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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系神医不想营业
作者：岁方晏
简介：
【4.12开《救错反派后我成了白月光》球球收藏~文案在最下面。】 【稳中带皮的神医万人迷受×人形武器纯情傲娇金龙攻】 苏白泽是个兽医，创业失败后穷的叮当响，继承了一家妖管所。 妖管所又破又旧，员工全都不是人，还欠下了巨额功德。 为偿还功德，苏白泽重操旧业，在妖管所开设妖怪诊所部门，靠一手神医技能治愈了整个城市的妖怪们—— 据说，只要被他摸过的妖怪们，无论精神如何暴动，身患何种疑难杂症，都会立马痊愈。 比如 金融投资人——东北虎妖因热衷于购买奢侈品而贫穷潦倒，被摸后却突然开始剁手理财，成为妖界首富。 顶流男星——九尾狐妖因容貌焦虑郁郁寡欢，被摸后却突然容光焕发，一年连上十八档综艺，震惊所有粉丝。 …… 一时间，苏白泽名声大噪成为妖界神医，修炼了千百年的妖们纷至沓来，堵的妖管所水泄不通，只求苏白泽能狠狠的摸一摸他们！ 苏白泽只想躺平：我手都摸秃噜皮了…… 2. 苏白泽继承妖管所后，摊上了个脾气臭屁事多，但战斗力却爆表的属下——景陇。 从此，他的业务除了给妖怪们看病，还多了几项——包括并不限于，给景陇投喂早饭，顺毛，吹彩虹屁等行为。 人生不易，苏白泽叹气。 但最近他发现，景陇有些不对劲。 比如 每天寸步不离跟着他，不许他摸别的妖怪，否则就把别妖打的鼻青脸肿，屁滚尿流！ 再比如 他随手给妖怪们投喂早饭，景陇却把他堵在楼梯间，漂亮脸上酝酿着怒火，“你是吾的人！不许给别的妖准备早饭？！” 苏白泽：…… 等等，什么叫我是你的人？ 再再比如 总偷看他的背影，眼神浓稠而富含深意。 苏白泽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总跟着我，还偷看我，是不是暗恋我？” 景陇脸上五颜六色，耳尖红的可以滴血，“变态！才……不是！” 食用指南 1、妖怪单元小故事，较慢热～ 2、攻前期脾气臭，毒舌傲娇，不过后期都是甜甜甜～ 预收《救错反派后我成了白月光》文案 【瞎话连遍钓系美人受X自我攻略偏执腹黑忠犬反派攻】 【无缝开新，欢迎入坑】 1. 谢知意穿成狗血修仙文里的大淫.魔炮灰，任务是拯救被一碗粥收买，从而苦苦单恋反派的恋爱脑主角受 谢知意表示问题不大。 在群狼围噬的花满楼高价买走了身娇体弱、天姿绝色的红衣少年。 红衣少年恶狠狠地瞪着他：“淫.魔！你有何企图？” 谢知意瞎话连遍：“少年，你正是我寻觅已久的有缘之人，我必助你称霸天下，笑傲四方。” 好不容易把少年拉扯大，系统却告诉他救错了人，他把大反派认成了主角。 谢知意泪流满面，一脚把反派踹回魔界大本营，这梁子就此结下。 2. 谢知意找到原书主角时，反派已统领魔界。 可反派不去毁天灭地，反而整天着了魔似的追着他不放，眼神更是阴沉狠戾：“哥哥就是为了他，将我丢下？” 谢知意拼命逃，可反派却追命追。 想来，反派对他恨之入骨，下一步就是将其碎尸万段，骨灰撒于魔界深渊。 他当即立断！销号重来！主动死于反派剑下。 3. 天下人皆知，传闻中暴戾恣睢，跋扈桀骜的圣教教主池无邪，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为其夜夜招魂，建造琼楼玉宇，万里莲池。 其深情专一，已成为人间话本的热门素材。 4. 谢知意刚死遁归来，就被招去魂魄。 醒来时，头顶是朦胧红纱帐，池无邪一身红衣，正垂眸凝视着他。 谢知意打算装死，只见池无邪倾身过来，将他抵在床头，凶狠的咬住他的唇。低沉的声线中，藏匿着极致的隐忍与渴求。 “哥哥离开那么久，无邪是时候讨要点补偿了。” 表面温文尔雅实则不太正经瞎话连遍万人迷受vs表面无恶不作大反派实则纯情偏执绿茶粘人忠犬攻

佳和妖管所
　　清晨，古老幽深的巷子里，有一栋非常破旧的砖红色小楼，门口挂着个锈迹斑斑、落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招牌——佳和动物诊所。
　　一阵风吹过，招牌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砸下来，将本就不平坦的台阶砸出巨坑。
　　苏白泽烦躁的拨开额前碎发，露出俊秀五官，黑而清透的眼眸眯起，吐槽道：“靠！这家动物诊所怎么看都像是倒闭了吧！”
　　正巧，有个推垃圾车经过的大爷路过，冲他热心道：“小伙子，这家动物诊所都倒闭好多年了，你要是给宠物看病，赶紧去别处吧。”
　　苏白泽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爷：“？”
　　苏白泽摇了摇头，欲哭无泪，“我不是来给宠物治病的。”
　　“那是？”
　　“我来继承这。”
　　大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用那种看冤大头似的目光看着苏白泽。
　　……
　　其实这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时，他花光所有积蓄和朋友开了家宠物诊所。
　　但好景不长，朋友嫌太累撒手不干两人散伙，苏白泽的钱白白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债，只好重新找工作，但兽医职业太冷门，竞争又激烈，一时很难找到合适工作。
　　就在他想着去哪个工地搬砖赚钱比较快时，突然有位律师联系他，说是他有个远方亲戚去世了，留下了一家动物诊所，指定他为继承人。
　　这于苏白泽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据说这个动物诊所不用交房租，还各种设备齐全。
　　在确定对方不是骗子后，他兴奋了一天一夜，决心一定要经营好这家动物诊所，然后约了律师签合同。
　　在律所里，迎接苏白泽的是个戴黑框眼睛的中年律师，满脸堆着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自己儿子……
　　苏白泽顶着这炙热的眼神，将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发现没问题后，大笔一挥，开开心心的签下了自己名字。
　　但怪的是，签完后他发现倒数第二页，有几行极小的字，像是最后仓促间加上去的，上面写着：“继承人需佩戴专属手表，下载万事通，以及要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等等内容。”
　　“……齐律师，这手表是？”苏白泽露出疑惑的表情，指着这行字问道，“我刚刚怎么没见到这些条款？”
　　“害，就一破手表，您远方亲戚特意叮嘱我加上去的。”齐律师一副两人非常熟的样子，又惊讶道：“苏先生，您说您刚刚没看到这几条？这不可能，合同我亲自拟的，某非是您眼花看漏了？”
　　“……”
　　苏白泽愣了愣道：“那这心理承受能力？”
　　齐律师想了想，吸了一口啵啵牛乳茶，然后盯着上方的猫头鹰挂钟看了十秒，道：“看看您的手机。”
　　——叮。
　　苏白泽手机收到一条新短信，他低头一看，是还款通知。
　　“您当初开宠物诊所贷了不少钱吧。”齐律师晃了晃脑袋，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但现在您不还好好坐在这跟我聊天？说明您心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都强，这个条款嘛，您根本不用担心。”
　　苏白泽：“……”
　　“而且您即将继承的佳和动物诊所，日赚至少8000，正好可以还您的贷款。”齐律师将黑色手表递给他，“这事于您只有利而无害……”
　　听到能还贷款，赚钱还如此轻松，苏白泽瞬间觉得躺平暴富的生活在冲自己招手，心里的疑惑一扫而过，迅速站起身接过手表，果断道：“合作愉快！”
　　虽然他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多出来的奇怪条款是怎么回事，但再怎么样，都不会比他现在的处境还要糟糕吧？
　　*
　　在此，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苏白泽看着面前破败的宛如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楼房，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但一想到不要钱，苏白泽决定忍了，他抬脚踏上台阶。
　　突然，耳边乍然响起道声音，非常清晰，“欢迎使用由三界科技公司研发的妖管所万事通，正在为您下载……5%”
　　苏白泽步子一滑，差点摔门上，他向四周看了看，路过的行人神色自然，显然只有他能听到。
　　“叮～已成功下载到您的手表上，祝您使用愉快。”
　　好诡异……
　　苏白泽不敢动，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但下一秒声音再次响起，“叮——提示！请继承人立马使用由三界科技公司研发的妖管所万事通！”
　　苏白泽猛的一下堵住耳朵，这声音十分刺耳，犹如十八个大喇叭在耳边叫唤，他痛苦的“嘶”了一声。
　　突然，他想起上次律师给他的手表，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来，声音戛然而止，而手表屏幕亮着，中间有个白色怪兽图腾、黄底的图标，下方写着“妖管所万事通”。
　　苏白泽心里一凉，这什么灵异事件？！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点开App，映入眼帘的是个搜索框，下方有这样一行字：“通万物之情，知精怪之事。”
　　紧接着弹出来一段视频，一群人身兽面的怪物穿着黄色制服，在视频里群魔乱舞，领头的那个狐狸脸，人的身体，像站军姿一样笔直，抬手敬了个礼道——
　　“自洪荒时代起，妖族就已诞生，因种种原因，人妖之间冲突四起，导致生灵涂炭战火连天。为了让人妖和谐共处，促进美好未来，佳和妖管所由此成立。”
　　“成立以来，佳和妖管所致力于打击妖怪们在人间随意显形的违法行为，保障妖怪们在人间的医疗，工作，婚配，丧葬等等合法权益，是维护人妖和平共处的重要组织……”
　　“卧……槽！”
　　苏白泽大骂一声，浑身颤抖，跟烫手山芋似的将手表狠狠丢在地上，心跳几乎停止，这群人……不，是妖，到底要干什么？！
　　谁知，手表落地没发出任何声音，四周静的有些诡异，苏白泽浑身冒冷汗。
　　下一秒，手表突然出现在他手腕上，他顾不上害怕，使尽浑身解数对手表又抠又敲又烧，但手表依然牢牢的戴在原位，并完好无损。
　　苏白泽气到跳脚，要不是怕以后没法做手术，他都想把这只胳膊剁了！
　　他气愤的看了一眼手表，发现上面出现了新的信息。
　　名称：嘉明市妖管所分所（又名佳和动物诊所）
　　继承人：苏白泽（兼后勤医生，主要负责妖怪们的医疗、以及妖怪显形后的处理工作。）
　　治愈技能：未解锁
　　员工：不明
　　资产：-50000000功德
　　黄色字体加粗：继承人需在五年内还清所欠功德，否则会有九天玄雷的惩罚；若转让妖管所继承人位置，惩罚同上。
　　Ps：每治愈一个妖怪或解决一件妖怪在人间随意显形事件，将会填补100功德哦！事件将由下方按钮“我的任务”发出。
　　苏白泽眼前一黑，还没从这世间上有妖这件事回过神来，就意识到自己被坑了，此刻只想把那个黑心律师找出来大骂一顿！
　　他继承的不是动物诊所吗？为什么变成了个妖管所？！还他妈个欠债的妖管所，后面那个零之多，看的他呼吸一紧，而且妖怪显形是什么鬼？他完全没经验啊！
　　另外解决一件事才填补100功德，这也太抠了！就算他有经验，那也得不眠不休才能还清，还有这坑爹的九天玄雷惩罚？一看就不是普通雷，岂不是要把他劈的渣都不剩。
　　这种超乎常人想象的妖管所，鬼才会接手，就让它在这自生自灭吧！
　　九天玄雷就九天玄雷，反正也是五年后，苏白泽潇洒的转身就走！
　　但耳边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检测到继承人有自暴自弃的想法，惩罚立即开启！”
　　还不允许人躺平？有没有天理了？
　　紧接着，他头顶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遮日，蓝紫色闪电在其间翻滚，“轰隆隆”的就要落下。
　　苏白泽连忙大喊，“停！我接受还不行吗？！”
　　但闪电好似并没有收回，只见一道金光冲着他砸下来，苏白泽的心跳出嗓子眼，他……他今天不会就这么死在这吧？
　　但下一秒，闪电并没有劈头落下，反而是一条金色的小蛇落在他面前。
　　苏白泽惊愕不已，这…天上还下蛇雨？
　　他弯腰去看，这条小蛇身上的鳞片金光粼粼，非常漂亮，世间罕有，只是它的蛇身以及蛇尾都受了伤，血肉翻开，惨不忍睹，急需治疗。
　　出于兽医的本能，苏白泽压下比吃了屎还糟糕的心情，将医疗箱拿了出来蹲下身，小蛇奄奄一息，棕色瞳孔瞥了他一眼，好似冷哼了一声，将蛇头转到另一边去了。
　　还挺傲娇。
　　苏白泽没心情逗弄小蛇，看这小蛇没有攻击意图，他简单的检查了小蛇的身体，便拿出酒精和棉签，小心的给它的伤口消毒，条件有限，他简单的缝合了大的伤口，然后用医用纱布包扎好。
　　大功告成后，小蛇才慢悠悠转过头来，不屑的瞥着他，但蛇身却滑溜溜的缠在他的手腕上。
　　苏白泽站起身来，手腕上冰凉刺骨，他点了点小蛇的头，“不是挺傲娇的吗？怎么还缠着我？”
　　小蛇将他的手从头上甩下去，高傲的抬起头，棕色瞳孔睨着他，好像再次冲他冷哼了一声。
　　这时，佳和动物诊所上了锈的铁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个约莫三十四五岁，喝着奶茶，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是小苏啊，哎呀，我等了你好久，你可终于来了。”
　　苏白泽转过头，这不就是那个坑货黑心律师——齐秦吗？
　　他“蹭”的一下窜上去，拉着齐秦的衣领道：“齐秦！你这个骗子！说好的动物诊所呢？！”
　　齐秦露出和蔼的笑容，“小苏，年轻人应该想开点，你看看我们这，办公环境多好啊，原生态设计，绿化面积大，空气都是一流的。”
　　苏白泽看着落灰的门栏，满头黑线。
　　齐秦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继续道：“我们这包食宿，下午奶茶无限供应，员工和谐友爱，而且你兼职后勤医生，还会有人界的工资发放，很快就能把贷款还清呢。”
　　好吧，有一点点动心了。
　　“除了有一点点的功德压力，一切都是极好的。”
　　苏白泽脸一黑，怒道：“你能不能别提这茬？这是一点点吗？这是要人命！”
　　齐秦悻悻闭嘴，但神色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苏白泽别无选择，现在离开会死，五年后也会死，反正结局都是死，只能往好处想了，黑心律师齐秦——也就是这妖管所的负责人，承诺会尽力辅佐他接手妖管所，帮他早日还清功德，此刻他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个屁）。

当吾的小弟
　　从佳和动物诊所的大门走进去，是一条漆黑漫长的走廊，一股尘封许久的霉味迎面而来，灰尘簌簌往下落，苏白泽捂着鼻子直咳嗽，心里想着这鬼地方得多久没见过阳光了。
　　听到动静，齐秦转过头来，黑暗中再次露出一口大白牙，不知从哪掏出手电筒来，光束打在脸上，一张鬼脸陡然出现在苏白泽眼前。
　　“害，小苏，真是抱歉，我们很久没从大门进了。”
　　苏白泽有些不安，“……什么叫很久不从大门进了？那你们平时都是从哪进？”
　　墙上的蜘蛛网发出“哒哒”的响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只见齐秦弯着嘴角，不怀好意道：“平时我都是从天上飞进去的，其他员工嘛，我倒是不知道。”
　　“飞…飞进去？”苏白泽脚步一顿，差点摔地上，再也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去看身边的人，一想到这人有可能是某种长相惊悚的妖，他就浑身冒冷汗，上一秒，他还扯着这妖的领口大骂来着。
　　“害，小苏，你就这点胆子，怎么管理好妖管所？”
　　苏白泽脸露喜色，也顾不上恐惧，“正好，我胆子是挺小的，真不适合这差事，你们赶紧把我换了吧。”
　　苏白泽极其配合的伸出手，“现在就可以把这手表取下来！”
　　齐秦露出善解人意的笑意，把他的手按回去，“合同一经签订，是不可以毁约的哦～”
　　……
　　走出走廊，苏白泽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种满绿植的院子，然后是七八栋楼房，与现代建筑无异，但有两栋楼非常显眼，一栋豪华大气上档次，一栋破烂简陋，仿佛危楼般摇摇欲坠。
　　齐秦指着豪华大楼道：“这是主管妖怪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的办公楼，主要解决妖怪在人间显形，造成人类恐慌事件。”
　　又指着破旧大楼道：“这是……嘿嘿，特意为你准备的诊所大楼，我们还是挺够意思的吧。”
　　苏白泽：“……”
　　我该谢谢你全家！
　　他突然想起每治愈一个妖怪也可以增加100功德，可他只会给动物看病！又不会给妖怪看病！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检测到继承人医者意识觉醒，现下发任务：随意治愈好一个妖怪，即可开启神医技能。”
　　“ps.神医技能可使用对象，包括并不限于——人类，动物，妖怪等物种。”
　　他看了眼齐秦，这人依然在侃侃而谈，显示这声音即使是齐秦这种妖怪也听不到。
　　神医技能听起来属实心动。
　　可他现在该去哪找个需要治疗的妖怪？
　　总不能把面前的齐秦打伤了再治吧！？
　　“小苏，想什么呢？”齐秦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现在诊所还需要修缮，你目前先在刑侦大楼办公，正好可以跟我们妖管所的骨干员工多熟悉熟悉。”
　　苏白泽“哦”了一声，跟着齐秦走进豪华大楼，这样一对比，苏白泽心就更痛了，同样位处于妖管所，为什么给他准备的诊所大楼仿佛破旧到下一秒就会被吹风倒！
　　而此时，前台的接待位置空置着。
　　齐秦有些不满，“害！这小林！又背着我跑出去偷鸡吃！”
　　苏白泽：“……”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十岁左右，抱着金鱼缸，大眼睛炯炯有神，长得很是可爱，只是一脸冷漠。
　　“我们这……还招童工？”苏白泽讪讪道。
　　小正太瞪了他一眼，金鱼从缸里蹦出来，水溅湿了苏白泽的T恤。
　　苏白泽：“……”
　　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叫莫水，是负责妖怪显形后，清除人类记忆的职员。”齐秦像摸保温杯一样摸着奶茶杯道：“小苏啊，你别看他年纪小，其实实际年龄比你还大。”
　　苏白泽：“……”
　　这妖管所里还有正常人吗？
　　小正太冷哼一声，推门去了外面。
　　“你多担待，他跟你一样，也是后勤部的员工。”齐秦带着苏白泽往二楼走，“其实我们的员工性格都挺好的，你肯定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发展成友爱互助的亲亲同事，这样合作时也更加顺利，能够助你早日还清功德。”
　　苏白泽报怀疑态度，他可没有跟妖怪打交道的经历。
　　办公室在二楼，装修风格奢华的有些浮夸，也不知是谁的品味，只是大部分工位都空着，零星只坐了三个人。
　　苏白泽道：“今天员工放假？”
　　齐秦咳嗽两声，掩饰尴尬道：“额……我们的员工……都比较追求天性，不喜欢坐班。”
　　苏白泽暗暗腹诽，难道不是因为管不了吗？！
　　“小苏，选个工位，这是打入群众的第一步。”齐秦笑道：“你肯定不会有那些人类领导的臭脾气，非要坐办公室吧？”
　　这话说的人该怎么接？
　　不过苏白泽并不在乎，“随便。”
　　他巡视一圈，走到靠窗的位置，其他三个人抬头好奇的看着他，眼睛圆溜溜的跟着他的行动转来转去。
　　窗边的位置正好能照到一缕阳光，窗台上还放着一株三色堇，花瓣是黄白紫三种颜色相间，很是鲜艳好看，桌子也干干净净，看起来是个空缺的位置。
　　苏白泽很满意，正要坐下去时，齐秦立马道：“哎哟，小苏，这位置有人了。”
　　而其他三人的眼光也是充满了惊恐，仿佛他刚刚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哦，那我坐旁边好了。”他将背包放在旁边桌上。
　　但齐秦还是一脸有话要说的看着他。
　　苏白泽看着齐秦，“这里有人？”
　　齐秦连连摇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露出微笑道：“没人，小苏你先整理办公桌，晚上我就让小林带你去宿舍，我们的住宿条件可是三界一流的哦。”
　　齐秦走后，苏白泽开始专心收拾工位，将背包里的办公用品拿出来，正要放下时，只见桌上有个东西正闪闪发光，在阳光的照耀下，这光简直有些刺眼。
　　苏白泽凑近看，发现是颗晶莹剔透的小珍珠，成色极好，他正要拿起来，身后传来一个女声道：“别碰。”
　　苏白泽回头，一个长相甜美的可爱妹子正冲着他笑，只是嘴边好像还沾着一根……鸡毛？
　　“嗨，看你长这么好看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换个位置坐，你旁边那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说罢，她用眼神瞥了瞥旁边空着的位置。
　　苏白泽对女孩子放软了语调，眨了眨眼道：“那人是谁？”
　　“是……”妹子话还没说完，突然响起一声极其细微的珍珠破碎声。
　　两人面面相觑，视线一同转到桌上，只见圆润的珍珠碎成一粒粒，阳光折射的光线徒然变的密集。
　　可要是苏白泽没记错，他的手明明没碰上珍珠，但珍珠为什么会碎！
　　“这……珍珠很贵吧。”苏白泽的脸如丧考妣，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是…是…”妹子结巴，看着苏白泽的眼神，闪烁着同情与惊恐。
　　下一秒，暴怒的清冷男声传来，仿佛就等着这一刻，声音直穿透人耳膜。
　　“是谁弄碎了吾的珍珠！！”
　　苏白泽顺着声音望去。
　　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楼梯口，肩宽腿长，很像是要去走秀的时装模特，棕发碧眼，五官更是完美无瑕，眼尾稍稍上扬，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高冷傲气。
　　“殿下…您怎么回来了？”妹子抖得像筛糠。
　　殿下？
　　这鬼破妖管所，还有二代进来？
　　“怎么？吾不能回来？”男人两三步走过来，气场强大到难以忽视，手指上好像缠着绷带，苏白泽总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妹子谄媚的笑道：“殿下，你走了好些天，我们大家都想死你了！”
　　她转头朝着办公室的其他人挤眉弄眼，这些人倒也配合，纷纷道是。
　　真是好大一群狗腿……
　　“少给吾废话！”男人丝毫没有绅士风度，指着妹子吼道：“林兮，是不是你把吾的珍珠弄碎了！？”
　　被唤林兮的妹子肩膀直抖。
　　苏白泽连忙站起来，与男人对上视线时，明显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他净身高一米八二，这男人还要比他高一个头。
　　苏白泽道：“……这位先生，你错怪她了，弄碎珍珠的人并不是她。”
　　“那就是你。”男人上前一步瞪着他，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你知道吾的珍珠有多值钱吗？”
　　“也不是我。”苏白泽补充道：“我说它是自己碎的，你相信吗？”
　　男人双手抱胸，眼神盛气凌人，“吾的珍珠乃是从万年蚌精中取出来的，是三界之最，三味真火都烤不化，怎么可能会轻易碎掉。”
　　“你必须得赔吾！”
　　“……”
　　这哪来的个二货！
　　苏白泽想了想道：“既然三味真火都烤不化，那我怎么可能有能耐弄碎它。”
　　“你！”男人被呛到，漂亮脸上酝酿着怒火，理直气壮道：“你是离珍珠最近的人，你必须要负责。”
　　这不就是妥妥的碰瓷吗？
　　继承第一天就遇到如此胡搅蛮缠的员工，哪像齐秦说的那样好相处！
　　此刻，他再次想把齐秦揪出来大骂，你踏马又坑我！
　　林兮想替苏白泽辩解，被男人狠狠地剜了一眼。
　　苏白泽按耐着脾气道：“这位先生，做人要讲道理。”
　　“我不是人。”男人冷哼一声，语气里好似还有一些傲慢？？
　　苏白泽忍不住暗暗吐槽，你不是人很骄傲吗？！
　　“你就是苏白泽？妖管所新来的继承人？”男人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不屑的睨着苏白泽，好似对他意见极大。
　　苏白泽点了点头，“是我，你是？”
　　“哼，你竟然不知道吾是谁？”男人双手抱胸，挑了挑俊眉，用一种我是你上司的语气道：“我先告诉你，这栋楼是我的地盘！而我是景陇，刑侦组的老大。你弄碎了我的珍珠，必须当我的小弟，每天给吾准备早餐。”
　　苏白泽满头黑线，妖怪都这么中二吗？
　　他初步分析，这个叫景陇的妖，一看就是个盛气凌人的主，不能屈居于人下，看他是新来的继承人，所以现在是给他下马威。
　　不过苏白泽目前惹不起，看周围人的反应，景陇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妖，而且珍珠也是在他面前碎掉的，他深吸一口气道：“小弟不可能，早餐倒是可以考虑。”
　　“哼，能当吾的小弟，是多少妖求之不得的事，你竟然敢拒绝吾。”景陇一副你别不知好歹的表情。
　　苏白泽平静道：“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上司——这家妖管所的继承人。”
　　景陇被堵的无话可说，漂亮的脸上怒火中烧。
　　办公室里的其余人暗暗偷笑。
　　景陇扫视一圈，冷声道：“再笑一声，就等着被丢去东海喂鱼！”
　　笑声戛然而止。
　　室内温度骤然变低，景陇恶狠狠的盯着苏白泽，“你知道惹吾的下场是什么吗？”
　　景陇边说边走近，只剩一步之遥时，苏白泽慢慢后退，内心狂汗，这个妖是要吃了他吗？
　　但他面上倒是一副处事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
　　就在两人快挨上时，苏白泽的手表突然发出警报声：“速报！速报！嘉明中心商场发生一起东北虎妖显形伤人的恶劣事件，现场极为混乱，人类陷入恐慌，妖管所必须以最快速度前去处理。”
　　苏白泽抬起手腕，黑色显示屏上跳动着红色警示图标，下方写着“危急”两字。
　　林兮道：“完蛋，柏原姐姐出差去了，该派谁去？”
　　窗外飞进来一只猫头鹰，尖嘴一张一合道：“小苏，该是你上场的时候了！正好熟悉下工作流程！”
　　苏白泽愕然，这……这他妈怎么是齐秦的声音？！

东北虎暴动
　　苏白泽还没从齐秦是猫头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肩膀就被人揽住，一眨眼，他已到了楼下，而那个揽住他的人竟然是景陇！
　　苏白泽连忙闪身出去，却被景陇大手一抓，直接扛在了肩上。
　　苏白泽惊慌道：“喂！你要干什么？！”
　　“别动！”清冷男声从上方传来。
　　苏白泽严重怀疑景陇是在报复他，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像被扛沙袋一样扛着，头部血液倒流，整个人都不好，“我自己能走路，赶紧放我下来。”
　　景陇置之不理，单手拉开面前的车门，将苏白泽丢进了副驾驶。
　　苏白泽扶着座位坐稳，刚刚他没看清这车外观，但根据车内饰，就可以推断出这是一辆极其骚包浮夸的跑车，非常符合景陇的风格。
　　“小苏啊，你和殿下先过去，我们马上就到。”
　　齐秦在外敲了敲窗户，苏白泽还没来得及回应，景陇就已启动了车，一骑绝尘的开了出去，喷了齐秦一脸尾气。
　　紧接着，失重感蔓延苏白泽全身，他转头看向前方，发现这跑车没在地上跑，反而开到空中去了，身侧的景陇紧绷着一张脸，认真的驾驶着云中飞车。
　　苏白泽发现，这张侧脸还挺帅，若是去当明星，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看什么看！”景陇转过头来，剑眉紧皱。
　　苏白泽把刚刚的想法打包丢进垃圾桶，问道：“这车开在空中，若是被人类见到了，不会引起恐慌吗？”
　　景陇挑眉看了苏白泽一眼，有些许得意，“你以为这是什么车，区区凡人的肉眼怎么可能见的到？”
　　苏白泽：“……”
　　真是无时无刻都带着优越感。
　　景陇主动介绍道：“这是用凤凰羽翼幻化而成的跑车，请的天界中最新潮时髦的设计师，在这三界中独一无二，仅仅只有这么一辆。”
　　“飞在空中时会自动隐形，只有停在路面时才会显形。”
　　苏白泽内心腹诽，炫富造雷劈你知不知道！
　　景陇不满苏白泽没有回应，故意咳嗽一声，等苏白泽看他时，眼里带着傲气，仿佛是只开了屏的孔雀，随时等待夸奖。
　　苏白泽假笑着配合道：“是啊，真厉害，我从没见过这么酷的跑车。”
　　景陇满意的将头转过去，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
　　末了，又补了一句，“你别以为这样吾就会原谅你，你拒绝我的事，我们俩没完！”
　　……
　　哦，你可真记仇啊。
　　*
　　中心商场乃是嘉明市专卖奢侈品的地方，里面随意一款包包，就够苏白泽吃一年，所以苏白泽在嘉明市生活了二十二年，还一次都没有踏足过这地方。
　　此时，中心商场华丽的大楼前，围满了记者和警察。
　　“不要挤！不许拍摄！”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警察吃力的阻挡着要涌进去的各大记者。
　　景陇皱了皱眉头，“嘶”了一声。
　　中年警察见到景陇，和善的笑了笑，对身边年轻警察耳语两句，便殷切的走了过来。
　　“是景组长啊，好久不见了，这事上面已经说了，要交给你们佳和事务所来解决。”
　　景陇抬了抬下颌，眼神斜瞥着苏白泽。
　　中年警察看向苏白泽，会意道：“你是景组长手下新来的组员吧，真是年轻啊，长得还一表人才。”
　　苏白泽一脸黑线，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再表示，要压他一等的决心。
　　不过苏白泽并不太在乎这些虚名，他笑了笑道：“警官您好，这事还要麻烦您详细说说。”
　　据中年警察所说，今天是周末，商场人流极大，但好在保安也比平日里要多，下午两点之前商场都是秩然有序的状态，但就在半个多小时前，一只野生东北虎突然出现，在一家珠宝店里作乱，有不少顾客受伤，现在都送去了医院急救。
　　但怪异的是，保安都说根本没见东北虎进商场，而监控也没探查到。
　　中年警察说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叹了口气道：“这东北虎凶狠的很，市动物园派专家过来都无法抓捕，你们说这好好的周末，大家都开开心心出来玩，若是造成人员伤亡，这可该怎么办啊！”
　　景陇不以为意，神色恹恹道：“先赶紧组织人员撤退，都挤在一起像什么话，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苏白泽汗颜，这么说话不怕被打吗？
　　中年警察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但态度还是极好的，赔笑道：“景组长说的是，我们马上将这些记者赶走，绝对配合佳和事务所的工作。”
　　苏白泽看不下去，“警官，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事务所，定能完美解决，您先把人都撤退吧。”
　　中年警察激动的握着苏白泽的手，“您贵姓？我代表警察局全体职员感谢您。”
　　苏白泽还没回应，景陇就不满拉着他的手腕走开了，丢下一句，“他姓苏。”
　　两人畅通无阻的进了商场，一楼化妆品柜台的员工已经撤离，本该热闹的商场空无一人，一声凶狠嘹亮的虎啸声从六楼传来。
　　景陇走进电梯，按了六楼后，转过头对苏白泽道：“就你话多？你这么能说，等会你自己解决那只东北虎。”
　　苏白泽汗颜，“我看那警察挺不容易的，说句话安抚一下怎么了。”
　　景陇冷哼一声，不再回应，但那眼神，好像对苏白泽的意见更大了。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苏白泽才看到一片狼藉的六楼，到处都是碎玻璃渣，五颜六色的乐高堆了满地，足以可见当时的现场多惨烈。
　　东北虎所在的珠宝店就在不远处，景陇突然勾住苏白泽的肩膀，“倏”的一下，一转眼，张着血盆大口的东北虎就已经出现在苏白泽面前。
　　景陇欣赏着苏白泽诧异的表情，“无能的凡人。”
　　苏白泽：“...”
　　他该说景陇是贴心的吧，还知道一楼到处都是玻璃门，压抑天性坐电梯。
　　只是下次瞬移时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总这么突然，人心脏病都快犯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吐槽。
　　而珠宝店里，东北虎正撅着屁股站立，两只锋利的爪子扒拉着柜台上的玻璃箱，里面装着一颗极大的钻石，色泽晶莹剔透，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玻璃箱材质坚硬，东北虎陷入无能狂怒，大张着嘴喘着粗气，白色的胡须颤抖，恨不得将玻璃箱吞进肚里。
　　没想到成精了的东北虎也喜欢钻石...
　　苏白泽暗自思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近成了精的凶兽，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景陇在一旁发出轻蔑的笑声，“就这点出息。”
　　东北虎和苏白泽纷纷转头看向景陇，一人一兽的表情都有些许受伤。
　　景陇转头看向苏白泽道：“我是说这只虎妖，你不会以为我在说你吧，难不成你在害怕？”
　　苏白泽攥紧拳头，这人说话真是欠揍，可惜他惹不起。
　　东北虎不满的嘶吼了一声，前爪落在地上，警惕的盯着两人，慢慢后退。
　　景陇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一只修炼了两百年的虎妖，也让吾出手。苏白泽，你联系老齐，让他赶紧滚过来，把这东北虎解决带走。”
　　苏白泽：“...”
　　这人比祖宗还难伺候，到底谁才是上司啊？！
　　他给齐秦打了电话，齐秦说马上到。
　　景陇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眉头拧成川字型。
　　两人一兽对峙着，东北虎很是忌惮景陇，嘶吼声也愈发没有气势，就像小猫在叫唤。
　　苏白泽观察着东北虎，总觉得它那眼神好像是在表达什么。
　　“它为什么要在商场显形？”苏白泽问道。
　　景陇瞥了他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东北虎听到这话，却不停嗷嗷叫，按理来说，成了精的东北虎，口吐人言倒不是难事，但不知为何不能说话，苏白泽问出心中疑惑。
　　景陇极其不耐烦解释道：“这只虎妖显形后无法变回原型，已经丧失了理智，觉得自己是只普通的东北虎。我说苏白泽，你上岗前没有看妖怪百知手册吗？！连这都不知道！”
　　苏白泽被骂的狗血淋头，在心中疯狂吐槽，想他这一天都经历了什么？作为一个普通人，一大早被妖管所砸到头晕，在工位上凳子都还没坐热，就被抓出来做任务，还是跟一个吃了一吨火药的同事一起！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道：“你说的都对。”
　　景陇瞥了他一眼，倒没再说什么。
　　只是齐秦说的马上到，都过去了十分钟，还见不到人影。
　　景陇大爷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拿起手机就开始骂人。
　　苏白泽在心里默默同情了齐秦两秒，剩下的便是幸灾乐祸，要不是这黑心律师坑他，他也不会在这！
　　趁着景陇在激情开麦，他细细打量着东北虎。
　　虽然东北虎无法说话，但苏白泽却能感知到东北虎的情绪，那是一种很悲伤很无力的情绪。
　　很久以前，苏白泽就发现自己这点异于常人。
　　东北虎歪着头，黄褐色的眼睛也打量着苏白泽，气场随之软和下来。
　　苏白泽无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他突然很想摸摸东北虎的头。
　　但很快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东北虎是凶兽，他怎么有胆子在没有笼子的情况下，去靠近东北虎。
　　东北虎看到他脚步停了，眼神暗淡下去，露出失望委屈的神情。
　　它哼唧了两声，晃了晃尾巴，小心翼翼的向前探了一步，将头伸到苏白泽的手下，好像是在求摸。
　　苏白泽愣住，东北虎粗喘的气息打在他手腕上，是很真实的感觉，而共感到的情绪也愈发强烈。
　　他心软的将手放在东北虎头上，东北虎眯着眼睛蹭了下，哼哼唧唧的，像在诉说着什么。
　　“苏白泽！！！”身后突然传来景陇暴跳如雷的声音。
　　苏白泽回头，只见景陇大跨着步子走过来，右手握着把金黄色的刀刃，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猝不及防间。
　　苏白泽手腕一痛，温顺的东北虎突然咬住他的手腕，将他摔到背上，迅速避开景陇，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兽医怎么了！？
　　东北虎的情绪瞬间焦躁不安，苏白泽抓着东北虎的背才能勉强坐稳，手腕上鲜血淋漓，疼痛难忍，耳畔的风呼啸而过。
　　眨眼间，东北虎已冲到商场中心，厚实的身体拱起直冲，想直接跳到一楼去，苏白泽的心提到嗓子眼，他要是跟着跳下去，不死也会半身不遂。
　　真是手贱！
　　苏白泽看着流血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在东北虎还未腾空时，松手任自己摔下去，这时东北虎却突然回过头来，对他这行为极其不满，张着血盆大口想将苏白泽吃下去。
　　谁说这是只普通东北虎！明明比人还精！
　　突然，“唰”的一声，六七把金色小匕首顺着气流，从他身后射过来，直插进东北虎嘴里，东北虎凶狠的脸闪过错愕，痛的眼泪汪汪，血盆大口无法合上。
　　“苏白泽！你是猪吗！”景陇瞬移出现，将苏白泽从东北虎背上拽下来，恶狠狠道：“你以为它是宠物？竟然还敢上手摸它，我看你真的是神志不清，大脑要返厂重造！”
　　苏白泽：“……”
　　他自知理亏，只能任景陇骂着。
　　景陇怒气冲天，随手一挥，又冒出来七八柄匕首，射中东北虎浑身各处，东北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这时，齐秦才带着人匆匆赶到。
　　景陇怨气冲天，“老齐头，你翅膀长着干什么用的？是不是奶茶喝多了肥的都飞不动了，吾倒是可以帮你修理修理！”
　　齐秦擦了下额上的冷汗，谄媚的表示好意心领了，下次绝不迟到，看到苏白泽流血的手，连忙转移话题，疾步上前担忧道：“哎哟，小苏啊，怎么第一次出外勤就受伤了？”
　　苏白泽抽回手退后两步，想到这人是只猫头鹰，还有些心有余悸，“没事，一点小伤。”
　　景陇双手抱胸，在一旁重重的冷哼一声。
　　苏白泽配合道：“多亏了景组长出手相救，我才躲过一劫。”
　　景陇脸色缓和一点，对这句话很满意。
　　齐秦这才敢看景陇，咽了口口水，极其谄媚道：“殿下，您这陌刀真是使的越来越好了，实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瞧瞧这东北虎动都不敢动。”
　　景陇冷哼，不置可否。
　　苏白泽对齐秦这番拍马屁的行为极为不耻，但转念一想，自己还不是无意间拍了好几个，真是节操掉了一地！
　　而齐秦刚说完东北虎不敢动，下一秒，苏白泽就感知到一股极其猛烈暴怒的情绪，他抬眸，东北虎“吼”的一声剧烈挣扎起来，金刃直穿透它的四肢、腹部、背部，鲜血瞬间染红砖红色地板，而它仿佛不怕痛，尽力挣脱禁锢它的金刃。
　　可惜，这金刃不似凡物，即使东北虎把自己切成两半都于事无补，它痛苦而又愤怒的嚎叫着，虎啸回荡在空旷的商场里。
　　苏白泽愣住，他能感受到东北虎此刻有多痛。
　　景陇“啧”了一声，极其不爽，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眉头一皱，空中再次出现五六把带着杀气的锋利金刃。
　　齐秦顾不上忌惮，连忙上前阻拦，“殿下啊，稍安忽躁啊！这……东北虎妖它陷入精神暴动了，此刻动不得啊！”
　　苏白泽道：“什么是精神暴动？”
　　景陇瞪了苏白泽一眼，又瞪着齐秦，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
　　林兮凑上前回答道：“精神暴动，顾名思义就是精神陷入一种亢奋状态，暴动者感受不到疼痛，且极具有攻击性，若放任出去，会造成人类死伤无数的惨状，非常不利于我们维系了千百年的人妖和平。”
　　苏白泽道：“那……如此危险，为何动不得？”
　　景陇动了动手指，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
　　林兮脸上染上慌乱，“妖怪们在陷入精神暴动时，虽然攻击力会提升，但防御体系也会大为削减。”
　　景陇耐心已到极限，金刃直朝东北虎头部而出。
　　林兮沮丧张脸道：“而我们妖管所是保障妖在人间生活的，其中保障妖的生命是首要前提，殿下这一金刃扫过去，东北虎必死无疑，这下子妖管所的功德欠款又要翻一番了。”
　　一听到欠款功德要增加，苏白泽眼前一黑，着急的跳到景陇身前，可他□□凡身，怎么去阻挡带着妖气的金刃。
　　下一秒，“嘭”的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压挡住了金刃。
　　齐秦赔笑，“殿下……，我……我手滑了！”
　　苏白泽长吁一口气，好险……
　　景陇瞪着齐秦，大步走近，身上杀气十足，“你什么时候不手滑，偏偏这时候手滑，吾现在不把你拔成秃顶猫头鹰！老子就不姓景！”
　　齐秦捂住头，连连后退，“殿下，我真是手滑……这事咱们能不能稍微等等，看看要不要先把东北虎押回妖管所……”
　　景陇冷哼一声，手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怎么押？就算押回去也是个疯的！还不如现在直接杀了！”
　　苏白吁下去的气差点没喘上来，他算是知道妖管所为何会欠这么多功德了，景陇这暴脾气，杀妖就跟切菜一样果断！
　　“停！”苏白泽挡在齐秦身前，看着景陇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我是妖管所的继承人，对东北虎的生死去留有最高决定权，你不能杀它！”
　　果不其然，景陇凶狠的瞪着他，浑身冒着愤怒的火焰，好看的嘴唇吐出一个字——滚！
　　苏白泽一动不动，这可关系到功德，是大事！
　　“你也想变秃？”景陇挑眉瞪着苏白泽。
　　苏白泽后退，护住头发，“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不那么激烈的解决方法，怎么样？景组长？”
　　景陇脸一黑，嗤道：“什么是不激烈的解决方法？”
　　“苏白泽！你知道放任不处置，会造成什么后果么？！”
　　景陇暴怒道：“自古以来，但凡是陷入精神暴动的妖怪们就没有能够清醒过来的，它们会无差别攻击伤人，收去妖界监狱也会残害同类，若是不小心逃到人界，造成人间混乱，死伤无数，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苏白泽愣了愣，他看向齐秦和林兮，两人都低着头，对景陇说的话毫无反驳之意。
　　苏白泽一下子陷入两难局面，他没想过后果会如此严重，但功德他真的欠不起了啊！再欠下去直接招道雷过来劈死他得了！
　　而且东北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虽然这是只成了精的，但就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
　　他硬着头皮看着景陇道：“额……这其实是一种病，兽医学上称为狂躁症。”
　　又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我……可以治。”
　　“你？”
　　景陇，齐秦，林兮三人异口同声。
　　只是景陇是极为不屑的语气，而齐秦和林兮是单纯的惊讶。
　　就连一直在一旁当空气，冷着张脸抱着金鱼缸的莫水也抬起头来，打量着苏白泽。
　　苏白泽被四人盯的头皮发麻，其实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说，好像是身体的一种本能，他不能放任东北虎如此死去，而且他突然想起手表之前提示过他，若是治愈好一个妖怪，便可开启神医技能。
　　面前这个受伤的东北虎，刚好送上门来给他完成任务。
　　只是他看着异常凶猛的东北虎，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齐秦不知想到什么，走过来拍了拍苏白泽肩膀，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我相信小苏，他是个优秀的兽医，肯定能医治好东北虎。”
　　林兮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莫水将视线再次转移到水里游动的金鱼。
　　自从被齐秦坑过以后，苏白泽怎么看齐秦都觉得这人满肚子坏水。
　　“林兮，别笑，不许瞧不起兽医！”齐秦笑眯眯道：“小苏啊，我是真的相信你，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能成功压制妖怪精神暴动的例子。”
　　苏白泽暗暗腹诽，您演戏时能不能控制好戏谑的眼神和语气啊！
　　景陇挑了挑眉，双手抱胸睨着苏白泽，丝毫不客气道：“省省吧，就你那三角猫医术，治些阿猫阿狗还行，成了精的东北虎你行吗？！”
　　苏白泽压制住想把景陇摁在地上暴揍的心情。
　　只见景陇又睨了他一眼，傲慢的哼了一声道：“真是不自量力而又愚蠢的人类！”
　　苏白泽被景陇嘲讽的体无完肤，脱口而出道：“兽医怎么了？！小瞧人类智慧的妖是要后悔的，你们给我等着瞧！”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
　　做兽医期间，他就没医治过东北虎，现在还是只成了精的…
　　但话都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吾最讨厌马屁精！
　　东北虎被景陇的金刃禁锢着，暂时伤不到苏白泽，只是那张着血盆大口咆哮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让苏白泽瑟瑟发抖。
　　但一想到景陇等着看笑话，苏白泽硬着头皮把这份恐惧压下去，挺直身躯，坚定的走向东北虎。
　　东北虎还在顽强抵抗着，双眼猩红，警惕的瞪着他，浑身毛发竖起，细看没一块好肉，惨不忍睹。
　　苏白泽皱了皱眉头，手表系统说过开启神医技能的前提是治愈一个妖怪，只是这治愈的标准是什么？若是把东北虎的外伤治愈好，那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苏白泽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还十分有道理，只是需要跟系统废点口舌，忽悠一番。
　　他抬起手腕，正想着怎么跟系统沟通，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滴～检测到继承人今日上午已成功救治一个妖怪，任务完成，神医技能开启。”
　　苏白泽仿佛被天降的红包砸中，激动的无以复加，“还有这等好事！只是……我怎么不记得我救过一个妖怪？！”
　　声音并没有回答他。
　　难不成是那条金色小蛇？！
　　“苏白泽，你行不行？”
　　景陇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白泽有了神医技能，底气十足道：“行！很行！”
　　他没时间去想那条小蛇是个什么妖，现在只想着怎么使用神医技能，只见手表屏幕中央出现一段文字提示——
　　“恭喜用户！已成功开启神医技能！”
　　“此技能为初始等级，一天仅能释放一次，增加功德可以提升等级，等级越高释放次数越多，治愈效果也会随之强化。请用户再接再厉！早日提升技能等级哦！”
　　“使用提示：使用者只需将手放在妖怪头上，在心里念出「医为仁人之术，必具仁人之心」这句话，神医技能方可生效。”
　　还挺简单好使！
　　兽医苏白泽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有些将信将疑，真那么神奇吗？
　　他与东北虎猩红眸子对上视线，此刻他倒不害怕了，习惯性的露出一个微笑，安抚医治动物的情绪，试探性的将手轻轻放在东北虎血淋淋的头部毛发上，在心里念叨，“医为仁人之术，必具仁人之心。”
　　片刻之间，原本还凶狠可怖的东北虎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被褪去一层皮，眼底猩红散去，柔和的看着苏白泽，毛发软趴趴耷拉在身上，晃动着头部和尾巴，讨好的拱着苏白泽的掌心，好似对苏白泽极其迷恋。
　　若东北虎此时不是一副血肉模糊的模样，苏白泽可能还会觉得有些可爱。
　　没了东北虎咆哮声的商场顿时显得有些安静。
　　景陇一行人皆目瞪口呆，没想到苏白泽仅仅摸了一下，就能安抚陷入暴动的东北虎。
　　林兮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跳到苏白泽身边，用着极为夸张的语气道：“天！！这虎妖竟然真的恢复正常了！”
　　苏白泽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他回头，弯着眼角笑了笑。
　　林兮激动的手舞足蹈，“小苏，你的手是开过光吗！这么神奇！”
　　说着就去拿苏白泽的手要看，苏白泽无可奈何任她拿着。
　　林兮嘟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呀，掌纹以及纹路都跟普通人类的一样。”
　　苏白泽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但林兮神经大条，压根没去细想这个问题，而是继续激动道：“几百年过去了，我还从未见过陷入精神暴动的妖怪们安静下来的，小苏，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突然就成为了林兮的偶像，苏白泽有些受宠若惊，摆摆手道：“没什么的。”
　　又胡编乱造道：“我只是根据了科学的医治手法，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林兮丝毫没怀疑这话有何问题，看苏白泽的眼神愈发崇拜。
　　齐秦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一脸自豪道：“小苏，你就别谦虚了，我早就说过，小苏你肯定能行，毕竟我们妖管所的继承人岂非是一般人。”
　　苏白泽：“……”
　　先前是谁取笑他是个兽医来着！
　　这两人好像都有嫌疑吧！
　　在一旁的莫水也把视线从金鱼身上移开，一脸冷漠但又好像不那么冷漠的看着苏白泽。
　　林兮顺手挽着苏白泽的手腕，看了眼惬意享受，眯着双眼的东北虎，略有些羞涩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点……想让小苏摸摸我的头。”
　　齐秦别过头，好似想假装不认识林兮。
　　莫水再次低下头看金鱼。
　　被打脸以及被忽视的景陇非常不爽，强横的将林兮从苏白泽手腕上扒拉下来丢到一边，横眉冷对的骂道：“吾最讨厌狗腿马屁精！”
　　苏白泽：“……”
　　心里道：“平时林兮拍你马屁时，也没见你很讨厌啊！”
　　景陇骂完人，又转头表情极度不自然的瞪着苏白泽，哼道：“这次算你运气好！”
　　东北虎正常后，就该进入收押环节。
　　齐秦看了眼拱着苏白泽掌心卖萌的东北虎，又看了眼带出来的手铐，“啧”了一声。
　　苏白泽注意道手铐，问道：“这个是……用来铐它的吗？”
　　没想到还挺现代化。
　　齐秦笑眯眯道：“是啊，不过……现在看来不太派的上用场，小苏，要不你直接把他牵回去得了。”
　　苏白泽想到自己牵着只老虎在路上走的情景，连忙将手从东北虎头上收回，东北虎还上赶着拱过来。
　　景陇眉头一皱，“蹭”的一下抓过齐秦手里的手铐，再“哐”的一声，将手铐套在东北虎两只前爪子上，又“唰”的一下拉出一条铁链丢给林兮，他这一系列动作做的一气呵成，还不忘对东北虎骂道：“就这点出息，真给你们虎妖丢人！”
　　东北虎拱了拱嘴，套上铁链后恢复成了人形，二十七八岁模样，看起来老实憨厚，长的圆头圆脑，虎里虎气，穿着一身极其不符自身风格的定制西装，嘴动了动，好似想说话，又羞涩的不敢开口似的，但黑眼珠依旧迷恋的看着苏白泽。
　　“姓名——全东强，人类年龄二十八岁，十四年前通过人界入境考试，现在一家金融公司任职。”
　　在一旁安静的莫水突然道，语气冷冷淡淡，却一直低头看着鱼缸里的金鱼。
　　全东强这才看向说话的小正太，迟钝的点了点头。
　　苏白泽倒有些好奇，这金鱼身上有字吗？正要凑过去看看，景陇一把薅住他的的头发，将他拉了过去。
　　苏白泽挣脱开来，瞪着景陇道：“你干什么？！”
　　景陇傲慢的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只留给苏白泽一个后脑勺。
　　苏白泽揉了揉头皮，真是阴晴不定又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动手还不知轻重，此举肯定是在报复他！
　　莫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的播报完信息，齐秦打量着东全强，露出一贯的笑容道：“全东强是吧？你知道犯什么错了吗？”
　　全东强这才开口，低着头道：“知……道，我…违反了妖界条例治安法第三十五条，在人类公开场合随意显形。”
　　说罢，黑眼珠又盯着苏白泽，好似有话想说。
　　苏白泽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正想跟全东强搭话。
　　齐秦却先他一步道：“东全强，妖界律法背的很熟嘛，之后程序怎么样，不用我再复述了吧。”
　　全东强点了点，非常配合，老实憨厚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违法的妖。
　　齐秦满意的转过身对莫水道：“信息无误，马上清除今天与全东强接触过的所有人类记忆！”
　　莫水无甚表情，伸出手在水里的金鱼头上一点。
　　苏白泽对莫水的这条宝贝金鱼好奇已久，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看，会有什么惊喜冲出来，但下一秒，一条模样恐怖，长着三只大眼睛，张着三角形的嘴露出一排尖锐獠牙，背上长满倒刺的巨大红色鱼怪从鱼缸里跳了出来，直接占满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苏白泽被惊吓的踉跄后退，鱼鳃依旧不可避免打在他腿上，还带着大海的潮湿气息，这外形又丑又恐怖，看了就让人心里直发怵。
　　而景陇、齐秦、林兮早已找到位置避开，还纷纷默契都转过头去。
　　苏白泽有苦难言，在心里大骂，他现在可谓是避无可避，鱼怪将他挤在商场的玻璃墙上，围着莫水拍打着尾巴，有几滴带着腥味的海水还溅到了苏白泽的脸上。
　　他一言难尽的擦干脸，手放下来时，忽然看到莫水面无表情的将手伸进嘴里，“呕”的一声吐出来一堆奇形怪状的小鱼，鱼怪的三只眼睛眨个不停，兴奋的拍着背鳍，发出“噗噗噗”的声音，然后张开嘴，将地上的鱼全部吃了进去。
　　苏白泽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长相如此可爱的正太为什么会干这种事？！还干的如此熟练！
　　只见莫水拍了拍鱼怪，小嘴粉粉嫩嫩，“去吧。”
　　鱼怪亲昵的蹭了蹭莫水的手，还撒娇的在地上卖萌，只是体型实在太大，长相实在恐怖……
　　苏白泽不忍直视，再一眨眼，鱼怪身体膨胀的越来越大，逐渐变成幻影，腾空飘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穿出商场的墙壁，消失不见。
　　齐秦这才走到呆滞的苏白泽身边来，笑眯眯道：“这是莫水养的宠物——三眼鱼怪，能吞食和修改人类的记忆，很有灵性的，是我们妖管所的老员工了。”
　　“宠……物？”苏白泽露出尴尬的笑容，莫水抬起小脸看着他，眼神里有股你要敢说出不好听的话，我就吃了你的威胁意味。
　　苏白泽话锋一转，非常识时务的夸奖道：“是是，这宠物养的真有个性啊！”
　　景陇又不爽了，从高处跳下来，哼道：“吾养过的宠物比这条丑陋的怪鱼有个性多了！”
　　苏白泽眉头一跳。
　　景陇又过来凑什么热闹，但一想景陇那孔雀开屏，事事都要争第一的性格，倒也不奇怪，只是这么说三眼鱼怪，莫水只怕是要气炸了吧，两人会不会当场打起来？
　　他带着看热闹的心态抬眸一看，只见莫水抱起鱼缸，背影有些许受伤，默默的走开了。
　　苏白泽有些不忍，看景陇的目光愈发鄙夷，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
　　……

新室友
　　将东北虎收押到妖管所的看守处后，天已蒙蒙黑，苏白泽终于喘了口气，这一天的经历比他这一辈子受到的惊吓都多。
　　林兮将他带到妖管所的宿舍楼，白墙红瓦，跟人间的宿舍楼差不多。
　　他的住处安排在三楼，房间是三室一厅的格局，家具一应俱全，装修简单干净。
　　苏白泽提心吊胆了一天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若不是顾及林兮在身旁，他都想跳起来大喊一句：太棒了！
　　毕竟他一分钱没花，就这么在嘉明市拥有了一套房子，虽说是妖管所的宿舍，可他是妖管所的继承人，四舍五入不就是他的吗？
　　“小苏，什么事这么开心？”林兮看着苏白泽笑的合不拢嘴的模样，疑惑的问道。
　　苏白泽咳嗽一声收起笑容，将行李箱放在客厅，心里对齐秦的怨恨降下去一点，“啊……我是觉得这里挺好的，不愧是三界一流的住宿环境。”
　　林兮有些欲言又止，不敢去看苏白泽的眼睛，“你满意就好。”
　　又补充道：“我们大部分宿舍都是单人公寓，但都已经住满了，才不得不把你安排到这来。”
　　“单人公寓哪有这三室一厅的房子好？”苏白泽满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笑道：“林兮，你这次安排的很好，以后我肯定给你升职加薪！”
　　上任第一天的继承人——苏白泽，已经学会了如何熟练的给员工画大饼。
　　林兮听到这话直接跳了起来，雀跃道：“真的吗？！小苏，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自由点的职位？当前台要一天到晚坐在那，每次去抓鸡吃都得偷偷摸摸！”
　　苏白泽：“……”
　　他梗住，无法想象，一个这么软萌可爱的妹子偷鸡吃的场景。
　　林兮兴奋完，又比着手指道：“只是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其实这间房子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还有一个室友……”
　　苏白泽笑了一下，他又没那些富贵病，三室的住两个人完全没问题，只要室友没有袜子乱丢，打呼的臭毛病，（打呼也没关系，这房子隔音应该不错）。
　　“这没什么的，林兮，以前我读书住校的时候，一个宿舍二十平方米不到，要住五六个人呢。”
　　林兮放松的呼了口气，“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啦！景陇殿下虽然脾气有些不好，但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总归也比你以前住校的时候好……”
　　苏白泽的笑容戛然而止，“刚刚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要不你再说一遍。”
　　“哦，景陇殿下他……”
　　“停！”苏白泽极时打断林兮，“我的另一个室友是景陇？！”
　　林兮茫然的点了点头。
　　“不行！赶紧给我换宿舍！”
　　苏白泽有强烈的预感，若是跟景陇同住，他以后的日子会变的极其不幸，这臭脾气谁供的起？！若是一个不小心惹的景陇不悦，直接将他剥皮生吞了咋办？！
　　“小苏……这……”林兮露出为难的表情，“现在妖管所只有鸡窝和狗窝是空的，你要住吗？”
　　“……”
　　鸡窝和狗窝是什么鬼！
　　“景陇殿下日理万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妖管所留宿，其实你……不用担心……”
　　林兮话还没说完，日理万机、不怎么留宿妖管所的景陇就拿着钥匙，开门走了进来，与苏白泽大眼瞪小眼。
　　林兮的表情瞬间凝固，慌乱的拉着苏白泽的衣袖道：“小苏，给我升职这件事就算了，那个……你好好和景陇殿下相处！”
　　说完，她就像个老鼠似的，以极快的速度蹿到门外，一溜烟跑走了。
　　苏白泽愣住，还没回过神来，景陇就长腿迈进来，两三步走到他面前，俊美的眉眼低垂，看着他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景陇气场实在强大，苏白泽握着行李箱的手心潮湿，鼓起勇气与景陇对视道：“这……是我的宿舍，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比起去住什么鸡窝和狗窝，他更愿意住在这。
　　“谁说这是你的宿舍了？”景陇横了他一眼，“这是吾的地盘，没有吾的允许，谁都不能住进来！现在……出去！”
　　苏白泽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性格真是太欠扁了，可惜他又打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道：“若是我没记错，我是这妖管所的继承人，按理说这一整片地都是我的。”
　　“要出去的该……是你吧。”
　　说完这番话他就后悔了…
　　因为景陇气的脸颊通红，看他的眼神凶狠毒辣，恨不得立马将他剥皮生吞。
　　他拉着行李箱后退，景陇逼近，低头凑到他的脸旁，温柔强硬的男性气息打在他脖颈处，咬牙切齿道：“你死定了！”
　　靠！
　　这就死定了！？
　　苏白泽还没活够呢，他迅速后退，很快小腿就碰到了一样硬物，他还未来得及思衬那是什么，上身就失了重心迅速悬空向后倒去，慌乱之际，他抓到一片质感极其细腻的衬衣布料。
　　衬衣主人不耐烦的推开他，“嘭”的一声，苏白泽抓着衬衣落地，之后还弹了一下，如此柔软的质感，还在客厅里，只能是沙发了！
　　而衬衣主人，也就是黑着一张的景陇，也跟着摔了下来，胸膛跟一堵墙似的压在他身上，苏白泽忍不住闷哼一声，立马松开抓着衬衣布料的手，头皮发麻，尴尬的笑着，与近在咫尺的景陇对视。
　　景陇的俊脸在他眼前放大，琥珀色的瞳孔闪过错愕，紧接着凶狠的瞪着他，挺翘的鼻子差点碰上他的脸颊，两人嘴唇也贴的极近，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苏白泽有些喘不过气，咽了口口水道：“能起来一下吗？”
　　景陇脸上五颜六色，不知是不是苏白泽的错觉，好似还泛着一丝微红……身体压着他一动不动，眼底却酝酿着一股风暴，好似怒到极致。
　　苏白泽自知理亏，决心自己爬起来，又不敢去推气头上的景陇，只能一点点往旁边挪动，幸好沙发很宽敞。
　　只是他刚动了一下，胸膛处传来一阵布料被撕碎的声音，景陇的脸彻底转为菜色，表情愈发狠戾，“你踏马的就是故意的吧！”
　　什么是故意的？
　　他分明就是不小心！
　　再低头一看，才发现衣服拉链挂上了景陇胸口的黑色衬衣，衬衣被他又抓又拉的，此刻已经裂开，露出景陇一小片健壮胸肌。
　　苏白泽：“……”
　　“这个……真是不小心，我马上给你解开！”
　　苏白泽脸一红，连忙动手去解，衬衣已深陷进拉链齿轮里，而景陇的衬衣不知是什么布料，一碰就碎，原本只是一小片裂缝，经过苏白泽的开解后，变成一个大窟窿，将景陇的大片胸肌彻底露了出来，苏白泽的手无意间碰上，只觉又硬又热，莫名脸皮发烫，这辈子都没这么糗过！
　　“苏白泽！你给吾住手！你知道吾的衬衣有多名贵吗？！十个你都赔不起！”景陇忍无可忍怒吼道，宽大温热的手掌探到胸前，掌心用力的包裹住苏白泽的手，仿佛想将苏白泽的手直接捏碎，而浑身体温更是发烫，仿佛是个即将炸开的大火炉。
　　苏白泽心道：“就这质量，完全看不出有多名贵……”
　　但手被景陇紧紧握着，又痛又麻，根本挣不开，慌乱之际他抬起头来，猝不及防间，唇碰到了景陇挺翘的鼻子，重力挤压之下，就好像他在亲景陇的鼻子，而再往下一点就能亲到景陇的嘴唇……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苏白泽呼吸一紧，听着窗外夜里的风声，大脑瞬间死机。
　　直到景陇的体温烧的更热，将他烫的回过神来。
　　苏白泽连忙将唇偏开，景陇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松开他的手，“蹭”的一下站起身，“划拉”一声胸前布料碎开，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
　　苏白泽也迅速站起来，解释道：“这个……真的是意外……那个……我……”
　　景陇头也不回，背对着苏白泽，但看动作此刻好像捂着鼻子，又好像捂着嘴唇，过了半响，才憋出一句话道：“变态！”
　　随后，就像风一样的卷进了走廊左边的第一扇门，“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第一次被骂“变态”的苏白泽愣在原地，哦，不，是第一次被男人骂“变态”……

