得心潮澎湃，贼拉风！”
　　北宸主被沈离这突发奇想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太正经地说道：“若真如此，你就该以身相许了。”
　　沈离眨眨眼，眸中闪着精光，说：“以身相许，这个好，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
　　北宸主笑了一下，说：“想以身相许，先从暖床开始做起来吧。”
　　沈离一愣，说：“暖床？”
　　北宸主说：“若要当我身边的小童，自然要会暖床。”
　　沈离瞪大眼睛，看着北宸主说：“你身边，还有伺候的小童？”
　　北宸主想了一下，很早之前倒是有过，只是后来那些小童也已经死了，只剩下他还活着，悬宫之中便经年累月都寂静无声，他也懒得再寻小童过来伺候。
　　暖床这个，倒是随口说的。
　　还是先前无间长老跟他提起俗世中的公子哥们，都喜欢挑选一些眉清目秀年纪不大的少年做书童，白天叫他们伺候笔墨和洗漱，晚上便用来暖被窝，无间长老说这话的意思，是想暗示北宸主也要几个这样的童子伺候着，免得总一个人看起来怪孤寡。
　　北宸主当时就把人给丢出去了，他孤傲惯了，屋子里多一个人都不习惯。
　　不知为何，和沈离说这话，他就突然想起会暖床的小童了。
　　沈离倒是合适。
　　毕竟是少年人，阳气重，躺在床上不消片刻就暖起来了。
　　而且沈离向来很乖，还合他胃口，若是用来暖床倒也不叫人厌烦。
　　可惜沈离对他有心思。
　　北宸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留在身边的。
　　北宸主便说道：“以前有过几个。”
　　沈离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说：“还几个？”
　　北宸主淡定道：“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沈离怔怔地“哦”了一声，陷入自闭的沉默之中。
　　北宸主御剑而归，不过是一日的工夫就已经到了昆仑地界。


第600章 涯不雪
　　沈离望着昆仑的皑皑白雪，也在雪中半隐半现的排排楼阁，禁不住有些唏嘘感慨。
　　苍术的速度也太快了，他还想和苍术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能挖出来更多有关苍术的秘密。
　　回到昆仑，苍术就消失不见了。
　　沈如烟已经急得焦头烂额，找到洗漱过后的沈离，对着他的肩膀就是邦邦两拳。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沈如烟皱着眉头，满脸都是焦急，将沈离拉到没人的地方，说：“姑姑是不好了吗？”
　　沈离挑了下眉梢，宫中来人找他这件事，他根本没告诉沈如烟，从头到尾没几个人知道，沈如烟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沈离便说：“姑姑身子不行了，估计就这段时间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宫中？”
　　沈如烟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说道：“难怪叫你回去……是萧道远告诉我的。”
　　沈离心道难怪，萧道远本就出身皇庭，他那边消息灵通也在情理之中。
　　沈如烟满脸忐忑，小心翼翼问道：“姑姑叫你过去，是为了什么事啊？”
　　沈离摇了摇头，说：“一言难尽。”
　　沈如烟皱眉，试探道：“是要找人代替她入宫吗？”
　　沈离眼皮子一跳，说：“你怎么知道？”
　　沈如烟眼眸一沉，说：“还真是，按照家主他们的一贯风格，小姑姑既然不成了，他们又舍不得如今的荣宠，十有八九得把人送过去顶替小姑姑位置的，不是你就是我，咱俩其中之一没得跑。”
　　沈离噎了一下，他在这方面远比沈如烟迟钝，还是沈贵妃明摆着说出来他才往这方面去想，没想到，沈如烟一下子就猜透了。
　　沈离倒也不是心思浅，猜不到家主的意思，只是他看那老皇帝已经年过半百，自己又是个男人，寻思着怎么也不至于真让他入宫。
　　没想到，还是他太年轻，想岔了。
　　不过，沈离并不算太放在心上，而是对沈如烟道：“没事，你放心，我和你都不会进宫。”
　　沈如烟凝眉，看着沈离道：“我明年就要嫁了，你怎么办？”
　　沈离说：“我得死赖在北宸主这边不走，这两天，倒是有人给我指了条明路，大不了我就自请去给北宸主当暖床小童，北宸主总不至于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吧？”
　　沈如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你要不听听你到底咋说什么？”
　　沈离笑了一下，说：“所以你别担心这么多，事在人为嘛，至少咱们现在还在昆仑，皇庭那边不敢触昆仑的霉头，就算真要做点什么，也得等来年下山之后了。”
　　昆仑既然是天下道统之首，便自然有他独有的地位和权势。
　　昆仑替皇朝镇守天下龙脉，昆仑安则天下太平，这是道统和皇庭墨不成文的规矩，一般情况下，皇庭根本不会和昆仑作对。
　　沈离原本并不了解，但自从苍术将他轻而易举从皇宫内院带出来，且一路无人阻拦，他便下意识认为昆仑地位非凡，怕是皇权也不想招惹。
　　就是再过半年之后，等他们下了山，就要另做打算了。
　　沈如烟唏嘘了片刻，姣好的面容上有几分惆怅。
　　沈如烟说：“流家最近似乎也不太安稳。”
　　沈离眼皮子一跳，道：“为何？”
　　沈如烟说：“流靖远原本要来看我，但他前几日传信，说是南疆那边有流言蜚语传出来，其他几个部都开始怀疑流家当年天启问卜说了假话，他现在也是被弄得焦头烂额，根本走不开。”
　　沈离微微蹙了蹙眉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天启问卜的事情了。
　　一般来说，天启问卜二十年一次，做过之后若是卜算天下大势没什么过大起伏，便不会有人太过在意。
　　当年流家天启问卜，说有双生并蒂莲降世，给大虞皇朝带来新的辉煌，这可谓是天大的喜事，而自那之后，北疆陵家双生子降生，天赋斐然，自小便当了少年将军，朝歌帝也感慨陵家后继有人。
　　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双生并蒂莲被说是假的。
　　流部也被各方怀疑，似乎是从流靖远的父亲辞世开始，这些年愈演愈烈。
　　沈离从沈如一那边听说了一些，但沈如一所言他也不敢尽信。
　　可如今，流言蜚语已经影响到流部。
　　沈离想起沈如一的提醒，斟酌片刻，便说道：“往后面再瞧瞧，若是流部这两年真的乱了起来，你的婚事，也得往后推上一推。”
　　沈如烟一怔，望着沈离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离说：“流部若是当真在天启问卜上说了假话，巫族其他部也不是吃白饭的，我对巫族不大了解，却也知道，天启问卜是远古大巫留下来的传承，他们若是有人敢说假话，就会遭天道反噬，这种情况下，巫族其他部无论如何也要一查到底。”
　　沈如烟脸色发白，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道：“流部不可能说假话，天启问卜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敢作假？而且，他们只是预测天下大势罢了，问卜的结果是什么，都与他们无关，没必要弄虚作假。”
　　沈离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说万一。”
　　沈如烟轻轻咬着下唇，似乎在斟酌什么。
　　沈离接着道：“但凡查出是假的，不管真相如何，流部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巫族八部虽俱为一体，平日里一致对外，但触碰到底线，他们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沈如烟明显有些惶惑不安，望着沈离说：“流伯伯当年该不会真说了假话吧？”
　　沈离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既有这个说法，只怕若不就是空穴来风，若不就是有人凭空捏造，想要嫁祸流部。”
　　这两种不管是哪个，对流部来说都十分不利。
　　沈如烟沉吟片刻后，道：“不成，我还是想要早些嫁过去，要是这婚事不成了，恐怕家主那边，就会马上给我另寻他人嫁出去。”
　　沈离说：“流家也不安稳。”
　　沈如烟笑了笑，说：“做了沈家人，哪儿还能求得来安稳呢？”
　　沈离想了想，点点头说：“这倒也是。”
　　沈离去皇宫一趟，这件事情对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沈离心里面清楚，不管是沈家还是那位朝歌帝，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沈家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异禀天赋，能叫人趋之若鹜，沈离其实并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朝歌帝对沈家人情有独钟，绝不是因为一张脸。
　　半个月后，沈贵妃的死讯传来，沈家挂上了缟素。
　　沈离远在昆仑仙宫，并没有回家悼唁，这里的确是个世外桃源，外界发生的一切纷争，似乎与此处都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同月月末，才安分几日的修罗宗卷土重来，杀了玄门总盟的几位弟子，算是彻底和天下道统撕破脸。
　　修罗宗同时放出话来，要迎老宗主回归。
　　他们直接剑指昆仑仙宗，扬言如果不放了被关押在仙宫中的老宗主，他们就一日不回善罢甘休。
　　昆仑仙宗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下一月，涯不雪携妻子和几位族人匆匆赶来昆仑仙宫，要替陆云笺讨个公道。
　　涯不雪乃是巫族八部之一的涯族家主，他也是当世仅存的几位大宗师其中一位，在玄门位高权重，身份尊贵，昆仑要和南疆打好关系，自然也不想轻易得罪涯不雪。
　　涯不雪过来投了拜帖，北宸主便邀他入殿。
　　涯不雪鹤发童颜，看起来一头白发垂到腰间，一张脸却是年轻俊朗，无可指责之处，他旁边站着一位穿着淡雅的女人，便是他的妻子陆展颜。
　　陆展颜便是陆云笺的亲姐，几年前嫁入涯族，当时办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宴，整个南疆都知道这门婚事。
　　涯不雪抬眸，看着坐在尊位上的北宸主，道：“久闻北宸主大名，却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北宸主竟是如此年轻，看起来不像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倒更像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北宸主在外面的传闻太多了，有的说他是浮幽尊的亲传弟子，自小就跟在浮幽尊身边修炼，如今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还有人说他二十年前就是这副模样，恐怕至少已经年过半百。
　　还有的说他其实是昆仑的长老，并不如想象中这般年轻。
　　涯不雪还是头一次见到北宸主，不过北宸主倒是在无间长老送过来的密卷中，见过涯不雪数次。
　　巫族虽有八个部族，彼此之间地位平等，互相扶持，但涯族自从涯不雪这位大宗师横空出世，便隐隐有了高出一截的苗头。
　　若不是白族白浪天赋异禀，只怕涯族如今已经占据头筹。
　　对天启问卜提出怀疑，并打算再次进行调查的，便是涯不雪。
　　而其他部族也立刻响应。
　　北宸主摸了下自己的脸，道：“是么，涯道友看起来却也一样。”
　　涯不雪眯了下眸子，手中多了一把天圆地方的法盘，法盘在他手心上方转了起来，道：“就是不知道，北宸主的修为，是否和传闻中一样厉害。”


第601章 控魂
　　大宗师和大宗师之间一般不会轻易动手，毕竟他们的修为已经最接近于飞升境界，但凡动手便是地动山摇，天地倾摧，破坏力极大，所以即便有什么化不开的矛盾和仇恨，按照规矩也会寻个没人的地方比划一番。
　　涯不雪朝着北宸主动手的时候，北宸主心里面只闪过一个念头——
　　传闻中涯不雪爱妻如命，现在看来倒是没半点夸大其词。
　　北宸主这辈子活了几百年，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打架。
　　他不需要过多动手，只需要等那些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的爆裂灵气宛若勐虎下山似的朝自己冲过来时，用出不足十分之一的力量，便足以将这些攻击全部化为虚有。
　　“啪”地一声巨响，涯不雪的法器砸在旁边的一个山头，皑皑白雪从山上滑落造成雪崩，就连一座小山都被削成了平头。
　　这动静闹得十分大，搞地原本正在修炼的弟子们都纷纷朝着响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边似乎是北宸主的悬殿吧？”
　　“今日涯不雪带着他老婆过来找麻烦，隐长老和执教长老都不见踪影了，怕是要出大事哦。”
　　“陆云笺死得太惨了，先前我就听说，他那位姐姐要来这边讨公道。”
　　“陆云笺死的虽然惨，但平心而论，昆仑这边似乎也没做错什么吧？”
　　“就是不知道，涯不雪和北宸主，哪个更厉害一些。”
　　“当然是北宸主，他可是号称天下第一。”
　　“也有可能是吹出来的啊，你们有谁见过北宸主动手吗？”
　　“这还真没见过。”
　　“……”
　　沈离也望着山头崩裂，他似乎遥遥瞧见了一个巨大的陀螺形状法器撞到了山头。
　　“那是涯不雪的本命法宝。”明不非站在沈离身边，显然也看到了那个法器，禁不住啧啧摇头说道：“涯不雪还是这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臭脾气，他这是已经打上了啊。”
　　明不非来自巫族八部之一的明部，和涯不雪还曾打过交道。
　　“我怎么觉得，涯不雪在单方面被揍呢？”沈离表示怀疑，连本命法器都被打飞了，这怕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也有可能是他故意丢在这边。”明不非替他挽了下尊，又对沈离道：“哎，沈离，涯不雪也是大宗师境界，北宸主也是大宗师境界，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
　　沈离想也不想，道：“自然是北宸主。”
　　明不非说：“天下有九位大宗师，他们境界都相仿，你为何觉得北宸主最厉害？”
　　沈离扫了明不非一眼，说：“我师父说，北宸主是当今天下道法最强的人。”
　　明不非眼珠子微微一转，说：“你师父说的？你师父又是谁，他说不定是乱讲的。”
　　沈离说：“我师父是青莲尊人。”
　　明不非愣了一下，肃然起敬，道：“原来是他。”
　　沈离问：“你知道我师父？”
　　明不非哈哈一笑，说：“还有谁不知道青莲尊人？他别的行不行我不清楚，但他算命可当真厉害，我们那边还流传着他的不少故事呢。”
　　沈离来了兴致，说：“我师父竟还去过南疆，他都做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明不非摸了摸下巴，说：“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调戏过流云，就是流靖远的亲爹，见到他后就开始摸他的手，美其名曰摸骨算命。”
　　沈离：“……”
　　这行为，一听就是他亲师父。
　　“原本流云要打他，但青莲尊人高深莫测，说出流云自出生起到那时候的所有人生大事，而且没一样是错的，流云一听，这可是真高人，绝对不是要占他便宜的登徒子。”
　　沈离心中禁不住犯嘀咕，高人的确是真高人，可算不算登徒子不好说。
　　他师父那行为，看起来的确十分可疑。
　　明不非说：“当时青莲尊人道，我替你看了前二十年，便再替你算后二十年，所以他替流云算到了四十岁。”
　　沈离问：“我师父当年，都算出了什么？”
　　明不非摇摇头，说：“没人告诉我，这件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但我爹说，当年青莲尊人算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在流云身上应验了，他说青莲尊人是真正的隐士高人，还想请他再来替巫族八部算上一卦，但被青莲尊人拒绝了。”
　　沈离心下了然，自从他拜入青莲尊人门下，青莲尊人便告诉他南边不能去，沈离问他原因，青莲尊人便说他们师徒二人和南疆犯冲。
　　明不非对沈离道：“他既然是你师父，那你能不能请他过来看一看？”
　　沈离扫了明不非一眼，道：“恐怕不能。”
　　明不非说：“别这么小气，我们毕竟已经在一起修炼这么久你替我说句好话，又怎么样嘛。”
　　沈离说：“这也不是说不说好话的问题，你可知道，流靖远也跟着我师父修炼过三年，要真算起来，他也是我师父的半个弟子？”
　　明不非一愣，说：“流靖远也跟过青莲尊人？”
　　沈离点头，说：“他是我半个师兄，他本就是巫族八部的弟子，若是我师父当真能请得动，早就答应流靖远了。”
　　明不非似有所悟，道：“流靖远藏得还真挺深，我就说他怎么这么多年不拜师，原来是已经有了师父。”
　　沈离心道，这倒也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师父，青莲尊人名正言顺的弟子只有他一个，流靖远只能算是在他身边的挂名弟子罢了。
　　明不非便不再纠结青莲尊人的事情。
　　这时候又是一声山崩地裂的声音传来，整个昆仑都震荡了一番。
　　身形不稳的弟子们都面面相觑，看着远处崩裂的山脉，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不知是谁感慨：“宗师强者，恐怖如斯！”
　　………………
　　悬殿里面，涯不雪嘴角已经流出了一抹血。
　　北宸主还是那副模样，只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就仿佛已经掩盖了天地之间的所有颜色。
　　陆展颜叹道：“难怪都称唿你为当世第一人，以北宸主的修为，恐怕早就已经跨过大宗师境界，到达飞升境了吧？”
　　他们用尽全力，北宸主只是云淡风轻一挥袖子，便已经化解了所有攻击，如此天壤之别的差距，当真叫人感到绝望可怖。
　　北宸主淡淡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
　　陆展颜说：“不清楚？尊主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修为。”
　　北宸主说：“当今世上，并无飞升境修炼者给我做参考，我到什么境界，没有对比，自然就没有定论。”
　　陆展颜一时哑然。
　　她觉得北宸主在炫耀，但她又说不出这种话。
　　毕竟北宸主说的也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以北宸主的修为，他们夫妻二人联手都不被他看在眼里，普天之下恐怕所有大宗师都给不了他掣肘。
　　难怪他能稳坐昆仑巅，那些个比他年长且身份尊贵的长老们，恐怕刚开始并非各个都服他，但北宸主完全可以用实力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不留一丝情面。
　　昆仑多年没祸事，也多亏了北宸主坐镇于此。
　　“可你既然这般厉害，为何却护不住一个弟子？”陆展颜露出了悲伤之色，陆云笺的尸身被送回老家，陆展颜不远万里赶回去见弟弟最后一面。
　　当她得知陆云笺竟是死的如此惨烈悚然时，整个人都险些瘫在地上。
　　她只有那么一个亲弟弟，自小便身体不好，本以为送到昆仑，能够早日修炼得道，却不想竟是年纪轻轻死得这般凄惨。
　　北宸主道：“修罗宗卷土重来，拿我昆仑弟子开刀，我未曾提前察觉，是我之过。”
　　涯不雪深深叹了口气，说到底，陆云笺死在聊城，死在修罗宗手里，无论如何也赖不到北宸主头上。
　　只是陆展颜死了弟弟，一时间接受不了，便要亲自过来找北宸主给个说法。
　　北宸主竟是将过错揽在自己头上，并不做推辞辩驳，这倒让涯不雪有几分惭愧。
　　涯不雪叹气，说道：“罪魁祸首，仍是那修罗宗，我这回陪着夫人过来，也不全是为了给云笺讨个公道，我只想知道，害死云笺的人，尊主可曾找到？”
　　北宸主说：“山下忘仙城，前段时间端了个地下场子，还从山坑里面抓了几个人过来，其中有三个身上沾了陆云笺的血，如今还吊着命，关在昆仑的地牢里，专门给二位留着。”
　　陆展颜抹了把脸，抬起头，明眸里面像是有灼灼烈火。
　　“有北宸主这句话，陆云笺的事情，我不会再怪罪于昆仑。”陆展颜挺直腰身，道：“烦劳尊主带我前去见一下修罗宗那几个人。”
　　北宸主应了下来，道：“随时可以带你去见，不过有件事情，恐怕还需要你们来处理。”
　　涯不雪说：“尊主请讲。”
　　北宸主道：“昆仑几位弟子前去聊城做任务，原本是城主府上发了捉夜鬼的悬赏令。区区几个夜鬼，六位昆仑弟子解决起来不是问题。但夜鬼被人控了魂，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涯不雪在听到“控魂”的时候，就颇为敏感地抬了下眉眼。
　　“控魂术是我巫族八部独有的道法。”涯不雪说：“来源于上古巫法。”
　　“所以我怀疑，修罗宗有人是从巫族出来的。”北宸主意味深长，道：“修罗宗和皇庭、巫族有勾连，只是背后之人尚未查出来，而且皇室那边不好下手，巫族八部我也信不过，既然涯道友亲自登门，又是八部之人，调查就靠你了。”
　　涯不雪根本没想到，陪着夫人来昆仑一次，竟还给自己揽下了这么大一个活儿。
　　不过，就算修罗宗当真和巫族八部没有勾连，光是他们杀了陆云笺，涯不雪就绝无可能善罢甘休，更何况他们八部的魂术禁法疑似泄露，他就更要上心了。
　　魂术关系重大，在他们八部当中也是不能轻易使用的道法，若是被人用来害人，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涯不雪应了下来，道：“回去就查，不过需要时间。”
　　北宸主道：“具体情况，让无间长老告诉你们，地牢里的几个人，是特意留给夫人的，你们随意处置。”
　　陆展颜道了谢，便随着北宸主前去地牢“探望”那几个修罗宗弟子。
　　北宸主还有别的事情，便把人送到地方就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有人前来汇报情况，说是陆展颜和涯不雪把那三位弟子带走了，而且走的时候，那三人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似的，既跟在后面乖乖走着，又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动作。
　　控魂之术博大精深，玄奥无穷，操控夜鬼只是其中一种方式罢了。
　　以涯不雪的手段，那三人不死也不算活着。
　　……………………
　　涯不雪和陆展颜夫妻二人带着杀死弟弟的凶手离开后，昆仑很快又恢复平静。
　　修罗宗的事情，隐长老在课堂上倒是与弟子们提起过几回，大部分情况都在讲他们所用的歪门邪道，以及遇到时候的逃跑方法。
　　有弟子不服气，说：“我要是遇到修罗宗，肯定和他们血战到底，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玄门正宗的厉害！”
　　隐长老瞅了他一眼，这位是个大宗派出身的弟子，除了有些单纯外，其他倒也都还好。
　　隐长老便对沈离道：“你去把罗驰叫过来。”
　　沈离原本正在神游太虚，闻言便眨了下眼睛，道：“叫罗驰做什么？长老要是想让他认清现实，我亲自上就行。”
　　隐长老看着沈离，意味深长说：“你遇到修罗宗的人，倒还真不用跑，不过尽量活捉，能带回一个活口算一个，尊主要他们有用。”
　　沈离哑然失笑，这感情还是他太厉害了，没有任何教学意义？
　　不过隐长老说得倒也不错，以他的修为，除却那几个惹不起的大宗师境界强者外，其他人他少说也能打个四六开。
　　沈离便竟罗驰给叫了过来。
　　隐长老让那位不服气的弟子出来跟罗驰比划比划。
　　罗驰年纪小，却是昆仑内门弟子，自小便被选入昆仑修炼，天赋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罗驰用剑，三下两下就把那弟子给打得满地找牙。


第602章 坏名声
　　罗驰放下剑，面无表情地站回到隐长老身边，一副酷哥模样。
　　隐长老摸了摸下巴，说：“以罗驰的修为，在修罗宗弟子的追杀下尚且侥幸保得性命，你们遇到后，自然还是保命为上。”
　　此时，明不非开口问道：“隐长老，难不成每一位修罗宗弟子，修为都那么高吗？”
　　罗驰扫了明不非一眼，淡淡说道：“自然不是。”
　　明不非说：“那咱们其实也有打过的可能喽？”
　　罗驰说：“能让你遇到的，都是你打不过的，他们既然要出来杀人，便会选最会杀人的那批弟子。”
　　明不非：“……”
　　罗驰视线落在沈离身上，对他点点头，随后转身走了，十分潇洒自在，颇有昆仑剑仙的风范。
　　修罗宗自有北宸主亲自操心，隐长老让大家不必太过担心。
　　不过，虽然明面上不说什么，但沈离能明显感觉到，昆仑的护山结界存在感变得比以往更加强烈，而且每日他几乎都能瞧见飞里飞外的昆仑弟子——这些弟子显然更加年长一些，而且他刚入宗门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过。
　　昆仑弟子的身份以腰间牌子的图案来做区分，内门弟子均是一朵雪莲花。
　　而这些来来往往的弟子，竟都是内门弟子。
　　沈离找梁以拂打听之后，才知道这是得了召令后，从神州大陆各地赶来领任务的内门游历弟子。
　　昆仑弟子到了一定年纪，便要按照要求下山历练，这一次历练，少说三五年，长则一二十年，端看个人造化。
　　一般情况下，若是无昆仑召唤，他们不会在历练结束前回到昆仑。
　　梁以拂慨然，又有些惆怅，道：“总感觉天下要乱了，修罗宗这段时间虽然又销声匿迹，没了声音，但尊主召唤这么多昆仑弟子回来，定然是查到些什么。”
　　沈离则是惆怅，坐在一块山顶的大石头上，扳着手指头说：“都已经半年了，我修为都涨了一大截儿，什么时候北宸主他老人家才愿意露面啊？”
　　梁以拂扫了眼沈离，说：“尊主有时候一闭关就是一年半载，他轻易不会离开悬殿，该出现的时候自会出现，你别急。”
　　沈离心道，他怎么能不急，前几日沈家那边发了封急信给他，字里行间都是说让他回家商量大事。
　　沈离看过之后只想冷笑，商量狗屁大事，保不准是要让他或沈如烟去给宫里面那个老皇帝当小妾。
　　还没等沈离彻底想明白，大伯母的一封急信又送了过来。
　　她在心中只说了一点，让沈离别回家去，也不用胡思乱想瞎操心，她自有解决办法。
　　沈离自小就没了娘，大伯母便是相当于他亲娘的存在。
　　大伯母是个温柔又睿智的女人，有她在，沈离便觉得安心。
　　沈离便没再理会沈家送过来的那封信，但心情也被搞得有些糟乱。
　　沈离叹了口气，说：“我肯定急啊，说实话，我来昆仑修炼，其实意义不大，反正我的修为已经在同龄人中无敌手了，我就是冲着北宸主他老人家过来的，这若是叫我从头到尾都瞧不到他老人家的尊容，我只怕会伤心到哭出来。”
　　梁以拂忍不住乐了，笑了笑说道：“那你哭一个给我瞧瞧？说不定，尊主知道你因为他哭鼻子，便特意召见你一回。”
　　沈离也乐了，说：“算了，丢不起这个人。”
　　梁以拂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放心，尊主既是答应了，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尊主做事稳重，且从不食言，他既然答应了要指教你们，便不会不露面。”
　　北宸主怎么都不出现，沈离也没办法，他总不能投个拜帖给悬殿，试探一下北宸主是否会叫他进去吧？
　　说真的，即便北宸主当真叫他进去，他也不好直接跪在北宸主面前求他收自己做弟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北宸主座下有几个童子，他也不想给北宸主真的做个童子。
　　他以前不清楚昆仑这边的规矩，不过苍术说了，这边的童子是要会暖床的。
　　沈离倒是愿意给苍术当童子，但北宸主可是天下道统之首，还是一位老人家，沈离光是想想自己躺在北宸主被窝里面给他暖床的画面，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离脑补过度，便忍不住对梁以拂脱口而出道：“梁道友，你们昆仑都玩儿这么大吗？”
　　梁以拂：“？”
　　梁以拂说：“什么玩这么大？”
　　沈离认真道：“听说，给你们长老当童子，是要会暖床的。”
　　梁以拂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瞪着眼睛说：“什么东西？”
　　暖床这活儿，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都是谁在黑他们昆仑？
　　梁以拂表情过于震惊，以至于沈离一时间没绷住笑了出来。
　　“反正有人告诉我。”沈离说。
　　“谁？”梁以拂眯了眯眼睛，说：“竟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坏我昆仑名声。”
　　沈离有些费解，虽然他觉得暖床这件事情过于亲密，但在凡尘俗世，也不是什么怪事，几乎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有几个暖床书童。
　　“怎么就坏你们昆仑名声了？”沈离有些不满，毕竟这话是苍术说的，苍术说的所有话，基本上都是对的，就算不对，那肯定也情有可原。
　　沈离说：“你看你们昆仑，长年累月都是大雪封山，不刮风还好，一刮西北风简直就是彻骨寒，说不定长老年纪大了，晚上睡觉不暖和就容易得老寒腿，找个小童提前把被我弄暖和，能有什么不妥？”
　　梁以拂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梁以拂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对沈离说道：“你说的暖床，只是单纯的暖被窝？”
　　沈离点头，扫了他一眼，说：“那不然呢？”
　　梁以拂：“……”
　　梁以拂觉得自己的心真他娘的肮脏啊。
　　梁以拂笑了一下，说：“这倒也不常见，不过，罗驰小时候刚来昆仑，修为也不行，个头还特别矮，像是个小萝卜丁似的，那时候长老把他交给我带着，我便欺负他，叫他给我提前躺在床上暖被窝。你是不知道，罗驰是纯阳之体，暖和得很，抱着睡就像是个小暖炉似的，可舒服了。”
　　沈离忍不住一笑，罗驰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没想到小时候还有这用处。
　　“那现在呢？”沈离问。
　　“现在啊。”梁以拂说：“小豆丁都长这么大了，我也坑不住了，而且他小时候特别怕黑，我还骗他山上有鬼，他就非要跟我睡在一起才行，现在倒是死活不承认了。”
　　沈离觉得罗驰还怪有意思的。
　　不过，梁以拂更有毒。
　　沈离说：“没想到你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实则蔫儿坏蔫儿坏，连小孩子都骗。”
　　梁以拂笑道：“你不知道，罗驰小时候可好玩儿了，一逗就哭，一哭就一边掉着黄豆眼泪一边迈着小短腿朝我跑过来要抱抱，还得哄着才能行，哎呀我实在是忍不住想逗他。”
　　梁以拂回忆往昔，真情实感，觉得这铁定不能怪他蔫儿坏，喜欢欺负小朋友，着实是小朋友太可爱了。
　　沈离莫名觉得，梁以拂提起儿时的罗驰时，整个人都有种温柔的感觉
　　不过梁以拂一直都个温柔的师兄，脾气好性格好，怎么都不会生气的那种，相处下来叫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时候，一个毛团子蹦蹦跳跳从远处跑来，一下子便窜到沈离怀里，险些给他猝不及防撞得往后退半步。
　　沈离定睛一看，忍不住说道：“哟，几天不见，你怎么又胖了一圈儿？”
　　雪球嗷嗷两声，凑着鼻子去顶沈离的下巴，表示对他的抗议。
　　梁以拂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雪貂似乎在哪儿见到过。
　　梁以拂说：“认识的？”
　　沈离点头，开始给雪球掏妖果，说：“一个朋友养的小妖宠，别看它身子不大，实际上可能吃了，一顿能吃两百颗妖果呢！”
　　梁以拂嘶了一声，说：“两百颗，这怕是要吃坏肚子。”
　　沈离拿了五十颗就没再给了，点头说道：“之前吃坏过，我还被它爹亲自找上门了。”
　　说到这里，沈离便想起第一回 见到苍术的画面。
　　想到苍术，他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梁以拂刚好看到，便下意识问道：“你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沈离乐呵呵，说：“想到孩子他爹了。”
　　梁以拂一脸问号，顺着沈离的眼神落在雪球身上，才意识到孩子指的就是这只小貂。
　　梁以拂挑了下眉梢，说：“孩子他爹？昆仑哪位弟子？”
　　沈离笑了笑，说：“应该不是弟子，是借住在这里的长老。”
　　梁以拂：“长老？我怎么没听说过，哪位长老养了貂？”
　　沈离说：“他一般不太出现在人前，我寻思着应该是内秀、害羞，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梁以拂问：“叫什么啊？”
　　沈离说：“苍术。”
　　梁以拂寻思了好一会儿，昆仑长老里面，好像根本没有一个叫苍术的。
　　梁以拂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说：“那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第603章 派出任务
　　沈离拍了拍怀中的雪貂，说：“全凭他儿子，前段时间我给喂坏了肚子，被孩子它爹找过来，这才认识的。”
　　梁以拂留了个心眼，说：“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哪位长老门下的弟子，故意骗你的吧？”
　　沈离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可能，他比我厉害多了。”
　　不是沈离自夸，以他的修为，来昆仑当个长老也是够的，只不过昆仑这边的长老，不光要看实力如何，还要相看许多其他方面的综合实力。
　　苍术比他厉害，显然不会是昆仑弟子。
　　梁以拂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最近时机敏感，修罗宗蠢蠢欲动，要是有人混进来冒充长老骗了沈离，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梁以拂想出言提醒，但看沈离这幅像是被洗了脑子的模样，提醒的话就给他吞了进去。
　　“下次若是那位长老再找你，我就跟过去偷偷瞄一眼。”梁以拂说：“不是我吹，昆仑所有长老我都认识，就算一时间叫不上名字，见到面也肯定知道是哪个。”
　　沈离却并不在意苍术的身份，笑了笑说：“有机会再给你瞧。”
　　梁以拂也笑了，说：“到底是什么人啊，还让你藏着掖着不给看，看来他对你很重要。”
　　沈离并不否认，只逗了逗在怀中啃妖果的雪球。
　　……………………
　　晚一些的时候，北宸主听无间长老汇报完最新的进度，回到悬殿后，便看到雪貂着急忙慌地扑过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个不停，一副急着告状的模样。
　　北宸主一把将小貂捞起来，嗅到它身上清淡的妖果味道，便知道它又去找沈离玩乐了。
　　“又去吃别人的妖果。”北宸主在雪貂肚子上按了一下，今天吃的不多，也算有所节制。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沈离让它被动节制。
　　“嗷嗷！”雪貂叫了两声，挥舞着两只前爪，不停地朝着北宸主告状。
　　雪貂虽然还没能说话，更没能化形，但是它毕竟是经过北宸主提点已经开启灵智的妖宠，北宸主轻而易举能够领悟它的意思。
　　雪貂的大概意思便是，今日去找它衣食父母的时候，便看到沈离旁边还跟着一位姿容不凡的昆仑弟子，看起来年纪和沈离差不多，是正儿八经的同辈人，沈离和他相谈甚欢，两人还相视一笑，显然关系不错。
　　雪貂还叼着北宸主的衣袖扯了几下，意思是让他留意着点儿，要是沈离突然醒悟过来，要和同辈人玩耍，那它家主人往后可又要注孤生了。
　　北宸主听它胡言乱语说了一大通，捏了捏雪貂的后颈毛，倒是琢磨了一番。
　　沈离毕竟年少，和同龄人相谈甚欢也是正常，而且他的朋友大多都是钟宝宝、明不非这类年轻人，关系处得好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北宸主还是微不可查地眯了下眸子。
　　自从皇宫回来后，沈离也并不经常找他，兴许是担心打扰他的事情，不过这让北宸主隐隐感到有几分不适应。
　　他和别人倒是能玩到一起。
　　北宸主失笑，他毕竟比沈离多活了几百年，考虑事情的角度也比沈离多一些。
　　若当真论起来，自从他知道沈离对他的心思后，便应该逐渐不着痕迹的和沈离疏远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毕竟这种感情不容于世，若是叫人发现了，对沈离只怕是会百害而无一利。
　　北宸主并不打算回应他的感情，也不想让沈离受到千夫所指，两人关系回归最初才是对沈离最好的保护方法。
　　交朋友了，是好事。
　　北宸主心想。
　　毕竟是小孩心性，和同龄人之间话题更多，自然也能玩到一起。
　　……………………
　　于是，等沈离第二日再去找梁以拂切磋道法的时候，就看见梁以拂收拾行囊准备出门了。
　　“梁道友这是要去哪儿？”沈离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梁以拂。
　　梁以拂见到沈离，便笑了笑，说道：“我师父安排下一个除祟的任务，叫我今日一早就赶紧过去，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昆仑弟子每年都有固定数量的任务要做，并非只是在山上修炼就够了。
　　弟子们考核内容繁多，而且杂七杂八好几项，在沈离看来那叫个卷的不行。
　　只是，突然临时安排任务的事情并不多见。
　　沈离便道：“怎么这般突然？”
　　梁以拂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过听我师父说，那边事发突然，唯恐造成更大的祸乱，这才让我马上赶过去。”
　　这时候，罗驰走了过来，眉头微蹙对梁以拂说道：“师兄，南凉城那玩意儿听说已经成了气候，前段时间附近的宗门已经安排人过去处理了，结果被打得满头包，险些还被厉鬼要了性命，不如我去跟师父说一下，这边闭关先且往后推迟，我陪你走一趟。”
　　罗驰对梁以拂着实放心不下，也想跟着过去。
　　梁以拂摇头拒绝，说：“你修为刚好在将要突破的节骨眼上，大剑师境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师父既要求你闭关修炼，你便一门心思只在闭关上面就行，我这边不用你多操心。”
　　沈离听到厉鬼二字，便来了兴致，道：“梁师兄，什么南凉城厉鬼，说来听听？”
　　梁以拂见时间还早，应当能在今日日落前赶到南凉城，便跟沈离多说了几句。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也不够全。”梁以拂说：“是说南凉城有一个大户人家，前段时间娶了个大小姐过门，这还没几天，大小姐便鬼上身，大半夜的掐着他的脖子要索命。这大少爷吓得半死不活，整个人精气神都不行了，家中便请了观里的道友前去相助。”
　　沈离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侧耳听着。
　　“那道观是昆仑下属的一个分观，去给那大少爷诊治的道友，说他是被厉鬼惊了魂，只要招魂回来就行。”
　　“只是什么法子都用尽了，可那人的魂魄却没找回来。”梁以拂说：“若是再过几日，肩顶的三阳之火俱灭，这人就彻底没救了，道观那边就发了个求助信给宗门，师父瞧见之后，便派我过去相助。”
　　沈离擅长招魂驭鬼一道，虽然这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沈离便动了心思，说：“昆仑下面分属道观用的法子，和你们这边有什么区别？”
　　梁以拂说：“区别不大，都是同脉同源，道观的弟子也都出身昆仑，只是早早外出历练罢了。”
　　沈离摸了摸下巴，魂魄找不回来，那就很有意思了。
　　昆仑这边，虽然以剑道闻名天下，却也是不偏不倚，什么奇门遁甲招猫逗狗都要学。
　　昆仑的招魂术都没什么用，看来那大少爷遇到的厉鬼已经成了气候，而且还属于疑难杂症。
　　这种疑难杂症，沈离最喜欢。
　　沈离便眼神灼灼，说：“梁师兄，带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却是少了。”
　　梁以拂听出他的话中之意，道：“你要随我一起去？”
　　沈离点点头，说：“我在招魂方面也有些心法，有我随你一同前去，罗师弟也放心。”
　　罗驰扫了沈离一眼，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过了片刻，罗驰还是拜服在沈离的过人实力之下，但还是叮嘱他说：“我师兄出门在外，素来行事低调，你虽然实力不俗，却也别总招猫逗狗惹麻烦，毕竟师兄穿着的是昆仑弟子法袍，若是行事落人口实，回来还要被师父责骂。”
　　沈离算是挺明白了，这小子生怕他给他师兄惹麻烦。
　　沈离翻了个白眼，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瞧我什么时候主动找过旁人麻烦？”
　　罗驰想了想，十分怀疑道：“不好说，反正你总被人追着打。”
　　沈离：“……”
　　沈离有些无语，他的形象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梁以拂笑了笑，说：“你要跟我去，也得看你能不能下山。”
　　沈离丝毫不担心，说：“这一连三日都是随着炼药师父闭关炼丹，炼丹师的那几位长老生怕我威力太大，把他们的炼丹室炸成渣渣，昨日便派人过来寻我，暗示我这几天想去哪儿去哪儿，只要别去炼丹房祸害他们就成。”
　　梁以拂一时间哭笑不得，说：“别闹，我认识敬长老，他不是这样的人。”
　　沈离瞧他不信，便啧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枚能够自由出入昆仑的牌子。
　　这牌子，梁以拂熟得很，只有三日期限，三日一过，牌子就自动失效，变成一块只能烧柴的木头。
　　“牌子都给我了。”沈离说：“你是不清楚我的威力，反正我炼药从来没成过，就连隐长老都已经劝我放弃了。”
　　罗驰扫了沈离一眼，觉得不应该，道：“你是不是方法没用对？或是步骤错了？”
　　沈离心态倒是好，笑着说：“那应该不是，药神谷的大师兄和少谷主都不信邪，亲自指导我炼药，结果他们两个的法衣都被炸出窟窿来了。”
　　说到这里，沈离摸摸胸口，唏嘘一声，道：“还好他们有钱，没让我赔，不然就亏大发了。”


