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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燎原
　　作者：缺觉鱼
　　简介：晁野原只想抓出在剧组捣乱的私生饭，不曾想抓住前暗恋对象
　　阔别多年，曾经的小冰块白月光变了，变成了潦草小狗
　　小狗生活作息混乱，道德感低，一言不合就在法律边缘试探
　　最让晁野头疼的是，小狗固执地要给他当助理
　　晁野多次拒绝未果，并随之沦陷
　　每天在担忧上热搜的忐忑中，和教养小狗中度过，生活变得刺激又混乱
　　等到陡然醒悟，要和小狗理清关系，一别两宽时，却发现早已无法自拔
　　-
　　表面温柔实则霸道傲娇攻x小疯批偏执清冷美人受
　　ps： 非完美人设，受前期道德感低，后期两人陪伴成长
　　***破镜重圆，剧情狗血，文笔有所欠缺，不喜不看就好OVO
　　

第1章
　　放置物品的桌上亮起一部手机，不知是谁的，无人理会，比起镜头前正你来我往的激烈对戏，那不知哪个软件的系统通知，或是无关痛痒的消息都显得毫无吸引力。
　　无人问津的手机屏幕兀自亮着，上面显示的时间数字已经跳到了00：12。
　　晁野坐在导演身旁，凝神屏气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影像，是特写镜头，重点聚焦在现场两位老戏骨的眼神和微表情上面。
　　晁野自己的戏份下午六点就结束了，这样的大夜戏完全没必要来现场，但他还是坚持坐在导演身边观摩学习，令现场所有人不得叹服一句“怪不得人家红”。
　　人群后的何笠笠瞟了一眼斜倚在靠椅扶手上的晁野，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关系咖”几个字。
　　他认为晁野这两年迅速走红，名气大增完全是因为家里雄厚的背景，靠着大树好乘凉，不然哪有人在大一结束的晚会上就被名导看中挑走，从那以后仿佛踩上了跳板，演艺事业青云直上，在大学期间就有了不少知名作品，拿奖也拿到手软。
　　何笠笠觉得不服气，整天明里暗里地说酸话，可惜没几个人搭理他。
　　在场的人上到导演，下到场务助理都知道何笠笠才是真正走关系，靠大树的人，只是真正的大树没靠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反观晁野，既不遮掩家世背景，也不在乎流言蜚语，坦荡大方，关键是别人拿得出实力，即使有大把资源找上门，也不为过。
　　并且晁野待人客气，无论对方职务大小，都是一副尊重有礼的态度。
　　孰是孰非，在众人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何笠笠嘴上说酸话，心里却知道不能真把晁野得罪了，一边弯酸人，一边还惦记着上晁野那条大船，找机会往人面前凑。
　　这不，就连今天这场大夜戏，也有样学样，心血来潮地要来观摩。
　　不过两位老戏骨对戏没见他认真欣赏琢磨，反倒一个劲儿对着晁野放眼刀子，这眼刀子愤怒、嫉妒又带着点委屈和责怪，要他真正的金主看了，势必要搂在怀里好好哄哄。
　　对晁野来说却是不痛不痒，全拿他当幼稚熊孩子般对待，更愿意把心思花在琢磨眼前这场戏上。
　　。
　　戏里的气氛焦灼，戏外的人也吊着一颗心，就在此刻，众人眼前刷地一下黑了，吵闹声从窸窸窣窣变成了高声尖叫。
　　“啊！怎么回事？！”
　　“谁踩到我了？不要挤啊！”
　　“停电了！停电了！大家把手机电筒打开！”
　　“站在原地不要慌！已经叫人去检查电路了！”
　　...
　　晁野的手机扔在休息室里，没随身揣着，周围的吵闹声让他脑袋发胀，好在导演面前的机器还亮着，亮度不高，但以晁野的视力，已经足够看清四周的混乱状况。
　　借着这点微薄的亮光郑导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与此同时，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了巨大的玻璃破碎声，混合着人的尖叫，晁野和导演一对视，都暗道“遭了！”
　　停电没什么可担心的，最麻烦的是有人受伤。
　　现场的灯在此刻又蓦地亮了起来，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半晌才能稍微视物，发出巨大响声的角落又再次传来一片唏嘘和惊叫，晁野顺着吵闹声望过去，这才发现事故中心的人是何笠笠。
　　何笠笠撞碎了一扇民国样式的玻璃屏风，玻璃碎了一地，人也倒在玻璃上，七彩玻璃碎片上还混着些血迹。
　　郑导见状大惊，连忙起身前去查看，还不忘让晁野帮忙将机器按了暂停。
　　晁野弄好机器，也和副导起身让大家都检查下自己和周围人有没有受伤，有的立刻搀扶到空地处。
　　一通检查询问下来后，伤得比较重的只有何笠笠，手掌和穿着短裤的小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割伤，脸上也有些小擦伤。
　　何笠笠可是爱豆出身，平时最看重的就是这副皮囊，遭遇意外整个人都吓懵了，瘫在一堆玻璃碎片间红着眼眶茫然无措。
　　好在其他人都是些小磕小碰，稍微严重一点的是轻微扭伤，一通意外下来戏是拍不成了，救护车大半夜来拉走了好几个。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泛起了鱼肚白，导演只好给大家放两天假，没受伤的整理心情，受伤的去处理伤口。
　　拍摄场地是导演租来的一栋小洋楼，洋楼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保存得很好，平时供电挺稳，谁也没料到今天来了这么一出，但到底也是老建筑，电力问题还是存在的，大家都暗道何笠笠倒霉，又庆幸意外受伤的不是自己。
　　谁也没注意到小洋楼外，一楼露台对出去的地方藏了个人影，人影冷静克制的视线巡视了一圈现场，找到晁野后，痴迷贪婪地注视片刻，掉头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钻入灌木丛中消失不见了。
　　。
　　戏拍不成，晁野只能去休息室拿上手机回酒店，刚准备换衣服洗澡，经纪人肖城景的电话就打来了，晁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滑，把电话接通后又点了扩音，手机放在浴室置物架上，继续脱身上的衣服。
　　“喂？晁野？我看了热搜，片场出事儿了？”肖景城着急忙慌地问，那头还听闻他催促别人的声音“都快着点，要迟到了，快快快...”
　　晁野估计是肖景城手底下带的新男团，肖景城跟他一样，都是敬业劳模，一点休息时间都不想给自己留，已经是圈内享誉盛名的金牌经纪人了，还是勤勤恳恳愿意带新人。
　　不过肖景城眼光毒辣，手腕娴熟，真心实意地待人，带起来的艺人没有不火的，晁野就是其中之一，因此也有不少新人希望分到他手底下。
　　对于自己毅然决然选择的路，晁野觉得一路走来也还算顺遂。
　　大一结课晚会有名导来参观，恰逢晁野出演的话剧。
　　晚会结束晁野就被邀请参加暑期预备电影《城》的演出，这部荧幕首秀打响了晁野演艺事业的第一炮，之后又顺水推舟签了现在的经纪公司，一直由肖景城带着，这一晃就是三四年了。
　　外人都道他家世背景优渥，也只有自己和肖景城知道，这三四年走过来，没有半分靠过家里，收获都来自晁野自己的努力和运势。
　　只是最近好运漏了缝儿，总是有蝇营狗苟的人往身边凑，扰得晁野也有些头疼，总觉得心慌慌的，似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晁野没料到今晚的意外发酵得这么迅速，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上了热搜，何笠笠是最近火起来的当红小生，粉丝数比较可观，这事儿剧组还得给个交代，不然可以预料私下粉丝会如何揣测。
　　晁野轻叹了声气，人红了，有些事儿也身不由己了，淡淡开口回答肖景城的问题“剧场突然断电，那个新人何笠笠摔了一跤，把玻璃屏风撞碎了。”
　　晁野简短地说了下重点，随即盯着浴缸的出水口发呆。
　　肖景城听说他没事，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你没事就行，唉，你们这次剧组鱼龙混杂的，真怕摊上点什么事儿，得抓紧给你找个助理了，我这边带了新人，不太顾得上你，你在剧组都没个人帮衬着。”
　　“没事，不着急，我能应付。”晁野简短回复，躺进浴缸里，两只劲瘦有力的手臂搭在浴缸两边，头靠在浴缸枕上闭眼放松。
　　肖景城听出他声音里的疲累，不再多说，让他自己注意物色一下，不然助理老是换来换去，身边没个人也不方便。
　　随即电话被挂断，传来几声忙音，归于沉寂。
　　晁野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心知也该找个助理了，可他身边的助理换来换去都不满意，不是小偷小摸，就是抱着借杆上位的小心思，晁野膈应得不行。
　　他是娱乐圈里众所周知的一股清流，身边干净得能上男德榜首，从来不乱玩，也不花天酒地，一心醉在拍戏上。
　　想着即将被耽误的两天拍摄时间，晁野不禁皱眉，比被耽误进度的导演还烦躁。
　　这次拍摄的影片是一部民国谍战片，聚集了很多值得学习的老前辈，但也有郑导推脱不掉靠关系塞进来的流量花瓶。
　　这些晁野都不是很在乎，他只想向前辈们好好学习一下，年底指不定可以再冲一波奖，现在本科毕业快一年了，他打算申请国外的影视学校，准备去读研，在追求事业和艺术上，晁野一向很有冲劲儿。
　　这样一头热地忙碌，能让他很少放空，很少陷入回忆...不然一些旧事儿总是见缝插针地跳到他眼前...
　　。
　　就这几分钟放松的空隙晁野就再次想起了自己的荧幕首秀—《城》。
　　《城》和这部谍战片一样，都是一部群像电影，主要聚焦在小人物身上，没有单一的主角，故事辗转在一座小县城里，拍摄的人物有在县城中学教书的老师，菜市场卖菜的农民夫妻，小城市车站的售票员等等，还有晁野饰演的小城市失足少年。
　　这个角色和晁野本身经历完全相反，辍学、打零工、当小混混...但晁野代入得很好，那部影片点燃了晁野成为演员的导火线，也总让他想起自己高二时待过一年的陽县...
　　过去的事情仅仅起了个头，就让晁野感到心烦意乱，心跳开始加速，是一种即将失衡的焦躁感。
　　晁野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嘴角轻微地扯了个笑，暗骂自己，真是没长进，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忘不掉。
　　世人都道他恪守本分，专心事业，谁也不知道他心底藏了个人，让他像是喝了一盏山泉雪水泡的茶，清幽难忘，却又痛恨得咬牙切齿，每每想起都要在心底留一抹怅惘。
　　晁野收起发散的思绪，潦草地吹干了头发，倒头就睡，这些年他都只能凭借忙碌和睡觉来赶走那人的影子，可惜睡觉的效果总不如忙碌好，因为他总是做梦。
　　这会已经天光大亮，晁野睡前把房间里的窗帘拉了个严实，没有丝毫光亮透进房间，也瞧不见房间正下方对出去的马路边站了个穿黑色卫衣，将兜帽扣在头上的人。
　　那人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仰着头瞭望，阳光照在窗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也不躲，任凭眼眶被光刺得酸涩泛红。
　　偶有行色匆匆赶去上班的人从他面前路过，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抬头张望，只被充盛的阳光逼回视线，不禁在心底暗骂一句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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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暗中偷窥.jpg】
　　野哥（拎出小狗：要好好打招呼呀
　　小狗：大家好【面无表情.jpg】
　　野哥：咳咳，抱歉抱歉，我家小狗只是怕生...
　　

第2章
　　夏季就算是房间外也热得仿佛蒸笼，房间里反倒开足了冷气变得让人舒适。
　　晁野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平时作息规律，但遇上这种大夜戏，即使没有自己的戏份也忍不住要跟着熬夜。
　　耳边响起冗长又刺耳的铃声，让晁野蹙眉，他还没完全清醒，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找到手机，眯眼看清接通键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划，接通后放到耳边，眼睛又闭上了。
　　“晁野？快看热搜！你小子有情况了？”那极富特色的咋咋呼呼，一听就知道是晁野的发小姚子意。
　　“什么热搜？”晁野眉头蹙得更深，只觉得耳边有只蚊子“嗡嗡”飞行，恨不得姚子意是个哑巴，他愿意为了发小学手语，只求放过他的耳朵。
　　“热搜啊！你和一个女爱豆上热搜了，一起进酒店哟——”姚子意的声音透着些莫名其妙的兴奋，有点欠揍。
　　这么一吵晁野是彻底睡不着了，只好坐起身靠在床头醒神。
　　房间里因为拉着窗帘一片昏黑，看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20：06，这会正是流量高峰，打工人都下班了，大学生也基本没课了，是个娱乐八卦发酵的好时机。
　　晁野将电话按了扩音，点进微博，最顶上果然挂着自己的名字。
　　“先挂了。”晁野淡淡说了一声迅速挂断了电话，不管姚子意还在对面大呼小叫。
　　爆料的是一个营销号，一长串文字像是蚂蚁扎堆开会，晁野没耐心看，手指轻轻一点，附带的图片被放大。
　　照片像素糊得像八十年代的老旧电视，但晁野还是认出了自己，就在他身后五十米的距离，跟着一位头戴渔夫帽，脸戴口罩，穿着一身无袖黑色长裙的女生。
　　从照片上看去，确实像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而这位“女主角”被人扒出来正是最近选秀出身的女爱豆向雯，晁野听郑导抱怨过，又是一棵推脱不掉的“大树”送到郑导这里混镜头的。
　　按照穿着和照片中的环境来看，晁野估计是早上自己回酒店的时候，正好和向雯撞上了。
　　揉了一把自己睡得凌乱的头发，晁野有些烦躁地打了个电话给肖景城，简单跟肖景城说了下这事儿。
　　肖景城那边正带着新男团出舞台，听闻这事连忙联系了公司紧急公关，又联系了导演组，官宣了新加入的向雯，算是把这事儿压下去了。
　　这方面肖景城充分体现了什么叫金牌经纪人，但最近确实是分身乏术。
　　晁野点进微博又看了一圈，热度果然在往下降了，之前营销号的那条微博下热评也全换了。
　　【散啦散啦，同个剧组拍戏而已，住一家酒店不很正常，这年头什么都值得营销号敲大锣打大鼓】
　　【安啦，咱们野哥心如止水，一心向事业】
　　【有一说一，不要什么小糊咖爱豆都来蹭咱哥的流量好叭？】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野哥内娱男德榜首，做哥的粉丝都佛了，天塌了野哥都不塌】
　　【有些人话别说太早，不然塌房的时候哭成狗...】
　　......
　　晁野看了一圈退了微博，手指揉按了下眉心，觉得自己是该找个助理，不然这样的“巧合”碰上了都没人提醒他避一避，搞了个乌龙。
　　。
　　整整睡了一个白天，晁野此刻也没了睡意，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家店名叫“三幺”的粥铺外卖，晁野在这边拍戏，空闲时间常常喝他家的粥，点完粥晁野又约了私教，打算吃完饭去健会儿身。
　　他这些年除了拍大夜戏，作息都尽量保持规律，即使偶尔打乱也能很快调整过来，这样有条不紊的生活才能避免他陷入空茫的思绪，避免钻牛角尖。
　　正起身套衣服，晁野突然听见屋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暗道：今天外卖小哥踩风火轮了？
　　晁野三两下拉好T恤下摆，起身走出去开门，房间是套间，要不是晁野耳朵好，这么轻微的敲门声压根听不见。
　　这家酒店是他们家名下的，这事儿外界基本都知道，微博上也有人借着说事，但被晁野的粉丝以“管天管地还管别人住哪？咱们野哥又不是太平洋警察”给怼了回去。
　　这群粉丝常常让晁野觉得无奈又可爱。
　　门打开后，意外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和晁野一起上热搜的“女主角”向雯，向雯脸上带着羞怯的表情，将手里用丝带扎着的小蛋糕盒递到了晁野面前，“野哥...热搜的事情抱歉啊，我当时也没太注意到....”
　　此话一出，晁野就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猫腻，看向向雯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现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晁野自己打拼来的，半点没靠过家里，因此也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对想利用他捆绑营销的手段格外敏感。
　　本意没想把这事和向雯本人联系到一起，可人都找上门来了，饶是晁野不爱揣摩人，也忍不住多想。
　　娱乐圈里这种乌龙常有，澄清后，大家都是能避嫌就避嫌，向雯这样巴巴凑上来表达歉意的...心思不可谓简单。
　　好在这是晁家名下的酒店，安保工作做得很到位，即使有狗仔混进来拍了照片，也没办法带着照片走出去。
　　晁野被这两天的事情折腾得烦闷，连表面的绅士风度也维持不了，外人都道他这些年来性格沉敛稳重，为人谦逊，就连家里的长辈也说他突然一下就长大了，懂事很多。
　　只有姚子意这些亲近的朋友知道，那些都是对待外人的客气和疏离，是维持出来的表象。
　　私底下，晁野一样脾气不好，性格张扬，他还是喜欢极限运动，还是不屑于和向雯这种动歪心思借东风的人打交道。
　　晁野收起那副谦谦公子的样子，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完全冷了下去，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严肃和凶戾，静静地盯着眼前“狡辩”的向雯。
　　向雯触及到晁野的眼神，不经意打了个颤，晁野那双眼仿佛穿过她的皮肤，看透了她内心污糟的想法，让她说不出话，脸上迅速攀上尴尬的红云。
　　“这些注意别打到我身上，想唱跳就好好唱跳，想演戏就虚心学习，走歪门邪道迟早要闯鬼。”
　　晁野淡漠地说完，不再多看向雯一眼，门在向雯眼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
　　安静的走廊上向雯听着自己快速鼓动的心跳发愣，好半天才回过神，发现自己捏着蛋糕盒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开始泛白，连忙松了松。
　　向雯见过和听过太多晁野的谦逊温和、彬彬有礼，殊不知那外表下藏着的是一头狼。
　　首次接触，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九九就被这匹狼冷漠直白地撕掉外皮，暴露在空气中...这让向雯有些恍惚，感觉晁野与平时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不过...没关系，向雯沉下呼吸，她找的人应该把刚才那幕拍下来了，稍加修饰截取一部分，晁野的流量...她还可以二次利用。
　　在娱乐圈混要是因为一两句警告就被吓到，怎么才能站上她想要的位置，脚踏实地的努力太慢，她等不及。
　　向雯定了定心神，做了次深呼吸，转身朝电梯走去，刚按下下行的按钮，电梯旁的安全通道里传来一声奶猫的叫声，向雯感到奇怪，这种大酒店，怎么会有小野猫跑进来？
　　向雯猫着腰向那边走去，好奇心驱使着她去看看...
　　半只脚刚迈进楼梯间，就被一道黑影扭身反扣住了双手。
　　手上的蛋糕掉落在了地上，向雯还没来得惊声呼叫就被那黑影捂着嘴推进了楼梯间的小杂物室，随即门被关上，从外面抵住了，黑暗顿时淹没向雯的视线...
　　黑影仍旧穿着那身黑色卫衣，扣着兜帽，眼睛盯着被关上的门沉默了几分钟，耳边响着门里人呜呜咽咽的声音。
　　拍照的娱记已经被他堵在楼梯间抢了储存卡也摔了相机，这个主谋也要得到教训和警告，向雯的手机他没有收走，等到她冷静下来就可以给助理打电话求救。
　　黑影冷静地收回视线，捡起摔在地上的蛋糕盒顺着楼梯间消失了。
　　几分钟后酒店外一百米处的垃圾桶顶部多了个蛋糕盒，透明外壳里的蛋糕摔得面目全非。
　　被关在杂物室里的向雯过了好半晌才冷静下来，泪水和冷汗混合着将脸侧的头发打湿，全然没了半小时前的精致模样。
　　她跌坐在地上，感到有东西咯着自己，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带了手机，她连忙摸出手机打给了助理。
　　虽然受到惊吓，向雯还是努力镇定的说出了自己的位置，助理急匆匆地赶来，发现门不过是被拖把棍别上了，这看起来就像一场恶作剧...
　　“查...查监控！报警！”向雯跌跌撞撞的从杂物室出来，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助理比刚受过惊吓的向雯冷静一点，告诉她，他们大概没有权限看酒店的监控，让她去找晁野看能不能帮忙，向雯闻言，顿时消音了。
　　半小时前她才找了人，联合着想要再闹一出子虚乌有的绯闻，这要是调监控不就不打自招了？
　　向雯此刻脑筋转得飞快，沉思半晌后，她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只道算了，带着助理回了自己房间，助理一头雾水跟在向雯身后，不明白向雯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但这位一向风风火火的，助理也逐渐习惯了，只是觉得这次事情有些严重，还想再劝劝向雯，可刚开口就被向雯厉声斥了回去“不要再提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助理只好讪讪地闭嘴，撇嘴暗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
　　那边的晁野拿到外卖后也联系了酒店的安保部门，询问他们有没有在酒店发现类似狗仔的人。
　　安保部门回话说，那人在楼梯间鬼鬼祟祟的正好撞上他们招进来的新人巡逻，储存卡被拦下来了，安保部部长话音一转又道，但...新人有些激进，把相机摔了，还把人揍了一顿...
　　晁野对最近身边总是犯小人的状态麻木了，了解了情况后提示安保部加强酒店的安保工作，相机摔了就摔了，人揍了就揍了，他没脾气好到别人都骑他头上撒野了还我佛慈悲的放过。
　　折腾来折腾去，晁野没了去健身的心思，跟私教取消了课程，窝在房间里看剧本。
　　十点左右肖景城来了一趟，听晁野讲完这两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神情有些恍惚“要不我去给你求个符？”
　　也就差了几分钟，对发小私人感情抱有极大好奇的姚子意又闪了电话来，晁野再次超脱地将这两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向来咋咋呼呼的姚子意也沉默了，半晌道“要不，咱们什么时候找个庙拜拜？”
　　晁野：.....他觉得大可不必。
　　--------------------
　　野哥：摸摸小狗，顺顺毛，气不着
　　

第3章
　　求神拜佛的事情晁野向来抱着怀疑态度，他刚出生时就被一位算命先生指明在高二那年要把他发配“边疆”，也就是晁野之后待过一年的陽县。
　　按算命先生的意思来说把晁野送过去是躲灾的，但灾躲没躲过晁野不知道，孽缘倒是遇上一个...
　　后来，再有人在晁野面前提什么神神鬼鬼的事儿，晁野都不以为意，他永远相信比鬼神更难缠的是小人，比算命更飘忽的是人心。
　　剧组放假整顿这两天，晁野哪也没去，每天两点一线，酒店房间和健身房，生活作息规律得不行。
　　不过那天他的劝告毫无作用这点，让人有些烦躁。
　　同住一家酒店，总能在健身房遇见向雯，晁野表面还是要装样子，不能傲然无视，否则被拍到就给了娱乐媒体大做文章的机会。
　　晁野耐着性子客气打招呼，选择与向雯相隔大半个健身房的距离锻炼。
　　可饶是这样，还是被拍到两人一起出入健身房的照片，营销号拿着照片四处发酵。
　　微博上两家的粉丝也是吵得不可开交，晁野的粉丝怒骂向雯比狗皮膏药还缠人，不要脸，向雯的粉丝骂晁野不会管教粉丝，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晁野的公司不得不发出了一则严肃声明，起诉了几名带节奏的大流量博主，得到结果和道歉后才算消停。
　　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虽搅得人心烦，晁野却没太放在心上，在这个行业混了三四年，他早练就了一套应对这些事情的漠视态度。
　　。
　　两天假很快过去，转眼剧组就恢复了拍摄。
　　复工第一场拍的就是晁野的戏份，说来也“巧”，跟晁野对戏的正好是向雯。
　　向雯在剧里饰演晁野的妹妹，一位刚烈强韧的世家大小姐，为了家国义无反顾地参加卧底工作。
　　在一次任务接头时发现接头对象正是自己的亲哥哥，妹妹很高兴，可哥哥却因担忧妹妹的安全，极其反对她继续参加后续任务，劝慰她完成这次任务就退出卧底工作，回家安安生生当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可妹妹不愿，两人因此发生争吵，这场戏正是拍摄兄妹两争执的场面。
　　本是预计拍摄两小时的戏份，却因向雯接不住晁野的戏，被cut了很多次，硬生生拖了一个下午。
　　郑导实在不想这样耗下去，耽误大家的时间，勉强过了一条。
　　向雯的戏份本来在后期占比不少，可有了这一出，郑导只好找来编剧修改剧本，让人早点杀青。
　　郑导和晁野一样都是醉心艺术的人，最厌恶这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利益往来，可这也导致他年轻时不会圆滑处世，在这个行业里吃了很多亏。
　　年过半百才知道有些人他得罪不起，学着容纳一些曾经看不上眼的旁门左道。
　　脚踏实地、老实本分的追求对他来说难以完全实现，常常陷入无奈又烦闷的状态。
　　晁野家世背景雄厚，多少人想要巴结，可郑导知道，进了剧组，晁野就只是一名演员。
　　晁野不想披着晁家继承人的壳子，所以他轻易也不想让晁野借助晁家背景帮忙。
　　郑导觉得年轻人可以保持初心，不被外界影响和诱惑，不以自己的身份背景骄傲自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不希望晁野因为一些小事打破原则。
　　既然向雯的能力不够支撑人设和剧情，那就减少她的工作量。
　　。
　　晁野听闻了这事没多说什么，向雯早杀青他也乐得轻松，对于给自己招惹麻烦的人晁野向来不会客气。
　　下戏后，本是回休息室卸妆拿手机的晁野，没料到撞见向雯和助理在他左手边的休息室门口拆礼物。
　　晁野左手边的休息室一直是空着的，原听说是给一位还没进组的老戏骨留的，晁野很敬重那位老演员，满心期待着，没成想被向雯占了去。
　　频繁的偶遇，相隔不远的休息室，守在门口拆礼物...太多巧合说明了向雯的心思，晁野眼神沉了沉，坏脾气快要压制不住。
　　向雯早已察觉到晁野的身影，她就是特地等在这里的，想借着拆礼物在晁野面前表现自己娇俏小女孩的一面，吸引晁野的注意。
　　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向雯丝毫没发现，晁野瞟向她的眼神早已像凌冽寒风一般冰冷刺骨。
　　这一瞟晁野注意到向雯手里的礼物盒...那礼物盒是黑色的，还扎着白色丝带，晁野皱眉，这怎么看怎么不吉利，但向雯和助理一脸欢喜。
　　晁野收回视线，暗道自己可能想多了。
　　堪堪按下门把手，耳边响起尖利的叫声证明不是晁野想多了...
　　他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礼物盒被向雯掷得老远，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是各种小动物惨死的照片，还有不清楚属性的红色液体，看起来像是血浆，离得近了才闻到甜腻的气息...是用糖浆仿调出来的。
　　地上还摊开着一张纸，晁野拧着眉走过去弯腰捡起，大概是一封恐吓信，大意是警告向雯收起她的歪心思，不要把注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晁野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不愿意把事情联系到自己身上，可是结合最近发生的种种，信上的每个字都感觉指向自己，但没有绝对证据说明，只能按下不表。
　　写信的人好似不太熟练，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阴雨天在潮湿地面上乱爬的蚯蚓，看起来叫人难受...
　　“雯姐...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上次就...”向雯身边的小助理怯怯地劝说道，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眶发红的向雯瞪了回去，她眼神带着点心虚，若有似无地瞟向了晁野。
　　晁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将手中的信纸随手扔回倒翻的礼物盒旁，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向雯，最终还是出声劝告“遇到激进的黑粉，最好还是报警解决，什么事都没有自己的人身安全重要。”
　　说完，晁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休息室，这样的事情在娱乐圈里时有发生，就连他进入演艺圈的初期也碰见过，出于作为前辈的心理，提醒一句也不为过。
　　晁野疲惫的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任由化妆师给自己卸妆。
　　化妆师多少也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事，见晁野有些烦闷，低叹道“唉，你啊，还是太心软了，人家这阵子可没少利用你蹭流量，还帮别人着想。”
　　“姐，只是提醒一句。”晁野淡淡地回到。
　　化妆师无奈叹了口气，调侃道“我看你不是男德榜首，你是道德标兵。”
　　晁野任她打趣，嘴角勾勒起一抹轻浅的笑，心情些微放松了点。
　　。
　　放松的情绪没能持续太久，晁野卸完妆在桌上翻找手机时，发现一旁的绿植上卡了一张绿色信纸，颜色快要和绿植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挺容易忽略过去...
　　作为一名大热的演员，粉丝遍地是常事，晁野时常会遇到有粉丝拖剧组的工作人员，或者让自己在剧组工作的亲戚朋友帮忙带信和小礼物给他，本以为这张绿色信纸也是如此。
　　可拆开看了信上的内容，晁野的眼神冷了下来，上面写着：不要担心，我会帮你解决的。
　　信上的语句简短、毫无起伏，表达也显得很笨拙，似乎对于这人来说帮晁野决绝麻烦是理所当然的，字迹和刚才向雯那封恐吓信上一模一样。
　　之前的猜测成真，晁野神情凝重，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瞬间联想到更多事情，这段时间剧组的种种意外，似乎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指尖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这是晁野烦闷到极致时的下意识动作。
　　在休息室呆坐了半晌，晁野把信纸揣进了兜里，两封信上都没署名，唯一有个人特质的就是那不堪入目的字体。
　　晁野回想了下自己身边，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理不出头绪，只能静待那人下一步动作...
　　接下去的一周还算风平浪静，剧组没再发什么任何意外，演员也都平安无事。
　　晁野自己身边倒是不对劲起来...
　　最近天气热，晁野每天到剧组都能在自己休息室里发现一杯冰饮，有时候是冰美式，有时是冰镇绿豆汤，送冷饮的人似乎还知道他要拍戏保持身材，没选择高热量饮品。
　　另外，晁野身边没有助理，拍起戏来有些小事就顾不上，最近天热，剧组人手一个小风扇，只有他到处蹭别人的用，可没过一天，贴着他名字的小风扇就出现在了休息室，纸条上仍是那蚯蚓爬的字体...
　　更过分的是，防中暑的降温贴和缓解肌肉酸痛的膏药贴已经送到了他酒店房间的门口，大大咧咧地挂在门把手上。
　　能在晁家名下酒店，精确找到他的房间号，这已经是过分侵入隐私了。
　　晁野只好联系肖景城，把这几天前前后后的事情进行了报备，肖景城听闻也察觉事情的严重性，暂时放下了手上刚上路的男团，赶到剧组和晁野商量这事儿，两人都觉得是遇上了私生饭。
　　晁野感到头疼，曾经也有过激的粉丝，可他的粉丝一向很懂事，闹过一次类似事件，晁野下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粉丝们都很安分，这还是晁野做演员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过界的粉丝。
　　晁野和肖景城联系了安保部调监控，监控完整的拍下了私生饭送小礼物的全过程...
　　那人大夏天的穿着黑色长袖卫衣，卫衣兜帽扣在脑袋上，下面还加了顶鸭舌帽，脸上带着口罩，身形格外清瘦，只有从帽子边缘露出来的中长黑发大致可以猜测是个女孩子。
　　晁野深刻的双眼皮下压，一条长腿翘着，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椅子扶手，暗自琢磨，可能是他在荧幕上表现得太过温润和善，所有人都觉得他脾气好...可他从来不是什么男德榜首、道德标兵，脾气坏起来胜过豺狼虎豹。
　　察觉安保部部长有些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晁野沉声道“知道什么就说。”
　　“...就是前几天部门来的新人，帮您摔了相机那个...这人身形跟他有点像，那孩子也是中长的头发，整天穿卫衣，也不换我们统一的制服，因为是部门里一个老人带进来的，也没人在意他穿不穿制服。可是他摔了相机揍了人，第二天就辞职走了...是个男孩，身份证上的年龄刚过十八...”安保部部长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男孩啊...十八岁...”晁野顶着监控上反复循环出现的身影凝视半晌，心里腾起一股烦躁，最近找上门来的麻烦太多了。
　　

第4章
　　晁野站靠在安全通道楼梯口，抱着手臂静默等着。
　　“我说，他今天要是不来呢？”蓝牙耳麦里，传出肖景城的发问。
　　“不来，就报警处理。”晁野冷冷回到，他没有多余的耐心，有今天这出也是考虑到对方可能是学生。
　　晁野莫名觉得心绪不宁、思绪纷乱，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了自己的学生时期，想起那段热烈、雀跃的少年时光，以及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或许没成功的暗恋都是苦涩的，像老相机录制的回忆录，始终蒙着一层灰调。
　　“来了！”耳麦里传来安保部部长刻意压低的声音。
　　肖景城和安保部部长留守在房间里，晁野一人等在安全通道，酒店电梯上下行缓慢，猜测那人被发现后想逃跑，首选安全通道。
　　从缝隙中瞟到一抹黑影，晁野收起自己的思绪，凝神屏气的注意着门缝外的动静。
　　隐约探到那人的身影，和监控里一样捂得严严实实，像是和他们分存于两个季节，单看着都叫人觉得热。
　　凝视越久，晁野觉得越发熟悉，心脏鼓动，皮肤上升起小虫子爬行带来的酥麻感...
　　隔着监控，那股熟悉感还没有这么强烈...晁野拧起了眉，任他如何回想身边的人，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对上号的。
　　黑影轻巧淡然地从电梯里出来，将手里提溜的袋子挂在门把手上，一切都很自然、熟稔，看上去像是个惯犯。
　　就在他挂完袋子望着门发呆时，门蓦地从里面打开了，没料到门里有人，黑影呆呆地愣住了，在原地出了几秒神。
　　前来开门的肖景城也愣住了，却是被那一双眼迷惑，羽睫浓长，瞳仁墨黑，饶是他在娱乐圈见惯了五官优越的人，却偏生没见过如此特别又藏着故事的眼眸。
　　对方比肖景城先一步反应过来，迅速朝电梯跑了过去，手指飞快地按了下下行键，随即又想到什么，正如晁野预想的那样，转身朝安全通道跑去。
　　安全通道的门堪堪打开，黑影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住了，扑进宽阔的怀抱。
　　一股沉稳淡雅的木质香充斥进鼻腔，缠得俞夏想要就此沉溺，却不得面对现实。
　　几年来朝思暮想，只能远处窥探，在电视上痴迷注视的人乍然出现在眼前，俞夏恍然在梦中...
　　出乎意料的相遇让俞夏呆住了，任由那人掀了自己的帽子，摘掉脸上的口罩。
　　然后，他看见晁野表情凝滞，结上了一层冰霜，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自己的名字，“俞、夏。”
　　。
　　肖景城眼观鼻鼻观心，来回打量着眼前的两人，有些茫然，辨不出眼前男孩的具体年龄，只觉得摘掉口罩后惊艳更甚，可惜太过清瘦，带着些病气...
　　察觉自己有些跑题，肖景城连忙将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私生饭是抓到了，却是晁野的旧识，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其诡异，房间里也安静得可怕。
　　继续坚持五秒后，肖景城终是受不了了，带上安保部部长出去，把房间空出来给晁野和俞夏。
　　晁野单手扯过一张靠椅大刀阔斧地坐下，盯着俞夏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了一遍，眼神锐利得要把俞夏从里到外看透。
　　“这段时间都是你在捣乱？”
　　俞夏似对晁野的话不理解，略微歪了下头，平静无波道“没有捣乱，在帮你。”
　　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浓黑的眼无辜地看着晁野。
　　晁野觉得胸腔里含了一团火球，正在烈烈燃烧“你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对吗？”
　　“我没有帮到你吗？”俞夏愈发茫然，不知道晁野为什么这样问，内心丝毫未觉得自己做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他孤身奔闯的这些年学来的首要道理。
　　晁野气到轻声哼笑，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俞夏心上划了道不轻不重的口子。
　　俞夏没得到回答，察觉晁野看他的眼神也不似年少时那般温柔，眉头微蹙，犹豫几分，上前一小步“我可以留下来给你当助理吗？”
　　闻言，晁野顶了顶后槽牙，他愤怒、疑惑，质问俞夏“你现在是带着什么心思来找我？”
　　晁野不只是在问现在，更是问当年俞夏为何悄无声息地离开，可惜，俞夏没听懂他话里有话，直愣愣回答“给你当助理。”
　　“不可以。”
　　毫不犹豫地拒绝让俞夏怔愣，他想过再次重逢晁野可能会生气、埋怨，但真到了此刻却只感到茫然无措。
　　还不等俞夏继续争取，晁野下了逐客令“这段时间的事情我不追究，你自己得罪了人自己去解决好，不要给我添麻烦。”
　　说着，晁野起身，从俞夏身上收回视线，带着满身疏离和冷漠走到门边，似要离开。
　　俞夏察觉这点，连忙转身，想要将人拦住，却被晁野一句话堵了回来...
　　“还有，在我回来前，自己离开。”
　　门在眼前关上，隔绝开那道朝思暮想的背影，俞夏抿着唇僵在原地，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
　　俞夏觉得自己此刻应该乖乖听话离开，却忍不住留念这满是晁野气息的房间。
　　他像猫儿般轻巧地走过这间套房的每个角落，视线探过每一件独属于晁野的私人物品。
　　晁野的房间远不符合荧幕上表现出来的个人气质，规矩有礼，反而如同飓风过境，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凌乱。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业余打发时间的乐高积木，餐厅的餐桌上放着打开过的蛋白粉罐，以及一旁还剩半杯水的杯子，各式各样的衣服更是从客厅沙发蔓延至房间。
　　俞夏顺着走进去，站在床边，捏着主人不打算叠整齐的被子摩挲，膝盖弯曲抵在地板上，将脸挨着浸满洗发水香气的枕头贴上，柔软的发丝铺散在脸上、枕间，似要将他与晁野相关的一切紧紧勾缠...
　　发现晁野未曾改变的生活习惯，俞夏是兴奋的，荧幕上、采访里的晁野都太过矜贵谦和，让他无数次感到陌生，偶尔怀疑那年少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太阳是否一场大梦。
　　可现在，俞夏确定了，野哥还是那个野哥，外人面前装得再好，私下里还是懒散张狂，脾气不好，这是为数不多的人才知道的，而俞夏是其中之一。
　　。
　　晁野一直在酒店娱乐厅待到夜幕降临才回到房间，发现俞夏果真离开后，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怅惘，在沙发上呆坐了几分钟才发现不对劲。
　　桌上散乱的乐高积木倒是没变，晁野猜测是俞夏不懂，所以没乱动。
　　但餐桌上的蛋白粉罐被盖上盖子，剩的半杯水倒掉了，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桌面上，沙发上、地板上乱扔的衣服都不见了...
　　大步迈向房间，果然，散乱的床铺也被拉平铺齐。
　　晁野气的想笑，暗嘲自己招来了位田螺小子，还始终都是同一个...思绪骤然被扯回高二那年，俞夏也是如此。
　　那会儿在陽县，晁野对小冰块一般的俞夏一见倾心后，总是想方设法将人拐骗回自己的出租屋玩，起先还不熟，俞夏像刚被接回新家的猫儿，对四周充满警惕，连晁野给他倒的水都喝不上几口。
　　后来接触多了，小野猫熟悉地盘，对晁野这个暂时的喂养者产生些许依赖，却藏着掖着不想叫人看出来，但终是被自己的行为出卖。
　　那时俞夏总是不自觉帮晁野收拾那乱糟糟的出租屋，将晁野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叠好放回衣柜，把地上散乱的游戏碟垒成一摞放到电视柜上，诸如此类种种，数不甚数。
　　跟着晁野去陽县借读的姚子意总是私下打趣晁野，说他拐回来一个田螺小子，不过这话没让俞夏听见，否则清冷猫咪会炸毛。
　　晁野从回忆里抽离，望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有些咬牙切齿，他既痛恨当年俞夏不留只言片语的离开和无声的拒绝，又怀念那些独属于他的柔软和亲昵。
　　孤高清冷的小猫冲谁都要亮爪子，却独独对他摇尾巴。
　　但晁野现在不想要了，凭什么俞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情绪牵扯、折磨。
　　晁野远没白天面对俞夏时冷硬平静，心底早已波涛汹涌，被俞夏荒唐的熟稔态度搅得天翻地覆...
　　。
　　晁野觉得俞夏不会再来了，那人总是连复杂繁琐的解题步骤都不愿多写，更何况对他的坚持。
　　平静的生活似乎被一场意外的大雨淋湿，却在风干后，又归于沉寂。
　　自那天俞夏走后，生活确实恢复如常，身边没有人再出意外，剧组和酒店房间也没了小礼物，晁野调整自己的思绪，回到拍戏状态。
　　但就像捡了只流浪小猫回家，在小猫吃饱喝足大摇大摆离开后，总期待着它能再回来...
　　晁野暗骂自己不坚定，学不会教训，野猫哪有认主恋家的，小没良心的，永远都养不熟。
　　他才不会再次让自己陷入满世界找不到人的狼狈状态，但晁野不知道的是，这次不一样，小流浪学了小狗习性，铁了心要在他身边安家，哪怕丢张废弃纸壳作床铺，也不会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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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疑问：为什么我猫猫又狗狗，就不能是人吗？
　　野哥：因为你可爱！（沉默-一把捞进怀里-揉扁搓圆）
　　

第5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重逢好似一场大梦，距那荒诞的一天已经过去一周，这一周晁野都没再见过俞夏，那道身影却时不时闪现眼前。
　　刻意忽略压抑的回忆随着俞夏的出现频繁撞击着脑海，令晁野神不思蜀，状态游离。
　　总是记起陽县炽热灼人的阳光，以及那条横贯县城，将一座小城一分为二的河，阳光倾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得晃眼。
　　印象中，陽县晴天多，那里的景色总是明艳靓丽的，一切都仿若被水洗过，在热浪的笼罩下，所有事物和人都置身于加了油画滤镜的电影中...
　　就连记忆里那个干净得隔绝尘埃，一双眼眸像深黑的玻璃球，自带疏离气质的少年也跟着变得缥缈起来...
　　晁野脑海中跳出两个时期的俞夏，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变了许多。
　　他从来不知道俞夏做事心机深沉，也不知俞夏撒起谎来坦然自若，按照他们初识的年纪算，俞夏现在跟他差不多，都是二十四五，却不知从哪弄来了十八岁的身份证，混进了他家名下的酒店...
　　历历在目的清冷孤高少年，似乎在未见的岁月里，变成了晁野全然不识的模样。
　　。
　　正思索着，脑海中的浓黑眼眸突然和眼前这双对上，晁野乍然回神，这才发现面前给自己整理衣服的服装师换人了。
　　“你怎么在这里？”晁野拧眉发问，眉宇间透着些不耐。
　　“工作。”俞夏提起胸前戴着的工牌给晁野看，泰然自若的样子，好像他本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晁野今天的戏要着民国长衫，扣子有些紧，俞夏很艰难才扣上一颗。
　　平时晁野穿戏服除了古装戏一般不用人帮忙，但今天时间有些赶了，这件衣服的扣子也确实难扣，服装师直接上手帮忙，帮到一半却不知怎么换人了。
　　俞夏正微蹙着眉专注扣下一颗，手却突然被眼前的人挥开，因为惯力撞到一旁的衣杆，有点疼，但比这点疼痛更明显的是胸腔处传来的一阵强烈酸涩，俞夏眨了下眼，将手垂了下来。
　　俞夏有些出神，垂下的眼眸里晾着浓黑的墨色，再怎么告诫自己不要太贪心都没用，近距离接触到他的太阳，怎能不渴望触碰、亲昵...
　　可惜，现如今，他的野哥避他唯恐不及。
　　晁野听到“砰”的一声撞击，看着俞夏垂头沉默的样子有些心虚，心里闪过一丝懊恼，却很快按下。
　　晁野听见自己冷声道“你该负责的事情解决了嘛？工牌又是哪来的？”
　　“解决了，道歉了，工牌是别人给我的。”俞夏像个被输入指令的小机器人，平静无波地回答晁野的问题。
　　他隐瞒了一部分实情，光是道歉不够，对方还要求赔偿。
　　想办法凑足了钱还给那两人，但对方并不罢休，还要威胁他，俞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两人身上都有见不得人的把柄，暴露的后果是那两位急功近利的人承受不住的，权衡轻重后没人再找俞夏麻烦，俞夏觉得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
　　工牌是威胁一个配角演员给的，俞夏撞见他和剧组里一个女演员接吻，并且拍下了照片，据小道消息说，那位女演员的婚姻状况是已婚...
　　俞夏没跟晁野说这些，隐隐觉得，让野哥知道了，会生气。
　　。
　　郑导那边在催了，晁野没工夫深究俞夏怎么解决的事情，如何得到的工牌，想劝诫俞夏几句，视线却瞟到俞夏颧骨上一块青紫，鼻梁上贴着块创可贴，嘴角也有些撕裂，晁野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回去，看得俞夏想伸手帮他抹平。
　　“你跟人打架了？”
　　俞夏没有回答，他已经修养好几天了，觉得看上去已经不严重了才混进剧组来见晁野的，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了。
　　向雯和何笠笠都要求他赔偿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可是他没钱，只能想些别的门路...
　　郑导那边又叫人来催了一次，晁野见俞夏闷不吭声也不打算再问，下了最后通牒“俞夏，我说过了，你的想法在我这没有实行的可能，趁早离开。”
　　休息室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此刻皆是大气不敢出，他们第一次瞧见晁野对待一个人如此冷漠、疏离，纷纷暗自打量这个漂亮男孩，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俞夏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也毫不关心，晁野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他固执地留了下来，在休息室里把晁野的东西和化妆台收拾了一遍，又偷偷溜去现场看晁野拍摄。
　　这场戏的内容是晁野扮演的闻家二少归家赴家宴，闻家人几乎都在，包括向雯所饰演的妹妹，本该是其乐融融的家宴，可闻家众人各怀鬼胎，在饭桌上互相试探。
　　俞夏找了个角落站着，隐匿在黑暗中，这个角度望过去可以完整的看到晁野的一举一动。
　　以前都是在荧幕上看见晁野饰演另一个角色，现在亲临现场，更是深刻感受到他野哥有多么适合镜头，属于老天追着喂饭型，如此熠熠生辉，如此让他移不开眼。
　　辗转多年，晁野仍是那个让他在黑暗夹缝中窥见光的人...俞夏攥紧了手，藏下眼中的暗涌波涛。
　　。
　　一场戏从早上八点拍到中午，众人都已饥肠辘辘，导演cut后，剧组开始放饭，大家都抢着去拿，唯独晁野晃悠在后面，慢吞吞的。
　　剧组的饭他吃不惯，油大味儿重，娇气的肠胃适应不了，自从十八岁那年生了次大病，晁家就格外注意他的饮食，这些年吃得都很清淡，之前有助理在会额外帮他订餐，但现在身边没人，晁野只能将就，打算等人少些再去拿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休息。
　　晁野的一举一动都在俞夏的视线范围内，见人没有去拿饭，俞夏抿了抿唇，戴着工牌去找负责人员拿了两套盒饭，随后无声地走到了晁野面前。
　　晁野正在刷手机，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瞧见俞夏蹲下身，把手中的一份盒饭递给自己，晁野拧眉接过随手扔在一旁的小圆桌上，质问道“你还没走？”
　　“我不走。”俞夏简短地回答，语气却很坚定，那双黑眼眸似汪着水，看着像无辜的小狗。
　　回答完，俞夏又动手帮晁野拆开随手扔在桌上的饭盒，又掰开一次性筷子，码放整齐，往晁野面前推了推，自己则端着另一份大大咧咧席地而坐，开始刨饭。
　　晁野感到怪异，他从未见过俞夏如此不讲究的模样，从前在学校食堂吃饭，即使再匆忙，也要抽张纸擦擦即将要临幸的座位。
　　高贵挑剔的猫咪，突然跌落神坛，变成了潦草小狗，这让晁野很不适应。
　　他看不惯俞夏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刨饭，可怜巴巴的，好像自己在欺负人，晁野拿着盒饭随意吃了两口，终是忍不住道“坐地上像什么样子，起来坐椅子上吃。”
　　“哦，好。”俞夏见晁野蹙眉，察觉到不开心的情绪，灵敏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到晁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盒饭仍旧捧在手里，吃得狼吞虎咽，像是再慢一点就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晁野注意到这点，眉头又是一凝，俞夏变了太多，跟记忆里的清冷猫咪大相径庭...
　　正思索间，俞夏一份盒饭已经噎完了，晁野甚至怀疑他尝没尝出味儿，这样吃饭的习惯对身体不好...
　　但俞夏并不在意，反而把关注点投向他，见晁野吃得有一口没一口，俞夏问“不合口味吗？”
　　“没...吃慢点好消化。”晁野觉得没必要和俞夏解释太多，又忍不住提醒。
　　俞夏显然没听出用意，吃完后就捧着空饭盒神游，晁野不知道他是在想野哥现在可真挑食。
　　俞夏觉得自己现在当了助理，就得做好本职工作，打算学别的助理，给自家大明星订餐。
　　全然忘了晁野还没同意他给自己当助理这件事...
　　晁野并不知道俞夏在琢磨如何喂养他的事儿，严肃开口“俞夏，我这里不需要你，你明天不要再来了，以前的事儿已经过去，我们都有新的人生了。”
　　“可是你缺助理。”俞夏冷静地打断晁野，心底却在琢磨晁野的话...
　　新的人生...对他来说从没想过，也不敢想，这些年奔赴的目标就是晁野，只有晁野，再没别的了。
　　想到这里俞夏有些空茫，墨色再次覆上瞳仁，周身皆是大雾，他看不清前路，是一缕游荡世间的魂儿，除了追随晁野，无处可去...
　　。
　　晁野见俞夏一副说不听的样子，有些烦闷地叹气，手中的饭再吃不下去，起身扔进了垃圾桶，俞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行动，像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生怕被丢下。
　　这让晁野想起高二时相熟后的俞夏，也像条小尾巴跟着他，但脸上总是一副冷酷模样，任谁都觉得高冷得不行，难以接近。
　　唯独晁野知道，他走快了，俞夏会轻轻拽一下他的衣摆，下课时总是装作不经意地跟着他，看到厕所的标志脸上闪过片刻怔愣，赶忙装作自己也是来厕所的样子...
　　只有晁野猜到俞夏的小心思，发现他的依赖。
　　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就如同少男少女都会有的懵懂青春期，迟早会消逝一般。
　　更何况晁野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看明白过俞夏，那时的依恋亲昵、暧昧熟稔都好似自己的一厢情愿，荒唐得可笑。
　　当年遗留下来的疮疤让他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对待俞夏，甚至做不到面对俞夏时保持心平气和...
　　--------------------
　　小狗：那我要给野哥做牛做马当小狗！
　　野哥：宝贝，咱们还是做人吧
　　小狗：不是说可爱吗？【突然变脸.jpg】
　　野哥：...我恨我自己
　　

第6章
　　晁野的警告和劝诫没有丝毫作用，俞夏仍旧戴着工牌在剧组晃悠。
　　但俞夏很安静，安静到晁野很多时候会忽视他，只有在晁野亟需什么东西时才会突然出现，像是暗中观察人类并给予帮助的小动物。
　　夏天剧组拍摄总是又累又热，蝉鸣嗡嗡吵得人心慌。
　　今天拍摄的是外景，在太阳光下站了一会儿晁野就开始浑身冒汗，衣服黏在皮肤上，难受极了，可镜头还对着他，只能忍耐。
　　正暗自稳下心神的晁野感受到一阵凉风，又突闻导演一声“cut！”，从演戏状态里跳脱了出来。
　　“那谁！把风扇搬走，捣乱嘛这不是，我说哪来的风呢！”郑导气呼呼地瞪着举风扇的人。
　　晁野跟随他的视线望过去，顿觉头疼，太阳穴再次突突跳了起来，只见视线落点处俞夏抱着一个黑色的，以前在陽县夜市大排档常见的落地大风扇，对着晁野的方向呼呼地吹。
　　晁野无奈扶额，这场戏气氛焦灼紧张，在大太阳下对峙，额角滴落的汗珠更能显现出剑拔弩张的气氛，俞夏这一吹，把感觉都吹跑了。
　　“这是哪个组的？！快走快走，不要在这捣乱！”
　　“演员休息十分钟，调整下状态！”郑导在摄影机后垮着脸喊道。
　　大热天被人打断、耽误拍摄，在场工作人员都有些不高兴，唯独俞夏冷着一张小脸，对自己的“捣乱”没有丝毫认识，并且毫无愧疚。
　　听见导演叫了暂停，眼尾甚至藏着点得意，他野哥额角的汗水已经滑到了眼睫，马上就要跌落进眼眶里，得多难受，这导演没有一点人情味儿。
　　天热，人的情绪也比较烦躁，晁野趁着休息十分钟将俞夏扯到了角落，警告他“你自己长了腿，非要来剧组我也管不了你，但你不能捣乱耽误我们的拍摄工作，大家都很辛苦，明白吗？”
　　俞夏“哦”了一声，乖乖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了还是没有。
　　“可是你很热。”
　　听了俞夏不知悔改的回答，晁野就知道他没明白。
　　“我热，大家都热，没道理我就要特殊一些。”晁野的耐心告罄，语气也稍微加重。
　　看着俞夏一副淡然的样子，继续加以警告“要是你再做出耽误拍摄的事情，我只能告诉导演你不是剧组的人，把你清理出去了。”
　　“知道了...”俞夏嘴上回答着，脸上却是懵懂。
　　他脱离正常群居生活和社会规则太久，闯荡的这些年如果有人给他气受就走人，克扣工资就教训人，我行我素，这是他学来的生存之道，却似乎并不适用和晁野一样的“正常人”...
　　俞夏再次感到茫然，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些什么，却想不明白。
　　。
　　晁野心情烦闷，不再搭理俞夏，坐到一旁调节状态。
　　总觉得海市的夏天跟陽县完全不一样，陽县即使是烈日炎炎也让人觉得朝气蓬勃，一切都富有生机，海市却好似搁在蒸笼里，闷热。
　　片刻，晁野意识到自己再次想起陽县，心情更加烦闷时，眼前递过来一双青白的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杯绿豆牛乳沙冰，顺着杯子向上看，俞夏那双黑玻璃珠似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多余表情，可晁野隐隐感觉看到了一丝期待。
　　热得闹心，也顾不上递水的人是谁，晁野伸手接过冰饮，就着吸管嘬了一口，顿觉通体舒畅，燥热被驱散大半。
　　晁野这才注意到，这么热的天俞夏仍旧穿着纯黑长袖卫衣，别人打着光膀子都热得冒汗，他却像是身处空调房里，面上清清爽爽的，一点也瞧不出热。
　　“你不热吗？”晁野忍不住问道。
　　“嗯？不热。”俞夏正望着晁野发呆，猝不及防被问，下意识开口回答。
　　俞夏盯着人看时脸上也不带一丝情绪，从第三视角看去，多少有些阴郁，让人觉得渗人。
　　道具组助理是个小姑娘，蛮活泼可爱的，剧组人都叫她桃子，桃子观察俞夏好些天了，总觉得他看晁野的眼神有点过分痴迷，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变态，光是想想都让她后背一凉浑身一颤。
　　桃子没忍住好奇，凑到晁野身边问“野哥，这是你新招的助理吗？”
　　晁野平时对剧组人员都很客气，待人比较亲和，因此桃子说话时凑得有些近。
　　晁野瞟了一眼站在三米开外的俞夏，敏锐发现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皱了眉眼，眼神不似刚才专注看他时柔和，化作海面上凝结的冰。
　　这点不经意的发现让晁野心底闪过一丝雀跃，却被他惶恐地压了下去，察觉自己内心有了动摇，顿觉如临大敌。
　　“远房亲戚的孩子，刚出社会，带在身边锻炼锻炼。”晁野想不出适合俞夏的身份，漫不经心地编了个谎。
　　桃子得了回答，再次感到自己后背一凉，转过头去刚好对上俞夏浓黑如墨般的双眼，黑沉沉地，一瞬不瞬地瞧着她，顿觉得汗毛倒竖，本能觉得得离晁野远一点，飞快地跑走了。
　　俞夏见人走了，这才敛下表情，收回视线，看见别人离晁野太近，又听不太清他们的对话，心底就如同住了一只抓狂的野兽，在他体内撒疯，叫嚣着要把晁野身边的人赶走...
　　但是不能，野哥会生气...俞夏只好压下心里疯长的私欲。
　　。
　　小角落里只剩下两人，晁野的关注点又回到了俞夏的衣服上“大夏天穿这么厚，你也不怕中暑？”
　　可惜这次还是没搞清楚夏季穿长袖卫衣的迷惑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郑导那边叫开工了，晁野只好放下喝了大半的冰饮在镜头前站定。
　　俞夏青白的手指握上还凝着水珠的杯壁，这冰饮再放就全部化掉了，他野哥也不会再喝。
　　杯子拿在手里凝视了半晌，俞夏终是忍不住半张开唇含上了吸管，舌尖轻抵在吸管口缓缓地转了一圈...
　　杯子里的沙冰丝毫没少，俞夏并没喝里面的东西，他手指用力，将杯子捏扁，慌乱地扔进了垃圾桶。
　　心底生出一股厌恶，对自己阴暗贪妄的想法恶心，他怕晁野发现这样怪异的自己而讨厌他...
　　和晁野重逢后，一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剧组下戏后俞夏就不能再跟着晁野了，他还没正式成为晁野的助理，酒店也不再让他进入，只能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去。
　　他的小出租屋离得很远，乘地铁要转三次线，耗时接近两小时。
　　进了狭窄的小屋，俞夏才终于脱下了身上的卫衣，这样穿已经有好些年了，习惯后倒也没怎么觉得热，他反而很怕冷，这些年辗转打工，偶遇到过一位老中医，老中医说他体弱虚寒，身体底子太差了，得好好养。
　　可俞夏没有钱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养身体，他不在乎这些，眼里唯有晁野一人的身影，只要到他身边去就好，在那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受了什么伤都无所谓。
　　。
　　闷了一天，俞夏还是有些轻微出汗，打算洗个澡。
　　小出租屋里的热水器时好时坏，俞夏也不在意，有热水就洗热水，有冷水就洗冷水。
　　但俞夏觉得野哥给他带来了好运，这几天回来总是能碰上热水。
　　热气蒸腾的水雾在狭小的浴室冒起，一下就将玻璃镜子蒙上一层白纱，热水打在身上，冲走一天的疲惫，俞夏伸出青白消瘦的手在镜子上抹了一下，看见镜中自己那副残破的身体...
　　他身上有很多伤疤，烟头烫的，刀刃划的，断了骨头后做手术缝针留下的...还有右手，食指有些微妙的扭曲，因为他总是藏在袖子里，递东西给晁野又用的左手，所以晁野没发现他手指不对。
　　那根手指被人打断过，没有得到好的治疗，俞夏是任它自己长好，长好后就变成了这幅丑陋的扭曲模样。
　　写字也有影响...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写得一手漂亮隽秀的好字，记忆中晁野还夸赞过，可惜了...
　　晁野似乎没把那两封“蚯蚓爬”字体的信放在心上，这让俞夏松了口气，他怕晁野问起，也怕说起那些在黑暗中像困兽般挣扎的岁月，太漫长了...他总以为要熬不过去了，却还是走到了现在。
　　俞夏一一扫过自己身上的疤痕，原来不觉得，可与晁野再见后，这些伤疤看上去是那么丑陋，扭曲，俞夏厌恶的用指甲抓挠，直到伤疤上覆上新的血痕才罢休。
　　他想尽量体面的站在晁野身边，那些内里流脓的创口就好好藏起来。
　　俞夏不想晁野见了被吓到，更不想晁野因此心生厌恶，他不想被赶走，流浪久了的小狗只需要一块小地砖容身就好...
　　俞夏洗完澡后把头发擦了个半干就倒上了床，他睡眠不好，常常要在床上躺很久才能睡过去，但绝大多数是睁眼看着窗外天光熹微，即使睡过去也是整夜整夜的梦魇。
　　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才有些倦意，胃部却传来了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俞夏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他从床上爬起，够到桌沿上放着的半袋饼干，随意塞了几片在嘴里，又就着一旁已经冰凉的白水咽下，就算是补上了自己的晚饭。
　　胃部的疼痛并没有缓解，但俞夏早就习惯了，把自己蜷进单薄的被子里，忍耐着等疼痛自己消散。
　　为了转移注意力，俞夏开始想明天要给晁野带的东西以及给晁野订的餐，他这段时间观察过了，野哥吃得清淡，怕热，拍戏时总是磕磕碰碰，容易受伤，真是让人操心...
　　俞夏想着想着，睡意渐渐涌起，这会儿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2：16，夜已经很深了，意识快消失时，俞夏悄悄许愿，希望今晚不要再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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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宝很快就没有噩梦啦～
　　小狗：很快是多久
　　呃...（心虚，开溜）
　　

第7章
　　夏季天亮得早，灰蒙蒙的光线透过斑驳陈旧的玻璃窗打到室内，依稀可见裹着薄被的人正在睡梦中挣扎。
　　细密的冷汗布满了俞夏的额头，猛然从梦中惊醒，直挺着坐起身，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看清自己所在之处。
　　出租屋的环境虽不够敞亮、宽阔，但这里没有漫天的酒气，和震耳欲聋的叫骂。
　　踉跄着下了床，赤脚站在桌边，将昨晚剩的那点水给喝了，经过一晚的放置，水温早已凉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激得俞夏打了个冷颤。
　　看着窗外朦胧的天色，俞夏判断现在是清晨五点左右，手机不知道被他丢在哪儿。
　　好一通找，屏幕上显示时间和猜测的差不多，五点十多分。
　　手机通知栏躺着一条短信，和一通未接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但那蛮不讲理、令人作呕的语气俞夏很熟悉，一阵反胃席卷而来，牵扯着身体各处都难受起来。
　　短信内容：臭小子以为换号码老子就找不到你了？你现在在海市是吧？等着，别以为老子是大山里出来的，没人脉没关系，迟早都得逮到你！跑再远还不是老子的种！
　　俞夏厌恶地皱眉，想点删除，可这手机辗转了好几手，早就破败不堪了，运行卡得要死，半天都没反应。
　　又等了一分钟，俞夏没了耐心，走到洗手池把水放满，冷着脸将手机泡进去，号码和手机都该换新了...
　　这些年来没到一个新城市，俞夏就会换张新卡，没有哪个号码用了超过半年，那人总是能找来，像赶不走又拍不死的苍蝇。
　　手机泡水了，俞夏只能用现钱去自助机上买地铁票。
　　他不太依赖手机，为了省钱，通常用的都是比较便宜的老年智能机，甚至是二手的，手机对俞夏来说只需接打电话就足够。
　　但在剧组混了一段时间，俞夏逐渐发现不太方便，例如其他助理都是用外卖软件帮自家演员订餐，可他的手机即使安装好软件也无法运行，之前给晁野买东西和冰饮都是在拍摄场地附近的店里买。
　　摇摇晃晃的地铁上，俞夏靠在角落，盘算自己的余额，打算晚点去晁野那边，先去二手市场淘部运行不卡顿的手机再去办张新卡。
　　。
　　晁野拍了一上午的戏，歇下来才发现身边少了什么，出神半晌才想起是俞夏没来，脑海里霎时闪过无数个念头，生病了？还是出意外了？
　　回过神来后，懊恼自己多管闲事，俞夏不来，不正合他心意。
　　将俞夏的身影从自己脑海里剔除，远远瞧见桃子从剧组外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包外卖袋，在晁野面前站定。
　　“野哥，外面骑手小哥说是你的外卖，我帮你拿进来了！”桃子伸手将东西递给晁野。
　　“外卖？我的？”晁野眼皮微掀，半晌才接过袋子。
　　他确定自己没点过任何外卖，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不知用意是好是坏，得谨慎一些。
　　还不等晁野打开检查，警惕就被打消了，那道熟悉清瘦的身影逐渐接近，站定在晁野面前，喘匀气后忙问“外卖到了？”
　　桃子看见俞夏就好似见鬼了一样，飞速遁逃了。
　　“你订的？”见桃子走后，晁野开始质问，语气有些冷，神色看上去不似高兴。
　　俞夏顶着晁野凌厉的眼神点头。
　　“俞夏，我说过...”
　　“我也说过，要做你助理。”俞夏打断了晁野，满脸倔强，语气肯定，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晁野冷脸沉默，看人额头汗涔涔的，脸颊微红，显然是跑着赶来的。
　　那些狠心残忍的话堵在喉咙口，只能对俞夏死皮赖脸的行为实行冷处理，将外卖袋搁在了俞夏面前“你自己吃。”
　　说完，晁野径直起身自己去拿了盒饭回了休息室。
　　俞夏对着这包被拒绝的餐饭发呆，他跟小贩讨价还价，以一千多的价格拿了部不知牌子二手智能机，为了确认手机运行良好，俞夏还逮着小贩下载了各个软件，包括外卖软件，顺利给晁野订了餐才作罢。
　　搞得小贩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满眼都是受到侮辱的委屈，似经营以来头一回遇见这么难缠的客人。
　　紧抿着唇站在原地，身边来往的人对俞夏投以看戏的眼神，俞夏毫无察觉，呆愣了半晌提起外卖袋跟去了晁野的休息室。
　　推开晁野休息室的门，俞夏视线停驻在盒饭上，盖子被掀开了，但明显没有吃两口。
　　俞夏猜想没错，天气愈发惹了，他野哥吃不下剧组的盒饭。
　　推开晁野面前的盒饭，将外卖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在晁野面前摆好，俞夏态度带着些许强硬“你吃，给你订的。”
　　随即，又拿过晁野剩的那份盒饭，泰然自若地塞入口中。
　　盒饭被抢了，俞夏强买强卖的行为让晁野震惊，一时哑口无言，觉得俞夏本事挺大，都会蹬鼻子上脸了。
　　晁野气得想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脑袋缺根筋呢。
　　郁闷半晌，晁野还是端起了面前的外卖...
　　虽然俞夏的悍匪行为不可取，可订的餐确实符合晁野口味，不知不觉眼前的饭菜被晁野一扫而光，连赠送的汤也没放过。
　　俞夏看着空掉的外卖盒，冰块儿脸上竟能窥出一丝轻松和愉悦。
　　看着刚吃完饭又忙着帮他收拾残渣的俞夏，晁野眉头紧锁，对自己再次被引诱懊恼不已。
　　又是一阵沉默，对正在忙碌的俞夏道“加个微信，我把钱转你。”
　　“不用...”俞夏想也没想就要拒绝。
　　“即使是正式助理，订餐也会报账，没道理不转钱给你。”
　　俞夏顿了一会儿，似乎被晁野的逻辑说服，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琢磨，原来是这样。
　　加上微信，晁野发现俞夏的微信名竟然就是本名的拼音缩写“Yx”，头像是纯黑的，点开朋友圈也没有任何内容，晁野心里暗自嘀咕，真是无趣。
　　晁野不知这还是从不用社交软件的俞夏刚刚注册的，绑定手机号时俞夏还有些犹豫，因为他时不时就得换号码，但现在...俞夏觉得，这个号码和微信号他应该会用很久。
　　晁野直接转了一百给俞夏，俞夏收到时愣了一会，喃喃道“多了...”
　　晁野抬头直视他，克制又疏离地答“跑腿费。”
　　俞夏顿了顿，乖乖点头，把钱收下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别的助理也有跑腿费，但野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晁野看着他有些懵懂的表情，又觉得俞夏挺好忽悠，他说什么都信...
　　。
　　盯着人的时间有些久，晁野顺势注意到可能因为跑热了，俞夏把卫衣袖子挽到手肘忘了放下，露出一双消瘦修长又异常白皙的小臂。
　　上面有许多他不曾见过的旧伤疤，晁野眸色暗沉，拧眉思索。
　　刚想开口询问，只见俞夏似乎反应过来，极迅速地将衣袖扯下，盖住了斑驳的皮肤。
　　拉下袖子后，俞夏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藏着些许慌乱。
　　晁野装作没注意，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俞夏眼底的慌乱咻呼沉寂下去，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常态。
　　罢了，晁野想，本来也跟他没关系，就不多问了…可自此，心底似压了块大石头，闷闷的。
　　俞夏收拾完垃圾，就一个人藏在角落，也不打扰晁野，按晁野的习惯，吃过午饭要在休息室的小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看着那张让晁野躺得有些憋屈的沙发，俞夏琢磨着休息室的沙发可不可以换...
　　但想到自己所剩不多的存款，俞夏抿紧了唇，上次给向雯和何笠笠赔款，发现一种不错的来钱方式，俞夏琢磨着找个时间再去一趟...
　　想好赚钱方法，俞夏的注意力回到晁野身上，如同猫儿一般悄步走上前去，距离一米处站定观望。
　　晁野的休息室比较昏暗，朦胧的光给轮廓分明的面庞罩上一层蓝灰薄纱，也染上了一层温柔。
　　俞夏终于可以仔细看看深刻在他记忆里的人，多年不见，晁野的五官愈发深刻，轮廓更加锋利，平时冷淡看他时很凶，显得不近人情。
　　俞夏嘴角下撇两分，觉得委屈，明明对其他人都可以温柔轻笑。
　　心里闷堵却又无从辩驳，俞夏知道晁野恨他，恨他一言不发地离开，没有丝毫理由的拒绝，可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他难以启齿，也并不想讲给晁野听…
　　那是小心翼翼藏在木盒深处的晦暗，轻轻碰一碰都要疼得缩回手，俞夏不奢求晁野听了心疼，只是不愿以此来获得同情。
　　晁野其实没睡着，一直被人专注地看着，换谁也睡不着，但多年来的演戏经验已经让晁野可以熟练装睡，他要看看俞夏究竟想干什么。
　　没成想这一等就等过了整个午休时间...
　　剧组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晁野有午休习惯，来敲门叫人时都比较轻缓，听见“笃笃”的敲门声，俞夏反应极快地走了过去，拉开门时浓黑的双眸对上门外的导演助理文芋。
　　文芋被吓了一跳，没料到来开门的是俞夏，支支吾吾说明自己的来意，对面的男人压低声音回答“知道了”再次关上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文芋揉了下自己的耳朵，觉得这位清冷模样的男人说话声音有些好听，就是那双眼睛盯着人看时，让人后背发凉。
　　关上门的俞夏再次站到晁野身边，全然没了刚才那副冷硬态度，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叫醒晁野。
　　晁野等了半天终是忍不住自己“醒了”，还佯装打了个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开工了。”俞夏见他睁眼，松了口气，上前一小步告诉晁野该上班了。
　　晁野淡淡瞟了他一眼，在心底腹诽，死缠烂打，又不会说软话，清冷猫咪什么时候变成了笨蛋小狗。
　　其实晁野唯一的执念是想要俞夏对当年事情的一个解释，心里也仍旧抱有期待。
　　这些年他从未有过其他人，俞夏仍旧是他的水中月镜中花，是他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可重逢到现在俞夏没提过一句关于当年，也没有一句道歉，只会傻愣愣地横冲直撞。
　　晁野心底有气，拉不下面子，凭什么追人的是他，追着要解释的也是他呢？俞夏究竟把他摆在什么位置上？晁野不想像过去那样卑微，只耐着性子看俞夏究竟想干嘛。
　　而俞夏不知道晁野的心思，他挺笨，不太会猜心思，也看不懂脸色，只会傻傻地跟在晁野身边转悠，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俞夏呆呆望着走出休息室的晁野，隐约觉得他的野哥似乎养成了“起床气”这个坏习性。
　　俞夏一脸凝重，抿唇思索，他不会哄人，点开热乎的外卖软件，从自己所剩不多的余额里斥巨资下单了一束华而不实的鲜花…
　　以前搬过砖的工地上认识一位大哥，大哥哄媳妇儿就是买的鲜花，但大哥只买了一朵娇艳的玫瑰，却还是哄得媳妇儿眉开眼笑。
　　他买一捧，看上去更漂亮，更鲜艳，应该能让野哥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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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真拿我的宝贝笨蛋小狗没办法
　　

第8章
　　下午有场打戏，对从小学习格斗、拳击的晁野来说还算轻松，但也有段时间没好好锻炼，酸痛少不了。
　　揉着胳膊，琢磨锻炼计划的晁野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被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堵在了门口，花束看着新鲜，上面还凝着细密的小水珠，热烈得要将人烧起来。
　　与抱着花的人形成鲜明对比，俞夏冰雕似的杵在门口，活像游戏里的npc。
　　看见晁野，俞夏眸子上抬，凑上前道“花，送你，开心吗？”
　　明明是平铺直叙的语气，可晁野偏偏听出点戏弄的意味，俞夏冤枉，他只是笨拙地表达自己的期待和疑问。
　　身后传来其他演员下戏的喧闹声，晁野将俞夏往里推，用腿勾上了门，凝眉冷目“我哪里让你觉得不开心了？”
　　“你好像有起床气。”俞夏再次直白道，他觉得自己的感知没错。
　　“那你不要吗？”俞夏又追问道。
　　晁野脸色沉了又沉，想起自己中午那会儿确实脸色不太好，但也不愿承认自己压根儿没睡，脸色差也全然是因为猜不透俞夏。
　　眼前这一幕让晁野突然想起刚到陽县上学那阵儿，俞夏一直都不会表现热络，连示好都是一脸冷漠，像是被逼迫的。
　　小冰块儿周身撑起一道天然屏障，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晁野刚到陽县那段时间不是很适应，地方小，教育不是很宽泛，课余活动不多，连校外也没什么可以玩的，在海市的朋友也都相隔千里，身边只有发小姚子意陪着。
　　但晁野和姚子意都性格外放，好相处，很容易就吸引到一堆新朋友，融入了新班级，周末都会和班上的同学约着去河边野炊烧烤、煮火锅。
　　俞夏这个原住民却游离在他们之外，每天匆匆来匆匆去，从不为谁停留，也不多看任何人一眼，好像这里仅仅只是他需要到点打卡的一个必经之所。
　　后来在晁野的软磨硬泡下，小冰块儿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学会给他带牛奶、小零食，但也是现在这幅冷冰冰，好似不情愿的样子。
　　晁野抓心挠肺，想要恶狠狠地质问俞夏，是哪里来的脸面，让他可以在干净利落的把人抛弃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面前，给他当助理，送礼物，送花？
　　可对上那双墨潭似的小狗眼，晁野的话尽数堵在喉咙口，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翻涌的情绪被压下。
　　“不要。”他冷声回答，语气带着些许不近人情。
　　俞夏收回视线，低声“哦”了一句，转手就把花扔进了垃圾桶，毫无用处的漂亮装饰物他也不需要，扔完花，又转过身跟晁野道别“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俞夏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切都泰然自若，独留晁野惊诧又愤怒...
　　。
　　被留在休息室的晁野看着垃圾桶里的花，一时都不知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
　　小冰块俞夏买花哄他，却没有半分诚意，花说扔就扔，人说走就走。
　　晁野舌尖顶了下后槽牙，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抱着双臂靠坐在化妆台上干瞪着垃圾桶里的红玫瑰。
　　半晌，晁野鬼使神差的将垃圾桶里的花捡了起来，好在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人，垃圾桶也没装过什么垃圾，还算干净。
　　花捡起来后，晁野又摸索着找了把剪刀，将花束拆开，把花枝挨个剪掉后找了个盒子装起来，这么大束花他带出去太惹眼，一不小心又得上娱乐热搜，只好用这种方式带回酒店。
　　回了酒店晁野摸出手机点开姚子意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
　　里予：把你之前做干花的教程发我一份。
　　不许叫我姚子：哟，万年铁树开花了？有情况！
　　里予：别废话，谁跟你似的，尽弄些歪门邪道，我这是陶冶情操。
　　不许叫我姚子：嘿，怎么我就是歪门邪道了？我这是真心！真心懂不懂！
　　不许叫我姚子：拿去，你个没良心的玩意！【视频链接】
　　晁野没再继续回复，点开了视频。
　　姚子意的女神隔段时间换一个，有段日子喜欢上一位花店姑娘，不知从哪知道花可以晾干后做成永生花，特意去找了教程学习，结果花没做出来，人也没追上。
　　谁知现在风水轮流转，转到晁野这了，但晁野不承认自己心里的在意，他只是觉得这么好看的花扔掉怪可惜的...
　　。
　　落地窗外万家灯火逐渐亮起，驱散掉浓黑的夜。
　　俞夏正坐在出租车里按着短信上的地址赶去，照常等晁野下戏后，俞夏怎么也要磨蹭一会儿，可今天不行。
　　胖阿三联系他有活儿了，让他出个场子，这次能捞二十万，俞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到了目的地，隔着那道小铁门都能听出里面的喧闹。
　　这里地处郊区，藏着好几家地下拳馆，这些黑拳馆打拳没规矩，没技巧，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赢，这是俞夏经历何笠笠和向雯的事儿时发现的赚钱路数...
　　不一会儿，一个脖戴大金链，身着黑T恤的胖子出来把俞夏迎了进去。
　　迈过那道小铁门，似乎就跨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耳边充斥着兴奋的呼叫和一阵阵的呐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狰狞夸张，瞧上去好似发现猎物的野兽。
　　这才是俞夏熟悉的世界，外面那个光鲜亮丽，灯火通明的人世间不属于他...
　　“打啊！揍他！上啊！”
　　“干什么呢！反击啊！”
　　“他妈的！可别让老子赔本！”
　　......
　　刺眼的白炽灯让俞夏有些眼花，台下举着拳头高呼的人都出现了重影，俞夏仰头大口喘息，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身上又累又痛，但俞夏知道，他赢了...
　　从拳馆出来，夜更深了，忙碌一天的人们都悄然入睡，城市里的路灯还亮着，马路上已然冷清，所有喧嚣都沉寂下来，只偶尔还有几辆车在夜色中穿梭。
　　俞夏拖着一身伤累回到独属于他的小出租屋，今天没有好运，热水器又罢工了，淋浴出来的水都是冷的，但也好，他刚经历一场火热的交战，需要冷水让他清醒，将他拉回现实人间。
　　胖阿三说，钱会在三天后到账，俞夏等着就是了。
　　自上次过后，俞夏就一直和胖阿三保持着联系，胖阿三在他身上看出“赚钱”的潜力，而俞夏也正好需要钱。
　　这笔钱足够他支撑很长一段时间，还能给他的野哥买些东西。
　　他想要给晁野最好的，可好东西，也得用钱买。
　　。
　　洗完澡，俞夏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困扰，本就没好全的嘴角再次开裂，颧骨上淡化的淤痕又加重了。
　　沉思半晌，只好翻出几块创可贴，把脸上几处伤疤都遮起来，可惜无济于事，任谁都能瞧出他又“打架”了。
　　俞夏索性不再去管，反正没人管他，他如同野狗一般，需要争抢自己的地盘，保护自己的口粮。
　　每次去过拳馆，都会有些莫名的亢奋和焦躁，俞夏从枕头下摸出一盒药片，和着凉水吞下，这也是俞夏让胖阿三帮忙弄来的，治疗失眠的药物。
　　胖阿三经营黑拳馆，自然和药店老板有来往，拳馆里常见的都是些跌打损伤药，但也有俞夏暂时触及不到的药物...
　　俞夏不常吃药，他不想自己陷入深沉的噩梦，宁愿醒着，但在打拳后，他需要借助药物让自己冷静下来。
　　躺在床上等待药物起作用，俞夏闭着眼想，其实他身上很多性格跟那人极其相像，比如脾气恶劣，埋在骨子里的暴力基因...
　　这些都是俞夏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发现的，每发现一点相似他就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
　　他厌恶自己身体里流淌着那人的血，厌恶自己的出生，厌恶自身的一切...可心底又渴望着阳光。
　　深埋在泥土里，从那狭窄的裂缝中瞧见过外面的灿烂，被吸引，心生向往，刺眼的阳光幻化出晁野的身影，那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人，俞夏没办法放弃，也不想放弃。
　　那是他唯一可以追逐的，生的希望...
　　半小时后药效起了作用，俞夏陷入深沉的睡眠，可惜一旦入睡就逃不过噩梦的追袭。
　　梦里俞夏回到了小时候，个子还没有茂密的灌木高，他在深山中逛奔，四周都是浓密的树林，找不着路，也辨不清方向，小俞夏只知道向前，却怎么都无法逃离那片山林...
　　俞夏挣扎着从梦中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好一阵愣神，俞夏才再次确定自己所在之处是他租住的小屋子。
　　伸手抹了把脸，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刺痛让俞夏清醒不少。
　　又是新的一天，可以见到他野哥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晦暗再次被抛之身后。
　　。
　　另一头的晁野正在酒店的健身房里晨跑，他是个做了计划马上就要行动的人，执行力相当高，肖景城却在这时给他来了个电话。
　　“阿野，你找好助理了？怎么不让人来办手续？”
　　“助理？没啊，哪来的助理？”
　　“剧组的人不都说你身边带了个亲戚家的孩子吗？”
　　“别告诉我是那个私生饭？！”肖景城音量逐渐升高，惊掉了下巴。
　　“......”
　　晁野没想到随便给俞夏安排的身份在剧组传开了，有这误会也确实没办法，是他自己先编造了俞夏的身份，并且放任俞夏跟着他瞎转...
　　晁野懊恼不已，想把给俞夏工牌的人揪出来和他一起分担这份“麻烦”。
　　“...暂时试用，还不确定留不留下来，先看看。”晁野随便找了个理由把肖景城糊弄过去。
　　肖景城知道晁野有自己的想法，但这人有前科，还是劝诫了晁野几句。
　　晁野心里乱乱的，逐渐辨不清自己的想法，他既想和俞夏一别两宽，大路朝边，却又贪恋那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他一人，仿佛被那人全心全意地爱着...
　　明知那可能是披着糖霜的幻想，晁野却还是放任自己半沉溺期间，他觉得他可以保持清醒，可以在一定时机抽身。
　　晁野宽慰自己，他只是想要报复俞夏，给那只小笨狗一个教训，一个当年抛弃他的教训...
　　--------------------
　　野哥：我会后悔的...
　　