早餐
　　苏白泽在景陇对面的房间住了下来，其实他是想住的离景陇远点，进门口正好有一间，只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将门打开，最后只能作罢。
　　*
　　翌日，苏白泽一大早就接到了齐秦的电话，说是诊所大楼已经装修完毕，之后的日子，他上午要在刑事部坐班，处理妖怪显形暴动案件，下午则在诊所坐班，治疗陷入暴动的妖怪。
　　苏白泽的起床气“蹭”的一下冒上来，忍不住大骂，“去尼玛的齐秦！老子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你这个天杀的坑货律师！”
　　先不说把景陇安排成室友这件事是齐秦干的，再说他好端端的妖管所继承人，半点福利没体会到，权利也是没有的，还得看同事（特别强调：景陇）的脸色！
　　苏白泽吐槽骂了一通，齐秦在电话里笑呵呵的，丝毫不生气，还用着善解人意的语气道：“小苏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若不努点力，五年后这功德还的清吗？”
　　神他妈的为他好！为他好当初就别把他诓到这来啊！
　　苏白泽发完牢骚，起床气逐渐散去，想到身上背负着巨额功德，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
　　此时已是十二月，嘉明市的冬天已快临近，天亮的也比往日迟，苏白泽围着黑白格子围巾，穿着棕色大衣行走在妖管所小道上，朝阳洒在他俊秀的侧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暖明亮。
　　齐秦说诊所部门已装修好，苏白泽报着怀疑态度，毕竟昨日还是栋危楼，但当他站在诊所大楼前，着实是吃了一惊，外墙白的发光，崭新的不可思议，但很快他就释怀了，毕竟这世上连妖怪这种物种都有，一夜之间筑高楼这事倒显得不奇怪了。
　　走进诊所，空旷的大厅泛着淡淡桂花香，往里走，问诊台、手术室、医疗器械一应俱全，只是诊所目前只有他一个员工，有些设备着实多余。
　　他思衬了会，打算找齐秦要几个人过来帮忙，因为解决妖怪显形暴动案件获取功德，效率实在太低，还是治愈妖怪功德来的比较快，而功德越多，神医技能等级提升的越快，这样下去，还清功德，指日可待。
　　长久以来的独居生活，让苏白泽适应能力还不错，他安慰了自己一通，肚子有些饿了，便从妖管所拐出去，在巷口找到一间早餐铺子，要了一份豆浆油条，想到昨日景陇救过他一次，他还不小心撕碎了景陇的衬衣，苏白泽便多要了一份早餐，就当赔罪了。
　　苏白泽循着记忆回到妖管所，进门时，林兮正坐在前台咔嚓咔嚓的啃鸡爪，啃的津津有味，像在啃什么美味骨头，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热情道：“小苏，你要不要来一份蜜汁鸡爪，我今早刚杀的鸡，新鲜着呢！”
　　苏白泽：“.......”
　　他不可避免想到林兮挥着菜刀，一刀斩了一只老母鸡的场景，浑身一震，举起刚买的豆浆油条，笑道：“谢谢，不过我已经有早餐了。”
　　林兮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
　　苏白泽觉得一点不可惜，讪讪笑后，赶紧溜走了。
　　他走上二楼，迎面走过来一个大波浪红唇的美女，媚眼如丝，身穿一套职业装，长的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要漂亮，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极其利落。
　　苏白泽侧过身，想让美女先走，美女却在他面前停住脚步，撩了撩头发，一股清香沁人心鼻，笑的无比妩媚道：“你就是苏白泽吧，你好，我是治安组的组长柏原。”
　　苏白泽从未与女性挨的这么近过，还是这么一个大美女，莫名有些紧张，悄悄的挪开一点步伐，温和的笑道：“柏原，你好。”
　　柏原娇笑了一下，媚眼细细打量着苏白泽俊秀的脸庞，鲜红色的指甲突然勾着他的下巴，嗔道：“哎呀，你紧张的样子真是很可爱呢，听说你昨日安抚了精神暴动的东北虎妖？”
　　苏白泽呆怔住，对柏原的靠近有些许难以招架，迟钝的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的移开下巴。
　　柏原将手放下来，“可惜了，昨日我在外地出差，都没机会见到苏医生行医救妖的风采。”
　　她叹了口气，美艳的脸看起来失望极了。
　　苏白泽正想说，以后想看可以去隔壁的诊所看。
　　但话未说出口，一个健壮的男性身躯从两人中间强硬的穿过，将柏原挤的远远的，还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柏原皱着细眉，穿着高跟鞋的脚崴了一下，用手扶住楼梯，怒道：“景陇殿下！你没看到这里有人吗？！”
　　景陇回头睨了柏原一眼，非常嚣张的道：“哦，没看到。”
　　随后，视线又转到苏白泽身上，苏白泽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
　　想到昨日的事，苏白泽还有些尴尬，正要笑着打个招呼，谁知景陇逃也似的转过头，两三步离开走到工位上去。
　　苏白泽跟柏原寒暄了几句，也来到工位，将早餐放在桌上。
　　景陇翘着腿，神色有些许不自然，时不时用眼尾扫着他，却又故意忽略他，装模作样的拿手机打着游戏。
　　苏白泽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景组长，感谢你昨日的相救之恩，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早餐。”
　　景陇这才挑着眉看了眼早餐，神色好似有一丝得意，又看了眼苏白泽，就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带早饭。
　　苏白泽不太明白，景陇为何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只见景陇又迅速收起得意的表情，冷哼一声，摆出一副极其不满的样子，抬起高贵的头颅道：“就只有豆浆油条吗？”
　　苏白泽扶了扶额，在他身旁坐下，“不，还有一个茶叶蛋装在最里面。”
　　景陇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这么简陋的早餐，怎么配得上吾的身份？”
　　苏白泽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解开早餐袋子，吃了口油条道：“是的，区区凡物定是配不上你的身份，你还是丢垃圾桶吧。”
　　“你！”景陇瞪着苏白泽。
　　苏白泽旁若无人的吃早餐，看起来寡淡的豆浆油条被他吃的津津有味，像是在吃什么人间美味。
　　景陇降贵纡尊的咬了一口，明显露出一副愉悦的神情，却还佯装不满的嘴硬道：“哼，昨日忘了告诉你吾的口味，就先原谅你了。”
　　“明天吾要吃松露虾仁粥，鲍鱼捞面，鱼子酱温泉蛋，金枪鱼沙拉，松饵炖鸡汤……”
　　苏白泽：“……”
　　你咋不直接把钱往嘴里炫呢？早餐吃这么补，不怕流鼻血吗？
　　景陇又突然话锋一转道：“别怪吾没提醒你，你可不要被柏原蛊惑了，她可不像我这么单纯。”
　　苏白泽：“……”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无论怎么对比，柏原看起来都比你正常啊！
　　这时，他手腕上的手表却突然叫了起来，苏白泽低头一看，眼前一黑，刚吃下去的早饭差点吐出来。

骗子医生
　　只见手表上出现一行红字：商场妖怪显形案件任务未完成——全东强心气郁结，有再陷入暴动的风险！（请继承人在五天内解决此事，逾期则会有雷击以及扣除1000功德惩罚。）
　　苏白泽凌空吐血，全东强不是已经收押了吗？而且他昨日也成功安抚了。
　　手里的早餐突然就不香了，没想到妖怪显形案件这么复杂，他看了眼功德欠款，发现只减少了100，看来还是他无意间救治小蛇的功德。
　　苏白泽在心里大骂：想他辛辛苦苦解决一件事，只有100功德，但一扣就他妈扣1000，还有这个雷击，是什么程度的雷击？会把人劈死吗？
　　他真想把这个手表开发人揪出来痛骂一顿，这样的设定真的合理吗？他要投诉！
　　*
　　吃早点的时间，苏白泽大致摸清了妖管所的人员分配，林兮负责前台接待，人员流动都由她负责。
　　苏白泽和莫水同属于后勤部门，景陇属于刑侦部门，柏原属于治安部门，齐秦是妖管所负责人，所有部门的上级领导，偶尔在律所兼职，所谓妖界和人界全面发展。
　　而昨日的东全强一事，本该由治安组负责，但由于昨天柏原出差，这事就落到了景陇头上，包括后续的审理工作。
　　景陇极为抗拒，据说他那杀妖无形的陌刀，只砍修炼至少五千年以上的妖怪，金贵的很。昨天砍了东全强后，景陇就立马将刀送去三界著名的刀剑保养店进行清洁护理。
　　苏白泽主动申请帮他承担工作，主要是为了手表下发的任务。
　　关押东北虎的看守处，在办公区左边的一栋楼，门口坐着两个一边嗑瓜子一边抖腿的中年男人，穿着黄色的妖管所制服，额前都有突出的角，像是犀牛精。
　　见到景陇，两个犀牛精连忙擦了擦手站起来，脸上露出殷切而又憨厚的笑容，“殿下，是要见哪个妖怪？俺们马上给您安排。”
　　景陇言简意赅，“全东强。”
　　两个犀牛精赶忙在前面开路，苏白泽跟着往里走，发现这里像个小型监狱，长长的走廊过道旁，是一个个小屋子，里面装着各种妖怪。
　　全东强恢复成了兽形，被关押在最里间，此刻正在正方形的房间里上蹿下跳，看起来很是活泼可爱。
　　犀牛精道：“俺们守了拘留处几百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妖怪，昨日进来就兴奋的很，一晚上都没停歇，看看其他妖怪被关进来都是唉声叹气，想方设法的要出去。这只虎妖可好，可喜欢俺们这处来着呢。”
　　“不是。”苏白泽摇了摇头。
　　犀牛精道：“怎么不是？他蹦的这么开心，可不就是想留在俺们拘留处吗？”
　　“这是动物的一种刻板行为？在人类医学上，等同于抑郁症。”
　　两个犀牛精面面相觑。
　　“啥？刻板行为？”
　　“俺不懂。”
　　苏白泽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他作为一个兽医，对动物的各种行为都很清楚，这只东北虎表面看起来很活泼，但其实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动作一直都是重复的。
　　比如有些动物园里，虎类动物出现刻板行为会不停转圈，更严重的还会有虎毒食子的行为。
　　“它的心理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需要进行治疗干预。”
　　犀牛精掏了掏耳朵，大吃一惊道：“啥？俺没听错吧？看医生？这只虎妖犯了事，过几天就要被送去妖界监狱，哪还有时间让他看医生。”
　　“它虽然犯了事，但是同样拥有看医生的权利。”苏白泽咳嗽两声，想到手表的任务，装成一副极其专业的模样道：“我是妖管所新来的后勤医生，依我所见，全东强在商场显形作乱，必是因某种原因所致，或许现在的刻板行为就是切入口，如果我们不去了解他的动机，就将他送去监狱关起来，等过几年再出来时，这只虎妖依然会犯事，这种方法只能解一时之需，并不是长久之计。”
　　两个犀牛精听的一头雾水，不明白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漂亮青年在说些什么，但看着景陇在，两精都不好反驳。
　　“殿下，您看看这事？俺们要怎么解决。”
　　景陇刚刚倒是出乎意料的安静，一直没打断苏白泽的话，这时的他皱了皱眉头，瞥着苏白泽冷哼道：“这事吾不负责。”
　　意思就是全听苏白泽说的办。
　　两个犀牛精哪敢跟景陇对着干，完全按照苏白泽说的办。
　　任务时间只有五天，苏白泽连忙施放了一次神医技能，可却半点用没有，手表上提示，神医技能目前的等级只能治愈妖怪外在的精神暴动，对于内心疾病无能为力……
　　苏白泽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靠！”
　　围观的两个犀牛精也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道：“这又是从哪个山疙瘩招来的骗子医生，俺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我们妖怪需要看医生的。”
　　“可不是嘛，俺们又不是人类，生病了吃点修为补补就行了！”
　　“你看看他竟然用手摸，一点也不专业，电视上人类治病都是用银色圆铁盘子摸的。”
　　这两犀牛精丝毫没有说别人坏话要偷偷说的觉悟，说着说着开始奚笑起来，声音恨不得掀翻屋顶。
　　苏白泽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棕色瞳孔轻飘飘的扫过去，“两位，我还在这呢。”
　　两犀牛精努了努嘴，好像还一同翻了个白眼。
　　苏白泽叹了口气，内心倍感悲凉，他一个人类，只能躺着任这两犀牛精的嘲笑。而东全强的内心疾病，更让他愁上加愁。
　　全东强亦不属于动物，也不属于人类，他该用哪种治疗手段呢？

打绩效
　　苏白泽敲了敲手表，手表丝毫没有要给他支招的意图，反而出现一串极其鲜红的数字，秒数一下一下跳动着，下方红色文字写着：距离任务结束还有4天12个小时3分24秒。
　　苏白泽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这点时间只够治疗个小感冒，心里疾病属于慢性疾病，怎么也至少得给我两三个月吧！”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经过系统检测统计，时间完全合理。”
　　苏白泽没想过手表竟然会回他，立马道：“那就是你的检测有问题！必须给我加时间！”
　　耳边声音道：“您有时间跟我聊天，更加证明检测时间无误。”
　　苏白泽：“......”
　　声音又道：“若任务时间截至未完成，继承人需承担全部惩罚，我方有权不承担任何责任。”
　　苏白泽冷笑：“任犯贱，还真是没东西比得过你这个...破手表！”
　　声音没再回话，苏白泽也没心情跟它掰扯，毕竟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只能先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他想起曾经治疗过一只有刻板行为的宠物狗，是因为缺少主人的陪伴和关爱，以及自由被剥夺导致。
　　用药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当时他建议给宠物狗换新环境、新食物，发泄内心长久被束缚的压力和不安，最重要的还是主人的耐心陪伴。
　　宠物狗的主人非常配合治疗，但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治好，而且后续依然会有复发的可能。
　　苏白泽决心先按这个方案来试试，找来全东强的履历，看到履历上面的信息时，着实吃了一惊。
　　全东强毕业于国内双一流大学，是金融学加计算机科学双学位硕士，在世界五百强公司任高层，也是金融界公认的投资大佬，时常会登上金融周刊，年薪七位数起。
　　苏白泽忍不住“啧啧”两声，这混的真不错，比他乃至大部分人都强多了。
　　只是全东强的长相倒让他挺惊讶，他还记得在商场时，全东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圆头圆脑，跟兽形时期有些许相似，完全不像金融界那种精明干练的投资人。
　　履历上的信息实在太少，苏白泽无法全面了解全东强，决定去全东强的住所跑一趟，他找齐秦要了权限，正打算出门时，耳边那熟悉的讨厌声音再次响起：“友情提示！友情提示！系统检测到任务时间计算失误，但任务已发出无法撤销，正在开启紧急补救！”
　　“靠！我他妈就说你不准！”苏白泽气的大骂，“还尼玛友情提示，能不能滚？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好的补救计划，我就砸了你！”
　　“嘀嘀嘀！紧急计划已生成，继承人可寻找妖管所的一名员工帮助，根据人数增加，任务时间会自动叠加。”
　　自动叠加？那就等于给他加了五天时间，虽然还是很少，但总比没有的好，而且他本就打算找齐秦要个帮手，毕竟后勤部就他一个医生，怎么忙的过来？
　　他正想说，“你这破手表，也没那么黑心嘛。”
　　但下一秒，这手表就打破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好印象。
　　“滴滴！已寻找到最适合本次任务的人选——刑侦部组长景陇，请继承人迅速前往请求帮助。”
　　“靠！你还是滚吧！能换人吗？”
　　“不能，景陇是妖管所员工里背负功德最高的妖，也与本系统匹配契合性最高，可以产生链接增加时间。”
　　苏白泽气到语无伦次，“就他那随意砍杀暴动妖怪的性格，还功德最高，你他妈系统主机抽了吧！”
　　手表不再回应，看样子就是非景陇不可。
　　苏白泽鞠了一把伤心泪，多么诱人的五天时间啊，可惜必须要找景陇这厮帮忙，与景陇共事半天就足够让他心梗，这次还是十天时间...
　　苏白泽长长的叹了口气，在天人交战之下，以及被扣除1000功德和被雷劈的逼迫下，终究还是决定弯下头颅，去寻找景陇帮助。
　　*
　　二楼办公室里。
　　景陇晒着太阳，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再一抬头，就是苏白泽的笑脸。
　　“景组长，打游戏辛苦了吧，来喝杯玉龙雪山雪茶。”苏白泽将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放在桌上，“这是刚从丽江玉龙雪山上采摘的茶叶，绝对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份。”
　　这样一番话说给别人听，能轻易识别出是在拍马屁。
　　但景陇不是一般人，他自觉身份高贵，听这番话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算你识趣。”景陇喝了一口茶，“还不错，再给吾来杯玉龙雪山雪茶，要刚摘的茶叶。”
　　“是。”苏白泽恭敬应下。
　　内心暗衬，这不过是用林兮桌上的速溶茶粉冲的...
　　只是他咋那么像太监呢！
　　景陇喝了茶心情不错，苏白泽适时提出请求，但说的极其委婉。
　　景陇果断道：“不去，吾的排位赛还没打完。”
　　苏白泽咬了咬牙，抑制住想将茶水泼景陇头上的冲动，想到能多出来的五天时间，试图讲道理道，“景组长，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礼尚往来，你喝了我的茶，是不是应该帮我办点事？而且全东强本来就是你的案子。”
　　景陇头也不抬，开了一把排位赛，“不知道。”
　　苏白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但景陇毫无所觉，甚至脸皮忒厚的表示要再喝一杯雪茶。
　　喝！喝你个大头鬼！
　　苏白泽觉得找景陇帮助这事，就是浪费时间，正要掉头就走时，林兮不知从哪冒出来，在苏白泽耳边小声道：“小苏，你是继承人，有权利调遣殿下配合你工作，要不然这个月绩效你就给他打C。”
　　“是吗？”苏白泽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景陇“蹭”的一下站起来，狠狠的瞪了眼林兮，又威胁苏白泽道：“你敢给吾的绩效打C试试！”
　　林兮“蹭蹭蹭”的往后退，对景陇本能的畏惧。
　　苏白泽与景陇对视，没想到他这个继承人还有打绩效这个权利，只是齐秦那坑货为啥不早点告诉他！
　　这时，楼梯口传来温婉又极具女人味的声音：“这么热闹，聊什么呢？”
　　苏白泽望过去，柏原步履轻盈的踏上二楼台阶，当真顾盼生辉，风情万种。
　　林兮看到柏原，就好像望到了救星，立马窜到柏原身旁，小声告状道：“柏姐姐，殿下喝了小苏泡的茶，不给人办事，还可凶了，现在正威胁人家呢。”
　　柏原点了点林兮的头，撩着头发笑了笑，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她倒是妖管所里少见的不惧怕景陇的人。
　　景陇暴跳如雷，祭出陌刀道：“林兮！你死定了！”
　　林兮躲到柏原身后，吐了吐舌头，趁景陇的陌刀没靠近之时，“蹭”的一下溜走了。
　　“殿下，在妖管所用陌刀伤害同事，处罚您应该很清楚吧。”柏原云淡风轻的看着景陇，非常自来熟的挽上苏白泽的胳膊，阴阳怪气道：“之前我们妖管所继承人位置空置着，打绩效的规定便一直没实施，导致您屡次犯规都没受到处罚，但如今小苏来了，您还是收敛点吧...”
　　景陇双眼冒火似的瞪着柏原，怒道：“死柏原！你踏马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
　　柏原嗤笑，毫不示弱的瞪着景陇，两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
　　苏白泽插进来问道：“那个……我想知道，绩效打c会有什么处罚？”
　　柏原笑的更加愉悦了，但却神秘的没回答。

老实憨厚的金融投资人
　　苏白泽到最后也不知道绩效打c会有什么惩罚，但景陇却好像格外紧张似的，却还满不在乎的冲着苏白泽吼道：“吾根本不怕，有种你就打c试试！”
　　苏白泽捂住耳朵，“嗯，会如您所愿的。”
　　“你！”景陇上去就要抓苏白泽的手，却被柏原拦住，揶揄道：“殿下，怎么喝茶都下不了你的火，是单身太久了憋的？”
　　景陇气的脸颊通红，却并未武力解决，而是挑了挑眉，抱胸嗤道：“也总比你这只死凤凰好，追着凌云跑了多么年，人家都不要你。”
　　柏原听到这话，女神般的脸瞬间怒到扭曲，双手叉腰，丝毫没有形象大吼道：“我靠！凌云那个无趣的老古板，是老子不要他？！懂？就算全天下的凤凰死光了，老子都不会跟着他跑！”
　　苏白泽震惊，上一秒还是性感知性的大美女，这一刻却满嘴脏话，而且娇媚的女声怎么变成了男声？？？
　　他怀疑听觉出了问题，掏了掏耳朵，柏原和景陇已经吵的不可开交，而且纷纷亮出武器，看着是要大干一场。
　　苏白泽无意参与妖怪之间的争斗，看了眼手表，就这么会给景陇泡茶的功夫，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顿时悔不当初，拔腿就往楼下跑。
　　柏原却突然回过头来抓住他，又恢复成了娇媚的女声问道：“小苏，别急，景陇殿下小肚鸡肠不帮你，我绝对帮你，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白泽“啊”了一声，柏原看起来也是个战斗力爆表的妖，他低头敲了敲手表，问能不能与柏原链接，手表果断的拒绝了他，“不能！”
　　苏白泽叹了口气，虽然不能增加时间，但是帮忙也足够了，他感激道：“柏姐，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想去全东强家里看看，找找他陷入暴动的原因，这样方便后续治疗。”
　　柏原笑了笑，“这点小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尽管找我。”
　　说完，还瞪了眼景陇。
　　苏白泽松了口气，除了景陇，其他同事都是比较好相处的，他道：“也不能让你白白给我帮忙，这样吧，你早饭想吃什么？我明早给你带？”
　　柏原笑的明媚迷人，正要报菜名。
　　景陇却突然很重的哼了一声，伸出手腕将苏白泽跟柏原分开，拉到自己身前来，神色阴沉，不悦道：“不行。”
　　苏白泽瞪了眼景陇，这人又哪根神经没搭对，“怎么不行？我跟柏姐出去没耽误你打游戏吧。”
　　景陇怒视着苏白泽，恶狠狠道：“你给我带了早饭，怎么还可以随便给别人带？！”
　　苏白泽：“......”
　　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下一秒，还等不及柏原说话，景陇揽住苏白泽的肩膀，瞬移走了。
　　等苏白泽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到了嘉明市三环外的一个老小区，外观墙壁斑驳，楼道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味飘散不去。
　　景陇皱着眉头，不情不愿道：“东全强的小区到了。”
　　苏白泽低头看了眼手表，上面显示链接成功，时间果然增加了，心情也不自觉好了几分，对着景陇一副求夸奖的表情，顺毛道：“哇，好快啊，景组长真厉害。”
　　景陇得意的哼了一声，两三步蹿到楼梯间，苏白泽深深唾弃完自己马屁精的行为，也跟着进了楼梯间。
　　但看着老旧的楼梯扶手，他心里很疑惑，以东全强的资产，买个地段最佳的海边别墅完成不是问题，可为何要住在这么破旧的老小区。
　　东全强住在六楼。
　　两人到达时，东全强家门口蹲着个微胖，戴眼镜，身穿条纹衬衫的惆怅青年，看起来与东全强人形年龄相仿。
　　青年看到两人，激动的站起来，两三步上前道：“你们是全强的朋友吗？你们知不知道他在哪？我找了他一个星期...”
　　景陇俊眉皱起，掏出妖管所工作证，怼到青年眼前，不耐烦打断道：“妖管所办案，闪开！”
　　苏白泽吓了一跳，凡人能理解妖管所吗？
　　但这个青年却并不惊讶，只是神色有些许慌张，但还是和声和气询问道：“是妖管所的探员啊，刚刚冒犯了。请问探员，东强是犯什么事了吗？”
　　景陇瞪了眼苏白泽，眼里好像在说，快点，这点小事轮不到吾来回答！
　　苏白泽意识到这青年应该也是某种妖，于是回道：“全东强上周日在中心商场的一家珠宝店里显形暴动作乱，现已被妖管所收押，我们是过来调查他暴动原因的。”
　　青年震惊住，眼神慌乱道：“这……这怎么可能？”
　　景陇可没闲心管这个青年，他大步跨到门边，抬脚一踢，铁门“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满地灰尘。
　　青年看不惯想找景陇理论，苏白泽连忙拉住他，指了指脑袋，悄声道：“他这个妖生病把脑子烧坏了，容易暴怒……你别见怪。”
　　青年露出理解的神情。
　　“苏白泽！还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景陇回头，瞪着苏白泽。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东全强的房子，是一居室的格局，面积并不大，墙壁潮湿斑驳，家具少的可怜，一张床就占去房子二分之一的面积，苏白泽和景陇根本无法下脚。
　　苏白泽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一个年薪七位数的投资人，怎么可能住在这种房子中？
　　青年也跟着挤了进来，在苏白泽身后道：“这位探员，请问您贵姓？”
　　苏白泽回道：“我姓苏。”
　　随后他被床头柜上的一张海报吸引，正走过去。
　　青年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苏探员您好，是这样的，我跟全强认识也有一百多年了，大言不惭的说，他脑子里想什么我都清楚，他这个人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在商场显形暴动呢？这事是不是误会了？你们妖管所抓错了？”
　　景陇嗤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妖管所的办事能力？”
　　青年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探员，东强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愿意踩死，实在是干不出来违法乱纪的事啊。”
　　苏白泽无声笑了笑，这事倒是有意思了，一个老实巴交的金融投资人？还真是前所未闻。
　　这时，他将床头柜的海报拿了起来，发现是一张海滨别墅的楼盘海报上。
　　他转头看向青年，“他最近有没有反常的举动？”
　　青年挠了挠脑袋，想了会道：“还真是有，东强虽然钱赚的多，但一直以来非常节俭，连给自己买件短袖都不愿意……”
　　苏白泽看着简陋的房间，点了点头，确实是节俭。
　　青年继续道：“但就最近，他突然开始大手大脚的花钱，性格也变了许多……”

另一种人生
　　苏白泽点了点头，问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据你所说，之前的东全强老实憨厚，也没有金钱上的需求，可他为什么要去从事金融行业。”
　　不是他有职业偏见，国内有名的金融大佬哪个不是老油条，心思活络的很，分分钟就是几个亿的项目，性格老实憨厚吃的了这碗饭吗？
　　青年叹了口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当年我们一起读研究生时，东强的梦想还是研发人工智能，后来毕业了他却没去科技公司，反而转头炒股去了，这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做金融的压力都很大吧。”苏白泽道：“对了，你刚刚说他花钱大手大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钱是不是都用来买了珠宝？”
　　青年道：“是从三个月前开始，买了什么我倒不知道，那天我约他出来聚一聚，却没见到他人。”
　　“后来才知道那天他航海出国旅游去了，之后朋友圈也总是晒一些在高档场所出行的照片，探员你要知道……那可是有钱人才去的地方。”
　　“不止。”景陇冷不防出现，拿着一张清单，有些许嫌弃道：“我刚从他柜子里搜到的，最近三个月他购入了不少名牌手表，衣服，包包，总金额将近一千万。”
　　一千万？
　　苏白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过景陇突然正经办事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景陇看着苏白泽惊讶的样子，挑了挑眉，冷哼一声道：“就这点钱，你都能惊讶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想吾平时的吃穿用度，折换成人民币都比这多至少好几倍。”
　　苏白泽满头黑线，心道：“这么有钱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挤在妖管所的宿舍里？”
　　青年看向景陇，眼神里有些许震惊，但很快又变成了同情，凑到苏白泽耳边小声道：“这位探员看起来修为不低，长相还如此英俊，可惜脑子是个坏的……”
　　苏白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景陇阴沉着一张脸，眼神有如实质，看的青年瑟瑟发抖，迅速闪到一边。
　　“你们背着我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景陇对着苏白泽大吼道。
　　苏白泽捂住耳朵，他跟景陇相处这两天，已经弄清了景陇的尿性，于是脸不红心不跳道：“他刚跟我说你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竟然还如此富有，这天上地上，再找不到一个比你更高贵更厉害的妖。”
　　这话景陇很受用，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声，不过神色已经缓和，还隐隐透露出一丝得意。
　　青年见景陇没在发火，又慢慢走过来，对苏白泽道：“苏探员，我怀疑东强是被他同事影响了。”
　　苏白泽思索道：“你是觉得他被同事同化了？所以才如此花钱？”
　　青年皱着眉，有些不悦道：“可不是吗？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东强公司里的同事都是满身名牌，开豪车，住豪宅，还经常暗地里吐槽东强土里土气，东强没少给我抱怨这事。”
　　这话并无道理，没有谁会想被同事排挤。
　　苏白泽暗自思考，目前的信息表明，憨厚老实的全东强不知某种原因进入金融行业，一开始勤俭节约，现在又突然挥霍无度。
　　他猜测或许是因为做金融压力过大，所以报复性消费，也或许是他想融入同事生活。
　　“他以前是把钱攒起来？还是说花在别的方面。”苏白泽问道。
　　青年道：“我想想……哦……我记起来了，东强说他要把这些钱都捐给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因为这些年动物生存的环境越来越差了。”
　　青年越说越激动，甚至眼角泛起了泪花，“东强一直是个很好的妖，即使他来了人类社会，也从未忘记过我们在大山里的日子。”
　　苏白泽颔首，有些许震惊，在过去一天里，妖怪在他印象里还只是一个符号，但现在他却发现，全东强是个有血有肉，不忘初心的妖。
　　景陇道：“是的，这虎妖还算有点爱心，这几年一直都有在给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打钱，但从今年开始就没再汇过款了。”
　　青年有些难过道：“这……怎么可能啊，全强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们在大山里时……多好啊，即使啃树皮都啃的很开心，他怎么可能会去买那些贵到离谱的奢侈品呢？”
　　景陇却突然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道：“每个妖都有选择自己的生活权利，无论是将赚来的钱悉数捐赠，还是用来挥霍，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无权干涉与评价，更何况他花的是自己的钱，也没伤天害理，你没必要哭丧着一张脸！”
　　景陇突然这么正经，苏白泽一下子有些缓不过来神。
　　……
　　青年被景陇说的一愣一愣的，也不敢反驳。
　　这时，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性敲了敲墙壁，在门口探头探脑，“请问全先生在家吗？”
　　苏白泽走了出去，温和的笑了笑道：“您好，我们是他的朋友，请问您找他有事吗？”
　　女孩的脸微微有些红，“是这样的，全先生在我们海滨集团购置了一套别墅，我们已经按照东先生的要求将家具生活用品放进去了，保姆也是按照最高级的标准招聘的，东先生与我们约定的是上周一看房，但是最近却联系不到他人。”
　　“您看看，您能联系到他吗？”
　　目前的一切都很明朗，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东全强丢弃了曾经的自己，选择了另一种人生。
　　苏白泽想了想道：“好的，他最近有点事，等这事解决完他会联系你们的。”
　　“那谢谢您了。”
　　女孩走后，青年感叹道：“这得花不少钱吧，以前我们在树林里找个坑就能凑合睡一晚。”
　　景陇道：“确实花了不少钱，他现在余额是负数。”
　　苏白泽又在桌上看到一张信用卡账单，上面也显示东全强大概贷款了两百万左右。
　　青年吓得大惊失色，结巴道：“这……这么多钱，东强能还的清吗？我……我这里还有一百多万存款，可以帮他还吗？”
　　景陇嗤笑，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全东强的手机里面有大概一百多条催债短信，大部分都是网贷，现在利滚利算下来，全东强目前的欠款将近一千万，你觉得你能帮他还清？”
　　苏白泽拿过景陇手上的手机，翻看了下，果然同景陇说的一样，而还有一条信息更加显眼，是金融公司的辞退文件。
　　苏白泽一时无言，看来欠款又失业，是全东□□动的主要原因，他看了眼神色慌张的青年，也同样默契的没告知全东强失业这件事。
　　青年着急的抓着苏白泽的袖子，问道：“若是还不清欠款，东强会怎么样啊？”
　　苏白泽刚来妖管所，对妖怪的后续处理并不清楚。
　　景陇这时的大少爷脾气倒也没发作，主动回答道：“他如今犯了妖界治安法，在妖界监狱服刑后，会被转到人界办事处处理，欠款若是没有按时还清，必须按照人界律法来执行处罚，全东强若是不配合，我们妖管所也会出动人员提供帮助。”
　　他说的这个帮助，自然不是普通的帮助，定会有一些武力压制之类的。
　　青年嘴唇抖了抖，过了半响，才问道：“他……他会死吗？”
　　景陇不以为意道：“还没听说欠款过多会死妖的例子，但若是他逃跑伤人，造成了恶劣性质，我们妖管所有权对他执行死刑。”
　　青年彻底站不稳了。
　　妖怪陷入暴动后，本来就很难维持理智，又怎么可能清醒的去配合人类执法办案。
　　“种其因，食其果，这个钱是他欠下的，他就必须要还清。”
　　景陇又补了一句话道：“这是他自己选择的。”
　　苏白泽一阵唏嘘，但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只是他与景陇理离开时，青年拉住他道：“苏探员，这个……是我的银行卡，能不能帮我替东强还款，虽然少……但我后续还可以帮他还。”
　　苏白泽愣住，面前这个青年的担心溢于言表，妖怪之间的感情，竟然也是如此真挚。
　　他将银行卡推了回去，“这是个利滚利的雪球，你还不清的。”
　　青年却固执的将银行卡塞给他道：“我们妖怪都不怎么花钱的……而且寿命也长，肯定能帮他还清的，只是……苏探员，你能不能帮帮我，一定不要让全东强陷入暴动。”
　　“我们东北虎是濒危动物，最近几百年来，成妖的也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东强也死去……因为我只有他一个朋友了。”
　　青年说到最后眼眶通红，苏白泽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全东强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他收过银行卡，内心有种感情蠢蠢欲动。
　　他道：“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妖管所新来的医生，之后定会尽全力安抚全东强的精神暴动。”
　　*
　　回程路上。
　　苏白泽陷入了沉思，人类生活有太多诱惑，金钱权利欲望，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就连一只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野生东北虎也不例外。
　　而欲望像个无止境的漩涡，会让人身陷其中，不可救药。
　　苏白泽忍不住道：“你说妖融入人类社会，这样是好是坏？”
　　说完，苏白泽都惊讶了，他怎么就跟景陇吐露心思了！
　　这下子景陇肯定要指着骂他蠢蛋！
　　但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景陇的骂声，反而听到景陇说：“很久以前有个人告诉我，万物皆有灵，草木皆有情，有情的地方就有纷争、爱恨和欲望，人和妖都无法避免，但欲望并不代表丑恶，怎么选择是妖怪们自己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力去守护这份和平。”
　　苏白泽愣住了。
　　这……还是景少爷吗？

三界最想嫁的妖
　　苏白泽犹豫了片刻道：“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景陇冷笑一声，又恢复成以往非常欠打的语气，“重要个屁！他就是个骗子！”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给我收回去，看着就烦。”
　　苏白泽：“……”
　　*
　　目前全东强的暴动原因已找到，那就是金钱。
　　苏白泽突然想到全东强在商场作乱时，非常执念珠宝店的那颗顶级大钻石，折合市场价大概八千万左右。
　　苏白泽这样在心里想着。
　　手表突然传来“叮”的一声，我的任务那一栏出现一条红色的进度条，显示任务进行到50%。
　　看来这样分析是对的，全东强想要那颗钻石，那就先暂时把钻石给他，让他恢复正常后，再慢慢的沟通和疏导。
　　他将眼神瞥向了身旁的景陇，借钻石这种事，显然还是要这个妖怪去做效率比较高。
　　“有屁快放！”
　　景陇注意到苏白泽的眼神，不耐烦道。
　　苏白泽暗暗吐槽：“真是暴躁。”
　　又换了种讨好的口气道：“景组长，现在要让东全强恢复正常，必须满足他的愿望，而他一直想要中心商场的那颗钻石，你能不能帮我去借借？”
　　苏白泽想了想又道：“你身份如此高贵，别人肯定会借你，但像我这样的凡人就不一定了。”
　　先提出要求，再夸奖对方贬低自己，这样的说话方式，显然对景陇很受用。
　　他斜眼看着苏白泽，露出很喜悦但又不想让人发觉的神色，不无得意道：“你这番话说的没错，但东全强恢不恢复理智，跟吾有什么关系？即使吾什么都不做，也照样能让他还清贷款，然后送去妖怪监狱。”
　　苏白泽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有可能是这样，景陇就靠谱不了三分钟，他道：“那好吧，找柏姐去办也一样，就不劳您大驾了。”
　　“喂！你找死是不是？！”景陇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苏白泽，暴跳如雷道：“你是不是还想给柏原那货买早餐？！”
　　苏白泽：“……”
　　他什么也没说啊。
　　景陇凶巴巴道：“你要是敢给他买早餐！我就把你的眉毛和头发都烧掉！”
　　苏白泽：“……”
　　他连忙捂住眉毛和头发，不就买个早饭吗？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再一转眼，景陇竟然改变了行驶轨迹，不是回妖管所的路线。
　　苏白泽问道：“去哪？”
　　景陇恶声恶气道：“中心商场！”
　　景陇办事就是快，两分钟到中心商场，一分钟后就带着钻石出来了。
　　苏白泽发现，给柏原买早餐这招真好用，他分析了下，景陇对自己高贵的身份非常在意，即使给他买早饭，那也必须是专人专供，就比如狗的习性，尿过的位置就不让别的狗再尿。
　　虽然这样比喻不太好，但就是这个意思。
　　景陇将钻石直接丢给苏白泽。
　　苏白泽小心翼翼的接着，这可是价值八千万的钻石，景陇就跟扔垃圾似的，要是坏了怎么办？他们妖管所赔的起吗？
　　他打量着怀里的钻石，色泽剔透，毫无瑕疵，实乃顶级品质，但景陇就如此轻易的带出来了，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景陇不会是偷出来？或者强逼人家交出来的吧？
　　“那个……速度挺快啊。”苏白泽组织着语言，“景组长，我想学习一下，如何在一分钟内借到一颗这样的钻石。”
　　景陇瞥了他一眼，将车启动，冷哼道：“谁说是借了的。”
　　苏白泽冷汗直流，他就知道！景陇绝对是偷出来的！
　　“不就一破钻石吗？又没多少钱。”景陇道：“我买的。”
　　苏白泽拿钻石的手一顿，“不会是树叶或者石头变出来的钱吧？这样好像……不太好。”
　　“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景陇不满的瞪着苏白泽，气哼哼道：“吾有的是钱！将那个商场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苏白泽：“……”
　　景陇真的这么有钱？那为什么还要住在妖管所的宿舍啊！
　　*
　　到达妖管所时，天已经黑了，大部分妖都已下班，但看守处是时刻都要派人看守的，而此时门口的那两个位置却是空置的。
　　景陇烦躁的捋了捋头发，低头骂了一声，“这两犀牛精呢？！竟然还敢玩忽职守！”
　　他“蹭”的一下闯了进去，苏白泽也连忙跟在后面跑了进去，然而两人还没深入看守处内部，就听到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只是这叫声凄惨极了，仿佛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似的。
　　景陇眉头一皱，祭出陌刀，回头瞥了眼苏白泽，冷声道：“出去！”
　　苏白泽还搞不清状况，“这是什么情况？”
　　景陇垂下眼皮，恹恹道：“你想留在这被妖怪撕成碎片吗？”
　　苏白泽悟了，看景陇这反应，应该是有妖怪陷入暴动了，他后退几步，又犹豫道：“或许……我可以安抚……”
　　景陇吐出一个字，“滚！”
　　随后便像风似的卷了进去，里面凄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虎啸声。苏白泽凝神静听，如果他没记错，这虎啸他昨天刚在中心商场听过。
　　一声声利刃从空中划破，苏白泽已经想象到陌刀穿透全东强身体的模样，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小时前，青年托付给他的事，那种内心蠢蠢欲动的感觉更加强烈，仿佛他必须要将这件事做成不可。
　　“啊啊啊啊啊！！！我靠！好他妈恐怖啊！”
　　“暴动的妖果然可怕！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不过幸亏景陇殿下及时赶到！不然不仅咱两死定了……连关押的妖怪们也都跟着死定了！”
　　“可不是？住虎妖隔壁的猫妖被咬的满身是血，就吊着一口气呢！”
　　两个犀牛精慌张的从狭窄走廊里冲出来，额前皆是冷汗，看到苏白泽两精皆是一愣，但同时都没什么好脸色，其中个子略高一点的不情不愿拉着他道：“半吊子医生？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逃？”
　　苏白泽不动声色的将他的爪子从袖子上移下去，平静道：“带我进去。”
　　两个犀牛精皆是一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害，你哪个品种的妖？这么不怕死？”
　　苏白泽没理这两个犀牛精，既然这两妖不带他进去，那他自己也可以进去。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其中一个犀牛精抓住他道：“靠！你还真不要命了？景陇殿下在里面办事呢！你可别进去帮倒忙！”
　　苏白泽挣脱掉犀牛精的爪子，径直的朝里走去。
　　两犀牛精拉不住他，又看他一副文文弱弱，丝毫没有防护能力的样子，担心他出事，想到景陇在里面，晾虎妖也翻不出多大的风浪，也连忙跟了进去。
　　虎妖的声音愈发微弱，而被关押的妖怪们都将身子蜷缩着，害怕的躲在角落里，有一只头顶金鸡冠，身形是中年男子的鸡妖，倒还挺大胆，双手扒着铁栏杆，对两个犀牛精，用着无比熟络的语气道：“犀老爷，把俺放出去吧，那虎妖太可怕了，俺实在是怕，俺保证出去以后，绝不犯事！”
　　两犀牛精瞪了眼鸡妖，哼道：“鸡爷，就你这三天老头就犯事的性格，还想出去，搁你那鸡窝做梦去吧！”
　　“犀老爷！你关俺多久俺都认，可那只虎妖陷入暴动了，你让俺们如何安心在这里呆下去？”
　　这个鸡妖好似在妖怪里极有权威，他一句话刚落，其他妖也跟着吵吵嚷嚷起来，纷纷扒着铁门抗议。
　　“是啊！是啊！这不是让俺们白白送死吗？”
　　“谁不知道陷入暴动的妖怪毫无理智，逮到妖就杀！”
　　“俺们只是犯了点小小的事，不至于丢掉性命吧！妖管所这样办事岂不是违法了妖界和平条例！权威何在？！又叫俺们如何信服！？”
　　这些妖七嘴八舌，吵声震耳欲聋，恨不得将看守处的屋顶都给掀翻，两个犀牛精的呵斥指责声被淹没在这声潮里，苏白泽捂住耳朵往前走，却被鸡妖伸出来的手抓住衣领，将他提到身前嗅了嗅，大着嗓门道：“你是妖管所新来的探员？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负责什么部门？”
　　苏白泽挣脱了几下，挣不开，顿时有些生气，瞪了眼鸡妖，“放开我！”
　　鸡妖哼了一声，“就不放，你这小探员能拿我咋滴？”
　　人妖实力悬殊，苏白泽一肚子气，又不能发作。
　　犀牛精倒有点良心，还顾及着他是个同事，两三步上前来，轻而易举的将鸡妖的爪子打了回去，斥道：“干什么呢？！懂不懂规矩？是不是还想加长拘留期限？”
　　鸡妖翻了个白眼，趁着现在大部分妖都带着怨气，还怼了犀牛精两句。
　　犀牛精本就被吵的头大，也无瑕去跟鸡妖拌嘴，他们虽然有抓捕妖怪们的权利，但毕竟还是比较讲法讲理的，总不能无缘无故武力解决，而这些妖怪们仗着人多，纷纷将爪子从监牢里伸出来，挡住苏白泽和犀牛精的去路。
　　走廊深处，虎妖传来的嘶吼声愈来愈虚弱，苏白泽手腕被扎的一痛，他低头，手表屏幕跳动着红色警报图标，下面有一行文字写道：警告！虎妖有生命危险，任务即将失败，继承人需尽快前往解决！
　　苏白泽眼前一黑。
　　先前他想救全东强，有一部分出于医者仁心，还有一部分说不明的感情，但现在却是不得不救全东强，否则他会被扣掉1000功德，还会有被雷劈死的风险。
　　时间不等人，苏白泽吸了口气，面对这么多兽脸人形的妖怪，多少还是有点紧张，但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大声道：“安静！各位！我们现在就是去处理这件事的！定能给各位一个完美的交代！”
　　他这样一说，妖怪们也都纷纷安静下来，毕竟他们的诉求就是想要个结果。
　　犀牛精见这样说有用，连忙跟着道：“是啊！是啊！各位别急！我们这就过去处理着呢，而且景陇殿下已经在那了，论那暴动的虎妖如何凶残，都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景陇殿下？？”
　　“是真的景陇殿下吗？！”
　　这些妖怪的重点纷纷偏离，有些女妖怪还跟着脸红了，娇羞道：“就是那个景陇殿下，我刚刚好像看到他过去了，只不过速度太快，没看清脸，只不过就连虚影都帅的惨绝人寰，难怪是三界传说中最想嫁的男妖呢。”
　　苏白泽差点呛住，最想嫁的男妖？
　　他真想让这些心花怒放的女妖们看看景陇的真面目，那如同天天吃了炸药的脾气，嫁给他谁能受得了？

吹牛皮一流
　　“这位小生？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是嫉妒景陇殿下的魅力？”
　　娇羞的女妖瞬间换了副趾高气扬的神情，高高在上的瞪着苏白泽。
　　“不敢不敢。”苏白泽连连摆手，现在可没时间跟女妖掰扯景陇是否配的上三界最想嫁的男妖称号，他道：“是的，你们最想嫁的景陇殿下现在就在里面，这下各位可以放心，让我们进去了吗？”
　　女妖满意的哼了一声，妖怪们见状也都纷纷撤回了手，见再无障碍，苏白泽赶紧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又被那鸡妖抓住，拎到身前。
　　苏白泽揉了揉太阳穴，无可奈何道：“你又要干什么？”
　　这位鸡妖倒没奚落他，反而堆着笑脸，殷切道：“这位小探员别生气，鸡爷我对之前冲撞你的事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跟鸡爷我计较。”
　　鸡妖挑了挑眉，有些油嘴滑舌道：“金玫瑰你知道吧，你下次去玩报鸡爷我的名字，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苏白泽：“.......”
　　金玫瑰他有所耳闻，据说是嘉明市最大的洗浴中心...
　　他还没回答，两个犀牛精倒是迫不及待的插了进来，语带不满道：“俺们抓了你那么多次，怎么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咋不请俺们去你的金玫瑰潇洒潇洒？”
　　鸡妖哼了一声道：“也不看看你俩什么模样，去了还不把我的客人都吓走了，这位小探员长的白白净净，鸡爷我看了就是欢喜的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白泽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道：“你有什么述求，直接说吧。”
　　“害！敞亮！这位小探员果然上道！”鸡爷努了努嘴道：“我就想知道那虎妖你们要怎么处理？”
　　两个犀牛精上赶着道：“呵，这两千年你鸡爷都白活了？尽说些没用的废话！”
　　“这事还能怎么处置？做妖怪的都知道，若是陷入暴动，必死无疑，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现在立马执行死刑。”
　　鸡爷瘪了瘪嘴，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其他妖顿时也不吵不闹了，他们面面相觑，纷纷一副明知如此，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苏白泽的错觉，他感觉到狭窄走廊两侧的监牢里，突然有种壮似悲切的气氛在其间流转，这让他手心里突然冒出冷汗，之前内心那股蠢蠢欲动的情绪就快要澎涌而出。
　　鸡爷吧唧了两下嘴道：“鸡爷我没读过什么书，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两犀牛精哼道道：“不知该不该说，就别说！”
　　鸡爷道：“妖怪精神暴动之事并非我们本意，暴动原因至今也是个迷，这事若是轮到我们自己身上，是不是也只有等死的份？”
　　他这话一出，仿佛一只炸弹丢进死水潭里，悲切的情绪瞬间被炸开蔓延，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答案，可这些妖好似都不想接受，而现在，这个答案在明面上，漂浮在空中，妖怪们避无可避，有些胆小的女妖甚至低头啜泣起来。
　　两个犀牛精愣了会，又冷笑道，“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若你觉得这虎妖之后的下场可怜，那你们就别吵着要出去啊！”
　　鸡爷脸上出现扭曲的表情，女妖啜泣声戛然而止，当一件事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时，多来的温情与怜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鸡爷松开苏白泽，半垂下层层褶皱的眼皮，挡着神色道：“害，鸡爷我又说胡话了。”
　　“小探员，真是得罪了，你赶紧去工作吧。”
　　他状似乐观的笑了笑，苏白泽怎能感知不到其间的无奈，他突然握住鸡爷枯黄干燥的手，鸡爷抬眸惊讶的看着他。
　　苏白泽也愣住了，他这一举动完全是下意识之举，好像记忆中他曾做过类似这样的事。
　　过了片刻，他动了动嘴唇，深吸一口气道：“或许，这次虎妖的结果会不一样，等待他的……不一定是死亡。”
　　所有妖怪的视线纷纷投在他身上，有疑惑，有不解，但好像还有隐隐升起的希望。
　　苏白泽别过头，他不太习惯被太多这种眼神注视着，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走廊深处。
　　但他还能听到身后鸡爷激动的问话声，“小探员，你说的结果不一样是什么意思？虎妖是不是还能活着？精神暴动的妖以后是不是都有救了？”
　　他问了许多问题，苏白泽都没能回答。
　　鸡妖又大声喊道：“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职位？”
　　他没回头，却能听到两个犀牛精的嘲笑声，“他是我们妖管所新来的医生，没什么本事，吹牛皮倒是一流。”
　　再往后的声音，苏白泽便听不到了，不过他能想象到大家脸上失望的表情。
　　走廊最深处。
　　关押东全强附近的监牢，妖怪都已被转移出来，唯有一只奄奄一息的猫妖还趴在隔壁监牢里，半人半兽的形态，身上有被猛兽撕咬过的痕迹，血肉模糊一片，苏白泽看的心惊，想去替其疗伤，但一声凄惨的虎啸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苏白泽抬眸望去，昏暗的角落上方，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折射下来的光线打在景陇身上，他脊背挺直的站在监牢外，仿佛一颗永远也不会倒的雪松树，手上悬浮着六把金光灿灿，带着骇人杀气的陌刀，眼神冰冷的注视着被钉在墙上的全东强，仿佛注视着个将死之人。
　　被钉在墙上的全东强已恢复兽形，他浑身是陌刀划出来的伤口，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痛的双眼猩红，剧烈挣扎。
　　墙壁轰隆隆作响，仿佛已承受不住全东强的重力撞击，要倒塌下来。
　　而景陇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他皱了皱眉头，薄而锐利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苏白泽心喊大事不妙，直觉告诉他，景陇此时便是真的动了杀意，他的神情太冷太冰，桀骜不驯的双眼下藏着愤怒，但又好似毫不在意，因为他势在必得，这场闹剧将到此为止。
　　苏白泽没做他想，立马挡到全东强身前，大喊道：“等一等！我能安抚他的暴动，你知道的，上次在商场我就成功了。”
　　景陇冷冷的看着他，薄情的嘴唇吐出一个字：“滚！”
　　苏白泽没动，眼神坚定的看着景陇。
　　景陇怒不可遏，“蹭”的一下提起苏白泽的领口，大吼道：“这就是你的治疗效果？如果不能彻底将他的暴动压制，这一切都是徒劳！”
　　“赶紧收起你那圣母般的医者之心！”
　　苏白泽脚尖离地，有些喘不过气，艰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正在努力找他的暴动原因吗？而且我可以压制...”
　　景陇更怒了，“你可以压制？你他妈能每天守着他压制吗？能保证他永不复发吗？！”
　　“今天他暴动把隔壁的猫妖差点咬死，老子要是来晚点他就跑出去了，这可不是一只猫妖受伤这么简单的事，你知不知道，咬死一个人类对这只虎妖来说轻而易举！”
　　“苏白泽！这里是妖管所，你所面对的是妖怪，其中有不少放任出去都能造成这世间生灵涂炭，这个后果你他妈承担的起吗？！”
　　“这里没有侥幸，没有缓一缓之说，你要清楚你是在什么地方工作？！”
　　苏白泽愣住，景陇说的不无道理，而妖管所承载的一切，也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许多，他张了张嘴，“这事……是我欠缺考虑，但……”
　　“但什么但！”景陇将他推到一边，“我现在就要送他去见阎王！”
　　苏白泽踉跄两步，扶墙站稳身体，陌刀在景陇手中就要飞出，手腕上雷击般的疼痛更加强烈，耳边的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任务即将失败，请继承人做好承受惩罚的心理准备。
　　都要被雷劈死了，还尼玛让人做好心理准备，这破手表真不是一般的讨人嫌！
　　没有时间犹豫，苏白泽两三步扑过去，抓住景陇的右手手腕，陌刀并未碰到他，但那金光劈的他浑胸口一痛，仿佛五脏六腑都以移位。
　　景陇猛的收起陌刀，脸色倏的沉了下来，酝酿着一股暴风雨，眼神冷冰冰，垂眸睨着苏白泽。
　　苏白泽痛的闷哼出声，捂着胸口不自觉的后退两步，景陇将他拽着身前，声音仿佛是从嗓子里眼里吐出来，饱含着怒火，咬牙切齿道：“苏白泽，你当真是不要命了？这虎妖是你的谁？值得你踏马这么费心？”
　　这是谁不谁的问题吗？苏白泽有苦难言，总不能告诉景陇，你杀了虎妖我他妈要跟着一起遭雷劈吧，况且景陇肯定是不在意他会被雷劈的。
　　他匀了一口气，将胸口的刺痛按了下去，确定自己能发出完整的字节，道：“医生的职责是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兽医也同样如此，既然我决定了要治他，那他就是我的病人。”
　　景陇冷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搁在我这演戏呢？你以为你是什么绝世神医？”
　　“并不是这个意思。”
　　景陇并不好说服，但苏白泽隐约感觉到景陇之所以要杀虎妖，绝不是兴之所至，应是不得之举，他想了想道：“景陇……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大局好，但我们在努力医治他不是吗？你连八千万的钻石都买来了，都还没试过呢，怎么能就此放弃？”
　　说完这番矫情十足的话，苏白泽不可抑止抖了抖，他怎么能说出如此酸掉牙的话，但此刻哪能顾及这么多，也不知景陇吃不吃这套，眼神愈发不安的看着景陇。
　　景陇抓住苏白泽的手松了松，但面色仍是阴沉。
　　见景陇好似有松动的迹象，苏白泽心道：有用！
　　继续说服道：“如果这次治疗成功了，那以后妖怪暴动的事件我们都能温和的处理，而不是用流血的方式，这是大家都想要的结局。”
　　景陇神色再次松动。
　　苏白泽再接再厉，装出一副满腔诚意的样子道：“你知道的，我能暂时安抚住他，在彻底治疗未结束之前，我都会一直守着他，不会再让他暴动伤人。”
　　景陇皱了皱眉头，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声，“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烦！”
　　“一如既往？”
　　景陇并未答话，眼神瞬间再次冷了几度，注视着苏白泽，只听耳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气流声，苏白泽循声望去，只见景陇手上的陌刀突然出现，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朝墙上嘶吼的全东强身上射去。
　　苏白泽的心直接跳出了嗓子眼，双眼发晕。
　　咱们这不是商量的好好的吗？中途反悔是干什么啊！

安抚
　　听着全东强犹如杀猪般的嘶吼声，苏白泽绝望的闭上眼睛，心里胡思乱想，没想到接手妖管所两天不到，他就此夭折到这了......哎，但雷怎么还没劈下来，照昨天那速度，怎么也不像是有延迟的样子？难不成是景陇太可怕，连雷都避着他。
　　“喂！你他妈闭着眼睛干什么呢？”景陇一掌拍在他后背上，骂道：“像个弱智似的！苏白泽，你给吾听好了，你要是治不好这只虎妖，看吾怎么收拾你！”
　　苏白泽被拍的往前踉跄了一大步，重重的咳嗽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景陇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吾只给你两分钟安抚时间。”景陇冷声冷气道。
　　苏白泽抬眸，景陇那一拍直接将他拍到了全东强的面前，刚刚的那柄陌刀没有插在全东强的脑袋上，而是化成四柄分别插在全东强的四肢上，这下子全东强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张大嘴无力的喘息。
　　之前的全东强张牙舞爪，不太好下手，现在这幅样子，苏白泽可以放心大胆的用神医技能安抚他。
　　苏白泽回头，看着景陇道：“谢谢。”
　　景陇不自然的将头转到另一边去，避开苏白泽的眼神，恶声恶气道：“少废话！吾这可不是为了你！麻利点！”
　　苏白泽好笑的将头转回来，他正要将手放到全东强的头上，两只犀牛精姗姗来迟，看到苏白泽的这幅举动，面部表情扭曲，忍不住大喊道：“住手！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
　　景陇转过头，碧色的眼眸淡漠的睨着两只犀牛精，冷声道：“吾在这。”
　　意思不言而喻。
　　犀牛精这才看见景陇，立马换了副谄媚的姿态，拍了拍额头，露出讨好的笑容道：“哎呀，是俺眼拙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差点忘了殿下也在这。”
　　“只是...俺想问问，这位新来的医生，是在给虎妖治病吗？”
　　景陇没答话。
　　这两犀牛精也不敢去跟景陇搭话，便自顾自聊了起来。
　　“应该是，上次他也是这样将手放在虎妖头上，只不过半点用没有。”
　　两犀牛精说着说着又开始偷偷笑起来，话里的揶揄之味满溢而出。
　　但很快，两犀牛精就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感觉东北虎好像与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东北虎安静下来了？”
　　两精反应过来后，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眼神里皆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来，哪有暴动的妖怪镇定下来的？”
　　景陇不耐的瞥了眼两个犀牛精，“闭嘴！”
　　两个犀牛精纷纷闭嘴，但心里却瞬间都沸腾了，难不成这个半吊子医生真的有两把刷子，那上次为何半点用没有？
　　苏白泽见全东强温顺下来，转过头来道：“目前我已暂时安抚了他的暴动，接下来的日子开始进行心理理疗。”
　　景陇点了点头，“那开始吧。”
　　监牢显然不是个适合治病的场所，刚装修好的诊所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苏白泽让两个犀牛精将全东强和猫妖都运去了诊所。
　　新诊所宽敞明亮，器械用着也顺手，苏白泽先给猫妖的伤口消毒，然后做了缝合手术，他意外发现，自从有了神医技能，他的手术效果意外的好，猫妖的恢复速度显著增加。
　　给全东强治疗完外伤后，时间已到了凌晨，景陇已回去休息，苏白泽在诊所打了个地铺草草休息。
　　翌日。
　　全东强的外伤已差不多痊愈，终于可以恢复成人形和苏白泽正常交流，苏白泽洗漱完，便争分夺秒的进了心理理疗室。
　　这是他昨日划分出的科室，特意请景陇上了门锁，是专门为陷入暴动妖怪设立的科室。
　　全东强穿着病服，坐在四面八方都是白色墙壁的屋子里，老实憨厚的圆脸露出疑惑的表情，两只黑眼睛迷茫的打量着四周，看起来单纯无害，很难将他与昨日那只暴动发狂东北虎妖联想在一起。
　　“全东强你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苏白泽穿着齐秦准备的白大褂，这还是第一次给妖怪当医生，莫名有些紧张。
　　全东强憨厚一笑，两眼有神的看着面前俊秀的青年，有些许激动道：“我记得你，你是商场的那个人，我喜欢……你，喜欢你摸我的头……”
　　说到“喜欢”两字时，全东强还微微有些脸红。
　　苏白泽露出笑容道：“那很好，我们之后的交流应该会很顺利。”
　　全东强摸了摸头，好似反应比别人慢了半拍，“你刚刚说是我的主治医生？我怎么了？我生病了吗？”
　　“嗯？”苏白泽挑眉看着他道：“你不记得了？你在商场显形暴动作乱，被我们关押在妖管所的监牢里，昨天你又精神暴动了。”
　　“我……我……记不清了。”全东强脸红了起来，看起来非常愧疚，“没给你们造成麻烦吧，我真是……很抱歉。”
　　“麻烦嘛……倒造成了一些。”苏白泽道：“不过，目前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愿意配合我治疗吗？”
　　“当然愿意！”全东强说完，又挠了挠头发道：“既然我暴动了，又怎么还好端端的坐在这？如果我没记错，暴动的妖是要被消除的...”
　　苏白泽打断他道：“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但现在情况不同，我可以安抚你的暴动。”
　　“哦！我..我想起来了！”全东强感激道：“真是多亏苏医生了，苏医生的掌心很暖和，总让妖忍不住想靠近，好像无论多绝望多难过，只要苏医生摸一摸，这些情绪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完，他又羞涩的摸着头笑了笑，“就是这样的感觉，我形容的不太好。”
　　苏白泽倒没想到他这一模，还能摸出这样的效果，不过现在的全东强状态很好，他趁此机会道：“没关系，你形容的很好。”
　　“只是我好像记得，你当时在商场时，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全东强突然低下头去，苏白泽无法看到他的眼神，但猜想应该是暗淡的。
　　因为上一秒的全东强还像个散发着光芒的太阳，但一提到商场的事，就像地里打霜焉掉的大白菜。
　　“全东强，你不用想太多，你既然说喜欢我？是不是可以把我当做朋友？”苏白泽耐心的道：“无论目前你遇到了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替你解答也说不定。”
　　全东强抬起头来，看了眼苏白泽温润的眉眼，动了动嘴唇，但仍然没说出话来。
　　苏白泽并不着急，静静的等着全东强主动开口说话，心理疾病治疗起来需要耐心，急是万不可取的。
　　全东强面部扭曲的动了动，好似下了极大的决心道：“苏医生，我...我欠了下巨额贷款，还被公司裁掉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把捐给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钱花掉了。”
　　“苏医生，我不想这样的，我觉得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就好像回到了还没开启灵智的那个时期……被原始的动物习性支配，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全东强一股脑说了许多话，说到最后情绪有些收不住，面部突然狰狞起来，语调逐渐尖锐，苏白泽连忙握住他的手，全东强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差点再次暴动，愧疚道：“苏医生，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又没控制好自己。”
　　苏白泽摇摇头道：“没关系。只是全东强，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全东强道：“当然能，只要我能回答。”
　　“你肯定能回答。”苏白泽道：“你喜欢金融行业吗？”
　　全东强咬了咬嘴唇，“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进入这行？我听说你本想做一名程序员，而且以你的学历和头脑，进一家好的科技公司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是...但程序员工资虽高，却没有做金融赚钱。”
　　“所以，你是为了钱才进入金融行业？可我听说，你平时不怎么花钱，连给自己买件短袖都不愿意。”苏白泽道：“全东强，我真的很难将你与一个嗜钱如命这个词语放在一起。”
　　“其实，你若是想赚钱捐给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你做程序员就已足够。”
　　全东强默然不语。
　　苏白泽道：“所以你其实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想要的生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难道真的是因为身边同事都穿名牌，开豪车，住豪宅？”
　　“怎么不是呢？”温顺的全东强突然愤怒起来，仿佛被戳中了内心禁忌的那部分，“他们背地里嘲笑我土，说我是乡下来的，还合起伙来排挤我，若不是我能力突出，估计早就被他们吃的渣都不剩。”
　　他冷笑道：“成为那样的人很难吗？我有钱，可以买名牌，买豪车，住海边别墅，他们有的我都能有。”
　　苏白泽沉默了。
　　“苏医生？你有被人排挤过吗？”
　　苏白泽抬眸看向全东强，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里面突然装满了惊人的恨意，而他无法对这双眼睛说谎，过去在孤儿院的回忆突然向他袭来，他松开握紧的五指，整个手心全是冷汗。
　　全东强仿佛变了个人，冷笑道：“那苏医生应该很能理解我的体会，那群排挤他人的施暴者多可恨啊，若是在原始森林，我可以用爪子和獠牙让他们闭嘴，可现在是法治社会，当然要使用别样的武器。”
　　“苏医生，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原来钱真的可以买来一切，你知道吗？花钱的感觉真不一样啊，只要试一试就无法停下来。”
　　说着说着，全东强的表情扭曲起来，浮现出一副深陷某种强烈的欲.望中，不可自拔的表情。
　　“钱可以买来尊重，那些看不惯你的人，只要你能给他们钱，他们就能像只狗一样对你点头哈腰，真的是很有趣呢，哈哈哈哈。”
　　“自从我全身上下穿满名牌，那群人就再也没有嘲笑过我土了，甚至还跑来跟我交朋友呢。”
　　“苏医生，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全东强看着苏白泽，那双漆黑的眼眸浑浊不堪，像厚玻璃蒙上了一层雾，叫人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感受。