第604章 刘家困境
　　罗驰彻底无语，药神谷是专业炼药的，若是连他们都教不会沈离，那就是真的半点天赋也没有，彻底没救了。
　　既然沈离能够自由出入昆仑，梁以拂便也欣然同意他一起去。
　　多个人多个商量的对象，而且这任务在梁以拂看来三天内应该能解决，不会耽搁沈离及时回来。
　　梁以拂说：“你去给隐长老打个招唿，万一他要找你，发现你不在，是要生气的。”
　　沈离便去找隐长老说明情况。
　　隐长老原本就对沈离这三日“不务正业”有些头大，正想着安排他去做些别的功课，便听他说要和梁以拂一起去救人捉鬼。
　　梁以拂在昆仑弟子中口碑极好，算是标杆性的好学生，隐长老一听沈离跟他玩在一起，顿时感到老怀甚慰，便只稍稍叮嘱几句，便一挥手让他去了。
　　沈离自从被执教长老罚了后，便再也没骑着青鸾鸟到处绕着圈飞。
　　不过既然要出昆仑，弟子规里面便对御空飞行不做禁止。
　　沈离吹了声口哨，将不知停留在哪处山谷里占山为王的青鸾召了过来，翻身骑在青鸾背上，在它油光鲜艳的后背上揉了一把，说：“走了，带你出去兜风！”
　　青鸾已经许久没有展翅翱翔，整只鸟都快自闭了，得了令后，便立刻展开双翅朝着空中扶摇直上，嘴巴里面还发出清亮高亢的鸣叫声。
　　梁以拂御剑在旁，转脸看着冲破云霄的一鸟一人，禁不住感慨沈离果真是少年心性，恣意风流。
　　悬殿之中。
　　北宸主连夜安排好梁以拂的去处，正在安心闭眼打坐。
　　这时候，青山长老投了拜帖进来。
　　青山长老对着北宸主施了一礼，道：“按照尊主吩咐，已经将我那大弟子派去南凉城处理疑难事务。”
　　北宸主抬眸，云淡风轻道：“给了几日时间？”
　　青山长老道：“总共五日，不过阿拂说他三日便归。”
　　北宸主道：“弟子出门历练历练，也是好事。”
　　青山长老眼珠子微微一眯，道：“尊主突然点了阿拂出去，可是尊主觉得他资质不俗，有想要收他做弟子的意思？”
　　青山长老问的直接，他一向都是个直接的人。
　　梁以拂的脾气不像他，倒是罗驰和青山长老脾气相仿。
　　青山长老昨日突然收到尊主令，指名道姓让梁以拂下山历练，搞得青山长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会儿怀疑梁以拂做了什么招惹了北宸主，一会儿又觉得梁以拂那么乖，从来不惹是生非，不可能招惹到他。
　　思来想去，能被北宸主记住名字的弟子，要不就是问题学生，要不就是他觉得潜力无穷的好苗子。
　　青山长老也不知怎么得出结论，北宸主相中了他乖徒儿，想要抢走当弟子。
　　今日梁以拂前脚一走，他便过来打听口风。
　　北宸主看着青山长老，道：“梁以拂自入宗以来，年年考核都名列前茅，是你的得意门生，若是本尊将他抢作弟子，只怕你也舍不得。”
　　青山长老却是一副凛然大义的模样，道：“尊主这话可就折煞我了，虽说他是我入门大弟子，又最受我重视，但若是他能在尊主身边修炼，那才是天大的造化，我总不能因为自己不舍，便断了他的坦途大道吧？”
　　还没等北宸主开口，青山长老便话锋一转，又说道：“当然了，阿拂如今年纪不大，若是尊主当真想收他为徒，也可过几年再收，毕竟如今我教他，也是绰绰有余。”
　　北宸主似笑非笑，瞅着青山长老。
　　这家伙，明明满心舍不得，还在这儿跟他叭叭个不停。
　　看似要把弟子拱手相让，实则是来表明乖徒儿是他的，绝不能被人抢走。
　　北宸主便说：“没人跟你抢，好苗子在哪儿都是好苗子。”
　　青山长老暗暗松了口气。
　　跟着北宸主修行也不全都是好事，这人心思太叫人琢磨不透，梁以拂那么纯善，只怕会被北宸主欺负死，回头还帮他数钱。
　　青山长老放下心来，便打开话匣子，多说了几句：“我看这批来昆仑修炼的弟子里面，有个相当不错的，尊主若是有意从中挑选弟子，我倒是觉得那孩子可行。”
　　他虽然不管指教那群弟子，却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北宸主随口问：“你说哪位？”
　　青山长老道：“那个叫沈离的，我就觉得他特别好。”
　　北宸主听到沈离的名字从青山长老嘴里面说出来，莫名有点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青山长老，满是淡定地问：“沈离哪里好？”“
　　青山长老一拍大腿，夸赞道：“这孩子哪儿都好，长得乖巧，还特别讲义气，早上听说我徒儿要出去除厉鬼，二话不说就申请跟着一起过去，这孩子，明明不擅长炼丹，大好的闭关三天炼丹课，他都舍得忍痛割爱放弃，就因为担心我徒儿一个人去遇到危险，你说这么乖的孩子，现在哪儿去找？”
　　北宸主：“……”
　　呵呵，真的乖。
　　难怪今天一大早也听到沈离用哨子跟他打招唿，原来是跟着别人屁股后面屁颠屁颠跑走了。
　　干得漂亮。
　　青山长老侃侃而谈，还想再夸沈离几句，就听北宸主笑了一声。
　　“青山啊。”北宸主说：“等你徒儿回来，把他送我这边，我亲自带他练练。”
　　青山长老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尊主，你方才不还说没这个意思？”
　　北宸主面无表情，说：“改变主意了，你徒儿是个可塑之才，不能就这么耽误了。”
　　青山长老：“……”
　　尊主最近，可是越发喜怒无常了。
　　………………
　　南凉城距离昆仑尚有一段距离，不过沈离和梁以拂一个骑青鸾，一个御剑而行，不消几个时辰就抵达城外一座观。
　　如今正值秋天，观外落了一地黄叶，门口的梁上盘着一条细细的小蛇，原本正在打盹儿，看到两个玄门术士过来，只是睁一只眼睛瞅了一眼，倒是没有半点害怕，显然是见多了来来往往的修道者。
　　道观这边听说上面派人过来专门处理厉鬼作祟之事，早已提前准备好招待的东西。
　　管这件事的弟子名为阿施，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见到梁以拂仍是喊他梁师兄。
　　阿施愁眉苦脸，道：“这回遭鬼的是城中大户，给咱们道门做了不少贡献，他们请我过去，我也不好拒绝，但我修为实在有限，根本召不回来那位刘公子的魂，只好修书一封，朝宗门求助。”
　　梁以拂正色道：“那厉鬼竟是如此厉害？”
　　阿施点点脑袋，说：“是啊，我修炼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厉害的厉鬼，而且这鬼昼伏夜出，一到夜半时分就在院子里面嘻嘻哈哈惨笑，扬言要啃了那刘公子的三魂七魄，可我去捉了好几回，根本没找到厉鬼藏在哪儿。”
　　梁以拂皱了下眉头，道：“那位刘公子的三魂七魄，究竟是失踪了，还是被吃过了？”
　　要是失踪了，还有机会找回来，可若是被吃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阿施迟疑了一下，说：“应当是失踪了。”
　　沈离挑了下眉梢，道：“应当？”
　　阿施注意到沈离，却不敢跟他直接对视，总觉得这人长得忒好看，虽然是个少年郎，却叫人多看几眼就禁不住想要脸红。
　　阿施点了点脑袋，说：“是啊，那厉鬼也在寻找他的魂魄，说要一口一口啃下去，还说找不到他魂魄，就让他全家来陪葬，其实我这些日子去刘家府上，并非只是单纯给刘少爷招魂，主要还是保护他们全家的安全。”
　　旁边有厉鬼虎视眈眈，阿施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不留神，刘府全家上下老小几十口人，都被啃了个干干净净。
　　若是在他们昆仑罩着的地盘上，发生这种大事，只怕全天下都会瞧他们的热闹了。
　　梁以拂觉得十分蹊跷，道：“既不是家中的厉鬼弄走的，又该是跑哪儿了？”
　　阿施犹豫了一瞬，说道：“跑哪儿了，不确定，不过这位刘公子，前些时候从我这儿弄了一些护身保命符，厉鬼挨不了他的身，我去的时候，刘公子身上的符还没坏，十有八九怪不到那只厉鬼头上。”
　　沈离眯了眯眸子，道：“厉鬼又是个什么来头？怎么就偏偏缠上了他？”
　　阿施有些不想说，但抬眸对上沈离这双澄澈透亮的眼睛，就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阿施豁出去，道：“这厉鬼，还真和这位刘公子有点关系。”
　　沈离问：“什么关系？”
　　阿施说：“厉鬼生前是个男子，听说是和那位夏家大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原本他是要娶了夏家大小姐的，谁成想在订婚前夕，他外出时遇上山贼，一命呜唿，连脑袋都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破烂的身子，这婚事自然就做不了数了。”
　　“夏家大小姐，后来便嫁给了刘彦斌，也就是这位刘公子。”阿施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造孽啊，这厉鬼非说是刘彦斌害死他的，便化作厉鬼也要把他一起带走。”
　　梁以拂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沈离问道：“所以这厉鬼生前，究竟是因何而死的？”
　　阿施说：“不好说，我尚未查出来，但城中如今已经有不少风言风语，都说刘彦斌为了夏家大小姐，害死了那厉鬼。厉鬼名为季盟，也是南凉城中人。”
　　沈离又问：“这刘彦斌和季盟，先前可认识？”
　　阿施点头，道：“两家都是城中大户人家，也是自幼认识的。”
　　沈离说：“夏家是做什么行当的？”
　　阿施说：“是做香料生意的，夏家制香也算是举国闻名了，香料不光在神州大陆走俏，还在海外颇有名气，夏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刘彦斌可是高攀了。”
　　梁以拂问：“先前在心中，我看到那位夏家大小姐半夜醒来掐刘彦斌脖子，可是和厉鬼作祟有关？”
　　阿施点点脑袋，又摇了摇头，说：“不好说，夏家大小姐现在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我问过刘彦斌院子里面伺候的人，说是那天晚上夏家大小姐在烛光下面掐他脖子，是因为夫妻之间有了口角争执，不是厉鬼附身神智全失。”
　　沈离摸着下巴说：“刘彦斌是被掐过后多久，魂魄才不见的？”
　　阿施说：“掐过后隔了一日，所以起初我总怀疑那夏家大小姐被厉鬼附身了。”
　　这事听起来处处都透着些古怪的气氛，沈离和梁以拂问了好一会儿，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便打算当天晚上便去一趟刘家一探究竟。
　　阿施提醒道：“越到晚上，那厉鬼越是厉害，他还会设鬼域，上回我被拉进去，险些就没能或者出来，你们可要小心谨慎些啊。”
　　沈离一听，顿时更兴奋更来劲儿了，搓搓手说：“那感情好，这些年还没见过会设鬼域的厉鬼，赶明儿我就给收了，留在身边当小弟！”
　　阿施：“……”
　　这小哥，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也不知道是哪家出来蹭经验的小公子。
　　梁以拂一眼几看出阿施在想什么，便笑了笑，说道：“沈离很厉害的，有他在，我才更有把握。”
　　阿施忍不住尬笑，点了点头，心里面却是不信。
　　不过既梁以拂已经来了，他也能放下心来，毕竟梁以拂在昆仑这边名声斐然，年纪轻轻便沉稳有度修为不俗，是下任长老的不二人选。
　　沈离和梁以拂先是一起在道观里面安置下来，青鸾安生不住，没留一会儿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梁以拂望着青鸾鸟的身影，感慨道：“你这只青鸾，当真是通人性，保不准过几年还能化形呢。”
　　沈离笑了笑，说：“我也希望。”
　　不过希望归希望，沈离心知肚明这事儿太难。
　　现如今妖兽不知为何越来越少，大妖都藏在山林里闭关不出。
　　而那些血统低的，基本上还没等到开蒙就嗝儿屁了，除非能和雪貂那样遇到苍术这样的贵人。


第605章 阴私
　　化形更是上古时期才能有的好事，自从龙族沉寂，凤凰一族隐匿，能化形的妖基本上就瞧不见了。
　　青鸾鸟自小就被沈离捡回来，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似乎根本没有想化形的意思，沈离倒是觉得无所谓，青鸾鸟本就生来长寿，就算不化形也能活上个三五百年的，到时候他肯定都变成黄土了，青鸾鸟若是再遇到造化，化形也不晚。
　　晚些时候，两人一起去了刘家拜访。
　　刘家这段时间因着大少爷独苗苗出了事，家中又有厉鬼作祟，所以成日都愁云惨淡，一家子死气沉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彦斌已经死了似的。
　　沈离一进门，就被里面的阴气险些熏了一个跟头。
　　“哟，这厉鬼怨气够大的啊。”沈离啧啧称奇，说：“真后悔没多带几个兄弟过来，让大家一块儿增强一下除阴气的战斗经验，我一个人吃独食，也太自私了。”
　　梁以拂在旁边，原本皱着眉头满脸凝重地环视四周，闻言险些破功，被搞的哭笑不得。
　　昆仑修炼的类目的确有除阴气这一条，专门挑选阴气重的乱葬岗，然后弟子们挨个去劝说那些孤魂野鬼回鬼界超生。
　　等鬼走了之后，再净化它们先前住着的地方，等阴气浓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历练也算是完成。
　　昆仑这边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就是只杀作恶的鬼，对于那些生前可怜死后仍是孤苦无依的鬼，能送走就送走，能帮一把是一把，反正不能毫无道理乱杀无辜，这兴许也是昆仑能在各大宗派中独树一帜的一个原因。
　　就是去乱葬岗清除引起，听起来未免太粗糙了。
　　沈离不由连连感慨，多好的一个试炼机会，可惜除他之外，其他弟子没这个福气。
　　很快，刘家便有人出来了。
　　刘彦斌的父亲是当地的富商，看起来贵气逼人保养得当，只是这段时间闹了鬼，唯一的儿子又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短短不到一个月内，刘员外就已经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愁眉苦脸的，见到沈离和梁以拂也是连连叹气。
　　“二位贵客不远万里，替我家排忧解难，处理鬼患，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刘员外迎上来，打起精神说道：“住处已经给二位安置好，这就带两位道爷过去，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
　　梁以拂出门在外，颇会维持昆仑体面，闻言只是微微颔首，道：“也好。”
　　刘员外家的房子占地面积极大，像是个庄园似的，里面丫鬟成群，屋子上面还挂着精致的橙黄灯笼，院子里奇花异草多不胜数，一看就是真有家底的富户。
　　沈离漫不经心环视四周，忽然问了一句，道：“怎地没看到你家夫人？”
　　刘员外轻咳一声，说道：“我家夫人因着受刺激过大，一下子就病倒了，此时正在屋子里面将养着呢。”
　　沈离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在几个地方捕捉痕迹地丢下暗符。
　　刘员外给两人准备的院子很是精致，不过旁边就是刘彦斌的院落，这是阿施那边一开始传话的时候提出来的要求，闹鬼的毕竟是刘彦斌的院子，住得近才好及时解决。
　　沈离绕着院子看了一圈儿，点点头还算满意。
　　刘员**在院子里面，挥挥手把下人指走，这才说道：“二位道君，应当从阿施道长那边听了我家近日的遭遇。”
　　沈离点头，道：“阿施倒是说了一些，不过他说的和你说的，不见得是一样的。”
　　刘员外看着沈离，拱了拱手说道：“此事的确要从早些时候说起。”
　　刘员外刚想要开口，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过来的，是一位穿着华丽但脸上已经难掩黑气的贵妇人。
　　这贵妇人便是刘大夫人。
　　刘夫人一过来，眯着眼睛扫了眼沈离和梁以拂，道：“二位道长不远万里前来我们刘家，帮忙除恶鬼，我们刘家自然要好好款待一番。”
　　说着，刘夫人对着刘员外埋怨道：“夫君，天已经晚了，合该给两位贵客准备些吃的用的才对，厉鬼作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不急着这一会儿，不如用过晚膳再说其他。”
　　刘员外显然是个妻管严，夫人既然开了口，他便马上点头应和，从善如流道：“夫人说的是，方才是我太过着急上火了，不知二位道君的口味如何，我就按照咱们当地特色来准备了。”
　　沈离视线落在刘夫人脸上，过了片刻后才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二位不急，那我们也不急，那就吃过饭再说吧。”
　　刘员外赶紧招唿着准备吃食，张罗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不过，这些吃食对于修道者而言，倒也不算什么珍馐佳酿，五谷杂粮入了腹中，还带着杂气，没什么好处。
　　不过凡人家中再有钱，能准备这些也不容易了。
　　沈离便很是自在地坐在桌旁，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刘员外在叫人准备菜肴的时候，便被刘夫人给叫到一旁说起小话来。
　　“方才若是我不过去，你打算说什么？”刘夫人满眼警告地瞪着刘员外，语气中颇为不满。
　　刘员外叹了口气，道：“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刘夫人声音高了几分，道：“你若是什么都说了，我们儿子的名声到底还要不要？”
　　刘员外皱着眉头，道：“阿施道长先前特意说过，便是因为我们没有完全说实话，所以他推测不出来所有因果，这才导致咱们儿子的魂魄至今仍是不知踪迹，这两位听说是昆仑特意派过来的，还是看在咱们常年给供香火的份儿上才愿意出手相助，这恐怕是咱们儿子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他才想着毫无隐瞒。
　　刘夫人突然拿着帕子抹眼泪，道：“你这是不给我儿留活路啊，若是让人知道，我儿之前与那季盟竟是有苟且关系，那我儿将来还如何见人？”
　　刘员外又是深深叹了口气，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不管。”刘夫人含恨道：“都怪那个季盟非要缠着我儿子，这个臭不要脸的兔儿爷，他真是个祸害精，死了也不叫人安生，他和我儿子的事情，你不能告诉那两个道长。”
　　“若是不说，咱们儿子若是寻不回怎么办？”刘员外皱着眉，很是为难。
　　“若是让夏家知道，他们的女儿嫁了个断袖，你猜夏家会不会放过我们？”刘夫人抬眸，盯着刘员外说道。
　　夏家也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便捧在手心里长大。
　　夏竹原本并不喜欢刘彦斌，只是定下婚约后，季盟没几天便死了，城中不知是什么人传出了夏竹克夫的传闻，几乎断了夏竹的后路。
　　季盟死的太惨，据说被山贼砍得尸首分离，连身子都不全了，这在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但凡有些本事的人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都不敢再动和夏家结亲的念头。
　　这时候，刘彦斌却是主动求娶，还颇为上心，给的聘礼一抬接着一抬，很快便让夏家态度松动，将夏竹转而许给了刘彦斌。
　　要真算起来，夏家可比刘家家大业大，夏家二老也是看在刘彦斌对他们闺女一心一意的份儿上，才同意这门下嫁的婚事。
　　刘员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屈服了，夏家也不是吃素的，夏竹被厉鬼附身后，一直都躺在家中昏迷不醒，夏家知道后，便派人专门过来照顾她。
　　夏家提了几回要把夏竹给带回家，但刘夫人打着太极拒绝了。
　　夏家也怕夏竹走后，刘彦斌真出了什么意外，一命呜唿，那夏竹克夫的名声，可就再也没有回寰余地了。
　　索性，夏竹就一直留在刘家。
　　刘员外叹了口气，道：“行，都依你。”
　　……………………
　　吃饭期间，刘员外也说起了季盟和刘彦斌小时候的事情。
　　和阿施道长说的到也没太大区别，两人都是从小认识的，一起念书练习骑射，关系相当不错，两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还说过要结为异性兄弟这类话。
　　两人关系破裂，是在季盟要求取夏竹之后。
　　季盟说这是家里的安排，刘彦斌却不干了，他和夏竹也是一样是青梅竹马，用刘夫人的话来说，刘彦斌心里面早就已经认定夏竹，没想到被自己兄弟截了胡。
　　“阿施道长应该也说了，那厉鬼便是季盟，他还嚷嚷着说是我儿子害死了他，要找他索命报仇。”
　　刘员外喝了口酒，对沈离和梁以拂说道：“实际上，季盟和夏竹订婚后，我那儿子找上门去，和季盟大吵一架，两人还动了手，打得彼此头破血流，我寻思着，季盟便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觉得我儿子想要杀他。”
　　沈离微微动了下眉梢，对刘员外的话既信了几分，也不可能尽信。
　　“季盟死在什么地方？”沈离问。
　　“城南五十里地外的山上。”刘员外说：“遇上了山贼，这也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沈离便向刘员外要了个具体地址，准备趁着深更半夜过去看一下。
　　厉鬼不见得会什么时候出现，但十有八九得在晚上。
　　毕竟是阴间玩意儿，越是到了夜里，厉鬼的本事也就越大。
　　用过晚膳，沈离和梁以拂也不多耽搁，去刘彦斌的院子里查看一番。
　　院子里面的确有不少森森鬼气，而且看得出来，这鬼每天晚上都要来“探望”刘彦斌。
　　屋子门口贴着几张驱鬼黄符，里面还点着招魂香，反正五花八门各种招魂驱鬼的法子都一股脑的全都甩了上来，也不管会不会相冲管不管用。
　　沈离一进门，就被里面浓郁的引魂香给熏得差点掀了个跟头。
　　梁以拂也皱了皱眉头，说：“这香根本没什么用，你们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刘员外有些难为情，一事不烦二主，他既然找了阿施道长，就该从一而终，结果他半途又去找了其他道长，还被人家给发现了，这就相当尴尬了。
　　刘员外说：“一个卖香的，说是能招魂，我就弄来试试。”
　　“招魂香是招死人魂魄用的。”沈离扫了刘员外一眼，一抬手把那些香给熄灭，说：“你儿子现在还没死，魂魄哪儿那么容易给招回来？”
　　刘员外连忙点头，道：“全凭道长吩咐。”
　　刘彦斌就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像是睡着了似的，唿吸脉搏心跳什么的都正常。
　　但沈离和梁以拂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小子要是三日之内寻不回魂魄，便会彻底一命呜唿。
　　刘彦斌脸上的黑气已经几乎掩盖住他的命数，面相上连沈离都看不出什么内容了。
　　沈离弄了张符，叫刘员外派人烧成符水，给刘彦斌喂进嘴里。
　　刘彦斌虽然吞咽有困难，但沈离手法独到，很快就给全部灌了下去，且一滴不露，看得旁边给刘彦斌喂药的侍女暗中频频侧目。
　　刘员外大气不敢出，又十分好奇，便问道：“道长，这是做什么？”
　　沈离灌完药，把碗递给旁边的侍女，道：“腹中有异物，弄出来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梁以拂扫了沈离一眼，他方才也给刘彦斌相看了，只是没查出来这些。
　　没过多久，刘彦斌便开始无意识的呕吐。
　　旁边侍女连忙把刘彦斌上身支起来，叫他歪着脑袋吐在旁边的水盆里面。
　　这一吐不要紧，盆子里面基本上全都是乌七八黑的水，甚至还能瞧见一缕缕黑色的细线。
　　“嘶——”刘员外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说：“这是什么东西？”
　　沈离盯着那细线，说：“是头发。”
　　“头、头发？”刘员外吓了一跳。
　　沈离拿了根细棍，跳起来一缕看了看，长发及腰，应该是个女人的头发。
　　沈离抬眸看着梁以拂，道：“梁师兄，要不要猜一下，这头发是谁的？”
　　梁以拂说：“不用猜，烧一下就知道了。”
　　沈离立刻收手，说：“梁师兄来吧。”
　　梁以拂瞅了沈离一眼，这小子，分明是嫌从别人肚子里面吐出来的头发又脏又臭，自己有点洁癖不想碰，便差遣自己来处理。


第606章 荒唐事
　　不过，梁以拂也没拆穿，将头发聚拢在一起，画了个阵在下面，弄来一簇明火便将头发给烧成了灰烬。
　　烟灰袅袅而起，梁以拂口中念了一道法诀，这烟竟像是受到了牵引似的，捻成了一根细细的烟线，从头发堆上盘旋而起，朝着屋子里面飘然而去。
　　梁以拂紧随其后，隔了几个院子，来到刘家另一处种着不少花花草草的院子里面。
　　大晚上的，院子门口也有人守着。
　　那两人瞧见浩浩荡荡过来的一群人，便语气不好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此处不招待外人，深夜前来，未免冒昧。”
　　梁以拂说：“此处可是夏小姐住的地方？”
　　其中一人似乎对这个称唿有几分敏感，便打量着梁以拂，道：“你是何人？”
　　沈离说：“别紧张，我们是专门来搜魂捉鬼的，听闻夏小姐自从被厉鬼附体后，到如今都还在昏迷不醒，所以想来看看。”
　　这时候，从屋子里面传来一声“哈哈哈”的大笑，听起来音调诡异，像是无意识的行为，紧接着，便有一个女声在唱歌，唱的也是不在调子上，深更半夜的听起来怪吓人。
　　沈离和梁以拂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那两人显然也听见了，脸色微变，道：“我们家小姐无碍，不需要你们过来看。”
　　沈离却是直接拆穿，说：“要是无碍，就不会失了智一样半夜又唱又跳，外界都说你们家小姐身体抱恙，躺床养病不出，可这病和病之间也有区别，有的病若是延误了救治的时机，可就当真好不了了。”
　　说完，沈离便对梁以拂道：“梁师兄，既然他们讳疾忌医，咱们也不必相看。”
　　两人正准备走，院子里面便有人说：“两位道君且慢，方才怠慢了，还请进来喝杯茶。”
　　说话的是个女子，看起来三十来岁，有种雍容华贵的感觉。
　　这人名为夏晚，是夏竹的小姑姑，自从夏竹出了事后，便是她过来照顾。
　　夏晚和沈离二人打了个照面，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没想到刘家这回请来的道君，居然是两个如此年轻俊朗的小伙子，嘴巴上还没毛，看起来办事不太牢靠。
　　不过，夏晚听说这两人一过来就让刘彦斌吐了东西，心里还是相信他们的本事。
　　“我总觉得流家有古怪，有蹊跷。”夏晚关上门，皱着眉头说道：“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沈离搬着小板凳坐下来，道：“哪里不对劲？姑姑且说来听听。”
　　夏晚扫了眼这小伙儿，一嘴一个姑姑叫得倒是甜。
　　“就先说季盟的死。”夏晚说道：“南凉城建城都将近千年了，除了那些打仗时候，搞得到处都是山贼强盗，杀人不眨眼外，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谁在附近的山里被山贼杀了，还剖了五脏六腑，处理的干干净净。”
　　沈离和梁以拂对视一眼，竟然还有这事儿？
　　梁以拂说：“季盟五脏六腑都被挖了？”
　　夏晚看了他一眼，道：“可不是么，这件事情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夏家先前和他订了婚，自然清楚这件事，肚子里面全掏空了，就连心脏都不见踪影。”
　　沈离微微凝了下眉头，这可不是好事。
　　死法和死法也是不一样的，五脏六腑被扒，若是死后倒也还好，若是死前搞出来的，痛苦便会转化成怨念，变成厉鬼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季盟家里不敢声张，很快就把季盟给下葬了。”夏晚说：“从那之后，夏竹就总是在梦里面梦见季盟，说是他在朝自己求助，整个人都血粼粼开膛破肚站在她面前，说自己疼，让夏竹把他拉出来。”
　　这听起来怪吓人的，夏家便请人过来做法。
　　“做法的人要了夏竹一缕头发。”夏晚说：“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夏竹先前和季盟有婚约，季盟死后，这婚约按道理来说本该自己解除，但季盟怨气太大，便缠上夏竹，这缕头发就算是替代夏竹了，往后季盟只会去找头发，而不找夏竹本人。”
　　沈离点头，说：“这倒也是个方法。”
　　夏晚叹了口气，说：“出了这种歪门邪道的事，家中也不敢耽搁，想要给夏竹赶紧找个婆家，也好断了季盟执念，刚巧这时候刘彦斌又上门提亲，索性就成全了这门婚事。”
　　“成亲之后，可有遇上什么怪事？”沈离问道。
　　“别说是怪事了，我侄女一天安稳觉都没睡过。”夏晚说：“成亲那晚上，夏竹便听见院子里面有女人的哭声，而且接连不断一声接着一声，几乎哭了一整晚，她问刘彦斌有没有听到什么，刘彦斌根本毫不知情。”
　　沈离若有所思，道：“只喊给夏小姐听，这倒是有意思了。”
　　夏晚皱起眉头，说：“回门那天，阿竹跟家里面说了这回事，不过，家里面根本没人重视，这种话听起来着实有些太可笑了。”
　　没人信，所以后面越积越多，没过多久夏竹就出事了。
　　“夏竹应该是鬼上身，才去掐了刘彦斌的脖子。”夏晚叹了一声，朝着院内望了一眼，那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尖叫声、笑声。
　　夏晚说：“掐过刘彦斌，昏迷了一阵子后，阿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说出去未免太难听，家里面商量过后，就和刘家一起煳弄着，说是还在昏迷不醒。”
　　但两个新婚夫妇，一起昏迷不醒，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离说：“我能看看夏小姐吗？”
　　夏晚点点头，说：“去吧，二位要是能将救我侄女，想要什么报酬都使得。”
　　沈离笑了一下，他也不是不求回报，只是一般来说，凡人给的回报，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夏竹周围有不少人守着，她们都用害怕的眼神瞧着她。
　　夏竹当真已经疯了，一头长发乱七八糟的披在身前身后，穿着的衣服上面也有撕破的痕迹，她整个人都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得很牢固。
　　瞧见两人后，夏竹就露出了仇恨之色，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椅子，朝他们扑过来。
　　梁以拂定睛一看，腾时冷下脸来，道：“何方孽畜，还不出来？”
　　夏竹歪着脑袋，突然嘴巴大张开，周身弥漫着浓黑色的鬼气，看得出戾气十分浓重，简直都可以直接凝成型来杀人了。
　　旁边几个侍女瞧不见这黑气，但仍是会受到影响，竟是直接昏迷了几个。
　　“阿竹！”夏晚见状，连忙急切地想要过去，道：“你别生气，他们都是专门请来帮你治病的大师，你让他们给你看一下！”
　　夏晚一说这话，夏竹这边一时间更加愤怒，呲牙咧嘴眼睛发红，俨然是已经快要化作暴走厉鬼。
　　“滚！”夏竹发出了凄厉的声音，竟像是有数个人同时说话，硬生生扯断了椅子上手指粗的数圈麻绳，朝着沈离和梁以拂扑了过来。
　　梁以拂抽出剑，寒光在月光下凛冽一闪，反射出一道剑气。
　　夏竹似乎有所忌惮，便往后面退了半步。
　　不过，她仍是满是恨意地盯着两人。
　　“别冲动。”沈离开口打圆场，说：“我们不是坏人，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大好人，我旁边这位可是从昆仑下来的，昆仑你应该知道，从不乱杀无辜，纵然你是厉鬼，也肯定得问清楚情况才动手。”
　　夏竹冷笑一声，道：“狗屁，修道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拿钱办事不分好坏的恶人，这具身子我住着舒服，你们少多管闲事，赶紧滚了，否则我就算毁了这躯壳，也绝不让你们称心如意！”
　　夏晚一听，顿时白了脸，身子一阵一阵发虚，急切道：“你是谁？你不是阿竹，你赶紧从她身体里面出来！”
　　“我凭什么出来？”“夏竹”轻蔑地冷笑，说：“我才应该是刘家少奶奶，这躯壳我瞧上了，夏竹早就该死了！”
　　夏晚急得干跺脚，她也是没想到，夏竹竟是早已换了魂魄。
　　沈离却是嗤笑一声，说：“你在这躯壳里面，待的当真舒服吗？夏小姐是个意志坚毅的姑娘，纵被你压得死死的，也是种没有放弃反抗，要不然，你表现出来的绝不会是一个疯子模样——你生前好歹也是个姑娘，本应该爱美如命才是，现在生生变成了疯婆子的模样，这有什么意思？”
　　“夏晚”一下子被戳中痛脚，顿时急眼了，怒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疯婆子，你找死！”
　　说完，“夏晚”就浑身黑化，周身像是有一层火焰似的，杀气腾腾地朝着沈离抓了过来。
　　她甚至还没靠近，沈离就能感觉到一层灼然的热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显然也受到影响，全部都变成枯萎的残花败柳。
　　啧，看来怨气还挺重。
　　沈离也不慌，掐出一道符诀，金色的法诀冲着夏竹打去，在她胳膊上蹭了一下，夏竹便感觉到一边的手臂被狠狠灼烧了，她禁不住大叫一声，勐地收住攻势，很是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第607章 秦阿怀
　　她突然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两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二半吊子道士完全不一样，是这能动动手就把她彻底解决了的。
　　见“夏竹”不动，沈离便也没再攻击夏晚，啧了一声说道：“早跟你说了，大家都是从昆仑下来的，昆仑专门收鬼，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身上怨气大、还有神智的厉鬼，你还非得动手，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跟我们回昆仑接受改造？”
　　“夏竹”表情颇为幽怨，死死盯着沈离，说：“刘彦斌必须死。”
　　沈离说：“他现在也快死了，魂魄都被弄没了。”
　　夏竹咬牙切齿，说：“这么死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清醒着被吓死！”
　　沈离听出言外之意，道：“你竟也不知道他魂魄去哪儿了。”
　　夏竹冷笑，说：“那日我附身夏竹体内，本想把他直接吓死，没想到等我掐他的时候，他已经魂魄不在身上了，你要是有本事，就把他的魂魄寻回来，叫我再将他生生吓死一回，我便舍了这具身体。”
　　沈离想扶额，当了鬼之后难不成想法都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怎么死都是死，还非得生生吓死鬼才满意。
　　不过，沈离基本上可以确定，季盟的魂魄的确十有八九不是眼前的厉鬼弄走的。
　　鬼话连篇虽然不可尽信，但也有真的，这得靠个人来辨认。
　　沈离环视四周，道：“这院子里面，恐怕不只有你一个鬼，季盟呢？叫他出来见见我。”
　　夏竹说：“季盟找自己的五脏六腑去了，不一定每天都在这儿，想见他，得碰运气。”
　　沈离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伙儿的？”
　　“夏竹”嘲讽一笑，说：“一伙儿不一伙儿，反正都是被刘家害死的倒霉鬼。”
　　沈离说：“咱们都说这么久了，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们两个和刘家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夏竹”轻蔑道：“反正我已经死了，至于我究竟是怎么死的，对世人而言也根本不重要，反而说出来叫你们笑话。”
　　梁以拂正色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若你是被人害死的，那人便沾染了因果，你企图报仇也有了说法，只要你手里还没沾染人命，我们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仍是可以对你网开一面，难道你不想投胎转世吗？”
　　夏竹翻了个白眼，说：“投胎转世，我也没什么稀罕的，我仇家便是刘彦斌，只要他能够惨死，让我魂飞魄散，下十八层地狱也够。”
　　沈离扫了眼夏竹，道：“你不怕魂飞魄散，那你藏着的那个小东西，你也舍得让他跟着你一起魂飞魄散吗？”
　　夏竹瞳孔骤然一缩，眼睛变得更加红艳，像是淬了血似的。
　　夏竹死死盯着沈离，道：“什么东西？”
　　沈离拍了拍巴掌，便看到一个矮矮的小鬼头，出现在夏竹腿边。
　　梁以拂也禁不住倒吸口凉气，方才夏竹身上的鬼气太重，竟是遮掩住了这小鬼的气息，叫他根本无所察觉。
　　沈离当真是厉害，竟是一眼看穿还有另一只小鬼。
　　小鬼头出现后，夏竹顿时慌了神，一把将小鬼抱在怀中，警惕地瞪着沈离，道：“你想做什么？”
　　沈离摊开手，说：“我也不打算做什么，这小鬼死的本就凄惨，又跟着你这么久，横竖早晚也得变成个厉鬼。可若是变成厉鬼，再害了人，他可就当真违背天道法则，永世不得超生了。”
　　小鬼头似乎还很懵懂，但毕竟是年纪小小便夭折了，身上的煞气要比寻常恶鬼浓得多，所以出现在夏竹身边时，自然而然就会不由自主吸收夏竹身上的生气。
　　若是长此以往，夏竹这身体早晚衰败。
　　“夏竹”咬了咬牙根，似乎很是纠结。
　　“这孩子还小呢。”沈离继续道：“你要是真狠得下心，让他这辈子还没开始就结束，下辈子也没机会来看人间的太阳，倒也随你去，我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的机会，只此一次，你若是瞧不上，我就直接把你们两个一起收了了事。”
　　梁以拂禁不住侧目，看了沈离一眼。
　　这哪儿是提供选择的机会，说是威逼利诱还差不多。
　　不过，沈离修为高，“夏竹”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自己和沈离根本不可能硬碰硬。
　　旁边的小鬼头还在嘻嘻哈哈抱着夏竹的脖子，往她身上拼命凑，孩子天生就亲近自己的母亲，即便他没能生出来就被害死了，化成鬼也一样有这种天性。
　　沉默良久后，“夏竹”终于叹了口气，抬眸看着沈离，道：“我答应你，不过你要保证，能把我的孩子送去投胎。”
　　沈离点头，说：“没问题，昆仑有专门超度小鬼头的门道，我到时候把他带回去，找人将养着，等他魂魄养回来，煞气消失后，就开个通路叫他去阴曹地府投胎去。”
　　夏竹看着沈离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点点头信了他，说：“那好，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夏竹”这边打开个口子，一些事情就浮出水面了。
　　“夏竹”本命叫秦阿怀，是南凉城一家出了名的风月场的头牌之一，长得那叫个风姿绰约，容貌不俗，而且身段极好，还能弹得一手好琵琶。
　　秦阿怀原本是个清倌，卖艺不卖身，引得城中不少文人骚客趋之若鹜。
　　刘彦斌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秦阿怀面前。
　　刘彦斌是城中大家族公子哥，不光出手大方豪掷千金，还颇会甜言蜜语哄人开心，秦阿怀不消多久，就被刘彦斌哄得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
　　这种情况下，秦阿怀竟是破了自己卖艺不卖身的规矩，和刘彦斌行了夫妻之事。
　　“刘彦斌说了，要娶我进门。”秦阿怀咬牙切齿，满脸都是恨意，道：“可他骗了我，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迎娶我的打算——我要的也不多，我知道我的出身配不上成为正房夫人，可我只是想当个妾，他竟是也不允，刘彦斌当真是个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腌臜透顶的混账东西！”
　　沈离暗暗听着，心道，又是个女子被渣男骗身骗心的故事。
　　“后来我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他原本的甜言蜜语全都变成了责骂侮辱。”秦阿怀默默垂泪，低声说道：“他说我本就是风尘出身，他们刘家怎么也算是清流世家，不可能娶我入门，否则便是给祖上蒙羞，他还说之前是哄我的，骗我的，让我把孩子给弄掉。”
　　沈离也禁不住有些同情秦阿怀，自古以来女子本就不易，容易被欺负、被欺骗，甚至成为男人的附庸，秦阿怀不光要被渣男骗，还要被渣男打压，这日子当真是过得艰难。
　　锦衣玉食又能如何，还不是心里面空空落落的一天到晚没个依靠。
　　沈离说：“这么听来，刘彦斌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刘大夫人在其中又扮演了个什么身份？”
　　他今日一见到刘大夫人，就知道这人恐怕身上沾了不少人命，脸上浓黑的因果气息已经快要化成水，只是沈离看破不说破，毕竟他也不能随意进入旁人因果之中，免得坏了本该刘大夫人承受的后果。
　　那刘大夫人的气息，有一部分便是秦阿怀留下来的。
　　秦阿怀眼神中迸发出仇恨之色，咬牙切齿道：“那日我和刘彦斌不欢而散后，就已经打算大着肚子带着我这些年存下的缠头远走他乡，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带着孩子独自生活，谁成想，我的轿子刚一出城，就被一伙儿人给拦住了。”
　　秦阿怀悲痛不已，道：“我被人拖到乱葬岗附近杀了，连带着我腹中胎儿一起死了，临死之前我听他们说，刘大夫人当真是个狠角色，居然连个怀了身孕的柔弱女子都不放过，还说他们刘家似乎在做什么不得了的生意，早晚遭报应。”
　　秦阿怀叹了口气，道：“那几个人，倒是还有几分人性。”
　　沈离禁不住抽了抽嘴角，说：“秦姑娘，我看你是被那个刘彦斌欺负太久，洗了脑子了，他们都是害死你的帮凶，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罪不容诛的大错，你竟还帮他们说话，你这到底是怎么变成厉鬼的？”
　　以往见到的那些厉鬼，毫无例外全都是见人杀人佛挡杀佛，满心仇恨就是为了杀人而来，别说劝不动了，就连话都懒得多说两句。
　　眼前这秦阿怀倒好，被嘎了脖子竟还分得清冤有头债有主。
　　这可真是刽子手听了都落泪。
　　秦阿怀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说道：“我死后，听他们说起刘大夫人交代的事情，原本刘大夫人叫他们把我腹中胎儿挖出来，再拿了我的五脏六腑，赏钱能够翻倍，但那几个人，瞧我着实太过可怜，竟是放了我一马，留给我一具全尸。”
　　梁以拂微微蹙起眉头，道：“竟是如此恶毒，不光杀人，竟是还要挖身。”
　　沈离若有所思，摸着下巴道：“不对劲，刘大夫人不是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人，死都死了，正常来说要这些五脏六腑没有半点用，而且婴儿更是没必要，除非她心里有点什么大病。”


第608章 酆都鬼市
　　秦阿怀看了看沈离，说道：“我听说，刘大夫人在做一些不上台面的生意，也不是她自己做的，他们刘家，似乎都在做这门子生意。”
　　沈离有种不妙的预感，道：“什么生意？”
　　秦阿怀说：“具体我不清楚，只是听人提起一嘴巴，反正就是掏空人的五脏六腑，再卖给其他人，不过这东西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听起来就怪吓人的。”
　　沈离和梁以拂对视一眼，这事儿得接着往下查，保不准得和玄门挂上钩。
　　五脏六腑有五行属性，很容易便联想到五行八卦。
　　至于具体是否有联系，还需要继续往后细查。
　　秦阿怀说：“我死后怨气太大，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原本神智不清，带着我的孩子在乱葬岗飘飘荡荡，直到有一日，季盟找上了我，他提点了我，让我有了神智，他还带我回到刘家，叫我找机会报仇。”
　　沈离心头一动，说了这么久，终于说到季盟身上了。
　　说起来，沈离能感觉得出，这件事情最重要的一环实际上是季盟，因为秦阿怀有一个鬼童子做牵挂，而季盟则是孑然一身，毫无顾虑。
　　秦阿怀只想得一具身体，季盟就不一定了。
　　“我其实一早就知道季盟。”秦阿怀说：“季盟和刘彦斌，回回若是一起来楼里面点姑娘，等玩够喝够了，便会一起回去，原本我们只当他俩关系好，都同为世家公子，志趣相投，直到有一回，他们俩喝完酒没回去，而是在楼里开了个屋子同住，我不小心瞧见他们两人光着身子抱在一起。”
　　直到那个时候，秦阿怀才知道这两人关系并不一般。
　　梁以拂到底还是单纯，皱着眉头说道：“光着身子抱在一起？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能做些什么？”
　　秦阿怀有些无语地扫了梁以拂一眼。
　　沈离却是眼珠子一转，说：“妙哇，难怪方才刘大夫人不让刘员外提起两人的过往，原来这两人之间，还有这档子关系。”
　　梁以拂虽然迟钝，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震惊得不行，道：“他们二人，竟是有断袖之癖！”
　　沈离说：“这事儿听起来怎么乱七八糟的，刘彦斌和季盟是契兄弟，季盟却要迎娶夏竹，后来季盟死了，刘彦斌又把夏竹娶进门——啧啧，大户人家关系真乱。”
　　旁边夏竹的姑姑也还在听着，闻言险些没一下子抽过去。
　　夏晚气得咬牙切齿，捏着帕子说道：“什么不要脸的玩意儿，他们两个搞在一起，还要娶我们家的姑娘，这不是欺负人吗？”
　　男人豢养个眉清目秀的小倌儿，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也不算什么大事，可若是世家公子哥们自己内部消化，没解决干净还要娶好人家的姑娘，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们家姑娘，也是倒了倒霉。”秦阿怀嗤笑一声，凉凉说道：“季盟怕他和刘彦斌的关系暴露，便一边和他断了关系，一边求娶夏竹，想要走回正道，可那边刘彦斌却上了头，怎么都不愿意放了季盟，刘彦斌越是紧逼，季盟便越是反感，最后连他的面都不见了。”
　　沈离听得禁不住频频咂舌，男男之间关系也能搞的如此狗血，当真是叫他开了眼。
　　袖子断了就断了，还非要牵扯无辜女孩子进来，这就叫人瞧不起了。
　　“不过，刘家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秦阿怀冷笑一声，说：“刘大夫人发现了他们的关系，生怕季盟说出去，竟是派人假装成山贼，在半路给他杀了。”
　　季盟不光被杀了，还被开膛破肚，死的十分凄惨，所以怨气比秦阿怀还要浓重，化作厉鬼后，便追到了刘家，搞的刘家鸡犬不宁。
　　要真算起来，季盟也是倒了血霉，遇上刘彦斌这一大家子。
　　不过，沈离还是觉得夏竹最惨。
　　“夏大小姐做错什么，居然要被这种人娶回家。”沈离摇了摇头，很是感慨。
　　自从秦阿怀从夏竹身体里面离开后，沈离再一贴符水下去，夏竹脸上的森森鬼气就很快消散一空，恢复了原本的面容。
　　夏竹从面相上来看，人生从成亲开始便出现了分水岭。
　　婚前就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大小姐，没吃过任何苦头，又天真又烂漫，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但她命中带着桃花劫，季盟若是活着，娶了她，倒也算是琴瑟和鸣，勉强能够携手一生。
　　可季盟意外死了，夏竹的姻缘线就彻底乱了，而且黑了，刘彦斌显然不是良配，若不是沈离横插一脚，只怕是夏竹小命堪忧，要不了多久便会被秦阿怀夺舍。
　　说到底，夏竹是被连累了，真正的恶人仍是刘彦斌和他娘亲。
　　“季盟的五脏六腑，到底去哪儿了。”沈离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不知道。”秦阿怀说：“他也在找自己的五脏六腑，按道理来说，他能感应到自己的身体部位，可偏偏他怎么都寻不到踪迹，连气息都淡了，也是奇怪。”
　　正说着，院子里忽然鬼气腾腾，一股阴风席卷着杀意冲沈离和梁以拂直面而来，两人立刻打起精神与之对抗。
　　沈离能明显感觉到来者修为要远比秦阿怀高深许多，厉鬼便是靠着煞气杀人，先天生出来的煞鬼就连修炼几十年的修士都不是对手。
　　季盟显然是其中之一。
　　沈离掐出一道明火，泛着金光的火焰瞬间冲着煞气冲了过去，两相碰撞之下，整个院子都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气息。
　　梁以拂提前布置好了结界，这才没让煞气暴露出去。
　　季盟阴森森地站在浓黑色的煞气中，死死盯着沈离，道：“死道士，多管闲事。”
　　沈离有些不乐意，说：“道士就道士，我还活着呢，死什么死？”
　　季盟轻蔑一笑，说：“早晚要死，遇到我，算你倒霉。”
　　一瞬间，季盟身上迸发出极为强烈的鬼障，沈离只觉得周围全都是凄厉的鬼叫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无数双鬼手从四面八方朝他伸过来。
　　沈离念了道清明诀，周身起了金光符咒，那些鬼手触碰到的时候，便立刻消失一空。
　　季盟见状，眯了眯眼睛，召唤出更多鬼魅和沈离缠斗。
　　梁以拂也不遑多让，举起剑就冲着季盟冲过去，转眼之间便过了十来招。
　　霎时间，天旋地转，风云变色，季盟眼看着沈离已经要从鬼缚中逃出，便朝着旁边已经昏迷不醒的夏秋抓了过去。
　　梁以拂脸色一变，当即便甩出一道符箓冲着季盟杀去，然而为时已晚，秦阿怀不知何时出现在夏晚身边，掐住她的脖子对着她的嘴巴拼命吸收生气。
　　沈离见状，便分心去救夏晚，这边刚一松动，就被一股巨大的抓力给引了进去。
　　沈离一个没留神，摔了个四仰八叉，姿势相当不优雅。
　　从地上爬起来后，沈离强忍住骂骂咧咧的冲动，朝着四周环视一圈儿，竟是发现自己出现在闹市之中。
　　既有通明辉煌的灯火，又有热热闹闹的游客，前方还有鳞次栉比的房子，原本该是一副温馨的模样，但架不住那些“人”都是在飘来飘去。
　　沈离感觉到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他鼻腔里嗅到的全部都是鬼气。
　　沈离禁不住倒吸口凉气，低头骂了声娘，这季盟本事当真不小，这哪是给他丢到鬼域里面来，分明是给他丢到了鬼界里面！
　　而且此处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酆都，都说酆都的鬼都是有通牒文书的，有很多都不愿意投胎转世，但因着生前遭遇到不公，身上戾气太重，冥府为了避免他们出去作祟，便给了酆都住着的名额。
　　反正此处有酆都大帝坐镇，但凡有鬼乱，大帝自会出手。
　　沈离来自道门，自然听说过这鬼地方，可他也只是听说过罢了，一来没亲自过来实地看过，二来他也不清楚这里面的诸多规矩，三来他乍一过来，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不过沈离心态超好，来都来了，那肯定得进去逛逛街。
　　沈离便掐了个诀，隐藏住身体上的活人生气，佯装成一只鬼混迹在那些鬼魅当中。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长街上的鬼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都在叽叽喳喳谈笑风生。
　　沈离凑过去，还听见有一个抱着脑袋的无头鬼正在和一个街边缝纫店的摊主，讨价还价说要给他的脑袋缝上去。
　　沈离随着大流逛了半晌，发现这摊子上卖的东西还真是阳间瞧不见的。
　　“忘川河，黄泉水，孟婆娘娘碗中汤，喝了之后你要忘却前尘，也好去投胎转世。”有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沈离朝这边一看，竟是一个个子很矮佝偻着腰的老太婆。
　　老婆婆拿着一根三米长的大杵，正站在一堆杂物上居高临下搅和一口大锅，她虽然看起来十分瘦小，但力道却很大，将过里面的水搅得转速飞快。
　　旁边有一只女鬼嘤嘤哭着，嘴巴里面叫着“范浪”，在老婆婆的大锅前面徘徊犹豫不肯离开。