第9章
　　晁野新招了助理这事儿在剧组里越传越开，最后传到了当事人俞夏耳里。
　　俞夏迫不及待凑到晁野面前，亮着一双眼，和晁野确认是不是真的，“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晁野眉头微皱，满眼疑惑，逐渐习惯俞夏的神出鬼没。
　　“做你的助理，我听别人说了，剧组都传开了，是不是代表你同意了？”
　　这还是重逢以来晁野第一次听俞夏说这么长的句子，那张巴掌大的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语气和眼里都透着些许兴奋，像只被奖励了零食的小狗。
　　晁野闻言放下手里画满标注的剧本，一条长腿翘起，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向俞夏的眼神很是无奈，他深吸气又轻叹出声“俞夏，那只是应付别人的说辞，不要当真。”
　　“闹了这么久，你也该玩够了，可以考虑离开了。”晁野顿了顿，还是吐出了残忍的拒绝。
　　俞夏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消散，眸子又恢复成黑蒙蒙的一片，饶是他再坚韧有耐心，被几次三番地拒绝，还是会沮丧。
　　落寞的表情放在那张带伤的脸上，显得有些可怜。
　　晁野一早就注意到俞夏脸上的伤，但他克制不去问，不想对俞夏表现出多余的关心，以免不聪明的小狗误会。
　　俞夏没点头，也没同意离开，他只是不说话，沉默固执地跟着晁野，做着和往些天一样的事情。
　　反正现在剧组人人都认为他是晁野的助理，那他也悄悄欺骗一下自己...
　　晁野见俞夏还是不听劝，拿他没办法，索性任由他去，只当俞夏倔强性子上头，迟早会发现在他身边又麻烦又累，自己就会离开的。
　　。
　　自打重逢后，藏在暗处的俞夏被摆在了明面上，就被勒令严禁打扰晁野的私生活，每每下戏，围着晁野转的小狗就乖乖听话，自动离开。
　　这并非俞夏自己所愿，而是怕惹晁野生气。
　　晁野一人回到酒店，刚踏进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姚子意打来的微信语音。
　　“我们在你拍戏这边聚，你来不来？”姚子意嚷着他极富特色的嗓音，眉飞色舞的样子凭空浮现在晁野脑海。
　　“你可真会挑时间，算着我下戏？”晁野漫不经心问。
　　“那你必须得来，羊仔他们都在呢，等你啊！”
　　说完，姚子意果断挂了电话，不给晁野留拒绝的机会。
　　晁野嘴角噙着笑，无奈摇头，这么多年姚子意一点儿没变，一直咋咋呼呼、风风火火。
　　索性今天没什么事情，晁野换上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出门。
　　出了名，成为公众人物，就这点不好，去哪里都得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认出来，都快赶上鬼鬼祟祟摸东西的小偷了。
　　地方在临界郊区处，姚子意是他们这圈子里最会吃喝玩乐的，装有探店雷达，海市大大小小好吃的好玩的都逃不掉他的眼。
　　他还弄了个视频账号，专门做探店内容，粉丝数不少，前段时间平台还给他颁了个奖，颇有一番小成就。
　　姚家父母也不期待他能做成什么大事业，只要平安健康就好，一切还有大儿子姚子晟顶着。
　　也正是这样和满的家庭能养成姚子意这样的乐天派，晁野家虽说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但家里只有他一个独苗苗，全家人都寄厚望在他身上，对晁野毅然决然选择影视学校并走上演戏这条路一直抱有异议。
　　这几年晁野都不怎么着家，逢年过节才回去看看，平时辗转于各个剧组，自己购置的公寓也极少回，姚子意经常吐槽他“不愧是搞艺术的，一身流浪气质。”
　　。
　　地方不远，晁野五点多出门，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刚下车就瞧见姚子意冲他挥手。
　　这是家新开的小酒馆，格外有情调，一番原始小木屋的装修，墙壁上还挂有装饰的藤蔓，不知道老板从哪弄来的，非常逼真。
　　小酒馆还分了上下两层，楼下是散座，楼上是小包间，说是小还真小，姚子意订了个最大的也显得有些拥挤，但视野不错，有个大窗户，外面是条小巷，越过小巷能瞧见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大忙人来了？”说话的是羊仔，本名叫汪炀，他和晁野的名字还被姚子意打趣过，说一个汪洋，一个原野，活该这辈子是发小。
　　“哪有你忙，才回来没几天？”晁野在汪炀身旁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虽然平时为了保持身材各种养生，但晁野酒量不差，每每出来聚会，到最后，都是最清醒的那个。
　　汪炀笑着点头，他确实才从国外回来没几天，但这次不打算走了，国外的学业已经结业，剩下就是递交论文和研究方向，邮件发给导师就行，打算留在国内发展。
　　“得得得，你们都是大忙人，要聚齐还真不容易，一个献身医疗事业，一个追求艺术，成天被我爸妈挂在嘴边，念叨着让我向你们学习，咱就不是那块料！”
　　说话的是文客，名字听着是个饱读诗书的贵公子，实际文客一心朝着部队里奔，家里却是诗书世家，没一个赞同他去部队里摸爬滚打，不过也没人能拦住他，每每逮着文客休假回家都要拿汪炀和晁野好生说教一顿。
　　文客顶不住，回家不到两小时，就约着姚子意出了门。
　　“你们都别商业互吹了，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还玩客气这套。”这声音缓慢悠扬，是他们这几个里面最小的，许言礼，目前就读于海大中文系研究院，写了不少剧本，晁野的荧幕首秀《城》的编剧就是许言礼。
　　也是晁野母亲最喜欢的一个孩子，许言礼身世可怜，小时候家里父母意外车祸去世，一直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却修得一身好习性，从小就老成，懂事又礼貌，可惜身体不太好，总是生病。
　　许言礼的妈妈是晁野母亲的好朋友，在许家夫妇去世后，晁母经常把许言礼接到家里玩，直到晁野和姚子意被送去陽县才中断。
　　那会儿，许言礼本也要跟着去，但奈何他体质太差，到半路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被送了回来，养了好些天才好转。
　　听他们寒暄来寒暄去，姚子意也忍不住插嘴“诶！就是，都是见过光屁股蛋儿的，说什么客套话呢！”
　　几个人这才作罢，变成大人在各自的工作圈里混久了，都忘记小时候一起爬墙下河的自在了，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相处了十多二十年的老朋友，不一会儿就找回了从前的热络。
　　“唉，你找好助理没？没找好我给你说一个？”姚子端着杯子用手肘碰碰晁野，一脸好奇。
　　“得，可别了，十个有九个都是你给说的，就是没一个靠谱的。”晁野敬谢不敏，表示自己无力接受。
　　“唉，这个保准靠谱！是我小嫂嫂！”姚子意嚷嚷道。
　　晁野睨了他一眼，“更别了，你哥不可能让你小嫂嫂整天跟着我瞎跑。”
　　姚子丧气垮背，小嫂嫂让他帮的忙可真难办，毕竟他不敢得罪他哥，小嫂嫂在家待得无聊，不想再做家庭主夫，想出来找点事儿做，他都信誓旦旦答应帮忙，这下可真不好办。
　　说来也是，小嫂嫂也不能做什么辛苦的活儿，当助理那不得累成什么样，更何况他小嫂嫂和许言礼一样，体弱多病的...
　　姚子意还在琢磨自家的事儿，晁野却瞟了一眼窗外，视线定格在窗外那条小巷里，凝视片刻，突然起身“我出去一趟！”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姚子意好奇的往窗外一望，捕捉到一个正在拼命奔跑的黑影，脑子一片空白，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晁野和姚子意的反应都映在许言礼眼中，他微微蹙眉，忍不住好奇，凑到姚子意身边问“你看见什么了？”
　　姚子意呆滞地摇摇头，喃喃自语“那人好像俞夏啊...”
　　许言礼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眉眼深锁，手指在腿上轻敲了几下，俞夏...
　　。
　　“呼...呼...呼......”
　　俞夏拼命地往巷子里穿梭，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羊肠小道最是错乱，往里跑是逃命的最优选。
　　但刚拐过一个巷口，俞夏却蓦地撞进了一个厚实的胸膛，鼻子被撞得一酸，差点激出眼泪来。
　　心脏提到嗓子眼儿，鼓动得极快，牵扯着受伤的腹部一阵一阵的疼，俞夏如同炸毛猫咪一般弓起背，脑袋里疯狂计算着逃跑路线。
　　直到鼻腔里钻进一股熟悉沉稳的木质香，俞夏才骤然松懈，抵着墙滑坐下来。
　　“俞夏，你怎么回事儿？！”晁野扣住俞夏的肩膀，将人往上提，但架不住俞夏力气全散，浑身发软，只能跟着蹲下身。
　　顶着满额头的汗，脸上又添了些新伤的俞夏望着突然出现的晁野，有些愣神，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在曾经多少次奔逃和忍耐中，俞夏也幻想过晁野如天降神兵一般到他身边，可没一次实现。
　　“拳馆...被端了...”喃喃吐出几个字，俞夏失去了意识。
　　“俞夏！俞夏？！”晁野不知道俞夏怎么了，可看见眼前人气息微薄，伤痕累累的样子，心底窜起一股细密的疼。
　　不再多加耽误，晁野抱起俞夏拐回了小酒馆，以他的身份不敢明目张胆送俞夏去医院，回去让文客开车，文客的车因为身份特殊，贴有防窥膜。
　　本是一次愉快的小聚，却没想到最后都聚集在了医院里...
　　姚子意全程目瞪口呆，似不敢相信晁野怀里的人真是俞夏，晁野找不到机会解释，到了医院就让其他人先回去，自己一人留在医院守着。
　　许言礼踌躇着想陪着晁野，却在犹豫间被姚子意拉走了。
　　

第10章
　　俞夏在深夜时转醒，浑身上下疼得不行，一睁眼就瞧见晁野坐在病床边看着他发呆。
　　病房是单人病房，只留了床头灯亮着，昏暗的光线给发呆的晁野描了一圈模糊的光晕，好似一座聚光灯下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石膏雕塑，美好极了。
　　俞夏没敢出声，也不敢动作，生怕惊扰了这仿若梦境的美好景象。
　　但晁野已经发现他醒了，果然，“白石膏”皱起了眉头，嘴唇抿成一条下弧线，变得严肃起来。
　　“医生说你肋骨轻微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擦伤，还有...”
　　还有什么...晁野竟发现自己不愿再问下去，医生不光说了这些，还说俞夏身上有很多陈年旧伤，深深浅浅，交织遍布在曾经白莹莹的皮肤上。
　　在刚才上药过程中，晁野看见一些，丑陋的疤痕扭曲着，盘错着，攀附在俞夏的身体上，好似一种别样的纹身，让晁野震惊得说不出话，喉咙似堵了一团棉花，有些艰涩。
　　年少时的俞夏皮肤白皙光洁，露出的两条手臂总让晁野痴迷注视，忍不住想尝尝味儿，总觉得会跟糯米糍一样的味道...
　　。
　　“你到底在做什么？受伤也不是一两次了吧？拳馆又是怎么回事？”
　　沉默半晌，晁野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语气强硬严厉，像是在质问有罪的犯人。
　　俞夏低落地垂头，在心底惋惜刚才的美好画面太过短暂...
　　沉默两秒，才打算回答晁野的问题，却由于刚醒来，喉咙格外干哑，张开嘴才发觉自己几乎出不了声。
　　晁野察觉他的异样，下巴一抬朝床头柜点了点，“那有水。”
　　顺着他的提示，俞夏乖乖端起水杯，大口大口灌下，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不少，后知后觉水是温的，不烫口也不凉，可见是有人一直在换水，但换水的人扭着脑袋，显得丝毫不在意。
　　俞夏不知晁野在偷偷观察他，在发现俞夏并没察觉是有人帮他一直维持着水温时，嘴角下撇了两三分。
　　“我在挣钱。”润好喉咙的俞夏终于回答了晁野的问题，是一贯简洁明了的说话方式。
　　但显然这个回答和态度让晁野很不满意，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表情逐渐凝重，“你是说，你在拳馆打拳挣钱？俞夏！你想钱想疯了，不要命了？”
　　“这样...来钱快。”俞夏抿唇解释，他当然知道拳馆不正规，却并不觉得自己靠力气和身体挣钱有什么不对。
　　晁野哑口无言，太多对俞夏的认识被颠覆，让晁野觉得脑袋一片浆糊，眼前的俞夏好陌生。
　　那些地下拳馆本就不是合法经营，去那里谋生的人都是嫌自己命太长的，赚那些钱，也得有命花...晁野没发现自己关心则乱，脑袋里混乱的想起这段时间俞夏做的种种事情，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
　　“你就这么缺钱？”
　　“俞夏，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你一样，你本性就这么恶劣吗？”
　　“我当年就看错了你？”
　　刺耳的话语一字一句钻进俞夏的耳朵，每个字都扎在俞夏柔软的心脏内壁上，他追逐拥护的野哥觉得他内心险恶、本性恶劣，是个大坏蛋...
　　可是...可是什么呢？俞夏竟无从辩解，自高二结束他的人生就行走在黑暗边缘，任何一个教训都告诉他，被欺负了要反击，被打压要有骨气。
　　不做恶人，并不能获得善意和帮助。
　　并且无论辗转到哪个城市，那人总是能找上门来，用各种方式和手段抢走他的钱，俞夏也曾想过用极端的方式让那人消失，可是...他看着大荧幕上恍若空中太阳的晁野，觉得自己还可以忍耐，还可以坚持。
　　自然是要想办法多挣钱的，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降临的恶鬼抢夺。
　　没人告诉他、教他，该如何正确的解决与亲生父亲之间相互折磨的恶劣关系，该怎么寻求他人和法律的帮助。
　　俞夏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只能用摸爬滚打学来的手段在这个对他并不太友善的世界上挣扎着活下去。
　　对何笠笠和向雯的警告，也是因为他们侵犯了晁野的利益，他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他野哥。
　　常年的水深火热让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保护晁野，只能选择他熟悉的方式，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和思维逻辑，没有参加高考，没能踏入大学的门槛，那些光鲜亮丽的未来他自高二结束的暑假后想也不敢想。
　　身边长期环绕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干的人，可他没偷也没抢，始终都靠自己的能力挣钱生存，这样也是错了吗？
　　。
　　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死死地揪着床单，将那薄薄的布料抓出一道一道皱褶，俞夏的心在发颤，他竭力压下那些晦暗的念头，死死望着晁野。
　　“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做了，反正拳馆也没了，我不会再去了，不要赶我走...”
　　他的语速变得比平时更加缓慢，竭力恳求，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才能让晁野相信自己。
　　“你之前赔给何笠笠和向雯的钱也是这样来的？”晁野压下自己内心的震惊，继续问道。
　　俞夏迟疑着点点头，他怕晁野再次生气...
　　晁野虽然嘴上说着不关心，其实私下有去了解，知道俞夏赔偿了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只是没想过这钱是俞夏卖命换来的...
　　病房里的气氛沉寂下去，安静得似能听见俞夏忐忑的心跳，两人无声的沉默，俞夏终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晁野的衣摆，“我...还能待在你身边吗？”
　　小心翼翼的问话，一双黑眼眸汪了水，倔强地看着晁野，等待他的回答。
　　晁野对上那双眼睛良久，年少的俞夏和眼前人反复交错在脑海中，终是长叹一声，松了口。
　　“俞夏，如果你一直是用这种不正当的方式谋生的话，我这里可以留你，办理正式入职，但是你要记住，像去地下拳馆打黑拳这种事，还有之前对何笠笠和向雯做的事儿，再发生一次你就自己离开，懂吗？”
　　俞夏像被训话的小狗，乖乖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还有，我们的关系就只有老板和助理的关系，我给你发工资，你替我办事，仅此而已。”
　　俞夏仍旧点头答应，虽然晁野的话在他本就破败的心里撒了一把柠檬汁，又酸又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奢求太多，能留在晁野身边足够了。
　　。
　　第二天还要拍戏，晁野不能在医院久留，把肖景城的联系方式给了俞夏，嘱咐俞夏伤好后去找肖景城办理入职手续，做完这些晁野还帮俞夏叫了份餐才离开。
　　夜深了，喧嚣的城市都安静下来，晁野走出医院，被夜风一吹，清醒不少，顿觉自己又心软了。
　　可面对俞夏他总是节节败退，当年不就是如此，那骄矜猫咪的高傲神态，清冷气质，无一处不吸引着他，让他甘为阶下囚。
　　饶是俞夏现在发生了变化，晁野也没办法冷漠无情地斩断联系。
　　本就是他先心动，小说电影里不都说，先心动的人就是一败涂地的那个吗？
　　被拒绝，被抛弃，现在还要负责前暗恋对象的生存问题...晁野觉得自己就是最可怜的那个...用现下时兴的网络用语来说，他就是纯纯的大冤种！
　　晁野只能靠表面的强硬维持自己的体面。
　　踏进酒店，觉得比拍大夜戏还累的晁野将自己摔在床上，摸出手机一看，微信都快被姚子意轰炸罢工了。
　　不要叫我姚子：喂喂喂，咋回事啊？
　　不要叫我姚子：那人是俞夏吧，是的吧？没错吧？！
　　不要叫我姚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要叫我姚子：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
　　除了姚子意的连环轰炸，其他几个人也发了一两条关心的消息，晁野挨个回复让他们安心，最后才点开姚子意的对话框。
　　里予：是他，嗯...有点复杂，上赶着要来给我当助理。
　　不要叫我姚子：啊？他没事儿吧，当初可是他自己走的，现在后悔了？
　　里予：都说不知道了，我怎么知道他咋想的。
　　不要叫我姚子：行行行，那你咋想的？
　　晁野握着手机发愣，他怎么想的？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起先因为荒唐的相逢过于震惊，随后又被俞夏的死缠烂打弄得麻木...现在...
　　大概是出于对曾经那份感情的惋惜吧，晁野想了想，坚定自己是为了曾经的情谊出手帮忙，虽不知道俞夏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就这段时间的情况来看，是不太好的。
　　对，他只是因为情谊帮老同学渡过难关，仅此而已。
　　里予：就帮帮他，感觉他似乎有什么困难。
　　不要叫我姚子：...你确定？
　　里予：确定，闭嘴，睡觉！
　　姚子意给他回了个配字“你不爱我了”的流泪猫猫表情包歇了气，两人没再继续聊。
　　当年他颓废窘迫的样子只有姚子意了解，那段时间姚子意天天来找他打游戏，两人不聊俞夏，也不说别的，就是一个游戏一个游戏接着玩。
　　晁野很感激那段时间姚子意的陪伴，那算是他最低谷最落寞的日子...
　　将手机扣在枕头下方，晁野蹭了下枕头，将冒头的过往从脑海中压下去，那些被拒绝抛弃，满世界找不到人的惶恐，光是想想，心口就发麻发痒，一阵阵的酸涩疼痛不断涌上又退却。
　　但刻意淡忘不起作用，不敢触碰的过往还是钻进了梦里，晁野梦见了那年夏天。
　　那会正值暑假，暑假前他和俞夏因为未来考哪所大学的事情发生了争执。
　　俞夏成绩不差，也很聪明，但就是不愿意多做附加题和难解的大题提高分数，似乎维持那个成绩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可那时晁野一颗少男心萌动，两人虽没捅破那层纸，却都感受到对方的喜欢和试探，被人生中初次悸动搅昏头脑的晁野不禁开始规划两人的未来，他试图劝说俞夏跟自己考同一所大学，奔赴同一个城市。
　　但话题每每起个头，俞夏就开始沉默，开始装聋作哑，始终都不给予晁野回应。
　　直到期末，两人就这问题吵了一架，开始冷战。其实后来想想，也不过只是晁野单方面输出，俞夏就如同小冰块一样，始终冷着脸沉默。
　　晁野实在没办法，将自己的心意、喜欢和盘托出，生怕当场听到俞夏的拒绝，让俞夏好好考虑再答复他，之后匆匆转身离开。
　　却不曾想，这一转身，他们就再没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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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计划通！
　　

第11章
　　俞夏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医院，把医生让他留院观察、静卧修养的话抛之脑后。
　　他早就习惯了受伤，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何况，这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可想而知一天要花多少钱，虽有晁野帮他垫付，可最终还是要还的。
　　并且这样整洁干净的地方让俞夏觉得不真实，有种走在云端的虚无感，生怕一不注意就要跌落下去。
　　他喜欢狭小昏暗的空间，让他有足够的安全感。
　　出院后，俞夏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修养，走动比较顺畅，不怎么牵动伤口时，俞夏就联系了肖景城。
　　前后拢共就过了一周，对于伤筋动骨的人来说，完全没达到好好休养的标准，但俞夏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晁野身边。
　　之前许多年未见都能忍受，可自重逢后，俞夏发现一周不见人，已是他的极限。
　　俞夏的房间里有个小衣柜，衣柜里装的不是衣服，而是所有和晁野相关的周边，有晁野的电影海报，仿照晁野本人做的棉花糖娃娃，可以看出做工劣质、用料节俭，但都是俞夏珍藏的宝贝。
　　见不到晁野的日子，俞夏每天都看这些东西睹物思人，这会儿俞夏手里正捏着一个棉花糖娃娃发呆，等着肖景城的消息。
　　。
　　肖景城的动作很快，在俞夏联系他的第二天就过来接人，看见俞夏本人时，想到这人的“前科”，心下震惊不已，但面上却不显，一路都保持着标准微笑。
　　“小俞，是吧，我们今天先去办理入职，阿野说了，让你伤好了再去报道就行，他一个人也还忙得过来。”肖景城尽量发挥自己的长处，试探着和这位冷脸小帅哥交流。
　　“办完入职就去。”
　　小帅哥人冷话也少，肖景城恍然有种自己才是助理的错觉。
　　“你...伤好了吗？”肖景城犹豫道，这小身板和脸色瞧上去可不算健康。
　　“不影响。”
　　纵横娱乐圈多年，见识过无数难伺候的大小明星，肖景城还是第一次遇上让自己接不上话的人，顿受打击。
　　晁野选定的人省略了面试这一步，入职办理得很快，就是填写登记个人信息的资料表，填完就算正式入职了，俞夏寥寥写了几笔，将笔一搁，抬眼问肖景城“我能去找他了吗？”
　　虽是询问，但那架势不管肖景城同不同意俞夏都会去，在那双黝黑眸子的凝望下肖景城只得愣愣点头。
　　肖景城反应半天，才想起自己可以送他来着，可人都跑没影儿了...
　　手上的资料表更是让肖景城无言以对，上面只写了俞夏的大名和电话，其余一个也没填，住址空白，紧急联系人更是没有。
　　联系那身清冷阴郁的气质，肖景城总觉得俞夏是个刺头儿，这样的员工是不好管教的...
　　顿时感到头疼，一时分辨不出招俞夏做这个助理是好还是不好，但事已成定局，只能且走且看。
　　。
　　晁野被那晚莫名其妙的梦搞得有些烦躁，这几天都心神不宁。
　　今天没戏份，晁野仍旧选择蹲守在拍摄现场观摩学习，打算把那场梦忘掉，不知不觉投入进去，都不知身边多了个人，直到这场戏拍完，左手边递上来一杯冰美式，晁野才惊觉，俞夏来了。
　　晁野面上并不开心，甚至拧起了眉，“这才几天，你那骨裂就好了？”
　　“不影响。”跟回答肖景城时一模一样，俞夏确实这样认为。
　　他刚被那人赖着在陽县扎根时，去洗车场做洗车小弟，冬天发着高烧也要去碰冰凉刺骨的凉水，没有休息的机会，否则那人非打即骂，追债的人也会堵在家门口，只能硬撑。
　　除此之外在工地做活儿，最开始被人欺负，也伤过，俞夏带着伤背石砖扛水泥也不在话下，那里的工头才不给时间休息，逮着一切机会压榨工人，他们不缺人，干不下去就走，但俞夏不能走，他需要这份活计，也只能忍耐。
　　所以现在并不觉得有什么受不住的，在晁野身边端茶递水可比从前挨揍打骂也要拼命忍耐容易多了，况且，他现在是自愿的，甘愿做晁野的听话小狗。
　　晁野显然不相信俞夏的话，指骨分明的手握着冰美式站起身，让到一边，脚踢了踢椅子，示意俞夏“坐着。”
　　说着还漫不经心嘬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表示自己只是想起来活动活动的样子，凳子空着可惜，干脆可怜一下受伤的小助理。
　　俞夏面对晁野从来没有多余的思考，他仍旧像输入好指令的小机器人，晁野叫他干嘛就干嘛，乖乖在椅子上坐下，但身体坐得笔直，瞧上去僵硬又怪异。
　　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晁野伸展时，薄薄的T恤下包裹着的肌肉线条，流畅又优雅，俞夏喉咙滚动，指腹捻在一起摩挲，那双透黑眸子里带着糖浆般黏稠的痴迷。
　　他野哥是造物主的恩赐，不管怎么看都格外诱人，对俞夏则更甚。
　　离郑导不远处的文芋拉着此刻没事情做的桃子，指着方向让她看，两人小声嘀咕，“怎么办，我突然有点嗑到！”
　　“...有一说一，我也...”
　　距离隔得比较远，当事人都没听到两个小姑娘的私下交谈，晁野更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带有任何宠溺，更没注意到俞夏的注视，他只是照顾伤患罢了。
　　毕竟俞夏现在算是他的人，老板体恤员工是应该的。
　　。
　　今天的戏拍得很顺，都是老前辈在对戏，晁野看得很过瘾，还和郑导交流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心情都放松不少，等到收戏准备回酒店，才惊觉自己已经是有助理的人了。
　　俞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和另一位演员助理交流了一番，见晁野准备离开，小狗似的垫着爪子凑上前，黑眼睛盯着晁野，面无表情地开口。
　　“江鞍的助理小河说，助理是要随身跟着演员的。”
　　俞夏说得一本正经，黑眼珠纯净得好似透明玻璃，心思一览无余。
　　晁野对上俞夏亮亮的眼睛，一时无言，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一会儿，鬼使神差道“是这个道理，但你总得收拾行李吧，明天再‘随身’吧。”
　　“我现在就能回去拿。”俞夏不给晁野拒绝的机会。
　　记忆里的俞夏总是冷冷的，像随时散发着冷气的冰块人，突然变得如此热烈又直接，晁野总觉得不习惯，但望着那双坚定执拗的黑眼眸，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空气再次沉默半晌，晁野终是点点头。
　　不过晁野不成想，俞夏这一来一回就耗费了将近四个小时，他吃过晚饭健完身，才在酒店房间门口看见坐守在门边仰望他的俞夏。
　　突然觉得自己捡了只湿漉漉，眼睛水亮亮的黑毛小狗，晁野被诱惑般想要伸手揉揉小狗的脑袋，却在下一秒顿时清醒，暗骂自己意志不坚定，这么轻易就开始动摇了。
　　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只是俞夏的表象，本质还是那只不经意诱惑人类的猫妖。
　　晁野警告自己，不要被假象迷惑，被轻易诱骗...
　　。
　　领着俞夏进门，晁野才反应过来，自己大可另外给人订间房，可看着眼巴巴跟着他的俞夏...晁野抿抿唇，心里暗道，算了。
　　晁野想着观察起俞夏的反应，希望那只小笨狗不要想太多，视线一转却径直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细长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笨蛋小狗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心脏被重锤猛烈敲击了一下，晁野好半晌才回过神，不太自然地指了自己旁边的那间房给俞夏。
　　俞夏来过这里，自然知道自己旁边就是晁野的房间，心里有点雀跃，但由于常年一张冰山脸，他并不知道怎么通过笑来表达开心，只是黑眼眸里闪了一点光，瞧上去亮亮的，好像精心吹敲出来的玻璃制品，漂亮又易碎。
　　晁野看着俞夏走向房门，视线触及俞夏手里的塑料袋才惊觉，这就是俞夏的“行李”。
　　透过塑料袋能瞧见里面装的是衣服裤子，看起来和俞夏身上那套没什么两样，另外就是牙刷和毛巾，还有两个小袋子，晁野估计装的是私人衣物和袜子...
　　但俞夏手边还有个大行李箱，晁野不太理解俞夏有行李箱不用的行为，却也没多问。
　　他并不想表现得对俞夏有多关心，只装作没看见，压下心底的好奇。
　　晁野当然不知道行李箱里全是俞夏的宝贝，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买来的“野哥周边”，走哪里都带着，忘了什么都不能忘这些宝贝。
　　俞夏很自豪，自己是个合格的追星族。
　　这些东西也是他的能量来源，每每觉得很辛苦时，就把晁野的棉花糖娃娃全部拿出来，在床上摆一圈，窝在这堆娃娃圈出来的地盘里睡觉，会让俞夏觉得安心。
　　。
　　换了个地方，俞夏没能睡着，多年来混乱的生存环境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和高度敏感，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是不能安然入睡的。
　　酒店的隔音很好，俞夏不知道隔壁的晁野睡没睡着，没睡着的话，现在在做什么呢？
　　贪婪地匍匐在靠近晁野房间的墙壁旁，俞夏躺在地毯上，耳朵贴近墙面，什么也听不见，但他依然固执地守在那里，像偷窥者般小心翼翼，又像看门狗一样忠心老实。
　　一墙之隔是他眷念多年，朝思暮想的人，现在俞夏距离他心心念念的太阳很近了，但仍旧只能卑微的、悄悄的摸一摸太阳散布出来的阳光，探一探那微弱的温度。
　　

第12章
　　除了大夜戏或者工作忙到半夜，晁野很少睡懒觉、赖床，但没料到俞夏起得更早。
　　洗漱完推开门，酒店房间里那张从没用过的餐桌上竟摆上了早餐，俞夏端正地站在一边，像一名称职的管家，瞧见他时眼睛亮了几分，上前一小步道“吃饭。”
　　晁野事事都亲力亲为惯了，突然多个人照顾，还真不太习惯，不过肚子确实饿了。
　　恍惚间拉开椅子坐下，发现桌上只摆了一个人的碗筷，食物也大概只够一人份，两个人吃稍微有些少，晁野疑惑地看向俞夏“你吃过了？”
　　“我不饿。”俞夏诚实道，他确实不饿，昨晚到现在什么也没吃，加上一晚没睡，甚至有点反胃。
　　晁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赞同这种不吃早饭的习惯，起身走到橱柜边多拿了一个盘子，将俞夏准备的食物平均分成了两分，下巴抬起朝俞夏点点“坐下一起吃，本来伤就没好，再不吃饭万一低血糖晕倒，传出去别人要说我苛待助理。”
　　俞夏自觉算晁野的粉丝，虽不混饭圈，但也知道在娱乐圈一点小事都会被放大的特点，不想让别人逮着这点构陷他野哥，“哦”了一声乖乖坐下吃饭。
　　只是始终胃口不好，吃得有一搭没一搭，磨蹭半天也没见他吃完。
　　看得晁野直皱眉，饿了就狼吞虎咽，不想吃就磨磨蹭蹭，怎么几年不见反而长回去了，比三岁小孩儿还挑食...
　　最终俞夏也没把那点东西吃完，晁野几欲开口，却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去管，索性闭嘴。
　　吃完饭俞夏也很自觉，主动把桌上的残渣收拾了，碗筷捡去了洗碗池，看那架势，是打算把碗也洗了。
　　一旁看着他忙碌的晁野哑口无言，反思自己哪点表现出了压榨员工的老板态度，让他把保姆的活儿一起干了？
　　。
　　今早也没有晁野的戏份，不过剧组拍摄已经到后期，安排所有饰演重要角色的演员都要拍一个番外小段子用作宣传，一会儿会有车来接。
　　晁野正打算收拾一下随身要带的物品，视线蓦地触及客厅茶几上那一堆东西，瞳孔骤然紧缩！
　　“咳，俞夏，碗你用手洗，别用洗碗机，那玩意儿洗不干净。”晁野朝厨房喊道。
　　“哦，好。”厨房传来俞夏淡淡的回应，他本来也没打算用洗碗机，不会用，甚至晁野不说他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觉得自己忽悠住俞夏的晁野连忙收拾茶几上的东西，是他之前抱回来的那盒玫瑰。
　　那天看过姚子意发的视频，把花拿回来后他就下单了干燥剂和玻璃罐，并且好奇地想看看自然风干的花和干燥剂弄出来的有什么不一样，还分做了两批，此刻都堆在这个小茶几上。
　　一边收拾，晁野一边庆幸，俞夏昨晚来得晚，把人领进来简单分配了房间就各自睡下了，应该是没发现这堆东西的。
　　厨房传来放置碗筷的叮当声，想来俞夏快弄完了，晁野加快了速度，把这堆东西抱回自己房间，进了房间还是觉得不安全，又把这些花藏进了衣柜下方的储物柜里，这才放下一颗心。
　　做完这些导演助理文芋的电话打了进来，告诉晁野，车已经到酒店楼下，可以准备出发了。
　　夏天本就容易热，动一动就出汗，更别说晁野血气方刚，这一通收拾额头已经起了薄汗，扯了张纸巾边擦拭额头，边出门想叫上俞夏出门。
　　刚走出门，就瞧见俞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干枯的花瓣，捏在手里发呆，似乎在思考是从哪来的。
　　“掉了一片花瓣，不知道哪来的。”俞夏说话总是慢吞吞的，清冷平缓，却又带着些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
　　晁野不禁想起高二时，自己就很喜欢听俞夏说话，但即使熟稔后，小冰块的话也很少，因此，每当俞夏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作回应时，晁野就会佯装生气，皱起眉头瞪他，俞夏就会怔住，随后乖乖道“好”或者“不行”。
　　纵然只有一两个字，可晁野却莫名觉得心满意足。
　　从短暂回忆里醒过神的晁野瞧见俞夏正歪着脑袋看他，眼睛里藏着些许疑惑，似乎在打量他怎么突然发呆。
　　看着呆愣愣、毫无察觉的俞夏，晁野那差点被抓包的慌乱顿时消散，心里有些无奈又有点生气，好像始终只有自己惦念着那点过去。
　　这样想着晁野走上前一只手拉起俞夏的手腕，另一只手将花瓣从俞夏手里抽走，揉皱后扔进了垃圾桶。
　　“可能是清洁阿姨换香包时从里面掉出来的，走了，要迟到了。”
　　晁野没发现他自此就一直拽着俞夏的手腕，拉着人一直进了电梯，下了楼。
　　一路上俞夏都安静地望着抓着他的那双大手，晁野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下蕴藏着脉络分明的青筋，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
　　和被抓着的那只手截然相反，俞夏的手瘦得皮包骨，皮肤泛着青白，手指还有些轻微的扭曲...
　　触及自己残败的手指，俞夏眉眼像被刺痛般拧起，觉得这只手是那么丑陋，跟晁野的一点都不相配，他突然挣脱开来，有些慌乱地将手藏到了背后，使劲在裤子上蹭了蹭。
　　被晁野抓过的地方是那么灼热，烫得俞夏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感到手上传来一股挣扎的力，晁野才惊觉自己拽着俞夏的手这么久了，被挣脱的一瞬间心里生出几分空落。
　　晁野本来还不错的心情低落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冷漠了几分，他漫不经心地睨了俞夏一眼，把手塞回自己的裤兜，眼神冷凝，似在表达“你以为我愿意牵你”。
　　但俞夏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发烫的皮肤上，觉得怪异又带着一股奇妙的酥麻，想要再次被晁野触碰，却又自卑地缩回手。
　　。
　　好在剧组的车就停在楼下，打断了这略微诡异的气氛，两人各藏心思上了车，俞夏才迟钝地察觉坐在他身旁的野哥又生气了，在心里缓缓画了个问号，俞夏暗自琢磨，现在的野哥比高二时还要难懂，真奇怪。
　　俞夏的小狗脑袋想得很简单，野哥生气就不要打扰他，保持了一贯的沉默。
　　殊不知身旁的人却是越想越气，在心底不停发问，把手抽回去什么意思？不想被他碰？俞夏这条小笨狗没发现他生气了嘛？还是那副冰块儿样！闷葫芦，话也不说一句...
　　俞夏不知道他的心思，熬了一夜，在车上却有了困意，意识逐渐模糊，细密微翘的睫毛合盖在一起，睡了过去。
　　不知怎么，一向警觉的俞夏这一觉睡得又沉又好，竟一个梦也没做，这一小段路的睡眠让他精神恢复了很多。
　　醒来时，车已经到了剧组拍摄场地，晁野都开工了，留他一个人在车上没叫醒他。
　　越过半开的车门看着不远处高大的身影，鼻尖还萦绕着晁野身上那股木质香，俞夏突然有些恍惚，又有些心慌，生怕眼前一切都是大梦一场，醒来他还是在那个漆黑狭窄的小屋子里过着不见天日、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焦虑的情绪让俞夏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感受到疼痛才放松下来，他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在野哥身边了...
　　。
　　拍小番外段子时何笠笠也在，自从他意外受伤回来后就收敛了许多，不再到处说晁野的酸话，傍大腿的心思越发活跃。
　　原因是他背后靠的金主最近似乎出了点事儿，说不好要倒，经纪人劝他趁早另谋打算，并有意无意把方向引导在了晁野身上。
　　还没出院时，何笠笠的经纪人就拉着他尖着嗓子骂“你是不是傻，还到处说晁小少爷的酸话，不知道那才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攀上一点半点关系，资源都够你有的！”
　　何笠笠心里腹诽经纪人活像古代青楼里的老鸨，却也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他自己也多少有那个心思，加上背后的靠山开始松动，出院后就把苗头对准了晁野。
　　这段时间何笠笠研究了不少晁野的喜好，虽然真实性情晁野藏得很好，但爱好这些很好打听。
　　何笠笠得知晁野喜欢一些极限运动，跳伞、攀冰、滑雪之类的，总之什么刺激玩什么。
　　跳伞、攀冰这些他是不敢去，但滑雪还行，指不定还能让晁野带他，是可以产生肢体接触的运动，何笠笠思索着弄了两张室内滑雪场的票。
　　他问过导演，今天的小段子拍摄完后正好赶上端午节，剧组要放假，可以约晁野出去。
　　但晁野一来就直接进入拍摄，根本找不到机会把票给出去，况且自己这前后态度转变太快，直接递票给晁野必定会被拒绝，何笠笠眼珠子骨碌一转，瞄上了俞夏。
　　之前俞夏来道歉，何笠笠才知道自己受伤并非意外，原本以为不会再在剧组瞧见俞夏，却不料人被晁野留下了，看起来有几分手段。
　　可何笠笠仍旧觉得，助理不过是助理，能厉害到哪里去，“捉弄”了自己，不也还是得乖乖来道歉吗？
　　“喂，帮我把这两张票给你们野哥。”何笠笠对上俞夏漆黑幽深的眼神只觉得腿脚发软，但还是强装镇定。
　　俞夏冷漠地看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两张票，又看向何笠笠，眼睛里的冷意化作冰刀，刺得何笠笠大夏天打了个哆嗦。
　　“就，就说我邀请他放假去滑雪，记...记得给他！”何笠笠顶着俞夏阴沉的眼神和周身散发的冷气说完最后两句话，将票往俞夏手里一塞，飞快跑走了。
　　俞夏盯着手里的票良久，手指微微发力，将两张票往手心里攥，很快就皱得不成样子。
　　可又想到什么，俞夏冰冷的眼神有一瞬间空茫，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又缓缓松开，勉强把两张票捋平整，揣进了卫衣兜里。
　　他记得野哥喜欢滑雪来着...
　　

第13章
　　拍摄完，郑导宣布了放假的事情，剧组传来一阵欢呼，大家都很高兴，唯独俞夏皱起了眉。
　　没有哪家助理在演员没工作的时候还跟在身边，这意味着他要有三天见不到晁野，对俞夏来说，这是不值得高兴的。
　　他藏在衣兜里的手指捏紧了那两张票，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何笠笠，那人正使眼色催促他，俞夏厌恶地别过脸。
　　直到跟着晁野上了回酒店的车，都没把那两张票拿出来。
　　“这几天你不用跟着我，送你回去？”
　　晁野淡淡开口，趁着放假，晁野打算回趟市区的公寓，也不可能把俞夏带着，他时刻提醒着自己他们现在只是老板和助理的上下级关系。
　　俞夏闻言，捏紧了手指不说话，在脑海里疯狂搜寻让自己可以跟着晁野的理由。
　　手不受控制地将那两张票拿出来向晁野递了过去，却没说出票是何笠笠给的，只是坚定又期待地望着晁野。
　　晁野略微蹙眉，迟疑地对上俞夏的眼眸，好几秒后，才抽过那两张票。
　　“室内滑雪？哪来的票？”
　　晁野有些疑惑，这票是预售票，也就是说内部人员或者有利益往来才能拿到。
　　在他看来，俞夏不像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重逢这段时间也不见他跟除自己之外的谁联系，像是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无依无靠的。
　　晁野不认为俞夏会有涉及到人情世故送礼的情况，也不认为他会自己去买票，这人实在太独，即使是性格内敛极不擅长社交的人也比他“正常”。
　　俞夏沉默良久，还是没能抵住晁野那双仿佛能洞察人的眼睛，那点本就微不可查的期待消散，换上一副冷漠的神情。
　　“何笠笠给的，他要约你去滑雪。”
　　是个意料之外的人，晁野有些讶异，斜长的眉微微上扬。
　　可略一细想，便回过味儿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心思都不用藏。
　　这种自找麻烦的事儿晁野肯定不会去沾染，但看着俞夏毫无表情的冷淡脸庞，又起了些恶劣心思。
　　“哦，这样，虽然是旱雪，但去放松一下也不错。”
　　晁野漫不经心地将票塞进了衣兜里，一副答应下来的样子。
　　俞夏在晁野话语刚落的瞬间眼眸就沉了下去，眉头狠狠地皱起，手也在兜里攥成拳头，他快速别过脸去凝望窗外，怕晁野看见自己控制不住的阴暗表情。
　　此刻，心底叫嚣着邪恶的声音，脑海里闪过无数晦暗的想法...
　　俞夏一边沉溺在这种疯狂中，又一边感到害怕，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却又像迷路的小兽，炸起浑身的毛发找不到出逃的路，对周身的一切都草木皆兵。
　　这样不受控制的情绪有许多许多次，在他亲自送走至亲时有过，在他和那个男人扭打在阴暗狭窄的小屋时有过，在那人多次找到他恶心他威胁他要钱时有过...
　　但俞夏都守住了，他知道那条线不能越过，一旦跨过，那就是彻底迈入了地狱，还怎么去寻找他的太阳，还怎么在太阳身边当一朵虚无缥缈的云偷生呢？
　　由于俞夏别过脸，晁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细致观察下发现俞夏肢体僵硬，脊背紧绷，像是随时会断裂一般。
　　“俞夏？”
　　“俞夏...”
　　“俞夏！”
　　一声声的呼唤从模糊到清晰钻进俞夏的耳里，终于让他从那种恐怖的疯狂念头里抽身，情绪的起落让他眼眶微微发红，像泡过水般湿漉漉的，带着迷茫望着晁野，撞钟般砸在了晁野心上。
　　晁野好半天没说出话，花了几秒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道“到了，让司机把你送回去，我明早就回家了。”
　　车已经停在酒店停车场了，说完，晁野正打算离开，又发现俞夏的嘴唇嗫嚅，听不清话。
　　“在说什么？”
　　“没有地方去。”
　　这次俞夏大声了些，抬起漆黑的眸子望着晁野，那些情绪被他压了下去，又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可眼睛仍旧湿润，瞧上去有些可怜。
　　俞夏倒是没撒谎，晁野让他留下来那天他就干脆利落的将房退了，带着他为数不多的家当奔赴晁野身边，没有想过再离开，也没考虑到晁野休假回家自己该去哪。
　　地下停车场陷入诡异的沉默气氛，司机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化作一团空气。
　　。
　　晁野在门锁上按下指纹时停顿了片刻，他突然有些后悔，不知怎么回事，事情变成俞夏跟着他回家。
　　可想起那双清亮湿润的黑眼眸，晁野内心仿佛塌陷了一块。
　　晁野觉得他可能完了，十七八岁逃不过清冷的骄矜猫咪，二十四五栽在执拗顽固的笨蛋小狗上。
　　更滑稽荒诞的是，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领着俞夏进门后，晁野才后知后觉自己家根本没有多余的床，虽然有客房，但都空着，没怎么布置过。
　　每次姚子意到他家来都要被迫睡沙发，气急败坏地骂晁野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简直浪费。
　　俞夏不明所以，只是一直看着他，随时做好听命令的准备。
　　晁野烦躁地揉了一下头发，看向俞夏“你今晚先睡我房间吧，其他屋子没床，我今晚要出去。”
　　说完晁野径直走进自己房间放东西洗漱，他不敢停留，生怕俞夏看出自己的局促。
　　殊不知俞夏在听闻他那句“今晚要出去”时，就敛下了眼眸，沉沉地看着地板。
　　等到晁野收拾完，换好衣服出来，俞夏还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晁野无力招架他认真执拗的眼神，只匆匆交代道“我先走了，饿了就叫外卖，我待会微信把家里的地址发你，我房间里的浴室和外面的都能用，都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晁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门口，刚要开门出去，却感觉衣摆上传来一股劲儿拉住了自己。
　　疑惑地回过头，见俞夏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晁野比他高了一些，从这个角度望下去，那张清冷面庞显得幼态几分，恍惚间以为看见了高二时的少年。
　　“你要去找何笠笠。”
　　“少年”冷漠开口，语气像是冬季凝结的冰碴。
　　从某方面来说俞夏真的很笨拙，说话总是不懂迂回，连稍微放软几分语气都做不到，问句也要变成陈述句。
　　晁野看着俞夏黑黝黝的瞳仁，又起了几分戏谑心思，抱起双臂顺势靠在门上问道“很在意？”
　　“嗯。”
　　空气在瞬间沉寂，晁野以为俞夏会沉默，会选择避开这个回答，却不料被俞夏一个直球打懵。
　　怔愣过后，晁野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曾经不屑一顾，现如今倒是深情起来了，有些没意思。
　　“我只是回老宅吃饭，今天端午节。”
　　淡淡解释了一句，晁野径直推门离开了，留下俞夏一个人呆呆的发愣，好半天才回过神，觉得心底压着的大石头被拿走了，呼吸都轻快不少。
　　。
　　晁野离开后从地下车库拿了自己的车往南郊去，逢年过节他都会抽空回南郊的别墅，那里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虽因当年的事和母亲有些隔阂，可毕竟是亲生母子，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更何况晁家夫妇到中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全家上下都宝贝得不行，刚出生时爷爷还找了算命先生来给晁野卜卦。
　　也是因为这算命先生，晁野才有了高二去陽县的经历，只是晁家上下都不成想，这一去倒是种了个情根儿回来。
　　市区公寓到南郊别墅开车也不过一个多小时，晁野这些年却没怎么回来过，也不全然是因为母亲当年掺和了他感情的事情，实在是过于忙碌，只能趁着过节时回来。
　　他提前打过招呼，远远就瞧见一位身着淡绿长裙的妇人站在门口相迎，那位就是舒客卿，晁野的母亲。
　　舒客卿性格淡雅温润，晁野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个温柔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那时插手过他和俞夏的事情一直对自己儿子抱有愧意，到现在仍觉得晁野不常回家是生气的原因占大头。
　　可哪有人气性这么大，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年岁增长，嘴也跟着笨了，那些小时候随意脱口而出的爱和原谅，好像都被封在了喉咙里，轻易说不出口。
　　顺风顺水的大少爷第一次感情受挫，加上那几年的叛逆，没少在言语上伤害舒客卿。
　　伤害总是不经意的，随意的，可道歉和原谅却变得沉重起来。
　　何况现在俞夏兜兜转转又到了自己身边，晁野自己都还一团糟，他不想一边对舒客卿道歉忏悔，一边瞒着她和俞夏继续相处。
　　负责的情绪在晁野心中交织涌动，终归还是沉寂下去。
　　虽隔阂仍在，但每次过节放假，晁野都会来别墅小住，只是这次他自己的公寓里藏了只小狗，晁野放心不下，看着正让家里阿姨收拾他房间的舒客卿，晁野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口。
　　“妈，让许阿姨别收拾了，我就住一晚，明早赶回去。”
　　果不其然，舒客卿听完这话就顿住了，有些无措，想开口问却又怕自己说错了话。
　　晁野见她这幅慌乱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顿觉作为儿子自己实在过分。
　　自觉始终都要迈出那一步，晁野上前握住了舒客卿的手腕，惊觉这双幼时牵着他溜滑梯，爬山坡的手已是多年未曾触碰过...
　　“好了，妈，我是那边有事儿，下次一定多回来住几天。”
　　多年未曾有过的亲昵动作让舒客卿怔愣，眼底竟涌上几分泪意，她知道儿子这是表达愧疚和原谅，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不停拍拍晁野握着她的手。
　　有些隔阂的消散只在顷刻间，那不甘和释怀是否也能在一念之间呢？
　　晁野不知道，他拿捏不准俞夏的心思，也辨不清自己的欲念...
　　

第14章
　　单独被留在房子里的俞夏在晁野走后开始活动起来，像幽灵一样游遍了整间公寓，警惕地探查此处是否有陌生的气息。
　　发现房子里只有独属于晁野的木质香气，和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后，俞夏才逐渐松懈。
　　晁野发来的地址他没在意，对食物的欲望极低，在身体极度虚弱时才会摄入食物补充能量，俞夏只是殷切地问晁野多久回来。
　　但那边迟迟没给他回信，俞夏只得将自己蜷缩在晁野的床上，感受着那股好闻的木质调气息，任由自己沉溺其间。
　　俞夏觉得这是自己偷来的片刻欢愉，手指拂过晁野躺过的床被，划过衣柜里整齐摆放的衣服，再探到浴室的脏衣篓里发现晁野换下的衣物。
　　在衣兜里，俞夏抽出那两张被随意收下的票，凝视良久。
　　细长消瘦的手指逐渐用力，将两张票揉皱，又在洗脸池里放水浸泡，很快两张脆弱不堪的纸面目全非，上面的字迹都融开了，俞夏抿直的嘴角终于松缓。
　　为了遮掩他的故意，又将晁野的衣物放进了洗衣机，做完这一切俞夏再次回到晁野的床上。
　　明明这里也是陌生的，可不知为何嗅着那股木质调的香味，俞夏总觉得安心许多。
　　何笠笠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他的微信，跑来问票给没给晁野。
　　俞夏冷淡地回复了一句：离他远点。
　　他不屑于在不相关的人面前伪装，就是要让别人看见他的恶劣，看见他疯狗一样的心思，这样觊觎他野哥的人才会忌惮，才知道晁野身边守着一条恶犬，不是好接近的。
　　手机屏幕上接连跳出好几条何笠笠发来的语音，频率快得有些气急败坏，俞夏一个也没听，把何笠笠拉进了黑名单，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埋进了晁野的床被里，如同蜗牛一样紧紧地蜷缩起来。
　　。
　　晁家逢年过节都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除了晁野一家，还有爷爷奶奶，舅舅和姑姑那些亲戚，也有小孩儿，热闹得不行，顾不上看手机，错过了俞夏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消息。
　　等看到时，已然半夜，想着第二天一早就回去，索性没回复。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藏的那只小狗，这晚上晁野没怎么睡好，起了个大早，晁家上下都还很安静，只有舒客卿和许阿姨在厨房忙碌。
　　瞧见晁野这么早起来舒客卿愣了一下，心里似有感知，有些局促问道“这么早就要走吗？吃了早饭再走吧，马上就好了。”
　　看着舒客卿略微慌乱的样子，晁野无奈浅笑，知道一些误解和习惯想要消解不是一时半刻的事，不慌不忙地应了舒客卿，留下来吃了早餐。
　　想来俞夏也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了，不需要他操心什么，更何况两人本就没什么关系...
　　晁野不知道的是，俞夏虽在木质调香味的萦绕中睡着，却在凌晨两三点时惊醒，他做了梦，一个套一个，惊醒时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所处之地是否真实，好半天才从梦魇带来的茫然中挣脱，身上被冷汗浸透。
　　“叮...”手机铃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常年被垃圾短信和电话骚扰的俞夏警惕地摸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是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他没打算接，把铃声按掉，手机仍旧震动，对面很有耐心，接连打了好几个都不消停。
　　这些年他常常在深夜接到陌生号码，一开始还会不知所以地接起，听着对面阴狠凶恶的催债威胁，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俞夏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总能找到自己，号码换了一个又一个，住所也搬了无数次，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那人总能把自己推上担保人的位置，一张张欠条上都写着俞夏的大名，简直阴魂不散。
　　手机还在不停响着，俞夏干脆关了手机，一阵慌乱袭上心头，感觉整个人踩空了，猛烈地往下坠，床铺上的木质调香水似乎淡了许多，俞夏如同被丢弃的小狗茫然找寻能让自己心安的庇护所。
　　目光触及晁野的衣柜时，俞夏慌不择路地躲了进去，被柔软的布料包裹，好闻的木质香味充斥进鼻腔，让俞夏舒了一口气。
　　。
　　晁野开车回来时竟没来由的有些忐忑，不知道那只捉摸不透的小狗是否还乖乖待在自己家。
　　临到小区琢磨着现在时间还早，又去包子铺带了一份早餐，不承认怕看到空荡荡的家有些踟躇，也不承认心中暗藏看见某人的期待。
　　晁野推开门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俞夏跟着他回家时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人和手机，要离开也方便得不行。
　　把手里的早餐搁到餐桌上，看着自己半开的房间门犹豫半晌，晁野还是迈步走进。
　　视线触及略微凌乱但并没人的床铺，晁野的情绪无法言说的低落下去，小心拘谨的状态消散，肩膀下塌几分，染上些颓然的懒散。
　　某人前脚问他多久回来，后脚就走了？
　　晁野带着点不甘心，把家里搜寻了一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俞夏洗了晾起来，包括最私密的那件，心里闪过一丝别扭，唇抿成一条直线，突然有些生气。
　　为捉摸不透的俞夏生气，为没有边界感的小狗生气，为自己被人影响得七上八下的情绪生气...
　　搜寻一圈晁野还算有点收获，在床铺边缘找到了俞夏的手机，手机一看就是二手翻新过的，此刻屏幕黑着，上面有一片蜘蛛网般的裂纹，不知是何时磕碰到的。
　　正当晁野琢磨着是俞夏粗心大意把手机忘了时，听见衣柜里传来些细碎的声音。
　　晁野的心一下揪了起来，放轻脚步走到衣柜前，缓缓拉开了柜门...
　　衣柜凌乱了不少，像是被小偷翻找过，许多挂起来的衣服滑落下来，凌乱的堆叠在一起，而那只让人摸不清看不透的小狗，正蜷在这堆衣服里沉沉睡着。
　　晁野哑然，对于眼前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霎时想起蹲在酒店房间门口时的俞夏，也是这样，像只被遗弃很久的流浪小狗，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好半天晁野都不知该如何反应，迟缓地在心底骂了句，小变态...
　　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晁野说服自己这只是俞夏迷惑他心软的手段，切忌不能中招。
　　换上一副冷淡的表情，晁野才开口叫人，可俞夏似乎被梦魇住了，叫了很久，直到晁野眉眼都皱起时才转醒。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看清眼前的人后，俞夏呆愣几秒，睡意还没消散，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手臂一伸把自己塞进了晁野怀里。
　　晁野只觉得一股热气朝自己扑来，这才察觉房间里没开空调，夏天即使是清晨也凉快不到哪去，怀里热乎乎的人，像是蒸笼里散发热气的面团子，晁野觉得连带自己也要被蒸熟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原来看起来冰冰冷冷的人，竟是这般柔软热乎...
　　。
　　两人就这样诡异地相拥了很久，俞夏终是消散睡意，彻底清醒。
　　清醒后的俞夏并没有局促和羞涩，神色自若地退出晁野的怀抱，伸出葱白的手指摸了摸晁野凝起的眉眼，嗓音带着还未睡醒的沙哑“不要生气。”
　　两人对视半晌，终是晁野先败下阵别过头，轻轻推了俞夏一把“去洗漱吃早餐。”
　　俞夏乖乖的“哦”了一声，走去了浴室。
　　晁野看着自己一团乱的卧室烦躁地揉脑袋，感觉平静的生活被某只捡回来的拆家小狗打破了...
　　认命地收拾自己的衣服和床铺，期间还接了个肖景城打来的电话，是找俞夏的，但俞夏手机打不通。
　　肖景城是给俞夏通知晁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没想到联系不上人，终究还是交代给了晁野本人，说完工作，两人在通话末尾沉默了几秒，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找了助理跟没找似的...
　　走出房间，发现被质疑工作能力的某人还在餐桌边端坐着等待，晁野又是一阵沉默，第无数次为自己找了个不太靠谱的助理默哀，但这次他却没办法不管不顾地把人赶走...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
　　俞夏这才似乎接收到指令一般，对眼前的早餐下手，但他总共也没吃多少，看得晁野皱眉，以前俞夏的饭量不说多大，至少是正常范围，现在胃口小得跟奶猫儿似的...
　　虽然心里好奇，晁野也没问，不然笨蛋小狗会误会自己多关心他。
　　“你有驾照吗？”晁野问道。
　　“没有，但我会开。”后半句俞夏有些抢，生怕晁野因为没有驾照这件事儿扣他分。
　　俞夏知道现如今自己在晁野眼里已经是负分了，可不能再往下扣。
　　果然，听闻俞夏没有驾照，晁眉头轻微蹙了一下，不到两秒就展开了，本想着俞夏能开车的话平时可以开他的车。
　　晁野现在是签了公司的，配置都是顶配，但晁野知道这些优越的物质条件多少都沾点晁家的关系，他平时不太爱用，以至于什么都靠自己。
　　这些年工作量上来了，确实不太方便，想着多个助理也许会好一些，却没料到，是多了些意外，只无奈道“没有就算了。”
　　俞夏把晁野的反应理解成了失望，自觉得去考个驾照，他自己是无所谓，但野哥需要的，他都会去做。
　　“哦对了，现在你算正式入职了，手机记得充电，不要老是关机，刚才肖哥打你电话没打通。”
　　晁野耐心嘱咐，有种自己是俞夏监护人的错觉，连忙晃晃脑袋，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俞夏愣愣的答应后，折回到卧室摸过自己的手机开机。
　　以前他是一个人，无所谓有没有人联系他，关掉手机还能避开那个人的电话骚扰以及那些不该他背负的债务。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不能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失踪。
　　手机开机后叮叮咚咚响了好一阵，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差点把手机搞死机，好半天才恢复正常运作。
　　俞夏大致看了下，是有一通肖景城的未接电话，其余的电话和短信基本都是那些要债的人发的。
　　皆是不堪入目的话，以及威胁恐吓的恶劣照片，俞夏冷漠的将这些都删除了，没多看一眼。
　　唯独一个备注了小房子图标的号码俞夏看了很久，对面问：现在在哪里？
　　俞夏心跳稍快了几分，这个号码很少给他发短信，电话更是没有，就连俞夏有时忍不住打过去那头也总是关机状态，因此每每收到一条俞夏的心都会久违的颤动，虽竭力忍耐，但那略微放松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俞夏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连忙回复：海市。
　　回复完，俞夏静坐等待了很久，对面也没有再次回信，俞夏压下自己的期待，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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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期-野哥：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小狗
　　后期-野哥：什么边界感，宝贝儿跟我不能有边界
　　

第15章
　　一旦闲下来晁野才发现两个人共处一室有些许尴尬，当然这可能是他自己单独的感受。
　　俞夏从吃完早饭开始视线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怎么也看不够一样，晁野虽总被粉丝热烈追捧注视，却受不住俞夏这样浓烈的痴迷，总让他觉得他们一直彼此相爱，没有争吵，没有隔阂和分离。
　　重逢以来，好像第一次有了机会可以和俞夏好好聊聊，晁野心头发痒，试探着问“你妹妹呢？”
　　却不想随口一句提问，却像是击中了俞夏，那张脸上的柔和肉眼可见地消退，嘴角下垮，周身疏离气质陡增，让晁野敏锐察觉这个话题开头起得不好。
　　俞夏似乎不打算回答，空气凝滞了半晌，晁野耐心告罄，曾经一腔热情单恋的时候总觉得俞夏怎样都可爱，闷葫芦的性格也让人喜欢到不行。
　　可现在对着一棒子打不出个闷响的俞夏，晁野只觉得心累，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都藏在那堵坚冰下面。
　　情绪会影响人的感官，晁野觉得房子里的温度都上升了，让他有些燥热，长手一伸，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一连调低了好几度，人也变得冷漠“不愿意说就算了。”
　　“不知道...”与此同时，俞夏开口了。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晁野意识到什么，抿唇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俞夏感到茫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思索半晌也找不出自己的回答里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只好坦然地解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在哪里。”
　　晁野第一次发现跟俞夏沟通这么困难，两人的脑电波对不上，小笨狗的脑子不会拐弯，总是直来直去，只能装得下一个问题。
　　晁野正思考着怎么继续深入话题，身边却突然挨上一阵热气，茫然抬头，热源正紧紧挨着他坐下，衣服布料摩擦在手臂上的触感格外明显。
　　对上那张突然放大，白皙的脸，晁野大脑突然短路，对方黑玻璃眼珠和有些干涩的唇都清晰可见，他感到呼吸局促，喉头发紧，“突然坐过来干嘛？”
　　“我想离你近一点。”
　　俞夏声音不大，小小的，却直白得让晁野大脑空白，感觉身体里的燥热变了味儿，变成另外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他突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别扭的小冰块。
　　那时总是晁野更直白一点，说了什么暧昧过分的话，小冰块俞夏都要扭过脸去不理他，看似是被冒犯生气，实则是为了藏那张通红发热的脸。
　　现在两人位置对调，晁野却没有当年俞夏那份羞涩和傲娇，他只想把眼前的人从那身黑色卫衣里剥出来，从头到尾占为己有，想将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悉数发泄，让俞夏知道他的不甘，知道他的怨念。
　　但在什么都没搞清楚前，理智控制着晁野，让他克制着远离现在跟他没有半分关系的俞夏。
　　“离我远点，很热。”晁野压下自己内心的冲动，冷淡道。
　　俞夏“哦”了一声，离晁野远了一些，但不知是不是晁野的心理作用，总觉得那双黑玻璃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委屈。
　　小狗一样，可怜巴巴。
　　晁野固执别扭的认为俞夏有错，不肯先低头，他不信俞夏全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埋怨和恨意，想等小笨狗自己愧疚服软，主动坦诚。
　　如果实在等不来...晁野觉得那可能他们真的有缘无分，萍水相逢罢了，那就不要强求...
　　那时晁野还不知道，终究还是自己先投降，无可救药的沦陷。
　　。
　　为了缓解僵局，晁野打开家里的投影仪，接上电脑，找了个这两年比较火的双人游戏，递了一个手柄给俞夏。
　　俞夏呆呆地接过手柄，记忆突然被拉回了高二，那会儿是他第一次受邀去晁野的小公寓。
　　说是小公寓，其实比当时俞夏的小出租屋大上好几倍，原木茶几上的水杯都漂亮得让俞夏不敢碰。
　　晁野性格热烈张扬，天生充满吸引力，身边总是很多朋友，但晁野却独独伸出手来拽住他，仿若救世主，把他拽进了那热闹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世界。
　　晁野身边来来往往很多人，大多连名字都记不住，可从没冷落过俞夏。
　　那时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晁野抢过姚子意手里的手柄，一把揽过俞夏的肩膀“去去去，给我们夏夏玩，小爷和你玩这么多年了，腻了。”
　　姚子意也不生气，大手一挥，回怼道“哇，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俞夏可别被他骗了啊！小心他始乱终弃！”
　　当时姚子意说的什么，俞夏一句都没听进去，满眼只有揽着他意气风发的少年，那是他不曾见过的张扬到刺眼的光，却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
　　手里的手柄要比记忆里的新很多，俞夏手上的是晁野常用的，晁野拿的是崭新的，甚至还没拆塑封，这会正在扯上面的塑料薄膜。
　　没曾想还能再和晁野一起打游戏，俞夏激动得手轻微发抖，竭尽全力才让自己维持正常表情。
　　俞夏对游戏接触不多，每次都是在晁野的带领下玩的，跟以前一样，他乖乖跟在晁野的游戏角色后面，前面的小人干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
　　可惜这是个双人配合的游戏，俞夏不了解游戏机制，受过伤的手也没有从前灵活，他操纵的小人总是死掉，游戏进度特别缓慢。
　　俞夏捕捉到晁野细微的叹气声，开始跟自己较劲，本就轻微扭曲的手指因为执拗的动作泛起了一些疼痛。
　　晁野也察觉俞夏玩得不是很顺利，想要凑过来帮他，扭头却见俞夏一脸严肃，眉头紧皱，如临大敌地盯着屏幕，跟游戏中的小人儿杠上了。
　　想要看俞夏是怎么操作的，晁野将视线移到了那双青白的手上，这才发现不对劲，右手的食指不自然的扭曲着...
　　起先晁野以为是抽筋，等他凑上前把俞夏手里的手柄抽出来时，俞夏却仿佛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把自己颤抖的手往身后藏，看向晁野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惶恐。
　　看着俞夏一脸防备的神态，晁野顿了一下，心底又漫上一股莫名的怒气。
　　“手怎么了？”语气冷凝，晁野已经烦透了俞夏有什么都藏着掖着的作态。
　　俞夏机械地摇摇头，他心里只觉得那只手太过丑陋，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的野哥瞧见，在心底斥责自己怎么就是不小心呢，怎么就忘了遮起来。
　　晁野不再多跟俞夏废话，强硬地伸手绕到俞夏背后将那只手臂扯了出来，俞夏抗拒地往后缩，但他亏虚的身体终究抵不过晁野经常锻炼的体魄。
　　那丑陋的扭曲的手指终是暴露在了晁野眼里。
　　。
　　“抽筋了怎么不说？你感觉不到痛吗？”
　　实在是扭曲程度太过诡异，晁野一时间没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俞夏的手指习惯性的抽筋，想着小笨狗这么瘦小一只，可能身体缺点什么元素。
　　好在公司里有安排员工体检，到时候他可以看看小笨狗的体检报告。
　　一边想着，一边揉搓俞夏的手指，酸疼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发胀发热，俞夏察觉晁野似乎没发现他的手指是断过的，瑟缩着想要收回来，却被晁野拽得紧紧的。
　　晁野的手又大又有劲儿，皮肤相触带来的阵阵颤栗渐渐让俞夏忘了自己的目的。
　　都说十指连心，俞夏不知道是否如此，只觉得指尖的热烫到了心上，虚寒的身体竟短暂地感受到了夏日的闷热，只觉得胸口都要喘不过气来。
　　晁野终是发现不对，手上揉搓的动作变得缓慢，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两张字迹丑陋的纸条和之前俞夏挣开他的举动，眉头深深地皱起，“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断过。”
　　见瞒不下去，俞夏只能回答，趁着晁野收了力气，把手重新藏在了身后。
　　“给我看看。”
　　短暂的沉默后，晁野觉得喉头有些艰涩，在记忆里，俞夏总是清清冷冷的，说他是小冰块也不全然因为性格，俞夏长得好，就像冰川雪原一样干净剔透。
　　晁野从来没想过俞夏身上会有丑陋的伤疤，可再次相遇，已经见过太多，晁野都要怀疑这是苦肉计，好叫他心软怜爱，不去计较俞夏一声不吭的拒绝和离开。
　　见俞夏没有动作，晁野便自己动手，两人都较上了劲儿，一个抓一个躲，闷着声，谁也不理谁。
　　终是俞夏受不了，凄厉地吼住了晁野“不要看！”
　　晁野没曾想平时沉默又直接的小狗防备起来也会这样大声吼叫，一时间被那声绝望又痛苦的厉吼震住了，愣在了原地。
　　俞夏不知道为什么晁野一定要看他的手，真的很难看，连他自己平时也不会过多关注自己的手，包括身上的伤疤，都很丑陋。
　　平时穿着长袖卫衣也是为了遮住它们，俞夏厌恶自己到了病态的程度，他觉得自己从灵魂到肉体没有哪里是漂亮的，没有哪里是讨人喜欢的。
　　所以才没人要他，没人喜欢他，他只能在阴暗的小巷里自己摸索着往外爬，小心翼翼的不把那些污糟暴露在别人眼前。
　　只能靠其他物件把它们都遮起来，才能勉强维持体面，可晁野却非要把它们扯出来，让向来对晁野不设防，任他冷眼相待的俞夏此刻觉得心里破了个大口子，冷风正呼呼往里灌。
　　晁野不知道俞夏最不想让这些疮疤暴露在他眼前，也不理解笨蛋小狗为什么一脸委屈和受伤地瞪他。
　　晁野也很生气，愤怒涌上头，什么都不想管了，明明是俞夏先抛弃他，又眼巴巴地凑上来，现在又防备着不让他靠近...晁野觉得自己被那只笨蛋小狗耍了，无法理智思考的他任由俞夏踉跄着跑了出去。
　　他想，随便吧，管他呢，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任俞夏怎么样，受过什么伤，要去哪里，都不关他的事...
　　。
　　为了投影更清晰，屋子里的窗帘都关着，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屋子里一片昏暗，让人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荧幕上大大的“game over”一闪一闪，似乎在嘲笑晁野，晁野烦躁地摸过遥控，把屏幕关掉。
　　少了唯一的光源，屋子里更暗了，晁野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他把这些都归咎于某只小笨狗，却只能自己生闷气。
　　气着气着，晁野的思绪还是回到了某个“逃跑”的人身上，俞夏那只小笨狗会去哪？他不熟悉这片地方吧...先前还说没地方去，自己才把他带回来的...
　　心里的愤懑和怒气逐渐变成了担心，晁野没察觉，只是摸过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小笨狗的电话，电话铃声却在房间里响起，晁野没忍住低骂了一声，揣起手机出了门。
　　慌里慌张地乘电梯到了楼下，走出单元门，看见小学生一样乖乖低头被巡逻保安训斥的小笨狗时，心陡然落了回去。
　　晁野抱臂靠在单元门外，看着笨蛋小狗挨骂，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烟头，一、二...五。
　　挨个数过后，晁野突然有种逮住叛逆儿童犯错的家长既视感，他倒是不知道笨蛋小狗什么时候还会吸烟了....
　　晁野一双细长眼睛微眯，觉得笨蛋小狗需要好好教育教育。
　　