妖界神医
　　若苏白泽没有曾经被人排挤过的经历，或许他可以拍着全东强的背，说句不痛不痒的话，“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苏白泽显然说不出这句话，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这时，景陇推门走了进来，挑了挑眼尾，恹恹的看了眼苏白泽，手里拿着在中心商场买的大钻石。
　　全东强看到这颗钻石，两只眼睛突然发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景陇坐在苏白泽身边，不情不愿问道：“你怎么了？”
　　苏白泽后知后觉“啊”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景陇，景陇一副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烦的表情，但这也提醒了苏白泽，他这是在给全东强做心理辅导，怎么差点把自己绕进去了，这可是大大的失误。
　　他轻咳了一声道：“没事。”又看向全东强道：“你想要这颗钻石对吗？”
　　全东强如捣蒜般点头。
　　“这颗钻石市值八千万，确实可以偿还你的债务，但对于你现在挥霍无度的生活，即使再给你十颗钻石，也是于事无补。”
　　全东强却突然激动起来，“够的！我只要这一颗钻石！其他的我都不要！”
　　苏白泽有些不解，“只要这一颗？”
　　全东强却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猛的一下站起来，向苏白泽扑过来，只是他废了好大一番力气，也触碰不到苏白泽分毫，空旷的白房子里，响彻着金属链条的碰撞声。
　　全东强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不停挣扎着，冲着苏白泽大吼道：“给我！快给我！”
　　苏白泽眼皮跳了一下，景陇挡在他面前，眼神冰冷的瞪着全东强，全东强下意识惧怕，可看了眼钻石，竟又将这份心理性的恐惧压了下去，“快把它给我！快给我！！”
　　全东强越吼越大声，歇斯底里！
　　钻石果然是全东□□动的钥匙，苏白泽立马站起来，手表的系统音突然在他耳边道：“钻石是触发全东□□动的关键原因，请继承人融合两者配合治疗。”
　　融合两者治疗？
　　苏白泽心里疑惑，但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便按照手表说的办，一手拿着钻石，一手握住全东强胡乱挥动的手，全东强被握住后果然安静了下来，又将手放在他额头上，心中默念：“医为仁人之术，必具仁人之心。”
　　“砰”的一声，空中突然炸出一缕金色雾气，慢悠悠漂浮着，看起来圣洁无暇，围绕着钻石转了几圈后，这雾气越来越浓郁，好似吸食了什么精华般在空中悠悠然打圈，然后慢悠悠的落在苏白泽素白的手上，再一点一点沉入全东强的脑内。
　　全东强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发着奇异光彩的钻石，浑浊的眼神突然清澈起来，整个人仿佛洗掉了身上的市井之气，又恢复成了一副老实无害的模样。
　　他无措的站着桌前，眼巴巴的看着钻石，苏白泽见他暂时清醒，偏将钻石递给他。
　　全东强抬眸惊讶的看着苏白泽，眼里好似在说，真的给我吗？
　　苏白泽看着他逐渐通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全东强拿着钻石的手微微颤抖，仿佛像捧着珍宝，面部扭曲，似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缓慢的张开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但眼里好似有泪水在滚动。
　　耳边传来手表的提示声：“恭喜继承人！彻底化解东北虎的心结！任务完成！”
　　“嘀！成功解决东北虎商场暴动一事，医治东北虎暴动心结，功德＋200！”
　　“嘀！猫妖外伤痊愈！功德＋100！”
　　“神医技能提升为3级，一天可释放两次，治愈效果提升10%！”
　　这一连串的提示声打的苏白泽回不过神来，就这么完成了？神医技能这么逆天的吗？
　　手表道：“继承人的治疗思路基本正确，妖怪暴动都是因为心里有渴求，而这只东北虎最想要的就是这颗钻石，只要满足了他的渴求，那么所有心结都会迎刃而解。”
　　说完这段话，手表还不忘邀宠，“本系统实乃三界良心系统，有了我们的神医技能加持，治愈效率大大提升，设定时间也完全充裕。继承人还清功德后，请一定要给本系统好评哦！”
　　苏白泽心道：“还好评？要点脸行吗？没有你这破手表我也不会在这！”
　　但转念一想，为什么完成这件事总让他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用经历漫长的心理疏导让全东强打开心结，这本该是件开心的事，可他心里还有太多的疑团没解开，但看着全东强喜极而泣的模样，他即将问出口的问题又憋了回去。
　　而且，目前还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没记错的话，东全强宝贝的抱着不撒手的钻石，是景陇的！
　　他看了眼景陇，欲言又止。
　　景陇瞪了他一眼，“你把钻石给虎妖时，有想过这钻石是吾的吗？”
　　苏白泽讪讪的笑了笑，他最初的想法是用钻石获取全东强的信任，然后再慢慢开导，谁知道误打误撞，这钻石竟然就是治愈关键，现在再拿回来，保不准全东强再次受到心理打击。
　　苏白泽摸了摸头发，无措道：“那个...他是妖，寿命比人类都长，重回人类社会后，肯定能赚够钱把你这钻石买下来。”
　　“而且，他有海边别墅，还有一些资产，把这些全部卖掉，也是一大笔人民币。”
　　景陇冷哼，看了眼抱着钻石不亦乐乎的全东强，撇了撇嘴道：“哼，一颗小钻石而已，吾先借他用，等他体内的暴动因素彻底压制下来，再还给吾。”
　　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景陇这点小傲娇突然变的极其讨喜。
　　苏白泽松了口气，告诉景陇目前治疗已结束，东全强不可能再暴动了。
　　但景陇不信任，非要再把东全强关在心理理疗室观察几天，苏白泽也没意见，他也总觉得这事结束的太过蹊跷。
　　接下来的几天，全东强每日抱着钻石发呆，吃饭睡觉，甚至连上厕所都不离身。而且状态非常稳定，苏白泽给他做了一系列诊治，发现全东强确实再无暴动的可能。
　　苏白泽渐渐放下心来，慢慢融入妖管所的生活，本以为刚忙完会清闲一段时间，谁知道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新开设的诊所部门每天人满为患，也不知是谁将他医治全东强一事传了出去，导致原本门庭冷清的妖管所，突然一窝蜂的涌入许多妖怪，都挤在妖管所院子里。
　　有些妖怪压根没病，也要抢占医治名额，就为了让苏白泽摸一摸他们。
　　苏白泽为此很是苦恼，据林兮所说，他现在成了妖界网络上的红人，拥有一众狂热的妖怪粉丝，而且这些粉丝还给他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号——妖界神医。
　　.......
　　苏白泽觉得这个称号很怪，妖和神这两个天生就是死对头的词放在一起，就好像在形容他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似的。
　　而且人太红烦恼就很多，比如他每次从诊所去食堂时，那些蹲守在院子里的妖怪们见到他，就如同狐狸见了一只小肥羊，饥渴十足的一窝蜂蹭上来，正常一点的还是求他摸头，不正常的恨不得脱光衣服要他摸个全身。
　　对于妖族如此开放的习俗，苏白泽接受无能，于是每到饭点都是围着围巾戴着口罩，弄的像个明星出街似的，林兮还笑话他越包装成这样，越引妖注目，可现实证明，大部分妖都是死脑筋，只认那个长相白白净净的苏白泽。
　　这日，苏白泽捂着严严实实，如履薄冰的往食堂走去，刚进门口，正打算松一口气时，突然撞到一个非常结实温热的胸膛。
　　抬眸，几日不见的景陇臭着一张脸，碧色的瞳孔不耐的瞪着他，“走路不长眼？”
　　苏白泽说了声抱歉，就要绕过去，景陇脾气有多臭他深有体会，但今日的景陇，看起来脾气格外臭，仿佛吃了十斤大炸弹，就等着找个人发.泄出来，他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可景陇显然不想让他如意，有力的臂弯又将他拉到身前来，居高临下的瞪着他道：“你把吾的衣服撞皱了！”
　　苏白泽看着眼前柔顺华丽的黑色衬衫，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景陇又碰瓷来了，但他肚子实在很饿，于是顺从的将手放在他刚撞过的那片胸膛上，装模作样的捋了捋，没想到质感还不错，有弹性还有点硬，突然就手痒的捏了捏。
　　捏完他就发现不对，果然，景陇大骂一声，然后反应极大的推开他，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就好像被吃了豆腐的少女般（并不是），俊美的脸上染上淡淡红晕，冲着他吼道：“变态！你在摸哪里？！”
　　苏白泽回味了一下刚刚摸的质感，好像位置有点不对劲，旁边好似有个小凸起...
　　想到这，苏白泽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咳嗽两声道：“你衣服皱了，我帮你捋好。”
　　“吾的衣服好好的，你摸哪呢？！吾看你……你就是不怀好意！”
　　“一分钟前，你说我把你衣服撞皱了来着……”
　　景陇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来，但眼眸审视着苏白泽，显然还是觉得苏白泽对他图谋不轨。
　　苏白泽：“...”
　　他虽然母胎单身，但还不至于饥渴到对一个男人图谋不轨。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景陇挡在他身前，脸上红晕还没降下去，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凶，“吾同意让你走了吗？”
　　苏白泽摊开了手，“好吧，我向你道歉，我帮你捋衬衫时不小心碰到了你的隐私部位，真的对不起，但我不是故意的。”
　　景陇的俊脸“蹭”的更红了，急冲冲别过脸不看苏白泽，但鼻子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看样子是并未收下这份歉意。
　　苏白泽叹了口气道：“我真的是无意，况且我们都是男人，你不会还要我负责吧？”
　　说完，他看了眼景陇扭捏的模样，突然生出一种景陇真的想让他负责的荒唐想法。
　　“谁让你负责了？！”景陇将脸转过来，将红晕憋下去，恶声恶气道：“苏白泽，你最近都没给吾准备早餐！这个事你必须给吾说清楚！”
　　苏白泽：“……”
　　他近日忙的脚不沾地，已经很久没去刑侦大楼，哪有时间给景少爷准备早餐！
　　这时，林兮突然从食堂里走出来，见到苏白泽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眼非常眼熟的黑色背影，困惑道：“殿下，你怎么还在这？”
　　景陇回过头。
　　林兮问道：“殿下，近日食堂门口的灵气格外充沛吗？怎么你一天到晚都在这？”

碰瓷达人(一修）
　　景陇脸色瞬间变的极其不自然，皱着眉头，迅速反驳林兮道：“吾没有！吾什么时候一天到晚在这？吾刚吃完午餐，现在正要离开。”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却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苏白泽：“……”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想，景陇莫不是专门在这堵他碰瓷来着？
　　林兮捂着嘴道：“可……今天早上，我明明就在这看到殿下了呀，难不成是见鬼了！呀呀呀……但不可能啊！没有鬼敢来妖管所鬼混的！”
　　“你记错了。”景陇抱臂冷哼，眼神还时不时瞅瞅苏白泽，不知在想什么。
　　林兮使劲想了想，完全没法说服是自己记错了，小声嘀咕道：“不可能呀，早上我、柏姐姐，莫水，老齐，我们都看到了……”
　　“喂！你在嘀咕什么！？给吾闭嘴！”景陇大吼一声，连忙打断了林兮后面要说出口的话。
　　林兮道：“我在嘀咕……”
　　说着就要重复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景陇气的脸都紫了，咬牙切齿道：“林兮！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
　　林兮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事为什么又惹得自诩高贵的景陇殿下生气。
　　苏白泽“噗嗤”一声笑出来，将林兮护在身后，道：“好了，好了，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小姑娘？你确定没叫错？”景陇横了苏白泽一眼。
　　林兮只能无声的抗议。
　　苏白泽道：“景陇，你专门等在这，就只是为了提醒我给你准备早饭这事？”
　　林兮张大着嘴，从苏白泽身后探出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景陇。
　　景陇神色闪过瞬间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嘴硬道：“才没有！”
　　“是吗？”
　　苏白泽无比笃定，此事就是如此，毕竟碰瓷这事，景陇也不是一次两次干了。
　　这种风气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他道：“景陇，请问你今年几岁？怎么总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呢？”
　　“你竟然敢说吾幼稚！”景陇暴跳如雷，指骨捏的咔咔作响，一步一步逼近苏白泽。
　　林兮拉着苏白泽的袖子，小声道：“小苏，快逃！‘幼稚’两字是殿下的死穴！”
　　苏白泽倒也不慌，既然他敢说，那自然也是敢承担的。
　　但林兮却拉着他撒腿就跑，但他还没跑几步，就被景陇抓了回来，被拎着领口，脚尖着地。
　　苏白泽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姿势！
　　“放开！”
　　景陇嗤道：“放开？做你的青天白日大梦！”
　　“不就一个早饭吗？这么屁大点事，你至于吗？”
　　“哼，这是你答应吾的，吾近几日都没有收到你供奉的早饭，是你毁约了，是你的错。”
　　苏白泽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还供奉！
　　你以为自己是庙里的神仙吗？？
　　但脖子被衣领勒的难受，只能好脾气解释道：“是是是，是我的错。但是我最近太忙了，自己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时间给你准备？”
　　“是吗？”
　　“是啊！”
　　景陇撇着嘴的打量着苏白泽，见人情深意切，松开手，得意道：“吾就知道，不是特殊情况，你肯定不会忘记的。”
　　苏白泽脚沾到地，还没来得及附和。
　　就听身旁有个公鸭嗓子的声音道：“嗨呀，苏医生竟然也在这呢！俺要谢谢你，苏医生，今天早上你喂俺吃了早饭，就那个白白的，叫豆浆来着，俺一喝病一下子就好了！”
　　……
　　空气突然凝固。
　　公鸭嗓子继续道：“俺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饭！”
　　苏白泽仿佛听到了景陇喘粗气的声音。
　　下一秒，暴跳如雷的声音传来。
　　“苏白泽！！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时间？！”
　　苏白泽不知怎么解释，这个公鸭嗓子是一只河童，他走了很久来到这，一直没喝水，所以有点脱水，苏白泽只是随手将诊所里的豆浆给他喝了而已……
　　河童搞不清状况，上前道：“这位朋友，请不要对苏医生大吼大叫。”
　　“滚！”景陇转头一吼，河童被震的飞了出去，直接将妖管所院子大墙砸出了一个人形。
　　苏白泽：“……”
　　景陇双眼气的猩红，仿佛失去的不是一份早餐，而是一份爱情？
　　苏白泽连连打住，这个比喻不能瞎用！
　　“苏白泽，你可真行，竟然背着我偷偷给别人喂早饭，你什么意思？！”
　　苏白泽头皮发麻，这语气好像电视里，正牌女友抓奸渣男和小三。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挥出去，道：“我没有偷偷。”
　　“你！”景陇被气的浑身颤抖，周遭气温骤降，脸憋的青红，丢下一句，“吾不在乎！”
　　然后，转身就走。
　　苏白泽摸不着头脑，不在乎？不在乎啥？
　　此时，林兮不知从哪冒出来，道：“小苏，你把景陇殿下惹生气了。”
　　苏白泽扶额：“嗯？他有哪天不生气吗？”
　　林兮：“这次不一样。”
　　苏白泽：“哪里不一样？”
　　林兮：“这次估计要生很久，小苏，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苏白泽：“我有点不明白，这事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林兮叹气：“景陇殿下单身了几千年，现在柠檬有点吃多了而已。”
　　苏白泽：……
　　单身几千年为什么要吃柠檬？还吃多了？
　　他没放心上，和林兮道完别后，在食堂填饱肚子，然后急冲冲的往诊所赶去。
　　此时的诊所门口围满了妖，而且个个七嘴八舌，吵的苏白泽耳朵疼。
　　这样的景象只在诊所初期时出现过，那时规章制度并不完善，有些妖怪们活了千百年，自然心高气傲，随意插队，有些妖一言不合还大打出手。
　　后来多亏了景陇武力压制，妖怪们才老实下来，遵守苏白泽推出文明就诊制度。
　　“苏医生！苏医生！不好啦！！”
　　熙熙攘攘的妖怪群中，一个身穿黄色妖管所制服，额上有尖角的犀牛精在往外冲，正是看守处两个犀牛精其中的一个。
　　自从知道苏白泽医治好全东强后，看守处的两个犀牛精便争破了脑袋要来诊所工作，说是降工资都愿意。
　　“老牛，这是...什么情况？”
　　苏白泽冲远处的老牛大喊，但他遮着面，妖怪们也不知道他是谁，瞬间将他挤在角落里，说出口的话很快就被嘈杂的声响淹没。
　　老牛纵使长的个高块大，结实壮硕，仍是被挤的上气不接下气，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挤到苏白泽面前，喘了口气道：“苏医生，不好啦！全东强……全东强……他逃出去啦！！！”
　　苏白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冷声道：“逃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老牛无比自责道：“今天中午，全东强说想吃城西的煎饼果子，说是他就快进妖界监狱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吃上，俺们都心肠软，看着他那样子也怪可怜的，便答应了他，派了老犀出去给他买。”
　　“结果……老犀刚走没多久，全东强就发狂了，在诊所里上蹿下跳，张着血盆大口乱咬。诶……呀！东北虎果然是凶狠的妖族啊，俺们看他发狂暴动，根本不敢靠近，就让他逃出去啦！”
　　“不敢靠近？！”苏白泽瞬间窒息，这些妖咋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有些控制不住语气道！：“这事后果有多严重，你们不知道？！怎么能不敢靠近？”
　　老牛面露惧色。
　　苏白泽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青年，说话轻轻慢慢，一股子书生气。
　　虽然一开始他挺看不惯，但后来不知为何，对这种气质愈发欣赏，忍不住想成为这人的左膀右臂。
　　如今苏白泽这幅发怒的模样，他从未见过，但竟让他从内心里生出恐惧来。
　　“苏医生……俺们也怕死啊……”老牛缩了缩粗脖子，嗫嚅道。
　　苏白泽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怕死这事，人之常情，何况妖呢。
　　“他往哪跑了？有派人去追吗？”
　　“有派人去追……”
　　苏白泽看了眼混乱的诊所大堂，道：“先把非妖管所员工的妖怪撤离！另外这事赶紧通知老齐，让他动员所有员工去寻找全东强的踪迹，必须以最快速度将他抓回来！”
　　“是！”老牛道。
　　老牛走后，苏白泽的脑子如同浆糊一般乱。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不是过家家般的儿戏，他见识过全东强发狂的模样，一爪子就能把人抓的血肉模糊。
　　若是因此造成人类死亡，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他敲了敲手表，“喂！你不是说全东强治疗好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手表没有理他。
　　“你给我滚出来？！这事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最近全东强的诊治结果都是正常，完全没有暴动的迹象，现在又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
　　苏白泽很少有气到声音发抖的时候。
　　过了半响，手表才道：“检测到任务出现问题，需继承人在三天内紧急解决，否则会有惩罚……”
　　“滚滚滚！”
　　苏白泽实在懒得听下去，估计又是九天玄雷，这坑爹的臭手表！
　　*
　　十分钟后，妖管所员工倾巢出动。
　　他们个个身赋异能，出行方式五花八门，爬的飞的钻地的，只有苏白泽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齐秦化成原形站在苏白泽肩头。
　　尖嘴一开一合：“小苏，别担心，人类不是有句话常说，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吗？”
　　苏白泽：“……”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但他没时间去纠正齐秦。
　　“老齐，妖管所有车吗？我总不能打车去找全东强吧？”
　　齐秦从苏白泽肩膀上飞下来，露出一口大白牙道：“没有。”
　　“这么大个妖管所，连个车都没有？”
　　“是的呢。”
　　苏白泽顿感胸闷气短，齐秦的人形是妖管所里唯一看起来稳重踏实的，但无端的却很让人头疼。
　　“那我怎么过去？”
　　齐秦挥了挥黑白相间的宽大翅膀，上面正好可以坐一个人。
　　苏白泽连连后退，若是让他坐在猫头鹰身上飞出去，这是万万不可的，他会被吓出心脏病。
　　他道：“我还是打车吧。”
　　“不不不，小苏，回来。”齐秦用翅膀拍着他，“你要坐，我这老身子骨也承受不起啊！”
　　“我刚忘了说，我们妖管所也不是没车，但那是景陇殿下的私人爱车，平时宝贵的很，没几个妖能坐，但你去借乘他肯定答应你。”
　　“什么？他会答应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他话还没说完，齐秦已经展翅飞的无影无踪。
　　苏白泽对着空中发呆。
　　要是没记错，就在一小时前，他惹得景陇又又生气了。
　　先不说景陇会不会答应他，但打死他说不定会先来一步。

吾生气了
　　苏白泽忐忑走向刑侦部二楼。
　　好消息是，景陇没走，还坐在靠窗的位置。
　　坏消息是，景陇正皱巴着一张脸，泄愤似的揪着窗台上的三色堇花瓣。
　　也不知道这株花哪里惹到他了，娇艳欲滴的花瓣被揉的粉碎，流淌出鲜红色的花汁，特别是景陇在揉花瓣时，正抬眸打量着刚上楼的苏白泽。
　　苏白泽丝毫不怀疑，景陇可能是把那花瓣当成了他的替代品。
　　还是不要去惹这个火药桶比较好。
　　苏白泽定下心神，巡视四周，所幸柏原，莫水还在，或许可以搭柏原的便车也说不定。
　　柏原一见到苏白泽就非常热情的上来打招呼，两人寒暄几句，苏白泽适时提出一起前往寻找全东强的提议，柏原热心答应，还拍了拍莫水的头，让他在前面开路。
　　苏白泽正想问，柏原的座驾是什么？
　　就见莫水走到景陇身边，毕恭毕敬的用着小正太声音道：“殿下，可以出发了。”
　　景陇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浑身上下一股透着股桀骜不驯之气，矜持而又高傲，带着丝不耐轻轻颔首。
　　苏白泽的心咯噔一声，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和景陇同乘的命运吗？
　　景陇生他气却没对他破口大骂，这反倒让他担心起来，心想景陇是不是憋着啥大招没发.泄，因为他总能感受到景陇在若有若无的瞟着他。
　　“柏原，我们是和景陇一起去吗？”苏白泽小声道，他记得柏原和景陇一直是水火不相容的状态...
　　柏原沮丧的点了点头，“是啊，我本来是有个超酷炫的孔雀坐骑，但是太过招摇，没获得在人间的驾照。”
　　她皱巴着脸，又叹了口气，凑近苏白泽耳边道：“哎呀，好吧，小苏，还是实话告诉你，其实是我们嘉明市妖管所的风评太差，上面只给我们批了一个驾照名额，就是景陇殿下那个。”
　　苏白泽：“……”
　　“别的地方的妖管所出外勤都是开车吗？”
　　柏原理所当然道：“是啊，我们妖管所的一切都是按照人间事务所标准成立的，当然是开车出行啊，只不过我们开的不是人界的车，你懂的。”
　　“诶呀，虽然我原形就很美，但出行终归还是不够雅观，我更喜欢我现在人形的样子。”
　　苏白泽：“……”
　　若是他没记错，柏原的原形是一只孔雀……先不说是否雅观，但他实在很难想象柏原变成一只孔雀，在路上奔跑的样子。
　　……
　　纵使苏白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跟着柏原去了一楼。
　　景陇是瞬移爱好者，两人到院子里时，景陇已经坐在了他那骚包的跑车驾驶位上，莫水抱着金鱼缸坐在后面一排位置，柏原没跟景陇说一句话，轻车熟路的钻上车，挤到莫水身边。
　　景陇的跑车设计跟市面上的跑车不同，后排位置宽敞，坐三个人绰绰有余，苏白泽松了口气，只要不跟景陇坐在一排就行了，问题应该不大，他快速的钻上去，只是屁股还没挨到座椅，身下突然有个灵活的东西钻了进来，将他挤到车外，自己坐了上去。
　　苏白泽定睛一看，挤他的人竟然是林兮。
　　他扶了扶额，无奈道：“林兮……”
　　林兮冲他吐了吐舌头，“小苏，我都馋殿下的车好久了，今天终于坐到啦！哇！座椅好软乎啊！不愧是用凤凰羽翼编织的呢！”
　　苏白泽揉了揉太阳穴，林兮坐上去后，后排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他一个一米八二的大男人再挤上去，多少有些不妥。
　　他转头看了眼前排，发现景陇正眼神不满的打量着他，两人视线交合时，景陇又哼了一声，傲气十足的将头转向前方。
　　林兮笑道：“小苏，赶紧上车啊！时间快来不及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白泽总觉得林兮的笑贼兮兮的，但此刻没时间考虑这个。
　　他硬着头皮打开前座的车门，所幸他的屁股很幸运的坐上了柔软的坐垫，景陇并没有一脚把他踢出去，而且竟破天荒的一句话没说（骂），只是在他安全带还没系紧时，猛踩油门，“唰”的一声飞到天上去了而已。
　　重力悬空之下，苏白泽的头磕到车的副驾台上面，他痛的“嘶”了一声，斜眼好像看到景陇眼里好似闪过一丝戏谑的得意？
　　苏白泽暗衬：“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
　　车刚在空中行驶不久，苏白泽便接到了齐秦的电话，说是在全东强的住处和以前办公场所都没找到踪影，他们还去了全东强上次作乱的商场，也一无所获。
　　景陇车开的飞快，莫水在后面通报坐标，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技能，好像能追查到全东强的气味，以此定位寻找。
　　柏原说这技能就从没出过错，可景陇都在嘉明上空晃荡两圈了，连全东强的影子都没追寻到。
　　景陇耐心极差，说话就跟上了膛的□□似的，四人坐在车上，战战巍巍，就连一贯敢和景陇顶嘴的柏原，也都收敛了起来。
　　苏白泽很懂，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就比如他上车后，总感觉景陇在暗戳戳的瞪他，但他也不好瞪回去，毕竟他刚惹景陇生气，现在还坐在景陇的车上。
　　但景陇对待正事倒很认真，莫水指哪开哪，偶尔还跟大家沟通定位问题。只是苏白泽发现，只要他提问，景陇会立马将头转向前方，好似当他是个不存在的空气。
　　但别人提问，景陇都会懒洋洋的回答一下，就连一贯景陇最看不惯的柏原，都得到了回应。
　　是的，根据以上情况表明，他被景陇针对了。
　　飞了几圈后，莫水认为是距离地面太远，所以金鱼缸探测信号不好，于是景陇将车下降，这样可以近距离观察到下方动态。
　　苏白泽有些恐高，不敢将头伸出去看，但一想到全东强有可能在某个角落作乱，这点恐惧被他生生压了下去，颤颤巍巍的将手按上升降玻璃窗，突然听到林兮在后排惊呼道，“哇，殿下的车好与时俱进哦！竟然有地面的影像生成！”
　　他回头，只见后排座位前方，出现了三面类似平板大小的显示器，里面正播放着下方的实时动态，连有个路人抠鼻子的影像都被录入了进去……
　　他转头看向右方，发现景陇前方也有一块显示器，他再看向自己前方，空空如也……
　　林兮敏锐的发现了苏白泽的困境，疑惑道：“咦，小苏，你面前怎么没有显示器？”
　　柏原道：“莫不是殿下的车，只有四块显示器？”
　　苏白泽认为这个理论完全不成立，以景陇骚包的性格，估计能把这车里四面八方都装上显示器。
　　但景陇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反正就是要将针对他这件事进行到底就是了。
　　林兮道：“小苏，那你只能跟景陇殿下看同一块了。”
　　苏白泽：“……”
　　他将视线瞥过去一点，所幸，能看一角。
　　林兮又热心道：“小苏，你坐的离景陇殿下这么远，能看清吗？要不坐近一点？”
　　苏白泽一动不动。
　　但林兮真的太热心了，“小苏，你这样斜着眼睛看对视线不好哦，要是散光了怎么办？还怎么给妖怪们看病呀？”
　　林兮在后面喋喋不休，苏白泽被念叨的耳朵起茧了，作为景陇被针对的一方本就有点尴尬，但为了堵住林兮的嘴，他悄悄的往景陇身边挪了挪，其实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他这一挪，基本上只差一毫米就能碰上景陇的胳膊。
　　“小苏，你这还是太远了，要眼睛直视屏幕才行哦！”
　　苏白泽心道：“直视？！林兮，你有没有学过物理？！直视必须得坐在景陇腿上才行！”
　　而他心里的吐槽还没骂完，稳稳当当的车突然剧烈一震，就好像猛踩了刹车一样的感觉，苏白泽重心不稳，直接扑到了景陇身上，等他回过神来时，双手正抱着景陇的腰，脸埋在景陇的□□，他的脸瞬间通红。
　　而景陇更像是浑身炸毛似的，蹙眉瞪着身下的苏白泽。
　　苏白泽调整好表情，抬头讪讪笑道：“抱歉，我没坐稳。”
　　景陇一句话没说，哼了一声仰起头不看苏白泽，但喉结却好似紧张的滚动了一下。
　　苏白泽正要爬起来时，明显感觉到景陇的大腿肌肉无比僵硬。
　　林兮在后面激动道：“小苏，这个位置就很好哦！刚好能直视呢！！”
　　苏白泽忍无可忍，将头转到后方，“林兮！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兮一脸无辜，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问道：“什么故意的？小苏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但她垂下的眼皮下，那圆圆的瞳孔里，满是笑意。
　　苏白泽没心情跟林兮计较，因为就在他刚刚转头瞬间，眼睛无意瞥到了显示器上的一角，那是一条人满为患的小吃街，吸引他注意的是巷口的一块红色招牌，上面写着城西煎饼果子摊，他要是没记错，据老牛所说，全东强今天午时，吵着要吃城西的煎饼果子来着。
　　他将头转回去细细打量，那红色的招牌显眼的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直觉告诉他全东强或许在这，他正要看的更仔细一些时，车在空中急急掠过，迅速转到下一场景。
　　苏白泽连忙道：“景陇！停！刚刚城西的那块位置有问题！”
　　景陇斜眼瞥他，无声的哼了一声，装作没听到继续前行。
　　苏白泽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转头看向莫水道：“莫水，你探查下城西的那个煎饼果子摊，有没有全东强的气味？”
　　莫水点了点头。
　　柏原道：“小苏，那里有线索吗？”
　　苏白泽将全东强今日中午出逃时要吃煎饼果子的事说了一遍。
　　柏原若有所思，“那这里肯定有问题！莫水，有探查到么？”
　　莫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探查不到，有结界。”
　　柏原拍了一下大腿，动作豪爽，与她媚眼如丝的美女形象丝毫不符，激动道：“那这地方肯定有问题，好端端的设结界干什么！”
　　她将头伸到前方，冲景陇道：“殿下，掉头回去，城西的煎饼果子摊说不定有线索。”
　　景陇挑了挑薄眼皮，懒洋洋道：“哦。”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到了煎饼果子摊上方。
　　……
　　苏白泽气的偷偷翻了个白眼，针对他的行为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五人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下车，顺着潮湿逼仄的小巷朝城西煎饼果子摊走去。
　　城西是嘉明市的老城区，房屋建筑都透着浓浓的年代感，而煎饼果子摊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条年岁悠久的小吃街，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小吃推车，引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香气漂浮在空中，林兮一进去就迷失了自己，看着各类小吃流口水。
　　煎饼果子摊在小吃街最里面巷口的位置，柏原强硬的拉着林兮走，五人才顺利的来到摊前。
　　但让他们惊讶的是，所有摊子前都零散有顾客光顾，而煎饼果子摊前一个人也没有，原因当然不是因为煎饼果子摊东西做的难吃，而是因为这个摊子没有老板，银色推车上盖着白色餐布，餐布有些泛黄，四周落满了枯黄落叶。
　　苏白泽伸出食指在推车上摸了一下，灰尘已堆积到大概有一厘米那么厚，所有现象都表明，这家煎饼果子摊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
　　只是，推车这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便捷，若是老板不想干了，大可以将车推回去，而不是就这么丢在这。
　　除非，是这摊子的老板出了什么事，没办法处理这推车。

煎饼果子摊
　　旁，是一家卖臭豆腐的小摊，老板是个穿着鲜黄色罩衣的中年女人，微胖，面色有些发黄，但长着一张有福气的脸，她打量着煎饼果子摊前的五人，虽然每天都有人过来蹲守，但这五人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最高最帅的那个男人，浑身透着股高冷傲气，气质与这小吃街格格不入，像是乱入进来的，全程屏息嘴角抿成一条缝，似不想要一丝气味钻进他体内。
　　男人身旁是长相可爱的十八岁少女，两只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刚装进碗里炸的焦脆的臭豆腐，满脸写着想吃两字。
　　贪吃的少女这倒也没什么，但那眼神，总让她想起只在夜里出行的某种动物，但她想不起那是什么动物。
　　少女旁站着个十岁左右的正太，瞳孔犹如黑曜石，双手抱着鱼缸，只是这正太一脸冷漠，看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一心一意的拨弄鱼缸里的金鱼。
　　正太旁边是一个美女，装着时尚鲜丽，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魂，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美人，在电视上都不曾见过，只是美女的动作有些不雅观，像男人似的皱了皱眉，不知道在咒骂什么，然后又大大咧咧的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面镜子补了补妆。
　　美女旁边站着个白白净净的俊秀青年，这人是这里面看起来最正常的，刚挂完一通电话，形状好看的眉毛微微拱起，正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问题。
　　她决定，跟这个青年搭话。
　　苏白泽刚跟老犀打了电话，老犀还在城西转转悠悠找煎饼果子摊，毕竟城西这么大，煎饼果子摊又满大街都是，很难弄清全东强到底要吃的是哪家煎饼果子。
　　但苏白泽有预感，或许全东强想吃的就是这家。
　　“哎，小伙子，这家煎饼果子摊早就不开了，没事就赶紧回去吧。”
　　苏白泽转头，跟他搭话的是隔壁臭豆腐摊子的老板娘，他走上前去，问道：“是从什么时候不开了？”
　　老板娘熟练的在油锅里下了一份豆腐，在滋啦响的油声中，大声回道：“好像就是半年多前，摊主突然就不来了，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是每天都有人过来，看看这家摊子营业了没？”
　　“许多人？这么说，这家煎饼果子摊生意很好？”
　　“可不是嘛？在城西都出了名的，好多人开车一小时就为了尝尝这煎饼果子的味道。”老板娘愣了愣道：“咦，小伙子，难道你们不是过来吃煎饼果子的？”
　　苏白泽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老板娘拿碗的手顿住，看了眼远处奇怪的四人，心里不自觉提高警惕，“找人做什么？小伙子，你们是做什么的？”
　　苏白泽顺着老板娘视线望过去，只见景陇正扯着柏原的长发，两人皱着眉对骂，他顿感尴尬，咳嗽了一声道：“老板娘，你不要误会，我们就是普通市民，那边两位嘛...就是一对小情侣，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你说是吧。”
　　老板娘“嘁”了一声，显然没见过这样的情侣，但转念一想，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就她开臭豆腐摊子这几年时间里，也见过不少奇葩的顾客。
　　苏白泽冲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你这手法好专业啊，一看就是正宗的臭豆腐，这年头太多挂羊头卖狗肉的，遇到个良心摊子真不容易，像你这样一天能赚不少钱吧。”
　　老板娘咯咯笑了起来，被一个俊秀的年轻人夸奖，即使这话听起来有几分客气成分在，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脸上笑开花道：“也就做了两三年，小本生意嘛赚不到钱的，平时忙的哟，这个点学生还没放学，我才有时间跟你唠上几句。”
　　苏白泽当即买了几份臭豆腐，将林兮召过来吃，林兮吃的狼吞虎咽，虽然老板娘看林兮奇怪，但这时候也看顺眼了，毕竟看到顾客这么喜欢自己做出来的小吃，获得的成就感是不可言喻的。
　　“小伙子，你说找人，是找这家煎饼果子摊的主人？”
　　苏白泽道：“是啊，我们是从隔离市过来的，家里长辈一直联系不到人，心里急的慌，我们就跑过来看一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板娘嘟囔道：“是嘛？没想到那老太婆还有人担心。”
　　确定了煎饼果子摊主身份，苏白泽道：“她是我远方姨奶奶，我也只在小时候见过她，平日里也打不了几个电话，你知道的，远方亲戚嘛。”
　　他突然话音一转，换了种略带悲伤的语气道：“好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这些年姨奶奶过的怎么样？”
　　林兮吃臭豆腐的动作一顿，抬头狐疑的看着苏白泽，正想问苏白泽，啥时候多出来一个姨奶奶。
　　苏白泽眼疾手快，将臭豆腐塞林兮嘴里，拍着她的肩道：“这是我妹妹，刚出生时，我姨奶奶还抱过她，可惜长大后却没再见过姨奶奶一面，这次还吵着哭着让我带她来呢。”
　　林兮被塞了满嘴的臭豆腐，堵的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白泽胡编乱造。
　　老板娘看着苏白泽遗憾又有点悲伤的样子不似作伪，内心也有点动容道：“没想到这年头，远方亲戚竟比身边的亲人还要上心，哎...你们真应该早点来看看她，这老太婆诶，命苦的很。”
　　苏白泽摆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我姨奶奶她怎么了？”
　　老板娘叹了口气道：“虽然我跟老太婆摊子挨的近，但平时也讲不上几句话，但我们这条小吃街的人都知道，这老太婆有个不争气的儿子，成天没正经工作在外面鬼混，一没钱了就来要钱，要是老太婆不给钱，就砸摊子，有时候还打人呢，诶呀，吵得人心惶惶的，最初还有人上来帮着说几句，但这老太婆压根不领情，后来大家心里也清楚了，这毕竟是人家家事，我们这些做外人的也不好掺和。”
　　“这老太婆生意好，年龄大了腿脚不便，也没钱请人帮忙，赚来的钱都到他那儿子腰包去了，忙累了连倒杯水给她喝的人都没有，平素里穿的衣服就那两套，看样子一辈子都没享过清福哟，可怜人啊！”
　　苏白泽听着这些话，始终没想明白全东强跟这摊主有何关联？
　　这个摊主的经历固然可怜，可这里面完全没有全东强出现过的痕迹，或许全东强曾经偶然在这摊子买过煎饼果子，对其美味恋恋不忘，但也不至于说为了个煎饼果子越狱。
　　无论怎么看，这个动机都无法成立。
　　但这里恰恰又被设了结界，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被他忽略了。
　　苏白泽做出一副心痛的模样，问道：“除了表叔，就没有其他人来看望姨奶奶吗？”
　　老板娘看着锅里沸腾的油，抬头望了望天，想了想道：“好像没有……我也没太仔细关注，说句不好听的，但我说的是实话，你姨奶奶性格有点倔，不太跟我们这些摊主合得来。”
　　苏白泽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全东强的照片，问道：“你有见过这个人吗？这个人也是我的远方亲戚，我听说他在嘉明市工作，不知道有没有在闲暇时过来拜访一下姨奶奶？”
　　老板娘凑近，眯着眼睛看了一遍一遍，看的仔细极了，过了会道：“没有。”
　　她又确定道：“虽然我每天看形形色色的人，但记忆力还不错，看人也特别准。这个人长得怎么说呢，看起来老实规矩，应该是会在食堂吃饭或者在家里做饭吃，不像是会来小吃街吃饭的人。”
　　苏白泽笑了笑道：“你的评价很中肯。”
　　苏白泽又跟老板娘聊了会，成功套出这个摊主的大致信息，这个摊主名叫刘春芳，今年65岁，是大棚村人，二十年前来到城里打工，后来跟丈夫在这里开了个煎饼果子摊。八年前丈夫去世，刘春芳一个人担起重任，性格也愈发孤僻，除了讨债的儿子，基本没有朋友亲人来往，住的地方在这巷子后面，是年代久远、房租便宜的环建房。
　　苏白泽和老板娘告别，虽然全东强从没来过这里，但他心里愈发觉得全东强和刘春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是一种可怕的直觉，或许找到刘春芳就能找到全东强。
　　他带着一行人去刘春芳的住处，找到管理员，说是刘春芳的远房亲戚，因长时间联系不到刘春芳，所以过来找人。
　　正好当时刘春芳房子户主也在那。
　　原来刘春芳的房子这个月到期，但户主好几个月没联系到人，也不知道刘春芳还续不续租，正为这事发愁呢，就看到刘春芳的远方亲戚来了，户主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热情的引着苏白泽一行人进了刘春芳的房子。
　　刘春芳租的房子比全东强那里的还小，可以称之为蜗居，天花板上吊着个黄色灯泡，颤颤巍巍的照亮着没有窗户的二十平米空间。
　　五个人站在里面，显得异常拥挤，房间里一股长时间没通风的潮湿气味，但却并没有食物堆积的恶臭味。
　　房子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木制衣柜，还有一张黄木书桌，但打扫的却异常干净，可以看出刘春芳是个生活细致的人。
　　莫水抱着金鱼缸在房子里走了几圈，突然道：“全东强来过这里。”
　　景陇道：“之前你怎么没探查到？”
　　莫水道：“隔的远，有结界，无法探查到。”
　　苏白泽道：“是什么时间？”
　　莫水道：“一个半小时前。”
　　苏白泽托下巴思考，全东强是两个小时前逃出妖管所的，而从妖管所来到这里恰巧需要半个小时，那也说明全东强逃出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这。
　　但全东强到底和刘春芳是什么关系？
　　苏白泽毫无头绪。
　　柏原停在刘春芳的木质衣柜前，翻看了下道：“这老太太对生活也是挺有追求嘛，你们看，好多漂亮的包包。”
　　苏白泽下意识想到全东强买的名牌包包，难不成是这个？
　　他走过去看，才发现是布织袋子，个个崭新精致，上面缝纫着一朵又一朵小红花。
　　他的视线又转到书桌上，上面放着几本书，书封乏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纸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独有的，书页有被翻过多次的痕迹，但纸张丝毫没有卷起，可以看出主人很珍惜。
　　苏白泽细细打量着，一本名叫《午不死》的书籍，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这书上有指纹的痕迹，灰尘还没来得及落下，所以看的很清楚，蓝色书封上是男人宽大的指纹，推测是全东强一个半小时前翻开过。
　　他将书翻开，一张就诊单掉了出来，上面写着，刘春芳，女，65岁，现有早期阿尔兹海默症的症状，需尽快入院治疗。

难不成是河豚
　　就诊单上没有医院名称，被人刻意划去，看来是不想让人发现踪迹。
　　苏白泽突然对东全强有了另一种看法，全东强绝不如同外表般老实憨厚，在逃狱过程中，还能冷静的在这里设下结界。但同时也做好了他们追查到这的准备，将医院线索抹去，为自己争取到时间。
　　苏白泽松了口气，全东强如此谋划，这就证明他并未失去理智陷入暴动，那么人间暂时不会有危险。
　　嘉明市有四十家专治阿尔兹海默症的医院，如果按照刘春芳的经济状况，那么大概可以排除掉高端的私立医院，将线索放到公立医院上。
　　但苏白泽很快将这个理论推翻，有时候不能以偏概全，人类的想法是多种多样的，谨慎为好，不该放过市内任何一家医院。
　　他给齐秦打了电话，将这线索发散出去。
　　之前是苏白泽以及景陇，柏原，林兮，莫水一起行动，但现在东全强用结界隐蔽行踪，莫水的金鱼缸定位技能一时派不上用场，为了提高效率，苏白泽提出五人分两组行动。
　　林兮“蹭”的一下就跳到柏原身边，吐出舌头，笑的一脸灿烂道：“柏姐姐，我们漂亮女生一组，怎么样呀？”
　　景陇“嗤”了一声，挑眉道：“漂亮女生？”
　　柏原瞪了景陇一眼，两人刚刚在外面已经打过一轮了，“我们孔雀一族心胸宽广，懒得跟你计较！”
　　“林兮，就我们一组吧，跟小心眼的妖一组，容易折寿。”
　　景陇哼道：“吾也不愿意跟有异装癖的妖一起。”
　　这句话仿佛是柏原的死穴，苏白泽还没来得及理解异装癖，柏原就和景陇混打在一起……
　　看着轰隆就快要倒塌的墙壁，苏白泽大喊道：“住手！谁再打架！这个月考核等着拿C！”
　　柏原立马停手，对苏白泽抛了个媚眼，“小苏，你知道的，我一贯非常听话贴心的哦！这月考核请一定要给我打A哦！”
　　景陇瞪了眼苏白泽，活动了下手腕，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苏白泽就是碰运气随口一喊，没想到竟然如此好用。
　　但这下子，柏原和景陇是不可能一组的。
　　剩下苏白泽和莫水还没归属，林兮不知肚子里憋什么坏水，眼珠子转了转，道：“莫水，跟我们一组吧。”
　　苏白泽惊讶的看着林兮，他自认为跟林兮关系不错，林兮竟然就如此抛弃了他。
　　莫水看了眼景陇，不知想到什么，抖了抖小肩膀，但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行动却非常果断，立马站到了林兮身边。
　　剩下苏白泽和景陇，这下子分组结果不言而喻。
　　“那个……”
　　苏白泽想说，“要不要再重新分一次？”
　　就听林兮道：“哇！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好组了！时间紧任务重！赶紧出发吧！”
　　说罢，只见这三人化出原形，苏白泽还没看清，就听一阵风声，三人立马原地消失，只剩下一室的尴尬…
　　或许，尴尬的只有苏白泽一人。
　　景陇哼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倒也没异议，只是依旧一眼没看苏白泽，走出门去。
　　苏白泽跟在后面，脑海里依然是先前三个活人变成动物的景象。
　　柏原毋庸置疑是一只孔雀，羽翼流光四射，蓝绿相间，绝非凡物。
　　林兮是一种白色毛茸茸的动物，像狐狸又像老鼠，速度太快，他实在没看清。
　　而莫水应当是某种水生动物，却有鸟类的翅膀，羽毛柔顺的像金灿灿的麦穗，感觉是远古时期品种，现代应当已经绝迹了。
　　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景陇，不自觉想，这个被大家唤做殿下的男人，是个什么妖呢？
　　脾气这么臭，一戳就炸，莫不是只河豚吧？
　　想到景陇变成一只气鼓鼓的河豚，他不自觉笑出声。
　　景陇回头瞪了他一眼，苏白泽立马觉得更像了，忍不住笑的更加放肆。
　　景陇眉头抽搐，想破口大骂，又记起自己正在生气，只能撒气似的大力打开车门，高冷十足的坐在驾驶位上，挑眉瞪了眼苏白泽。
　　苏白泽立马收起笑容。
　　天！他怎么能在这时候偷偷取笑景陇，他还得让景陇载他一乘呢，他迅速蹿到后座位，硬着头皮将后坐门打开，却怎么都拉不开。
　　果然，景陇是不会带他的！
　　尴尬再次降临。
　　但他等了会，景陇的车还没开动。
　　苏白泽不解，不让他坐进去，也不出发，这是什么意思？
　　景陇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傲慢的将头转回去，只是眼睛好像瞥了眼副驾驶位，像是在暗示什么？
　　难不成景陇让我坐那？
　　苏白泽心想，景陇生他气，不应该离他越远越好么？怎么还上赶着让人坐他身边。
　　景陇又回头瞪了他一眼，还不耐烦的哼了一声，仿佛他是个猪一样。
　　好吧。
　　苏白泽移向另一边的驾驶位，心情忐忑的拉上车把手，但他还没来得及使力，车门就自动打开了，苏白泽顾不及太多，生怕景陇反悔，连忙坐了上去。
　　车在空中平稳的行驶着，苏白泽捏着手里的书，正要翻开看，感知到身旁的视线，发现景陇瞪了眼他，又瞪了眼书。
　　苏白泽心道：“你成天瞪来瞪去，眼睛不酸么？”
　　但此刻寄人篱下，他只能好脾气道：“你是在问我为什么要把这本书带出来？”
　　景陇冷哼转过头去。
　　那就是了。
　　苏白泽道：“我觉得这本书或许会有线索，但只是直觉，我还没翻开看。”
　　他将手放在藏蓝色封面上，感受到一股非常久远的气息，将泛黄的纸张慢慢翻开，一行行笔力险劲的楷体字，跃入眼帘。
　　他阅读起来，看着书籍名称，本以为会是什么恐怖故事之类的，但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儿童寓言故事。
　　书里讲的内容是，在菩提山上住着一户贫穷人家，十岁男孩与母亲相依为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男孩总羡慕山下的孩子，有好看的新衣服和永远吃不完的冰糖葫芦。
　　有天夜里，外面狂风大作，男孩嘴馋想吃山上的野果子，任性的又哭又闹，母亲心疼儿子，便冒雨去了山上，却意外被附近的野狼咬死。
　　男孩得知后又悔又伤心，将母亲的尸体埋葬在野果树旁，每日在母亲坟前以泪洗面，他的这份痴情感动了天上一位善良的仙子，仙子告诉他，想要救活母亲，必须下山完成八十八件善事。
　　男孩下了山，按照仙子的指示到处行善救人，几年后，他的善良受到了世人追捧，成了远见闻名的英雄，一时之间达官贵人踏破了男孩家里的门槛，男孩得到高升，在山下有了一处漂亮的大宅子，娶了漂亮老婆，身旁还有佣人伺候，他再也不用为吃不上饭发愁。
　　俗世幸福的生活让他忘乎所以，他拥有了幼时想要的一切，时间长河的流逝让他差点忘了与仙子的约定，但无数个午夜梦回，母亲依然夜夜出现在他梦里。
　　在完成最后一桩善事后，男孩上了山，仙子问，你如今已拥有了一切，没有母亲你也生活的很好，为何还要上山来？
　　男孩回，百善孝为先，母亲给予了我生命，还为我放弃生命，无论我走到哪里，拥有何种地位与财富，都不该忘掉我的母亲。
　　仙子又问，若救活母亲，需抛弃山下的一切，继续过贫苦的生活，你愿意吗？
　　男孩想了想，义无反顾点头。
　　他的这份孝心再次感动了仙子，仙子挥动手杖，敲打着树上的野果，野果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变成一颗带着生命的心形钻石，钻石落入母亲坟里，母亲复活过来和男孩团聚，之后男孩再次靠着双手奋斗获得一切，细心赡养着母亲，过着幸福的生活。
　　故事到处结束。
　　这是个传统的男孩救母亲的故事，故事情节几乎也是写烂了的那种，但故事最后的野果变成了钻石，救回母亲的情节，会是全东强抢商场钻石的动机吗？
　　只是全东强一个妖怪，按理来说母亲应该是深山里的东北虎才对，又与这个刘春芳有何关系？
　　他细细思考着其中的关联，嘴不自觉微微嘟起，突然感觉身侧有个宛如实质的视线，紧盯着自己。
　　苏白泽转过头去，与景陇对视，看着景陇碧色的瞳孔，问道：“你想说什么？”
　　景陇一如既往的哼了一声，转头不看他。
　　苏白泽觉得有些好笑，景陇生起气来还真有点意思，像个赌气的孩子，明明很想知道这本书里讲了个什么故事，却依然固执的不跟他讲一句话，傲娇至极。
　　这样一想，他先前说景陇还不如五六岁小孩，这话倒也不假嘛。
　　他咳了咳嗓子，将书里的故事娓娓道来，景陇听后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觉得这故事老掉牙了，一点新意没有。
　　苏白泽道：“莫不是全东强就是受了这个故事启发，认为这个钻石可以救命？所以去商场抢钻石，可是刘春芳也没生命危险啊，只是患了阿尔兹海默症而已，而且全东强和刘春芳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说了一通，景陇自然没有回应他，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仿佛是在说，这么蠢的故事还会有人当真？
　　苏白泽想了想，认为还是得弄清全东强和刘春芳的关系才行，或许这才是全东强的心结，即使他用神医技能安抚了全东强的暴动，却无法真正走近全东强的内心。
　　他道：“去医院之前，我想去全东强的住所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景陇再次瞪了他一眼。
　　苏白泽已经能从景陇的眼神里，看懂他要说什么。
　　景陇应当是在说，之前我们不是去过一次么？
　　苏白泽摇了摇头，“不，不是去东全强以前的住所，而是他新买的那栋海边别墅。”
　　景陇这次倒是没有装作没听见，配合的将车开向嘉明市东海边，这里是嘉明市有名的富人区，安保措施严密，外人不得随意入内。
　　景陇直接将车停在别墅的三楼阳台上，破开大门，带着苏白泽大摇大摆进了别墅内。
　　别墅是标准的三层建筑，里面装修可谓是豪华至极，家具配套极全，还装有家用电梯，甚至特意准备了佣人房，到处充斥着金钱的气息。
　　苏白泽啧啧道：“这全东强倒也是下了本钱。”
　　景陇嗤了一声。
　　两人来到一楼大厅，全面窗的设计能让人看到外面绝美的海景，海风吹过梧桐叶，海的气息被吹进了这清冷的大厅，给人一种愈发苍凉的感觉，虽然精美家具将这塞得严严实实，却丝毫没有人味。
　　不过这倒也是，毕竟还没住人嘛。
　　玄关处摆满了纸箱子，应当是全东强的行李，但还没来得及拆开。
　　苏白泽走过去，拿起剪刀正想拆开看看，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外面那人问：“有人在家吗？”

你踏马怎么那么能编呢
　　苏白泽屏住呼吸，这次行动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但那敲门的人并没有放弃，反而又敲了敲门，“我听见声音了，有人在家就开开门吧，我已经在外面等了好几天了，要是耽误了服务就不好了。”
　　服务？
　　听声音，外面那人应当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声音如同黄鹂鸟般清脆悦耳，即使一直催着人开门，也丝毫不会让人感到不悦。
　　那女孩道：“全先生，是您在家吗？合同上的时间是一周前开始服务，可我到现在还没见到您人，您若是对我有哪里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可以改，若您还是不满意，可以通知公司换人。”
　　年轻女孩做服务？苏白泽不免有些想歪，但听到女孩的声音有些沮丧，再三思衬之下，还是将门打开了。
　　女孩穿着一套规整平铺的黑色职业装，长相也如同机敏的黄鹂鸟，听到门开了，女孩最初有些激动，但见到人是苏白泽，又隐隐有些失望，问道：“请问您是谁？全先生在家吗？”
　　苏白泽本还想装装全东强，但女孩显然见过全东强，这就不好糊弄了，他咳嗽一声道：“你好，我是全东强的表弟，他目前不在家，你有事可以告知我。”
　　他看了眼女孩的胸牌，上面写着——家庭康复治疗师，看来确实是他想歪了。
　　女孩微微皱了皱眉，“全先生是不是对我们公司服务有什么不满？”
　　苏白泽将人请进来，“并没有，他最近太忙了，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恐怕之后也要久等了，这句话苏白泽在心里没说。
　　女孩站在门口并未进去，“根据合同上的信息，病人目前已是阿尔兹海默症后期，情况非常危急，会出现行动不便，以及不能进食，甚至大小便失禁情况，严重的还会因为营养差导致肺内感染，从而导致死亡。”
　　女孩的表情有些严肃道：“既然全先生购买了我司的服务，相信也是信任我司，我也是秉承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来工作，自然不想因为时间耽搁，错过了医治病人的最佳时机，若是造成失误，导致的后果我们谁都不想看见。”
　　苏白泽托下巴想了想，果然是为了刘春芳，估计这海边别墅也是买来专门给刘春芳养病的，到底是何关系？让全东强做到这一地步。
　　苏白泽又看了眼女孩的胸牌，面露微笑道：“刘小姐是吧，您的职业精神让我十分敬佩，但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表哥的家人身体都很好，并未听说过有谁患了阿尔兹海默症。”
　　女孩露出狐疑的表情，“不可能呀。”
　　她又看了眼门牌，确定自己没走错，道：“您或许不清楚，但签合同时，我与全先生见过面，他说他的母亲今年六十五岁，患阿尔兹海默症半年了，目前在一家私人医院治疗，但可能因为环境缘故，老太太的病情危化比同期患者都快，于是全先生想将老太太接到家里来照顾，便找到我们公司来进行护理以及一系列的治疗工作。”
　　苏白泽颔首，看来在全东强眼里，刘春芳就是他的母亲，刚好也对应了那个故事的角色。
　　他摸了摸头发，做出一副手足无措，但又有些担忧的模样道：“是吗？真不好意思，我表哥这人吧性格就是太好强了，总报喜不报忧的，姨妈患了这么严重的病也不告诉我们。”
　　“真是……哎，这个……刘小姐，你能不能告知下，我姨妈现在在哪个医院啊？她生病这么久我还没去看过她。”
　　女孩狐疑的看着苏白泽，“您可以打电话问问您表哥。”
　　苏白泽无奈道：“刘小姐，我之前也说过的，我表哥这人好强，我去问他恐怕还会惹他生气，但姨妈小时待我很好，她生病了我总该去看看她的。”
　　“若是这个问题给你造成麻烦，那就算了。”
　　女孩见苏白泽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道：“不麻烦的，只是实在抱歉，全先生倒没告知我们是哪家医院，但应该是市内某家私人医院。”
　　苏白泽做出有些悲伤的表情道：“谢谢您，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又跟女孩聊了几句，虽然没问到具体医院，但至少有个大概范围，是个有利线索。
　　这时景陇走了过来，狭长的眼眸里，那对碧色瞳孔仿若上等宝石，漂亮极了，只是正凶狠的瞪着苏白泽，眉头紧蹙，好似还抽了抽，仿佛在说，你踏马怎么那么能编呢？！
　　女孩看了眼景陇，这男人长得惊天为人的帅，只是太凶了，让她有些不敢多看。
　　苏白泽生怕景陇让他露馅，连忙将女孩打发走，并告知全东强回来后会马上联系她。
　　虽然全东强短期内都不会回来，但这事也只能之后再处理。
　　女孩走后，苏白泽连忙联系齐秦和柏原，让他们重点探查私立医院，他刚挂完电话，见景陇还瞪着他，好像对他一番胡编乱造的行为十分不满。
　　苏白泽拿着剪刀，对着纸箱的胶布插下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这只是一点点生存手段，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拿到了有用的线索，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么？”
　　景陇哼了一声，对这番话无法认同。
　　苏白泽叹了口气，将箱子向两侧打开，“你这样的妖族少爷肯定是不会懂的，虽然撒谎是不对，但在必要的时候采取一些非必要的手段，是我们这种人生存的关键，如果我一味固守成规，估计都活不到现在吧。”
　　景陇的神色突然缓和下来，看着苏白泽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什么也没说。
　　苏白泽不在意的笑了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可千万不要是在同情我，在继承妖管所之前，我认为我活的比大部分人都要好。”
　　虽然这一辈子他都没体会过亲情是什么东西，但这样沉重的情感链接，只是想一想就让他喘不过气，那么全东强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和毫无血缘关系的刘春芳建起链接的呢？
　　景陇听完这番话，眉毛又皱了起来，眼皮挑了挑，向苏白泽打开的纸箱看去。
　　纸箱里竟然装的竟然都是女款包包，还有一些女款时装成衣，全都是奢侈大牌，应当就是全东强买到破产的那些东西。
　　全东强是男人，这些东西必然是给刘春芳买的。
　　苏白泽又打开了几箱，发现不是衣服鞋子包包，就是各种阿尔兹海默症病人专用的生活必需品，根本没有全东强的东西。
　　他不免有些心酸，刘春芳是救了全东强的命么？竟然为了她背上巨额贷款，把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塌糊涂。
　　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玄关的箱子被苏白泽打开了遍，只差最后一个纸箱，大概率也是给刘春芳买的东西，苏白泽都不报希望了，但他还是打开了。
　　但这次却不同，里面终于装的是全东强的东西，有一些计算机和金融学的书籍，还有几件普通衣物，一些洗漱用品，这些应当是全东强的所有行李，却都没将这个一米长的纸箱装满。
　　苏白泽拿出书籍，还没翻开却突然抖落了一地照片，他捡起来看，主角全都是一个烙煎饼的女人，应当就是刘春芳。
　　照片是在小吃街拍的，刘春芳正不苟言笑的给煎饼翻面，岁月好似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眼角虽有细微皱纹，但看起来却只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头戴一块玫红色头巾，上身穿着洗褪色的红外套，下身是黑色打着补丁的裤子，脚底的布鞋边已磨破。虽简陋破旧，但她却穿的很干净，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不曾染上一点油烟。
　　她脊背挺的笔直，神色认真，即使是静止的照片，但那给煎饼翻面的动作却仿佛在照片里动了起来，干净利落，给人一种她虽身处泥潭，却丝毫没有丢下骨子里的傲骨的感觉。
　　苏白泽忍不住评价，这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这种坚强不关乎年龄。
　　难怪煎饼果子摊生意这么好。
　　他又翻了几张照片，几乎都是在小吃街拍的照片，除了季节不同，其他的也都没什么两样。
　　臭豆腐摊的老板娘说从未在小吃街见过东全强，可这些照片显示全东强去过小吃街，不然这些照片怎么拍来的？
　　但或许，全东强确实没去过，照片是托别人拍的，这样一想倒也合理，毕竟若是亲自去了应当不会拍这些照片。
　　只是，全东强既然如此关心刘春芳，为何又不去见刘春芳？在刘春芳被亲生儿子欺负时，为何又不出来帮忙？
　　真是有些复杂。
　　苏白泽想的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却突然在箱子底部瞥到一张类似收据的东西，他内心猛的一喜，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张医院收据。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也不愧他在这拆了这么多行李箱，总算找出来点有用线索。
　　收据上写着——普宁私人医院，是嘉明市市内一家专治阿尔茨海默病的高级私人医院，收费略高，需VIP会员预约排队才能入院治疗。
　　苏白泽很快将线索告知了齐秦和柏原，他拍了拍手，大步离开向楼上走去，现在只需去普宁医院将全东强捉拿归案。
　　只是等他踏上楼梯了，却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回头，只见景陇一动不动，站在玄关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白泽拆开的最后一个纸箱。
　　苏白泽走过去，顺着景陇的视线看下去，只见箱子底部洒了一层白色粉末，他之前就看到了这个白色粉末，但并未当回事。
　　他问道：“这个白色粉末有问题吗？”
　　景陇没有回答，苏白泽好奇，便伸手进去摸，只是他手还没碰到，景陇就伸手过来，将他的手腕抓住，漂亮的眼睛瞪着他，仿佛在说，别什么东西都乱摸！
　　苏白泽将手收回来，耸了耸肩道：“不摸就不摸，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盯着这白色粉末做什么？”
　　景陇没说话，自己却弯腰，向箱底伸出手，骨结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露出皮肤底下的青筋，食指和中指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景陇直起身，手指上沾染了一层白色粉末，苏白泽想凑近闻闻，被景陇瞪了一眼，然后将手拿的远远的。
　　苏白泽无奈的看着。
　　只见景陇侧过身，将手指放在鼻间嗅了嗅，几乎是瞬间，景陇脸上一沉，露出严峻而又顿感不妙的表情。
　　直觉告诉苏白泽，这白.粉问题很大！