第609章 前朝旧事
　　老婆婆瞅了她一眼，道：“姑娘，你嘴巴里念着范浪，这范浪又是什么人？现如今在何处哇？”
　　姑娘说：“范浪乃是我情郎，他应了我，待到考取功名，便来娶我。”
　　老婆婆说：“他可考取了共鸣？”
　　姑娘点点头，含羞带怯说：“范浪一向厉害，自然是金榜题名，做了状元。”
　　老婆婆问：“那他可娶了你？”
　　姑娘沉默下来，脸上带着哀戚，舌头一不留神掉了下来，耷拉在外面，还转过脸朝着旁边默不作声的沈离瞅了一眼。
　　沈离吓了一跳，立刻稳住心神，险些没被这姑娘给吓住。
　　不过，这姑娘显然是吊死鬼，吊死鬼死的时候才会吐出舌头，就算变成了鬼，这舌头也轻易收不回去。
　　姑娘好不容易把舌头塞进去，才低声说道：“他尚了驸马，并未回家娶我。”
　　沈离摇头咋舌，说：“自古以来，读书人当中就容易出渣男，你那范浪，的确不是什么好鸟。”
　　姑娘看着沈离，道：“你本就是男子，怎会说男子坏话？在你们眼中，男人不就是应该三妻四妾才是吗？”
　　沈离正色道：“那是一般男人才会动的念头，我可不是一般人，要我说，应允的事情便是牵连了因果，自然要说到做到，若是违背誓言，便会被天打雷噼。不过，姑娘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生生要了自己的性命呢？”
　　这姑娘幽幽叹了口气，道：“你不明白，他并不想辜负我，只是那公主已经知道我与他之间有婚契在身，觉得我俩有旧情复燃的可能，派人找上我，让我以死来换取全家安宁，也好叫范浪彻底死心。”
　　沈离愣了一下，感到十分荒谬，道：“所以你就死了？”
　　姑娘说：“我家中尚有八十岁阿爷，下面还有一个还未长大的幼弟，公主权势何其大，她是君，我是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我的性命能换取全家平安，倒也算是值了。”
　　沈离问道：“你是哪朝哪代人？”
　　姑娘说：“我是大泽国荒云帝时候的百姓。”
　　沈离道：“大泽国已经覆灭了，姑娘，一都已经死了近千年，竟是还放不下生前种种，不愿投胎吗？”
　　酆都的鬼，若是想要投胎转世，便可以将位置空出来，直接去冥府那边报道就行，酆都的轮回体系早已相当完善，只要条件满足，身上戾气消失，自然就能安排上轮回路。
　　至于来生如何，这得看个人修行造化。
　　按道理说，千年的老鬼，身上也没太多怨气和煞气，自然符合投胎条件，而且这种好鬼，本身也更向往活人的世界，不会在酆都停留太久。
　　眼前这女鬼，死了千年，身上也没什么怨气煞气，只是嘴巴里面念着她的范浪，也不知为何不愿投胎。
　　姑娘诡异一笑，对着沈离道：“投胎？我总觉得忘了些什么东西，那对我而言至关重要，我若是想不起来，自然也放不下投胎的执念。”
　　沈离有些无语，千年过去了，人的记忆再好也不至于每一件事情都记得清楚，谁知道这姑娘想要记起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这时候，搅汤的老婆婆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若是不打算买我的孟婆汤，就赶紧去一边，莫要在这儿站着，好搅和我老婆子的生意！”
　　姑娘欠了欠身子，款款离开。
　　沈离还站在这里，盯着一锅传说中的孟婆汤，颇有些心动。
　　“阿婆，这当真是黄泉路奈何桥上的孟婆汤？”沈离有些不信。
　　“我骗你作甚？”老婆婆抬眸瞅了沈离一眼，道：“童叟无欺，别无分店。”
　　沈离抬头看他，笑着说：“阿婆，这么说来，您就是孟婆了？”
　　老婆婆也咧嘴笑了一下，说：“小子，问我是谁之前，总要自报家门才行，你又是什么人，来这阴曹地府做什么？我瞧你寿元虽然所剩无几，却也不是今日死期，何苦早早就过来感受酆都早市？”
　　沈离愣了一下，倒不是为了他寿元所剩无几，而是没想到这老婆婆竟是一眼看穿他是活人。
　　“我是被一只厉鬼给害了，生生拉进这地方来的。”沈离索性实话实说。
　　这老婆婆若当真是孟婆，便不会害他。
　　道门和阴曹地府的官差，关系向来不错，捉鬼方面也多有合作，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老婆婆打量着他，说：“那可惜了，今日是中元节，酆都鬼门大开，活人也能混进来，不过想要出去，可就难了。”
　　沈离道：“如何困难？”
　　老婆婆说：“酆都从建城以来，便是有进无出，除非走个六道轮回之路，方能回到阳间，不过，你若是能叫酆都大帝替你指路，倒也可以出去。”
　　沈离心想，看样子还得去找一下酆都大帝。
　　可他和酆都大帝，完全没有半点交集，既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又不知道品性如何，万一瞧他不顺眼，直接一巴掌给他拍死，那岂不是亏极了？
　　不过，沈离也不急着问，只是问出心头好奇，道：“婆婆，方才那位姑娘，身上并无煞气，为何仍是不去投胎？若真算起来，鬼都有执念，她的执念是记起往事，既有忘川水能叫人前尘尽忘，也有明智水叫人记起前尘，何不给她弄来一些尝尝？”
　　老婆婆盯着沈离，道：“后生仔，你到底还是年轻。”
　　沈离：“？”
　　老婆婆说：“你可知道，她为何会忘却前尘？”
　　沈离摇头，又歪了下脑袋，猜道：“时间太久？”
　　老婆婆冷笑，动手搅了一下锅中水，说：“是因为她喝了老身的孟婆汤！”
　　沈离：“……”
　　沈离颇为不解，说：“她既喝了汤，又为何还能记得之前的事情？”
　　孟婆汤可不是随便就能喝的东西，喝了之后，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能忘个一干二净，所以才能洒脱去步入六道轮回。
　　老婆婆说道：“孟婆汤只是对绝大多数鬼有用，可又有一部分鬼，执念颇重，就连孟婆汤也洗不干净印刻进魂魄里面的执念，所以便有人带着记忆投胎转世，记起在鬼界的一切。”
　　言外之意，这姑娘便是执念极重的那种。
　　没等沈离琢磨，那老婆婆又说：“你可知道，这姑娘忘了什么？”
　　沈离摇摇头，说：“我自然不知。”
　　老婆婆声音幽幽传来，道：“这姑娘吊死后，上面的八十岁阿爷，下面的七八岁阿弟，全都被那嫉妒心强的公主派人杀了个一干二净，可偏偏那姑娘魂魄还在家中徘徊，不舍离去，在家中眼睁睁看着家人都被官兵杀死，就变成了厉鬼。这是被一位道君给收了，送到酆都休养生息，她浑身戾气，性好杀戮，若不是骗她喝了这杯黄泉水，只怕还要出去杀人呢。”
　　沈离：“……”
　　没想到，竟是还有这档子后续。
　　沈离禁不住心中发寒，荒云帝是大泽国最后一位君主，他在位期间，昏庸无道，百姓民不聊生，官宦人家杀人如麻，遍地都是骸骨。
　　沈离倒是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姑娘口中所说的公主，应当是那位以杀人为好的鹊喜公主，史书中记载，鹊喜公主一眼相中了当时的状元范浪。
　　范浪有婚约在身，这鹊喜公主便杀了姑娘一家，威逼利诱让范浪断了念想。
　　范浪郁郁寡欢，沉寂许久，后来随着大虞始帝带兵起义，推翻了大泽统治，这才有了后来的大虞皇朝。
　　范浪是开国元勋，又是前朝状元，直接封了丞相。
　　他权势滔天，却一生都不曾再娶。
　　有野史说他心中有那公主，即便亲手杀了爱妻，却是为了大义，还有不少人信了这野史传闻，竟歌颂他们之间的爱情。
　　沈离熟读历史，自然知道这位良相的尊姓大名，只是对于这些野史，他从来都是一笑了之。
　　如今看来，当真是极大的嘲讽。
　　范浪心中若是当真有那位公主，只怕也不会以驸马身份揭竿而起，亲手斩下了发妻的头颅。
　　只是可惜了这姑娘。
　　沈离禁不住心中叹息，这姑娘怕是已经进了一个死循环。
　　她的执念便是记起家人的惨死，可若是记起，她便更不可能安心投胎，保不准还要大杀四方，惹得人见不得安宁。
　　老婆婆盯着沈离，道：“后生仔，要不要买老身一瓶孟婆汤？若是来日有什么受不住的，便一饮而尽，保准你无忧无愁，快活似神仙。”
　　沈离摊开手，说：“我身上没钱，我瞧他们用的都是冥界的通宝，我身上可是分文没有。”
　　老婆婆的视线落在他腰间挂着的坠子上，说：“你用这个换，也是行的。”
　　沈离低头一看，老婆婆瞧上的竟是苍术送给她的坠子。
　　沈离便笑了，说：“这可不行。”
　　老婆婆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蛮有深意道：“看样子，应当是情郎送的。”
　　沈离怔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是情郎，不是姑娘？这坠子，分明姑娘们会更喜欢。”


第610章 酆都大帝
　　老婆婆继续低头搅水，道：“你命中无妻无子，孑然一身而来，孤独一身而去，你不喜欢女人，这坠子自然是情郎送的。”
　　沈离心头一沉，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我与他，能不能凑在一起，百年好合，只怕生死簿上也不会写着。”沈离说道。
　　“生死簿，那算什么东西？”老婆婆笑了起来，说：“后生仔，生死簿上，记录的都是凡夫俗子的生死，有些人啊，生来便不在生死簿上，但他的命数，却是早就已经注定。”
　　沈离皱了皱眉头，说：“听不懂。”
　　老婆婆说：“听不懂，便不听罢，也不重要。”
　　沈离看了老婆婆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老婆婆却叫住他，丢给他一个瓶子，道：“算了算了，看你造化斐然的份儿上，这瓶孟婆汤，老婆子今天也就直接给了你罢。”
　　沈离接过孟婆汤，低头看了两眼，却是拒绝了。
　　“所谓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鬼界的东西。”沈离觉得拿了个烫手山芋，说：“这玩意儿，我还是别随便拿了，免得出什么问题。”
　　老婆婆笑了两声，说：“既是得了，就是因果，小子，你且往北走，兴许还能遇到自己想见的人。”
　　老婆婆说完，沈离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被一个酒鬼重重撞了一下身子。
　　这酒鬼口歪眼斜的，手里还拎着个酒坛子，挤到老婆婆的大锅前，吵吵嚷嚷要一碗孟婆汤。
　　沈离只听那老婆婆叹息说道：“都喝死了，成了鬼还在喝，喝了孟婆汤也是没用，刻在魂里的东西，可是如论怎样都改变不了的啊！”
　　“……”
　　沈离收好那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孟婆汤，看了老婆婆一眼，便转身走入挤挤挨挨的鬼中。
　　鬼界的大街相当热闹，长街尽头，是一座看起来颇为宏伟的建筑。
　　建筑外面阴森森的，高高耸立在酆都正中央，俨然是酆都大帝的府邸。
　　沈离在旁边张望片刻，想要找个机会混进去——此处毕竟是酆都地盘，若是得了大帝的应允，想要离开酆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若是单凭他自己，只怕是要在这里晃悠三年五载，也终究不得法门。
　　就在沈离等待这片刻中，从大帝府邸之中被拖出来了数个鬼哭狼嚎的鬼，旁边的阴兵都穿着厚重的盔甲，盔甲闪烁着寒光，把整个阴兵都笼罩的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模样。
　　沈离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些鬼都被送到何处。
　　酆都这边戒备森严，沈离不敢贸然上前，便打算暂且回到闹市中，找了个类似于人间茶馆的地方，看能不能也出现说书人，跟他说一些鬼界的奇闻异事。
　　不过，沈离运气不太好，刚一有动静，便被阴兵给发现了。
　　阴兵“呵”了一声，迈着沉重的双腿朝他走了过来。
　　阴兵用阴沉的声音道：“何方来人，竟敢在酆都大帝座下摇摆。”
　　沈离稳住心神，耐着性子说：“好奇，想来亲眼瞧瞧酆都大帝的英姿。”
　　阴兵生前也是活人，大多数都是士兵，死后成了鬼，被收拢为鬼差鬼将，便有了在冥界的身份命牌。
　　阴兵冷冷盯着沈离，沈离只感觉到头盔之后，有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自己。
　　“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另一阴兵说道：“快些离开吧。”
　　沈离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刚准备离开，便听率先瞧见自己的按个阴兵冷喝一声：“等等！”
　　沈离一顿脚，又听阴兵说：“你怎是个生人？！”
　　沈离心头一跳，赶紧打哈哈笑着说：“哎呀，咱们之前不认识，自然是生人，现在认识了，咱们就是熟人了。”
　　“大胆！”阴兵惊怒不已，立刻召唤出冥器，握在手中对准沈离，道：“一个活人，竟是敢混入酆都，既是来了，那就别走了！”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酆都大帝的府邸上空便盘旋着乌漆嘛黑的云层，沈离知道，这其实是森然鬼气才对。
　　沈离被逼无奈，只好和这鬼兵过了几招。
　　然而此处是酆都地盘，这两位鬼兵修为又颇为不俗，又能吸收冥界无穷无尽的阴气以供己用，而沈离的修为在此处天生被压制两个大境界，不消片刻，沈离就被阴兵给拿下。
　　“既是如此，便送给大帝做个暖床的得了。”另一个阴兵走过来，打量着沈离的脸，道：“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想必大帝也喜欢。”
　　沈离：“……”
　　沈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大哥，都变成鬼了也不忘好色，这建议别太离谱。
　　沈离进了酆都大帝的地盘，被丢在一个院子里面便无人问津。
　　沈离环顾四周，觉得此处亭台楼阁和人间江南别苑颇为相似，院子里还种着花花草草，着实让他有几分意外。
　　他还以为这地方，全都是牛头马面，冥界怪物。
　　现在看来，是他着相了。
　　沈离既来之则安之，索性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眯了个盹儿。
　　他做了个美梦，就梦见自己还在昆仑山上，一边给小貂喂妖果，一边看着苍术在雪中练剑。
　　苍术的背后是昆仑雪景，他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沈离觉得这梦过于美滋滋，便啧了啧舌，不舍得从梦中醒来。
　　直到有人捏住了他的鼻子。
　　沈离有些唿吸不畅，便不满地挥了挥手，蹙着眉头睁开眼睛。
　　他本想骂两句，扰人清梦罪该万死，可他看到眼前的人时，却直接呆住了。
　　沈离望着苍术，片刻后低头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没睡醒，还在梦中梦。
　　北宸主瞧他那副可爱模样，便忍不住笑了笑，道：“别揉眼睛了，你没看错人。”
　　沈离抬起头，费解地看着北宸主，道：“苍术，你怎么会在这地方？我不是在做梦吧？”
　　北宸主说：“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离一时间，有无数话想说，最终只是简单说道：“我与梁师兄下山除鬼，结果中了那厉鬼的招数，被直接丢到鬼界来了，这鬼好生厉害，竟是能够直通酆都。”
　　北宸主看着他，说：“这段时间，人间界多了许多被挖了五脏六腑的鬼，其中有一部分，做鬼之后修为颇高，不好对付。”
　　沈离皱着眉头，说：“竟不是一个两个吗？”
　　北宸主点头，道：“我便是因为此事，前来酆都找此处主人询问。”
　　沈离说：“和酆都有关？”
　　北宸主道：“酆都原本压着一头地狱恶犬，前些时候竟是挣断了绳子逃了出去，到现在都还不知所踪，这头地狱恶犬最是喜欢将人开膛破肚，吃了他们的五脏六腑，最后再把头颅咬掉，我怀疑人间界的鬼患，和这地狱恶犬有关。”
　　沈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可是，酆都不是有进无出吗？”
　　北宸主看着他，带着几分调侃之意，道：“那你来此处作甚？总不会是有意给酆都大帝暖床吧？”
　　沈离：“……”
　　沈离一时间面上有些挂不住，摸摸鼻子说：“都是那鬼差乱说话，这酆都大帝难不成也是个好色之徒，手下的人抓了我，竟是第一反应叫我去给他暖床，要早知如此，我就去阎王殿那边参他一本，好叫他收敛几分。”
　　“本王倒也不怎么好色，只是来我府前晃悠的人，竟是长了这么一张惊艳不俗的脸，暖床倒也使得。”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正看着沈离不怀好意地笑着，然后他还故意说：“本王来者不拒，小美人亲自送上门来，本王若是拒绝，自然要寒了美人的心，本王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沈离和他对视一眼，道：“酆都大帝？”
　　男子的袍子也没有穿得特别规整，胸前袒露了一大片白肉，他肤色很白，一双眼睛也是浅金色的，头发更接近于银白，看上去有种异域风情。
　　沈离没想过酆都大帝竟是这种形象。
　　“不错。”酆都大帝朝他走过来，打量着沈离这张脸，道：“酆都从不收沈家人，沈家若不就是投胎转世，若不就是魂飞魄散，倒也从来没有第三种去处。”
　　沈离问道：“这是为何？”
　　酆都大帝讳莫如深，道：“沈家乃是上古遗族，天道如此规定，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离心中生出了疑惑，沈家自有记载开始，就已经是三百年前，再往前数，还真没什么值得研究的族志记载。
　　可酆都大帝竟是说，他们沈家是上古遗族。
　　上古遗族可不多了，巫族八部算是其一，光是遗留下些许血脉，就已经足够他们吃上个千八百年了。
　　沈家出了会靠美色惑人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天赋技巧。
　　北宸主扫了眼酆都大帝，道：“今日叨扰，日后再叙。”
　　酆都大帝啧了一声，说：“这是护犊子呢，我还没说定要将他留下来暖床，你急什么急？留下来喝杯茶不好吗，非要赶着走。”
　　北宸主道：“人间琐碎之事繁多，地狱恶犬尚未捉住，不宜久留。”
　　酆都大帝也没再继续劝，而是把玩着一个手件，漫不经心说道：“地狱恶犬本是食人国的复生法器造出来的怪物，它被我锁起后，这么多年也没能净化身体里面的污浊杂气，你若是想要寻他，得往食人国走一遭。”
　　北宸主微微颔首，道：“食人国以吃人为好，早该覆灭了。”
　　酆都大帝笑了一下，道：“苍术，你被困在昆仑如此多年，可有过怨恨？”
　　北宸主扫了酆都大帝一眼，道：“你被困在酆都万年，心中可具是埋怨？”
　　酆都大帝失笑，道：“我与你情况不同，你本早该飞升。”
　　北宸主却面不改色，淡淡说：“也没什么不同，飞不飞升，与我而言并不重要。”
　　酆都大帝走后，沈离终于还是没忍住，缠着北宸主问道：“苍术，他为何说你早该飞升，又为何说你是被困在昆仑？”
　　北宸主显然不想深说，便道：“他胡说八道的。”
　　沈离：“……”
　　沈离不乐意，说道：“苍术，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北宸主有些无奈，说：“倒也没什么，只是我早些年修为已经足够飞升，但那时人间界气运不佳，又遇上了乱魔作祟，诸多魔物怪妖都被压在昆仑大阵之下，我若飞升，当世便无人能够镇压邪祟。”
　　沈离愣住了，满是迟疑地看着北宸主，片刻后问道：“苍术，你说你今天才二十几岁，你是不是骗我？”
　　北宸主：“……”
　　就知道不该多嘴！
　　北宸主左右而言他，说：“该走了。”
　　沈离跟上，笑着说：“你就是骗我，实际上你都活了几百岁了吧？苍术，你说实话，我又不会嫌弃你年纪大，只会觉得你好厉害好勐，简直就是当时楷模！”
　　北宸主听着沈离变着花样满嘴都是彩虹屁，腾时有些哭笑不得。
　　“是几百年。”北宸主说：“当时怕吓住你，便编了个年纪。”
　　沈离一时间更兴奋了，说：“难怪昆仑那么多人都没见过你，都不认识你，原来你是大佬，他们平日里根本就见不到你！苍术，以后我在昆仑，若有人敢招惹我，我就报上你的名字，叫他们知道，我背后也是有人罩着的！”
　　北宸主看着他，勾了下唇角，道：“也好。”
　　沈离纠结完年纪，便开始感慨，道：“苍术，你好生厉害。”
　　北宸主侧目一眼，这怕是又要开始拍马屁了。
　　“若换做是我，恐怕我根本不会理会人间界如何，那可是飞升成仙啊。”沈离碎碎念，还是在不住感慨，道：“飞升成仙，可遇不可求，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情，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北宸主道：“若换做是你，只怕你也会有同样的决定。”
　　沈离歪了下脑袋，琢磨了片刻，笑了一下，说：“不知道，没到那一步，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决定，但我知道，你和旁人不一样。”
　　北宸主淡淡一笑，道：“希望你永远没有做决定的那一天。”


第611章 再回刘家
　　食人国位于版图大西北，并不属于大虞皇朝一部分。
　　传闻食人国的国主生前是人，死后机缘巧合下得了食人国复生法器，变成了一个人面蛇神有多条胳膊的怪物，每日都盘踞在高山之上，只等着下面的食人国子民替他送来新鲜的人肉作为供养。
　　食人国早已饱受诟病，人吃人这种事情，似乎只有在大荒之年战乱频发的时候才出现过，这等茹毛饮血没有半点文明的以人为食，未免太令人不寒而栗。
　　但食人国已经存在数百年，易守难攻，先帝也曾经率兵想要破了食人国，却无功而返，后来到了朝歌帝年间，也有过几次试探，但结果都不大好。
　　沈离在离开酆都的路上，仔细问了北宸主：“既然普通人的大军攻不下，为何玄门不动手？食人国不人不鬼，但他们毕竟吃活人，行为与食人的妖魔鬼怪也没什么差别了。”
　　北宸主解释道：“食人国位置特殊，而且又有复生法器，这种东西留在食人国，只是在小范围使用，可若是流落到人间界，被人竞相争夺，必然要出更大的祸乱。”
　　沈离若有所思，这是他从来没考虑过的方向。
　　食人国易守难攻，还有法器坐镇，外面的人即便觊觎其中复生法器，也没有机会得到，甚至进去的人，都会成为食人国填路的石头，有进无出，成为食人国子民中的一份子。
　　但说实在的，食人国自古以来最吸引人的东西，便是那样能够无限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器，这也是食人国赖以生存的根基。
　　此等逆天法器，若是落在大虞皇朝境内，甚至被不轨之人得到，再制造出一个新的鬼兵团，只怕天下距离大乱也不远了。
　　“这是制衡之术。”北宸主道：“原本食人国只在自己境内活动，我们也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主动出手，可若是他们胆敢扰乱天下安宁，那衡量之后，恐怕玄门也不得不出手了。”
　　沈离回过神，望着北宸主点点脑袋，说：“那确实，不出手的前提是没碰到底线，但若是当真拿到了复生法器，又该给谁来保管呢？”
　　北宸主看着沈离，道：“你觉得应该给谁？”
　　沈离琢磨了一下，说：“按道理来说，首选应该是北宸主，他是万法之首，全天下修为最高的那一位，由他保管，应当能够让众人心服口服。”
　　北宸主说：“你当真觉得他合适？”
　　沈离却摇了摇头，说：“他不合适。”
　　北宸主问道：“为何？”
　　沈离说：“这复生法器，明摆着是个烫手山芋，北宸主有名有利，修为还高，何必来掺和这一手？若是真到了他手上，恐怕玄盟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找茬，扰乱北宸主的清净。”
　　北宸主勾了下唇角，说：“你倒是替他操心。”
　　沈离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我到也不是替他老人家操心，只是就事论事，毕竟天下只有一个北宸主，若是他老人家觉得过得不舒心，不痛快，甩手不干了怎么办？”
　　北宸主：“……”
　　他好像不是这么任性的人。
　　沈离在临着离开酆都的时候，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哎呀，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沈离驻足，带着几分嗔怒看着北宸主，道：“原本还想让酆都大帝替我算算，那个刘彦斌大少爷的魂魄到底被哪个小妖怪给勾走了，结果一看到你，我就把什么都给忘了。”
　　沈离明明自己忘了，却把过错怪罪在北宸主身上。
　　可偏偏北宸主就吃他这一套，不光不觉得沈离任性，还觉得他可爱。
　　“行，都怪我，我替你去找找他的行踪。”北宸主欣然接受，召来几个小鬼，叫他们当即就去给酆都大帝送信去。
　　不消片刻，酆都大帝就亲自过来，没好气地冲着北宸主，道：“你这人，方才在我府上不说，非得现在把我叫过来，好歹我也是个鬼帝，找人这种小事，也得找我过来。”
　　沈离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说：“鬼帝莫要怪罪苍术，是我要寻那人的魂魄。”
　　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不能让苍术帮了他，还替他背了锅。
　　酆都大帝闻言，却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沈离，道：“方才只当你是他昆仑的弟子，却忘了昆仑弟子也没几个让他这般上心的，说起来，你二人是什么关系？”
　　沈离眨眨眼，说：“我与苍术是忘年之交。”
　　北宸主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忘年交？”酆都大帝若有所思，道：“你竟然叫他苍术，直唿其名，你二人关系当真不一般。”
　　沈离有些好奇，歪着脑袋看着北宸主，道：“不叫你苍术，那叫你什么？你可有道号，法号，尊号？”
　　北宸主淡淡扫了酆都大帝一眼，说：“倒是有。”
　　酆都大帝突然意识到什么，哈哈一笑，摆摆手说：“妙不可言，当真有趣，没想到你活了几百年，还有这种趣味。”
　　北宸主面无表情，道：“让你找人，你废什么话？”
　　酆都大帝也不再多调侃，道：“你们将那人的名字，住处，生辰八字告诉我。”
　　若是连他都寻不到，恐怕已经是魂飞魄散。
　　这些沈离前去刘家的时候，便早已问个清楚，马上便报给了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算了一下，啧了一声，道：“魂魄不在冥界，仍在人间。”
　　沈离皱了下眉头，道：“可我寻不到他踪迹。”
　　酆都大帝说：“那就是用法器给拘住了，谁对他情深意重，谁对他爱恨交加，便去找谁要人去。”
　　沈离一愣，一时间想起了季盟。
　　“将你送入酆都那厉鬼，也是造化斐然，他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又得了法器，你查不到也是正常。”酆都大帝蛮有深意说完，便一转身消失不见了。
　　沈离若有所思，摸摸下巴，道：“听这意思，原来是个灯下黑，看样子我还是得去找季盟。”
　　来了酆都一阵子，还不知道刘家什么情况。
　　梁以拂还在外面，但愿人还好。
　　北宸主看着沈离，道：“来都来了，我随你一起去。”
　　沈离顿时喜笑颜开，说：“这感情好，有你帮忙，定是能将那个厉鬼，打得落花流水。”
　　两人离开酆都，转眼之间便已经在刘家的院落里面。
　　天已经大亮，只是刘家整个院子都灯火通明，门上贴了无数黄符，也不知在防什么。
　　沈离敲了刘家的门，开门的人探头探脑瞅了眼沈离，顿时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似的，嚎了一声，道：“道君，你竟是没死啊！太好了，你竟是没死！”
　　沈离有些无语，说：“我是没死，你们家这是做什么，怎么大白天闭门谢客？”
　　那小厮叫苦不迭，道：“昨晚上闹鬼，搞得整个宅子都鸡飞狗跳，夫人便让大家关上门，谁都不让进。”
　　沈离一时间更无语，说：“鬼就住在你们家，关了门，他就更出不去了。”
　　小厮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说：“好像有些道理。”
　　沈离：“……”
　　沈离和北宸主一起进了刘家门，没多久，刘员外便匆匆赶来。
　　刘员外一头冷汗，看着两人，便真情实感道：“道君，你竟是还活着！”
　　沈离说：“我那同伴呢？”
　　刘员外哭丧着脸，道：“道君有所不知，昨夜你突然消失，那厉鬼就和梁道君打了起来，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梁道君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厉鬼也不知所踪，听那夏家姑姑说，厉鬼被梁道君打伤，暂且退去了，可那厉鬼还放出话来，说三日之内，要取我刘家所有人的首级！”
　　沈离对于季盟倒是丝毫不在意，皱着眉头道：“你快点带我去看我朋友，可有请观里的人过来？”
　　刘员外说：“一早就派人去请了，阿施道长瞧了后，只说叫我们等，可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这我们也不懂啊！”
　　沈离催促道：“带我去看看。”
　　北宸主在后面看着沈离着急忙慌随着刘员外过去，表情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刘家人虽作孽却怕死，不敢轻慢过来捉鬼的道君。
　　梁以拂被安顿在屋子里面，双目紧闭人是不知，外面还有人守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沈离过去拉起梁以拂的手腕，把了片刻后，眉目之间的褶皱这才舒展开来。
　　“梁师兄，你是要吓死谁？”沈离吁了口气，在梁以拂脑瓜子上面贴了一张符，梁以拂不消片刻就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梁以拂坐起身，看到沈离，惊喜不已，道：“沈师弟，你没事吧？”
　　沈离啧了一声，说：“好端端的，不过是被季盟这小子给送到酆都去罢了，以我的本事，来去自如，没什么大碍，小事一桩！”
　　梁以拂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瞪得贼大，拉着沈离的手腕，说：“这还是小事一桩？酆都是什么地方，有去无回，处处都是孤魂野鬼，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梁以拂说完，便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正站在门口淡淡看着自己。
　　梁以拂心头一惊，差点儿没从床上给跳起来，嘴巴都要张开了。
　　“尊——”
　　“尊姓大名？”北宸主不欲暴露身份，给了梁以拂一个充满警告的眼神，轻描淡写说道：“我是谁不重要，先将那季盟寻过来，早点处理完回昆仑另有安排。”
　　梁以拂心头勐跳，不敢抬头和北宸主对视。
　　梁以拂是个文明人，此时心里面也忍不住想要骂娘，什么情况竟是能把尊主给招惹过来，而且看样子，尊主还不想暴露身份——这是冲着沈离，还是冲着沈离呢？
　　沈离还恍然没有察觉，很是高兴地说道：“这位便是我先前跟你说的苍术兄，我被那厉鬼送去酆都，原本被酆都大帝的手下给抓去了，还是苍术替我脱身，带我回来的。”
　　梁以拂：“……”
　　“苍术可厉害了，他既愿意帮我们处理鬼患，季盟那小子绝对不是我们对手！”沈离拍了拍胸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梁以拂心情十分复杂，又是震惊又是懵逼，微张着嘴片刻之后，才彻底放弃拯救被坑了还不自知的沈离。
　　梁以拂什么都没敢说，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好略显零乱的衣服。
　　沈离打量着他，道：“说起来，梁师兄倒是机智得很，给自己搞个封魂龟缩功，好叫那厉鬼抽不出你的魂魄来。”
　　梁以拂之所以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就是因为用了昆仑的独家封魂术。
　　这封魂术很是厉害，而且从不外传，便是将三魂七魄悉数封印在身体里面，任凭谁来了都抽不走，但施展这个道法的人，便会陷入昏睡之中，俗称装死。
　　一般情况下，少则三五日，长则三个月，此人才会主动醒来。
　　若是有外力相助，倒是能够迅速解除封印，恢复正常。
　　梁以拂突然觉得，在北宸主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他颇为愧疚，道：“我不是那季盟的对手，他鬼术着实厉害，我与他缠斗到天亮时分，方才好不容易趁着他虚弱，用了这封魂术防止他抽我魂魄。”
　　不过，梁以拂倒是发现了季盟身上的另一个诡异之处。
　　“寻常厉鬼，用的是鬼术抽旁人魂魄，可这个季盟，似乎用的是一样法器。”梁以拂微微蹙眉，道：“他把那法器掏出来对着我，我就有种魂魄快要离体的感觉，我便用了稳固魂魄的法术，可后来终究还是有些抵御不住，便只好用了封魂。”
　　若是魂魄被抽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那季盟对梁以拂的身子没什么兴趣，眼看着抽不走魂魄，这人又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便没了兴致，再加上天一亮，他索性就走了。
　　沈离动了动眉眼，看向旁边的北宸主，道：“看来，酆都大帝说对了，刘彦斌的魂魄极有可能在季盟手中。”


第612章 药引子
　　北宸主微微颔首，道：“把他叫出来一问便知。”
　　沈离凝眉，说：“怎么叫？”
　　北宸主环视四周，道：“我看此处，并非只有那一只鬼。”
　　沈离点头，道：“还有一个名为秦阿怀的，秦阿怀还有个鬼崽。”
　　说到秦阿怀，沈离便拉下脸来，道：“这个秦阿怀，当真是鬼话连篇，说好的跟我一伙儿，谁成想见到季盟，她就直接反水了，差点儿害死我。”
　　北宸主眼眸微微一冷，道：“那就从她下手。”
　　门外，刘员外谨小慎微地往里面探头探脑，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一肚子话想说。
　　沈离这边初步说好计划，才将刘员外给叫进来。
　　刘员外虽说是当地出了名的富人，但在几位道门弟子面前，明显有些唯唯诺诺，尤其是对着北宸主，更是被他周身气度搞得不敢直视。
　　沈离说道：“方才没来得及问，你家人可还好？”
　　刘元外连忙点头，说：“还好，除了我夫人，从昨儿晚上开始就像是中了邪似的胡言乱语，说什么鬼要过来杀他，大王饶命什么的，其他都没什么毛病。”
　　沈离挑了下眉梢，刘夫人身上挂着几条人命，那些个厉鬼没把她吓死，就已经是得益于她身上带着的观音像，否则早八百年刘夫人就得被厉鬼挠死了。
　　对于刘夫人，沈离可是半点都不同情，便问道：“夏小姐呢？”
　　刘员外叹了口气，道：“我那儿媳妇，倒是恢复正常了，她早上一醒来，便哭哭啼啼说要回家，夏家便一大早派人过来，把她给接走了。”
　　沈离看着刘员外，道：“你没阻拦？”
　　刘员外说：“夏竹是个好姑娘，眼看着我们刘家不行了，总不能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死吧？”
　　刘员外深深叹了口气，“哎，当真是作孽太多，闹成今天这样，我们刘家谁都脱不开干系，要真得被厉鬼索命，我也只能认了。”
　　沈离和北宸主对视一眼，问道：“你们刘家，到底都做了什么孽事？”
　　刘员外有些怅然，原本他不想说，但刘夫人已经遭了报应，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他儿子也魂魄不知所踪，家中日夜都有厉鬼盯着，刘员外也已经心灰意冷，什么事情都不在意被人知晓了。
　　刘员外便说道：“我们刘家，祖上是靠做人牙子生意起家的，不过后来这生意因着出了点问题，后面就不做了。”
　　沈离心下了然，人牙子生意就是买卖人口，一般卖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儿，或者漂亮利索的丫头，给富贵人家当小厮。
　　这行当倒是有不少人在做，而且说不上是好是坏，就是有些逼良为娼的人牙子着实该死。
　　刘员外皱了下眉头，道：“那得是到我爷爷辈了，有一天，他们从南边弄了一批小子，带着去西北那边送到一个大户人家做事，结果在路上，这批小子竟然被人连夜割了脖子。”
　　刘员外深吸口气，接着说：“原本割了脖子，人肯定死了，我爷爷还当生意已经黄了，就想着把他们给就地埋了，没想到，前一天埋了，第二天我爷爷他们一觉醒来，这些人居然好端端的出现在他面前，看上去和活着的时候没啥区别。”
　　沈离挑眉，说：“哟，诈尸了？”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
　　刘员外苦笑，说：“您这就说笑了，具体因为啥，咱也不知道，反正我爷爷就吓得丢了半条命，却又不敢跟他们说你们已经死了，就装作无事发生，带着他们继续往西北那边走。”
　　沈离说：“你爷爷胆子还挺大，居然还干起了赶尸人生意。”
　　玄门有赶尸一道，他们能让尸体像是活人似的行路，这门道法密不外传，生怕有人利用尸体做坏事。
　　刘员外听出他开玩笑，接着说：“赶尸那可差远了，这些人瞧着就是活人，等送到西北那边，这群人就凭空消失了，我爷爷白跑一趟，好在没丢了性命，就着急忙慌地回到家中，再也不敢做人牙子生意了。”
　　北宸主扫了刘员外一眼，道：“恐怕没这么简单。”
　　刘员外苦笑，说：“这是祖父跟我爹说的，但我还听说过另一个说法。”
　　沈离好奇道：“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刘员外叹了口气，道：“这也是难以启齿，我听我二伯那边有流言，说是当初那些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在路上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爷爷跟着一帮兄弟，不光做人牙子生意，还干些摸金倒斗的活计，那些明面上被弄去发卖的人，有不少都被送进洞里面喂了粽子，这也是风水上的一些东西，我实在是不懂。”
　　这话听得叫人心里发寒，不管刘员外知不知晓其中内情，在场的三人都是玄门出身，对这再了解不过了。
　　民间早就流传有倒斗一行，专门挖掘仙人和大官皇族墓葬，只要能挖出来一个金穴，就能管三代人荣华富贵。
　　只是，这一行颇为亏缺阴德，很多干这个的都根本无法寿终正寝，子孙缘也颇为稀缺，他们后来便就想了个法子，让活人去墓里面，喂给墓葬主当供品。
　　等自己再下去的时候，只要拿的东西不多，墓葬主吃了活殉，便就懒得与这些盗墓的家伙们计较什么。
　　有一段时间，这种风气在倒斗行内盛行，搞的玄门焦头烂额，屡禁不止，最后只能交给官府处理。
　　刘员外嘴上说着是听旁人提起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有八九这刘员外是心知肚明，可以确定的事儿。
　　不过，是以至此，倒也不必拆穿，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律法也追究不到。
　　沈离若有所思，道：“难怪我瞧你们刘家阴气重，原来祖上就不干人事。”
　　刘员外被沈离挖苦，也不敢回嘴，只能打哈哈说道：“老祖宗干的事，我也管不了。所以刘家到我爹那一代，就开始子嗣稀薄，三代单传。我这儿子，是我们刘家唯一的独苗苗，若是养不活，我们刘家就当真绝后了。”
　　梁以拂扫了眼刘员外，道：“你那位夫人，恐怕手上也不干净。”
　　提起刘夫人，刘员外就更加痛心疾首，不住的唉声叹气。
　　“此事，也不能全怪我夫人。”刘员外道：“因着祖上有了亏损，我儿子出生之后，便孱弱不堪，几乎早夭，我还特意请了观里的道君来看，那道君说我命里只有这一子，若是死了，便就再也不可能有所出。夫人听闻，便差人各地寻能替我儿子救命的法子，后来遇到一位云游道士，给我夫人支了一招。”
　　说到这里，刘员外顿住了嘴，似乎纠结是否继续往下说。
　　或者说，该如何说。
　　沈离见状，便说道：“趁我现在还没熄了救你儿子的心思，你且赶紧说，要不然，你家这摊子乱七八糟的破事，本少爷不管了。”
　　刘员外一听这话，腾时慌了神，连忙说：“道君莫要怪罪，只是兹事体大，我得想想该怎么开口。”
　　沈离蛮有深意，道：“时间不等人啊。”
　　刘员外：“……”
　　刘员外终于还是败在家中遭逢大乱的惶恐不安中，将刘夫人做的一切都如实招来。
　　“那云游道士找到我夫人，说是我儿子先天不足，若是想要活命，就得用旁人的命吊着。”刘员外又深深叹了口气，道：“唉，我虽知道这个法子，太亏损阴德，却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沈离听到用活人吊命，就知道肯定害了人命，便说道：“你且说说，那道士给你夫人出了什么馊主意？”
　　刘员外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大清楚。”
　　“你不大清楚？”沈离皱眉，一脸不信，说：“你怎么会不清楚？”
　　“我是真不清楚啊，不敢有丝毫隐瞒。”刘员外也是叫苦不迭，苦着一张脸，道：“我夫人与那道士相交甚好，那道士对我却是爱答不理的，夫人也叫我只管掏钱就够了，其他的叫我别多问，所以她具体听了道士的话，做了什么事，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梁以拂冷着脸，道：“那就把你知道的一二如实招来。”
　　刘员外说：“我只知每过段时间，家中就会有人送来一批药盅，里面炖着汤汤水水，给我儿子喝。”
　　沈离道：“如今那药盅还有吗？”
　　刘员外点头，道：“我儿子出事前，刚好有人来送了一批，只是他如今昏迷不醒，也喝不了汤药，便就存在地窖里面，免得坏了。”
　　北宸主道：“去看看。”
　　一行人随着刘员外去了地窖。
　　地窖挖得很深，里面冷飕飕的，和冰库看起来没太大区别。
　　地窖里面存折酒和粮食，还有一些杂物。
　　地窖最深处，就是放刘彦斌药罐子的地方。
　　药罐子一共三只，用刘员外的话来说，每隔三个月吃一回，一次连着吃三日就够了。
　　沈离拍开药罐子的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浓稠的汤水里面，似乎还沉着什么东西。
　　沈离让刘员外拿了个勺子过来，把里面的块状物搅和出来。
　　这块状物发出一种奇怪的香味，细细闻上去有些腐臭。
　　梁以拂本想凑过去看，但碍于北宸主在旁边，他大气都不敢出，矜持且端庄地盯着这块东西，道：“这是何物？”
　　沈离看了片刻，拿出一根针在上面刺了一下。
　　银色的针变成了血红。
　　沈离脸色骤然一变，突然之间，手中的软物上面浮现出一个鬼脸，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凶勐地冲着沈离咬了过来。
　　沈离下意识松开手，却被这东西粘在手上，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北宸主见状，直接一道剑气打了过去，瞬间便将这玩意儿给炸成碎物。
　　“这是活人药引！”沈离倒吸口凉气，分辨出来，说：“都是身体健康的活婴炼制出来的，这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北宸主露出了嫌弃之色，扯了下沈离的手腕，让他离这晦气东西远一些。
　　沈离冷着脸，瞪着刘员外，说：“你他娘的逗我呢？吃了这么多年活人引子，你跟我说不知道是啥，鬼都不信你的屁话！”
　　沈离骂得不好听，可在场人却只觉得他骂得还不够。
　　这种亏损阴德的破事，放在任何一位有良心的修道者身上，都觉得离谱。
　　梁以拂皱着眉头，却对这一道不大精通，便问道：“沈师弟，这是什么说法？”
　　沈离冷声说：“婴儿阴气最重，也在五行中最补，若是生生腌制入药，药便既能吊着命，又能让人身上有死气，这种死气能让勾魂的冥使认为此人早就已经是个死人，勾魂时候就会忽略他，如此才能保命。”
　　梁以拂禁不住倒吸口凉气，道：“好阴毒的法子！”
　　沈离冷冷看向刘员外，此时刘员外已经缩在角落里只能苦笑，不敢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他一股脑地全都堆在自己已经疯了的夫人身上，说自己一无所知，实则是在替自己开脱。
　　都是一大家子的人，而且刘彦斌还是他唯一的儿子，游方道士给他弄些来历不明的药，刘彦斌怎么可能不事先调查一番？
　　不过，沈离没有理会刘员外，此人已经遭了因果报应，他要不了多久，就会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每天只能靠旁人照顾，而且那些死了的亡魂，也会日夜不停地缠着他。
　　至于刘夫人，那疯病只怕是好不了了。
　　到了这一步，沈离已经不想加救刘彦斌，但他也不能放任不管，问题还在季盟身上，毕竟季盟已经化作厉鬼，还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把他给直接丢到酆都的厉鬼。
　　若是放任下去，哪日季盟彻底失控，遭罪的便是一城百姓。
　　沈离便对北宸主道：“苍术，我们先处理季盟。”
　　北宸主说：“好。”
　　沈离有些苦恼，说：“可季盟先前跑了，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
　　北宸主道：“这好办。”
　　只见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尖塔形状的香，拿在手中轻轻一捻便烧了起来。