第16章
　　俞夏因为在高档小区乱扔烟头被巡逻保安逮住好好教育了一番，他自觉有错，低头任由保安训话，又接过保安给的纸巾包起地上散落的烟蒂，扔进了垃圾桶里。
　　保安大叔见年轻人认错态度不错，没再过分为难，口头警告两句便放过俞夏。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俞夏刚才的惊惶和委屈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又不敢回去，他惹野哥生气了，还没想出哄人的办法。
　　上次的玫瑰不管用，俞夏严肃地想，要换一个更好的方法。
　　俞夏打算回晁野的家门口坐着好好想想，一转头却发现他认为需要被哄的人已经抱着手臂靠在单元门上看半天戏了。
　　俞夏觉得野哥肯下来找他，那应该是不生气了，眼睛一亮就要凑上去。
　　却在离晁野一米远的距离被叫了停。
　　“站那儿。”晁野懒洋洋地命令，双手仍旧抱着，站直了些，一副严肃家长的样子。
　　虽然对晁野不让他接近的举动感到迷茫，可小狗的一大特性就是听话，俞夏乖乖停在原地。
　　“什么时候会抽烟了？嗯？”
　　俞夏惊觉这是个坏习惯，可他忘了要藏好，在晁野面前暴露了，心底闪过一阵慌乱，生怕晁野因为一个接一个的坏习惯对他失望，彻底将他扫地出门。
　　一边懊恼自己不该情绪上头跑出来，一边难得感到紧张，这种叛逆期被家长逮住的奇妙感觉俞夏从没经历过，没有人管他，任他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他站在晁野面前，想要那人眼里的自己什么都是好的，但实际截然相反，他什么都不好，从灵魂到身体都破败不堪。
　　俞夏眼里的浪潮上涌又退却，终归是沉寂下去，他想实在不行就求求晁野，只要能待在晁野身边就足够了，不能太贪心...
　　沉入思绪的俞夏没发现自己又忘了回答问题，又是一贯的沉默，闭口不谈。
　　这是最让晁野恼火的，但晁野暂时想通了，他也不是非要知道关于俞夏的一切，不说也就算了，但既然跟了他，规矩还是要立。
　　“当我的助理不能抽烟，以后注意点。”
　　“实在忍不住也不能被我看见，抽完等烟味散尽才可以靠近。”
　　“...最好戒了。”
　　晁野一句一顿，强装淡漠，似乎只是在表达老板对下属的要求。
　　俞夏听在耳里，眼底的晦暗逐渐退却，浮现点点光斑，这个意思...是不会赶他走了吧，这次俞夏急忙作了回答“好，戒了。”
　　晁野刻意抿直的唇角有些忍不住上翘，他轻咳两声压下成功训斥小笨狗的激动和愉悦，脸上维持着一派淡然。
　　“走了，回去。”
　　得了命令的俞夏紧紧地跟上去，暗自劝告自己，以后要把身上所有破败漏风的地方都打好补丁藏严实，稳定好情绪。
　　做一只乖顺听话的小狗，才能长久的留在晁野身边。
　　。
　　三天假转瞬即逝，天亮后就该收拾东西回剧组了，晁野莫名没提关于俞夏住处的问题，默许了俞夏跟着他到处跑。
　　但俞夏觉得有些事情是应该算清楚的，是纳入好好表现的范围内的。
　　因此要跟晁野算房租费，酒店也要和晁野分摊费用，固执的小笨狗谁也说不通，晁野无奈答应，每个月直接从俞夏的工资里扣。
　　回了剧组俞夏不可避免的要和何笠笠碰面，两人一对视便剑拔弩张，但何笠笠自知事情出发点不是值得宣扬的，自然不敢声张。
　　但前前后后都当了绊脚石的俞夏，算是被他记恨上了。
　　俞夏也不怕他，望着何笠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死物，眼底皆是冰碴，何笠笠跟俞夏对视没多久就怂了，那双眼睛瞳色深，一眼探不到底，深沉得可怕...
　　但何笠笠仍旧不能放弃攀附晁野，他背靠的大树彻底垮了，先前许愿的一些资源也没了下文，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没有资源没有镜头转眼就得沉入大海，他得给自己挣别的出路。
　　剧组里觊觎晁野的人不少，何笠笠知道向雯也在暗地里下功夫，但不知为何偃旗息鼓了，可这不影响他加快速度...
　　晁野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知，或者说他根本不放在眼里，那两张票也早就忘在了脑后，除了生活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俞夏，其他一切照旧，他仍旧是个戏痴，只对戏感兴趣。
　　哦，空闲之余还能做点干花什么的，那些被偷偷藏起来的玫瑰已经彻底风干，成了漂亮的永生花。
　　但晁野犯了难，现在小笨狗走哪都跟着他，那些花扔也不是偷偷带走也不是，只能继续委屈它们待在酒店的衣柜里...
　　俞夏对助理的工作逐渐上手，跟肖景城交接得也越来越熟练，每天都把晁野的行程安排记录得规规整整，把晁野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好。
　　晁野也敏感地察觉俞夏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或事儿都进不了小笨狗的脑子。
　　俞夏实在太独，晁野觉得要是自己也切断了和他的联系，那这人哪天从世界上消失都无人知晓...
　　俞夏把他照顾得很好，自己却一团糟，经常被他逮到不按时吃饭，就算吃也不专心，经常胡乱塞两口就放下忙别的事情，食物对俞夏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眼底总是挂着青黑，也不知道半夜小笨狗在一墙之隔干什么，都没有好好睡觉吗？
　　最近还格外嗜糖，不过这是为了戒烟，晁野勉强把这条从自己列出的“小笨狗不良习惯”中排除，其他更多的还有总是不知道在哪里磕着碰着，光是那双露出来的手就时不时出现一片淤青...
　　晁野发现自己对俞夏的关注越来越过，总是思考一半回过神警告自己，可俞夏身上像是装了专门吸引他的磁铁，总是能锁住他的目光。
　　不愿意承认某些越发明显的理由，晁野把这归咎为天气太热、俞夏太反常，总之没有一个原因是出自他身上...
　　只有在拍戏时，晁野不会被俞夏吸引注意力，于是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拍戏上。
　　但还不等晁野彻底习惯这样的生活，俞夏那只小笨狗就把自己折腾病了。
　　。
　　剧组有前辈的戏份杀青，请大家吃饭，从明星大腕到小助理都有份，何笠笠也在其中，他心思转得快，脑袋缺根筋，胆子也比向雯大很多，加上经纪人的煽动，打算在饭局上动点小手脚。
　　他一个人偷偷找服务生拿了两个新杯子，在其中的一个杯沿上抹了一圈透明液体，又倒上了酒，转头直直奔着晁野去。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时刻注意着晁野的俞夏看在眼里，肖景城得知他们今晚有饭局就提前提醒了俞夏，要帮晁野看着点。
　　虽说晁野不怎么依靠家里，但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家世背景，这两年对晁野起心思的人不少，他自己很警觉，可难免有放松警惕的时候，现在有了俞夏，也多了个人照看。
　　这些话在俞夏心里埋下了种子，从饭局开始就处于防备状态，乍一看不像是晁野的助理，倒像是跟在少爷身边的冷脸小保镖。
　　不过...小保镖今天的状态不太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晁野以为是俞夏大热天穿太厚又在室内待太久闷出来的，没太放在心上。
　　俞夏对自己的关注甚少，也没发现不对，唯独把保护晁野这件事记在脑子里刻在心上，加上一些不想别人沾染晁野的私心，看护晁野时就像看守猎物的小狼崽。
　　何笠笠踏入警戒线的那一刻就被俞夏盯上，没能成功接近晁野，被半路截走了。
　　俞夏冷着脸讽刺何笠笠的方式太低端，根本近不了晁野的身，这么笨，难怪前任金主找得不靠谱。
　　何笠笠被他刺激得跳脚，激得直骂“你以为你有多高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是单纯的想做助理吗？！还不是跟我一样藏着龌龊心思！”
　　俞夏也不生气，他确实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他时刻警戒自己，不能太贪心。
　　顺着何笠笠的话，俞夏直白又干脆，吐露出可以帮何笠笠的意思，把人引到了酒店的游泳池边。
　　现在是饭点，游泳的人不多，天色也朦朦胧胧的沉下来，但俞夏并不是很在乎被人看见，他一反先前淡漠的神色，发了狠地将何笠笠往水池里按。
　　酒杯摔碎在岸边，何笠笠猝不及防被按进了水里，本能地挣扎求生。
　　俞夏就像阴晴不定的恶童，眨眼间翻脸，眼神发暗，他脑袋有些混沌，几乎无法思考，只机械地知道不能放过任何想要伤害晁野的人。
　　本意是想吓一吓何笠笠，就像先前对向雯做的那样，但身体似乎有另一个疯狂的自己引诱着让俞夏不要松手。
　　俞夏感觉自己的灵魂腾空了，在半空中冷漠注视着发疯的自己，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和可怕，手上却始终没放过何笠笠，心底叫嚣着不够不够不够...
　　这边的动静还是引来了旁人的注意，俞夏混沌地听见有人尖叫，听见晁野愤怒又震惊地叫他的名字，感受着何笠笠的挣扎。
　　他茫然地抬头，看着远处晁野的身影有些模糊，手上的力气松了，却没防备住何笠笠挣扎力度过大，两人纷纷落进了水里。
　　俞夏不会水，脑袋也变得昏沉，失去意识前他想自己又没控制好情绪，他的野哥又要生气了，会赶他走吗？
　　光是想想这个后果俞夏的心就揪了起来，他想要不就这样沉溺吧，不用面对晁野冷淡失望的目光...
　　何笠笠入水后就一直扑腾，挣扎着叫救命，被救生员扶稳站好才发现水只没过自己的肋骨，但他被俞夏吓得够呛，一直发抖。
　　一时间现场混乱成一片，俞夏被救上来时已经晕了过去，晁野这才发现他发烧了，整个人烫得跟小火炉似的，顾不上问清楚俞夏和何笠笠起争执的原因，急忙叫了救护车。
　　今天的事情沾了娱乐圈就得上热搜，不管的话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俞夏还有可能担上刑事责任。
　　晁野只觉得焦头烂额，跟着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后，就联系肖景城做了紧急公关，还动用了一些晁家的关系，总之在事情发酵前拦了下来。
　　这一忙就到了凌晨，俞夏打了吊针，还在昏睡，晁野从医生的口中得知俞夏之前肋骨的伤根本没好完，一直拖拖拉拉到现在，加上平时作息饮食不规律，过劳、情绪起伏太大，彻底爆发。
　　晁野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沉默良久，从事发开始一直没停歇的大脑短暂空白，晁野想不明白俞夏为何变化如此巨大...
　　好在何笠笠没什么大事，呛了些水，吐出来后就好了不少，就是人被吓得不轻，加上某些他自己也难以启齿的原因，始终咬紧了不说话，一问就疯狂摇头。
　　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助理，晁野为此对被影响了杀青宴的前辈道歉，又联系肖景城为今天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导演都备了表达歉意的小礼物，也算是“封口费”。
　　事情的来龙去脉晁野最后是在别人的嘴里拼凑出来的，何笠笠的小动作在场也有人看见，多少知道点内幕，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底下的人管不着，身处上位的没心思关注。
　　成功了是何笠笠运气好，失败了在圈子里也不少见，即使有人猜到何笠笠的目标是晁野，也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太多人在晁野这里碰壁，多一个何笠笠也就多个茶余饭后的闲话八卦，只有俞夏认认真真地放在了心上，可惜解决的方式太过粗莽，不够聪明，把自己也兜了进去。
　　谁也没想到晁野身边的小助理是条没有社会规则，没有正常观念和分寸的恶犬，事情虽然消化在圈子里，可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晁野。
　　晁野坐在病床边发呆，想起自己同意俞夏时说的话，他说过，俞夏再这么没有分寸就离开，但看着躺在病床上微皱着眉，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的人，晁野又犹豫了。
　　说来俞夏也是为了他，就是行事过于偏激...
　　俞夏五官精致，哪怕是被主人这样晚睡早起的糟蹋也只是略显疲态，甚至增添了几分病美人的韵味，在夜色的暗蓝薄纱下，衬托得有些朦胧。
　　晁野不自觉被吸引，伸手拨了拨俞夏额前的碎发，又觉得自己吃了一肚子气，将手移到了俞夏的脸蛋旁，惩罚似的捏了捏，俞夏在梦里感觉自己被螃蟹钳子夹了脸，本就皱起的眉头更深了。
　　晁野幼稚的找到了乐子，又捏了捏小笨狗的鼻子，他想，算了，再给这条小笨狗一次机会，但等俞夏醒了，得好好上一堂教育课。
　　短短几天时间，晁野发现自己越来越有家长的气质了，年纪轻轻开启了带孩子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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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开启带娃模式【沧桑.jpg】
　　

第17章
　　八九点时俞夏的烧彻底退了下来，费力睁眼后只觉得浑身都疼，四肢发软。
　　眼珠盯着天花板转了好几圈才彻底清醒，从周围的白墙白砖以及上方的玻璃吊瓶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昨晚的事情逐渐浮现在脑海里，俞夏有些惊慌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扎了吊针的手，泛起疼痛，也吵醒了一旁守着的人。
　　晁野惺忪着睁开眼，手扶住脖颈转了转，意识放松后在椅子上眯了过去，现在脖子有些僵硬，嗓子也有些哑，“醒了？”
　　俞夏不敢奢想晁野是否一直守着他，此刻看向晁野的眼神带着点怯意，手指不禁抓皱了身下的床单。
　　他生怕男人薄唇轻起，开合间就是要跟他算账，让他离开。
　　“醒了就吃点东西，吃完我们谈谈。”
　　晁野下午还有戏要拍，没打算跟俞夏打太极，却还是顾忌床上坐着的是条小病狗，不吃东西可不行。
　　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外卖盒，晁野用手背试了下温度，不算凉，还温着。
　　这些都是肖景城早上赶过来时晁野让帮忙带的，见晁野和俞夏都没啥大事，肖景城就急匆匆走了，他还得回公司盯着，避免有消息流出来不能及时拦截。
　　昨晚的紧急公关不能保证百分百有效，现在还是处于关键期。
　　晁野也跟着忙了一晚，就刚才小憩了一下，这会儿有点没精神，不太想说话，只沉默地打开病房里配置的小餐桌，把热粥和包子往上摆。
　　他摆好后抬头，发现俞夏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紧抿的唇泛白起皮，脸上也毫无血色，瞧上去有些可怜。
　　见他一副想要解释又无法开口，不打算吃饭的架势，晁野无奈往身后的椅子上靠坐，翘起一条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昨晚怎么回事？”
　　俞夏不知道晁野早就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听见晁野发问，他迫不及待要说明，坐直了身体，舔了下干涸的嘴唇，显得有些紧张，似怕晁野不相信他的话“他要害你。”
　　所以呢，所以他就可以把人按进水池差点溺死？
　　清醒后的俞夏也发现自己行为的荒唐，他找不出为自己辩解的措辞，干巴巴地吐出了四个字，连阐述都嫌太少。
　　俞夏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苍白，第一次气恼自己嘴笨，着急地再次舔了下嘴唇。
　　眼睛也不再盯着晁野看，有些飘忽不定，四处乱转，似乎在找让自己安心的物件。
　　这幅样子像极了找不到大人的小孩，满脸都是着急和迷茫。
　　。
　　“俞夏，这些事情接二连三，让我有点看不透你。”
　　“好像以前认识的你都是一场泡影。”
　　俞夏听见晁野这样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晁野表达对他的陌生了。
　　他想要解释，可嘴巴像是被胶水黏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脑袋一片空白，想不出让自己“脱罪”的辩白。
　　看着眼前的人脸色愈加苍白，垂着头沉默着不说话，晁野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滋味，总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可做错事情的是俞夏。
　　“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用别的方式也可以很好解决？”
　　“比如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提醒我不要喝那杯酒，不是吗？”
　　晁野没有想要给俞夏判刑，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是说教，这只小笨狗不知道怎么回事，道德感极低，对法律常识也没有概念...
　　对晁野的话俞夏无法反驳，晁野说的是对的，那是很好的解决办法，可是每次他都想不到，脑子里充斥着极端的想法，就跟当年住的那条街上的人一样。
　　那里是陽县北街，在俞夏记忆里是一条混乱的街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住在那儿。
　　北街是陽县所有正经家庭都要告诫自己家的小孩远离的一条街道，但俞夏离开了大山，离开了学校，第一次步入社会就是那一条脏乱差的街道。
　　那里的人才不管秩序规律，小混混可以随意抢走小摊贩的东西，被叫骂追打。
　　临近傍晚房子与房子之间夹着的巷道口会站一些女人，迎来送往形形色色的客人。
　　每每半夜都能听见楼下喧嚣的叫骂和打架声，偶尔传出谁谁谁没了的小道消息...
　　俞夏从来都觉得自己与正常人格格不入，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后来辗转各个城市间，俞夏都觉得自己是只在阴影夹缝里求生的老鼠，只有像北街那样混乱腌臜的地方才适合他生存。
　　是高二时蓦然出现的晁野带着亮光斩开了他眼前的夜幕，让他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得以窥见外面天光大亮，得知阳光普照的范围其实很广，很多人都生活在光照下，他们抱怨日头太烈太晒，他们看不见阴暗角落里挣扎着生存的杂草。
　　所以晁野理解不了俞夏的偏激，俞夏也不懂事情可以迂回变通。
　　。
　　“我会改的，一定会的。”
　　病房里短暂的沉默后，俞夏突然抬头坚定地望着晁野，像是宣誓一般，对晁野许下承诺。
　　晁野对俞夏的反应有些意外，他从没见俞夏对什么事情如此执着坚定，生活中的种种对俞夏来说都是要经过压缩简略处理。
　　此刻看着那双直视他的坚定双眸，突然想要问问俞夏这么执着坚定的要留在他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他想的那样吗？是喜欢吗？
　　可是喜欢的话，当年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一声不响地避开？
　　“就这么想留在我身边？是为什么？”晁野终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和某些隐秘的期待。
　　俞夏因为他的问话愣住了，他从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从他心生绝望，想彻底了结那个恶心厌恶的人和卑微破败的自己时，抬眼却在雨幕中看见了大荧幕上晁野的身影。
　　宣传荧幕上的晁野身形比之前更修长，看上去瘦了一些，但俞夏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带他见过阳光沾过雨露，淌过溪流，看过星星的晁野。
　　那晚因为大雨，新建的电影院外没多少人，俞夏却坐在马路牙子边，淋着雨，把那短短几分钟的预告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电影院打烊关门。
　　那之后去找晁野，留在晁野身边守护他就成了俞夏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陪着你，保护你。”俞夏直白道。
　　晁野心里那点期待落空，没有听到他预想的两个字，抑制不住有些失落，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就太难看了...
　　“俞夏，你是不是忘了，高二时你还欠我个回答？”
　　晁野恹恹地问，一个答案等了这么多年，始终没结果，逃跑的人自己送上了门，终于可以逮住质问，对方却说什么陪伴、保护，听上去有些可笑，但晁野笑不出来。
　　“算了，不说这些，我们的关系也只到老板和下属为止。”晁野换上冷漠严肃的表情伪装自己的在意。
　　“再给你一次机会，但这次我们得约法几章，具体的等我列好了给你。”
　　“再犯任何一条，就没机会了。”
　　休息时间被耽误，又受到情绪上的冲击，晁野说完这些转身就走了，他怕再待下去会影响下午拍戏的状态。
　　。
　　病房里剩下俞夏一个人，变得空旷寂寞起来。
　　他坐在病床上目送晁野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红，好半晌才低声呢喃“喜欢，喜欢的...”
　　声音很小，小得怕惊扰了谁，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怎么会不喜欢呢，那样张扬热烈的少年，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俞夏的心神，像夏日海面上铺洒的光斑，刺眼，却又美好极了。
　　怎么能不被那样发着光热的人吸引呢？俞夏做不到...
　　但就像当年舒客卿劝说他的一样，他们差距太大了，俞夏那会儿只觉得自己是没有未来的人，怎么敢耽误晁野，晁野该回到充斥着光，众人追捧的地方，那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即使是现在，俞夏也只想能在太阳身边当一朵偷生的云，晁野适合更好的人，他远远够不上...
　　。
　　心里生闷气的人结束一天拍摄后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晁野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俞夏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甚至比高二年少的爱慕更甚。
　　不过顽固不化的爱情笨蛋是不会承认的。
　　跟俞夏约定的规矩晁野在下午的拍摄间隙写在了备忘录上，来医院的路上又顺便打印了出来，他得趁热打铁，不然小笨狗一不注意就又要给他惹麻烦。
　　到了医院，晁野把两张A4纸递给俞夏时，突然觉得自己哪是找了个助理，简直是捡了个祖宗，却没办法像赶走那些不相关的人一样把小笨狗拒之门外...
　　观察到俞夏逐渐皱起的眉头，晁野不禁挑眉，“怎么？还有意见？”
　　俞夏疑惑地看着纸张上写着“认真吃饭”“好好睡觉”“每天必须吃水果”类似的规定，怀疑晁野可能在打印店和哪位家长拿错了文件，这怎么看都像是大人给家里的小朋友定的规矩...
　　“哪里不明白？”晁野凑了过去。
　　突然贴近，沉稳的木质调香水充斥进鼻腔，引得俞夏心跳都快了几分，他悄悄往晁野的方向靠了靠，指着纸张上不明白的那几条说“这里。”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是助理，照顾好自己才能做好助理的工作。”
　　晁野直起身，一本正经的胡诌，其实这些都是他看俞夏身体实在太差，肤色青白得好似一不注意就会变透明消失，特意加上去的。
　　晁野借此藏着自己笨拙的关心，却不愿意承认，也不想让对方察觉。
　　好在俞夏很好糊弄，晁野胡诌的话他也百分百相信。
　　“这样啊。”说着，俞夏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认为晁野说得很有道理。
　　其他的还有类似昨晚的事情，上面清楚写着要提前跟晁野本人商量，不可擅自行动。
　　以及行事前三思不可过激，另外晁野还在网上下单了民法典，他不知道俞夏当年一走了之后经历了什么，变得这样偏激恶劣，得好好学习一些法律常识。
　　俞夏全身心相信晁野，把晁野给他的两张纸当宝，随身揣着背诵，暗自发誓要好好表现，不能再让他野哥失望。
　　

第18章
　　事情虽没在网上发酵起来，却在剧组里传开了，大家都还是懂规矩，没把内幕往外透，至于动了歪心思的何笠笠，如今身后彻底没了靠山，又招惹到了晁野，剧组跟他解了约。
　　剧组官方通知很迅速，起先何笠笠的粉丝纷纷到官博底下为何笠笠抱不平，质问剧组如此没信用，说解约就解约，总要给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连路人也觉得剧组这样的做法有些过分，独独黑粉在和他们对骂：你们怎么知道不是自家哥哥犯了什么事儿呢？
　　粉丝不曾料到黑粉一语成谶，在通知出来的四小时后，何笠笠被爆出黑料。
　　选秀时期不遵守比赛规则私下刷票，挤掉原本属于另一位选手的名次，被金主包养，多次出入豪车豪宅以及声色场所，出道后挤兑同组成员，团队解散后还四处说人小话...
　　诸如此类，一条条列下来，又有照片、视频、音频等实证，让先前还打抱不平的粉丝哑口无言。
　　何笠笠在选秀期间就凭借清秀可爱的外貌，以及乖巧讨喜的性格获得相当可观的粉丝基础，后在出道期间又因背后资本的力捧，积攒了一波人气。
　　现如今一条条黑料实锤，把他压得无法翻身，在黑料爆出的第二天早上八点，何笠笠本人发了微博道歉，注销了账号，苦苦等待反转的粉丝彻底死了心，纷纷发塌房小作文。
　　几个大粉也在发了一条类似“从此不再爱”的微博后，注销账号。
　　这几年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何笠笠的事情在网上热热闹闹炒了三四天也就消失了。
　　偶尔提及，网友也不过用轻蔑的语气踩上两句，转头就忘了。
　　粉丝会有新的墙头，资本会有新的人偶，这些不过是平静生活里偶起的浪花，潮水退却也就跟着消失了。
　　。
　　自俞夏住进医院，事情的后续发展就再没影响过他，加上他自己又不爱上网，对此一无所知，只担心自己在晁野心中表现得够不够好，足不足以抵消他的过错。
　　每天猜测着晁野的心思，俞夏很是忐忑，若说野哥不责怪他，怎么在医院住了一周多还是不让他出院，若说责怪，却又每天都在拍戏之余赶来看他。
　　俞夏摸不清晁野的态度，只乖乖把晁野给他定下的规矩和前两天拿来给他的民法典反复背诵。
　　拿着那本正红色封面的书，俞夏才知道自己做过的很多事情以及以前的一些观念对这个正常社会来说是不对的，错误的。
　　没有感到醍醐灌顶的清醒，俞夏反而迷茫起来，越发觉得心理扭曲、阴暗，反思为何没有成长为一个积极开朗，正能量的人。
　　自幼时就形成的世界观早就根深蒂固，要改变是多么的难，就连进入学校学习的那几年也没能将他的人生变得明亮起来。
　　俞夏感到惶恐、害怕，他越发努力学习正常人的思维，把自己劣迹斑斑的灵魂严丝合缝地藏起来。
　　俞夏害怕晁野发现他顽固不化，无可救药，忧心迟早会被扫地出门。
　　跟晁野的距离本就隔着道峡谷，如今却是感觉颠覆了整个世界，俞夏情绪沮丧，追寻晁野的那一大段路变得空茫，遮罩了一片雾气，让俞夏看不清来路，也找不到归处。
　　即使站在了晁野身边，他内里还是那个大山里对所遭遇的一切束手无策的孩童，命运的大手摆布着他，怎么都挣扎不开...
　　今年雨季来得有些早，望着窗外下了一天还不停歇的濛濛细雨，俞夏的心情也跟灰暗的天色一样沉闷，发了一会呆，他又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不对的，他改，错误的，就纠正，没什么可以阻碍他，除非晁野亲口说不要他。
　　翻涌的思绪被压下，俞夏翻了一页手上的书，琢磨着怎么告诉晁野他可以出院了，虽然还是会经常性的感到疲累，但俞夏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
　　不过俞夏对自己的感知现在不在晁野的认可范围内，他的野哥只听那个唠唠叨叨的老医生说话，勒令他继续在病房里修养三天。
　　俞夏一天也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怕有人要取代他的位置，好不容易得来的助理工作就此短暂结束...
　　正思索着，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对方问他：还在海市？
　　。
　　对于近期频繁收到显示小房子图标的号码发来的消息，俞夏感到疑惑，却难免克制不住的激动。
　　这是他妈妈的号码，自几年前那个女人回过陽县一趟，留下这个号码后，就没怎么联系过他。
　　那时他满心欢喜，以为妈妈终于要把他接走，带他离开那条混乱污糟街巷，却不曾想女人食言了，她不是要带俞夏走，而是要把他彻底留给那个男人，劝说他那人始终是他父亲，总得有人养老送终...
　　俞夏不理解为什么承诺好的不兑现，他已经竭尽所能去讨好、去配合，却还是被抛弃，愤懑、怨恨似要撞破心脏内壁，可终是无可奈何。
　　女人临走前不知是出于不忍还是愧疚，留下了这个号码，告诉俞夏有什么难处就告诉他，俞夏死死捏着存了新号码的手机，直到女人离开都没抬过头。
　　被抛弃的俞夏不可能联系女人，他心知亲生母亲也不想被打扰新生活，留这个号码不过是让她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但在俞夏万念俱灰，却又因晁野重新燃起希望，离开那个所谓的父亲，离开陽县北街后，那个号码总是间歇性地发来一些问候消息。
　　短信内容大多都是“哥哥，最近好吗？”
　　“有好好吃饭吗？”
　　“节日快乐呀！”
　　俞夏知道那是妹妹俞秋发来的，对于妹妹，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但总归有些在意。
　　俞秋自出生起就成了他的责任，妈妈总是告诉他，妹妹是要好好上学走出大山的，有前程似锦的未来，作为哥哥，保护、照顾妹妹是他的首要任务。
　　在长大的过程中，在妈妈的耳提命面下，俞夏逐渐明白妈妈和妹妹都不属于那个闭塞的山村，她们和晁野一样，都是该生活在光照下的人。
　　因此，俞夏尽量表现得乖、听话，照顾和保护好妹妹，只希望母亲和妹妹离开时能带上他一起，可惜最终还是被扔下了...
　　不甘和疑惑折磨着俞夏，却始终问不出妈妈为什么不要他，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那个女人不喜欢他，厌恶他，他是强迫下的产物，还生错了性别，自然不讨喜...
　　俞夏年少时身量还算正常同龄人的水平，但身形实在消瘦，初中打工攒了些钱的俞夏偷偷买了一套女生的裙装校服，趁妹妹没放学躲在屋子里偷偷试穿，看着贴在墙上的玻璃镜片映出自己的身影，俞夏感到陌生又惶恐，心里疯狂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不是女孩子”。
　　玻璃镜片被打碎，衣服扔进了巷道里的垃圾桶，俞夏那之后没再碰过裙子，甚至恶劣的不允许妹妹穿裙子，小俞秋天真地问他为什么，俞夏冷漠地说，会吸引坏人。
　　看着被吓到的妹妹，俞夏觉得从那双幼小懵懂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堪的自己，他慌乱找补，压下心里的惊惶告诉俞秋“不怕，我会保护你。”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晦暗。
　　或许是心里还有期许，也或许是对从小带大的妹妹仍然在意，自从逃离陽县后每次换了新号码，俞夏都要先发短信告诉对方。
　　有时短信内容没带上“哥哥”的称呼时，他还能骗骗自己，那是妈妈对自己的关心...
　　这段时间，这个号码问了自己两次所在之地，语气不像妹妹俞秋那样活泼，小女孩也很久没用这个号码联系过自己。
　　俞夏猜测是妈妈在管控俞秋不和自己联系，但最近连续收到问候，仍是控制不住抱着一些压藏在心底，还未被消磨殆尽的期待，俞夏回复了对方。
　　手机屏幕显示短信发送成功，与此同时，外面响了声惊雷，俞夏猝不及防抬头，看见窗外刺亮的一道闪电，摸了摸心口，总觉得有些心慌。
　　下一刻，瞧见推门进来的高大身影时，俞夏又觉得那点抓不住的心慌溜走了，只剩满心欢喜，像是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乐颠颠地摇起了尾巴。
　　。
　　这几天都是晁野给俞夏带饭，两人的身份莫名有些颠倒，却谁也不点破。
　　不在工作状态的晁野发现自己和俞夏之间并没有太多话好说，年少时是自己甘愿凑上去问东问西，主动找寻话题，现在少了那份悸动带来的驱动力，两人独处时更多的是沉默。
　　好在，俞夏性格安静不吵人，晁野带饭来，他就乖乖吃饭，任晁野坐在一旁琢磨剧本。
　　俞夏一开始甚至庆幸晁野一心扑在工作上，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却不知自己从菜里挑出胡萝卜、洋葱，甚至偷偷丢掉几块肉的行为全被晁野暗中收纳眼底。
　　晁野不惯着他，当面戳破。
　　怕自己不乖，惹晁野生气，俞夏只好克制自己浪费粮食的行为，乖乖吃完饭菜，实在吃不下也会主动告诉晁野，任由晁野检查他所摄入的食物是否达标，然后大胆接受朝他投来的满意眼神。
　　养病的一周下来，俞夏发现自己的作息、饮食在靠着晁野迈步，他想这算不算进步呢，应该算吧，悄悄将心里看不到尽头的刻度尺往前拨，他又向晁野迈进了一小步。
　　虽然如同蚂蚁横跨大桥一般缓慢，但俞夏还是开心不少，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也变得幸运起来，再坚持往前走一走，有一天他也能在太阳光照下自在的生活吧。
　　可能到那时，他就有勇气回应晁野的问题，说出“喜欢”两个字。
　　俞夏虽不认为那时晁野还等着他，却还是期盼着待在晁野身边的时间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19章
　　不管俞夏怎么争取，还是在病房住满了剩下的三天才被晁野允许回去工作。
　　俞夏那天的疯魔状态只争对何笠笠一个人，却把剧组众人都威慑了一遍，任谁也想不到表面看上去清冷矜贵的高冷猫咪，内里住着恶魔。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被晁野带在身边，可见关系不一般。
　　一时间对晁野起小心思的人都消停不少，剧组里开始传言两人并非什么远房亲戚，纷纷猜测两人的真实关系。
　　晁野身边冷清了一段时间，但众人逐渐发现，只要不把歪心思动到晁野头上，就不会在小恶犬的黑名单上排上号。
　　实际俞夏不是全然若无其事，晁野私下告诉他，何笠笠的医药费从他的工资里扣了，并且带他当面给人道了歉。
　　只是何笠笠被吓得不轻，又因为这事儿牵扯毁了前途，看见俞夏的表情格外扭曲，最终出于晁野提出的赔偿才勉强应下俞夏的道歉。
　　这事儿算是私了了，赔偿金是从晁野款项上划的，毕竟是自己人的过错，晁野自觉得承担一部分责任。
　　但晁野不知俞夏将这笔钱也加在了自己的账目上，归为待还款项。
　　想尽量和晁野平等一点，距离小一点，这是俞夏的私心。
　　这笔钱加上何笠笠的医药费，房租，以及偷偷报了驾校的学费...
　　零零总总算下来，即使公司给他开出的工资并不少，也留不下什么钱了。
　　算算日子，野哥的生日也要到了，俞夏发愁剩下的钱能送点什么。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头绪，俞夏有些着急，时间只剩大半个月，他怕来不及。
　　晁野这两天总能在忙里偷闲时看见俞夏捧着手机神游，暗自琢磨该敲打一下小笨狗，是日子太安逸让他没了危机感？对本职工作都不上心了...
　　被冤枉的俞夏只是在绞尽脑汁为晁野准备礼物，思来想去打算送一块滑雪板，他剩下的工资加之前存的一些钱，除去给自己的生活费，能买到一块中等价位的滑雪板。
　　虽然什么都想给野哥最好的，但俞夏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在中等价位也有性价比不错的，俞夏打算花功夫好好研究研究。
　　晁野的生日在八月份，距离冬季还有整整一个夏末加一个秋，俞夏却从现在就开始期待晁野踩在他送的滑雪板上驰骋雪地。
　　他在网上看过晁野滑雪的视频，那是一个小比赛，晁野穿着白色滑雪服，戴着头盔和护目镜，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但俞夏仿若看见了雪地里的神明，肆意自由地穿梭其间，流畅得好似与雪共舞。
　　俞夏希望有机会的话，可以亲眼看看那样的场景。
　　。
　　晁野不知道俞夏心里的期盼，看着手机上许阿姨发来的消息，问他，生日那天怎么安排。
　　语气间皆是小心翼翼，猜到多半是舒客卿借许阿姨的手机来试探，晁野唇角勾了个浅笑。
　　他捏着手机回复道“在家简单过，不用怎么准备。”
　　想了想，晁野又低头打字，“妈，下次可以直接问我。”
　　那头的舒客卿没料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儿子识破，连忙心慌地打了电话过来，听闻语气间晁野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
　　晁野对此感到无奈，懊恼自己当年确实太过不懂事，虽事出有因，却实实在在伤了家人的心，导致现在跟家里的关系始终不如以前亲和。
　　当年晁野认定是舒客卿掺了一手，导致对他不明心意的俞夏被吓跑，满世界找不到人，无助慌乱下晁野只能对最亲近的人撒气。
　　那时恰逢他生日前后，在那之后，晁野每年都会举办的生日宴取消，任舒客卿准备得再费心思，那天晁野也不着家，只和姚子意这群发小朋友一起简单吃顿饭，发一条微博回应粉丝的祝福。
　　家里人准备的礼物他也不接，父亲晁阔为此大发雷霆，骂他为了个男孩，跟家里人赌气，简直幼稚可笑！
　　许阿姨也私下劝过他，告诉他舒客卿如何用心，却都没用，那时正逢晁野第一次遭受感情上的挫折，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谁劝也不听。
　　现在想来，确实如晁阔所说，他是日子过得太好。
　　晁家夫妇中年得子，宠溺又骄纵，虽没将晁野溺爱成纨绔子弟，却仍是成了众人焦点，瞩目中心。
　　当晁野第一次放下骄傲去讨好一个人却毫无结果，连“罪魁祸首”都找不到时，只能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晁野这两年成熟不少，也渐渐明白了舒客卿的用心，她和所有普通的母亲一样，担心儿子走岔了路，误了大好的前程。
　　可惜晁野直到去年瞧见舒客卿和晁阔头上渐起的白发，发现他们已经在服用一些常备药物时，才幡然醒悟，现在想要弥补，却觉得寸步难行。
　　只希望时间能让他懂事成熟，也能让父母知道他还是那个他们眼中长不大的孩子，对自己孩子不用太客气，不用顾忌太多，他们本也不是太过传统守旧的家庭，应该像以前一样如朋友般相处。
　　至于如今跑到他面前“自首”的俞夏，晁野也逐渐辨清自己心底所想，虽还是对不给予他答案的小笨狗不解、愤怒和埋怨，却从没觉得现如今和家里关系僵持是因为俞夏。
　　他只是想寻个答案，晁野想知道在他天天往俞夏跟前凑，帮他揍欺负妹妹的小混混，给他好吃的好玩的，心跳为他加速时，对方有没有过同样的悸动...
　　只是现如今俞夏还是撬不开的蚌壳，让晁野时常抓心挠肺，却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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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迈入七月，这部群像谍战片的拍摄也进入了紧要阶段，郑导和副导商量预计这个月底就能全员杀青，正式收工，因此大家都充满了干劲儿。
　　晁野一忙，就顾不上监督俞夏，俞夏的作息再次变得混乱起来，他报了驾校，只能趁着晁野没戏的时候去练一练，有时只能上午或下午赶去练个一两圈，又匆匆赶回来。
　　好在俞夏本就会开车，去练车也不过熟悉一些考试相关的规则，紧赶慢赶，竟刚好卡在剧组结束拍摄，全员杀青那天拿到了驾照。
　　剧组众人一起为这部片子奋斗了这么久，自然是要组一场杀青宴，结束工作是在下午。
　　晁野收到很多捧花，却没有一束是俞夏给的，想着还藏在酒店衣柜里的玫瑰干花，晁野磨了下后槽牙，暗骂小笨狗脑子比钢筋还直，他只拒绝过一次，就再也不送花来了...
　　但看着小笨狗亮着一双眼睛凑到自己面前，向他递来贴着白底寸照的小黑本时，晁野又觉得心跳鼓动的声音大了些，小笨狗帮他庆祝的方式有些特别。
　　驾照还热乎着，上午刚发到俞夏手上，特地等晁野下午拍完最后一场戏才拿出来。
　　无非是因为晁野提过一句，俞夏就放在了心上，猜到这驾照是为自己考的，晁野只觉得今天阳光格外好，照进了他心里，让情绪激动又热烈，不再计较小笨狗没送他花的事儿。
　　不想过于外露，晁野压下自己的好心情，嘴硬道“哟，还抽空考了个驾照？你这是上班摸鱼啊？”
　　“不过...鉴于你主动承认错误，就不记你过了。”
　　俞夏眼里闪过片刻茫然，没得到野哥的表扬有些失落。
　　下一刻看着比他高一些的男人眉眼放松，嘴角始终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没有因为他上班摸鱼生气，俞夏又觉得不重要了，野哥开心他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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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野今天心情不错，杀青宴上喝了不少酒，郑导和几位前辈格外看好他，拍着他肩膀称兄道弟，说现如今像他这样专心事业的人不多了，提醒他不要被圈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始终坚持初心。
　　晁野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初心是赌气，但现在对梦想确实越发坚定了，他热爱演戏，喜欢专研剧本，琢磨人物角色，晁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用别人说，也能踏实走好自己的路。
　　俞夏没跟晁野一起，跟剧组的其他员工在另外的包间。
　　不在晁野身边的俞夏，气质疏冷，脸上半分表情也没有，只叫人觉得难以接近，加之之前的事情，更是让人不敢与他攀谈。
　　俞夏没察觉这些，他对眼前的一桌饭菜没兴趣，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时不时拿出手机瞧上一眼，等晁野的消息。
　　晁野那边都是名导、巨星演员，俞夏小助理的身份不能跟他一起，只能隔着一道墙耐心等待。
　　这个包间都是剧组除演员外的其他员工，大家私下爱说些小八卦，俞夏没兴趣听，对桌上的饭菜也提不起劲儿，见没什么人注意他，悄无声息地出了包间，打算去外面寻个安静地方等晁野。
　　不知是不是凑巧，刚走出门就撞上了正推门出来的晁野。
　　俞夏眼睛一亮就要凑上去，却瞧见晁野肩上搭上一只手，跟在晁野身后出来了，那人桃花眼，利落挺直的鼻，薄唇一开一合，笑得灿若春桃，与还在包间里的众人道别“我们就先走了，大家继续，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啊！”
　　俞夏认得这人，是饰演剧里一个亦正亦邪角色的演员，叫斐绎声，他饰演这个角色前期看似反派，后期却为家国大义牺牲，与晁野有不少对手戏，偶尔听见过剧组小女孩嗑他俩的cp。
　　最不爱上网，但在剧组混久了，偶尔听些娱乐八卦，大概能猜到“cp”是什么意思，出于心里一些贪念和嫉妒，每次见到斐绎声在晁野身边，俞夏颜色浅淡的唇都要抿成一条直线。
　　说话间，晁野没太站稳，往一边倾倒，斐绎声反应过来，正要搭上晁野的腰把人扶稳时，一个面色清冷，身形纤瘦的身影从他手底下把人接了过去。
　　晁野身形都要比俞夏大一圈，接过去时都快把俞夏挡完了。
　　斐绎声敏感地察觉，先前他扶得还算轻松的人像是卸了些力，身体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那位漂亮小助理身上。
　　漂亮小助理俞夏不想在斐绎声面前露怯，让自己尽量站稳，领着自家的大狗转头走了，走之前还若有似无地瞪了斐绎声一眼。
　　被瞪的斐绎声嘴角翘起一抹笑，猜测晁野的小助理是误会他们的关系了，其实斐绎声不过因为晁野对演戏的态度，觉得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却不曾想被俞夏防备上了，殊不知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冷脸冷心的小冰块，小冰块对谁都冷冷淡淡，唯独对晁野热情得像家里养的西高地，让他有些嫉妒。
　　可想着刚才故意装醉示弱的某人，斐绎声觉得自己可能没什么机会了，还真是让人气恼...
　　另一边俞夏把晁野塞进叫来的车里，一边琢磨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否过了，一边劝诫自己只要能待在野哥身边就知足了，可每次在晁野身边出现比他好，比他耀眼的人时，心底难免嫉妒。
　　俞夏眼神晦暗几分，掐灭那点即将疯长的苗头，他该知足的，不能妄想太多。
　　心里警告自己不够，俞夏在手上掐出了指甲印，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些，但随即覆上来一阵热烫，让俞夏不禁打了个颤。
　　低头一看，是晁野把他施力的那只手挤开了，手指抚在他掐出来的指甲印上摸了摸。
　　晁野皱着眉，瞪着俞夏，“你是有什么自虐倾向？”
　　俞夏愣在座位上没有回答，只觉得手上传来的热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起来，心底的欲念像春生的野草般疯长。
　　怎么办？对晁野毫无抵抗力的他，只需一个不经意的撩拨，那些妄想就再无法消退了...
　　

第20章
　　杀青宴结束，这次拍摄也就圆满完成了，晁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肖景城给他安排了几天短假，第二天酒醒了，晁野就打算退房回自己的公寓。
　　俞夏小狗一样围着他转，要帮他收拾行李，说是助理分内职务，晁野拿他没办法，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任俞夏自己收拾。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俞夏只觉得那声音扫过自己的耳朵，痒痒的，看着磨砂玻璃门发了会呆，感觉体内腾起一股热气，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俞夏冷着表情，用双手拍拍脸，赶忙收回视线，专注收拾行李。
　　晁野的东西最多的就是衣服，俞夏打算先从衣柜收起，酒店的衣柜比起晁野家里的那个小了不少，家里除了衣柜，还有一间衣帽间，全是晁野的衣服、饰品、各种搭配的时尚单品。
　　一想到能跟着晁野回家，天天帮他整理房间，俞夏就格外激动，丝毫不觉得自己做这些琐碎的事情有多无聊，只要让他接触晁野相关的东西，他都能甘之如饴。
　　把晁野的衣服依次拿下来，一边拿还一边注意着浴室的动静，发现那人还没有洗完澡的迹象，俞夏偷偷的将鼻尖凑近衣服嗅了嗅，像在熟悉主人味道的小狗。
　　嗅完味道，还要用手指轻轻摸一下才叠好放进行李箱。
　　等所有衣服装进行李箱，晁野还没出来，但水声已经停了，俞夏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心虚，舒了口气，庆幸没被晁野撞见他的变态行为。
　　俞夏压下心里的贪妄，巡视着房间，手扒拉着衣柜的柜子，检查还有没有遗漏。
　　拉开衣柜下方第二层的柜子时，视线扫到一个正正方方的大盒子，看着像是鞋盒，俞夏以为是晁野的鞋子，正要拿出来一起放进行李箱时，一个高大身影挤进他和衣柜之间，把俞夏的手挡开了，顺势将柜子关了回去。
　　俞夏有些错愕，手停顿在半空中，一时不知是不是该收回来。
　　下一刻又被眼前的人吸引走了视线，晁野没擦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别人都是湿垂着头发显得更温和，晁野却不，整个人比平时更凌冽几分。
　　俞夏的视线从湿淋淋的发梢游弋到深刻的五官，再滑向晁野的胸口，停住，半晌才眨了一下眼，睫毛轻颤。
　　晁野穿了件V领T恤，饱满有料的胸口明晃晃露在俞夏眼前，上面还凝着水珠，俞夏强迫自己把黏在上面的视线撕下，别过脸看向了一边。
　　若是再看下去，他就会像之前那次没睡醒时一样，厚脸皮地扑进晁野怀里了。
　　。
　　晁野没注意到俞夏的神情变化，他满脑子都惦记着柜子里的东西，这可不能被笨蛋小狗发现，不然显得他多傻多痴情似的。
　　“剩下的我自己收，你去收你自己的东西。”
　　“哦，好。”
　　俞夏察觉晁野有意避开自己，心里有些刺痛，却还是听话地去了隔壁。
　　一直等到俞夏出了门晁野才开始动作，将盒子抽出，扔进比较空的行李箱里，迅速合上，这才放下了心。
　　里面藏着被他捡回来的玫瑰，出于一些放不下的面子以及自尊，他不想这些东西被俞夏看见。
　　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连他自己都还想不明白。
　　俞夏回了房间平息了一会儿心情，想到马上要跟着野哥回家，又雀跃起来，他没什么东西收拾，晁野的周边全部放在行李箱里没打开过，衣服也就那两三套，往包里一塞就行，洗漱用品他都用的酒店一次性的。
　　没一会儿俞夏就背好自己的东西，乖乖坐在客厅等晁野，心里盘算着等回去了得买一些日用品。
　　想着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俞夏拿起看了一眼，是要送给晁野的滑雪板，已经到了下一个站点，估计明后天就能拿到了。
　　俞夏这才惊觉，再过两天就是晁野的生日了，这段时间忙忙碌碌时间过得飞快，他竟没有察觉到。
　　高二结束时的那个暑假，原本也该好好给晁野过个生日的，可惜...
　　没关系，这次好好补上吧，俞夏把这件事记进心里，打算自己好好琢磨。
　　“走了。”
　　身后传来晁野的声音和箱子的滚轮声，俞夏背好包，拎上自己的行李箱凑上前，主动拿过晁野身侧较大的那个箱子，抬起黑眸看向晁野，心里揣了只脱兔，已经迫不及待要跟晁野回家了。
　　晁野像是被那双眼眸里的热切烫到，怔愣了几秒，压下自己鼓噪的心跳，装作若无其事拉起小箱子走在前面。
　　酒店是晁野自家的，跟经理打个招呼就行，退房手续什么的都不用操心。
　　上次过节放假短暂的去过一次晁野的公寓，但再次去，俞夏还是很激动，总觉得离晁野更近了些，并且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找到一个接纳自己的地方。
　　俞夏悄悄的，在心里，把那间公寓暂时当作是他和晁野的家。
　　。
　　俞夏本以为会有很多和晁野相处的时间，但不知是晁野故意避着自己还是真的身边很多朋友，回到家把行李放下，就不见人影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俞夏有些失落，公寓录入了他的指纹，可以随意出入，俞夏收拾好情绪，打算先去把日用品买了。
　　出门前他还去晁野的房间转了一圈，本想买晁野的同款，但太贵了，俞夏算算自己剩余的生活费，还是决定算了。
　　反正他也是随遇而安，有什么用什么，这样的生活他已经过了很久。
　　小区周围的超市价格都有些偏高，俞夏用手机查了查比较便宜的商超，稍微有点远，但对俞夏来说倒是无所谓，他一个人，没事没朋友，现在又是放假，时间可以随便耽误。
　　转了两站到了一家价格定位比较便宜的商场，找到里面的超市，俞夏速战速决，什么便宜拿什么，很快就买齐了需要的东西。
　　但拎着东西望着商场外明晃晃的太阳，俞夏有些不想出去，太热了，他又穿着长袖卫衣，宁愿蹲在商场里吹空调。
　　找了张靠墙的休息凳坐了下来，俞夏低头从手机里翻了部晁野以前的作品来打发时间，因为没带耳机，只能无声观看，但俞夏还是很入迷。
　　晁野以前的作品他看过无数次，剧情都滚瓜烂熟，连哪个镜头有晁野的特写，俞夏都记得很清楚。
　　回家去没人，俞夏干脆在这里等到晚上，打算等温度低一些再回去。
　　正看得入迷时，感觉自己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俞夏熄了屏幕转头，望见那双惊诧通红的眼睛时，有些恍惚。
　　“哥哥...”
　　俞夏看着眼前的女孩愣神，多年未见的妹妹站在自己眼前，仿佛置身梦境...
　　俞秋好好的长大了，成了大姑娘，出落得水灵又漂亮，此刻正红着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俞夏。
　　俞夏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不是没想过重逢，但心里知道不管是妹妹还是妈妈，都有了新生活，不再需要他了。
　　看俞秋的穿着打扮，也能猜到她们现在过得不错。
　　俞夏和俞秋对望着，兄妹两都没开口，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僵局，俞秋看了眼来电显示，顿觉有些心虚，背过俞夏接了电话。
　　但俞夏还是瞟到了，上面显示是“妈妈”的电话。
　　“啊...妈，我在旁边的店里逛...诶，您不用过来，我回去找您。”
　　俞夏听到俞秋语气里的慌乱，知道她是在怕被妈妈看到和他这个“不堪”的哥哥来往，抿唇默了默，趁俞秋还没说完，离开了。
　　等俞秋挂了电话转过身，凳子上早就没了人，刚才的重逢好似一场幻觉...
　　。
　　出了商场俞夏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哪走，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发了会呆，才想起他被晁野捡回家，是有收容所的小狗了，这才抬脚原路返回。
　　这会儿不是上下班高峰，地铁里人不算多，俞夏找了个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离他不远处，有一位妈妈带着一对双胞胎，矮个一点的在车厢里乱窜，双胞胎妈妈叫了他几声，也不听话，拉了拉旁边高个一点的道“快去把弟弟拉回来。”
　　哥哥很听话，闻言立刻去把调皮的弟弟抓了回来，弟弟对上妈妈有些生气的眼神自知犯了错，讨好地笑着去捏妈妈的脸。
　　双胞胎妈妈生不起气，无奈地圈住两个儿子，拥进了怀里。
　　俞夏连忙移开视线，觉得车厢里太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脑海里冒出一个疑问，又很快被他抛在了脑后，那是早就在心里问过无数遍的问题，可惜没人给他答案。
　　晃晃悠悠回到晁野的公寓，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却没想到开门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按着手机的晁野。
　　晁野视线扫过他的脸，又注意到他手上拎着的东西，漫不经心地问“去哪了？”
　　“买点东西。”
　　“以后去哪说一声，你手机是摆设吗？”
　　刚说出口，晁野便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只是因为回来没看见俞夏就漏了半拍心跳，走进人房间看了一圈，发现俞夏的东西都在才放下心来。
　　此刻面上的云淡风轻不过都是晁野强装出来的，好在俞夏根本不会多想，晁野的所有要求他都会一一应下。
　　“好。”
　　得了回答的晁野似满意了，收回视线，姿态高傲又慵懒，像只在小狗面前找回面子的贵气大型犬。
　　俞夏心里因偶然遇见俞秋的空洞霎时被填满，虽不敢去奢想，但他现在也是有人在意的吧。
　　

第21章
　　晁野生日这天是个晴朗日子，窗外阳光正好，吹着徐徐清风，让俞夏一大早就拥有了好心情。
　　滑雪板在三天前收到，俞夏偷偷打开检查过，确认没有损坏和痕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打满鸡血的俞夏趁着晁野不在家，打算精心布置一番，好好给他的野哥过个生日。
　　却不知先前还要求他去哪里都要说一声的晁野，一大早就回了南郊别墅，全然没有通知俞夏。
　　什么都不知道的俞夏按前几天晁野回家的时间来算，将自己要做什么一步步安排好。
　　首要的是去糕点烘焙店，俞夏预约了蛋糕DIY，想亲手给晁野做一个蛋糕。
　　烘焙店距离公寓不算远，十多分钟就到了，老板是个活泼的女孩子，瞧见面相清冷、气质疏离的俞夏眼睛一亮，心思霎时活络起来。
　　可俞夏冷淡的性格让女孩有些挫败，在准备材料时好奇地询问俞夏“是给谁做的蛋糕啊？”
　　俞夏学着女孩系上围裙，戴好手套，在听见女孩问话时，眉眼瞬间柔和，吐出的字句都染上温柔的气息“喜欢的人。”
　　“啊...这样。”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女孩有一点失落，但随即又振作起来。
　　虽然帅哥心中已经有人，但不耽误她欣赏这张精致的脸，能跟这样的人一起做蛋糕也未免不是一种享受。
　　女孩很有耐心，教得格外细致，但俞夏做出来就是不成样子，耗费大半天总算勉强出了个不错的，女孩安慰他，第一次做已经很不错了，殊不知俞夏手套里因专注裱花动作的手已然轻微发颤。
　　俞夏脱了手套揉搓着自己的手指放松，看着被仔细打包起来的蛋糕，呼了口气，还算没白费功夫。
　　女孩加了俞夏的微信，告诉他蛋糕拿回去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她，也希望俞夏积极反馈，以便他们后续改进。
　　俞夏毋庸置疑，接过包装好的蛋糕打算回去，女孩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些轻微扭曲，怔愣一瞬后，恢复笑容，挥手相送。
　　回去的路上，俞夏还顺带买了些食材，他从没下过厨，却想为晁野做一顿可口的饭菜，这是他竭尽所能想到的“惊喜”。
　　。
　　舒客卿提前知道晁野这次生日会回家，一大早就做好了准备，虽然晁野说了在家简单过，舒客卿却还是按照小宴会的规格来准备。
　　只是这次来的人不多，就自己家的亲戚和晁野几个发小朋友，除了赶回部队的文客，其他几个都到了。
　　姚子意今天有探店拍摄，到晚上七八点才赶来，一来就四处张望，没看到预想中的身影，凑到晁野身边问“诶，那谁...没来？”
　　晁野这才想起被他忘在公寓里的俞夏，其实是带着些故意的，几年前的生日俞夏给了他一场难以忘怀的失落和痛苦，在这个时间点，晁野不太想面对俞夏。
　　虽重逢相处了这么久，但过往的伤害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更何况他们之间从来没说清楚...
　　晁野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拎着酒杯轻晃，薄眼皮撩起，反问“他来干什么？”
　　“...不是，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姚子意不死心地问。
　　“不都说了，帮扶救助老同学。”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带起了过往难以释怀的记忆和情绪，让晁野有些烦躁。
　　一旁的许言礼察觉晁野情绪不对，打断想继续追问的姚子意，“你再问，要把舒姨引过来了。”
　　姚子意闻言，一个激灵转头，见舒客卿正满是好奇地看着他们，似想过来一起聊天，见他视线望过来，还和蔼地牵起一个笑。
　　好在，舒客卿被侄孙和侄孙女缠上了，一时分不开身，没办法过来询问他们聊了什么。
　　虽情绪有些低落，但晁野总体还是表现得很好，给足了舒客卿面子和尊重，让舒客卿宽心不少，连晁阔都拍拍晁野的肩膀，道“小子，总算懂事了。”
　　长辈们和小朋友都没有年轻人能熬，给晁野切完蛋糕，就放人自己玩去了，寿星带着几个发小转去了下一场。
　　到了酒吧，晁野才在几个发小面前透露些许真实情绪，却还是顾忌着不想扫大家兴有所收敛，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闷酒。
　　许言礼是最关注也最先察觉的一个，想到五六年前为了俞夏生了场大病的晁野，许言礼磨了下后槽牙，抿唇压下自己的情绪，拉着晁野加入姚子意他们的游戏。
　　一直到凌晨两点一群人才打算散场，晁野今天有些放纵，喝了不少，破天荒不太清醒，被姚子意架在肩膀上。
　　许言礼跟在身后细心地帮晁野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物品，视线扫过卡在沙发缝隙里的手机，费了些力气拿出来时，不小心摁亮了屏幕。
　　屏保是晁野的自拍，黑色鸭舌帽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轻微上挑的薄唇，整个人慵懒地窝在靠椅里，骨节分明的手指低低地比了个“V”。
　　但许言礼还是注意到，照片中，晁野的后方有俞夏的身影，俞夏正在跟剧组工作人员交谈，完全没注意到晁野什么时候拍下了这张照片。
　　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无意和巧合，但以许言礼对晁野的了解，他知道这张照片就是晁野刻意挑选的。
　　许言礼曾经见过俞夏，也是在照片上，那会儿他没能跟着晁野去陽县，只能看晁野发回来的照片，照片上年少的晁野勾着俞夏的肩膀，笑得张扬肆意。
　　和现如今屏保照片上的浅笑一样，都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俞夏在晁野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至今也无法磨灭，甚至经过时间的沉淀，更加深刻...
　　除了让人刺目的屏保，还有一条“Yx”九点左右发的未读消息。
　　Yx：今晚还回吗？
　　...
　　许言礼熄了屏幕，捏着手机，抿唇追上姚子意，“你也喝了酒，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送他。”
　　为了陪晁野，姚子意今晚也有些多了，闻言不再坚持，将晁野交给了许言礼。
　　。
　　蜷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俞夏模糊间听到门口传来响动，顿时清醒，站起身正要迎出去，却在下一秒怔在原地。
　　只见身形文弱，气质出尘的许言礼扶着晁野进门，笑看着他，礼貌客气道“是阿野的助理吧，可以帮忙搭把手吗？”
　　即使此刻架着不甚清醒的晁野也不显丝毫狼狈的许言礼，让俞夏像被侵占领地的猫咪，浑身的毛都警惕地炸开。
　　俞夏冷着脸在原地驻了几秒才走上前，有些强硬地将晁野接过，满是郁气的把人扶到沙发边，放下去时却放缓了动作。
　　安置好晁野，俞夏正想去倒水，转头却瞧见许言礼已经熟门熟路地去了厨房，找到水杯和蜂蜜，正在兑醒酒的蜂蜜水。
　　晁野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许言礼对这里布局的熟悉丝毫不被遮挡，全然展现在俞夏眼前。
　　看着始终噙着一抹温润笑意的许言礼端着蜂蜜水走来，俞夏毫不掩饰地后退一步，表达自己的不满，像是被冒犯的机警小动物。
　　许言礼见此笑意更深，像是对待寄人篱下的小孩一般，轻柔道“我听阿野说，你是他在陽县的老同学，现在遇到困难，他暂时帮扶一下。”
　　“阿野他自己生活都乱糟糟的，你在这里还习惯吧？”
　　俞夏沉默着不答话，浑身都是对许言礼的抗拒。
　　见状，许言礼无奈笑笑，将手中的蜂蜜水搁在茶几上，起身“今天也晚了，我先回去了，既然你暂住在这里，就麻烦你照顾照顾阿野了。”
　　说完许言礼又亲昵地探了探晁野的额头和脸，似在看晁野的状态。
　　俞夏看着那双细腻温润的手，眸色渐深，心里晦暗的念头伸出魔爪，让他想将那双手折断...
　　许言礼丝毫没放过俞夏的反应，但全程镇定自若，出了门才收起笑，他端足了与晁野格外亲昵的形象，足够在俞夏心里落下一道坎。
　　饵要慢慢放，鱼要耐心钓，几年前他错过了陪伴晁野的机会，让人钻了空，却不代表他会就此放弃。
　　许言礼认为，他和晁野自幼陪伴长大，竹马的情分一定比得过天降。
　　曾经不明晁野的取向，后来得知又因舒姨对此有异议，许言礼还有所收敛，现如今却是不必了，舒客卿近两年了解了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加上社会宽容度变大，也有所释怀。
　　舒客卿有意无意早许言礼面前透露过想法，儿子非要走这条路也不是不可以，但身边总得要信得过的人。
　　许言礼综合分析一下，觉得还是自己胜算更大。
　　。
　　俞夏在许言礼走后，盯着门愣了好久，久到晁野自己转醒，坐起身靠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蜂蜜水灌下，才陡然回神。
　　晁野是故意的，他没有喝到失去意识，也没有迷糊到全然不知。
　　就是想看俞夏的反应，就是想引起俞夏的在意。
　　但小笨狗毫无察觉，见晁野醒来，被许言礼激起的晦暗情绪退却，凑到晁野腿边蹲下。
　　“你喝酒吃东西了吗？”
　　“我做了菜，你饿的话，热热还能吃。”
　　“还有蛋糕...”
　　“哦，对了，还有礼物。”
　　见俞夏站起身小跑进房间找礼物，晁野才察觉小笨狗行动有些慌乱，像是被刺激后，上赶着要讨好他。
　　晁野想着俞夏的话，起身到餐厅看了一眼，饭菜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又打开冰箱检查一番，包装精致的蛋糕看起来也不像动过的样子。
　　晁野眉头渐深，将蛋糕拎出来，有些撒气式的扔在桌上，但还是顾忌着这是小笨狗送他的，没太用力。
　　抱着滑雪板出来的俞夏正好撞上这一幕，迫不及待的脚步随之一顿，观察到晁野表情不太好，怯怯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俞夏这才想起自己为了等晁野忘记了晚饭这回事，还没来得及辩解，又听见晁野发问“午饭呢？”
　　俞夏沉默，午饭也因为做蛋糕、准备饭菜忘记了，只在中途随意塞了个小面包，包装袋现在还留在厨房的台面上。
　　晁野看着俞夏气不打一处来，终究还是放软了态度“算了，下不为例，手里抱的什么？”
　　说着，晁野转身打开厨房的灯，打算把饭菜热一下，虽然他已经吃饱喝足，可想着俞夏期待的样子，还是不想辜负小笨狗的心意。
　　“是滑雪板。”俞夏抱着东西，往前凑凑，像是摇着尾巴在邀功。
　　晁野眼睛亮了一瞬，却瞬间压下，佯装不在意道“先放下，过来帮忙把菜热好，吃完再看。”
　　“好。”俞夏见晁野不跟他计较没按时吃饭的事儿，连忙凑上去帮忙。
　　将装着热汤的砂锅放上炉子，俞夏眼底浪涛翻涌，唇抿了又抿，还是忍不住问“刚刚那个...是谁？”
　　“发小，我妈总爱让他来给我送东西。”
　　“我就知道。”
　　“什么？”俞夏小声嘀咕，却没逃过晁野的耳朵。
　　“我观察过，这里没有他生活的痕迹。”
　　俞夏直白道，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许言礼的排斥。
　　晁野一时无语，虽有意无意给小笨狗透露这个事实，却从没想过，俞夏早就小狗圈地似的巡视过自己的领地了...
　　没好气道“那你还挺厉害。”
　　菜很快热好，端上桌后，俞夏亮着一双眼期待地看着晁野，晁野在他的注视下尝了一筷子，表情差点儿失去管理，佯装镇定咽下后回应俞夏“还不错。”
　　俞夏眼睛更亮了，嘴边难得浮起一抹浅笑，自己捏着筷子尝了一口，表情瞬间凝滞。
　　看见他吃瘪的样子，晁野瞬间大笑起来，一天的郁气散去，情绪起伏全受眼前人影响。
　　毫无察觉的晁野笑过，伸手拆开蛋糕，“还是吃蛋糕...吧...”
　　在看见蛋糕的样子时，晁野觉得自己有些凌乱，“这也是自己做的？”
　　俞夏窘迫的点头，不管是蛋糕还是饭菜他都努力过了，可能确实没那个天赋...
　　手还因此被刀划了道口子，左手烫红了一块，俞夏想着将扶着碗沿儿的手往桌下藏了藏。
　　却没逃过晁野的眼睛，只见晁野突然起身，走到他身前捉住了他的手放在眼前看，放松的眉头再次皱起，那双本就手指扭曲的手，又多了些伤痕，晁野心底渐起一股细密的疼，酸涩满布心口。
　　俞夏的心思却被晁野温热的鼻息带跑，距离太近了，再向前几分，便能触到晁野形状好看的唇...
　　“待会先上道药，之后去医院看看。”
　　“...顺便检查一下骨头，可能有机会恢复也说不定。”
　　走神的俞夏被突然出声的晁野拉回思绪，凝视片刻已被晁野放开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摩挲几下被捏过的位置，道“好。”
　　压下心疼的晁野用刀切开蛋糕顺势尝了一口，瞳仁放大，翘起嘴角惊喜道“味道还不错。”
　　俞夏被暖灯照射下，温柔笑着的晁野迷晕了眼，恍惚间想起许言礼那双手，漂亮得好似珠宝展上质地上乘的玉...
　　思索着，俞夏又垂下了眸。
　　心底掀起海浪，他的野哥太温柔，他快要不能控制自己的贪念，晁野身边出现的人让他嫉妒，想要的变多了...
　　

第22章
　　每拍一部戏晁野就会给自己放一段时间假，主要是用来走出剧中人物，回归自己的生活。
　　趁着放假有空，晁野生日后没几天就带着俞夏去了医院，去的是汪炀所在的医院，医生也是汪炀介绍的。
　　俞夏进了诊疗室，晁野就和汪炀在医院休息处聊天。
　　“是你高二那年那位？”汪炀问。
　　“嗯。”
　　提及俞夏，晁野总是沉默，似不知该如何说道，扮演过许多角色，他明白千人千面，每个人的行为逻辑都与自身的生活成长经历息息相关，但俞夏，晁野从未琢磨透。
　　有关俞夏，他知道了解得太少，分别后满世界找不到人时，晁野才幡然醒悟，是被那张清冷俊逸的脸迷惑，忘了去了解这具壳子背后的牵扯。
　　“怎么突然找来了？”汪炀继续发问，他们几个或多或少都从姚子意那听过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只是从没主动跟晁野聊过。
　　汪炀知道晁野性格骄傲，自己不愿说，别人怎么问也没用。
　　“谁知道呢...”晁野也没有答案。
　　说话间，俞夏从诊疗室出来了，边向晁野走来，边扯下衣袖藏起自己的手。
　　“医生怎么说？”晁野抬下巴点了下俞夏的手，视线停驻在上面。
　　“针灸理疗，也许能恢复七八成。”俞夏面上没有情绪，似不信医生的话。
　　可瞧见晁野轻皱起的眉，俞夏不太熟练地安慰道“时间拖太久了。”
　　汪炀在国外辅修过心理学，看出俞夏的不信任和晁野的不满，开口劝慰“没事儿，安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他说能恢复七八成，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至少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闻言，晁野心底腹诽自己，又不是他的手，他这么在意干嘛，眉头一松，站起身朝汪炀一笑“谢了，我们先走了。”
　　“说这些干嘛，记得按时来理疗。”
　　汪炀跟着笑道，后半句是对俞夏说的。
　　第一次收获来自外人的叮嘱和关注，俞夏有些不适应，身体顿了顿，跟着晁野走远几步，才停下来，半侧身对汪炀道了句“谢谢。”
　　汪炀没料到能收到俞夏的道谢，愣了一瞬，无奈笑笑，看着落后的俞夏小跑两步跟上晁野，藏在袖子里的手踟躇一会儿像是要拉晁野的衣摆，却终是收手垂下。
　　这人对外满身防备，却对晁野全身心依赖...汪炀停在原地思索片刻，又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清醒，真是职业病，病人接触多了，看谁都觉得有心理疾病...
　　。
　　出了医院，晁野就被肖景城一个电话叫走了，让俞夏自己回去。
　　医院距离晁野的公寓不远，今天天气不错，俞夏难得有心情慢慢走回去。
　　海市的街道很宽阔，来往都是行色匆匆的车和人，拥挤、热闹，和一切都慢悠悠的陽县截然相反，陽县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和进步，已经成了大部分人理想的养老城市。
　　从那里出来的俞夏却不觉得，在陽县的日子总觉得太慢，慢得好像永远瞧不见尽头。
　　俞夏所感受的陽县从来不是明媚艳丽的样子，那里蒙着尘，盖着纱，一切都好似藏在黑白老照片里，总让人感叹和遗憾。
　　在没来到晁野身边的所有日子，皆是如此。
　　俞夏不是全无所感，他也遗憾，那些未见到晁野的日日夜夜里，俞夏总是会想，如果那年他没有被家人牵绊，没有错过晁野的爱意，现在是否能开朗灿烂的活着。
　　但，故事总是没有如果。
　　俞夏第一次思考自己的过往经历，回去的一路脑海里都是曾经走过的每一步，他回忆得太久，以至于在小区外看见那张咧着嘴冲他笑的脸时，以为自己梦醒了，又回到曾经的地狱。
　　炽热的太阳也晒不热俞夏急速骤降的体温，身体从内到外都感觉到冷，透彻心绯的冷。
　　“这不就找到了吗？”
　　看着那张自信，眼里藏着恶意的脸，俞夏心中升出一股无法压制的愤怒，他不再停驻原地，而是大步朝男人冲去，一把扯住对方衣领，将人往小区的反方向拖。
　　“诶诶诶，小兔崽子撒开！有你这么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吗？什么态度！”
　　俞强大声嚷嚷，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俞夏反手捂住他的嘴，脚步停顿一转，大力将俞强往小区围墙上抵。
　　看见俞强因撞上坚硬墙壁皱在一起的五官，俞夏才勉强觉得心里的怒火有所消减。
　　俞夏盯着那双和自己五分相像的眼睛，面无表情问“来干嘛？要钱？”
　　“怎么找到的？”
　　见俞夏问出自己预料中的问题，俞强恢复了那意味深长的笑，更胜之前放肆。
　　“钱，自然是要，怎么找到的你就别管了。”
　　“没钱。”俞夏丢下冷冰冰的一句，将俞强往一旁的地上一掼，抬脚就要走人。
　　身后俞强毫不在意，晃悠悠撑起身，拍了拍裤子，才抬眼盯住俞夏的背影“没钱...那你跟着的那个大明星总有钱吧？”
　　果然，闻言俞夏顿在原地，背微微弓起，似被侵略领地，做好攻势炸毛的猫。
　　“猫”的身形凝滞良久，终是从身上摸出一张卡，转身向前两步，将卡扔在俞强脸上，卡的边缘将那张黝黑粗糙的脸划出一道红痕，掉落在穿着黑布鞋的脚边。
　　俞夏眼神里凝着坚冰，狠狠瞪着俞强，“别去找他。”
　　拿了钱，达到目的俞强捡起地上的卡，朝俞夏举起双手，比了个投降的手势，随即耸耸肩，扔下一道哼笑，转身离开。
　　俞夏盯着那道东倒西歪走远的身影良久，久到不曾发觉自己紧紧握拳的手指开始僵痛，本就暗淡的唇越发没了血色，眼睫也在剧烈颤抖。
　　肩上突然传来一道力，俞夏陡然回身，一副防备的样子。
　　“你...你没事儿吧？”是小区门口的保安，见俞夏在这里停驻太久，过来看看情况。
　　俞夏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机械地摇头，沉默着离开。
　　。
　　回到公寓，俞夏满身防备才卸下，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身的疲惫和困倦，俞强的到来让俞夏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瘫倒在沙发上发愣。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响动，俞夏以为是晁野回来了，连忙站起身迎上去，他迫切的需要见到晁野，需要在晁野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但门开后，眼前并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人，俞夏满身尖刺再次竖起，如临大敌。
　　许言礼见到他，温润地笑笑，扬了扬手上的袋子“我来帮舒姨捎点东西。”
　　虽晁野说过，许言礼时不时会过来帮舒客卿送东西，并没有在这里留宿过，但瞧着对方闲庭信步的样子，主人家的态度，俞夏还是感受到不适。
　　心里有道声音在催促他，迫切的要把许言礼从这里赶出去。
　　“放着我收拾。”克制片刻，俞夏开口道。
　　许言礼轻缓地摇头，“你才来，不熟悉阿野的习惯，东西还是我来放。”
　　俞夏抿紧了唇，浓墨般的瞳仁注视厨房里那道身影良久，才按捺住自己，回到沙发上坐下，只是他脊背僵直，仍没卸下满身防备。
　　屋子里明明只有轻微的放置物品的声音，俞夏却觉得吵，吵得他头疼。
　　片刻，置物声中多了道人声，“刚才那位...是你父亲？”
　　俞夏猛然转头，视线如同利箭般射向许言礼，死死将人盯住，没有开口回应。
　　“你们关系似乎不太好？”许言礼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地继续问着。
　　许言礼也没想听到俞夏的回答，将东西归置完，迈步到俞夏跟前，收了那副温润尔雅的笑，向俞夏警告“他能找到这儿来，是花了一番功夫吧。”
　　“我不管你和阿野有什么过往牵扯，但希望你不要给阿野带来麻烦。”
　　“人，贵有自知之明，阿野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聪明一点，早点离开，对你没有坏处。”
　　话音将将落下，晁野就从门口迈了进来，看见许言礼时顿了一下，“哟，又来给你舒姨当快递员啊？”
　　晁野心情不错，跟许言礼玩笑两句，又道“总是麻烦你，老太太也太不见外了。”
　　许言礼表情凝滞两秒，似没听出晁野的言外之意，又恢复先前的温和，“这哪是见外，我早就拿舒姨当亲人，使唤自家儿子是应该的。”
　　“那我先走了，你忙了一天好好休息。”许言礼一边告辞，一边接过晁野手里的外衣和胸包，轻轻放置在沙发上后，才离开。
　　离开前还抱了一下歪靠在门柜旁的晁野，态度克制又礼貌，是好友间的拥抱，可看在俞夏眼里，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关门声落下，晁野迎着俞夏一动不动的视线走近，俯身调侃“怎么？你也想抱？”
　　接连受到冲击的俞夏此时脑子有些顿，像卡壳的齿轮，转不动，听见晁野蛊惑般的声音，诚实地点点头，低声道“要抱。”
　　没料到俞夏的直白，晁野收了表情，迅速起身，没给俞夏机会。
　　不再多看俞夏失落的眼眸，晁野迈步回了房间，将那道深深凝望的视线隔绝在门外。
　　很久之后，晁野再没吝啬过拥抱，可惜，怎么都不能将这次的遗憾补上，无声的拒绝始终是给了本就摇摇欲坠的俞夏一道痛击...
　　

第23章
　　海市郊区的一处取款机前靠着弓背弯腰的俞强，看着取款机上显示的存款余额，用舌头顶着腮帮，恶狠狠骂了句“养不熟的白眼狼！”
　　俞夏给他的卡里堪堪只有一万元，这些钱普通人够用一两月了，但对俞强来说，只比得上芝麻绿豆。
　　来海市没多久俞强就已经在各个地下赌场露过面，起先还能赚点蝇头小利，从上周开始走霉运，一直在输。
　　欠条写了一张又一张，每张上面都有俞夏的名字，俞强见到要债的人就嚷“您放心您放心，这我儿子，现在跟了个大明星，有的是钱，您找不到我，找他不也是一样的。”
　　不光如此，俞强还给要债人看了俞夏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
　　“欠您的肯定是要还的，这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
　　远在摄影棚里跟着晁野进行广告拍摄的俞夏对此全然不知，抱着晁野的水杯和手机站在一旁等，模样看上去又冷又乖。
　　连摄影老师都不免分心，想趁着拍摄空档忽悠俞夏来给他当模特，却被晁野看出了他的心思，“怎么？摄影老师想挖我墙角？”
　　“诶，阿野，不是这个说法，年轻人嘛，多给机会是应该的。”
　　“当我的模特和当你的助理也不冲突不是？”
　　晁野看向俞夏，对方像是有他的感应器一般，无论何时看过去，都能对上视线，但晁野提醒自己，这只是表象，俞夏就是用这种专注的眼神让他觉得被注视着，被喜欢着。
　　也不知道那眼眸下，有几分情真意切。
　　“想挣外快吗？”晁野问俞夏。
　　俞夏没回答，沉默着拧眉打量摄影师，随即向晁野靠近两步，神情跟在外遇到陌生怪叔叔，躲在家长身后的小朋友一模一样。
　　晁野忍住没笑出声，示意摄影师“摄影老师，您看到了，孩子怕生。”
　　摄影师没当回事，只说俞夏想来他随时欢迎，希望小朋友好好考虑。
　　二十几岁的大朋友俞夏听过就忘，他不需要，他只想留在晁野身边。
　　。
　　说话间休息时间结束，拍摄继续，俞夏自觉退让到一旁等待，一双眸子直直望着被灯光拥护的晁野，一眨不眨，好像旁的事旁的人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片刻，俞夏迈动步子，像猫儿般轻巧地走到摄影师身后，轻轻拍了下摄影师的肩膀。
　　摄影师正专注工作，突然被人打断，吓了一跳，手里的相机一抖，画面糊了，转过身想发火，却发现是俞夏。
　　和那双墨黑眸子对视良久，摄影师发现自己生不起气来，无奈道“小朋友，你改变主意也得等我给你野哥拍完照吧。”
　　“光从那边打会更好。”俞夏并没回应他的逗乐儿，反而说了灯光问题。
　　摄影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左后侧的位置，犹豫几分，让灯光师调了下位置，果然比之前的效果好上不少，更加贴合他们想要的氛围。
　　摄影师刚想转头夸夸俞夏，却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去了，只好继续手上的工作。
　　晁野离得稍远，但看他们的动作，前后联系一下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意外，不知俞夏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次是服装品牌的广告拍摄，衣服换了好几套，一直到下午两三点才收工。
　　俞夏紧跟着卸完妆的晁野离开，摄影师助理从后面追上来，“小哥哥，我们老师说，您要是不想做他模特，给他当徒弟也行啊，您考虑考虑！”
　　说着，往俞夏手里塞了张名片，转头就跑。
　　俞夏捏着那张卡片，愣愣地看向晁野，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我干嘛，收着吧，那是业内比较知名的摄影师，机会难得。”晁野是真心觉得俞夏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我不要，我要跟着你。”俞夏语气坚定，态度执拗。
　　“你能跟我一辈子吗？俞夏，你得有自己的追求，做助理对你来说不是好的发展方向。”晁野问。
　　晁野提醒过自己很多次，俞夏在他这里只是个过渡，等到对方能找到正经工作养活自己也许就不再需要他了。
　　已经不是十多岁的天真少年，晁野对俞夏并没有过多期待。
　　“是好的发展方向。”俞夏仍旧坚持。
　　“那你告诉我，你这么坚持是为什么？我要的答案呢？”晁野语气平缓，眼里却全然没了笑意。
　　果不其然，俞夏抿紧嘴唇，闭口不谈，每每谈及这件事，晁野只能在俞夏那里得到沉默。
　　看着晁野眼里的失望，俞夏几乎要破口而出，向晁野倾诉他的爱意，他的眷念，他的后悔，急迫之际手机传来响动，连着好几条消息震动，是短信。
　　晁野觉得怒火中烧，转身迈步离开，将俞夏丢在身后，俞夏一边匆忙跟上，一边摸出手机来看，他以为是肖景城有什么要交代的，发件人却是备注小房子图标的号码。
　　“哥哥，你有空吗？可以见一面吗？”
　　“待一会儿就走，保证不耽误你时间。”
　　“妈妈不让我跟你联系，我只有这会儿有空，求求了。”
　　是妹妹俞秋...俞夏驻足片刻，看着信息发愣，耳边传来汽车喇叭的催促声，俞夏才抬头，发现晁野还在等他。
　　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俞夏小步跑到车边，将晁野的东西放进后座，自己却没上车。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开车回去，可以吗？”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缓慢迟疑。
　　晁野沉默，眼睛盯着俞夏半晌，终是从副驾驶下车，“嘭”地一下甩上车门，两三分钟后，留了一溜汽车尾气给俞夏。
　　俞夏摸摸鼻子，自知又惹晁野生气了，但是他此刻赶时间，没来得及哄人。
　　。
　　独自乘地铁到了之前跟俞秋偶遇的商超旁，俞夏远远就瞧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女孩抱着杯奶茶伸着脖颈左顾右盼，眉眼间皆是期待。
　　他的妹妹有好好长大。
　　莫名的，俞夏心生怯意，有些不敢靠近，对于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情感是复杂的，在意爱护却又难免怨恨。
　　外貌上，两兄妹都像母亲，俞夏更甚。
　　但再相像也没用，自己就是被放弃的那个，俞夏稳稳心神，迈步向前靠近。
　　“哥！”俞秋径直向俞夏奔来，任旁人看去，都要道一声“兄妹感情真好。”
　　可惜旁人不知，这对兄妹已经许多年未见，再次相遇，除了那声道明关系的称呼，好像再无话可说。
　　俞夏跟着俞秋在奶茶店外放置的桌椅处坐下，看着俞秋微微发红的眼眶，俞夏不忍继续沉默，“咳，找我干嘛？”
　　尽管努力放轻语气，还是显得生硬疏离，好在俞秋并不在意。
　　“看看你，我们很久没见了。”俞秋显然活泼得多，对俞夏也更显亲昵。
　　“你来海市是来找我们的吗？可是妈妈她...”
　　“不是。”俞夏打断她的话。
　　俞秋有些尴尬，想说很多话，却又怕冒犯到俞夏，她已经明事理通事故，自然知道母亲对自己和哥哥的态度天差地别。
　　也知道是他们将俞夏遗落在了黑暗里，俞秋感到愧疚，却无可奈何。
　　“她...好吗？”俞夏还是忍不住问。
　　“好，好的，我们都好...你呢？”
　　“也好。”
　　谈话到此截断，俞夏沉默着捏住吸管搅动奶茶，视线盯着漾起的波纹，没看俞秋越发通红的眼睛。
　　俞秋知道俞夏说的是谎话，俞夏身量甚至没有她的同班男同学高，瘦得锁骨清晰可见，脸色青白，不管怎么看上去都算不得好。
　　思索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俞秋的，看着显示的联系人名字，俞秋一脸纠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俞夏看出她的为难，站起身道别“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早点回家。”
　　说完，径直转身离开，俞秋手机响的时候摆在桌上，俞夏看到清晰的“妈妈”两个字，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抢过手机，质问对方为什么不要他...
　　俞秋望着远去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身影是那么的孤寂，纵使在晴朗天空下都散发着冷意。
　　她手指一拨，接通了电话，传来女人的问话“怎么这么久才接，跑到哪里去了？”
　　“出门怎么不和妈妈说一声，真让人操心。”
　　“快点回家了，或者我去接你？嗯？秋秋，怎么不说话？”
　　语气间充满了焦急，母亲看护自己看得很紧，好像一不注意她就会被坏人拐跑似的，对此，俞秋一直不理解，却找不到原因。
　　“妈妈，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呢，正要回去。”俞秋深呼一口气，回答道。
　　“好，那快回来，天都快黑了。”女人嘱咐道。
　　“妈妈，你是不是忘了...”
　　“什么？”
　　“没，没什么。”
　　“这孩子，快点回来了。”
　　俞秋想问她，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可是怎么能忘记呢，明明瞧见她和哥哥联系都要大发雷霆，这分明就是刻意躲避，好像俞夏是什么洪水猛兽，靠近就会变得不幸。
　　俞秋不明白，为什么至亲血缘，却不能阖家团圆...
　　。
　　俞夏在外面独自走了许久，才回到公寓，看见暖灯下，窝在沙发里看杂志的晁野，心里的空茫骤然消失。
　　他有别的家了，这里就是他的家，有晁野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哪怕自己在这个家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员，堪比一只扫地的扫帚，也甘之如饴。
　　“这么晚才回来？干嘛去了？”晁野问得随意，掩饰自己满心关切。
　　“妹妹找我。”俞夏老实回答。
　　“你不是说不知道妹妹去哪了吗？”晁野抓住漏洞。
　　“前段时间碰上了。”
　　俞夏的回答永远简短，让人摸不着头脑，晁野习惯了，也不愿深究，俞夏自己不愿说，追问下去也是徒劳。
　　“微信上的行程表记得看。”
　　“下周隔壁市有个品牌代言拍摄，比较重要，你得随时跟着阿野。”
　　说话间，肖景城打来了电话，对俞夏嘱咐工作上的事儿，俞夏乖乖地道了声“好。”
　　其后，肖景城又让俞夏把手机开成扩音，对两人道“这次行程没有对外隐瞒，可能会有粉丝接机，到时候阿野自己注意着点，俞夏你得随时提高警惕。”
　　俞夏一一应下，记下肖景城的嘱咐。
　　电话挂断，俞夏才发觉晁野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自己面前。
　　过近的距离和暖黄的灯光让气氛多了丝暧昧，突然贴近的木质调香味让俞夏晕了头，像是灌了一杯烈酒，变得轻飘飘，置身云端。
　　只见晁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住俞夏眼下的青黑，“早点睡，一天天的，都熬成熊猫了。”
　　“好。”
　　心里隐秘的期盼落下，俞夏心情复杂，既惋惜又庆幸，随之而来的是后怕。
　　晁野只是使出两三分力，已然将他心底的欲念勾出，他的贪妄越发大了。
　　摩挲了下晁野点过的皮肤，俞夏望着已经关上的门，努力压下心底疯长的渴望...
　　