不争气的哑巴哥哥
　　景陇将白.粉收集了一些带着身上，无论苏白泽怎么问，始终都是一言不发，而且还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这表情出现在狂妄自大的景陇身上，实在是让苏白泽吃惊，对这白.粉的兴趣更加浓重。
　　两人来到普宁医院门口时，发现柏原，林兮，莫水三人站在门口发呆。
　　苏白泽走过去问道：“怎么不进去？齐秦呢？”
　　林兮苦着一张脸道：“这医院要预约，而且只有VIP客户才能进去。”
　　柏原指了指天空，“老齐在那呢。”
　　苏白泽抬头望上去，只见一只黑色猫头鹰停在医院顶楼，好似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拍打着翅膀飞了进去。
　　真是妥妥的犯规！
　　苏白泽看了眼三人，“那你们怎么不使用异能进去？”
　　柏原道：“这是公众场合，我们使用异能进去找人，若是造成人类恐慌，岂不是给我们提高了工作量？”
　　苏白泽颔首，这三人也不能像齐秦一样化出原形。
　　否则一只孔雀，一只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白色毛茸茸动物，还有一只绝迹的长着翅膀的鱼，结伴进了一家私人医院，这绝对会上明日的新闻头条。
　　他回头，发现医院马路对面站着老犀，后面还有一群妖管所员工，先不说老犀是只犀牛，其他的原形更是千奇百怪。
　　苏白泽叹了口气，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他带着景陇，柏原，林兮，莫水，再次进了医院，颇有点拖家带口的感觉。
　　医院入口坐着个四十岁左右的保安大叔，拿着中性圆珠笔登记着入院客人的信息，苏白泽拿出医院收据单递给大叔，大叔接过去看了看，确认是自家医院开出的，但是他只认定VIP或者预约信息。
　　苏白泽只能再次运用生存小技能，挤出几滴眼泪道：“叔啊，您有所不知，其实吧我身患癌症，也活不久了……”
　　景陇，柏原，林兮，莫水眼睁睁看着苏白泽泫然欲泣、胡编乱造，讲了一个狗血至极的家庭伦理故事，什么癌症梗，失忆梗，抢夺家产梗，层出不绝。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大叔竟然听的津津有味、眼角含泪，最后拍着苏白泽的肩膀道：“小伙子，你的命是真的苦哇，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经历这么坎坷的，你赶紧进去吧，进去吧，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大叔说完，掩面擦了一滴眼泪。
　　景陇众人：“……”
　　苏白泽连忙道谢，带着四人往里走，大叔拦住，轻声道：“小伙子，这……四个人是？”
　　苏白泽叹了口气，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泪水，道：“这分别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哑巴哥哥，情伤车祸失忆的大姐，发烧把脑子烧坏了的小妹，以及身患自闭症的小弟。”
　　大叔看他们的眼神愈发同情，连忙道：“真是可怜的一家子，进去吧，进去吧，哎。”
　　五人顺利进了医院，除了苏白泽一脸愉悦，其他四人都黑着一张脸。
　　景陇的脸都气扭曲了，恨不得把苏白泽的脸盯出一个大窟窿，但却时刻谨记自己在生气，硬是一句话都不和苏白泽讲。
　　柏原双手抱胸道：“小苏，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林兮撇了撇嘴道：“我看着像是脑子坏掉了嘛？”
　　莫水抬眸，黑曜石般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声音无甚起伏，“我没有自闭症。”
　　苏白泽连忙转身，面对着四人，安抚道：“四位，四位，别生气，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们这不进来了吗？结果挺好的是吧？”
　　四人齐齐冷哼。
　　苏白泽讪讪笑着，向柏原三人大致讲述了在别墅发现的关于全东强的那些事。
　　柏原道：“这刘春芳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全东强为她在商场抢钻石、购置豪宅，最后沦落到破产的地步？”
　　苏白泽道：“这个嘛……我也不知，但我猜测，或许是刘春芳救了全东强的命？或许做了有恩于他的事情。”
　　林兮插.进来，兴奋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曾在人间话本里看到过类似的故事，叫白狐报恩来着！”
　　柏原瞥了林兮一眼，极其嫌弃道：“白狐报恩？林兮，你真是与妖族脱轨了，这么老土的故事，连龟公都不看了。”
　　苏白泽笑道：“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之后他又对着往来的护士们胡编乱造，顺利找到刘春芳的病房。
　　刘春芳的病房在五楼的超级VIP病房，此时的她满头白发，佝偻着腰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枫树落叶，孤寂而又落寞，即使看不到脸，也让人觉得这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就是刘春芳？”柏原道：“看起来很普通嘛，和世间的其他老人没什么不同。”
　　苏白泽道：“在我们看来是如此，但在全东强眼里或许不一样。”
　　林兮道：“那全东强呢？”
　　苏白泽道：“他肯定会来的。”
　　随后，他慢慢走进去，跟刘春芳打招呼。
　　刘春芳整张脸瘦的脱型，跟照片里的那个能干的中年妇女形象相差甚远，咋一看还有些吓人，皮肤皱巴巴耷拉在嘴角，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皮下的眼珠浑浊，那里深不见底，宛如空洞的山谷。
　　她听到动静，艰难的转头看了眼苏白泽，却什么也没说，双眼无神，仿佛只是个空壳坐在那。
　　护士走进来道：“苏先生，您母亲她现在谁都不记得了，您不要着急，慢慢来，只要耐心陪伴，说不定会想起来的。”
　　苏白泽回头，对护士报以一笑，“谢谢，”
　　但其实他心里清楚，刘春芳这样子看起来时日不久了，都说要读懂一个人就要学会去观察他的眼睛，可在刘春芳眼里并没有看到生的希望。
　　而且一个人想死，别人无论怎么救，都是于事无补。
　　护士道：“您哥哥一个小时前过来的，现在正在食堂买饭呢，等会就来病房了，您先坐在病房等等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苏白泽颔首。
　　他自然知道护士嘴里的哥哥，指的就是全东强。
　　护士走后，景陇四人也走了进来。
　　这个VIP病房是间套房，位置宽敞，窗外的风景美不胜收，配备设施一应俱全，房费绝对是苏白泽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柏原，林兮，莫水找了座位坐下，但景陇却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见到白.粉后，景陇就一直这么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白泽盯着景陇看了会。
　　柏原道：“小苏，我刚刚听到外面的护士，对你议论纷纷。”
　　苏白泽回过头来，“议论纷纷？难不成我露馅了，可这也不应该啊，露馅了早就把我撵出去了。”
　　柏原笑道：“小苏，你说瞎话的能力无人能及。”
　　“但他们确实在议论你，说你半年不来一次，上一次来就是找刘春芳要钱，刘春芳不给还打人，导致刘春芳的病情极速加重。”
　　苏白泽：“……”
　　他道：“他们应当把我认成了刘春芳的亲生儿子，并不是我，只是他们既然见过刘春芳的儿子，怎么还会让我们进来？”
　　林兮道：“哦，她们也是听说的，因为上次刘春芳儿子过来时她们不值班。”
　　刘春芳听到他们在聊自己儿子，头突然转过来，皱巴的嘴唇动了动，干涸的嗓子里发出声音，像是往破旧古井里丢下一块石头，“儿……儿……”
　　唤完这句，她空洞的眼神闪过片刻呆滞，好像意识到忘掉了很重要的东西，泪水在眼眶里涌动。
　　苏白泽忍不住心里一酸。
　　过了十分钟。
　　东全强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清粥，还有一些清淡小菜，看到苏白泽时，瞳孔里闪过错愕，正要掉头就跑时，林兮和柏原早有准备，一齐扑上去将他制服。
　　林兮给全东强套上无形的手铐，苏白泽接过全东强手里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全东强，“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尽快说了吧。”
　　全东强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刘春芳，从他进门起，刘春芳就从未看过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是因为她病了才会这样。
　　他又看着苏白泽。
　　面目突然狰狞起来，当初对苏白泽说喜欢的全东强，仿佛只是伪装的一层皮，此刻他敌视着苏白泽，眼里满是不甘心，有些许激动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明明下了结界！也从未告诉过你这些！这怎么可能？”
　　苏白泽道：“虽然你之前误导了我，让我认为你是利欲熏心产生心结，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过什么去过哪里都会留下痕迹。”
　　他直接道：“长话短说，我们去过你的海边别墅了，也去过了城西的那家煎饼果子摊。”
　　意思就是你要做什么，我们都知道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全东强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瘫坐在地上，弱点已被人抓在手中，自知已无力回天，他捂着脸道：“苏医生，既然你知道我要做什么，那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林兮道：“全东强，少废话！你逃出来已经罪加一等，早就没有跟我们谈价还价的权利！识趣点就赶紧跟我们走！”
　　全东强将手放下来，圆脸涨的通红，眼底猩红，像是极力压抑着情绪，用手指着林兮一众人，讽刺道：“可悲！可悲！你们这些冷血不懂人类感情的妖怪，恐怕都没体会过爱是什么滋味吧？”
　　柏原听后，轻佻一笑，不甚在意道：“只有弱者才需要感情。”
　　莫水赞同的点了点头。
　　景陇完全没关注这边的动态，专心的想着心事。
　　林兮却被气的脸颊通红，仿佛被刺中心底最在乎的东西，只听“嘶”的一声，苏白泽转头望去，林兮猛地变了副模样。

去做你想做的事
　　苏白泽从没见过林兮这幅样子，双眼猩红，仿佛能滴出鲜血，白嫩的脸颊上长满白色的毛，老鼠的鼻子，红色的胡须，头顶冒出来一对耳朵，她伸出利爪，活动身体似的转动脖颈，只听一声声骨头错位的咯吱声。
　　苏白泽愕然，林兮的原形竟然是只白鼬。
　　林兮浑然没在乎苏白泽的眼神，身姿灵动的窜到全东强面前，宛如一阵劲风，爪子抓着全东强的下颌，咬牙切齿道：“全东强！你再多嘴，我现在就能送你去死！”
　　全东强丝毫不惧，双眼直视林兮，突然狂笑不止，癫狂道：“哈哈哈哈，死？死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分离！是遗忘！”
　　“这位小探员可真是天真啊，肯定这辈子都没被人爱过吧？”
　　“若是救不活在乎的人，死又何妨？”
　　林兮被激的动了怒，眼里显露杀气，爪子收紧，白色指甲陷进全东强脖颈上的肉里，另一只爪子也没闲着，以极快的手法在空中一顿乱挥，猝不及防间，全东强脸上被划的满是鲜血淋漓的指痕，可他却丝毫不怕痛，疯了般大叫道：“再来点，一点都不痛啊！真的一点都不痛，哈哈哈。”
　　林兮怒不可遏，爪子愈发凶狠，“你了解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冷血？”
　　“你这样的妖怪就不该被我们保护，死光了最好！”
　　现场一时间鸡飞狗跳，林兮的爪子锋利无比，爪爪见骨，照这架势全东强迟早被他划死不可，幸好柏原早在刘春芳那里设下结界，否则老太太会直接被吓死。
　　苏白泽打了个寒颤，林兮目前很像个危险分子，只是林兮为何这么在意“冷血”这个词。反观其他三个妖怪毫不在意，莫水无聊的站着，都快依着墙睡着了。
　　柏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鼓掌道：“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活力的小兮了，真的是很怀念呢。”
　　苏白泽可没心情在一旁看热闹，要知道妖管所是为保障妖怪合法权利生成的组织，律法设定和人类一模一样。
　　若是妖怪没做伤天害理、杀人杀妖之事，妖管所员工是不能随意处置妖怪性命的。
　　而现在全东强虽然疯了，但一没暴动，二没杀人杀妖，林兮若是把全东强打死了，这事就不仅仅是扣功德那么简单了。
　　据说，妖管所会被勒令停办，涉事员工还会背上处分，终生不得入职妖管所，严重的还要被发配去凤凰山下接受惩罚。
　　凤凰山在哪？
　　苏白泽不知道，但手表上的百知功能解释过，那是个极其恐怖的地方，没什么妖怪敢去那。
　　只是林兮目前半人半兽，失去理智，恨不得一口吞了全东强的模样真的很吓人。
　　苏白泽忍不住哆嗦，心想如果林兮一怒之下，殃及鱼池了怎么办？
　　可妖管所要是停办，九道天雷落下来都不够劈他的。
　　在天人交合之下，苏白泽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回忆着曾经林兮天真烂漫的模样，慢慢踏出步子，将手放在林兮肩上，放轻语调道：“小兮啊，打够了吧？别太过火，撒撒气就行了。”
　　林兮“嘶”了一声，回过头来，兽眼瞪着苏白泽，面目狰狞道：“可这个全东强太可恶了！”
　　苏白泽将恐惧压下，稳住心神道：“林兮，我都知道，我来处理好吗？你歇一歇。”
　　苏白泽这番话简直温柔的不像话，林兮的理智瞬间回升，想到如果误杀了这个可恶的妖怪，会为此背上处分受到惩罚，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又狠狠地抓了全东强一爪子，抓的全东强皮开肉绽，才勉强消气恢复成人形，哼道：“小苏，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相信你。”
　　果然，人形的林兮顺眼多了，苏白泽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歇着去吧。”
　　全东强靠在墙壁上，奄奄一息，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遮住了他的眼眸，他不甚在意的用手擦掉，无力的抬起眼皮谨慎的打量着苏白泽。
　　苏白泽俯下身，凑近全东强，道：“你说死不可怕，可若是刘春芳死了怎么办？”
　　“不！不！她不会死！”全东强嘶声力竭，努力向上伸着脑袋，拿出全身力气反驳着苏白泽，激动的就要站起来，可他受了重伤，连抬起手指都吃力。
　　他看着苏白泽的眼睛，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抓着苏白泽的裤子道：“苏医生，你是人类，你肯定能理解的对吧？”
　　说实话，苏白泽不理解，毕竟他连人和人之间的情感都搞不懂，现在是妖怪与人，他更不懂了。
　　可全东强抓着他，就好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姿态卑微，乞求道：“苏医生，我是真的尊你敬你，是你把我从暴动边缘中解救出来，你是我的大恩人。”
　　“但是我也知道，若不是没有你，这群妖管所的探员们，根本追查不到这里来，因为你拥有人类情感，你肯定能理解我的。”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我这半年来的心愿。我全东强可以对天发誓，等这个事情做完了，即使你们要杀我剐我，我全东强都毫无怨言跟着你们回去，再不会给妖管所添任何麻烦。”
　　林兮嗤道：“鬼才会信你！还对天发誓，见鬼去吧你！”
　　“小苏，现在就赶紧把他押回去吧！”
　　苏白泽却托着下巴，看了会林兮，见她好似不会再现出兽形，道：“没事，让他做吧，我们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林兮着急道：“小苏！你说什么啊？他要是又耍心机逃走怎么办？！”
　　苏白泽看了眼柏原又看了眼景陇，道：“有这两尊大佛在，你觉得全东强还能逃到哪里去？况且他的弱点就在这，即使我们赶他走，他自己都不舍得走呢。”
　　全东强眨了眨眼，表示赞同，又恢复成一副憨厚老实人的形象。
　　林兮气鼓鼓的，看了眼景陇，景陇压根没关注这边的动静，柏原也道：“林兮，你消消火，我倒也想看看这全东强想做什么。”
　　妖怪所的两个战斗担当都这么表态了，林兮有再多意见都被憋了回去。
　　苏白泽道：“全东强，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他将手放在全东强头上，将林兮抓出来的外伤治愈好，而他之所以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他知道，这件事若是不做，将会一直堵在全东强心里，生出新的心结。
　　他忍不住想，人类有时候不知疲惫的去追求一件事，只不过就是想要个答案罢了。
　　没想到，妖也一样。

故事里的钻石
　　全东强的眼眶逐渐湿润，他看着苏白泽，深深地鞠了个躬，认真道：“苏医生，谢谢。”
　　苏白泽颔首，但他不知道全东强得到答案后，还会不会如此真切的谢他。
　　柏原将结界解开，全东强扶着墙站起来，摸了摸脸上并没有血液，他整理了下仪容，用手把头发往后顺了顺，又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仿佛去参加一场很重要的仪式，步履庄重的向窗边走去。
　　刘春芳就在他三米之外的位置，明明是很近的距离，可他突然却觉得遥远，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脚步不自觉僵硬，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直到手摸到冰冷的钢铁材质，他的心才沉下来，仿佛一朵自在漂浮的蒲公英，终于落了地。
　　他低头，看着坐着轮椅上的老人，明明半年前头发还是黑的，可现在却白了满头，人类为什么会这么脆弱？
　　他不理解，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和老人看着窗外的同一片风景。
　　时间好像就此静止。
　　林兮不理解的看着，凑到苏白泽身边去，不满道：“小苏，你是不是太善良了，你看看他这都在做什么？就是再故意拖延时间吧，而且他给我们惹了那么多麻烦，我们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苏白泽看着窗前的一老一青年，突然觉得这一幕极其和谐，若是有照相机他可能会毫不犹豫拍一张下来。但前提是忽略在另一侧站着，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他一个亿的景陇。
　　他转头看着林兮，笑道：“我们先耐心看看吧，或许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而且这件事他若是不去做，保不准下次还会从妖界监狱越狱。”
　　林兮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解道：“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妖界监狱层层严守，只要服刑时间没到，没有妖可以逃出去的。”
　　“凡事都有万一。”苏白泽道：“那我问你，这千百年来，就真的没有妖从妖界监狱逃脱吗？”
　　他这问题问出，室内温度骤然一冷，景陇的视线扫了过来，宛如数九寒天，苏白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柏原也突然变了脸色，像是想到了一件不悦的事情，抱胸的双手放了下来，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苏白泽愣住，他只是随口一问，却好似问出了什么惊天大问题。
　　林兮饶是没想到苏白泽会这么问，面上慌张起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那不一样，那可是妖界的……”
　　苏白泽等着她说下去，林兮却突然缄口不提，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都烫嘴，话锋一转道：“反正全东强看起来傻头傻脑的，关进去了肯定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苏白泽也没追问林兮想说的那个妖是谁，若是别人不想提，再问下去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他道：“林兮，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这成语放在妖怪身上也同样适用，你别忘了全东强他可是取得了金融学加计算机科学双学位硕士，若是他蠢，这世界上就没聪明的妖了。”
　　“而且，任何事只要跟情字沾上边，我们就不能用常理的眼光去看待。古有沉香劈山救母，而如今全东强为了救母，去商场暴动抢夺钻石，你觉得逃出妖界监狱这事，他做不出来吗？”
　　柏原蹙眉，抚了抚秀发，不可思议道：“小苏，你说他要做的事，是像那个寓言故事里的小男孩一样？用钻石救母亲？”
　　苏白泽点了点头。
　　下一秒，柏原，林兮，莫水彻底惊呆了。
　　三人面面相觑，惊呆的模样各有不同。
　　在此之前，他们听说全东强和刘春芳的事情时，都将重点放在全东强豪掷千金购买奢侈品，购置海边别墅为刘春芳养病上，谁都没将那个土到掉牙的儿童寓言故事当真。
　　就连刚刚全东强说有事要做，他们也以为会是说些话告别之类的，完全没将事情往那个地方想。
　　柏原惊讶完，嗤了一声，“这也太蠢了吧，我反正是不相信会有妖做这种事。”
　　莫水皱巴着小脸，轻轻点了点头。
　　林兮道：“小苏，若全东强真像你说的那般聪明，是绝对不会干出这么蠢的事。”
　　苏白泽笑笑不语，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句话——在与理性的永恒冲突中，感性从未失过手。
　　全东强这边。
　　他仿佛终于看完了风景，低头看了眼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毕竟妖怪的寿命实在是太长了，长的都有些枯燥无味。
　　而眼下，时间真的不多了，他必须速战速决。
　　书上写的只要做够八十八件善事，再使用这颗心形钻石，便能让人死而复生。
　　他渴望回到过去，和妈妈窝在大棚村的小房子里，妈妈会把他抱在怀里，哼着那首轻柔的《外婆桥》摇篮曲，他百听不厌，即使是现在独自一人的午夜，耳边好像都能响起妈妈曾哼过的曲调。
　　只可惜，时间在往前走，无论是人还妖，都不可能活在过去。
　　而现在，他只期望妈妈能康复过来。
　　只是，再做这件事前，他还想再叫声“妈妈”，可他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却像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而此时，刘春芳好似看够了窗外的风景，将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换了个方向，却碰到站在她身后的健壮男人，她抬起无力耷拉的眼皮，眯起眼睛打量着，努了努嘴道：“小伙子……怎么又是你？”
　　全东强仿若被惊醒，惊慌失措，低头与刘春芳对视，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像要当场哭出来，但他咬了咬牙，将眼泪憋回去，又像下了十足的决心，把心里那两个最珍重的字，吐了出来，“妈妈……”
　　刘春芳惊讶的看着他，苍老年迈的脸上闪过丝丝慌张，“小伙子，你叫错人了，我……我不认识你。”
　　室内骤然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全东强的呼吸声。
　　苏白泽心陡然跟着一紧，他知道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人会记不得身边的人，但无端的，他还是在这一刻，替全东强感到难过。
　　全东强抬头望了望天，将眼泪憋了回去，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刘春芳却慌了神，她看到了从全东强眼角滑落到下巴上的那滴眼泪，连忙伸手去接那滴眼泪，道：“小伙子，你别哭啊……我的儿子今年才六岁呢，还在上幼儿园，等会啊，我就要和老伴去接他放学。”
　　全东强蹲下来，将头放在刘春芳的腿上，像个孩子抱着妈妈的腿那般，拱了拱，柔声道：“妈妈，是我呀，我是小强啊，这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你说这名字又吉利又喜庆，肯定能保护我健健康康长大。小强现在已经长大了，而且已经能够照顾和保护妈妈了，只是...妈妈，你为什么忘了我呢？”
　　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刘春芳轮椅扶手上枯皮包裹似的手指动了动，空洞的眼神里仿佛有流星划过，却转瞬即逝。
　　她回过神来，看着趴着自己腿上的全东强，有些猝不及防，慌张的想闪开，却终究没推开，反而习惯性的抬手摸着全东强的又黑又硬的头发，沉吟道：“小伙子，虽然你不是我儿子，但你和我儿子真像，他玩累了也喜欢这样趴在我的腿上。”
　　全东强听完这句话，将脸埋在颜色喜庆的毛毯上，眼泪终于憋不住，哭的泣不成声。
　　刘春芳腿上的毛毯被浸湿，慌张的去够桌上的纸巾，道：“小伙子，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哭成这样？”
　　苏白泽连忙把纸巾递了过去，刘春芳冲他道谢，弯腰用纸巾给全东强把眼泪擦干，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絮絮叨叨道：“我家星儿今年六岁了，也跟你一样爱哭，就这样趴在我腿上，怎么哄都不行，除非给他做最爱吃的煎饼果子。”
　　刘春芳说着说着，像回忆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开心的笑了起来。
　　全东强的眼泪却仿佛开闸的洪水，无论怎么堵都没用。
　　苏白泽看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刘春芳眼里看到了光彩，那虚无的瞳孔瞬间被填满，整个人看起来都好似年轻了几分。
　　只是，星儿应当就是刘春芳的亲生儿子吧。
　　全东强哭了一会，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抬起头来，再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煎饼果子也是小强最喜欢的吃的东西，只是后来小强惹妈妈生气了，小强很后悔。”
　　刘春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有些惋惜道：“小伙子，没有妈妈会怪自己的孩子，你若是做错了事就去找她道歉，你妈妈肯定会原谅你的，但你看看你现在，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全东强垂下眼皮，将眼里失落掩饰，低声委屈道：“妈妈还在生我的气，要不然怎么会忘了我呢。”
　　刘春芳听的一头雾水。
　　全东强却好似突然想开了，抬头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道：“妈妈，没关系的，无论怎样我都会治好你的。”
　　他在心里道：“等治好了妈妈的病，妈妈就能认出我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心形钻石捏在手里，这是中心商场那么多颗钻石里，最像故事里的那颗。

现实里的钻石
　　全东强将钻石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脏。
　　虽然这里没有善良的仙女，但没关系，他有颗最虔诚的心，所有的寓言故事都说明，只要有心，就没什么做不成的事。
　　况且他已经按照故事里的那样，做了八十八件好事，舍弃了山下的钱财和地位。
　　现在只需重复一遍男孩的台词，然后将钻石放在空中，让它自动落下。
　　他闭上眼睛，虔诚的祈祷着。
　　钻石在空中落下，划出一道流畅漂亮的弧线，好像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啪”的一声，钻石正好落在刘春芳手中，刘春芳小心慌张的接好，看清是钻石后，瞳孔缩小一圈，竟紧张的不停咳嗽起来，“这是谁丢的钻石？这么贵重的东西弄丢了可不好。”
　　“妈妈……”全东强睁开眼睛，试探的唤道，等着妈妈像过去那般将他拥入怀中，唤他小强，亲昵的揉着他的头发。
　　但刘春芳却一脸慌张的将钻石递给他，“小伙子，这是你掉的钻石吗？快...快..咳咳...赶紧把它收好别弄丢了，被坏人捡到了就不好了。”
　　全东强拿着钻石，愣了愣，神情呆滞，钻石为什么没有融入妈妈的身体，他拿起钻石又在心中祈祷了一遍，等钻石落下时，再次怀抱着希望唤道：“妈妈……”
　　刘春芳接钻石的手一抖，突然喘息起来，她先前说了太多话，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耐心回复全东强道：“小伙子，我说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妈妈，你……咳！咳！”
　　刘春芳话还没说完，再次咳嗽起来，全东强瞬间慌了神，呼吸急促，瞳孔缩小，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还是不记得他？反而病情更严重了？为什么？他明明做了跟男孩一样的事，而且他跟男孩一样爱着自己的妈妈，有着最虔诚的心，为什么？男孩能做成，他却做不成？
　　他在内心咆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全东强看着四周，白花花的墙突然打着转，脑海里乱成一锅粥，不对，不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再试一次好了，对！再试一次。
　　他近乎失了理智，手忙脚乱的从刘春芳手里拿回钻石，按照步骤再次试了一次，可这次钻石“嘭”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抬头，苏白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将刘春芳的轮椅拉开，手轻轻拍着刘春芳的背，抬头怒视着他。
　　“全东强，你看看，地下这是什么？”
　　全东强的动作凝固住，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瞥见房间昂贵的地毯上被溅上一滩血迹。
　　他意识到这滩血，正是妈妈刚刚咳出来的。
　　全东强神情慌张，额上冷汗滴落，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颗钻石是能救妈妈的。”
　　苏白泽终于看不过去，他推了全东强一把，试图让他清醒，“全东强，你还不明白吗？那只是个故事。”
　　“不！不！那不是故事！那是真的。”全东强手里捏着钻石，额间青筋暴起，冲苏白泽大吼道：“那个男孩能救回他的妈妈，我也能。”
　　苏白泽揉了揉太阳穴，他以为全东强试一次就会知道，故事终究只是故事，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可他没想到，全东强竟然这么顽固，即使答案都摆在眼神，仍是视若无睹，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身后再次传来刘春芳的咳嗽声，他转身用纸巾擦干净刘春芳嘴角的鲜血，凑近后他才发现刘春芳的气息已经非常虚弱，他看了眼林兮道：“林兮，去把医生请过来。”
　　林兮道是，然后开门出去。
　　全东强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两三步窜上去，扯着苏白泽的衣领，在他耳边大吼道：“苏医生，虽然我尊重你，但你也不能说那个故事是假的，而你嘴里的医生根本救不好我的妈妈，不然妈妈也不会这样！”
　　苏白泽被吼的耳膜刺痛，全东强力气大，将他的衣领扯的皱巴巴，双臂更是扼住他的脖颈，让他动弹不得，呼吸愈发困难。
　　他用手打着全东强的手腕，怒道：“放开……”
　　但全东强已红了眼眶，手上力气加重，似乎把苏白泽看成是救治妈妈路上的坏人，怒火滔天。
　　突然，“唰”的一声，一把金刃直直刺了过来，将全东强的手划出一条伤口，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了苏白泽的衣领，全东强痛的放开，转眼怒目而视倚在窗前的景陇。
　　景陇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少在这发疯。”
　　说罢，他换了个站姿，修长双腿交叠，双手抱胸，后背靠窗，眯着眼睛威胁性十足，睨着全东强。
　　全东强惧怕景陇这件事，仿佛是刻在DNA里，可能是被那把金刃虐了太多次，下意识后退两步，离苏白泽远远的。
　　苏白泽看向景陇，景陇却别过头不看他，还在生着气呢。
　　刘春芳看到全东强受伤流血的双手，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咳的比刚刚还严重，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还不忘惊慌失措，指着全东强大喊道：“啊啊啊啊！血啊！小伙子！你流了好多血！”
　　苏白泽没时间跟景陇道谢，连忙扶住刘春芳，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没事，没事的，这个他们闹着玩呢，这些血都是假的。”
　　他看向全东强，咬牙切齿道：“是吧？全东强。”
　　全东强这时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失了理智，愧疚的看着苏白泽，“对不起，苏医生，对不起……我……”
　　他慌乱的用卫生纸将手包裹了一圈又一圈，又走过去轻轻拍着刘春芳背部，顺着气道：“是的，这都是假的，妈妈，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刚说完，林兮正带着医生走进来，医生看到房间里这么多人，倒也没多惊讶，毕竟有的病房里的亲戚朋友们比这里的人还多。
　　只是他看到苏白泽衣领上大片的血迹，着实有些慌乱，不安道：“这是……什么情况？”
　　苏白泽用卫生纸擦了擦衣领上的血，指了指地毯上的血，解释道：“医生，老人家他病情加重，刚刚咳血了。”
　　医生看了眼地毯，皱了皱眉，也没过多怀疑，连忙给刘春芳做各项检查。
　　有了刚刚一遭，全东强也不敢轻举妄动。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只是神色愈发凝重。
　　此时的刘春芳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难捱的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全东强揪心的看着，眼眶又红了。
　　医生转过身来，看到全东强，叹了口气，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只是很多时候，医生也无能为力，他道：“谁是直接家属，跟我出来一趟。”
　　苏白泽直觉有不好的消息，让柏原看住全东强，自己跟着医生走了出去。
　　医生手拿病历本，说着刘春芳咳血原因，以及她近来记忆力下降的更加严重，几乎已完全丧失高级智能。
　　总的来说，刘春芳时日已经不多了。
　　医生走之前还拍着苏白泽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个结果很残忍，刘女士是我从业多年来，接触的病人里病情恶化最快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与她的家庭情况有关，但我还是想多说一句，你们这些做儿女的，有时间就多陪陪她吧。”
　　苏白泽第一次做了别人的儿子，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能不能不接受
　　他进了病房，全东强就将他堵在门口，红着眼眶道：“苏医生，那个医生是不是说妈妈活不久了。”
　　苏白泽心里有些乱，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全东强刚刚正掐着他脖子大吼来着。但此时，他却突然不敢去看全东强通红的眼睛，将视线移到倚着窗的景陇那，平静道：“全东强，我们已经给你机会试过了，现实就是这样，虽然很残忍...但故事永远都只是故事。”
　　他想起医生说“残忍”时的语气，深吸一口气道：“你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她时日不多了。”
　　“不！不！”全东强却突然抱头痛哭起来，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这件事会失败。
　　他仿佛疯了般嘶吼，“那个医生他说的不对，不对！肯定还有办法救妈妈的！”
　　“苏医生，你也是医生，你肯定能救妈妈的吧，你把暴动中的我都救了回来，肯定能救妈妈的吧！”
　　说罢，他竟然跪了下来，抱着苏白泽大腿，乞求痛哭道：“苏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妈妈，我为我之前冲撞你的事道歉，只要你能救活妈妈，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人类常说下辈子做牛做马，我这辈子就可以做的！”
　　室内的一行人的顿时凝固住，饶是都没想到全东强还能做到这个地步，怎么也是个有骨气的妖，竟然就这么跪地求人，抱着苏白泽的大腿不撒手。
　　柏原着实看不下去，扶着好看的眉眼，叹道：“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妖怪给人类下跪的，真是活见久了。”
　　林兮“啧啧啧”摇头，“早就觉得这全东强脑子不正常了。”
　　对于他人的冷嘲热讽，全东强完全不放在眼里，只是专心的抱着苏白泽的裤腿，不停地乞求。
　　苏白泽也是内心狂汗，他自认为自己脸皮偶尔比较厚，不然也不会孤身一人混到现在。
　　但现在纵使他脸皮再厚，都经不住一个大男人对他跪地乞求，瞬间有些无所适从，可惜全东强力气大，他完全抽不出腿来。
　　苏白泽只能后退，但全东强不依不饶，上赶着跪过来。
　　“苏医生，求求你帮帮我！”
　　苏白泽冲着林兮和柏原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道：“快把他从我腿上弄走！”
　　可惜柏原就爱看热闹，撩了撩秀发，看的津津有味。
　　而林兮则阴阳怪气道：“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舒适。”
　　“你们！”苏白泽气的脸颊通红。
　　全东强抱着他大腿，鼻涕眼泪糊了苏白泽一片裤角，哀嚎声此起彼伏，“苏医生，我不仅能给你做牛做马，我还能给你钱，你们人类不是都喜欢钱吗？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豪宅，名牌，车子，我都不要，全部都给你。”
　　“只要你能救活妈妈，等我从妖管所监狱出来后，还能继续打工，把我赚的钱都给你。”
　　“苏医生，你看看我，我很有用的！”
　　苏白泽确实喜欢钱，但如果条件不是治好刘春芳，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答应！
　　“全东强，你先起来，我只是个兽医。除了能救活小动物，和救点妖怪，对于人类，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苏医生，我不信，你是不是觉得钱不够？！我可以去卖血，我们妖怪的血很多的！也可以卖很多钱！”
　　苏白泽扶额，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全东强是真傻还是假傻，但这份天真足以让他头疼，难以招架，“全东强，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类，连这医院的医生都无能为力，我就更别提了。”
　　“而且，全东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钱确实可以买到世间上的很多东西，但也有很多东西是买不来的，比如一个人的生命还有感情，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对于你的请求，很抱歉，我真的做不到。”
　　全东强瘫软在地，喃喃道：“是吗？如果拿我的命去换，也不行吗？”
　　苏白泽别过眼去。
　　“行吗？”他满怀期待的重复道，仿佛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不敢再去看全东强，但余光还是捕捉到，全东强不停颤抖的双手，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在这个宽敞明亮的病房，像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瞬间爆发出来。
　　没有人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青年，像七八岁的孩子般哭泣。
　　躺在病床上的刘春芳听到这哭声，努力的抬起身子来，可惜她太虚弱了，连开口唤一声“小伙子”都困难。
　　看着这一幕，苏白泽突然觉得自己的拒绝，是不是过于残忍，他让林兮去安抚刘春芳，试着用温和的语气道：“人固有一死，很多时候，我们必须得接受。”
　　全东强的哭声渐渐变小，他将脸埋在双手里，哽咽道：“能不能不接受？”
　　苏白泽想说：“不能。”
　　可这两个字却怎么都吐不出口。
　　他吐出一口气道：“全东强，我们无法改变现状，但或许，能让她在离开这个世间前开心一点。”
　　“开心一点？”全东强抬起头来，双眼红肿，哽咽道：“妈妈不开心吗？”
　　苏白泽再次想起医生说的话，他道：“把星儿叫过来陪陪她吧。”
　　他有些忐忑，担心全东强会因为星儿在刘春芳心里的地位感到更加失落难过，虽然他没有兄弟姐妹的家庭经历，但多少也知道孩子都会在父母面前争宠。
　　有时候父母若是偏心某一方，另一个还会因此背上一生的心结，这是现实世界每一天都会上演的故事。
　　残忍又讽刺。
　　可全东强却并未流露出这种情绪，虽然一脸失落，但苏白泽看的很清楚，全东强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点不甘心和嫉妒，有的只是实打实的难过。
　　这双漆黑的眼睛看久了，苏白泽突然觉得有些沉重。
　　“星儿他...他或许不想见我，他...不喜欢我。”全东强有些慌乱道：“苏医生，我有星儿电话，你可以打电话叫他来，只是我要先躲起来。”
　　“只要能让妈妈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白泽着实好奇，全东强是怎么与这个家庭扯上关系的，星儿又为何讨厌他。
　　但眼下，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给星儿打了电话，才知道星儿全名叫全星辰，他说明来意后，全星辰却冷哼一声挂断。
　　最后，还是苏白泽说刘春芳有些遗产留了下来，需要找继承人确认，全星辰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全星辰在嘉明市北城区，过来路上需要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内，刘春芳已累的睡了过去，全东强就坐在床边，拉着刘春芳枯皮一样的手腕，安静的看着，只是他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落下，浸湿了白色的医院床单。
　　这时，没人再出言嘲讽，就连一贯看不得全东强的林兮都道：“这个刘春芳一定是救了全东强的命。反正我在妖管所工作了这么久，真是第一次看到妖这么去救一个人类的性命。”
　　柏原接道：“我看不止是救了一命，估计连上辈子的命都救了。”
　　但这话说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全东强两百多岁了，按理说，刘春芳比全东强还要小一百多岁。
　　“殿下，您有事叫我？”
　　苏白泽正跟林兮三人聊天，突然听到齐秦的声音，他转头，只见一只猫头鹰迅速穿墙而过，慢慢化成一个中年人的形象，只是奇怪的是，这个中年人手里还揣着杯珍珠奶茶，看那奶茶杯贴的纸条，应该是刚刚买的。
　　柏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怒道：“老齐，大家都在认真工作，你他吗又摸鱼跑出去喝奶茶，难怪一个小时过去了，都见不到你人影。”
　　老齐喝了一口奶茶，看着苏白泽笑嘻嘻道：“小苏在这里，还有我老齐什么事？”
　　苏白泽眼不见心不烦，别过头去，他真不知道齐秦是怎么混到妖管所领导的位置。
　　“哼。”熟悉的冷哼声传来，好似对众人忽略他的行为极其不满。
　　齐秦立马收敛笑容，转头对景陇点头哈腰道：“殿下，什么事？”
　　景陇拿出一个用白色纸条叠成的方块，递给齐秦道：“你查一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成分？”
　　齐秦接了过来，有点疑惑，他将纸条拆开。
　　景陇斥道：“小心点！别把里面的东西漏出来！”
　　齐秦的手一抖，粉末却没漏出来，他谨慎的一点点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瞳孔猛的缩小，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难得的出现紧张的神色。
　　苏白泽知道里面装的是白色粉末，是在全东强的别墅里带出来的。
　　齐秦连奶茶都不喝了，将其放在桌上，紧张的搓了搓手道：“殿下，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景陇瞥了眼全东强。
　　齐秦了然，立马将纸张叠好，警惕的看了眼柏原这边，发现柏原和林兮在聊天，压根没关注这边的动静，而莫水永远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他松了口气。
　　但转眼一看苏白泽，正认真的看着他们。
　　齐秦神色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景陇道：“他和我一起找到的。”
　　齐秦点了点头，像想到什么似的，再次松了一口气，“小苏是妖管所的继承人，有权利第一时间知道。”
　　苏白泽什么也不知道，但他好奇不已，正要走过去问这白.粉是什么东西，只听景陇对齐秦道：“在结果没出来前，这事不许声张，你应该明白。”
　　齐秦再次如鹌鹑般的点了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去查。”
　　苏白泽话还没问出口，只见齐秦已经变成一只猫头鹰，以极快的速度穿墙而过，苏白泽甚至都没在见到齐秦在空中飞翔的身影，只隐约听到几声鸟叫，齐秦就消失不见。
　　齐秦做什么事都是一副慢悠悠的状态，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着急的时候。
　　苏白泽忍不住对景陇问道：“那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与全东强.暴动有联系吗？”
　　景陇冷哼，挑眉看了他一眼，将嘴紧闭，时刻记得自己在生气。

这是她欠我的
　　苏白泽压根没从景陇嘴里套出来什么东西来，但从景陇和齐秦的态度来看，这白色粉末绝对与全东强.暴动脱不开关系。
　　十分钟后，全星辰出现在病房门外，跟苏白泽想象中不同，全星辰看起来二十二岁左右，一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穿着却十分简朴，衣服皱巴巴的像咸菜干，特别是那双鞋，都已经脱胶了。
　　全星辰除了缺钱这点与传闻中一样，但外貌却与电话里那个冷血的青年截然不同，更与臭豆腐摊老板娘描述的街边混混对不上号。
　　但苏白泽转念一想，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此时，全东强已提前躲进了厕所隔间里。
　　刘春芳仍然在熟睡，苏白泽也没有弄醒她的打算，毕竟肯定不能让全星辰这幅态度跟刘春芳沟通，他需要跟全星辰谈谈。
　　苏白泽做了个自我介绍，全星辰第一句话就是，这老婆子给我留了多少钱？
　　苏白泽汗颜。
　　他道：“全先生，据我所知，您是刘女士唯一的亲生儿子，如今您母亲病重，或许我们可以先聊聊她的病情，再聊遗产的事情。”
　　苏白泽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刘春芳有没有给全星辰留遗产，毕竟刘春芳赚到的钱，早就全部都被全星辰拿去了。
　　但戏还得演下去。
　　全星辰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刘春芳，苏白泽试图在这双琥珀色的瞳孔找到一丝丝恩情，但很遗憾，除了冷漠什么也没有。
　　“真麻烦！”全星辰皱了皱眉道：“说吧，她病情怎么样了？住这么好的医院，还能严重到哪里去？”
　　苏白泽道：“一个小时前，刘女士的主治医师告知我们，刘女士时日不多了。”
　　他悯然道：“或许，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见见你，想和你说说心里话，所以我们想，您最近几天能不能抽空陪陪她？”
　　全星辰冷笑，阴阳怪气道：“呵，你到底是律师还是菩萨，不跟我说遗产的事情，反而做起来帮别人实现心愿的营生，可真是尽心尽力啊！”
　　苏白泽并未生气，多难听的话他都听过，他笑道：“这是刘女士的诉求，我们做律师的不仅要关心当事人的遗产情况，还要去尽可能的做好临终关怀，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
　　“呵，真是好大一尊菩萨啊。”全星辰冷嘲热讽道：“照你的意思，这是那老太婆的诉求，若是这诉求没完成，我是不是就拿不到这笔钱？”
　　苏白泽道：“并不是这个意思，从法律上来说，这笔遗产是您的，毕竟您是唯一继承人，但刘女士还没离世，仍有权利更改这份遗嘱。”
　　“而且，您就只需要陪陪您母亲几天，这件事不难做吧？”
　　“你踏马在威胁我！？”全星辰指着苏白泽鼻子大骂。
　　苏白泽好脾气道：“并不是。”
　　内心却道：“是的。”
　　他初步分析，全星辰缺钱。
　　而这世间，又有谁不会为五斗米而折腰呢？
　　他等着全星辰妥协。
　　全星辰却满脸通红，双眼怒视着苏白泽，大骂道：“你真以为老子看的起这笔钱？！真踏马好笑？！老子宁愿穷死，都不会照顾这老太婆一天，不，一秒都不愿意！！”
　　苏白泽属实愕然，因为他在全星辰眼里看到了惊人的恨意，这样的眼神再怎样都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儿子身上。
　　厕所里传来丝丝喘气声，又粗又重，仿佛极力压制着怒火。
　　“而且她的遗产本就该是老子的！这是她欠我的！她必须给我！！”
　　全星辰面目狰狞，表情就犹如深山里的野兽。
　　柏原不耐烦的嗤了一声，显然看不惯全星辰这副样子。
　　讽刺道：“都说百善孝为先，都二十一世纪了，我竟然还能有幸看到白眼狼，真是开了眼，我若是你妈妈，绝对会在你还没出生时，就把你掐死在肚子里。”
　　“你踏马懂什么？”全星辰瞪着柏原，冷笑道：“我踏马倒是希望她别把我生下来，她生我有问过我的同意吗？我踏马才没有这样一个母亲，谁当她的儿子谁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厕所里的喘气声越来越重，苏白泽给了林兮一个眼神，林兮了然立马去了厕所，一阵霹雳吧啦的声响过后，厕所再度恢复平静。
　　全星辰只是看了一眼厕所门，并未过多在意。
　　柏原回怼道：“我确实不懂，但我至少知道，没有你的母亲，就没有现在的你，若是你不服气，现在就可以把这条命还给她！”
　　苏白泽连忙去堵柏原的嘴，全星辰正在气头上，若是真被柏原激的自杀，这事可就复杂了。
　　“凭什么？！老子靠自己活到现在，这条命是我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那老婆子生了我又怎样，是她自己要生的，关我什么事？！而且她既然生了我，就他妈该对老子负责，把遗产给老子有什么问题！？”
　　柏原被气的变了脸色，活动了下脖颈筋骨，“咔咔”声音响起。
　　骂道：“靠！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还他妈不要脸的找母亲要钱！厕所里的蟑螂都没你恶心！”
　　全星辰却全然不惧，冷笑道：“呵，父母给子女钱，天经地义！就算我是厕所里的蟑螂，又他妈碍着你什么事了？倒是你一个女人，还敢跟老子动手？真他妈不自量力！”
　　这句话直接把柏原激的双眼喷火，浑身颤抖。
　　苏白泽叫苦不迭，心道：“全星辰，你踏马少说两句会死？！在你面前的可不是普通女人，而是能分分钟要你命的女人！”
　　他拉住暴怒的柏原，连忙在中间打圆场道：“全先生，据我所知，您的母亲很爱你，而这些年她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将赚到的钱都给了你，应该是一笔不少的字数吧。”
　　“若是她不爱你，又何苦这样做呢？我斗胆猜测一下，您和你母亲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说完，他看了眼全星辰，刘春芳的煎饼果子摊生意很好，按理来说赚了不少钱。
　　可为什么如今的全星辰还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难不成是沾染上了毒.瘾，把钱挥霍一空？但全星辰又明显不是一副瘾君子的模样，除了赌博，他想不出还有别的。
　　“误会？我跟这老太婆之间还能有什么误会？”全星辰咬牙切齿，“当年她出轨，抛弃我和我爸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出轨两字一出来。
　　就如同一捆炸药扔进了平静的湖水里。
　　苏白泽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如此复杂。
　　全星辰满意的看着苏白泽惊呆的模样，道：“呵，这老太婆惯会伪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还能不知道？这全天下，就没一个比她更冷血，更无情的女人！”
　　“当年，我才六岁，有次放学回家，看到她抱着一个男人亲热，真是恬不知耻，好不要脸！”
　　“这一对奸夫□□，被我爸发现后，还想着私奔，但我爸顾及旧情，就原谅了这个老太婆，可笑啊真是可笑，这世上的好人终究没好报！”
　　全星辰说到这，面部扭曲，眼里的恨意更加惊人，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道：“但就在八年前，我十四岁时，这老太婆又屡教不改，背着我们继续通奸，你们说说这世上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么？！”
　　“我爸去捉奸，这老太婆逃了出去，为了救一只路上的野猫，害我爸被车活活撞成了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身上插满了鼻饲胃管、导尿管、气管！难道不比这老太婆痛苦百倍，又有谁会在乎和愧疚呢！”
　　“我爸为人老实，虽然没啥钱，但对这老太婆是实打实的好，什么好的都紧着这个老太婆，可唯一不幸也是，摊上这么个不要脸的老太婆！”
　　室内陷入安静，只有药水落入点滴瓶的声音，清脆明亮。
　　若全星辰所言为真，那这一切于他而言，确实过于残忍。
　　但孰是孰非，苏白泽也不好评价，他从没经历过这些爱恨情仇，只是这话里有一点和现有消息对不上。
　　他道：“等等，可我好像听说，您爸在八年前已经离世了。”

是小强啊
　　全星辰冷笑道：“现如今，我爸活着和死着，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吊着口气躺在床上罢了！不过我总会救活他的。”
　　“但这个老太婆，又有什么资格知道我爸的状况，我和叔叔一致决定，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爸见那老太婆一眼！”
　　苏白泽道：“那么，您这些年找刘女士要的那些钱，都用来给您爸用来治病了？”
　　全星辰道：“是！但这是她该给的，若不是她，我爸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苏白泽颔首。
　　如此看来，他和全东强倒也相似，同样为父母治病煞费苦心，只不过两个人孝顺的不是同一方而已。
　　这时，厕所里传来轰然巨响，只听几声剧烈咆哮声，厕所门“砰”的一下被炸开，像门外墙壁砸去。
　　全东强捏紧双拳站在厕所门口，双眼猩红的瞪着全星辰，咬牙切齿道：“全星辰，你怎么这么诬陷你妈妈！”
　　“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这么蠢的儿子！”
　　林兮跟着出来，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苏白泽叹气，如今事情的复杂程度自己超纲，就顺着全东强去吧。
　　全东强大步朝这边走过来，只是他人还没走近，全星辰就风驰电挚冲了过去，瘦弱的他狠狠的抓着全东强衣领。
　　大骂道：“怎么他妈又是你！”
　　“你清楚事情经过吗？！怎么就这么下定论说老子诬陷他？”
　　“倒是你这个人，可疑的很！花钱给我妈治病，要不是看你这么年轻，老子都要怀疑你就是那个老婆子的奸夫了！”
　　“你他妈瞎说什么！”全东强被气的立马红了眼，胸口起伏不定，额间青筋暴起，仿佛极力压抑着怒火，却没有去动抓着他衣领的男人。
　　“你别以为大家思想都给你一样龌龊！我好好再跟你说一遍，刘妈妈她没有出轨！没有！你要再继续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我？哈哈哈，你现在就来杀我啊！你以为我会怕！”全星辰收紧手上的力气，衣领在全东强脖子上捏出一道红印。
　　“你现在不杀我，我可能会先掐死你！你一口一个刘妈妈，我怎么都不知道这老太婆还给我多生了一个哥哥，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奸夫的儿子，看你这岁数，不就证实了，那老太婆还没跟我爸结婚时，就跟那奸夫好上了！”
　　全东强气的一巴掌扇在全星辰脸上，直接将全星辰扇在地上，怒吼道：“你他妈再瞎说一句，我还继续扇你！”
　　林兮移到苏白泽身边，拉着苏白泽袖子，看着厮打在一起的两人，一脸震惊道：“小苏，这该怎么办？”
　　苏白泽摇了摇头，“这两人之间存在很深的误会，我们不易插手。”
　　最初他以为全东强和全星辰是从小认识的兄弟俩，全东强或许是收养的。
　　但如今的形式来看，全星辰不认识东全强，应该只在刘春芳住院期间见过全东强几次。
　　两人厮打一阵，身上都有了不大不小的伤口，只是全东强下手时还留了余地，但全星辰却拳拳不手软，都是照着东全强的死穴而去，幸好全东强是个妖怪，若是个人类，说不定都被打死了。
　　东全强逐渐冷静，毕竟他从未想过伤害全星辰，出手打人也是气头上，他将全星辰双手反扣，按在地上，深吸一口气道：“全星辰，你好好听我说一遍，刘妈妈从未出过轨，你六岁时见到的男人，是我。”
　　他这话说出来，室内凝固了，就连窗外梧桐树的落叶都跟着静止不动。
　　柏原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全东强，吐槽道：“这什么家庭伦理狗血剧情！”
　　全星辰在地上剧烈挣扎，眼里的怒意火花四溅，但他又完全挣不脱全东强的禁锢，想说话嘴却被堵住，他气的一口咬在全东强手上，鲜血立马从全东强指缝间流了出来。
　　全东强眉头都不皱一下，道：“我与妈妈之间只有亲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十六年前，我意外受伤现出原形，妈妈虽然害怕，但还是给我包扎了伤口。”
　　“没想到，当时竟被你看到了，造成了你们队妈妈的误解。”
　　他这话说完，在场的妖管所一行人呼吸全都收紧。
　　一直站在窗前沉着着一张脸的景陇，彻底站不住了，两三步踏过来，陌刀指着全东强脑门。
　　冷声道：“全东强，你是不是忘了妖管所守则，私自向人类泄露妖怪信息，是犯法的！”
　　全东强回过头来，眼里罩上一层雾水，“因为，我不想再让妈妈被误会了。”
　　“这是你的私事！”景陇冷声道。
　　说罢，陌刀已蠢蠢欲动。
　　苏白泽连忙上去拉住景陇，好声好气道：“让他说完吧，毕竟都已经说了一半了。”
　　景陇睨着苏白泽握在他胳膊上的手，苏白泽马上放开，却见景陇脸上的神色好似更冷了几分，仿佛对他放开手的行为极度不满。
　　苏白泽继续道：“莫水不是可以更改记忆吗？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们把全星辰的这段记忆更改一下就好了。”
　　景陇蹙眉，对苏白泽瞪了又瞪，没说一句话。
　　但苏白泽已经学会解读景陇的眼神，并翻译出来，“这是规矩！全东强违法了！”
　　苏白泽道：“是是是！他违法了！之后拘禁的时间加倍！”
　　景陇转头冷哼，对苏白泽顺着他的行为，极其满意。
　　却还是臭着一张脸，仿佛别人欠他几个亿，苏白泽给林兮使了个眼神，林兮一行人上赶着拍了一通马屁，依然于事无补。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间内。
　　全星辰已挣脱了捂住他嘴的手，回头一口口水吐在全东强脸上，大骂道：“少尼玛不要脸！为了掩饰你们奸夫淫.妇的罪行，还编造出妖怪这种事，你当老子是小学生么？老子要是信了你这么蠢的谎话，老子就是傻.逼！”
　　苏白泽心道：“说不定等会你就要当这个傻.逼了。”
　　全东强擦净脸上的口水，又捂住全星辰的嘴，将他骂骂咧咧的话语堵了回去。
　　继续道：“那次我知自己酿成大错，便离开了大棚村。”
　　“直到八年前，我得知妈妈也来了嘉明市，便现了人形来找她，可是妈妈认不出我的脸了，反而再次被你们撞见了。”
　　“我当时不知道刘爸爸为什么那么生气，慌乱之下，便化出原形逃了出去，妈妈认出了我便跟着我出来了，我……慌里慌张差点被货车撞上，但妈妈救了我，可是却……忽略了身后的……刘爸爸。”
　　“我……这件事是我错了，若是我知道刘爸爸没死，我定会花光我的所有积蓄来为刘爸爸治病。”
　　“星辰，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事的过错方都是我，你大可以恨我，但是妈妈……她真的是无辜的。”
　　全星辰双眼通红，再次听一遍爸爸遇害过程，依然让他的心如同被嚼碎一般疼，可惜他不能动，不动开口说话，只能发出犹如幼兽一般的呜咽声。
　　全东强转头对苏白泽道：“苏医生，你能帮我制住星辰吗？我知道他不会信，除非我现出原形。”
　　苏白泽点头，正要走过去，却见景陇先他一步，轻而易举的扼制住地下的全星辰，还抬眸给了他一个滚开的眼神。
　　苏白泽道：“谢谢。”
　　景陇傲娇的转过头，好像在说，少自恋！我才不是在帮你！
　　有景陇在，全星辰完全动弹不得，但景陇显然有洁癖，不愿意去捂全星辰的嘴。
　　他便开始痛骂起来，“苏医生？刚刚不是还跟我说你是个律师吗？你他妈就是个骗子吧！”
　　苏白泽没理。
　　全星辰继续骂：“你们他妈的就是一伙的，什么妖不妖的，笑死个人了。”
　　“我靠，你这傻.逼站我面前要干什么？还要现原形，真尼玛以为拍电视剧呢！为了给刘春芳洗白，你可真煞费苦心，可老子绝.逼不会信！”
　　他喋喋不休的骂。
　　直到全东强活生生，从一个健壮结实的憨厚男人模样，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黄白相间的橘猫。
　　说是橘猫，其实还能看出点幼年东北虎的特征。
　　全星辰“傻逼”两字还没骂完，便仿佛失语了一般看着面前的橘猫，上下嘴唇无法合上，放大的瞳孔里映着一只憨厚可掬的橘猫。
　　下一秒，他开始害怕的尖叫，声音大到能直接掀翻屋顶。
　　景陇神色倦倦的，在恰好的时机内，施下了个能隔绝声音的结界，让全星辰的声音只能他们几人听到。
　　全星辰叫了又叫，到最后，鼻涕眼泪都被叫了出来，语无伦次大喊道：“靠！见鬼了！不！是见妖了！老子一定是在做梦吧！”
　　苏白泽悠悠道：“不是做梦，你眼前看到的就是事实。”
　　“不不不！”全星辰抱着头狂叫，世界观再次崩塌。
　　过了大约十分钟之久，他终于冷静下来，打量着面前的橘猫，熟悉的记忆涌上脑海。
　　他喃喃道：“小强？你长的为什么这么像小强？”