第613章 归体
　　香烟袅袅，却并不上扬，而是下沉，看起来宛若白色的流水。
　　沈离看了片刻，道：“这是何物？”
　　北宸主道：“引魂香。”
　　而且是北宸主自己做出来的引魂香，对于鬼物来说，这简直就是香飘十里的饕餮大餐。
　　不消片刻，一个鬼娃娃从旁边的草丛中钻了出来，兴奋不已地朝着引魂香的方向窜了过来。
　　他原本想要扑到北宸主身上，夺走他手中的香，然而却感觉到一股令他恐惧的气息。
　　鬼娃娃却不知厉害，站在北宸主脚跟处仰头望着他，还把爪子含在自己嘴巴里面。
　　沈离啧了一声，蹲下来直接把鬼娃娃给收了，放在装魂瓶里，道：“他老娘骗我，我就拿她儿子开刀，鬼质在手，我就不信那个秦阿怀还敢搞背刺。”
　　抓住小鬼头，那后面的大鬼头自然就坐不住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面阴风四起，秦阿怀出现了。
　　不仅是秦阿怀，整个院子的天空都变成了黑红色，空中有无数双猩红的鬼眼直愣愣地盯着下面的人看，若是抬头对上，便感觉到尤为阴森恐怖。
　　季盟看起来仍是那副鬼气腾腾的样子，不可置信地盯着沈离，道：“你竟是能这么快离开酆都。”
　　沈离对他没好气，道：“酆都算什么？小爷我来去自如，到那边也得是坐上之宾，倒是你自己，变成鬼后本来就该回鬼界，以你的修为弄个鬼差或者投胎转世都没问题，偏偏要在人间祸害人，你到底是怎么想不开？”
　　没等季盟开口，秦阿怀便疯了似的，死死瞪着沈离道：“我孩子，还我孩子！”
　　沈离撇撇嘴，说：“还有你，鬼说的话，真是一个字都不能信，说好的你跟我一伙儿，我送你儿子去投胎，你却在关键时候背叛我，你这种当娘的，一看就不靠谱，我替你把儿子带走了，免得将来你给他带坏了。”
　　秦阿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咬着牙根捏着拳头，摆明了很想和沈离干一架。
　　然而沈离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秦阿怀能感觉到他很厉害，却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以至她不敢贸然动手。
　　旁边季盟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冷笑一声，道：“废话那么多，这回可就不是送你去酆都了。”
　　说完，季盟便召唤来万鬼大阵，无数鬼影悉数朝着三人方向涌过来。
　　沈离一看这鬼影，眼前顿时一黑，嚷嚷说：“苍术苍术，就是这一招，不能让这些鬼影抓住我们，不然就被扯到其他地方去了！”
　　北宸主面不改色，直接一挥袖子，一道金光闪过，鬼影悉数灰飞烟灭。
　　仔细一看，竟是就连季盟布置的鬼结界，都像是被烧灼似的一点一点卷成烟灰，不消片刻便一散而空。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色泽，院子里面鬼影消失。
　　季盟心中大吃一惊，见状不好，便立刻想要逃走。
　　然而北宸主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又是一道法诀出去，整个院子都泛起金色的符光，秦阿怀刚一跳到墙上，就被一股烧灼的力量给打了下来。
　　“啊！”秦阿怀惨叫一声，立刻低头看自己的手。
　　只见手上碰到结界之处，已经烧成了一片黑，她禁不住倒吸口凉气，暗自心惊这可怕的道行。
　　季盟索性也不跑了，摆烂似的看着北宸主，道：“阁下何人？”
　　北宸主冷淡，道：“你还不配知晓。”
　　季盟：“……”
　　沈离觉得帅炸了，心里面不停叽里咕噜地冒着泡泡，苍术这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句话他记下了，往后若是遇上比自己弱的，就怎么回答对方的询问。
　　季盟冷着脸，说：“技不如人，我认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离说：“先不杀，你先跟我说说，方才用的招数是什么，先前我还没遇到过。”
　　到了这份儿上，季盟对自己的境遇心知肚明，他看得出来方才动手的那一位，道行深不可测，而且脾气不向沈离这么软，若是说了几句错话，恐怕当真要被挫骨扬灰。
　　季盟便道：“是传送鬼阵。”
　　沈离说：“啥玩意儿？”
　　季盟扫了他一眼，道：“传送阵法，但只能鬼用，也只能将人传送到不同的鬼域之中。”
　　沈离皱了下眉头，说：“这种道法，你是如何学会的？应当用了法器吧？”
　　季盟便将一个法盘拿出来，丢给沈离，道：“便是这个冥器。”
　　沈离接过来，仔细瞅了瞅，上面还真沾着不少鬼气和煞气。
　　梁以拂也看了片刻，道：“这是前朝留下来的陪葬物，这玩意儿应该是从墓里面弄出来的，只是不知为何落在此人手中。”
　　季盟说：“有人送给我的。”
　　沈离立刻道：“什么人？”
　　季盟古怪一笑，道：“他自称是食人国的国师，说我是可塑之才，叫我解决完这边的因果后，便去食人国寻他。”
　　沈离心思一动，食人国？
　　这地方最近总是蹦跶出来，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着实令人不爽。
　　北宸主在调查食人国的事情，没想到沈离做的任务，竟也和食人国有关。
　　“这玩意儿具体怎么用？”沈离问。
　　“现在用不了了。”季盟一脸惋惜。
　　“为何？”沈离费解。
　　“被这位高手弄坏了。”季盟语气平平，说：“你这朋友太厉害，这鬼物被反噬了。”
　　沈离：“……”
　　痛失法器，不过他不得不再次感慨，苍术可真厉害啊！
　　北宸主瞧他一脸惋惜模样，便说道：“想要法器，我这边多得是，回去给你挑便是。”
　　沈离一时间笑了起来，说：“那感情好，到时候我去你那儿，你拿出来给我看，不能赖账！”
　　北宸主便微微一笑，道：“放心，不赖账。”
　　旁边梁以拂恨不得自插双耳，索性当个聋子算了，他觉得自己这一趟下山做任务，就要有去无回了，他知道的太多，以后只怕是行路艰难，小命堪忧。
　　梁以拂便绷着脸，拼命往另一边看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离将法器大摇大摆收了起来，道：“虽然不能用，但还是得没收，到时候集中销毁，不能留给你。”
　　季盟有些惋惜，道：“这鬼器可是我去食人国的敲门砖，没了它，我就去不了了。”
　　沈离顿时横眉倒竖，说：“食人国那鬼地方，你去做什么？”
　　季盟理所当然，道：“我是鬼，自然要去鬼地方。”
　　“……”沈离噎了一下，道：“那地方，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吗？他们吃人，煎炸烹煮，各种吃人！”
　　季盟皱了下眉头，说：“吃人？不对，那个食人国的国师，告诉我说去了食人国，便能够起死回生，不老不死。”
　　沈离说：“那是食人国的复生法器所致，的确能让魂魄或者白骨变成名义上的”活人”，但是，这种人跟正常人肯定不一样，要靠着吃人肉活下去，说白了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你想变成那样子吗？”
　　季盟拧起眉头，他变成鬼还没多长时间，性子中大多保留有人的想法，听到吃人，就觉得生理不适。
　　“我不吃。”季盟说：“可我想有肉身。”
　　沈离说：“想有肉身，你就去冥府修炼，我记得之前冥界招收鬼差，还有速成班，若是干得好，送去投胎的鬼多，功德圆满后也能修炼出肉身来。”
　　季盟冷笑，说：“你别想着忽悠我，我又不是傻子，像我这种害人的鬼，冥府不派人来捉我就不错了。”
　　沈离说：“那不一样，我跟酆都那边的帝君关系相当不错，我替你说情，你去他手下做事，他肯定给我这个面子。”
　　说出这话来，沈离脸不红心不跳，北宸主都禁不住侧目。
　　这沈离，当真是古灵精怪，忽悠起来不管是人是鬼，都得拜倒在他三寸不烂之舌下。
　　季盟原本不信，但瞧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却又有几分动摇。
　　沈离最后给了致命一击，道：“你别不信，否则你把我送到酆都，我又怎么能在那种有进无出的地方只待了不到一天，便就好端端的回来了？还不是去找了酆都大帝，在他那里喝了杯茶，他亲自给我送回来的。”
　　这话说得，就连梁以拂都信了。
　　若不是还有两个鬼在旁边，梁以拂甚至当即就想要拉着沈离细细问个清楚。
　　秦阿怀显然是信的，便立刻对季盟道：“季公子，酆都的确有进无出，不管生死，他既能这么快出来，想必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季盟这才松口，道：“若是如此，也是个好去处。”
　　但他一转念，继续阴沉着脸道：“可害我之人，我必要折磨至死方才愿意放下执念。”
　　沈离挑眉，说：“折磨你的人，一个成了疯子，还有一个要不了几日便要瘫痪在床，剩下的那个情郎，魂魄早就被你收走放在身上，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
　　季盟表情一怔，道：“你怎知道我收了他的魂？”
　　沈离翻了个白眼，说：“你装得倒是无辜，可惜我能掐会算，又有一双法眼。”
　　秦阿怀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季盟，说：“刘彦斌的魂魄，竟是在你身上？”
　　季盟索性认了，说：“不错。”
　　秦阿怀不能理解，说：“那你为什么装作不知？”
　　季盟说：“这叫灯下黑，我收了他，只想留着慢慢折磨，不想让这些臭道士得手。”
　　沈离有些无语，说：“我们修道之人，每天都是香香的，哪里臭？你闻闻，我臭吗？”
　　季盟抽了下嘴角，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沈离说：“你赶紧把人给放了，要真把他弄死，恐怕不等酆都那边给你个重新做鬼的机会，我这边都得给你收了。”
　　季盟一脸抗拒，说：“不行，我非得把他玩儿死，否则我心里不甘。”
　　沈离皱眉，说：“好歹你俩好过，你死了，也是他娘做的，你跟他倒也没直接因果。”
　　季盟冷笑一声，说：“撇开这个不说，他跟我有夺妻之恨，夏小姐原本该是我的夫人，却被他横刀夺爱，这难道还不够吗？”
　　沈离一脸懵逼，说：“你不是和刘彦彬好了吗？”
　　季盟说：“我和他，只不过是断袖罢了，我真正喜欢的，是夏小姐。”
　　说到这里，季盟皱着眉头，一脸嫌弃，道：“如果不是他非得纠缠我，我怎么可能断袖？”
　　沈离：“……”
　　沈离已经被这复杂的关系搞得混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容量不太够用。
　　索性，他也懒得去管这两人复杂的狗血关系，直截了当说：“我不管。反正冤有头，债有主，他不杀你，你也不能动他的魂魄，你若不给我面子，我就让我道友把你收了！”
　　闻言，季盟睁大眼睛，瞪着沈离，道：“你这道士，好不讲道理！”
　　沈离说：“我就是不讲道理，谁拳头硬听谁的，有能耐，你去单挑我们苍术。”
　　季盟：“……”
　　打个鬼，如果不是这人太深不可测，而且辣手无情，不像眼前这少年一样好说话，他至于在这里当孙子？
　　最终，季盟只好不情不愿拿出一个装魂魄的盒子，丢给沈离，道：“在这里面，应该还没死，你看着搞吧，我懒得管了。”
　　本来是一方厉鬼，现如今底子都被人兜干净了，季盟只觉得生无可恋。
　　沈离打开盒子，爱不释手地研究了一番，道：“难怪我寻不到他的踪迹，这玩意儿也是个好东西，能把气息完全隔绝在外，没收了。”
　　季盟：“……”
　　简直是土匪作风！
　　刘彦斌的魂魄在里面瑟瑟发抖，被折腾的不行，几乎奄奄一息眼瞅着快不行了。
　　沈离好心把他魂魄塞回去，只是刘彦斌魂魄离体太久，短时间内也是昏迷不醒。
　　而且，沈离看了眼刘彦斌的面相，便禁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本来就是个短命早夭的面相，靠着吊命活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又经了这一遭折磨，只怕也过不了几年了。


第614章 考核将近
　　世事轮回，皆有因果，刘家做了买命的事，便影响了家族气运，眼看着已经快到头了。
　　沈离却也没说，他们这一道，讲求的是看破不说破，命运皆有数，点破也无用，已经救不了了。
　　处理完刘家的事情，沈离便私底下偷偷让北宸主替酆都大帝传个话，季盟这小子虽然偏执了些，还干了坏事，但天赋异禀，若是用得好，将来也会是个得力的鬼将军，也算是功过相抵。
　　北宸主应了下来，季盟只要不作恶，他也可以网开一面。
　　沈离经过这一遭，觉得世上男人和男人的情爱，简直比男女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他便禁不住对梁以拂感慨说道：“季盟和刘彦斌这两人，当真是给我开了眼，这关系搞得一塌煳涂，还牵扯无辜姑娘下水，也着实可恨极了。”
　　沈离觉得，若是当真断了袖子，就别攀扯别人家姑娘，若只是为了娶个女人传宗接代，那未免太过自私自利，刘彦斌这种虚情假意骗人嫁过来的，就更是合该遭天谴！
　　梁以拂听他义愤填膺骂了半晌，便也说道：“自断袖之癖成了文人雅兴，便有不少公子哥竞相争雅，不过，若只是养在院子里倒也罢，毕竟男人不会生孩子，倒也威胁不到正房夫人，索性有很多当家主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离摇了摇头，说：“反正我接受不了，不管是断袖还是正常的男女之情，我倒是觉得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从一而终才是正途。”
　　北宸主在旁边只是听，并没有开口评判，此时闻言，倒是看了沈离片刻。
　　年纪不大，倒是想法不少。
　　回去的时候，沈离原本以为可以和北宸主一道，谁成想北宸主要去食人国亲自查看恶狗食人的事情，让沈离随梁以拂一起回去。
　　“季盟已经确认，他的五脏六腑的确被一只狗给啃了。”沈离明显发现事情不简单，便眼巴巴望着北宸主，说：“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北宸主目色柔和，却是拒绝：“食人国危险，且三日之期已到，你该回去找隐长老报道了。”
　　沈离说：“隐长老才不想见到我，他一见到我，就想罚我去给妖兽铲屎。”
　　北宸主：“……”
　　梁以拂咳嗽一声，说：“隐长老倒也没有恶意，你铲的那些屎，有些入了药，有些做了灵药的肥料，隐长老事后还给你记了些贡献点，他对你，很是上心。”
　　沈离有些无奈，看着梁以拂说：“梁师兄，我只是想跟苍术在一起。”
　　梁以拂脑瓜子嗡嗡的，立刻别开脸看向别处，说：“那你问他去。”
　　北宸主说：“路途遥远，来去一趟少说十天，若想跟我出去，以后机会多的是。”
　　话已至此，沈离即便再不想分开，也只好目送北宸主离开。
　　梁以拂在旁边不敢说话，直到北宸主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终于忍不住送了口气。
　　梁以拂斜眼瞅着沈离，忍不住说道：“沈师弟，你看起来怎么像是望夫石？”
　　沈离被点中了心思，却是揉着脸笑了笑，说：“我跟你说的苍术，便是他了，我与他一见如故，你说，他是不是人特别好，还特别厉害？”
　　梁以拂：“……”
　　梁以拂简直一言难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告诉沈离真相。
　　可北宸主的意思，显然是不想让他多管闲事。
　　可他和沈离关系也不错，不忍心看着这个傻孩子，就这么被蒙在鼓里。
　　梁以拂已经纠结了好一会儿，此时终于下了决心，说：“沈师弟，我寻思着，以你与他的关系，你想拜尊主为师，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离一愣，听出他言外之意，道：“苍术与北宸主关系很好？”
　　梁以拂心情复杂地点点头，说：“不是一般的好。”
　　沈离啧了一声，说：“果然，厉害的人都会和厉害的人玩在一起。”
　　梁以拂：“……”
　　梁以拂旁敲侧击，道：“你没与他说过北宸主的坏话吧？”
　　沈离莫名扫了梁以拂一眼，说：“这是自然，我可是北宸主的虔诚信徒，还想要拜他做师父呢，这可能说他坏话？拍他马屁还差不多。”
　　梁以拂咳嗽一声，说：“倒也不必多拍。”
　　沈离瞅着梁以拂，说：“梁师兄，你是不是认识苍术？我总觉得，你今天说话怪怪的。”
　　梁以拂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好师弟，这是你的福气，将来你就知道了。”
　　沈离一头雾水，梁以拂看起来认识苍术，但又好像不太熟的样子。
　　……………………
　　回到昆仑，交接了任务后，沈离因为表现突出得了三瓶丹药。
　　倒是也有几个弟子羡慕，不过，绝大多数人听他说完在刘家的经历后，都连连摆手说这活儿他们干不了。
　　“去酆都，真的假的？听起来像是吹牛一样。”
　　“酆都可是鬼界，去了哪儿那么容易出来？反正我不太信。”
　　“我也不信，而且这回他趁着我们炼丹下山，听说是被长老赶出去了，他连最简单的补气丹都炼不出来，还鼓吹什么天才，简直好笑。”
　　“用得着你信？”钟宝宝不服气，听不得有人说沈离坏话，便道：“等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沈离，再对他评头论足，现在你还没资格。”
　　那弟子一看钟宝宝，便笑道：“过几天便要考核，北宸主要根据考核情况挑选弟子入悬宫亲自指点，你就不用说了，一看就没戏，听说北宸主最厌恶的就是不守规矩的弟子，咱们这些弟子中，也就沈离被罚了三次，我看他到时候能笑得出来才怪！”
　　钟宝宝哼了一声，说：“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偏说葡萄酸，你且等着瞧，他必然能入北宸主的眼！”
　　………………
　　沈离听说钟宝宝跟人因为他吵了起来，便又感动又好笑。
　　他找到钟宝宝的时候，钟宝宝还在骂骂咧咧气的不行。
　　“他们就是羡慕你、嫉妒你，才说败兴话诅咒你！”钟宝宝气鼓鼓，道：“到时候你得拔得头筹，让北宸主第一个提点你，气死他们！”
　　沈离拍了拍钟宝宝的肩膀，说：“好兄弟，放心，我到时候肯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惊艳所有人。”
　　钟宝宝望着他，说：“兄弟的一世英名，就在你身上了，你若是没入悬殿，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沈离眼皮子一抽抽，道：“你跟他们打赌了？”
　　钟宝宝用力点点头。
　　沈离问：“赌了啥？”
　　钟宝宝说：“谁若是输了，就跪在地上给对方喊三声爹，还得站在宗门门口大喊三声”我是废物”，你可千万不能输！”
　　沈离忍不住扶额，这玩儿的还真大，而且幼稚得要死，都是十七八岁的人了，就不能成熟稳重一些。
　　还是苍术最得体，最成熟，最帅气，最靠谱！
　　不过，钟宝宝也是为了他，沈离便拍着胸脯保证，说：“好兄弟，你放心，这回便宜爹你当定了！”
　　钟宝宝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沈离还是在做完任务回宗门后，才知道北宸主定了下月初一弟子们进行考核，刚巧他也出关了，修炼也过了一半，是时候亲自指点这些世家弟子。
　　规定了时间，弟子们自然都紧锣密鼓地准备考核，修为虽然不是一日之间能够提升上来了，但一日不修炼便能看出差别来。
　　不过，沈离每日在修炼之余，还是会抽出时间去后山找雪貂，给它喂些妖果吃，再陪它玩一会儿。
　　“你爹不在，只能我投喂你了。”沈离蹲在地上，抬手在小貂脑瓜子上揉了揉，说：“要不你别跟他了，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妖果管够。”
　　小貂歪着脑袋瞅着沈离，嘴巴里面还叼着个果子，竟是琢磨了一会儿后，犹犹豫豫地摇了摇脑袋。
　　沈离大受打击，继续试图诱拐小貂，说：“舍不得离开你爹？我对你不好吗？”
　　小貂嗷嗷两声，直起身子，咬了咬沈离腰间挂着的坠子。
　　沈离失笑，他竟是懂了小貂的意思。
　　这小貂，觉得他拿了苍术的东西，就是苍术的人了，也是怪可爱。
　　“我可和你不一样。”沈离笑着说：“不能这么算。”
　　小貂歪着脑袋，豆豆眼睛里面都是大大的疑惑。
　　沈离瞧它模样十分可爱，便将雪貂抱起来亲了两口。
　　“不过，要是哪天我跟他好上了，那他就是我的人了，我也能叫他的人。”沈离想想这画面就觉得乐呵，但这只是他做梦的场景罢了，苍术待他极好，又是昆仑长老，他总不能恩将仇报。
　　有些感情，倒也不必让旁人知晓，徒徒给人增添烦恼。
　　沈离心态好，看得开，他深知道统对于断袖的排斥和厌恶，阴阳调和，男女双修，这才是道法中的鼎盛乾坤。
　　若苍术也是断袖，沈离二话不说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争取一番，他根本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他觉得苍术能顶得上世上所有人的总和。
　　奈何苍术不是。
　　沈离即便看得再开，也禁不住想要叹口气。
　　情路坎坷，道阻且难。
　　………………
　　雪球的主人不在，沈离便自然而然肩负起给雪球投喂的活计。
　　不过这几日临近考核，沈离也抽不出更多时间来陪着雪球，索性便让青鸾替他去找雪球玩耍。
　　这日沈离正在潜心修炼，突然生出一阵心悸，紧接着，便听到青鸾鸟在修炼的洞府外嘶鸣的声音。
　　沈离原本正在游走周天，此时立刻收敛起息，将体内流动的灵气强压入虚府内，起身便朝外走去。
　　旁边还有其他弟子一起修炼，钟宝宝正偷懒打瞌睡，听到动静后，也动如脱兔地跳了起来，跟着沈离便往外跑。
　　钟宝宝说：“这个节骨眼上，你往哪儿去？”
　　沈离皱着眉头，说：“我听到青鸾的声音，出事了。”
　　洞府外面，青鸾正在焦急地用鸟喙啄树，一副张皇失措的模样。
　　一见到沈离，青鸾便立刻扑楞着翅膀，示意他赶紧爬上自己的背上。
　　沈离顿了一下，青鸾本就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契约妖兽，可谓是心意相通，所以青鸾挥舞着翅膀叫了几声，沈离便知道发生什么。
　　沈离拧着眉头，翻身便骑在青鸾背上。
　　钟宝宝不明所以，却吓了一跳，连忙阻住说：“你这是作甚？前几天执教长老才特意说过，到考核之前不许违反弟子规，若有被抓住的，便会影响推举，你刚来的时候就因为骑青鸾被处罚，这事儿你忘了？”
　　沈离看了钟宝宝一眼，皱了皱眉头，道：“方才雪球被东西拖到禁地里面去了，生死不知，我得去看看。”
　　钟宝宝回想了一下雪球是哪位，想起来后，顿时一脸惶恐，说：“便是那只浑身白绒绒的雪貂？”
　　沈离点头，说：“就是它。”
　　钟宝宝也喂过几回，只是那小貂对他不够热情，钟宝宝后面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但也清楚这是沈离的心头好。
　　“掉到禁地，那可不得了。”钟宝宝倒吸口凉气，说：“你且先别冲动，我去告诉今日的执教长老，禁地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能闯的，坏了昆仑规矩也就罢了，若是里面有什么怪物，你打不过死在里面就完蛋了！”
　　沈离原本还当钟宝宝会劝他别去为了一个妖兽送命，但没想到钟宝宝竟是担心他的安危。
　　沈离心头一暖，看着钟宝宝笑了一下。
　　不亏是他的好兄弟，脑子的确一根筋，但善良又通透。
　　沈离说：“行，你替我去找长老说一下这事儿，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钟宝宝应了一声，赶紧跑去找长老，沈离则是骑着青鸾，直冲云霄，朝着昆仑禁地飞去。
　　不少巡逻弟子便就瞧见一只鸟载着人掠空飞过，速度极快，姿态非常潇洒自在，便立刻御剑追了上去，想要把人给截停。
　　不过，沈离的速度太快，不消片刻就把人远远甩在后面。


第615章 昆仑禁地
　　青鸾鸟以最快速度，载着沈离去了禁地边沿。
　　沈离只觉得这地方眼熟，左右环视一圈，便看到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禁地勿入”四个大字。
　　沈离一拍脑门，想起来，道：“这不就是先前我想带着你下去的地方吗？看来还挺有缘分。”
　　青鸾鸟冲着下面鸣叫两声，山谷里面只有唿啸盘旋的风声，根本听不到其他动静。
　　沈离往下面望了一眼，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层层叠叠的草木，根本看不到底在哪儿。
　　沈离说：“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青鸾鸟点点脑袋。
　　沈离说：“怎么掉下去的？”
　　青鸾鸟叫了几声，示意从下面窜出来一只粗长的红色藤蔓，看起来像蛇，一下子便将雪球给勾了下去。
　　沈离拍了下脑瓜子，深吸口气，道：“走吧，虽然禁地勿入，但我们得去救雪球。它那么胆小，修为也低，成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玩，肯定吓坏了。”
　　青鸾鸟点点脑袋，对这话很是认可。
　　沈离清楚昆仑规矩，若是入了禁地，不管因为什么，都会受到责罚，这在弟子规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了仙根，绝无姑息。
　　沈离没想过值不值，雪球是苍术悉心喂养的小妖，还是他的心里认定的崽，他先前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能替苍术养好，如今却让雪球生死不明，即便要被丢出宗门，他今日也非得下去找雪球才行。
　　青鸾是他小弟，用起来毫无压力。
　　于是，一人一鸟便迎着山峰，从悬崖峭壁上俯冲下去，跳了昆仑宗的禁地。
　　沈离只觉得一股罡风迎面而来，再往下千米，光线就变得极为昏暗，若是凡人来此，只怕是三米之外都已经模煳不堪。
　　青鸾眼尖，没过多久便看到了拖雪球下水的那根藤蔓，便就立刻嘶鸣一声，扑楞着翅膀冲着那根藤蔓飞了过去。
　　沈离定睛一看，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哪里是个藤蔓，分明是个多触手怪物其中一根触须！
　　触须上面咕嘟咕嘟冒着泡泡，上面还分泌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触须贴在山壁上晃来晃去，所到之处腐蚀一片草木。
　　青鸾不知轻重，便要张口去啄，被沈离一把掐住了鸟喙。
　　青鸾鸟：“……”
　　沈离说：“咬不得，这是个什么怪物，我都不曾见过。”
　　青鸾鸟怒气冲冲，晃了晃脑袋甩开沈离的手，紧接着便张开嘴冲着那玩意儿喷出一口满含愤怒的火。
　　“轰”地一声，绿色的火烧在触须上，那触须一下子就被燃了起来。
　　青鸾的火乃是天生妖兽的异火，温度极高，可以瞬间将一只寻常妖兽融化，连骨头都找不到，这怪物虽然体态大，可火却会顺着触须往身体各个方向蔓延，不消片刻，山壁上便烧出了一个宛若蜘蛛网一样的形状。
　　下一刹，整个山谷地动山摇，一个体态几乎占据半个山谷的庞然大物，突然愤怒地翻滚挣扎起来，半个山谷都在晃动，无数条触须在空谷中甩来甩去，有几次险些都把青鸾和沈飞鸾给拍飞出去。
　　触手怪物吃痛，立刻断尾求生，挣脱了小半被烧了的触须，同时直起身子，操控着成百上千条触手朝沈离砸了过来。
　　这速度肉眼难以捕捉，若非沈离修为不俗，只怕早已经被拍成碎片。
　　沈离感觉到越发频繁的罡风从下面传来，有种危险的气息腾然打击着他的心脏，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在这只本就从未见过、过于庞大像是远古荒兽的怪物背后，还有更强大、更难以对付的力量存在。
　　沈离心里一咯噔，顿时感觉到棘手，禁地不愧是禁地，这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可能，而且禁地的一大特点，就是让人有去无回，专挑好奇心过重的小朋友做人。
　　沈离虽是为了寻雪球，才入了这禁地地界，但进了就是进了。
　　沈离一拍青鸾鸟的脑袋，说：“往上走，看能不能冲出去。”
　　青鸾鸟也已经受够了这触须怪，分离振翅往上冲，然而才到了一半，便有一道肉眼瞧不见的结界挡住它的去路，任凭青鸾怎么飞，盘旋一圈后仍是在原地。
　　青鸾鸟有些气急败坏，叫了几声表达不满。
　　沈离啧了一声，心想坏了，道：“这禁地果然有结界，我们从这边出不去了。”
　　青鸾鸟拍拍翅膀，示意沈离这怎么办？
　　沈离沉吟片刻，掏出一只随身携带的法盘，在上面拨弄了好一番，这法盘是乾坤定八卦盘，是他师父交给他的，说是师门传承，叫他迷茫的时候拿出来看看，给自己指个方向。
　　沈离平日不太拿出来用，生怕用的多了就不够灵了，如今掏出来，也是感觉到下面的东西着实厉害，不敢进寻个出路，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挂在这里。
　　乾坤定很快指了条明路，沈离示意青鸾，道：“往南边去。”
　　南边不知道有什么，但却指着生门。
　　摆脱那只庞大的触须怪后，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便再也瞧不见任何光。
　　青鸾鸟落地，地面上全都是或大或小的石头，沈离掐了个符，将符点燃充当照明蜡烛，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昆仑禁地，面积还挺大。”沈离环视四周，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吊桥呈现在眼前，这吊桥是用树藤做成的，看起来十分粗壮，但若是站在吊桥上往下看，便会发现下面具是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沈离不动声色，将照明符给丢了下去。
　　照明符所到之处，山壁上竟是密密麻麻吊死的尸体，因着此处有风吹过，这些尸体看起来像是吊干的腊肉似的，挂着脖子垂着四肢躯干直直定在那里，一眼望过去十分可怖。
　　沈离禁不住倒吸口凉气，道：“昆仑怎会有这种场面？”
　　青鸾鸟表示费解，但嫌弃地别开脑袋不去看。
　　沈离也没时间多想，朝桥对面望了过去，道：“没退路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青鸾飞过去，沈离却选择树藤桥走过去。
　　到了对面，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山洞，这山洞口甚至堪比一座南方的小山，人站在面前显得十分渺小。
　　山洞里面发出淡淡的荧光色，一闪一闪的照亮整片山洞。
　　沈离看到一个闭着眼睛的人身蛇尾像，正立在山洞正中央，她看起来是个端庄漂亮的女人，饶是闭着眼睛也叫人感觉到一种温婉祥和的气息。
　　人身蛇尾像极为高大，脑袋几乎顶着挖空的山洞顶端，光是下半身盘旋的蛇尾，盘起来就已经有数个沈离那么高。
　　沈离禁不住倒吸口凉气，道：“这位难不成就是昆仑的西王母？”
　　昆仑这边的原本是先神西王母的地盘，只是升维战争之后，西王母战败，先神陨落，便再也不见踪迹。
　　传闻中西王母便是人身蛇尾，沈离自然第一时间觉得她便是西王母。
　　青鸾给不了他答案，沈离基本上是自说自话。
　　山洞没有什么机关，却又往下的楼梯。
　　沈离胆子向来很大，既来之则安之，他便顺着积满灰尘的楼梯往下走，打算一探究竟。
　　不过，在下去的路上，沈离看到了极轻的脚印。
　　这脚印像是最近新出现的，可以看得出此人步伐轻盈，只是这台阶上面的泥土实在太厚，所以留下了些许印记。
　　沈离琢磨了一下，便没再多想，继续往下走去。
　　这座被挖空的山根本就不见底，沈离往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见到光。
　　这光不是一般的光，竟是火光，灼灼燃烧着，将整个空间都照的灯火通明。
　　到了此处，往下延伸的阶梯都变成了盘旋的粗壮柱子，这柱子的材质像是木头，又像是铁，足足有五人合抱那么粗壮，沈离走在上面，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朝着四面八方望去，便禁不住倒吸凉气——
　　此处竟是有无数黑色的粗壮锁链，而锁链上面，都牢牢束缚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荒兽！
　　沈离甚至看到八头大蛇、三角龙王，以及传说中能够千变万化的怪鸟，它们都是在古籍中才能见到的存在，如今竟是被关押在昆仑下方，这着实令人震惊极了！
　　这些荒兽察觉到沈离的存在，都纷纷抬起头来，晃动着锁链朝他望去。
　　锁链接连哗哗啦啦作响，下面燃烧的火海中有无数怪物带着锁链探出脑袋，沈离感觉到来自血脉的压制和震撼，纵然他再厉害，在这些远古荒兽面前，也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喽啰罢了。
　　沈离顿时震撼极了，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昆仑禁地中，竟是关押着这些传说中才能见到的荒兽！
　　难怪昆仑弟子规里面，处罚最重的一条便是闯入禁地，这个秘密若是被说出去，恐怕天下都要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离懊悔不已，他还不如在原地和那多爪怪物纠缠，也好过见到昆仑这秘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喝，他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问题。


第616章 远古荒兽
　　“小子，你是何人？”那条离他最近的八颗脑袋的大蛇口吐人言，脑袋们齐刷刷看向沈离，朝他问道。
　　“误入此处，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罢了。”沈离战战兢兢，规规矩矩回答。
　　“小人物？”另一只独眼荒兽道：“小人物可来不到禁地，此处乃是昆仑镇压我等先天荒兽的牢狱，血脉中若无上古脉息，绝无可能破了结界进入此处，你是哪个先神后人？”
　　沈离一头雾水，道：“我也不清楚。”
　　八头大蛇瞅着沈离，道：“有趣，着实有趣，这么多年，除了那个没意思的小子外，你还是头一个进入此地的两脚兽。”
　　沈离听着这两脚兽的称唿，心里面一阵发虚。
　　上古时候，人类的地位远不如荒兽高，甚至有许多人都被荒兽带回去做奴隶，一言不合就被吃掉，这才结了仇怨。
　　后来，人族在人皇带领下，揭竿而起，修士们带头对抗荒兽，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这才摆脱了荒兽的压迫。
　　那个时候的荒兽，就称唿人为“两脚兽”或是“泥点子”。
　　沈离禁不住暗中咂舌，看样子，他这是遇到老祖宗级别的荒兽了。
　　“两脚兽，有意思。”一只天狗模样的荒兽探出脑袋，扫了沈离一眼，道：“刚好最近太无聊，想要吃个新鲜的打牙祭，你这泥点子就不错。”
　　沈离：“……”
　　沈离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望着这只天狗。
　　“瞧你这点出息，他还不够用来剔牙。”八头大蛇嗤了一声，一颗脑袋中吐出长长的舌头，嘶嘶嘶道：“小子，你想不想得到无边法力？”
　　沈离摇了摇头，说：“不想。”
　　八头大蛇愣了一下，说：“什么？”
　　沈离重复一遍，道：“不想。”
　　八头大蛇顿时愤怒起来，锁链震得哗啦作响，道：“不想？你竟是不想？人人都要寻求长生，寻求飞入仙界，你凭什么不想？”
　　沈离倒是冷静下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若说想，你必会叫我替你做些什么，可我偏偏帮不了你。”
　　八头大蛇瞪着沈离，道：“你不怕死吗？”
　　沈离说：“人固有一死，或这样死，或那样死，早是死，晚也是死，你要真能杀了我，那就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了。”
　　火海中有笑声传来，听着像是银铃似的，就是有些刺耳。
　　“哎呀，老八，你这招不管用咯，都在此处关了几千年，没想到你竟还贼心不死，想要离开这万法牢笼，当真可笑啊。”
　　八头大蛇冷哼一声，沉着声音道：“怎地，难道你不想离开这地方？”
　　“离开了，又能如何？”那声音接着说：“上回那小子过来，便说外面世界已经沧海桑田，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且通天建木已经毁了，通天路也断得干净，此处有烈阳炎火，至少也是仙界东西，燃烧数千年也仍是能叫我们从中汲取灵气，勉强维持修为，若是出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因着灵气枯竭而死。”
　　“修灵之路虽毁，倒不如转而修煞。”八头大蛇呲了呲舌，冲着下面道：“山海本就是我们荒兽的地盘，如今被泥人占据，简直就是对我们远古之族的侮辱！”
　　“泥人，泥人，一口我能吃一百个。”
　　“……”
　　沈离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聊天，一时间感到有些荒谬。
　　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上面寻不到出路，下面还不知道会有其他什么模样的怪物，沈离索性便坐在柱子上，听这两只荒兽争吵。
　　两边骂累了，这才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他们的注意力，就重新齐刷刷地集中在沈离身上了。
　　“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啃起来应该还算可口。”八头大蛇歪着脑袋，用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沈离，似乎在掂量他到底能不能吃。
　　沈离方才热闹看得开心，此时发现危机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顿时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说：“我对你八大人来说，也只不过是用来填牙缝罢了，吃了我，既让您老人家造了杀孽，又吃不饱，还是不吃更好。”
　　八头大蛇倒也没有真心实意想吃沈离，反而也勉强同意沈离的话，，便勉为其难道：“也是，你小子是昆仑弟子，昆仑如今那个管事的，脾气大得很，修为也高，对我们这种上古荒兽，一点都不客气，我要真把你吃了，恐怕他小子也不会给我安宁日子过。”
　　沈离心里虚虚一笑，暗道这八头大蛇说的昆仑管事的，该不会是北宸主他老人家吧？
　　“你在这里，要不了多久，修为就会被下面的火种给吸干了。”一只摆动着九条白色尾巴的狐狸，突然从沈离身后探出脑袋来，一颗脑袋的眼睛都有沈离那么大，多亏有锁链束缚压制修为，否则压迫感更强。
　　沈离皱了下眉头，颇为虚心问道：“敢问前辈，这火焰，是个什么说法来头？”
　　九尾天狐咯咯笑了起来，动作十分优雅五妩媚，如果去除他身上缠着的厚重锁链，任由九条尾巴齐齐在身后摇曳，必然会引来所有人瞩目。
　　难怪九尾一族，在上古时期，被称为惑世魅族。
　　九尾天狐说道：“这火呀，名为烈阳炎火，原本是挂在天上的金乌太阳，只是后来被后裔那家伙给一箭射下来了，便被昆仑大能弄到此处，用来炼化法器，烈阳炎火是天底下最烈的一种神火，也就我们这种能和金乌比肩的先天妖兽，方才可以在其中汲取力量，若是再换个妖过来——”
　　说到此处，九尾天狐还十分嫌弃地睥睨了青鸾鸟一眼，才接着说：“那就是自寻死路。”
　　青鸾鸟遭到鄙视，却敢怒不敢言，怂的连翅膀都不敢扑棱两下。
　　沈离也感觉到了难以承受的灼热，若就这么下去，只怕早晚会被烤熟。
　　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过有关烈阳炎火的记载，里面蕴含着大量的灵气，而且能够炼化人间界的一切，只有少数一些上古先神，方才能够收为己用，其他人若敢觊觎，那便是找死。
　　没想到，烈阳炎火竟是藏在昆仑之下。
　　难怪昆仑是道统之首，光是这焚尽天下的火种，就已经不是其他宗门能碰瓷的了。
　　沈离确定它的来历，便更坚定了赶紧离开的心思。
　　“弟子实在是误入此处，敢问各位荒兽前辈，此处又该如何离开？”沈离虚心问道，态度摆的极低。
　　九尾天狐嘻嘻一笑，说：“你猜啊？”
　　沈离：“……”
　　八头大蛇呲呲两声，道：“此处有进无出，你不是昆仑选中的继承人，自然走不出这片镇守之地，我倒是觉得，你还不如与我签订契约，你我互换灵魂，我再替你想办法，将这肉身带出去。”
　　“你这算盘珠子，打得都蹦到我脸上了。”九尾天狐嗤嗤一笑，嫌弃道：“蛇真是没有脑子，你该不会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吧？”
　　“你竟敢说我蠢！”八头大蛇顿时恼怒不已，道：“我可是有八颗脑袋，谁像你一样，白长了这么多条尾巴，却只有一个头，要真算起来，我可是比你聪明八倍！”
　　九尾天狐嗤嗤笑着，说：“你真是只长数量，不长质量，你八个脑袋加起来，都还不如旁人只有一颗脑袋。”
　　八头大蛇恼羞成怒，当即便冲着九尾天狐喷出一道毒雾来。
　　九尾天狐也不遑多让，周身盘起风来，冲着八头大蛇就是一击。
　　两个荒兽就隔着一段距离对战，沈离夹在中间，简直一动都不干乱动，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波及。
　　这可都是能够踏碎虚空的远古荒兽，就算将他们束缚在锁链之中，关上个成千上万年，有了太阳神火的燃烧加持，修为也不会落到哪儿去。
　　沈离虽想不明白，昆仑既捕捉了这些荒兽，并将他们关押起来，又为何还要想方设法保住他们的修为，这在沈离看来，便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可能昆仑那些老祖宗，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吧。
　　沈离兀自琢磨着。
　　两边就算打架，也只是摆一摆把式，毕竟都有锁链束缚修为。
　　有荒兽觉得这一蛇一狐未免太过幼稚，被这动静弄得不胜其烦，便忍不住跳出来斡旋，叫他们稍微收敛一些，免得伤了昆仑弟子。
　　“到时候，要这小子死了，恐怕又得被昆仑那家伙唠叨了。”一只荒兽抱怨道。
　　“我会怕他区区一个人类？”八头大蛇嗤之以鼻，很是不服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那小子修为实力非同一般，落地凤凰不如鸡，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在这地方拘着，又被这些鬼术士的锁链压抑着，不是他的对手也正常。”
　　八头大蛇似乎还在纠结，那只九尾天狐却已经冷静下来。
　　九尾天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道：“罢了，罢了，若是吓坏了这昆仑弟子，也是得不偿失，昆仑那尊主最护短，我懒得和你这种蠢兽计较。”