第24章
　　距离肖景城口中的重要代言拍摄还有一周，这周内晁野也有行程，但排得不紧密，有不少休息时间。
　　晁野自行将行程做了调整，挤出一天假，捎上俞夏和俞夏送的那块滑雪板飞了趟雪原县。
　　雪原县地处北部，海拔高，山上常年积雪，哪怕是炎热的夏季，这里的温度也很低，山脊上总是披着白色绒毯。
　　因着这一地理优势，雪原县的户外滑雪项目非常著名。
　　晁野没有告诉俞夏是去玩，俞夏只当是行程安排，只是不知为何要将他送的滑雪板也带上。
　　不过自己送的东西可以派上用场，俞夏还是很开心。
　　在将这块平平无奇，价格中等的滑雪板送到晁野手上后不久，俞夏就开始后悔。
　　因为他在家里发现，一间本该用作书房的房间，被晁野用来放置物品。
　　里面有好几块滑雪板，个个看上去都比他送的要上乘，他送的那块也摆在里面，却显得格外朴素，一眼望过去都吸引不了目光。
　　俞夏以为自己送的板子只能搁置在角落蒙尘，却不想会有一天被晁野带出门。
　　当下了飞机，来到一片白皑的雪原县时，俞夏看向晁野的眼睛更是亮了几分，他期盼看到晁野在雪中穿梭的身影好久了。
　　可惜，晁野计划得很好，还想带着某只小笨狗一起滑雪，却不想，俞夏体质太差，过了中午，就成了小蔫狗，病歪歪地靠在一旁吸氧。
　　起先俞夏一直强撑着，还远远举着手机给他拍照，到午饭时，晁野就发现他吃饭有一搭没一搭，按理说，即使没上滑雪板，俞夏跟着他拍来拍去，体力消耗也不少，应该胃口大开才是。
　　又过了半小时，晁野看着俞夏变得妥红的双颊，才顿觉异常，连忙探了探体温，果然起了高热。
　　晁野懊恼不已，着急忙慌地找人联系山下医院，将再难受也不吭声吭气的小病狗送下山。
　　。
　　到了医院，将人推入病房挂上点滴后，两人都被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两人都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半句。
　　等到医生走后，晁野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瞪着床上蔫巴巴的俞夏，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脾气。
　　“你是哑巴？难受不会说？”
　　俞夏知道晁野在气头上，原本高高兴兴带自己出来玩，却被他搞砸了，俞夏感到愧疚，任晁野撒气，默不吭声。
　　殊不知，高热让他的眼眸变得湿润微红，眼尾也往下耷拉着。
　　任打任骂的可怜劲儿让晁野的怒火断柴，没一会儿就熄了，只剩明明灭灭的火星子还在闪烁。
　　俞夏眼里沁润的湿意让墨黑的瞳仁以及眼睫更显分明，注视着这双眼睛久了，晁野有些不自在。
　　他伸出大手，盖住俞夏的眼睛，手心里触到狭长的眼睫，有些发痒。
　　晁野嗓音蓦然有些沙哑“睡会儿。”
　　俞夏早就倦了，闻言，感受着晁野手心火烫的温度，在黑暗中轻眨两下眼睛，沉入睡眠。
　　短暂的假期没能尽兴，第二天俞夏有所好转，晁野带上人回海市。
　　考虑到俞夏的身体情况，后面几天的行程晁野没让俞夏跟，给人放了假。
　　俞夏不知晁野就这次跌宕起伏的短暂出行经历发了朋友圈，以至于在家修养的第三天肖景城，姚子意和他并不想见到的许言礼提着慰问品来看他时感到茫然无措。
　　肖景城和姚子意没有多待，见俞夏并无大碍后就离开了。
　　反倒是许言礼迟迟不肯走，不光给俞夏切好了带来的水果，还给阳台上的植物浇了水，俨然一派主人气度，好似晁野不在，就该是他来照顾俞夏这个借住的“客人”。
　　俞夏赶不走他，只能选择无视，回到自己房间，点开晁野微信聊天框，问对方多久回来，等了几分钟，晁野并无回应。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乍然响了起来，是不认识的号码，俞夏拧眉，迟疑地按下接通键。
　　将手机放到耳边，俞夏谨慎的没出声，对面传来一道粗狂带着口音的男声。
　　“喂，是俞强的儿子吧？俞强人跑了，他说要钱找你。”
　　俞夏一直没吭声，闻言就要直接挂电话，却没赶上对方说话的速度。
　　“嘿，我们在你这什么南域小区门口呢，等你啊。”
　　对方也不介意俞夏一直不吭气，撂了电话。
　　俞夏揪着床单的手指收紧，盯着床单上的花纹凝视良久，起身换了套衣服。
　　外间的许言礼见俞夏要出去，问道“你要出门吗？正好，我也该走了，和你一起。”
　　俞夏顿住，眉头轻微拧起，站在门边没动，一直目送许言礼出了门。
　　“不想和我一起？”许言礼扯起那抹温润的笑，摆足了大度的姿态。
　　“也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说着，许言礼自行先走，却又驻足转身，“哦，对了，提醒你一下，把自己的情绪摆在明面上，是很容易让人拿捏的。”
　　俞夏丝毫未理会他的话，却不自觉松了松紧皱的眉，一直在门口雕塑般地站着。
　　等到许言礼乘坐的电梯显示到了负一楼的地下车库，俞夏才关上门走到电梯旁摁下下行键。
　　。
　　那群人并没有太靠近小区，蹲守在小区外的公园里，俞夏按照他们说的路线拐进公园，经过小广场时，被两个黑衣大汉抓上车。
　　车是小型客车，窗户上都贴着防窥膜，俞夏被抓上车后，按坐在一位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身旁。
　　“俞强的儿子？”
　　俞夏并未吭声，一言不发地瞪着对方，像是随时准备进攻的猎豹。
　　“长得倒是不像，像你妈吧？”
　　中年男人看出俞夏眼中的戒备，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话。
　　“听说，你们老家的风俗习惯有点特别，媳妇都是买来的？”
　　“你妈...也很特别，能从那地方逃出来不容易，她现在也在海市吧？”
　　此话如同一道猛烈的重锤砸在俞夏头顶，让他头疼欲裂，藏在兜里的手敏捷动作，片刻后，中年男人已被俞夏用刀抵住脖颈，按在玻璃窗上。
　　周围大汉皆数起身，却见中年男人摆了摆手，随即又向俞夏比了个投向的动作。
　　“小朋友，别激动，叔叔也没想怎么样，只要把俞强欠的钱还了，大家还是朋友。”
　　“我没钱。”俞夏说的是实话，纵使他自己有些存款，和俞强欠的钱比起来也是天差地别。
　　“那还有另外的办法不是，要么还钱，要么把人找给我们。”
　　“时间。”俞夏眼神狠戾，比要债的人更加强势。
　　“下周五。”中年男人也不再跟俞夏废话，简洁明了。
　　得到确切时间，俞夏收了刀，反身拉开车门大步离开，他步伐急促，似要将那些缠绕上来阻止他前行的藤蔓都甩在身后。
　　眼看着要迈过公园出口，却撞上了早就等在一旁的许言礼。
　　。
　　俞夏睁着黑沉沉的眸子，与许言礼对视一会儿，迈出腿要绕过许言礼离开。
　　却被许言礼伸手拦住，“俞夏，那些是什么人？”
　　俞夏不答，沉默着盯住许言礼，“不管你的事。”
　　许言礼收了温润有礼的和气，咄咄逼人道“是不关我事，可你会给阿野招麻烦，你会害了他！”
　　俞夏急促喘息，额头沁起的汗水滴落，晃花了视线，他猛力推开许言礼，将人推倒在地，一字一顿承诺“我，不，会。”
　　一抬头，却见晁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距离小区门口五百米处，默默地看向他们，面无表情。
　　片刻，许言礼和俞夏都被带回公寓，许言礼手被擦破皮，浸着血，晁野沉默着帮他上药包扎。
　　晁野一边动作，一边道“回去记得换药，我就不送你了。”
　　许言礼知道这是在赶他，嘴唇嗡动两下，话却始终哽在喉头，深深看了一旁沉默的俞夏一眼，才转身离开。
　　出了小区，许言礼拨了舒客卿的电话。
　　“舒姨，您前些天让我带给阿野的东西都送到了。”
　　“诶，好好，什么时候空了来家里，阿姨给你煲汤喝。”
　　“好...舒姨...阿野最近，好像交了个朋友，都带到家里住了。”
　　“但是...我瞧着，不像是明路人...您看...”
　　那边一阵沉默，半晌才有了回音“...诶，阿姨知道了，我，我找时间问问阿野。”
　　电话挂断，许言礼回身望了下晁野所在的楼栋，脸上是从未在外人前展露的刻薄...
　　。
　　门铃作响，晁野开门拿了外卖，走到餐桌边，一边拆开摆好，一边看向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俞夏。
　　还没等他开口，俞夏就自己凑了上来，手上麻利地帮他摆饭。
　　片刻，晁野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对不起。”
　　“该你道歉的人都走了。”
　　“怎么回事，不跟我说说？”晁野当时隔得远，不知道他和许言礼说了什么，但他相信俞夏不会无缘无故推人。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别赶我走。”
　　俞夏没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急切承诺，一边凑近晁野，抓住他的衣摆。
　　晁野看向揪住他衣摆的手，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这算不算小笨狗独特的爱好，怎么老是爱扯他的衣摆。
　　“他说你会给我惹麻烦？”晁野反问。
　　俞夏沉默不答，只用一双湿润墨黑的眼睛望着晁野。
　　俞夏这双眼很是特别，面对外人，眼尾平直，略微上翘，眼神皆是冷漠疏离，和对两脚兽人类不屑一顾的高傲猫咪一样。
　　可一旦看向晁野，就无辜得像满心满眼都是主人的小狗，总让晁野狠不下心。
　　“那你要说到做到。”晁野再次败下阵。
　　“好。”
　　俞夏在心底暗自发誓，他会的。
　　但命运总爱捉弄渺小的人类，往后如何皆不在人类自己的掌控中...
　　--------------------
　　小狗：不能再扯衣摆（拍拍不听话的小狗爪
　　野哥换上新的T恤：随便扯，扯坏再买【宠溺无度.jpg】
　　

第25章
　　周六一早晁野接到舒客卿的电话，说是想叫他回去吃饭。
　　晁野握着手机，走出卧室找了一圈儿，没瞧见俞夏的身影，这两天他没有行程，俞夏竟比他还忙，也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揉了一把刚睡醒有些炸毛的头发，晁野答应回去一趟。
　　等晁野把自己打理完，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恰好撞上从电梯出来的俞夏。
　　人看着像霜打的茄子，明明嘱咐过俞夏晚上早点睡，这两天瞧着却比熊猫还熊猫。
　　“一大早干嘛去了？”晁野问。
　　“散步。”回答缓慢迟滞，睡眠不足让俞夏反应有些顿。
　　晁野抿唇，暗嘲俞夏现在连认真编理由都嫌麻烦了，随便胡诌个借口就能敷衍他。
　　“我要回家一趟，到饭点你自己解决。”说完，晁野赶时间似的，没丝毫停留就离开。
　　俞夏愣在原地反应了半晌，才想明白，晁野说的回家，应该是南郊。
　　他早已把这间小公寓偷偷当作是和晁野的家，因此，从晁野嘴里听到家这个名词时有些反应不及。
　　想通后，俞夏走进屋子，将自己丢在床铺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段时间，他在用各种方式找俞强，对方给他的时间有限，这让俞夏很急迫。
　　可俞强是条老泥鳅，滑不留手，躲债经验丰富，任谁都别想轻易找到他。
　　。
　　晁野一路都有些气闷，总觉得俞夏这段时间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这和高二末他们冷战前后的态度格外相似。
　　患得患失的感觉，让晁野烦躁，却找不到突破口，俞夏什么都瞒着他，至今他都不知道俞夏除了个妹妹，和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牵绊。
　　晁野一直思索到家，越想越觉得俞夏问题很大，索性不再深思，怕自己饶进死胡同。
　　到家后意外的看到许言礼，晁野缓慢地眨了下眼，心下了然。
　　他知道这两年母亲对自己的事情看开后，一直有意无意撮合他和许言礼，但在晁野心里，许言礼永远是弟弟的角色。
　　对弟弟，可以关心爱护，但绝不是爱和喜欢。
　　“来了？学校没课？”晁野保持着兄长的客气和问询。
　　“今天周六。”许言礼莞尔一笑，向晁野凑近两步。
　　“阿野到啦？再等等，过会儿就能开饭了！”厨房里传来舒客卿的声音。
　　晁野闻声走向厨房门口，不动声色地拉开与许言礼的距离，“做什么好吃的呢？”
　　“太太下厨，都是你爱吃的。”一旁帮忙的许阿姨笑着抢答。
　　“那感情好，要我帮忙吗？”晁野顺势问道。
　　舒客卿转头责怪的瞪了他一下，半调侃道“你帮我忙，谁陪言礼啊？去去去，你别给我捣乱就好。”
　　虽还是被打发出去面对许言礼，晁野仍是开心，毕竟有许多年舒客卿没用这种调笑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了。
　　和至亲间的冰释，无论如何也是令人放松的。
　　。
　　外间等待的许言礼安静坐在沙发上看书，姿态优雅贵气，却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闲散，他对这间别墅和别墅里的人已然熟悉，是全然信任的模样。
　　晁野面色无奈，在墙上抱着手臂靠了一会儿，才走近。
　　“这儿你都熟，想喝水想吃水果就自己弄，我就不招待你了啊。”
　　晁野说着要往楼上走，却被许言礼叫住“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小时候，你可是经常邀请我去玩呢。”许言礼开始出牌。
　　晁野凝视他良久，扯起嘴角一笑“能啊，我房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进了房间，晁野摸出手机看了看，微信消息显示32条未读红点儿，但就是没那条小笨狗的，晁野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记得吃饭。
　　等了两三分钟，对面毫无动静，晁野表情冷了两分，将手机揣回兜里。
　　转头发现许言礼正在看一架乐高钢琴，白皙修长的手一一拂过琴身“这还是小时候我们一起拼的吧，你还留着。”
　　话语间仿佛道尽了晁野对这架乐高高琴的珍惜。
　　“自己辛苦拼的，总不能扔了。”晁野暗自解释，并不希望许言礼有多余的理解。
　　不知什么时候起，晁野发现和许言礼说话很累，总是弯弯绕绕，聊一次天要藏八百个心眼儿，渐渐的他也不太爱跟许言礼玩了。
　　但许言礼被舒客卿当成第二个儿子，来往走动总是要频繁些。
　　许言礼放下手中的乐高钢琴，转身靠近晁野，“阿野，那个俞夏...”
　　听许言礼提及俞夏，晁野莫名皱眉，抿唇不语，看许言礼想要说什么。
　　“那天，我是看到他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抓上车，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才放他下来。”
　　“我恰好碰上，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却被他推了一把...”
　　许言礼委屈的态度拿捏得很好，可惜晁野看事情从来是站在多方面角度。
　　他知道俞夏不会因为许言礼说他会给自己添麻烦就推人，也不信许言礼只是问了需不需要帮忙就被推。
　　不过...俞夏接触的人让他有些在意...
　　。
　　俞夏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睁眼时外面天色已经变得朦胧。
　　摸到手机拿到眼前，才发现晁野临近中午给他发了消息，看着消息内容，错过一整天饭点儿的俞夏心虚不已。
　　此刻才给晁野回复有些不打自招了，俞夏决定先去给自己弄点儿吃的，再把照片拍给晁野。
　　手指不知触到哪里，竟不小心点进了晁野的朋友圈，里面有一条最新动态，是一张照片。
　　照片内容都是可口的饭菜，让难得有食欲的俞夏也想跟着尝尝。
　　但视线瞟到照片角落，那些饭菜又变得黯然失色。
　　照片右下角入镜一双手，俞夏认得那双手，细腻白皙，是许言礼的。
　　联系晁野说的回家吃饭，和之前许言礼频繁帮晁野母亲送东西，不难想象，许言礼和晁野一家都很亲近。
　　俞夏眼眸深沉，一向独来独往的他，从未去别人家做客，也不知被另外一个家庭友好接待，如同亲人般相处是何种滋味。
　　心里的欲念越发旺盛，他不想自己的野哥被人抢走，可是他毫无办法。
　　俞夏自知，半截身体还陷在泥泞里，无法对晁野表露爱意。
　　他信誓旦旦保证不会给晁野添麻烦，怎能忍心晁野沾上半点泥星子。
　　手机在未开灯的房间里亮起，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俞夏眼眸下垂，接通，沉默着等对方先说话。
　　“臭小子！那些人找你了？”
　　“快把钱帮你老子还了！还要老子东躲西藏到什么时候！”
　　俞夏听着不堪入耳的话语，破天荒想要发笑，俞强让他帮忙还钱时从来都是这番理直气壮，好像身体流了他的血，就能任由他肆意吸取挥霍...
　　“我没钱，你在哪？”
　　“你没钱，没钱找你那个大明星要啊！”
　　“老子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玩得花，你跟那大明星不是什么清白关系吧？要点钱岂不是比吃饭还容易！”
　　俞夏心生烦躁，手指开始频繁的敲击床单，这是晁野的习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学了去。
　　没有耐心继续听俞强在对面嚷嚷，俞夏挂断通话。
　　思索片刻，他下床打开自己行李箱翻找了一通，找到了之前胖阿三留给他的备用电话。
　　自从那次地下拳馆被端，他和胖阿三分散逃跑后再没联系。
　　俞夏虽然不明白普通正常人的平凡生活，却也知道胖阿三不是做正经营生的，之前是怕晁野知道了生气，自那次俞夏就单方面切断了和胖阿三的联系。
　　但现在...他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了。
　　。
　　“谁？”对面环境声很吵，说话人却听起来很悠闲，想来是之前的警报解除了。
　　“俞夏。”
　　“哟，您不是不联系我了吗？”胖阿三是场子里混出来的人精，猜到俞夏主动打这通电话必然是有所求，嘴上却忍不住调侃。
　　“帮我找一个人，还有...最近有没有活儿？”
　　“有啊，这不是请不动您吗？”
　　俞夏抿唇沉默，胖阿三知道再不着调儿下去，招财树又要跑了，立刻正经起来。
　　“找谁，您得把信息发我啊。”
　　“活儿在下周，您看您啥时候空？价格还是老规矩。”
　　俞夏缩小通话界面，将俞强的个人信息编辑成短信发了给胖阿三，又将手机放到耳边“周一周二不行，其他时间都可以。”
　　周一二是晁野在隔壁市的代言行程，不能耽误，这次代言行程过后，晁野会再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应该会挑选剧本进组。
　　俞夏只能趁这个空档解决俞强的事情。
　　“行，到时候短信联系。”胖阿三简短结束了对话。
　　俞夏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颤抖着唇做了次深呼吸，他在心底默默保证，这是他最后一次打黑拳，最后一次给俞强擦屁股。
　　等将人交到对方手上，就与他再无干系...
　　俞夏默默做着计划，不知城市的角落里，俞强正在一条一条发送骚扰短信到柳知禾的手机上。
　　【你儿子好像不太愿意帮我啊。】
　　【俞夏的地址、手机号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当初不是说好了，俞夏留给你，你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可是现在老子不好过啊，你儿子胳膊肘从来不向我拐，这你不是很清楚吗？】
　　【别再来骚扰我们，否则我就报警了！】
　　俞强靠着脏污的小巷墙壁，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将聊天图片截图发给了俞夏，收了手机。
　　他向来懂得怎么拿捏亲儿子的痛处。
　　--------------------
　　今天去了趟医院看眼睛，来晚啦不好意思！
　　------
　　野哥：不好好吃饭的小朋友要打屁股！
　　小狗：我有好好吃哦（递上摆拍照片
　　

第26章
　　晁野一顿饭吃下来，看了不下五次手机，他新发的动态没有俞夏的点赞，上午发送的消息也没回复。
　　吃完饭，晁野匆匆想走。
　　刚要和舒客卿道别，却被许言礼抢了先。
　　没听到舒客卿让自己送许言礼的话，晁野有些意外，像往常同样的情况，舒客卿应该会让自己捎带许言礼回去。
　　晁野沉默不语，等许言礼出了门，才转身对舒客卿道“妈，那我也先回去了。”
　　“阿野，不留在家里住一晚吗？”
　　“对啊，太太让我把你房间都收拾好了。”许阿姨搭话道。
　　“今天就不了，下次吧。”晁野拒绝。
　　舒客卿和许阿姨对视了一眼，却找不到什么理由硬要留下晁野。
　　趁着送晁野出门的空档，舒客卿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虑，迟疑着发问“阿野...妈妈听说你最近身边有人了？”
　　晁野正在换鞋的动作一顿，将已经穿好的一只鞋的鞋带慢条斯理地系好，才站起身，“妈，只是个老同学，刚来海市，找工作困难，跟在我身边做助理。”
　　“可是...妈妈还听说，你们住到一起的？”
　　闻言，晁野心下了然，猜到多半都是许言礼在舒客卿面前说了什么。
　　是他表达得还不够清楚，让许言礼侥幸有空子可钻，晁野对于许言礼多管闲事的行为有些烦躁，手指在鞋柜上快速敲击了两下。
　　舒客卿也意识到儿子的不高兴，怕刚缓和没多久的关系又弄僵，连忙解释“妈妈只是随便问问，你性格好，谁都想跟你做朋友，是妈妈多心了。”
　　晁野对于“朋友”这一界定关系感到心虚，家里藏的人关系不清不楚，说朋友太过牵强。
　　但晁野也不能直接把俞夏捅到舒客卿面前，他知道舒客卿对俞夏存在一定偏见。
　　“妈，你也知道海市租房贵，我也是救济老同学。”
　　舒客卿只好半信半疑放走晁野，对晁野口中的“老同学”感到不安，莫名联想到晁野高二时，她在陽县见到的那个男孩，那双墨黑的，透着绝望的眸子，至今都忘不掉。
　　有时舒客卿想起那双眼眸，也会疑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可在她的世界里，重心仍在自己儿子身上，只要晁野好，就是好的...
　　。
　　晁野上了车，仰头在车座上闭眼靠了一会儿，他对姚子意和舒客卿都道是在救济老同学，可只有自己知道，他的情绪行为越发被那只小笨狗牵扯。
　　连新发的动态没收到俞夏的点赞，都要猜想对方现在在干嘛，是没看见吗？还是出了什么事儿。
　　几年的分别，没让俞夏在晁野的生活和脑海中淡去，反而随着再次相遇，变得越来越深刻。
　　晁野对此感到心慌，他怕自己无止境的沦陷下去，最后得到又是俞夏的转身离开。
　　他所求的答案一直得不到回应，给予答案的人每天跟在他身边，却吝啬不已。
　　晁野捏着方向盘，默默思考，与其这样下去，不如趁早斩断这一团乱麻。
　　拖下去，对他和俞夏都不好...
　　等到之后的行程结束吧，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再来处理他的私人感情。
　　虽然想着要和俞夏好好理清关系，现下却着急回去看看人是否好好待在家里。
　　晁野提了速，将接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在没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况下硬生生缩短在了一小时。
　　遥遥看见公寓所在楼层亮着灯时，晁野那颗提在胸口的心才缓缓落下。
　　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方便面的香味儿。
　　晁野顺带看了下时间，晚上9：18，很好，刚回来就逮住某只没按时吃饭的小狗在弥补过错。
　　俞夏听见动静，从厨房探了颗脑袋出来，瞧见晁野眼睛咻呼一亮，“你回来了。”
　　他原以为晁野会在南郊留宿。
　　“回来检查毫无音信的某人有没有安全在家，按时吃饭。”
　　晁野将钥匙扣挂在手指上，一边懒散地转着，一边表演说话艺术。
　　俞夏哪能听不出他话里有话，心虚地解释道“睡觉...睡忘了，准备煮好面拍照给你。”
　　小笨狗头发有些凌乱，一只裤脚卷在膝盖下方一点，看上去确实不像出过门的样子。
　　俞夏手里拿着原木色汤勺，腰间系着米白围裙，解释的样子比平时软和乖巧，像刚出炉的舒芙蕾，让晁野心下一软，全然忘了刚才还想要和人理清关系，也忘了谴责小笨狗不按时吃饭的糟糕生活习惯。
　　“有多的吗？我没吃饱，陪你吃点。”
　　俞夏闻言，眼睛又亮了几分，好像有萤火虫跑了进去，“有。”
　　。
　　感觉到肚子胀时晁野暗自后悔，懊恼自己多话，刚吃饱又没办法运动，只能趁着俞夏收拾的空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消食。
　　看着夜色中，屋子里散发出来的暖黄灯光，听着厨房里叮咚的响声。
　　晁野恍然觉得，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很久，和世界上陪伴多年的老夫妻一样，共同组建了一个家...
　　铃声炸起，将晁野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对自己无可救药的沦陷感到无奈。
　　四处巡视发出响声的源头，发现是俞夏的手机，上面显示联系人是肖景城，猜到是有工作安排，晁野干脆自行接起。
　　“喂，小俞夏吗？”
　　肖景城喊得亲切，晁野听着却觉得刺耳。
　　“喊谁呢，小俞夏不在，有事跟大阿野说。”晁野忍不住怼人。
　　“怎么是你啊，小俞夏呢？”
　　“管是谁呢，跟我说不是一样的？”晁野反问，并没告诉肖景城俞夏在干嘛。
　　“行行行，我是提醒你们记得后天的行程。”
　　“这有必要大晚上打电话来提醒？”
　　肖景城终于察觉到什么，沉默了一阵，迟疑道“你...不会...”
　　还不等晁野作答，手机就被一双还湿着的手接了过去，“我，我来接吧。”
　　从俞夏有些局促慌乱的动作中，晁野察觉一抹对方并不想让他接触到自己手机的意味。
　　和肖景城调侃聊天的心情顿时消散，晁野觉得自己的情绪再次被挑起，像遇上烈火的干柴，熊熊燃烧起来。
　　他冷着脸，瞥了俞夏一眼，随即转身回了房间，尽管已经克制，关门时还是发出不小的声响，俞夏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一颤，后知后觉意识到他野哥又生气了...
　　晁野将自己摔在床上，劝慰自己，不就一个破手机，有什么好看的，他一点也不稀罕。
　　和肖景城沟通完工作的俞夏捏着手机在晁野门口徘徊一会儿，终究作罢。
　　他刚才抢手机的动作毫无掩饰，看上去非常做贼心虚，手机里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猜到晁野该是为了这个生气，可俞夏却也没底气将手机递到人面前任由查看。
　　他确实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有见不得人的“父亲”...
　　俞夏安慰自己，等等吧，等到他解决完事情，就什么都好了。
　　。
　　周一一大早，晁野的行程安排正式启程，由于起得太早，一上飞机，晁野就戴上眼罩开始补觉。
　　一旁的俞夏细心地帮他搭上毯子，看着人观察了一会儿，也跟着闭眼休息。
　　从前天晚上各回各房起，晁野就再没和他说过话，但俞夏习惯了晁野像小孩般变化多端的情绪，也没多想。
　　他觉得等到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给晁野好好解释就行。
　　这次行程有透露给粉丝，虽早有心理准备，出了机场俞夏还是被乌泱泱的人群镇住。
　　到了此刻，俞夏才真正意识到他的野哥是站在一个如此众星捧月的位置，有那么多人喜欢他，觊觎他，甚至想拥有他。
　　俞夏突然发现自己只是那微不足道的一小粒尘埃，拥挤的人潮让俞夏恍惚，好像他不紧紧跟上晁野就会被挤出晁野所在的世界。
　　那个世界充满光亮，本就不属于满身晦暗的他...
　　俞夏压下胡思乱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晁野的粉丝都算是比较乖巧听话的，认真听工作人员安排，没给晁野添乱。
　　但仍是有部分新粉，第一次接机，不太懂以往的规则，拥着挤着要凑到晁野跟前，将手中的礼物递送到晁野手里。
　　肖景城嘱咐过俞夏，遇到送礼物的粉丝，判断一下是不是贵价物品，如果看着像自己手工做的，实在拒绝不了就帮晁野收下。
　　一位女孩举着一个晁野曾经扮演过的角色小人，看着像是自己用心做的，一直向前递送。
　　紧贴晁野身边，被人群拥着向前的俞夏伸手好几次，眼看着要碰到小人，却被女孩一个瞪视挥走，硬要给到晁野本人。
　　俞夏眼眸暗了一瞬，眼尖地发现小人举着一把剑，那剑是道具，却不知什么材质做的，闪着锋利的光，好几次都险些划过晁野的脸。
　　看着女孩再次向前递送自己手中的小人，俞夏眉头拧起，大动作推了几下周围的人，上前握住女孩儿挥动的手，用力将女孩推远。
　　俞夏本意是想让她离晁野稍微远些，可拥挤间女孩不知怎么却被推搡到了地上，后面紧跟着的几个人没注意，都被绊倒在地。
　　人群发出惊呼，现场混乱成一片。
　　保镖和安保人员赶忙维持秩序，机场工作人员叫来了医生，晁野跟着忙前忙后，只有俞夏茫然地愣在原地，被晁野匆忙间朝他投来的冷漠视线瞪得如坠冰窟。
　　意识到这次似乎给晁野添了很大的麻烦...
　　

第27章
　　机场接机发生混乱，又粘带上晁野，事情很快就发酵到了网上。
　　接连三个词条都挂着晁野的大名：#晁野 机场接机、#晁野助理推人、#晁野粉丝接机发生踩踏事故。
　　首当其冲的一条微博带着人群推挤的视频稳居在搜索页第一条，视频码去了粉丝的脸，将晁野和俞夏的面孔明晃晃摆在大众面前，针对性格外明显。
　　这条微博下面全是指责俞夏和晁野的话。
　　【这么明显的推人动作，还有粉丝维护澄清，是瞎了吗？】
　　【是粉丝，但野哥这次招的助理确实问题很大，希望给大家一个说法】
　　【天呐，好几个女孩子都被踩到了，隔着视频都看得人胆战心惊】
　　【对啊，本来大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喜欢的人，谁知道...】
　　【晁野公司是随便什么人都招吗？不懂】
　　......
　　只是这些不痛不痒的讥讽还有希望能压下去，但半小时后，一条评论再次冲上了热搜。
　　【据说晁野这个助理之前在剧组就闹了很多事，都被晁野保下来了，建议好好查查，好像和晁野关系也不一般[嘘.jpg]】
　　这条评论再次引起一番轰动和激烈地讨论。
　　微博上闹得轰轰烈烈，晁野却全然没心思看。
　　他跟着救护车，将受伤的几个女孩儿送到医院，又配合医护人员联系他们的家长，挨个通知，等到医生说几个女孩均无大碍后，晁野才松下一口气。
　　转身又对几位家长挨个鞠躬道歉，并且保证，医药费全权由他承担，另外他们有任何要求及赔偿都可以提出来。
　　好在这几位家长并不是胡搅蛮缠之辈，见晁野态度良好，并且自家孩子并无大碍，都只是意思意思讨要了合理范围内的赔偿金额。
　　忙碌间晁野接到肖景城的电话，说他正在往这边赶，顺道将网上的事儿也告诉了晁野，还有些话肖景城拖拖沓沓一直不肯明说，晁野此刻耐心全无“肖哥，有什么就说。”
　　“代言方说是要暂缓合作，之前接洽的几个剧组也表示要再考虑人选...”
　　跟娱乐圈沾边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嗅到一点不对，就立刻退避三舍。
　　但肖景城有些气不过，此刻收不住脾气“这些人真是...又不是你推的人！早知道那家伙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就...”
　　“肖哥，我的人出问题，我也不能推卸责任。”晁野打断肖景城。
　　肖景城沉默，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多了个俞夏就将晁野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让曾经的努力付诸东流...
　　可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肖景城和晁野只能商量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首先，认错道歉的态度得好，还要给网上众人一个说法。
　　晁野深呼一口气，想起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俞夏。
　　。
　　晁野记得到医院前，俞夏都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到了医院，就一直乖乖坐在休息区等。
　　他来来回回跑，经过休息区好几次，都看到俞夏一个人沉默的坐在那里，视线下垂，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板，不知在想什么。
　　本打算先去找俞夏聊聊，医生却带着一对有些年迈、畏缩的老夫妻找来。
　　经过一番交谈，晁野才明白，老夫妻是那位一直想给他小人偶的女孩儿的爷爷奶奶。
　　只是，明明过错方在晁野这边，却不知为何老夫妻的态度有些怯懦和愧疚。
　　小女孩儿的爷爷踟躇着上前，手上拿着什么一直在抖，他颤颤巍巍将东西递到晁野面前。
　　是引发事故的源头—女孩儿亲手做的小人偶...
　　小人偶此刻失去了原先的精致漂亮，脸上蹭了黑灰，原本拿着小剑的手断掉了，晁野暗叹可惜，以为老人家还是想圆孙女儿个心愿，将小人偶送给他。
　　下一刻，晁野却敏锐地发现，摊在老人手心的那把小剑，边缘格外锋利。
　　他擒住老人家的手，小心翼翼地捏着剑把将那一小块危险东西拿远，以免划伤老人家的手。
　　老人家眼眶含泪，嘴唇嗡动颤抖却说不出话，一旁的医生将二老扶到座椅上坐下。
　　随即，替他们向晁野进行解释。
　　“是这样，两位老人家的孙女小烟，有些偏执，也因为年纪小，不太会开解自己对你的过分喜爱，时间久了这份喜爱有些变味，生出了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
　　“你也看到了，那把小剑，其实是刀片磨成的...她就是想利用人群拥挤，伪装成意外的方式划伤你的脸...”
　　着急忙慌赶来的肖景城恰好听到这两句，喘着气沉默地和晁野对视了一眼，都暗道这是走了什么霉运...
　　晁野沉默，示意医生继续说。
　　“嗯...我知道您遇到这种事儿也很生气，但是...这个女孩儿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现在一直由爷爷奶奶抚养，他们家经济也比较困难...”
　　话说到这里，晁野和肖景城都明白意思了，是希望他们不追究女孩的责任。
　　晁野看了看相互依偎扶持着的老夫妻，那两对眼皮下垮，眼尾漫布着细纹的眼睛含着期盼，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让他心底一颤。
　　肖景城知道晁野出身优渥，被宠溺着长大，却长了颗普济救世的心，总爱因别人的事儿心软、共情，这是晁野的天赋，却也是他的弱点。
　　他扯了扯晁野的小臂，将人拉到身后，自己上前在两位老人跟前儿蹲下。
　　“叔叔阿姨，是这样，责任和赔偿我们都可以不追究。”
　　“但你们知道，我们晁野是演员，要靠演戏吃饭的。”
　　“这件事情如果不解释清楚，会给他的事业带来很大的冲击。”
　　“我们向你们保证，其余的都可以不追究，但是我们得在网上做一个说明。”
　　“网上传播的视频没暴露粉丝的面貌，我们之后也会隐去您孙女的名字和相貌，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公众一个交代，这样，你们看可以吗？”
　　两位老人不懂现在的网络，但也是明事理的人，听闻孙女不用担责和赔偿，满是感激地道谢。
　　肖景城征求医生和两位老人的同意，将刚才的交流录了音，以作备用。
　　与此同时，肖景城带来的公关部经理匆匆跑上前来，贴着耳朵告诉肖景城，网上有些了反转。
　　晁野拜托医生将两位老人送回，凑到肖景城身边一起看网上的事态。
　　原来是有粉丝眼尖扒出视频中人影晃动间，一直细瘦的手上有刺眼的反光划过。
　　随后又有视角更清晰的粉丝拍摄视频上传，视频中能很清晰地看见那把刀片磨制成的小剑，不断贴近晁野的脸。
　　而俞夏也是发现这点后，才上前推人的。
　　紧接着，其余几位受伤的女孩儿也站出来帮晁野说话，道晁野是如何态度端正，还发了晁野恭敬诚恳地弯腰鞠躬，向她们父母道歉的照片，并配文。
　　【我不知道别家墙头怎样，但从出事儿起，野哥一直跟着我们到医院，来来回回跑，还态度地向我们父母道歉，承担医药费和赔偿，自认为野哥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我并没有粉错人，换别家墙头，能做到这样的担当吗？】
　　下面自然有提出异议的声音，但比上午刚出事儿时的一边倒好太多。
　　肖景城让公关部经理趁热打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做了说明，传到网上，并附上了刚才那段录音。
　　至此事情暂时平息，网上还有一些质疑、阴谋论的声音，但随着小烟的精神诊断书上传和后续一些相关证明，渐渐消失。
　　不过反面的声音不可能完全清除，但好在事态已然稳住。
　　肖景城带上公关部经理匆匆返回海市，处理后续事宜。
　　晁野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在休息区找到俞夏，沉默地挨着坐下。
　　。
　　俞夏的心脏一直急速跳动，在晁野坐到身边时，却奇异的平静下来，他知道，他等待的审判即将到来。
　　他也一直关注着网上的事态发展，直到现在才松了口气。
　　在焦急等待晁野给他审判的这期间，俞夏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许言礼的，不知从哪得来他的号码，将他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那些话刺入俞夏的脑海，搅得他头疼，反胃想吐。
　　俞夏不是厌恶许言礼的话，而是意识到许言礼并没说错时，对自己感到恶心。
　　他信誓旦旦保证不会给晁野带来麻烦，却一次又一次将晁野拖下水。
　　俞夏觉得自己正如许言礼所说，是一只攀附晁野不断吸血的虫子，只会给晁野带来麻烦和霉运。
　　还没从许言礼给他的当头一棒中醒来，紧接着又接通了俞强的电话。
　　俞强不止给俞夏打电话，还给俞夏看了些照片，有他深夜一起回晁野公寓的，有他揪着晁野衣摆的，有晁野拽着他手的。
　　都是一些看上去若即若离的暧昧动作，可以解释成朋友，也可以随便胡诌个其他关系糊弄过去。
　　但不能在这种时候发出去，猜忌和怀疑足以给晁野的事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俞强本意只是想威胁俞夏帮他还债，俞夏沉着眼眸答应，但他心底有了自己的打算，时隔多年，他还是一个人，形单形只走上那条绝路。
　　“是不是不能跟着你了。”俞夏小声问，语气间探不出悲喜。
　　“...虽然你们各打五十大板，但公众需要交代。”晁野不想将话说得太过直白。
　　他叹息一声，还是忍不住说道俞夏“早跟你说了，做事情要...”
　　俞夏打断他，走到他腿边蹲下，手覆上他的，用那双墨黑的眼深深凝望他片刻，又用脸颊摩挲了一下他的指骨，像犯了错，亲昵主人的认错小狗。
　　晁野不知为何喉头哽咽，他慌乱嘱咐着些什么，总觉得再不说就来不及。
　　“你，你去找肖哥结算一下工资...”
　　“然后，去找你想要的，追求你喜欢的。”
　　“你也看到了，我两凑一起鸡飞狗跳的，还是不要打扰各自的生活。”
　　“反正...你也一直不肯给我答案。”
　　俞夏埋头在他腿间细细听着，直到耳边沉默下来，他才道“好”。
　　“工资就不要了，添补进赔偿款里吧，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说完俞夏站起身，又是深深地一眼凝望，眼神黏腻流连在晁野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但俞夏终究是扣起卫衣兜帽，转身对晁野道“走了。”
　　晁野感到自己内里蓦然坍塌，好像即将失去什么，他跟着上前两步，还是忍不住问道“俞夏！为什么一直不给我答案？”
　　俞夏的心脏被一双大手抓紧，疼得让他喘不过气，他从他野哥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委屈，可他没办法解释，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从那闭塞山村里遮天蔽日的树林说起，还是从柳知禾放弃他时说起...命运推着他向前，而那条道路从来都和晁野的世界平行。
　　是他生拉硬拽要让二者有所牵扯，得来的却是带给晁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麻烦。
　　他就是个麻烦，是蛀虫，应该回到他阴暗潮湿的地底，而不是奢求光明和太阳...
　　俞夏还是没给晁野答案，他驻足片刻，留下和以往同样的沉默，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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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
　　

第28章
　　事情热度在网上持续了三四天，这期间有猜疑的、有支持的，但在这个时代再怎么引人注目的事件，热度也会很快过去。
　　代言方告诉肖景城他们斟酌再三还是选择晁野，合作继续，还美其名曰多给晁野几天休息时间，等晁野休息好了再恢复拍摄，退避三舍的几个剧本也纷纷恢复递送。
　　晁野的生活似乎恢复到往常，唯一提醒他有了变化的，是那间暂属于俞夏的房间失去了它的主人。
　　晁野一直以为俞夏会回来拿东西，可自那晚后，就再没见过人。
　　门锁传来滴滴的声响，陷在沙发里闭眼神游的晁野猛然挺身坐起，然而从门外踏进屋子的却是许言礼，心底的期待流走，像沙漏里倒流的沙，止也止不住。
　　晁野看着许言礼走到身前，沉默思考着是不是该换把门锁，不然谁都能随便进来。
　　可真换了门锁，万一笨蛋小狗找上门来要东西又很麻烦。
　　晁野绕不开俞夏，这几天除了解决网上的舆论，思来想去都是那条不知道跑哪去了的小笨狗。
　　“舒姨让我来看看你。”
　　“她在视频上看到俞夏了，你...不打算回去解释解释？”
　　经许言礼这一提醒，晁野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个大问题，但他提不起劲儿，总觉得自己像浸满了水的海绵，软趴趴的，没有精神，整个人都变得沉重，有种不断下沉的坠感。
　　“过段时间...我会回去跟他们解释。”
　　晁野随口敷衍，又倒回沙发，捞了个抱枕抵在怀里。
　　他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从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他和俞夏确实只处于“救济老同学”模式，并没有任何过界。
　　连零星的暧昧、亲昵动作都少得可怜。
　　这让晁野感到浓烈的颓败，他这辈子唯一喜欢一个人，却被潦草打发了两次，对方甚至不屑于多说，只用沉默就足以将他杀退。
　　“俞夏...走了？”许言礼斟酌着问道。
　　“嗯。”晁野不愿过多和许言礼谈论俞夏，他总觉得许言礼和舒客卿一样对俞夏抱有偏见。
　　但下一刻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这样指责别人，对俞夏偏见最深最厚的不是他吗？
　　“唉，还好走了，他那个人不干不净的，那么混，继续待在你身边还不知道会惹多少麻烦...”
　　许言礼的絮絮叨叨，让晁野蹙眉，他感到不高兴，同时也听出其中的讥讽和异常。
　　晁野撑起半个身子，凌冽的目光扫向许言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拐七八个弯了？”
　　许言礼没料到会被晁野回怼，也骤然察觉自己早已在不觉间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可嫉妒的烈火灼烧着他的心，让他无法保持清醒和理智。
　　晁野的反问仅仅让许言礼怔愣了几秒。
　　“就是机场出事的第二天，我去西郊那边帮导师取材料。”
　　“那片有条街不是挺乱的吗？偶然撞见俞夏在那边混，跟着一个胖子，嘴里还叼着烟，流里流气的。”
　　说着说着，许言礼都未察觉自己话里话外越发贬低，那些钻研文学习来的笔墨气韵，此刻全然消散。
　　尽管知道许言礼的话有刻意之嫌，还是在晁野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
　　找借口将许言礼打发走后，晁野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迟疑半晌，还是拨通了那串标着小鱼图标的号码。
　　然而手机里的接通铃音一直重复到自动挂断，晁野不耐地叹了声气，挠了下头发，又转拨了俞夏的微信语音。
　　同样的没人接，除了许言礼口中的“偶遇”，俞夏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晁野觉得自己一脚踏空，仿佛又回到满世界找不到人的高二，这种心慌感让他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他遗漏的，或忽略的东西。
　　。
　　西郊的红花街跟陽县的北街有异曲同工之妙，俞夏站在街口咂着劣质香烟，苦涩的味道呛入鼻腔，让他头脑发晕。
　　没有搭理站在巷口浓妆艳抹冲他抛媚眼的女人，暗叹自己，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起点。
　　好像对于晁野的奔赴，以及在晁野身边做助理的短暂日子都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
　　现在，他的梦醒了。
　　胖阿三帮他在红花街找了间地下室小屋子，他这两天都在这里等胖阿三给他俞强的消息，观察网上晁野的事态发展，在看到有关于晁野的词条都从热搜上消失时，俞夏狠狠松了口气。
　　无聊时，俞夏就蹲在街边，看红花街的生活百态，这里真的跟陽县太像了，连空气中弥漫的陈旧腐败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俞夏时常恍惚地想，自己是不是从来都没离开过陽县的北街。
　　正迷茫着，从弥漫的烟雾中瞧见胖阿三一步一喘地向他跑来，难得起了调侃的心思，“你该减肥了。”
　　但俞夏没意识到，他的玩笑配上面无表情的清冷样貌，好像是在真情实意地对胖阿三表达嫌弃。
　　好在胖阿三知道他的性格，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还有心思打趣“你这话可别对那些‘姐姐’说，不然她们就把媚眼翻成白眼了。”
　　俞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先前对他抛媚眼的女人不累似的，见他视线投向那边，又搔首弄姿起来。
　　俞夏巴不得她们不热切，也不懂她们为什么费功夫勾搭自己，明明他现在连吃饭都没钱。
　　“你找我有事？”俞夏收回视线，问面前还在擦汗的人，明明都入秋了。
　　虽然白天红火辣太阳，俞夏也穿着长袖卫衣，却始终觉得冷，他将这归因为进入秋季，变天了。
　　“你让我找的人，最近总往一个小区跑，每次去和离开都会跟门口保安攀谈两句的，应该对那里比较熟，你可以去看看。”
　　胖阿三说着，递给俞夏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比俞夏断了手指写的还要丑，但“榆叶小区”几个字还是能看清楚。
　　看着纸条，俞夏不合时宜地想，自己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去复诊理疗，晁野的心思白白浪费。
　　胖阿三给俞夏递完消息就离开，他还要去看场子，俞夏则在夜色中左右张望一下，戴上卫衣兜帽，朝纸条上的小区赶去。
　　。
　　纸条上只写了小区的具体地址，没有俞强出入的门户号码，俞夏只好选择撞运气，靠在小区围墙的凹陷处等。
　　他的视线犀利地扫过来往行人，还真让他撞了“大运”。
　　俞强和门口的保安交流了两句，往保安手里塞了几包烟，拍拍保安肩膀，没做登记就被放了进去。
　　俞夏不想打草惊蛇，尾随在俞强百多米处，路过保安室时被要求停下来做登记。
　　大概是俞夏表现得太过冷静自在，保安没发现他登记的名字和号码，以及前往的住户门号，都是胡编乱造的。
　　就是字迹略显潦草，不太看得懂，但刚得了几包好烟的保安并不尽责，挥挥手，让俞夏走了。
　　俞强走得并不快，俞夏落后一截也能很快跟上。
　　俞强进了单元门，一个人占了一部电梯，俞夏等在那部电梯外，瞧见一旁的数字停在二十八楼时，进了一旁刚好到一楼的电梯，也往二十八楼去。
　　谁知刚合上的电梯又匆匆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着急忙慌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女孩儿。
　　发现二十八楼已经被按过，女孩儿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却和没来得及错开视线的俞夏撞了个正着。
　　“哥！你，你怎么来了？”
　　“是妈妈联系你了吗？”
　　“是叫你来帮忙的嘛？哥哥，你救救我们吧...”
　　俞秋问着问着却红了眼，俞夏则被一连串的问题和请求砸晕了脑袋，顿觉一团乱麻，他根本理不清头绪。
　　“你们...住这里？”
　　俞秋点点头，上前一小步揪住了俞夏的衣摆，俞夏看了一眼，蹙了下眉，记忆里自己似乎也总是这样扯另一个人的衣摆...
　　俞秋没注意俞夏的表情，她颤颤巍巍解释，告诉俞夏，这段时间俞强不知怎么找到了他们，一直上门骚扰，投诉物业也没用，报警也只是立了案，毕竟俞强没伤人没抢东西，治不了他。
　　电梯上升这小段时间，俞夏已经了解到了她们的近况，想起之前俞强发给他的和柳知禾的短信截图，俞夏大概知道俞强想做什么了。
　　今天也并不是没发现他，而是故意引他进来的。
　　他就是想告诉俞夏，不帮他还钱，他就会打扰俞夏在乎的所有人，让大家都陪着他不安生。
　　电梯门一开，俞夏就将俞秋塞到消防通道中藏好，自己循着大力拍门的响声找去。
　　俞夏刚转过拐角，就看见门被俞强陡然敲开，柳知禾披散着头发，穿着鹅黄的家居裙，手里却举着一把锋利的菜刀，朝俞强怒吼“你到底要怎样？！”
　　楼道里的俞秋听闻凄厉的吼声，忍不住跑出来，冲进家门抱住柳知禾，又怯又怕地叫她“妈妈，你别这样！”
　　俞强看了眼身前的母女，又转头觑了俞夏一眼，举手做投降状，咧着恶魔般的嘴，朝柳知禾笑道“别怕，我只是让你儿子看看不帮我的坏处。”
　　一时间三个人的视线都投注在俞夏身上，俞夏却遥遥望着柳知禾。
　　他的妈妈，变化很大，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破败落寞的疯癫，但俞夏知道，现在眼前的才是真正的柳知禾，她本该就是这般风姿绰约的模样。
　　纵然稍有凌乱，也只会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俞夏闭了闭眼，上前两步，揪住俞强的衣领将人抵上墙，眼里无悲无喜，冰冷地注视着对方“我说过，会帮你，别去打扰任何人。”
　　俞强只觉得俞夏看他那双眼像是冰做的利刃，割在身上又冷又痛，但他不在乎，俞夏在他眼里始终是个有痛点好拿捏的小狼崽。
　　他哼笑一声，挥开俞夏揪着他衣领的手，“那你可得记牢了。”
　　“不然，我不光打扰你妈和你妹妹，还有你那个什么大明星。”
　　俞强威胁完，彻底达到目的，好心情地转身离开。
　　到电梯发出叮咚声，关上往下降后，住户门内突传一声凄厉的哭叫，像正在运作的电钻般往俞夏的耳膜里钻。
　　片刻一个男人从电梯里蹿出，挤开挡在门口的俞夏，冲进门内一把抱住了无力瘫软的柳知禾，俞秋将掉落地上的菜刀捡起放回了厨房。
　　男人俞夏认识，是当年村子里唯一一所村小的支教老师，现在看来，是和柳知禾正式在一起了，俞夏有看到客厅茶几上摆着婚纱照。
　　柳知禾不知是对那位男人哭诉，还是朝门外的俞夏发泄，她哭嚷。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他要留下俞夏我同意了，他要俞夏的电话和地址我每次也给他了！为什么还是要缠着我！”
　　除了柳知禾和恍惚的俞夏，在场的其余两人皆是有些尴尬。
　　虽早有猜测，但亲口听见柳知禾说出来，是她出卖了自己时，俞夏仍是觉得心上还未消退的伤疤再次被撕裂，血液潺潺流出。
　　男人怕柳知禾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将人扶回卧室，俞秋踟躇着走到俞夏面前，通红着双眼对俞夏道歉“哥哥，对不起...”
　　“妈妈管教很严，我的手机内容很少能避开她...”
　　“我不知道她把你的消息告诉那个人了...对不起...”
　　俞夏只是眼神凝滞半空发呆，他什么都没想，又好似将自己短暂人生回忆了一遍，骤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多余。
　　这个世界没有人需要他，走到现在，已经太累了。
　　俞夏难得地笑了，只是那笑看上去带着苦味儿，长长一声仿佛泄气般的叹息后，他道。
　　“放心吧，他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们了。”
　　随即他又凝视样貌和他七八分相似的俞秋良久，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俞秋的头，不知是在安慰从小带大的妹妹，还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俞夏。
　　“带着我那份，好好长大吧。”
　　俞夏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晃悠着离开，经过保安室时他神情冷凌地踏进去，将随身贴着的小刀摸出，架在保安的脖子上，“我会举报你收受贿赂，破坏小区安全，威胁道业主的人身安全。”
　　说完，俞夏收回刀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那位保安被激得冷汗直下，将从俞强那收的几包烟，都扔进了小区的大垃圾桶。
　　俞夏在回红花街的路上给胖阿三去了电话，问答应的场子能不能取消，他不需要了。
　　胖阿三着急地说，俞夏的名号他都给扬出去了，现在可不能给他撂挑子。
　　俞夏沉默半晌，告诉胖阿三，场子他会出，但钱不需要了。
　　胖阿三满头问号，俞夏本就是为了钱才找他，这会儿怎么又打白工了，胖阿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却没有深想。
　　俞夏坐上出租车，眼神无焦距地盯着车窗外灯红酒绿的夜色，好半天才听见司机发问。
　　“小伙子是去大学城吧？一看你这打扮就是大学生！”
　　“不，去红花街。”
　　此话一出，原本和蔼笑着的司机霎时变脸，车开得飞快，似要快些将俞夏这个祸害甩回属于他的地方。
　　俞夏下了车，给了车费，捏着没剩多少的钱发愣，心想，他还是需要胖阿三给他一些钱的，毕竟还有些工具需要准备。
　　思及此，俞夏又抬起头，茫然看着司机离开的方向，想，他要真的是大学生，那该多好啊。
　　

第29章
　　晁野站在一片整洁干净仿佛未曾住过人的房间中疑惑，明明是自己的房子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视线触及墙角的行李箱时，晁野想，大概是因为行李箱的主人将它遗落在此，又迟迟不来认领。
　　所以总觉得这间屋子暂时的主人会回来。
　　晁野杵在原地发愣，想让俞夏离开的是他，迟迟无法适应的也是他。
　　在那张平整的床铺上坐下，晁野举起手机对着被主人遗落的行李拍了张照片，给俞夏发了条微信：你的东西还要不要【图片】？
　　俞夏前两天不接电话，直接失联，这会儿倒回复得挺快。
　　Yx：都不要了，丢掉就好。
　　晁野觉得奇怪，俞夏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他也绝没说过，各过各的生活就是指老死不相往来。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几分，晁野还是忍不住往下问。
　　里予：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如果有困难还是可以找我帮忙。
　　晁野看见屏幕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良久，手机却没收到任何消息，险些以为手机坏掉，要送去做个大检修。
　　但理智告诉晁野，对方并没有回复。
　　秋天的天气并没有小学作文里形容得这么凉爽，晁野仍旧感到燥热，扯了一把衣领，站起身，走到俞夏的行李箱前，泄愤似的摇了摇。
　　好像这样也可以稍微报复到它的主人一般。
　　不过，不需要俞夏感知，行李箱自己就发出了抗议，不知道是俞夏没给它扣好锁，还是它本就年老失修，晁野这轻轻晃动两下，竟让它轰然倒地，敞开内里。
　　好嘛，他说呢，好好的东西，怎么都要扔掉，原来是想彻底清除与他相关的一切。
　　地上散乱的，全是晁大演员相关周边。
　　晁野蹲下身，用手指撩拨了几下，嘴里嘟囔吐槽“粗制滥造，什么审美...”
　　吐槽完，整个人却愣在原地发呆，俞夏没纠缠，甚至连这些和他相关的小物品都不再要，本该是晁野理想的状态，可心里却像破了口的纸窗户，呼呼地灌着风。
　　晁野收拾散乱一地的东西，在房间翻找一通，打算顺了俞夏的意，全部丢掉。
　　因为自己有随手往枕头下塞东西的习惯，他想检查俞夏是否也是如此，带着赌气意味一把掀开枕头，晁野怔住了。
　　枕头下不是任何常见物品，而是一把刀，准确的说是一把匕首。
　　常年混迹剧组，晁野对各色道具也稍有了解，知道真与假的区别，也知道开刃与未开刃的区别。
　　而俞夏藏起的这把，没了枕头的遮挡，在灯光照射下，闪着凌冽的寒光。
　　刀刃格外锋利，晁野小心翼翼拿起，心里万分猜测，他不知是俞夏的个人爱好，还是说就连在他这也要随时枕下备把刀。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习惯，晁野脑海中蓦然跳出许言礼的话。
　　“西郊那边有条挺乱的街。”
　　“在那见过俞夏。”
　　“这么混的人...”
　　晁野丢开刀，抓起手机对着匕首拍了一张，点开俞夏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快速轻点，发送了几条消息。
　　里予：随便乱扔别人的东西不好，你自己来处理。
　　里予：这个是你的吧【图片】，做工这么好，剧组的道具老师可是抢着要的，不能扔吧。
　　里予：你要是不来，我就给你送到红花街去，许言礼说在那见过你。
　　。
　　俞夏看到这几条消息时，刚从场子上下来，他还是赢了，但这次赢得气若游丝。
　　对方是东南亚人，一身油亮皮肤和健壮肌肉，一看就是平时专门搭配饮食训练过。
　　俞夏这段时间有上顿没下顿，没事时就窝在地下室里昏天黑地的睡，力量上根本拼不过人家，只能靠超人的耐力支撑。
　　这次的钱也没能立马发下来，胖阿三说要等一两天，俞夏本打算只要零头，可胖阿三说什么都不同意，只道钱到手，立马转给俞夏。
　　俞夏拒绝无果，思考了一会儿，打算买好自己需要的工具，剩下的都转给晁野，就当做前段时间麻烦他的谢礼，给他野哥添了这么多麻烦，再不补偿，他怕自己连下一世的渴求也实现不了。
　　晁野发送的消息已是两小时之前，俞夏捏着手机看了半天，没打算回复，也不知道怎么回。
　　那把匕首是他到晁野身边之前一直揣身上的，用来防身或者对付欺负他的人，到了海市之后整天跟着晁野跑的都是剧组，安全很多，就一直压在枕头下。
　　后来辗转到了红花街，俞夏才想起自己没带上它，但不需要了，对付俞强也用不着它。
　　就让晁野转送给剧组的道具老师好了。
　　俞夏这样想着，仍是没有回复，太累了，没力气。
　　他拖着一身伤，昏昏沉沉在地下室的破旧沙发上蜷缩着睡着。
　　。
　　直到揣着那把匕首，将车停在红花街路口，晁野才惊觉是不是最近太闲，他竟真的找来了。
　　距离他上次给俞夏发消息已经过了三天，对方再次人间蒸发，一句也不搭理他。
　　搞得晁野心不在焉，这两天在家里摔了两个山岩款威士忌杯和三个釉下彩餐盘，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和满地碎片一样，七零八落。
　　这让晁野没来由的心慌，总想再见见那条让他茶饭不思的小笨狗。
　　现在是傍晚时分，正是小摊贩出街的好时候，看着充满烟火气息的街巷，晁野恍惚间觉得回到了陽县，但这里毕竟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晁野再次为自己贸然跑来感到愚蠢。
　　他根本联系不上俞夏，更不知道俞夏是否真的住在这条街。
　　但晁野还是扣上帽子，戴好口罩，打算下车找人问问。
　　不知是不是上天不想他白跑一趟，晁野刚将车门合上，便看见一道黑色身影拖着一大个编织袋往街巷里拐。
　　晁野还没做好直面俞夏的准备，他只是头脑一热就到了这里，此刻也只好头脑一热地悄悄跟上，并没直接和俞夏打招呼。
　　几天不见，晁野只觉得俞夏身形又消减不少，本来看着就瘦削，此刻更像是风都能吹跑。
　　那编织袋里不知装了什么，又沉又重，俞夏走三两步就要停下来歇好久。
　　俞夏歇息的空隙，晁野才发现，自拐进街口，俞夏就走的是红花街里比较偏僻的巷道，纵使是人声鼎沸的傍晚，也鲜少撞见人。
　　晁野在朦胧夜色中遥遥盯着袋子看了会儿，直觉有什么不对，他收起了懒散的状态，凝眉屏气地跟在俞夏身后。
　　直到俞夏拐下半截楼梯进了地下室的门，晁野才缓了一口气。
　　他静默等待思考，抉择是否要前去敲门，晁野只觉得自己想了很久，乍然回神才发现俞夏进去后一直没开灯，而屋子里却传来细碎的动静。
　　地下室隔音并不好，仔细听了一会儿，晁野心下一震，发现是人被捂住嘴发出的哼鸣！
　　晁野再顾不得思考，两三步上前砰砰砸响地下室的门。
　　屋子里静了一瞬，随即哼鸣更加响亮，像是要引人注意，但门却迟迟没开。
　　晁野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这哼鸣是来自俞夏，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晁野瞥到墙角有把废弃的铁艺椅子，没多想便举起来向贴着报纸，却已经破裂成蛛网的玻璃窗砸去。
　　迅速敲掉零碎玻璃，晁野敏捷地翻身而入。
　　室外的路灯没了满玻璃报纸的遮挡，让室内的景象清晰可见。
　　晁野看着眼前一站一瘫的两人，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哪个剧组没出戏。
　　不然怎会看见俞夏捏着刀，地上瘫着一个封着嘴的中年人，见到他后一个劲儿地冲他嘶喊，可惜只是无意义的音节，晁野听不懂。
　　镇定片刻，他大致能认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俞夏...你这是干什么？”晁野声音有些滞涩，不管是多年来阳光的生活经历还是对俞夏的认识，都没办法让他将现在发生的一切和自己的认知连上线。
　　俞夏闻声抬起头，眯着眼凝视晁野好久，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后，后退了一大步，不敢置信一般，嘴唇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刀，刀尖直对着晁野。
　　“你怎么来了？你走！你走啊！”
　　“我不要让你看到的，你为什么会来！”
　　“你不能看见的...”
　　俞夏恐惧得像个失去表达能力的孩子，似乎被拿刀指着的是他自己，他视线四下巡视，想将自己藏起来，在触及到地上的俞强时，俞夏表情陡然一凝。
　　他凑上前，蹲下身，拿刀的手高举，“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俞强发出更加惨烈的叫喊，若不是嘴上贴着封条，晁野不怀疑他能把整条街的人都招来。
　　晁野趁俞夏注意力在俞强身上，绕到人身后，一把上前从将俞夏连带手臂箍在怀里，将人甩到破旧小沙发上，翻身压制住。
　　“俞夏，俞夏！你看着我！”
　　“放开我！放开我！”
　　俞夏像条发疯的狗，晁野被激得扬起手，在触及那双猩红又浸满泪水的眼睛时又打不下去。
　　身下压制着的人却由于他的动作安静下来，两人对视良久，晁野放下手，沙哑着嗓音，问“冷静下来了吗？”
　　俞夏却没回答，反问他“你讨厌我了吗？”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和绝望，让晁野心里划过一丝疼痛，很想俯下身抱抱他的小狗，但不是现在，他直起身站起来，只道“你平复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说完，晁野走向俞强，将他手脚上捆的绳子解开，俞强手一松就连忙扯了嘴上的胶带，脚下都还打着飘，也要气势汹汹地给俞夏一顿打。
　　“妈的！小兔崽子！你疯了！”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还不如逮住俞秋那小丫头片子，还能卖个钱听个响儿！”
　　俞强嚣张的气焰被晁野挡了回来，他驻足看着比他高大半头的明星演员，只觉得对方此刻黑沉沉的眼眸比刚才发疯的俞夏还可怕。
　　俞强收了声儿，却还是气不过，嘴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地跑了。
　　本来俞夏今天约他出来是说拿钱给他还债，他没防备，谁知道就被这小狼崽子摆了一道！
　　但近期俞强是不敢找俞夏的茬儿了，毕竟他从没想过俞夏对他起了杀心...
　　。
　　俞强走后，俞夏还瘫在破旧的小沙发上，眼睛望着没了遮挡作用的窗户，看着跃在窗沿上的昏黄灯光，不知在想什么。
　　小沙发背着光，将俞夏掩在黑暗里，晁野看不真切，他走到小沙发正面，拖了一张塑料小凳贴着俞夏头枕住的扶手坐下。
　　“能跟我说说吗？”晁野尽量放轻语气。
　　但俞夏只是视线转向他，一言不发地沉默凝望。
　　晁野没有催促，也无言看着俞夏，室内灯光昏暗，但盯着人久了，多少还是发现不对。
　　俞夏的脸似乎泛着红，在昏黄路灯下看不真切，晁野上手去摸，入手一片滚烫。
　　心下突然着急起来，晁野站起身想要扶俞夏起来“你在发烧，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俞夏仍旧只是跟随他的动作移动视线，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晁野俯身想去抱他，视线一低才发现俞夏的手抵在小腹上方，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晁野突然不敢看，颤抖着手摸过去，指尖触碰处，俞夏的卫衣传来一阵黏腻发潮的触感...
　　头脑一片空白，晁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摸出手机，叫了救护车，又是怎样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
　　一路上，心底都在懊悔，为什么忘了丢掉俞夏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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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为行李箱发声，但怕破坏气氛（思前想后还是想
　　行李箱：？您最好有事（针对野哥
　　

第30章
　　空旷的走廊传来一阵霹雳吧啦的凌乱脚步声，肖景城提着包在手术室外找到晁野。
　　“怎...怎么回事啊？”
　　肖景城气还未喘匀，看着晁野一身脏污，吓得大脑宕机，无法思考。
　　他原本是在网上看到的消息，说疑似晁野在红花街发生斗殴进了医院，附带一张晁野上救护车时的照片。
　　拍照的人离得远，像素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大概身形，看不清人脸，肖景城连忙找人降热度，寻到发布人，拿钱封口。
　　消息是拦截下来了，肖景城并不放心，立马打电话跟晁野求证。
　　谁知，对方告诉他，确实在医院，还让他帮忙带一套换洗衣服。
　　此刻，看着坐在医院休息凳上的晁野，肖景城只觉得茫然...
　　还不等晁野回答他的问题，手术室沉重的大门推开，一身手术服的汪炀从里面出来，晁野见状，噌地站起身，两步并作一步，汪炀面前站定。
　　看着好友凝重的询问眼神，汪炀也不多废话“没事了，他本就发烧，身上还带伤，手上没多大力气。”
　　晁野这才重重卸下一口气，拍拍汪炀的肩“谢了，借下你办公室，我换身衣服。”
　　汪炀点头答应，带着晁野和肖景城往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就连汪炀也忍不住疑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晁野拧眉沉默，不知该从何说起，脑子里全是浆糊，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般状况。
　　“我也没弄明白...文客多久有假？”
　　汪炀看着他欲言又止，多余的话没说出口，只道“你趁他在群里嚷嚷的时候问他不就行了。”
　　他们几个有个小群，平时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但只要文客一有休息机会，小群就热闹起来。
　　汪炀明白晁野的意思，这是想让文客帮忙打听人，晁野自小就是个有注意的，汪炀了解，也不再多问。
　　肖景城业务繁忙，没顾上听他们说话，从进办公室起就到小阳台上接电话去了，再回来，正好听见汪炀问晁野“他家人呢？这段时间需要照顾，身边不能没人。”
　　晁野本就未舒展开的眉蹙得更深，面色凝重，沉思一会儿才道“好像有个妹妹。”
　　“能联系上吗？”汪炀问。
　　“他手机里不知道有没有号码，我待会看看。”晁野思索道。
　　刚才手术开始前，护士已经将俞夏身上的物品搜出来，交给他代为保管，手机现在就在他手上。
　　想了想，晁野又说“实在不行，我来照顾。”
　　一旁的肖景城一听急了，“祖宗，你马上就要挑剧本进组了，工作不要啦？”
　　晁野抿唇沉默几秒，“往后推推吧，我也放个假。”
　　肖景城只想让一旁的汪炀给自己也上一架呼吸机，“你忘了年底要冲奖？不申请学校了？”
　　“...现在的成绩差不多也够了。”晁野固执道。
　　确实也够了，但再拍一部戏会更有把握，还能争取晁野心仪的导师。
　　更何况这次递送的几个剧本都还不错，错过会很可惜，可看着晁野坚定的模样，肖景城也不好再劝。
　　只在心底默默嘀咕，病床上躺着的那位不知施展了什么妖术，将他们圈子里的敬业劳模都变得没有事业心了...
　　。
　　晁野和肖景城没有在汪炀办公室多待，汪大医生也业务繁忙，半夜都还有一台手术。
　　等到俞夏从手术室转入单人病房后，肖景城也先行离开，晁野说放假就放假，他还得回去处理一堆事儿。
　　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俞夏，晁野突然也开始疑惑，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玄学、命运之说。
　　不然他和俞夏怎么总是在医院相处，这多少跟孽缘沾点关系吧？
　　但晁野只是这么一想，将俞夏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放开这只小笨狗，每次没他在身边，小笨狗就将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现在更好，小命都差点丢掉。
　　无法感同身受俞夏是怀着怎样决绝的心情将锋利的刀刃送进肚子，但心底的声音明确告诉晁野，他再也不想看见同样的情景。
　　从医生交给他的密封袋里摸出俞夏的手机，手机还有一半的电量，正在思索如何打开时，手机已经滑屏解锁，小笨狗压根儿没设密码。
　　心底知道随便乱翻别人手机有侵犯隐私的嫌疑，但晁野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他得想办法联系俞夏的家人。
　　现代通讯方式带来的习惯使然，晁野先打开的是微信，入目便是界面最顶上标着太阳的聊天窗口，通过头像，晁野知道是自己的微信。
　　他的微信对话框被俞夏备注成太阳，并置顶在最上面。
　　晁野顿了足足三分钟，心里软软塌陷一块，才回过神做正事。
　　微信翻找一通并没有符合预期的联系人，晁野又辗转到电话簿和短信。
　　找到两个值得关注的号码，其中一个有小房子图标，晁野猜测是家人，点进去看了几条零星的对话记录，证实了晁野的猜测。
　　并没有立刻拨打电话，晁野想先看看另一个号码，刚想退出，手机发出短信收件铃声，屏幕上蹦出来几条新消息。
　　“哥哥，那个人没有再来了，你还好吗？”
　　“你...那天的话时什么意思？”
　　“什么叫带着你那份好好长大？”
　　“妈妈最近状态也不是很好，我可以去找你吗？”
　　晁野沉默良久，看着对方发来的话，联想到俞夏决绝的行为，虽未探知事情全貌，但晁野多少猜到些什么。
　　凝望着病床上昏睡的人，晁野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捏住，传来窒息的疼痛。
　　家人和他都将俞夏拒之门外，他的小笨狗是不打算朝未来走了。
　　晁野猜俞夏应该不想让妹妹知道近况，却也没代替他做回复。
　　退出界面，晁野点进了另一个号码，快速浏览一遍，才发现俞夏这只小笨狗又去地下拳场了，看样子是刚出了一场比赛，难怪身上还带着伤...
　　晁野一时间又心疼又生气，瞪着对方昨天晚上发来的询问消息，问俞夏之后的场子还接不接。
　　这次晁野没忍住，手指咄咄地按键，编辑消息发送。
　　【不接，他以后都不去了，你再联系他，就举报你。】
　　对方显然正在看手机，秒回了几个巨大问号，并疑惑他是谁，晁野没回复，将这个碍眼的号码拉进黑名单，收起了俞夏的手机。
　　郁闷半天，晁野才想起自己把正事儿抛到了脑后，说联系俞夏家人都忘了。
　　但思及刚才的短信，晁野觉得还是不联系好。
　　。
　　俞夏还没醒，刚平静下来的晁野没什么睡意，摸出手机翻了下微博，对于他是否进医院的消息已然拦截，但还是有部分粉丝在讨论。
　　【啊，希望野哥出来说明一下，斗殴不斗殴另说，真的很让人担心啊！】
　　【＋1，消息被截得这么快，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对啊，要是真不是，野哥以往的态度都是拍照证明自己在剧组，根本不会理原博】
　　【这次真的太久没消息了，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
　　晁野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汪炀他们这家医院费用高昂，环境很是不错，单人病房瞧着跟酒店房间似的。
　　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后是质感厚实的纯色窗帘，现在时间刚过一点一刻。
　　晁野借着暖黄的落地灯拍了张朦胧单人照，发了微博。
　　晁野Ccc-：玩呢【图片】
　　这个点没睡的大有人在，晁野微博一发，两分钟就收获了几千条评论。
　　【啊啊啊啊，我野出现了！】
　　【不信谣不传谣，我野哥真好看[舔屏.jpg]】
　　【照片衣服明显不一样啊！这回黑子该闭嘴了吧】
　　【...可是，都这么久了，换身衣服不也很容易】
　　【不允许玩太嗨，忘了回应啊？】
　　大致浏览了下，评论跟以往一样，各色内容夹杂，质疑的也不少，但晁野知道此时应对的最好方式就是沉默。
　　该给的澄清他已经给了，剩下的就是等互联网记忆过去，人们注意力转移。
　　这件事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就像之前的事情，这两天无人再提。
　　晁野转发的辞退声明还明晃晃摆在他最新动态下面，上面清楚说明，已经将俞姓助理辞退。
　　晁野捏了下山根，觉得之后俞夏的安排是个麻烦。
　　但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他只希望小笨狗快快恢复，活蹦乱跳起来。
　　那些曾经因为幼稚、置气，没去好好了解的关于俞夏的事情，也该主动去探寻了。
　　。
　　正思索着该从哪里入手，手上灭屏的手机发出震动，上面显示着姚子意的名字。
　　“你没事吧？真进医院了？我看汪炀在小群里发了张你在医院的照片。”这是他们的习惯，几个人互相有点什么事儿都会在群里通知一声。
　　但汪炀忙着下一台手术，只发了张照片，姚子意干脆直接打电话询问本人。
　　“没有，是俞夏。”
　　“啊？他怎么了？”
　　“一两句解释不清，改天说吧。”晁野捏捏山根，对麻烦小狗感到头疼。
　　可这份麻烦，他不会再抛开。
　　“行，对了，我昨天登企鹅传文件，看到陽县中学的群有消息，他们想组织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你应该不去吧，这么远，那谁...俞夏也去不了吧？”
　　还不等晁野回答，姚子意已经自顾自猜上了。
　　“多久？”晁野有些迟疑，陽县，是他和俞夏认识的开端，去那里说不定能多了解一些关于俞夏的事情。
　　“你要去啊？群里还没定确切时间，大概是下个月。”
　　晁野沉思片刻，没确定“到时候再说。”
　　电话挂断，房间沉寂了两分钟，却响起了敲门声，晁野暗道怎么比拍戏时还忙，他连躺在病床上的小笨狗都还没好好看过。
　　无奈起身去开门，本以为是下了手术的汪炀，却不曾想门一开，站着气喘吁吁的许言礼。
　　许言礼一瞧见他就慌里慌张地询问“你没事吧？你伤到哪了？让我看下...”
　　“嘘，出去说。”
　　见晁野完好无损地站着，又压低嗓音示意他安静，许言礼立刻冷静下来，他顿了顿，越过晁野的肩膀瞧见病床上，俞夏熟睡的小半张侧脸。
　　许言礼顿觉自己误会了，迟钝地产生羞愤感，这让他口不择言。
　　“是俞夏出事了？早跟你说了，他这人这么混，是个大麻烦，你怎么...”
　　不断指责的许言礼突然噤声，对上晁野又黑又沉的目光，那双漂亮眼眸没情绪看人时，冷漠得让人心慌。
　　晁野不知道俞夏什么时候会醒，隔着道房门看不见人，他有些着急，这份着急展现在脸上，变成了不耐烦。
　　许言礼一次又一次的言语贬低、故意离间，已经让晁野忍无可忍，他觉得有些话该说清楚。
　　他将许言礼带到走廊尽头，这里望出去可以瞧见医院的花园，小路上都亮着灯，但病人都睡了，显得格外静谧空旷。
　　晁野不拖泥带水，对许言礼阐明自己对俞夏的感情，以及许言礼在他心中只是如同亲人般的弟弟。
　　说完，晁野快步回了病房，他怕俞夏念头未消醒来还会做傻事儿，所以姚子意打电话时没出病房。
　　但许言礼一来，晁野顾不上思索，只想将他带离俞夏，他不愿许言礼口中的贬低传入俞夏的耳朵，侵入俞夏的梦境。
　　许言礼望着急步离开的背影，怔怔的感到巨大失落，他一直欺骗自己，他们是竹马、是发小，怎么可能有别的感情超越他们。
　　但他也顿觉，晁野对他的情感和对其他几个发小朋友是一样的。
　　其他人也是如此，是他自己先动了心，就觉得他们活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忘了感情从来不是一厢情愿。
　　许言礼看着楼下的花园独自站了很久，久到护士查房询问他是哪个病房的家属。
　　许言礼摇摇头，落寞地走出医院，回家，他该收心了。
　　。
　　踏入病房，轻巧地带上门，病床上的人果然没醒，但却凝着眉，发出呓语。
　　俞夏睡得不安稳，梦中他又回到那片茂密的山林中，距离他前面一百多米处，奔跑着一对男女，女人手中还抱着刚醒来不知发生何事却莫名感到害怕的小女孩。
　　小女孩睁大眼睛流泪，却不敢哭出声，看着他，小声地喊着“哥哥...”。
　　俞夏拼命地向前跑，急促喘息，感觉肺部快要炸裂，却始终追不上，他与前面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拉越大。
　　终究，他还是被丢下了。
　　梦境中铺天盖地的绝望朝俞夏覆盖，巨大的失落和难过让他无措，茫然间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温热，热源滚滚，让他好似被柔软的羽绒被包裹起来，纵使身边皆是黑暗，也没有什么再能伤害他。
　　梦境外，晁野再次坐到病床旁，用热烫的手心覆盖住俞夏的额头，拇指轻轻揉刮着对方皱起的眉眼，隔着手背落了道克制又温柔的吻。
　　即使他和俞夏的关系仍旧处于一团迷雾，但晁野清楚的知道，也许就是宿命，硬要将他和小笨狗捆绑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晁野打算就此沉溺，只要俞夏的手一直让他牵着，不管以后再多麻烦和挫折，他都有勇气面对。
　　高二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经年之后，再次系上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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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丢丢小剧透：
　　野哥追妻开始，没有火葬场（野哥对小狗来说从来都是救赎
　　小狗还有一些心结，解开后就双向奔赴啦！
　　