告别
　　橘猫“喵喵”叫了几声，尾巴不停晃动，他试探性迈着猫步走近全星辰，向上伸头用毛茸茸的脸蛋蹭了蹭全星辰的脸，露出脖子底下一块非常大、爱心形状的白色猫毛，有点像那块心形钻石。
　　全星辰盯着这白色猫毛，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再次震动，“你真的……是小强，只有小强的脖子上才有这样的印记。”
　　橘猫点了点头。
　　全星辰受到惊吓后，脑子好似有点和前面接不上，完全忘了之前还跟全东强拳头相向来着，突然变得神色激动起来，“小强，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走失后，我们一家人找了好久。”
　　他说着说着，嗓子里带上了哭腔，“这些年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被欺负？每次只要我一想到你流落在外，就担心的整夜睡不着。”
　　橘猫的肥胖身躯抖动着，好似也在跟着哭泣，他亲昵的蹭了蹭全星辰，伸出舌头将全星辰眼角的泪舔干净。
　　全星辰露出了一抹微笑，“我小时候哭的时候，你也总会这样替我擦眼泪。”
　　“看到你现在很好，我终于放心了。”
　　“只是已经过去十六年，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
　　橘猫犹豫片刻，口吐人言道：“星辰，我是妖，这样你能相信了吗？”
　　全星辰被吓得立马瘫坐在地。
　　“妈妈一直把我当他的第二个孩子，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弟弟。”
　　“我绝对没想过伤害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只是无意间我却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伤害，我真的很愧疚……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弥补这些伤害，但……妈妈真的是会被误会了。”
　　全星辰却陡然变了脸色，不敢再去看橘猫宛如人类的双眼，害怕的往后退，若不是被禁锢着，他估计已逃走了。
　　全东强再次重申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可全星辰却更加慌乱，不停大喊道：“我不信！我不信！你不是小强！小强是一只普通猫咪！你肯定是在骗我！”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我要离开这！”
　　他喊的声嘶力竭，像个受了刺激的疯子。
　　全东强无力的垂下双手，无论他说什么，全星辰都听不进去，他看着苏白泽喃喃道：“星辰……他为什么不信？”
　　苏白泽被两人的感情转变惊到了，回过神来道：“这十六年来，他都以为刘春芳是个破坏家庭的罪人，他活在这样的仇恨里，恐怕痛苦的不仅仅只有刘春芳，还有他自己。”
　　“爱也好痛也好，都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但他已经恨了这么多年，让他一时之间改过来，恐怕还需要时间接受。”
　　全东强了然，看着全星辰发疯的样子，闭上双眼，沉沉道：“放了他吧。”
　　景陇不耐烦的将手松开，全星辰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如火箭般蹿出病房外。
　　苏白泽道：“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清楚的，肯定还会再次来到这个病房。”
　　“苏医生，我相信你。”话虽这样说，但全东强还是崩溃的坐在地上，捂着脸道：“这些事，错都在我，错在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替妈妈解释，害她替我承受了这么多。”
　　“妈妈认不出我是正常的，她肯定恨透我了，是不是？苏医生？”
　　苏白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他不是刘春芳，但就目前他所看到的而言，刘春芳这一生很苦。
　　但他并不擅长解决这些情感纠纷。
　　苏白泽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道：“全东强，事已至此，你要做的事，我们都尽力帮你做了，是时候跟着我们回去了吧。”
　　全东强却没有动，过了半响，抬起头来，“苏医生，我……还想跟妈妈说会话，我想知道她恨我吗？”
　　“有意义吗？”苏白泽道：“她已经忘了你。”
　　林兮也道：“全东强，你屁事也太多了吧！我们陪你在这折腾了一天，外面天都黑了！”
　　全东强丝毫没有骨气，再次跪地拉着苏白泽的裤脚，嗫嚅道：“苏医生，求求你了，我想再试一次，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或许这次会有奇迹发生呢？”
　　苏白泽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全东强这个奇迹论真是让人头疼，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奇迹，但并不是谁都可以拥有。
　　奇迹，奇迹，说起来，只有出现在几亿人中当中的一个，才会称之为奇迹吧。
　　可他又没实在没法再拒绝这样的全东强。
　　送佛送到西吧，谁让摊上了这件事呢。
　　“你先等等。”他对全东强道，然后转身走到莫水身边耳语两句，莫水倒也没什么意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下一秒，那只三眼鱼怪从鱼缸里跳了出来，冲刘春芳而去。
　　苏白泽已经见过一次，倒也不害怕了，全东强却急了，猛的一下跳起来，苏白泽按住他道：“你别急，这是我们妖管所专门用来更改人类记忆的神鱼，能暂时让刘春芳恢复记忆。”
　　说神鱼的时候他还有些心虚，转头看了眼莫水，见莫水眼里有一丝不轻易流露的得意，心一稳，这马屁还是拍对了。
　　“真的吗？！妈妈她能记住我吗？！”全东强激动的握住苏白泽的手。
　　苏白泽道：“应该是这样，只是我建议你先用原形面对刘春芳，如果一开始以人形面对，她定也不会第一眼认出你。”
　　莫水的鱼更改完记忆，苏白泽轻柔的将刘春芳唤醒，可能三眼鱼怪还带着治愈功能，刘春芳这时看起来，精神像好了很多。
　　全东强已化为原形，站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大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刘春芳。
　　刘春芳一见到这只肥胖的橘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的将他抱起，放在脸边蹭了蹭，笑起来时皱纹堆了满脸，但这一幕看起来却异常和谐。
　　“是小强啊，你上次怎么跑走了，妈妈追着你跑了好久，怎么都追不上了，真是急死妈妈了。”
　　全东强哽咽似的的“喵”了两声，肉垫上的利爪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抚上刘春芳的脸，仿佛想把那皱纹抚平。
　　刘春芳摸着他的肚子道：“妈妈老了呀。时日也不知还剩多少。”
　　“只是，妈妈放心不下你和星辰，你这些年在外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新的人家收养你？你这样一只小猫咪，在外面生活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别的流浪猫欺负你。”
　　全东强摇了摇头。
　　刘春芳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这样的话，妈妈就放心了。”
　　“很多事，妈妈都想不起来了，但我还记得星辰六岁以前的事，我们三人一猫，生活在大鹏村里其乐融融的，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事情。”
　　全东强哼了两声，仿佛在说，“那也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事情。”
　　刘春芳抱着他念叨了一通，都是过往的那些事，说着说着，就笑的带了泪。
　　全东强也跟着哭，用舌头舔干净刘春芳脸上的泪。
　　刘春芳却把他的脸按了回去，“怎么了呀？是饿了吗，连妈妈的眼泪都吃。”
　　“妈妈这就给你去找点吃的，你别急，在这等着妈妈。”
　　说罢，就要爬起身。
　　苏白泽连忙阻止了她的动作，刘春芳只是精神上好了点，但身体依然虚弱，他道：“刘女士，我是新来照顾您的护工，我去帮您找点吃的吧。”
　　“好，谢谢。”刘春芳并未过多怀疑苏白泽。
　　苏白泽在屋内搜罗，找到了全东强之前在食堂买的粥食，只是他总觉得周围有道非常凌厉的眼神扫视着他，只是他没多在意，心里只想着把粥食递给刘春芳。
　　他走向床边，听到身后一阵尖刃划破气流的声音。
　　苏白泽转头望过去，那不是景陇的陌刀吗？
　　怎么朝他而来呢？
　　不，不是朝他而来！是朝这碗粥而来！
　　他连忙把粥提起来，陌刀没刺中粥，自己返回了。
　　景陇在窗边哼了一声，碧色眼眸凶狠十足的瞪着他，威胁性十足。
　　苏白泽了然。
　　但他属实无语，这也不行吗？
　　首先这粥不是他买的，他也没有要喂谁吃，而且他只是转交者。
　　再而且，要是他没记错，景陇说过，他不在乎的！
　　林兮却突然冒出来，接过苏白泽手上的粥，道：“小苏，你现在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做这样的事，还是我来吧。”
　　什么身份？什么这样的事？
　　苏白泽一头问号。
　　林兮顺利的将粥递给刘春芳，刘春芳笑着对她道谢，然后开始用小勺喂橘猫喝粥。
　　全东强好似在故意拖延时间，一口一口吃的极其慢。
　　苏白泽一行人就干巴巴站在旁边，看着刘春芳将一碗粥喂到了底。
　　吃完粥后，全东强眯着眼睛撑了个懒腰，眷恋十足的躺在刘春芳怀里撒娇，刘春芳顺着他的毛。
　　一人一猫，这场景再次和谐起来。
　　过了会，全东强才念念不舍的从刘春芳温暖的怀里出来，他伸着头在刘春芳脸颊上轻轻一亲，接着跳下凳子。
　　刘春芳伸手去碰他，“小强，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里？能不能告诉妈妈？”
　　全东强眼里盛满了情绪，苏白泽以为他会开口说话，或许会现出人形来。
　　但全东强没有，他只是眷恋的舔了舔刘春芳的手指，喵了一声后，跳下凳子，消失在刘春芳的视线中。

和解
　　病房外。
　　苏白泽一行人，加上全东强，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门内的刘春芳。
　　此时的她，又恢复成了之前阿尔兹海默症的症状，但那双如死潭水般的眼神，却突然有了神采，仿若找到了希望，连带着这个死气沉沉的病房，都变得充满生机。
　　苏白泽道：“全东强，最后为什么没有现人形和她相认？你不是想问她恨不恨你吗？”
　　全东强的手放在玻璃上，仿佛在透过这片玻璃去抚摸刘春芳的脸，“苏医生，你说的对，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而且，从看到妈妈的眼神那刻起，我就知道，妈妈从未恨过我。”
　　“说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妈妈能再抱我一次，如果奢侈点，那就是能喂我吃一次饭，就像小时候那样。”
　　“所以，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下次，我从妖界监狱出来后，还能再见到妈妈吗？”
　　苏白泽笑了笑，拍着他的肩道：“全东强，虽然我非常不喜欢你的奇迹论，但这次说不定真的会有奇迹。”
　　六人往外走，与一群白大褂医生擦肩而过时，忽听一个声音道：“502病房那老太太，身体机能突然全面好转，天呐，这可真是奇迹！”
　　*
　　医院外。
　　全东强被老犀押走，只是这次他的眼里多了份希望。
　　柏原道：“什么奇迹？你先前和那老太太偷偷说了些什么？”
　　苏白泽笑道：“也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她，她丈夫还活着罢了。”
　　半小时前。
　　就在全东强的兽形猫咪离开后，苏白泽怎么想都认为刘春芳是无辜的，她有权知道自己的丈夫还活着。
　　于是便告诉了她这件事，只是他添砖加瓦，小小的修改了一下内容。
　　谁知，刘春芳知道丈夫没死后，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般，病床边上的器械都在显示，刘春芳的身体状况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虽然阿尔兹海默症无法医治，但至少还能在这世上多活些时日。
　　或许，这就是奇迹。
　　但另一种说法更合适，这或许就是“情”字的作用。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柏原，林兮，莫水结伴离开。
　　不知为何，苏白泽又和景陇分到了一组，此刻正坐在景陇的副驾驶上。
　　车外乌云沉沉，就如同景陇的那张臭脸。
　　苏白泽叹了口气，总觉得气氛怪压抑，他咳嗽两声道：“这天气……要下雨了吧。”
　　景陇装作没听见，碧眸认真凝视着前方的黑夜。
　　苏白泽又道：“诶，这个车内饰挺好看的，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依然没有回答。
　　苏白泽觉得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这番话要放在以前，景陇早就得意的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还会傲娇的加上一句，“算你有眼光。”
　　苏白泽长长的叹了口气，“景陇，你不会打算以后都不跟我讲话了吧？”
　　景陇皱眉，转过头来，眼神凶狠，却别有用意的盯着他。
　　苏白泽投降，看来他给河童喂豆浆这事是怎么都过不去了，“好，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而且那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景陇哼了一声，将头转回去，耳朵动了动，仿佛在说你给我好好解释。
　　苏白泽道：“其实那事很简单，当时河童口渴了，我看桌子上有杯豆浆，就顺手给他喝了。”
　　景陇蹙眉，显然对这个解释不满意。
　　苏白泽道：“……这个不属于早饭的范畴吧，只能算是举手之劳。”
　　他刚说完，景陇却突然加速，车子在空中陡然开的飞快，无声的宣泄不满。
　　这可是真正的云霄飞车！
　　苏白泽猝不及防，心立马跳到嗓子眼，被晃的七荤八素，抓着车顶上的扶手才能坐稳，大喊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举手之劳也不行！”
　　“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喂早饭了！一杯水都不喂！”
　　车子这才慢慢缓下来。
　　景陇终于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
　　苏白泽满头问号，“嗯？”
　　景陇捏方向盘的手一紧，哼道：“你果然忘记了！”
　　说着，又要提速。
　　苏白泽可不想再体会一番刚刚的感觉，实在恐怖如斯，他连忙探过身去，抓住景陇的手，讨好的笑道：“你这个上次，范围太大了，可不可以给点提示？”
　　景陇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脸色有点微微发红。
　　苏白泽疑惑不已，景陇没事脸红什么？是车内温度太高了？
　　景陇冷哼道：“上次你找我去调查全东强家里，我大度的答应了你的那次。”
　　“大度？”
　　苏白泽更摸不着头脑，心里嘀咕，“景大少爷真的有大度的时候吗？估计在梦里都不可能出现。”
　　但眼看景陇的脸上慢慢爬上怒意。
　　苏白泽连忙道：“我在想！等等！”
　　突然，他灵光一现。
　　好像是有这么一次，当时系统让他去找景陇组队，但景陇不愿意。然后柏原自告奋勇的答应，他便打算用第二天的早餐来感谢柏原。
　　谁知，当时的景陇也如同现在这般生气，还冲他大吼了一句话来着，“你给我带了早饭，怎么还可以随便给别人带？！”
　　哦，对！
　　就是这句话。
　　想起来后，苏白泽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景陇会因为一杯豆浆生气。
　　这不就是景陇大少爷的一贯作风吗？
　　只是这奇怪的独占欲真的不会太强太过分了吗？！
　　苏白泽无声的叹息，他有意见，但他不能说。
　　景陇还在一旁用眼神催促他，他连忙将那句话复述出来。
　　景陇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抬了抬下巴道：“这句话记好了？以后还敢再犯？”
　　苏白泽真想一拳砸在景陇那张俊脸上，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低头道：“是是是，不敢。”
　　景陇更加得意，但却矜持的没显露太多，看着苏白泽还抓着他的手，脸上又有些发红，少见的嗫嚅道：“你为什么又摸我？”
　　“啊？”苏白泽一惊，“什么又摸你？”
　　景陇用眼神瞟了一眼两人的手，又连忙移开去看车顶。只是这神情怎么有点像刚怀春的少女？
　　苏白泽连忙放开，什么摸不摸啊，他只是怕景陇加速而已。
　　担心景陇又误会什么，苏白泽尽心尽力的解释了一通。
　　但景陇一脸我懂，我知道，我很矜持的表情。
　　苏白泽也不知道景陇懂什么，但看景陇那漂浮不定的眼神，微微发红的俊脸，肯定是不懂他解释的那些东西。
　　而且怎么感觉景陇还是误会了什么呢！
　　苏白泽捂住头，先不管这些了，反正景陇嘴角微微上扬，这个麻烦终于解决掉了。
　　只是，距离两人离开医院已经快一个钟点了，即使景陇的车速再慢，此刻都该到妖管所了。
　　苏白泽看向窗外，因天黑的缘故，依然只能看到一片片乌云环绕在车的四周，半点妖管所的影子都见不到。
　　显然，景陇也发生了这点。
　　他打开车上自带的GPS，发现信号被屏蔽，眉头紧锁。
　　按理说，这个GPS是天界科技公司研发，不可能没有信号。
　　突然，景陇的手指一抖，食指竟像失了力，从显示器上滑了下来。
　　苏白泽担忧道：“你怎么了？不可能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吧？”
　　景陇转头瞪了他一眼，“吾没事！”
　　说罢，他像为了展示自己很有力气，在显示屏上点来点去，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只是神色严峻，状态明显不对，额上青筋暴起，像极力压抑着什么。
　　景陇越这样，就越说明有事。
　　苏白泽立马慌了神，这可是在高空中，景陇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就等于直接被宣告死亡了。
　　“这个……GPS能用吗？”苏白泽只能将希望放在车上，可界面依然显示无信号，他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景陇看也没看他一眼，手指依然点来点去，只是最后撒气似的一拳锤在上面，冷声道：“我们被不明信号干扰到这来了！”
　　苏白泽慌道：“那怎么办？能紧急降落吗？”
　　景陇转头看他，那张俊脸不知何时竟全是冷汗，双眼更是猩红，一副猛兽即将发狂的模样。
　　苏白泽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景陇将他拉过来，恶狠狠道：“躲什么躲！”
　　“还紧急降落？你他妈以为坐飞机呢？现在！把安全带解开！”
　　“干什么？”苏白泽抓紧安全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可真够麻烦的！”景陇眉头紧锁，脸色看起来沉的吓人，他三下五除二的解掉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又解掉苏白泽的安全带。
　　苏白泽不敢乱动，手指紧紧的抓着座椅，语无伦次道：“你干什么？不会要直接跳车窗吧？！我告诉你……我可不行，我……我怕高！”
　　景陇冷笑，“跳车窗？苏白泽你脑子里的水要不要倒一倒？”
　　然后，他伸出手到苏白泽面前。
　　苏白泽不敢动。
　　“手给我！快点！”
　　苏白泽摇了摇头，又见那双猩红的眼眸恨不得吃了他，迫于淫.威之下，还是伸出了手。
　　下一秒，只见景陇按了个按钮，车顶慢慢向两侧移开，风呼啸的往里灌，苏白泽惊恐道：“这他妈跟跳窗有什么区别吗？！另外咱们不穿个救生衣什么的吗？还有……我真的怕高啊！”
　　但他的话很快被吹散在风中。
　　景陇白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天顶，只见乌云滚滚，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酝酿，眉头紧锁的更紧。
　　苏白泽好像听到他说，“来不及了。”

景陇现真身
　　然后，下一秒。
　　苏白泽被拉入一个带着淡淡柠檬香的怀抱里，身体慢慢悬空，不用想，景陇将他从车里带了出来，而他们现在漂浮在万里高空。
　　苏白泽抓紧景陇的衣服，心跳到嗓子眼，他可是看到别人蹦极都害怕的人类。
　　如今轮到自己来，还是真正的高空蹦极，这可万万不行。
　　恐惧让他想放声尖叫，只见一只手伸下来捂住他的嘴，“闭嘴！你敢叫我就把你从这丢下去！”
　　苏白泽把叫声硬声声憋了回去，在心里颤颤巍巍的骂道：“真是没人性的家伙！”
　　然而身体却非常诚实，紧紧的抱着这个没人性的家伙，仿佛抱着救命稻草。
　　一望无垠的寂寥夜空中，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周遭飘荡着零散乌云。
　　苏白泽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景陇身上，直到景陇的身体慢慢僵硬，他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正要松开，景陇却突然用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又按回怀里，两人再次紧紧相贴。
　　景陇不自然的咳嗽，磁性悦耳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不要睁眼。”
　　但这根本就是句废话。
　　苏白泽怎么敢睁眼？他是嫌自己胆子不够小？还是嫌命不够大？
　　所幸，除了知道自己在高空中，身体倒没其他不良反应。
　　然而下一瞬，景陇就带着苏白泽的身体猛的飞了出去，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这速度比游乐场里的过山车刺激了不知多少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苏白泽刚降下去的恐惧又升了上来，他紧抱着景陇，大喊道：“出发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景陇一言未发，但轻嗤声已经传进了苏白泽耳里。
　　苏白泽认命接受。
　　而此刻，他感觉到景陇的行动不是在降落，反而是在躲避着什么。
　　“景陇，你遇到什么东西了吗？”
　　景陇没有回答，只是呼吸打在苏白泽头发上，时而轻时而重，突然变得很吃力的样子。
　　“景陇。”苏白泽又唤了一声。
　　景陇依然没有回答。
　　好奇怪，景陇为什么不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白泽偷偷睁开双眼，景陇的手却又捂了过来，只听一声“闷哼”声，一滴滴液体落在苏白泽脸上，浓重的血腥味侵入他鼻子里。
　　怎么会有血？
　　苏白泽大吃一惊，来不及害怕，脸上的那手更重的捂着他的眼睛。
　　苏白泽急道：“景陇，这血……是怎么回事？”
　　“没事！你给我安静点！吵死了！”景陇恶狠狠道，说话方式跟以前相同，但声线却明显不稳，而且说完这段话后，胸膛开始不住起伏，大口的喘息。
　　苏白泽欲言又止，能说这么一大段话应当是没事的，只是……
　　下一瞬，景陇将他耳朵捂住，四周陡然陷入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苏白泽又不敢睁开眼，更不敢再出声询问景陇，未知让他的恐惧加剧，内心完全没法静下心，疑问又侵占了他整个大脑。
　　他们到底遇上了什么东西？能让两人好好的车不坐，反而在空中漂浮来漂浮去。
　　而且那血又是怎么回事？景陇又在躲避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苏白泽的脚终于落了地，他的耳朵依然听不到声音，但能闻到海水的气息。
　　他睁开双眼，眼前不知道是某一处的海滩，海浪正层层打在沙滩上。
　　下一秒，声音陡然全部钻进耳里，风声，树叶的簌簌声，海水拍岸声，以及景陇的粗喘声。
　　苏白泽连忙从景陇怀里退出来，透过淡淡的月光，他看见景陇正痛苦的闭着双眼，额间冒着冷汗，唇边还有一抹鲜血。
　　“景陇，你怎么回事？！”
　　他伸手去抓景陇的胳膊，结果发现自己满手鲜血，他这双手刚刚抱着景陇的后腰来着。
　　景陇脚步虚浮，挣开他的手，微微睁开双眼，狭长的睫毛倒影打在下眼睑，整个人虚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却嘴硬道：“吾……能有什么事？”
　　苏白泽忍不住大骂，“都这样了，还没事？瞎逞什么能？”
　　景陇无力抬起手指，指着苏白泽，想回怼回去，“你……你……”
　　可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话，粗喘声反而一阵高过一阵，到最后，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人事不省的晕了过去，直直的朝地面倒去。
　　苏白泽连忙上前扶住他，但景陇比他高大，而且平时不知道吃什么长的，身体特别重。
　　苏白泽一个没接稳，两个人一起倒在沙滩上，景陇的背部正好露出来，苏白泽无意瞥了一眼，生生怔住，他总算是知道，自己手上的鲜血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景陇背部的黑色衬衫被烧焦了一个大洞，露出一整块皮开肉绽、仿佛被大砍刀砍过背部。每一条伤口都极长极深，长到从颈部直蔓延进后腰下罢处，深到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白骨。
　　而边缘翻开的肉仿佛被烤焦了一般，还冒着丝丝黑烟。
　　而苏白泽即使再没常识也意识到，景陇这伤口是被天雷劈的。
　　但先前在高空时，苏白泽却没听到一丝天雷的声响，也没被天雷波及，显然是景陇施下了什么法术。
　　忍不住心想，景陇竟然这么贴心？还挺替他着想。
　　只是，景陇为什么会被天雷劈？
　　苏白泽毫无头绪，而眼前景陇伤势严重，他连忙用神医技能给景陇医治，眼见背部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他终于松了口气，但景陇却依然昏迷不醒。
　　他立马给齐秦打电话，齐秦过了好一会才接通，苏白泽言简意赅的说清了现在的状况。
　　“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天雷？”
　　齐秦在电话里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道：“小苏，这……”
　　“这什么这？赶紧说？”
　　“这是景陇殿下所背下的诅咒，每次发作时都会引来天雷，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每三个月就有那么一天。只是……这次距离殿下上次天雷诅咒才过去了一个月，不可能提前啊，难不成是那药物的原因？”
　　“是那白色粉末？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小苏，白色粉末这事说来话长，还是等你们回妖管所再说吧。”
　　苏白泽也懒得继续问那白.粉，目前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他道：“行，景陇现在昏迷不醒，我们也不知道落在哪了，你赶紧派几个人过来帮忙。”
　　齐秦连忙慌张道：“这……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苏白泽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凌晨两点，连个车都打不到，你是想让我们俩在这过夜？”
　　“哎呀，小苏，真不是这样。”齐秦无可奈何道：“殿下每次遭受惩罚时，都不允许任何人在旁边看着，否则，他会要了那个人的命。”
　　苏白泽：“……”
　　“你是说景陇醒来后，会要了我的命？”
　　“不是，不是，小苏。”齐秦连忙道：“你不一样嘛，你这是特殊情况。但我们就不行啦，若是去看到殿下遭受惩罚的样子，压根没有命活！”
　　苏白泽揉了揉太阳穴，“景陇被天雷劈过一遍了，惩罚已经结束，而且我已经把他的伤口都治好了，你们就放心过来吧！”
　　“不行！不行！”齐秦道：“这惩罚还远远没有结束，小苏，你仔细听听天上的声音。”
　　苏白泽抬头望天，天上只有一轮弯月和几颗星星，乌云散开，完全没有要落雷的趋势。
　　他正要跟齐秦说，却发现齐秦已经挂了电话。
　　“这不靠谱的齐秦！”他骂了一声，继续拨通，发现齐秦竟然把电话关机了！
　　“靠！”苏白泽气的将手机塞回口袋，心想等明天回到妖管所，他必须狠狠骂一顿齐秦解气才行。
　　他踢了踢脚下的沙石子，总不能真在这海边睡一晚吧。
　　苏白泽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远处好像有个躺椅，景陇是伤患，还是先把他拖过去。
　　他拉住景陇的胳膊，正要拖走时，景陇突然浑身颤抖，就跟触电了似的。紧接着，天边轰隆隆一阵震天响，蓝紫色闪电在云层间闪烁，海面上竟出现了猛烈的龙卷风，浪一层高过一层的打到岸边。
　　“妈的！真的还有雷！”
　　苏白泽拉着景陇就跑，只见那天雷如灵活的蛇一般，朝他极速掠来。
　　靠靠靠！
　　苏白泽心里大叫：“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啊，我只是个凡人！”
　　“滚开！”
　　耳边传来熟悉的怒吼声。
　　是景陇！
　　苏白泽第一次这么开心听到景陇的声音，忍不住感激涕零，可他回头，景陇早已不见了身影。
　　反而是身前，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生生替他挡下了这道天雷，它浑身泛着神圣的金光，让人不敢直视，光线照亮了漆黑的海滩，也照亮了苏白泽错愕的脸。
　　紧接着，这个庞然大物咆哮一声，如游鱼般一飞冲天，钻入云层中，和天雷厮打起来。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苏白泽无法从那泛着金光的麟片中回过神来，等他想清楚那是什么时，更加惊呆了。
　　他抬头望天，揉了揉眼睛，把眼睛都揉红了，才敢真正的确认，那是一条龙，一条货真价实，浑身泛着金光的龙。
　　没想到，这就是景陇的真身，难怪平时拽的像个二百五一样……
　　恢复了真身的景陇战斗力更加骇人，直接追着天雷打，把天雷打回云层了还不罢休，还在继续单方面痛扁。
　　为什么苏白泽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他第一次看到乌云是跑着散开的，真的就是跑着的，生怕落后一步被痛扁。
　　只是景陇真身这么厉害，咋不早点用，之前还非要用人形去抗，把自己的背部抗的惨不忍睹。
　　天雷被打跑后，景陇维持着龙身，在天边绕有腔调，气势非凡的飞了几圈，但就是不下来。
　　苏白泽冲他招了招手。
　　景陇这才降尊纡贵的落在海面上，但只是在海水上方盘旋，就是不靠近岸边。
　　苏白泽激动的搓了搓手，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龙，他可太激动了，挥着手大喊道：“景陇！快过来！我在这！让我看看你！”
　　金龙盘旋的动作顿住，慢慢将龙头面向苏白泽，只是微微低着头，好像是在害羞什么似的。
　　苏白泽一愣，摸着下巴想，这金龙的头上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少的到底是什么呢？

死亡粉
　　苏白泽怎么都没想明白那少的是什么，金龙冷哼一声将头转过去，继续在海面上盘旋，海浪配合卷的更加猛烈。
　　过了半响。
　　金龙才慢慢靠近岸边，但它可不是被苏白泽招过来的，更像是盘旋累了，不得不在岸上搁浅。
　　金龙离的越近，苏白泽看的更清晰，也突然想起来，金龙头上少了个什么，原来是少了个龙角。
　　只见龙头左边龙角是晶莹剔透的金色，漂亮非凡，绝非俗物。而右边那个却暗淡无光，龙角被人从三分之二处生生截断，像是个断掉的枯木桩子。
　　龙角对龙而言意义重大，现在少了一只，而景陇又死要面子，难怪宁愿用人形抗天雷，也不恢复真身。
　　再想起，齐秦说过谁见了景陇遭受天雷惩罚的样子，谁就会死，想必就是这个原因了。
　　苏白泽呼吸一紧，再也不敢去看金龙真身，掉头就想跑，以景陇那动不动就杀杀杀的性格，绝对会将他先剥皮再抽筋最后杀掉！
　　可他还没跑两步，金龙就落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神色凶狠万分，仿佛是来讨命的凶兽，铃铛般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他，鼻子呼出来的热气将他的裤腿吹飞。
　　苏白泽捂住眼睛，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啊，什么也没！”
　　金龙冷哼一声，开口吼道：“你骗鬼呢！”
　　这一声吼的气势十足，回声从远处海面回荡过来。
　　苏白泽听着那“骗鬼，鬼，鬼～”，直到只剩下海浪声。
　　景陇继续吼道：“吾告诉你！苏白泽，你胆敢把吾的这个样子说出去，吾就把你丢进东海喂鱼！”
　　“不敢不敢！”苏白泽连忙道，以前他以为‘丢东海喂鱼’这句话只是景陇的口头禅，现在发现景陇是真的能啊！
　　“龙王大人，请你放心，我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哼，吾不是龙王！”金龙眼睛傲慢的扫了眼苏白泽，道：“量你也不敢！那还不快快给吾疗伤！”
　　“疗伤？你哪里受伤了？”苏白泽这时才敢把眼睛睁开，刚刚景陇把天雷打的落荒而逃，没看出哪里受了伤。
　　景陇将龙头一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吾受伤了，你是医生，赶紧给吾治疗！”
　　病人发话了，苏白泽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过还是得找到伤口在哪。
　　景陇的真身极大，长约十米左右，苏白泽围绕着走了一圈，硬是没看出哪里受伤了，只得出结论——景陇的龙身应该不止十米。
　　景陇听到后还挺得意，挑眉昂着头道：“哼，这还不是吾真身的最终极形态呢，你就惊讶成这样。”
　　行行行。
　　苏白泽汗颜，现在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他正要问，“您老的伤口到底在哪？”
　　突然想起来，景陇为何不恢复成人形？虽然这个龙身很酷炫，但终究是少了个龙角。
　　他问出这个问题后，景陇的龙脸瞬间变了脸色，气的通红，“吾不就是让你治这个吗？！”
　　苏白泽：“……”
　　“你刚刚也没说啊……”
　　“你是医生，怎么连病人哪里病了都不知道？还围着病人的身体四处乱看，到处瞎摸，真是一点都不敬业！”
　　苏白泽：“……”
　　“就算是去人类医院看病，看病也需要自己说病情吧。”
　　“哼！”景陇蛮不讲理的又将龙头的转到一边。
　　苏白泽无奈，所幸，终于找到了景陇的病因。
　　没想到这个真身也有弊端，只是他也不知道神医技能能不能治这个，先试一试吧。
　　苏白泽将手放在景陇拒不配合的龙头上，在心中默念口诀，这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滴滴滴！检测到未知病因！系统正在强力检测中……”
　　苏白泽：“……”
　　心里吐槽道：“你倒是快点啊！知不知道我把手放在龙头上，心里有多慌啊！”
　　真怕景陇一个不如意把他的手给咬断！
　　“此病为妖怪里的罕见病症，一亿个妖里才出一个，系统特此命名为——亿罕见。”
　　苏白泽：“……”
　　取不出名那就别取。
　　“亿罕见与暴动病症相似，天雷为触发条件，一旦被雷劈上，妖怪将会陷入暴动之中，但不同的是发病的妖怪因实力悬殊巨大，症状也有所不同。比如继承人现在所面对的妖怪，乃拥有千万年修为，足以抵抗自身暴动，但弊端就是无法自行恢复人形。”
　　苏白泽道：“所以说，其实这也是暴动发狂的一种？只是因为景陇比较强所以自己压制了？”
　　系统道：“是的！回答正确！”
　　苏白泽道：“别废话了，能治吗？”
　　“可以，只不过需要消耗时间较长，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苏白泽看了眼海面。
　　四个小时，天刚好蒙蒙亮。
　　他让景陇在四周设下结界，防止人类靠近受到惊吓，然后开始治疗。
　　治疗过程缓慢而又枯燥无味，苏白泽忍不住问道：“我听齐秦说，每三个月你就会经受一次天雷诅咒，那么每次你都会恢复真身来抵抗吗？”
　　景陇颔首，不置可否。
　　苏白泽道：“那没有我的时候，你是怎么恢复原形的？”
　　景陇的龙眼瞪了他一眼，鼻息重重的吐出来，道：“吾自有办法。”
　　苏白泽还想问你这次怎么不用，但看着景陇越来越臭的脸色，还是把问题生生止回去了。
　　他又问道：“那你这次的诅咒日期怎么提前了？”
　　景陇的龙脸瞬间沉了下来，周遭的气氛也突然凝固，弄得苏白泽怪紧张。
　　过了半响，只听景陇道：“因为那个白色粉末，是真的。”
　　苏白泽愕然：“是在全东强家里找到的白色粉末？”
　　景陇难得配合，解释道：“是的，那是能引起妖怪发狂的粉末，第一次出现是在五千年前，当时一经现世，就引起了妖怪们暴动发狂，是非常危险的药物，我们称它为——死亡粉。”
　　“八百年前，妖管所创始人耗费心血，牺牲了不知多少员工，才将其彻底销毁，换来了这八百年来的和平……”
　　景陇说到这，再次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苏白泽道：“如今死亡粉重出天日，这世间是不是……要乱了？”
　　景陇阖上眼，“这个死亡粉的效果不减当年，我只是闻了闻，就受其影响，将诅咒天雷生生提前了两个月。”
　　“既然如此，那么全东□□动这事，可就大了！”苏白泽紧张道：“那就说明全东强的暴动与这个死亡粉有关，只是全东强是从哪里弄来的死亡粉？”
　　景陇嗤道：“以全东强的能耐，这死亡粉定不是他能弄来的，估计是有人将死亡粉放在他的身边，故意引他发狂。”
　　“确实如此，全东强的动机只是为了救活刘春芳。”苏白泽看向景陇道：“这事，你有头绪没？”
　　景陇摇头道：“没有，死亡粉的研发极其机密，只有黑云才知道秘方，可黑云被关押在芙蓉山下，机关重重，不可能有人闯进去获取秘方。”
　　“黑云？又是谁？”
　　景陇轻嗤，不耐道：“黑云，一个品味很差，一心想着报复社会的妖怪。总之妖管所的探员提及闻之色变，但吾可不怕他。”
　　闻之色变？
　　苏白泽有点印象，他之前问林兮这千百年来，有没有妖从监狱逃狱，当时病房的气氛整个凝固，他明明还记得景陇的眼神，就跟那冰刀子似的刺向他。
　　苏白泽道：“是不是他又逃狱了？”
　　景陇这次嗤的更大声，“苏白泽，我说你哪天去医院挂号把脑子看看？”
　　“你以为芙蓉山底下的监狱是什么地方？说来没错，两千年前，黑云确实逃狱过一次，但后来的芙蓉山，即使他本领再大也翻不出来，因为封印他的可是……”
　　“可是什么？”
　　景陇却没再继续往下说，但整个龙却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海水拍打在岸上，苏白泽无法从龙脸上看出景陇的表情，但却莫名感觉到有种难过的情绪在其间流转。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幕景象，好像也是在这样的海边，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面向大海，身旁蜷缩着一条金色小龙。
　　海风将男人的衣摆吹的翻飞，男人一跃而起，立在海面上，双手在胸口凝起一个水蓝色的诀。周遭的冷风将他吹的脸颊酸疼，而他坚定的凝视着前方，眼神里带着赴死的决心。
　　“哼，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这么笨，肯定是不会懂的。”
　　景陇的声音将苏白泽拉回现实。
　　苏白泽拍了拍头，重新将话题引到全东强身上，“既然外面的人进不去，那会不会是里面的人带出来？”
　　“你什么意思？”景陇皱眉，怒道：“你是说我们妖管所出了奸细？”
　　“没没，我只是猜测。”苏白泽讪笑道。
　　景陇神色再次冷峻起来，“猜测也不行！苏白泽，我量你刚进入妖管所没多久，就先不跟你计较。”
　　“但你可知道芙蓉山是什么地方吗？”
　　苏白泽摇了摇头，但是他曾在妖管所手册上见到过，但凡妖管所员工违法乱纪，就会被送到芙蓉山改过。
　　这样看来，那应该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不完整的逆鳞
　　景陇哼道：“先不说芙蓉山有多冷，这个地方曾经被诅咒过，入的越深这种诅咒便越难以拔除，而黑云便被关在芙蓉山的最里面，那里是诅咒最强烈的地方，没有一个妖怪敢踏足，而真正敢去守着那处的妖怪们，都做好了永世不出山，不与家人们见面的准备。”
　　“因为一旦他们出山便会将诅咒带出来，为了防止他们出山，有人曾在芙蓉山外层设置一道结界，若是身上带的诅咒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么这个结界便会生效，踏出结界的妖怪们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永世不入轮回？”苏白泽惊讶道，“这个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点，真的会有妖怪去做这个差事吗？”
　　“怎么不会有？”景陇反问道。
　　苏白泽颔首，怎么不会有呢？问出这个问题的他确实太天真了。
　　不管是在人界还是妖界，都会存在这样的岗位，而更有许多人许多妖坚守在这样的岗位上，他们默默无闻，负重前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守护着和平的净土。
　　“设置这个结界的人又是谁？”苏白泽问道，“妖怪们不会恨他吗？虽然他的初衷是将诅咒永远的留在芙蓉山，可这个结界是不是过于冷血了，其实只单单死亡，便可以震慑住一大众妖怪了。”
　　“一大众？”景陇凝视着苏白泽的双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曾经我也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给了我一个白眼，说天下太平之事，没有一大众这样的词，有的只是‘有’或者‘没有’。而他要的效果，那便是没有妖敢踏出结界一步，毕竟谁都不敢拿轮回做代价。”
　　景陇顿了顿，又道：“而且他还说，如果他们在芙蓉山底好好呆着，不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吗？”
　　苏白泽愕然，“这样说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只是……这些年来，真的没有妖怪尝试过走出结界吗？”
　　景陇冷笑道：“如他所愿，芙蓉山自他出走后，再也没有妖敢踏出半步。”
　　说完，景陇将目光移向海的对岸，仿佛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东西，而苏白泽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去了哪里？”苏白泽问道。
　　景陇突然笑起来，“他踏出了自己的结界，魂飞魄散了。”
　　四周突然静止。
　　苏白泽和景陇都默契的没在说话，两人一起看着潮起潮落的浪花，各自想着心事。
　　苏白泽突然想问：“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最后他终究没问出口，心里却好奇不已，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设下如此不近人情的结界，最后却自食其果。
　　过了半响，他才找回声音，“那他，再也无法入轮回了吗？”
　　景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潮起潮落。
　　这样安静的景陇，倒让苏白泽不适应了，他咳嗽两声问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景陇突然转过头来，眼神里的平静被打破，又恢复成了以往一副怒火滔天的模样，大吼道：“苏白泽！！你问题太多了！你当吾是什么？是你的答题机器吗？”
　　对于景陇的喜怒无常，苏白泽早已见怪不怪，见好就收道：“不是不是！”
　　顺便昧着良心拍了个马屁，“您是高贵无比的景陇殿下！”
　　景陇撇了撇嘴，显然这马屁拍到他心坎上去了，挑眉道：“吾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又突然像是想到很生气的事情，骂道：“估计是脑子里哪根筋不对又抽了！整天东一下西一下，干什么事情也不跟别人说，闷头葫芦一个，性格就像厕所里那又臭又硬的石头，简直就是冥顽不固！冥顽不固！讨厌的要死！”
　　景陇明明骂的是别人，可眼神却喷火似的瞪着苏白泽，恨不得将苏白泽的脸瞪出个大窟窿。
　　苏白泽将屁股往旁边移了移，避免殃及鱼池，可景陇愤怒的眼神再次追了上来，“你躲什么躲？骂你两句怎么了？吾现在心情不好，你必须给吾受着！”
　　“是是是。”苏白泽叹了口气，在景陇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心里安慰自己，不要跟伤患动怒，特别还是一个缺心眼的伤患。
　　景陇骂天骂地骂了一通，才终于解气了一点。
　　苏白泽看了眼他金光闪闪的龙角，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角不会就是那个人掰断的吧？”
　　以景陇对那人的怨气值，这个绝对是有可能的。
　　景陇却将龙头转了过去，哼道：“不是！”
　　“那……”
　　“那什么那？就你问题多？你嘴巴怎么这么闲？是不是海水吃多了？！”
　　苏白泽：“……”
　　“吾的龙角被偷了。”景陇突然道。
　　“啊？！”苏白泽惊讶的看着景陇，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在景陇头上动土。
　　景陇瞪了他一眼，“收起你的表情来！哼，若不是吾一时疏忽，天王老子来了都偷不走吾的龙角！”
　　苏白泽又偷偷瞥了眼被截断的龙角，道：“龙角被割断挺疼的吧？那个……打全麻了吗？”
　　如果打全麻了，被顺走也情有可原。
　　“苏白泽！！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景陇怒不可遏，想暴揍苏白泽又行动不便，只能大喘着粗气道：“打麻药？你看你大脑是需要打点麻药！你是觉得有人敢在我头上割我的龙角？然后将他偷走？”
　　“难道不是吗？”
　　“不是！”景陇重重的道，龙头再次转到另一边，冷哼道：“龙角是吾自己割的。”
　　苏白泽更惊讶了，合不拢嘴道：“你自己割的？为什么？”
　　景陇虽然脾气差点，但怎么也不像是有自虐倾向。
　　“哼，割着好玩就割了！你管我为什么？”景陇瞪着苏白泽道。
　　苏白泽：“……”
　　割着好玩？您这兴趣未免也太独特了吧！
　　他还想问问，但景陇的眼神犹如利刃似的剜了过来。
　　苏白泽将问题生生憋回去，景陇不想回答，他再追问下去多少有些不礼貌。
　　景陇继续道：“不过，吾在全东强家里找到的死亡粉上，闻到了吾龙角的气味。”
　　苏白泽惊讶道：“嗯？怎么会这么巧？你没有闻错？”
　　景陇瞪着苏白泽，“喂！你会闻错自己的体香吗？！”
　　“吾龙角上的气息，在这世间上乃是绝无仅有，吾这辈子都不可能闻错！”
　　苏白泽低头闻了闻自己。
　　讲真，他这辈子都闻不出自己身上的气味。
　　景陇咬牙切齿道：“定是那个给全东强死亡粉的人，偷了吾的龙角，等吾把他找出来，剥皮抽筋都不够他死的！”
　　苏白泽连连点头，虽然心里对这事仍然还有疑惑，总觉得过于巧合，但也不好继续触景陇眉头。
　　安抚道：“等我回去以后，就帮你好好问问全东强，这死亡粉是谁给他的。”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把吾的龙角找出来！”
　　“嗯？”突然被龙角任务砸中的苏白泽满脸问号。
　　“你嗯什么嗯？不愿意？”景陇皱巴着龙脸，理直气壮道：“你是医生，现在吾少了个龙角，你得帮吾治好。”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这都是些什么道理？
　　“医生还需要替病人保密，你懂？否则……”
　　苏白泽连连点头，“懂懂！”
　　治愈还差最后一个小时，景陇舒服的躺在沙滩上，一脸惬意。
　　但苏白泽就不那么惬意了，他维持着给景陇疗伤的姿势近乎三小时，浑身酸麻不止。
　　他叹了口气，打算站起来活动下身体，谁知刚一站起来，头突然晕眩，一下子没站稳摔了下去。
　　与想象中柔软的海沙不同，身下的触感竟然是软乎乎的。
　　不仅如此，这触感好像包裹着他的全身，带着些些暖意，苏白泽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倒在景陇的尾巴上。
　　更准确的来说，是景陇的尾巴正圈着他，看起来就好像将他抱在怀中。
　　苏白泽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乍一抬头，与景陇关心的神色对上。
　　“你没事吧？”景陇不自然的将眼神移开，佯装冷酷道。
　　“没事。”苏白泽道：“你把我抱……不是，你把我箍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景陇冷哼一声，立马将尾巴抽出来，头昂的高高的，整个龙头写满了高贵。
　　苏白泽匆匆将头低下，抖掉鞋子里的沙，心里思索着，刚刚景陇是在关心他吗？
　　突然，他意识到刚刚低头瞬间，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苏白泽立马抬起头来。
　　果然，景陇脖子下有一块巴掌大的月牙形状麟片，泛着丝丝金光，神圣而又美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苏白泽曾在书上见过，相传，这是龙的逆鳞，是龙最怕痛的地方，也是龙的软肋，与龙的生命息息相关。
　　苏白泽善解人意的移开视线，因为逆鳞怎么也算是龙私密的地方，可他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再偷偷一看，才发现这个逆鳞左边空了一大块，露出鲜红色的软肉。
　　是的，这并不是一块完整的逆鳞。

半妖人
　　苏白泽被这个发现惊到再次坐在地上。
　　景陇脸色一沉，立马将头低下，遮住脖子底下的逆鳞，吼道：“看什么看？！”
　　苏白泽欲言又止，过了半响，才道：“你的逆鳞……是不是少了半块？”
　　话一说出，景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鼻息加重，地上的沙砾纷纷被吹开。
　　苏白泽缩了缩脖子，自觉问错了问题，但心里又止不住好奇，若景陇失了龙角，可以称之为意外。但现在连逆鳞都少了半块，实在不能用意外来解释。
　　“景陇……你……”
　　景陇转头看向苏白泽，眼里是从未见过的冰冷，“你什么你？不就是少了半块逆鳞吗？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不就是？
　　苏白泽提着的一口气差点没下去，道：“那可是逆鳞！？又不是你身上随便一块鳞片。”
　　景陇哼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没等苏白泽回答，景陇又佯装不在意道：“那半块逆鳞跟龙角一起，被人偷走了。”
　　苏白泽惊讶的合不拢嘴，逆鳞对龙有多重要，连他这个人类都清楚，景陇会不知道吗？
　　若是逆鳞再少半块，景陇估计连命都没了。
　　苏白泽道：“这逆鳞在你身上好端端的，是怎么被偷走的？”
　　他不敢去猜测是景陇自己剥下来的，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痛，定是比那钻心刺骨还要痛。
　　但景陇的答案确实没让他失望，还真的就是自己剥下来的。
　　苏白泽彻底说不出话。
　　景陇怒视着苏白泽道：“不行吗？我自己的逆鳞我想剥就剥！你管的着吗？！”
　　“行行行。”景陇都这样说了苏白泽连连闭嘴，只是仍觉得不可置信。
　　景陇继续吼道：“你又看到了我的另一个秘密，你自己说说该怎么办吧？！”
　　苏白泽：“……”
　　直觉告诉他，这句话有坑等他跳，但还是拿出了百分百的真诚道：“我发誓，我会保密的。”
　　“这还不够！”
　　“怎么不够？”
　　“你还得把我的逆鳞找回来！”
　　苏白泽：“……”
　　他知道景陇有多能碰瓷，但碰瓷到这种程度，仍是让他刷新了认知。
　　而恰恰这时候，手表突然在他耳边道，“触发新任务，帮员工解决生活上的小困扰——找回景陇的龙角和逆鳞，成功后将会有若干功德奖励。”
　　苏白泽无语凌噎，“你管丢逆鳞这件事是小困扰？”
　　手表没有回应。
　　苏白泽道：“没有惩罚吗？”
　　手表淡淡道：“因为是小任务，并没有惩罚发放，只是……继承人若是没完成任务，任务人会小小的发疯，给继承人生活造成不适罢了。”
　　苏白泽：“……”
　　他看向面前张牙舞爪的景陇，是小小的发疯吗？
　　他突然深有体会，若是不帮景陇找回逆鳞和龙角，他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难过。
　　毕竟，任谁丢了身上最重要的两样东西，脾气都不会好到哪去。
　　治愈结束后，两人回了妖管所。
　　苏白泽补了几个小时觉后，就被齐秦一通电话叫去了妖管所刑侦部大楼。
　　他去的时候，妖管所二楼的位置坐的满满当当，这是他来的这几个月里，第一次看到大家到的这么整齐，而且还全都围着苏白泽后面那个办公桌打转，景陇抱胸坐在窗边，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看到苏白泽还冷哼一声，傲娇的转过头去。
　　苏白泽汗颜，又是谁惹得景陇殿下不悦了？
　　齐秦从那一堆人中转过头来，瞧见苏白泽，立马笑呵呵的冲他招手，“小苏，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妖管所的另一员大将——凌云，刚从芙蓉山回来的。”
　　人群散开，露出来一个全身漆黑的男子，此人端坐在工位上，被众人围观也不苟言笑，气质高冷，宛如雪山上的黑冰莲。
　　凌云这个名字，苏白泽莫名耳熟，好像听谁说过。
　　他走过去，凌云神色恹恹的冲他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不知为何，苏白泽觉得凌云好似不太喜欢他，甚至是带了点敌意。
　　齐秦道：“小苏，你跟殿下在全东强家里找到的白色粉末，现已证实，正是五千年前让所有妖怪们闻风丧胆的死亡粉。凌云就是为此事回来，专门调查此事，你们先熟悉一下。”
　　凌云站起来，不情不愿道：“苏所长，你好。”
　　第一次被叫所长，还是那种阴阳怪气的叫法，苏白泽浑身起疙瘩，连忙道：“叫我的名字就行。”
　　凌云本就不是真心称呼他为所长，面无表情道：“近日芙蓉山结界不稳，我猜测或许与死亡粉有关。”
　　苏白泽欲言又止，若是他没记错，芙蓉山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景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苏白泽身后，提醒道：“凌云比较特殊，是那人钦点守在山下的人。”
　　苏白泽颔首，那人应当就是设下芙蓉山结界，并为此灰飞烟灭的人。
　　凌云继续道：“当年死亡粉横空出世，惹得两界生灵涂炭，我曾听闻师傅说过，死亡粉最重要的研制材料是黑云的鲜血，但黑云近百年都无躁动，此事实在过于蹊跷。苏所长，你怎么看？”
　　苏白泽一头雾水，死亡粉这个词他都才刚听说不久。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此事线索太少，后续还需要加派人手调查。”
　　凌云面无表情的脸上好似闪过一丝不悦，“那就是没有看法？”
　　齐秦连忙道：“凌云啊，小苏刚接手妖管所没多久，对死亡粉还在了解阶段中。”
　　凌云没说话，但苏白泽还是意识到，自己被狠狠的嫌弃了！
　　四周没人再开口说话。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讽刺意味极其强烈的声音，“就一个守山的，天天找别人要看法，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苏白泽回过头去，这替他说话的人，竟然是景陇。
　　凌云见到景陇，神色瞬间一沉，两人怒视着对方，现场火药味十足，围观的妖纷纷后退，生怕殃及鱼池。
　　只有林兮猫着腰凑到苏白泽身边道：“小苏，你别跟凌云生气，他只是一时不太适应。”
　　苏白泽疑惑道：“不太适应？”
　　林兮道：“是的，凌云的师傅就是妖管所上一任继承人，所以...对你有点敌意...”
　　难怪。
　　师傅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占了，多少有点情绪。苏白泽本想问，凌云的师傅是谁？
　　只听凌云道：“说来好笑，今日我听妖管所员工说，景陇殿下这次竟然被死亡粉影响，提前招来了诅咒。我实在是好奇啊，这几千年过去了，景陇殿下的神力莫非是下降了？”
　　景陇双手抱胸，桀骜十足道：“吾的神力就算是下降了，也能一拳把你打到南天门去。”
　　景陇手骨捏的咔咔作响，挑衅道：“你大可以来试试，几百年没揍你了，吾确实手痒痒了。”
　　凌云不甘示弱，活动筋骨,大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臭龙！要是我师傅在这里，还有你嚣张的份！”
　　“你个没断奶的臭凤凰，没了你师傅就活不了是吧！？再给老子唧唧歪歪试试，老子把你的嘴打歪！”
　　苏白泽：“......”
　　这两人咋这么像小学生互骂呢？而且这一幕他为什么觉得似曾相识。
　　关键时刻，还得齐秦上来拉架。
　　“两位祖宗，别吵了。这次的死亡粉确实跟千年前一样，能扰乱妖怪们的心绪，但...”
　　齐秦叹了口气，面色是从未见过的严峻。
　　继续道：“但这次的成分里，并没有查出黑云的血液，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的血液，而且功效是千年前的十倍，这也是为什么景陇殿下会被波及的原因。”
　　齐秦说完。
　　现场落针可闻，围观的员工面面相觑，面色慌张。
　　凌云和景陇停止争吵。
　　景陇道：“老齐，你的意思是现在外面出了第二个黑云，甚至比黑云还要危险？”
　　齐秦点了点头。
　　凌云道:“这个人是谁？竟然他的血液里有这种力量，那便不是普通的人类或者妖怪。”
　　齐秦摇了摇头道：“毫无头绪，这人仿佛横空出世。目前只知道他与黑云一样，都是半妖人。”
　　“按理说这样的危险分子会有备案，但妖管所千万年的资料里从未记录过。而且，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比黑云还要能闹事的半妖人...难不成，这是新的魔王要出世了？”
　　景陇俊脸皱成一团，恨恨道：“新的魔王？老子抓到他，照样把他打成一坨屎！”
　　齐秦叹气道：“殿下啊，我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半妖人？”苏白泽疑惑道。
　　林兮解释道：“人类与妖怪生的孩子，相传这也是黑云破坏人妖和平的原因。”
　　苏白泽能够想象到，黑云应当是无法融入妖怪与人类的社会，才会生出报复社会的心态。
　　那现在这个人呢？又是为了什么?
　　这时，老犀慌张的从楼下跑上来，大喊道：“苏医生，苏医生，柏探长回来啦！”
　　众人纷纷探头去望，景陇道：“这大吼大叫的怎么回事？”
　　苏白泽咳嗽两声解释道：“我让柏原去查了全东强死亡粉一事。”
　　事情还得从半小时前说起，苏白泽本打算去刑侦部开会，路过拘留所时发现，今天竟然是将全东强押送到妖怪监狱总部的日子，于是马上安排了提审，所幸全东强很配合，老实告知了死亡粉的来历。
　　原来这死亡粉，是全东强购置海边别墅时，家庭康复治疗师——刘小姐赠送的，说是闻了后有安神醒脑的功效。
　　苏白泽便马上让柏原先去调查此事。
　　“刘小姐？”景陇摩挲着下颌。
　　苏白泽道：“这个刘小姐就是我们上次去全东强海边别墅遇到的，是全东强请来照顾刘春芳。”
　　景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下一秒面目变得狰狞起来，眼里带着惊人的恨意，指头捏的咔咔作响。
　　苏白泽自然知道景陇是把那个刘小姐当成偷他龙角和逆鳞的人，只是刘小姐是人类，怎么有那么个能耐？
　　但看着景陇生气的模样，他这个跟疑惑没说出口。
　　柏原很快带着一对人马上了二楼，但苏白泽却没找到柏原在哪。
　　直到一个穿着潮流男装，留着清爽短发的男生拍着苏白泽的肩道：“小苏，我去查了那个刘小姐，确实在她家里找到了死亡粉，只是...”
　　苏白泽完全听不见柏原在说什么，只看着面前的俊美男子发呆。
　　景陇不耐烦道：“但什么但？！赶紧说！”
　　柏原薄唇轻启道：“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死了？！你他妈说什么呢？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景陇暴跳如雷。
　　苏白泽呆呆的说不出话，说不清是原本娇艳的女神变成了一个男孩子，还是刘小姐的死亡，哪个让他更吃惊。
　　柏原沉声道：“是的，死亡日期就在三天前，是自杀。”

三十八楼
　　齐秦沉着一张脸，“此事定是团伙作案，他们有精密计划，肯定会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柏原道：“是，我们去的时候，除了一些死亡粉，什么都没查到。”
　　苏白泽有些头疼，死亡粉的出现，会让更多的妖怪们无故暴动，那么他的工作强度也会直线上升。
　　凌云瞪着他道：“这就怕了？”
　　苏白泽抬起头来，凌云眼里的轻视不言而喻。
　　“哟哟哟，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芙蓉山下那只落水凤凰吗？”柏原从先前出现开始，就一直都是瞪着凌云，仿佛两人之间有很大的私怨。
　　凌云看了眼柏原，竟然破天荒的没反驳，反而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看着苏白泽继续道：“苏所长，竟然我称你为所长，那就希望你承担能起这个重任，毕竟这个位置不是谁都可以安心坐的。”
　　苏白泽有苦难言，心道：“你他妈以为我想当这个破妖管所继承人？福利福利没有，还整天累的像条狗，员工一个比一个脾气臭，现在还摊上什么死亡粉。这么坑爹的职位，谁想坐，他绝对举双手奉上！”
　　但他还没在心里吐槽个爽，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接受员工委托任务——调查死亡粉一事，揪出幕后主使，完成即可奖励两万功德，提升50%神医技能。”
　　靠！奖励竟然这么丰盛。
　　苏白泽不可思议，假如完成这个任务，他是不是就能还清功德，摆脱这个坑爹的妖管所。
　　但下一秒，耳边的声音又道：“根据任务难度，继承人需在一年内解决此事，否则会有极其严厉的惩罚，包括并不限于——扣除两百万功德，神医技能恢复初始值，九天玄雷惩罚。”
　　苏白泽：“......”
　　他早该知道的，这破手表压根就没那么好心！
　　只是一年时间，让他搞定这个大boss,这也太过分了吧！
　　“若继承人想增加时间，方法同以前相同，只需邀请队友景陇一起完成任务，便可获得双倍时间。”
　　苏白泽看了眼在一旁生气的景陇，深吸一口气。
　　“苏所长，你在犹豫什么？”凌云注视着苏白泽。
　　苏白泽绝望的点了点头，“死亡粉一事，我会尽全力去解决。”
　　可不得尽全力去解决，要是松懈，他就死定了。
　　凌云皮笑肉不笑道：“那就请苏所长不要让我们失望。”
　　事后，苏白泽对景陇发出了组队邀请，希望在解决死亡粉一事时，景陇能时刻伴他左右。作为回报，他会尽心尽力替景陇找回龙角和逆鳞。
　　景陇听后，表情不太自然，像是在埋怨苏白泽怎么那么麻烦，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苏白泽：“...”
　　他也不是粘人吧，正想解释，只见景陇继续道：“哼，真是服了你这个巨婴，离开吾一秒都不行。”
　　“巨婴”苏白泽：“...”
　　“看你那么可怜的份上，吾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从刚刚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的苏白泽，除了觉得自己有点倒霉外，跟可怜丝毫不沾边。
　　不过结果总是好的，苏白泽松了口气，只听景陇又道：“吾也不能白白跟着你，你必须补偿吾。每日的早晨必不可少，另外，若是被吾发现你给其他人准备早餐，吾就....”
　　苏白泽早有准备，道：“就怎么？”
　　景陇冷声一声道：“吾就再也不跟着你，让你这个巨婴自生自灭！”
　　苏白泽：“......”
　　三个月后。
　　苏白泽坐在诊所看台内，初阳照在他白皙的鼻间上，他低着头用钢笔写着今日工作计划。
　　这是一间专门为他打造的办公室，墙面从中间被打穿做了个窗台，从诊所大厅里望进去，正好能看见他整张脸。
　　早晨，诊所并没有多少妖怪来就诊，本该是清闲的晨间时光。
　　但苏白泽却皱着眉，因为死亡粉的事一直停滞不前，这三个月他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去调查，仍是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时间如流水，虽然有了景陇的时间加持，但仅仅也只有两年时间而已。
　　而此时，同一时间内。
　　林兮翘着腿躺在诊所的长椅上，一手可乐，一手爆米花，心安理得的享用着大厅超高清的液晶电视。
　　“小苏，小苏，你快看！是傅嘉泽出来啦！哇！他真的好帅好帅啊！”
　　苏白泽抬起头来，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道：“林兮，你的上班时间到了。”
　　“哎呀，小苏，就让我在你这里待会嘛！”林兮蹿到窗台前，趴到上面做可怜星星眼装，“今天是傅嘉泽的个人专场直播，错过了我会悔恨终生的！”
　　苏白泽抬眸看向液晶电视里的奶油小生，长相精致动人，穿着高定款的c家礼服，是时下最火的当红男艺人。
　　火到什么程度呢？
　　苏白泽就连去早餐摊买个早点，都能听到三两少女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个名字，然后一起尖叫。
　　而林兮的尖叫声，足以掀翻诊所的屋顶。
　　苏白泽叹了口气，他真是打心里羡慕林兮，道：“若是我没记错，你这个专场直播是有回放的。”
　　“哎呀，回放怎么能跟直播比呢，哥哥的脸这么帅，一定要在同步时间内观看！”
　　“小苏，别整天愁眉苦脸了，来跟我一起追星吧！你看看，我家哥哥真的很帅，看了就会心情变好！”
　　苏白泽看了两眼，心情并没有变好。
　　此时，景陇正从大门口走进来，浑身带着清晨冷冽的气息。
　　林兮立马闭嘴，小声嘟囔道：“啧啧啧，殿下又来蹭吃蹭喝了。”
　　景陇一个视线扫过去。
　　林兮假装没事的看着液晶电视犯花痴。
　　苏白泽轻车熟路的拿出刚热好的早餐，递给景陇。
　　景陇理所当然的接过，大口咬着油条，喝了口豆浆，点评道：“油条怎么没有昨天的酥？”
　　苏白泽皱眉，内心骂道：“酥？要酥的你自己去早餐摊子吃？”
　　面上倒还是一副笑脸。
　　自从和景陇达成协议后，每天早晨八点，苏白泽就要准备好早点，等着景陇光临。
　　“小苏，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入股吗？每天看温柔帅哥，心情真的会变好哦！”
　　苏白泽扶额，“看了，没用。”
　　景陇捕捉到“帅哥”两字，面上有些许不自然的红晕，道：“怎么会没用，多看两眼不就好了。”
　　说着，还臭美似的撩了撩头发。
　　苏白泽：“……”
　　林兮默默将头扭到电视那边去。
　　苏白泽适时戳破景陇的厚脸皮，指了指电视道：“帅哥在那。”
　　景陇看过去，见帅哥说的是别人，脸色一黑，怒道：“什么？就这小白脸？他能有我帅？”
　　“哼，难怪看了也没用！毕竟不是真正的帅哥！”
　　“某些人真是不知好歹，真正的帅哥在眼前却不看，真是暴殄天物！”
　　苏白泽：“……”
　　他看了眼电视上的傅嘉泽，又看了眼每天指使他干这干那，不是嫌弃早餐太咸就是嫌太淡的景陇。
　　果断道：“那我还是暴殄天物吧。”
　　景陇的脸更黑更臭，碧眸都怒出了猩红色，挡在苏白泽眼前，质问道：“苏白泽！你是不是眼瞎了！论长相身材，电视上的那个小白脸，他哪样比的上我？就算是性格，吾也甩他几条街！”
　　苏白泽上下打量着景陇，无语道：“性格？我劝你还是跟他比脸吧。”
　　景陇被呛的脸颊通红，正要破口大骂时。
　　柏原不合时宜的出现，“这里好热闹啊！诶，殿下怎么又在这蹭饭？怎么看起来好像又又又发脾气了？”
　　今天的柏原一袭长裙，美的不可方物。
　　但自从苏白泽知道柏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后，就再也无法好好欣赏这个大美女了。
　　按往常，林兮这样一番酸言酸语，景陇早就要冲上去骂上三百回合才会罢休。
　　但今天的景陇却格外在意形象问题，正恶狠狠的瞪着苏白泽。
　　林兮凑过来道：“小苏说傅嘉泽比较帅，殿下生气了。”
　　林兮这样一说，景陇的脸更臭了，怒道：“苏白泽，你好好给我说！我跟他比谁更帅？！”
　　苏白泽：“……”
　　柏原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风点火道：“依我看啊，小苏肯定会更喜欢傅嘉泽这种文雅的帅哥。殿下嘛，虽然长相略胜一筹，但实在是有些太粗鲁了。”
　　林兮在一旁道：“+1！”
　　景陇的怒火烧的更旺，抓着苏白泽的领口，咬牙切齿道：“我跟他，到底谁更帅？”
　　苏白泽：“......”
　　他真的很冤，首先他并没有明确说过傅嘉泽比景陇帅，其次都是林兮和柏原在说，景陇的这个怒火为什么只冲着他一个人发啊！
　　叹了口气，苏白泽投降道：“是你，你你你，你更帅。”
　　得到答案，景陇心满意足的放开苏白泽，得意道：“算你有眼光。”
　　苏白泽理了理衣领，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头啊。
　　柏原“嗤”了一声，对于苏白泽屈服于强威的行为表示不屑。
　　又看着液晶电视道：“诶，是他啊，我就说怎么看这个人眼熟。”
　　林兮惊讶道：“柏姐姐，你认识傅嘉泽吗？”
　　柏原道：“认识啊，以前我们一个妖怪学校的，但我记得以前他挺...土的，班里的人都嫌弃他，说他身上有狐臭...”
　　液晶电视里的傅嘉泽穿着白色的定制西装，一脸微笑的回答活动方主持人的各种问题，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闪闪发光的温柔王子，与“土”“狐臭”这些字眼丝毫不沾边。
　　“狐臭？”林兮撇了撇嘴道：“不许这样说我家哥哥。”
　　景陇挑眉看了眼苏白泽，好像在说，我是个货真价实，没有狐臭的帅哥。
　　柏原道：“他也不是真的有狐臭，只是因为他的跟脚是只九尾狐罢了，同学欺负他就给他取了这个外号。”
　　苏白泽摩挲着下颌，没想到妖怪学校，也会存在校园霸凌。
　　电视里。
　　“非常感谢傅嘉泽先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主持人客套了一番，道：“只是我能不能小小的八卦一下。”
　　傅嘉泽温柔的笑道：“当然能。”
　　主持人道：“傅先生出道多年，是圈内有名的劳模，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印象深刻的影视作品，但近两年傅先生没参加综艺也没进组，是恋情上有了好消息吗？”
　　主持人笑的一脸暧昧。
　　林兮不满道：“我们哥哥只是工作累了休息下，有什么不行的？这主持人真是八卦！”
　　被问及艺人最反感的隐私问题，傅嘉泽也不生气，相反非常有耐心道：“没有呢，我目前还是单身，如果有恋情一定会告诉大家。”
　　“是吗？”主持人道：“那傅先生之后有什么工作安排？”
　　傅嘉泽笑道：“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兮看的眼冒星星，泛起了花痴，“哇！哥哥笑起来真的好帅！”
　　苏白泽看着这个笑容却瘆得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主持人道：“怎么不可以呢？只要傅先生愿意。”
　　傅嘉泽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面向镜头，从电视里看就是与观众们直视。
　　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完美的笑容，轻声道：“星光大厦你们知道吗？从三十八楼往下看，能看见嘉明市最美的夜景，但如果从那里跳下去，会不会死亡呢？”
　　这番话说的极其奇怪和诡异，主持人虽听的一脸问号，但控场能力一流，笑道：“傅先生说笑呢，从三十八楼跳下去，当然会死亡啊。”
　　傅嘉泽看向主持人道：“这就是我之后的工作安排，从三十八楼跳下去。”
　　“说起来，三十八真是个美妙而又神奇的数字呢。”