第617章 地脉之力
　　“你说谁是蠢兽？”八头大蛇又被激怒，咬牙切齿愤怒地盯着九尾天狐。
　　沈离心中叹了口气，生怕这两位大佬又打起来，便说道：“二位且先聊着，我先下去看看。”
　　“你要下去？”八头大蛇立刻将注意力放在沈离身上，眼神诡异地盯着他，说：“你当真要下去？”
　　沈离额头上已经冒了火，他点点脑袋，说：“是啊，我在这里坐着，要不了多久就要变成一个烤全人，往下走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八头大蛇歪着脑袋，说道：“你可知道，更下面一层，压着的是什么人？”
　　沈离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头一次来，对禁地也不了解，下面压着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八头大蛇古怪地一笑，说：“那你胆子倒是挺大，这都敢去看。”
　　沈离也是不得不继续往下走，说真的，遇到这些甚至连名字品种都教不出来的荒兽，已经足够让一个玄门弟子感到腿软了，沈离见他们一言不合就斗法，便意识到自己更要尽快离开。
　　虽说这些个荒兽，对他兴致不大，可也难保他们会突然改变想法。
　　好在这条盘旋的柱子，往下层延伸的时候，完美避开了烈焰神火，否则沈离根本没有去地下三层的可能。
　　不过，饶是如此，沈离在下行的过程中，也感觉到令人窒息的灼热，若不是他修为护体，只怕早就已经被烧成了一个火人。
　　……………………
　　地下三层。
　　这里和沈离想象中的场景截然不同，此处没有任何火焰燃烧的感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甚至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不过，沈离总算是能够踩在地面上，不至于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空空落落的。
　　青鸾鸟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连忙将脑袋所在沈离怀中，不敢叫一下。
　　沈离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拿出一张照明符，擦了一下将其点燃。
　　火焰明灭闪烁，竟是灭了。
　　“何人来此？”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因着这片领域过大，这声音听起来竟像是有回音。
　　沈离心头一震，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是何人？”那声音又问了一句：“本尊被压制在此，已经足有三百余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哑巴。”
　　沈离深吸口气，心道此人修为既远超于自己，那不管自己说不说话，都难逃他的攻击。
　　沈离索性放宽了心，开口说道：“此处太黑，瞧不见有人在，我还当自己幻听了。”
　　那声音沉默片刻，然后笑了起来，惊讶道：“小子，你竟不知道此处是何处，关押的是何人，便敢擅闯此处，你可是昆仑弟子？”
　　沈离叹气，说道：“只是误入此地罢了，若是打扰前辈，还请阁下多多担待。”
　　那人道：“不过，你能走到这里，修为少说也是在小宗师境界，我看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修为造诣，倒也是个修炼天才。”
　　沈离心头暗自惊讶，道：“为何是小宗师才能来到此处？”
　　那人说：“否则，光是烈阳炎火那一关，你就过不了。小子，你闯过烈阳炎火，已经几乎耗尽了体内所有灵气护体罢？”
　　沈离沉默一下，道：“前辈说对了。”
　　那人嗤笑一声，说道：“此处是昆仑专门关押重犯的禁地之处，从古至今，也就只有昆仑位高权重之人方才有资格进来，且修为至少也在大宗师之上，禁地里面，没有任何与外界交流的阵法，处处都是禁制，你若想要安稳来到底层，便只能靠灵力来抵抗。”
　　见沈离沉默不语，那人便说道：“小子，你难道都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
　　沈离摇了摇头，说道：“不好奇。”
　　“为何不好奇？”
　　“好奇的人，往往命短。”沈离虚虚一笑，干巴巴说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实不相瞒，我来此处，就是想要寻个出口，无意打扰前辈静修，既此处没有出路，那我也不好打扰了。”
　　那人却是一笑，说：“你小子，倒是有些慧根在身上，我在此处多年，日子过得也是无聊，既你流落此处，也是缘分，不如就留在此处，陪我解闷吧！”
　　沈离：“……”
　　沈离有些心累，觉得他这运势的确有些问题，若是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留在那个人身蛇尾的一层等救援。
　　钟宝宝既去找人求助，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过来，他又何必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只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可买，沈离被这个不知名的家伙盯上，也是跑路无门。
　　就在沈离内心活动极为丰富的时候，便听那声音幽幽说道：“对了，我名为法寺，乃是修罗宗前任宗主，三百年前败在一个王八蛋手中，所以才落入如此境地。”
　　沈离：“……”
　　说好的不想知道呢？
　　这人是真的有点狗。
　　不过，修罗宗上任宗主，竟是被关押在昆仑，这是沈离万万没想到的。
　　三百年前修罗宗作恶，将玄门正宗打个落花流水险些杀个片甲不留，引得天下动乱不安，昆仑这边派出数位小宗师境界长老，却各个都有去无回，最终还是三位大宗师境界强者联手，经过数日鏖战，才将法寺降服。
　　不光是沈离，天下人都以为法寺已经死了。
　　沈离并不觉得昆仑这边会是出于心软才不杀法寺。
　　定是有其他原因。
　　不过沈离没有问。
　　知道太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可偏偏法寺却心眼坏得很，偏生不让沈离安生。
　　“对了，你一定想知道他们既捉了我，又为何非要保我一命。”法寺悠悠说道。
　　“不想知道。”沈离叹了口气，无奈道：“前辈，我当真只是误入此处，而且我今年才不过十八罢了，还是青春年华，我可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英年早逝，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法寺哈哈一笑，似乎觉得沈离很有意思。
　　“你这小子，着实有趣，比昆仑那些老古董，有趣多了。”法寺道：“若是昆仑这些老古董，都能像你一样，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坐下来谈谈。”
　　沈离顺着他的话，便想着，要谈什么事情。
　　可他不能问。
　　他不是昆仑弟子，也不会一辈子绑在昆仑，知道昆仑的秘密越多，他就越危险。
　　可法寺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体内接壤地脉。”法寺洋洋洒洒道：“你可知什么叫做地脉？”
　　沈离愣了一下，摇头说道：“不知，我只知道龙脉和灵脉。”
　　法寺说：“地脉乃是先天神开天辟地之时所留，纵横八荒，位列五湖，皇朝运势取决于龙脉，若是龙脉受损则皇朝飘摇。可天下运势则取决于地脉，若是地脉动荡不安，天下也会风云变幻，沧海桑田经历巨变。”
　　沈离心头一震，拧起眉头，道：“那地脉为何会在阁下体内？”
　　法寺阴阴一笑，说道：“我修炼的，本就是上古先神的炼体诀，上古先神创造这天地，自然还会将这天地化为己用，这才是他们能够飞升的根本，可偏偏先神时代结束后，以后面的这些个修仙者，要考虑什么凡夫俗子的性命和天下运势，偏生封印了诸多修炼法门，着实蠢笨如猪。”
　　沈离：“……”
　　沈离心下了然，却又有几分震撼，远古先神距离他们此时已经有上万年时间，许多记载都已经只剩下薄薄扉页，绝大部分修炼之术都已经彻底遗失，不光是他，后世之人很难了解当初先神们的修炼法则。
　　但靠着吸收地脉修炼，不必多想便知道会引起数万人死亡，放到如今，玄门自然会严厉禁止，甚至会打为禁术。
　　“我有幸得了先神炼体诀，从中窥得吸收地脉的方法。”法寺声音中带着狂热，狂热中又带着遗憾，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人间界九条地脉，本尊也只不过吸收一条罢了，若不是被昆仑这群多管闲事的家伙们害了，如今我非但已经飞升仙界，甚至还能称霸一方，哪儿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沈离咋舌，道：“你若吸收全部地脉，只怕这人间界也不复存在了。”
　　法寺哼笑一声，道：“所以本尊始终觉得，昆仑这种宗门，就是一群不知变通的老古板，教出来的你们，也是一群小古板。从古至今，修仙一道从来都是杀伐抢掠，大宗和世家也是通过掠夺提升实力，既是如此，我夺取地脉，又有什么错？”
　　沈离并不认可法寺道说法，道：“即便修道，也是张弛有度，若是毁天灭地方才能够谋求大道，别说旁人不答应，就连天道因果不会置之不理。”
　　说到底，万事万物都有规律，都有节制，这是从上古时期就得到的经验教训。
　　若非上古万法时期先神相争，战乱不断，以至于极快速度消耗了人间界的灵脉，后来的这些修士，也不至于因着灵气不够纯粹以至于飞升越发艰难。
　　法寺私谋地脉，可谓是自私自利，杀鸡取卵，幸亏昆仑出手，阻止他的疯狂举动，否则只怕人间界便会生灵涂炭，后续修真者便更加举步维艰。
　　法寺似乎有些不悦，道：“强者为尊，本就是世界至高无上的法则，你竟是和北宸那个老古板一样，着实无趣得很。”
　　沈离抿了抿唇，道：“你认识北宸主？”
　　法寺嗤了一声，道：“当初便是他将本尊押入此处，本尊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早晚要取他性命。”
　　沈离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了不少疑虑。
　　“罢了，原本还当你能成为我一大助力，没想到，你竟也是个蠢笨如猪的。”法寺冷笑一声，声音阴测测，道：“那你就去死吧。”
　　沈离看到从地面上爬出了类似血管一样的红色流动的痕迹，整片黑暗无光的领域变成了一片血红。
　　沈离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立刻转身就跑。
　　然而那些地脉力量拔地而起，朝着他卷了过来，瞬间就把沈离给包裹成了粽子。
　　沈离被带到空中，双脚离地，整个人毫无还手之力。
　　沈离绝望的发现，他自以为修为已经足够用，但在这人面前，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童似的。
　　……………………
　　北宸主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感觉心神一阵震荡。
　　北宸主微微眯了下眸子，原本正在御剑，下一刹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昆仑悬殿之中，他端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的真身睁开双眼。
　　恰逢此时，隐长老透了拜帖进来。
　　隐长老走过来，望着北宸主，脸上又是惊喜，又夹杂着几分愁容。
　　“尊主竟是回来了。”隐长老松了口气，道：“还好尊主回来了，否则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北宸主看着他，道：“可是禁地出事了？”
　　隐长老一顿，道：“宗主也听说此事？”
　　北宸主道：“何事？”
　　隐长老便接着说：“沈离为救一只雪貂，带着他的青鸾鸟入了禁地，到现在都还没出来，禁地之中，处处都是禁制，我们几位长老商量过后，也不敢贸然做决定，便来请示尊主。”
　　北宸主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便站了起来。
　　“他何时去的？”北宸主道。
　　“已经有一个时辰了。”隐长老满脸愁容，说：“这要是出了事，可如何交代？”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一甩袖子便不见踪影。
　　…………………………
　　北宸主一转眼的工夫便来到了禁地地下三层，
　　北宸主抬眸，在黑暗之中精准地看到那个被地脉牢牢束缚在一块巨大山石上的人。
　　北宸主并不客气，走进来便说道：“沈离在哪儿？”
　　法寺原本还在装死，闻言，恍然大悟说道：“沈离，那小子竟然叫沈离。”
　　北宸主冷冷道：“他叫沈离，有什么不妥吗？”
　　法寺摇了摇头，道：“自然没什么不妥。”
　　没等北宸主开口问，法寺便满是好奇地问道：“他不过是个寻常弟子，竟也能劳你亲自跑过来兴师问罪，他和你是亲戚？他该不会是你儿子吧？”


第618章 地脉空间
　　北宸主没理会他。
　　法寺就更加来劲，兴致盎然，道：“不对，他和你不是一个姓氏，应该不会是你儿子。仔细想想，那小子倒是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儿，该不会是你相好吧？”
　　北宸主面无表情，看着法寺道：“你在此处，胆敢动用地脉之力，我自然第一时间过来看看，你又在搞什么鬼。”
　　法寺啧啧两声，说道：“你与我，也算是道法同源，说白了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这边动用地脉之力，你马上便有所察觉，我若是死了，你也一样魂飞魄散，你这般盯着我，又是何必呢？”
　　北宸主微微蹙眉，一抬手，便是一道惊雷从法寺头顶贯穿全身。
　　法寺便疯狂哆嗦起来，随即破口大骂，骂了好半晌，随着北宸主的雷霆之力消失，方才满头大汗地住了嘴。
　　“你若再废话一句，我便让你更刺激。”北宸主云淡风轻道。
　　法寺顿时怂了，嘴上却还是硬的，道：“就说了是你的相好，你还死不承认，不过也正常，像你这种假正经的家伙，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老牛吃嫩草。”
　　北宸主：“……”
　　法寺见北宸主又要动手，便立刻说道：“我给那小子丢到地脉空间里去了，那小子修为不俗，爆发力又强，我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谁成想他居然拼了命反抗，险些灵气耗尽，我也是怕他死在我这儿，你又找我麻烦，我就索性给他丢进去，让他先休养生息了。”
　　北宸主脸色微微一变，冷笑一声，道：“你可真是越发不济了，连个小孩子也要欺负。”
　　法寺遗憾说道：“也是我这些年修身养性，脾气好多了，若要放到以前，他可是早就没命了。”
　　北宸主蛮有深意道：“你得庆幸他还活着，否则，今天你得给他陪葬。”
　　不等法寺再开口，北宸主便打开一道前去地脉空间的法门，转眼间消失在地下三层。
　　法寺禁不住啧啧称奇，自顾自说道：“这般火急火燎，该不会当真是他相好吧？”
　　说到这里，法寺又觉得好笑，便阴阳怪气地吃吃笑了两声。
　　地脉空间中。
　　沈离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周围都是汩汩流淌的红色地脉分支，像是人体内的血管似的。
　　这些分支，源源不断地朝着沈离流淌过去，但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痕迹。
　　北宸主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沈离的脸颊。
　　沈离倒是运气不错，今日也算是有惊无险，内外都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体内灵气几乎耗尽，过于疲累罢了。
　　沈离正躺在地上摆烂，地脉空间里面，地脉力量汩汩流淌，接连不断进入他的体内，滋养他的筋脉肺腑，叫他感觉到异样的舒服。
　　感觉到有人过来，沈离这才勉强睁开眼睛。
　　“苍术？”沈离愣了一下，旋即睁大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道：“怎么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我该不会是快死了，回光返照出现幻觉了吧？”
　　沈离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不知是激动和喜悦，更是有种在万难之时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这让沈离整个人都又感动又欣喜。
　　北宸主见他这副反应，目光便也柔和了几分，在沈离脑袋上又揉了两下，说道：“这话该是我问你，你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沈离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空间里面，整个人心态都变了不少。
　　原本他总想着不能让苍术知道自己的心意，后来又想着不能给苍术添麻烦，可此时却在万念俱灰后，又碰上来寻自己的心上人，这一下，饶是沈离心智再坚定，也有些把持不住了。
　　沈离一下子扑到北宸主怀中，环抱着宽阔结实的肩膀，声音嗡嗡的，道：“我来找雪球，雪球被一只怪物叼走了，我寻了好久，都没寻到。”
　　北宸主有些无奈，说道：“雪球与我随身空间有契约，它若是遇上危险，便能直接钻入我空间之中，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沈离愣了一愣，道：“随身空间？”
　　空间法则是这世界上仅次于时光法则的道法，修炼起来极为困难，光是一立方的储物袋，都已经卖到了天价。
　　随身空间这种东西，沈离还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识过。
　　“我修炼的道法，到达一定境界，便能够开辟独立空间。”北宸主解释道：“就如同你所在的这条地脉空间一样，里面拥有灵气，可以让人或者其他活物出入，用以避难或是修炼。”
　　沈离心下了然，却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望着苍术迟迟说不出话来。
　　“你的修为，究竟能到何种境界？”沈离问道。
　　“不清楚。”北宸主笑了一下，说：“我活的太久，能给我做参照的，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修为。”
　　沈离忍不住咂舌感慨，说：“苍术，你该不会是上界派下来的神仙吧？”
　　北宸主忍俊不禁，道：“自然不是。”
　　沈离满脸不信，说：“你若不是神仙，怎么会每次都在我危险的时候，都能恰时出现？我不管，你就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哥哥，就是专门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好神仙！”
　　北宸主觉得沈离着实可爱，便故意板着脸，说：“那神仙现在想问问你，为什么每回都搞出这么大动静？刚从酆都出来，又进了昆仑禁地，你啊你，真是叫人提心吊胆。”
　　沈离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也不想的，可谁叫我天生倒霉，苍术你有所不知，有人说我命格乃是天煞孤星，霉神附体，我以前还不信，现在快成年了，越发觉得这命格有道理。”
　　北宸主自然清楚沈离命格，昆仑老尊主便是为了给沈离逆天改命，招惹天道，被法则降罪于身，年纪轻轻就驾鹤西去。
　　沈离这辈子注定多坎坷，多磨难，这是命里面带出来的，就连北宸主都改不了他的命。
　　他能做的，不过是在沈离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在他身边。
　　“算了，不说我了。”沈离抬眸问道：“所以雪球无碍，是吧？”
　　北宸主从随身空间里面把雪球召出来，一个圆滚滚的毛团子出现在沈离面前，一见到他便扑了过去，在沈离怀中嗷嗷叫个不停，像是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沈离见到好端端的雪球，便也彻底放下心底的大石头，抱着雪球好一番揉捏。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沈离唏嘘一声，在雪球脑瓜子上面揉了两把，说：“你爹出门在外，若是你在我看顾下挂了，你爹回来还不知道有多伤心多难过，说不定往后都不理我了。”
　　雪球：“嗷嗷嗷！”
　　沈离眨眨眼，对北宸主道：“它说啥，我好像没听明白。”
　　北宸主扫了眼翘着尾巴一脸骄傲的雪貂，说：“它说它不是一般貂，聪明又伶俐，打不过就跑，根本死不了。”
　　沈离：“……”
　　沈离忍不住乐了起来，说：“也是，我们雪球最聪明了。”
　　雪球骄傲地晃了晃尾巴，表示自己是貂中天才，遇到危险跑的比兔子都快。
　　窝在沈离旁边的青鸾鸟，却是气不打一出来，一个纵跃跳起，便是冲着雪球一翅膀扇过来。
　　雪球吓了一跳，从沈离怀里噌地一下子窜出去，跑到北宸主腿边跐熘一下子窜到他肩膀上。
　　青鸾满脸不爽地瞪着雪球，冲它叫了两声，表达不满。
　　沈离安抚地拍了拍青鸾的脑瓜子，说：“别气别气，雪球也不知道我们会去找它。”
　　青鸾鸟跺了下脚，又冲着沈离叫了两声，这才被安抚下来。
　　雪球似乎很是内疚，把脑袋埋在北宸主颈边哼哼唧唧，一副委屈的模样。
　　北宸主拍了拍雪球的屁股，说：“你还委屈，谁叫你去那地方玩耍？”
　　雪球马上摇了摇脑袋，示意自己再也不敢了。
　　沈离心头有无数疑惑，方才乍一看到北宸主，大喜过望，便断了先前的思绪。
　　此时他也定下心神，各种想法也就翻涌上来。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好时机，沈离觉得，还是要先出去为妙。
　　“按照弟子规，我怕是要被逐出宗门了。”沈离唏嘘一声，有几分伤感。
　　他还没见到北宸主，还没有拜师，就这么修炼到一半，就因为违反宗规灰熘熘地回家，肯定要被别人笑话死。
　　而且，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北宸主，眼看着机会就在眼前，谁成想造化弄人，竟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横插一脚。
　　北宸主见他失落，便安抚道：“长老们不会将你逐出去的，事出有因，长老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沈离摇了摇头，满是沮丧地说道：“你不懂，那些长老们，一个比一个严厉，我本来就屡次触犯弟子规，还被罚了好多回，长老们说不定早就想寻个机会把我逐出宗门了。”
　　北宸主：“……”
　　北宸主见他如此可怜，却是忍不住笑了，说：“你也知道自己屡次犯规。”
　　沈离摸摸鼻子，有些心虚，道：“话虽如此，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事出有因。”
　　北宸主看着他，道：“也罢，日后你随我修炼，也不必担心会有人罚你。”
　　沈离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心头涌过一阵暖流，和无数说不出的悸动。
　　他和苍术认识这么多时日，虽说对方的身份仍是成迷，但沈离也清楚，苍术身边别说弟子，就连个扫地童子都没有，而且，苍术显然没动过收弟子的打算。
　　昆仑也有规定，弟子犯错，师尊连坐受罚。


第619章 身份
　　沈离自然心里门清，苍术是怕他当真被长老赶出去，便生出收自己为徒的念头来。
　　不过，沈离自然是不会拜他为师。
　　沈离潇洒一笑，道：“这怕是不行。”
　　北宸主道：“怎么，不愿拜我为师，是因为看不上我的修为？”
　　沈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哪里的话，以你的修为，只怕普天之下，没有人会拒绝你，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北宸主说：“以我在昆仑地位，护住你也不是难事。”
　　沈离抬眸，望着北宸主，笑着说：“和你的修为、身份地位全然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对你，心思不够单纯，若是当真拜你做了师父，若是来日把持不住，占了你的便宜，岂不是在害你？”
　　北宸主顿了一下，他自然清楚沈离对他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到了此时此刻，他竟是不藏了。
　　北宸主很是淡定，目光平静地和沈离对视着，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沈离本以为北宸主会有些反应，谁成想竟是如此平静如常。
　　这下子，沈离心里面那一丝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羞涩竟也没了，忍不住瞅着北宸主，道：“你这算什么反应？”
　　北宸主笑了一下，说：“无妨，你把持不住，修为也比不得我，总不可能霸王硬上弓吧？”
　　沈离狠狠噎了一下，有些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这般瞧不起人？说不定我天赋异禀，就是能将你给霸王硬上弓。”
　　北宸主说：“那就等那天到了再说。”
　　沈离：“……”
　　沈离发现，北宸主根本没把这件事情太当回事，他不禁又开始有些郁闷。
　　不过，这地方也不适合谈情说爱，沈离打算等出去后，安置好自己，再认真与北宸主表白。
　　不过，再往好处想想，他虽然没有接受，但也没有轻蔑、拒绝，看样子，苍术心里面也并不排斥这种事情。
　　沈离想到这里，便嘿嘿一笑，先前的满心郁闷不快，全都一扫而空，就连步伐都轻快起来。
　　北宸主扫了眼跟在身后血满复活的沈离，不知道他脑瓜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但也没说什么。
　　………………
　　北宸主带着沈离离开地脉空间。
　　这地方虽有地脉之力，能够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灵力，但若是身体淬炼不够，筋脉便会被地脉之力撑爆，可谓是得不偿失。
　　临出去之前，北宸主叮嘱沈离道：“在此处见到的场面，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否则会引来祸端。”
　　沈离点点头，举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道：“我晓得，我不是那种话多的人，我来了禁地后，也就睡了一觉，昏迷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就被你给救了。”
　　北宸主刚想颔首表示沈离的打算不错，便又听沈离问道：“可是我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昆仑竟是押了这么多的上古荒兽，难道就不怕他们挣脱逃出，危害人间界吗？”
　　这些荒兽，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被关押在人间界，而是应当被升序离开人间界的先神关押在位阶更高的大世界。
　　毕竟，这些荒兽随意放出来一个，纵横四海八荒都是毁坏力相当炸裂的那一个。
　　北宸主点头，道：“这的确是个隐患，昆仑历代管理禁地之人，也都考虑过此事。”
　　沈离不解，道：“那又该如何解决？”
　　北宸主说：“此事只可预防，不可能从根源上解决，我也只能保证在我管理禁地期间，不让它们离开昆仑大狱，包括下面的法寺。”
　　沈离心头生出几分古怪，禁地历代都是由位高权重的大长老或是昆仑宗主管理，他禁不住对苍术的真实身份，又有了些许猜想。
　　只是，还没等沈离彻底想明白，便已经被北宸主带出禁地。
　　禁地外面，有数位长老都在此焦急等候。
　　禁地关系重大，有一位从外面过来的弟子误闯其中，生死不明，这对于整个昆仑来说都影响甚大。
　　一来是担心弟子的安危，二来长老们更是担心误触了禁地禁制，横生枝节。
　　隐长老和执教长老便分别找了几位在昆仑地位崇高修为不俗的长老，说明此事，并集中守在禁地外面等待，若是出了意外，也可以随时出手相助。
　　不过，禁地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众位长老看到北宸主亲自带着沈离出来，也都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沈离一眼望去，竟是有七八位昆仑长老齐齐站在跟前，不禁眼前一黑，险些腿一软跪在地上。
　　还没等沈离开口，便听隐长老率先上前一步，冲着他们行了个规规矩矩的道门礼——
　　“恭迎尊主，敢问尊主，禁地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我等加强结界？”
　　北宸主扫了眼身边一脸懵逼的沈离，轻描淡写说：“暂不需要，你们先且退去。”
　　沈离直接懵在当场。
　　沈离被那个称唿给砸的头晕眼花，差点儿一个趔趄没站稳身子。
　　旁边，北宸主抬手扶了他一把，还好心说道：“此处砂石众多，走路小心。”
　　沈离：“……”
　　沈离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只敢瓮声瓮气道：“隐长老唤你尊主。”
　　北宸主应了一声，淡淡道：“我名为苍术，三百年前，便有人称唿我为北宸主。”
　　沈离脑子嗡的一声，便从里面开始炸开了。
　　他有些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只知道自己可能小命休已。
　　钟宝宝得知沈离从禁地回来，马上就寻着味儿跑了过来。
　　不过，钟宝宝一推开门，就看到沈离趴在床上，整个人都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钟宝宝一时间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凑过来问道：“离少，那貂该不会是死了吧？”
　　话音刚落，钟宝宝便看到床榻里面，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貂幽幽直起身子，满脸幽怨地用黑豆眼睛盯着他。
　　钟宝宝：“……”
　　钟宝宝心虚地哈哈干笑两声，说：“这不好端端的，你怎么像是被人揍了似的？”
　　沈离生无可恋，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说：“还不如被揍一顿算了。”
　　钟宝宝眨眨眼，十分好奇，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钟宝宝禁不住暗想，沈离这小子，平日里只有他招惹别人的份儿，还从没见过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时间还挺稀罕。
　　沈离唏嘘一声，撩开眼皮子扫了眼那只雪貂，道：“我打算离开昆仑了。”
　　钟宝宝一愣，瞪大眼睛说：“啊？不应该啊，长老们还在商量该如何处理你闯禁地的事情，我找人打听过了，还没有最终确定按照弟子规处理，毕竟你也不是昆仑弟子，没有逐出宗门这一说，更何况，你也是为了救这只小貂，并非有意闯入。”
　　钟宝宝以为沈离生怕自己被逐出宗门，所以才这副模样。
　　沈离看着一无所知的钟宝宝，顿时心里面有着说不出的羡慕嫉妒。
　　果然无知者无畏，他怀念那个对苍术身份一无所知的自己。
　　“你不懂。”沈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怎么了？”钟宝宝一头雾水。
　　“你可知他是谁的貂？”沈离拍了拍雪球的脑瓜子，认真问道。
　　“你那忘年交好友，叫什么苍术的。”钟宝宝说。
　　“那你知道，苍术是谁？”沈离又问。
　　“他不是昆仑隐世长老吗？”钟宝宝越发狐疑，摸着下巴道：“难不成，他身份有假？你被骗了？”
　　沈离郁闷道：“被骗倒不至于，但苍术是昆仑北宸主的名字，我竟今日才知道。”
　　钟宝宝不甚在意，嘴快说道：“这又如何，到底还是昆仑的人……不对，等等，你说他是谁？”
　　钟宝宝反应过来，下巴险些惊掉了，瞪大眼睛抓着沈离的袖子，干巴巴道：“北、北宸主？”
　　沈离瞧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情便微妙地有些好了，点点头说：“正是他，而且就是他本人，我已经确定过了。”
　　钟宝宝：“……”
　　钟宝宝接连感慨好几句，都无法平息他心头的震惊。
　　他不光嗷嗷乱喊，还要手舞足蹈，充分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你那忘年交好友竟是北宸主本人，这简直就是震撼我全家的大事了！”钟宝宝眼神灼灼泛光，死死盯着沈离，道：“离少，什么都别说了，只能一个牛逼送给你，平日我对你好吧？”
　　沈离有些迷茫，点了点头。
　　“苟富贵，勿相忘啊。”钟宝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要是来日你去了北宸主悬殿当弟子，记得别忘了还在下面给你加油打气的好兄弟。”
　　沈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没那么简单。”
　　钟宝宝说：“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别太矜持，尊主他老人家，既然愿意与你相交，又三番两次及时出现救你于水火之中，说明他对你印象不错，说不定也是动了想要收你做弟子的心思，才暗中考核。”
　　钟宝宝越说越觉得极有道理，北宸主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尤其是修罗宗出现后，他更是听长老说尊主三天两头下山处理修罗宗的余孽，忙得像是陀螺。
　　可在这种情况下，北宸主在得知沈离去了禁地后，仍是马上过去救他，这就算是师父对徒弟，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沈离心情复杂，看着一脸单纯的钟宝宝，说：“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钟宝宝挠挠头，说：“不这么简单，难不成还复杂到哪儿去？”
　　沈离一脸生无可恋，捂着脸说：“我对他，有几分僭越，还说了些不妥的话。”
　　钟宝宝一愣，心里一咯噔，连忙说道：“你在他面前，说了北宸主坏话？”


第620章 处理结果
　　沈离暗中想，还不如说他坏话。
　　“不，我从没说过任何对北宸主大不敬的话。”沈离摇了摇头，望着钟宝宝，说：“可我在禁地之中，给他表白了。”
　　钟宝宝先是一愣，紧接着险些从床边跳起来，一脸惊恐扭曲，吓了一大跳。
　　“你表白？你竟然给北宸主他老人家表白，离少，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就不能把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吗？”钟宝宝痛心疾首，说：“那可是北宸主啊，你这袖子断了也就断了，兄弟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你这袖子断到他身上，着实有点大逆不道了。”
　　沈离扫了他一眼，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似的说道：“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已经倾诉了爱慕之意，他也听见了，我能怎么样？”
　　更何况，沈离还觉得自己憋屈倒霉，他倾诉心意的时候，还不知道苍术就是北宸主，要是早知他身份，沈离敢肯定，他绝对不敢表露出半分觊觎好色之心来。
　　沈离禁不住有几分幽怨，这事儿也不全怪他，谁让苍术最开始不说自己的身份，还一直藏着掖着瞒着他，若是从一开始就亮明北宸主的身份，沈离就算胆子大破天，也不敢打他主意。
　　可沈离又有些不敢往北宸主身上怪罪，这可是他偶像，偶像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偶像怎么可能有错？就算错了，那肯定也是他的问题。
　　钟宝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眼神复杂地盯着沈离看了老半天。
　　沈离被瞅得心里发毛，说：“干嘛呢？怪渗人的。”
　　钟宝宝摇摇头，只竖起大拇指，说：“兄弟强，我投降。”
　　沈离：“……”
　　……………………
　　议事堂中，诸位长老齐聚一堂，讨论对沈离误闯禁地的处罚。
　　正在闭关被强行打断叫出来的般明长老满脸不爽，语气也冲，道：“管他是不是昆仑弟子，在我们这里修炼，那就算半个昆仑的人，也要按照昆仑弟子来管束。不管因为什么，既闯下大祸，那就得认罚，要我说，打一顿扔出去算了。”
　　另一位长老也点了点头，道：“昆仑禁地关系紧要，好在尊主去的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要不然，只怕又要动荡了。”
　　“隐长老，执教长老，您二位可是此次主管这些弟子们的话事人，你们觉得，这位弟子该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隐长老扫了那几人一眼，道：“沈离这小子我也算了解，虽说调皮捣蛋了些，但为人仗义，心有丘壑，倒是个可塑之才，就算小错不断，也在大事上拎得清，此次误闯禁地，我也问了几人，的确是为了救一只妖兽所致，并非有意违反规则。”
　　起初说话的般明长老冷哼一声，扫了眼隐长老，道：“既是小错不断，那必然是个不守规矩的人，昆仑那么多妖兽，每年掉下去丧了命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个，若是人人都以此为由，闯入禁地，那立下的规矩还有何可取之处？”
　　隐长老叹了口气，说道：“每年都有妖兽掉去，却并不是每只妖兽都身份不俗啊。”
　　般明长老皱起眉头，道：“怎么，这妖兽还有来头说法不成？”
　　执教长老哼了一声，没好气说道：“那只雪貂，是几年前宗主从雪地里捡回来一直养在身边的，已经做了宗主的契约妖宠，走到哪儿都带在身边，宗主的妖兽掉去禁地，若你知道，救还是不救？”
　　般明长老愣了一下，一脸疑惑说道：“宗主的妖兽？宗主何时养了妖兽？”
　　隐长老道：“的确是宗主的妖宠。”
　　般明长老皱着眉头，十分不解，道：“宗主他老人家，不养毕方白虎这等凶禽勐兽，养一只没什么前途的貂作甚？”
　　这貂不光个头小，修为也低，还不知道来日能不能化形，北宸主养了这么个没用的小玩意儿，着实让般明长老想不明白。
　　“般明长老闭关太久，这几年，昆仑发生的事情不清楚也正常。”隐长老笑了笑，说：“宗主日日在悬殿闭关，并未收弟子童子，养一只雪貂兴许只是为了解闷罢了，但饶是如此，这雪貂在宗主心中，也是地位不俗，非同一般啊。”
　　般明长老一时间被堵住了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再说那个沈离，宗主对他，也与对其他弟子截然不同。”
　　隐长老意味深长，道：“他曾说沈离天赋惊人，与他相比也不遑多让，是修仙的好苗子，我瞧尊主他老人家的意思，应当是有意收他做弟子。”
　　般明长老表情一时间有些扭曲。
　　隐长老看着他，继续道：“当然了，若是般明长老定要将他驱逐出去，我自然也无话可说，只是这个处罚决定，还是般明长老亲自来理比较好。”
　　般明长老：“……”
　　般明长老一时间气得老脸通红，狠狠瞪了隐长老一眼。
　　这个老狐狸，自己不想得宗主他老人家，却让自己来当这个出头鸟，简直是糟老头子坏得很！
　　般明长老又不是傻子，北宸主看上的弟子，那自然是前途无量，说不定往后还要仰仗他来在宗主面前说好话，得罪人的事情，傻子才会去干！
　　般明长老哼了一声，道：“这件事，你为何不早说？”
　　隐长老笑了笑，说：“般明长老被打断闭关修炼，方才还在气头上，我总要让长老发泄出来，免的伤了和气。”
　　般明长老表面上不爽，心里面实则已经舒服多了。
　　“算了，看在这个沈离也是好心，只是误入禁地的份儿上，这回也就罢了。”般明长老淡淡说道。
　　隐长老虚虚一笑，说：“般明长老高义啊。”
　　般明长老哼了一声，说：“你少拍我马屁，宗主将这群弟子交给你来看管，你可得尽心尽力，若是再出现什么祸事，只怕你这位置也坐不稳。”
　　隐长老点点头，道：“多谢般明长老提醒，这是自然，过几日便是考核，般明长老也可以前来观摩，若有看上的，倒是可以收在身边当个弟子。”
　　各门各派都以能够进入昆仑修炼为傲，虽说道法不同，但昆仑乃是万法之源，玄门允许弟子们在原本的师门外，再在昆仑拜另一位师父。
　　出门在外，若说自己是半个昆仑弟子，也能引人高看一眼。
　　这些个世家弟子，除了药神谷那群在炼丹上独领风骚的炼药师外，其他的无一不是冲着有机会拜师来的。
　　他们心中的首选自然是北宸主，但北宸主若瞧不上他们，退而求其次被其他长老看中，带在身边悉心指教也是收获满满。
　　只是，诚如般明长老这类常年隐世不出闭关修炼的大长老们，若非有特殊原因，他们也罕少出关，更不要说收弟子。
　　般明长老虽对于被打断闭关有些不满，不过，他也已经闭关多年没有任何进展，心里面也颇为浮躁不安。
　　修为无所突破，便是寿元将尽，回天乏术。
　　倒不如出关寻找机缘，说不定反而有意外收获。
　　般明长老便微微颔首，道：“如此也罢，我倒要看看，这批弟子里面可有让我翘的上眼的。”
　　隐长老笑了笑，说：“这批弟子，都是各家各派佼佼者，想来定然有能入眼的。”
　　般明长老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只等着考核开始。
　　……………………
　　考核之日转眼就到了。
　　弟子们一共有百十来人，各个都是门派家族精英，再加上此次考核结果关乎北宸主选人收徒，各家弟子都是卯足了劲儿往前冲，想要得到一个绝佳的考核结果。
　　沈离考核过程中颇为顺利，虽说北宸主和苍术同属一人这件事情，给他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心里冲击，不过，倒不至于影响他正常发挥。
　　昆仑的考核，有基础理论、御兽、炼药、体术、符道等等各个方面，昆仑厉害就在于他们培养出来的弟子，并非只会一方面，而是哪一方都有涉猎的全才。
　　不过，昆仑也并不死板，若是等弟子跟了师父修炼后，便会扬长避短，专修擅长一道，以求能有更高造诣。
　　考核一共进行了两天。
　　结束之后，沈离走出试炼场，长长舒了口气。
　　萧道远走过来，看着沈离，道：“我见你先前几门，出来的都很快，想必考的不错吧？”
　　沈离很是谦虚，道：“只能说马马虎虎过得去。”
　　萧道远笑了笑，说：“以你的资质，若只是马马虎虎，只怕其他人也就无法通过了。”
　　沈离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陵家那两位，可是没有短板，修为至少也在大剑师境界了。”
　　萧道远意味深长，道：“只怕比起你来，也尚有差距。”
　　沈离始终藏着修为，除了青莲尊人、北宸主和沈如烟外，就连沈家人都不清楚他的修为，有时候，太过冒尖就会被人盯上，青莲尊人打从一开始便让他学会藏拙。
　　萧道远意味深长，道：“是么？不过我总觉得，你的修为远非他们能比。”
　　沈离说：“误会，都是误会。”
　　钟宝宝也结束考核，一边叹气一边走了过来。
　　钟宝宝看了看萧道远，又看了看沈离，摇头叹气道：“完蛋，这回考核内容，对我来说未免太难了些，这年头，怎么还有长老要考往生咒，这是我这个年纪，该学的东西吗？”
　　此时，明不非也走了过来，志气满满，抬着下巴道：“往生咒？往生咒有什么难的，这年头，该不会还有人不会念往生咒吧？”
　　钟宝宝脸上有些发烫，瞪了明不非一眼，说：“我又不擅长捉鬼，不会往生咒又有什么奇怪的。”