第31章
　　刀伤加反复高热让俞夏足足昏睡了三天才醒，睁眼后茫然望着天花板发了阵呆，意识还不清醒，连耳朵里开关门的声音都显得缥缈。
　　高挑明朗的身影跃进视线上方，俞夏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还活着。
　　那张轮廓如雕塑般分明的脸上牵起一抹带着苦涩的笑，看得俞夏想上前揉揉对方的脸，告诉他不想笑就别笑。
　　“终于醒了。”晁野嗓音沙哑，没人知道他在这三天经历了怎样的心情起伏。
　　本以为下了手术台就是万事大吉，可俞夏身体底子很差，仅是这三天的反复高热都差点带走这只小笨狗。
　　俞夏听着让人眷念的低沉嗓音，心底后知后觉生出海啸般的不舍，心想，还是活着好。
　　可眼前的晁野越是温柔，俞夏越是不敢触碰，他感到迷茫。
　　在晁野面前表露了自己晦暗的一面，那是阴暗的，非正常人的，疯子的行径。
　　为何他的野哥没有失望，没有生气，不表露厌恶，反而变得...小心翼翼，俞夏只能在脑海中搜寻出这一个符合晁野目前态度的词语。
　　晁野扶他起身的动作，对他讲话的语气，都仿佛是在对待一个陶瓷娃娃，一不小心就会被摔碎。
　　思索半晌，俞夏只能将此归为晁野的责任感和同情。
　　晁野是个有怜悯心，有担当的人，私下里脾气臭，阴晴不定像个小孩，但俞夏知道，他的内里是强大包容的，不然不会容忍自己在他身边制造这么多麻烦。
　　俞夏感到懊恼，他不该在晁野面前做出极端行为，这样像是在利用晁野的同情心，不择手段地挽留。
　　可他当时是真的不打算再往前走，他看不家曙光，眼前皆是黑暗...
　　俞夏想，等自己伤好了，就离开，他不能再给晁野的人生当绊脚石，那本该明媚灿烂的生活，已经被他搅得一团糟。
　　。
　　俞夏醒后一周是个难得的晴朗天气，晁野租了一架轮椅推着他去医院花园溜达了一圈。
　　回来后，俞夏就开始犯困，晁野等他睡着，帮他拉好被子，去了汪炀的办公室。
　　汪炀年纪轻轻，渡了几层金回来，已经成为医院里的炙手可热的医生，很多病人慕名而来，好不容易空出一天没安排手术。
　　晁野敲门时，汪炀正在看过往病例，手上整理着病例分析。
　　“怎么？你家那位有什么问题？还是你有问题？”汪炀职业病，不管是谁，先过问下病情。
　　“注意脱离下职业和生活中的角色啊。”晁野提醒道。
　　“那不是你最该注意的吗？”
　　晁野不再跟他废话，拉过椅子坐下，“我记得你辅修过心理学？”
　　“知道这个，跟我说话还绕弯子？”汪炀反问。
　　晁野轻笑一声，手上捏了只闲置的笔，转着玩，“就是觉得不太对。”
　　“他很乖，也很配合，但变得更沉默了，发呆的时间也更久，没什么活力...”
　　一一细数着对俞夏的观察，晁野没发现自己越说表情越严肃，眉眼也愈加锁紧。
　　说到一半甚至陷入了沉思，直到汪炀在他眼前捏了个响指才醒神。
　　“我看，你先去聊聊吧，这是中毒不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汪炀嘴上调侃，却清楚这是晁野在接受自己的感情，并且愿意表露出来的，是积极的，是好的。
　　晁野任他打趣，一副就是如此的大方模样，毫不遮掩。
　　“按你说的情况，加上他之前的行为，应该有点倾向。”
　　“但...他对外界太过谨慎，有极端防备的状态。”
　　“我毕竟不是专修这方面，可以帮你介绍医生，只是他目前抵抗外界的状态可能不是很好治疗。”
　　“目前建议你可以先尝试探寻他的内心世界，毕竟他对你有点...病态的依赖。”
　　晁野对此感到怀疑，他明明感觉俞夏对他隐隐有些抗拒，这点他解释给汪炀听，汪炀却道“那或许不是对你的抗拒，而是对他自己的，你没发现他对自己有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感吗？”
　　闻言晁野恍然大悟，一时怔愣，喉头滑过一丝艰涩。
　　汪炀一边说着，一边拎起椅背上的外套，从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物盒子。
　　他们之间说话点到即止，晁野掩下情绪，冲汪炀挑眉调侃，转移话题“哟，找你聊天还有礼物拿？你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去你的，以为谁都是弯的？这可不是给你的。”汪炀朝门边走，顺势在晁野小腿上踢了一踢。
　　“有情况啊...”晁野尾音拖长，眉眼带笑。
　　“稳了再告诉你们，走了啊，好不容易空几小时。”
　　“那事情我联系好医生跟你说，但你也得让你家那位有点准备。”汪炀提醒道。
　　“知道。”
　　眼看着人都拐出了门，汪炀又探个脑袋回来“你和言礼...”
　　“就属你最操心，早说清楚了。”
　　汪炀自觉闭嘴，不再唠叨，冲晁野一点头，挥手走人。
　　汪炀是他们这几个发小里面最细心的，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也是最会操心的一个。
　　晁野无奈摇头，汪炀一走，他也没多待，丢下转了半天被手指捂热的笔，转身带上门回了十五层的病房。
　　。
　　悄悄推开门，见某只小笨狗还在睡，脸不知什么时候埋进被子里，晁野走上前将被子拉下，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这段时间俞夏曾经对身体的亏欠产生的副作用都一股脑涌了出来，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嗜睡。
　　刚开始晁野还为此担忧过，汪炀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身体在自行休养恢复后，晁野才放心任由俞夏睡。
　　他正好趁着人还在睡，跑一趟红花街。
　　俞夏刚进医院的第二天，红花街那间地下室的房东溜达到那边晃了晃，乍然看见自己出租出去的地下室破着窗户，呼呼灌风，地板和沙发上都蹭着些许血迹。
　　房东被吓破魂，连忙打电话报了警。
　　警方辗转将电话打到俞夏手机上，但最终出面的还是晁野，晁野解释说是自己弟弟在这住，喝多了酒，出了点小意外，现在人还在医院。
　　警察也知道红花街是个混乱地方，摄像头都是摆设，简单做了笔录，并确认没有其他事情和财产损失就放晁野走了。
　　肖景城后来得知，劈头盖脸给了晁野一顿骂，顶着他那张脸，警察局是能随便去的？
　　好在后续观察几天，网上都没有消息，才算放心。
　　事情是解决了，可原房东说什么也不敢再把房子租给俞夏，还把中间人胖阿三也搬出来说事儿。
　　晁野想了一阵，干脆同意，不租就不租，反正俞夏这只潦草小狗他是要带回家的。
　　跟房东约好等俞夏醒了就来清理东西，可俞夏伤口恢复慢，晁野干脆一个人来。
　　。
　　房间依旧维持着那天的破碎凌乱，只有中途晁野匆忙来过一趟拿了俞夏的手机充电器，现在看上去仍跟进了劫匪一样。
　　晁野没有多看，进屋搜罗俞夏的东西，房东没有要求将屋子整理干净，只打算拿钱了事，晁野欣然同意，这样大家都轻松。
　　没花多少时间，晁野就收完了，俞夏东西不多。
　　只有洗漱用品和随手买的一套换洗衣服，但墙角堆着一个大袋子，晁野翻开后，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沉默了很久。
　　袋子里有封口胶、粗麻绳、甚至有电锯和砍刀...
　　在意识到俞夏是真的打算走绝路时，晁野惊起了一后背的冷汗。
　　俞夏打算杀了那个不明关系的男人，也打算杀了自己...
　　晁野将这些东西收纳起来丢进红花街的大垃圾桶，拎着俞夏少得可怜的东西走出红花街。
　　这里距离医院并不近，晁野没有选择打车，而是走路加地铁。
　　这让他有很长的时间用来想事情，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幸好”两个字。
　　幸好他那天鬼使神差地来了这条街，幸好他那天选择跟上俞夏，幸好还来得及...
　　。
　　俞夏从熟睡中醒来已是傍晚，晚霞将天空染成奇异的紫橙色调，余晖点在室内，将一切都融进画里，包括那道察觉他醒来，带着些急切紧紧拥抱上来的身影。
　　在晁野紧锁的怀抱里感受到了某种脆弱，俞夏对此感到奇怪，奇怪晁野没来由的一抱，也奇怪自己不知为何却想拍拍晁野以作安慰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俞夏沉思片刻，觉得自己可能是怕惊扰了眼前犹如旖旎美梦般的画面。
　　那天傍晚黄昏的一抱后，俞夏明显感觉到晁野变了，变得更加耐心，更加温柔，也感受到对方的探寻。
　　例如在午饭时，晁野会试探着问，那天那个男人是谁。
　　俞夏习惯性的抿唇沉默，突然想到这样会惹晁野不开心，只好开口道“是讨厌的人。”
　　俞夏不愿承认俞强是自己的父亲，好像这份亲缘关系说出口，就证明自己也带着那些洗不掉抽不出的恶劣基因，俞夏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对给予他血缘和基因的俞强更是恨极了。
　　晁野默下那句“讨厌到要杀掉对方的程度”的疑问，他知道俞夏这样说就是不想告诉他。
　　虽然联系之前偷看到的俞秋的短信，大概能猜测，但晁野确认不了俞夏的问题源头。
　　接下来几次尝试都收获不大，晁野有些泄气，对于汪炀说的了解俞夏内心世界感到挫败。
　　接连失败后，晁野翻出自己偷偷存下的号码，编辑一条短信发送给了对方。
　　【能见一面吗？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怕小女孩认为自己是坏人，晁野再次进行编辑。
　　【你也可以先加我的微信，这个手机号就能查到。】
　　【我们可以先视频，见面地点和时间都由你来定。】
　　

第32章
　　周末的学校很清净，只有临街的篮球场传来喧哗笑闹，这让晁野想起自己年少时也爱在周末溜进学校球场打球。
　　那会儿作为学生不管对繁复的上课、作业有多讨厌，都还是热爱那一小片炽热的天地。
　　晁野找到街口转角处的果茶店，寻了个位置坐着等人。
　　这地址是俞秋给的，距离晁野发短信已经过去一周，小姑娘很谨慎，提前和他视频，并且在视频时发现他是大明星晁野后，仅怔愣两秒就恢复神色。
　　选择的地方也是自己所熟悉的。
　　这不动声色、警惕的模样和俞夏有个五六分相像，但随着了解，晁野发现这五六分退减到了两三分，俞秋远比俞夏活泼阳光得多。
　　俞秋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晚，找到晁野后抓起空座位前的蜂蜜柚子茶猛灌了一大口，这是她托晁野提前点的。
　　喘息平复，赶时间疾走后带来的干渴也被润和。
　　俞秋这才发现，晁野纹丝不动等她缓过气，一直安静地打量她。
　　沉下一口气，俞秋终于正色起对面的男人。
　　晁野今天的装扮十分应季，身上的外套换成了风衣，浅卡其色调，里面为了综合单调，搭配一件带暗纹的深色衬衫，裤子是版型很好的直筒休闲裤。
　　这身相较于晁野平时的风格有所收敛，正式场合晁野会选择得体大方的服装，私下却总是慵懒又张扬，像沉睡的狮子。
　　但这次见面他想给俞秋带来一些亲和感，以便更快地走近和问话。
　　饶是现在见到真人，俞秋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哥哥的朋友？你是我哥哥的老板吧...或者说，前老板？”
　　果然还是没成年的小女孩，语气间的质疑和探寻太过明显，话里透露出已经私下查过关于晁野和俞夏的事情，显然是看过之前的机场事件，不过晁野不在意这些。
　　“你哥哥现在在医院。”晁野开门见山，手指比了个长度“大概...这么长的刀...”
　　晁野顺着话比了个握刀的动作，刺向自己的肚子，俞秋被他的话激得一凝，手指用力捏皱了饮料杯，嘴唇肉眼可见地颤抖“谁干的...俞强？”
　　俞秋眼眶变得通红，提到这个名字，眼里的恨意滔天，晁野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那晚的俞夏，也是这般恨着。
　　晁野定下心神，轻轻摇头，不管回想多少次，还是无法接受那样的场面，他的嗓音再次染上嘶哑“不是，是他自己。”
　　语气轻得好像即将破灭的泡泡，却在俞秋心里砸出巨坑，她低头沉默，轻声呢喃“难怪...他要说那样的话。”
　　“什么话？”晁野抓住重点。
　　“他说，让我带上他那份...好好长大。”
　　气氛变得沉寂，心照不宣的东西被摊开来，却没人敢直面它，放弃生命对人类来说总是沉重的。
　　因此，晁野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他按住胸口，眼神坚定地看向俞秋“你哥哥，这里生病了，我想带他走出来看看太阳。”
　　“你能帮帮我吗？讲讲你提到的那个名字。”
　　。
　　那天下午阳光的炙热，咖啡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小摊氤氲出来的烟火气，晁野后来每次回想都觉得格外清晰，包括一分一秒流走的时间，那是极度漫长的一个下午。
　　晁野倾听了俞秋对于童年的回忆，但那会儿她实在太小，对一些事情的认知和概念并不全面。
　　俞秋对晁野讲述了那座比陽县还要小，还要隐秘的山村。
　　山村的风光自然是好的，青山秀水，与世隔绝，比作书中的桃花源也不是不可。
　　但现实总是晦暗的，俞家村也绝不可能是桃花仙境。
　　那里交通不便，闭塞，想要出村先要坐船走一段水路，之后再转汽车，才能到县城。
　　人们深居简出，出门就能碰见亲戚，人口流动更是百年难遇，因此形成了许多糟粕习俗。
　　柳知禾就是被这些糟粕侵害的人。
　　俞秋说，柳知禾是被买进去的，俞家村的大半女人皆是如此，下场无非两种，认命和变成疯子，但柳知禾不是，她是与命运作斗争的人。
　　在有俞秋前，柳知禾也疯过，但有了女儿后，好像有了新的希望，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遭受和自己一样的命运，因此开始筹谋、策划，诱哄欺骗俞强对俞秋好，拿俞秋当作“大买卖”来投资。
　　俞夏在这个故事里，是被忽略的，被厌弃的，也是可以加以利用的工具，因为他留着和俞强一样的血，更因为他是男孩，是不被期待的，强迫的产物。
　　晁野得知，柳知禾是在高二那年的暑假实行自己的出逃计划，也就是自己和俞夏冷战的那段时间。
　　俞夏才不是什么骄矜高冷的猫咪，从来都是怕被舍弃的小狗，在柳知禾谋划的日月里不断配合帮助，在柳知禾和那位村小支教老师抱着俞秋上了唯一离开俞家村的船后，一个人替他们拦住了追赶来的俞强和帮衬的村民。
　　他不想被丢下，所以尽量听话尽量乖。
　　那会儿的俞秋才上小学，睡眼朦胧间只记得哥哥死死握着铁锹的模糊背影，很多事情是渐渐长大后从柳知禾的一言一行里反应过来的，等她完全理清状况，才明白柳知禾已经做了放弃俞夏的决定。
　　她答应俞夏安顿好后会回去接他，可再次回去却是为了自己新的婚姻和俞秋的学业放弃俞夏，柳知禾答应俞强将俞夏留给他养老送终，条件是俞强从此不再干扰他们的新生活。
　　俞秋自己在柳知禾手机里翻出俞夏的号码，私下偷偷联系，但每每被柳知禾发现都会被骂。
　　俞秋也曾有过埋怨，因为俞夏没有安分待在俞强身边，所以俞强并没有做到他所承诺的，每每看着柳知禾崩溃嚎哭，俞秋也恨，恨俞强，也恨俞夏。
　　那天在电梯里猛然撞见俞夏，俞秋蓦然想起幼年时的那道背影，天真又自私地将俞夏当作天降神兵，终于在危难时刻救她们于水火。
　　却不知，俞夏早已是强弩之未，唯一能做的是和伤害她们的魔鬼同归于尽。
　　这是俞秋的记忆，晁野知道这些不是俞夏所知所感的全部，他突然想起很久前在公寓楼下捏着烟的俞夏，莫名想倒回去上前问他借一支，以消解听完故事，心中沉沉的郁结。
　　故事不是故事，是现实，被欢声和宠爱迎来这个世界的晁野，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模样。
　　晁野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咖啡，望着天边的霞云，想，要是那个暑假他多些耐心，多些探知的欲望，是不是就能在那时候将小狗带回家，圈养起来，溺爱无度，以此弥补小狗多年来承受的伤痛和欠缺的爱。
　　可是人生不能倒流，现实没有如果，他只能抓紧余后的每分每秒。
　　晁野站起身，对俞秋道别，女孩儿的眼圈在这个下午红了一次又一次，嗓音变得干哑“我能去看他吗？”
　　晁野停顿片刻，“他应该不想你们知道。”
　　俞秋动作滞涩地点头，表示了解，待晁野冲她道别转身后，俞秋好似鼓起万般勇气，追问道“他是恨我的吧？”
　　晁野再次驻足，凝望着脚下一张掉落的广告小卡片，声音轻得像偶然经过的微风“也许恨过，但他总是希望你好的。”
　　俞秋眼眶里的液体剧烈滚动翻涌，终是掉落出来，七零八落砸在沥青路面上，她看见高大的男人回过头，周边圈着一层夕阳洒下的光晕，扬起一抹轻笑。
　　“你不用带上他那份，从今天起，我会陪着他好好长大的。”
　　。
　　晁野回到医院后，在花园里站了很久才平复好心情，去面对被他窥探到一星半点伤口的俞夏。
　　病床上放着一个中型旅行包，里面是俞夏住院来产生的一切衣物用品。
　　本来是没这么多的，可晁野见天带些新东西来，一会是衣服，一会是水杯，怕俞夏躺久了难受，还有按摩器，一只毛绒玩具小狗给俞夏陪睡，还有各色饭盒餐具...
　　“都收好了？”晁野上前拎起相当有分量的行李，另一只手去牵抱着自己本体—毛绒玩具小狗的俞夏，“那就回家吧。”
　　俞夏终于可以出院，晁野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人带回家好好养起来。
　　可手上传来拖拽感，身后的人一动不动，晁野疑惑转头，“怎么不走？”
　　俞夏抿唇，微蹙着眉看向晁野，“我...不跟你回去，医院的费用你拟好账单给我，我会慢慢还完。”
　　“住处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先住宾馆。”
　　“还有...这些东西的钱，你也可以报给我，这只小狗的价格我查了，已经转给你了，就不还给...”
　　俞夏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薅手上的毛绒小狗，说到后面声音愈发小，晁野怕自己再不打断，毛绒小狗就要变秃毛小狗。
　　晁野松开拉拽俞夏的手，反身走到俞夏跟前，俯身拉进两人的距离，俞夏被陡然缩短的距离吓到，怕自己经不住晁野这张轮廓深刻的脸诱惑，大胆吻上去。
　　喉结上下滑动，想往后仰头，却被晁野预判，那双大手扣上了俞夏的后脑，眼睛认真严肃地盯着他。
　　“可能是我忘了说。”
　　“俞夏，我不计较你晾了我这么多年都不给答案，但我想郑重的，认真的，向你告白一次。”
　　“我喜欢你，很喜欢，但因为‘爱’这个字太沉重，不想给你负担，所以以后再说。”
　　“我从来不是正人君子，是个见色起意的混蛋，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想抱你、拥有你、占有你。”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有欲望的渴求。”
　　“所以，现在，我要带你回家，圈养起来，做我一个人的小狗，可以吗？”
　　虽然是问句，可晁野还是在没有回答的情况下强硬的将俞夏带回家。
　　俞夏仍旧沉默着没给回答，却乖乖任他牵着手、带动脚步，稀里糊涂进了晁野为他圈起的归属。
　　夜晚待在那间熟悉的客卧，俞夏揪着毛绒小狗的耳朵，打了个结，用“野哥可能还有需要他的地方，或者留下他帮忙打扫卫生也说不定”作为掩饰自己不坚定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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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拐回家啦！（计划通
　　小狗的毛绒小狗是jellycat的史玛吉小狗（作者的梦中情-毛绒玩具，满足一下私心吼吼！
　　

第33章
　　房间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户，站在这里可以瞧见外面灯火熠熠的夜景，这也是最初晁野选择购置这所公寓的原因。
　　这些年来他演绎过不少角色，体会过不同人生，自以为对这个世界的形形色色了解透彻，却在真实地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黑暗时，感到无措。
　　将流浪的小狗带回家有一段时间，晁野设想了许多宠爱的方法，要带俞夏看太阳，携手走向光明的未来，要给俞夏想要的、喜欢的和期待的...
　　晁野好几夜想到辗转反侧，却发现首要的是让俞夏接纳他，接纳这个家。
　　虽然将人带回了家，高二那年没能完整说出口的告白也彻底倾诉，但晁野能明显的感觉到，俞夏并没有全然接受，并为这突如其来的爱意感到惶恐。
　　他的小狗仍旧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生怕再做错什么惹他生气。
　　这也是为什么晁野没有将人直接安置到自己房间，他自然想守着俞夏，让人每时每刻都放任自己的依赖，黏在他身边，但这些都要慢慢来。
　　小狗在黑暗中摸索行走了二十多年，对于陌生的，充满光亮的世界，接受起来，是缓慢的、迟滞的。
　　晁野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告诫自己，不可以急躁激进，他将要守护的珍宝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磕掉一个角。
　　隔着一壁墙的俞夏显然没有时间去思考晁野那天说的话是真心多，还是怜悯多，将自己暂时定位在晁野的住家保姆位置上，尽职尽责地帮晁野打扫整理这间公寓，笨拙地学习烹饪，为晁野准备三餐。
　　另外，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麻烦一大堆，手机里还躺着新的催债短信。
　　【小兄弟，说好要么还钱，要么还人，这都大半月了，怎么钱和人都不见啊？】
　　【还玩失踪？要是再联系不上，我们只好给你身边的人通通电话。】
　　俞夏颤抖着深呼一口气，将一旁的毛绒小狗揪起箍在怀里，手指飞快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再给我三天，把人给你们，不行就随你们处置。】
　　那边似乎守着他的消息，立马给了回复。
　　【那样最好，我们这些人，耐心不是很好，人带不来，钱还不上，只能从你身上卸点东西抵债。】
　　俞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小心揪下一撮毛绒小狗的毛，连忙心疼地松开手，将掉落的绒毛找空隙塞进去，但始终是徒劳。
　　俞夏轻轻将周边的绒毛刨拢，将秃掉的一小块遮起来，好在毛绒小狗最不缺的就是绒毛，那处并不怎么看得出来。
　　抬头望向黑沉的夜空，俞夏恍然出神，他本来是要和俞强同归于尽的，却侥幸活了下来，对于活下来之后的事情，他没有想过，没有打算和准备。
　　但俞夏知道只要俞强还在，自己的噩梦永远不会停，他只能想办法再次将俞强找出来，并且让这些麻烦远离晁野，不能粘连上他的野哥...
　　试着拨通那个号码，始终显示无人接听，俞夏猜想，俞强被吓到，现在应该不是很想联系他，但那个人好赌，又被人追债，穷途末路时还是只能回来找他。
　　俞夏发送了一条短信给对方，【那些人还在找你吧？我可以问晁野借钱帮你还债，约个地点见面，时间地点你定。】
　　手机显示短信发送成功，俞夏收起手机，静候俞强回复。
　　俞强知道晁野是谁，不止一次试探过让俞夏问大明星要钱，但他不知道俞夏说的都是假话，他只需要把人引出来，交给那些人。
　　。
　　俞强并没有很快回复，俞夏第二天没等来消息，却等来了晁野带他出门。
　　俞夏起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睡，一大早就打算下楼买早餐，履行住家保姆的职责。
　　却不想，门一开，一旁的晁野也走了出来。
　　晁野对于自己的角色转换适应良好，没有一点告白没得到回应的尴尬和郁闷，大步向前，手掌揉在俞夏脑袋上，笑着问“睡得好吗？”
　　“嗯...看这黑眼圈，应该是不太好。”
　　俞夏感到茫然，突然有些想念之前对他冷冰冰，保持疏远的晁野，总怀疑眼前这个晁野是自己的幻象，是他太过渴望，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俞夏轻微皱眉，尝试着对晁野进行劝说“你不用违背自己，对我好。”
　　似觉得没有说服力，俞夏继续道“我不会再做冲动的事了，你放心。”
　　晁野脸上的笑果然凝滞，他是个急脾气，壳子上的温柔渗透不进内里，但面对警惕的小狗，他不得不保持耐心。
　　摆出失望心痛的神情，晁野眉眼下拉，竟扮出几分可怜来，“我都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小俞夏你真让人伤心。”
　　闻言，俞夏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欣喜或高兴，而是，惊讶于晁野的演技，俞夏想，不愧是年纪轻轻，拿奖到手软的职业演员。
　　俞夏觉得，要不是资历还有所欠缺，晁野已经可以在年末斩获影帝称号。
　　他对晁野的话持怀疑态度，却又被眼前的人迷惑，死死将指甲扣进手心才能保持清醒。
　　在俞夏出神之际，晁野突然更进一步，收起那副可怜模样，认真道“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知道的，你是我的宝贝。”
　　俞夏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阵火车嗡鸣，迟钝地感到心脏的鼓动，砰砰砰，似要冲破胸膛。
　　耳朵在发痒发热，他想伸手去揉按，以缓解热烫和麻痒，在漫长的二十多年中，从未有人把他当作宝贝，从没有人这么亲昵地叫过他。
　　俞夏喉头发涩，眼睛酸胀，他突然发现不管晁野是怜悯也好，是同情也罢，他都只能无法抗拒地沉溺在晁野为他织造的美梦中。
　　那就让他下沉吧，反正等到晁野发现他又麻烦又糟糕时，就会自己退避。
　　大脑接收了处理不过来的信息，导致接下来俞夏都机械乖巧地跟随晁野走，晁野见他全然信任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这么听话，不怕我把你拉去卖了？”
　　刚说完，晁野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柳知禾”这个名字，想起俞秋告诉他的事情，暗自感到懊恼，想把两分钟前的自己毒成哑巴。
　　不过俞夏毫无察觉，并没把晁野的打趣放在心上，他看向窗外很明显的医院标志，“为什么来医院？”
　　晁野见他神情没有变化，才松懈下来，回答俞夏的问题“你的手，理疗流程耽误很久了，交的钱可是不退的。”
　　俞夏闻言，脸颊攀上一丝羞红，理疗的钱是晁野交的，他却只来了一次，确实很浪费。
　　想到这里，俞夏才发现自己欠晁野的远不止这点，心里感到愧疚，俞夏想不管晁野对他的表白是否发自内心，他都应该好好活下来，报答晁野才对，先前一死了之的想法太过自私。
　　晁野不知俞夏心中所想，停顿几分钟后，犹豫道“看完手...我们再去心理诊疗室坐坐，好吗？”
　　俞夏紧张起来，挺直脊背，“你怎么了吗？心情不好？”
　　对于心理治疗，俞夏完全没有概念，却也知道只有情绪上出问题的人才会去看心理医生，他完全没察觉到是自己需要治疗，反而紧张地担心起晁野来。
　　晁野突然有些哽咽，看着小笨狗着急的样子，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不等他迟疑太久，俞夏自己反应过来，他的野哥生活顺遂，有梦想，独立又优秀，哪里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
　　俞夏垂下眼，盯着车的档杆，想到自己之前一系列非正常人的行径，眼眸晦涩，声音低低地问“我不正常，对吗？”
　　等了很久，俞夏都没等到晁野的回答，抬起头才发现对方已经下车，绕到了他这边，打开车门。
　　晁野的大手从俞夏胸侧穿过，将小笨狗整个搂抱出来，又挪进后座，把人安置在自己腿上跨坐，大手紧箍住俞夏的后腰，不让人逃跑。
　　“这个世界很大，有各色各样的人，你也是其中之一，没什么不一样。”
　　晁野那双眼睛，冷漠时让人觉得充满戾气，好似下一秒就成为被捕食的猎物，可温柔时，又好似轻柔的海浪，不断轻抚着俞夏破碎的心。
　　晁野的行动和话语总是直接，每每都让俞夏震惊到瞪大双眼，但，转变态度的晁野温柔宠溺起来，越发让他无所招架，他几乎要溺毙在这深沉的海里，可他甘之如饴。
　　不过对方口中的平常，还是让俞夏感到缥缈，他想摇头，否定晁野对他的判断，却又闻那道和出门前一样，慵懒的、轻松的，宠溺的声音。
　　“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俞夏想要否定的想法被抛之脑后，整颗心都被提溜起来，无着落地悬在半空，手指紧张地揪住晁野的衣摆。
　　晁野察觉他的小动作，觉得可爱，不自觉漾起轻笑，决定不再逗弄小笨狗，认真地告诉对方“在我这里，你是宝贝，比较特别。”
　　俞夏大脑再次轰然炸开，只剩一片空白，被晁野接连的两次“宝贝”激得脚步漂浮，头脑飘轻，他没办法再保持清醒。
　　心里的欲念和渴求本就压抑至极，晁野只需主动一点，都让他的竭力压制变得不堪一击，更何况是这样直白的、热烈的宠爱。
　　那些被压抑住的张牙舞爪的念想如同被吹到鼓胀的气球，在半空中爆裂开来。
　　俞夏看着牵着他手的高大背影，没再像很久之前那次一样挣开。
　　心下暗自决定，等解决完俞强的事情，就好好的、认真地给晁野一个回答吧。
　　哪怕晁野已经发现他很麻烦，是晦暗的，没有色彩的，也再不能甩开他。
　　俞夏握紧手指，回扣晁野的手掌，决定死也不要放开。
　　他会积极的、开朗的去迎接治疗和未来的新生活，不辜负晁野诚恳对他伸出的手，那是他渴求的救赎，在绝地逢生后，必须紧紧抓住。
　　

第34章
　　将俞夏送进诊疗室，晁野就站在外面等，汪炀难得闲下来，溜达到门外跟他聊天。
　　“他不抵触？”
　　“...还算配合。”晁野担忧的朝诊疗室紧闭的门望去，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俞夏同意进去聊天，就代表治疗成功。
　　“你家里...知道吗？”汪炀试探着问，晁野高二的事情他不清楚全部，但也了解一二。
　　“等等吧，找个合适的机会...”晁野后仰脖颈，喉结凸显，下巴到锁骨形成一道充满力量，流畅的起伏波浪。
　　远处一位小护士匆匆来寻汪炀，说27床病人出现问题，让他赶紧去看看，汪炀只得结束自己的休息时间。
　　临走前，他偏过下巴，隔空点了下诊疗室的门，提醒晁野道“你想好了吗？以后要面临的麻烦和问题可不少。”
　　晁野朝他粲然一笑，“还用你说，早就准备好了。”
　　汪炀一怔，随即了然，他笑着重重点了下头，赶去救治病人。
　　平常人都会觉得跟心理有缺陷的人交往会是一件很麻烦很累的事，晁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就是栽了，从头到尾，栽得彻底。
　　俞夏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脸旁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晁野见状，眉头皱起，担忧地走上前，将人搂抱住“还好吗？”
　　对于晁野现在熟稔的亲昵动作，俞夏还是有些不习惯，骤然的亲近，总是让他感到无措，但他又很迷恋晁野身上那道沉稳的木质香，让人感到安心。
　　俞夏看着晁野的眼睛，注视了很久，才缓慢地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手指理疗加上心理治疗，耗费的时间不算短，晁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拉住俞夏“走，带你去个地方。”
　　。
　　海市恰如其名，是靠海的，不过这片海在城市边际，人们平时都为工作奔忙，很少有闲暇时间到这处来玩。
　　俞夏乖乖坐在副驾驶，陪着晁野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恰好撞上太阳西沉，天边大片的红霞映入眼帘。
　　望着令人震撼的赤红天空，俞夏不自觉举起了手机，他的手机像素不好，拍不出盛在眼睛里的美景，但俞夏突然发现，他的心脏，竟还会为除了晁野之外的事物悸动。
　　他不禁捂住胸口，似想要压住那处莫名的鼓动。
　　手上传来热烫，是晁野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俞夏的。
　　俞夏此刻像个听话的小人偶，任由晁野将他带到海岸边的礁石上坐下，意识到晁野在褪他的鞋袜时，粉白圆润的脚趾茫然羞怯地蜷起。
　　晁野瞧见后，嘴角划起一道陡立的弧度，笑意弥漫开来。
　　从俞夏的角度望下去，只能看见他野哥在偷笑，瞧不见被帽子遮住的眼睛也早已满是笑容和无尽的宠溺。
　　细心地将俞夏的裤腿挽起，又轻拍了下白皙修长的小腿，“下来走走吧。”
　　晁野一边说，一边利落地脱了自己的鞋袜，随意挽了两圈裤腿，拉起俞夏，牵着人在海边散步。
　　晁野个高腿长，迈步比俞夏大，两人隔着点距离，牵着的手却始终未放开。
　　俞夏悄悄踩上晁野的脚印，感受着柔软的细沙和时不时涌上来轻拍脚背的海浪。
　　天边的红霞已经褪成紫粉色，将世界映照得格外梦幻，俞夏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柔。
　　蓦然记起高二，那是和晁野熟悉后的第二个星期。
　　陽县没有海，但是有条贯穿小城的河，河岸边常常有人去钓鱼，野炊，搬爬虫。
　　这些俞夏这个土生土长的陽县人从未体验过，他来往匆匆，要上学，做作业，接送妹妹，给妹妹买饭，空余时间少得可怜。
　　好不容易空出一个周末，被晁野抓住带去河岸边野炊。
　　那里堆积的泥滩是潮湿的，却也像海市海岸边的细沙，如此柔软，俞夏喜欢这种触感，只有这时才感觉自己被世界轻柔地包裹。
　　那会儿也是傍晚，暮色沉沉，烤架底下的钢碳燃起，跳跃着漂亮的星火，阵阵烤肉飘香，也是让俞夏第一次察觉，这个世界还能有另一幅模样。
　　可惜，那会儿他游离在外，不管和晁野亲近几分，也始终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坚韧不破的薄膜，俞夏能透过薄膜看到充满趣味，充满人间烟火的人生，却无法走进去。
　　但现在，那双少年的手成长为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大手拉住他，将他从无尽的黑暗里一把拽出。
　　思绪回到眼前，天边的云霞彻底褪去，夜色攀爬上来，将一切都罩上一层蓝纱，海岸边人迹稀少，路灯也不是很多，星星点点，足够视物即刻，正是这样，让一切都仿佛缩小在镜头中，变成正在播放的老电影。
　　还是忍不住，用手机将这一幕捕捉下来，像素低，画面有些失真，却是俞夏偷藏起来的宝物。
　　风把晁野的衣摆吹到翻飞，俞夏恍然觉得晁野好像在带他私奔，他们即将逃到一个被轻柔包裹起来的梦境里。
　　。
　　夜幕完全降临，他们没有逃到轻柔的梦境里，但晁野带俞夏回了家。
　　停好车从车库出来时，遇上一场急雨，将两人淋得透湿，刚进家门晁野就将俞夏赶去洗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俞夏难得将衣服袖子挽起，露出了修长细瘦的手臂，他的头发还没擦干，被晁野拉着手腕，拽进了主卧。
　　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头发被身后的人用手拨动，吹风机呼出的热风轻柔，噪音很小，让俞夏有些昏昏欲睡。
　　大床上的两人，一个负责吹干头发，一个默不作声享受，气氛沉静又温馨。
　　直到吹风机停止运行，晁野牵起一缕俞夏的发尖，顺势将人拥进怀里，“要不要去理理头发？”
　　即使心里怀揣着对晁野的喜欢和爱慕，可鲜少和人亲近的俞夏被突然一抱，身体略显僵硬，睡意烟消云散，大脑再次变得空白。
　　没有细想晁野说的什么，他无力招架，乖乖点头。
　　晁野的手指丢开发尖，又朝俞夏的小臂上点了一下，“那什么时候，跟我讲讲这些伤疤的故事？”
　　闻言，羞怯和悸动都跑走，只剩下沉默，半晌，俞夏才道“它们没有什么故事。”
　　一边说着，一边把卷上去的袖子放下，遮住丑陋的疤痕。
　　晁野却像是摆弄布娃娃，将俞夏抱起换了个方向，让人正面着跨坐在他腿上。
　　“怎么没有故事呢？你经历的都算故事，我错过了很多，你都要讲给我听。”
　　晁野语气间带着点霸道，眼神却透露出一点熟悉的可怜劲儿，俞夏永远无法抵抗，低垂眼眸点头同意，小声道“等我准备准备。”
　　知道不能把人逼太急，晁野刚要答应，又听见俞夏说“该回去睡觉了。”
　　晁野一个用力，顺势将人带倒在床铺上，继续发挥自己的霸道“我都陪你去看海了，你得陪我睡觉。”
　　俞夏瞪大眼睛，在暗色暖光中看着晁野，为晁野提出的不等价交换感到震惊，心跳鼓噪的声音突然变大。
　　他慌忙找寻借口，“毛绒小狗还在那边...我...”
　　晁野闻言，不耐地发出一声“啧”，俞夏以为自己惹人烦了，眼睫下掩不再说话，打算等晁野睡着再自己偷偷溜过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留下，实在是来得太突然，让俞夏没有准备，他怕自己留下来会让心里的欲念越发昌旺。
　　却见晁野起身，赤脚落在地毯上，将俞夏用被子裹上，自己去了隔壁房间，没两分钟，拎着他买给俞夏的史玛吉小狗的耳朵回来。
　　俞夏转他的小狗钱没收，已经自动退回，算是他小私心，有时候晁野甚至会阴暗地想，就是要小笨狗欠他点什么东西，才能把人牢牢留在身边。
　　晁野不喜欢俞夏什么都和他算清楚，那样是陌生人。
　　见晁野闲散地拎着小狗耳朵递到自己面前，俞夏蹭坐起来，迅速接过小狗，心疼地揉了下它的耳朵。
　　晁野见状，眉眼抽抽，“它又不是真狗，不会疼。”
　　谁料，此话一出，俞夏的表情冷了两分，连眉头都轻微蹙起，晁野不得不哄人，“好好好，我以后会好好对它的。”
　　如此，俞夏才恢复原先的乖顺，将史玛吉小狗塞进怀里，躺回床上，细长且大的猫儿眼看着晁野，示意他可以睡觉了。
　　晁野沉默着盯住小笨狗怀里的另一只小狗，突然为自己给俞夏买安抚玩具这件事感到后悔。
　　但也罢，他的小笨狗喜欢就好。
　　晁野上床后，依旧我行我素，再次直白地将俞夏连同史玛吉小狗一起圈进怀里。
　　俞夏本以为，这样自己会很难睡着，可不知是毛绒小狗的陪伴，还是身后晁野热烫的怀抱起作用，让他很快陷入深睡，这一觉又沉又稳，没有一丝梦魇。
　　窗外下过一场急雨的夜空反而更显晴朗，今年气候比较暖，即使到了秋季，也还能偶闻几声蝉鸣。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晁野看着怀中人安静乖巧的睡颜，决定到了冬天，一定要带俞夏去享受一场真正的滑雪。
　　上次没有做好准备，忘了俞夏身体差，下次不会了。
　　他会紧紧牵住俞夏的手，带他去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那些晦涩黑暗的过去，不会消失也不会被遗忘，那就让更加浓烈的幸福和爱意去冲淡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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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关于夏夏又猫又狗这件事做个说明
　　大概是猫系长相，但在野哥面前是狗狗属性，
　　在别人面前就是高冷猫咪，
　　在讨厌的人面前就是炸毛猫咪！
　　小狗：你喜欢哪一面？【期待眼.jpg】
　　野哥：都喜欢！【谨慎.jpg】
　　

第35章
　　三天的时间限制很局促，眼看就到了最后一天，俞夏频繁捞出手机查看是否有回复，焦急地啃咬着手指。
　　虽百分之八十猜想俞强走投无路会回来找自己，可俞夏也不敢笃定。
　　他焦急的状态逃不过晁野的眼睛，晁野走上前从身后拥住他，“在看什么？”
　　俞夏摁灭屏幕，垂下手，眼神有些游移，“没什么。”
　　晁野见状沉默了一会，眼眸深邃浓沉，但他并没继续追问。
　　拥着俞夏的手松开，晁野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拉开抽屉，仰头问“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什么？”俞夏对此见怪不怪，自从出院回来，短短几天内，晁野已经送了他不少礼物。
　　但俞夏觉得自己最喜欢的还是那只毛绒玩具小狗。
　　当晁野将那台崭新的相机拿到他面前时，俞夏觉得毛绒小狗可能要退居第二了。
　　看着瞪大眼睛发愣的俞夏，晁野笑着走上前，将手里的机子交给他。
　　俞夏小心翼翼地拿起，生怕不小心手滑，将手中的宝贝摔到地上。
　　“索尼的，挑了款入门机，不算贵，先给你练手用，好不好？”晁野解释道。
　　晁野本想让俞夏继续跟在自己身边做助理，可先前机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明确说明已经辞退俞夏，现在又把人招回来，还不知道网上会闹成什么样儿。
　　网友只看得见事情表面，真不管不顾继续让俞夏做小助理，风言风语和各种指责不会少。
　　诚然晁野想让人整天腻在身边，却也不得不为俞夏考虑。
　　更何况，助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想让俞夏重新开始崭新的生活，首要的是要找到一件能让他热爱，有发展和追求的事情去做。
　　这段时间，晁野从很多细节处观察到俞夏其实很喜欢拍摄，尽管镜头下大多是他的照片。
　　拍出来的照片构图、光影还有所欠缺，却不难看出其中难得的天分。
　　俞夏看着手里的机子，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晁野再次用行动告诉他，像他这样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也可以追寻梦想和未来。
　　但俞夏不确定，他感到茫然，抬起有些晕红的眼，“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愿意的话，还可以联系之前那位摄影老师，去跟着他学习，做他的徒弟。”晁野向俞夏靠近，试图引导劝说。
　　可惜，俞夏似乎没被说动，谨慎仔细地将相机装回盒子里，封存起来。
　　这反应跟晁野预想的完全不同，晁野以为他的小笨狗会欣喜的拿着相机当即给他拍张照片，却不想，俞夏连镜头都没打开就要放回去。
　　“怎么了？不喜欢吗？”晁野有些着急。
　　俞夏将防摔的软包拉链关上，轻轻摇头，“再等等。”
　　他没忘记，俞强的事情还没解决。
　　闻言，晁野意识到什么，凝眉蹲下身，捧住俞夏的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俞夏再次摇头，没否认，也没肯定，只是道“我会解决好的。”
　　这样遮掩的态度让晁野有些生气，从俞夏住院起，他一双眼睛都放在俞夏身上，从未错过对方任何表情变化和小动作。
　　晁野甚至偷看过俞夏的手机，发现了那些追债短信，以及俞夏和俞强的联系。
　　他一直在等，等俞夏自己告诉他，向他寻求帮助，可眼看着都要到死线了，俞夏还是想要一个人扛着，不打算让他牵连其中。
　　晁野看着那双墨黑清亮的眼睛，沉默不语，半晌，他有些泄气，垂头盯着脚下的地板，手放开了俞夏的脸，伸长耷拉在膝盖上。
　　“俞夏，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讲，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不一定非要用你的方式，知道吗？”
　　俞夏一怔，意识到晁野可能知道了些什么，他想要辩解，到头来却只能喃喃出“可是...”两个字。
　　晁野心里吊起期待，等了几分钟，发现俞夏还是不打算说，这让他无比挫败，有些失望。
　　“算了，我出去一趟，你自己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俞夏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门，有些难过，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习惯了不想牵连在乎的人，这让他很难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在一些生活琐事上，他可以放任自己的依赖，连开个小罐头也要找晁野帮忙。
　　但这件事处理不好会给晁野惹上麻烦，俞夏脑袋里首要的念头，就是决不能牵扯上他的野哥。
　　可在听完晁野这番话后，俞夏突然意识到，感情的支撑是两个人共同努力的，他这样单方面的为晁野好，也是会给对方带来困扰的。
　　就在俞夏纠结是否要将事情告诉晁野时，终于收到了俞强的短信。
　　【河滩公园，一小时后见，臭小子别再动歪脑筋！一个人来，看见你人我才会出来。】
　　俞夏看着短信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原本他没打算跟俞强见面，只想将时间地点发给要债的那群人，让他们自己去抓人。
　　可现在看来，他如果不出现，俞强也就不会露面。
　　俞夏轻咬了一下舌尖，握紧手机，还是换了身衣服出门，出门时，他将地点发给了要债的人，并让对方确认能抓住俞强后再出面。
　　。
　　因为俞夏，晁野的工作已经耽误太久，出门也并非单纯跟俞夏赌气，是肖景城找他商量工作的事情。
　　晁野很长时间没出入公司大楼了，但全公司没几个人不认识他，即使带着帽子和口罩，也不断被人认出，从进公司一路招呼寒暄到十六楼才算消停。
　　耳边终于清静，晁野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才抬腿走近肖景城的办公室。
　　“哟，来了？还以为您打算退圈回家继承家业。”肖景城调侃道。
　　晁野用肩膀怼了下肖景城，“不呢，还打算赖着你二三十年。”
　　“还二三十年，不是等合约到期就要出国留学了？算算时间也快了吧，还有一年左右。”
　　肖景城看着大刀阔斧坐在沙发上翻看剧本的晁野问。
　　晁野一边从桌面上堆叠的剧本里挑挑拣拣，一边回“就算出国，回来也还得赖着你，肖哥，到时候来给我打工吧。”
　　晁野对肖景城发出邀请，他打算出国进修，回来后就退居幕后，得先拉点人手，肖景城是他看好的，已经计划要撬老东家的墙角了。
　　“好啊，你小子，野心不小，准备当我老板了，到时候工资低了我可不去。”
　　肖景城知道晁野是个有野心有追求的人，也愿意追随。
　　说话间，晁野的手机响了，是一道特别的铃声，他专门给俞夏设的，防止自己错过任何一条小笨狗的消息。
　　点开一看，晁野放松的眉眼瞬间凝滞，【俞强约我在河滩公园见面，要是过了八点还没回家，可以来接我吗？】
　　晁野哪里还等得到八点，收起手机就要往门外跑，忍不住从嘴里吐出一句“小混蛋！”
　　肖景城见他剧本都还没选出来就要溜，连忙敲打“干啥呢？就算你未来要当老板，现在可还签着卖身契呢啊，上面已经对你有意见了。”
　　“麻烦肖哥再帮我拖延几天，我保证下个月进组！”
　　肖景城气急败坏，“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成天在外面晃悠，你是真不怕被拍到！”
　　骂完，肖景城见晁野凝重的神色，还是放心不下，又无奈道“算了，我跟你一起，多个人帮忙，到时候你被拍到也有得说。”
　　晁野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一点头同意了，两人急匆匆从公司离开。
　　。
　　俞夏是上车后才给晁野发的消息，他想来想去，还是说服自己试着走出来，他不再是禹禹独行的一个人了。
　　天色擦黑，黄绿配色的出租车还有十分钟到达目的地，而晁野的车刚从地下车库开出。
　　公司距离河滩公园并不近，晁野不知道俞夏是出门就发的消息，还是到地方才发的，他右眼皮猛烈跳了两下，心慌得厉害。
　　脚下不自觉使劲，肖景城察觉车速过快，提醒他慢点，试探着问“又是俞夏的事儿？”
　　“嗯。”晁野心情凝重，气恼俞夏先斩后奏，虽然也主动坦诚，却仍是将他排除在外。
　　“我说...你没发现，自从他出现你身边就大事小事不断吗？”肖景城拧起眉头，对俞夏这个人起了偏见。
　　耳边不断响起喇叭声，肖景城从侧面望过去，只见晁野沉默注视着远方。
　　良久，耳边才想起晁野的声音“嗯...可能被下蛊了吧。”
　　肖景城震惊，他知道俞夏看上去确实漂亮，拥有让人灵魂发颤，蛊惑人心的诱惑力，却还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晁野，心里暗骂“妈的，恋爱脑！没救了！”
　　街景从车窗外急速略过，晁野心里牵挂着那只小笨狗，高二时他没能牵住俞夏的手，带他逃离黑暗，这次他不会再错过。
　　晁野要救他的心上人于水火，成为俞夏的救世主，成为他不可一世的神。
　　鲜少有人知道晁野是偏执的，从头到尾只爱这一个人，连时间也无法消磨对那人的渴望和欲念。
　　在幼稚的短暂抵抗后，晁野自知早已深陷，因此他将人圈进自己的地盘，自然也要让俞夏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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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没错，我就是恋爱脑本脑
　　

第36章
　　河滩公园规划得有免费开放的儿童乐园，放置着许多儿童娱乐设施，但工作日并没有太多家长有闲心带孩子来玩。
　　俞夏扣着兜帽下车，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见手机上传来那拨人的信息，说还有十多分钟才能到，让他将人拖住。
　　心底生出些不耐，觉得这些人动作未免太慢。
　　他按照俞强的指示走到滑滑梯旁边等，眼眸滑向四周，一一扫过零星几个路人也没瞧见俞强的人影。
　　摁亮手机，手指轻动几下，给俞强发了信息，问他：人呢？
　　猜想俞强可能在暗中观察自己，发完消息俞夏就收起手机静静等待。
　　穿着破旧皮夹克的男人，站在远处的瞭望台上，透过望远镜观察自己的儿子。
　　俞夏显得气定神闲，看不出有什么猫腻，但俞强有些没底，他向来看不透自己的亲生儿子。
　　按俞强的逻辑来说，俞夏身体里流着他的血，长在那样的大山里，活该是跟他一样的恶劣性子，却不想俞夏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都随了柳知禾。
　　“呸！”俞强往脚边啐了口唾沫，暗骂自己鬼迷心窍，当初就不该选几个人里看上去最光鲜的柳知禾。
　　丝毫未觉得自己有错的俞强收起望远镜，朝俞夏的方向走去。
　　工作日河滩公园人不多，却不代表没有，距离俞夏不远处，有对年轻小夫妻正在陪小朋友堆沙堡，一家人欢声笑语，是俞夏羡慕不来的幸福。
　　以前这样和谐愉悦的景象俞夏大多选择不去看，他怕看了会越发显得自己落寞。
　　但现在他也有家了，即使心中仍旧存在某些遗憾，也不再抵触欣赏别人的幸福。
　　“钱呢？”
　　周围的空气涌上来一股浓烈的烟臭味儿，打断俞夏。
　　俞夏抬眼望去，一段时间不见，俞强因为躲债有些沧桑，身上仍旧是那晚被绑时的衣服，俞夏有些嫌弃，默不作声退后两步。
　　显然俞强也还忌惮着他，并未靠他太近。
　　贴着裤兜的手机轻微震动一下，俞夏猜测是那拨人已经到了，眼眸迅速扫过四周，敏锐地察觉有几个人分散着从远处慢慢贴近围拢。
　　俞夏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卡，远远甩给俞强，这卡是张空卡，但此处距离最近的取款机也有两千多公里，俞强没办法马上求证。
　　将卡甩给对方，俞夏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别再找来，也别去找她们。”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俞强有些恼怒，这臭小子从没拿他当过亲生父亲，每次给钱都是远远扔给他，像是怕沾染了晦气，行为间充满嫌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俞强已经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在俞夏还是个小豆丁时，气不顺了可以打他一顿出气，但随着时间增长，俞夏身量抽长，力气也变大，俞强再占不了便宜，在俞夏几次暴怒后，已不敢再轻易动手。
　　听了俞夏的警告，俞强虽有忌惮，却没怎么放心上，用手搔搔耳朵，将陷在沙子里的卡摸出来，揣进兜里。
　　俞夏见那些人已经快要聚拢，转头便要走。
　　此刻，躲债躲出来的经验让俞强敏锐察觉到不对，眼神犀利地扫过周围，瞧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已然围在四周，还有一张格外熟悉的刀疤脸。
　　气氛凝滞片刻，俞强突然躬身低头大笑，他反应过来了。
　　刀疤脸见多了这些讨债的被逮住时的样子，并未在意俞强此刻的疯癫状态，“阿强啊，你说你早点还钱了事，大家都没这么麻烦了不是？”
　　“看，还让你儿子跟着跑一趟。”
　　俞强不傻，前后联系一想就把事情琢磨通了，他将卡用力扔出去，砸到俞夏后脑，俞夏停了脚步，却没转身。
　　俞强嘴角歪斜扯着笑，“小兔崽子，空卡是吧？”
　　俞夏没应声，只道“人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却不曾想，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激怒了俞强。
　　“妈的，小兔崽子，耍老子玩是吧！”
　　“俞夏！躲开！”
　　只听两道声线交织在一起，再回过神俞夏发现自己被扑倒在地，身上压着一道高大身影。
　　血丝渐渐漫上眼白，俞夏瞳仁大张，不敢置信，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缓慢地摸上晁野的背部，那里插着一把刀...
　　豆大的泪珠骤然从眼眶滚落，俞夏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自己怎么将晁野轻放在一旁，又怎么急速上前压着俞强猛烈地落下拳头。
　　“妈的，阿野你没事吧？！”
　　“你们帮忙啊，快把他们分开！”
　　“他妈的，跑什么，今天出了事儿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啊！杀人了！”
　　“快走快走！宝贝咱们不看！”
　　“那个不会是晁野吧？”
　　......
　　俞夏耳边充斥着现场混乱的声音，有肖景城的询问和破口大骂，也有路人的惊慌和猜疑，还有那对小夫妻慌忙遮掩孩子眼睛，哄慰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揍了俞强多少拳，紧握的手早已剧烈颤抖，眼睛里酿着殷红血色。
　　头脑发热间，一道温热的身形箍住他，耳边响起晁野轻柔低沉的声音。
　　“宝贝，带我去医院好不好，好疼。”
　　俞夏身形一顿，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陡然卸力，手忙脚乱地反身扶抱住晁野，才想起摸出手机拨急救电话。
　　与此同时，现场有人报了警，警方很快赶到，周围不少人拍照，事情在网上蔓延开来。
　　肖景城看着这混乱一片，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晁野被送进手术室，手术医生还是汪炀，但这次作为晁野的朋友，手术室门关上前，汪炀蹙眉看了满身狼狈的俞夏一眼，对俞夏的麻烦程度有了新的定义。
　　站在手术室门外的俞夏并没注意到这些，只觉得自己和晁野互换了位置，上次是晁野在外面等他，是否也和他一样，大脑空白，心绪焦躁。
　　耳边警方人员还在不停问话，俞夏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行动轨迹和去河滩公园的原由，一遍又一遍，在他开始不耐地啃咬指甲时，肖景城出面帮他解了围。
　　事情已经了解得差不多，警员也看出俞夏状态不好，跟肖景城说明后续可能还会找晁野了解情况后便先行离开。
　　警方前脚刚走，楼道里又急匆匆赶来四人。
　　晁阔大步走在前面，舒客卿被许阿姨和许言礼搀扶着焦急地落后一步。
　　肖景城远远看着三人，顿觉头更疼了，晁野出事没通知过家里，现在夫妇两人都赶来了，可见网上已经发酵成什么样子。
　　“怎么回事？”晁阔凝着眉发问，本就深邃的轮廓，此刻严肃起来更显凶相。
　　饶是肖景城在他面前也不敢打马虎眼，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晁阔。
　　听完肖景城的叙述，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到蹲在手术室门边的俞夏身上。
　　俞夏却毫无所感，手指用力揉搓缴紧，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让人格外煎熬，为什么他的野哥还不出来。
　　时间凝固间，谁也没反应过来，看着文弱和气的舒客卿陡然上前，将俞夏扯起，用尽力气一巴掌抽在了那张早已青白的脸上。
　　“啪！”一道清脆响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间，让所有人都怔住。
　　俞夏茫然抬头，只见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沉默看着对方冲他嘶吼怒骂。
　　“又是你！言礼提醒我的时候我就该知道！”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阿野沾上你就没好事！”
　　“当初...当初那个什么狗屁先生，说送阿野去小县城躲灾！”
　　“我看全是胡说八道！这哪里是躲灾，是去招灾的还差不多！”
　　舒客卿气急了，一边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边指着俞夏骂，晁阔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安慰，压着眉眼看向俞夏，“你还是先离开吧。”
　　“对，对！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滚，滚啊！”
　　“离我们家阿野远一点！”
　　舒客卿听闻晁阔的话再次激动，推搡着俞夏，想将他赶走。
　　肖景城也在一边跟着劝，让俞夏先回去，晁野有消息了会告诉他。
　　俞夏半睁着眸子，感觉自己像是和他们隔着一道透明的墙，他想伸手触碰，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无力的双手，只得听从他们的话，机械地转身离开。
　　在出医院大门时，俞夏撞上了着急忙慌的姚子意，姚子意拽住他的手臂问他发生了什么，可俞夏觉得喉咙被黏住发不出声音，半晌还是沉默。
　　姚子意心底陡升一股怒气，“你他妈哑巴啊！六七年前不说话，现在还是不会说！”
　　“算了。”僵持片刻，姚子意先泄气，失望地朝楼上跑去。
　　俞夏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恍惚记起在高二那年，晁野离开后不久，姚子意又单独跑了一趟陽县，那会儿姚子意不知怎么找到他打工的地方，也是这样气急败坏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搭理晁野，又莫名其妙消失。
　　俞夏只是沉默，从姚子意嘴里得知晁野回去后就生病，连续好几天的高热，整个人烧得意识不清，即使这样，姚子意也没从俞夏嘴里撬出半点理由。
　　那时，俞夏欲言又止地看着姚子意失望离开，和现在的场景重合，突然让俞夏有些分辨不清。
　　。
　　天空毫无预兆降下雨幕，俞夏沉默地在大雨中走了一路，恍然意识到，好像自己每次带给晁野的都是灾祸。
　　什么幸福、未来、期待，不是他可以奢想的，他就是个灾星，应该把自己藏起来，不要去祸害任何人。
　　但俞夏很迷茫，连绵不断的大雨将他的视线冲刷到模糊，望着前方灯火闪烁的街道，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后，俞夏还是浑身湿漉漉地回了公寓，倒在主卧那张大床中央，抱紧晁野送他的玩具小狗，紧紧缩成一团，蜷在充满木质香的床铺里。
　　俞夏希望今天的一切都是梦，但当他满头是汗惊醒过来时，看着空旷的被自己弄潮的凌乱床铺，知道发生过的都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手机不断响着提示音，俞夏慌忙拿出查看，不是肖景城的消息，而是一条条微博热搜提醒。
　　#晁野 刀伤，#晁野  医院急救，#晁野  txl ...
　　一条条带着晁野名字的词条挤上热搜，后面紧跟着鲜红的“爆”字。
　　俞夏浑身发冷，抖着手点进词条，一条条评论都化作利刃刺在他心口，他却像自虐般停不下来。
　　【啊？什么情况？我野哥没事吧，我要哭了...怎么会这样？】
　　【视频里那人好用力！看得人心惊，到底怎么回事啊！】
　　【真的是晁野吗？发生了什么？怎么上个班世界都变了？！】
　　【有人注意到旁边那人吗？是野哥之前的助理吧？】
　　【啊！是他！怎么每次出事都有他在啊？】
　　【对啊，怕不是扫把星转世？明明之前野哥什么八卦消息都没有，自从招了他就频频出事！】
　　【就是说啊！现在更好，都进ICU了！】
　　【可是...有一说一，他俩的动作好暧昧啊...不会是txl吧...】
　　【哇，可怕，不管什么关系，这种人尽早远离比较好吧，感觉接触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诶】
　　【对啊，尤其那个刀疤，看眼神就不简单，怕不是混社会的...】
　　......
　　俞夏整整看了两个小时，眼眶赤红，天边晨光熹微，将整个世界点亮，手机传来震动，看见是肖景城的名字，俞夏连忙点进去。
　　【阿野没事了，人还没醒，但脱离危险了。】
　　仿佛被紧紧扼住的咽喉骤然松开，空气急速灌入体内，导致俞夏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眼泪跟着滚落。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像搁浅的鱼，张着嘴无声落泪...
　　

第37章
　　常年维持健康作息的晁野体质良好，第二天就悠悠转醒。
　　睁开眼打量了一圈，却没瞧见想见的人，只有许阿姨和打盹的舒客卿在。
　　见他醒来，许阿姨轻声上前，没吵醒舒客卿，“醒啦？”
　　伤口在背部，晁野这一晚都是趴着睡，这会儿脖颈不太舒服，撑起身动了动，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疼痛，但还能忍受。
　　许阿姨帮着他起身，两人动静有些大，还是吵醒了舒客卿。
　　“阿野醒了？”舒客卿问着就又要红眼。
　　看得晁野连忙安慰，“醒了，这不是没事吗？”
　　舒客卿不赞同地嗔怪一眼，一边将放在保温桶里的汤盛出来，一边道“你爸忙公司的事儿，等你出手术室就走了，言礼和子意我也让他们先回去了。”
　　“刚才小炀来过，说你啊，身体健壮，没啥大碍。”
　　“哦，对了，还有景城，回去收拾你闹出来的烂摊子，让你醒了发个微博给粉丝报平安。”
　　晁野闻言笑着应下，伸手接过舒客卿递过来的汤碗，打算一会儿再拍张照发微博。
　　舀起一口汤放在唇边抿进嘴里，迟疑半晌，还是没忍住问“妈...俞夏呢？”
　　一旁的许阿姨连忙给他递眼色，舒客卿脸上笑意已然褪去。
　　气氛凝固片刻，舒客卿才道“昨天让他先走了，应该回家了吧。”
　　晁野一听就知道舒客卿绝没有现在这样客气，心里有些着急，俞夏哪里有家，要是被赶走，他还能去哪里，能称得上家的也只有他那间公寓罢了。
　　将碗搁置在床头，晁野翻身下床，开始穿鞋，行动间顾不上被扯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是犯倔，“妈帮我办下出院，我得回去看看。”
　　“诶诶，你这孩子，别动了，伤口又得裂开！”舒客卿慌里慌张阻止。
　　见晁野不听劝，舒客卿拿他没办法，将他重重往病床上一按，“好了！你安心养病，我替你回去看行了吧？”
　　晁野对上舒客卿的眼眸，里面透着愤怒和无奈，沉默一会儿终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舒客卿长舒一口气，冷着脸拎上包，临走前又没好气道“顺便回去帮你收拾点换洗衣服。”
　　晁野乖乖躺回床上，眼看着舒客卿快要走出房门，又被叫住，舒客卿停顿在原地没转身，等着晁野的话。
　　“妈...您别赶他走，他没地方可以去。”
　　半晌，舒客卿才道“知道了。”
　　。
　　等到病房门关上，留下来照顾晁野的许阿姨无奈叹气“你啊。”
　　“夫人遇上你的事儿就着急上头，冷静下来就没这么冲动了。”许阿姨责怪是责怪，却又忍不住劝慰。
　　晁野心底明白，不然舒客卿也不会因为高二时插手了他和俞夏的事情，而愧疚这么多年。
　　说到底，当时舒客卿的因素甚至占不到百分之十，本就是他不懂事，将气撒在家人身上，该愧疚弥补的是他自己才对。
　　全家上下从小就宝贝晁野，他是晁阔和舒客卿中年才得来的孩子，来得不易，刚出生时找了算命先生来算过，只道名字要取得大气，孩子高二时得送去小城市避灾祸。
　　本来全家人都没当回事，可晁野高一那年确实小灾不断，不是这磕着就是那碰着，走在平地上都能摔破膝盖。
　　舒客卿和晁阔商量将晁野送去陽县借读一年，却不想埋了颗情种在那里，现如今已经生根发芽，除不了根儿了。
　　晁野在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还有电，他立刻给俞夏拨了电话，没人接，又编辑了几条信息发过去，告诉俞夏自己已经醒了，问对方在哪里。
　　可惜，全都没有回复，晁野心里空落落的，干着急，只盼着舒客卿能告诉他，他的小笨狗就在家里藏着，哪也没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晁野拍了张自拍，发了条报平安的微博，他大致看了下网上的情况。
　　事态已经控制下来，肖景城将事情美化成了见义勇为，不幸受伤，有小部分人不相信，其他人也只当他们是跳脚的黑子。
　　大部分人都在关心晁野是否平安，微博一发出，两三分钟就收到上千条评论。
　　【啊幸好没事，担心死我了。】
　　【别人家热搜塌房、恋爱、结婚，我们家热搜-见义勇为！感觉被拔高了有没有！】
　　【对啊对啊，果然没有粉错人】
　　【...可是前后想想还是不对吧？还有那个助理是怎么回事？】
　　偶见几条质疑的声音也很快沉了下去，世界每天千变万化，有更新鲜的事情吸引大家的关注，在晁野报平安后，事情的热度在跟着下降。
　　能这么快压下去，晁野猜想自己的老父亲晁阔应该也有出力。
　　晁阔向来不善表达，对唯一的儿子却还是爱护的，当初对晁野选择演艺事业的反对在多年后也默默变成了支持。
　　晁野庆幸自己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并且正在努力让他的小笨狗也融进来。
　　下午肖景城带着警方人员来了一趟，照例对晁野进行问话和做笔录。
　　晁野得知那群要债人被关了几天，让人保释出去了，毕竟他们那天什么都没做。
　　俞强可以定性为故意伤人，但那晚现场太混乱，俞强趁乱跑了，现在正在全力搜查中，让晁野有什么消息也可以联系他们。
　　待人走后，晁野深蹙着眉，想着联系不上的俞夏，心慌得厉害。
　　肖景城见他担忧的样子，出言安慰“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可言语的安慰毕竟苍白，病房里几人都忧心忡忡等着舒客卿的消息。
　　。
　　晁野这间公寓，舒客卿其实没怎么来过，大多是拜托许言礼来送东西。
　　输入密码开了门，想到许言礼，舒客卿又是一声叹气，本想撮合那孩子和阿野的，可惜...
　　舒客卿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知道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况且说不准晁野和俞夏就是有这个缘分，不然怎么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凑到一起。
　　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舒客卿只能用命运和缘分来安慰自己。
　　想着即将见到俞夏，舒客卿突然有些忐忑，为自己冲动下打俞夏的那巴掌感到抱歉，她有些不知见到人该说些什么。
　　走进屋里只觉一片空荡，并不像有人在家，舒客卿四下看看都没瞧见人影，一时间松了口气，却又在下一刻提起了心。
　　阿野说过，这孩子没地方可去，那怎么不见人呢。
　　舒客卿有些着急，要真是因为她那一巴掌和赶人的话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舒客卿一边想着，一边匆匆走到晁野卧室收拾衣物，她得赶快回去，让晁野托朋友找找人，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儿。
　　毫无防备拉开衣柜，舒客卿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啊！”
　　衣柜里蜷缩着的人紧闭双眼，对她的出现毫无反应，只是略微蹙了下眉，似表达被打扰的不耐。
　　舒客卿被吓得不轻，抚着胸口缓气，“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藏在这儿？”
　　待平静下来，舒客卿才伸手去拍拍俞夏，想将人叫醒，谁料触手一片滚烫，心底暗道不好。
　　可俞夏怎么都是一米七几的个儿，舒客卿一人弄不动他，着急忙慌地给晁野拨了电话。
　　晁野让她别慌，说是让肖景城回来接他们，舒客卿连连应下。
　　。
　　说是让肖景城来接人，最后晁野仍是跟着回来了。
　　舒客卿挂了电话，又叫了俞夏几次，依然没反应，发现俞夏身上的衣服还潮着，想将俞夏手里的毛绒小狗拿出来，给人裹上毯子。
　　可俞夏即使昏睡过去，手上也攥得死紧，舒客卿猜想这只玩具狗应该对他很重要，暂时没动了。
　　这会儿舒客卿才好好耐下心观察起眼前这个孩子，瘦，太瘦了，比高二那年见过的那次还要清瘦。
　　舒客卿始终都记得，小少年黑眼眸里浸着绝望，喃喃着“我本来就是没有未来的人...”
　　那会儿舒客卿并没多想，大好的年少时光，怎会没有未来，但这两天了解的零星内情让她有些别样的触动...
　　晁野一行人来得很快，不一会儿，原本宽敞的卧室，被几个人占据一半，大家都围在衣柜前，想着怎么把俞夏弄出来。
　　谁知，晁野只是轻声靠近，俞夏就有了动静，他模糊着睁眼，茫然的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知道晁野找到他，来接他了。
　　俞夏捏着毛绒小狗，从衣柜里坐起身，视线停顿在晁野外套下面的病服上，本就哭到泛红的薄眼皮再次润湿，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没事了...”
　　“对啊，我好好的，没事了。”晁野见俞夏脸颊烧得通红，泪水不断从上面滚落，可怜得让他心尖犯疼。
　　任谁见俞夏这幅样子，都不忍再责怪。
　　俞夏先是沉默流泪，一瞬不瞬地看着晁野，生怕人在他眼前消失，被晁野拥进怀里后又放声大哭，可他嗓子哑了，只能发出破风扇般的呼哧声，情绪起伏太大，又起了高热。
　　哭着哭着，俞夏就开始干呕，后又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几人被他状态吓到，手忙脚乱将人送上车赶回医院。
　　晁野身上有伤，只得让肖景城背人，舒客卿再次想将俞夏手里的毛绒小狗取下，却仍被他紧紧拽着，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一般。
　　晁野见状，拍拍舒客卿的手，“这是我送他的，让他拿着吧。”
　　舒客卿怔了怔，突然觉得心疼，她担忧询问“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晁野没能马上回答她，只道等之后会和他们好好解释，现在重要的是先把俞夏送去医院。
　　到医院后，汪炀在晁野病房加了张床，等晁野将俞夏身上潮湿的衣服换下，给挂上点滴，问道“你两咋回事啊？接二连三的进医院。”
　　“晁野，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还没几天呢，你自己都折腾进来了。”
　　汪炀给晁野换好药，放下包扎用的剩余纱布，忍不住劝说。
　　他也顾不得当着舒客卿的面，毕竟这段时间他看得最清楚，这个叫俞夏的人是有多麻烦。
　　舒客卿闻言果然吊起一颗心，疑惑地看向晁野。
　　晁野沉默片刻，走到俞夏身旁，轻轻摸了下他的眼皮，有些心疼，俞夏皮肤本就白，在过度哭泣后，薄眼皮红得显眼，瞧着像是轻轻擦一下就会破皮。
　　“想清楚了，不会再有麻烦的。”
　　他轻轻出声，像是在回答汪炀和舒客卿，又像是在给俞夏承诺。
　　不会再有麻烦了，他会将笨蛋小狗好好保护起来。
　　晚上，晁阔下了班来看晁野顺带接舒客卿回去休息，晁野趁着这点时间将俞夏的事情全部告知二老。
　　晁阔和舒客卿听完沉默良久，舒客卿更是以泪洗面，临走前，晁阔拍拍晁野的肩膀“你从小就有自己的决断，别人说的不管好坏你都不听，所以，你自己想好了就要去担这个责。”
　　“你自己选择的，以后再累再苦都不能回头。”
　　“是呀，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支持，但夏夏的情况...算了，你自己想好就行。”舒客卿也附和着说。
　　晁野听闻舒客卿对俞夏的称呼转变便已知晓，他的妈妈这是已经同意了。
　　心下了然，晁野对着晁阔重重点头，将二老送出病房。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他和俞夏，晁野走到病床旁，拽了拽毛绒小狗，还是没拽动，有些不服气，晁野跟毛绒小狗较上劲儿，却不小心将俞夏吵醒了。
　　俞夏茫然转醒后一直盯着晁野看，好半天才问晁野“疼吗？”
　　眼看着那双墨黑的猫眼儿又要掉泪珠子，晁野连忙遮盖住俞夏薄红的眼皮，“不准再哭，眼睛该哭坏了。”
　　随即才回答俞夏的问题“疼啊，可疼了，可一想到是为我的笨蛋小狗受的伤又觉得不疼了。”
　　“咱俩有情侣伤口了，酷吧。”晁野开着玩笑，安慰俞夏。
　　“你呢？怎么又躲我衣柜里，嗯？”晁野松开覆盖的手，捏上俞夏挺翘的鼻子，左右轻轻扭了扭。
　　“想藏起来。”俞夏移开眼眸，有些不愿和晁野对视。
　　“嗯？为什么？”晁野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那双眼睛还是再次哭泣起来，俞夏的情绪有些崩溃，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会害你，给你惹麻烦，藏起来...可是没地方去...”
　　晁野顾不上后背伤口会受到牵扯，将情绪崩塌的小笨狗箍进怀里，紧紧抱住，一遍遍告诉俞夏，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好半晌，晁野终于将人哄好，俞夏的猫眼儿停止哭泣，正视着他。
　　晁野过电般意识到什么，似乎猜到俞夏即将要说的话，心脏擂鼓般跳动起来。
　　果然，俞夏认真直视着他，问“我很麻烦的，跟我在一起会有好多好多问题，你真的有想好吗？”
　　“你愿意给我一个答案了，是吗？”晁野用大手捧起俞夏的脸，没回答对方的问题。
　　“都在问我想好没有，连你也问，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俞夏皱起眉，闻言想反驳晁野，“不是，是我不正常...”
　　“嘘。”干燥起皮的唇被手指抵住，耳边淌过晁野的声音“人们不会因为珠宝昂贵、难打理，就放弃拥有，所以同理，你是我的宝贝，我也不会放弃对你的拥有权。”
　　“宝贝，愿意给我拥有权吗？”
　　俞夏哽住，再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早就无法自拔，却始终害怕耽误晁野，迟迟拖延，是他太胆小了。
　　认真严肃地对晁野点点头，细长的手臂将人勾抱住，“我被你拥有。”
　　晁野拥着俞夏的手再次收紧，一句简单的回答他等了六七年，中间蹉跎消磨了无数时间，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晚风清凉，晁野终于将他的笨蛋小狗收进了藏宝箱，大家都说俞夏麻烦，连俞夏自己也这样认为，可在晁野看来，俞夏明明很乖很听话。
　　是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人的笨蛋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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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本质是救赎，之后咱们夏夏都是生活在阳光下啦！
　　