我家的
　　超大屏液晶电视里，主持人的笑脸肉眼可见变得僵硬。
　　过了半响，主持人才找回声音，露出勉强的微笑，迟疑道：“从三十八楼跳下去？是与傅先生下部要接的电影有关吗？”
　　傅嘉泽笑的一脸神秘，摇摇头道：“不是，字面意思而已。”
　　林兮在电视机前听的一脸懵逼，“哥哥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这时，电视里的傅嘉泽动了动脖子，垂下的手指也在控制不住的颤动。若是有人眼尖点，便能发现他手腕侧边有一圈不正常的绒毛。
　　苏白泽心里一抖。
　　柏原惊慌道：“我靠！这傅嘉泽要干什么？！他是要在电视上直接显形吗？”
　　苏白泽耳边响起熟悉的警报声音，“警告！警告！！嘉明市电视台即将发生一起九尾狐恶劣显形事件，因为是现场直播，传播速度极快，将造成人类大幅度恐慌，请继承人尽快前去处理！”
　　来不及多想，苏白泽连忙给莫水拨通电话，“莫水，赶紧切断全国电视信源！”
　　下一秒，电视屏幕“咔”的一声黑屏，傅嘉泽的笑脸倏然消失。
　　苏白泽松了口气，幸好及时阻止了一场全国直播妖怪显形事件，能将影响范围降到最小。
　　林兮还未回过神来，喃喃道：“我的哥哥...”
　　“别你的哥哥了！林兮！开始上班！”苏白泽脱掉白大褂，拿出对讲机道：“各部门注意，嘉明市中心电视台现发生一起九尾狐显形事件，后勤部迅速前往，以最快的时间疏散围观群众，将人类恐慌降到最低。”
　　十五分钟后，电视台外。
　　苏白泽火急火燎的下车，景陇略有些得意跟在后面，嘴里念念有词道：“果然还是吾这样的成熟男人靠得住啊！”
　　柏原“嗤”了一声，“我对成熟这个词有了新的见解。”
　　景陇翻了个白眼，“哪来的野孔雀，真是聒噪！”
　　说罢，昂起头，十分高傲的跟在苏白泽身后。
　　柏原努了努嘴道：“说来这个傅嘉泽胆子可真是大啊，竟然敢在电视直播显形，这么狂妄的法外狂徒可真是不多见啊。”
　　林兮神游天外，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是个法外狂徒。
　　苏白泽停住脚步，抬手道：“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景陇走太快，一下子撞到苏白泽背上，在他眼里这就像苏白泽故意撞他怀里，顿时脸上一红，嘟囔道：“你不对劲也不是一两天了。”
　　苏白泽一头雾水，疑惑的转过头看着景陇，当与那有点含羞带怯的碧眼对上时，心里一怔，随后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而空气中有一股怪怪的氛围蔓延开来，苏白泽面上也是忍不住一红，连忙从景陇怀里退出来，咳嗽两声道：“不是我。”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电视台门口平静的不太对劲吗？”
　　他这话一出，随行的一众人才意识到确实不对劲。
　　傅嘉泽若是显形暴动，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电视台乱成一团，人类惊慌的四处逃窜，也定然会有人类报警。
　　而现在的电视台门口平静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警车的鸣笛声更是提都别提了。
　　柏原惊愕道：“难不成是这里的人类都全军覆没了？压根没人逃出来？”
　　景陇用手擦了擦鼻子，皱眉道：“不可能，这里没有血腥味。”
　　又挑眉道：“怪的是，竟然是连一点妖气也没有。”
　　苏白泽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翻了翻，不太确定道：“或许傅嘉泽还未显形？”
　　柏原惊讶道：“这怎么可能，他在电视上那个反应就是控制不住妖性了，怎么可能憋的回去？”
　　苏白泽颔首，系统都给他发布任务了，那么这事就不可能是个乌龙。
　　但手机上搜索“嘉明市电视台”、“傅嘉泽”等字条都没有任何关于妖怪的信息，只有电视台官方发的道歉通知，说是因为技术原因，傅嘉泽的专场直播中断，技术人员正在紧急维修中。
　　即使傅嘉泽狂性大发，能限制人类的行动，让他们逃不出电视台。但是人人都有手机，都说现在的人遇到事第一件事都不是报警，而是第一时间拍视频发在网上。
　　虽然莫水也能处理网络上的信息，但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才过去了十五分钟，这个时间显然是不够的。
　　“现在只有见到傅嘉泽本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白泽皱眉道，“只是，发生了这事，傅嘉泽现在还在电视台么？”
　　景陇挑了挑眉，“吾能感知到，那小子还在这电视台内。”
　　说罢，大刀阔斧的走了进去，表情还愈发凶狠，像跟傅嘉泽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只是，景陇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中年保安拦住。
　　保安看到景陇第一眼，眼里闪过几分惊讶，他在电视台工作了至少有二十年，见过的艺人数不胜数，自认为对相貌出众的人有了免疫力，但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好看到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只是，长得这么好看，为何从没在电视上见过。
　　“先生，您有预约吗？”保安客客气气道。
　　景陇不耐烦的挑了挑眉，理直气壮道：“没有！”
　　说罢，就迈着步子要闯进去。
　　苏白泽连忙上前来拉住景陇，跟保安道歉，“不好意思啊，自家艺人最近火气比较大。”
　　景陇睨着苏白泽，“吾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苏白泽没有理会景陇，对保安道：“我们之前跟刘制片联系过，他让我们直接过来，说最近手上工作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就没有时间帮我们安排预约。”
　　“刘制片啊？”保安沉吟道。
　　苏白泽点头道：“是啊，他最近有新的综艺在筹备中，是一档挖掘圈内不知名宝藏艺人的节目，正好看上了我家的艺人。”
　　这也是苏白泽刚刚在网上百度的，所说信息都是真实的，而景陇的相貌正好能对应不知名宝藏艺人的人设。
　　景陇哼了一声，对“我家”这两字耿耿于怀。
　　保安半信半疑，苏白泽一脸真诚，而且所说的节目，却有其事。
　　但是最近他接待了几个刘制片安排过来的艺人，都是有预约的。
　　柏原适时走上来，配合着苏白泽，娇媚道：“赶紧的吧，刘制片刚刚发微信催促来着。”
　　保安眼睛都看直了，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人，这不比娱乐圈正当红的几个女星还要美？
　　苏白泽笑着介绍道：“这也是我家的艺人...”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景陇拉到一边，不满道：“吾不要跟野孔雀是一家！”
　　苏白泽：“...”
　　您重点是不是搞错了？
　　保安奇怪的看着拉扯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柏原撩人的笑了笑，将保安的视线勾了过来，道：“哎呀，这要是误了与刘制片约的时间怎么办啊？”
　　保安脸红道：“我也不想耽误您的时间，但这个预约...”
　　柏原叹了口气，“大哥...”
　　苏白泽匆匆一瞥，就看到柏原把手放在了保安的肩上，这是要干啥？色.诱吗？
　　用不上，真的用不上。
　　但景陇还耿耿于怀的拉着他不撒手，苏白泽连忙用着哄小孩的语调道：“行行行，你跟柏原不是一家，只有你是我家的。”
　　景陇怔住，苏白泽立马脱身，两三步到保安身边，阻止了柏原想将手放在保安脸上的举动。
　　保安回过神来，脸更红了。
　　苏白泽连忙道：“真不好意思，这个机会对我们公司真的太重要了，艺人...”
　　他话还未说完，保安就道：“进去吧，进去吧。”
　　苏白泽：“...”
　　保安看着柏原，紧张道：“进去之前，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您...肯定会大红大紫的。”
　　苏白泽看着手足无措的保安，心里为此人点了盏灯，若是这保安知道柏原的外表下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该作何想？
　　柏原嫣然一笑，拿起接待桌上的圆珠笔，潇洒的签了自己大名，风情万种的放在保安胸前口袋。
　　保安已经被迷得昏头转向了。
　　苏白泽没眼看，虽然这招美人计有点...但结果还是好的。
　　保安解决后，苏白泽带着人往里走，却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抬眸环视四周，结果看到景陇依然站在两人先前拉扯的位置，表情五颜六色，脸上微微泛着红，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这什么情况？景陇他怎么了？”苏白泽问道。
　　柏原摇了摇头。
　　有人小声的窃窃私语道：“怎么有点像少女怀春的表情？”
　　苏白泽：“...”
　　林兮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完全忘了自家爱豆还身处险境，挤眉弄眼道：“小苏，你跟殿下偷偷说什么了？从刚刚起就这样了。”
　　苏白泽：“也没说什么...”
　　只是说了景陇是他家的而已...
　　随行的其他人不敢去贸然打扰景陇，只能苏白泽上了，他走到景陇身前，抬手在景陇眼前挥了两下。
　　心里嘀咕：“这人不会傻了吧？”

怎么能摸别人的手！
　　过了半响，景陇才回过神来，抓住苏白泽挥动的手，“你在干什么？”
　　苏白泽将手抽回来，反问道：“你在干什么？”
　　景陇后知后觉，脸上更红了几分，但又生生憋了回去，瞪着苏白泽道：“吾可不会轻易答应你！”
　　说罢，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苏白泽：“...”
　　这都什么跟什么？景陇说话他真的越来越听不懂了。
　　进了电视台，想象中混乱的场景并未发生，穿着工作服的员工们各司其职，都认真的工作着，丝毫没有像受到惊吓的样子。
　　苏白泽找到傅嘉泽的演播间，看到一群维修工堵在门口，他往里面看去，发现之前电视上采访傅嘉泽的女主持人，正拿着台本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
　　“导演，怎么就我们节目信号中断了？”
　　导演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就断了，叫了技术部的人过来维修，也找不到原因...看来今天的直播是播不下去了，你们今天就先下班吧。”
　　主持人面上一喜，跟导演寒暄了几句后，就开心的去了后台，看样子傅嘉泽那番怪言怪语并未对她造成影响。
　　苏白泽纳闷不已，难不成傅嘉泽暴动一事真的是个乌龙？
　　可傅嘉泽在节目上，是那么的反常，而且系统任务都下来了。
　　“你们找谁呢？”
　　身后传来男声。
　　苏白泽转过头去，一个戴着眼睛，穿着考究西服的男人，正眯着眼打量着他。
　　苏白泽转了转眼珠子，咳嗽两声道：“我们找傅嘉泽...听说今天他在这里有专访，想来采访一下...”
　　可他胡编乱造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打断他道：“你就是苏白泽？”
　　苏白泽面上一红，活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过胡编乱造被人抓包的情况，但这个男人的眼神，却仿佛能直接看透他内心。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是苏白泽，请问您是？”
　　男人抬腕看了眼昂贵手表，笑了笑道：“我是嘉泽的经纪人，嘉泽已经等了您将近半小时了，他现在正在后台化妆间，让我带您过去。”
　　“嗯？”
　　苏白泽受宠若惊。傅嘉泽在等他，什么情况？
　　景陇的脸色瞬间阴沉，冷声道，“你认识傅嘉泽？”
　　林兮更是一脸痛心道：“小苏，你竟然认识傅嘉泽？！为什么不早说？？也不给我要个亲笔签名！”
　　“闭嘴！”景陇瞪了眼林兮，又用审问的眼神注视着苏白泽。
　　苏白泽摇摇头道：“我...我不认识他啊。”
　　傅嘉泽经纪人却在后面接了一句，“苏先生不认识我家嘉泽，但我家嘉泽可是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您的名字。”
　　这下子，景陇的脸色更黑了，眼神冰冷的瞪着经纪人，活像是人家欠了他一大笔钱。
　　出于职业素养，经纪人从刚刚就注意到景陇了，毕竟这张脸真的太惊艳了，比当初他初见傅嘉泽时还要惊艳，直觉告诉他，这张脸进娱乐圈绝对能火。
　　经纪人扶了扶眼镜，被景陇冷冰冰的盯着，本能的让他后背冒冷汗，但一想到这样的好苗子要是不收入囊中，实在太可惜了，于是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这位先生，我看您很有明星像，要不要加入娱乐圈试试？这是我的名片。”
　　这张名片金灿灿的，苏白泽看到上面的名字——张响。
　　身后传来电视台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不是张响吗？他可是圈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能被他签约的艺人哪个后来不是大红大紫？”
　　张响听到这些声音，谦虚的笑了笑，递给景陇名片的手愈发坚定。
　　可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却丝毫没看那名片，反而不耐烦的摆手道：“滚，吾没兴趣！”
　　张响的笑脸僵住，在娱乐圈闯荡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直接而又难堪的拒绝过。
　　苏白泽早就料到景陇是这个反应，他还需要张响带着去找傅嘉泽，连忙上去安抚道：“不好意思啊，他确实是真的没兴趣，说话也比较直接，但没什么恶意的。”
　　柏原“嗤”了一声，心道：“这话也够离谱的，你要长眼睛的人来看看，景陇那眼神没恶意吗？明明恶意都满到快溢出来了好吗？”
　　张响老圈内人了，深谙人情世故，笑了笑道：“没关系的，这位先生肯定是还不够了解我，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看着张响的笑脸，苏白泽不忍戳破他天真的幻想，又跟着寒暄了几句。
　　只是听到景陇在他身侧，颇有怨气的嘀咕道：“哼！为什么不说吾是他家的了？”
　　苏白泽：“....”
　　跟张响聊了几句，一行人向后台化妆间走去。
　　傅嘉泽是圈内当红艺人，化妆间自然是独立宽敞的。
　　苏白泽走进去时，傅嘉泽依然穿着电视上的那套高奢西装，正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拨弄着头发。
　　不得不说，傅嘉泽确实相貌出众，在娱乐圈属于顶尖水平。镜子上方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更显得他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没有一丝多余的毛孔。
　　柏原紧紧的捂住林兮的嘴，才没让她放声尖叫出来。
　　听到声响，傅嘉泽回过头来，露出一抹微笑，明明只是简单的微笑，却看的人心为之一颤。
　　难怪根脚是九尾狐。
　　“苏医生，我仰慕你已久，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真的比传说中长的还要好看呢。”傅嘉泽热情十足的迎上来。
　　“仰慕我？已久？”苏白泽不解道。
　　柏原道：“一点不稀奇，小苏，你现在可是妖界互联网里的大红人，如日中天的当红炸子鸡。”
　　苏白泽：“...”
　　景陇抱胸冷哼，眉毛紧蹙，面上一副有点骄傲，又有点苏白泽在妖界当红这事很麻烦的感觉。
　　转眼，傅嘉泽已到了身前，眼眸流转万千的看着苏白泽，道：“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
　　这眼神，这语气，压根让人无法拒绝。
　　而且握手，正是人间的小小礼仪。
　　苏白泽正要伸出手，景陇就挡着他身前，怒视着傅嘉泽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小白脸，“把你的爪子伸回去！”
　　傅嘉泽瘪了瘪嘴，眼神失望的看着景陇身后的苏白泽，哀切道：“好吧。”
　　这一幕，现场的人看了都是忍不住心疼傅嘉泽，心里暗忖道：“殿下真是太凶了。”
　　苏白泽踮起脚，在景陇耳边小声道：“别忘了，我们过来是有正事的。”
　　温热，带着淡淡青草般清甜的气息，打在景陇耳后，让他忍不住浑身僵硬，站的笔直，心跳倏地乱了半拍。
　　一转眼，苏白泽已经和傅嘉泽握上了手。
　　傅嘉泽那甜的让人恶心的声音（在景陇看来）响起，“谢谢你！苏医生，你的手比想象中还要好摸！”
　　景陇感觉浑身血液倒流，气的颤抖，真是可恨，苏白泽竟然还学会了蛊惑人心。
　　他一把将苏白泽抓回来，咬牙切齿道：“刚刚摸他的是哪只手？！”
　　苏白泽一抖，连忙将右手藏在身后，笑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景陇却丝毫没有要跟他笑的意思，没好气道：“说！是哪只手？！”
　　景陇的表情属实吓人，围观的人纷纷退后。
　　傅嘉泽尴尬的咳嗽两声，对张响道：“张哥，让助理准备点茶水和点心上来。”
　　张响应声出去。
　　现在化妆间内，只剩下妖怪了，景陇的行为就愈发肆无忌惮了。
　　将苏白泽藏在身后的右手，揪了出来，握住手腕道：“是这只手吗？”
　　苏白泽将手腕缩回来，景陇的臭脾气真是越来越奇怪，这表情看起来是想将他的右手砍掉，只是他也没做什么啊，跟别人握手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好不好！
　　景陇看到苏白泽缩手的动作，心里更怒了，“怎么？你都让他摸了？还不让我摸？”
　　这是什么话？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另外大家把头转到一边是什么意思？
　　傅嘉泽倒没转头，反而双手后撑在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拉扯在一起的两人。
　　“景陇，现在还有正事。”苏白泽试图讲道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不好！”景陇转头拒绝。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那你要怎么样？要不……我们也握一下？”
　　苏白泽主动伸出手，向景陇垂在身侧的右手而去，指尖慢慢触碰到景陇修长的手指与温热的手掌心，他轻轻握住，心里倏地一麻，与握傅嘉泽的手不同，怪异的感觉爬满全身。
　　难道是第一次握景陇手的缘故？
　　景陇浑身僵硬，触电般猛的抽回手，脸上再次微微泛红，有些娇羞（并没有）道：“你干什么又摸吾？！”
　　苏白泽：“……”
　　什么叫又？？
　　但看着景陇脸上恐怖如斯的表情终于消失，他松了口气，却也愈发疑惑，景陇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握别人的手？
　　“你！离那个臭狐狸远点！”景陇恶狠狠道，然后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好了，终于安抚了这尊大佛。
　　苏白泽走到傅嘉泽身前，心有余悸的将手捏成拳头，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开门见山道：“傅先生，你好，有个事情我很困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过来的？”

抓捕
　　傅嘉泽轻笑，上下打量着苏白泽，语调刻意拉长，道：“我说，是闻到苏医生身上的香味了，你会信吗？”
　　说罢，就要凑近去闻。
　　景陇杀人似的眼神扫了过来。
　　苏白泽侧身躲开，傅嘉泽摸了摸鼻子，笑道：“就是这个香味，妖怪们闻了都会很喜欢。”
　　然后，挑衅意味十足的看着景陇，道：“殿下，您说是吗？”
　　“别逗他。”苏白泽道：“说正事吧，傅嘉泽，你今天早上九点三十八分时，在直播时显形了，对吗？”
　　“我有吗？苏医生？”傅嘉泽挑眉看着苏白泽，“若是显形了，我怎么还会站在这跟你说话呢？”
　　“傅嘉泽，别再这给老子打马虎眼！”景陇蹭的一下起身，大步走过来，把妖管所的工作牌怼在傅嘉泽面前，“妖管所办案，你现在违反了妖界条例治安法第三十五条，在人类公开场合随意显形，我们有权对你进行抓捕！”
　　“林兮！赶紧过来把这个臭狐狸拷上！”
　　林兮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还在欣赏着爱豆的颜值。
　　“林兮！”景陇不耐烦的吼道。
　　傅嘉泽轻声笑道：“殿下，对小姑娘温柔点嘛？”
　　“何况，妖管所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对吧，我又没有显形，你们凭什么抓我？”
　　苏白泽拿出手机，找到傅嘉泽今早直播的画面。
　　手机里传来傅嘉泽的声音。
　　“这就是我之后的工作安排，从三十八楼跳下去。”
　　“说起来，三十八真是个美妙而又神奇的数字呢。”
　　苏白泽道：“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你应该明白有些话不能在节目上说。”
　　“人类从三十八楼跳下去会死亡，你说出如此有违常伦，具有引导性的话，若是我们不及时掐断直播，谁知道后续会造成什么样的恐慌。”
　　傅嘉泽狡猾的笑道：“可若是我没记错，妖管所治安法上，并没有规定妖怪不能在节目上开开玩笑吧。”
　　“开玩笑？”景陇冷笑，“老子现在把你的头打爆，你看老子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别冲动。”苏白泽拦住景陇，随意殴打妖怪是要受到惩罚的。
　　他将手机画面截图，放大，送到傅嘉泽眼前，“你好好看看，你的手指，这是人类的手指吗？”
　　画面里，傅嘉泽坐在高脚椅上，右手随意的垂在身侧，明明是人的手腕，可手指却分明是狐狸的爪子。
　　苏白泽已让莫水将这个画面在网络上处理掉，这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傅嘉泽挑了挑眉：“那又如何？只是手指罢了，何况根本没有人类看见，并没有引起人类恐慌吧？”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那是因为我们及时掐断了直播。”
　　“但我也没有在直播间显形啊。”傅嘉泽笑的非常好看，用那双多情眼凝视着苏白泽道：“那个女主持确实被我吓了一跳，但我也安抚她了，你看看，这里一片祥和，根本无事发生，真是麻烦苏医生白走一趟了。”
　　苏白泽看着傅嘉泽，想从这双眼里找出撒谎的嫌疑。
　　面前这个男人非常狡猾，正如柏原所说，妖怪一旦有显形征兆，便很难收住，但显然这个傅嘉泽自控能力一流，并不是普通的妖。而且还认识景陇，知道他在妖管所的称呼，要知道普通的妖怪是不懂妖管所这些弯弯绕绕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傅嘉泽知道妖管所会过来捉拿他。
　　那就说明，傅嘉泽做这一切是早有预谋，明明在节目上说了有违常理的话，有了显形征兆，却又在最后关头生生止住。
　　为什么呢？
　　一个念头在苏白泽脑海里闪过，是因为妖管所切断了信源，让他无法在全国人民面前显形，所以傅嘉泽中断了计划，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切是妖管所的手笔，便很快做出了应变，等着他们的到来。
　　想到这，苏白泽心里一凉，若是今天早上林兮没有看直播，那傅嘉泽将会在全国人民面前露出他九尾狐的原型，这个影响是极其恶劣的。
　　妖管所有一套评判标准，出于许多原因，这世界上有少部分人是知道有妖的，比如道家，佛家等等这类特殊人群，但这并不会干扰到人类生活。
　　但如果这个人数超过一定数量，将会给人类社会造成巨大恐慌，管辖区的妖管所也会受到惩罚。
　　而傅嘉泽是公众人物，平时他就出门丢个垃圾都能上热搜，如果一旦传出他其实不是人，而是一只九尾狐，那各大社交平台的服务器都得崩溃，消息将会像长脚的妖怪，游荡在大街小巷。
　　即使莫水再神通广大，都不能在短时间内清除全国人民的记忆，而这个数量，足以让嘉明市妖管所直接关门，所有员工被分配到芙蓉山下做苦力，而他...
　　苏白泽道：“可在我们看来，傅先生有作案动机，而你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我们更要小心对待。”
　　“所以，还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傅嘉泽扶额，做出一副头痛样道：“苏医生，我真的很不想拒绝你，毕竟你是这么的可爱。”
　　“但实在抱歉，我近期有许多工作要忙，下个月将在嘉明市体育馆举办个人巡回演唱会，真的是很忙碌呢。”
　　景陇将脸转到一边，冷声道：“没人在乎你那个破演唱会！”
　　林兮非常不给面子，做出一副花痴样：“哥哥！演唱会几号举办啊？会唱你的出道曲吗？我最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景陇捂住嘴，拖到角落里进行思想教育。
　　苏白泽道：“可我看今天早上傅先生的直播专访，接下来的工作里并没有开演唱会的计划。”
　　傅嘉泽捂嘴笑：“是啊，没想到苏医生这么关注我，我真的跟开心呢。”
　　“这个演唱会确实是我突发奇想的计划，但官宣微博已经发出去了，我可不能让那些等待已久的粉丝们失望啊。”
　　苏白泽拿出手机，微博热搜第一词条——#傅嘉泽个人巡回演唱会。
　　点进去，广场上全是粉丝们的彩虹屁，那扭曲尖叫的文字让苏白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们的激动。
　　但往下滑，也有许多骂傅嘉泽的，说他一个靠脸吃饭的三流演员，不过就唱了几部电视剧的片尾曲，还跑来开巡回演唱会，真是笑掉人大牙。
　　虽然这些评论多多少少都有夸张的成分，但傅嘉泽确实是个演员没错，突然开演唱会，说没鬼谁信？
　　苏白泽道：“傅先生，那我也要跟你说声抱歉，你的那些粉丝要失望了。你有显形扰乱人类社会的嫌疑，在此期间，你必须跟我们回妖管所拘留观察，等你解除嫌疑，我们自然会放你出去。”
　　“少跟他废话！直接抓走！”景陇给林兮做完思想教育，转过头来恶狠狠道。
　　傅嘉泽道：“这可不符合妖管所的办案流程，你们仅仅凭借几句节目上的玩笑话，还有那个根本不值一提的狐狸爪子，就判定我有显形嫌疑，未免太□□太□□了吧。”
　　他轻笑了一声道：“况且，你们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就知道我想显形呢？”
　　“苏医生，别怪我说话难听，但我傅嘉泽知法守法，无论在哪个社会，都未干过违法的事。”
　　苏白泽现在确实觉得这个傅嘉泽话太多了，他冲林兮颔首，示意她过来把傅嘉泽拷回去。
　　林兮瘪嘴，不情不愿的看着苏白泽，然后咬牙将手铐丢到柏原手上，哀切道：“这事我真干不出来，你们就放过我吧。”
　　景陇狠狠的剜了林兮一眼，气愤自己的思想教育白做了。
　　柏原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着手铐走到傅嘉泽面前，傅嘉泽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甚至还微微带着笑，仿佛柏原不是来抓他的，而是来给他颁奖的。
　　苏白泽皱起眉头，傅嘉泽跟他在这聊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跟他们走，可此刻，却又一点不惧怕被抓捕的样子。
　　柏原抬头一笑，将手铐“咔”的一声拷在傅嘉泽双手上，随后手铐慢慢隐入傅嘉泽白皙的手腕里。
　　“好久不见，老同学。”
　　傅嘉泽一直是带着笑的，即使是被手铐限制了双手，但听到“老同学”三字时，那双漂亮的琥铂色瞳孔，明显震动放大，充斥着无处遁形的惊慌，虽然他很快调整了表情，但依然还是被苏白泽和景陇捕捉到了。
　　“怎么？老同学，不认识我了？”
　　傅嘉泽抬起头来，笑道：“抱歉，我平时接触的人太多了，对你并没有什么印象。”
　　柏原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时，经纪人张响推门走了进来，不过他身后跟的不是助理，而是齐秦。
　　“嘉泽，这位先生说找你有事，我帮你带过来了。”张响道，“助理小刘不知道去哪了，我再去找找。”
　　说罢，张响又推门走了出去。
　　苏白泽都打算带着人离开了，看到齐秦，随行出来的妖管所员工都很惊讶。
　　柏原道：“老齐，你今天不是去总部开会了吗？”
　　齐秦“哎呦”了两声，快步走了进来，到傅嘉泽面前站定，一副心痛的模样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怎么能这样对待傅先生，真是太不礼貌了。”
　　看着齐秦这幅狗腿十足的模样，现场的人都惊愕住，不知该说什么。
　　景陇祭出陌刀，大骂道：“齐秦，你他妈又抽什么疯，你知道这臭狐狸今天早上干了什么吗？没把他打成猪头，都是因为吾的素质高！”
　　齐秦又用讨好的笑脸看着景陇，道：“使不得啊！使不得啊！殿下，我用人格担保，傅先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们这样贸然抓人，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啊！”
　　景陇骂道：“你的人格能值几个钱？拿出去买奶茶吾都得倒贴，嫌磕碜！赶紧给吾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妨碍吾工作！”
　　要在以前，景陇这样怒气冲冲，齐秦早就妥协了。
　　可现在齐秦却丝毫不让步，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护在傅嘉泽身前。
　　柏原转了转眼珠子，道：“靠！我说老齐，你这么护着傅嘉泽，难不成他是你的私生子？！”

欢迎来听我的演唱会
　　“猫头鹰会有根脚是九尾狐的私生子吗？你他妈也太扯了，求求你，出门把脑子带上行吗？”
　　柏原被景陇骂的无法反驳，嘟囔道：“可是真的很像啊，老齐虽然不靠谱，但对妖怪显形这事深恶痛绝，什么时候这么维护过一个犯罪分子了？”
　　齐秦后怕的看了眼景陇，壮着胆子道：“柏原，瞎说什么呢？瞎说什么呢？傅先生怎么可能是一个犯罪分子呢？”
　　“傅先生明明惊才绝艳，是我们妖界的优秀份子。”
　　饶是苏白泽也看不下去，齐秦这幅仿佛被傅嘉泽下了蛊的样子，犹豫了会，他道：“老齐，你...不会是跟林兮一样，在追星吧？”
　　这个可能性比较靠谱，大家一身恶寒的看着齐秦，小姑娘追追星情有可原，但齐秦看起来都能当傅嘉泽的爸了。
　　景陇白眼翻到天上去了，“一把年纪了，还追小鲜肉，吾都没嘴说。”
　　齐秦连忙道：“哎呀，你们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单纯地欣赏傅先生，要知道我们那个彭所长的女儿就特别喜欢傅先生，还吵着下个月去看傅先生的巡回演唱会。”
　　说罢，他回头解开了傅嘉泽手上的手铐。
　　苏白泽：“...?”
　　柏原：“...”
　　彭所长？
　　苏白泽有所耳闻，是管辖种花国所有妖管所的黑猪精，德高望重，地位极高。
　　傅嘉泽笑的眯起眼睛，“谢谢大家的厚爱，下个月的演唱会，我会加油的。”
　　“谁管你加不加油？”景陇冷哼上前，想重新给傅嘉泽拷上手铐，却再次被齐秦拦住。
　　“殿下，彭所长...”齐秦若有所指，道：“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若是抓人，总部怪罪下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齐秦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他凑到景陇耳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只见景陇脸色突然阴沉，手指捏的咔咔作响，恶狠狠的瞪着傅嘉泽。
　　傅嘉泽仍是一张笑脸的跟他对视。
　　两人对视了一会，景陇将陌刀收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臭狐狸，今天算你走远，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别让老子逮到把柄！”
　　“谢谢殿下高抬贵手。”
　　景陇嗤了一声，忍住暴揍一顿面前的人冲动，转过身去，对着众人冷声道：“回妖管所。”
　　然后，大步出了化妆间，将门摔的震天响。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呆了，包括苏白泽。
　　以景陇的一贯作风，他要抓哪个人，还不风风火火的就抓回去了，什么时候这样憋屈的看过别人脸色？
　　齐秦招了招了手，“大家过来一趟辛苦了，先回去吧，”
　　又看向傅嘉泽道：“傅先生，多有得罪，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傅嘉泽笑道：“没关系的。”
　　柏原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齐秦，深吸一口气后，也跟着出了化妆间。
　　苏白泽依然放心不下，傅嘉泽的动机昭然若揭，他走到齐秦身边，小声道：“不管你跟景陇说了什么，但这个傅嘉泽，他有明确的显形嫌疑，我们有视频可以作证。”
　　齐秦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道：“小苏，你对妖管所的事情这么上心，我很欣慰，但这件事，我们妖管所无能为力。”
　　苏白泽抬头看向齐秦，那双总是不着调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无奈。
　　傅嘉泽这时走过来，拿着一张白纸，上面有他的签名，递给苏白泽，笑道：“苏医生，虽然你很想抓我，但我还是很喜欢你。下个月十五号有我的演唱会，你拿着签名就可以进场。”
　　他笑道：“那么，我可以邀请你吗？苏医生，欢迎来听我的演唱会。”
　　苏白泽看着傅嘉泽明晃晃的漂亮眼睛，多么清澈而又单纯，被他注视着，仿佛你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人。
　　可苏白泽却透过瞳膜，看清了里面深深的恶意。
　　他接过门票，仿佛接过了傅嘉泽下的战书。
　　道：“我会去的。”
　　回程途中。
　　景陇眉头紧锁的开着车，车内气压极低。苏白泽坐在副驾驶，后面坐着柏原和林兮。
　　苏白泽咳嗽两声，试探道：“齐秦...他跟你说了什么？”
　　景陇漂亮的碧色瞳孔凝视着前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反而将车窗打开，凉风吹进来，仿佛将低气压吹散了一些。
　　柏原开口道：“老齐还是老样子，溜须拍马的本事见长啊，去总部开个会都要整出些闹心的幺蛾子。”
　　景陇眉头紧蹙，捏着方向盘的手骨发白。
　　林兮道：“或许...我们真的误会哥哥了？”
　　柏原冷哼一声，笃定道：“没有或许。我敢打赌，傅嘉泽就是个坏家伙，不把这个世界搅的一团糟，他绝不罢休！”
　　柏原抚了抚额，骂道：“他妈的，之后的日子有我们忙的了！”
　　苏白泽看着柏原生气的脸。
　　想起来，两人共事这么久，工作上柏原虽极其配合，但却一直都是游离在外的状态，从未真情实感的有过情绪。
　　就像是公司里那种到了一定高度，却不想提升自己，只想着摸鱼安稳度日的同事。
　　“柏姐姐，你又没有证据。”林兮小声道：“哥哥才不是坏家伙。”
　　苏白泽道：“柏原曾经跟傅嘉泽是同学，我想，应该比我们在座的各位都了解傅嘉泽的为人。”
　　林兮神情哀伤，没在说话。
　　“柏原，说说吧，傅嘉泽为什么是个坏家伙。”
　　柏原道：“还是小苏有眼光。”
　　“你们知道傅嘉泽为什么会被排挤吗？说起来，傅嘉泽家世在妖界的地位可不算低。”柏原挑眉看着景陇，“殿下应该知道吧。”
　　景陇轻嗤道：“确实不算低，他家是黑云旁支。”
　　苏白泽惊讶道：“你认识他？”
　　景陇道：“电视上没认出来，见到本人就想起来了，曾经在一次妖界大会上见过。”
　　“妖界大会？”苏白泽道。
　　景陇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柏原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黑云的旁支，所以就被大家排挤了。”
　　“想起来，那时候的他确实挺惨的。但这家伙睚眦必报，根本不是好惹的，毕业后曾经那些欺负他的同学，都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报复，有的妖到现在还没走出来，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钻了妖界律法的空子，没受到任何惩罚，但我们都知道是他做的。”
　　苏白泽道：“那你呢？也受到报复了？”
　　柏原笑了，笑的轻佻而又傲慢，“我？我怎么可能跟那些乌合之众一起做那些无聊的事？”
　　虽然，柏原没参与排挤，但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更能刺痛人敏感的内心，他突然就能理解傅嘉泽见到柏原时，那一刻慌张的眼神。
　　柏原又道：“傅嘉泽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妖怪们，说真的，我没有任何意见，也懒得关注。”
　　“但是...这家伙舞到妖管所头上，可真是太棘手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场报复是升级了，霍霍那些妖怪们还不够，还要霍霍这个世界，这可能就是黑云家族血液里的冲动。”
　　苏白泽道：“那这就是他显形的动机，不是像其他妖怪那样被动的陷入暴动，而是主动的要给人类社会造成恐慌。”
　　柏原点头，“是的，这家伙是个危险而又聪明的妖怪。”
　　回了妖管所。
　　齐秦不出意外的受到了所有员工的谴责，他摆着一副老好人的笑脸打哈哈，道：“哎呀，各位，是真的没办法啊，傅嘉泽有彭所长罩着，我们要动他，现有的证据压根没用。”
　　有员工议论道。
　　“我早看那彭所长不顺眼了，猪头猪脑的，真不知道是怎么爬到那个位置去的？”
　　“害！别瞎说！要是咱们妖管所有彭所长的眼线，你他妈就等着去芙蓉山底下扫地吧！”
　　“呵，扫地就扫低！傅嘉泽要是继续在电视上发疯，我们这些员工连去芙蓉山底下扫地都是奢望！”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的情况就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进退两难。
　　苏白泽也毫无办法，只能将调查死亡粉的员工拨一份过来，用来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傅嘉泽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上的那些电视节目。
　　但傅嘉泽最近却没有任何通告，好像除了下个月十五号的演唱会，就没有任何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活动。
　　这样的感觉更让苏白泽惴惴不安。
　　他捏着那张有些傅嘉泽签名的白纸，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如果傅嘉泽要在演唱会上显形，那为什么还要邀请他去呢？
　　是要示威？还是有一些什么别的目的。

他救过我的命
　　距离傅嘉泽演唱会还有十天。
　　苏白泽近日天天蹲守他，发现他整天宅在家里，出门也只是扔垃圾和拿外卖，也没有任何朋友来访，简直孤僻的不像一个当红男星。
　　所幸，傅嘉泽没作妖，但这更让苏白泽不安，总觉得傅嘉泽憋了个大招再等着他们。
　　“吃吧，刚新鲜出炉的烤红薯。”景陇臭着一张脸，说话呼出来丝丝热气，隐入昏暗的楼梯间。
　　苏白泽接过，“谢谢啊，下次我出去买。”
　　景陇不满道：“还需要蹲多久？吾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两人并肩坐在阶梯上，这里是傅嘉泽顶层复式公寓的楼梯间，只有顶部小窗户透进来一丝光亮，还飘进来一些细微的小雪花。
　　说起来，嘉明市的冬天从来不下雪，但却在今天，久违的下雪了。
　　苏白泽摸着滚烫的烤红薯，冰凉的手指渐渐升温，他看着景陇，终于问出了盘踞在他心上几日的问题。
　　“那天，齐秦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景陇将手插在兜里，沉默了一会，道：“彭猪妖接手了芙蓉山。”
　　“这能说明什么呢？”苏白泽不理解。
　　“芙蓉山是那个人的家。”景陇望着透着细微的光线的窗口，道：“以他的性格，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要气炸了。”
　　说到这，他低声笑了，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替那人感到生气。
　　苏白泽自然知道那个人是谁，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景陇提起，只是每次景陇提起时，都让人搞不清他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那个人。
　　“所以说，你让步了，是为了那个人的家吗？”苏白泽吃了一口红薯，香甜软糯的果瓤在嘴里蔓延开来，道：“但这两者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抓傅嘉泽，彭所长就会乖乖让出芙蓉山吗？”
　　“这是那猪妖跟我谈的条件，这一次放过傅嘉泽，他便不会入住芙蓉山，只是远程监管。”
　　苏白泽挑了挑眉，很惊讶，景陇也会有为了一个人让步的时候。
　　“他对你很重要。”苏白泽道。
　　景陇瘪嘴，神情好像有些许委屈，否认道：“不。”
　　苏白泽笑道：“若是不重要，你怎么会为了这个人让步，替他守着家呢？”
　　景陇低下了头，没说话。
　　“为什么？”
　　景陇依然低着头，看起来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过了半响，才道：“我答应过他，等他回来时，芙蓉山还会和他离开时一样。”
　　苏白泽想起，景陇说过这个人踏出结界，已经灰飞烟灭，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又怎么可能会再回来呢？
　　但看着景陇的神情，他不忍去戳穿这个事实，咳嗽了两声道：“我实在是很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为他做这些。”
　　景陇神情再次变得怨气满满，冷哼道：“他就是个混蛋！神经病！”
　　苏白泽笑了，“那你为了一个混蛋让步，岂不是比他还要神经病。”
　　景陇转头，那双漂亮的碧色瞳孔控诉的望着他，竟然还带着丝丝委屈，好像苏白泽很让他伤心一样。
　　苏白泽心里一软，这张脸好看的不像话，不骂人时会让人心生怜惜。
　　他下意识的将手搭在景陇的肩膀上，轻声哄道：“好啦，你不是神经病，那个人才是。”
　　听到这话，景陇心情好了点，只是眼睛依然看着苏白泽的眼睛，突然道：“其实他也没那么糟糕，他救过我。”
　　苏白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妖怪们都爱这些“他救过我的命”的戏码。
　　“喂！你笑什么？！”景陇瞬间黑了脸。
　　苏白泽安抚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可爱。”
　　景陇瞬间僵住，脸上再次出现丝丝红晕，逃也似的将头扭到一边去，用后脑勺对着苏白泽，反驳道：“不许说吾可爱。”
　　这样好像更可爱了。
　　苏白泽被这一想法吓到，他竟然会觉得景陇可爱？
　　这感觉就像觉得一个暴躁大汉子是个温婉仙女一样令人惊悚。
　　“他救我的那会，是我最糟糕的时候，所有妖和人都不敢靠近我，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景陇突然道。
　　苏白泽惊讶的点点头，景陇这是要跟他谈心的架势，有点突然，不过正好解解闷，在这成日成日的守着傅嘉泽，都快闲出屁了。
　　“然后呢？”苏白泽道。
　　景陇将后脑勺转过来，直视着前方的一小块阴影，好像在回忆什么，道：“我真的很讨厌他，因为他总爱跟我说些苍生正义的话，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
　　“可是...从没人跟我说过这么多的话，也从没人在被我咬了一口后，还依旧给我疗伤的，也从没人拥抱过满身伤痕和罪孽的我。”
　　“为什么偏偏是他？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
　　苏白泽看着景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些羡慕，羡慕景陇会有这样一个在乎他，而他也在乎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孤身一人，不曾真正的去爱过谁，也从未被人真正的爱过。
　　景陇还在继续说。
　　“遇见他的那天，也像今天一样，下雪了。”
　　昏暗的楼梯间里，那双碧色的瞳孔越来越亮，都有些晃人眼睛了。
　　苏白泽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道：“你这样，我真羡慕你。”
　　景陇愣住，没在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苏白泽，那双眸子好像因为看到他更亮了，但又好像有些说不清的悲伤。
　　苏白泽莫名心慌，咬了一口红薯，匆匆移开视线，但景陇依然盯着他，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盯穿，从外看到内。
　　这感觉让苏白泽坐立难安，而景陇的视线越来越炙热，仿佛能将他整个人融化掉，心脏突然被收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傅嘉泽一直紧闭的房门，发出轻微“咯吱”响声。
　　苏白泽立马站起来，这声音及时解救了快窒息的他，他小声道：“傅嘉泽出门了。”
　　景陇没动，也没说话。
　　苏白泽迈出步伐，正要离开前去查看傅嘉泽。猝不及防间，手腕被身后的人抓住，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直达血管，向四肢百骸冲去。
　　苏白泽挣开，手腕上的手指却越箍越紧，
　　苏白泽回头，景陇仰头看着他，少见的紧张道：“你...你有没有...”
　　但他话还未说完，傅嘉泽的声音就从前方半掩开的门飘了进来。
　　“嗯，我现在过去。”
　　“老地方，不见不散。”
　　傅嘉泽在与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紧接着，是电梯到达的声音。
　　景陇松开了手，苏白泽迈着猫步走到门后，傅嘉泽已经上了电梯，人消失不见。
　　“走吧。”景陇出现在苏白泽身后，“去一楼等他。”
　　一眨眼，两人已经瞬移到一楼楼梯间，而景陇也没有再继续问那个问题，趁着傅嘉泽电梯还没到一楼，苏白泽问道：“你刚刚要问什么？”
　　景陇却只是看着苏白泽的脸，仿佛在寻找什么，但并没有找到，掩住眼里的失落道：“没什么。”
　　傅嘉泽全副武装，在门口极快的上了一辆黑色私家车，直到嘉明市有名的星光大厦才停车。
　　星光大厦？
　　傅嘉泽在节目上提到过。
　　苏白泽想跟景陇说说这个，却突然有些不敢开口，经过了刚刚一切，他总觉得和景陇之间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一点细微的改变。
　　景陇倒是神色如常，道：“他要去三十八楼。”
　　苏白泽将那些奇怪的想法摘出去，道：“没想到你还记得。”
　　景陇冷哼一声，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极为不屑道：“谁要记那个臭狐狸，只是他提了太多次星光大厦三十八楼。”
　　苏白泽点头，道：“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苏白泽：“傅嘉泽很狡猾，知道我们这些天都盯着他，所以从来不出门。我在想，这次他出门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过来？”
　　景陇：“也有另一种可能，那个约他的人有很紧急的事，他不得不过来。”
　　两人上了三十八楼，这一层楼以及上面所有楼层都被租出去做了景观酒店，因为能看到江景，所以生意极其火爆，但相反的价格也很贵。
　　傅嘉泽裹着灰白色围巾，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琥铂色的眼睛。
　　与节目里那双炯炯有神的多情眼不同，现在这双眼睛无精打采，很空洞，很疲惫。
　　他在3801房间停住脚步，拿出房卡刷开，走了进去。
　　景陇将38楼监控屏蔽掉，苏白泽猫着腰，趴在门口听门内的动静，却什么也没听到，他招手叫景陇过来听，景陇的听力定比他这个人类好。
　　景陇鄙视的看了眼苏白泽的姿势，站的笔直，一副还得靠我的表情。
　　过了会，景陇面上露出冷峻的神情，“这臭狐狸，下了隔音的的结界。”
　　“那肯定是知道我们过来了。”
　　“哼，废话，不过这也拦不住吾。”
　　景陇捏了个法诀，又在门上画了下，然后在苏白泽眼睛上点了一下，只见门上空出一个正方形的洞，刚好能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景陇一脸得意的看着苏白泽。
　　苏白泽道：“可还是听不到声音啊。”
　　景陇臭着一张脸，道：“有的看就不错了，少在这挑三拣四！”
　　苏白泽闭上嘴，专心的看着门内的一切，这是一间套房，面向江景那边的是一大片落地窗，星星点点的灯光在窗外闪闪发光，倒映在远处的江水上，白色的雪花轻柔的往下落。
　　“好美。”苏白泽感叹道。
　　景陇脸上一黑，一副吃瘪的模样，“那臭狐狸美个屁，你有没有点眼光。”
　　苏白泽：“...”
　　“我说江景...”
　　景陇哼了一声，但脸色没那么黑了，反而弯下腰，跟苏白泽的头凑到一起，去看他说的那处美景。
　　两人的脸突然贴的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确实挺美，景陇心里想，但眼神又忍不住去看身旁的人。
　　“你们在这干什么？”
　　身后传来呵斥声。
　　苏白泽惊慌失措的回过头，景陇也刚好将头扭过去，两人的唇猝不及防贴在一起。
　　身后的人好像倒吸了一口气，“你们...你们...”
　　苏白泽瞳孔放大，看着近在咫尺的景陇，景陇的脸红到耳尖，怔住一动不动。
　　苏白泽连忙将脸移开，看着身后大喘气的大爷，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毕竟大晚上，两个男人趴在别人门口，鬼鬼祟祟，怎么看怎么奇怪。

弱点
　　“那个...我们...”苏白泽转头看向大爷，脸有些微微泛红，正想怎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只见景陇如风一般卷了过去，下一秒，大爷眼睛一闭朝柔软的地毯倒了下去。
　　“你把人怎么了？”经过刚刚一茬，苏白泽有些语无伦次道：“杀人...是犯法的！”
　　景陇背对苏白泽而站，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有些凶巴巴道：“他只是晕了过去。”
　　苏白泽想了想，又道：“可是...你这样无故牵扯到人类，也是犯法的。”
　　景陇一动不动，依然背对着苏白泽，冷哼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没人知道。”
　　又补充道：“回头让莫水把他记忆洗一洗。”
　　苏白泽欲言又止。
　　景陇又有些气急败坏道：“那你还想怎么跟他解释？”
　　看着景陇的背影，不知为何，苏白泽有种占了一个小姑娘便宜的感觉。
　　不过，他确实不知该怎么解释，便赞同的点了点头，和景陇一起把人拖到楼梯间。
　　只是景陇全程把脸转到一边，不看他。
　　两人再次回到3801房间门口，景陇罩了层结界，让路过的人无法看到他俩。
　　经过了小小的插曲，苏白泽也不再看江景，开始专心看着傅嘉泽。
　　傅嘉泽独身一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咖啡，静静的看着雪夜江景。
　　电视机打开，里面播放着傅嘉泽刚出道时演的一部文艺电影。
　　“他约的人呢？”苏白泽道。
　　自先前到现在，房间里就一直只有傅嘉泽一人，但他却谨慎的设下隔音结界。
　　景陇没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苏白泽继续看着，傅嘉泽一动不动，像个雕塑般望着窗外的景色，看起来有些孤单，还有点憔悴和莫名的悲伤，与电视上的活力人气爱豆判若两人。
　　苏白泽看了一会，见没什么新的发现，视线转向电视，屏幕里十八岁的少年，站在破旧的胡同巷口，看着天上漂浮来去的云朵。
　　或许，他有话想对云朵，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苏白泽看的一头雾水，他很少看电影，更别说傅嘉泽刚出道时演的文艺电影，据说当时票房极其惨淡，可却在国外电影节上获了奖。
　　这些信息，他都是天天听林兮在耳边念叨才知道，这部电影好像叫《月光下的星》，讲的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追求音乐梦想的故事，再具体的，苏白泽就不知道了。
　　电视里镜头再一转，傅嘉泽那张青涩的脸被放大，嘴角慢慢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然后字幕密密麻麻的从上滚动下来，开始谢幕。
　　苏白泽听不到声音，但能想象到那应该是一首很轻柔的音乐。而且，他想，最后傅嘉泽笑了，这部他看不懂的文艺电影是好的结局吧。
　　谢幕结束。
　　傅嘉泽喝了一口咖啡，才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按下关机键。
　　屏幕倏然全黑，而傅嘉泽身后凭空出现一个男人，那人穿着黑风衣，戴着黑色帽子，帽檐遮住眼睛，只露出了挺拔的鼻梁，和淡漠的唇。
　　傅嘉泽转过身，和那男人交谈。
　　苏白泽皱眉，他本来还想通过傅嘉泽的口型，来判断他说了什么，这下子什么也看不到。
　　男人很少说话，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两人交谈了会，傅嘉泽才转过身来，只是表情非常气愤，好像交谈的并不愉快。
　　他走到套房里面，从里面拿出来个檀木盒子，与此同时，身旁的景陇呼吸一紧，然后开始剧烈的喘着粗气。
　　苏白泽转头望去，只见景陇额间青筋暴起，极力压抑着情绪，双眼猩红的望着傅嘉泽手上的檀木盒子。
　　他轻声唤了唤，景陇却浑然不觉，仍是盯着那盒子，宛如秃鹰盯着猎物。
　　傅嘉泽将盒子放在桌子，那张憔悴的脸，就连生起气来，都是毫无生气的。
　　根据嘴型，苏白泽判断出，傅嘉泽在说，“这东西给你，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
　　男人动了动嘴角，“他不会同意。”
　　傅嘉泽：“我管他同不同意，如果那是你们的目的，那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男人弯起嘴角，虽看不到眼睛，但仍能感受到那是一抹极其轻佻和不屑的微笑。
　　交易？目的？
　　苏白泽思考着其中所隐藏的信息味。
　　目前已知，傅嘉泽在节目上做的一切都是预谋已好，即使被抓包，也能轻松躲过妖管所的拘留。而且据柏原所说，傅嘉泽曾经狠狠的报复过那些霸凌过他的妖怪们，最后也不了了之，没有受到惩罚。
　　这样看来，傅嘉泽背后定是有组织庇护，而且这个组织在妖界有一定的影响力，才能让傅嘉泽如此逍遥法外
　　那么，这个男人会是傅嘉泽背后的那股势力吗？他们之间的交易与现在发生的事有关吗？目的又是什么呢？傅嘉泽又为何突然中断交易？
　　房间内。
　　男人戴着黑手套的手摸上檀木盒子，他慢慢将其打开，耀眼的金光倾泻而出，照的室内宛如正午太阳最强烈的那个时刻。
　　男人还未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猝不及防间，一个黑色身影迅速掠了过去，将盒子抢走。
　　苏白泽一看，身旁空无一人，而那黑影正是景陇。
　　傅嘉泽看到景陇并未惊讶，而是挥了挥手，对着门口道：“苏医生，进来吧，藏那么久肯定累了吧。”
　　门打开。
　　苏白泽走进去。
　　景陇上前掐着傅嘉泽的脖子，将陌刀抵在他的太阳穴上，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说！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傅嘉泽倒也不慌，面色恹恹道：“捡到的。”
　　“去你吗的！谁他妈能在路上捡到龙角？”景陇大骂道：“你再继续给老子打马虎眼，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傅嘉泽厌倦的神色瞬间来了精神，笑了笑，主动将头靠近陌刀，丝毫不惧道：“哈哈哈，殿下要杀我，我求之不得。赶紧动手吧。”
　　傅嘉泽这玩笑似的语气，很像是为了激怒景陇故意说的。
　　可苏白泽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死亡的渴望，这种神色，他曾在全东强脸上也见到过。
　　他叹了口气，这些妖怪，怎么一个一个都不怕死，活着不好吗？要知道在许多地方，很多人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就历经了难以想象的沧桑与苦难。
　　景陇吸了口气，气的面部扭曲，骂道：“你别以为你他妈有彭黑猪罩着就肆无忌惮，老子要是想杀了你，后果也完全承担的起。”
　　傅嘉泽笑的更开心了，“那太好了，殿下，求你赶紧杀了我吧。”
　　黑衣男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苏白泽走到景陇身前，道：“他是真的不怕死。”
　　景陇愤怒的瞪着苏白泽。
　　苏白泽安抚道：“景陇，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先不要冲动，你想想，你现在杀了他，不仅会背上惩罚，也不会得到答案，这样得不偿失。”
　　“我们应该找到他身上真正的弱点。”
　　景陇哼了一声，但握陌刀的手松了松，看着他道：“啰嗦！”
　　傅嘉泽却笑的更肆意了，“可惜了，可惜了，我没有弱点，所以啊，殿下啊，你还是死心吧，这龙角就是我捡到的。”
　　景陇气上头，被傅嘉泽这话一激，竟是真的动了杀心，握陌刀的手指用力到突出白骨，锋利的刀刃上已见了血。
　　苏白泽心头一颤，连忙上去制止他，道：“你别听他瞎说，这世界上，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有弱点的，这就是人性！”
　　景陇无动于衷，那陌刀更陷进傅嘉泽太阳穴几分。
　　苏白泽大吼道：“你想被发配去芙蓉山做苦力吗？”
　　景陇看着苏白泽的眼睛，坚定道：“我不怕！”
　　可是看着苏白泽的脸，他好像又想起点什么，眼神突然变得浓稠而又悲伤，手一松，刀刃离开傅嘉泽的太阳穴。
　　傅嘉泽挪耶道：“呀！怎么停下来了啊？快杀了我啊，我都等急了。”
　　“殿下啊，你会怕芙蓉山吗？这天下地下，还有会有你怕的东西吗？”
　　苏白泽瞪着傅嘉泽道：“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景陇将陌刀收起，眼神有些躲闪道：“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弱点。”
　　说完，他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苏白泽，好像话中有话。
　　苏白泽道：“那就对了，不要上他的套。”
　　景陇拿出手铐将傅嘉泽拷上，这才去看黑衣男人，道：“你哪来的？”
　　黑衣男人伸出手，恭敬道：“哦，竟然是景陇殿下，久仰大名。只是，您现在是在妖管所任职吗？”
　　景陇看也没看那伸出的手，嗤道：“少明知故问！你要拿吾的龙角去干什么？”
　　男人咦了一声，装模作样道：“哦，这龙角，您可真是冤枉我了，这是傅先生要给我的，我并不知道里面是您的龙角。”
　　男人笑了笑，又道：“若是知道是您的龙角，我肯定不敢拿，说起来，前几日，我刚见过了陛下……”
　　苏白泽看着男人虚伪的笑脸，心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他妈没一句真话。
　　而男人说到“陛下”两字后，便没在往下说，因为景陇两三步上前，气势汹汹的将陌刀抵在他的脖颈处，面目竟比先前要杀傅嘉泽时还要狰狞。

帮个小忙
　　“再多嘴，小心你的脑袋！”景陇咬牙切齿道。
　　男人小心避开，叹道：“没想到过了几千年，您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景陇的陌刀还沾染着傅嘉泽的鲜血，锋利刀刃反射出景陇面目狰狞的脸，男人连忙止住话头，道：“是我说错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苏白泽在一旁疯狂给景陇递眼神，希望他能冷静点，别老做些违法犯纪的事。
　　景陇瞪了眼苏白泽，最终还是再次收起了陌刀，对男人道：“你他妈是谁？”
　　男人道：“我是谁不重要，说出名字来殿下也不会认识。”
　　苏白泽道：“那说点我们感兴趣的吧。”
　　“你和傅嘉泽的交易是什么？他在节目上显形是不是你们指使的？”
　　男人没回答第一个问题，道：“这位朋友，话可不能瞎说，这是傅先生自己的决定，与我们毫无关系。”
　　景陇再次祭出陌刀，威胁意味不言而喻，“好好回答问题！你与那个臭狐狸的交易是什么？”
　　男人看了陌刀，神色有几分畏惧，道：“我只是让傅先生帮我做一件小事而已。”
　　“别卖关子！什么小事？”
　　男人迟疑了会，看了眼傅嘉泽，道：“还有十天就是傅先生的演唱会，我只是让他送我两张vip座位的门票而已。”
　　苏白泽：“...”
　　他真是服了这个人，一本正经说瞎话，敷衍人的那股认真劲，是把人都当傻子吗？！
　　景陇显然也看出来了，大骂道：“你他妈耍老子呢？！”
　　说罢，他也不废话，将男人擒拿住，“虽然不能要了你的狗命，但我们还是可以玩点别的。”
　　说罢，他手上出现一根银针，冲着男人耳朵而去。
　　苏白泽捂住耳朵，已经替男人感受到了鼓膜穿刺的疼痛。
　　男人连连求饶，说来，这男人一身黑看起来还是挺牛的，但却在景陇面前怂的一批，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苏白泽转过眼，就当没看见。
　　再听这男人打太极掰扯下去，都要到第二天了。
　　这时，站在身侧一直未动的傅嘉泽，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苏白泽还来不及反应，傅嘉泽就已来到他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
　　苏白泽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在此之后，苏白泽整个人都是模模糊糊的状态，身上忽冷忽热，眼前忽明忽暗，晃晃悠悠，像坐在马车上赶路。
　　等他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昏暗天空下，是枯死的枝丫。往左看，是漆黑的幽深山谷。往右看，是死气沉沉的黑水沟。
　　这是个类似深山老林的地方，只在电视上见到过。苏白泽并不觉得在嘉明市，会有这样一处弥漫着死亡和黑暗的地方。
　　冷空气钻进他的皮肤，他忍不住哆嗦，身体慢慢恢复知觉。
　　此时他躺在地上，背部被硬石咯的很疼，手腕被什么东西划伤，隐隐刺痛，但贴心的是，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包扎了白色纱布。
　　苏白泽坐起身来，四周没有人，傅嘉泽不知去处，他拿出手机，结果发现一丝信号也没有。
　　这荒山野岭，傅嘉泽把他带到这来干什么？
　　先找路出去吧。
　　幽深山谷和黑水沟。
　　苏白泽果断选择了黑水沟，那幽深山谷，总觉得进去了，就很难再走出来。
　　他顺着黑黄泥土往右走，沿路没有一株小草，一朵鲜花，这里没有生命，只有枯草。
　　突然，泥土里一块红砖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蹲下身，去摸这块红砖，发现下面还有许多这种红砖，它们深陷在泥土里。
　　就好像这里曾经有一堵墙，不知经历了什么，最终被掩埋在土下。
　　奇怪，苏白泽摩挲着红砖上的泥土。
　　一块红砖可以说是意外，但这么多红砖，那就不能用意外来解释了。
　　这里应当有什么建筑，苏白泽猜测。
　　只是，这红砖看着怎么就那么的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虽然世间上所有的红砖都千变一律，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他见过，就在不久前。
　　对了。
　　傅嘉泽文艺电影里的破旧小巷，也是用这种红砖砌墙的。
　　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不然傅嘉泽为什么将他带来这。
　　他继续往黑水池边走，这里比嘉明市市中心要冷的多，他身上的黑色棉衣根本不能抵抗寒冷。
　　苏白泽在内心狂骂傅嘉泽，也狂骂自己，怎么就那么傻缺的被傅嘉泽弄晕了呢。
　　景陇知道他被傅嘉泽带走了吧，毕竟就在他眼皮底下晕的，只是景陇会过来救他吗？
　　苏白泽心里忐忑起来，他和景陇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景陇有时候讨厌他，但又好像没那么讨厌他，更多时候又有些别扭。
　　就是这种忽上忽下，忽冷忽热的同事关系。
　　苏白泽叹了口气，抬腕看手上的表，此刻竟然也是黑屏。
　　他大骂一声，这破手表，平时没事时总爱找事，现在有事了就他妈开始装死。
　　先走着吧。
　　假如走不出去，被迫留在这破地方。吃的，他倒是不担心，曾经他有过饿一周的经历，也命大的活下来了。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里夜间会不会有野兽出现，把他撕碎吞食。
　　他走到黑水边，才发现这黑水壮阔的宛如江汉流域，一望无际，完全看不到陆地，更别提走出去了。
　　只是嘉明市从来没有这样的河流。
　　他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苏白泽毫无头绪，心里一团乱麻，烦的很。
　　这时黑水咕噜噜的开始冒泡，就好像下了沸水的油锅，越来越剧烈，水花四溅，苏白泽躲闪不及，被溅了几滴在棉衣上，他嫌恶的捏着鼻子，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股恶臭味。
　　紧接着，黑水底部传来音乐，这音乐最初很悠扬，很轻，很轻，让人联想到夏日午后，躲在榕树下乘凉，凉爽的风吹过来那般轻。
　　但到后面，曲调骤然变的摇滚，活力四射，鼓声，吉他声，贝斯声，电子乐声，混成一团，仿佛能将人卷进去，直接带到人山人海的摇滚乐队现场。
　　傅嘉泽的笑声，从黑水池底里传来，“苏医生，躲不掉了哦。”
　　苏白泽来不及心慌，撒腿就往后跑，边跑边骂，这杀千刀的傅嘉泽，竟然就在这等着他。
　　“别跑呀，沾染上了圣水，是跑不掉的哦。”
　　水都黑成这样了，还圣水！
　　你这他妈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苏白泽一句没骂完，果然感觉身后有股吸劲，在将他吸过去。
　　人类的力量，在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面前，显得渺小，挣扎也只是螳臂挡车。
　　“扑通”一声，他落入水里，手臂胡乱挥舞，心提到嗓子眼，他可不会游泳啊，就这么淹死，也太亏了！
　　鼻子里进水，呛的难受，他难以呼吸，嘴巴紧闭。下一秒，水底一双手将他抓了过去，落入黑水底，无处不在的水流消失，苏白泽大口喘气，还来不及看四周，就被拖进了一个漆黑的山洞。
　　山洞里燃了一堆篝火，傅嘉泽就坐在那篝火后，火光将他的脸照的发亮，他笑着说：“嗨，苏医生，好巧哦！”
　　巧个屁！
　　苏白泽懒得跟他废话，“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傅嘉泽道：“只是请你帮个小忙而已。”
　　“帮忙？”苏白泽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上绑着粗绳，被限制行动，没好气道：“有你这样请人帮忙的吗？”
　　傅嘉泽笑道：“不这样，苏医生会乖乖跟我来这里吗？”
　　苏白泽气的咬牙切齿，“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故意去星光大厦，故意引我和景陇进房间，然后将我迷晕弄到这里来。”
　　傅嘉泽“啧啧”道：“是故意，但也不是故意。”
　　傅嘉泽话中有话，苏白泽猜不清其中意味，可即使知道傅嘉泽是故意的，重来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这样做，因为别无他法。
　　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拖延时间，等景陇通知妖管所的其他人，希望齐秦这次能靠谱点。
　　“说吧。”苏白泽道：“有什么忙是我能帮上的？”
　　“苏医生本事可大着呢。”傅嘉泽道：“早就耳闻苏医生医术过人，能安抚陷入暴动的妖怪，还能医治所有疑难杂症。”
　　他笑了笑道：“我想请苏医生帮我的朋友治治病。”
　　“朋友治病？”苏白泽道：“我还以为是帮你治病。”
　　傅嘉泽挑眉，指着自己道：“我？苏医生说笑，我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苏白泽冷笑，“呵，可在我看来，傅先生病的不清，人前一面，人后一面，傅先生不累吗？”
　　傅嘉泽面色一沉，只是一瞬，又恢复笑脸，“别说这些了，苏医生，咱们快开始吧。”
　　“你把我绑着，怎么治病？”
　　“小问题。”傅嘉泽站起来，手里拿着精致的陶瓷罐，上面雕刻着祥云花纹，火光映照下，陶瓷底部被染成金黄色。
　　“听说，苏医生治病，只需一只右手。”
　　说完，苏白泽身侧的绳子一松，右手恢复自由，但身体其他部位都被绑着。
　　傅嘉泽将陶瓷递过来，“诺，你要医治的朋友，就在这里面，可是有许多原因，他始终不愿意出来见我一面。”
　　“苏医生，你能帮我吧。”
　　他说的真诚，前提是忽略抵在苏白泽心脏处，那把锋利无比，被火光烤的炙热的刀。
　　苏白泽凑近陶瓷，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内心骂道，靠！这些妖怪们，是把我当成了万金油吗？哪里需要哪里搬。
　　医治妖怪，按理说是没问题的，可你他妈拿个坛子给我，让我治，你确定没在开玩笑！
　　苏白泽看着火光下那张笑脸，更加确定傅嘉泽病的不轻！
　　可此刻，性命就被这个病的不轻的人捏在手里。
　　苏白泽面上镇定，接过傅嘉泽手中的陶瓷罐，傅嘉泽惊喜的看着他，催促他。
　　苏白泽闭上眼睛，冷汗不停往下落，他是真的不会治这个坛子啊，可现在的境况就是，假如他不能让坛子里蹦出个人来，傅嘉泽就会杀了他。
　　他破罐子破摔，在心中练出神医技能口诀。
　　下一秒，安静的陶瓷罐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漆黑的罐底，放射出刺眼金光，一股电流顺着苏白泽的手，直达全身。
　　被电流电的失去知觉前，苏白泽想，我靠，我真的能治坛子啊！