第621章 流家之祸
　　明不非嘴贱，笑话他说：“啊对对对，你不擅长捉鬼，你也不擅长修道，当初上山的时候，还是沈离的鸟提着你领子过来的。”
　　钟宝宝狠狠甩了明不非一个大白眼，也根本不虚，讽刺道：“你厉害，你万年老二，你有本事，怎么每回都被我离少揍得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明不非一时间也涨红了脸，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没在沈离手下占到便宜。
　　“关你屁事？”明不非恶狠狠地说：“虽说我如今还不是沈离的对手，不过，要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把他踩在脚下！”
　　明不非哼了一声，又道：“狐假虎威，你这真是狐假虎威！”
　　钟宝宝对他吐了吐舌头，说：“我就乐意狐假虎威，离少是我好兄弟，兄弟之间，就要互相帮衬，你懂个屁。”
　　“你……”
　　沈离眼看着两人又要吵个没完没了，便马上出言说道：“我本人还在这儿呢，你们要是拉踩，要不等哪天我不在了再说？”
　　钟宝宝闻言，便冲明不非翻了个白眼，道：“听见没有，嫌你烦人呢。”
　　明不非面无表情，懒得理会钟宝宝。
　　明不非来找沈离，事出有因，他看向沈离，说道：“你这回考核，成绩如何？”
　　沈离挑了下眉梢，谦逊道：“平平无奇，没什么出挑之处。”
　　钟宝宝摇了摇头，说：“话不能这么说啊，离少你怎么能这般贬低自己？”
　　沈离略带羞涩地笑了笑，说：“倒也没有。”
　　他这回考核，只能说是发挥了自己真正实力的三四成罢了，对他自己而言，的确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
　　不过，沈离的三四成实力，也足够让他在这批弟子里面，拔尖儿出彩了。
　　钟宝宝不认可，拍了拍沈离的肩膀，大言不惭道：“炼药房那边的长老，可是说你很好，你好得很，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的弟子，还让你改天去找他探讨人生。”
　　沈离：“……”
　　沈离一时间被干沉默了，一脸黑线，他炼药考核的时候，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怕出现岔子把炼丹房给炸了。
　　沈离也申请过这门免考，毕竟他着实不擅长炼药，他觉得昆仑应该出一项政策，弟子们可以挑选一道两门毫无天赋的门类弃考，否则对他们这种偏科严重的弟子，未免太不友好了。
　　长老自然不会给他免考，而且今日督考的那位长老，似乎位高权重，从头到尾都板着一张脸，表情颇为严肃，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不知是不是沈离的错觉，这位长老从头到尾，似乎都有意无意盯着自己，而且眼神里面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沈离只好咬着牙硬着头皮炼药。
　　这回考试倒是运气不错，沈离勉强炼制成型一颗药丸，而且品相说得过去，但令那位监考长老吹胡子瞪眼叫他留下来探讨人生的意外，是他刚把丹药取出来，炉子后脚就炸毁了。
　　沈离一头黑线，说道：“那位监考长老，可能眼神不太好，他竟非说我是故意炸炉，那炉子，分明就是在炼制过程中，从里而外一点一点碎裂开来的，怎可能是我有意为之？”
　　钟宝宝同情地看着沈离，道：“我懂你兄弟，毕竟先前你已经炸了七八个炉子，长老连炼药房都不给你进了，你自然不是故意的。”
　　明不非咋舌，幸灾乐祸看着沈离，道：“那你可是得罪人了，你知道，今日监考炼药的，是哪位长老吗？”
　　沈离看向他，道：“从未见过。”
　　明不非说：“那位长老，名为般明，乃是昆仑闭关不出的三位大长老之一，听说，他在炼药一道上造诣极高，又是昆仑阵法大师，曾往罗刹海三进三出功成身退，很是厉害。”
　　明不非说到这里，又得意地瞅了眼沈离，说：“般明长老此次前来监考，是为了挑选出符合心意的弟子，你得罪了他，恐怕就没人敢收你做弟子了。”
　　明不非说完，便负手昂扬离开了。
　　沈离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钟宝宝皱了皱眉头，望着明不非的背影，道：“明不非这小子，凑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般明长老身份吧？”
　　沈离笑了笑，说：“这谁知道，他的想法，一向奇怪。”
　　话虽如此，沈离心里也门儿清，北宸主此次给出来的弟子名额并不多，下面的弟子各个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在北宸主面前露脸。
　　不过，他们也清楚，能被北宸主选中的几率并不高，便想着退而求其次，去找其他长老做师父。
　　明不非看样子应该是选中了般明长老，想要来探探沈离的口风。
　　现在探出结果，便放心离去。
　　沈离禁不住失笑，般明长老自然不可能看中自己，光是他们二人擅长的道法都不一样，明不非将自己视为对手，着实有些多余。
　　没过多久，沈如烟走了过来。
　　沈如烟这段时间，便总是愁眉不展，看上去便是一副忧郁模样，着实叫人怜爱。
　　沈离看着沈如烟，微微蹙了蹙眉头，道：“你怎么看起来这般憔悴？”
　　沈如烟勉强抬起一个笑容，说：“修炼太过辛苦罢了。”
　　沈离啧了一声，说：“别跟我说这个，你修炼刻不刻苦，我心里清楚得很。”
　　沈如烟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老实本分，从来不做惹人瞩目之事，但沈离门儿清，沈如烟骨子里面叛逆得很，她虽修道，却并不沉迷于此，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沈如烟便改口说道：“没休息好罢了。”
　　沈离扫了她一眼，道：“发生何事？“
　　沈如烟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便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流靖远那边好像情况不太妙。”
　　沈离心头微微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道：“展开说说。”
　　沈如烟一直派人在暗中关心巫族八部之事，再加上她与流靖远隔三差五互通往来，对流部发生的事情自然比沈离清楚许多。
　　“官家派了许多人，去流部进行调查，还寻来了巫族八部其他族人，要去重新打开天启命盘，看天下真正的运势如何。”沈如烟烟眉轻拢，道：“官家派去的人，位高权重，还拿着金牌，他们若是寻了其他人也就罢了，竟是寻了白族白浪。”
　　沈离眼皮子一动，说：“白浪？他不是白族族长，自小就进了南梁国皇宫，做了大祭司吗？”
　　沈如烟点了点头，说：“不错，就是他。”
　　沈离若有所思，道：“白浪天赋斐然，先前流靖远曾说过，他是巫族八部中继承巫族血统最多的人，而且有返祖迹象。”
　　上古巫族能够通灵，他们可以利用一些媒介，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种天赋，已经随着巫族血脉稀释，早已不复存在。
　　白浪是巫族八部中，唯一一位有这种天赋之人。
　　只可惜，白浪年纪轻轻，便效力于白族所在的南梁国，这让其他巫族想要推举白浪做八部族长的那些人，颇为不满。
　　沈离道：“白浪可是说了什么？”
　　沈如烟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流靖远只在信中说，白浪与官家派过来的高官，关上门后说了许久的话，却并不清楚白浪究竟说了什么。”
　　沈离说：“那不怕，白浪怎么说也是巫族八部之人，巫族八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不会做不利于流部之事。”
　　沈如烟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流靖远说，那官员离开后，白浪亲自去找了他们。”
　　沈离问：“白浪说了什么？”
　　沈如烟说：“白浪说，流家气数将近，他让流靖远将族中几个天赋不错的年纪弟子送来昆仑，避免出现血脉断绝的后果。”
　　沈离一下子沉默了。
　　白浪是巫族天赋最强的人，不仅在于他能够看到过往，还能瞧见未来，白浪的预言至今还未出现过差错，他甚至不需要通过天启命盘，便能够窥测到一个家族的兴衰。
　　白浪既说流部要灭绝，那想来是瞧见了流部的命星彻底暗淡下来。
　　沈离默了半晌，道：“此事非同小可，流家怎么说？”
　　沈如烟咬了咬下唇，说道：“我不清楚，自从这封信笺之后，我便再也没收到过流大哥寄送过来的信了。”
　　沈如烟抬眸望着沈离，眼神里面焦灼不已，说道：“你说，流大哥他们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这段时日，沈如烟茶不思饭不想，便是因为彻底断了与流家的联系。
　　非但信笺来往断了，就连她派去那边替她打听消息的人，也都不知所踪。
　　沈离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虽然想要出言安慰沈如烟不必过于担心，可话到嘴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沈离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别急，我去帮你打听消息。”
　　沈如烟望着沈离，喃喃说道：“我这几日，心里面总不安稳，我有预感，流大哥应该出了什么事，阿离，我想要去南疆，亲自看看。”
　　沈离说：“先不急，等我打听过后，再跟你说。”
　　……………………
　　沈离先是找到明不非。
　　明不非乃是巫族八部之一的白部后人，虽说他从未张扬过自己的出身，也罕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不过沈离却在第一日便摸清楚了。
　　明不非吓了一跳，瞪着沈离道：“你怎知道我是白家后人？”
　　他甚至连姓氏都随母亲，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暴露了。
　　沈离言简意赅，道：“早些年我随着师父前去南疆协助除蛊害，曾经见过你，你那时候跟在白浪身边，个子比现在矮一半。”
　　明不非噎了一下，嘀咕说道：“我那时候才八岁，肯定是个小矮子，这你也能拿出来说说。”
　　沈离不想跟他废话，说道：“你近日，可有与族人有消息来往？”
　　明不非表情有些飘忽不定，说：“这个，不方便告诉你。”
　　沈离说道：“流部是不是出事了？”
　　明不非愣了一下，看着沈离道：“应该还没有，不过估计快了。”
　　沈离心头一沉，道：“为什么？”
　　明不非说：“这得看流部都做了些什么，我小叔说，当年天启问卜，流云说了假话，这在整个巫族都是相当炸裂的，而且这件事情已经被官家带来的神官发现了，流部恐怕早晚要完蛋。”
　　流云说假话这件事情，一直都只是隐隐有传闻，但是，既是传闻，便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更何况天启命盘不是路边摊上随随便便的法器，它二十年一开启，现如今二十年还没到，根本没有人能够重新启用它。


第622章 此去修行
　　流云说的究竟是不是假话，还是有所隐瞒，都没有铁证来确定。
　　沈离便不解道：“如何证明流云说了假话？”
　　明不非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巫族八部源远流长，天启命盘虽说二十年一开启，但也并非没有其他提前打开的方法，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沈离抿了抿唇，强忍住细问巫族秘密的冲动。
　　不过，明不非显然不认为这是秘密，摆了摆手说道：“反正巫族自有巫族的渠道，我只能告诉你，流云说假话是铁证如山之事，至于真正的问卜之言究竟是什么，倒也没人告诉我，不过，看在我和你算是同窗的份儿上，让你妹子赶紧断了和流家的婚，免得你们沈家也受到牵连。”
　　沈离说道：“流部就没有其他方法可以逃过一劫吗？”
　　明不非往上面指了一下。
　　沈离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昆仑高耸入云的皑皑雪山。
　　沈离费解，说：“这是何意？”
　　明不非说：“九重天的悬殿，坐着的人名为北宸尊，若是他愿意出面，从中协调，保住流家，倒还有些可能。”
　　沈离怔了一下，说道：“北宸主有这么大话语权？”
　　明不非点点头，凑过来靠近沈离的耳朵，偷偷摸摸跟他说道：“北宸主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大虞皇室，而且辈分极高，先前据说还是内定的太子，只是后来出了些偏差，他就被困在昆仑，但皇室那边有他的旧部，他算是老祖级别的人物，说话自然有分量。”
　　沈离：“……”
　　看来，他对北宸主的了解，还是太少。
　　沈离轻轻叹了口气，道：“多谢。”
　　明不非说：“我虽不大喜欢你，不过，也承认你的确厉害，沈离，听我一句劝，留在昆仑别再离开，这是我小叔叔告诉我的话。”
　　沈离望着明不非，道：“只我一人？”
　　明不非摇头，说：“自然不是，是所有弟子，因为天下马上就会大乱，天启问卜的结果，便是天下并不存在双生并蒂莲，只有祸世双煞，昆仑有四大长老护着，有北宸主坐镇，将会是天底下唯一一片净土，留在这里，才会有活路。”
　　沈离深吸口气，暗中捏紧了拳头。
　　………………
　　考核过后没过两日，众位弟子便得到了北宸主的传召。
　　北宸主穿着一身黑色法袍，上面绣着金色的暗纹，站在众位弟子前，便有种不怒自威令人臣服的气势。
　　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自这日开始，他便亲自给弟子们指点道法。
　　北宸主并不指点一招一式，而是从心法开始说起。
　　修道一途，心法为上，淬体为下。
　　修为的提升，必然伴随着心境的进益。
　　每每授课过后，弟子们便有种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的感觉。
　　“尊主不愧是尊主，他一句话，简直顶得上我十年修行。”
　　“他一人，与我们百人辩道，也能将我们辩得哑口无言，无话可说，可见其道法深不可测，令人叹为观止。”
　　“北宸主看起来好年轻，他那容貌，简直是万中无一，先前也没人告诉我，北宸主竟是这副模样，若是早知如此，我定早十年就要我爹送我上昆仑求学。”
　　“看你那副花痴模样，连北宸主都敢肖想？我看你是色胆包天，不想活了。”
　　“……”
　　沈离给北宸主投了三次拜帖，可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
　　沈离有些无奈，只能在北宸主隔三差五亲自指点众位弟子的时候，遥遥看他几眼。
　　那日禁地分开之后，沈离便再也不曾与北宸主私底下有过交集，似乎是在他身份浮出水面后，原本属于“苍术”的那一面，也随之烟消云散，再也踪迹了。
　　沈离心中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有些惆怅，也有些无奈。
　　再加上流家的事情和沈如烟的心态，沈离这段时间越发感觉到心头压抑，隐隐还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过，这日北宸主指点众位弟子结束后，单独召沈离去悬殿。
　　钟宝宝得知此事后，兴奋地几乎飞起来，冲到沈离身边，道：“定是尊主他老人家，挑来拣去还是觉得你更合他的眼，你可要好好表现，争取留在悬殿当弟子，兄弟我也鸡犬升天，在明不非那崽种面前耀武扬威。”
　　沈离哭笑不得，说：“明不非这段时间一直在般明长老座前侍奉，你也轻易见不到他。”
　　钟宝宝哼了一声，说：“我不管，反正你跟着老大，总归是压他一头。”
　　沈离：“……”
　　沈离便怀揣着复杂的心思上了悬殿。
　　悬殿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此处在昆仑之巅，位于最高处不胜寒的地方，处处都是冰封的雕塑和皑皑白雪，看起来颇为冷清孤单。
　　一路走来，竟是连只鸟都不曾遇到。
　　大虽大，却也空旷。
　　沈离心中禁不住想道，北宸主竟是住在这种连半点烟火气息都没有的地方，难怪他见到苍术，便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个不染烟尘的神仙。
　　北宸主在后殿等待沈离。
　　后殿中，养着无数奇花异草，周围却是挂着冰霜，一派奇异景色。
　　雪球正抱着一只绣球模样的大花吭哧吭哧啃个不停，十分憨态可掬。
　　北宸主站在旁边，手中有一只纸做的鸟。
　　听到动静，这只鸟扑棱着翅膀姿态僵硬地飞走了。
　　沈离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尊主。”
　　北宸主回眸，扫了他一眼，道：“从今日起，你留在此处，随我修炼。”
　　北宸主开门见山，态度自然，倒是让沈离松了口气。
　　但沈离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深刻感觉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并非与他在偏安殿里面有说有笑的苍术，而是这昆仑之主、道统之尊的北宸主。
　　沈离鼓起勇气，望着眼前人，道：“先前我投了三回拜贴，你都对我避而不见，是怕了我吗？”
　　说完这些话，沈离就想梆梆给自己两拳头。
　　北宸主似笑非笑，看着他说：“你当真要与我旧事重提？”
　　沈离的冲动也就一瞬间，随即便赶忙摆了摆手，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态度看起来万分诚恳。
　　“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尊主见谅。”沈离说：“您老就当我放了个屁，崩出去就算了，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北宸主淡淡说道：“所以你先前那些话，其实是煳弄我的。”
　　沈离噎了一下，这话他就听不得了。
　　“我这人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又不是刘彦斌那种纨绔子弟。”沈离替自己正名，挠了挠头说：“这事我仔细想了想，也有尊主一份错，若是尊主早告诉我身份，我自然不会胆大包天到对您老人家心怀不轨。”
　　北宸主从善如流，点头道：“说到底，竟是我做错了。”
　　沈离：“……”
　　沈离觉得这天没办法继续聊下去了。
　　北宸主笑了一下，先前便是瞧沈离拘束，便想要逗弄一番。
　　“你不必对我太过尊重，该如何就如何。”北宸主道：“你如今年纪尚小，感情之事也懵懵懂懂，待到过几年，离了宗门下了山，便不会纠结于此。”
　　沈离倒是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才看着北宸主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兴许我只是一时兴起。可若是过个三五八年，我仍心悦于你，那可如何是好？”
　　北宸主意味深长，道：“若当真有那一日，你便留在昆仑，陪我终老。”
　　沈离怔了片刻，也扬起嘴角说道：“那就说好了，一言为定。”
　　北宸主道：“我说话从不食言。”
　　沈离心中这便松了口气。
　　苍术还是那个苍术，只是婉拒他的示爱罢了。
　　不过这也正常，眼前这人可是山上雪，天上月，从来都是站在可望不可及之处的高岭之花，自己在他眼中，兴许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没有半分多余的吸引力。
　　沈离沉吟片刻后，便笑了，说：“如今前来昆仑求学弟子足足百八十个，其中不乏出身高贵的人中龙凤，尊主却单单在这群人中挑了我一个，也不怕将来有闲言碎语传出去，叫人说些难听话。”
　　北宸主看着他，道：“有何闲言碎语？”
　　沈离笑着，脸上明媚，说：“沈家名声如何，尊主想必长年累月居于高山悬殿上，不大清楚，外面可都说我们是后妃一族，族中每个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得挂上一些风月传说才行。”
　　北宸主淡淡扫了他一眼，道：“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离心想，可我身不正啊。
　　北宸主这么一打岔，叫沈离险些将巫族八部的事情给抛之脑后，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最好的询问时机。
　　而且看北宸主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他多管闲事。
　　沈离坐在悬殿后面的花园里，抱着雪貂，喃喃自语道：“这就被养在了悬殿？这算不算是给我开了个后门？”
　　回答他的，只有雪貂咔哧咔哧啃妖果的声音。
　　沈离被北宸主选中，自打从宿舍搬去九重天，弟子们的议论就从来不曾停止过。
　　就连昆仑本土弟子们，也都禁不住凑过来找这些世家弟子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沈离究竟是何许人也，竟是能让北宸主他老人家另眼相待。”
　　“沈离当真有本事，光是来的这半年，都被隐长老和执教长老罚了三四回，没想到饶是如此，也还是入了北宸主的法眼。”
　　“可见，长老们并不在意弟子品格如何，只要修为厉害也就够了。”
　　“瞧你这话说的，沈离品性如何不好？他不过是傲了些，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第623章 闭关突破
　　“我听说，沈家似乎多得是靠身子上位的，就是不知道沈离这一回，又是靠什么本事去的九重天。”
　　“啧啧，瞧你这话说的，可是大不敬啊。”
　　“放你娘的屁，尊主是那种会被美色蛊惑的人吗？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敢诋毁那位？”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的就是你这种渣渣。”
　　“……”
　　不管如何，沈离入了北宸主的悬殿，此事在昆仑宗内引起了一定范围的轰动，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有沈离这么一号人物，毕竟，北宸主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收过哪怕一位弟子。
　　沈离入了悬殿后，便罕少有机会下去。
　　北宸主每日叫人准备药浴，给他淬炼身子，沈离起初不明白这药浴的作用，后来仔细询问过，方才知道是为能够进阶大宗师境界淬炼身体做准备。
　　这药浴裹在身上，像是针扎似的疼，沈离回回都嗷嗷叫个不停，在北宸主面前连半点风度体面都没有，可偏偏北宸主是个心硬的，任凭沈离怎么嗷嗷叫，他都视而不见，下回继续给沈离准备更刺激的药浴。
　　“你淬体欠缺太多。”北宸主道：“身体承受不住，到时候便会筋脉爆裂。”
　　沈离拖着颤巍巍的腿，和一整个残躯，披着衣裳跟在北宸主身后，一副饱受蹂躏的模样。
　　他苦着一张脸，道：“尊主，我也不是那么想晋升大宗师。”
　　北宸主问道：“为何？”
　　人人都想追求更高的境界，偏偏沈离说他不愿。
　　沈离深吸口气，道：“宗主，我记得曾与你说过，我进阶之时，会害得灵气尽消，不知所踪，颇有种生灵涂炭的意思，我怕成了罪人，害了无辜性命。”
　　北宸主道：“无妨，来日我带你去一处无人问津的领域，替你护法，设下结界，便不会影响其他人。”
　　沈离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说：“这样也行？”
　　北宸主看了他一眼，云淡风轻道：“世上事，本就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你年纪小，该找旁人寻求帮助的时候，也不必事事都放在心里，自己琢磨。”
　　沈离便放松下来，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模样。
　　就这么仰着脸看着北宸主，眼睛一眨不眨。
　　北宸主有意错开视线，道：“先前你问我巫族八部之事，如今有了眉目。”
　　沈离连忙问道：“流家现在如何？”
　　北宸主说：“情况不容乐观，真正的天启问卜已经被奢阴巫后白浪窥破，但并未流传出来，京都那边震怒，想要派兵将流家带回京都审问，流家自顾不暇，已经在考虑后路。”
　　沈离心头一下子紧绷起来，想起流靖远，倒吸口凉气，道：“流家竟真有这么大胆子，那这可如何是好？”
　　北宸主道：“看流家造化了。”
　　沈离凝起眉头，道：“流家惹了天怒，又得罪了巫族八部其他七部，只怕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北宸主倒是淡漠，说：“天启问卜何等重要之事，流家敢在这上面说谎，当真是好大胆子。”
　　沈离皱着眉头，望着北宸主，道：“可这又有什么必要？”
　　北宸主道：“天启问卜说了什么，我并不清楚，此事想弄明白，至少要让白浪开口。”
　　沈离说：“我与奢阴巫后，也有些许交情，只是隔了这么多年，贸然去找他，恐怕他也不会告诉我。”
　　北宸主道：“无间还在南疆跟进这件事，等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
　　沈离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没过几天，沈如烟便给悬殿投了拜帖，不过她要找的并非北宸主，而是要见沈离。
　　沈离便寻了个机会，下了悬殿去和沈如烟碰面。
　　“自从你进了悬殿，想见你一面都难。”沈如烟肉眼可见的更加憔悴几分，不过，她看到沈离，仍是勉强打起精神。
　　沈离皱了皱眉头，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沈如烟摸了摸自己瘦了许多的脸，忧心道：“我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什么都做不下去，满脑子只想着流靖远，外面有传闻，说是流家已经确定在天启问卜上说了谎，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沈离沉吟不语，片刻后，在沈如烟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沈如烟倒吸口凉气，蹙着眉头，道：“这又是为什么啊？”
　　沈离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沈如烟望着沈离，道：“你在北宸主身边，可有听说什么消息？”
　　沈离说：“消息倒是得到了一些，都是之前传出去给你的，更多的就没有了。”
　　沈如烟露出了几分犹豫不决的表情，片刻后，她对沈离道：“你说，如果天家铁了心要对付流家，巫族八部会出手相助吗？”
　　沈离反问：“你觉得他们其他七部会出手帮忙吗？”
　　沈如烟咬了咬下唇，说：“为什么不会？巫族八部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流家覆灭了，对他们而言，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沈离说：“可据我所知，天启问卜乃是巫族八部老祖宗留下来的神器，也是庇佑巫族八部能够绵延至今的至宝，流家在天启问卜上面撒谎，已经触犯巫族底线，现如今不光天家，就连其他七个部族，也想要让流家付出代价。”
　　沈如烟眼眶发红，俨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那可如何是好？”沈如烟急得跺脚，说：“我如今，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我想去南疆，去找流大哥。”
　　沈离说：“你去那边，也帮不了什么忙，我已经修书一封，给我师尊送去，兴许师尊那边会有办法。”
　　沈如烟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说：“也是，青莲尊人最是厉害，能知晓万事万物，他一定能想出解决的法子。”
　　流靖远怎么说也跟着青莲尊人修炼过一段时间，青莲尊人知晓此事后，便第一时间赶去南疆。
　　沈如烟又道：“我听说，北宸主和皇室有些关系，而且，他在皇室地位不俗，若是由他出面，从中斡旋，说不定天家那边，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流家一马。”
　　沈离微微蹙起眉头，看了沈如烟片刻，道：“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沈如烟眼神微微闪烁，道：“我找了萧道远，原本想让他帮忙。”
　　沈离说：“萧道远帮忙了吗？”
　　沈如烟说：“萧道远在皇室之中，地位不高，他母妃不受宠爱，去的又早，哪里说得上话？”
　　沈离蹙眉不语。
　　沈如烟便接着说道：“我知道北宸主便是苍术，你和他应当并非师徒交情这么简单，你若是开口求上两句，想来北宸主也会心甘情愿帮你。”
　　沈离听着这话，心中有几分不舒服。
　　他始终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流家，或者说是流靖远，而且此事他也不会坐视不理，但北宸主与流靖远也没什么关系，流家如今成了个烫手山芋，沈离又怎么可能会想把北宸主给扯进来？
　　沈离淡淡说道：“我会跟他提这件事，但流家没那么容易盘活，我若是流靖远，便带着族人跑路为上。”
　　沈如烟和沈离说了几句，眼看着天色已晚，便先且离开。
　　临走之前，沈如烟对沈离说道：“先前你在悬殿时，主家那边有人传了话，说是小姑姑去后，皇族有意从我们家中选人入宫做后妃，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想从你我二人之间选一个进去。”
　　沈离心烦意乱，冷着脸说道：“他们在想什么狗屁好事，下回若是再来，你就直接给他们打出去，告诉他们谁爱进宫谁进宫去，反正你和我，都不会去。”
　　沈如烟点点头，怀揣着对沈家的厌恶离开了。
　　……………………
　　这日之后，沈离有一段时间没听到流家动静。
　　不过，这期间修罗宗势力拔地而起，如同荒原上的野草，春风吹又生，短短三个月时间内占据了不少宗门地盘，凭着一手驭鬼控魂术，让许多宗门长老都成了修罗宗傀儡。
　　这种情况下，以昆仑为首的玄门宗派，集合起来对修罗宗发起反扑围堵，打掉了修罗宗数个据点。
　　一些前来昆仑修炼的外门弟子们，也都纷纷提前结束修炼回归宗门，为应付修罗宗骚扰做出贡献。
　　沈离接到青莲尊人一封从南疆寄来的信笺，青莲尊人告诉他，流家颓势已定，大厦将倾，且叫沈离莫要插手流家之事，并催促他尽可能提升修为。
　　还没等沈离问清楚，他就被北宸主带到北疆外远离九州大陆的荒原。
　　荒原周围都是罕见的野兽，环境很是恶劣，白天是酷暑严寒，晚上就变成了冰天雪地，烈烈寒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在割肉一样痛苦。
　　沈离直到此时，才明白北宸主所说的淬体是什么意思。
　　北宸主将他留在此处，叫他将修为晋升为大宗师境界，给此处布下一个强悍的结界，方才御剑而去。
　　三个月后，沈离出关。
　　成了大宗师之后，沈离明显感觉到他对于天道规则有了更深的感悟，甚至能够通过星宿轮转推演命数。
　　如他所料，荒原已经不复存在，在他晋升为大宗师的过程中，此处埋在地下的灵脉已经被这具身体洗劫一空，方圆千里之内，草木凋敝，泉水枯涸，再无生机可言。
　　不过，沈离也禁不住暗中庆幸，多亏北宸主设下的结界，此次突破还算顺利，破坏程度尚可接受，比想象中要小得多。
　　沈离离开荒原，便召来青鸾乘着回昆仑。
　　回去的路上，他途径北疆边境，遇到了已经返回封地的陵家两兄弟。


第624章 流家覆灭
　　“你这是……”陵风回身穿盔甲，惊讶地看着气势不凡的沈离，道：“你如今的修为，到何种境界了？”
　　陵风回刚结束一场战斗，身上盔甲还挂着鲜血，脸上也有几道黑痕，看起来有种肃杀的感觉。
　　沈离和陵风回并无太多交集，陵家双生子有自己的圈子，他们与名门正派弟子相交甚好，这种将门出身的弟子，自然有些瞧不上沈家这种靠着身子上位的家族。
　　沈离轻描淡写道：“突破一层境界罢了。”
　　陵流光骑着神驹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沈离，道：“沈离，你这是找个地方修炼去了，那你知不知道，流家已经没了，老皇帝也殡天了，如今新皇继位，第一件事便是下了圣旨，要让你和沈如烟入宫？”
　　沈离被这接连几个消息给砸蒙了，愣了好一会儿，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陵流光说：“谁跟你开玩笑，你怕不是与世隔绝太久了吧，这不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吗？”
　　沈离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也没有离开太久，只不过是小半年时间罢了，谁又能想到，只不过是三四个月的时间，天底下竟是发生这么多大事。
　　流家覆灭，其实沈离早就隐隐有些预感，但是以他的能力，根本帮不了流家分毫，若是连青莲尊人都没有办法拯救流家，那流家的确气数已尽，没有半分回寰之力。
　　青莲尊人已经暗中告知流靖远，让他带着族中一些弟子远走高飞，暂避锋芒，过上隐姓埋名的日子，虽说远不如之前那般辉煌，却也保留根基，可以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再将流家发扬光大。
　　可听陵流光这意思，流家似乎是举族覆灭。
　　沈离皱着眉头，问道：“流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还有人幸存？”
　　陵风回看着沈离，淡淡说道：“流家举族覆灭，无一人幸存，巫族其他几部，以流家欺师灭祖为由，在天家动手之前，就已经从内部分裂了，流家弟子被投入天启命盘之中，以供平息巫神之怒。”
　　沈离禁不住倒吸口凉气，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几分。
　　他没想到竟是从内部分崩离析，瓦解覆灭。
　　沈离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流靖远呢？”
　　“流靖远也死了。”陵风回说：“你妹子去那边找过流靖远，但被沈家人抓了回去，还好你闭关修炼，否则如今恐怕也在被送入皇宫的路上。”
　　沈离心中大震，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和痛苦。
　　他这些时日夜以继日的拼命修炼，只为了能够早日晋升为大宗师。
　　成了大宗师之后，他的话语权便有了质的飞跃，到时候，不管是亲自出手帮流家回寰，还是保护沈如烟，都更有实力，他甚至可以以大宗师身份，号召玄门中人替他做事。
　　可如今，竟是阴差阳错，晚了一步。
　　沈离并不在意谁坐在天下至尊之位上，也根本不在乎沈家是鼎盛还是衰落，可他只有沈如烟一个妹子，他们自打在娘胎里就在一起了，足足十八年都没有分开过。
　　沈离不由自主掐破了手心，他定定看着陵风回，道：“是谁继位？”
　　陵风回说：“萧道远。”
　　沈离一顿，道：“萧道远？怎会是萧道远？”
　　陵风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倒是陵流光说：“京都有传闻，原本是要传位给太子，但萧道远虽远在昆仑，却已经暗中筹谋许久，他趁着京都那边派兵去南疆对付流家，弑杀老皇帝和太子，又用了一些歪门邪道，控制宫中重臣，后面便一唿百应，成了如今的天子，年号已经改为神乐。”
　　沈离：“……”
　　沈离敏感，问道：“他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陵流光冷着脸，说：“你可还记得修罗宗的控魂术？”
　　沈离禁不住也沉了脸，道：“萧道远，该不会和修罗宗有勾结吧？”
　　陵流光古怪地笑了一下，说：“修罗宗如今已经入了帝庙神宫，成了大虞皇朝正儿八经的第一大宗，萧道远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万法之宗昆仑仙山了。”
　　“玄家也做了萧道远的走狗。”陵风回冷静说道：“玄家最大的仇家就是你们沈家，原本萧道远继位，玄家水涨船高，第一个便要对你们沈家动手，不过，沈英是个厉害人物，他将你和沈如烟主动献给新皇当后妃，便还得了一块封地，如今整个江南桃花落，都是你们沈家地盘。”
　　沈离已经咬着牙根笑了起来，沈英乃是沈家家主，他精于算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勃勃野心，他能将自己的女儿亲手送入后宫，自然也能作出让他一个男人去给新皇当后妃的奇葩事。
　　沈离有种深深的无力之感，流靖远死了，沈如烟被送入皇宫，一切已成定数，他不管再做些什么，都于事无补。
　　可他无论如何，都要将沈如烟给带出来。
　　沈离道了谢，便准备乘青鸾离开。
　　陵流光叫住他，说：“这个时候，你要去哪儿？”
　　沈离说：“自然要去救我妹子。”
　　陵流光说：“萧道远正在满天下找你，他对你心思不纯，如今又是新皇登基，身边还有修罗宗护法，你是去自投罗网吗？”
　　沈离冷着脸，回头看了陵流光一眼。
　　他说道：“萧道远的皇位来路不正，你们也要替他做事？”
　　陵流光倒是不甚在意，说：“陵家世代镇守大虞边境，阻止外敌妖邪来犯，能护得一方百姓安宁，不受战乱侵扰，便已经心满意足。陵家人做事，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子民，至于那个位置谁去做，我陵家从不关心。”
　　沈离点点头，说：“好，那我这就去手刃了萧道远。”
　　陵流光：“……”
　　还未等陵流光开口，沈离便已经翻身上了青鸾后背，扶摇而去。
　　陵流光望着他的背影，禁不住啧了一声说道：“他这一去，便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原本我还想看在共同修炼的份儿上，帮他一把。”
　　“如今新皇布下天罗地网，铁了心要抓沈离入宫。”陵回风叹了口气，拉了一下马缰，转身说道：“修罗宗本就心术不正，又荒唐无道，北宸主能稳住玄门局势已经实属不易，只怕也救不了沈离。”
　　陵流光歪了歪脑袋，说：“沈离的确长了一副颠倒众生的好容颜，但到了如今，我竟有些可怜他有这副样貌。”
　　陵回风应了一声，望着沈离消失的苍空，久久没有说话。
　　………………
　　沈离从北疆出发，一路朝着东边帝都前行。
　　青鸾鸟的速度极快，才过了两日，沈离就已经到达天京大门口。
　　刚经历过改朝换代，天京门口守卫森严，外来人进城需要通牒，沈离身上没有这东西，不过这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沈离刚准备施个法诀趁乱熘进去，就被人给一把抓住了肩膀。
　　“别往后看。”钟宝宝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低声说道：“里面全是准备抓你的人，你跟我过来。”
　　沈离心头一动，掐了个法诀，探测到城门里面散发出来的淡淡灵力，佯装漫不经心地随着钟宝宝离开城门口处。
　　钟宝宝出门从来都是前唿后拥，光是车马都带了七八辆，就停在天京城附近的郊野农家。
　　到了地方，钟宝宝这才吁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说道：“还好我英明无双，猜到你一出关就要来天京城找你妹子，要不然，你今天一进城，等待你的就是天罗地网。”
　　沈离看着钟宝宝，微微蹙起眉头，说：“萧道远安排的？”
　　钟宝宝眼神复杂，看着沈离，点点头道：“是啊，萧道远这家伙，看起来正儿八经的，没想到竟是个城府深沉胆大包天的阴险小人，你才闭关没几天，天京就传来老皇帝驾崩的消息，萧道远连夜就离开昆仑，去了天京，又过了几天，天京城传来消息，说萧道远继位了。”
　　“看样子，他早就已经和修罗宗有联系。”沈离沉吟说道。
　　若不是早有勾结，萧道远恐怕没这么顺利就能将所有人打个猝不及防。
　　看样子，从一开始萧道远带着萧灵韵去昆仑，便是打个烟雾弹罢了。
　　“是啊。”钟宝宝叹了口气，说：“我买通了宫中一些人，老皇帝是吃了宫中新来的神官炼制的丹药才暴毙而亡，而那新来的神官，其实是修罗宗的人，通过萧道远安排进来。”
　　沈离脸色沉了几分，他竟是没看出来萧道远的狼子野心。
　　不过，萧道远善于伪装，心机深沉，他瞧不出来也正常。
　　原本谁做皇帝，与沈离并不想干，可萧道远强行娶了他妹子进宫，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算了。
　　沈离深吸口气，道：“我要去把如烟带回来。”
　　钟宝宝眼神复杂，望着沈离说道：“萧道远的目标，其实一开始并非沈如烟。”
　　沈离愣了一下，心中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他最初下诏，是要让你入宫。”钟宝宝拳头硬了几分，咬牙切齿说：“他说要娶你为后，直接送去了你们沈家桃花落，但你恰巧不知所踪，没人能交出你来，沈英那个不要脸的，便将沈如烟送去先做投诚，还应许等你回来，便将你也送进去。”
　　沈离死死咬着下唇，心中已经将沈英给千刀万剐。
　　那时候流靖远死讯才刚传过来，沈如烟还披麻戴孝替未婚夫守灵，便被沈家强硬送进宫廷给其他男人做妾，沈离只觉得唿吸不畅，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闷，恨不得将沈英给一刀砍了。
　　还有那萧道远……
　　“他也算了解我。”沈离表面上古波不惊，眼神却森冷，道：“他知道我若出关，得知沈如烟被带入宫中，必然会进京找他，他既笃定我会来，自然会提前准备，我便如他所愿，自投罗网又何妨？”
　　钟宝宝脸色大变，连忙拦着说：“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我来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想替北宸主拦着你，不让你一时冲动做傻事。”
　　沈离顿了一下，问道：“尊主怎么了？”
　　钟宝宝表情急切，道：“你走之后，食人国作乱，放出食人鬼肆虐人间，恰逢天家内斗，兵马全都集中在城外五十里处，根本不曾派兵解决食人鬼之患，尊主便亲自分神前去食人国增员，这么一来一回，消耗太大，回来后直接闭关，到现在还没出来。”
　　沈离怔了一怔，道：“尊主修为极高，只是处理食人国之乱，不该消耗至此。”


第625章 披麻戴孝
　　钟宝宝叹了口气，道：“宗主闭关后，无间长老回了昆仑，他叫我去天京等着拦你时，无意中说，尊主**不能离开昆仑太久，更不能动用太多灵力，否则便会有大患，他还叮嘱我若是见到你，一定让你立刻回昆仑去，莫要耽搁。”
　　沈离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要我说，如烟妹子也是可怜，有情人阴阳两隔，她还被逼着嫁给旁人。”
　　钟宝宝也是大为感慨，气得直摇头，但还是劝说：“萧道远是个疯子，他铁了心定要让你成他的榻上之臣，可如烟妹子的事情已成定局，册封都过了，就算现在你把她带出来，也改变不了发生的事，我看无间长老欲言又止，像是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还是回昆仑，先看看尊主情况吧。”
　　沈离却摇了摇头，说：“怕是不成，尊主身边可用之人比比皆是，如烟身边如今却连一个知心人都没了，这种时候，我这个当兄长的，怎么能为了保全自己，舍弃我亲妹妹？”
　　钟宝宝叹了口气，偷偷瞄了沈离一眼，问道：“你不喜欢北宸主了吗？”
　　沈离愣了一下，失笑说道：“这与我喜不喜欢他，是两码事，纵然我心悦于他，如今也会先去救我妹子于水火之中。”
　　钟宝宝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不过，钟宝宝在沈离走后，仍是修书一封，叫人立刻传去昆仑那边，虽然他没能成功拦下沈离，但这也在钟宝宝预期之内。
　　如果沈离是个为了心上人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钟宝宝恐怕也不会和他成为至交好友。
　　沈离一进城就被人给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年轻男子，他穿着神官的法袍，眯着眼睛打量着沈离。
　　沈离淡淡说道：“你是修罗宗的人？”
　　无殊说道：“如今修罗宗是国教，我奉劝你还是谨言慎行。”
　　沈离笑了一下，说：“我这人，潇洒自在惯了，谁若是想让我谨言慎行，我偏偏得跟他对着干，我瞧你尖嘴猴腮的模样，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修罗宗培养出来的，干的全都是坑人害己的龌龊勾当，你如今在他们当中，身份地位最高，可见你最不是东西。”
　　无殊表情扭曲了一下，自从他加入修罗宗，一直到现在，所有人都碍于他的本事，对他毕恭毕敬，就连如今的新帝，都对他另眼相待，青睐有加，没想到，沈离竟是如此胆大包天，当着他的面痛骂。
　　不过，想到沈离去处，无殊心里面便平衡许多。
　　“你也就逞逞嘴皮之快了。”无殊深吸口气，说道：“等你入了后宫，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沈离又笑了，说：“萧道远当了皇帝，指名道姓要我去他的后宫做皇后，可见他对我也是志在必得，情深义重，你还是祈祷我最好入不了那后宫，否则，我做了皇后，第一件事就是砍了你的脑袋来祭天。”
　　无殊表情更加扭曲了一瞬，他也想不明白，萧道远为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沈氏兄妹入宫，沈师兄妹美则美矣，但性子哪里称得上是温柔恭顺？有其萧道远还要沈离当皇后，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无殊虽身为神官，实则地位不稳，修罗宗有不少人在暗中觊觎他的位置，若是他与新皇对着干，只怕地位不保。
　　可如今沈离的话倒是提点了他，沈离可是跟在北宸主身边修炼的弟子，若是让他得了势，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无殊眼珠子微微一转，便改了态度，恭谨道：“那就先请沈公子入宫觐见陛下。”
　　沈离扫了无殊一眼，觉得很没意思，便甩袖朝宫中走去。
　　沈离的目的是将沈如烟带走，并非在此处大吵大闹，他来之前，便已经想过了，若是萧道远听劝，他就心平气和地将沈如烟带走，可若是萧道远执拗，不愿意过好日子，那他就只能付诸武力。
　　萧道远听说沈离出现在天京的消息，便早早在此处等候他上门兴师问罪。
　　沈离进了殿堂，看着带着冠冕身着金龙黑袍的萧道远，便停下了脚步。
　　半年时间没见，萧道远身上的气质倒是变化了不少。
　　以前的萧道远，虽然也颇有皇家弟子风范，但是，比起现在这种扬眉吐气、君临天下的气场，那还是相差甚远。
　　沈离禁不住想，只有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兴许才能感受到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
　　只不过，沈离总觉得，这样的萧道远看起来，到底是比以前讨厌多了。
　　萧道远看着沈离，道：“我料到你会过来，便在此处等你。”
　　沈离淡然自若，说：“你娶了我妹子进宫，现如今也算是我妹夫，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过来看我妹子过得如何。”
　　萧道远意味深长，道：“你若愿意，也可以留在宫中，一直与如烟作伴。”
　　沈离潇洒一笑，说：“这就不必了，我对这皇宫，丝毫不感兴趣，想来我妹子也是一样。”
　　萧道远说：“这可不见得，如烟的未婚夫年纪轻轻便过世了，按照你们沈家的一贯风格，自然要给她再许配个人家，普天之下，似乎没有比孤更合适的人了。”
　　沈离看着萧道远，说：“这可不见得，我妹妹始终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哪怕嫁给一个普通农户，也比跟了你好。”
　　萧道远摇了摇头，说：“沈离，你还是太单纯了，普天之下，哪里有比顶级的权势更诱人的存在呢？孤坐在这位置上，才知道全天下都尽在手中的感觉是什么，想要什么，只需要开口就够了，不管是想要的东西还是想要的人，都是孤的囊中之物，这种感觉，却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沈离沉了沉眸子，说道：“我要见我妹妹。”
　　萧道远说：“见过小沈妃，你便留在宫中等着册封罢。”
　　沈离面无表情看着萧道远，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对我还有这种心思？”
　　萧道远笑了一下，说：“那日你骑着青鸾在昆仑山下拦着我的去路，我第一眼见到你，心中便想要折了你的双翼，带着锁链养在我身边。沈离啊沈离，你可太招人记恨了。”
　　沈离也笑了一下，说：“原来如此。”
　　萧道远似乎将沈离当做囊中之物，并不与他计较太多，而是摆摆手便让司礼官带着他去后宫见沈如烟。
　　这才隔了半年多的时间，沈离重新走在通往后宫的路上，只觉得心情越发复杂沉重。
　　已经逝去的沈妃，和如今的小沈妃，听起来像极了一个荒谬的轮回。
　　沈如烟连住处，都在原本的沈妃宫殿中。
　　院子里面开着梨花，落了一地梨花雪，看起来有种颓败凋零的感觉。
　　沈如烟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半眯着眼睛，身上穿着一身素锦，头上还戴着白色绢花，看起来像是在给人披麻戴孝。
　　沈如烟听到动静，便撩开眼皮子朝他看了一眼。
　　见到沈离，沈如烟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她面容沉静，眼睛里面黯淡无光。
　　“阿妹。”沈离快步走过来，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沈如烟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说道：“你这时候来，倒也不如不来。”
　　沈离顿住脚步，望着她道：“是我来晚了，先前我在荒原闭关，出来后才知道竟是发生了这般大事。”
　　沈如烟叹了口气，说：“流靖远死了。”
　　沈离抿了抿唇，道：“流家的事情，我会继续查下去，给你一个交代。”
　　沈如烟神色暗淡，道：“算了，人死不生复生，事已至此，也不必再浪费太多精力。”
　　沈离看她心如死灰的模样，便深吸口气，放缓了声音，说：“阿妹，若是离了这宫殿，你想去哪里？”
　　沈如烟缓缓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离。
　　半晌之后，她突然惨笑一下，说道：“我去哪里？我哪里都不想去，流靖远没了，我去什么地方、又嫁给什么人，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区别。你那时候没出现，如今倒也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沈离心中沉郁不已，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石。
　　“是我的错。”沈离低声说道。
　　“我不怪你。”沈如烟摇了摇头，抬起手在沈离脸颊上抚摸着，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是这个世界上与我最亲近的人，你今日能来，便已经够了，但你不能像我这般，被生生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沈离眼眶发热，蹲在地上，抓着沈如烟的手，道：“不成，你明明不喜欢这样，我要带你走。”
　　沈如烟平静极了，道：“我不走了，兄长，你可知道，当初流家便是老皇帝一声令下，便悉数覆灭，难怪天下人都在想方设法拼了命的追逐权力，我想要替流靖远报仇，想要查清楚天启问卜的真相，我便只能留在后宫。”
　　她抬眸，看着沈离，接着说道：“多亏了这张与你七八分相似的脸，萧道远对我也算宠爱有加，兄长，沈家人自有双修秘术，我也不怕让你知道，要不了多久，萧道远便会在我掌控之中。”
　　沈离和她对视片刻，才沉声说道：“这又何必。”
　　沈如烟笑了笑，说：“各有所求罢了，阿兄，你别要再管我了。”
　　沈离心头大恸，只觉得像刀子割肉似的，他懊悔不已，禁不住在想，若是他能早些出关，或者说是从来都不闭关就好了。
　　成为大宗师又能如何？
　　还不是一样什么都无法改变。
　　沈离禁不住红了眼眶，道：“我不管你，还能管谁？”