第38章
　　晁野伤口恢复一天比一天快，反倒是俞夏一直拖拖拉拉到了出院那天都还有些咳嗽。
　　接连折腾两次，俞夏瘦了一大圈，整个人仿佛缩水了，晁野圈着那道细瘦手腕，心里琢磨着得把小笨狗喂胖些。
　　出院刚好赶上中秋和国庆长假，晁野直接带着人回了南郊别墅。
　　舒客卿和许阿姨正在家里准备晚饭大餐，等着他们回家。
　　那只毛绒小狗真成了俞夏的安抚玩具，走哪都得带着，晁野让他放回公寓，回去轻松一点，俞夏也不干，非要带着。
　　走近别墅院子时，俞夏有些紧张，他对舒客卿的最后映像还停留在那一巴掌上。
　　尽管这几天晁野跟他讲了许多，得知他们的事情已经全部告诉二老，二老也表示同意，但在半只脚跨进门里时，俞夏还是担心下一秒就会被赶走。
　　预想中的修罗场没有出现，迎接俞夏的是一碗甜滋滋、热腾腾的雪梨汤。
　　舒客卿时刻关注着两人的身体情况，亲儿子身强力壮，压根儿不用补，住个院天天喝着派许阿姨送去的炖汤，还增重两斤。
　　得知俞夏还一直咳嗽，舒客卿大早就联系人送来雪梨，梨汤顿了大半天，在两人到家前一直温着，此刻正好驱散秋风带来的寒意。
　　俞夏捧着热烫的瓷碗，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半晌，才意识到对方似乎对自己没有排斥，反而各种关心照顾。
　　晁野的话在俞夏心里有了五六成的信任度，他稍微放松僵直的背脊，靠上背后的软靠枕。
　　距离开饭还有段时间，得等晁阔下班回来。
　　晁野见俞夏喝完梨汤，将碗拿去厨房岛台放着，带着人上楼，刚好遇上抱着换下来的床单被套的许阿姨。
　　许阿姨视线扫过两人拉着的手，俞夏察觉，轻微动了动想要挣开，晁野却握得更紧。
　　俞夏有些不自在地望向许阿姨，怕看见对方介意的眼神，对上的却是一张温和笑脸。
　　“你俩就住阿野那间吧，不用再额外收拾了？”许阿姨语气间有几分打趣。
　　晁野大方笑笑，“小情侣当然要住一间。”
　　“哎哟哟，你啊，不害臊！”许阿姨笑着晃脑袋，抱着东西下了楼。
　　晁野转头一看，手里牵着的小笨狗早已羞红了脸，那张透着病气的脸颊难得多了一抹诱人的红，看得晁野心尖发痒。
　　迫不及待牵着人上楼，门刚合上，晁野就顺势将人压在门背上落了个吻，急色的样子像是刚成年的毛头小子。
　　俞夏被一连串的刺激弄得脸红心跳，察觉晁野流连在他腰间的大手，急忙叫停“不，不行...等等...”
　　“啊...宝贝什么时候才行？”晁野本就没打算继续往下，他是带俞夏来参观自己房间的，可瞧着眼前羞涩得眼眸湿润，鼻尖泛红颤抖的小笨狗，起了调戏的心思。
　　“回，回家才行。”俞夏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定力在给了晁野答案后皆数崩塌，连说话都变得不连贯起来。
　　“嗯？这里不是家吗？”有些不满意俞夏的话，以为俞夏还没将他的家当成自己的家，晁野微蹙着眉。
　　“回我们自己的家才行。”俞夏小声说道，他一个人惯了，没和父母长辈住一起过，只把这间大别墅当作晁野的老家，在他看来那间小上一大半的公寓才是他俩的家。
　　晁野恍然大悟，心情从阴转晴，手上又不安分起来，“那在这里亲亲摸摸总可以吧，这可是我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没人会不经允许进来。”
　　俞夏上抬眼眸，盯着晁野一双深邃眼睛看了一会儿，径直吻上去给予回应。
　　这段时间俞夏总是被自己逗弄得害羞脸红，晁野差点忘了自己的小笨狗是条直白小狗。
　　晁野不甘示弱地回吻，重新掌握主动权，将怀里的小笨狗亲到手脚发软，只能被他箍着才勉强站稳。
　　两人一回房就水深火热十分钟，等到俞夏受不住叫停时，都已是气喘吁吁，晁野将俞夏放在床上，自己去浴室鞠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冷静。
　　等到下腹的火暂消又重新黏回俞夏身上。
　　“等回家了，可不能再拒绝我。”晁野憋得难受，有些咬牙切齿，甚至在俞夏耳尖印了道齿印。
　　俞夏怕晁野又起了心思，连忙将摆在床上的毛绒小狗拿起挡开晁野的脸。
　　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的晁野终于肯放过他，拉起俞夏，一一开始介绍自己的房间。
　　。
　　长大后这间房晁野偶尔才会来回住，看上去并没有很多生活痕迹，也并不像市中心的公寓那么乱。
　　更像是一间晁野的童年储藏室。
　　房间里有一张木质圆桌，上面摆着一座巨大的乐高城堡，衣柜连接着展示柜，透过茶色玻璃，可以瞧见里面放置的其他乐高模型和奖杯、奖牌。
　　全是晁野学生时代获得的，有金银奖，也有参与奖和鼓励奖。
　　舒客卿和晁阔并不限制晁野的发展，除了在他大学选择影视表演时稍微有点异议，其他时段都是随晁野想做什么做什么。
　　俞夏看着看着，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晁野吸引。
　　晁野向来是自由的，松散的，被原生家庭束缚着的俞夏从未感受过这样的自在。
　　两人初识的时候，俞夏甚至嫉妒过，可当太阳主动带着光朝他追寻而来时，阴沉晦暗的嫉妒被光照得烟消云散，只剩浓浓的渴望。
　　他也想伸手触摸那缕缕微光，感受光照下的温度。
　　不过，现在俞夏抓住了太阳，便不再奢求那一点点微薄光晕。
　　俞夏不再是太阳旁边虚无缥缈偷生的云，他融进了光里，只要太阳在，他便在。
　　目光被一本厚实的相册吸引，俞夏眼眸发亮，点着封面问“可以看吗？”
　　晁野视线停驻在上面，脑袋里疯狂回忆是否存有自己的糗照，但还没回忆上来，就被俞夏清亮期待的眼眸打败，他拿过相册，将俞夏带到床上，从背后将人拥住，“看吧，我们一起看。”
　　俞夏喜欢这个姿势，让他很有安全感，觉得自己被爱着被保护着，但他还是忘不了自己的玩具小狗，晁野圈着他，他圈着史玛吉小狗。
　　晁野无奈，再次为自己买回来一只“情敌”感到后悔，但此刻的晁野还不知道，这样的后悔在他的无尽溺爱下还会有很多次。
　　。
　　随着相册一页页展开，晁野的心也落了回去，并没有太多自己的糗照。
　　他从小模样都长得好，即使搞怪扮鬼脸，也带着格外好看的痞气，没有哪张是不堪入目的，反倒是一旁的姚子意被衬得傻傻呆呆。
　　要是这本相册在姚子意面前翻开，说不定是会被对方拿去毁尸灭迹的程度。
　　有一张晁野和发小几人站在大瀑布前的合照，照片将孩童天真灿烂的笑容定格记录，俞夏被那几张无忧无虑的笑颜吸引，不自觉伸手摸摸。
　　瞧见晁野身边总是挤着许言礼时，眼眸里的光暗沉几分。
　　“要是....”俞夏要说的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他的后半句断在心底，默默消散。
　　“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就带着你去游山玩水，带你抓螃蟹摸鱼虾，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让你做我的小挂件，走到哪带到哪。”
　　俞夏瞳孔微张，眼眶顿时发热发胀，晁野将他心里预想的话说了出来。
　　他也想着早点认识晁野就好了，可他生在闭塞的山村，即使早点认识晁野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会给还是孩童的晁野带去更大的麻烦，远不如文气出尘的许言礼更适合晁野。
　　因此，俞夏将“要是”后面的话吞回肚子，他不该有这样的幻想。
　　可晁野将假设从箱子中拉出，大大咧咧摆到他眼前，告诉他，没什么不好的，晁野很期待和小时候的俞夏见面，也从不后悔遇见俞夏。
　　要是真有可能，晁野甚至要在童年时就将小俞夏收归麾下，保护起来，他和许言礼是不同的，许言礼是玩伴，俞夏却注定要做晁野的小挂件，小跟班，是走到哪里都不能落下的宝贝。
　　相册继续往后翻动，视线停留在一张像素有些糊，褪色泛黄的旧照上时，俞夏呆呆愣住，看了许久，手指再未动作。
　　“这是...”
　　“看，早点认识我，你就能早一点开心了。”
　　晁野紧贴着俞夏单薄的背脊，指着照片上那张清冷孤高却带着淡笑的脸在怀中人颈边耳语。
　　俞夏看着照片上熟悉又陌生的脸，都忘记了自己还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
　　回忆涌上脑海，那是跟着晁野厮混的一个周末，在晁野租住的小房子里，被晁野带着打游戏，俞夏对游戏不来电，总是输，弄得晁野也一脸严肃。
　　那是唯一一次两人合作赢了，年少的晁野一手举高手柄，另一手勾住俞夏的脖颈，张扬的笑着，而俞夏望着他灿烂的笑容，也不自觉跟着上翘嘴角。
　　这一幕被姚子意用DV记录下来，留存至今。
　　俞夏顿觉自己前面的小半人生并非全无意义，前面的艰难或许都是为了和晁野相遇在积攒好运吧。
　　手指轻抚过照片，俞夏低声呢喃“真好。”
　　晁野却是一声叹息，俞夏一颗心顿时吊起，紧张地侧过头看他，表达自己的疑惑。
　　晁野用鼻尖抵住俞夏的脸颊，细数着他根根分明，陡直的浓睫，遗憾道“真想看看小时候的宝贝。”
　　遗憾似乎会传染，俞夏也跟着失落起来，可惜他小时候没人帮他拍照记录，照片大多都是证件照，也在这几年辗转间不知被丢去了哪里。
　　还不等俞夏从遗憾中抽身，晁野又耍起流氓来，“没关系，等回家，补偿我看看小俞夏吧。”
　　俞夏跟随他的视线扫过自己腿间，早已退红的脸又烧起来，抱着史玛吉小狗就要从大流氓怀中离开。
　　晁野逗弄成功，开怀大笑起来，整个人乐得颠三倒四，将逃跑的小笨狗捉住，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捉起俞夏的手指，打量了一会儿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理疗效果不错，才去了两三次，俞夏的手指有所好转，目前瞧上去扭曲程度也有所减轻。
　　晁野拉过被子，覆盖在两人身上，紧紧抱住自己的笨蛋小狗，闭上眼睛贴着俞夏耳边说“晁老头不知道还要忙多久，咱们先眯一会儿。”
　　说着一只手覆上俞夏的眼皮，黑暗倾覆俞夏的视线，但却意外的安心，俞夏轻闭上眼，在睡意朦胧之际，听见晁野轻柔得似小夜曲般的声音。
　　“幸好，现在也不晚。”
　　--------------------
　　是甜腻腻的日常～
　　

第39章
　　小长假第二天，许阿姨放假回家，晁阔和舒客卿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去临城的郊外爬山。
　　考虑到晁野的身份，选择的地点不是什么名胜景地，挑选了一座景色宜人、没太多人知道的小山。
　　别墅地处南郊，和临城郊外的小山离得不远，两个多小时，晁阔就将车停在了山脚下。
　　这座小山上满是枫树，秋季叶子都染了红，远远瞧去仿佛一片橙红的海，风偶一吹过，树叶晃动飘落，像是置身童话世界。
　　俞夏第一次停下脚步感受这个世界，第一次因为感受到自然的美景而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当然，也是因为有晁野在身边，他才能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美好，让人生出无尽留念。
　　还处在震撼中没回神，眼前伸过一只有力大手，递来一个黑色方正的物件。
　　看清眼前的东西后，俞夏的猫眼儿微微扩张，愣愣道“你带来了？”
　　晁野见他虽没笑，眼中却藏着惊喜，“对啊，今天就拜托摄影师帮我们拍照咯？”
　　俞夏一抬眼，险些被晁野灿烂的笑容晃晕脑袋，他一直对晁野的要求无力抵抗，更何况对方顶着这样明媚的一张脸。
　　身后没了束缚和顾忌，俞夏没理由不接受打算带着他向前走的晁野伸出的手。
　　接过相机前，体温向来低于常人的俞夏手心竟有些冒汗，贴着裤缝处蹭了蹭才伸手接过。
　　看出他的紧张，晁野又拿回相机，一只手揽住俞夏纤薄的腰，一只手将相机高高举起，镜头对着他们，快门“咔擦”一声，定格下眼前这一幕。
　　晁野搂着人笑得眼都眯起来，俞夏懵懵地看着镜头，带着被镜头突袭的迷茫。
　　随即，相机又回到俞夏手里，“不要紧张，看，就像这样随意拍拍，就当练手。”
　　那头晁阔叫晁野过去背包，晁野应了声，小跑过去，俞夏低头看向屏幕，不禁伸手轻触屏幕里凝固住的几秒前的景象。
　　心里突然涌出一阵陌生的欣喜，俞夏确定了自己对摄影的热爱，他喜欢手里这个四四方方的机器，能将一切美好记录下来。
　　和晁野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去过的地方，看过的景色，他都不想遗忘。
　　俞夏拿着相机跟上前方三人，在即将追上时，又悄悄落后一步，对着三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一直惦记着他的晁野回过头来找人，瞧他落后，大步回身将他拉近，带着热烫温度的大手覆上俞夏的，将相机镜头对向他们，伸远。
　　画面囊括下在场四人，舒客卿和晁阔已然反应过来，大方地摆好姿势。
　　“这样才是一家人。”随着晁野话音落下，储存卡里又添了一张照片。
　　俞夏心脏鼓动，感觉热烫的血液流过，生命变得鲜活起来。
　　流浪小狗有家了，还有新的家人。
　　。
　　这座游客稀少的小山，给他们带来不少惊喜，最意外的是在半山腰还碰上一间小庙。
　　庙不大，外表看上去像是被废弃的，走进去才发现还住有僧人。
　　避开那晚因晁野受伤舒客卿气急之胡乱骂人不谈，晁家两夫妻对神佛还是存有敬畏之心的，既然遇见了就顺便进去拜拜。
　　晁野向来不信这些，即使有过一段时间糟心事，也都归为运气不好。
　　拉着俞夏在这间小庙外瞎转，庙旁有道宽阔的山沟，上面架着一座吊桥，晁野好奇心起，想走过去瞧瞧。
　　俞夏蹙眉，瞧着吊桥一副年久失修的破旧样子，不是很赞同。
　　意外的，手被俞夏主动握紧，带着他向前，晁野一顿，沉默下来，骤然意识到俞夏是有多在乎他，连过一座老旧的吊桥也要走在前面替他探路。
　　明明一向胆大包天，总爱冒险的晁野这次默默跟在自家小狗身后，肆意享受俞小狗对他的爱护。
　　好在，吊桥虽看着破旧，实际修建得很牢固，两人平安无事地过了桥。
　　桥对面并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间明显已经废弃的小院建筑，对比起另一边的小庙更显荒凉。
　　小院外有一颗巨大的老榕树，枝干粗壮，枝叶茂密，俞夏正想举起相机记录下来，树上却突然蹦下一个人来。
　　晁野连忙上前将俞夏挡在身后，警惕地盯着眯眼弓背朝他们走近的人。
　　这人一身脏污，身上瞧不出是什么样式的衣服，更像是随便裹在身上的一块破布。
　　那人在离晁野和俞夏几步外的地方站定，眯着眼来回看了两人半晌，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果然，缘啊，斩不断，躲没用，不如直面。”
　　说完那人弯着眼噙着笑转身走了，沿着一条并不显眼的小道向山脚离开。
　　晁野迷惑地望了会儿那人的背影，不明所以带着俞夏原路返回。
　　舒客卿和晁阔正好拜完出来，瞧见晁野两人从另一边回来，好奇地问他们对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
　　晁野将遇见怪人的事儿告诉夫妻俩，舒客卿和晁阔听完，对视一眼，都想起多年前来给晁野算过命的先生。
　　两人又将视线投注在晁野和俞夏身上，一种宿命感涌上心头。
　　晁野见他俩奇怪的反应，好奇问“怎么？你们认识？”
　　这种闲话家常舒客卿没打算瞒着晁野，将心中的猜测说完后，晁野怔愣半晌，突然抱紧了身边的俞夏，对俞夏张扬道“看吧，你注定是我的！”
　　他向来不信鬼神、玄学，但对于俞夏，晁野确信是命中注定。
　　外人都觉得俞夏清冷得好似高山上的雪，晁野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心中那片辽阔的原野起了火，烈烈燃烧，经久不息...
　　俞夏有些回不过神，瞧着眼前眉飞色舞的晁野，面容上透露着成年后很少表露的少年气，有种时光交错的恍惚感。
　　俞夏在心底悄悄呢喃，真好，能遇见晁野，真好。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噗嗤”轻笑，俞夏才陡然回神，意识到还被舒客卿和晁阔看着，顿时羞红了脸，轻动身体挣了挣，没挣开，晁野的力气出奇大。
　　相机被交到舒客卿手里，晁野拜托她给他俩拍照。
　　俞夏有些放不开，眼神躲避着镜头，耳边传来晁野的声音，“宝贝，看我。”
　　不自觉跟随晁野的声音动作，将视线转向对方，在视线被一片阴影遮覆，感受到唇上一片柔软时，俞夏眼眸睁大，睫毛重重颤了两下，似不敢相信晁野的大胆。
　　快门声轻响，落在耳朵里，清晰极了。
　　回去的一路上俞夏都在沉默，晁野想尽办法逗人都没能在引起小笨狗的注意。
　　直到进了房间，晁野忍不住将俞夏圈在怀里，气急地咬了下小笨狗的耳朵尖，“不可以生气。”
　　俞夏耳朵敏感，身体不禁一抖，整个人都染上一层粉，低低反驳“没有生气。”
　　“只是不...适应。”心理医生告诉俞夏要尽量学会将情绪表露出来，而不是过分压抑，俞夏在努力尝试，好不容易才找到贴近自己感受的措辞。
　　他喜欢晁野，喜欢到血液沸腾，骨头发烫，也愿意和晁野亲昵，甚至想什么都不做和他的野哥腻到天荒地老。
　　但和长辈的相处始终让他诚惶诚恐，他不确定这样在对方父母前的开放是否正确，是否会惹人讨厌，他实在不想再被赶走。
　　感受过温暖的流浪小狗，再次回归流浪会活不下去。
　　好在，他不用过多表述，晁野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将人拉下坐在地毯上，圈进怀里，带着俞夏翻看今天的照片，看到一半，晁野问“你觉得他们今天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吗？”
　　俞夏在脑海中思索一番，不确定地摇摇头。
　　“所以呢，不用担心，他们的接受能力很强，年轻时甚至比我们还腻歪。”
　　“不用怕他们讨厌你，不是还有我在吗？”
　　“不是还有我在”仿佛给了俞夏巨大的勇气，他恍然明白身后圈住他的人就是他往后的后盾，只要有晁野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
　　安抚完俞小狗那颗脆弱的心，就该督促人睡觉了。
　　最近晁野在帮俞夏调整作息，每晚都要先把俞夏哄睡着。
　　对于晁野来说，这不算难，他似乎有某种安眠作用，只要在他身边，俞夏几乎没有入睡困难，也很少做那些如同魔鬼般的噩梦。
　　看着俞夏将脸埋进毛绒小狗身体里，只露出小半侧脸和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晁野眼眸微暗，开始盘算起回市区公寓，他有点等不及。
　　临睡前，消失已久的晁野发了条微博，配的照片是今天拍的四人合照，每个人脸上都贴了张小狗贴纸用来打码。
　　这个点，夜猫子才开启新的一天。
　　【只就睡得晚！就有新的粮吃！】
　　【是和家人出去玩吗？】
　　【旁边是谁呀？弟弟吗？】
　　【没听说野哥有弟弟啊，朋友吧？】
　　【脸呢？好不容易更新，都不给看脸，枯了呜呜呜】
　　......
　　晁野不嫌事儿大般，挑了一条回复：暂时保密！
　　短短四个字，掀起一阵猜谜热潮，晁野翘着嘴角收起手机，有种不顾肖景城死活的洒脱。
　　晁野的身份注定私生活和感情会被大众关注，他要一点一点为以后的公开铺路，把他的小狗带到大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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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啦，今天有亿点点卡QAQ
　　

第40章
　　晁野没能如愿实现心里惦记的事儿，刚回市区公寓就被肖景城拎走，补拍早已忘到脑后的代言拍摄。
　　公司为了避免出现之前的意外，直接派了一位经验老到的助理给他。
　　俞夏对于不能再跟随晁野工作有些失落和遗憾，临晁野出门前揪着对方衣摆不想放人走，被晁野一个吻轻易哄好。
　　晁野对此感到无奈又很受用，这段时间俞夏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明显，在一些言语和小动作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晁野并不介意，很乐意俞夏这样黏他。
　　生活在往好的方向走，但晁野没忘，俞强还流窜在外，他一直和警方保持着联系，注意着俞强的动态。
　　这些细节他并没有告诉俞夏，只让俞夏放心，都交给他来处理。
　　晁野不希望俞夏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件事，以至于每向前走一步都战战兢兢。
　　今天拍摄的一幕镜头含有赤裸半身，晁野背部的伤疤明晃晃列在背沟中间，泛着新的皮肉组织长出来的嫩红，化妆师用隔离和粉底遮了两层才遮住。
　　新来的助理岑钰钰借着休息的空档给晁野递水，顺带问了句“野哥，这疤...得做祛疤手术吧？”
　　晁野喝水的动作一顿，发现自己还真没想起这事儿，疤留着对之后拍戏遇见一些需要露后背的镜头都会有些麻烦。
　　即使不是为了职业需求，一般人也不喜欢在自己身上留疤。
　　可晁野却觉得这好像是他和俞夏所独有的，属于两个人的东西，就像别的小情侣用情侣手机壳、穿情侣装。
　　晁野认为这是他和俞夏独特的联系标志，一点也不想从身上抹除。
　　对着岑钰钰摇头，晁野简短回了两个字“不用。”
　　岑钰钰“哦”了一声，点头，虽不知道为什么，但顶多也就是拍戏时花一点时间遮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岑钰钰却没想到，晁野心底已经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
　　这边晁野忙着拍摄，那头俞夏也没闲着。
　　自那天从山上下来，晁野就帮他联系了之前那位给他递名片的摄影师，高炪。
　　为表尊重，俞夏将那天拍摄的几张照片做成作品集发了过去，询问高炪，这是他最近的作品，对方还愿不愿意收他。
　　高炪一收到消息就连忙给俞夏做了回复，言语间都能瞧出兴奋。
　　那几张照片高炪也好好看了一遍，并且跟俞夏分析了他好的地方以及欠缺的东西，俞夏听完格外受用。
　　也不知是不是高炪总念叨他天赋过人，俞夏顿悟般突然察觉到自己在摄影方面的擅长。
　　他能敏锐地捕捉到光线变化，独特的构图，对色调的判断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这样对自我的感知，让俞夏眼前的路变得清晰起来，以前他是迷茫的，并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世上是为了什么。
　　后来将晁野当作自己的目标，却发现仍旧茫然，那样无头无脑地攀附，让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寄生的虫子。
　　现在，俞夏明白，他有一条路可以走，走到高处，能和晁野肩并肩站在一起的地方，那就是他努力的方向。
　　晁野出门后不久，俞夏就跟着去了高炪的工作室，成了高炪的小徒弟。
　　高师傅新得了一枚徒弟，乐呵得不行，在俞夏拜入麾下的第一天就要带着人外出拍摄。
　　俞夏不言不语乖乖跟着高炪走，到了地方才发现目的地就是晁野早上和他说的地址，虽知道不太可能，但心里已经涌出一些期待。
　　对着眼前的拍摄基地照了张照片发给晁野，对方应该在休息，回复得很快。
　　Cy：嗯？高炪怎么带你来这了？
　　Yx：师傅说这边有个合作，不是跟你嘛？
　　Cy：应该不是，我这边都开始大半天了。
　　Yx：【小狗沮丧.jpg】
　　Cy：摸摸，待会等我，一起回家。
　　Yx：【小狗兴奋.jpg】
　　晁野改掉微信名已经有一段时间，俞夏每次看到还是会有一种颤栗般的兴奋，两个微信名排着，怎么看都像是一对。
　　并且晁野告诉他，“y”不是野，是俞夏的俞。
　　脑海中每次浮现这句话，俞夏就像是喝了气泡酒，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
　　晁野看着手机上跳出的线条小狗表情包，嘴角不禁咧开来，这是俞夏最近喜欢的表情包，很爱用它来表达情绪。
　　眼前已经出现面无表情的俞小狗，在几套线条小狗表情包里挑选符合心境的来回应他的场景。
　　俞夏内外的反差感，总能撩拨起晁野欲念，高二初识时他只是觉得俞夏好看，气质冷得像树尖上凝结的冰花，可随着相处，察觉对方越来越多习惯性的小动作，只会觉得他的俞小狗越来越可爱。
　　。
　　走近这座外形怪异的大楼俞夏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一座拍摄基地，里面有各种大小不同的摄影棚。
　　高炪带着他往左边拐进去，向前走到底推门进去，里面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摄影师到了。
　　也是这时，俞夏才意识到自己新拜的师傅似乎名气很高。
　　俞夏没发现，刚跟着高炪走进去，在聚光灯下站着的男人瞧见他后惊喜地睁大了眼，那人叫停了服装助理的动作，径直向他们走来。
　　他先是跟高炪打了招呼，“高老师可终于来了，和您约一次合作真是难得。”
　　“哪里，你斐大明星想约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没空也得空出来。”
　　身形修长的男人和高炪寒暄两句，终于忍不住将视线投注在俞夏身上，他上前两步，在看清俞夏眼里的茫然和陌生后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好状态，问：
　　“不记得我了？俞夏，我是斐绎声啊。”
　　斐绎声没想到，不介绍还好，一说出名字，对面原本冷淡的俞夏竟蹙起了眉。
　　实在不怪俞夏，这名字当初和晁野的名字绑在一起，炒了一阵cp，电影都没上映就被CP粉凭借短短几个路透镜头炒上了热搜，就连剧组里也不少员工在讨论。
　　斐绎声这三个字实在让俞夏膈应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对上这张脸，更是想起来当初剧组杀青，晁野被斐绎声扶着出包间的那一幕。
　　一连串回忆涌上脑海，导致俞夏疏远防备地退后了一步。
　　对俞夏的反应，斐绎声和高炪都是一阵尴尬，高炪连忙打着圆场，指挥大家开始拍摄，斐绎声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只好往后搁置。
　　只有俞夏没被这一小个插曲影响，全神贯注地看着高炪的取景手法，运用的相机参数，一一记在心里。
　　等到正片拍摄结束，高炪征求了斐绎声的意见，问他能不能让自己的小徒弟试试手。
　　斐绎声自然乐意，在俞夏拍完后，拿过相机翻看一遍，连连称赞。
　　俞夏疑惑地皱眉，明明有几张都糊掉了，斐绎声却对着它们夸赞...总觉得这人眼神不太好。
　　悄悄在心里嘀咕的俞夏，没察觉斐绎声言语间的爱慕，一旁的高炪却看得分明。
　　不自觉拿起斐绎声和晁野作比较，高炪到了中年，见过的人也不少，看得出晁野表面的礼貌温柔是对待外人的客气，实际那小子骨子里充斥着野性，是条很难驯服的猛兽。
　　而斐绎声是真的温和，是从小礼教出来的斯文温柔，懂得审时度势，待人周道，善解人意。
　　外貌条件两人没得比，不是一个类型的，却都出类拔萃。
　　两相比较，分不出谁比较好，年轻人的感情，高炪也不想插手，但明显能看出自己的小徒弟目前对斐绎声没有任何想法。
　　和斐绎声的合作拍摄很顺利，结束得很快，俞夏刚来第一天，高炪没想给他灌输太多东西，拍完就问他，需不需要送他回家。
　　俞夏摇头，毫不顾忌地说自己要等晁野，高炪了然一笑，自己一个人先回去。
　　。
　　走出摄影棚，俞夏给晁野发了消息，这次没有马上收到回复，俞夏猜测对方还没结束，靠在摄影棚外的墙角等。
　　他不爱玩手机，就一个人发呆，注意到一双修长的腿矗立在自己眼前好半天才回过神。
　　经过大半天的观摩学习，脑袋里长了很多知识，却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俞夏有些疲倦，眸子半抬着，从斐绎声的角度望过去，对方又像是高居猫爬架上的矜贵猫咪，对两脚兽人类不屑一顾。
　　这样的俞夏却更加想让斐绎声亲近，他瞧见过高冷猫咪在晁野面前露出柔软小肚子的模样，也想那样的亲昵和信任是因为自己而展现。
　　斐绎声牵起柔和的笑，“俞夏，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俞夏沉默地注视着他，眼睛里的慵懒不见，多了一丝防备。
　　“我猜猜，是因为你喜欢晁野，而我和他是别人眼里的cp，你不开心，对不对？”
　　斐绎声自顾自地说话，俞夏被他猜中心思，靠着墙壁的脊背变得僵直。
　　“不要这样嘛，我很想跟你做朋友的，而且我有喜欢的人，对晁野没有丝毫想法哦。”
　　不得不说斐绎声的外貌优势和性格让他看上去格外无害，俞夏虽还是抱着防备之心，却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
　　晁野是可以威胁到他的利器，外形条件优越的斐绎声让俞夏感到危机，在对方表示对晁野并没兴趣后，俞夏危机解除，却还是没开口说话。
　　在俞夏考虑要不要去外面等晁野时，斐绎声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物件，俞夏低头一看，一只狗狗的亚克力牌。
　　虽然雪白的狗狗瞧上去很可爱，可俞夏有些不明所以，抬眼茫然看向斐绎声。
　　斐绎声温和笑道“当作送给朋友的一个小礼物吧，是我家的狗狗，很可爱吧。”
　　没能得到俞夏的回复，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斐绎声瞄到上面的备注，是一个明晃晃的太阳标志，后面跟了“野哥”两个字，不难猜测来电的是谁。
　　手机一响，俞夏便一边接通一边往外走，手里捏着的亚克力牌被忘在脑后随手揣进了兜里。
　　斐绎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有些许失落，却又生出期待，至少俞夏没将小礼物扔掉或是还给他。
　　之前他瞧出俞夏对晁野的爱念，收起自己的心思，以为时间久了就会淡忘，可再次偶然碰见，斐绎声仍旧觉得心跳加速，肾上腺素上升。
　　见到俞夏，他是愉悦的，兴奋的，斐绎声想，就让他试试吧，感情上不主动，怎么能有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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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晚了一点，小区停电啦，刚来一会儿
　　

第41章
　　俞夏跟着电话里晁野的指引找到了地下停车场，他们还不能过于明目张胆。
　　又根据车牌号找到车，手没挨上车，车门就自动打开，入眼一片淡暖色灯光，俞夏还没来得及看清车内的布局，就落入热烫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让他放松，在外面凝结起来的冷漠消散，只剩一身柔软。
　　“咳，哥，回去吗？”坐在副驾驶的岑钰钰和一旁的司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意味。
　　晁野却没有丝毫身为明星，应该避嫌的自觉，自然地将俞夏一双长腿分开，让人跨坐在他身上。
　　也是在此时，岑钰钰才发现晁野并不像表面营造出来的那样谦和，青筋突显的手握着俞夏纤细的腿弯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
　　窥探到某种令人耳红心跳的氛围时，岑钰钰默念三遍清心咒，守住了作为助理的本职，时刻保持清醒！
　　后排的俞夏察觉有人，身体变得僵直，却还是本能地顺从，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他拒绝不了的就是晁野。
　　“去吃饭。”晁野说着，报了个餐厅给司机，司机得了地址，立马启动车子，将挡板升起。
　　空间被隔开，俞夏终于觉得安全，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细瘦的手臂攀附在晁野肩上，顺带将脑袋枕上去。
　　虽然被工作忙碌充斥大半天，带来许多新鲜感，可一闲下来就感到一阵疲惫上涌。
　　无所顾忌赖在晁野身上犯懒的感觉，俞夏格外喜欢，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处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不会被惊扰，也不用时时警惕。
　　俞夏突然想起心理医生告诉他，觉得睡不着时可以找些事情给自己做，分散注意力。
　　直到现在，俞夏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建议有多么靠谱。
　　以往他总是不知道做什么，越想睡越睡不着，思来想去脑海里都只有十七八岁敞着校服外套笑得张扬的晁野。
　　可那几年，晁野已经从他身边离开，只能透过大荧幕看。
　　俞夏凭空想象，越是想心里就愈发空虚，像是凭空生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怎么也填不满。
　　现在人就在他眼前，伸伸手就能得到回应，俞夏觉得身体里像是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变得饱胀、鲜活。
　　“嗯？这是什么？”
　　朦胧间，耳边传来晁野的问话，俞夏撑起身，看了一眼晁野点着的地方。
　　他今天穿了一条格外修身的牛仔裤，紧紧包裹着两条大腿，显现出好似山峦起伏的美妙线条，此刻跨腿坐着，裤兜里的东西很明显地突出来，形成一个怪异突兀的轮廓。
　　俞夏动了动，稍微撑起身，将裤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是那枚小狗亚克力牌。
　　“斐绎声给我的，说是作为朋友的礼物。”俞夏老实交代，他其实并不明白斐绎声为什么要跟自己做朋友，说话间，还带着些许疑惑。
　　“斐绎声？”晁野眼眸眯起，像是嗅到危险的大狮子，警惕起来。
　　“今天是给他拍照？”晁野又问。
　　“嗯，我没认出他，他来跟我打招呼。”
　　“夏夏...想和他做朋友？”晁野环抱在俞夏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试探着发问。
　　俞夏手指在亚克力牌边缘剐蹭两下，微微凝起眉：“不想。”
　　斩钉截铁，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厌烦和抗拒。
　　这反映让晁野有瞬间怔愣，他其实是希望俞夏多交朋友的，医生也建议俞夏可以接触一些新朋友，可晁野知道斐绎声抱着什么心思，不愿让自家小笨狗和对方接触，不然什么时候被拐跑了都说不定。
　　晁野开始担心，是俞夏见过的发着光的人太少，才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自己，这想法让他惶惶不安。
　　“为什么？”晁野疑惑道。
　　“他是对你图谋不轨，才接近我的，不能让他得逞。”俞夏一脸严肃，语气肯定，本就表情不多的脸上更显冷酷，却可爱得晁野想要大笑出声。
　　他的小狗主动将束缚的绳索递到他手上，又怎会轻易被别人拐走。
　　斐绎声跟俞夏的一两句解释并不能让小笨狗消除芥蒂，俞夏思来想去只觉得此人心机深沉，拐着弯要接近他的野哥，他自然不许。
　　“那为什么收他的小狗牌？”晁野仍旧对俞夏手里的小玩意感到不高兴。
　　“...这只小狗很可爱。”看着上面那只雪白西高地的照片，俞夏带着些许愧疚，抿唇解释。
　　晁野总是对逐渐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喜好，吐露情绪的俞夏心软，以前的俞夏将自己筑在高墙里，连喜欢的人都只能透过墙壁缝隙窥探。
　　现在，俞夏正在走出来，向晁野展现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并非全是黑暗，也有独属于俞夏自己的一小片彩色。
　　大片黑暗中，一小点别的颜色都会显得格外绚烂，晁野觉得怀里的人不再是冰雕成的空壳，开始有了温度，有了心跳。
　　喜欢摄影的俞夏让他觉得鲜活，喜欢小狗的俞夏让他觉得可爱。
　　但晁野还是小气的，即使喜欢小狗，也不能喜欢别人家的，他预备给俞夏一个惊喜。
　　那枚属于斐绎声的小狗亚克力牌被晁野没收，惩罚似地在俞夏耳尖轻咬一口，“不要他的。”
　　对于一下车就被扔进垃圾桶里的小狗牌，俞夏沉默地默哀两秒，以表遗憾，随即抛在脑后，心里为感知到他的野哥或许在吃醋而开心。
　　。
　　将人送到目的地后，司机和岑钰钰就自动退场，将二人世界留给小情侣。
　　晁野带俞夏来的是一家小众泰餐，是姚子意这个玩咖偶然发现的，味道奇好，平时却没什么客人，周末还要提前打电话预约。
　　老板还拜托做探店视频的姚子意不要将他的店放上视频，偶尔带朋友来聚聚就行。
　　姚子意不止一次在几个人的小群里吐槽过，怀疑这家店总有一天要倒闭。
　　不过，晁野却挺喜欢老板这种状态的，悠闲自得，自在得很。
　　人客稀少的特点也非常适合晁野需要避开大众的职业身份。
　　俞夏肠胃不好，从小落下的毛病，即使养了一段时间，胃口依旧很小，但晁野能从他亮亮的眼眸中看出俞夏对这餐饭的满意。
　　两人相处向来是晁野说的比较多，但他乐在其中，不厌其烦地跟俞夏讲述没在他身边的那几年，作为晁野，他都在经历些什么。
　　俞夏听得有趣，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喝汤时晁野去结账，俞夏微眯起眼，感受香味通过味蕾带来愉悦。
　　街道外暮色已落，仍旧有行人匆匆，车辆堵塞，明明没喝酒，俞夏却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身体里升起一阵奇妙的愉悦。
　　这是他第一次慢腾腾地吃一餐饭，感受食物带来的快乐，倾听恋人的诉说，停下来看过往路人。
　　这些都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人们越过高三的鸿沟，开始享受多姿的大学生活时，俞夏也开始频繁更换却遥望无期的打工生活。
　　扛过水泥、搬过砖，饭只能匆匆刨进嘴里，填饱肚子就行，下工后不管冷热水，都得快点洗完，不然会被其他工友找茬，晚上睡觉得防备别人偷他辛苦赚来的零星报酬。
　　不止如此，俞夏还在修车厂当作修车小弟，做过高空清洁...数不甚数。
　　俞夏知道，晁野讲述自己的经历是想交换他的，关于那一身伤疤的故事，俞夏觉得应该有很多可以说的，但话到了嘴边，又皆数化为沉默。
　　仔细琢磨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那些经历蒙着灰，掀开来就呛得人咳嗽流泪，倒不如不说。
　　这么久以来，遇到的人和事，俞夏以为会记得很清楚，等到真正回想起来，却发现许多细节都早已忘记，只在脑海里留下一个大概轮廓，日复一日清晰的反而是成长起来的晁野。
　　十八岁时的晁野，到初次站在舞台上的晁野，再到出现在大荧幕上的晁野，然后是现在在俞夏眼前的晁野。
　　不管是亲眼见过的，还是只通过屏幕看见的，又或者晁野自己叙述的，都无一例外，清晰呈现在俞夏脑海里。
　　俞夏领悟到这件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脑像快速拨打节奏般兴奋起来，某种程度来说，他也陪伴了晁野的成长，从没错过。
　　回忆涌进脑海，俞夏墨黑的眼眸在橙黄灯火下几经变化，终是剩下一层薄薄的忧郁，他还是遗憾的...
　　结完账回来的晁野见俞夏看着街景走神，撑着桌沿俯身在俞夏脸颊上轻啄。
　　“想什么呢？”
　　俞夏早已熟悉他身上的气息，在他靠近时就被一阵安心包围，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吻吓到，更何况晁野那么温柔，好像轻轻碰一下就会把他碰碎一样。
　　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两道人影，俞夏摇摇头，回身勾上晁野脖颈，“回家吧。”
　　晁野顺势带着他起身，紧紧勒抱几秒后，才松开手改为圈住俞夏的腰，“好，回家。”
　　俞夏想，是遗憾的，但终归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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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甜腻腻的小日常
　　小狗牌：你清高！你了不起！臭情侣！
　　斐绎声：招谁惹谁了我
　　

第42章
　　晁野向来是个行动派，起了心思绝不拖延。
　　一大早被从柔软的床上叫醒，又睡意朦胧被带到中心大厦的姚子意看着眼前充满艺术派气息的工作室，像是在炎热夏日一个蒙扎进了泳池，极致的冷热交替让他骤然清醒。
　　甚至怀疑，是晁野最近在他耳边念叨太多次，让他做梦都梦见自己陪着晁野来刺青。
　　“你来真的啊？”姚子意眼里的震惊如有实质。
　　“对啊。”晁野答得泰然自若，迈开步子就要往里走。
　　他之前就在网上加了老板的微信，提前预约，设计稿也已经定好，今天就只有一个目的—刺青。
　　这家店是姚子意给晁野介绍的，纹身师兼老板纪浪是姚子意探店时认识的朋友，对方在圈子里的名气不小，工作室的隐私性也极具口碑。
　　对方得知这一单的顾客是晁野后，也没什么过大反应，只是在得知原因后有些震惊。
　　毕竟晁野那副长相，确实不像心甘情愿给自己打上属于别人记号的人。
　　姚子意在晁野向自己打听这事儿时也从来没觉得对方是认真的。
　　在看见纪浪在晁野那道微微隆起的伤疤上做图案规划时，姚子意忍不住叫了停“等等，不是...你这做个除疤手术不就行了，干嘛还得纹个身，之后拍戏咋办？”
　　这话说完，只见晁野和纪浪都是一脸“你不懂”的眼神看着他，姚子意悟出些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划过一道关拉锁的动作。
　　短短几个小时转瞬即逝，晁野流畅的背沟处落下一尾墨色游鱼，顺着简练的线条水纹，一直延伸向下，游进无法窥探的隐秘之处。
　　伤疤也遮盖得恰到好处，若不是上手触碰，凭借肉眼，很难分辨出那处是纹理还是疤痕。
　　晁野很满意，脑海中幻想着小笨狗发现时的惊喜模样，觉得两三个小时的疼痛忍耐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姚子意第一次陪亲近的朋友纹身，被震撼得说不出话，为纹身的艺术性，给纪浪竖了道拇指。
　　记下了一些纪浪说的注意事项，晁野戴好口罩帽子，和姚子意一起出了工作室大门。
　　分别时，姚子意沉默半晌问“你认真的啊？”
　　“什么时候见我不认真过？”晁野反问。
　　姚子意细想一遍，记起高二结束那个暑假，回到海市后状态极其低落的晁野。
　　那段时间晁野生了场大病，一直反复高热，但他并没有好好接受治疗、好好吃药，反而作息混乱，饮食不规律，一整个白天黑夜都拉着他打游戏，每次击打游戏里的怪时，眼神都阴沉得让人害怕。
　　在印象中，晁野这样的状态大约持续了一个周多，某一天突然就恢复了，开始好好吃饭、认真睡觉，地板上散乱的游戏碟收拾起来，偶尔还是会玩一玩，却没像那样疯魔过。
　　但那之后晁野也套上了一层壳子，别人看上去是成熟了、懂事了，只有姚子意知道，那是沮丧，是难过。
　　姚子意和汪炀他们聊过，但随着年龄增长，大家都觉得，年少的感情，哪有这么铭心刻骨，时间一长，就都忘了，更何况，晁野总共也就和俞夏认识一年。
　　可此刻姚子意突然醒悟，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竟是个痴情种。
　　“行，我支持你。”短暂地惊讶后，姚子意迅速做了决定。
　　虽然觉得晁野那一张多情的脸有些浪费，曾经对俞夏也多少有些芥蒂，但在知道晁野的决定后，他作为朋友，能给与的就是支持。
　　晁野了然地挥挥手，打算转身进小区，又被姚子意叫住。
　　“诶，对了，之前说的同学聚会。”
　　“他们商量定在海市，班长说不少同学现在都在海市和附近城市工作，折个中。”
　　“你去不去啊？”
　　晁野沉默一阵，答“我问问夏夏，他去我就去。”
　　说完不等姚子意答话，又冲人挥挥手，转身离开。
　　姚子意回味着那句“夏夏”，在太阳高照的天气下打了个冷颤，情侣腻歪起来真叫人害怕...
　　。
　　那天的代言拍摄结束后，肖景城就给忙着谈恋爱的晁野下了最后通牒，让他必须在一周内筛选出剧本。
　　晁野从递来的本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一部肖景城也看好的古代权谋剧，扮演剧中主角，一位心思深沉、性格沉稳的谋士。
　　为了这个角色晁野得在半个月内减重五公斤，这段时间一直按照营养师给的搭配吃饭。
　　但晁野不能让俞夏跟着他吃草，回到家就把前几天舒客卿送来的乌鸡给炖上。
　　俞夏底子太差，养了这些天也不见长肉，这段时间整天跟着高炪跑，反而清减两斤。
　　这间公寓之前一个人住好几年，晁野也不觉得孤独，现在想着还没回家的俞夏，反而觉得空荡荡起来。
　　晁野一边守着汤，一边细想关于俞夏的一切。
　　俞夏在烹饪方面实在没有天赋，他有心学了好几样家常菜，步骤和细节都谨遵教程来，可惜做出来总是不尽人意。
　　反倒是晁野手艺越来越娴熟，做的饭菜愈发好吃。
　　傍晚俞夏打开门，鼻息间就萦绕着一阵诱人的浓香，味蕾不自觉分泌唾液，俞夏本能吞咽了一下，在门口出神地顿了顿。
　　俞夏发现他和晁野之间，关于“家”的氛围越发浓厚了。
　　晁野听见门响便迎了出来，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让俞夏有了一种微妙的对调感，脑海中浮现似曾相似的一幕。
　　最近晁野除了减重，还在为了剧本人物学习如何做一个性格沉敛，心思缜密的人，举止都变得稳重起来，此刻站在沙发旁，向俞夏问着“回来了？”倒真有几分儒雅的气质。
　　俞夏看得心尖发痒，上前将挎在身上的相机放到沙发上，环抱住晁野的紧实的腰，小狗一般嗅嗅鼻子，“好累，好香。”
　　一边倾诉，一边夸赞，不知到底是在说鸡汤还是晁野那一身木质调香味。
　　最近俞夏越发主动地透露内心，让晁野很是愉悦，空出一只手，揉揉俞小狗细软的头发，又捏捏脖颈，再流连到腰间紧紧握住不动了。
　　好像患上了皮肤饥渴症，晁野越发迷恋怀里这具鲜活的、温热的躯体，但鉴于俞夏这段时间的忙碌，晁野渴望的事情还是没能实现。
　　看着俞夏眼睛下面挂着的青黑，晁野实在不忍心折腾他，猛兽开餐哪有细嚼慢咽的，他怕他的俞小狗受不住，只得忍耐。
　　。
　　督促着人吃完饭喝完汤，晁野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俞夏的惊喜反应，却还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俞夏此刻正靠在床头翻看今天的照片，光是这几天下来，他的拍摄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也渐渐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拍摄方式。
　　今天高炪跟他说了一个摄影比赛，希望他可以准备一套作品参加，俞夏答应了，在高炪的工作室填写了报名报，但他还没想好拍什么。
　　晁野拎着毛巾过来，拿走他手里的相机，将柔软的毛巾递到他手里。
　　俞夏疑惑地抬头，入眼便是晁野半敞的衬衫下，大片白莹莹的胸腹。
　　晁野的白不是俞夏带着病气的白，而是月光般的莹白，皎洁肤色下附着着形态恰到好处的肌肉，俞夏每每窥见，都被迷到晃神。
　　看着俞夏失焦的眼眸，和上下轻颤的睫毛，晁野忍不住逗弄，“坏狗狗在看什么？”
　　闻言俞夏脸上腾地蹿起一窜红，晁野对他的昵称越来越多，“宝贝、宝宝、夏夏、狗狗、俞小狗、鱼崽崽...”每一个都是那么新奇，又那么让人羞怯。
　　每每听到新的称呼，俞夏都要花费好长一段时间适应，适应这令人头脑发热，想要真的幻化成狗狗原地打滚的昵称。
　　见人羞到不愿讲话，晁野才大发慈悲放过他，握着俞夏的手腕轻轻摇晃，“宝贝帮我擦擦吧，这几天没办法洗澡了...”
　　谁知，晁野话还没说完，俞夏脸上的羞红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焦急神色，清隽的眉眼蹙起，端坐起来“怎么了？受伤了？为什么没办法洗澡？让我看看。”
　　俞夏被之前那一刀刺激到，到现在一提及“受伤”，就不由自主地紧张。
　　眼见着小笨狗要红眼圈，晁野差点将真相脱口而出，还是忍住了，顺着俞夏的话耐心引导，“那你看看吧。”
　　说着，晁野转过身背对俞夏，在白色浴袍滑下来在腰间堆积成一团时，俞夏的呼吸几乎凝滞。
　　他的眼圈还是红了，脑海中只有顺着背沟蜿蜒的游鱼，那一尾姿态轻盈的鱼从晁野背脊处游进了俞夏心里，将一池水搅得天翻地覆。
　　半晌没见动静，晁野有瞬间心慌，拿不准俞夏对此是什么反应，想要转身时，背上传来一阵轻触。
　　光是感受，晁野都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他。
　　指尖顺着图案向下，断断续续，却每一处轻点都让晁野几乎要颤栗，他的呼吸重了几分，深知再这样下去，下腹处的欲火只会越烧越旺。
　　晁野轻咳一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转身问，“喜欢吗？”
　　他的声音因为陡然升起的燥热染上几分沙哑，穿过沉默的空气钻进俞夏耳里，让他打了个颤。
　　“疼吗？”俞夏当然喜欢，喜欢得失去言语，觉得仅凭简单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感想，只能问出另一个关心点。
　　“还行吧，能忍受。”晁野摇摇头，抱住了怔愣的小笨狗，他没隐瞒，确实是疼的，但为了俞夏，他连利刃刺进身体的疼都能忍受，这点又算什么。
　　俞夏无言，能回应晁野的只有沉默地紧紧回拥，手臂用力到发疼。
　　眼前这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珍视他的人，在乎他的情绪，无所求地给予，晁野实在是太好了，俞夏没办法不喜欢，不爱。
　　俞夏甘愿将自己的灵魂献祭，把脖颈上的绳索交到晁野手里，做他臣服、忠诚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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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为小狗上头！为小狗发疯！就是喜欢小狗！（声嘶力竭.jpg）
　　小姚：大哥你这样真的很像脑残粉啊喂
　　

第43章
　　晁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将小笨狗揉进怀里，浑身上下欺负了个遍。
　　看着仅是亲亲摸摸就被折腾得浑身发软，睡眼朦胧的俞夏，晁野不禁担心，真做到最后，自己的小笨狗能不能承受住。
　　他想跟俞夏商量向高炪讨两天假休息，却又不忍打击俞夏的积极性。
　　这一两周，俞夏都跟着高炪在忙拍摄，有品牌方的画报、也有短视频、广告的拍摄，俞夏兴趣正浓，格外认真。
　　晁野一边思索，一边轻拍着俞夏的背哄睡。
　　俞夏的睡眠质量在他的陪伴和治疗下有所上升，加上这一阵的忙碌，不会再出现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情况。
　　眼看着要将人哄睡着，被遗忘在两个枕头夹缝处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寂静黑暗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俞夏眼睛茫然睁大。
　　晁野连忙拍拍安慰，另一只手把手机拎出来，放到眼前才发现是俞夏的手机。
　　微信显示一条新增好友请求，晁野的眉眼在手机蓝光下显得有些锋利，手指轻点几下。
　　添加好友申请的框里显示内容：俞夏你好呀！我是斐绎声，加个好友吧，我家小狗也很想认识你呢。
　　一旁传来俞夏带着睡意的鼻音询问“什么？”
　　晁野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干净利落地点了拒绝，将手机搁在床头，“没什么，公众号推送。”
　　“哦。”俞夏从不怀疑晁野的话，乖乖应了一声，又缩回晁野怀里。
　　他实在太困，抵挡不住浓烈的睡意，陷入沉沉昏睡。
　　没瞧见晁野摸出自己的手机，从好友列表里翻找半天点开了斐绎声的微信对话框。
　　Cy：不要打扰我老婆睡觉。
　　斐绎声收到这条消息沉默半晌，联系自己刚发送的好友申请，顿时明白了什么，伸手挠了下一旁趴着的西高地下巴，嘟囔“啧，墙角有点难撬呀。”
　　之前没做决定，斐绎声没有行动，可再次见过俞夏，愈发坚定自己内心的爱慕，斐绎声想，除非是俞夏亲口拒绝他，否则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对着自家狗子拍了张照片，他直接语音回复晁野。
　　Voice-：俞夏有交朋友的权利吧，更何况，我觉得他会喜欢我家小狗，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Voice-：【图片】
　　晁野不再回复，点开照片，看着那只长得像小老头一样的小白狗瞪了半晌，对着俞夏抱在怀里的毛绒小狗拍了一张，刚想发送给对方看看，他们也有时，发现照片不小心将俞夏小半张睡脸也框了进去。
　　突然就舍不得起来，这样乖乖睡着的俞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晁野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微信聊天背景，关掉手机，紧紧抱住俞夏，准备入睡。
　　随便斐绎声怎么挑衅、刺激，人不都在他怀里，晁野顿感舒心。
　　其实晁野已经联系了狗舍，预定了一只西高地宝宝，但狗崽崽要十一月底才到，晁野算着俞夏的生日也在那段时间，干脆当作惊喜。
　　他们是真的会有一只共同喂养的小狗。
　　。
　　第二天俞夏起床迷糊着往身上套卫衣时，接到高炪来的电话，对方说是凌晨紧急赶去外地出席一个活动救场，因为太赶就没叫上俞夏，让俞夏好好休息两天，放个小假。
　　突如其来的轻松让习惯了忙碌的俞夏有些回不过神，但一旁偷听的晁野却高兴得不行，真是盼什么来什么。
　　这几天对俞夏这位师傅产生的怨气在这一刻陡然消失，拉着还没清醒的俞小狗又睡了个回笼觉。
　　睡足了的俞夏气色看上去果然红润不少，晁野本想带着人出去玩，却见俞夏收拾起了家务。
　　俞夏的住处已经彻底从客卧转换成了这间主卧，随着时间推移，房间里属于俞夏的东西也逐渐多起来。
　　大床上放着俞夏的毛绒小狗，收纳柜里多了一些晁野的周边，晁野看着这些粗制滥造的玩偶、像素高糊的海报、已经过时淘汰的明信片...很想劝说俞夏扔掉。
　　可俞夏宝贝得不行，每每提起，都是一阵万分不舍的沉默，晁野只能妥协，将东西好好收纳起来。
　　俞夏的衣服也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黑色卫衣，开始有了色彩，款式不再拘泥于遮掩伤疤的长袖。
　　晁野告诉他，这些疤痕是俞夏努力生活的证明，并不难看，不需要将它们遮起来。
　　也是它们让晁野意识到俞夏一直在为来到他身边而努力着，它们承载的是俞夏对他浓烈、坚韧的爱意。
　　对晁野来说，这些伤疤不只是无意义、丑陋的痕迹，是带着分量的，独特的刺青。
　　俞夏在房间里收拾，晁野便去了客厅，这间公寓相较于他一个人住时要整洁得多，就连舒客卿来也说晁野这里算是有个家的样子了。
　　晁野没注意房间里半天没动静，俞夏停在衣柜前，捧着一个盒子，心脏失序地剧烈跳动起来。
　　盒子诱惑着他掀开盖子，在瞧见里面被整齐摆放起来，保持着绽放姿态的玫瑰干花时，一阵酸涩涌上心头，让他有些哽咽。
　　虽然经历了许多事情，晁野也一再以行动向他证明对他满到快要溢出的爱意，俞夏还是会时不时惶恐，害怕眼前一切都是一场大梦。
　　手上这捧被珍藏起来的花朵，更是让俞夏感到心慌，他不知道这是谁送的礼物，需要被这样郑重地收藏起来。
　　俞夏抱着盒子怔愣了许久，心底有道声音告诉他，可以去询问晁野，却又另一道声音斥责他得寸进尺，晁野已经给予了他许多，怎么要连已经过去的也要追根究底。
　　想得太过入神，俞夏没注意发现不对的晁野进了房间。
　　看清俞夏手里的东西时，晁野先是尴尬了一阵，没想到被自己遗忘在脑后的干花会被俞夏不经意间翻出。
　　这感觉像是年少时偷偷写了却不敢送出的情书，经年之后，大家都各自成长又展露在了当事人面前。
　　回忆着制作干花时傲娇、别扭的情绪，晁野脸上罕见地起了一层红晕。
　　可等了半天，没见俞夏有反应，蹲下身查看时才发现他的小笨狗又红了眼睛，墨黑的眸子灰灰的，陷入沮丧情绪。
　　猜到对方是误会了，晁野悠悠叹了口气，伸手在俞夏秀挺的鼻梁上惩罚性地刮了下。
　　“小笨狗，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所以花是随便送的吧？是不是也这样哄过别人？”
　　“是不重要的事，所以早就忘记了，对吧？”
　　被晁野的三连问问懵了，俞夏茫然看着晁野半晌，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那一抹艳丽的红。
　　低落无神的猫眼儿陡然睁大，俞夏不确定地开口“可是...丢掉了呀？”
　　觉得不被信任的晁野有些生气，虽然知道俞夏根深蒂固的不自信是很难彻底改变的，却还是忍不住佯装冷漠，逗弄一下小笨狗。
　　俞夏反应过来后，满心欢喜，却又心生愧疚，自觉误会了晁野，看着那张翘起下巴不看他的脸，知道对方在等待着他的哄慰。
　　小笨狗哄人的方式很笨拙，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自己的唇试探着啄吻晁野的下巴，又努力伸长脖颈，啄吻晁野的嘴角，最后怯怯地挨上那张看上去稍显薄情却热烫的嘴唇。
　　哄好晁野不难，或者说根本算不上哄，晁野就是在引诱俞夏主动。
　　在唇角覆上一片柔软时，晁野就忍不住了，这会儿已然夺回主动权，将小笨狗揉进怀里大力回吻。
　　俞夏觉得他的野哥快要变成亲亲怪，亲亲怪索吻无度，将他揉捻得气喘吁吁，手脚发软。
　　晁野在发现自己耐心告罄时，已然收不住火，脑海里想着俞夏的两天短假，决定放纵，不再忍耐。
　　拉扯平整的床单不知何时皱成一团，松软的被子一半拖在地毯上，俞夏珍爱的毛绒小狗也被挤到了床尾。
　　空气间弥漫着你来我往的喘息和时不时响起的讨饶呻吟，木质香气随着房间里温度上升变得愈发浓烈，几乎要脱离木质调的范畴，被那一盒浓缩的玫瑰香覆盖。
　　大床变成了画布，两抹白色颜料不断交织、相容，绘成一副斑斓的白...
　　。
　　两人度过了一个混乱无序的白天，晁野彻底拥有他的小狗。
　　俞夏眼神黏腻地流转在帮他清理的晁野身上，迷恋地嗅着对方身上令他脸红耳赤的气味，想要一直和晁野融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可腰腿间传来难耐的酸软和酥麻让他不敢再招惹晁野。
　　他的野哥从来都是食髓知味的野兽，才不是荧幕上伪装出来的谦谦公子。
　　清洗干净被安置在床上休息的俞夏，不知是否因为对方全然接纳了自己，心里生出一些底气，指挥着晁野将他的毛绒小狗拿到床头陪着他，又让晁野将遗忘在衣柜前的干花挪到床头柜上，摆放成一道别致的装饰物。
　　晁野终于得偿所愿，对于俞小狗的指挥肝脑涂地，乐在其中。
　　晚饭两人订了外卖，吃饭间晁野跟俞夏说了同学聚会的事情，俞夏有些犹豫。
　　对独来独往的他来说以前的同学和陌生人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大部分人跟晁野关系都不错，由于晁野爽朗不羁的性格，很多同学都愿意和晁野做朋友。
　　虽然晁野告诉他不想去也没关系，可俞夏还是看出对方眼里的期待，晁野是正常人，有朋友有家人，有常人的感情，他不该因为自己抗拒和生人接触导致对方也错过和朋友欢聚的机会。
　　俞夏抿掉勺子里的汤，冲晁野点点头“去吧。”
　　见他答应，晁野也咧嘴笑起来，“行。”
　　其实俞夏不知道，和老同学见面的期待只占一小部分，晁野更想俞夏可以接触常人的社交生活，多一些新朋友。
　　现在俞夏跟着高炪学拍摄，也接触了许多人，可更多时候俞夏还是更愿意和他腻在一起。
　　俞夏的医生找晁野聊过，说这样可能会造成俞夏心理上的过度依赖，对于俞夏来说，这不算一件好事。
　　晁野虽很享受这种过度依赖，甚至在医生告诉他这件事时，有过不为人知、晦涩的暗喜。
　　可晁野仍旧希望他的小狗是身心都健全的小狗，内心几番较量、挣扎后，晁野觉得他是要带着俞夏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将他拉进另一个隐秘的黑暗的盒子...
　　不过...要是在他尝试后，俞夏还是对他产生过度依赖，那晁野确信能心甘情愿让他的小笨狗依赖一辈子。
　　俞夏不知道，晁野在高二夏天结束那天直到现在，都一直藏着一些晦暗的念头。
　　想将俞夏藏起来，关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彻底变成他的乖乖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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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野哥还是有一些腹黑疯批的隐藏属性的嘿嘿～
　　ps：心理问题的部分是瞎写的，一切为两人的感情服务，有问题一定一定去找专业医生，切勿参考！！
　　

第44章
　　同学会定在南郊的竹园，晁野、俞夏，和姚子意都被班长拉进了新的微信群。
　　高炪说是只给俞夏放两天假，结果在那边被工作绊住，还得耽搁一周。
　　周五下午晁野就带上俞夏，顺带捎上姚子意，回了南郊别墅。
　　踏进大门才发现许言礼竟也在，晁野顿了一秒，神态如常地带着俞夏进了门，俞夏任晁野牵着，脚下有些踟躇。
　　要说最开心的还是舒客卿，家里已经许多年没这么热闹过。
　　在晁野年少时，他们家总是闹哄哄的，那会儿孩子们都喜欢跟晁野玩，经常聚在宽敞的客厅里打游戏、聊天，吵得人头昏脑涨，可后来晁野不常回家，家里也没了这份热闹，舒客卿反而觉得太过冷清。
　　舒客卿之前还有撮合晁野和许言礼的心思，后来接受了俞夏，早已打消念头。
　　此刻只当是晁野的朋友小聚，舒客卿不知道小辈之间的龃龉，招呼着几人吃点心，邀着许阿姨去做饭。
　　几人在沙发落座，气氛一阵尴尬，偏姚子意察觉不出异常，招呼着三人一起玩游戏。
　　“小言言还是和阿野一队？那我和...”
　　在安排组队时才发现不对，话脱口而出半截，又尴尬咽下。
　　俞夏虽尽量说服自己，却还是有些在意，低头看着奶蓝色的游戏手柄发愣，觉得自己像一个闯入者，立场尴尬。
　　此时，肩上落下一道重力，晁野圈住了他的脖颈，身体往他这边靠，眯眼危险打量姚子意“跟谁抢人呢？”
　　姚子意虽神经大条，倒也不是傻子，连忙顺着台阶下，一屁股挨在许言礼旁边，“行，今天就是单身狗大战情侣狗！决一死战的时候到了！”
　　有了姚子意活跃气氛，尴尬氛围渐渐消失，俞夏被晁野圈在身前，也融入进去。
　　二十多岁的男人玩起游戏来都回归大男孩范畴，连表情少得可怜的俞夏，此刻都红着脸颊，贝齿轻咬下唇，满脸紧张神色。
　　一起长这么大，姚子意第一次和许言礼组队，两人默契不够，这大半天玩下来，输多胜少，最终胜利归为情侣狗。
　　俞夏头一回如此轻松的玩游戏，只觉畅快淋漓，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缓，看着屏幕上显示着胜利的标志，不禁转头看着晁野展露一笑。
　　这一笑让晁野恍了神，他的小笨狗表情系统仿佛是极地里的冰川，即使太阳照射也很少融化，偶尔有过几次笑容也显得轻浅，这样露齿的开怀大笑很是难得。
　　晁野仿佛见到被白雪覆盖的高山，一夜间回了春，满山都是嫩绿和艳红，靓丽得叫人移不开眼。
　　恍神的不光晁野一人，姚子意比晁野更少见到有情绪的俞夏，看着那张脸呆愣半晌，所有的惊艳都浓缩成一个“靠”字。
　　回过神的晁野发现姚子意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小笨狗看，毫不留情用抱枕盖住发小的脸，将对方视线挡住。
　　“靠，晁野，你真小气！”
　　“还真别说，你老婆好看得像下凡渡劫的神仙。”
　　“你老婆”三个字取悦到晁野，大发慈悲放过姚子意，俞夏确实像下凡渡劫的神仙，对着这样一个清冷坚韧的人，晁野无数次抱怨老天不公，他的宝贝应该受尽宠爱，健康长大才对。
　　。
　　晁野和姚子意之间的笑闹，闹红了俞夏的脸，也闹笑了许言礼。
　　轻松氛围间，许言礼突兀出声“俞夏，对不起。”
　　几个人都是一怔，俞夏更是没想到贵公子般傲气的许言礼会跟他道歉，纳纳地呆怔几秒才回过神。
　　少了气氛，又成为在场焦点，俞夏又不会笑了，努力想表达友善，表情更显怪异，不过大家都看出他尽力了，皆是笑作一团。
　　俞夏尴尬地躲到晁野身后，小声回了句“没关系。”
　　姚子意此时才明白他们之间该是发生了一些矛盾，但既然双方都说开，那就不值得在意，他活跃气氛，打着圆场，又撺掇着三人开始激战。
　　一直到舒客卿叫他们吃饭，这场战斗才算终止。
　　饭桌上许言礼才道明来意，他今天是来道别的，明天就要跟着导师去津市做译文工作，之后也许就留在那边发展，所以特地来看看舒客卿，却没想到晁野他们也回来，撞了个正着。
　　晁野闻言大方端起杯子跟他对碰一下，“放假回来聚。”
　　“就是就是，可别去了那边有了新朋友就把我们忘了啊！”姚子意跟着附和。
　　不知是因为和好友分别，还是离乡愁绪，又或者是晁野对他过去所为表示不在意的态度，许言礼眼眶有些发热。
　　一时间喉头哽咽，回应不上来，杯子又轻响一下，许言礼错愕地抬头，发现俞夏举着杯子对他轻笑。
　　对方笑容仍旧不自然，也并没言语，许言礼却突然懂了晁野为什么会喜欢俞夏。
　　他了解过一些俞夏的事，知道俞夏并不见得理解他们从小长大的友谊，甚至因为一些私心伤害过俞夏，可为了晁野，俞夏在努力理解，努力帮晁野维护这二十多年的情谊。
　　许言礼在晁野明确拒绝他后，不甘心的那几天里，试问过自己，如果和俞夏对调，处在同样的境遇里，他能为了晁野，一个人在看不见光明的黑暗里独行几年吗？
　　许言礼没有答案，因为再怎么感同身受也不是亲历者。
　　本想着悄悄走掉，默默断开与晁野的联系，却因偶遇让他将那句道歉说出口，他没想俞夏能原谅他，跟他友好相处，只愿自己心中能松快些，却不料俞夏虽看着冷漠孤高，实则比谁都能拿得起放得下，唯一执着的，大概也只有晁野一人吧。
　　离开晁家时，许言礼用力挥手道别，告诉他们，等他放假回来。
　　。
　　第二天睡醒，晁野就从车库里兜了辆越野出来，竹园在半山腰上，主打特色是温泉山庄。
　　其实离市区较远，不是特别方便，但在新建的老同学群里聊过后才知道是他们班班长廖加宁开的。
　　从小小的陽县一路考出来，现如今竟在海市这种寸金寸土的地方做起了山庄，可见廖加宁本事不小。
　　晁野和姚子意却明白，廖加宁家里本就有点资本，在陽县也能算得上位公子哥，走到如今这一步比大部分人还是要容易得多，因此在众多恭维中默不作声。
　　廖加宁在高二时就爱围着晁野身边转，他向来会笼络自己的人脉，小小年纪就已经八面玲珑，现如今更是在一众身份不一的老同学中如鱼得水。
　　多待一会儿，晁野就发现不对，虽然高二时陽县的同学大多都来了，却还有一部分陌生面孔。
　　都是官商二代，晁野和姚子意大多接触过，只是因为家世差距和性格不是特别相熟。
　　晁野和姚子意对视一眼，都明白了，看来廖加宁是想借着这次同学会的名义给他的山庄宣传笼络投资。
　　心底有了数，晁野和姚子意都不打算多待，找了个角落躲着，两个无心家里生意的人，最烦这种利益往来的宴会。
　　曾经一起下河摸鱼抓虾的同学，也在岁月的流逝间变成了利益至上的人，晁野一时有些感慨。
　　姚子意倒是和几个老同学寒暄几句，发现与这些人相处起来没有高二在陽县时自在，有些意兴阑珊。
　　只有俞夏全然游离在外，拿着相机随意拍拍，他的参赛作品还没定好内容，随身带着相机找找感觉。
　　人情世故俞夏不懂，也不打算参与其中，竹园别的不说，风景确实极好，比起人，俞夏更愿意与大自然打交道。
　　廖加宁招呼完一圈，终于敏锐地发现躲在角落的晁野，拎着香槟杯向他们走来。
　　走近后，看清晁野身边的人，廖加宁有一瞬间怔愣，眼珠子盯着人好似不会转了。
　　俞夏无所察觉，举着镜头对准青绿山间一只在空中飞跃的鸟，鸟羽在动作间露出夹藏的色彩，格外好看，俞夏想捕捉它的动态，脊背挺直，全神贯注。
　　捧着相机的手经过这段时间的理疗，外形上基本看不出受过伤，皮肤更是养得白皙，廖加宁的视线从俞夏手上跃到侧脸、耳垂，停滞在修长的脖颈处，眼神比山间的鸟都雀跃。
　　连姚子意都看出廖加宁的视线不对，晁野更是不快地轻啧出声。
　　“廖总，这山庄做得不错。”晁野站起身走到廖加宁跟前，他比廖加宁高出半个头，正正好将俞夏的身影遮个彻底。
　　廖加宁这才连忙收回游离的视线，将关注点放在晁野身上，你来我往聊过几句后，开始将话题引向投资。
　　晁野早已明白他的心思，此刻面色自然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是拍拍戏，当个小演员，家里的生意都是家父在打理，大小都得他做主。”
　　简短一句话已经阐明意思，廖加宁表情有一瞬的失控，随即调整过来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晁野已无心多待，迅速结束无意义的闲聊，向廖加宁道别，廖加宁还想留他们，可晁野去意已决，转身亲昵地走到俞夏身边，大手环上腰，宽大的卫衣收拢，将俞夏细窄柔韧的腰身显现出来“拍好了吗？回去了。”
　　“嗯？这么快？”俞夏有些茫然，那一双眼和动作却皆是对晁野的信任和依赖。
　　廖加宁眼神暗沉，心底生出不甘，抬步向前“俞夏，你也来了。”
　　俞夏应声看向他，好半晌才喊了一声“班长。”
　　看出俞夏是在尽力回想，廖加宁更加不爽，俞夏不知道，自初中起他们就在一个班，可一直到高二俞夏突然退学，眼里都没有他这个人。
　　可当年晁野刚来没多久，就能整天和孤高的俞夏凑在一起，廖加宁那时就嫉妒得不行。
　　今天这场同学聚会，除了笼络生意，廖加宁还有自己的私心，却再次意识到自己在俞夏心里甚至连要好的同学都算不上。
　　晁野冷冷睨着他，和俞夏挨得极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廖加宁压下心中的妒忌，看向俞夏“难得见面，吃完饭再走吧？我还可以带你去泡泡温泉，山庄的温泉很舒服的”
　　明明是在问俞夏，俞夏却习惯性地看向晁野，仿佛在征求晁野的同意。
　　“回家吧，妈说给你煲了汤，不喝就浪费了。”
　　“那回去吧。”俞夏虽疑惑舒客卿明知他们要出来吃饭，怎么还煲了汤，却从不质疑晁野的话，只当舒客卿可能忘记了。
　　比起没什么印象的班长，俞夏更不想佛了舒客卿的心意，选择回家。
　　晁野不再给廖加宁挽留的机会，拥着俞夏，叫上一旁和老同学结束聊天的姚子意离开竹园。
　　廖加宁看着那两道不分你我的背影，手指用力得快要将杯子捏碎，眼眸中波涛暗涌。
　　。
　　上了车，晁野把钥匙丢给姚子意，自己带着俞夏上了后座，门一关就将人扣进了怀里。
　　“怎么办，宝宝，觊觎你的人太多了。”晁野像委屈的大狗，讨要安慰。
　　俞夏则是一脸懵，不知晁野这话从何说起，但他见不得他的野哥委屈，轻拍对方安慰“怎么都是你的。”
　　“靠！臭情侣，有人为我发声吗？”前面被忽略又被当司机的姚子意不敢置信。
　　没想到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竟如此没人性。
　　晁野这才松开俞夏，冲姚子意乐“地儿你选，请你吃饭行了吧。”
　　姚子意一听就释怀了，油门一踩，驶离竹园，“走咯，吃饭去！”
　　俞夏默默琢磨半晌也没明白晁野一会儿说要回家喝汤，一会儿又要请姚子意上外面吃饭的用意，干脆不再多想。
　　他轻轻拽下晁野的衣袖，“抽空陪我回陽县吧...我想在那里拍参赛作品。”
　　俞夏并非对以前的同学没有印象，迟钝如他也察觉人成长间的变化，莫名想起那座小城，是否也如同人一样，有了变化？
　　晁野对他的决定有些怔愣，他以为俞夏不会再想回到那个满是灰暗记忆的地方，但既然俞夏想回去看看，那他也会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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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啦，今天好卡好卡> <
　　