每天
　　傅嘉泽肉眼可见的全身颤抖，双眼失身的盯着陶瓷罐。
　　苏白泽也紧张的盯着，这里面真能蹦出个活人来吗？
　　“靠！这怎么一股泡菜味儿！真难闻！”
　　熟悉而又让苏白泽突然倍感亲切的声音响起。
　　景陇挥舞着陌刀破罐而出，“啪嚓”一声，陶瓷罐碎成碎片。
　　苏白泽惊愕的仰望着，面前身高腿长的男人，道：“怎么是你？！”
　　景陇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嫌弃似的闻了闻身上的气味，睨着苏白泽，道：“怎么？不欢迎吾？”
　　苏白泽难以置信。
　　“你这什么表情？”景陇一把拧起坐在地上的苏白泽，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前后查看着，好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看到苏白泽手腕上的白色纱布，眉头紧蹙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苏白泽受宠若惊，缩回手，“一点小伤，不疼。”
　　说完，他忍不住脸颊一红，景陇并没有在问他疼不疼吧？
　　为什么非要在后面加上这么一句话呢？
　　啊！想撤回！
　　而他抬眸一看，傅嘉泽隐在黑暗中，火光照亮他的下颌，露出阴沉、面目狰狞的脸，和杀气腾腾的眼神，像个地狱里走出来的撒旦，站在景陇身后。
　　“小心！”苏白泽大叫道，在傅嘉泽将匕首劈向景陇时，毫不犹豫的抱住景陇避开。
　　黑暗中，景陇好像愉悦的翘起嘴角，任苏白泽抱着他，然后抬手一挥，“锵锵”一声，陌刀与傅嘉泽手中的匕首相撞。
　　强大的冲击力之下，傅嘉泽匕首脱手，整个人摔在岩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景陇转过身，两三步走过去，用手勾着傅嘉泽的下颌，咬牙切齿道：“谁给你的胆子劫走他的？”
　　傅嘉泽奄奄一息，冷声笑道：“殿下的动作，真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你以为留个傻逼在那里就能拖住吾？”景陇手上用力，恨不得将傅嘉泽的头颅扭下来，“你把他劫过来，目的是什么？”
　　苏白泽站在一旁，没想到景陇会第一时间会过来寻他，有些开心。
　　傅嘉泽并未说话，而是梗着脖子，任景陇扭断。
　　苏白泽走过来道：“等一下。”
　　“我知道他的目的，他让我过来给陶瓷罐治病。”
　　“陶瓷罐？”景陇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但还是配合道：“陶瓷罐在哪？”
　　苏白泽指了地上的碎片，“在那，被你弄碎了，这下子看来是治不好了。”
　　傅嘉泽气的又吐了口鲜血，怨恨的瞪着景陇。
　　“他说，陶瓷罐里有他的朋友……这或许就是他的目的。”苏白泽想了想道：“你有在陶瓷罐里见到其他人吗？”
　　傅嘉泽盯着景陇的脸，也在迫切的寻找答案。
　　景陇会意，笑的有些邪恶，道：“见到了，我就说那小白脸是谁呢，一脸哭丧样，看着真倒胃口。”
　　“你他妈个臭傻逼！”傅嘉泽怒目而视，完全露出本性，“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就在三界耀武扬威，要是没有你爹，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不过一条是黑蚯蚓而已！”
　　景陇不怒反笑，“是啊，吾就是投胎比你投的好，怎么样？嫉妒吗？”
　　傅嘉泽气的再次吐了口血。
　　苏白泽想，景陇还挺损的。
　　不过，先前黑衣男人提起景陇的爹，景陇大动肝火，显然关系并不融洽。
　　他突然想起景陇说的过去，那时人和妖都不敢靠近他，是为什么呢？
　　他还没细想下去，又听景陇道：“那个小白脸跟我说，他恨透你了，恶心透你了，让我出去就马上杀了你。”
　　傅嘉泽脸上瞬间毫无血色，可又突然狂笑不止，欣喜若狂道：“是真的吗？！他恨我！哈哈哈哈哈，他恨我！！他终于恨我了！”
　　苏白泽：“……”
　　他第一次见到，会因为一个人的恨，而这么兴奋的人。
　　景陇皱了皱眉头，没打击到傅嘉泽让他不悦，又加了点火力道：“是啊，你拼命想救的人，却想方设法的要杀了你，你活的可真是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那就杀了我吧。”傅嘉泽抬眸，一脸痴狂与渴望，“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景陇一把将傅嘉泽摔岩壁上，“做梦！杀了你吾还得背上惩罚！”
　　傅嘉泽任身体从岩壁上滑落，像破布般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洞顶，细看好像有眼泪流出。
　　苏白泽凑到景陇耳边，小声道：“这是真的吗？傅嘉泽的反应很奇怪。”
　　景陇瞅了眼，趴在地上的傅嘉泽，撇嘴道：“这家伙就是有病，看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虽然我转达的话不是真的，但我确实见到了那个小白脸。”
　　他又看向苏白泽道：“他跟我说了些话，但我没时间细听。”
　　苏白泽当然知道景陇没细听的理由，是为了过来救他。
　　景陇又道：“但我隐约还记得点，你知道傅嘉泽为什么总让我杀了他吗？”
　　“为什么？”苏白泽歪头问。
　　“因为他压根死不了。”景陇道：“那个小白脸供着他的命。”
　　“嗯？”苏白泽惊愕，“供着他的命？这两人之间可真是奇怪啊。”
　　景陇点头，“这个人就是他的弱点。”
　　苏白泽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傅嘉泽，突然明白了景陇的用意。
　　假如能抓到一个人的弱点，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不是难事。
　　他走到傅嘉泽身边，蹲下道：“说说吧，你和那个黑衣男人的交易是什么？”
　　傅嘉泽将头扭到一边，嘴巴紧闭，一副绝不多说的样子。
　　景陇也跟着走了过来，苏白泽抬头问道：“那个黑衣男人怎么样了？你有问出什么来吗？”
　　景陇道：“他跑了。”
　　“跑了？”苏白泽有些激动，道：“你怎么能让他跑了！？他可是重要线索！”
　　景陇一脸不悦，凝视着他不说话。
　　傅嘉泽转过头来，冷笑道：“还不是着急过来救苏医生你，我留下的可是顶级符咒，没有个一天两天，是解不开的。”
　　他幸灾乐祸道：“殿下这速度，肯定是强行破开的吧，还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景陇去捂傅嘉泽的嘴，怒道：“你给吾闭嘴！就算受伤了吾照样能扇你！”
　　苏白泽心里一暖，被人放在第一位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好像很不错。
　　“景陇，你伤的重不重？”苏白泽欲言又止道：“这次，真的谢谢你能来救我。”
　　景陇垂眸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你不用在意。”
　　“那也要治治。”苏白泽抬手，想放在景陇头上。
　　景陇却将脸扭到另一边，有些许别扭道：“都说了……没事！不用！”
　　“不行！”苏白泽少见的在景陇面前强势起来，“小伤变成大伤怎么办，如果你出事了，我……”
　　傅嘉泽酸溜溜打断道：“两位！这里还有人，要秀恩爱请出去秀！”
　　苏白泽：“……”
　　景陇：“……”
　　空气瞬间凝滞。
　　黑暗中看不清景陇的表情，不知为何，苏白泽想凑近看看，景陇却突然站起来，踢了傅嘉泽一脚，“要你多嘴！你他妈叽叽歪歪的瞎说什么！”
　　苏白泽却突然伸手，握住景陇的手。
　　景陇身体僵硬，骂人的话戛然而止。
　　苏白泽用力握着景陇的手，将他拉下来，柔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给你疗伤。”
　　说完，他松开景陇的手，将手放在景陇的额上。
　　景陇就好似魂游天下，没反驳，也没说话，任苏白泽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景陇脸上皮肤细腻，苏白泽想，就跟婴儿肌肤一样。
　　只是下一秒，这张脸突然变的很热，苏白泽的手也跟着很热，这种热好像能传染，紧接着，他的脸也跟着热起来。
　　“扑通扑通”，心跳也跟着加快。
　　苏白泽深呼吸，将这从未有过的感觉压下去。
　　他开始专心给景陇疗伤，无比虔诚的念着口诀。
　　可手表这时却不合时宜的亮起，在他耳边提醒道：“滴滴滴，被医治人受伤过重，神医技能等级不够，只能治愈20%的伤势。”
　　苏白泽跟手表讨价还价，在心里道：“上次他被天雷劈，都能治好，这次为什么不行？”
　　手表道：“天雷乃是外伤，但这次被医治人强行破开符咒，内损严重，需长时间静养。”
　　苏白泽心里一紧，看向景陇，他神色自然，好像从没受过伤，可真实情况却……
　　但景陇明明是个饿了累了苦了都要骂出来的性格，这时却选择了闭口不谈。
　　苏白泽有些愧疚，“景陇，对不起，这次我……”
　　景陇道：“没关系，我感觉好多了。”
　　景陇这时候越善解人意，苏白泽心里越愧疚，毕竟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苏白泽道：“请相信我。”
　　景陇低着头，没去看苏白泽的眼睛，仓促道：“嗯。”
　　傅嘉泽在一旁“啧啧啧”，叹了口气道：“死也死不了，还让我受这种罪，活着真是痛不欲生。”
　　苏白泽顺势接话道：“你想救那个朋友，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你能帮我？”傅嘉泽道：“呵，别扯了，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你连景陇都没治好。”
　　苏白泽看了眼景陇，道：“他这个是内伤，需要我每天给他治。”
　　傅嘉泽“呵”了一声，“还每天，你们腻不腻哦？”
　　景陇一拳，打的傅嘉泽闭嘴。
　　但他没安静一会，又枕着双手，道：“也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每天，你们不知道吧，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只能进不能出。若是景陇没受伤，那这个基地的结界他能随手破开，可他现在却受伤了，哈哈哈哈。”
　　傅嘉泽幸灾乐祸的笑，景陇突然就变了脸色。
　　傅嘉泽又道：“我是妖，不用进食也能活。”
　　“可苏医生，好像是人类呢。”他说这句话时，却是盯着景陇的眼睛说的。
　　景陇眉头皱的更紧，拳头更硬，作势就要去揍傅嘉泽。
　　苏白泽赶忙拦住他，道：“那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傅嘉泽挑眉看着他。
　　苏白泽道：“你应该听说过关于我的事，才找上我的吧。”
　　傅嘉泽不情愿的点点头，他确实听了很多传闻，才想方设法的引苏白泽上钩，找到机会近身，把他勾到这儿来。
　　可苏白泽刚刚的表现，太让他失望。
　　苏白泽继续道：“你知道全东强吗？他妈妈患了阿尔兹海默症，本来就快死了，但是我们妖管所去了一趟，他妈妈如今还在医院好好躺着，前段时间，我去看了下，老人家精气神还不错。”
　　傅嘉泽冷声道：“那又怎样？能说明什么？”
　　苏白泽笑道：“我只是想说，治病是一个长久的疗程，而且还需要有人配合。”
　　傅嘉泽一脸迷惑。
　　苏白泽点头，“是的，我需要一个助理，就可以医治好你的朋友。”
　　傅嘉泽：“你的助理是谁？”
　　苏白泽：“林兮，你见过的，她是你的粉丝。”

陪我一起走下去
　　说需要助理才能医治，其实就是苏白泽胡扯，但为了获得傅嘉泽信任，和林兮取得联系，他不得不这么说。
　　傅嘉泽垂目思考，林兮是妖管所里唯一维护他的妖，苏白泽要找帮手逃出去，更应该找个不喜他的妖，比如——柏原。
　　苏白泽道：“傅先生，我想活着出去，这是我的弱点。”
　　“而你想要治好你的朋友，对我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害处，这个协议，我们完全可以达成。”
　　“你确定？”傅嘉泽看向苏白泽，眼神有一丝狡黠的光芒，转瞬即逝。
　　苏白泽当做没看见，“我确定，我帮你医治好朋友，你就放我们俩出去。”
　　傅嘉泽迟疑，但他太想救那个人，就像溺水的人，太渴望抓住一根稻草，即使那根稻草不够牢固，有断掉的风险。
　　“好，我答应你。”
　　两人达成协议后，苏白泽开始蹲在地上看碎片，装做很在行的样子。
　　他拉了拉景陇的裤脚，景陇蹲下来，不耐烦的小声道：“你能行吗？”
　　“能行。”苏白泽知道景陇是在担心他，笑道：“这陶瓷罐是个什么妖？”
　　景陇道：“这只是个普通陶瓷，但那小白脸的魂魄附在上面，给了他妖气。”
　　苏白泽点点头。
　　景陇皱了皱眉头，道：“那小白脸的根脚是一只玉兔，已经死掉了，无法进入轮回，就为了供着那臭狐狸的命。”
　　苏白泽嘀咕道：“挺有情有义的，不过，我不太理解。”
　　他在心里道：“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体会过爱，所以不理解吧，说起来，自己……好像也怪可怜的。”
　　他问道：“傅嘉泽知道吗？”
　　景陇看了眼傅嘉泽，摸了摸鼻子，道：“看他那样子，肯定不知道吧，因为……”
　　“因为什么？”
　　景陇没再往下说。
　　苏白泽没追问，又问道：“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下辈子的命都搭上了，真的值得吗？”
　　火光摇曳间，两人凑的极近。
　　景陇捏了捏山根，转头看着苏白泽的眼睛，道：“谁知道呢？但做这种蠢事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苏白泽知道“不止一个”，指的是那个人，是景陇会为此让步、在乎的人。
　　想到这，苏白泽心里酸酸的，很奇怪。
　　直到感受到身侧视线，苏白泽转过头去，和景陇的视线对上，景陇正用那种很深沉的眼神望着他，好像是在责备他。
　　苏白泽不解。
　　景陇哼了一声，却没将眼神移开。
　　苏白泽也破天荒的没移开，两人就这样对视，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傅嘉泽看着这一幕就觉得刺眼，走到另一边去坐着，故意发出不小的声响。
　　“所以，是救不活了对吧？”苏白泽慌张移开眼神，咳嗽一声道。
　　景陇也将眼神移开，看着地面，“嗯，救不活。但你不用担心，我能带你出去。”
　　苏白泽道：“我知道。但我之所以说想救这个人，还有别的用意。”
　　“什么？”景陇问。
　　苏白泽道：“我只是猜测，傅嘉泽先前在节目上显形，应该与那个黑衣人之间的交易有关，而这个交易肯定是为了救他朋友。”
　　“但后来，他与黑衣人交易中断，我猜测傅嘉泽是因为找到了我。而且我记得傅嘉泽说过，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是不是可以分析，其实傅嘉泽并未想过反社会，他那样做，只是因为交易。”
　　“但现在，傅嘉泽若知道我无法救活他的朋友，肯定会继续履行与那个男人的交易，想方设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形，造成混乱。”
　　“这是一切动机的起点，我不知道黑衣人是怎么承诺傅嘉泽的，但我不相信一个死掉的人是可以复生的。”
　　景陇点头。
　　苏白泽继续道：“所以，我想了解傅嘉泽与那个朋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来，这一切都是执念，而我们必须斩断这个执念。”
　　景陇道：“那你要怎么做？”
　　苏白泽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笑道：“还在想。”
　　景陇冷哼一声，站了起来，摩挲着下颌，显然也是在想办法。
　　苏白泽摸了摸碎陶瓷，敲了敲手表，问道：“这个陶瓷罐可以复原吗？”
　　手表道：“可以也不可以。”
　　苏白泽不耐烦道：“说人话。”
　　“我本来就不是人。”手表道：“这个陶瓷罐是半妖，若想让他复原，必须支付功德。”
　　“多少功德？”
　　“一万。”
　　“靠！你他妈也太黑了吧！”
　　“不讲价。”
　　苏白泽陷入两难，这可是一万功德，不是一百功德，真的要为了这个将他迷晕，还想取他性命的人，花费一万功德吗？
　　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他可还欠着功德呢！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还是拖延点时间，慢慢将景陇治好，直接离开吧。
　　可是……
　　傅嘉泽继续跟那个男人履行交易，怎么办？
　　妈的！
　　这又跟我没关系！反正让我花功德，绝不可能！
　　靠！
　　怎么没关系！傅嘉泽要是继续履行和那个男人的交易，造成人类混乱，倒霉的还不是我！
　　苏白泽纠结的在地上画圈，内心两个小人在打架。
　　景陇看到了，问道：“你在干什么？画圈诅咒傅嘉泽？”
　　苏白泽抬头，意识到，倒霉的也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景陇，和妖管所的其他人。
　　他停止手上动作，深吸一口气，掐着大腿，逼自己支付了一万功德，将陶瓷罐复原。
　　景陇看着陶瓷罐复原，也并未太惊讶。
　　苏白泽拍了拍手，捧着陶瓷罐站起来，特意小心的避开景陇，这可不能再摔了，毕竟是一万功德啊！
　　傅嘉泽看着复原的陶瓷罐，失神的双眼立马亮了起来，看着苏白泽的眼神也由不屑变成了钦佩。
　　苏白泽道：“我知道你不太信任我，但这是不是可以表达我的诚意？”
　　傅嘉泽小心的接过陶瓷罐，仔细的左看右看，发现与最初如出一辙，态度也不自觉好上几分，“哪里的话，一直以来，我都很信任苏医生，只是……之前吧，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苏白泽对于他这种，一人一面，给奶就是娘的性格，丝毫不意外。
　　“现在误会可以解开了？”苏白泽问。
　　傅嘉泽点点头。
　　苏白泽道：“那我的助理？”
　　傅嘉泽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请了，正在来的路上呢。”
　　苏白泽颔首，在内心给林兮磕头，为了这个难缠的傅嘉泽，不得不把她拖进来。
　　“好的，那我们来做些治疗前的准备吧。”苏白泽道。
　　“我完全配合！”傅嘉泽举手道。
　　“在治疗前，医生一般会问患者信息，这一点，傅先生是能理解的吧。”苏白泽道：“但你的朋友不太方便，所以，傅先生能代替回答吗？”
　　傅嘉泽有些迟疑，心想，不是都说苏医生无所不知吗？
　　但还是道：“知无不言。”
　　“很好。”苏白泽看出了傅嘉泽的迟疑，显然还是对他不够信任，他道：“刚刚我复原陶瓷罐的时候，有跟里面的玉兔……先生，进行短暂的交流，发现他求生欲望并不强烈，这是为什么？”
　　听到这个，傅嘉泽的顾虑渐渐放下。
　　他担心苏白泽肚子里只有半桶水，只为了套他话。
　　“他叫童言。”傅嘉泽沉思了一会，垂下头缓缓道：“说来，该死的应该是我。”
　　苏白泽挑眉看着他，“听起来，你们之间的故事很复杂，可以讲一讲？这或许对童先生的治疗会有帮助。”
　　“要知道，心结可比外伤难治愈多了。”
　　傅嘉泽抬眸，认同的点了头，“确实如此，心结……”
　　他叹了口气，这个心结，又何苦不是扎根在他心中呢？
　　“我和小童，是八年前认识的。”傅嘉泽望着头顶的山洞，似乎在认真的回忆什么。
　　“那时我刚从妖界学校毕业，一心想在人界闯出一片天地，证明给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妖看看。”
　　“可来到人界后我才发现，人界与妖界还要难混，在这里若是没有资源和人脉很难出头，幸好我歌唱的还不错，便每天都在家里附近的一个小酒馆当驻唱歌手，只是工资不太稳定，每月交房租时都很窘迫。”
　　“小童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是个鼓手，而且还组建了乐队，在当时的圈子里，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妖的缘故，小童时不时会在乐队演出结束后，来听我唱歌。”
　　“他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很难将他与鼓手联想在一起，但他的鼓却敲的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我敢保证，没人比他的鼓敲的更好听了。”
　　苏白泽打断道：“说重点。”
　　傅嘉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嗯。”
　　“那天我刚下班，在后台因为房租的问题发愁，小童过来找我，告诉我他们乐队主唱嫌赚不到钱，便转行回老家开小卖部去了，他邀请我去他们乐队，因为他说能看得出我也是真心爱音乐的人。”
　　“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他这种错觉，我说不上有多爱音乐，只是很享受在台上那种被人仰望和喜欢的感觉，这是……我缺失和追求的东西，相信我的老同学——柏原，已经给苏医生讲过我的过去，所以，苏医生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苏白泽点头，“能。”
　　傅嘉泽继续道：“我只是个俗人，但小童不同，他是真心的喜欢音乐，他的梦想是组建一支永不解散的乐队，能够到全国各地演出。赚多少钱，有多少名气，并不是小童最看中的东西，他更享受音乐本身。”
　　讲到这，傅嘉泽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熟练的抽了一口道：“那天，小童问我，加入乐队后，能不能陪他一起走下去，因为他再承受不起失去队友的感觉。”
　　“我该拒绝他的。”傅嘉泽苦笑道：“我们本不是一路人，可我却因为加入乐队有一千块红包，便答应了他，只为了交我那一居室的房租。”

比起救我，我更希望他恨我。
　　“小童很有才华，很会编曲作词，而且都是为了我的声音量身打造，我们乐队一时之间火了一把，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听我们唱歌，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那段时间却是我在人界最快乐的日子。”
　　“直到后来，我们乐队被一个知名导演看中，他要拍一个音乐题材的电影，主角是一个可以为了音乐梦想，放弃一切的少年，导演一眼就看中了小童，说他身上有股韧劲，眼睛清澈，就是他一直想找的人。”
　　说到这，傅嘉泽又很重的吸了口咽，继续道：“我嫉妒他啊，那可是国内大名鼎鼎的林导，如果能当他电影的主角，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踏入娱乐圈，不管电影火不火，那之后的资源都好到爆。”
　　“我本就不是一个好人，于是在林导演打电话过来时，偷偷帮小童拒绝了这个试镜，然后，自己却毛遂自荐给林导递了名片。”
　　“但我并未通过试镜，我到现在还能想起来林导说的话，他说我外形不错，有做偶像的条件，但却不会掩饰眼神里的欲望，不是他想要的主角。”
　　“林导后来又找了小童，锲而不舍，我猜小童应该知道我帮他拒绝了试镜，但他没有生气，反而把我推荐给林导，各种游说，最终说服了林导，让我顺利的拿下了主角。”
　　“他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说完这话，傅嘉泽面部突然变得狰狞，道：“但那段时间，我却很恨他，比恨当初欺辱我的同学还要恨，他那么干净、优秀，在他的对比之下，我更像个丑陋卑鄙的小丑。”
　　“电影上映后，不出所料的有很多娱乐公司找到我，我想带着乐队一起签约，这怎么都是好事，但小童却不愿意，说这违背了他的初心，他只想自由自在的做音乐，我并不想管他的狗屁初心，我只想火，于是签约单飞了，他挽留祈求过我许多次，不置可否，我拒绝了他。”
　　“进入娱乐圈后，我火了，钱、名利、人脉接踵而至，顺利报复了曾经欺凌我的妖，成为了妖界金字塔顶端的优秀代表。
　　而小童依然在酒吧卖唱，乐队找了新的主唱，但始终不如从前，看他可怜兮兮的那样，我心里的快感就急剧上升，竟比报复那些欺凌我的妖，获得的快感还要多。”
　　“我接济他，偶尔去他乐队驻唱玩玩，他傻呵呵的还以为我对他好，恨不得把我捧起来。可这些还不够，我还需要他放弃梦想，变成跟我一样世俗的妖，我要让他染上黑色，可无论我怎么用名利、金钱引.诱他，他都初心不改，这人多可恨啊！”
　　傅嘉泽说到这，面部通红。
　　苏白泽愈发觉得，病的不轻的妖，就是傅嘉泽。
　　“既然如此，那就毁了他吧。”
　　“他简直是个绝世大傻瓜，无条件信任我，我偷了他的曲子，放在自己的专辑发表，就这个事，他都一声不吭，那我只好更加变本加厉，直到我和他的歌撞的越来越多，粉丝起了疑心，我便买水军造谣是他抄袭我，就这……他都不曾出来说一句我不对。”
　　傅嘉泽眼中带泪，可这仅仅只是鳄鱼的眼泪。
　　“他在网上身败名裂，直到乐队解散，圈子里容不下他，没有一家酒吧请他去表演，他彻底完蛋了，这时候怎么也该恨我了吧，就像我恨他一样！”
　　“可为什么，他还是不恨我，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
　　傅嘉泽歇斯底里，抓着苏白泽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他没有感情吗？！他是个机器吗！！”
　　景陇把他的手拍开，冷冷道：“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变态。”
　　傅嘉泽仰天笑起来，显然已陷入心结，他转头，双眼猩红的盯着景陇，道：“是啊，我是个变态！是个渣畜！我从来不否认！我被这样的词骂过太多次！”
　　“而你，又比我高贵多少？！不过是有个好出生，便可以在妖界学院众星捧月，而我又做错了什么？只因为我是黑云的旁□□些妖便可以随意打骂侮辱我？”
　　“难道我一出生就是个变态吗？！难道我不曾拥有过梦想吗？可你们体会过，在班上被排挤，被轻视，跟一堆垃圾坐在一起的感受？体会过被一群高年级的妖堵在厕所扇巴掌、殴打的感受？体会过每天被捉弄，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装着狗屎的感受？体会过走到哪，都有人捂着鼻子，骂你身上有狐臭，对你指指点点，吐口水的感受？体会过站在讲台上唱歌，被骂公鸭嗓、让你赶紧滚下去的感受？”
　　傅嘉泽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泪水打湿了脸侧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乱糟糟一团，整个人狼狈不堪。
　　苏白泽抱着陶瓷罐，这是他刚刚在傅嘉泽情绪不稳时接过来的，此时的陶瓷罐在他手里嘤嘤呜呜作响，好像想说些什么。
　　而傅嘉泽并未听到这个动静，他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指着景陇和苏白泽大骂。
　　“你们都没有体会过？你们又凭什么骂我是变态？！你们又怎么能让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长大的妖怪，去当个好妖？！！”
　　“没杀了那群畜生，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
　　“不！说错了，我是要杀了他们的，就在这个秘密基地，我把他们绑过来，把当初□□在我身上的手段，变本加厉的用在了那群渣畜的身上，我要让他们死！让他们无□□回！”
　　“可那个顶着天使光圈，有着一颗圣母白莲心的童言，又他妈出现了，他为什么总在我最丑恶，最变态的时候出现！操！”
　　“他挡在那群施暴者身前，让我回头是岸，呵……我的身后根本就没有岸，又怎么回头？”
　　“可他的固执真让人生厌啊，就在这个山洞里，我还是回头了，我心软了，我想，要不，就尝试着一次，做个正常的妖吧？这样，是不是就能跟他一样？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我想回头，那也得有岸啊。”
　　“我放了那施暴者，可那群施暴者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我？我彻底惹怒了他们，毕竟我曾经只是个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最卑微的小妖，如今竟然能摇身一变，反而把他们踩在脚底下，这让他们更气愤，比被普通妖欺压还要气愤千倍！万倍！”
　　“他们群起攻之，比我想象中还要团结，压在我身上用拳头打我，用刀片捅进我的身体里……”
　　“痛吗？其实一点也不痛，那一刻我是解脱了的，我想，我已经完成报复了，死而无憾，我本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我的自尊，我的梦想，我的一切，早就在那所妖怪学校里死掉了，只是想起来，有点怀念曾经和小童组建乐队，在那家小酒吧唱歌的日子。”
　　“这本来就该是最后的结局。”
　　“可是一个月后，我醒过来了，在星光大厦的3801房间。”
　　“我身上没有伤，我以为这是死后的回光返照，可现实是，我活下来了，而那个傻瓜却死了！”
　　“你们说，他到底都在干些什么？！我都这么对他了，他为什么还要救我，他为什么不恨我？！”
　　说到这，傅嘉泽有些歇斯底里，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浸出，只听他声音沙哑道，“比起救我，我更希望他恨我。”
　　苏白泽捧着陶瓷罐，感受着陶瓷罐的震动，好像也在随着傅嘉泽在哭泣。
　　傅嘉泽抓着他道：“苏医生，我有罪，我触犯了妖管所法律，私自囚禁妖怪，并且用了私刑，你们对我实施死刑吧，我想死，我真的不想活！”
　　苏白泽任他抓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傅嘉泽道：“但小童是无辜的对吧，在这个故事里，只有我是个罪人啊，他不该替我去死，是不是？所以，救救他吧，如果可以拿我这条贱命去换，我甘之如饴。”
　　苏白泽将手覆盖在傅嘉泽手上。
　　听到现在，他只听懂了傅嘉泽的心结，但对于童言的心结，却并没有头绪。
　　唯一要说的话，就是童言非常在乎傅嘉泽，这种在乎，非常盲目，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景陇在一旁，淡淡道：“对你来说，你的命是条贱命。”
　　“可你知道，在那小白脸心里，你的命有多珍贵？”
　　傅嘉泽抬起头来，满脸怨恨的看着景陇。
　　景陇道：“你尝试过许多方法都死不了，对吧？你难道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傅嘉泽浑身颤抖，咬紧牙关道：“是上天要惩罚我。”
　　景陇“扑哧”一声笑了，笑的轻佻而又嘲讽意味十足。
　　“你真是很会自欺欺人。”
　　“景陇！”苏白泽使眼色。
　　可景陇却自顾自往下说，“那小白脸以命供命，才能救活你。你每一次自杀，他的魂魄都会减淡一些，直到……”
　　傅嘉泽大声打断，“你骗人！你撒谎！你说了他恨我的，他让你出来杀我的！”
　　景陇“哈”了一声，“抱歉，让你失望了，他确实不恨你，甚至还想让我救你。”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景陇道：“这个小白脸，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好的过分？好的超乎常理？”

一股酸味
　　苏白泽也有同样的疑问。
　　傅嘉泽大喘气，对着景陇怒吼道：“是不是从没有人这么在乎过你，所以你嫉妒我？怎么？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
　　景陇双手抱胸，无声的笑了笑，藐视道：“嫉妒你？别说笑了。”
　　傅嘉泽道：“那你凭什么说小童奇怪！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妖！”
　　“你不是恨他吗？”
　　傅嘉泽愣住，过了半响，才道：“是！我是恨他！是因为我心里阴暗，是个变态，所以才恨他，恨他那般好，那般完美。”
　　景陇摇头笑，不知是在笑傅嘉泽，还是在笑童言。
　　苏白泽道：“傅先生，你先冷静点。”
　　“听你说了这么多，你一直都在说童言对你有多好，你又做了多少事去伤害童言。”
　　“可童言为什么对你好？没有一个契机吗？在你们的故事里，好像也并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你偷了他的作品，还诬陷人家抄袭，即使是亲兄弟，为了这事也会反目成仇吧？要知道，音乐是他的梦想。”
　　傅嘉泽低下头，似乎觉得苏白泽说的有些道理，可他又不能相信。
　　苏白泽道：“人在回忆过去时，总会刻意将故事里的人和事美化，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不，没有。”傅嘉泽抬起头来，非常坚定的看着苏白泽，激动道：“我没有美化回忆，他真的从来没有怪过我，也从未生过我的气，从来没有过，无论我怎么做，怎么伤害他，他都不会怪我。”
　　“哦。”苏白泽摩挲着下颌，低声道：“那这样就更怪了。”
　　他没有让傅嘉泽听到这句话，因为他知道，傅嘉泽恨童言对他的好，可又同时怀抱着童言对他的好，活下去，这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一道光，他有些不太忍心去戳破。
　　这时，山洞外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苏白泽和景陇往外望去。
　　傅嘉泽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
　　景陇走到洞口，道：“是林兮来了。”
　　他回头看苏白泽，嗤道：“你少见的没以前那么笨了。”
　　“我什么时候笨了？”苏白泽走过去，瞪了景陇一眼。
　　这一瞪倒还把景陇瞪的不自然，只见景陇将脸扭到一边，“少用这种眼神看我，没用。”
　　“什么跟什么？”景陇的脑回路一贯奇特，苏白泽一头雾水。
　　景陇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望着前方潺潺流动的水波，道：“你知道林兮有一个技能吗？”
　　“什么技能？”
　　“以林兮的资质与天赋，按理来说，是进不了嘉明市妖管所，所以她是靠技能特长入职的，她能让死去的妖怪短暂魂魄显形，在妖管所冤假错案上用的比较多。”
　　苏白泽惊讶，“这么厉害，那你的意思是？”
　　“对。你不是想知道童言为什么对傅嘉泽那么好吗？”景陇道：“我们把童言叫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唔！你们干什么！我喘不过气了！！”林兮的声音从上方层层水波中传来，没过一会，“扑通”一声，她就滚到了苏白泽和景陇脚边。
　　苏白泽连忙将他扶起来，林兮擦干头发上的水，看了眼景陇，狗腿十足的打了个招呼。
　　又抓着苏白泽，惊喜道：“小苏，还真是你叫我过来的。”
　　苏白泽点头，“是的，没摔疼吧？需不需要治疗？”
　　林兮揉了揉胳膊，道：“算啦算啦，一点点小伤，只是上面那群人好野蛮，二话不说就把我抓走，然后丢到这黑乎乎的臭水里！”
　　“额……”苏白泽也不好说，那群野蛮的人是傅嘉泽的手笔。
　　他像林兮说了这次的事情的经过，但隐去了傅嘉泽作恶的那些事，他担心林兮受不了发疯。
　　果然，林兮一听这事跟偶像很快，激动的就往山洞里冲。
　　而他的偶像，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挂着泪痕，衣服沾满泥土，正毫无顾忌的躺在地上，抱着一个陶瓷罐窃窃私语，像街边神志不清的疯子。
　　林兮脚步顿住，一时不敢往前走，“这……这是我的哥哥吗？”
　　苏白泽道：“是，你看脸，难道不像吗？”
　　“像。”林兮有些失望道：“可是哥哥在我的印象里，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他完美又帅气，头发永远有型，脸上永远带笑，根本没有缺点……”
　　苏白泽打断道：“距离产生美，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
　　“哦哦哦。”林兮进了山洞，以前看到傅嘉泽，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激动的蹭上去要个签名，可傅嘉泽这个样子，她倒不敢靠近了，只是说，“哥哥突然变的好陌生。”
　　景陇不耐烦道：“废话真多，知道我们要你来做什么事吗？”
　　林兮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苏白泽走到傅嘉泽身边，蹲下身，在他耳边道：“我的助理来了，你先把陶瓷罐给我吧。”
　　傅嘉泽抬眸看了眼林兮，仿佛灵魂被抽空般的点点头。
　　苏白泽将陶瓷罐递给林兮，林兮放在手里，抚摸着陶瓷罐花纹，陶瓷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傅嘉泽连忙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林兮被看的有些紧张，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口诀，没一会，陶瓷罐内部迸发出耀眼的红光。
　　傅嘉泽更加激动了，“不是黄光！这次肯定不会再出错了！”
　　苏白泽看了眼景陇，觉得有些好笑。
　　景陇一眼瞪了回去。
　　林兮睁开眼，那缕红光完全从罐里脱离出来，将漆黑山洞照亮，林兮再一挥手，红光缓缓变成一个人形——
　　是非常白净，秀气的男孩，鼻尖精致，眼睛漂亮而又透着股清冷，看起来仿佛十八岁，是校园女孩们，都会爱的那类初恋脸类型。
　　林兮不住后退，不可思议道：“怎么是你？”
　　傅嘉泽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也不敢上前，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指焦虑的扣着裤子，过了半响，才道：“小……童。”
　　童言直接忽略了林兮，转头去看傅嘉泽，他伸了伸手，仿佛想去触碰傅嘉泽，可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慢慢的将手放下，然后转头去看苏白泽，道：“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帮忙”这句话，是对着景陇说的。
　　“什么忙？”景陇问道。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只是这些内容我不想让嘉泽听到，麻烦你们帮我把他弄晕。”
　　听到这话，林兮气的咬牙切齿，两三步上前，挥舞着手臂，抓着这个虚影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混蛋！你不仅抄袭哥哥的曲子，现在还这样对哥哥！！”
　　“林兮！”苏白泽拦住林兮，“回来，别冲动！”
　　“弄晕我？”傅嘉泽是最迟反应过来的，他不可置信，看着童言，怔怔道：“为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童言避开他的视线，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而景陇速度极快，一掌打在傅嘉泽后颈，将其击晕。童言连忙去接，可发现自己此时只是一道虚影，面上流露出失望而又自责的神情。
　　这种神情不似作假，童言是真的很在乎傅嘉泽。苏白泽想。
　　他两三步过去，想替童言去接傅嘉泽，却被景陇避开，而且还收获了一计白眼，“你不许碰别人！”
　　“嗯？”苏白泽歪头。
　　“不许！”景陇重申道，然后面部皱成一张苦瓜脸，极其不情愿的搀扶着傅嘉泽，将他放在岩壁上靠着。
　　林兮捂着鼻子道：“怎么好端端的山洞里，飘着一股酸味？”
　　“林兮，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景陇回头道。
　　林兮道：“殿下，我可没说什么，只是说这山洞里一股酸味而已，小苏，你闻到了吗？”
　　苏白泽别过脸去，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处理好傅嘉泽，童言有些紧张的站在一侧。
　　苏白泽道：“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做了。童先生，请开始吧。”
　　童言点点头，犹豫片刻后，还是走到傅嘉泽身侧坐着，咳嗽了两声道：“其实，我和嘉泽真正认识的时间，并不是在八年前，而是在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童言在妖怪学校读六年级，相当于人类大学的大四学生，当时他总戴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有些沉默寡言，却深得老师们喜爱，经常会帮老师们打打杂，处理点学校的工作。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傅嘉泽的，那是一个夏天——一年级的新生开学日。他奉老师之命，去迎接新生入学。
　　傅嘉泽是那年新生里，长相气质最出众的，眼睛亮闪闪，活像个从城堡里走出来的小少爷，而他的根脚是九尾狐，祖上在洪荒时期就赫赫有名，以至于他刚入校就得到了许多妖的追捧与注视。
　　而童言就是这么多妖中的一个。
　　他帮傅嘉泽拿行李，带他去新生宿舍。
　　傅嘉泽一路上，拉着他叽叽喳喳的说话，学长学长的叫，有许多许多问题要问他，他一一耐心解答。
　　新生宿舍坐落在青鸟湖畔，过道旁两侧的木槿花开的极为茂盛。
　　傅嘉泽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笑着说，“学长，就到这啦，不用送我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解答了我很多的疑惑。”
　　“这是我第一次上学，心里还很忐忑，但如果同学们都跟学长一样友善，那我相信，我之后的校园生活一定会很美好！”
　　“我很期待！学长。”
　　他边说边笑，眼睛弯成月牙形状，有一株花瓣落在他头发上，他身后的湖畔有一只白鸽飞过。
　　童言心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样的微笑。
　　“嗯，期待你之后的校园生活。”
　　两人告别后，童言巡着小径上落下的花瓣离开，不知为何，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张灿烂而又干净的笑脸。
　　“学长！学长！”
　　身后传来少年的喘息声，和脚步踩踏在枯木落叶上的声音。
　　童言回过头，傅嘉泽停下来，嘴角带着笑，扶着双腿喘息，鼻尖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他直起身，将有些汗湿的头发往脑后拨去，露出光洁额头，和那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学长，星期三有新生表演晚会，会有我的节目。”他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道：“我唱歌还不错，可不可以，请你来看我的演出？”

红色标签
　　星期三的新生晚会，热闹而又盛大，童言入学六年，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
　　傅嘉泽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上，顶光打在他青涩俊美的脸上，他开口唱歌，音色干净而又好听，所有妖都被他吸引，沉浸在这悦耳动人的音乐里。
　　曲毕。
　　众妖久久回不过神来，过了会，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看向傅嘉泽的目光，满是崇拜与爱慕。
　　傅嘉泽单单看到童言，激动的朝他挥手，下台后跑到他身边来，“学长！你真的来啦！”
　　童言低下头，“你唱的很不错，吉他弹的也很好听。”
　　傅嘉泽笑的很开怀，谦虚道：“还好啦，学长，你要不要也试试，这把吉他是我专门托人在人界买的。”
　　他将吉他递给童言。
　　童言礼貌拒绝，“我不会。”
　　“学长，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傅嘉泽热心道。
　　童言抬起头来，这个少年性格真好，不像他。
　　“我……其实我。”他犹豫了会，鼓起勇气道：“比起吉他，我更喜欢架子鼓。”
　　“是吗！很酷诶！”傅嘉泽激动的跳了起来，“我一直梦想组建支个人乐队，贝斯手，吉他手都有了，现在就差个鼓手。学长，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童言指着自己，“我……我吗？我架子鼓打的不太好。”
　　“慢慢学嘛。”傅嘉泽明明比他小，却像个哥哥一样开导他。
　　“学长，只是我没有想到诶，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竟然会喜欢架子鼓。”
　　担心童言误会，他又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很喜欢学长身上的气质，待在一起莫名觉得舒服。”
　　“是吗？”童言看他，眼里重燃了些信心。
　　“是啊！”傅嘉泽道：“所以我才邀请学长加入我的乐队啦！其他妖我可都不一定看的入眼呢！”
　　“嗯。”童言点点头，道：“我喜欢架子鼓，架子鼓有他独特的节奏魅力，振奋人心，每次握着鼓槌，敲打在架子鼓上时，我都感觉自己是另一个人，仿佛进入了新的世界。”
　　傅嘉泽耐心的听他讲，无比认同。
　　两人因音乐开始走的近，但童言还是拒绝了傅嘉泽组建乐队的请求，主要是他快毕业了，即将进入人类社会，彼时便很难再回到学校来。
　　这是妖界传统。
　　也不知是谁规定的，说是在妖界学校毕业后，便不可再回来探望，担心沾染上妖怪还未被教化的气息，以免融入不进人类社会。
　　童言觉得这理由挺扯的，但奈不住他是个听话的三好学生。
　　越是听话，老师们就越爱安排他。
　　这不，临近毕业，整理新生档案的工作又落在了他头上。
　　沉默寡言的他不会拒绝，于是忙的焦头烂额，每天挤出两个小时抽空练鼓，和傅嘉泽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主要是傅嘉泽在新生晚会上崭露头角，一时之间成为校园红人，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崇拜他的妖，那些妖个个漂亮，性格开朗，有魅力。
　　童言也没有一定要挤进去那群妖中间，有时候他想就这么在远处观望傅嘉泽，看着他发光也挺好的。
　　本以为平淡的毕业季会就这样过去，直到他在整理学生档案时，发现傅嘉泽的档案被特意打上红色标签，他知道这是特别危险，以及特别保密的标识。
　　他将其打开，才知道傅嘉泽家族是黑云旁支，黑云的名字在妖界如雷贯耳，无妖不知晓，不害怕，不痛恨。
　　童言最初有些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黑云是黑云，而傅嘉泽是傅嘉泽，他们两者之间并未有联系，也不该因为这种原因，被放在一起。
　　他将档案密封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的将它锁进柜子里。
　　但有时候，越是小心，就越会引起注意。
　　那时的童言，并不知晓这个道理。
　　直到，管理档案的朱老师，整理数量时发现少了一份。
　　童言这才后知后觉，格外小心的从上锁的柜子里，将傅嘉泽的档案拿了出来。
　　看到上面的红色标签，朱老师挑了挑眉，心知肚明，别有用意道：“此份档案比较特殊，万不可泄露。”
　　童言连连点头。
　　这时，却有个男同学走了进来，棕发卷毛，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
　　童言认识他，这就是傅嘉泽的朋友——贝斯手阮斯。
　　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朱老师道：“童言，我知道你快毕业了，平时时间也不多，之前是没有合适人手，所以让你整理新生档案，但现在我们在今年新生中找到了阮斯，他跟你一样细心，正好可以接手你的工作。”
　　“不。”童言道。
　　“童言？”朱老师惊讶的看着童言，在他的印象里，童言还未从拒绝过老师的提议。
　　阮斯看着他，笑着打了个招呼，道：“学长，我做事很认真细心，在今年新生入学初测考试上拿了第一名，你就放心把这事交给我吧。”
　　朱老师一脸满意的看着阮斯。
　　“不……行。”童言坚持道，大脑里极速找着拒绝借口，但他从未说过谎，顿时冷汗流了满额，磕巴道：“我……我最近不忙，家里给我找的人类社会的工作就是与整理档案相关，我想在学校锻炼一下。”
　　朱老师奇怪的看着他，“可我上个星期还听你说，家里给你找的工作是电子信息工程方面的，而且也正好与你所学专业对口，怎么突然就要转行？还是转到整理档案相关行业？”
　　阮斯一眼就能看到童言在撒谎，做失望状道：“学长是不是不信任我呀？我做事真的很认真，我与学长之前也见过面的，难道是那次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学长对我印象不太好？”
　　“不……是。”童言否认，但却说不出不是的理由。
　　他想起和阮斯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月前，傅嘉泽在学校食堂处的地下一楼，撮合两人认识。
　　当时童言去的时候，傅嘉泽和阮斯已经到了。
　　地下一楼位置宽敞，地上盘虬交错着电线，音响还有各类乐器随意摆放着，顶上一盏破旧的白炽灯随风摆动。
　　傅嘉泽抱着吉他，对着立式麦克风，忘我的唱着最新编写的新歌。
　　他毋庸置疑的是乐队主唱队长的位置，因为他身上光芒太强烈，无论到哪都是焦点。
　　童言没有出声，没有打扰，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在昏暗的角落里，看到一个安静坐着的青年，棕发卷毛，很乖的样子。
　　青年仰望着傅嘉泽，眼里的崇拜和他一样。
　　可童言却在这眼里看出了另一丝情绪，或许是因为他不善言辞，所以心思格外敏感细心。
　　他认出了那种情绪，是嫉妒。
　　嫉妒傅嘉泽，在这所学校里很常见。
　　可嫉妒又如何，没有妖能将他从人气新生的宝座上拉下来。
　　阮斯也转过头来看见了童言，立马将嫉妒的那抹眼神收了回去，笑着跟他打招呼。
　　傅嘉泽这时也注意到了童言，他离开立式麦克风，走过来道：“学长，等你好久，你终于来啦。”
　　他将坐在地上的阮斯拉起来，“嘿，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贝斯手——阮斯。我们俩是很好的朋友，好到穿同一条裤衩子那种。”
　　阮斯笑道：“是，穿你剩下的裤衩。”
　　傅嘉泽哈哈大笑，“你又在给我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什么时候让你穿过我剩下的裤衩。”
　　阮斯没说话，也跟着笑，好像两人是真的开玩笑一样。
　　童言突然发现，他为什么沉默寡言的原因，就是因为身边的妖怪，总是虚伪的藏住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他们从不说真话，但傅嘉泽不同。
　　而他也并不想让傅嘉泽不开心，配合的向阮斯伸出手，“你好，我叫童言。”
　　阮斯也伸出手，“童学长，你好，我叫阮斯。”
　　回忆到这戛然而止。
　　童言捏紧手指，平生再一次拒绝老师道：“朱老师，这次整理档案的工作最初是我来做的，我便想负责到底，请让我将这份工作完成吧。”
　　朱老师也不再坚持，在他的印象里，童言很少有这么固执的时刻。
　　“好吧，这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阮斯，让你白跑一趟了，这次你就先回去吧。”
　　朱老师刚说完，童言就将桌上的档案拿起，抱在怀里，匆忙告别后，走到档案室去。
　　他需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存放这份档案。
　　“嗨，学长！”
　　阮斯追了上来，拍着他的肩膀。
　　童言本想置之不理，可阮斯非常坚持，快步跟他走到一排，道：“学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童言道。
　　阮斯挠了挠头发，“好吧。”
　　又瞅着童言抱着的那份档案，道：“这就是学长整理的档案吗？看起来，学长好像很宝贵的样子。”
　　童言停住脚步，他与妖打交道并不多，立马就变了神色，反驳道：“没有，这只是普通学生的档案。”
　　可阮斯却道：“可，据我所知，这并不是普通学生的档案。”
　　“刚刚在朱老师的办公室，我无意间瞥到一眼，这上面打了红色标签。”
　　“正巧，我还刚好知道档案上打红色标签的意义。”

不是故意
　　童言只想立马逃离这个地方，阮斯脸上的微笑突然变得极其危险。
　　他强装镇定，道：“这是非常机密的档案，也非常危险。”
　　阮斯笑道：“是啊，我真的很好奇，今年到底是哪个新生，身份这么特殊，竟然能在档案上打上红色标签。”
　　童言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阮斯并没有看到更多信息。
　　“嗯，红色标签有很多种意义，但是能进入妖怪学校的妖怪们，都是经历过层层筛选，道德，智力，乃至灵力都是妖界佼佼者。所以，这个红色标签，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在我看来，这更像无故强加在学生身上的枷锁，不合理，应该废除。”
　　阮斯看着童言，半响点了点头，“学长说的是。”
　　童言又道：“所以，你不必对这个档案好奇。”
　　他的语气有些冷淡，虽然是陈述句，但更像是告诫，不等阮斯回应，就快步走进档案室，果断的关上了大门。
　　也没有看到阮斯在他身后，那格外探究的眼神。
　　对于傅嘉泽的档案，童言想过很多种办法，一是改变上面的信息，可信息全是由更高层级的妖怪们专门编写，无法改动。
　　二是销毁，可朱老师会发现。
　　童言愈发惴惴不安，这个打着红色标签的档案袋，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剑，一不小心就会砸下来，将傅嘉泽直接从天堂砸到地狱。
　　他独自守着这个秘密，背负着保护信息的责任。
　　从第一眼看到上面的信息时，他就知道，这是他应该做的，无论那个妖是不是傅嘉泽，但糟糕的也是，那个妖就是傅嘉泽，承受着众妖注视的傅嘉泽。
　　档案整理的工作繁琐而又复杂，童言揽下全部，只要等到这学期结束，新生档案全部存封，这事就算了结。
　　所幸，一切顺利。
　　第一学期即将结束，档案这事进入尾声。
　　他最后一次走进档案室，进行校对，阮斯拦住了他。
　　阮斯依然一副乖巧模样，前提是忽略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男同学。
　　童言对这些同学没什么印象，但听阮斯介绍说，这些同学也参加过新生晚会，和傅嘉泽有点交情。
　　有点交情，是好的交情？还是坏的交情？
　　童言并不想理会，正要转身就走。
　　阮斯却拉住他，一脸同情道：“童学长，最近我调查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发现入校这六年来，你没有过一个朋友，真是很可怜啊，我听着都觉得心疼，要不这样，我们来当你的朋友，如何？”
　　童言推下他的手，冷冷道：“我不需要朋友，你也不用同情我。”
　　阮斯“啧啧”两声，又拉住童言，这次力气极大，不容童言挣开，颇有些阴阳怪气道：“可我没记错的话，童学长今年是交了一个新朋友的，那就是我的好兄弟——傅嘉泽。”
　　“怎么？童学长就只愿意和傅嘉泽交朋友，反而看不上我们这些平凡普通的同学？”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男同学眼里都带着恨意，明明新生晚会他们也参加了，却没有妖记得他们。就是因傅嘉泽魅力太大，衬托的他们黯淡无光。
　　“和傅嘉泽成为朋友，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童言道：“我只和真诚的人交朋友。”
　　阮斯变了脸色，“是我们不够真诚吗？”
　　“这不是我考察范围。”童言冷冷道：“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可以。”阮斯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这些天来，我总想起学长抱着档案一脸紧张的样子。想想，这学校的新生里，还能有谁让学长如此紧张呢？”
　　阮斯拉长语调，“除了傅嘉泽，应该就没有别人了吧。”
　　童言道：“无论是不是傅嘉泽，作为整理档案的负责人，我都有权对档案内容保密。所以，别想着套我的话了。”
　　童言强力挥开阮斯的手，阮斯勾唇一笑，使了个眼神，身后的男同学们一拥而上。
　　童言大叫：“学校里禁止斗殴！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阮斯道：“有些话和学长聊聊而已。”
　　空中突然飘荡着绿色气体，刺鼻难闻。
　　一群妖压着童言，童言动弹不得，只得屏住呼吸，可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憋不住，求生欲占了上风，绿色气体钻进他的鼻腔，来不及反应，他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时，童言发现自己仍旧站在档案室门口，阮斯和那几个男同学笑的捂着肚子，合不拢嘴。
　　“学长，你刚刚说的消息好劲爆哦！”阮斯道：“真让我们不可思议，这学校该翻天了吧。”
　　“你们干了什么？！”童言怒不可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们知不知道，在学校里，用可疑气体迷晕同学，为自己谋利，是会受到惩罚的！”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阮斯道：“真没想到诶，我的好兄弟嘉泽，竟然与黑云有关联。
　　“闭嘴！”童言大叫。
　　“我为什么闭嘴？我凭什么闭嘴？哈哈哈哈，这可是学长亲口告诉我们的。”
　　童言浑身血液倒流，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学长说的好多，好详细，还给我们把那份档案拿了出来。”阮斯晃了晃手机，“多亏了人类发明的高科技，我得以把这个有趣的信息拍了下来。”
　　童言跳了过去，抢夺阮斯手上的手机。
　　阮斯侧身躲开，其他男同学合伙压住童言，其中一个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阮斯！这是绝密信息，你胆敢把它泄露出来，知道会面临什么惩罚吗？！”
　　阮斯不在意的一笑，“知道啊，被学校开除而已，哈哈哈，算的了什么，换所学校不就行了，我家里都能搞定，我根本不在乎。”
　　“可傅嘉泽是你的好朋友，好兄弟，他在乎你！”
　　“哈哈哈哈哈，这句话比前面一句话更好笑。”阮斯道：“我不需要这样的好兄弟，甚至都不想跟他走在一起，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活在他阴影下。”
　　“他算个什么？一个落魄家族的臭狐狸而已，不就有张好看的脸，所以在学校受到追捧。”
　　“我阮斯，哪里不比他强？”
　　“我成绩优异，家世显赫，没认识傅嘉泽之前，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可自从认识傅嘉泽，那些仰慕崇拜我的目光全都消失了。”
　　“我们在进阶班认识，他非要跟我成为朋友，我讨厌死他了，可他像个臭鼻涕虫，怎么甩都甩不掉！最后竟然还跟我来了同一所学校！”
　　“真是讨厌死了！！”
　　童言不可抑制心酸起来，他知道傅嘉泽有多在乎阮斯这个朋友，可在阮斯心里竟然是这样看待他的。
　　“阮斯，这可是妖界最好的学校，而且即使你换了学校，但你在这所学校做过的事，将会终生留在你的档案上，这是污点，对你的前途会有影响。”
　　“如果你可以把傅嘉泽的档案照片删掉，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我可以烂在肚子里，不会告诉老师，你也不会受到惩罚。”
　　“哈哈哈哈，好感人的友情哦。”阮斯道：“可惜啊，我做事，通常都是一不做二不休，我既然都来找童学长了，那之后的代价自然也是清楚的。”
　　“你！”童言怒道：“阮斯，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阮斯突然面目狰狞，眼里泛着凶光，“怎么没有意义？如果能有机会看到傅嘉泽跌落神坛，我连死都不怕，哈哈哈哈哈。”
　　童言被他眼里的恨意震惊到。
　　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毁掉对方，这是怎样一种嫉妒啊。
　　“学长，真的要感谢你哦！”
　　“没有你，傅嘉泽估计还能继续做天之骄子，可多亏了你啊，傅嘉泽等着被全校同学讨厌吧！哈哈哈哈，稍微幻想一下，我都觉得通体舒适呢。”
　　＊
　　山洞里，寂静无声。
　　童言长长的叹了口气，“让他承受了六年校园暴力的人。是我。是我毁掉了他的梦想，他的一切，他的自尊。”
　　苏白泽沉思，听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最后消沉下去，丢失自我，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心里酸涩起来。
　　“你……不是故意的。”苏白泽只能这样说。
　　童言却抱头痛哭起来，“怎么能用一句不是故意将这一切划清呢？”
　　“他那六年是怎么过的，我不敢想，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泄露他的档案信息，但这信息确实是从我手里泄露出去。”
　　“而我作为档案整理者，没有保护好同学的隐私，这是我的失责。”
　　“八年前再见到他，我真的好激动，好开心，可是……他没有认出我来，我有点庆幸之余，剩下的便是内疚，因为他眼里再也没有那份刚入学时的光彩。”
　　“我知道自己已酿成大错，如果在面对阮斯时，我能机灵点，勇敢点，或许就可以保护好那份档案，可……”
　　“我只能尽量用这之后的八年来赎罪，可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嘉泽还是无法找回曾经的自己。”
　　一直安静的景陇，突然道：“无法找回曾经的自己？原因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可这八年来，你有很多机会告诉他当年发生的事情，可你为什么从没对他说过？”