第626章 入昆仑
　　沈如烟望着一地梨花，说：“原本，我合该在一个落着梨花的日子里，凤冠霞帔，等着流靖远八抬大轿娶我为妻，往后便再也等不来啦。”
　　沈离说不出让她节哀顺变的话，他心中亦有所爱，光是分开一段时间，便已经感到些许难过，他想象不出若是哪一日心上人猝然离去，他又该如何应对这漫长的余生。
　　沈离没有再劝，将身上所有的法器和钱财都留给沈如烟，便又去寻了萧道远。
　　沈离只说两句话：“我不会留在宫中。”
　　“你好生待如烟。”
　　萧道远似笑非笑，说道：“来都来了，便也不必走了。”
　　沈离说：“我既然敢来，自然是笃定了你留不住我。”
　　萧道远摆了下手，说：“那就试试。”
　　萧道远既然敢谋朝篡位，自然做了十足准备，他与修罗宗牵连甚深，登基之后，为了保证掌控群臣，宫廷中潜伏着无数修罗宗的暗桩。
　　沈离看着那二十来个修士，轻轻叹了口气，道：“何必呢。”
　　二十来个修士一拥而上，对着沈离布置下天罗地网，饶是一只麻雀恐怕都难以逃出生天。
　　然而沈离早已不是之前的沈离，自从修为突破大宗师境界后，他便彻底飞跃到一个万中无一的境界，除却与他品级相同的大宗师外，即便来一二十个小宗师境界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这些修士的修为，甚至没几个能达到小宗师境界。
　　沈离三下两下，便轻而易举将他们全都摔飞出去，站在一旁的萧道远，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你先前的修为，竟是藏得这么深。”萧道远感到不可置信，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沈离修为高深莫测，然而他没想到，沈离竟是已经到达大宗师境界。
　　放眼整个皇宫，恐怕只有一人能和沈离相提并论。
　　沈离已经转瞬间来到萧道远面前，他一只手掐在萧道远的脖子上，面无表情，道：“你这项上人头，我暂且留下，但你且记住，我若想杀你，便是轻而易举，你若对我妹子不好，我便让你们萧家断子绝孙。”
　　萧道远脸色煞白，被人掐着脖子威胁，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可以沈离的脾气，萧道远丝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沈离多少是有些疯在身上的。
　　萧道远白着一张脸，道：“我不至于对一个女人动手。”
　　沈离点点头，说：“好好做你的皇帝，修罗宗终究不走正道，他能为你所用，来日就能将刀锋对准你的咽喉，与虎谋皮者，终将被虎拍碎了脑袋。”
　　萧道远扭曲了一瞬，说：“天下道统，所有好处，尽归昆仑，北宸主竟是想要让道统凌驾于皇权之上，我若不抬举修罗宗，只怕再过几十年，天下就已经不姓萧了。”
　　沈离淡淡看了萧道远一眼，道：“北宸主没有这个野心，昆仑立宗万年，做的从来都是斩妖除魔之事，从来不管世俗皇朝如何，流水的皇朝，铁打的昆仑宗，若真论起来，昆仑的年份可比大虞长远多了。”
　　萧道远沉沉看着沈离，道：“那便是道不同，不相与谋。”
　　沈离松开手，道：“你若不做恶事，我自也不会扰了你的道。”
　　萧道远说：“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沈离说：“与你何干？”
　　萧道远笑了一下，说：“自然相干，只要你不去昆仑，你去其他任何地方，我都不会再找你不快。”
　　沈离看着他，并不言语。
　　萧道远接着说道：“有传闻说，昆仑藏着能够通往仙界的通道，这些年来，人间界灵气凋敝，罕少有飞升者出现，玄门日渐凋零，饶是如此，昆仑也守着通路，不给任何人飞升的机会，此事，已经在内部传开，要不了多久，昆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萧道远挑了下眉梢，道：“这种情况下，难不成你还要去昆仑？”
　　沈离扫了萧道远一眼，嗤笑一声道：“这简直就是滑天大之大稽，北宸主何等修为，若昆仑当真有飞升通路，他早就已经离开人间界，何必在此处操劳受累？”
　　萧道远摇了摇头，道：“北宸主俨然已经坐拥天下，当初我父皇想要覆灭流家，便是他从中作梗，若不是食人国分了他的精力，叫他**乏术，流家想来还苟活于世。北宸主权势太盛，有他酣睡在侧，任凭谁做了皇帝，都睡不安稳。”
　　沈离眯了眯眸子，道：“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道远叹了口气，说：“只可惜，你对我无意，我如今倒也留不住你，不过，想来再过几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沈离心中骂了萧道远两句，便转身离开牢笼似的皇宫。
　　沈离走后，萧灵韵从旁边的侧殿走了出来。
　　萧灵韵望着沈离离去的方向，道：“皇兄，你先前对他势在必得，如今他已经自投罗网，你又为何将他放走？”
　　萧道远淡淡说道：“他如今已经是大宗师境界，若是强留，只怕是两败俱伤。”
　　萧灵韵又道：“可我朝中，也有两位大宗师境界强者。”
　　萧道远朝着城门方向扫了一眼，沉着脸说：“北宸主也入了京。”
　　萧灵韵一怔，心下了然，道：“他若是来了，即便三位大宗师联手，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萧道远露出了遗憾之色，道：“今日放走沈离，恐怕日后便再无机会将他囚在宫中了。”
　　萧灵韵说道：“沈如烟入宫为妃，兄长若是以她为要挟，想来沈离也需要考虑一二。”
　　萧道远扫了萧灵韵一眼，道：“沈离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若当真以沈如烟做要挟，他便只会恨极了我，让他那般为难，我终究还是不忍。”
　　萧灵韵望着萧道远，久久沉默着。
　　“沈如烟与他容貌有七分相似，留在宫中，倒也能聊慰我心。”萧道远说道：“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想方设法让白浪开口，说出真正天启问卜的预。”
　　萧灵韵蹙眉，道：“白浪迟迟不说真相，想来天启问卜，凶多吉少。”
　　萧道远点了点头，冷冷说道：“若他不说，南梁国倒也不必再留存于世。”
　　……………………
　　沈离离了宫，在临近城门之处，看到了身穿白色法袍的北宸主。
　　北宸主肩头站着一只雪貂，雪貂瞧见沈离，便嗷嗷叫着扑到他的怀中，一副撒娇卖萌的模样。
　　沈离望着北宸主，露出了一个微笑。
　　“随我回昆仑。”北宸主道：“流家之事，我无力回天。”
　　沈离走过去，道：“流家连我师尊都回天乏术，只是可怜了我家妹子。”
　　北宸主道：“她若想离开，我可以带她一起回昆仑。”
　　沈离摇了摇头，说：“不必了，如烟脾气倔强，她既然选择留在宫中，任何人都改不了她的主意。”
　　沈离掏出一把妖果，喂给雪貂，他低头看着雪貂啃着果子，说道：“苍术，我给如烟留了一瓶丹药，服了之后，便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北宸主应了一声，抬起手在沈离脑袋上揉了两下，说：“全凭她自己选择。”
　　沈离抬头看着北宸主，说：“你是不是不能离开昆仑太久？”
　　北宸主说：“不错。”
　　沈离问：“为何？”
　　北宸主说：“三百年前，我在镇压法寺之时，吸收了一部分他体内的地脉之力，我所修炼之道法，与地脉之力背道而驰，便因此沉睡百年，以供修养。醒来之后，方才发现我本身已经与昆仑大狱融为一体，我若离开太久，昆仑大狱镇压的那些荒兽邪祟，便会有破笼而出的机会。”
　　沈离怔怔看着北宸主，片刻之后方才说道：“难怪你先前说，你无法离开昆仑。”
　　北宸主目光沉寂，他非但不能离开昆仑，还不能飞升。
　　若是他甩手离开，只怕要不了多久，昆仑大狱就会不攻自破，里面的洪荒凶兽和被压抑许久的邪祟，便会荼毒苍生，危害人间界。
　　这恐怕是昆仑最大的秘密，谁又能想到，北宸主竟是被困在昆仑，像是一只笼中鸟似的。
　　沈离沉默片刻，一手揉着雪貂的脑袋，一边扬起了笑脸。
　　“苍术，我陪你回昆仑吧。”沈离说：“我陪你一起镇守昆仑，我如今已经是大宗师了，你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随时替你去，你想做的事情，我也能替你去做。”
　　北宸主和他对视着，缓声说：“好。”
　　……………………
　　沈离随着北宸主回了昆仑，他见到了传说中掌管昆仑消息源的无间长老，还认识了许多先前从未见过的隐世长老。
　　北宸主总将他带在身边，昆仑每个人都知道有一位沈家弟子久居于九重天悬殿之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界传闻北宸主名义上收了沈离做弟子，实则是将他当做男宠养在身边，许多香艳至极的话本都在民间流传开来，沈氏双生子的去处成了众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对象。
　　一个在昆仑之巅，一个在庙堂之上，甚至有人调侃说英雄终究还是过不了美人关。
　　沈离起初对这些绯闻并不在意，直到他听到有几位昆仑弟子旁若无人讨论起北宸主被他勾引了心魂，沈离才察觉事情似乎已经不受控制。
　　他教训了这群弟子一顿，转而回到悬殿上，跟北宸主提及谣言绯闻。
　　“传的也忒香艳了。”沈离啧啧两声，说：“若是真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我连你的手都没拉到，就要被编排成这般模样，他们竟是连我与你在床笫之上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说的有模有样，我也太冤枉了吧。”
　　北宸主微微颔首，看着他说：“是挺冤枉的。”
　　沈离说：“你更冤枉，好歹我对你图谋不轨，他们说我也就罢了，我心虚，你不一样，你平白受冤，这不能忍。”
　　北宸主却是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后，看着沈离说道：“我倒也不算冤枉。”
　　沈离愣了一下，说道：“什么意思？”
　　北宸主说：“我将你带到悬殿，关在九重天上，并非毫无私心。”
　　沈离眼睛弯了弯，忍不住笑了起来。
　　北宸主看他笑，便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起来。
　　“苍术。”沈离望着他的眼睛，说：“我想陪你过百年。”
　　沈离和北宸主在一起，似乎顺理成章，悬殿素来生人勿近，想来的都得提前投拜贴。。
　　悬殿之中发生过什么，关上门后谁也不清楚。
　　但外界的传闻甚嚣尘上，终究是有些蛛丝马迹暴露于人前。


第627章 死而复生
　　“你和沈离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间长老眼睛闪烁着八卦之光，灼灼看着北宸主。
　　“两情相悦罢了。”北宸主说着，便笑了一下，扫了无间长老一眼，道：“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竟是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吗？”
　　无间长老：“……”
　　无间长老觉得北宸主着实恶劣，便黑着脸说道：“先前你孤零零一人时，我也不曾笑话你，怎么如今你有了知心人，竟变成这幅丑恶嘴脸？”
　　北宸主并不觉得冒犯，反而笑了一下，悠然自得道：“算了，不与你计较。”
　　无间长老简直没眼看。
　　无间长老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竟是真的？”
　　北宸主说：“这能有假？”
　　无间长老说：“你莫不是强迫他吧？”
　　北宸主有些淡淡无奈，道：“为何不能是他对我一见钟情？”
　　无间长老摇了摇头，道：“他年纪尚小，你若想蛊惑他，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北宸主说：“我没那么龌龊。”
　　无间长老皱了皱眉头，道：“你是当真不顾及他的名声，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都说他是你畜养的男宠。”
　　北宸主眼神微冷，道：“所以我打算迎他做宗主夫人。”
　　无间长老：“……”
　　无间长老觉得北宸主色令智昏，脑子都不清醒了。
　　“你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吗？”
　　无间长老不可思议，道：“萧道远先前给沈家下了个诏令，便是指名道姓要迎沈离入宫，沈离本就已经处于风口浪尖。偏偏后来你将他从宫中带走，上了昆仑入了悬殿，更是叫他在众人心中只留下香艳绯闻。外面已经在传沈家兄妹以色待人，你想将这话给坐实了吗？”
　　北宸主轻描淡写道：“我既堵不住天下攸攸之口，便要护他周全，名分至少要给。”
　　“什么名分不名分的，他一个大男人，还在一这个不成？”无间长老觉得北宸主的脑子简直是坏掉了，痛心疾首道：“撇开他的名声不说，你的名声呢？昆仑的名声呢？你可是道统之尊，万法之首，外界猜归猜，可若你偏要坐实，这场混乱又该如何收场？”
　　北宸主琢磨一番，说道：“那换个人做昆仑宗主如何？”
　　无间长老脸色骤变。
　　北宸主淡淡说道：“天下大事那么多，你竟还有心思管我的事，看来还是太闲了。”
　　无间长老后背一凉，便脚底抹油熘之大吉，临走前道：“尊主自便，我昆仑宗主历来都是单身汉，你若能娶个夫人镇山，倒也不错。”
　　北宸主自然愿意给沈离一个名分，但沈离拒绝了。
　　沈离的理由很简单，他一个男人，若当真坐稳了宗主夫人的位置，当真会受到玄门那些个古板长老们的口诛笔伐。
　　沈离既不愿意，这件事情便就此作罢。
　　又过了几年，沈如烟在朝中地位水涨船高。
　　天下并不太平，萧道远这国主之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底下各方诸侯也都颇有怨念，这几年间没少起义，闹的皇朝各地都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世间秩序紊乱，玄门也无可奈何，再加之修罗宗从中作梗，把持朝政，萧道远这个新皇从一开始的励精图治，逐渐变成了耽于享乐，沉迷于求仙问道，非但耗巨资招揽炼丹师，替他炼制长生不老丹药，还屡次进攻食人国，想要掠取复生法器。
　　只可惜，萧道远的军队实力不足，接连几次都有去无回。
　　沈离去皇宫见过沈如烟几次，但后来沈如烟便对他避而不见。
　　沈家地位水涨船高，沈氏弟子行事越发张扬，甚至称得上是肆意妄为。
　　沈离只觉得是捧杀，但他自舅母两年前去世后，便与沈家彻底断了联系，他大多数时间都留在悬殿，与北宸主一起镇守昆仑，其余时间偶尔会去南疆，也偶尔会去其他地方游历。
　　又过几年，起义军异军突起，攻破皇都，为首的那位据说有些许萧家血脉，便名正言顺做了新皇。
　　沈离本想将沈如烟带走，但沈如烟却成了新皇的后妃。
　　天启命盘的预言不知被谁捅了出来，算算那生辰时间，竟是指向沈离和沈如烟兄妹二人。
　　预言中说，他兄妹二人乃是祸国殃民的煞星降世，上乱天伦，下逆朝纲。
　　预言一出，玄门哗然一片。
　　沈离的确入了昆仑，沈如烟也久久把持朝政。
　　宫廷中有消息传来，说是新后沈如烟俨然已经成了修罗宗天女，靠着修罗宗的控魂之术操控朝中群臣，甚至蛊惑君王，名义上只是后妃，实际上天下尽在她执掌之中。
　　有不少长老都给悬殿投拜贴，让他驱逐沈离离开昆仑，北宸主对此置之不理，只将他们安排出去，到全国各地平息战乱。
　　沈离站在九重颠，看着风起云涌，涛声涛灭，深感大虞皇朝风雨飘摇，大厦将倾，颓势已经势不可挡。
　　又过两年，沈如烟下令让南梁国炼制一样镇山河法器，白浪不从，便被沈如烟投入炼器熔炉之中，以身殉国。
　　与此同时，沈离在南疆见到了流靖远和沈如烟。
　　彼时流靖远已经是具行尸走肉，目光愣愣地站在沈如烟身侧，脸上挂着呆滞的表情，一举一动都宛若受到傀儡丝牵引的傀儡木偶。
　　沈离表情有些冷，看着衣着华丽銮驾威仪的沈如烟，道：“流靖远为什么还活着？”
　　沈如烟垂眸看着沈离，几年不见，她容貌看起来越发美艳。
　　沈如烟娇笑两声，手指在身侧流靖远的脸颊上抚摸着，说道：“这得多亏了食人国的复生法器，我与他们国主做了一笔买卖，他们替我给流靖远还魂，我为他们供应一些死魂，如今你瞧，流靖远就在我身边，他容貌如昔，不过是三魂七魄尚未尽数归来，显得有些呆滞罢了。”
　　沈离简直不可置信，拧着眉头看着沈如烟，道：“流靖远哪里还是个活人？他不过是具傀儡罢了，巫族死后，三魂七魄都会归于大巫祖海，根本没有回归的可能。”
　　沈如烟说：“我自有法子。”
　　沈离追问：“什么法子？”
　　沈如烟说：“食人国国主许诺，只需我每年送十万生肉过去，他就能替我召回流靖远回归祖海的亡魂。”
　　沈离只觉得一阵恶寒，不禁说道：“十万生肉？那可是十万活人！”
　　沈如烟轻笑一声，说：“倒也不多，如今只需我一声令下，十万生肉便会被供奉上来。”
　　沈离沉默下来，片刻后说：“兴许他是骗你的。”
　　沈如烟倒是淡定，道：“食人国国主本就是普天之下最厉害的魂修，我就是信他一次又何妨？”
　　沈离又道：“食人国比修罗宗更加可恶，你怎能与他们为伍？”
　　沈如烟看着沈离，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她冷声说道：“我劝你少管闲事，你在你的昆仑，好好当你的宗主夫人，凡尘俗世与你无关，你也莫要插手。”
　　沈离也冷了声音，道：“如今人间界生灵涂炭，狼烟遍地，饿殍遍野，你既坐在这个位置，不励精图治，却想着要给食人族做供奉，我怎可能放任不管？”
　　沈如烟盯着沈离，片刻后说道：“人间如何，与我何干？不过话说回来，前些时日我得了一样法器，名为十二重莲，传说中这法器灌满了先神神力，若是能够开启，便能够打开通天路，又可以拨乱反正，让时光逆流。”
　　说到这里，沈如烟笑了起来，扯着流靖远的手，道：“你说的对，巫族后裔，魂魄难归，食人国的复生法器也不可尽信，相比之下，我更想让时间回到流靖远还活着的时候，我要带他远走高飞。”
　　沈离道：“十二重莲，岂不是三百年前修罗宗乱世用的那样神器？”
　　入了昆仑后，沈离深入了解修罗宗的过往，三百年前，法寺便是靠着地脉之力和十二重莲起家，不断以生魂祭祀之法喂养十二重莲。
　　只是，十二重莲在苍术口中，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无底洞。
　　法寺杀了上万人作祭祀的口粮，仍是未能让十二重莲打开哪怕一个缺口。
　　到了后来，法寺被镇压在昆仑之下，十二重莲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到了如今，它竟落入沈如烟手中。
　　沈离心头沉沉，沈如烟如今已经疯癫偏执，她会做些什么事情，谁都难以预料。
　　而且，前些时日沈离收到北疆陵家双生子的来信，信中提及新君荒淫无道，沈如烟又把持朝政，修罗宗势力遍地开花，又与食人国做了人口买卖，四方诸侯对皇朝失望透顶，已经在联合陵家想要起义，彻底终结大虞皇朝荒谬的统治。
　　陵家只说一句：“妖妃祸国，其罪当诛。”
　　沈离只感到头痛欲裂。
　　沈离说：“如今人间界煞气太重，灵气失衡，若是再此下去，潜藏在深渊中的邪祟，就会被煞气引出，届时即便是你，也无法掌控局势。”
　　沈如烟笑得云淡风轻，道：“那又如何？不过是拖着天下人共沉沦，大家都死了才好。”
　　沈离摇了摇头，说：“你可真是个疯子。”
　　沈如烟说：“白浪死前，倒是说了天启命盘的预言，我那时候才明白，流云当初为何要隐瞒真相。”
　　沈离看着沈如烟，道：“为何？”
　　“因为他早在命盘中看到今日的人间惨状。”
　　沈如烟诡异地笑了一下，盯着沈离，道：“你我兄妹二人，便是乱世煞星，天启命盘直指的便是庚寅年润二月的桃花落，流云对母亲情深意重，不愿她遭受丧子之痛，这才生了隐瞒之心。”
　　沈离怔然，心情五味杂陈。
　　“流家说到底，便是为了你我二人落得如此下场。”沈如烟握着流靖远的手，缓声说道：“你我二人皆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阿兄，你看这天命，你我终究注定不能善终。”
　　沈如烟说完，便带着流靖远翩然离去。
　　沈离饶是身为大宗师，也无力阻拦。
　　沈如烟的修为，已经不比他差多少了。
　　沈如烟横跨两朝，修罗宗已经是她囊中之物，她如今已经是大虞皇朝权势最鼎盛的女人。
　　沈离回了昆仑，大病一场后，便对北宸主说：“我要灭了食人国。”
　　人间界生灵涂炭，冤魂遍野，煞气纠集。
　　昆仑处于龙脉之首，受到极大影响，山河运势岌岌可危。
　　北宸主镇守昆仑，强行压制着那些被困在牢狱之中的远古荒兽，可它们已经感觉到外界血腥气息的召唤，原本沉睡的荒兽也在逐渐苏醒。
　　沈离一人孤身前往食人国，他铁了心要摧毁复生法器。
　　食人国处处都是行尸走肉，他们修为不高，但却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对付起来尤为困难。
　　沈离耗费足足八个月的时间，与食人国周旋良久，方才斩了食人国国主的头颅。
　　他用半身修为将国主的躯体封印在食人国的神山上，让其再无重现于世的可能，并放了一把大火，将食人国烧成了一片废墟。
　　然而重生法器早已和食人国的土壤融为一体，沈离既无法摧毁，也无法带走，便索性一股脑地全都埋了封了，这虽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却是沈离力所能及范围内，唯一能做的事。
　　复生法器摧毁后，沈如烟勃然大怒，她找上沈离，赌咒发誓要让他不得好死，痛骂一顿这才愤愤离去。
　　外界对沈如烟的不满逐渐达到顶峰，连带着沈离都要被一起拎出来挨骂。
　　他们二人俨然成了众人口中祸国殃民的妖孽，民间已经有无数话本书写二人作恶多端的孽事。
　　沈离对此从来不发一言。
　　他对沈如烟，终究是心怀愧疚。
　　有一日，北宸主对沈离道：“昆仑有一条飞升之路，我可以替你打开，你去上界等我。”
　　沈离只看着北宸主，问道：“这是又生了什么祸端？”
　　北宸主顿了一下，说：“倒也不算什么太大祸端，我能处理，只是人间界污糟至此，我不想你继续留在这里。”
　　沈离忍不住笑了一下，垂眸将额头点在北宸主肩膀上，道：“你留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


第628章 三百年前后
　　沈离抬起手，捏住垂落在北宸主胸前的一缕白发，心中郁闷，低声说：“你如此耗尽心神，短短几年便白了些头发，我瞧着心疼，我若是去了上界，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可如何是好？”
　　北宸主也是一笑，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吻了吻沈离的发顶，道：“那就留在我身边罢。”
　　无间长老这些年罕少出现在昆仑，起初他长年在南疆监视巫族八部，只怕他们闹出什么动静。
　　后来沈如烟和修罗宗造孽太多，无间长老便盯上了皇庭。
　　直到一日，无间长老带回消息，说是沈如烟准备用活人祭祀之法，开启十二重莲法器。
　　“十二重莲乃是玄门禁忌，里面藏着先神诅咒，早些年已经被列为禁忌之器，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无间长老很是苦恼，道：“据我所知，沈后要用四十万人魂魄做活祭，用以开启十二重法莲，她莫不是疯了？”
　　沈离闻言，心头骤然一沉，不由自主看向身边的北宸主。
　　北宸主微微蹙眉，说道：“四十万人，生魂为祭，若是当真让她得逞，恐怕天地之气失衡，届时煞气沸腾，压在昆仑禁地的荒兽就要出来了。”
　　无间长老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说道：“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若是天地之气平衡，万物此消彼长，有北宸主亲自坐镇，自然出不了什么太大的乱子。
　　可若是这个平衡被打破了，阴盛阳衰，恐怕就连北宸主也没什么办法。
　　他虽厉害，却也要遵循天道法则。
　　天道给了那些远古荒兽一线生机，所以它们只被关押封印，却无法被杀死，甚至还留有太阳神火滋养。
　　沈离毫不怀疑，待到有一日时机成熟，它们便会重见天日。
　　但不是现在。
　　沈离望向北宸主，道：“这些荒兽，当真会出来吗？”
　　北宸主看着他，说：“我不会让它们出来。”
　　沈离说：“这么厉害？”
　　北宸主笑了一下，道：“自然厉害。”
　　无间长老听他们旁若无人说话，一时间很是无语。
　　他送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过来，是为了让两人防患于未然，不打无准备的仗，倒也不是为了见两人在这里亲亲我我郎情妾意。
　　无间长老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北宸主前去加固封印，沈离破天荒没跟着一起过去，而是留下来拉着无间长老闲聊几句。
　　“苍术说他能处理。”沈离若有所思，说：“可他用什么法子处理？四十万冤魂的煞气，恐怕冬打雷，夏雨雪，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无间长老扫了沈离一眼，道：“能有什么法子？尊主体内连着一条地脉之力，大不了到那个时候，他动用地脉之力和这个封印融为一体，跟荒兽同归于尽。”
　　沈离顿了一下，说：“要这样处理？”
　　无间长老倒是淡定，看着远山，说：“天地失衡，地脉之力是现存唯一能够平衡气运之物，我能想到，北宸主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沈离沉默下来。
　　“你那个妹子，可真不是个东西。”无间长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她将所有人都弄到丰城之中，然后喂了蛊毒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死了。可偏偏人死了之后，她却又用法子将那些魂魄封印在腐烂的肉体里面，只等着时间一到，才将他们进行活祭，如此心狠手辣，也是留不得了。”
　　沈离沉下眸子，说：“的确留不得了。”
　　活祭不一定需要肉身存活，而是要求魂魄尚未离体，仍是新鲜出炉的三魂七魄。
　　四十万人同时为祭，此事操作起来颇为困难，一来一次性杀四十万人本就有难度，二来让四十万活人像是傀儡一般顺从地投入祭坛也是天方夜谭，索性沈如烟便用了阴损的法子，让四十万人成活死人，届时再动手就简单方便许多。
　　丰城如今已经成了人间地狱，里面的人都已经死了。
　　无间长老送这个消息过来，其实已经晚了一步。
　　可沈如烟身边高手如云，开启十二重莲又在隐秘进行，想要从她身边得到有用的消息，并不是一件易事。
　　无间长老说：“宗主早就想对沈如烟动手，且不说其他，光是修罗宗这些年横行霸道，不知做了多少孽障，而且修罗宗一直都没放弃将法寺揪出来，他们当中有人知道法寺被压在昆仑，屡次挑衅进犯。”
　　沈离垂眸，道：“我晓得此事。”
　　无间长老看了沈离一眼，道：“宗主看在谁的面子上，没对沈如烟下杀手，你应该也清楚，我是个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希望若将来当真有那一日，你莫要后悔。”
　　沈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苍术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舍得叫他舍身封印这些荒兽？”
　　无间长老叹了口气，说：“可事已至此，四十万冤魂只等着下锅了。”
　　沈离眸子暗了暗，说道：“沈如烟想成功，到也没那么简单。”
　　无间长老说：“她如今之所以没有下一步动作，就是因为时辰不好，她需要找个七月十五的阴月阴时辰，那一天就快要到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沈离说：“能做的多了去。”
　　无间长老摇了摇头，道：“你与宗主商量去吧，我算是懒得管了。对了，北疆那边已经要揭竿而起自立为王了，陵家一唿百应，又有军队在手，想来改朝换代也不远了。”
　　沈离倒是平静，说：“这是好事。”
　　大虞皇朝千疮百孔，沈离这些年亲眼看着这片土地被一点一点蚕食分裂，早已对当政者不抱任何期待。
　　倒不如推倒重来。
　　陵家兄弟隔三差五便会给他书信一封，陵流光虽有些瞧不上他自甘堕落，给北宸主当了个男宠，被天下人诟病也不解释，但仍是咬牙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消息。
　　青莲尊人让沈离不要多管闲事，只安心做个散修便可。
　　皇朝更迭，天下战乱，终将再回到统一和平静。
　　但沈离做不到袖手旁观。
　　因为如今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沈如烟。
　　“苍术这些日子，愁得头发都白了。”沈离想到北宸主，便禁不住心疼不已。
　　“那不是愁白了。”无间长老淡淡说道：“那是天人五衰。”
　　沈离愣了一下，勐地看向无间长老。
　　“天地之气早已失衡，尊主需要耗费更多心神精力来镇压那昆仑禁地。”无间长老说：“原本三百年前，他就已经能够飞升，将这一切甩给后人置之不理，但他就这么放弃了。没想到三百年后，尊主竟是要为了这荒唐的人间界舍了性命，你说他这又是何必？”
　　沈离口中具是苦涩之味。
　　一如他那些年尝到的一颗断肠果。
　　无间长老没再多说什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转身便离开昆仑，只怕是这回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沈离琢磨几日，才心中有了定数。
　　他来到北宸主的寝殿中，看到披着单衣正在打坐的男人，只觉得他俊美无俦更胜往昔。
　　以往北宸主修炼时，沈离定不会打扰，只在旁边护法，乖巧得很，可今日他一改常态，将衣衫一件一件脱了下来，丢在大殿的地上，就这么明晃晃地勾引着心上人。
　　北宸主睁开眼眸，便被沈离搂住了脖子。
　　北宸主也不恼，反而将他抱在怀里，笑了一下，说：“想要了？”
　　沈离也笑了，轻轻咬着北宸主的脖颈，说：“想要白日宣淫罢了，毕竟这荒唐日子，能过一天少一天。”
　　有美人投怀送抱，北宸主自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将沈离打横抱起，放在榻上，好生动情地亲热了一番。
　　沈离只觉得天旋地转，日夜颠倒，喘着气勾着苍术的腰身，摸着他脸颊上湿热的汗，笑着说：“颠鸾倒凤，春梦了无痕。”
　　北宸主近距离凝视着他，又啄了啄他的唇，说：“阿离，飞升去，好不好？”
　　沈离笑着应了下来，说：“好。”
　　北宸主这便放下心来，将沈离弄得更加潮热。
　　……………………
　　沈离给北宸主编织了一个漫长而甜美的梦境，他披着衣服起身，在一个云淡风轻的日子里，骑着青鸾下了昆仑。
　　沈离去了丰城。
　　丰城自从成了一个活死人墓，周围便安排重兵把守，只等着七月十五进行祭祀。
　　沈离已经成为大宗师多年，这些士兵将领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十二重法莲就放在丰城祭坛上，沈离来到祭坛时，便看到站在旁边凤冠霞帔的沈如烟。
　　两人相见，彼此已成仇人。
　　沈如烟看到沈离，倒不觉得意外，嫣红的嘴唇挂着笑意，说：“沈离，你终究还是来了。”
　　沈离望着已经面目全非的胞妹，说：“四十万人，你竟也下得去手。”
　　沈如烟满不在意，道：“若不是你非要坏我好事，毁了复生神器，叫流靖远的魂魄再也无法归来，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杀四十万人，还得将他们的魂魄封印体内，也颇耗费心神，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走到这一步。”
　　沈离摇了摇头，失望道：“你为了一个男人，竟丧心病狂至此。”
　　沈如烟慢慢沉下脸，说：“什么叫我为了一个男人？沈离，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今日死的是北宸主，我就不信你还能这般置之度外。”
　　沈离认真道：“我不会置之度外，却也不会拉着无辜之人共沉沦。”
　　“说得容易。”沈如烟嗤笑一声，道：“也就说得容易了。”
　　祭坛便在城中央，沈离站在高高的祭坛上，朝周围望去，城中遍地都是行尸走肉。
　　他们已经死了许久，只是魂魄被强行留在体内，既不能魂归地府投胎转世，也不能回到故里。
　　城中已经弥漫着尸臭味，早已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沈离收回视线，道：“你想开启十二重法莲，让时间拨乱反正，回到过去，但你有没有想过，十二重莲本就是先神的恶念残存，它既需要无数生魂来供养，又怎可能是为你所用的善类？”
　　沈如烟早有所料，便说道：“成或者不成，我总要试试。”
　　沈离说：“若是失败了呢？”
　　沈如烟说：“那便失败了。”
　　沈离说：“若是失败了，四十万冤魂，人间界阴阳失衡，煞气冲天，你可知北宸主为何三百年都不离开昆仑，也不飞升成仙？”
　　沈如烟望着沈离，勾着唇说道：“这谁知道，说不定是留恋人间权势，如今我也是快活似神仙，若有人叫我飞升，我也不愿意呢。”
　　沈离淡淡道：“因为昆仑禁地，压着成百上千远古荒兽，苍术以自身之力压制着它们，方才能让人间界不受荒兽侵扰，可你若让四十万冤魂现世，天地之气失衡之下，苍术只有以身祭阵，兴许方能勉强稳住封印。”
　　沈如烟闻言，露出了然之色，片刻后她却是笑了笑，说：“这可真是有趣，原来昆仑还藏着这等惊天秘密，难怪北宸主久久不肯飞升，原来他根本走不了。”
　　沈如烟看着沈离，说：“阿兄，其实你与我是一样的人，你来这里，想要阻我，哪里是为了不让人间界生灵涂炭，你有私心，分明是不想让你的情郎受苦。”
　　沈离也笑了笑，说：“你说得对，若不是苍术偏要保这人间界安稳无忧，我又何必处处与你作对？”
　　沈如烟啧了一声，说：“可惜了，不管我成与不成，有了这四十万冤魂，你那情郎也是十死无生。沈离，你来晚了一步。”
　　沈离潇洒一笑，说：“晚了吗？我觉得倒也不算晚。”
　　沈如烟眯了眯眸子，道：“你想怎样？”
　　沈离没回答，只说道：“你绝大多数的话，我都不认可，但有一句倒是对了。我有私心，我不想让他受苦。”
　　话音落下，沈离结了一个法印，一道金光从法印中间横冲而起，他勐地朝地上一拍，祭坛宛若地震般地震荡起来。


第629章 回到现代
　　沈如烟脸色大变，道：“你想毁了祭坛？”
　　沈离说：“不止如此。”
　　祭坛毁了，还能再造出一个，他想要毁损的是十二重法莲。
　　这种灌入先神之力的法器，根本不是凡人之躯能够毁损，若想要将其彻底打碎，总要付出些代价。
　　沈如烟洞察到沈离的目的，一时间慌了神，不可置信道：“沈离，你疯了吧！”
　　沈离额头上出现一道淡金色的法印，那是大宗师才有的命纹。
　　命纹显现，便意味着拼死一搏。
　　丰城之中有一股怪异的力量拔地而起，空中阴云密布，狂风暴雨骤起，噼里啪啦落在城中。
　　沈离看着沈如烟，冷冷说道：“四十万生魂，既无处可去，我便替你收了。”
　　说罢，沈离逼出体内的命火，火焰雨水不侵，发出幽幽银蓝，以沈离的手指为中心，朝着丰城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沈如烟瞳孔骤然紧缩，她尚未来得及反应，一簇簇的命火便已经铺天盖地烧满了整个祭坛。
　　祭坛中央放着十二重莲，十二重莲中躺着流靖远的身体。
　　沈如烟惨叫一声，来年滚带爬朝着流靖远扑去，然而周围逼人的火焰已经成了气候，熊熊的命火不停灼烧，摧枯拉朽，连带着丰城的顽石都瞬间熄灭成了烟灰。
　　流靖远的身躯在沈如烟面前化作灰烬，丰城中四十万行尸走肉随着沈离的命火燃尽，也都消散一空。
　　亡魂得到释放，煞气赫然剧增。
　　沈离闭了闭眼眸，他双手又转而掐了另一个毁天灭地的法诀，用命火将亡魂悉数烧成了虚无。
　　下一刹，十二重莲突然分崩离析，裂成无数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一道咒罚从天而降，入了沈离体内，他额头的法印逐渐变成鲜红色的血点。
　　“四十万因果，全都归在我身上。”沈离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抬眸看着沈如烟，不甚在意道：“以后我便帮不了你什么了，你好自为之。”
　　沈如烟嘴唇发白，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她看到沈离双眸逐渐散去了光彩，瞳孔扩散开来，仰面在她面前倒在地上。
　　丰城一日葬了四十万百姓，死于沈离一人之手。
　　沈离尸身被闻讯而来的玄门带走，然而他的魂魄已经不复存在。
　　有人说他去了十方罗刹海，也有人说沈离因着造孽太多，被压入十八层地狱受罪偿债。
　　然而沈离为何要诛杀四十万无辜百姓，始终成了一个谜。
　　丰城之后，权倾朝野的沈后便不见踪影，沈家因着天罚加身，逐渐被玄门其他世家宗派排挤，后改朝换代，新皇继位，沈后被定性为祸国妖妃，沈离也被人人喊打。
　　这对沈氏兄妹过往被人津津乐道，成了乱世之因，也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所以沈离死后，北宸主去哪儿了？”明不非问道。
　　“去了十方罗刹海。”无间长老披着黑色法袍，站在昆仑九重天，望着禁地的方向，道：“沈离被先神诅咒拉入罗刹海中，北宸主到那处寻他去了。”
　　明不非心口憋闷，只觉得堵得慌，说：“罗刹海有进无出，有去无回，他若寻不到沈离，又该如何？”
　　“也不如何。”无间长老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想去他去的地方罢了。”
　　…………………………
　　沈飞鸾睁开眼睛，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醒了？”祁尧天声音从旁边传来，把沈飞鸾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祁哥？”沈飞鸾望着祁尧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说：“做了场梦，差点儿以为我死了，没想到睁开眼就看到你，看来老天爷待我不薄。”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抬起手按在沈飞鸾额头上。
　　“以为自己还是沈离么？”祁尧天轻笑一声。
　　沈飞鸾一愣，然后摇了摇头，说：“不至于。沈离已经死了，我还是我自己，我们不一样。”
　　祁尧天点头，说：“是不太一样，沈离心思重，你这样就很好。”
　　沈飞鸾一听这话，先是傻笑，紧接着就不乐意了。
　　“祁哥，你这话啥意思？”沈飞鸾追问：“你是不是想说，我脸上写着清澈的愚蠢，被你一眼就看穿了？”
　　祁尧天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然后祁尧天又解释一句：“总比你什么都不说好。”
　　沈飞鸾：“……”
　　沈飞鸾哭笑不得，又想反驳，又觉得心虚。
　　当年他的确心事重，挂念顾虑太多，索性什么都自己扛着，不愿意告诉苍术，以至于两人最后也没能见上一面。
　　沈离死的突然，倒也潇洒，便就苦了留下来的那个人。
　　沈飞鸾便凑过去，搂着祁尧天的脖子，撒娇说：“祁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你看我现在多乖多听话，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来食人国遗冢我就屁颠屁颠跟着过来，将功补过，你就别计较了。”
　　沈飞鸾撒娇本事一流，甜起来叫人扛不住。
　　祁尧天本来还想趁机翻旧帐，被他这么一打岔，便就什么多余心思都没有了。
　　“改天再说。”祁尧天勉为其难，捏了捏沈飞鸾的耳垂，说：“先想办法出去。”
　　经过祁尧天提醒，沈飞鸾这才留意到周围环境流光溢彩，脚下像是踩着虚无，宛若置身于宇宙中似的。
　　然而沈飞鸾心里一点都不慌，反正有祁尧天在身边，他就算身处地狱也觉得安心。
　　沈飞鸾一脸问号，说：“这什么地方？我们该不会升天了吧？”
　　祁尧天抽了下嘴角，说：“这是复生法器内部，食人国遗迹塌了，我们就掉进这地方。”
　　沈飞鸾心下了然，说：“原来如此，这好办。”
　　祁尧天说：“好办？”
　　沈飞鸾点头，说：“挺好办的，这地方之前是被我亲手封印的，我对这玩意儿也算熟悉，等我找到封印符，把它们拆几个就行了。”
　　祁尧天：“……”
　　祁尧天一时间一言难尽。
　　沈飞鸾瞅着祁尧天，眨眨眼说：“怎么了？”
　　祁尧天忍不住笑，在沈飞鸾脑袋上撸了一把，说：“真有你的。”
　　沈飞鸾也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副求夸夸求表扬的模样。
　　“祁哥，我厉害吧？”沈飞鸾得意地挺起胸脯，还拍了拍，说：“不是我吹，只要不让我炼丹，什么牛鬼蛇神到了我跟前，都得跪下来喊爸爸。”
　　祁尧天想起被炸炉支配的恐惧，情不自禁点了点头，说：“嗯，以后也别炼丹。”
　　沈飞鸾：“……”
　　复生法器很快被沈离破了封印。
　　当年沈离封印复生法器时，的确是手法精妙，虽不能让法器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但也能叫它再也发挥不出太多作用，拆了几张封印后，复生法器蠢蠢欲动，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沈飞鸾见状，毫不留情地又啪啪几张符贴了上去，重新让其归于沉寂。
　　“难怪有人死而复生。”沈飞鸾捏起一张不知何时被人破坏的符，重新又做了一张崭新的拍了上去，禁不住咋舌说：“这东西不愧是仙界下来的法器，到底还是厉害，即便只缺了一块封印，都能发挥作用，叫人死而复生。”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秦西西重生，也有时光重塑效果，这应当不是复生法器带来的作用。”
　　沈飞鸾笑了笑，说：“祁哥，当年十二重法盘碎裂，分散到人间界各地，想来也有一部分入了这复生法器之中。”
　　祁尧天看着沈飞鸾，面无表情道：“也对，毕竟是你摧毁的，你最了解。”
　　沈飞鸾脑门上的雷达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赶紧解释说：“那些都过去了，祁哥，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是个成熟稳重的人了，绝对做不出那种背着你自作主张的蠢事了。”
　　祁尧天有些无奈，但又绷不起脸来，只好说道：“下不为例。”
　　沈飞鸾连忙顺杆子往上爬，举着爪子赌咒发誓，表明自己往后再也不敢了。
　　把人安抚好后，沈飞鸾才接着说：“神器和神器之间有唿应，也有吸引力，神器碎了后，其他神器是会吞噬这些碎片的，其实说白了，十二重莲已经不可能恢复原状，它当中的一部分，已经和复生神器融为一体，分不开了。”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这也是好事，十二重莲太过厉害，留着也是个祸害。”
　　沈飞鸾点头，说：“我也这么想，才把它毁了。”
　　法器本没有错，神器更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宝贝，但若是这种神器落在一个本承受不住它的小世界，还被心怀不轨之人掌握了使用的方法，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飞鸾深受其害，自然知道它的厉害。
　　这玩意儿若是在仙界，倒也罢了，在人间界，还是葬了最好，谁都安心。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十二重莲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最了解十二重莲的人，普天之下恐怕非沈离莫属。
　　沈飞鸾想了想，说：“是个先神留下来的炸弹。先前沈如烟想用魂魄祭司，开启十二重莲回溯时光的能力，其实方向是对的。十二重莲里面刻着先神诅咒，谁若是破坏它，谁就要背负这诅咒。”
　　祁尧天眼眸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道：“所以，沈家咒枷加身，是因为十二重莲，而非四十万冤魂。”
　　“是啊。”沈飞鸾叹了口气，也是无奈，直到他记忆以往所有事情，才想明白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沈飞鸾说：“制作十二重莲的那位先神，虽然已经不在人间界，但是，他有一缕魂识投放其中，窥探人间界发生的一切。而且十二重莲本质上是个输送灵气给先神的工具，四十万冤魂但凡入了法器，先神魂识就能立刻将其化为己用。”