第45章
　　经历成长的不光是人，还有承载着各种故事的城市，短短几年，这座小城已经和晁野记忆中大相径庭。
　　十一月初晁野就要进组拍戏，趁着还有几天空闲，应了俞夏的要求，陪他回一趟陽县。
　　车站比起市里依旧不算大，却不再是小而窄的，变得宽敞明亮。
　　小城里许多地方发生了变化，北处扩建了高楼，南处竟也修起了商圈，就连那座沧桑的石桥也被翻新。
　　县里新增了一所高中，晁野和俞夏坐车到城里正赶上学生放学，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少女身上的校服再也找不到记忆里的半点影子。
　　就连他们入住的酒店都是近两年刚引进的五星级连锁酒店。
　　但俞秋小学门口的炸串摊和玩具店仍旧在，熟悉的报刊小亭也没搬走，老板还是那位穿花裙子的大婶。
　　一路驶来，车窗外的一切都让俞夏既陌生又熟悉。
　　这座俞夏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城市，现如今他又踏在这片土地上，才意识到，其实这里也不全然是坏的记忆。
　　。
　　到酒店放好东西，两人打算出去逛逛。
　　小城虽焕然一新，却还是只有那么点大，酒店向南走不了多久就是俞秋的小学。
　　俞夏扯着晁野衣摆，默不作声一前一后走着，竟默契地走进小学和旁边小区夹出的一条巷道。
　　两人笑着对视，回忆涌上脑海，都记起当初相熟的契机。
　　当年晁野刚来陽县见到俞夏的第一眼就见色起意，却始终走不近对方，挫败之际让他撞上俞夏跟一群外校生打架，二话不说上去帮了忙。
　　事后，晁野才知道是几个小学生欺负俞夏的妹妹，被俞夏知道教训了一顿后找了外校认识的高年级学生做大哥，趁俞夏来接俞秋放学，要报复回去。
　　那会儿俞夏在晁野眼里就是一只孤僻冷傲却被欺负的漂亮小猫，和周围一群个高体壮的外校生比起来简直就是清冷小可怜。
　　可战火燃起后晁野才知道，俞夏才不是什么小可怜，他打起架来不要命，把一旁的俞秋吓得直哭。
　　不过再不要命也抵不过对面人多势众，晁野从被俞夏的反差震惊中脱离，招呼上姚子意前去帮忙。
　　那是晁野为数不多的打架战绩，他一向和人交好，任何牛鬼蛇神都能处成朋友，但晁野又很有分寸，知道哪些人可以深交，哪些人不能。
　　只余俞夏一人是例外，他还没接触几回，就已经沦陷。
　　那场架其实没持续太久，被周边的玩具店老板发现，高声呵斥，告诉他们再不停止就报警。
　　加上实在不是从小学格斗的晁野和姚子意的对手，那群外校生一听就哄散了，只余俞夏、晁野，和姚子意，还有哭花了脸的小俞秋面面相觑。
　　即使嘴角一片青乌俞夏也没有任何表情，冷漠走到一边捡起俞秋的书包拍掉上面的灰，走到俞秋面前时才苦恼地蹙起眉。
　　作为哥哥，他可以给俞秋洗衣服、买饭、笨拙地煮面条，可以帮俞秋赶走欺负她的人，却不知道怎么哄好被吓哭的妹妹。
　　少年老成的晁野看出兄妹之间的僵持，扬着笑走到俞秋跟前儿蹲下。
　　“哭什么，你哥哥这么厉害，以后可没人敢欺负你了。”
　　“你看，你哥哥不光自己厉害，还有我们这么厉害的朋友，都是你的靠山。”
　　小小的俞秋不知道怎么跟晁野解释，自己不是怕那些人，而是在暴怒的哥哥身上看见了父亲的影子，她怕哥哥也会像父亲和那些人一样打她。
　　可听完晁野的话，俞秋仔细回想，在年幼的记忆里似乎都是哥哥站在身前保护她的画面。
　　其实俞强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巴掌并不多，挡在她面前的俞夏却经常一身伤。
　　她的哥哥看上去不亲人，也不温柔，像是冷漠的怪物，但总是在保护她。
　　俞秋放下心，擦掉眼尾挂着的泪珠，小小年纪和俞夏一样防备心重，只冲晁野点点头，主动走到俞夏身边，牵起他的手“哥哥，回家。”
　　这是俞夏第一次触碰到俞秋幼嫩的小手，想要避开却又不忍俞秋那双圆溜溜的眼失望，忍耐住了不适的感觉，紧张又害怕的虚握住那只脆弱的小手回应俞秋“嗯，回家。”
　　向前走了一段，俞夏似乎才想起帮了他忙的晁野和姚子意，半侧着身，余光扫到晁野的鞋子，急促又小声地道了声“谢谢。”
　　时过境迁，如今坐在巷道对面的炸串摊，俞夏看着相机里刚刚记录下的晁野的背影，喃喃道“要是那会儿我也有相机就好了。”
　　“那会你可不像是想给我拍照的样子。”晁野噙着笑，睨了俞夏一眼。
　　“其实...不敢看你，才看鞋。”俞夏小声辩解，吐露自己当时的真实念头。
　　晁野这样的人太耀眼，没人能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可那时俞夏处在即被吸引又忍不住嫉妒的状态，俞夏辨不清自己的情绪，只觉得见到晁野就会变得奇怪，连道谢都不敢看着人眼睛说。
　　闻言，晁野却是眼睛一亮，整个人侧过身无所顾忌地抱住了俞夏，“所以宝宝也是对我一见钟情！”
　　追根究底晁野并没说错，只是俞夏和人接触太少，也没人教他感情上的事，年少的他对自己的情绪反应很迟钝，也不太清楚那种既渴望又胆怯、既想拥有又想毁掉的复杂念头，可要真细究起来，他其实也早早动了心，只是不自知。
　　大庭广众下被晁野戳破心思，向来不顾及外人眼光的俞夏也经不住要找个地缝藏起来。
　　老板娘将炸好的炸串端上来，热情地招呼他们趁热吃。
　　俞夏惦记着晁野的身份，虽说在小城市，可现在互联网发达，晁野又是大热演员，怕被人认出，对晁野不好，挣扎着要脱离对方的怀抱，可晁野却无所顾忌，放开一只手拿起一串炸面筋喂到俞夏嘴边。
　　“你们是两兄弟吧，关系可真好，不像我家那两个天天打架。”
　　见着老板娘并没认出晁野，又没觉得他们过度亲密，俞夏这才放下心，从晁野手里叼走一截面筋。
　　晁野只是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性格开朗，和老板娘聊起天来，顺势将俞夏吃剩的塞嘴里。
　　现在俞夏不用赶着吃饭，开始懂得享受食物的美味后，却渐渐走偏了方向，对一些不健康的食品产生浓厚兴趣。
　　可俞夏肠胃娇气，吃多了油炸食品和零食就要肚子痛，还不好好吃正餐，晁野不得不开始管控俞夏的饮食。
　　今天情况特殊，可以让俞夏补偿一下童年，却不能多吃。
　　。
　　吃过炸串，晁野又带着俞夏沿着河堤绕了一圈，看了看小城的夜景。
　　除了学校周围，俞夏对陽县的熟悉程度还不如只待过一年的晁野，上学那时俞夏两耳不闻窗外事，生活除了上学放学就只有照顾俞秋一个任务，像是被输入了特殊指令的机器人。
　　是晁野带他见识到这个世界不一样的精彩之处，俞夏越发觉得晁野像是他生命中的启明星，只要启明星不落，俞夏的生命就有所期待。
　　逛过河堤，俞夏又按着记忆领晁野去了县城里的电影院，这所电影院是俞夏十八岁那年建成的，但对那时的俞夏来说，无关痛痒。
　　它在俞夏记忆里被赋予意义是在晁野的处女作《城》上映那段时间，那时恰逢苦苦支撑的俞夏等来柳知禾，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噩梦，却得知他将永远地被留下。
　　大雨淋漓的夜，俞夏也是备齐工具，踏上绝路时看见荧幕上《城》的预告片，那道身影闯入眼帘，让俞夏重燃生的希望。
　　望着已经变换过不知多少部电影预告片的屏幕，俞夏趁着行人稀少，拥住了晁野，告诉他“是你救了我，一直一直，不断地拯救我。”
　　晁野早料想到俞秋告诉他的不是俞夏所经历的全部苦难，却还是在每触及到一点，都觉得内心在不断塌陷，他很想在那些晦暗的时光里陪着他的小狗，而不是通过冰冷的屏幕，并不知情地支撑着俞夏前行。
　　看过电影院，俞夏又带着晁野去他和俞强居住了两年多的北街，路上俞夏已经跟晁野描述过北街和海市的红花街有多少相似之处，脑海里闪过无数幻想，到了地方却是一片萧瑟。
　　这条街已经被纳入拆迁范围，外面围着铁皮，沿着坡道向上走才能窥探到铁皮里面的样貌，有些楼已经拆除，只剩一片废墟，未被拆毁的也标着大大的“拆”字。
　　曾经街道两旁遮天蔽日的大树也被砍掉，让这片狼藉暴露在太阳底下，经过洗礼，最终会变成全新模样。
　　俞夏望着那些陈旧的红字，哑然失声，心底淌过一阵怅惘，未曾想过曾经觉得暗无天日、藏污纳垢的街道也会破旧立新。
　　晦涩的记忆好像也随着被拆毁的砖墙消散，俞夏最终也只能感慨“拆掉了啊...”
　　一旁的晁野同样思绪复杂，他紧紧揽住俞夏的肩，不去思考在他进入崭新生活时，他的小狗在这条街巷怎样挣扎着长大。
　　只能在心中坚定，再阴暗的地方也终会有一天重见天日，他的俞夏是在暗室里挣扎出来的苗儿，以后会在他的陪伴下长成茁壮挺拔的树。
　　。
　　计划在陽县的日子只有短短两天，俞夏反复挣扎了一夜，第二天还是决定回了趟俞家村。
　　他并没进村子，只是在那道河岸边遥遥对着将小村庄隐蔽的青山凝望，那里不是陽县，没有能在苦涩中翻出来的糖渣，俞夏不敢轻易踏入曾经的地狱。
　　即使现在俞家村通了路，不再需要坐船渡河，村里的人出入也便利起来，也逐渐有了新的模样，可俞夏还是觉得那座山那么远，始终藏在青灰色的烟雾中，让人望而生畏。
　　匆匆拍一下张想要纳入作品集的照片后，俞夏就带着晁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早就脱离地狱，现在要去迎接朝阳。
　　车子沿着弯曲的山路越驶越远，俞夏也感觉灵魂变得越来越轻松，他抓住晁野热烫的手，一直看着前方，不会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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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从陽县回到海市休整一天，晁野就该收拾行李准备进组。
　　此刻晁野才明显体会到医生说的过度依赖是怎么回事。
　　自从出院到现在，也有一两个月，他和俞夏从没分开一天以上，这会儿俞夏蹲在衣柜前帮他收东西，默不作声，嘴角下撇，是一只即将送主人出去上班的可怜小狗。
　　一件短袖T恤，俞夏叠了又叠，就是不放进行李箱。
　　衣服收了一半，又突然想起别的，慌慌张张去找来放行李箱里，充电器、常备感冒药、雨伞...
　　看着像无头苍蝇般在家里四处乱转的俞夏，晁野忍不住将人逮住，箍在怀里啄吻哄慰。
　　俞夏心里还惦记着收拾行李，没明白突如其来的亲昵是为什么，亲了不到五秒便轻轻挣扎着要离开。
　　可晁野力气大，半点没给他逃跑的机会。
　　“在怕什么？”晁野在俞夏鼻尖轻咬一口，问道。
　　此刻的俞夏好像缩回了壳里，沉默着不说话，他也不知道具体再怕什么，脑子里有很多问题，例如，晁野走了他要怎么度过漫长的一天？又或者自己吃饭的话该吃些什么？师傅还没回来，那他接下来干什么？野哥会在路上出意外吗？会顺利的吧？
　　一个个预想从俞夏脑袋中冒出，从最开始担心晁野离开后的自己，变成担心在外面的晁野会不会遇到其他有趣的人，会不会出意外，万一受伤怎么办？
　　俞夏感到慌张，他不能接受在看不到的情况下，以任何一种方式失去晁野，这让他无比焦虑，光是想想，就如同世界末日。
　　见俞夏揪着毛绒小狗的耳朵折磨，却不作回答，晁野也不再逼问他。
　　摸过两人的手机，翻出微信对话框，给俞夏的手机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俞小狗，看这里，绿色的这个，点一下不就可以看见我了吗？”晁野指着等待接通的界面，又点下绿色接通键，让俞夏不必担心，现代科技发达，他们很容易就能见到。
　　“还有语音，不想视频就打电话给我，微信，号码都可以拨通。”晁野又调出通话薄。
　　“每次开拍前会给你发消息，其他时间都可以联系我，你每一次拨通，都有应答。”对俞夏做着保证，晁野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俞夏终于在他的抚慰下放松了一些，勾住他的手指轻轻点头。
　　晁野见他有所松减，又在那张软唇上轻啄一下，继续打开地图APP，搜索了影视城的距离，并不远，开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
　　“看，不远吧，我可等着宝贝随时来探班的。”
　　晁野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儿，俞夏终于羞赧起来，自知他担忧的都是没必要的，却还是忍不住乱想，也许他只是需要晁野这一顿哄慰，让他安心。
　　那些大可不必的忧虑还是会跑出来，但俞夏开始相信自己可以应付得很好。
　　不想分别的还有晁野，望着幽幽夜色，想着即将暂别的几个月时间，即使可以抽空见面，晁野还是觉得不够，想将他的俞小狗缩成一个小挂件，随身带着，过度依赖的好像也不止俞夏一人。
　　晁野掉转身将俞夏压在柔软的大床上，伸手把占据俞夏怀抱的毛绒小狗扔到一边，放任自己的欲念和不舍，将热烫的吻落在身下那人的唇上、脖颈上、锁骨间...一直蜿蜒向下。
　　“唔，东西...行李还，还没...”
　　晁野的动作又急又猛，好像这样才能将暂别的时间补足，俞夏只能在空隙中喘息打断。
　　可尝到肉味儿的野兽不会停下，反而愈加上头，“明天早上再收。”
　　晁野果断做出决定，不愿再耽误大好春色。
　　背沟处的墨色游鱼随着动作起伏，竟好似真的游动起来，搅得一池水漾起波纹，涟漪一圈圈扩散，久久未平息...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晁野就迅速按掉闹铃，大手在俞夏背脊处轻抚，将被吵得皱起眉的俞夏重新哄睡。
　　昨晚饱餐一顿的晁野即使只睡了六小时也神清气爽，轻手轻脚下床，将还摊在衣柜前的行李干净利落地收拾好，直接用手提起，拎出门外放着。
　　拿出手机给来接人的岑钰钰发消息，让对方别按铃，门是虚掩的。
　　岑钰钰顿时明白什么，进门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将买好的早餐放在餐桌，跟晁野打了声招呼，率先拎着他收拾好的行李下了楼。
　　晁野迅速吃完早餐，将留给俞夏那份放进保温柜，刚调好温度，屋子里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刚刚转过身，俞夏便像一枚小炮弹似的冲进晁野怀里。
　　晁野无奈，只得将人抱住。
　　“不可以偷偷走掉。”俞夏惊醒后没看见人，有些生气。
　　“没偷偷走，刚想去和你道别。”晁野用手指轻刮着俞夏的下巴，越发觉得俞夏像只需要人类安抚的小狗。
　　俞夏抱着晁野，享受对方的亲昵动作，感到到腰上一道泛着酸软揉捏的劲儿，俞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腿还有些发颤。
　　晁野将俞小狗拎到沙发上，用毯子裹住，揉了会儿腰，直到岑钰钰发消息来催促，才起身道别。
　　走到门口叮嘱俞夏“再睡会儿把早饭吃了，我不在一日三餐都得按时吃，不可以吃太多零食。”
　　“三餐都要拍照给我检查，手指理疗和心理诊疗室也要按时去...”
　　昨天还过度焦虑的俞夏还没睡醒，终于意识到有分离焦虑的不光是他，甚至在晁野的一声声叮嘱中感受到了唠叨。
　　晁野没得到俞小狗的回应，只瞧见从沙发背后伸出一直透白修长的手臂，冲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在门口沉默几秒，晁野顾不上已经穿好鞋，可能踩脏地板，大步回到沙发前，将俞夏拎起来强行讨了个离别吻，又在终于清醒还稍显委屈的俞夏额头上轻叩一下，“还要记得想我。”
　　感受到晁野的分离焦虑的俞夏反而轻松起来，昨天吊了一整天的心落了回去，轻浅笑着回应了晁野一个抱抱，又亲昵地在脖颈处蹭蹭，“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俞夏带着睡意的声音像天上的云朵一般柔软，差点要叫晁野进行一个翘班。
　　若不是敬业的岑钰钰，晁野还得腻歪个半小时才能出门。
　　。
　　即使被晁野一顿哄慰，却在门关上后心生空茫，俞夏倒回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仍旧感觉困倦，但已经睡不着了。
　　起身吃完早饭，俞夏决定去书房整理这两天拍的照片，距离投稿截止时间也近了，得抓紧。
　　这间公寓的书房很大，晁野安置了两台电脑，一台是在俞夏来后专门给俞夏配置的，考虑到俞夏以后会经常用到电脑修图，配置都选的是最好的。
　　现在不止是主卧，整个房子里俞夏的东西都多了起来，感受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逐渐紧密，俞夏内心像充满气的气球，变得饱胀，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忙碌起来总是会忽略时间的流逝，直到一旁的手机乍然响起铃声，才将俞夏从工作中带离出来。
　　一看备注，俞夏欣喜接起，还不等他说话，对面已经传来质问的声音。
　　“一直不回消息，干嘛呢？”
　　俞夏切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距离晁野给他发送的抵达消息不过才三分钟，心底腹诽，他的野哥什么时候比自己还粘人了，却还是乖乖回答问题“在整理作品。”
　　“好，姚子意待会会去给你送饭，这段时间有空可以找他玩。”晁野知道他在干嘛后没再多问。
　　俞夏顿了顿，即使是晁野的发小，想着要单独接触还是有些抗拒，但俞夏知道晁野是怕他一个人孤单，又不放心他自己做饭。
　　感觉像是一个被宠溺着的小孩儿，俞夏心中发烫，突然领悟到爱意的强大，晁野渐渐将他没有得到的爱补足，不管是爱人的那份还是亲人的那份。
　　“好。”俞夏觉得自己也该迈出脚步，主动尝试和其他人接触。
　　又简单聊了两句，两人挂了电话。
　　俞夏刚把修好的两张图保存好，门铃便响了，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姚子意相处。
　　看清显示屏幕上确实是姚子意后俞夏才将门打开。
　　谁料进来的姚子意只带了稳定器和一台小相机，不由分说抓着俞夏就进了卧室，“快快快，换衣服，哥哥带你出去吃！”
　　饶是知道姚子意一向自来熟，俞夏也还是有些不习惯，但大脑被姚子意的火热冲击到宕机，暂时做不出拒绝的反应，俞夏乖乖听话换了衣服跟随姚子意出门。
　　一出门姚子意就将机器打开，开始对着镜头说话“大家好呀，欢迎来到小姚的频道。”
　　“现在要带着我...弟弟去尝试一家新店，期待吧！”差点要脱口而出“发小的老婆”几个，紧急刹住了车。
　　说着姚子意还转了下镜头，将茫然的俞夏框了进去，俞夏不由得好奇，“这是在干嘛？”
　　“拍vlog呀，阿野没告诉你，我是做视频的？”
　　俞夏想了想，记得晁野似乎是说过，姚子意是做探店视频的。
　　“听阿野说你最近在学摄影，也可以建个账号，把作品发在上面。”姚子意自顾自地随意说着。
　　俞夏听进去了，眼睛亮亮的，抓住姚子意的手臂，“我可以吗？”
　　再次被俞夏的美颜冲击到的姚子意晃了下神，连忙摇头，让自己清醒，清醒后越看俞夏这张脸，越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伸手捧住俞夏的脸揉了揉，嘴里念念有词“啊，阿野那小子上辈子拯救地球了吧。”
　　“不行，从今天起你就真的给我当弟弟吧。”
　　“想做视频哥帮你，有啥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本来对外人格外抗拒的俞夏，被姚子意直接又热情的态度弄得有些反应迟钝，虽仍然对姚子意揉他脸有些不适，可俞夏还是有些开心。
　　这好像是他不经过晁野，第一次有了交朋友的感觉，虽和姚子意之前就相识，但相识和朋友之间仍旧隔着层壁。
　　这样的认识让俞夏感到愉悦，越发觉得生活有了新的期待。
　　

第47章
　　俞夏在高炪回来当天修好了所有图片，发给高炪看过后，对方很是激动，让他赶快抓紧最后的截稿日将作品投出去。
　　把整理好的作品发送到相应邮箱，俞夏才发现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向前迈出脚步总是艰难的，可一旦走出去就会发现那些曾经觉得怎么也挣脱不了的枷锁正在慢慢掉落。
　　那天和姚子意吃完饭，两人加上了微信。
　　在姚子意的帮助下，俞夏注册好了视频账号，他将作品剪辑成几十秒的视频，放到网上，点赞和评论不多，但看着短短几条夸赞，俞夏还是很开心。
　　并且还有人询问俞夏接不接单，俞夏将消息截图发给高炪，高炪告诉他可以，只要不耽误工作室的项目，同意他接私人单子。
　　除此之外，高炪还教他怎么询问顾客要求，适当找一些参考，但要保持住自己的风格，还有怎么合理定价等等。
　　俞夏听完高炪讲的，又去自己搜索学习，觉得受益良多。
　　等再次回过神，已然到了中午，姚子意最近常来找他，他们并没在家里吃过几顿饭，姚子意得了有人陪的乐趣，大部分时间都是出门在外面吃。
　　本来有些抗拒外面世界的俞夏也逐渐适应，只是姚子意带他吃的东西都不算健康，得瞒着晁野，但由于俞夏不会撒谎，做得不是很好。
　　搞得姚子意三天两头被晁野穿小鞋，这段时间已经被他哥揪住不少小辫子。
　　俞夏本以为自己会很难适应晁野不在的日子，但对方确实将走之前的承诺兑现得很好，甚至好得过头了。
　　见缝插针地打视频，若是不能视频，也要语音电话，听听自家小笨狗的声音。
　　姚子意刚踏进门，俞夏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门口的姚子意果断停住脚步，将自己悄悄藏进角落，俞夏也自觉选择了背对他的方向接通视频。
　　视频里出现晁野的身影，身着暗红色古代官服，头带高帽，俨然一副刚下戏的样子。
　　自从晁野进组，俞夏见过不少晁野身着古装的样子，一点也不违和，甚至让人觉得就该是那个年代出来的人。
　　晁野高眉深目，官服一穿，更是透露出几分威严，但又因贴合人物清减不少，举动间带着些许文弱气，整个人瞧上去有种禁欲的感觉。
　　可俞夏见过这人的流氓样，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晁野腰背起伏的姿态，忽觉唇间干涩，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晁野察觉俞夏思绪飘忽，细长眼眸微眯起来，禁欲气质骤然消失，又恢复浪荡多情的模样“小坏狗在想什么？”
　　“...你穿这个，好看。”俞夏一点不隐瞒自己的念想。
　　晁野顿觉入冬的天气也未见得凉爽，一阵热意朝下腹涌去，决定等杀青问问服装老师可以不可以把衣服买下或者额外定制，迅速切换了话题。
　　“姚子意呢？”
　　闻言，角落的姚子意疯狂给俞夏使眼色，想让俞夏告诉晁野他还没到。
　　可乖乖小狗这么久了，也学不会对晁野撒谎，沉默半晌，还是将摄像头转向角落处的姚子意“他在那。”
　　姚子意顿时泄气，双手笔直垂钓在身前，仿佛一具丧尸。
　　果然晁野见他两手空空，又一副躲闪姿态，判断道“姚子意，你又没带饭。”
　　“不准带俞小狗再去吃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才好没两天。”
　　姚子意发誓，他绝不是故意的，谁能知道俞夏的肠胃这么脆弱，前两天只是带俞夏去了一家新开的汉堡店，俞夏的肠胃娇气，连七分熟的肉饼也接受不了。
　　回来就拉了两天肚子，今天才刚好，看这架势，姚子意又要带俞夏出去吃，晁野本还舒展的眉蹙起，破天荒觉得自己的工作是个麻烦事儿。
　　他恨不得亲自回家照顾俞夏的饮食，守着他的小狗。
　　姚子意讨好着凑到镜头前，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今天我们去喝粥，海鲜粥，保证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晁野这才收敛怒色，答应下来，叮嘱俞夏“行，待会记得给我拍照。”
　　挂了视频，姚子意呈大字摊在沙发上，嘟囔到“不是，阿野管你也管得太严了吧。”
　　“是吗？没有吧。”俞夏茫然思索，并不觉得晁野严苛。
　　闻言，姚子意震惊看向俞夏，凝滞了足足一分钟，好的，是他不懂了。
　　拒绝继续被小情侣荼毒的姚子意果断带上俞夏出门，直奔海鲜粥店。
　　。
　　夜色笼罩，红花街四处弥漫着成排小摊散发出的白烟和香气，不知谁家的地下室又入住了新的租客，与前排巷道不同，光是站在门外都能嗅到满腔酒气。
　　何笠笠没了原先做明星的光鲜亮丽，头发枯黄耷拉，脸色没了化妆品护肤品保养变得粗糙蜡黄，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昂贵新潮，但他还是不适应这种破败脏乱的地方。
　　铁门关得不紧，手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浓烈的酒臭味混合着霉味更加猛烈的钻入鼻腔，让何笠笠不适地后退一步。
　　目光在黑暗中锁定躺倒在破烂沙发上的人，何笠笠忍着难闻的气味走近。
　　“喂，醒醒！”用脚踢了踢睡得死沉的人，对方却一动不动。
　　何笠笠耐心告罄，加大了脚下的力度，俞强被腿上一阵疼痛惊醒，翻身坐起。
　　但显然还没清醒，弓背撑坐在沙发上，眼神迷茫地扫视着眼前一块地方，半晌才抬起被酒精熏红的脸，“你谁？”
　　“别管我是谁，跟你做个交易，也不难，只需要你到时候录个音讲个故事。”
　　“事成后给你这个数。”何笠笠不愿再此处多待，迅速报出目的。
　　俞强面色阴沉，虚着眼将头往前凑凑，借着窗外打进的昏黄灯光，看清何笠笠比了个五，平直向下的嘴角陡然上翘，大大咧开，像是吃人的野兽，“嘿，行。”
　　何笠笠觉得俞强笑容渗人，不愿再停留，迅速点了下头，退出了这间狭小肮脏的出租屋。
　　绕过垃圾溢出、满是脏污的垃圾桶，何笠笠将兜帽扣在头上，像是身后被鬼追着，快速拐出红花街。
　　出了路口，何笠笠才停下来，发现自己已是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他没有向后看，越发加快脚步。
　　他才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后半生在这种破败老旧的地方生活，他何笠笠一定可以回到聚光灯拥护的舞台，站在上面发光发热，不会过上这种地下水管里的流浪狗生活...
　　出了红花街，距离街口一千米处，何笠笠上了一辆黑车，钻进后排脸上惊怒的表情立刻转变，像是舞台上精彩的变脸表演。
　　那张已经枯萎的脸强打起精神依旧有几分姿色，跨坐到另一人的腿上，何笠笠如同藤蔓般攀附上去，“廖总，事情办好了。”
　　廖加宁并没看何笠笠，只是将手放在了主动送上来的餐点身上，揉捏着何笠笠浑身上下还算有肉的后臀。
　　何笠笠努力发挥自己的长处迎合廖加宁，他是前段时间勾搭上廖加宁的，这人是商圈新贵，但说是这样说，实际还在门槛外找引路人。
　　可何笠笠没办法，廖加宁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有钱人。
　　他知道廖加宁惦记着晁野的前助理，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把人拆吃入肚，但那昂着脖子的高傲小猫视线都不曾落在廖加宁身上半分。
　　廖加宁想趁着晁野在剧组搅弄是非，趁虚而入，廖加宁的念头能不能成何笠笠不知道，但他知道晁野身边跟着这样一个人，爆出来，可算是一个大瓜。
　　现在大众接受程度提高，但明星演员的性向问题爆出来还是会惹人非议，更何况以俞夏之前的所作所为和经历来看，算不上什么善良可爱的人。
　　在那种小地方长出来的狗尾草，上不得台面。
　　即使不能撼动晁野的根本，也能断他几根触须，何笠笠记着之前的仇，没忘呢。
　　宽大的后排车座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心思各异，何笠笠藏起自己的小九九，嫣笑讨好，廖加宁闭着眼抚摸手下的躯体，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张面色冷淡，清隽孤高的脸。
　　。
　　与这头的火热不同，俞夏和姚子意也火热，但是阵阵飘香的火热。
　　到了地方，俞夏才发现，姚子意是带他来吃的海鲜粥不错，可眼前分明是海鲜粥底的火锅。
　　俞夏只得盛上一小碗，避开那口大锅和极具火锅特色的桌面，只谨慎拍下面前这小碗粥和旁边几盘凉菜发给晁野，只是这样都还是被叮嘱。
　　Cy：凉菜不能多吃。
　　俞夏琢磨，忽略火锅两字，这确实是海鲜粥，不算欺骗晁野。
　　乖乖回了个好，把手机放桌上，俞夏舀起一勺裹着大虾仁的粥送进嘴里，差点鲜掉眉毛。
　　食物会让人愉悦，见他微眯起的眼，对面的姚子意洋洋得意“看吧，跟着哥好吧，吃香喝辣！”
　　姚子意一阵傻乐，见俞夏吃得很香也忍不住将注意力投注在食物上，俞夏的手机摆在一边，忘了锁屏，姚子意视线经过，不小心瞧见两人的对话，长长的叹了声气。
　　“唉，我说阿野这是把你当小孩儿养呢？”
　　“这还只是去拍戏，等他去国外上学，不得把你变成玩偶随身揣着？”
　　俞夏眨眨眼睛，喝粥的动作缓缓停止，瓷碗搁在桌面，碰出一声脆响，“国外...”
　　见他一脸迷茫，姚子意脑子跟不上眼睛，脱口而出“对啊，他没跟你说吗？等这部戏拍完，应该就要申请入学了吧。”
　　“阿野都准备好久了呢，他一直都想去国外深造...”
　　姚子意骤然消音，眼睛观察到的异常反应才追上脑子，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果断闭嘴。
　　俞夏脑海里却始终萦绕着这个消息，晁野从没跟他说过...还在扑腾翻滚的海鲜粥突然失去了香味。
　　餐厅外的凛冬寒风仿佛透过玻璃钻进来刮着俞夏的皮肤，让他后半段都食不知味。
　　直到被姚子意送回家，心情都没能再愉悦起来。
　　姚子意见俞夏状态不好，实在忍不住安慰道“没事，也许是他忘了跟你说。”
　　俞夏却还是提不起劲儿，蔫蔫地回了家。
　　目送俞夏进门，姚子意火速给晁野拨了个电话，“完了，阿野，野哥，我错了...”
　　“咋的？你带我家俞小狗吃出问题了？”
　　“没有，不是，怎么可能！”姚子意否认三连。
　　“...就是把你准备出国的事儿告诉他了...他心情好像不太好。”这一句姚子意说的支支吾吾，生怕晁野顺着电话线过来揍他。
　　“你...行，知道了。”晁野没料到不靠谱的发小吃个饭都能给自己捅个锅出来。
　　但这事确实他做的不对，这段时间各种忙碌，让晁野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也就忘了跟俞夏说。
　　想立刻跟导演请假回去哄人，但手机上又传来一条信息，是狗舍的店家告诉他后天就能接小狗了。
　　晁野沉默片刻，想到俞夏的生日，决定接上小狗再回去，有礼物的话，他的小笨狗应该能很容易哄好。
　　

第48章
　　为了避免钻牛角尖，俞夏开始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接下几单约拍，将晁野有出国打算的消息忘在脑后。
　　他的视频账号和微博ID都用的本名，斐绎声不知怎么刷到他的视频，把两个平台账号都关注上了。
　　一大批粉丝随之而来，俞夏的个人账号在短短一天内增长了一千多粉丝量。
　　俞夏看着新增长起来的粉丝，丝毫没感到开心，他更希望关注他的人是被他的作品吸引，而不是因某个人带动而来。
　　不仅如此，斐绎声再次添加了俞夏的微信，这次没有晁野在中间捣乱，两人成功成为微信好友。
　　但斐绎声收到心上人第一条消息就是对方一句冷漠无情的“可以请你取关我的账号吗？”
　　斐绎声在娱乐圈混，最是明白这种连带效应，若是其他要求，他必然心甘情愿，但这点在大众看来，他们是有联系的。
　　这种微妙的，偷来的联系，让斐绎声感到窃喜，因此不愿斩断。
　　他没回应俞夏，转移话题，询问俞夏能不能接他的单子。
　　俞夏铁面无私，毫不留情地拒绝。
　　斐绎声被拒绝也不气馁，不间断地给俞夏发消息，增添自己的存在感。
　　俞夏不搭理他，只当没看见，让俞夏更在意的是这几天突然不再活跃的晁野。
　　如果晁野在眼前，俞夏可能会亲亲抱抱黏上去，表达自己的依赖和空落，可隔着网络，心上又压着块大石头，想要给晁野发一条问候都无比艰难。
　　他怕自己脱口而出就是质问，也怕晁野给予的答案，是他不愿接受的。
　　晁野还是会一日三餐按点检查他的饮食，却很少抽空打视频和语音。
　　沮丧的情绪像是一条湿湿冷冷的蛇，不断在纤薄的脖颈处缠绕，让俞夏感到呼吸压抑。
　　。
　　正有一搭没一搭吃着午饭时，高炪打来电话让俞夏收拾两三天行李，和团队一起去影视城那边跟一个综艺拍摄。
　　“影视城”三个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心脏咚咚地跳动起来，晁野也在那边拍戏。
　　俞夏不再多想，迅速收好行李，沮丧和低落都被即将见到晁野冲淡，兴致勃勃。
　　团队从高炪的工作室出发，距离影视城稍远一些，从上车起高炪就看出俞夏隐隐的兴奋劲儿，不忍心打击他。
　　果不其然，到了地方，团队立刻就忙碌起来。
　　这部综艺是户外竞技真人秀类的节目，摄影师一点不清闲，还得跟着嘉宾一起逃跑追逐，简直是一场负重竞赛。
　　让俞夏意外的是，斐绎声也在，俞夏不禁皱起眉，他不清楚斐绎声的心思，始终觉得对方惦记的是晁野。
　　两人一个在影视城拍剧，一个在影视城拍综艺，离得这么近...
　　俞夏心情不复来时欢欣愉悦，一度低落到谷底，在半路上时，俞夏趁着还没到，提前给晁野发了消息。
　　一落地开始忙碌时，也想着他的野哥看见消息会不会找过来。
　　可现在一点也不想晁野过来了，他想撤回那条微信消息，撤回有效时间却早已过时，俞夏嘴角下撇，整张脸都变得冷淡。
　　真人秀录制格外辛苦，摄影师比玩游戏的嘉宾还累，一晃眼时间就溜到了十一点。
　　不知是不是体力透支太过，俞夏胃里有些反酸，直犯恶心，晚饭也忘了吃，肚子饿过劲，有点疼。
　　咕嘟咕嘟灌了一瓶水，将恶心的感觉压下，把摄影器材收起来，蹲下站起身时脑袋一阵眩晕，一只手敏捷地伸过来扶住他。
　　拍摄现场亮着高压钠灯，灯光刺眼，恍惚间，俞夏还以为是晁野，差点想往对方怀里扑，定了定神才发现扶着他的人是斐绎声。
　　对方担忧地看着他“脸色不太好，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还不等俞夏回答，又一阵拉扯，让他从斐绎声手里脱离，这次再一抬头，瞧见的是他满心期待的一张脸，俞夏本还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亮起，竟比那刺目的高压钠灯还要明亮。
　　斐绎声离得近，清楚地感知到俞夏的情绪变化，心里淌过一阵酸涩，在俞夏心里连他半分位置都没有。
　　晁野当然也察觉到俞夏对待两人的态度差别，朝斐绎声睨了一眼，嘴角都透露着轻蔑的嘲讽，他向来不屑于这种幼稚的行为，可在对待俞小狗的事情上就是不行。
　　用手抹掉俞夏额头上沁润的一层汗珠，皱眉不满“高炪怎么带你出这么累的活儿，真是不会心疼徒弟。”
　　“师傅是想让我多锻炼。”俞夏轻声反驳，却听不出半点不高兴。
　　他也愿意多学一些东西，虽然累，但也很开心，比以前黑暗又茫然的日子好太多了。
　　这会儿俞夏才发现晁野穿着常服，还带着帽子和口罩，不想才下戏的样子。
　　“你今天没拍戏吗？”
　　晁野看向俞夏有些无奈，他今天本来请好了假，要去接小狗，顺便赶夜路回家，第二天俞夏睡醒就能看见他和惊喜。
　　可惜半路收到俞夏的消息，又匆匆忙忙赶回来，刚刚赶到就发现某只没有分寸感的癞皮狗黏着他家的俞小狗。
　　没给两人继续交流的机会，晁野领着俞夏跟高炪打了声招呼，带人吃饭去了。
　　斐绎声望着两人背影，想着自晁野来，就再没分过半点关注的俞夏，眼眸黯淡下去，幽幽叹了声气。
　　。
　　即使想着明天就是俞夏的生日，吃饭时晁野仍忍不住数落，警告俞夏以后再慢也要记得吃饭。
　　俞夏一见到晁野什么满脑都忘光了，难受也跑不见，连连点头。
　　吃过饭，晁野带着俞夏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累了就眯会儿，到地方叫你。”
　　俞夏不知这么晚了晁野还要带他去哪，但打心底里信任着对方，对晁野点点头。
　　他虽然累，但还不困，只好呆呆地看着车前方，神态木木的有些可爱。
　　一旁的晁野见了噗嗤笑出声，俞夏茫然转过头看他，只见晁野扬起嘴角，“这么相信我？不问问带你去哪？”
　　“哦...那我们要去哪？”好像是为了配合他，俞夏勉强问了句。
　　“带你去见一个小家伙。”晁野继续保持神秘。
　　但这次俞夏却被他吊起了兴趣，“小家伙”可见不是什么死物，总不能是小孩子吧，俞夏抿唇，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脑洞再开下去，他都快联想到私生子上了。
　　对俞夏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毫无察觉的晁野认真开着车，夜间马路上的车辆很少，很久才路过一辆，眼见着车上了高速，俞夏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去什么比较近的地方。
　　回忆着考驾照时了解到的相关内容，说夜间行驶副驾驶的人应该适当和驾驶员聊聊天，避免对方产生疲倦感，睡过去。
　　可俞夏怎么也找不到话题，这会儿静下来，满脑子都是晁野打算出国的消息。
　　这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旁的晁野似察觉他的犹豫，主动提起，“姚子意那个大嘴巴，是不是跟你说了出国的事儿？”
　　警惕的事情被毫无防备的提起，俞夏顿时有些紧张，慌乱下只得点点头。
　　晁野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调整了下坐姿，“宝贝想和我一起去吗？”
　　俞夏瞳孔骤缩，眼眶睁大，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从俞家村到陽县，又从陽县一点点爬出来，走到晁野身边，却从没想过出国，那是陌生的，令他惶恐的地方。
　　也从没想过晁野会想要带他一起去，他会惹很多麻烦，俞夏没有感到开心，反而对未知的预想感到慌张。
　　但他也从晁野的话里意识到，如果他不去，对方也许会放弃这个选择。
　　俞夏没办法这么自私，姚子意说了，那是晁野的梦想，放弃梦想不比放弃人生中的任何重要事物少一分半点的痛苦，都是令人失落的、难过的。
　　直到身边的晁野解了安全带，热烫的手握住他，俞夏才发现，在他思考间，车已经在高速路口缓缓靠边停下。
　　似知道他所有的顾虑，晁野直视他道“陪我一起过去，你可以在那边学习，我们不会呆很久，最多两三年。”
　　“其他事情也不用担心，护照、那边的住宿、饮食、语言，都有我来解决。”
　　“和你在一起，我就没想过分开，也没想过把你一个人丢下。”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晁野表达得更多，俞夏的每一次主动都是情绪催生，或者积攒了万分勇气。
　　晁野总是不停地在告诉俞夏，在他心里俞夏很重要，不会被丢下，也不会被抛弃。
　　他言行一致，从没让俞夏失望。
　　看着那道深邃，又好似火炬中的火焰一般坚定，蓬勃燃烧着的眼神，俞夏重重点头，他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给晁野。
　　此刻耳边响起一阵小狗的呜咽嚎叫，俞夏眼睛又是一亮，像是划过一道流星。
　　小狗的叫声越发近了，他转头去看，瞧见一个高大熊壮的男人跟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向他们走来，女孩手里牵着一只西高地小狗崽。
　　小崽崽像是知道俞夏和晁野即将成为它的新主人，嗅着味撒着欢跑来，身后的女孩都快拉不住。
　　俞夏惊喜回头望向晁野，他的野哥漾起温柔一笑，指着车载屏幕上的时间00：00对他说“俞小狗，生日快乐。”
　　明明该高兴，俞夏却觉得眼眶发热，眼睛像坏掉的水龙头，一串串的泪珠子掉落下来。
　　晁野慌里慌张，粗笨地抹掉他的眼泪，带着他下了车，白绒绒的小狗交到俞夏怀里，令俞夏激动得双臂发颤。
　　暂时将俞夏安置到一边，晁野把尾款转给狗舍老板，又将二人送上车，连忙反身来哄自家的小笨狗，他没料到俞夏情绪反应这么大，有些惊慌失措。
　　那双墨黑的猫眼儿眼尾还挂着泪珠子，晁野再次伸手去抹掉，怀里的小狗似乎也察觉俞夏情绪不对，伸出湿软的舌头舔他的手指。
　　“生日是高兴的事，怎么还哭了？嗯？”晁野一腔温柔的哄慰，让俞夏的心如同遇水的棉花糖，逐渐踏软。
　　“没...没人记得我的生日，也从来没过过生日。”
　　俞夏断断续续地诉说委屈，晁野心尖密密麻麻地散开一片疼，他的俞小狗从没被人珍惜过，直到二十多年后才等来了他。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若不是身份证上印着，俞夏都要忘记自己的生日。
　　他的出生带着污迹，没人期待，也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值得庆祝的日子，就好像他这个人是不被赋予希望的，出生便是在泥里，即使长大，也沾着满身泥土的腥臭。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庆祝，有人送他礼物，俞夏最终没憋住情绪，在深黑的夜里，站在马路边，抱着新得的宠物小狗，埋头在晁野怀里大哭。
　　哭他从出生以来的委屈，哭他从未得到的亲情，哭他从前认为是个错误的生命。
　　晁野沉默地陪着他的俞小狗，一颗心像是淋过一遍又一遍柠檬汁，酸涩发疼，没人要的流浪小崽，他就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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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这是没人要的崽崽吗？（假装发问 根本没出声
　　野哥：那好，我捡回家了
　　

第49章
　　俞夏有生以来头一回生日庆祝还是没能在家里，两人都有推脱不掉的工作。
　　接到小狗，晁野带着俞夏去了自己在影视城旁的酒店，在外晁野一般住的都是晁家旗下的酒店，踏进门的一瞬间，两人都想到荒唐的重逢经历，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俞夏不再是偷偷摸摸的“私生饭”，而是晁野的心爱小狗。
　　新来的西高地小狗崽特别活泼，进了屋子被俞夏放到地上，就开始撒欢，新奇地从这头蹿到那头，蹦蹦跳跳的特别可爱。
　　“这么活泼，那你就叫俞蹦蹦好了。”晁野随意说道。
　　谁料，俞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模样认真，竟同意了，小狗的名字就这样定下。
　　俞蹦蹦也应景的“汪”了一声，表示同意。
　　可惜，晁野忘了小奶狗再怎么活泼，到了新地方还是要人陪，看见那一小团白色取代毛绒小狗占据床铺中间位置时，晁野沉默良久。
　　毛绒小狗可以随意扔一边，不会自己凑上前来，这俞蹦蹦可没这么听话。
　　本想把俞蹦蹦拎去隔壁房间，可瞧见俞夏一脸欢欣愉悦，抱着小团子揉了又揉，足以看出有多喜欢。
　　算了，晁野将脑袋里那点旖旎心思赶走，一来一回，时间也不早了，上床拥着一大一小两条狗崽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迎接俞夏的除了热腾腾加了鸡蛋的长寿面，还有一个6寸大的莓子蛋糕。
　　面条煮得柔韧劲道，鲜香扑鼻，莓子蛋糕酸酸甜甜，一点也不腻。
　　俞夏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他的生日被人这样精心对待，是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
　　跟完综艺，俞夏带上俞蹦蹦先行回了家，晁野虽舍不得，却还是希望俞夏快点走，毕竟这里还有一头惦记着他家小笨狗的狼。
　　到家后给晁野报了平安，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通知，说是摄影比赛结果已出，请登录网站查询具体内容。
　　俞夏顿觉紧张，抱着俞蹦蹦走进书房，开机、点开网站，输入登录账号，一趟流程下来，手心都沁出一层冷汗。
　　不知是不是登录的人有些多，网站页面转了许久才出来。
　　俞夏移开视线看向怀里的俞蹦蹦，突然没勇气去看，俞蹦蹦好奇地回望它，脆生生地“汪”了一声。
　　像是感知到他的情绪，在用自己的方式鼓励他。
　　做了次深呼吸，俞夏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去看页面。
　　网站为了展现这次比赛的氛围，连奖项标志都做得格外简约大气，瞧上去并没有喜悦庆祝的氛围，反倒多了几分肃穆严谨。
　　但前面几个奖项总是格外显眼的，俞夏甚至不用将页面下拉，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跟在金奖后面。
　　呼吸一滞，俞夏眨了眨眼，似不敢相信，将脑袋凑近了些，像探头探脑确认食物的狗崽，盯着屏幕反复观看。
　　他不太会表达喜悦，只是无声咧着嘴笑，将俞蹦蹦高举到半空中仰头看着。
　　等平复好心情，俞夏才小心翼翼地将显示得奖的界面截图发送给晁野。
　　他提交的作品是系列图，从山隐雾绕的俞家村出发，到陽县中学时多了一道背影，那道背影之后一直出现在每一张照片上，陽县的各个角落都有那枚背影的存在。
　　照片也从灰暗肃穆的黑白，逐渐有了色彩，越到后面色彩越发浓烈。
　　俞夏对光影色调的把握很好，极致的色彩变换，足以让观众感受到那只有黑白的世界某天被阳光照射，开始剥落外面的壳子，露出里面的绚丽。
　　晁野的回复在临近中午时到来，俞夏点开微信对话框比查阅获奖消息还紧张。
　　可看见屏幕上的内容，俞夏又一口气松懈下来。
　　Cy：宝贝太棒了【小狗点赞.jpg】
　　晁野还用了线条小狗的表情包，俞夏手指轻动，将界面截图保存，有人分享喜悦的感觉格外美好。
　　网站客服加上俞夏的微信，邀请他现场领奖，又紧跟一句，如果不能到现场，选择邮寄方式也可以，本次比赛还有奖金，需要俞夏提供银行卡号。
　　俞夏抿抿唇，还是选择邮寄，去现场的话要到外地，不知为何，在没和晁野重逢前，他一个人游荡到哪里都可以，可现在，越发不想离开家。
　　一想到要去距离晁野这么远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天，俞夏也不愿意，好在还有邮寄选择。
　　奖金在当天下午就打到了俞夏卡上，是整整两万块，俞夏看见数额，第一时间想的是给晁野买件礼物，但他的野哥什么都不缺，反倒是俞蹦蹦缺个狗窝。
　　把给晁野的礼物暂时滞后，俞夏先给俞蹦蹦挑起了狗窝。
　　。
　　这次比赛，官方也在微博上公布了获奖信息和对应的摄影师以及作品。
　　俞夏各个平台账号再次涨了次粉，并且私人约拍也多了起来。
　　高炪知道他在做账号，告诉他，照片可以结合视频做一些小教程，最好是简单易懂，好操作的。
　　现在很多摄影爱好者，或者平常出去玩的人都想拍好看的照片，但也不是谁都有经济条件每次约个摄影师跟着。
　　俞夏听了他的建议，尝试着做了一个，他懒得配字幕，全程用的本音描述，转到电脑上机器自动转换出字幕。
　　随着俞夏的人气越来越高，视频观看的人也多了起来。
　　【好家伙，就缺这种懒得动脑的教程！】
　　【描述好清晰，感觉很简单诶，有想拍照的冲动了】
　　【试着给闺蜜拍了一组，一整天都在夸我是摄影大师，爽死谁了我不说哈哈哈哈】
　　【原来是小哥哥啊，还以为这么细腻的作品会是女孩子拍出来的】
　　【呜呜呜声音也好好听，声控福利谁懂】
　　【啊啊啊好像看看真人啊，不会只是声音好听吧】
　　......
　　讨论和赞美都随之而来，但俞夏并没过多放在心上，他明确自己的方向，知道要往哪里走，能留住粉丝和客源的永远是能力，其他都是附加来的，没必要太过在意。
　　俞夏还给俞蹦蹦拍了一套图，上传到微博上，惹来一众赞美。
　　翻了评论才知道，俞蹦蹦还不便宜，是西高地品种，品相好的都是在万元以上。
　　俞夏凝视仰着头露着舌头冲他笑的俞蹦蹦，去给小狗崽的食碗里添了小半碗牛奶，他觉得得对俞蹦蹦更好一点。
　　家里多了个小家伙，俞夏稍微不那么寂寞，但这让他更加有理由给晁野发消息了，每天都要传一堆俞蹦蹦的照片给晁野。
　　晁野见他兴头正浓也不好打断，只是每每一收到照片，逮着空就要打视频回去。
　　他想见的是另一只小狗。
　　时间迈过十月底，进入十二月，天气更冷了，俞夏把屋里的暖气打开，想透点窗户换气。
　　不知是否因为外面夜色太浓，俞夏站在窗边感到一阵怪异的窥视感，冷风吹过，打了个颤，俞夏迅速远离窗边。
　　在地毯上坐下，又将俞蹦蹦捞进怀里抱着，后背抵在沙发上才稍感安心。
　　望着外面黑蒙蒙的夜，俞夏想着那阵怪异的感觉，像是有人从远处窥探，可他们家的楼层很高，怎么可能望得见。
　　俞夏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门铃却响了起来。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已经走过10，这么晚了...
　　俞夏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悄无声息摸到门边，看了下显示屏里的人影，松了口气，将门打开。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干嘛呢你？”姚子意大咧咧地走进来，瞧见俞蹦蹦后立刻转移注意力。
　　“我靠，小狗崽！”
　　“阿野给你买的？”说着，姚子意一把捞起俞蹦蹦抱在怀里。
　　可奇怪的是，明明对晁野和俞夏都格外亲昵的俞蹦蹦，就是不愿亲近姚子意，一个劲儿挣扎。
　　姚子意抱不住，只得放跑它，看着坐在远处警惕地瞅着他的俞蹦蹦，姚子意不禁吐槽“不愧是你养的狗，跟你一样冷漠无情。”
　　“好晚，你该回去了。”俞夏死不悔改，将冷漠无情贯彻到底。
　　“靠，我才来呢。”
　　“得，我是问你，要不要跟哥哥合作？”姚子意跟着俞夏走到沙发边坐下。
　　“什么合作？俞蹦蹦，过来。”俞夏一招手俞蹦蹦变熟稔地蹦跶到他怀里，一人一狗的亲昵像是在对姚子意炫耀。
　　姚子意撇嘴瞪了俞蹦蹦一眼，决定不跟小狗崽计较。
　　“我要去探店一家酒吧，你和我一起去给我拍组大片，那家酒吧主打氛围装修，说是每个角落都能出片，要不要去见识见识？”
　　俞夏以前也出入过酒吧，但都是去打工，酒吧里乌烟瘴气，哪里会是出片的好地方。
　　但身旁的姚子意滔滔不绝，把俞夏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他拧眉为难地看着怀里的俞蹦蹦。
　　小狗又不能进出酒吧，他不放心俞蹦蹦一只狗在家。
　　似看出他的为难，姚子意立刻道“那家酒吧是宠物友好酒吧，可以带俞蹦蹦去。”
　　俞夏眼睛一亮，在晁野的衣柜里找了一个黑色大包，将俞蹦蹦放在里面，带着出门。
　　这事儿没有告诉晁野，毕竟哪有叛逆小孩儿去做坏事，还自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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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家里的狗崽不能太多，不然它就要睡的床！用你的包！霸占你的另一只狗崽！（就是后悔
　　

第50章
　　入了冬，天黑得早，路上行人匆匆，没有谁想在冷风肆虐的大马路上停留。
　　俞夏跟着姚子意钻进酒吧店门，呵出一口热气，才感觉冻到僵硬的四肢逐渐灵活，室内和室外完全两个温度。
　　这家酒吧名字叫雏鸟，装修很是贴近森林，四处可见蓝绿紫的氛围灯，整个室内装点得格外迷幻。
　　不过没有原始的森林感，倒透着些赛博科技感，俞夏想，这应该是后世森林。
　　酒吧空间其实很大，但由于刚开张，做了宣传活动，来的人比较多，显得有些拥挤，俞夏紧跟着姚子意，觉得自己像是入了魔窟的俞蹦蹦。
　　果然，雏鸟并没能改变俞夏对酒吧的印象，依旧乌烟瘴气、混乱不堪，拥挤的人群更是想让俞夏逃离，但这里的装修确实很适合出片。
　　姚子意从出小区就开着机器，考虑到酒吧太吵，还带了收音器，他一直不停在人群中穿梭，倒是没把俞夏落下。
　　他们最后停留在一组落地灯组前，灯组是雏鸟的英文“squab”，不少人在这里拍照，可以看出是个打卡点。
　　只是拍照的人太多，竟排起了长队，姚子意没有耐心，带着俞夏去了另外一个角落。
　　这里的灯色偏白，把人物衬得有些黑，隐没在黑暗里的部分又糊在一起，但俞夏很喜欢这组灯，是一群扑着翅膀盘旋向上的雏鸟，好像寓意着新生和勇气。
　　俞夏不光给姚子意拍了一组照片，还帮他录了一段视频，到时候可以剪进vlog里。
　　检查了下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俞夏关掉机器，打算告诉姚子意他想回家了。
　　正要说话，旁边走过一位拖着托盘的服务生，“二位先生好，这是那边那位先生给你们点的酒，请问二位想在哪里入座享用呢？”
　　姚子意一脸懵地看向俞夏，在触及到俞夏那张清隽冷然的脸时，顿时警惕起来，这张脸即使放在俊男靓女成群的酒吧里也格外出色，要不是俞夏气质实在太冷，可想而知能被塞多少微信号。
　　姚子意收起思绪，正想要拒绝时注意到俞夏的视线，顺着视线望过去，前段时间才见过的廖加宁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
　　见是熟人，姚子意神色放松下来，却谈不上高兴，他不太喜欢廖加宁这人，总觉得心思太重，一脸趋炎附势的相。
　　廖加宁却自认端得一副贵公子姿态，示意服务生将酒水搁置在一旁的小圆桌上，服务生了然，放下东西鞠躬离开。
　　廖加宁再次抬头才发现，他的目标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是又忘记了。
　　眼神里藏着的阴鸷在昏暗的酒吧里并不分明，辗转瞬息，廖加宁脸上的笑又恢复正常。
　　“俞夏，真巧啊，又见面了。”廖加宁端笑着打招呼。
　　俞夏还是没能从记忆里找出这人的名字，只是隐约觉得面容熟悉。
　　一旁的姚子意似看出他的迷茫，主动圆场，“班长，好巧，这里也能碰到。”
　　没得到俞夏的回应，反而被姚子意抢了话，廖加宁有些烦躁，却不得不摆出和善面相，“朋友投资的酒吧，过来捧个场，能得到姚少的宣传真是荣幸。”
　　廖加宁伸手点了下姚子意手里已经关闭的机器，说着客套的场面话。
　　而姚子意只是笑笑，并没继续接话，聪明人已经看出这是不想再继续寒暄的态度。
　　“呀，都这个点儿了，快快，回去了。”
　　“不然待会阿野查岗，我可不好交代。”姚子意看了眼手机，说着就要拉上俞夏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自然看出廖加宁对俞夏揣着些不怀好意的心思，已经对一时兴起带俞夏来这里感到后悔。
　　以后再去探店，一定查清楚老板是谁，有些什么朋友，姚子意在心底暗自发誓。
　　“这么早就走了？我看你们都还没尝过酒，这里的餐点也不错，要不要叫一份？”廖加宁说着，抓住俞夏的手腕，手指钻进袖口，摩挲着那一小块光滑的皮肤。
　　俞夏后背到头顶霎时蹿起一阵过电般的麻痒，像是千万只蚂蚁爬过皮肤，一股悚然的感觉自手腕处攀附而来。
　　眉头狠狠蹙起，俞夏用力甩开廖加宁的手，厌恶地睨了对方一眼，这次换他拽着姚子意，冷冷道“走。”
　　望着逐渐隐没在人群中的背影，廖加宁捻了捻指腹，将手指凑到鼻间轻嗅。
　　他没说实话，这家店就是他本人投资的，邀请网红博主来进行拍照、拍vlog宣传的建议也是他提的，本想迂回接近他心中的那只警惕又敏感的猫咪，没曾想这么容易...
　　他的雏鸟可不是什么新生希望，是要关在笼子里的，脆弱的、易碎的金丝雀...
　　。
　　直到把俞夏安全送回家，姚子意才松了口气，叮嘱小孩儿般让俞夏晚上锁好门窗，不许给陌生人开门，才离开。
　　俞夏抿唇看着高楼外的夜空，又瞧瞧装有高级别安全系统的门锁，觉得姚子意未免太过担忧。
　　让他急迫的是自酒吧出来，手腕上那道久久不散的黏腻感。
　　俞夏走进浴室冲洗了很久，廖加宁力气不小，在他手腕上留了一道红痕，不光如此，在廖加宁手指摩挲过的地方，还有一些轻微的指甲划痕。
　　俞夏皱眉，但想着今后也没什么见面的可能，也就将这人抛之脑后了。
　　晁野的视频电话果然在十点一刻打来，俞夏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将回来后就绕着他脚边转的俞蹦蹦抱起，坐到床上，靠在床头，接通晁野的视频。
　　也许是刚受到冒犯，俞夏的安全感被侵蚀一点，此刻格外想见到晁野。
　　屏幕里刚出现晁野的身影，俞夏的眉眼便放松开来。
　　“恭喜宝贝获奖，想要什么礼物？”晁野还停留在俞夏获奖消息中，这段时间给俞夏准备了太多惊喜，暂时想不出他家小笨狗还需要什么了。
　　对面俞夏听见这话，怔愣片刻，他原本还想着给晁野准备礼物呢...想到一块去了，好默契。
　　可俞夏什么都不想要，将脸凑近镜头，声音带着些黏腻，“你。”
　　对面正在卸妆的晁野手上动作顿了顿，他的小狗平时不言不语，却每次主动起来都要他命。
　　此时的晁野恨不得立刻杀青，让他能够赶快回家，抱着俞夏在大床上腻到天荒地老。
　　正要安抚他的小笨狗，镜头一晃，晁野瞥见俞夏手腕的红痕，脸上笑意顿无，眉眼都皱了起来，夹出几条细缝。
　　“手，怎么回事？”
　　俞夏这才反应过来，把手塞到俞蹦蹦肚子底下，想要藏起来。
　　对面晁野见他这动作更严肃了，威胁道“老实交代，不要让我去问姚子意。”
　　俞夏只好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晁野，说完后还小心翼翼补充了句“不要生气。”
　　晁野哪能不生气，不靠谱的发小趁他不在带他的小笨狗去酒吧，还被揩油，可晁野远在千里之外，拿谁都没办法，沉默半晌只能拧眉，郁闷道“以后离那个廖加宁远一点。”
　　俞夏乖乖点头，又听晁野说“家里电视柜下面有药箱，自己去上点药。”
　　“什么粗野莽夫，力气这么大。”
　　有了晁野的关心，俞夏心里那点不安消失得一干二净，挂断电话后，乖乖去上了药，洗漱睡觉。
　　晁野不在，俞蹦蹦暂时霸占了他的枕头，陪俞夏入睡。
　　。
　　那头晁野挂断视频后并没松懈，他联系了晁阔，让他的老父亲帮忙盯着点廖加宁这个人，以及打听一下俞强的消息。
　　俞强一天没被找到，晁野就一天不能安心。
　　晁阔答应下来，这毕竟关系到自家儿媳妇的安危，虽然是个男孩，却是进了他家的门，也让他们掌过眼，是认可了的儿媳妇，自然得上心。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讽刺一下亲儿子，“看，让你去学什么表演，自己的小朋友受到威胁还得找我这个老头儿帮忙。”
　　“哎哟，您可不老，还能在位个几十年呢。”晁野赶紧拍马屁。
　　“再说，您知道我不喜欢那些。”晁野玩笑后，又认真道。
　　晁阔悠悠叹了声气，确实，官场商场上多的是人心算计，争权夺利，晁野从小就不爱这些花花肠子，孩子不喜欢，也不能强求。
　　就连他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些年，不也感到疲乏，罢了罢了。
　　有了老父亲的帮忙晁野仍旧不放心，后面几天又抽空联系了还在部队的文客，问对方知不知道什么靠谱的安保公司。
　　文客闻言调侃“怎么，你终于要回家继承公司，怕自己斗不过那些老狐狸了？”
　　“去你的，我是想给俞夏找几个保镖，远远跟着就行。”
　　“怎么？出啥事儿了？”文客收敛神色，认真道。
　　“暂时没事...只是做个防备。”晁野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小题大做，可最近总是不安心，加上俞夏在酒吧遇到廖加宁这出，更是让晁野心慌。
　　不在俞夏身边，他能做到的只是尽量利用人脉保证俞夏的安全。
　　看着镜子里古装扮相的自己，晁野更加坚定了想要转幕后的想法。
　　

第51章
　　虽然酒吧探店遇见了不想遇见的人，但姚子意还是把vlog剪辑好发了出来。
　　姚子意艾特了俞夏的账号，俞夏第一次在网络上以摄影师的身份露脸，一时间引来不少关注。
　　【哇，这不是前段时间获奖的摄影师嘛！】
　　【好高冷好漂亮，好喜欢！】
　　【果然，好看的人都一起玩】
　　【话说...这不是野哥的前助理嘛？】
　　【是又怎样，当初那事也是事出有因，双方都有过错】
　　......
　　评论区一阵讨论，有支持的，也有说俞夏脾气不好性格差的，但以俞夏各平台账号的涨粉量来说，不算坏事。
　　俞夏没有过多关注网上的事情，专注在工作和学习上。
　　每天跟着高炪四处辗转，接触项目多后，高炪开始让他独立锻炼，俞夏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给一些小明星拍画报和宣传照。
　　斐绎声通过高炪约他好几次，都被拒绝了，这件事不知被哪位有心人传到了网上。
　　斐绎声的粉丝跑到俞夏账号下面明嘲暗讽，说他有了点名气就开始大牌，连斐绎声的邀请都拒绝。
　　还是斐绎声亲自出面阻止了这场莫名的声讨。
　　斐绎声微信联系俞夏，想约俞夏出来吃饭道歉，俞夏看着消息抿唇沉默，知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应了斐绎声的邀请。
　　地方定在一家茶餐厅，俞夏没打算多待，到了地方刚坐下，就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不用再花心思接近我，野哥是不会喜欢你的。”
　　闻言，斐绎声正要给对方倒水的动作顿住，随即从喉咙口发出一声哼笑，带着些无奈和受伤，他竟不知道俞夏从头到尾都没看出他的意图，甚至以为他的目标是晁野。
　　放下水壶，斐绎声正色起来，直视着俞夏，“俞夏，你误会了，我从来喜欢的都是你。”
　　俞夏那张漂亮又清冷的脸上闪过一阵茫然，在领悟到什么后又归为沉寂。
　　他似乎很擅长拒绝别人，直白道“我不喜欢你。”
　　半点不懂迂回，也不知道委婉怎么写，俞夏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拒绝好像太不留情面，眉头微蹙，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谢谢你的喜欢，抱歉。”
　　俞夏说完，起身想走，斐绎声再次叫住他“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会喜欢我吗？”
　　“不会。”俞夏没有丝毫犹豫，彻底断了斐绎声的念想。
　　即使先遇到斐绎声，俞夏也不会喜欢上他的，年少时的他戒备心很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不和任何人产生联系，只有晁野足够有耐心一点一点接近他。
　　俞夏记得高二开学不久，他的课桌抽屉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小零食和牛奶，但都被他带回去给俞秋了。
　　想到这里，俞夏出神的舔舔嘴唇，觉得当时没有尝一尝有些可惜。
　　还有点思念远在影视城拍戏的晁野...
　　。
　　俞夏本想去影视城探班，但晁野却道，这部剧比较短，虽是权谋剧，但节奏拉得比较快，再没几天就杀青了，让俞夏不用来回折腾。
　　俞夏捏着俞蹦蹦的耳朵，声音低低地答应了。
　　不知是不是天气变冷，人的气压和情绪也跟着低落，俞夏最近总感觉时不时的心慌，似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天下午俞夏接了单子，是帮新晋小花拍摄画报，小花叫邱渺渺，是童星出身，最近出演的一部电视剧刚播出，收获不少好评。
　　邱渺渺这套画报分两天拍摄，一套在摄影棚，一套在一家特色酒店。
　　拍酒店那套当天，网上就爆出新晋小花和最近火起来的摄影师一同出入酒店，但这种八卦舆论很好推翻，双方都出了通告，随行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出面作证。
　　晚上拍摄一天的俞夏疲惫地迈进家门，俞蹦蹦凑到他脚边打转，刚想把小狗崽捞起来抱进怀里，眼皮就重重一跳，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俞蹦蹦被吓了一跳，在俞夏怀里哼哼唧唧撒娇。
　　“胆小狗。”不轻不重吐槽一句，俞夏才摸出手机，走到沙发边坐下。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由于最近开始接单，俞夏接到的陌生号码挺多，大部分都是来约拍的，毫无防备的接起，对面却乍然响起尖利的女声。
　　“俞夏！俞夏！你救救你妹妹！”
　　“俞夏！你不能不管她！”
　　俞夏眉头狠狠皱起，他听出是柳知禾的声音，还不等他出声询问，电话里传来一道男声，是那位支教老师。
　　“俞夏，俞强把你妹妹拐走了，今天俞秋迟迟没回家，我和你...妈妈去学校调了监控，发现她被俞强带上了一辆面包车。”似对俞秋和柳知禾的关系不知如何概括，“妈妈”两个字男人说的很迟疑。
　　“我们已经报警了，但是你...你能来一趟吗？”
　　空气瞬间凝滞，俞夏喉咙艰涩，似在发痛，低声道“既然报警了，我去也没用...”
　　对面的男人呼吸一滞，像是没料到俞夏会如此冷漠，柳知禾闻言更是疯狂，一把抢过电话，“俞夏，她是你妹妹，俞强要把她卖了，俞秋她不能...不能走我的老路...”
　　“你！你去把她换回来！换回来！”
　　俞夏沉默良久，心好像被冻住，再也不会跳似的，好半晌，才从唇齿间挤出一句“我不欠你的。”
　　柳知禾也顿住了，她脑海里不停闪过俞夏的身影，从小到大，那孩子始终用一双浓黑的眼睛望着她，闷不吭声帮他做事，帮了她不少忙，但她...
　　即将失去女儿的恐惧袭上心头，柳知禾顾不得她和俞夏到底谁欠了谁，将漫上脑海的思绪抛去，一遍遍恳求对面的俞夏。
　　在不知过了几分钟后，对面终于传来一声“好。”
　　。
　　俞夏猜测俞强多半会把俞秋带回俞家村，但他此刻也不能确定，得先去和柳知禾他们汇合，再一起去警局看看情况。
　　捏了捏眉骨，俞夏把俞蹦蹦拎回前两天拿回来的狗窝里，叮嘱它“俞蹦蹦，乖乖睡觉，等我回来。”
　　俞蹦蹦不知道他要去干嘛，但动物的本能让他觉察出一些危险，它用小尖牙叼住了俞夏的裤脚，哼哼唧唧不让俞夏离开。
　　俞夏只得厉声呵斥“俞蹦蹦！你是大狗狗了，要听话！”
　　“咕唔...”似知道拦不住俞夏，俞蹦蹦只好乖乖地趴在窝里，舔舔俞夏的手指，好像在告诉他：知道了，要早点回来。
　　俞夏摸了一把俞蹦蹦毛绒绒的脑袋起身出门。
　　走进电梯时，俞夏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晁野，晁野最近的戏份很重要，怕打扰对方，俞夏发的微信消息。
　　对方果然没及时回复，估计是正在忙。
　　收起手机，俞夏出了小区，打算叫辆车，手机在从公寓楼到小区门口短短一小段路上响了许多次，每次都是柳知禾的催促。
　　其实俞夏自己也有些着急，不管怎么说，俞秋是他从小带大的妹妹，想到俞家村的境况，俞夏抿唇不语，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正要出小区大门，手机再次急促响了起来，是高炪的电话。
　　俞夏刚刚接起，对面就传来焦急的声音“俞夏，你是不是得罪谁了，有人在网上爆料黑你。”
　　稍微松懈的眉头再次皱起，最近总是没好事，一连串的麻烦找上门，让俞夏有些厌倦。
　　登上微博大致看了下，大意是说他出身不好，是个不良少年，性格孤僻，用铁锹伤人，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之后又出入过北街和红花街这种治安混乱的地方。
　　这些俞夏都不在意，让他意外的是博文下面竟然附上了俞家村那晚他帮柳知禾阻拦村民的照片，手里紧紧握着铁锹，双目赤红，看上去像是从疯人院中跑出来的。
　　除了照片还有录音，俞夏点开，在凌冽的寒风中打了个冷颤。
　　俞强带着口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有模有样地描述着俞夏是个多坏的小孩儿...
　　墨色天空降下一些雪白的绒絮，俞夏眸色暗淡，伸手去接，原来是下雪了，雪花落在温热的手心，很快融化，就像抓不住的幸福，转瞬即逝，俞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博文下方的评论更是让俞夏发颤，天气太冷了，他的手指有些僵硬，短短几分钟，头发和眼睫都附上一小层白。
　　【靠，这种人竟然当过野哥的助理，听说前段时间得奖了？不知道怎么来的】
　　【对啊，作品也就那样吧，说不上多出彩】
　　【晁野啥都好，就是眼瞎没得治了...】
　　【喂喂，不要上升好吧，早就辞退了】
　　【据小道消息说，他当晁野助理时，还把何笠笠推水里过，这种人太可怕了吧】
　　【故意伤人，得被关吧...虽然何笠笠也不是啥好人，但同情一秒】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了，要是晁野瞒下来的话，也不见得品性多好吧】
　　【这两人怕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
　　一条条看下来，评论走向越发妖魔化，虽当初事出有因，但俞夏确实拿不出证据，此刻望着漫天白雪一阵茫然袭来，好半天俞夏才想起自己此刻要去干嘛。
　　对，去找柳知禾，先去救俞秋，这才是更重要的事。
　　一辆车远远驶来在俞夏跟前停下，来人探出头，“诶，俞夏！好巧，你要去哪？我送你。”
　　俞夏看着廖加宁的脸愣了愣，看着手机上迟迟无人接单的打车信息，犹豫间上了车。
　　见俞夏坐上副驾驶，廖加宁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带着些许得意和胜利，转瞬又恢复常态，真像是偶遇般问“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呀？”
　　在外面吹冷风有些久，俞夏整个人都开始发僵，动作有些迟缓“...去这里。”
　　他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取消的打车信息，上面是柳知禾居住的小区地址。
　　廖加宁敷衍地看了一眼，启动车子。
　　车子开出一小段，廖加宁递了瓶咖啡给俞夏“你脸色不好，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见俞夏摇摇头，咖啡接过去没开，又提醒道“路不算近，喝点缓缓吧，吹了这么久的冷风。”
　　俞夏此刻像是跟随指令动作的机器人，闻言将咖啡拧开，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让他些许回神。
　　脑袋里迟钝地想，晁野不知道看没看见网上的消息...那些照片和录音...
　　会对他失望的吧，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积极阳光的人，只会冲动行事，他不知道得罪了谁，这次又给晁野惹了麻烦...
　　想着想着，俞夏怪异地感到困倦，眼眸一张一闭终是撑不住沉入梦海，在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的手机似乎响了，可是他实在接不了，等他睡醒吧，睡醒再接好了。
　　见身旁的人睡着，廖加宁拍了拍俞夏肩头加以确认，得知俞夏睡得很沉后，摸过那响个不停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备注太阳标志的人，廖加宁稍加思索便猜到是谁。
　　按下挂断键，将手机关机，从车窗抛了出去，俯过身摩挲了一下俞夏沉睡的脸，魔鬼般低喃“真可怜，回家吧，没人可以打扰我们。”
　　黑色的车在茫茫夜色中掉头，驶向和俞夏的目的地全然相反的地方...
　　