第630章 打照面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能够有**。
　　**修为提升，便会影响到本尊。
　　祁尧天心下了然，道：“这先神倒是好算计，人都走了，也不忘占便宜。”
　　沈飞鸾撇撇嘴，说：“占便宜就算了，还要害死人，真不是东西。”
　　祁尧天深有同感，说：“委屈我们飞崽了。”
　　沈飞鸾庆幸十二重莲已经毁了，而且恢复记忆后，他心中洞察许多以前抓不住的蛛丝马迹——
　　比如这十二重莲给沈家的咒枷，并非毁了十二重莲就能解除，恰恰是因为他毁了十二重莲，伤了藏在法器中的先神魂识，才被其诅咒。
　　若想要解除，倒也简单明了，只要他的修为能够压制施咒者，诅咒自然不攻自破。
　　沈飞鸾将想法告诉祁尧天后，祁尧天便说道：“等我们离开此地后，就去异界，当务之急便是提升修为，人间界上限不过如此，再留下去也不会有太大进展。”
　　沈飞鸾深有同感，点头说道：“早晚我得找到那个诅咒我的家伙，他这行为太恶劣了，害我们沈家背了三千年的咒枷，这仇不共戴天。”
　　祁尧天冷笑，不必沈飞鸾多言，他早晚要把罪魁祸首揪出来宰了。
　　祁尧天和沈飞鸾从复生法器出去，外面已经毁损一片，周围地势空旷，此时堆叠的都是坍塌的古建筑物。
　　“这就是能叫人重生的法器。”一到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说：“阿依诺能不能复活，就靠这个东西了。”
　　沈飞鸾和祁尧天对视一眼，他们两人的身子被一堆杂物阻挡，没让外面的人看见。
　　“阿依诺的身体马上就送过来。”红夫人说：“到时候只要他能起死回生，先前约好的价格，我给你双倍。”
　　那声音笑了起来，说：“红夫人大气，不过，我们火焰会可是志不在此。”
　　红夫人说：“你们还想要什么？”
　　那人说：“想要这个法器，不过这法器上面据说有你们东方玄门术士做出的禁制，我们就算带回去也没有使用说明书，恐怕得让红夫人忍痛割爱，把身边的那个小白脸借我们一用。”
　　红夫人身边的小白脸嗤笑一声，语气痞痞地说道：“你当我是神仙啊？这东西鬼都不碰，你想作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沈飞鸾冲着祁尧天眨眨眼，这小白脸居然是顾嘲风。
　　看样子，玄盟其他人应当也还安全，就是不知道人在哪里。
　　那人一听顾嘲风的话，便语气不满地说道：“看样子，红姐的人似乎对我们不够恭敬，那这买卖不如就算了。”
　　红姐连忙打圆场，说道：“顾嘲风是我身边得力干将，脾气傲了些也正常。”
　　顾嘲风倒是不给红姐这个面子，说：“这法器谁爱碰谁碰，你要是能运走，算你有本事，我就不参与了。”
　　后面双方又吵了几句，最后不欢而散。
　　食人国遗冢幅员辽阔，几方势力都有自己的据点，那群打着复生法器主意的家伙们，声音逐渐消失不见，应当是回自己的大本营歇息去了。
　　红姐和顾嘲风倒是没走，还在附近交谈。
　　“你方才也太不给琼斯面子了。”红姐有些不满，说：“哪怕是先煳弄着他，等他帮忙将阿依诺复活，后面的事情再说。”
　　顾嘲风却对此嗤之以鼻，道：“红姐，这复生法器本就是一样鬼器，死而复生回来的，也不见得是你想见到的那个人，更何况，这东西不管活人还是死人，都根本碰不得，碰了之后，保不准就成了个半死不活的怪物。”
　　红姐深吸口气，点了根香烟，缓缓说道：“但火焰会那边，根据古籍调查出来的结果并非如此。”
　　顾嘲风说：“火焰会毕竟是h国之外的异能者势力，对玄门法器只了解皮毛罢了，如果不信，大可以让他们搬走试试。”
　　红姐和顾嘲风也不欢而散。
　　红姐走了之后，沈飞鸾轻轻吹了声口哨。
　　顾嘲风警惕朝这边望过来，道：“什么人？”
　　沈飞鸾和祁尧天走出来，和顾嘲风打了个照面。
　　顾嘲风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顾嘲风说。
　　“这倒是。”沈飞鸾点点头，意有所指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跟红姐混在一起。”
　　先前，顾嘲风可是追着洛韶跑了。
　　顾嘲风说：“洛韶他们，都在安全地方，他对这里面还算熟悉，只要避开那群怪物，自然能找到出口离开。”
　　祁尧天倒是没那个心情和顾嘲风寒暄，直接问道：“刚才找红姐的外国佬，是什么人？”
　　顾嘲风看了看祁尧天，却也不隐瞒，说：“是火焰会的人，这个组织里面，全都是异灵者，红夫人很早之前就和他们有合作，他们帮红夫人保存阿依诺的尸体，包括这回将尸体运送过来，也是火焰会在出手。”
　　运送尸体入境，这件事情听起来很不同寻常。
　　海关严厉打击类似情况，除非火焰会在国内有帮衬。
　　祁尧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家。
　　尤其是秦然，按照秦西西的说法，他这些年和火焰会的勾结牵连，应该不浅。
　　沈飞鸾了然，道：“难怪红夫人要受火焰会掣肘。”
　　顾嘲风看了看沈飞鸾，说：“火焰会想要复生法器，这东西，我是绝对不敢碰的，二位既然知道了，不如就顺手组织一番。”
　　沈飞鸾道：“你对复生法器，似乎很是忌惮。”
　　顾嘲风点点头，说：“我本来就是机缘巧合之下，被复生法器造出来的影子人，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复生法器会让人变得暴虐嗜血，接触越多便越容易失去理智。”
　　有一点顾嘲风没说，自从他被复生之后，饮食习惯就彻底改变了。
　　他根本吃不下五谷杂粮，但却有种吃人肉的冲动。
　　顾嘲风可以肯定，这是复生法器带来的影响。
　　不过，顾嘲风距离复生法器较远，受其影响也不深，这种冲动自然能够轻易压制下来。
　　可自从他进了这地方后，越是靠近复生法器，身体里面想要吃人嗜血的冲动就越是强烈，如果不是他凭借本能强压下来，恐怕现在早就成了和食人国鬼仙没什么区别的疯子。
　　这种情况下，顾嘲风就更不敢碰复生法器了。
　　顾嘲风忍不住看向两人，复生法器对活人倒是没什么太大影响，他不仅生出一股浓浓的羡慕。
　　沈飞鸾扫了眼不远处的复生法器，道：“这么大的东西，他们打算怎么弄走？”
　　复生法器外形宛若一个巨大的石盘，上面刻着天圆地方和五行八卦，其中内藏乾坤，而且就这么一方法盘，重逾万斤，当初沈离以一人之力本想将其摧毁，后面却发现这东西像是扎根生长在地里，根本拔不出来也砸不碎。
　　沈离一怒之下这才把它给牢牢封印起来。
　　沈离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弄不坏，那就谁都别用。
　　什么鬼仙，什么食人国，离开这复生法器，都是酒囊饭袋的废物罢了。
　　顾嘲风耸耸肩，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复生法器，看起来挺重，不过他们应该带了不少现代化高科技设备，大部队还在后面，应该做足了准备。”
　　沈飞鸾却是一笑，说：“那不妨让他们试试。”
　　按照顾嘲风指的方向，沈飞鸾和祁尧天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洛韶等人的驻扎点。
　　见到二人，洛韶和秦西西等人明显松了口气。
　　“那个怪物出现后，你们两个突然就掉到镜子里面不见了。”洛韶心有余悸，说：“还好福大命大，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上面交代了。”
　　沈飞鸾问道：“那个怪物呢？”
　　寻浪说：“那玩意儿原本追着你们屁股后面跑，后来发现你和祁爷都不见了，它就无能狂怒吼了几声，也扭屁股走了。”
　　沈飞鸾：“……”
　　也难怪，那怪物十有八九就是之前被他打得抱头鼠窜的鬼仙，当初封印了复生法器，鬼仙赖以修炼的根基没有了，很快就战败逃跑，被沈离抓到后，一顿暴走又封印在地下。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鬼仙竟变成了这副怪异的模样。
　　不过也正常，鬼仙生前本是人，死后吃了无数同类。
　　同类相食，为天道所不容，发生变异也常见。
　　祁尧天抬头，看向洛韶，道：“之前的事情，你想起来了吗？”
　　洛韶一顿，点点头说：“想起来了。”
　　洛韶表情有几分复杂，唏嘘一声，道：“顾嘲风的确在那时候已经死了，还有队中的其他人，也都没能出来，我是因为身上带着顾嘲风家中祖传的护身符，方才逃过一劫，但出去后，应当是受刺激太大，竟是将这些事给忘了。”
　　洛韶心情很是复杂，这些年来，不管是他还是地煞部，一直都在寻找当年的真相，就连这回地煞部安排奚孟一起过来，目的也不过是想要知道真相罢了。
　　可如今洛韶全都想起来了，就连细节都在脑海中不停盘绕着，洛韶却觉得还不如失忆算了。
　　奚孟也轻轻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们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顾嘲风竟还活着。”
　　洛韶摇摇头，说：“他不算活着，而且他一直都在逃避我。”
　　沈飞鸾点点头，说：“也是，我刚才还遇见顾嘲风了，他对那个红夫人倒是忠心耿耿，洛韶，你说他该不会是和红夫人在一起久了，日久生情了吧？”
　　洛韶一愣，表情有些僵硬，说道：“他是弯的。”
　　沈飞鸾掰着手指头，开玩笑说：“弯的也能变直啊，红夫人风情万种，要身材有身材要财力有财力，顾嘲风说不定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妹子啊。”


第631章 重返小镇
　　洛韶冷着脸，说：“那就让他去吃软饭好了。”
　　“我好心给你们指路，你就这么报答我？”顾嘲风声音传来，他站在后面一脸不爽地看着沈飞鸾。
　　洛韶看到顾嘲风，想到他跟着红夫人离开的场景，脸色一时间更加难看，甚至直接别过脸不去看他。
　　沈飞鸾说人坏话挑拨离间被抓包，也不觉得尴尬，满不在意道：“我是在替韶哥鸣不平，谁叫你明明没死，这些年连个消息都不给，让洛韶大哥背负骂名。”
　　提起此事，顾嘲风就心里很没底气。
　　这件事情纵然他有千般理由，若是洛韶想要追究，他都说不过去。
　　顾嘲风尴尬地轻咳两声，看着洛韶，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我过来，是提醒大家赶紧离开此处。”
　　奚孟问道：“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顾嘲风跟在红夫人身边，也是为了第一时间掌握火焰会的动向。
　　火焰会那边心思不纯，对华国的各种法器兴趣浓厚且志在必得。
　　尤其是他们非要作死，想把复生法器带走，更是让顾嘲风放心不下。
　　顾嘲风说：“他们的驰援马上就要过来了，人多势众，火焰会都不是善茬，若是正面对上，他们肯定要下杀手，我们还是暂避锋芒，走为上策。”
　　沈飞鸾若有所思，看向祁尧天，说：“我觉得可以。”
　　祁尧天说：“那就走吧。”
　　他们倒是不担心火焰会人多，但若是火焰会铁了心要对复生法器做些什么，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顾嘲风已经劝过红姐，但红姐执着于让阿依诺死而复生，根本听不进劝。
　　火焰会就更不可能在临门一脚放弃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复生法器，阿照顾嘲风的说法，火焰会将复生法器称之为“神迹”。
　　寻浪倒是动了想要研究复生法器的心思，不过很快就被奚孟给劝住了。
　　无知者无畏，但沈飞鸾等人都是根正苗红的玄门弟子，深知有些禁忌是万万不能触碰的，而且他们此行已经收获满满，便就立刻动身，原路返回离开古兰遗冢。
　　不过，在离开之前，沈飞鸾贴心地给遗冢设下了一个空间禁制。
　　“你设下的那个禁制，是什么说法？”顾嘲风在车上好奇问道。
　　“有进无出。”沈飞鸾召唤出先前的那只鬼引路，说：“古食人国下面，封印着无数食人鬼，那些食人鬼都是早些年的食人国子民，当初有人在封印复生法器的时候，顺手将那些食人鬼也悉数封印，不过三千年过去了，封印已经有所松动。”
　　顾嘲风心下了然。
　　封印既然有松动，那食人鬼就容易破封而出。
　　届时，这些食人鬼也会跑到人间界来。
　　沈飞鸾做的那个空间禁制，其实是为了防止食人鬼离开古食人国地界。
　　“火焰会那群人，恐怕也要被关在里面了。”寻浪不怀好意一笑，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几个外国佬也敢觊觎我们h国的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沈飞鸾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
　　他封印的那些食人鬼，和复生法器一脉相连，如果那些火焰会的人不动复生法器，下面的食人鬼自然乖乖沉睡。
　　可若是他们非要把食人鬼强行唤醒，后面会发生什么，沈飞鸾就不清楚了。
　　他虽然封印过食人鬼，但那都是三千年前的往事了。
　　往事不堪回首，到了现在，什么食人鬼食人国的，沈飞鸾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跟他祁哥谈个甜甜的恋爱。
　　一行人在回去的路上，还和一群开着重型车的家伙们擦肩而过。
　　“那群人，该不会就是火焰会的驰援吧？”洛韶隔着黄沙，只能瞧见若隐若现的长长车队，禁不住问道。
　　“这种时候，这么多人往食人国方向去，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人。”顾嘲风凑到洛韶身边，玩味地勾着唇，说：“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就得留在那地方跟鬼玩捉迷藏了。”
　　洛韶扫了顾嘲风一眼，说：“你就这么把红姐丢在里面不管了？”
　　顾嘲风说：“劝了三回，她铁了心非要留在那里，我能怎么办？事不过三，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顾嘲风和红姐也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谈不上真情实感，原本顾嘲风还打算继续卧底红姐身边，深入了解火焰会的动向，但见到洛韶后，他觉得天玄部和地煞部都是人才济济，用不着他来铤而走险。
　　洛韶阴阳怪气，说：“是么？还以为你舍不得。”
　　顾嘲风闻言，嬉皮笑脸说道：“就算舍不得，那也是舍不得你，我可是被你掰弯的，你得对我负责，就算我变成个影子人，你也不能嫌弃我。”
　　洛韶绷着脸，道：“少跟我嬉皮笑脸，我可没打算和你再续前缘。”
　　顾嘲风不甚在意，说：“无所谓，我会出手。”
　　洛韶：“？”
　　顾嘲风说：“我对你死缠烂打就行，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烈女怕缠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洛韶抽了抽嘴角，想给顾嘲风一个当头大比兜。
　　寻浪叹为观止，咋舌说：“没想到，顾前辈竟是这种风格。”
　　顾嘲风说：“什么风格？”
　　沈飞鸾扫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没脸没皮。”
　　顾嘲风抬手就给寻浪脑瓜子来了一下，说：“放尊重点。”
　　寻浪震惊道：“又不是我说的，关我什么事？”
　　顾嘲风瞅着沈飞鸾，理直气壮说：“怎么，你还想让我去教沈大师做人？”
　　祁尧天轻描淡写朝着边撩了下眼皮子。
　　寻浪敢怒不敢言，憋屈道：“不敢。”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狐假虎威的感觉还挺棒。
　　不过，顾嘲风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他拍了拍寻浪的肩膀，勾着唇警告说：“你对洛韶什么心思我不管，不过从今往后，你离他远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寻浪：“……”
　　寻浪简直醉了，当初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让他去装洛韶的男朋友，窦娥都没他冤枉。
　　洛韶觉得丢脸，实在是不能忍，一把抓过顾嘲风，黑着脸说：“你能不能安生点？”
　　顾嘲风点头，笑着说：“能。”
　　……………………
　　有当地土着阿飘引路，一行人顺利到达迷迭小镇。
　　此行既得知当年顾嘲风一行人生死未卜的真相，还洛韶清白，又重新封印了复生法器，确保千年之内都不会出现意外，可谓是收获满满。
　　不过，被偷偷留在这里的许桥，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秦西西，你可真是胆子肥了。”许桥顶着一双熊猫眼，黑着脸捏着秦西西的脖子咬牙切齿教训起来：“学会撒谎了是吧？还敢给我下药，可真有你的。”
　　秦西西面对许桥，瞬间秒怂，一副小媳妇样子，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把你留在这里的，我们出生入死，你非要跟着过去，我实在没办法才给你下了点安眠药。”
　　许桥心里说不出的郁闷，自从他发现秦西西是只兔子，祁尧天这群人是传说中的玄门术士后，三观就彻底碎裂。
　　还好他接受能力比较强，没多久就重塑起来，勉强接受这个诡谲的世界。
　　可还没等他仔细盘问秦西西，这兔子居然给他一颗药灌进去，趁着夜黑风高跟别人跑了！
　　“谁让你非想要跟着我去。”秦西西小声反驳，说：“你总是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偷偷跟着我，我信不过你，才给你下药的，而且只喂了一颗，不会影响你身体健康的。”
　　许桥挫了挫牙，看秦西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一时间也没了脾气。
　　“以后再教训你。”许桥黑着脸吓唬他一句，这才转而对祁尧天等人说：“昨天这里来了一群外国佬，其中有个我认识的。”
　　祁尧天说：“该不会是秦然吧？”
　　许桥侧目，说：“你怎么知道？”
　　祁尧天朝秦西西看了过去，说：“猜的。”
　　秦西西：“……”
　　许桥意识到什么，眯了眯眼镜，看向秦西西，说：“秦西西，你好像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
　　秦西西眨巴眨巴眼睛，一歪身子躲在沈飞鸾身后。
　　沈飞鸾摸了摸鼻子，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到时候关上门自己细说。”
　　许桥皱了皱眉头，说：“秦然一直都在国外念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那群人混在一起。”
　　秦西西想到许桥和秦然之间的关系，禁不住心里面酸熘熘的，撇撇嘴说：“那你直接问他嘛，你们两个之前都谈婚论嫁了，凭这层关系，他肯定愿意告诉你。”
　　沈飞鸾挥挥手，觉得一鼻子醋味。
　　许桥看向秦西西，说：“那也是之前，现在我跟你谈恋爱呢，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西西哼哼唧唧，说：“那你有没有找他？”
　　许桥说：“没有。他和一群外国人一起过来，看样子和红姐身边的雇佣兵是一伙儿的，我躲着走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找他？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秦西西这才心满意足，眉开眼笑，冲着许桥乐呵不停。
　　沈飞鸾有些看不下去，说：“秦然是火焰会的人，火焰会是国外的一个异灵者组织，擅长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专挑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扒了皮抽了骨头，用骨头架子做容器，移花接木叫将死之人重获新生。”
　　许桥一头雾水，显然没听明白。
　　许桥毕竟是圈外人，有很多玄学上的事情他暂时理解不了。
　　许桥就对秦西西说：“晚上你跟我科普一下，秦家这些年重心逐渐往国外转移，我觉得可能整个秦家都和那个什么火焰会有勾结。”
　　秦西西点了点脑袋，说：“许桥哥哥真厉害！”
　　许桥：“……”
　　沈飞鸾忍不住乐了起来，说：“从秦家下手去查，倒也简单，查一下他的财产流向和大额支出，还有秦然在国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与那些人有来往，顺藤摸瓜应该能揪出不少人。”
　　洛韶看向祁尧天，说：“这件事情，不如就辛苦祁少了。”
　　祁尧天在玄门中地位不俗，加之火焰会属于国外异灵者势力，由个人出面会阻力重重，要是祁尧天出面，以玄盟名义和国外异灵者协会互通往来，效果会更好。
　　祁尧天扫了眼奚孟，说：“奚大人还在，轮不到我出面。”
　　奚孟扫了眼祁尧天，说：“回去再说吧，火焰会的在我们本土的势力不算大，处理起来也容易。”
　　一行人在原地停留修整了一两日，便集体打道回府。
　　回去之后没多久，被沈飞鸾留在食人国那边打探消息的东旭就带回了新的情报。
　　红姐和火焰会那些人进了食人国后，就发生不小的争执，火焰会虽然带来了阿依诺的尸体，但尸体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进去没多久居然风化消失了，红姐一怒之下，就让手下的雇佣兵和这些火焰会的人火拼。
　　火拼的过程中，又机缘巧合之下唤醒了下面的食人鬼，两拨人被食人鬼追得抱头鼠窜，伤亡情况不容乐观。
　　后来，火焰会联合在古兰遗冢边沿弄了个缺口，这才纷纷逃了出来，头都不回地驱车回到迷迭小镇，转而去了最近的国际机场直奔国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H国土地了。
　　沈飞鸾听了之后，止不住乐，说：“我们自己人都不敢招惹的鬼玩意儿，一群外国佬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所以根本不用我们出手，他们自己会内讧。”祁尧天嗤笑说道。
　　“我听说，红姐也死在食人国遗冢里。”沈离摸了摸下巴，说：“阿依诺基金会很快就被各方势力给瓜分蚕食了，红姐这一趟东方之行，真是彻底失败了。”
　　回到帝都后，祁尧天便联系玄盟那边提了火焰会的事情。
　　玄盟对此很是重视，立刻和公安方面联合起来，调查失踪的青壮年人口，顺藤摸瓜找出几个火焰会的窝点，设计将其一网打尽。
　　玄盟还和国外异灵者协会联合起来，对火焰会进行了一次围捕绞杀。
　　火焰会扩张速度太快，国外异灵者协会也对其颇为忌惮，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下手。


第632章 开启新世界大门
　　有了火焰会企图去东方国家夺宝的行为，异灵者协会也有正当理由对其进行管制，虽然没能将火焰会连根拔起，但至少阻止势力继续扩大，也算有不斐成果。
　　沈飞鸾回了一趟鬼族，和沈明鸢、凤重明说了在古兰遗冢的遭遇，还提起了沈家咒罚加身的来源。
　　听完之后，沈明鸢看了沈飞鸾片刻，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他早些去宝藏城修炼，以求能早日提升修为飞升成仙抹掉身上的咒枷。
　　之前沈飞鸾去宝藏城，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打算长时间停留在那边，这也就导致了他的修炼断断续续不够连贯，修为提升起来速度较慢。
　　如果心意已定，沈飞鸾恐怕就要把重心全都放在藏宝城那边了。
　　“鬼族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沈明鸢看沈飞鸾还有些犹豫，就说：“有我替你照看着，不会出什么意外。”
　　沈飞鸾挠挠头，说：“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明鸢瞅着他，说：“不是这个意思，总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沈飞鸾有些不乐意，说：“怎么就不能？你可是我亲哥，咱连一母同胞一脉同源，亲的不能再亲了，你就舍得我孤零零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沈明鸢却笑了一下，说：“得了吧，祁尧天那小子肯定得跟着你一起去，你这种被他勾勾手指头魂都跟着跑的恋爱脑，有了男人哪会想起亲哥哥？”
　　沈飞鸾叉腰，不服气道：“你冤枉我！”
　　沈明鸢问：“你就说，祁尧天去不去？”
　　沈飞鸾噎了一下，说：“去。”
　　沈明鸢：“……”
　　沈明鸢笑了，说：“这不就得了？”
　　沈飞鸾忍不住翻白眼，本来还想跟沈明鸢好好续一续兄弟情，毕竟等他走了之后，见面的机会恐怕也不多了，谁成想，简直就是浪费感情。
　　“我哥这么没情调，嘴巴又硬，你是怎么看上我哥的？”沈飞鸾看着凤重明，幽幽问道。
　　凤重明笑了笑，说：“你哥也就嘴硬了，心里面不知道多惦记你。”
　　沈飞鸾眨眨眼，说：“真的吗？”
　　凤重明点头，说：“我最了解他，当初你要跟祁尧天去古兰遗冢，他都不想让你去，更别说这回去宝藏城了。”
　　沈明鸢的确舍不得沈飞鸾，不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好为了一己之私阻碍弟弟发展。
　　而且，沈明鸢嘴上说着对祁尧天很是嫌弃，实则心里面早就已经认可，只是有些抹不开面子罢了。
　　如今沈飞鸾既然已经决定要去藏宝城，以后再见面的机会恐怕就不多了，沈明鸢只觉得心里颇不是滋味。
　　沈飞鸾闻言，也露出了不舍之色，眼巴巴望着沈明鸢，说：“哥，等过段时间，我在那边混好了，就回来把你和嫂子接过去，你们要是想我，也可以过去看我，鬼族这边有夜语幽他们盯着，应该不会出太大乱子。”
　　沈明鸢瞅了他一眼，说：“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人间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等我这边收尾，早晚会去宝藏城走一遭。”
　　修道之人，分别是常有之事，但分开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
　　几日之后，沈飞鸾得了洛青莲的来信。
　　“师父在信中催我们尽快去宝藏城。”沈飞鸾把信递给祁尧天道。
　　两人已经收拾行李，做好动身前往宝藏城的准备。
　　祁尧天这边身份较多，需要交代的事情也较为繁琐，以至于耗费了一段时间，不过，祁家的生意有尧云柏和祁凌风两人操持，倒也好说，只是玄盟那边，听闻祁尧天要长久留在宝藏城那边，还特意劝了好几回。
　　只是，祁尧天去意已定，玄盟虽然不舍，也只好放人。
　　祁尧天看完了信，挑了下眉梢说道：“洛大师怎么选了在阴曹地府修行？”
　　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说：“我师父修炼的，本身就是鬼道，只是他修为境界太高深，旁人瞧不出来罢了，他在阴气重的地方修炼，修为提升的会更快。”
　　洛青莲还在信中说，等沈飞鸾什么时候找到飞升通路，他再过去坐享其成。
　　沈飞鸾原本还想问洛青莲三千年前的事情，但写了信却也不知道寄送到什么地方，最终只好暂且作罢。
　　“我师父就是当年的青莲尊人。”沈飞鸾感慨不已，道：“我一直都觉得，我师父跟我有莫大的缘分，没想到，他竟是活了三千多年，我师父的身份，只怕远非我所了解的这般特殊。”
　　祁尧天自然知道传说中的青莲尊人，虽说此人三千年前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士高人，但他在南疆处理巫族八部叛乱之时，曾经和青莲尊人打过照面。
　　那个时候，他就看不透青莲尊人的修为，但青莲尊人只给他指了方向，叫他经年之后走投无路时，置之死地而后生，去十方罗刹海寻找出路，却并不下场参与平乱。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你师父对这个世界的发展、每个人的结局都早有预感，但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观棋不语，不能下场搅局，只能偶尔点拨。”
　　沈飞鸾摇摇头，说：“我也说不上来。”
　　就在此时，识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电子音——
　　“恭喜两位宿主完成拯救兔儿神任务，获得百万功德值，界主联盟商场已开启，二位爸爸可以用功德值兑换商品。”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眼前跳出一个类似于淘宝app的页面，里面琳琅满目全都是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沈飞鸾看到穿着花裙子在左上角跳来跳去的蘑菇。
　　“你竟然还在。”沈飞鸾有些意外，说：“我还以为你又死机了。”
　　蘑菇叉腰，不服气说：“二位爸爸功德值提升太慢，为了避免我再次死机，就只好陷入假寐状态，还请二位爸爸为了能够拓展更多位面商城，早日积累更多功德值，你好我好大家好！”
　　祁尧天扫了蘑菇一眼，道：“百万功德值，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功德值会扣除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送给超级智能体做“储备电”，而蘑菇也是靠功德值保持苏醒，若是功德值足够多，超级智能体甚至还能升级。
　　蘑菇眨眨眼睛，有些羞涩地说：“这倒是，两位爸爸虽然平日里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候还是能扛能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呢！”
　　沈离笑了一下，把人工智能体的界面打开，将幽幽菌的功德储备电百分比从默认的百分之三变成了百分之五。
　　一时间，蘑菇身上散发出幽蓝色的萤光，看起来极为梦幻漂亮。
　　蘑菇愣住了，紧接着，它兴奋地哇的一声哭出来，恨不得扑过来抱着沈飞鸾。
　　“呜呜呜，沈爸比，你真是我的好爸爸，你简直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可爱、最大方、最帅气的爸爸了，呜呜呜……”
　　蘑菇感动地哭个不停，抱着沈飞鸾的脸扑过去狠狠亲了几口。
　　沈飞鸾被轰炸地晕头转向，祁尧天见状，抬手把蘑菇给扒下来。
　　“我媳妇儿是你能随便亲的？”祁尧天眯了眯眼睛，满脸都是警告。
　　“祁爸爸，做男人不能太小气。”蘑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太小气，是会被媳妇儿嫌弃的。”
　　祁尧天：“……”
　　拳头硬了。
　　蘑菇在祁尧天动手之前，一熘烟跑回商城app里面，坐在地上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沈飞鸾和祁尧天开始浏览商城。
　　这个商城和之前看到的颇有不同，按照蘑菇的说法，这是获得百万功德值之后解锁的最新版本位面商城。
　　商城里面卖什么的都有，非但涵盖各行各业，甚至还跨越不同时间空间。
　　沈飞鸾在首页推荐上看到了今日特惠上品洗灵丹，打开一看介绍，服用之后可以将杂灵根洗掉一根，每人最多只能服用一颗，多吃无用。
　　沈飞鸾看到价格，禁不住咋舌。
　　“一颗洗灵丹，居然卖到三千万功德值。”沈飞鸾觉得这个价钱未免太离谱，说：“还好我们修炼，是靠修体内元核，而非灵根。”
　　虽都是修仙，但不同位面修仙体系不同，身体情况也不同。
　　没等祁尧天开口，蘑菇就说道：“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沈爸爸和祁爸爸之所以没有修炼灵根，是因为这个位面本身限制，如果二位爸爸有朝一日能够跨越位面，前去这个名为灵武大陆的大世界，身体之中的元核自然而然就转变为灵根，这是天道法则限制，建议二位趁着打五折，优先考虑囤一颗。”
　　沈飞鸾一头黑线，指着自己鼻子问：“你看我像是能买得起这种丹药的人吗？”
　　蘑菇羞涩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们这边商业体系很是完善，还有银行贷款功能，现在利率比较低，年化只有百分之三点五，两位爸爸可以考虑贷款功德值。”
　　沈飞鸾：“……”
　　祁尧天：“……”
　　祁尧天说：“我觉得，大可不必。”
　　蘑菇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它也只是提一嘴而已，毕竟除了赌徒，或是迫在眉睫需要某些商品来保命，罕少会有界主选择从银行贷款。
　　沈飞鸾继续浏览，发现居然在“武器”版块出现了机甲这类科幻产物。
　　“机甲是未来星球位面可兑换物品。”
　　蘑菇热心解释，说：“有不少被选中的界主甚至可以制作机甲挂在这上面售卖，不同高科技位面的界主只要功德值足够，就可以买过去使用，机甲在商店的销售情况相当不错，制作需要用到精神力和意识元，二位爸爸暂时没有开启这些阈值，不过，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考虑贷款买一个。”
　　沈飞鸾看了那架酷炫机甲介绍，里面有上千零件组成，而且战斗等级为S级，售价需要九位数的功德值。
　　而且上面特别标注，若是想要驱动，需要特殊能源。
　　这种能源，修仙位面上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尚未被开发出来。
　　沈飞鸾虽然心动，但也不至于失了智。
　　“这东西，买过来就是吃灰。”沈飞鸾望洋兴叹，说：“要是将来有机会去未来高科技位面，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买一架机甲。”
　　蘑菇兴冲冲，说：“高科技位面甚至比普通的修仙位面级别更高，那里的人类，已经脱离碳基生物本质，进化到硅基生物，那边的男人最爱的就是酷炫机甲，就像这个位面的男人爱豪车一样。”
　　接下来，沈飞鸾还浏览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物品，比如“精神力稳定剂”、“信息素抑制剂”、“狐族魅惑技能单次使用”、“天宝玄女衣”等等。
　　沈飞鸾甚至还看到了魔法世界的魔药、天使的羽毛等等更加离奇之物。
　　沈飞鸾不禁对蘑菇所在的那个“总部”生出了浓浓的好奇心，他之前虽知道蘑菇的故乡科技极为发达，以现下人类的智慧难以想象，但只有亲眼见到这些不同风格位面的物品，才有种和未来对接的真实感。
　　百万功德值在商场买不了太多东西，沈飞鸾和祁尧天选了半天，买下了一个六级炼丹炉和一些元植种子，不过，大部分功德值都被他们用来扩充蘑菇的储物空间。
　　如今，储物空间和一间百平米左右的屋子一样大，蘑菇的空间和寻常空间不同，能够储存活物，而且根据蘑菇的说法，这里面的时间流逝速度，可以随着空间升级而有所改变。
　　“按照以往惯例，蘑菇空间若是能升到二级，就能够拥有阴阳两个不同时光流逝速度的独立空间，一个放缓，一个加速，随着功德值投入增多，或者空间升级所需要的特殊物质增多，都能让速度加快或减慢。“
　　蘑菇侃侃而谈，俨然一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样子。
　　沈飞鸾眼睛亮了，这可绝对是修炼必备的外挂。
　　若是速度流逝速度比外界快，则意味着若是空间里面拥有修炼条件，那他修炼的时间会比其他人多出数倍，而且元植就能疯涨且快速成熟。
　　若是变慢，则能保证食材不腐，灵植也能得以更好的储存。
　　只不过，如今蘑菇空间还只是家徒四壁的一个框架罢了，空间也不算大，而且没有合适的土壤用以种植元植，所以暂时只是个用以储物的基础款空间。
　　进入蘑菇空间里面，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道：“这个空间，速度是快还是慢？”
　　蘑菇说：“这边是阳，速度会变快，在其中三日相当于外面的一天，没有任何改变的情况下，此处的灵气浓度相当于附近方圆百里灵气浓度的平均值。”
　　祁尧天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个空间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蘑菇跳了两下，说：“祁爸爸说得对，所以，还请二位爸爸努力一把，争取早日飞升到更高位面。
　　沈飞鸾和祁尧天相视一笑，说：“会的。”
　　（全文完）


第633章 
　　过了半个月左右，祁尧天把人间界这边的事情全都交接完毕，便和沈飞鸾、小蛟龙一起前往山海大陆的通天塔，到了宝藏城。
　　不过，等他们跨过传送门，重新出现在宝藏城的时候，颇为意外地发现两人居然出现在先前被传送回来的平沙郡外。
　　两人凭空出现，原本该引来不少人围观，但今日平沙郡外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少车马都朝这边涌来，突然出现两人，倒也不怎么打眼。
　　沈飞鸾好奇地看着周围人潮，禁不住说道：“祁哥，看来我们撞大运了，原本我还以为得从黑山重新走一遭。”
　　按照通天塔的传送规则，每个传送点的落脚点是固定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人间界的修士们来到宝藏城，基本上都在黑山郡附近活动。
　　两人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平沙郡，只是，若他们落在黑山郡，还得再心惊胆战地过一遍黑暗森林。
　　祁尧天也深有同感，点头说道：“既然来了平沙，那就省了不少时间。”
　　沈飞鸾说：“也不知道，霸王花前辈如今怎么样了。”
　　分开前，霸王花被林家老祖带人围攻，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还引发了不小的爆炸震荡，所以沈飞鸾和祁尧天才在蘑菇的自动保护措施下，被强制性地弹回人间界。
　　沈飞鸾禁不住心中忧心，只是他修为远不比霸王花前辈，多虑无益，便只好暂且放下。
　　两人如今既然重回此处，自然而然就想起霸王花。
　　祁尧天道：“那林家老祖，修为匪浅，只怕霸王花前辈占不到便宜。不过，霸王花前辈应当有保命本事，我们进城后，想办法打听一番就是。”
　　两人说话期间，又有不少人驱车进了城。
　　沈飞鸾和祁尧天跟着一个车队，一起入了城。
　　平沙郡身为十三城排名靠前的大郡，就连街道都比黑山郡宽敞三倍有余，两边林立着不少小楼，看上去竟有种中西方结合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平沙郡正中央有个大广场，正中间放着一排长桌，周围四通八达，今日大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都在长桌前面排队。
　　“这位大哥，今天平沙郡有什么大事，居然这么热闹？”沈飞鸾随便找了个人，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你小子，是从外地来的吧？”那大哥瞅了沈飞鸾一眼，当即眼睛一亮，说：“哟，我瞧你也是眉清目秀的，年纪也不大，就是不知道修为如何。”
　　沈飞鸾眨眨眼，说：“我修为一般，不值一提。”
　　大哥摇摇头，眼睛里的光覆灭了，说：“那恐怕不行，今天林大小姐摆擂台招亲，这些都是来报名参加招亲的人，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报个名试试。”
　　沈飞鸾：“……”
　　沈飞鸾忍不住笑了笑，说：“原来如此，敢问这位林大小姐，是哪位林大小姐？”
　　大哥瞅了他一眼，说：“林家就一位掌上明珠，名为林欢。”
　　沈飞鸾眨眨眼，说：“林欢？”
　　大哥点头，说：“可不就是她，谁要是娶了林大小姐，那可就有福气喽！”
　　旁边也有人在讨论，道：“林家这可是在招赘婿啊，到了林家，将来不光孩子要跟着林家姓，就连自己也得对林大小姐言听计从，换成是我，我可不愿意去，听起来风光，实则简直丢尽我们男人的脸啊。”
　　“兄弟此言说的甚是有理，我听说，那林大小姐自小娇生惯养，品性不佳，根本做不了贤妻良母，这种女人，不娶也罢。”
　　“堂堂男子汉，却入赘为婿，未免啼笑大方，列祖列宗听了，也得气得从祖坟里面跳出来臭骂不肖子孙。”
　　“听孙兄这意思，是不打算去了？”
　　“这是自然，我才不想那群趋之若鹜的家伙，丢尽男人的脸。”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不过，围观一番倒也可以。”
　　“……”
　　这群人说着就走远了，方才和沈飞鸾说话的热心大哥，不屑地撇撇嘴，说道：“别听他们在这叽叽歪歪，一个两个的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沈飞鸾有些无语，说道：“林大小姐比武招亲，可是有什么限定条件？”
　　大哥摸了摸下巴，说：“需得年纪在三十岁以下，修为在第五序列之上，对于家世倒是没有要求，刚才那几个人，显然连报名都不够资格，还在背后拈酸吃醋，这才是丢尽脸面。”
　　沈飞鸾：“……”
　　原来如此。
　　祁尧天恰时走过来，看了看沈飞鸾，给了他一个眼神。
　　两人进城之后，就分头行动，祁尧天从一家小店里面买了一张平沙郡的地图，顺便攀扯闲聊几句，问了一下有关霸王花的情况。
　　那大哥瞧见祁尧天，眼睛更亮了，打量着祁尧天道：“哟，这小伙子长得真够俊的，你要不要去报个名？我刚好和报名处的管事认识，还能给你加个塞开个后门，让你早点露面。”
　　祁尧天一脸问号，沈飞鸾连忙说道：“我哥已经娶媳妇儿了，不适合再去参加比武招亲。”
　　大哥一时间有些失望，摇了摇头，道：“哎呀，那你可错失好局，没机会当豪门赘婿喽！”
　　祁尧天：“……”
　　大哥走后，沈飞鸾哭笑不得地将林大小姐招亲的事情细细说来。
　　“林欢竟然要比武招亲。”祁尧天也感到有些意外，先前他们遇到林欢的时候，林欢的身份还是摧山云家未来的主母，这才过了没多久，这门亲事竟就彻底黄了。
　　“是啊。”沈飞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和被风屿拿走的主母令，是不是有关系。”
　　沈飞鸾禁不住暗想，风屿这小子和云家家主明显有一腿，林大小姐又显然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自然不会接受自家夫君有个暖床的相好，这门婚事黄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林大小姐果然想法异于常人，是个豪杰女子，竟能想出比武招婿的法子。
　　不过，林大小姐挑选夫婿的条件也算严苛，已经筛选掉至少九成男子，剩下的那些，纵然家世平常，本身也非同一般，天赋不俗。
　　祁尧天道：“既然林家招婿，闹出这么大场面，我们也过去凑凑热闹。”
　　沈飞鸾看向祁尧天，说：“是霸王花前辈有消息了？”
　　祁尧天不是爱看热闹的人，既然要去围观，那应当是另有目的。
　　祁尧天点点头，说道：“先前霸王花前辈和林家老祖在城郊那场比试，闹出来的动静非同一般，几乎传遍整个平沙郡，想要打听霸王花前辈的下落，并不算难。”
　　“霸王花前辈怎样了？”
　　“听说，他被林家老祖带走了。”祁尧天说：“带走之后，便没再出现过。”
　　沈飞鸾禁不住倒吸口凉气，那个林家老祖，看起来就很是凶残，下手无情，辣手摧花，而且显然和霸王花有不共戴天之仇，那模样活像是霸王花抢了他媳妇儿。
　　霸王花前辈落在林家老祖手中，只怕要吃尽苦头。
　　沈飞鸾禁不住有些担忧，说不定等他们找到霸王花的时候，霸王花被欺负的只剩下花杆子了。
　　两人在平沙郡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混进林家并非易事。
　　如今也只有先去围观林欢比武招亲，再趁机打听霸王花的情况。
　　两人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好在先前祁尧天在黑山郡拾荒时，有不少元石存款，日常开销不成问题。
　　祁尧天从出生起，什么都用最好的，衣食住行方面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半点，两人挑选的住处，也是平沙郡档次最高的。
　　两人住进来后，没多久便有另一拨人入了客栈。
　　云庭带着一干随从，都住进了天字号上房。
　　平沙郡是林家地盘，而这家客栈恰好也是林家名下的资产，云庭一行人住进来没多久，林欢就得到消息，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这不是我们摧山云家家主吗？”林欢很不客气地敲开门，看到云庭之后，便阴阳怪气说道：“我还以为你又要闭关修炼，怎么也舍得往我平沙郡跑了？”
　　云庭扫了林欢一眼，淡淡说道：“前些时日东部山脉有异动，我走不开。”
　　林欢翻了个白眼，说：“你走不开，现如今再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云庭沉了沉眸子，道：“先前我手下来禀，你在黑暗森林遇到风屿，还与他交了手。”
　　林欢点点头，说：“是啊，好歹那时候我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风屿这贼小子偷了主母令，你们云家又下了悬赏，我自然要横插一脚。”
　　云庭道：“可如今风屿消息全无，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平沙郡。”
　　林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平沙郡这么大，风屿又不是白痴，他修为不俗，一个人单挑我身边十个护卫不在话下，若是他有心躲藏，我也无可奈何。”
　　云庭扫了林欢一眼，没有说话。
　　林欢瞅着云庭，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我说云庭，你若是后悔，现在也来得及，毕竟我们林家家大业大，又是平沙郡第一世家，你我两家结亲，可谓是珠联璧合，好处不胜枚举，趁着我还没正式比武招亲，还有回寰余地。”
　　云庭冷着脸，道：“不必了。”
　　林欢啧了一声，说：“看来，你不是冲我来的啊。”
　　云庭面无表情，仿佛林欢说了一句废话。
　　不过，林欢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我以前只听说你颇有手腕，处置起云家做乱的长老来，丝毫不会心慈手软，没想到，你竟还是个痴情种。”
　　云庭开口道：“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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