第52章
　　晁野没有提前告诉俞夏，今天的戏份结束他就可以杀青了，想直接回家给俞夏一个惊喜。
　　卸完妆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对方发来的消息，却发现自己错过了俞夏那条去找柳知禾的信息。
　　距离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晁野感到一股冷意从脊柱攀爬上来，打了个冷颤。
　　打了几遍俞夏的电话，一个也没接通，晁野神色凝重，顾不上和剧组众人道别，径直回酒店驾车离开。
　　他感到懊悔，这段时间太忙，找保镖的事情只是和文客提了一嘴，没太顾得上，也没料到不安的预感成真，这么快就出了事。
　　此刻已是深夜，雪下得更大了，晁野沉默着抿唇开车，眉眼间凝起一层寒霜，瞳仁里是辨不清情绪的深黑。
　　等待红灯时，晁野手指烦躁地敲击在方向盘上，除了懊恼，他还有些生气。
　　俞夏看似格外亲近依赖他，可一旦遇上会给他带来麻烦和危险的事情就躲得远远的，哪怕最优选择是找他帮忙，也要一个人倔强的抗下所有。
　　这次虽然也告诉了他实情，却还是顾忌着怕打扰他，只是发了消息。
　　对此，晁野又是无奈又是气愤，那只小笨狗总是把自己至于危险和众矢之的的情况下。
　　这一路格外不顺，总是遇上红灯，再次将车停在白线前，晁野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是肖景城。
　　“肖哥，什么事？”
　　听出晁野的语气不对，肖景城问道“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晁野顿时警惕，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见他不知道，肖景城也不再废话，“网上有人爆俞夏黑料，还说得有理有据，甚至有人翻出之前俞夏在剧组对何笠笠和向雯做的一些事，这两人还出面回应证实了，现在网上都在声讨俞夏...”
　　一条条消息冲击着晁野的大脑，但他迅速冷静做出应对之策，“何笠笠，当时酒店有监控，他购买那玩意儿应该也有交易信息和购买渠道，向雯的事情发生在我家名下的酒店，也能找出对应监控，还有当初拍照那人也一起抓来。”
　　“他们既然只拿半截说事，我自然要还原全貌。”
　　“网上的事情拜托肖哥先帮我处理，俞夏联系不上，我得去找他。”
　　晁野前半段的冷静和条理清晰让肖景城意识到这人不光是一个只会演戏的演员，他确实还继承了晁家当家人的头脑和行事手段。
　　只是在最后一句，肖景城听出些许哽咽和细微的颤抖，那是对可能失去珍爱之物的恐慌。
　　肖景城默然，他现在能帮到晁野的，只有解决好网上的舆论。
　　。
　　除了那点语气上的脆弱，晁野看不出半点慌乱，他开车回到公寓，打开门发现俞蹦蹦一个劲儿地刨门。
　　瞧见是他回来愣了两秒，又冲着门外跑去，对着晁野汪汪叫喊，似在告诉晁野还有一个人没回来，他出去很久了。
　　晁野见俞蹦蹦如此反应，便知道俞夏不在家里，喉头剧烈滚动一下，低下身揉了下俞蹦蹦的脑袋，安抚道“知道了，我会找到他的。”
　　晁野回想俞夏发给他的消息，联系晁阔，让他帮忙找柳知禾的消息。
　　二老得知此事，大半夜的要从南郊别墅赶过来，晁野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现在看似冷静克制，实则已经像无头苍蝇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的小笨狗。
　　联系方式比晁阔和舒客卿先到，晁野拿到号码便马不停蹄地拨了过去。
　　“谁？”对面是一道男声，声音警惕，好似在等待些什么。
　　“俞夏是不是去找你们了？”晁野凝眉，顾不上猜测对方是柳知禾的哪位。
　　对面一阵沉默，半晌才道“两个多小时前他说出门了，但是现在都没到...我们，我们还以为他反悔了...”
　　听到这里，晁野心里像是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一阵茫然袭上心头，静默几分钟后他才提醒道“俞秋的事情你们尽量配合警方，现在监控基本覆盖，重点可以查一下陽县到俞家村那段路，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提供线索配合警方调查，而不是找同样无能为力的俞夏。”
　　说到最后一句，晁野的语气加重，怒火在他心中蔓延，不管因为谁，任何事情导致俞夏出事，他都无法原谅。
　　挂了电话，晁野又立刻联系小区物业调取了从单元楼到小区外的监控。
　　只见，飘着绒绒白雪的夜里，俞夏茫然地握着手机，立在马路边等待了一会儿，随即从远处驶来一辆黑车，车里的人像是跟俞夏说了什么，俞夏犹豫几分钟，终是上了车。
　　摄像头下景象并不清晰，但晁野脑海里却清楚地浮现俞夏各种神色，和细小表情。
　　没有停下，晁野让工作人员继续调取黑车经过路段的监控。
　　车辆在屏幕中向前行驶，开了一小段后，从车窗里扔出一只手机，此后又在高速路口出现过，再次下了高速路后，车子拐上一条没翻新过的老路，往后监控再也探查不到这辆黑车的踪迹。
　　晁野找到视频上手机被扔出的地方，在距离小区不到两公里处，被大雪掩埋了半截机身。
　　从白皑皑的雪中扒出俞夏的手机，通知栏显示十几通未接来电，解锁后的界面停留在与晁野的微信对话框上。
　　晁野在鹅毛大雪中矗立，捏着手机，眼眶发红，喉头剧烈哽咽滚动，该找的人都找了，查询方式也用了，可他的小笨狗还是随着那辆黑车，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不知去向...
　　。
　　山风呼啸，沉沉昏睡的俞夏吊锤着一只青白手臂，被人抱着进了一间毛坯别墅。
　　廖加宁动作轻柔极了，像是一不小心就会碰碎怀里的清隽猫咪，但将猫咪放在屋子里唯一一架铁艺床上后，却又狠戾的用锁链缠住了对方细瘦的脚腕，猫咪变成了被禁锢的雀儿。
　　这片别墅区是投资失败的一块地，早已停工，工人也都跑了，廖加宁砸在手里还不知如何脱手，现如今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将俞夏安置好，廖加宁蹲下身来欣赏着偷来的宝贝，他伸手触碰着俞夏纤细修长的脖颈，手心的湿热在白皙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汗渍。
　　似不太舒服，俞夏眉眼蹙起，手脚不安地挣了挣，身体猛地抽搐一下，惊醒过来。
　　入目是一片水泥天花板和墙面，俞夏眉头凝起，直觉不对，坐起身才发现右手手腕，和脚踝上都系着粗重的锁链，链子很长，没有限制到活动，但绝不足以他走出这间房。
　　冷着脸看向守在一旁的人，俞夏戒备地往另一边床角缩去，“这是干什么？”
　　他声音有些哑，虽满脸冷漠、毫无笑意，却无端生出些可怜来，让廖加宁心情大好，答非所问“我的小金丝雀，还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也没关系，很快我就可以带你离开，去更大更漂亮的房子。”
　　俞夏虽不理解廖加宁的行为，但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算是被绑架了，他没有试探说服廖加宁放自己离开，只是抿唇沉默，表面看上去像只怯怯的，还不适应环境的猫儿。
　　廖加宁也没放松戒备，他知道俞夏不可能像表面看上去那样乖，但这里距离海市近百公里，加上他特意绕远，没人能轻易找来，俞夏也根本飞不出去。
　　不过令廖加宁可惜的是他没时间随时陪着他的金丝雀儿，他得出去忙工作挣钱，给他的金丝雀换个大点的笼子。
　　见廖加宁关上门离开，俞夏静默了一阵，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能从窗外朦胧渐亮的天色辨出快要天亮了。
　　不动声色从床上下地，廖加宁藏了他的鞋子，这个天气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让俞夏打了个冷颤，尽量不牵动锁链发出声音，俞夏走到门口时，锁链已经快要绷直，试探着拧动门把，果然，从外面上锁了，打不开。
　　俞夏又慢吞吞挪到窗边，向下望去，楼层并不高，甚至能瞧见外面的景色和房子的大概轮廓。
　　似乎预料到他会到窗边探查，廖加宁正站在杂草丛生的院门前望着他，对他露出一道意外不明的笑。
　　既然被看到，俞夏也不再躲闪，廖加宁敢把窗户大开着就已经肯定俞夏没办法轻易用翻窗这种方式出逃。
　　身后传来牵扯感，俞夏回头，果然，锁链再次绷直，他目前好像只能寄希望于这粗重的锁链突然断掉。
　　俞夏毫无办法，只好坐回床上发呆，他突然想到从前在俞家村也同样被锁着的柳知禾，又想到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的俞秋，最后想到晁野。
　　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网上的消息，发没发现自己不在了，有没有...来找他。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天光大亮，今天是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俞夏望着阴沉得将要降下大雨的天空，觉得自己的心被紧紧揪了起来，他心中淌过一阵酸涩。
　　迟钝的后怕涌上心头，俞夏想他会不会一直都找不到逃跑的办法，会不会被晁野遗忘，永远被关在这里，是不是真的会成为廖加宁的金丝雀，往后半生都对着一个令他作呕的人。
　　俞夏突然很想回家，他想回去找他的野哥，找还等着他回家的俞蹦蹦。
　　他得想办法，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第53章
　　没有手机、钟表，俞夏只能通过日夜变化来计算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
　　这三天廖加宁也没出现，倒是会有人定时定点来给他送吃的喝的，俞夏没太大胃口，却不得不为保存体力强迫自己吃饭。
　　这间屋子应该是主卧，还带有一个独立卫浴，锁链长度足够俞夏在这间屋子里四处活动，却没办法走出去，也挣脱不了锁链的束缚。
　　屋子里除了俞夏睡的铁艺床，没有任何其他物件，重物、锋利道具，甚至大一点的石块、砖都没有。
　　透过窗户，俞夏也观察到这片别墅区还是工地状态，地处郊区、人迹罕至，有的独栋小楼甚至修了一半就荒废在那。
　　天色再次暗淡下来，又快要天黑了。
　　窗外响起一阵汽车声，跟送饭人来时不太一样，俞夏猜测是廖加宁，站到床边一看，果然没错。
　　但下一刻，他眼眸大睁，眉头狠狠皱起，满脸凝重，怒意染上眉梢。
　　只见廖加宁车后还跟着一辆车，从上面走下来的竟是俞强和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从后备箱拖出一个人形大的麻布口袋。
　　俞夏心脏剧烈跳动，连带头脑有些晕眩，口袋里...不会是俞秋吧。
　　唇抿成一条直线，俞夏没再多看，返回那张铁艺床上，堪堪坐下门就开了。
　　廖加宁带着他那副狐狸面容走了进来。
　　。
　　俞夏沉着一双眼望着他，没直接问出刚才所见带来的疑惑。
　　廖加宁贴近时，俞夏嗅到一阵淡淡的酒气，这人来之前喝了酒，应该是出席了饭局，但显然没吃什么东西，叫人忙碌着在房间里摆上餐饭。
　　原本俞夏还有些疑惑今晚送饭的一直没来，看来是在这里等着。
　　“来，陪我吃点。”
　　这餐饭布置得有模有样，甚至安排了一张小木桌，倒了两杯红酒。
　　俞夏谨慎地沉默吃菜，并没碰酒杯，可对方显然不想放过他，提起高脚杯在属于俞夏的那杯上轻轻碰了碰，发出一声脆响。
　　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俞夏还是没碰那杯酒。
　　廖加宁等了一会儿，耐心告罄，走到俞夏身边，俯身在耳畔发问，如同魔鬼低语“怎么？不给我面子？”
　　那张清隽冷然的脸上毫无表情，墨黑的眼睛看着廖加宁像是在看一件毫不相关却惹人嫌的物件。
　　又是这样的眼神，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廖加宁只觉得心里那道燃了将近十年的火突然起势，凶猛地烧起来。
　　因为年少时的亏欠，俞夏身量并不是很高，轻而易举被廖加宁束缚住压在一片狼藉的桌上。
　　廖加宁空出一只手，拿着酒杯将那玫红的液体往俞夏嘴里灌，一边狠狠讽刺“从俞家村那样的地方出来，有什么可傲的？”
　　“你的根在那里，一出生就是烂的，还想攀上晁家那样的家庭？”
　　“你呀，也就和我配，别看不起我，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也没比晁野那小子差到哪去。”
　　“你也就是看人家背景优渥，才这么快黏上去的吧？啊？”
　　俞夏挣扎间被酒水呛到，一阵急促的咳嗽让他带着病气的青白皮肤都泛了红，细软的发丝也变得凌乱，模样瞧上去可怜极了。
　　那双沾满酒渍的手在俞夏裸露的皮肤上游走，如同湿冷的爬行动物缠绕，让俞夏隐隐作呕。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发疯的廖加宁不得不停下，对面似乎出了什么岔子，廖加宁接完电话狠狠瞪了俞夏一眼，锁着眉，满脸阴沉的离开。
　　被抛下的俞夏松了口气，趁着收拾打扫的人还没来，将一双木筷藏在了被褥下面。
　　他才不会因为廖加宁几句讽刺再次沉入黑暗，在这里待着的三天没了其他干扰，少了外界干扰，俞夏一遍遍地回忆着和晁野相处的种种，终于意识到，如果他真的如同自己认为以及网上说的那样卑劣不堪，晁野又怎会一次次解决麻烦，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他的野哥费了许多时间精力将他带到阳光底下，他不能做缩头乌龟，更不能自怨自艾。
　　。
　　网上的舆论肖景城解决得很好，他将向雯伙同娱记想要利用照片蹭晁野流量的事情以及何笠笠当初给晁野下药的证据都搜罗出来，一一发布在了网上。
　　事情风向斗转，何笠笠和向雯更是沉默，连回应都不敢。
　　【我靠，所以说都是因为晁野，俞夏才做出过激行为的】
　　【总的来说，就是Y想保护C，但行事手段过于偏激了】
　　【好家伙...虽然但是...什么都嗑只会让我吃饱】
　　【楼上的，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
　　不仅如此，晁家当家人竟出面主动承认了晁野和俞夏的关系，并且道明俞夏已经得到了他们认可，与晁野是正当的恋爱关系。
　　一时间热搜全被晁野和俞夏霸占，“当红演员出柜”“晁家继承人竟是txl”“晁野被蹭流量”......诸如此类的词条挂在热搜上高居不下。
　　【人家父母都同意了，不知道你们这些外人在叫个什么劲儿】
　　【对啊，天天喊着平等公正，这时候又变了？】
　　【有一说一，父母都不介意了，外人不认同有啥用】
　　【我不管，我先嗑，你们慢慢吵】
　　......
　　网上舆论扭转，大部分粉丝开始接受事实并同意这门亲事，但与网上的喜气洋洋不同，晁野家里一片沉寂和肃穆。
　　那辆载着俞夏消失的车是套牌，根本查不出当天驾驶的是谁，晁阔动用了手底下的人脉也不知道车子究竟驶向哪里。
　　还是姚子意无意间提醒，晁野才突然想起廖加宁这个人，这人从同学会开始看向俞夏的眼神就不对，酒吧那出更是让晁野膈应。
　　几人开始从廖加宁入手，但这人神出鬼没，踪迹变幻无常，逮不到影子。
　　毫无头绪之际，警方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一直追踪着俞强，发现前两天晚上，俞强跟着一辆车去了临市的郊区地带。
　　终于有点消息，让晁家众人都松了口气，唯独晁野仍旧脸色黑沉，毫无半点笑意，在亲眼看见俞夏前，晁野都没办法安心。
　　。
　　躲在狭窄、光线昏暗的出租屋里，何笠笠紧紧捏着手机，浏览着自己微博下面无数的谩骂和嘲讽，他的手用力到剧烈颤抖，翻出廖加宁的电话拨了出去。
　　果不其然，通话响了几声，变成忙音，廖加宁有了俞夏，已经看不上他了。
　　何笠笠静默地坐在出租屋里，眼神如同夜色下的海，暗沉翻涌。
　　他不再寄希望于廖加宁，但是他不好过，对方也别想好过。
　　犹豫片刻，何笠笠找出了俞强的号码，发送两条信息过去，【你还没拿到钱吧？】
　　【你儿子这么讨男人喜欢，你就没想过卖一个也是卖两个也是卖？】
　　发送后何笠笠没有得到回复，但他知道自己的挑拨已经埋下种子，开心地哼起了歌，是他出道时的第一支曲子。
　　纵然他的人生已经跌落谷底，却也拉得上垫背的。
　　正蹲守在郊区别墅门口的俞强收到消息，神色斗转。
　　廖加宁是通过何笠笠联系上的，绑俞秋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引出俞夏，起先俞强还猜不透廖加宁的心思，搞了半天也就是个贪恋皮相的畜生。
　　绑来的俞秋，廖加宁说了，随俞强处理，但这里距离俞家村太远，俞强没办法顺利带着一个小姑娘回去，只能就近联系买家，确实探听到一些对男孩儿感兴趣的老板...
　　廖加宁承诺的钱不知怎么回事，迟迟没打给俞强，还把他叫到了这鬼地方，但为了躲债，俞强不得不来。
　　他之前欠的钱没还，对方一直在找他，期间没能忍住，又添了些新的赌债，现在人人追着他要钱，俞强拿不出，只能想办法搞钱。
　　俞强决定找廖加宁谈谈，要是再拿不到钱，那...看着手机上的两条消息，俞强眼里浮现狠戾的光。
　　廖加宁这几天来这边来得频繁，但总是在俞夏那里碰壁，每次从房间里出来都是一脸暗沉郁色。
　　俞强刚想讨好地摸过去问问廖加宁欠款的事情，却在拐角处停下来。
　　对方正在和手下对话，谈论公司的事情。
　　“廖总，前段时间山庄拉拢的投资，这几天突然都撤了。”
　　“公司旗下的业务几乎都在亏损，资金链快要撑不住了...”
　　俞强脸上讨好的笑骤然消失，没再听后续廖加宁在说什么，他早该想到，这人和晁野抢人，怎么斗得过晁家那尊坐地佛。
　　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个香饽饽，俞强眼神几经变化，已然做了决定。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钱不会凭空而来，廖加宁这里忙着对付晁野，自然不会多分出心思来管他，顶多发现俞夏不在了无能狂怒。
　　被晁野盯上的他，哪还能分出心思来找他的金丝雀。
　　俞强打算再等个两三天，联系好买家就把俞夏和俞秋偷偷转移走，连着出手两个人，不说多的，足够他还债了。
　　想到这里，俞强嘴角咧开一个笑，干皱的嘴皮拉扯开，像是恶魔张开血盆大口。
　　

第54章
　　这段时间天总阴着，温度变得更低了。
　　俞夏的手脚都冻得有些僵，但他不能停下偷偷磨筷尖的动作。
　　廖加宁其实不算亏待他，厚的被褥和羽绒服都有送到，可架不住俞夏底子差，最近开始有些咳嗽。
　　俞夏能明显感觉到生病后体力变弱，他得加快速度，不然体力再消耗下去根本跑不了。
　　终于在临近傍晚时，其中一只筷子足够插进锁孔里，另一只俞夏也磨尖了藏在身上防身用。
　　廖加宁这几天像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来去匆匆，每次来好像就是为了确认俞夏的态度有没有松软。
　　但这一定是令他失望的。
　　在窗口驻足望着廖加宁的车在夜色中离开，俞夏开始行动，用筷子尖撬锁，好在这条锁链的锁孔比较大，不然筷子对于它来说太粗。
　　这项技能还是以前在陽县北街摸爬滚打学会的，俞夏一直没用过，虽然在那样的地方成长，但俞夏还是有自己的底线。
　　不过也没想到，最终是用在这里。
　　一边动作，俞夏一边琢磨，不知道廖加宁是太低估他，还是太过放心，又或者单纯的蠢。
　　来这里的这些天除了送饭的人和前几天进来的俞强和几个看守，再没有别的限制。
　　那几个看守不是很上心，整天凑在一堆打牌，只有在廖加宁来时才装装样子。
　　“咔哒”一声轻响，手腕上的锁扣开了，俞夏轻呼一口气，抓紧时间解决脚腕上的。
　　有了一次尝试后，第二次更轻松，俞夏终于摆脱锁链的束缚。
　　将锁链轻轻拨到一边，俞夏站起身缓了缓，这活儿看着简单，实际不然，待额上的虚汗稍褪，俞夏悄无声息靠近门边，开始摆弄门锁。
　　在跑之前，他还要去确认俞秋是否也在这里，他得把俞秋带回去。
　　又是一声轻响，俞夏手心已满是汗渍，堪堪将门虚开一条缝儿，却意外地对一道锋利的刀刃，顺着视线看去，是俞强那双满是褶子，藏着阴私的、眯缝儿笑着的眼睛...
　　。
　　俞强没将刀刃对着俞夏太久，在瞧见俞夏开门后，便沉默间将刀刃架在了身后被绑着手，封着嘴的俞秋脖颈上。
　　两人没有对话，但眼神变化间俞夏已然明白了俞强的意思。
　　他知道俞强绝不是为了救他们兄妹走，这个父亲从来都是利己主义者，但...能利用俞强从这里出去也行。
　　俞秋显然被吓坏了，看见俞夏时眼眸大睁，眼眶刹那间通红，泪珠子一颗接一颗掉落，身体细微地颤抖。
　　俞夏抿唇，他向来不会安慰人，也没办法向俞秋保证他们可以顺利跑掉，只能沉默着跟着俞强走，在经过俞秋身边时，他难得地伸手捏了下妹妹被捆缚在腹部的手。
　　俞秋感受到他的安慰，眼眶泛起的红更加深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她莫名觉得从俞夏那里获得了力量，她也应该打起精神来。
　　从到这里开始，俞夏就没能走出那间房间过，能自由活动的俞强显然比他更了解这间废弃别墅的结构。
　　在俞强的带领下，俞夏才知道，这间屋子廖加宁简单装修过，并且除了透过窗户望出去的大门，这间别墅还有一道开在一楼厨房的小门，可以通到别墅外。
　　但去厨房要经过大厅，那群看守的人正在大厅喝酒打牌。
　　俞强把他们捆在楼梯拐角的扶手上，自己率先走了出去，对方看见他，招呼道“哟，阿强，来一把？”
　　在这的这段时间俞强赌瘾犯了，时不时跟他们来一把，但俞强拿不出钱，渐渐的这些人也不太爱带他玩，经常是喝高了，调侃他几句。
　　“他输钱了，你帮他垫上啊？”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别叫人家了，万一输得底裤都没了，怕不得哭鼻子。”
　　一句句讽刺嘲笑接连串儿的钻进俞强耳朵里，变成恶心的爬虫从他心口爬过，让他抓心挠肝地想要将这些人统统拽下地狱，藏在背后捏着刀柄的手用力到颤抖。
　　不过，几秒后，俞强又敛下了神色，他跟这些人可不一样，能把手上的两个“大单子”出手，那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活，就离他十万八千里远了。
　　现在重要的是想办法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
　　忙着对付那些人的俞强并没发现，楼梯拐角处的俞夏径直低头，用嘴扯动俞秋手上的麻绳。
　　麻绳粗糙，把他的嘴角拉出一道道口子，传来阵阵刺痛，但俞夏顾不上，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机会。
　　庆幸的是，俞强系绳子的手法并不高明，俞秋手腕细瘦，在绳子被俞夏扯到松动时就能自己挣脱开。
　　甩掉手腕上的绳子，俞秋顾不上扯开嘴上的封条，抓紧时间帮俞夏拽开绳子。
　　等俞夏挣脱开束缚，俞秋才将自己嘴上的黑色胶带扯掉，兄妹两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但时间不能耽误，抓上还能利用的绳子，俞夏带着俞秋返回二楼走廊。
　　刚才他观察过，二楼走廊尽头接着一个小露台，可以从那里下到别墅院子里。
　　之前在窗口观望时，俞夏也观察过，这里的二楼不算高。
　　来到露台，俞夏将绳子系在柱子上拉紧，让俞秋先顺着绳子滑下去，与此同时俞夏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上楼的声音，楼梯拐角距离一楼不远，俞强很快就能发现他们不在了。
　　心脏剧烈跳动，俞夏顾不上思考，看见俞秋稳稳落地，就一翻身从露台直接跳了下去。
　　脚腕在落地时受力不稳轻崴了一下，但俞夏没放在心上，拉着俞秋就开始逃跑。
　　正在上楼的俞强发现不对，加快了上楼的步伐，楼下大厅也传来声音。
　　“靠，那两道黑影是啥？猫？”
　　“草！猫个屁，那两个小崽子跑了！”
　　“愣着干啥？！追啊！”
　　这些人虽因为廖加宁迟迟没给钱，拿不到好处有些玩忽职守，但他们深知真让人跑了就不再是钱不钱的事情了...
　　。
　　蓝黑的夜色下，几道影子相继追逐，而远处焦急等待在公寓里的晁野也终于得到了消息。
　　“就在这个地方，通知追踪人员进行追捕！”暂时驻留在晁野家的警员说道。
　　晁野顾不上等待警方出警，得到地址的瞬间就下楼开上车向目的地驶去，舒客卿遥遥跟在身后，叮嘱晁野别这么慌张，实在放心不下让姚子意跟着晁野一起出发，他们紧跟在后面。
　　但晁野哪能不慌，他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他的小笨狗，对方是否安好，是否生病、受伤？他都一无所知，就连俞蹦蹦也察觉家里气氛不对，这几天情绪都蔫蔫的。
　　平时话多的姚子意此刻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他实在没见过晁野如此严肃冷峻的样子，跟高二那年被莫名拒绝后的落寞和委屈不一样，晁野锋利的轮廓在此时像是覆上了攻击性，不管面对谁都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态度。
　　他总觉得，要是俞夏真出什么事，晁野会变得很恐怖。
　　但他只能无力安慰“没事的，俞夏那么聪明，会保护好自己的。”
　　晁野沉默着开车，没答话，他何尝不知道，在艰苦混乱环境下摸爬滚打长大的俞夏，自然比他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更经得住风雨。
　　但他仍旧担心，那是茫然的不安，在没见到好好站在他面前的俞夏之前，这种不安都一直在。
　　夜色中车辆穿梭在高速公路上，车速已经达到限速的最大值，晁野手心起了一层薄汗，默默祈祷，一定要来得及。
　　另一头俞夏拉着俞秋在荒废的工地间穿梭，这种废弃的地方其实对他们来说格外有利，有许多地方可以躲藏。
　　不知不觉间，俞夏已经拉着俞秋跑过了建筑区域，来到一片荒草地，这里的草因无人照管，长得很深，他们行走得有些艰难。
　　俞秋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炸裂，喉咙漫上一阵腥气，涌上一股急速奔跑后的呕吐感，望着俞夏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回到了幼时，从俞家村逃跑的那个夜晚。
　　那时由于被柳知禾抱着，她正对着俞夏，能清楚地看见对方脸上的慌张不安，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但尚还年少的俞夏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替他们守着身后的位置，在柳知禾体力不支时，时不时推上一把。
　　现在俞秋看不见俞夏的表情，但莫名觉得自己身形单薄的哥哥却变得更加沉稳可靠，在奔逃间俞秋不自觉呢喃“哥哥，对不起...”
　　俞夏的步伐迟缓了片刻，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不用说这些。”
　　他知道俞秋曾把他当作保护神，甚至希望他无时无刻地奉献自己，无私地保护她和妈妈，但他们都没想过，俞夏也是一无所有的少年，并不是什么救世神佛。
　　可长久以来的习惯已经让这个原本并不是很喜欢的妹妹，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份比重，俞夏舍不掉，这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俞秋闻言，抛开翻飞的思绪，更加用力握紧了俞夏有些颤抖的手，脱力的腿上重新生出些力气，带着看似像一堵厚实的墙一样可靠但实际已摇摇欲坠的俞夏向前奔跑。
　　两兄妹就这样，一个用竭力气落在身后稍缓，由另一个稍微恢复的带着向前，此番轮换，不知不觉间，那片残破废弃的别墅区已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几道高大影子仍旧如影随形，俞夏甚至隐隐听见汽车声，但他们已经接近宽阔的马路了。
　　在马路边站定时，远处对向驶来两辆速度极快的车，从他们面前掠过，俞夏还没来得及招手请求帮忙，就已在视线中变成一道残影。
　　略微有些失落，只得带着俞秋继续向前，但身后传来极其刺耳的巨大刹车声，掠过的两辆车陡然调转方向，迅速移动到俞夏和俞秋身前稳稳停下。
　　在刺眼的远光大灯下，俞夏看见从车上下来的高大身影，这段时间的坚强和忍耐都烟消云散。
　　他眼眶红了又红，在带着木质香气的怀抱里脱力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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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找回宝贝小狗啦
　　

第55章
　　感觉落空的怀抱被填满，晁野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直暗暗压抑着的愤怒。
　　他气俞夏没有事先找他商量，气俞夏率先单独行动，气俞夏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让他小半个月来都惶惶不安。
　　可是在触及到那双充满信赖湿润的墨黑眼眸，以及察觉到小狗般贴上来的依赖，晁野又心软了。
　　真正对俞夏生气，是永远不可能的。
　　怀里的人在发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好不容易被他养出点肉的腰身，这段时间又消瘦回去。
　　晁阔和舒客卿的车紧随其后，两人也下车围拢来。
　　舒客卿先是不赞同地瞪了晁野一眼，怪他车速太快，至生命安全于不顾，随后又上前捧起俞夏的脸，声音细微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晁阔原本一脸肃穆，在瞧见俞夏并无大碍后，神态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跟着警方赶到的柳知禾正好撞上这一幕，本来看见俞秋，迫切想要奔过来的脚步停滞片刻，那个被她放弃的孩子，好像有了新的家...
　　。
　　被折腾得像小流浪的兄妹两分别被各自的家人带上前往医院。
　　俞强那群人远远听见警笛声就往后撤退，此时已经躲回那片废弃的别墅区，分散藏着。
　　但他们已经没机会了，这次警力充足，即便躲得了一时半刻，也已是穷途末路。
　　俞强很是不甘心，他从俞家村一直追着俞夏到了海市，钱没赢几把，还负债累累，原本指望着养老送终的儿子也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不明白都是从俞家村出来的，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怎么俞夏就是要费劲地往上爬，想要去触碰远在天际的太阳。
　　一开始俞强觉得这小子就是在痴人说梦，一条道走到黑，也不见得能窥见半分光点。
　　但他没想到，俞夏的顽强和忍耐，让太阳也注意到了他，那道光始终照着他前进的方向，等待他走近。
　　没有门窗的破旧建筑格外通风，冷风呼呼刮着，温度急速骤降，外面又飘起了绒绒白雪，天也快要亮了。
　　俞强认了，他举起双手走出去，现在的他没有比主动配合警方更好的选择。
　　即使逃走了，后半生也只能过上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他不想，主动配合争取减刑，指不定还能早日出来。
　　在手腕上被带上冰冷镣铐时，俞强想，他们父子还是像的，都不信命...
　　天空破晓之际，廖加宁才收到俞夏逃跑的消息，但他此刻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尽快收拾家当，订下最近一趟飞往国外的机票。
　　公司本就亏空，在得罪晁家后更是不堪一击，收到手下消息，称警方人员已经赶来时，廖加宁看了下飞机起飞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眼中暗涌浮沉，他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随手戴上一顶鸭舌帽，嘴角随之下沉，染上一抹阴鸷，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
　　这里地处两个市的交界地带，距离市区医院偏远，不如赶回海市。
　　回去是晁阔和姚子意开车，晁野换到后座陪着俞夏，许是身边有了安心的气息，俞夏彻底放松下来，虽高烧不退，但已沉沉睡了过去。
　　晁阔的车里备有应急用的医药箱，舒客卿翻了一贴退烧贴出来，贴在俞夏额头上。
　　人找到后，晁野终于可以分出心来处理别的事情，在找到俞夏之前他就联系上除警方外的第三方人员跟随廖加宁的踪迹。
　　此刻手机上收到廖加宁独自外出，却没带任何行李的消息，晁野心里有了估计，让对方将廖加宁的行驶路线实时透露给警方。
　　收起手机，晁野眼底一片暗沉，他为人一向大度，看似好像谁也不得罪，也不跟谁计较，但触及到底线是不一样的。
　　俞夏就是他的底线。
　　如同找到家的小狗般安稳睡在晁野怀里的俞夏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安全了，可以放心了。
　　他再次坚持跑到了晁野身边，是勇敢的小狗。
　　天光大亮，漫天白雪渐渐消融，云层后竟透出些薄薄光亮，像是要出太阳。
　　在距离海市三千米处的路口，不顾交通规则，已然疯狂的廖加宁被数量警车层层包围，不得已猛踩刹车停下来。
　　冷空气肆虐的季节，他额上却起了层薄汗，廖加宁突然醒悟，从他带走俞夏的那一刻，晁野就不会再放过他，更不可能再给他半分伤害俞夏的机会。
　　从高速路口紧跟着下来的两辆车从一片闪烁的红蓝灯光中掠过，车上没有任何人将注意力投注到旁边半分。
　　。
　　俞夏清醒后对上的是晁野一张冷峻严肃的脸，这人还是生气了。
　　以前晁野总是笑着，那笑容张扬肆意，但都或多或少柔和了脸部深邃锋利的五官轮廓。
　　此刻，那张脸愈加显得像冷冰冰的白石膏雕塑，让俞夏有些惴惴不安。
　　他不禁想到被绑走前，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黑料”，深刻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冲动行事格外愚蠢，但那时他未曾想过以后，也不曾考虑过那样的偏激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但在触及晁野看向他暗潮翻涌的眼神时，俞夏感到前所未有的后悔，他应该选择更温和，更圆滑的处事方式。
　　俞夏懊恼自责，却不料他一向阳光开朗的野哥，喉结上下滑动，眼眶竟泛了红。
　　眼见着这一幕发生的俞夏愣住了，在他印象里除了在镜头下剧情需要，晁野生活中从未哭过，也不曾展露过脆弱，像是什么都击不垮的巨人。
　　可俞夏不曾想到，巨人也有弱点，也会因为差点失去感到茫然无措。
　　“俞夏，以后遇到这种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
　　“我们是爱人，是伴侣，是要共度一生的人。”
　　心间弥漫的疑虑和懊恼顿时消散，俞夏突然意识到，晁野从不会从别人口中了解他，他永远相信自己所认识的俞夏，并永远视他为珍宝。
　　俞夏坐起身，小狗崽般慢慢靠近晁野，将他的巨人紧紧抱住，“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晁野脸上强撑出来的冷酷彻底消融，他拿他的小笨狗毫无办法，只能用力回抱，像是要把灵魂都相缠在一起。
　　“不要再让我有任何可能失去你。”
　　“好。”
　　。
　　前段时间肆虐的冷空气似乎离开了海市，最近天气有些回暖，每天都能见到暖融融的太阳。
　　天气一好，街上的行人似乎都多了起来，但远在郊外山区的监狱不同，那里照不进什么阳光，永远湿湿冷冷，比地狱更加让人难以忍耐。
　　被牢头赶到角落，只能在冰冷的水泥地占据一角地方睡觉的俞强心里不断盘算着该如何争取减刑，脑袋里正天人交战时，狱警叫了他的名字，称有人探视。
　　俞强不免疑惑，还有什么人回来探视他，总不能是俞夏那个臭小子。
　　透过玻璃瞧见身形欣长，宽肩窄腰的人时，俞强那双历经世故的眼眯了起来。
　　大明星的到来，好像把太阳都带到这所偏僻的监狱来了，晃得人刺眼。
　　俞强扯开一个满是兴味的笑，“哟，您来啦？来帮您的准岳父保释？”
　　“如果不是，且回吧，但我早晚都能出去，你最好把那小崽子看紧点。”
　　听到威胁的晁野无动于衷，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毫不关己的死物，被那双眼盯着，明明是双多情似水的眼睛，却无端让被看久了的俞强打了个冷颤。
　　半晌他才瞧见对方露了个笑，那是相当有把握，在谈判场上处于掌控者的笑。
　　这时俞强才意识到，他不以为意的那个儿子是被怎样的人保护着。
　　下一刻，对方轻吐的几个字，让俞强更加确认，他再没有出去的可能...
　　“您以为，还会有机会走出这里？”
　　从来到离开，晁野总共待了十分钟，只说过一句话，却让俞强感到恐慌。
　　这种恐慌在他被换监后更加猛烈地吞噬他，同一个监室里有不少熟面孔，有曾经欠债的小头目，也有廖加宁顾的几个看守，这些都是穷途末路的人。
　　俞强颤巍巍的身体站也站不住，他抓着监室的铁门嘶声力竭地大叫，外面的狱警却像是听不见一样。
　　不一会儿，那嚎叫变了味儿，带着些哀求，俞强在拳打脚踢下意识到，晁野不只是让他不能出去，更要他在这里面生不如死...
　　他的命由不得他不信了，再无挣扎的可能。
　　。
　　晁野回家时，已是傍晚，俞夏抱着俞蹦蹦窝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俞蹦蹦好长时间没见到俞夏，小狗不懂得计算时间，只知道告诉它待会就回来的人，隔了好久好久才出现在它面前。
　　为了安抚两条小笨狗，晁野这段时间没介意俞夏和俞蹦蹦过于亲昵，但这不代表俞蹦蹦可以蹬鼻子上眼。
　　这条小白狗已经从占据他的枕头，到了占据他睡的那半边床，还被俞夏亲切地盖上了被子。
　　晁野不惯的他，将俞蹦蹦拎回他自己的狗窝，上了另外半边床，把病好没几天的俞小狗抱进怀里，在那张软唇上轻啄一下，再啄一下。
　　睡眼迷蒙的人被特殊的叫醒服务唤醒，双手熟稔地环上晁野的脖颈，睡意还未消散，俞夏将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了晁野肩窝。
　　晁野轻笑一声，在监狱里见过俞强的戾气此刻全然消散，只剩热融融的暖意。
　　再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小狗，俞小狗被盖了戳，彻底属于他们家的了。
　　

第56章
　　冬季不知不觉走过一小半，天气越发冷了，俞夏畏寒不太爱出门，高炪得知先前事情，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因此得以整天窝在家里抱着俞蹦蹦上网。
　　网上关于他的非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嗑得天花乱坠的糖。
　　但有人猜测晁野在这个时间点出柜，可能会影响年底金棕奖入围，毕竟社会虽然开化了不少，在这样的场合性向仍旧是个敏感话题。
　　俞夏浏览一圈下来，眉头微微拢起，清隽的脸上满是严肃，他担心他们的事情会对晁野拿奖有影响。
　　晁野外出拍完权谋剧的宣传照，疲惫地回到家，想凑到俞小狗身边腻歪一会儿，便见对方对着手机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连他回来都没有察觉。
　　好奇地凑近，看看到底是什么如此吸引俞夏的注意。
　　【话说，恋爱甜是甜，但这次金棕奖，哥怕不是又要陪跑了？】
　　【嗯...极大可能是。】
　　【也不一定吧，往上数几代，也不是没有txl群体拿过奖】
　　【那也一个手掌就能数完......】
　　出道这些年，晁野虽大奖小奖拿过不少，但分量最重的金棕奖这两年都有提名，却每次都是陪跑。
　　拿不到奖晁野或多或少也会失望，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得到最高肯定，必定是还有缺陷，因此也踏踏实实的努力着。
　　如果这次由于性向问题拿不到奖，那他也认了，在他看来，俞小狗比金棕奖重要得多。
　　他对演戏的热爱在于扮演不同角色，而不是一个接一个的奖项加身。
　　伸手按住手机侧边将手机屏幕摁灭，入神的俞夏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原本眸色沉沉的眼亮了起来，像是用高光笔点了几点高光，即使嘴角没有高高翘起，也能瞧出高兴来。
　　“你回来啦？”
　　俞夏最近开朗许多，说话多了些语气词，精神面貌也比刚出院时好上许多，瞧着像是被照顾得很好的家养小狗，跟一旁毛色发亮的俞蹦蹦有得一拼。
　　晁野格外享受被俞夏这样注视着，仿佛这大千世界，对方眼里只有他一人。
　　伸手像挠小狗般触碰俞夏的下巴，“看这些干嘛？”
　　说到这事儿，俞夏眼里的光暗淡几分，昂起的下巴也微微低垂，“拿不到奖，很可惜...而且你的留学申请...”
　　“对我没信心啊？”
　　一旁的俞蹦蹦将脑袋凑到晁野手底下，也想被挠挠下巴，但对方只是敷衍的随意摸了几下它的小脑袋，俞蹦蹦脑袋左右歪了一下，趴回俞夏大腿上，再蹭一次摸摸，才知足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它直觉这两个人类两脚兽又要开始腻腻歪歪了，小狗是不能打扰大人亲热的，走时俞蹦蹦还带走了自己的好朋友，毛绒玩具-史玛吉小狗。
　　果然，等俞蹦蹦的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口，晁野就握住了俞夏纤细修长的脖颈，轻啄对方软绵的唇。
　　俞夏没有机会解释自己不是对晁野没信心，只是有些担心。
　　轻啄逐渐升温，变成铺天盖地的热吻，俞夏再分不出心神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被晁野带领着沉浮在巨浪翻涌的海里...
　　。
　　再次清醒已是晚上八九点，屋子里只开了落地灯，泛着橙黄色的暖光。
　　俞夏喜欢暖色的灯光，总衬得家里很温馨，厨房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俞夏半坐起身缓了缓腰上的酸痛，想要下床去看看晁野在做什么。
　　刚从被子里钻出，便瞧见放在枕边的录取通知书，以及亮着屏幕的手机上所显示的内容，是电子版的offer。
　　雀跃似小鸟般从心中掠过，比自己被录取了还高兴，俞夏小心翼翼地拿着瞧了又瞧，想拿出去跟晁野确认，又怕不小心弄皱弄坏，只得好好放回木书桌的抽屉里。
　　谨慎放好，才拿上晁野的手机小跑到了厨房，晁野系着半身围裙在灶台边做奶油蘑菇汤，厨房的灯打在晁野肌肉流畅的背部，上面的墨色纹身和道道红痕一览无余。
　　俞夏见到这一幕，脸上悄悄攀上红云，不管两人再怎么亲密，这幅景象看过多少次，俞夏都还是会被对方的美色吸引。
　　见色起意的不光晁野一人，还包括他。
　　晁野听见他的动静，将火调成小火，走到俞夏面前将人像抱小孩般抱起，“看到了？又不穿鞋。”
　　屁股被轻拍了一下，俞夏却毫无窘迫，兴奋地确认“你被录取了？”
　　“明年春季入学，之前还不确定，就一直没跟你说。”
　　“看吧，没有那个奖，你老公我也可以。”
　　“老公”这个称呼闹得俞夏面红耳赤，他只有在被对方折腾得受不住时才会喊出的称呼，被晁野大大咧咧说出来，很是不好意思。
　　两人沉默对视了几秒，俞夏小狗舔人般在晁野脸上盖了个戳，“你好棒。”
　　是肯定的，毫无保留的赞许，晁野觉得这才是他的最高奖项。
　　。
　　吃过热腾腾、暖融融的奶油蘑菇汤，俞夏回到房间整理机器，明后天有私人约拍，他得做好准备工作。
　　晁野跟在身侧给他帮忙，犹豫一会儿还是问道“你妈妈和妹妹...想见见你，你要见吗？”
　　柳知禾是在医院找上晁野的，那会儿俞夏出于高烧昏睡的状态，柳知禾在病房外询问晁野等俞夏好了，可不可以让他们聊聊。
　　晁野不知道俞夏的态度，只道等俞夏醒了会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决定。
　　俞夏闻言，沉默了一阵，手上一遍一遍擦拭着相机镜头，镜头被擦得一尘不染，俞夏仍没停下。
　　这样沉寂半晌，俞夏终是摇了摇头，“妹妹可以见...”
　　话说到这里，晁野便知道俞夏是拒绝了。
　　其实俞夏说不上对柳知禾是怨是恨，小时候或许有过不解，但随着成长，认知跟着增加，他知道柳知禾也是迫不得已，她的人生也遭受了重创。
　　但俞夏无法对她轻易叫出妈妈两个字，他们的母子关系也无法缓和，现在这样互不打扰就很好，柳知禾没必要为了他委曲求全，他亦是。
　　都是承受过伤痛的人，他们可以互相理解，但做不到彻底放下心结。
　　至于俞秋，从来都是俞夏的妹妹，这一点在俞夏心里不曾有半分动摇。
　　“好。”晁野尊重俞夏的决定，不会因为站在其他角度考虑，就劝说俞夏去接纳迟来的亲情，反正他的俞小狗也有了新的家，舒客卿和晁阔就是他新的爸爸妈妈。
　　他们对俞夏的爱不会比对晁野少半分。
　　。
　　第二日，俞夏应约给一位近日火起来的小网红拍照，要去海市的地标景点。
　　因为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地标景点的人没多少。
　　晁野的剧已经杀青，offer也拿到手，没什么事情，陪同俞夏一起去工作，还带上了俞蹦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郊游。
　　出门后，通过车窗看着街上一连串的雪花、铃铛、圣诞老人玩偶装饰，俞夏才发现快要到圣诞节了。
　　以前俞夏连传统节日都几乎没过过，独身一人只觉得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吃着一样的盒饭，做着重复的工作。
　　现在和晁野在一起了，遇到特殊日子，总是会琢磨该给对方准备怎样的礼物，从来不关注生活、也不注重仪式感的俞夏竟也开始关注这些。
　　控着方向盘的晁野余光瞧见俞夏对着外面的街景抓拍了一张，开口说“宝贝，圣诞节空出来好不好？”
　　“好。”对晁野向来有求必应，俞夏毫不思索地答应。
　　俞夏没问晁野要他把那天空出来干嘛，晁野也没明说，相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有了默契，在意识到对方会给惊喜前，是不会主动打破的。
　　到了地标景点，小网红远远瞧见俞夏就客气地迎了过来，在瞅见对方身后跟着一道带着口罩帽子，将面部遮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形时，不敢置信地停住脚步。
　　晁野遮住表情时整个人透露出冷酷的气质，辨不清喜怒，不似荧幕上对着粉丝笑脸相迎时的温柔，即使怀里抱着俞蹦蹦，凌厉的气质也没被综合多少。
　　小网红不知自己还该不该迎上前，见俞夏突然皱眉，还以为自己怔住的样子太过失礼，却又见俞夏突然转头，凑到高大男人身前，虽面无表情，但总透露着一丝乖巧。
　　“你可以在车上等我，外面很冷。”
　　远远望着的小网红见俞夏皱眉不是针对她，松了口气，又见看着高冷得让人觉得难以靠近的人，将白毛小狗俞蹦蹦暂时放置在后座上，手里拿起灰色羊绒围巾，一圈圈细致地裹在俞夏脖颈上。
　　“去吧，我不冷，就在外面等你。”
　　“正好溜溜俞蹦蹦，免得它精力旺盛，晚上老是来打扰我们。”
　　最后一句话，晁野贴着俞夏耳边说的，远处的小网红只能瞧见俞夏突然染红的耳尖和半边侧脸，先前的担忧和慌张全然消失。
　　此刻她只想高呼，谁懂啊，跟摄影师约拍，却被喂了一嘴糖。
　　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小网红没能嗑糖太久，俞夏认真工作起来要求格外高，但出片质量确实很好，有许多照片根本不用修。
　　见识到对方专业性的小网红，觉得自己这一天赚得盆满钵满，不仅约到好看的拍摄，还见证了一把大明星演员和摄影师的美好爱情。
　　这一天的经历被小网红发到了网上，下面纷纷嚷着羡慕，赞叹花絮都拍得这么好看。
　　小网红艾特了俞夏的微博，下面评论回复的却不是本人，而是某人代为回复的一句“谢谢对我家俞小狗的支持。”
　　大家不知道俞夏为什么不能亲自回复，只觉得冬季的夜也如此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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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奖项是乱编的，不用细究QWQ
　　

第57章
　　圣诞节前夕，晁野买了一颗白色的圣诞树回家摆着应景，趁俞夏陷入深睡，偷偷爬起来，往圣诞树上挂礼物。
　　礼物有小有大，树上挂不了的就堆在树脚下，俞蹦蹦不知道铲屎的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折腾，它好奇地凑过来，四处转悠。
　　感受到愉悦情绪的俞蹦蹦想要跟着叫两声应景，却见铲屎官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它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另一位主人正在熟睡，他们要秘密行动，不可以吵醒对方。
　　不大的圣诞树承受了它此生最重的重量，有些摇摇欲坠，但为了晁野的惊喜它必须坚持。
　　除此之外，晁野还挑选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精心用漂亮盒子包了起来。
　　以前他从不信节日的一些特定说法，比如平安夜就要吃苹果，在他看来都不可信，不管是中式习俗还是西方惯例，在晁野眼里都是迷信。
　　可现在他有了俞小狗，不一样了。
　　晁野也开始遵循一些曾经不相信的习俗惯例，他希望他的小狗在平安夜吃下一颗平安果，之后的日子都能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有了在意的人，心心念念都希望对方好。
　　这也不怪晁野操心，俞夏的小身板总是格外脆弱，三天一咳嗽五天一高烧。
　　那些年少时亏欠的营养，在长大后补也补不回来，晁野对此感到头疼，开始打算带着俞小狗锻炼。
　　但这都是后话，得先让俞小狗过个快乐的圣诞节。
　　。
　　圣诞节对于国人来说，无非是寻个由头让自己开心，从繁冗的工作、枯燥的生活中短暂脱离出来，得以喘息。
　　俞夏工作很自由，也很热爱摄影，并没有这种烦恼。
　　但在清晨醒来后，看见漂亮的圣诞树上挂着一个个礼物还是被惊喜到。
　　他赤脚踩在地上，打算靠近看看独属于他的惊喜和礼物，却被晁野有力的手臂箍住腰逮了回去压在床上穿上毛绒袜子。
　　袜子是特意给俞夏买的，但俞夏总是忘记，晁野盘算着得把家里的地板铺满羊绒地毯。
　　穿好袜子，脚上传来一阵暖意，是晁野握着他的脚捂了捂。
　　俞夏有些害羞，却格外享受这种亲昵，晃了晃脚丫，又噔噔噔跑了出去。
　　指着树上树下一连串的大盒子、小盒子，有些兴奋“都是给我的？”
　　“嗯，拆开看看？”
　　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的晁野向前走近，坐在地毯上将俞夏圈在怀里一起拆礼物。
　　窗外似乎为了迎合圣诞节的气氛，又飘起了绒绒白雪，屋子里亮着暖黄灯光，俞夏突然觉得他到了曾经想也不敢想的童话世界。
　　虽然他并没看过几个童话故事，却仍旧期望那样天真的美好。
　　礼物看似多而杂乱，其实都被晁野标了序号，让俞夏按着序号拆开。
　　第一个礼物就让俞夏愣住了，随即涌上的是如潮涌的情绪，眼眶已经开始发热。
　　那是一件摸上去质地极为柔软的婴儿小衣服，米黄色连身的，旁边配着同样款式的婴儿帽和小袜子。
　　共情能力和对情绪感知向来很差的俞夏，这次霎时就懂了晁野的意思。
　　他沉默着没说话，接着拆下一件礼物。
　　第二件，是一个安抚玩具，又一只和史玛吉小狗同品牌的西高地小狗，简直和俞蹦蹦长得一模一样。
　　第三件是做工格外精致的玩具枪，还配有瞄准镜，特别酷。
　　......
　　再后来是小学生入学时该有的小书包、文具，上初中沉迷网络的男孩喜欢搜罗的游戏碟，高中是大部分男生都钟爱的篮球，俞夏在二十六岁这年拥有了一颗独属于自己的。
　　再然后是十八岁的礼物，一套很合身，裁剪精良的西装制服，是可以在成人礼上穿着的。
　　拆到最后一见礼物，是一条欠着蓝宝石的手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好看的蓝光，光太过绚烂，模糊了俞夏的眼睛。
　　他只觉得眼眶发热发胀，连手都忍不住跟着颤抖。
　　“这是我家传下来的，要给每一任儿媳的。”
　　“现在是你的，并且只会到你为止。”
　　晁野将手链从绒布锦盒中取出，扣在俞夏细瘦的手腕上，蓝宝石发出莹莹光亮，将俞夏恢复良好的手衬得格外好看，像是被镀上一层油画滤镜，诱惑着晁野亲吻上去。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从手指吻到俞夏发红的眼尾，舌尖轻触，尝到微咸的眼泪。
　　俞夏红着眼看着他，用手描摹着轮廓分明的五官，觉得晁野才是那一星火种，将他枯寂荒凉的生命之原燃烧燎尽，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播下新生的种子。
　　晁野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他残破的童年，扶稳他跌跌撞撞的成长路程。
　　并且告诉他，永远不用为世俗的眼光担忧，不用为晁家的身份地位担忧，他们拥有的是世间极为珍贵难得的爱情，不需要为了世俗条理沉入淤泥。
　　晁野就要俞夏和他一起做梦，永远都沉浸在童话般的爱情里。
　　俞夏被晁野抱着哄慰了许久才平复下情绪，将这些礼物一一收起来，像小仓鼠囤食般小心又谨慎地放进家里的储物间。
　　曾置身黑暗的他，想也不敢想，有一天他会住进一所窗明几净的房子，房子里塞满了他的宝贝，藏着他如同小恶犬般警惕珍视的人。
　　俞夏常常会这样想，觉得自己霸占了这间屋子，也囚住了千万人喜欢、闪闪发光如同明珠般的晁野，这是他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藏在另一面的窃喜。
　　只是俞夏不知道，看似被无奈缠上的晁野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早在多年前就产生的念头，在现在得以实现，晁野终于将他的心爱小狗圈养起来。
　　看似给予足够的自由，但他不会放任小狗跑出自己视线范围内的地方。
　　俞夏也甘之如饴，对于很久前心理医生说的过度依赖，两人都适应良好，并没产生过激反应。
　　晁野放任俞夏的依恋，俞夏也毫不无保留信任着晁野。
　　他们就是世间绝配，是灵魂伴侣。
　　。
　　最后的礼物便是那一盒红彤彤的大苹果，俞夏对此无感，并表示拒绝。
　　可又不忍心辜负他野哥的一番好意，只能忍耐着在晁野的期待下吃完一整个苹果。
　　对于剩下的另外几个感到忧愁，俞夏不爱吃苹果，但知道晁野是为他好。
　　一旁走过的俞蹦蹦引起俞夏注意，他在网上刷到过，小狗好像也可以吃一点水果。
　　俞夏决定了，剩下的苹果全家人（包含俞蹦蹦）分食。
　　不过俞夏的打算第二天并没有实现，一大早，俞蹦蹦就被舒客卿接走，睡眼迷蒙的他被晁野带上了飞机，不知道是要去哪。
　　但不管去哪都有晁野陪着，俞夏一点也不担心，在飞机上再次陷入沉睡。
　　再次睁眼，他们已经到了大陆最北边的城市，这里的雪下得比海市还大，整个世界都变得银装素裹。
　　俞夏感觉自己这才是真正踏入了冬季，向前走的每一步都能踩出一个雪脚印。
　　晁野给俞夏裹了厚厚的羊绒围巾，还有圈了一圈白绒毛的毛线帽，冰天雪地里俞夏只露出小半张脸。
　　那双猫眼儿难得像月牙般弯起来，里面盛满快要溢出的开心，浓黑的睫毛上沾了些许小雪花。
　　像雪地精灵般的人，让晁野觉得，带俞夏来这里没有来错。
　　他不禁用俞夏的相机，给相机主人拍了张照片，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一直坐车到山脚下，又从山脚下坐缆车上了山顶，俞夏才意识到晁野是带他来这里滑雪的。
　　想着即将再次见到晁野在雪地间穿梭的飒爽姿态，俞夏隐隐有些兴奋，唯独可惜的是这次没带上他送的那块滑雪板。
　　但这里的装备更加专业，想到这一点，俞夏也不再惋惜。
　　和晁野一起租好滑雪板，换上滑雪服，带上护目镜和护具，俞夏便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他谨慎地站稳，装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料早已被晁野看破，对方笑了一下，俞夏才注意到晁野还没扣上滑雪板，反而伸手来牵他。
　　一旁有位高大爽朗的男教练瞧出俞夏是新手，眼波在对方露出的小半张白皙脸蛋上停留了一会儿，正想过去询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助，就见对方身旁比他还要高上半个脑袋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径直将人抱起，远离他几步，理直气壮说“这边平坦一点。”
　　俞夏不疑有他，在晁野的指导下开始掌握新技能。
　　男教练尴尬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强势的男人有些熟悉，半晌才想起对方是时下大热的明星演员晁野。
　　这人前段时间才因出柜上了热搜，虽是意外出柜，但不难看出两人感情很好。
　　男教练又是无奈又是可惜，他记得晁野的爱人是叫俞夏，却不曾想真人看上去好漂亮，让这纯白雪景都黯淡几分。
　　晁野则用余光睨着对方，直到对方去指导别人才放下心来。
　　他是没想到现在同性相吸的人这么多，带着俞小狗来滑雪都能遇上一个，晁野的占有欲再次蓬勃生长，谁也不能肖想他的小笨狗。
　　俞夏对此全无所知，在晁野的耐心带领下他很快上手，已经可以自己简单滑行。
　　晁野这才换上滑雪板在身侧伴着他，两人一前一后朝坡下掠去，俞夏越发游刃有余，两人速度也越来越快。
　　风呼啸在耳边，俞夏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和兴奋。
　　不知不觉间晁野到了他前面，腾空而起，完成了姿态极佳的空中技巧。
　　俞夏看得心痒，想跟着尝试，但这对于新手的他而言太难了，平衡被打破，一个不稳在雪地间摔倒，滚落了两圈。
　　晁野见状，心中咯噔一下，立刻皱起眉，停下直接拆了滑雪板，大步往回走。
　　担心俞夏被摔伤，一时间心里充满懊悔，一向追求刺激的他突然觉得不该带他的小笨狗来玩这种充满危险的户外运动项目。
　　忧心忡忡的晁野走到俞夏身边，将人从雪地里捞起，半抱在怀里，焦急询问“摔到哪里了？嗯？”
　　怀里的人身体发出颤抖，晁野更加紧张，却不料下一刻对方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滑雪真的太好玩了！”
　　俞夏抬头，是洋溢着明媚笑意的一张脸，撞进晁野心里，让他恍了神。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俞夏如此开怀的模样，懊恼、担忧全都消散不见，激动的情绪让晁野不禁在这白皑皑的天地间，拥住他的俞小狗，热吻起来。
　　世界如此美好，他们正在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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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哥：化身亲亲怪！
　　

第58章
　　一月初晁野和公司合同到期解约的消息发布在网上，评论纷纷讨论晁野接下来的打算。
　　猜想最多的是开设独立工作室，粉丝嚷着想要去给哥哥打工，却不料当天下午晁野在微博上放了一张offer图片。
　　录取通知书掀起一片浪潮，有支持晁野的决定的，也有惋惜的，还有期待晁野外出沉淀后带回来更好的作品。
　　不免也有一些激进的粉丝表示生气不解，责怪晁野从来没透露过半分消息，突然离开荧幕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就此事，网上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而事件本人晁野签完解约合同还优哉游哉赖在肖景城办公室不走。
　　“怎么？解完约突然发现舍不得我？”肖景城翻着手里的新人简历，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对啊，多陪你一会儿，让你以后心甘情愿给我打工。”晁野最近心情好，说话都不着调。
　　“得了吧，学校大门都还没摸着，现在就开始畅享蓝图了。”
　　等肖景城不客气地回怼完，晁野的手机响了，是微信的叮咚声。
　　Yx：我这边快完事了。【小狗翻滚.jpg】
　　Cy：行，等我。
　　迅速回完消息，晁野立刻起身道别“哥，走了啊，记得等我。”
　　晁野边说着边离开，头都不回地扬手随意挥挥便算和肖景城道过别，而肖景城此刻才反应过来，臭小子，哪是舍不得他，明明是在等某人下班。
　　抓紧时间嘱咐一句“你好好给粉丝交代一下。”
　　办公室门快要关上时，传来晁野一声“好。”
　　无奈摇头，但肖景城已经开始期盼晁野回来，嘴上调侃是调侃，晁野的执行力可不是说说而已，他等着给晁野打工呢。
　　。
　　说来挺巧，今天俞夏正好和他们公司的艺人合作，拍摄商业海报，不过今天只是谈策划和构想，还没正式开拍。
　　晁野签合同顶多半小时的事儿，硬是赖在肖景城办公室等了三个多小时，但等他的俞小狗，再久他也愿意。
　　晁野在楼下接到俞夏，自两人在一起后，俞夏的衣服都是晁野在置办和搭配。
　　最近天冷，晁野在给俞小狗打扮这件事上基本属于审美次之，主要注重保暖，好在俞夏长得好看，身形比例也很优秀，怎么穿都不丑。
　　大楼出入的没几个不认识晁野，虽得知对方已经和公司解约，仍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打招呼的后辈还没平复下遇见晁野的激动，只见一道白色团子从大楼里冲进晁野怀里。
　　等晁野把人抱稳后，才反应过来，那人是俞夏。
　　靠着自己的努力及高炪的带领，俞夏名气越来越大，开始与不少艺人合作，圈子里流传的都是那个摄影师长得漂亮、专业技能好，就是冷冰冰的，也不爱笑，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可瞧见今天这一幕，即便还是没在俞夏脸上看见笑意，也捕捉到了俞夏不经意表现出来的可爱反差感。
　　几个后辈对视一眼，都浮现出了然的神色，真是不知道该羡慕谁。
　　焦点中心的两人毫无所查，晁野接过俞夏的相机包，另一只手紧紧将人牵住，离开公司大楼。
　　虽合同到期解约，却并不影响晁野的影片上映，两人离开公司就去了影院。
　　之前拍摄的谍战片《深潜》已经在上周过了首映，但首映当天俞夏有工作没能陪晁野出席，两人又另外买票，打算一起去看。
　　《深潜》一经上映便好评如潮，不少业界人士和观众赞叹晁野真的极具天赋，即使在一众前辈老戏骨中也不显逊色，能接得住戏，也吃得了苦。
　　这部电影的剧情，晁野背过剧本，演绎了整部电影，又提前看过一遍，可以说是滚瓜烂熟了，但俞夏不同，从电影开始放映，注意力就再没从荧幕上离开过。
　　他们选的电影院比较偏，平时没什么人，可不知是不是《深潜》的缘故，这个场次的人不少，直到散场都久久无人离开。
　　晁野只能和俞夏在座位上等人群散去后再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俞夏从看完电影后就开始沉默，一直到家都没开心起来，吃完饭时，终于忍不住，问晁野“放弃的话...不觉得可惜吗？”
　　荧幕上的晁野一次比一次吸引人，他能将扁平的角色演绎出灵魂，又带着独属于晁野的气质，每次都让人觉得这个角色非他不可。
　　并且晁野每次都在进步，能看出对待演戏这件事，真的很上心。
　　虽然知道晁野选择出国深造，是自己深思熟虑的，但所选的专业从表演艺术变成了戏剧影视导演。
　　和部分粉丝一样，俞夏也觉得惋惜，更何况这个转换的原因多少与自己有关。
　　“不可惜，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我的梦想不是非要表演，而是想将世间百态展现给大家。”
　　“这种展现不光做演员一种方式，导演、编剧、甚至摄影，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可以，我只是尝试走另外一条路。”
　　俞夏没料到晁野如此肯定的回答他，他永远为晁野的所思所想而震撼，有时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但这个答案是无解，总之俞夏明白了晁野虽然很爱他，但也没有到糊涂的地步，对方有自己的考量，他无须担心天神的才能被湮灭，他的野哥走到哪里都会发光。
　　。
　　安抚完俞夏，晁野还得给粉丝一个交代，没有粉丝这么多年来的支持，他也没办法走到如今这步。
　　吃过晚饭，晁野去书房，准备短暂的直播一下。
　　之前营业的时候，晁野也很少直播，因此每次直播粉丝都出其不意，这次也不意外。
　　但这次热搜高居不下，加上这个时间段大家也都下班回家了，直播间刚打开，就涌进来不少人。
　　【哇，要开始说事情了嘛？】
　　【是真的要退圈吗？】
　　【对啊，以后都不拍戏了吗？】
　　【怎么没看到夏夏啊？（重点歪掉】
　　【好家伙，第一次看见穿家居服的野哥（同样歪重点】
　　【还是好看[舔.jpg]】
　　......
　　“俞小狗？俞小狗洗澡去了。”
　　“对，家居服，和俞小狗同款，颜色不一样。”
　　晁野先挑了些无关痛痒的弹幕回复，却句句不离俞夏。
　　【淦，俞小狗，awsl，昵称也太可爱了吧】
　　【决定了，以后我也要这样叫我俞夏老婆[doge]】
　　【所以不说退圈的事儿？】
　　“不准叫，这是我的专属称呼。”
　　“是我老婆，不是你的。”
　　“着什么急，这不就要说了吗？”
　　晁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正要开始说正题，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皱，俞夏又泡澡超过半小时以上了。
　　对着摄像头说了声“稍等”，便起身去逮人。
　　【怎么了？表情突然严肃】
　　【不知道，总不能出啥事了吧】
　　【乖巧等待】
　　弹幕上都在讨论晁野突然起身离开，有新进来的瞧见空荡荡的座位，还不知道发生了啥。
　　等人再次入镜，弹幕上兴奋激动得如同过年，一条条刷过，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
　　【淦，原来是去拎专属抱枕了，酸了】
　　【哇，是我那刚洗完澡，香香软软的老婆！】
　　【好家伙，美人出浴图，谢谢野哥，谢谢菩萨，您真是大好人】
　　俞夏被反抱着坐在晁野腿上，没意识到在直播。
　　他刚才在热水里泡得太舒服，不小心睡了过去，被晁野拎起来教训了一下，决定下次俞夏泡澡得设置闹钟，不然总是这样很危险。
　　俞夏这会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耷拉在晁野胸前，头上被干毛巾罩住，大手正握在上面不断揉搓擦拭。
　　晁野手法看似潦草粗鲁，其实控制着力道，格外舒服，俞夏像小猫似的跟着摇晃脑袋。
　　【天呐，我是晁野我也得弯】
　　【小猫一样，树袋熊抱也太可爱了】
　　【这是我高冷得像吸仙气的老婆？原来老婆私底下这么娇娇软软，夺妻之仇，枯了】
　　晁野一边给俞夏擦头发，一边看着弹幕，不禁轻笑出声，嘴角和眼睛都弯起，盛着毫不遮掩的炫耀。
　　【该死，这个男人在炫耀】
　　【呕，不觉得恶心吗？服了，两个大男人...】
　　【不爱看点进来干嘛？服了】
　　【就是，看了相册，啤酒肚一米五不恶心？】
　　晁野一把按住听见他笑觉得不对，想要回过头看的俞夏，将那人踢出直播间，对直播间道“这种人，不用搭理他。”
　　说完，才将俞夏放开，又将人转了方向，面对着镜头。
　　俞夏懵懵的，才意识到晁野在直播，眼睛都瞪大了，回过神想要挣扎下地离开，却被晁野紧紧箍在怀里，无奈只得乖乖坐着，刚洗完澡带着红晕的脸颊变得更加热烫。
　　【就是，不用管这种人，老婆怎么这么乖？】
　　【老婆害羞了，亲死亲死！】
　　“你们没老婆吗？干嘛一直惦记我老婆。”晁野不快的皱眉，不想把俞小狗给他们看，却又不舍得放开。
　　于是晁野再次像摆弄玩具一样，把俞夏换了个方向，拿过吹风轻柔地给对方吹头发。
　　吹风的温度正好，噪音也几乎没有，俞夏看不到屏幕，紧张和羞怯都消失一半，干脆瘫在晁野身上摆烂。
　　此刻，晁野才正色起来，对粉丝解释了自己即将退圈的事情。
　　“其实也不算退圈，只是去上学，回来后会转幕后工作。”
　　“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不是因为任何人随便做的决定，申请国外院校也是一个长期过程，这一点你们去翻翻老本也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另外，非常感谢大家这几年来的陪伴和支持，没有你们，也没有今天的晁野。”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要去追求我的梦想，希望你们还能继续支持我。”
　　“不想继续支持和喜欢了，也请你们不要难过、生气。”
　　“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以另一种方式再见。”
　　说完，晁野停下手上的事情，将俞夏放下，对着摄像头深深的鞠了一躬，他是真心感谢粉丝的。
　　【......干嘛突然这么正经，玛德，大晚上惹我哭】
　　【好，我们以另一种方式再见，说好啦】
　　【干嘛啦，突然鞠躬，搞得我在地铁上不知所措，也跟着鞠了一躬，尴尬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本来在流眼泪，突然被楼上笑死】
　　【好啦，好啦，知道啦，大家都各自前行，顶峰相见】
　　【会等你的，去吧】
　　【...话说，野哥去国外了，我是不是可以偷家了？夏夏老婆我来啦！】
　　看到这里，晁野表情斗转，将俞夏重新抱回怀里，霸道地对着弹幕道“休想，俞小狗是我的安抚玩具，要带走的。”
　　夜色深重，屋里一室暖灯，他们会共同陪伴走向更好的未来。
　　--------------------
　　这本预计还有三章就完结啦～
　　

第59章
　　虽对金棕奖得奖不抱希望，但今年的晁野仍旧凭借《深潜》入围。
　　颁奖晚会定在小年夜，晁野带上俞夏一起前往参加。
　　两人身着同色不同款西装礼服，远远望去，好一对神仙似的璧人。
　　俞夏清冷的样貌在万花齐放的娱乐圈里一点也不逊色，这段时间被晁野好好养着，原本青白透着病气的皮肤变得莹莹如皎月。
　　只是在这样人多的场合，俞夏还是有些不适应，脸上毫无表情，遇到人到招呼也仅是点点头。
　　晁野察觉他的紧张，原本牵着手腕的手放开，改为圈住对方腰，俞夏被晁野的力道带得踉跄一步，撞在晁野肩膀上，两人贴得极近。
　　公众场合，晁野毫不避讳地展示两人的亲昵惹来许多注视，但看着那双本该多情的眼始终坚定而安抚地望着他时，俞夏突然也不怕了。
　　他大方任晁野拦着，冲望着他的人回以安抚的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这浅浅一笑，被会场各个角度的镜头记录下来，迅速传播到网上，再次掀起一小波热潮，人类总是会被美的东西打动。
　　【一直以为老婆不会笑，开始对某人嫉妒（扭曲满地打滚阴暗爬行）】
　　【awsl，＋1俞小狗笑起来真好看，可惜只会对野哥笑】
　　【楼上，晁野说俞小狗是他的专属称呼，俞小狗只能他叫，别人都不能叫老婆俞小狗哦doge】
　　【笑不活了，说着不能叫，一口气叫了三次，野哥看到要打人了】
　　......
　　这次颁奖晚会采取直播加录播的方式，晁野和俞夏是第一对外貌优秀，又如此大胆、毫不掩饰的同性恋人，会场的镜头总是切到他们这边。
　　电视屏幕的内容停留在两人面容上时，柳知禾正在沙发上给俞秋织新围巾。
　　看见坐在晁野身旁，认真听主持人讲话的俞夏，柳知禾有些出神，脑袋里冒出要不要也给俞夏织一条围巾的想法。
　　随即，念头又被打消了，她之前的请求，晁野替俞夏给了回复，说那孩子的态度是不愿意，柳知禾表示理解。
　　回想起来，从小到大，柳知禾其实没见过俞夏几次，俞夏刚出生那几年她被关着，只在送饭时母子两能见面。
　　但柳知禾不看他，俞夏每次也只是安静的将饭菜放下，站在原地远远凝望她一会儿，然后离开。
　　后来有了俞秋，柳知禾的注意力更是未曾在俞夏身上停留。
　　只在不知不觉间意识到，原来这个孩子也长大了，印象里俞夏总是冷冷，离她很远，像是一个看客，直到现在柳知禾才明白，是她一直拒绝让俞夏走近，所以他只能停留在距离恰当的位置，扮演乖巧听话的孩子。
　　柳知禾有些惋惜，若不是命运捉弄人，他们的关系应该和现在不同吧。
　　但没有如果，以前的俞夏像一只脊背弓得极紧的猫儿，和陌生人保持着距离，一旦受到威胁就露出尖牙和利爪。
　　是敏感的，怕生的，紧绷到随时会断裂的弓。
　　现在，看见电视上曾阴郁冷漠的少年长成了沉静坚韧的青年，那份褪去尖刺的平和不是被生活磨掉棱角显现出来的，而是被他身旁那人好生养出来的。
　　意识到这点，柳知禾有些庆幸，也有些遗憾。
　　罢了，他们母子缘分浅薄，只愿俞夏以后能向阳生长，再不被曾经的晦暗牵绊。
　　。
　　晚会现场，两人晚饭还没来得及吃，俞夏肚子饿得咕咕叫。
　　面前漂亮的玻璃圆桌上摆着精致好看的小点心，但这段时间俞夏接触了不少明星艺人，得知这种场合大家都希望在镜头前展现良好状态，基本没什么人会碰小点心。
　　俞夏望着桌上装点得格外好看的美食发呆，脑袋里满是对美好食物不能入口的可惜。
　　外人看去，俞夏只是在凝神听主持人讲话，只有晁野知道他的俞小狗是饿了。
　　偷偷伸手摸了下俞夏饿扁的肚子，晁野做了在场第一个伸手拿点心的人。
　　点心喂到嘴边，俞夏下意识张嘴，吃到嘴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了，但已经来不及。
　　耳朵突然捕捉到晁野的名字，一众镜头切换到他们这边，连会场上的其他人都望过来。
　　而视觉中心的两人这才后知后觉，晁野得奖了，但此刻，一人手上举着白糯的糕点，一人半边脸颊鼓起小包，两人讶异地看向颁奖台，眼里都透着迷茫。
　　晚会会场的气氛奇异的凝滞片刻，随即不知哪里传出没憋住的笑声，感染了全场。
　　晁野大概是唯一一个得奖得如此随意的影帝，被率先反应过来的俞夏拍拍，才调整状态，上台领奖，临上台还顺便将俞夏吃剩的半块点心解决了。
　　这段喜剧般的情景再次流传到网上，当晚娱乐热搜榜再次被晁野霸占。
　　意外得奖，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晁野站在台上要说得奖感想时还有些茫然，但视线对上俞夏时脑袋便清晰起来。
　　“嗯...有点意外，没准备什么感想，就想到什么说什么。”
　　“能拿这个奖，想要感谢的人太多了，我的父母，在这条路上遇到的老师、同学和所有前辈，还有喜欢我支持我的粉丝们。”
　　“感谢的话说不尽，也不在这一两句话，虽然之后很少会出现在荧幕上，但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来回馈你们的支持和喜爱。”
　　“另外一个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如果没有他，也许我不会如此坚定地选择这条路。”
　　“做演员的初衷很幼稚，不足挂齿，甚至上不得台面，但我还是想说。”
　　“那时浅薄的我只想让我惦记的那个人不管在哪都能在荧幕上看着我，我要他忘不掉，始终记得世界上有个喜欢他的晁野存在着。”
　　“现在我很庆幸，那时幼稚的我不光让他在荧幕上看见我，还重燃了活着的动力。”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坚定地走到我身边。”
　　说到最后两句晁野有些哽咽，虽曾经觉得遗憾，但现在向来又真的格外庆幸。
　　在遥远的千里之外，透过荧幕，他救赎了他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
　　两人隔空遥遥对望，时光仿佛跟着穿梭，过去种种像回忆录般依次翻过又封存，他们即将携手走向更好的未来。
　　冰凉的奖杯也降不了晁野手心热烫的温度，但他面上已然平静，当主持人调笑着问他，“成为影帝的第一时间想做什么呢？”
　　晁野嘴角咧出好看的弧度，笑得开怀“想带我的俞小狗去吃顿大餐。”
　　坐席上的俞夏再次成为焦点，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脸上却悄悄攀上红云，嘴角轻轻抿着，觉得刚才的点心有些太甜了。
　　晚会结束，晁野如实带着俞小狗去吃大餐，互联网上却开起了联欢会。
　　【没理解错的话，夏夏以前是有过不好的念头吗...】
　　【应该是吧，什么神仙爱情，救赎文都有脸了呜呜呜】
　　【天呐，请你们原地结婚！】
　　【呜呜呜，先带我老婆去吃大餐！吃饱饱！】
　　......
　　长夜漫漫，吃饱喝足的俞小狗被晁野带回家，窝在他们的大床上睡着了。
　　偷生的云朵成了太阳的牵绊，不会无声无息消散在天际。
　　。
　　除夕晁野带着俞夏和俞蹦蹦回了南郊别墅，晁家许多年没有这样热闹的团年，今年人聚得特别齐，家里也好好装扮了一番。
　　门廊上挂着喜气的红灯笼，门上贴着晁爷爷用草书写的春联，窗户上都贴着样式好看的窗花。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其实是俞夏第一次真正地过年，以前的除夕俞强整夜不会着家，是他们难得的安宁日子。
　　可安宁，却不热闹，柳知禾会抱着俞秋在院子里喂饭，数星星，看别人家院里升起来的烟火，遥遥望着看不到边际的夜空出神。
　　俞夏则自己吃完饭，洗好碗筷，坐在门沿上望着妈妈抱着妹妹的背影发呆，年复一年的新年愿望都是妈妈也能那样亲昵地抱抱他。
　　可惜，到柳知禾离开，愿望都没能实现。
　　不过现在虽然没有亲生母亲的拥抱，但俞夏有了舒客卿为他们准备的新年毛衣，晁阔送他的新镜头，晁奶奶织的红围巾，晁爷爷专门为他画的画，外公外婆给的厚实的压岁钱，甚至连晁野的小侄子都把他最最心爱的玩具小汽车送给了俞夏。
　　晁野问小团子原因，小团子藏在晁野表哥表嫂身后，羞怯又甜甜的笑，说“漂亮哥哥好看！”
　　没人计较小孩子乱了辈分，都其乐融融的笑起来。
　　除此之外，俞夏还加入了晁野和发小的群，群里的人数由五个人增加到七个人，现在群名变成了一串emoji表情，前面是表示情侣的两个男人图案和一男一女的图案，后面跟着三只小狗头。
　　汪炀在年前正式摆脱单身身份，给他们找了个漂亮的大美女嫂子，于是现在的群已经变成了两对情侣和三条单身汪。
　　但这不影响群里的热闹，大家都在群里发红包，俞夏也跟着凑热闹，连着几次得到运气王的称号，被群里众人玩笑谴责。
　　晚上吃过团年饭，俞夏把晁阔送的新镜头装上，用支架固定住，给全家人拍了张团圆照，赶在十二点将照片传到手机上，发了条新年微博，配文：团圆。
　　晁野跟着转发，也配了张图片，图片上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一截细腰，正红色的毛衣被弄皱，掀起一截，莹白的一小片皮肤露出来，看得人口渴，配文：俞小狗跑不掉了。
　　俞夏顾不上看微博下又是怎样的热火朝天，他已经被晁野带到另外的水深火热里。
　　小侄子找不到俞夏陪他一起放烟花，被爸爸安慰，哥哥太困睡着啦，天亮再找他玩。
　　小团子只好点点头，却不知，晁野的房间和外面绚烂的烟火一样，火热又旖旎。
　　--------------------
　　预估错误，明天应该就能完结啦！
　　

第60章
　　晁家过年不用走亲戚，年节习俗也只遵循了除夕当天的年夜饭，初一二的祭祖这两件。
　　后面几天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表哥等一众亲戚都各回各家，晁野带着俞夏留在南郊陪晁阔和舒客卿。
　　他们难得回来，等到开春两人更是要远游，能陪伴二老的时间不多。
　　在南郊别墅待得最开心的要属俞蹦蹦，这边院落大，可以任由它撒欢打滚。
　　俞夏正在院前还堆着雪的草坪上陪俞蹦蹦玩飞碟，将飞碟用力远远扔出，俞蹦蹦哒哒地跑过去捡回来。
　　这段时间被晁野带着锻炼，俞夏的体力好上一些，可以陪俞蹦蹦玩上大半个小时。
　　不过今天远超平时俞蹦蹦的玩耍时间，晁野出来叫俞夏喝汤，注意到对方鼻尖上凝起细密的小汗珠，伸手呼噜了一把俞小狗的脸“别玩了，都出汗了，快进去，待会着凉了。”
　　“好。”俞夏乖乖答应，却还是在原地等着俞蹦蹦回来。
　　晁野见状，大步向前，将和雪融为一体的俞蹦蹦挖出来，一只手托着往回走，走到俞夏身边，自然地牵起对方的手回屋里。
　　屋里开着暖气，比外面温度高，俞夏进屋就要脱外套，被端着汤出来的舒客卿止住了。
　　“诶诶，穿上，这孩子，玩一身汗，进屋就脱衣服。”
　　舒客卿一边唠叨着俞夏，还一边看向晁阔抱怨，原本坐在沙发边看报纸的晁阔也跟着看了俞夏一眼，随即点点头，认同舒客卿的话。
　　俞夏回头向晁野求助，晁野把擦完脚的俞蹦蹦放到地上，对着俞夏摊手，无奈表示他也没办法。
　　最近有些天性释放的俞小狗只得乖乖听话，将已经垮到肩膀的外套穿回去。
　　虽有些无奈，但俞夏享受这种被关心被唠叨的感觉，他越发融入这个家里，好像从小便在这里生长，与舒客卿和晁阔的关系也越发紧密。
　　他们都不再生疏客气，变成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过完年别墅就冷清下来，许阿姨也还在老家没回来，家里就他们四个人，于是晚饭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一人盛了一小碗热腾腾的松茸鸡汤，电视上放着晁野的剧，俞蹦蹦也守着自己的碗吃得很香。
　　吃着吃着，舒客卿撞了一下晁阔，晁阔收到指令，轻咳一声，抿了一口碗里的汤，佯装不经意般道“元宵过完就过去？”
　　舒客卿见晁阔起了头，跟着劝，“会不会太早了啊，阿野你学校都没开学吧。”
　　“房子那些找好了吗？真的不用我们陪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起了头，舒客卿就有些收不住，为两个孩子操碎了心，晁野倒还好，她主要担心俞夏在那边不适应。
　　“嗯，元宵过完就走。”
　　“妈，你们就别操心了，就是打算先带俞小狗过去适应一下。”
　　这个家里，“俞小狗”虽然只有晁野会叫，但频率逐渐增加，不管在谁面前，晁野都格外爱用这个称呼。
　　好在这段时间经过晁野的脱敏训练，俞夏已经不觉得害羞和尴尬了，已经能够在长辈面前自然地接受这个昵称。
　　“行行行，不操心，那夏夏有什么不适应的一定要跟妈妈说。”
　　“食物要是吃不惯，家里也可以找些能寄的寄过去。”
　　“好。”俞夏不知不觉间吃了个半饱，像猫儿般半眯着眼，乖巧地回答舒客卿。
　　晁野听惯了唠叨，有些不耐，赶紧夹了个大鸡腿堵住他妈的句句叮嘱。
　　俞夏却很喜欢，恨不得舒客卿整天都在他耳边念叨，除夕当天他也改口了，现在晁阔和舒客卿也是他的爸爸妈妈。
　　有家人陪伴的感觉，俞夏觉得很好。
　　。
　　时间总是走得飞快，转眼年节就过完了，晁野和俞夏也该走了。
　　俞夏的护照、签证等所需证件在过年前就办好了，全程由晁野代办，俞夏本人一点没操心，就连机票和行李都是晁野在弄。
　　偶尔俞夏会想，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被晁野宠坏了，还就这个问题采纳过当事人意见。
　　当事人晁先生表示，就是要把俞小狗宠坏，让别人都受不了，只能待在他身边。
　　晁先生的偏执发言让俞小狗很是受用，心安理得地享受晁野的溺爱。
　　先前得知两人要把俞蹦蹦也带走，舒客卿抱怨也不给他们留个恋想，于是俞蹦蹦有了只西高地妹妹，叫晁哒哒。
　　晁哒哒还没到家，晁野把狗舍的联系方式给了晁阔，俞蹦蹦只能在逢年过节时再和它的新妹妹认识了。
　　二月，海市的温度有所回升，但还是冷，机场随处可见的是送别。
　　来送晁野和俞夏的人也到齐了，晁阔和舒客卿必不能缺席，几个发小也到了，就连文客都从部队赶了回来。
　　都知道晁野是要出国镀金，身边还有爱人陪着，在场没人感到离别的伤感，反而调侃起晁野来。
　　“等我们阿野下次回来，也是算是海龟了啊！”姚子意个儿没晁野高，但还是倔强地踮起脚拍拍晁野的肩膀。
　　“海龟大导演，能预约个合作吗？”许言礼上前一步，笑着问，虽然去了临市，但他仍旧坚持着创作，撰写剧本是他的爱好，不会放弃。
　　“能啊，到时候第一个找你。”晁野笑着答。
　　“那到时候再请我们夏夏来当摄影指导。”许言礼转向俞夏道，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已消散，两人现在关系很不错。
　　“没拍好可别骂我。”俞夏现在也能开上一两句玩笑了，就是小脸总是冷冷的，连带着玩笑也染上些冷意。
　　文客挂在汪炀肩上，他一个大糙汉，没太多矫情话要说，听到登机提示催促道“快快快，进去了，别磨叽了，耽误小爷短暂的假期。”
　　晁野闻言回怼“实名举报文客因娱乐贪玩请假。”
　　文客佯装生气怼了他一拳，又挥挥手道别，汪炀叮嘱“诶，别忘了回来送礼钱。”
　　“时间定了再说吧你。”
　　汪炀和女朋友已经见过家长，婚期大概就在这一两年了。
　　晁野道别很迅速，俞夏那边却拖了后腿，被舒客卿抱着左叮嘱一句右操心一句，还被姚子意舍不得的扒着，哭嚷着俞夏走了就没人再陪他去尝试新店了。
　　对此，晁野表示巴不得，姚子意最近去的店一家比一家奇葩，差点没把俞小狗的肠胃炎再吃出来。
　　眼看着时间将近，晁野不得不握着俞夏的手腕往登机口走，俞夏一步三回头，远远跟家人朋友挥手。
　　等坐上飞机，晁野才问，“舍不得？后悔跟我走了？”
　　俞夏抱住他的胳膊，摇摇头，将脸颊贴上去，“不后悔。”
　　说着俞夏听见飞机上的广播声，迟钝地察觉到什么，突然挺直脊背，抱着晁野的手用力抓紧，惊讶道“我们上错航班了！”
　　广播播报的目的地和晁野的学校根本不在一个国家。
　　一旁的晁野则不慌不忙，还帮他扣紧安全带，面色无常道“没做错，去办点事情。”
　　听见这话，俞夏放松下来，他向来不会多问晁野问题，只当晁野有另外的事情。
　　晁野帮他联系了学校内一位同时担任教授的知名摄影师，将俞夏的作品给对方看过，对方同意俞夏在这边的这边时间跟着他学习，精进专业技能。
　　俞夏越发觉得晁野像他的天神，将他从黑暗中拉出，带他看过世间美好，又带着他朝着更明亮的地方前行。
　　余生的日子，只要有晁野在，俞夏就能什么都不怕，去做自由任性的小孩，他永远有后盾，永远不用胆怯。
　　飞机跃上蓝空，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缩小，在眼前清晰起来的是柔纱般的云层。
　　俞夏有些倦意，靠在晁野肩膀上睡了过去。
　　。
　　再次睁眼，飞机已经平稳落地，这边比海市更冷一些，好在晁野提前给俞夏备了羽绒服，没让俞小狗受冻。
　　俞夏睡意未散，一直迷迷糊糊被晁野带到这里的民政局，才陡然清醒过来，心里升起一个可能，让俞夏墨黑的眼眸惊讶大睁。
　　俞夏再次变成只会听取命令的小机器人，跟随晁野动作，直到小红本本发到手上，都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晁野暂时没说什么，显得格外沉默，只是无意识揉搓的手在透露着他此刻的紧张。
　　拿完红本本，他们又上车，车辆将他们载到一所白色小教堂，晁野牵着俞夏在门口站定，虽然他们的关系早已亲密如鱼、水，但晁野还是忍不住确认，“宝宝，你...你愿意和我进去吗？”
　　问完，晁野甚至不敢看俞夏的眼睛，俞夏本来也很惊喜和忐忑，害怕自己猜错，但在一步步证实所想后，是住不住的激动。
　　他这时才发现，身旁高大随时充满斗志像狮子般的男人也会有胆怯的时候。
　　俞夏没做回答，只是牵着晁野坚定地往前走，走到他格外钟爱的暖色灯光里，和他的此生挚爱。
　　是意料当众的答案，但晁野还是狠狠松了口气。
　　两人站在教堂前，简洁又无比严肃地完成了仪式，在交换戒指时，晁野的手还忍不住发颤。
　　这款对戒是他定制的，设计师根据他的构想改了许多版，现在终于带在俞夏的手上。
　　晁野这时才说出憋了一路的话，“这个东西虽然回去就没效益了，但还是想和你一起来拿，算是我们之间象征承诺的东西吧。”
　　解释完，晁野又严肃地补充“虽然它回去后会失效，但是，俞小狗，你还是要认真履行婚姻职责。”
　　俞夏也认真严肃地点头，“你也是。”
　　牧师望着这对仿佛在进行什么卧底信物交换的东方小情侣乐得开怀，示意晁野可以亲吻他的伴侣了。
　　晁野郑重又虔诚地亲吻他的俞小狗，在这纷纷扬扬的尘世间，他们余生彼此牵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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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这本完结啦！非常感谢默默陪伴到现在的宝贝们！
　　这也是我第一本认真思考、坚持完结的文，在写作过程中意识到很多欠缺之处，
　　目前笔力太弱，有很多剧情、情感、人物形象没有描写到位的地方，
　　还有想表达的一些东西也没能完全表达清楚，还请海涵。
　　这本之后会抽空修文，主要修改一些错别字和剧情bug，大动是不会的，还请喜欢的宝子放心看QWQ
　　之后会有一些番外，预想的是一条IF线番外和一个综艺番外。
　　然后就，下一本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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