没有如果
　　童言垂下头，久久没有回话。
　　一直听着这一切的林兮，眼眶通红，哭的泣不成声，“哥哥……哥哥的过去是这样的吗？”
　　“那群人真坏，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哥哥？”
　　“林兮……”苏白泽也不知该说什么。
　　童言捂着脸，“错在我。”
　　林兮道：“错的是明明那群嫉妒他的人，你...”
　　说到这，她深吸一口气，“你努力了...”
　　苏白泽拍了拍的林兮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然后转头看向童言道：“你知道傅嘉泽对你的感情吗？是种病态的感情。”
　　童言点了点头，“知道。”
　　苏白泽道：“校园暴力悲剧的酿成，错不在你。可是如果你在八年前就跟他说清楚，我想，他不会怪你，你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也不会这样。”
　　“他嫉妒你，就像阮斯嫉妒他那样。”
　　童言再次垂下头，“对不起……是我太软弱了。我不敢……我……”
　　“这句对不起，不该对我们说。”苏白泽道。
　　“你做这些是为了赎罪，可在傅嘉泽看来，你这是在乎他，爱他，包容他，他抓着你这根救命稻草而活着。”
　　“现在，他更要为了救活你，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生命。”
　　童言不说话。
　　“你们之间……”苏白泽揉着太阳穴，这样的情感交集实在复杂，不在他处理范围内。
　　童言却突然靠近，想抓苏白泽衣袖，魂魄却穿过他的胳膊，泣声道：“你们是妖管所的探员对吧，你们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劝劝嘉泽，让他好好活下去。”
　　“我已经死了，也没有了轮回机会，根本就不可能再活过来，嘉泽他……不该为了我……”
　　“嗯？轮回？”林兮惊讶，“你为什么没有轮回？”
　　苏白泽只好把傅嘉泽与童言之间的所有事情托盘而出，包括傅嘉泽抹黑童言。
　　林兮怔住，“是这样吗？”
　　“真正抄袭的是哥哥？”
　　“《月光下的星》也是偷来的？”
　　苏白泽点头，“嗯，但现在，这些事不重要。”
　　林兮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童言激动反驳道：“不是！不是！”
　　“若是没有校园暴力，嘉泽他一定能被林导看中，也一定能写出比我好千倍万倍的曲子。”
　　苏白泽道：“没有如果。”
　　童言宛如刚回过神，呢喃道：“是啊，没有如果，没有……”
　　“说完了吗？”景陇不耐烦的声音从身侧飘来，“童言，你和傅嘉泽之间，谁更对不起谁，我没有帮你们理清楚的义务。”
　　“现在的情况就是，傅嘉泽他因为你，和某个组织达成了合作，在一档早间直播上显形，影响恶劣，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现在更把我们困在这个破山洞里，也是为了救你。”
　　景陇的声音掷地有声，苏白泽回过神来，是的，他现在主要任务是让傅嘉泽放下心结，不再跟那个黑衣男人继续合作，杜绝今后在公众场合显形作乱的可能。
　　而童言和傅嘉泽之间的是是非非，没有人能说得清。
　　“嘉泽他……不该为了我这样。”
　　景陇道：“少废话，你是所有事里的关键，你也不希望傅嘉泽被我们妖管所带走，身败名裂，被关进芙蓉山监狱吧？”
　　童言颤栗，芙蓉山监狱和黑云一样，是所有妖怪们心中的噩梦。
　　“不行，嘉泽绝不能被带走，救他是我心甘情愿，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任何事。”
　　“这句话，你留着对傅嘉泽说去吧。”
　　傅嘉泽醒来后，童言坐在他的对面，不安的搓着手。
　　景陇，苏白泽，林兮站在一旁，注视着两人。
　　傅嘉泽抑制住眼里的激动，“小……小童，你还好吗？”
　　他伸出手，想触碰对面的人，最后却又放下来，道：“你和他们说了些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嘉泽。”童言垂下眼眸，咬了咬唇，道：“对不起。”
　　“对……对不起？”傅嘉泽愣住。
　　童言点点头。
　　傅嘉泽的眼神突然变了，最初还算得上是柔情，现在却凶光乍现，手侧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牙齿咬紧，道，“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无论我做的多过分，你都不会生气，甚至还反过来跟我说对不起。”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我是很蠢。”童言看着傅嘉泽，道：“我是蠢，所以才对不起你。”
　　“闭嘴！”傅嘉泽大怒，“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三个字！”
　　童言缩了缩肩膀，下嘴唇咬的很紧，如果是人身，应该已经出血了。
　　“嘉泽……”
　　景陇在一旁咳嗽，以示提醒。
　　童言松开下嘴唇，再一次抬眸看向傅嘉泽，眼里神色坚定，他郑重道：“你还记得，十四年前开学的那天吗？”
　　傅嘉泽瞳孔猛缩，脱口而出，“不记得。”
　　童言道：“十四年前，我……”
　　“闭嘴！”傅嘉泽打断，胸脯起伏剧烈，“我记不清了，你不要再说了。”
　　童言求助似的看向苏白泽。
　　苏白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心里暗衬，傅嘉泽对他们说起过去时，倒是心安理得，但在童言面前，却变得胆怯起来，也是因为在乎吧。
　　他道：“傅先生，你跟童言好久不见，是该好好聊聊了。”
　　“聊？没什么好聊的。”傅嘉泽看着苏白泽道，“苏医生，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吧，帮我把他救活，你别把我当傻子，现在在我面前的童言，只是一缕魂魄而已。”
　　苏白泽叹了口气，正要说话，童言就先他一步，道：“嘉泽，你别……你别这样，不用救我，我这样挺好的。”
　　“好个屁！”傅嘉泽瞪着童言，“你为什么这么窝囊！别人欺负你你也不说！也不反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么窝囊的妖。”
　　“是，我是窝囊。”童言垂下头，低声道：“我就是因为窝囊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他捏紧拳头，一鼓作气，“嘉泽，十四年前，你是黑云旁支的消息，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
　　山洞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饶是苏白泽一行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也不解释其中弯弯绕绕，就这样傻的揽下所有。
　　傅嘉泽倏地站起来，喘息声越来越剧烈，他的双眼慢慢变红，含着泪，不可思议的看向童言，嘶声力竭，“你...你骗我！是不是？”
　　童言不敢去看傅嘉泽，垂下头摇摇头。
　　“你给我说话！你就是骗我！”傅嘉泽弯腰去抓童言的衣领，却抓了个空，他嘶吼道：“你以为这样说，就会让我放弃救你吗？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童言慢慢站起来，这次他要勇敢一点，强迫自己去注视傅嘉泽通红的双眼，却还是刺的心痛，他闭上眼道：“是真的，你或许不记得我了。但十四年前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在你开学的第一天，我带领你入学，告诉你我最喜欢的乐器是电子鼓，你...你邀请我跟你一起组建乐队，”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嘉泽，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
　　“不！不！”傅嘉泽双手抱头，无法接受，过去的记忆猛的开始袭击他，他的手变成利爪、绒毛，九条狐狸尾巴慢慢从身后露出来，眼里凶光乍现，山洞里杀气四起。
　　林兮被吓的退后几步。
　　景陇祭出陌刀，“林兮，你先把苏白泽带出去，这只臭狐狸失去理智，非常危险！”
　　“不要！不要！”童言扑过来，挡住景陇，却扑了个空，大叫道：“不要伤害他！求求你！”
　　景陇吼道：“你他妈看不出来，是他要伤害我们吗？”
　　傅嘉泽的头已变成狐狸头，眯着眸子看着祈求的童言，眼里怒火更盛。
　　他抬起爪子，风驰电擎向景陇袭去。
　　一人一妖瞬间打在一起，山洞里刀光剑影，时不时响起狐狸的嘶吼声。
　　林兮将苏白泽带到山洞外，心有余悸。
　　苏白泽想起景陇身上的伤，担心的不停探出头去看，却和童言的头碰到一起。
　　“苏医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担心嘉泽会被打死。”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要担心的该是我们吧，你不记得了？傅嘉泽有你的魂魄供着，他怎么都死不了。”
　　童言后知后觉，却还是担心的眼眶通红。
　　苏白泽却比他还要担心，耐心也有些耗尽，不再去搭理童言，将头又往山洞里探去。
　　林兮拉住他，“小苏，你别再过去了，里面很危险，殿下让我看好你。”
　　“可是，景陇他...”苏白泽焦急道，眸光瞥到一旁唉声叹气的童言，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行，就这么办。

水晶玻璃
　　苏白泽看着哭丧着脸的童言，道：“你也想让他们停下来吧。”
　　童言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你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
　　苏白泽道：“现在失去理智，主动攻击的是傅嘉泽，只有让他清醒过来，这场打斗才能停止。你能理解吗？”
　　童言点头，“能。”
　　“那就好办了。”苏白泽道：“傅嘉泽之所以叫我苏医生，是因为我确实略懂点怎么安抚陷入暴动的妖怪，但现在我根本无法近傅嘉泽的身，无法进行治疗。”
　　“而傅嘉泽又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景陇受了伤，无法彻底禁锢他。”
　　“现在得借助点别的方法，让傅嘉泽冷静冷静，至少别这么冲动。”
　　童言看了看山洞里，混身是血的血狐狸，九条尾巴全部被折断，无力的耷拉在身后。
　　血狐狸一次一次被打趴下，却又一次一次不要命的再站起来，虽然知道他不会死，但还是不希望他受伤。
　　“是，必须要让嘉泽清醒过来。”
　　“嗯，很好。”苏白泽摩挲着下颌，“解铃还须系铃人，是你让他发狂，也只有你能让他清醒。”
　　苏白泽凑到童言耳边，“告诉他真相，他每濒死一次，损耗的都是你的魂魄。”
　　童言后退，“不，不。不能告诉。”
　　苏白泽：“那你要他就这么疯下去？直到把你的魂魄耗尽。”
　　“我不在乎。”
　　“不好意思，我在乎。”苏白泽道：“我的探员现在就在里面，我不能让他陪着傅嘉泽发疯。”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童先生，对不起。”
　　“你无法狠下心，那我来帮你吧。”
　　然后，他不容反驳的跟林兮打了招呼，向山洞里走去。
　　童言去拦，苏白泽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童言又跑过来拦，神情慌张，又带着卑微乞求。
　　苏白泽别过眼不去看，可还是被童言反复的举动弄的心烦意燥，他担心景陇，前所未有的担心。
　　他耐着性子道：“童言，不知你发现没有，你和傅嘉泽如今变成这样，大部分原因都是，你们没有好好去沟通，你做了许多以为为他好的事，可却没告诉他为什么，他只能胡乱猜测，最终陷入这种僵局。”
　　“他要救你，宁愿自己去死也要救你。可现实是，你无法再活过来了，不是吗？”
　　“你不告诉他，他就会一直做这种无用功？一直自我折磨。就是如今这幅模样。”
　　“到现在，你还觉得不该告诉他实情吗？”
　　童言怔住，身侧抓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苏白泽不再多说，比直走了进去。
　　昏暗山洞里。
　　景陇和傅嘉泽打的难解难分。
　　慌忙中，景陇瞥向洞口，只见苏白泽背光而站，担忧的看着他。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景陇大吼道。
　　苏白泽也不恼，“我不进来，怎么救你？”
　　“谁要你这个无能的人类的救！”景陇将陌刀举在胸前，挡住傅嘉泽的利爪攻击，却还是因忧心苏白泽而分心，被利爪刺穿进皮肉。
　　苏白泽心里一紧，着急道：“你别光顾着骂我？！打架能不能专注点？！”
　　景陇冷笑，眼神冰冷的剜了他一眼，见苏白泽一动不动，心里怒火更盛，把火气全部撒在傅嘉泽身上。
　　林兮随后跟进来，担忧道：“小苏，我战斗力对付点小妖小怪还可以。但...这两尊大佛，随便对上一个，我都死无葬生之地，更别提保护你了。”
　　“你那个方法行的痛吗。”
　　苏白泽道：“能行。林兮，我不需要你保护，你只需护好自己就行。”
　　话毕。
　　他转头对傅嘉泽大喊：“傅嘉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死不了吗？”
　　“别他妈白费力气。”景陇粗喘着气，长时间的打斗让他体力急剧下降，哑着嗓子叫道：“他完全失去理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林兮在一旁颤颤巍巍。
　　苏白泽没去理会景陇泼的冷水，继续道：“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你死不了，是因为你的朋友，对，就是你唯一的朋友——童言，这个人用魂魄供着你的命。”
　　这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山洞间，犹如魔咒般，一遍又一遍在傅嘉泽耳边响起。
　　五六秒后，傅嘉泽转过狐狸脸，探究的看着苏白泽。
　　苏白泽又重述一遍。
　　猝不及防间，傅嘉泽被惹怒，狐狸眼凶狠十足，张着獠牙就往苏白泽这边扑。
　　苏白泽撒腿就跑。
　　他跑的及时，也或许是景陇拦的及时，傅嘉泽抓了个空。
　　苏白泽在山洞另一侧站定，继续道：“你可以继续发疯，继续被景陇殴打，在死门关徘徊，一点一点耗光童言的魂魄。”
　　他的话音冷酷，又带着不容人反驳的笃定。
　　傅嘉泽陷入更剧烈的狂暴中，看着苏白泽，就像看着这世上他最恨的仇人，不要命的扑过去。
　　苏白泽边躲闪边继续：“那即如此，这世间，便再也没有童言，连魂魄也没。”
　　“你也可如愿死去。”
　　这句话就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情感再次占了上风，傅嘉泽面部狰狞，口吐人言，“闭嘴！你给我闭嘴！你这个骗子！”
　　时机已到。
　　苏白泽这次没有躲开，他伸出手，直直的打算承受这一击。
　　若是先前傅嘉泽的状态，他对神医技能，没有十足的信心。
　　但现在，傅嘉泽能听进去他的话，神医技能定会万无一失。
　　可能会受点伤，但没关系。
　　只要能把景陇从这疯子手中解脱出来就行。
　　傅嘉泽动作矫健，利爪带风，壁岩上被划出道道沟壑。
　　转瞬即逝间，那爪子就距离苏白泽只有两分米。
　　苏白泽丝毫不惧，闭上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睁开眼，景陇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这一击。
　　“景陇……你……”
　　景陇的背部被刺出一个大窟窿，血液汩汩往下流，但身躯却站的笔直，仿佛这点疼痛算不上什么。
　　苏白泽连忙将手转换方向，把释放的神医技能转景陇身上，不出三秒，景陇胸上的伤口愈合。
　　但景陇先前就已受伤，现在又跟傅嘉泽一番打斗，早已承受不住，身体一歪，向旁边倒去。
　　苏白泽心生愧疚，景陇为了救他，一次又一次。
　　他连忙扶住景陇，这才发现傅嘉泽也好不到哪去，被景陇的陌刀劈成两段，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童言在一旁哭泣，想方设法的用魂魄继续滋养他。
　　他将景陇扶在墙壁上躺着，用神医技能给他疗伤，心里拧巴成一块一块。
　　林兮两难的在旁边看着。
　　不知该关心谁。
　　苏白泽难得动了怒，“林兮，孰是孰非，你还分不清楚么？”
　　林兮神情复杂的看了眼傅嘉泽，还是转头向苏白泽走去。
　　苏白泽道：“我已经给景陇疗伤了，三分钟后应该就能醒过来，你在这看着他，有什么不测立马叫我。”
　　林兮道：“你要去哪？”
　　“去让傅嘉泽恢复清醒。”
　　话毕，他起身。
　　傅嘉泽虽然身体碎成两段，但意识却非常清醒，眼睁睁的看着童言是如何给他疗伤。
　　金黄色的光芒从童言胸膛处飞出，融进他受伤的身体，伤口极速愈合，断掉的九尾，又生机勃勃的在身后晃动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去，可惜他动不了，只能用牙齿狠狠的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来。
　　安静的山洞里，好像听到一句很轻的叹息，“你怎么能这么傻。”
　　苏白泽见状，也知傅嘉泽清醒了至少五分，他现在剩下的神医技能，刚好能让傅嘉泽完全清醒。
　　他将手放在傅嘉泽头上，下一秒，傅嘉泽狰狞的狐狸眼恢复清明，但却仍旧红通通的，过了三四秒，他慢慢恢复人身。
　　童言犹如受惊的小兔子，不敢去看傅嘉泽，连忙站起来，背过身去。
　　苏白泽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傅嘉泽这下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谎言，他站起身，伸出手，去触碰童言的背影，可指尖感受到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却又无法问出口。
　　曾经，妖怪学校是他心之向往的地方，可因为他是黑云的旁□□六年里，他受尽白眼和歧视，妖怪学校也变成了人间炼狱般的地方。
　　他想过，若是找到那个将他档案信息泄露出去的渣畜，他一定会亲手将那个渣畜身上的皮肉一块一块割下来，放在油锅里滚烫，喂给野狗吃。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最讲究睚眦必报，那些曾经伤害过的他的妖，都得到了惨痛的报复。
　　可如今，这个他日日夜夜想手刃而快的告密者，就站在他面前。
　　他却连一句难听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想问那么一句话。
　　“这么些年来，你对我好，关心我，包容我，是不是都因为愧疚？”
　　可他却无法问出口，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害怕，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再一次认为活着实在太痛苦太痛苦了。
　　苏白泽叹了口气，对童言道：“他都已经知道你以魂魄供命的事，剩下的事，便再也没必要隐瞒了吧。”
　　“将那些过往，全部，一字不漏的说清楚吧。”
　　童言垂下头，无声的答应。
　　他鼓起勇气回头，“嘉泽，能给我点时间，咱俩好好聊聊吗？”
　　黑暗中，看不清傅嘉泽的表情，只见他点了点头，动作看起来很轻，却给人沉重到有些悲伤的感觉。
　　送走了这两位，苏白泽揉了揉太阳穴，倍感疲惫。
　　景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着他道：“重逢的两人，如果能够那么容易把话说清，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嗯？”景陇突然这么感悟，让苏白泽回不过神来。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关心道：“你好点没有？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再治治？”
　　景陇将苏白泽放在他额上的手挥开，怒道：“吾又不是易碎的玻璃！”
　　“倒是你！是个货真价实的易碎水晶，傅嘉泽动一动爪子，你都能碎的捡都捡不起来！”
　　“竟然还不知量力跟他硬杠，我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该笑你无知天真？”
　　苏白泽噎住，想解释，最后却又作罢。
　　景陇有力气怒骂他，这是好事，说明身体已彻底恢复。
　　苏白泽将手伸回来，却又被景陇狠狠抓住。
　　“这是什么？！”景陇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他的手腕。

生气小陇
　　“什么跟什么？”苏白泽一头雾水，景陇的手就跟火钳一样，牢牢的禁锢着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你眼睛长来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要不要吾给你接盆水好好洗洗？”景陇怒气冲冲的瞪着苏白泽。
　　苏白泽下意识捂住眼睛，“不用！不用！我眼睛很干净！”
　　景陇轻嗤，“那你手腕上这么一长条伤痕，看不到？！”
　　“是吗？”苏白泽睁大双眼，去看手腕。
　　昏暗的山洞里，火焰不安的跳动着。
　　他穿着杏黄色针织毛衣，只露出一小截手腕，却在毛衣和火光的衬托下，显得皮肤格外白。
　　苏白泽找了半天，除了白，什么也没看到。
　　景陇不耐烦的用手指出来，就在腕骨那个位置，有个极其细小，就快愈合的伤口。
　　“......”
　　苏白泽：“就这？……您眼神可是真好。”
　　“怎么不是一长条？”景陇怒视着他，“是那臭狐狸抓的吧！”
　　说着，像起身要出去干架似的。
　　“别！”苏白泽连忙拉住他，“一点小伤，没事的。”
　　准确来说，这只是小划口，连伤都称不上。
　　他平时一个人惯了，这点小伤都习惯性忽略掉，更何况他是一个成年人，哪有成年人会为这点小伤口忧心的。
　　不过，景陇竟然这么担心他，心里怪开心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响起来，“咕咕”一声又一声，响彻在这山洞里。
　　景陇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麻烦？
　　苏白泽尴尬的看向景陇和林兮，“额……你们饿了没？”
　　林兮撇了撇嘴，酸溜溜道：“哟，小苏，现在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殿下呢。”
　　“……”
　　苏白泽脸一红，斥道：“林兮！你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你也不知道，你们俩刚刚那样子，眼里只有对方，哎哟，那气氛哟！”林兮道：“我真应该帮你们拍下来看看。”
　　林兮越说，苏白泽脸越红。
　　景陇别过脸去，不太自然的对着林兮道：“别废话，现在去外面抓两条鱼来。”
　　林兮瞬间换了副神色，摸了摸肚子道：“是给小苏吃的吗？会有我的份吗？”
　　景陇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林兮立马小跑出去。
　　林兮走后，山洞里只剩景陇和苏白泽，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苏白泽有些坐立不安，咳嗽两声，道：“呵呵，林兮她...就喜欢瞎说。”
　　闻言。
　　景陇面色剧变，神色阴沉的盯着他，不悦道：“你知不知道，你傻呵呵笑起来，就像那村头的二傻子。”
　　“......”
　　苏白泽立马敛了微笑，虽然景陇说话一如既往难听，但刚刚那怪异的氛围却下去不少。
　　景陇却依旧气的不行，冷哼一声，低头看着苏白泽手腕上的小伤口，眉毛皱成波浪号。
　　苏白泽想把手腕藏进毛衣袖里，却被景陇凶狠的一瞥。
　　“别动！”景陇又仔细看了眼，然后起身，在这山洞里转起圈来。
　　苏白泽也不敢去触景陇霉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啥，又惹得景陇生气。
　　直到看到景陇找了个角落蹲下去，苏白泽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想上厕所了？”
　　景陇肩膀剧烈抖动，像在极力压抑怒火，最后压抑失败，回过头来怒骂，“苏白泽！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
　　苏白泽闭上嘴。
　　过了半响，景陇起身，手上像拿着什么东西。
　　昏暗山洞里，苏白泽看不清那是什么。
　　景陇冷着一张脸向他走来，将那东西放进手心捏紧，靠近他后，一手抓起他的手腕，一手把手心的东西按在他伤口即将愈合的手腕上。
　　清清凉凉的触感透过皮肤，凉爽舒适。
　　空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青草气息，苏白泽垂眸望去，他手腕上倏然敷着草药。
　　“你……”苏白泽这才意识到，景陇刚刚是在替他找草药。
　　“别动！”景陇睨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细心的用手将草药均匀抹开，神色认真，仿佛在干一件极其精密的事。
　　苏白泽想说，他没这么金贵。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火光下，景陇的脸更加俊美，指腹时不时轻柔的摩挲着苏白泽的手腕。
　　皮肤上一阵酥麻，景陇的手指仿佛带着魔力，苏白泽的心突然跳的很快。
　　他忍不住道：“景陇，你真好，谢谢你。”
　　景陇的动作顿住，将头垂的更低，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苏白泽道：“你很娴熟，是经常用草药敷伤口吗？”
　　他只是随口一问，景陇的反应却比刚才还大，过了半响，才抬起头来，直视着苏白泽的眼睛，道：“他经常这样给我敷伤口，久而久之，我就学会了。”
　　他的眼神真挚，而又饱含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苏白泽知道那个“他”，另指其人，心里说不清多失落，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慌张避开视线，并没有看到景陇瞬间黯淡下去的视线。
　　语无伦次道：“那挺……挺好的。”
　　时间又不知流逝了多久，苏白泽的心情逐渐平复，心想，那个人是景陇的救命恩人，肯定会意义非凡吧。
　　但想到一半，又忍不住拍打自己！
　　是不是救命恩人关你屁事！
　　景陇却突然道：“我很胆小。”
　　“嗯？”苏白泽愣住，“胆小”这两个词从景陇嘴里说出来，比铁树开花还要让人稀奇，“你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或许还不如童言。”
　　苏白泽差点跳起来，他摸着景陇的额头，道：“脑门有点烫，你不会烤火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拿开！你是不是想死？”景陇瞬间黑脸，厉声道，“你他妈才烧糊涂了！”
　　苏白泽松了一口气，将手放下来，“你这个样子有活力多了，看起来也正常多了。”
　　景陇却气的脸颊通红，怒骂道：“苏白泽，你真不是一般的能破坏气氛！”
　　“你这张嘴以后留着吃饭就行，别再开口说话！”
　　苏白泽：“……”
　　他想解释。
　　可景陇已将脸转到另一边，看样子是怎么都不会再理他。
　　好吧，苏白泽长叹，景陇又又生气了。
　　*
　　林兮拿着三条肥美的鳜鱼回来，在手中晃了又晃，“小苏！殿下！快看！我运气还不错，一出去就抓到鱼了，还刚好是三条哦！”
　　“林兮，辛苦你了。”苏白泽正要过去接。
　　景陇一掌将他按下，臭着脸从林兮手里接过鱼，熟练的将鱼鳞和内脏处理好，洗净然后串在棍子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点香油，孜然粉撒在上面，放在火上炭烤。
　　只是面部表情极其凶狠，烤的好像不是鱼，而是他看不惯的人。
　　林兮凑到苏白泽身边，小声道：“小苏，你是不是又把殿下惹生气了？”
　　苏白泽心虚的咳嗽一声，“你怎么知道？”
　　林兮道：“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殿下这么生气？”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想起来上次景陇生他气的原因，苏白泽小声道：“不过，这次景陇生气倒有点无理取闹了？”
　　“怎么说？”林兮一副非常好奇的模样。
　　苏白泽正要开口，景陇一计眼神扫了过来，凶狠的恨不得将他吞咽下肚。
　　苏白泽生生把话噎了回去，他想说，上次他给河童喝了豆浆，没有给景陇好好解释，让他生气。
　　可这次，景陇说自己胆小，他可是第一时间就反驳了，还不计较他对自己破口大骂，可景陇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转眼间。
　　鱼的肉香味飘满整个山洞，苏白泽的馋虫立马就被勾出来了，肚子忍不住又咕咕叫了两声。
　　听到动静，景陇瞥了他一眼，然后冷着脸将烤好的一串鱼递给他。
　　苏白泽揉了揉肚子，想起景陇先前说过的话，犹豫再三下，还是道：“你先吃吧。”
　　他尽量少说点话。
　　景陇又怒了，“要你吃你就吃！少废话！”
　　林兮在一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小苏，你不急着吃，我急着吃啊，我都快饿死了。”
　　说着，就要顺手就拿。
　　景陇却将手避开，强硬的塞在苏白泽手里。
　　林兮撇了撇嘴，嘟囔道：“殿下真是偏心！”
　　景陇无甚表情，又将烤好的第二串鱼递给了她。
　　林兮一拿到烤鱼，就兴高采烈吃了起来，吃的嘴鼓鼓囊囊，“这还是第一次吃殿下烤的东西呢！真好吃！以后殿下的老婆太有福气了！”
　　景陇挑了挑眉，这话显然说到他心坎去了，神色有些许得意，还若有似无的看了眼苏白泽。
　　苏白泽被看的一脸懵逼，心里嘟囔，你老婆有福气，又不是我有福气？
　　林兮低头嘿嘿一笑，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瞅了眼景陇，又瞅了眼苏白泽，像个娱乐八卦记者，嗅到了什么有料的东西。
　　景陇瞅他，苏白泽不敢问，但林兮瞅，他就敢了。
　　于是问道：“林兮，你看我干什么？”
　　林兮笑的一脸鸡贼，“没什么，只是羡慕小苏你而已，真有口福。”
　　苏白泽说他说的脸颊一红，“你瞎说什么？”
　　我是男的，又不能当老婆。
　　最后一句话在心里脱口而出，转头又想到自己就这么代号入座，实在太羞耻，于是只能低头认真吃鱼。
　　鳜鱼刺不多，只有大刺，没有小刺，吃起来不费力，而且鱼肉鲜嫩，撒的调料也恰到好处，又香又滑，比他以前吃过的烤鱼好吃多了。
　　很快，一串烤鱼就被他吃完了。
　　这时，又一串烤鱼递到他面前，苏白泽抬眸，景陇将脸转到另一边，拿后脑勺对着他。
　　“景陇，你不吃吗？”
　　景陇的后脑勺摇了摇头，没说话，显然还在生气。
　　苏白泽有些过意不去，“景陇，谢谢你烤的鱼，真的很好吃。”
　　景陇没理。
　　苏白泽又在肚子里将想说的话再三斟酌，确定没问题后，道：如果我刚刚说的话，让你生气了，我在这里给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景陇这次哼了一声，像赌气的六岁小儿似的。
　　苏白泽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好嘛？”
　　景陇又哼了一声，脸又向另一边转了点，依然不看苏白泽。
　　但苏白泽知道，景陇没那么生气了，虽然他看不到，但就是这么觉得，好像是种直觉，又好像他过去经常这样哄孩子似的，去哄景陇。

龙角
　　景陇的怒火，渐渐在苏白泽的安抚下平息。
　　林兮在一旁酸溜溜：“小苏，你鱼不吃都冷了，还是给我吃吧。”
　　说着，她伸手去拿，却又又被景陇避开。
　　苏白泽道：“我吃的差不多了，你不饿的话，就给林兮吃吧，她抓鱼也挺辛苦的。”
　　景陇冷冷看着他，“林兮是妖，不吃鱼也不会死。你是人类，吃不饱会死。”
　　苏白泽被景陇这幅认真的模样逗笑。
　　“哈哈哈哈，哪有这么夸张，小时候我有一次从孤儿院逃出来，那次饿了七八天都没死，你就放心吧。”
　　“啪”的一声。
　　景陇握烤鱼签子的手倏地收紧，签子就此在中间折断，苏白泽连忙去接有烤鱼的那段签子，看到景陇的手用力到露出指节白骨，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兮果断的察觉到氛围不对，道：“我再去外面抓两条鱼回来！”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对于林兮这种一到重要关头就逃跑的行为，苏白泽见怪不怪。
　　而面对景陇的怒火，他也学会了平静看待。
　　串烤鱼的签子很长，即使断成两段，也方便苏白泽拿着，但他并没有吃，而是插在地上，继续烤。
　　犹豫了会，他伸出手，轻轻点了下景陇的背，“你怎么了？”
　　景陇抖了抖肩膀，以示不满，嘲讽道：“没怎么，只是有些人太愚蠢，还不如把头卸下来当球踢。”
　　“......”
　　“这是不是有点太残暴了。”
　　景陇冷哼，理都没理他，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苏白泽呆如木鸡。
　　怎么这是？刚哄好，就又生气了？而且好像比上一次还要生气。
　　只是，是他饿肚子，景陇生什么气？
　　难不成是在乎他？
　　想到这，苏白泽的就有些心跳加快，他连忙遏制自己，自作多情什么呢！景陇心里可还有个救命恩人念念不忘呢！
　　但救命恩人的感情，好像跟他现在这样的感情不太一样...
　　眼看思绪越跑越偏，苏白泽狠心掐住手腕，腹诽道：“你说说你，好好一个大男人，在这啥也不干，就这么扭扭咧咧，去猜测另一个男人是不是在乎自己，实在是太恶心了！”
　　最后那一串烤鱼还是进了林兮肚子，景陇生气走后，苏白泽也没了胃口。
　　林兮吃完，满意的舔了舔手指。
　　苏白泽问道：“景陇去哪了？”
　　林兮惊讶的看着他道：“就在山洞外站着啊，小苏，你不知道？”
　　“……”
　　他刚刚出去看了，并没有看到景陇。
　　“好吧，傅嘉泽和童言呢？他们聊的怎么样？”
　　“哦，还行吧。”林兮想了想道：“他们一直在岸上聊天，哥哥一会哭一会笑的，真吓到我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有点疯疯癫癫的……”
　　“现在呢？”
　　“哦，哥哥现在的情绪稳定一些了，但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哎，真心疼啊，节目上的哥哥，可是每分每秒都带着笑的。”
　　苏白泽道：“人都会有七情六欲，没有人会一直笑，一直开心的。”
　　林兮道：“小苏，你说的是。我追的哥哥，只是屏幕里那个完美的哥哥。”
　　“没错。”苏白泽站起来，“是时候了，这事该结束了，我们上去吧。”
　　一上岸，并没有踏到泥泞的黄土地，印象中死气沉沉的荒郊野岭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小胡同，红砖白墙，极具年代感和生活气息，仿佛再往深处一点，还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苏白泽道：“怎么回事？场景怎么变了？”
　　景陇睨了他一眼，冷声道：“这是幻境。”
　　苏白泽点点头，原来如此。
　　童言和傅嘉泽面对面而站。
　　这一幕，仿佛与《月光下的星》电影里的最后一幕重合。
　　只是这次主角变成了两个人。
　　远处的童言缩了缩鼻子，不停的流着眼泪。
　　傅嘉泽伸出手，想擦去童言脸上的泪水，可现实是，他的手穿过了那张脸。
　　他佯装镇定，咬牙将眼泪憋回去，“你别哭了！哭起来丑死了！”
　　童言立马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通通的，他抬眸，“嘉泽，你答应我了，要带着我的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我最喜欢看到你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笨蛋！”傅嘉泽嗓音嘶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看？”
　　童言垂下头，面上又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傅嘉泽皱了皱眉，正想要说什么。
　　童言转头看着苏白泽道：“苏医生，你还能再帮我一次吗？十天后是嘉泽的演唱会，我想去看看。”
　　苏白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景陇抢先一步，“你当我们妖管所是什么组织？专门帮你魂魄显形，让你和你的朋友幽会？”
　　“我们只抓妖怪违法犯罪，不是什么牵线搭桥的慈善机构！”
　　童言眼眶立马又红了。
　　傅嘉泽眉头紧皱，动了动手腕，凶狠的看着景陇。
　　景陇毫不示弱。
　　一时间，空气中又弥漫起战争的硝烟。
　　这可不能再继续打了！
　　苏白泽连忙阻止道：“冷静！冷静！两位！有话可以好好说！”
　　傅嘉泽嗤道：“你家那位有要好好说的态度吗？”
　　“......”
　　什么叫你家那位？
　　这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奇怪是怎么回事？
　　苏白泽还来不及反驳。
　　林兮却突然道：“嘉泽哥哥，殿下他说话就是这样，比较直。”
　　“但其实...他是好心。”
　　“好心？”傅嘉泽一脸不可置信，加上你可别把我当傻子的神情。
　　林兮道：“我能让魂魄显形，只会消耗一点我的灵力。但对显形的那一方来说，消耗的却是巨大魂力，显形次数越多，魂力越少，最后的结果就是消逝。”
　　“所以，我们妖管所一般不到重要情况，是绝不会轻易让魂魄显形的。”
　　“而且童言的魂力本就薄弱，更不可再...”
　　原来是这样。
　　苏白泽看着景陇，这个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其实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还是很善良的。
　　景陇看了回来，像小狮子似的瞪了他一眼。
　　又分外傲娇的扭过头去，拿后脑勺对着苏白泽。
　　“我不怕！就再一次而已！我的魂力还够！”童言激动的跑到林兮身边，瓮声瓮气道：“求求你，就再帮我显形一次，我真的很想去看那场演唱会。”
　　他眼眶瞬间又红了，泣声道：“以后...以后...我都没有机会再看了。”
　　林兮一脸为难，童言这个样子很难叫人拒绝。
　　“别帮他！”傅嘉泽大步走过来，看着林兮道：“不要帮他。”
　　“嘉泽...就让我再看最后一次吧。”
　　“不行！”傅嘉泽突然激动起来，“你怎么就那么傻？没听见她说的话吗？每显形一次，你的魂力就会减少！”
　　“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因为一场可有可无的演唱会，就白白耗掉魂力吗？你觉得我的心里会好受吗？”
　　“嘉泽...”童言缩了缩鼻子，欲言又止。
　　“那不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演唱会，那是你最初的梦想，你本就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而我...想看到你实现梦想。”
　　“你...你这个笨蛋。”傅嘉泽骂道，又放轻语调道：“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后，我的梦想就变成别的了。”
　　苏白泽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这两个男人说话，为什么怪肉麻怪别扭的。
　　他看向林兮，发现林兮看的还挺起劲，眼里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我的梦想是希望你活过来，和我一起站在舞台上。”傅嘉泽一字一句道。
　　童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表情瞬间更难过了。
　　景陇不耐烦的磨了磨牙，“别再叽叽歪歪了行吗？这种悲情戏码吾真的看腻了。”
　　“既然一个想看演唱会，一个又想让对方不消耗魂力。多简单的事，现在开一个演唱会不就行了？”
　　“你们在那纠结什么？”
　　“还是傅嘉泽这个臭狐狸，非要万人敬仰才行？”
　　傅嘉泽难得被景陇噎住，他解释道，“...我没那么自恋。”
　　苏白泽冲景陇竖起大拇指，关键时刻，思路挺活跃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而且傅嘉泽开演唱会的原因，早就不是为了实现梦想，而是别有目的。
　　傅嘉泽道：“就今天开吧，只是还需要准备些东西。”
　　童言嗫嚅道：“可是舞台下没有观众怎么行？”
　　“我不需要观众。”傅嘉泽道：“童言，这是只为你一个人开的演唱会。”
　　童言迅速低下头，但苏白泽还是看到他脸红了。
　　“...”
　　苏白泽腹诽，“这两人氛围真是越来越怪了，完全不像好兄弟，有点像情侣...”
　　“行，那就今天办，设备场地我可以帮你。”景陇道。
　　苏白泽掏了掏耳朵，完全不敢相信这是景陇在说话。景陇会主动帮傅嘉泽，这事真是比母猪上树还要稀奇。
　　傅嘉泽倒也不惊讶，反而道：“直接说条件吧，殿下。”
　　景陇嗤道：“算你识趣。”
　　“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的龙角为什么在你那里？”

Z
　　气氛瞬间静默。
　　傅嘉泽勾起唇，无声的笑了，“真的是我捡到了，殿下为什么不信？”
　　景陇瞬间爆怒，冲上去就要打爆傅嘉泽的狐狸头。
　　但就在爪子距傅嘉泽只有一厘米之时，景陇生生止住，冷笑道：“傅嘉泽，我拿你没办法，但对童言，我可是有很多法子。”
　　“你！”傅嘉泽猝不及防。
　　景陇的手掌突然散发着金光，风驰电掣的掐住童言的脖子。
　　童言睁大双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傅嘉泽扑上来，却被景陇的陌刀刀锋狠狠扫开。
　　“傅嘉泽，吾只说最后一遍。吾没有心情，更没有兴致陪你兜圈子，把关于龙角的一切告诉我，否则...吾现在就能直接抹杀这个小白脸的魂魄。”
　　“你应该清楚，吾有这个能力做到。”
　　童言还一头雾水，喘息着艰难道：“你...你怎么能碰到我？”
　　景陇懒得理会他。
　　傅嘉泽冷笑：“不愧是天帝的儿子。”
　　“你放了他，我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你先说。”景陇冷冷道，加大手劲。
　　童言的魂魄竟就真的变得透明起来。
　　苏白泽的心都跟提了起来，景陇是要真的抹杀童言的魂魄吗？
　　傅嘉泽瞬间紧张到颤抖，额上冷汗直流，气息不稳道：“我说...我马上就说，你把手松开点，他...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呵。”景陇松了点力道，“快点!”
　　“拿到龙角这事是个意外，你知道彭所长吧？他女儿是我的粉丝，这龙角就是她三年前送给我的。”
　　景陇蹙眉道：“三年前，彭所长的女儿心智都还未成熟，也从未出过嘉明市，甚至还没进入妖怪学校读书，怎么可能有吾的龙角！”
　　“吾劝你少耍花样！”
　　“我没有耍花样，没有，你...轻点...轻点。”傅嘉泽一口气还没喘下去，继续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这个小姑娘给我的，但这个小姑娘吧，她也不知道这是真的龙角，以为是做的逼真模型，就送给我了。”
　　“是彭所长给她的？”
　　傅嘉泽摇头，“不是，三年前，彭所长并不支持女儿追星，是她偷偷送我的，说这个龙角的金色跟我很搭。”
　　“搭个屁！”景陇毫不留情的鄙视，“就你这只臭狐狸？能配的上龙角？开什么玩笑？”
　　童言在景陇手上，傅嘉泽不好轻举妄动，只能躺平任辱。
　　“彭所长女儿的龙角是从哪儿来的？”景陇问。
　　傅嘉泽答：“不知，我猜测应该是别人送的。”
　　景陇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傅嘉泽连忙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当时收的时候也以为是模型，就随便丢在家里的仓库，前段时间打扫卫生才发现这模型不对劲，一查还真是龙角，当然这上天入地，只有殿下您的龙角是这种金色的。”
　　“少拍马屁！”
　　“额，好吧...但我确实动了恻隐之心，想着以后肯定能用上，就没告诉那小姑娘，更不会说专门去问她，这龙角是怎么来的。”
　　傅嘉泽一脸真诚，看着确实没说谎。
　　景陇冷哼。
　　傅嘉泽继续道：“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问，殿下的龙角是怎么丢的？这上天入地怎么会有人敢偷您的龙角？不不不...是这上天入地，谁敢在您的头上动土？”
　　林兮听到龙角本还是一脸懵逼，但听到现在，她已逐渐理清楚，却震惊的张大嘴巴，小声嘟囔道：“难道这就是殿下加入妖管所的原因吗？”
　　景陇面色阴沉的盯着傅嘉泽，“不该问的别问！”
　　又冲林兮吼道：“闭嘴！这件事你敢泄露出去，你就死定了！”
　　林兮抖如筛糠，忙说：“不敢，不敢。”
　　苏白泽对景陇丢失的龙角也格外好奇。
　　据景陇上次所说，龙角是他自己发疯砍下来的，苏白泽却怎么都无法相信。
　　“吾这次放过你。”景陇瞪着傅嘉泽道：“这次回去后，你好好问问那小姑娘，那龙角是谁给她的？找到线索立马告诉吾！”
　　“好！好！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查！”傅嘉泽态度极好，道：“那个...您是不是该松开一下您的贵手？”
　　“哼。”景陇看了眼拿大眼睛注视着他的童言，就要准备松开。
　　“先等一下！”苏白泽阻止道。
　　“还等什么？！童言被掐的眼睛都红了！”傅嘉泽差点吐血，“苏医生，我以为你很善良，你怎么能背后补刀！”
　　苏白泽看向傅嘉泽，露出微笑，“别激动，肯定会放开童言的。”
　　“只是，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会像刚刚一样如实回答吧？”
　　傅嘉泽头晕眼花，“苏医生，没想到你这么腹黑。”
　　他叹了口气道：“你问吧，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苏白泽道：“我想起来，你当时是要用景陇的龙角去终止和那个黑衣男人的交易。”
　　怕傅嘉泽想不起来，苏白泽提醒道：“星光大厦3801房间。”
　　傅嘉泽点头，“是。”
　　“你们中断的交易是什么？”苏白泽问。
　　“他让我协助他们反人类，让妖怪们集体暴动，从而残杀人类，来统治这个世界。”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是谁？”
　　“不知道，他从没向我透露这些，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平时也都来无影去无踪。”傅嘉泽道：“我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名叫‘Z’仇杀队的组织，专门寻找性情暴躁的妖怪，以心理疏导为理由，向他们提供死亡粉。”
　　“‘Z’仇杀队？”林兮惊讶道：“黑云还在时，他们不是叫仇杀队吗？！”
　　傅嘉泽道：“是，但黑云已被关押进了芙蓉山，他们便易主改名，但做的事，还与以前黑云在时相同，他们容不下人类，也看不起人类，希望这个世界被妖怪占领。”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道：“这个Z是他们新的首领吗？”
　　傅嘉泽道：“估计是。这个Z比黑云的威胁性还要大，你们应该知道，死亡粉需要黑云的血液才能生效，如今他们的死亡粉用的是Z的血液，效果更加骇人。”
　　苏白泽点头，“我们知道，全东强当时就中了这个死亡粉。”
　　傅嘉泽见状，也不再解释死亡粉，而是继续道：“他们了解到我是黑云的旁支，便找到了我，让我一起反人类。其实比起妖怪，我更喜欢人类，但他们不知道，起初我们的交易并没有达成，直到他们提到能帮我复活童言，我才答应。”
　　“他们让我在节目上暴动，引起大范围内的人类恐慌，让你们妖管所措手不及，直接被上级部门勒令停办。”
　　“但这个计划失败，他们便让我开演唱会，在现场将死亡粉掺进水里，给前来的粉丝们喝。”
　　“死亡粉，人类喝了有些也会出现神志不清的现象，但妖怪是直接发狂暴动，而我的粉丝，其实妖怪占比还挺多的。这并不是我的初衷，后来我又听说了苏医生救治人妖的一些事迹，便想着和他们停止交易。”
　　“嗯。”苏白泽点头，傅嘉泽说的，与他的猜想大部分一致。
　　假如傅嘉泽说的“z”仇杀队都是真的，那么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必须尽早捉拿。
　　而这个男人狡猾至极，肯定不会主动出现，目前最快的方法就是...
　　苏白泽道：“十天后的演唱会继续举办，傅嘉泽，你得告诉那个男人，交易继续。”
　　“嗯？”傅嘉泽不解。
　　“我们要用演唱会引出那个男人，将其捉拿。而你也要全力配合我们。”苏白泽看了眼童言，道：“你如果答应，我现在就让景陇放了童言。”
　　“好说，我本来也看不惯那个男人。”
　　双方商议好，便开始筹备演唱会，为了尽快弄好，就直接在幻觉里搭建场景，设备这些东西无法用幻影，景陇便出了空间，说到做到的弄到一套昂贵的音响设备。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傅嘉泽看到后赞不绝口。
　　演唱会搭建在胡同小巷里的一块院子里，正中间有一棵槐树，还有一个破旧的小花坛，舞台就搭在槐树旁，花坛前，有些像九十年代搭的戏台，不过其风格还是极具摇滚。童言看到后，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不停跟在傅嘉泽身后转，吹彩虹屁。
　　傅嘉泽难得的露出了点真心的笑容，在苏白泽看来，却还是有那么几分苦涩。
　　演唱会开始。
　　傅嘉泽换了一身衣物，穿上了朋克风格的黑色礼服，有点像暗夜里的忧郁王子，他背着一把吉他，站在话筒前，试了试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苏白泽，景陇，林兮，童言，四人坐在台下。
　　童言也跟着紧张的咽口水。
　　林兮道：“嘉泽哥哥，不用紧张，你那么大的场面都见过，这次一定会是你人生中最棒的演唱会。”
　　“谢谢。”傅嘉泽彬彬有礼的鞠躬，又恢复成在台前才会有的状态。
　　他又深深看了眼，坐在林兮身旁的童言，有些紧张道，“这是为你而唱的歌。”
　　苏白泽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多余过。
　　当然，景陇和林兮也这么想。
　　旋律慢慢响起，傅嘉泽的嗓音深沉又带着点磁性，什么样风格的歌曲都能驾驭，台风又收缩自如，极具魅力。
　　渐渐的，觉得多余的三人，也慢慢沉浸在这场视听盛宴中。
　　只是，童言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月光下的星
　　林兮敏感的察觉到身旁的童言在哭泣。
　　但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她知道，魂魄显形的时间快到了。
　　台上的傅嘉泽唱着，平稳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好好的一场演唱会，到最后却笼罩着浓浓的悲伤，苏白泽属实有些受不了。
　　他提议道：“童言，你不是会打电子鼓吗？曾经还和傅嘉泽一起组建过乐队，要不要陪他上去唱完最后一首歌。”
　　童言垂下头，看了眼自己透明的手，眼泪无形的滴了下来。
　　苏白泽不再说话，但在心里想，其实傅嘉泽最想要的，应该不仅仅是唱歌给童言听。
　　或许最想的是，和童言一起站在台上，就像最初那样。
　　“去吧。”
　　身侧传来景陇的声音，苏白泽抬眸，只见景陇抓着童言的手腕，金光在其间流转。
　　童言愣住，又动了动五指，惊喜道：“谢谢你！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了！”
　　景陇神情不悦道：“别废话！时间有限!”
　　童言马上起身往台上跑去。
　　苏白泽嘟囔道：“某些人啊，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又在嘟囔什么？”景陇皱眉。
　　苏白泽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无聊了瞎说两句而已。”
　　景陇冷哼，“呵，要不是某人哭丧着一张脸，一副悲泣欲绝的模样，吾才不会帮忙。”
　　“某人是谁？童言？”苏白泽凑过去问。
　　景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去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林兮在一旁悠悠道：“某人除了小苏你，还能有谁？”
　　“我有哭丧着脸？悲泣欲绝？”苏白泽不解道：“我有吗？你确定你没搞错？”
　　林兮故作神秘道：“千人千面。”
　　苏白泽：“......”
　　舞台上，镭光灯打在傅嘉泽脸上，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童言。
　　童言已在电子鼓后坐下，他紧张又激动的握着鼓槌，抬眸，眼里好像有星星，和傅嘉泽对视。
　　“你想选哪首歌？”傅嘉泽问。
　　童言摸了摸头，羞涩的低下头，“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不可以。”傅嘉泽皱眉，语气强势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迁就我，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吗？”童言小心翼翼抬眸，触及到傅嘉泽不悦的眼神，垂下眼眸道：“那我想一想。”
　　傅嘉泽心口却还是堵着一口气，“童言，你该想想自己，不要总是为我而活。”
　　他放缓语调道：“我更喜欢为自己而活的你。”
　　可想到童言现在都不算活着，他的心又瞬间凉了下来，犹如跌入冷窖。
　　“这一次，选首你最喜欢的歌吧。”傅嘉泽拿起闲置话筒，放在电子鼓的架子上，“你唱，我来给你伴奏。”
　　“这怎么能行？我...我不行的。”童言慌张拒绝。
　　“怎么不行？你没试过怎么不行？”傅嘉泽看着他，咬牙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好？”
　　“嗯？”童言抬起头来。
　　傅嘉泽看着他这幅天真不设防的样子，眼眸越来越红，嗓音沙哑道：“笨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嘉泽...你别...别哭...”童言慌神道：“我马上就选。”
　　他垂下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嘉泽，我们唱《三十八》可以吗？”童言问。
　　闻言，傅嘉泽的眼眶却更红了，眼泪快要汹涌而出。
　　“你还记得吗？五年前你还没有离开乐队，我们一起创作了这首歌的词曲。”童言回忆起来，嘴角噙笑，“我还记得就在星光大厦3801的那个酒店里，那时我们刚赚到点钱，为了找灵感，听说星光大厦三十八楼能看到嘉明市最美的夜景。”
　　“我们就花光了所有积蓄，在星光大厦包了一个月房间，创作出来这首曲子，因为是在三十八楼创作的，所以我们就取了这个名字。”
　　“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这首歌也是我最喜欢的曲子，可是...后来你不在，我一个人演奏又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傅嘉泽将眼泪憋回去，重复道：“童言，对不起。”
　　林兮道：“《三十八》？有点耳熟，但在哥哥的专辑里，并没有这首歌啊。”
　　苏白泽道：“他偷了许多童言的曲子，却唯独没偷这首，或许也是对自己没信心的一种体现吧。”
　　“没关系，你现在能陪我再次唱起这首歌，我已经很满足了。”童言擦掉傅嘉泽眼角并不明显的眼泪，“我们开始吧。”
　　悠扬的音乐慢慢响起，不知道为什么，苏白泽突然想起来《月光下的星》的片尾曲，他当时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却觉得如果有声音，那一定就是这个曲调。
　　林兮惊讶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月光下的星》片尾曲，我当时看这个电影的时候，就爱上了这首歌，可这首歌当时却没有标注任何作者。导演接受采访说，这是他无意中在一家小酒馆听到的，很喜欢就买了下来，但作者比较低调，并不想要署名。”
　　童言的嗓音干净温柔，但配合上他击打电子鼓时的动作，又显出一股叛逆少年的狂野来。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在他身上融合的极好，也更添了一些反差魅力。
　　景陇立在一旁，垂目拨动吉他弦伴奏，又时不时望向身旁的童言，眼神温柔而又带着眷念，嘴角微微扬起，不是以往的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副歌部分一改平缓曲调，变得摇滚味十足，童言唱的颈部青筋暴起，他并不擅长高音，向傅嘉泽投去求助的眼神。
　　傅嘉泽会意，像过去，四年前，他们每次合作这首歌时，自然的接过童言唱不上去的那段曲调。
　　傅嘉泽的声音更具力量，还带着磁性，副歌被他演绎的震撼动听。但更绝的是，童言的声音在后面的和音，更将这首歌推到一个巅峰之际。
　　林兮毫不吝啬的鼓起掌来。
　　苏白泽本不想凑这份热闹，但还是被感染的鼓起掌来，音乐永远是能让人直观感受到快乐的东西。
　　而童言和傅嘉泽的合唱又是那么完美，缺一不可。
　　景陇自然不会鼓掌，但脸上也罕见的露出赞赏表情。
　　这首歌全长四分三十八秒，很短的时间，却在此刻变得格外漫长。
　　然而再漫长的时间都会结束，就如同童言那越来越淡的魂魄，要结束的东西总会回到原位。
　　再唱到最后一段副歌时，傅嘉泽倏地红了眼眶，他极力压抑着，但那变调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而童言却截然不同，他试图让自己声音变得更具活力，想将傅嘉泽从那份泥潭里拯救出来。
　　林兮听着听着逐渐泣不成声。
　　她哼着副歌那段歌词，“你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但没关系，我替你记得。”
　　傅嘉泽却将在最后将这段歌词改动——你变成天上的星星飞走，但没关系，我会找到你。
　　他的声音越唱越低，伴奏的声音越来越轻。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倏然响起，被话筒收入。
　　很快，音响里回荡着这“砰”的一声，就好像棒槌重重的敲击在人心上。
　　气氛陡然一转，突然变得沉重悲伤起来，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呼吸一紧，傅嘉泽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
　　童言一头雾水，鼓槌的落地让他猝不及防，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神色流露出一股着急的神色，他弯下腰，去捡鼓槌，可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穿过鼓槌。
　　他怅然若失的回过神来，喃喃道：“时间到了，就像灰姑娘，零点一过，就要离开城堡。”
　　傅嘉泽没有理会童言的自言自语，他还在继续唱那首歌，不敢去看童言透明的身体。
　　“嘉泽...”童言转过头，深深的看着傅嘉泽的侧脸，他看的很认真，想在短时间内，将这张脸刻在心上。
　　他伸出手，触摸傅嘉泽的肩膀，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又生生止住，转而小声道：“不要为我悲伤。”
　　而他的声音太小，被掩盖在伴奏音乐中。
　　音乐进入尾声。
　　傅嘉泽渐渐泣不成声，唱着最后一句歌词——你变成天上的星星飞走。
　　正巧，一转无形的风吹过，童言的身体变成闪着金光的细沙，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舞台上，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也好像真的变成天上的星星飞走了。
　　“但没关系，我会找到你。”傅嘉泽唱完最后一句，这一句他唱的底气十足，势在必得，就好像真的会找回飞走的星星。
　　他转过身，终于敢去看童言逐渐透明的身体，可目之所及的却只是一片空白。
　　手中的话筒落地，音响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台下。
　　苏白泽三人捂住耳朵。
　　台上。
　　苏白泽仿佛被抽掉发条的玩具汽车，无力的瘫软在地，像个死去的人，连哭泣都不会了，只是木然着一张脸，看着那片空白。
　　苏白泽不好上前，只能等着傅嘉泽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好久。
　　傅嘉泽就像个望夫石，好几天，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望着那边童言曾经站过的位置。
　　他看的出神认真，都快让苏白泽怀疑，那里仿佛还有一个童言，他没有变成星星飞走。
　　当然现实是什么，他很清楚。
　　三天后，傅嘉泽终于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
　　他站起身，却仍是面无表情，就像个行尸走肉的躯壳。
　　分别之际。
　　苏白泽忍不住问道：“你还会...继续寻死吗？”
　　傅嘉泽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天空。此刻是黄昏，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
　　他道：“为了他，我都会活下去。”
　　回妖管所的路上。
　　苏白泽坐在副驾驶，看着天上的云朵，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傅嘉泽最后一面木然的样子，忍不住想，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真的是活着吗？
　　脑海里又回想起那首《三十八》，里面有句歌词——你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但没关系，我替你记得。
　　就在此时，他的心里突然有个男声在说话，他不安的看向四周。
　　更惊讶的是，这男声亦然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男声很轻的叹息了一声，道：“我似乎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

约定
　　很重要的约定？
　　苏白泽突然感到一阵头疼，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心里跑出来一样，而那句“我似乎遗忘了一句很重要的约定”像催命铃声般，不停在耳边响起。
　　似乎在催促他想起那个重要的约定。
　　什么约定？
　　到底是什么约定？
　　苏白泽头痛的七荤八素，每次费力去想那个约定，头就像被把斧子，从中间直接劈开。
　　“你怎么了？”
　　手腕被人抓住，这温热的触感将他从头痛中解救出来，烦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饿坏了？”景陇的声音急切，又带着浓浓的担忧，同时攥紧了他的手。
　　苏白泽扶额，坐直身体，解释道：“我没事，更没有被饿坏。”
　　景陇冷嗤。
　　从苏白泽说自己曾经有饿过七天七夜的经历后，景陇对他就一直忽冷忽热，似乎还在为那件事生气。
　　苏白泽重申道：“我真的没事。”
　　“那你刚刚怎么回事？”景陇横眉冷对，“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浑身乱颤，像长了虱子。”
　　“......”
　　“我每天都有洗澡，不可能长虱子。”苏白泽抓了抓头发，这有啥好解释的，继续道：“我刚刚听到有个人说话，在我心里说话。”
　　“？”景陇皱眉望着他。
　　“他的声音跟我的声音很像。”苏白泽道：“其实我怀疑那就是我自己的声音。他跟我说，我似乎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
　　“我一去想这个约定，就头痛欲裂，怎么都想不起来。”
　　景陇垂眸沉默了，很久没在说话。
　　苏白泽也没再深究，自从进入妖管所，这世间上离奇的事他大都见怪不怪了，或许是被什么鬼短暂附身了也说不定。
　　“头痛就不要想。”景陇突然道。
　　“嗯？”景陇转头看向景陇，发现他一脸冷峻。
　　“可那个约定似乎很重要，我想想起来。”
　　景陇没回答这句话，反而没头没尾道：“以后，有吾一天在，你都不会饿肚子了。”
　　“嗯？！”苏白泽抑制住跳起来的冲动，顾虑到在后座睡觉的林兮，小声道：“你没事吧？”
　　景陇却完全没有要跟他开玩笑的样子，反而认真道：“吾说到做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这话听起来太像许诺了，不过别人一般都是承诺，我爱你一辈子，下辈子也爱你之类的话，景陇却换成了不会饿肚子。
　　可苏白泽却觉得，这似乎是他这一生中，听到过最好听，最让他开心的许诺。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景陇，你总关心我有没有饿肚子，还给我的伤口疗伤。”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呀。”
　　空气似乎静止，景陇的脸瞬间憋成了西红柿色，一副郁愤到死的模样，转头看着窗外，“你...你瞎说什么？不...不要脸，我才不喜欢你！”
　　“是吗？”苏白泽叹了口气，有些失望道。
　　景陇嘴硬道：“是！吾怎么可能会主动喜欢你这种凡人。”
　　苏白泽弯起嘴角，双手放在后脑勺后，惬意的靠在柔软的车座椅上，调戏道：“那你脸红什么啊？我只是在说朋友之间的喜欢而已。”
　　景陇的脸红直接蔓延到耳尖，被苏白泽逗的暴怒，憋了半天，也只骂出了一句，“你...不要脸!”
　　回到妖管所后，苏白泽向齐秦一众员工，汇报了此次行动，着重说了“Z”仇杀队这个组织，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男人。
　　傅嘉泽的演唱会就在七天之后，妖管所上上下下开始紧张准备，势必要在那一天，将黑衣男人捉拿归案。
　　苏白泽每日给景陇疗伤，又用神医技能将景陇的龙角恢复好。
　　有了龙角后的景陇，脾气肉眼可见的变好。
　　就连一贯和景陇不对付的柏原，都觉得景陇比以往顺眼多了。
　　齐秦更是捧着奶茶，笑呵呵道：“殿下本就是三界最帅，如今性格脾气更是上上乘，妖界那些女妖们啊，都要馋死了！”
　　齐秦本是拍马屁，却被景陇凶狠的剜了一眼，恨声道：“你别瞎说!免得被别人误会了！”
　　说完扭头就走。
　　齐秦摸着日渐稀少的头发，喝了口奶茶，自问道：“别人是谁？谁又会误会殿下？殿下又为什么怕被别人误会？”
　　他抬起头，和苏白泽的笑眼对上。
　　总觉得这笑容不太友善，齐秦打了个招呼就走。
　　苏白泽来到前台位置的找林兮。
　　林兮缩在桌子后，紧紧抿着嘴巴，一脸便秘的表情。
　　见到苏白泽，便秘表情瞬间消失，连忙道：“小苏，我快憋不住了！”
　　“憋住！”苏白泽捂住她的嘴，“景陇龙角的事，你要是敢让其他人知道，你知道他会怎么做吗？”
　　作为妖管所唯二知道景陇脾气变好原因的林兮，哭丧着一张脸，道：“知道。殿下不仅会从精神上辱骂我，还会在□□上折磨我，说不定会把我做成鱼饵，丢到东海，去喂他的远房亲戚们。”
　　“你知道就好。”
　　“可我憋不住啊，真的好难受。再说，白鼬肉不好吃的，殿下的远房亲戚肯定瞧不上。”
　　苏白泽：“.......”
　　“你需要做点别的事来转发注意力。”
　　林兮问：“什么事？”
　　苏白泽：“我们来玩你问我答的游戏。”
　　“好！”一提到游戏，林兮又仿佛复活了，活力满满。
　　苏白泽问道：“第一个问题，景陇为什么来妖管所。”
　　“这...”第一个问题就把林兮难住了，想起景陇东海的那群远房亲戚，立马把嘴抿上了。
　　苏白泽也不急，继续道：“我记得那天你得知景陇的龙角丢失后，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说‘难道这就是殿下加入妖管所的原因吗？’”
　　“我记得很清楚，你就是这样说的。”
　　林兮四周看了看，见没有景陇的身影，小声道：“我这是猜测的，当不得真。”
　　苏白泽伸出手指，“三只鸡。”
　　林兮抱胸冷哼，“我会被区区凡物收买吗？”
　　“哦，那八只？”
　　“呵。”
　　“一百只，怎么样？”
　　“额...”
　　“既然你这么为难，那我还是自己查吧。”苏白泽作势要走。
　　“别！！别走！成交！”
　　被一百只凡物鸡收买的林兮，故作神秘的将苏白泽引到隔壁小办公室，还特意关了灯。
　　苏白泽：“...”
　　“你这是做什么？大晚上的关什么灯？”
　　林兮咳嗽道：“这件事毕竟神秘，关了灯说更有气氛。”
　　苏白泽：“......”
　　“好吧，我是怕被别人发现，特别是景陇殿下。而且关了灯大家就看不到我们了。”
　　苏白泽：“......”
　　他想说，你大半夜关灯，这样更引人注目好吗？！
　　但他懒得掰扯，拉开凳子坐下，“行吧，赶紧开始吧。”
　　林兮在对面坐下，还放了一根蜡烛在桌上，火光跳跃，照亮了林兮下半张脸，跟弄的像恐怖故事会似。
　　“这件事发生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那天我在后厨顺了一只白灼鸡，正要回宿舍，就在经过院子里时，突然‘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我吓的差点把白灼鸡落地上...”
　　苏白泽：“...”
　　“林兮，你能讲重点吗？另外能不能不要在我耳边吹气？”
　　“哦哦，我以为吹气会有氛围感嘛。”林兮回到自己座位坐好，“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还有我讲的可都是重点，好不好？”
　　苏白泽揉了揉太阳穴，“快点讲，要是景陇等会过来就完蛋了。”
　　“啊！是！差点忘了这茬！”
　　林兮吹灭桌子上的灯，一鼓作气道：“一百年前，天降闪电，陛下落在了妖管所的院子里，传闻说是他在上天庭犯了事，所以被贬了下来，要在妖管所供职五百年，表现优秀才能回上天庭。”
　　“好了，我讲完了。”
　　苏白泽无语：“就这？没有了？”
　　“不是你要我讲快点吗？”林兮瘪嘴道。
　　“他犯了什么事？”
　　林兮摇头，“不知道，但我猜测与殿下丢失的龙角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第二个问题，我的酬劳得加倍。”
　　“放心，你答的好，白灼鸡少不了你的。”
　　林兮笑的鸡贼，“小苏，你知道如今掌管上天庭的帝皇是谁吗？”
　　苏白泽不假思索道：“景陇的父亲。”
　　“宾果！”林兮道：“答对了！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嘛。”
　　苏白泽：“......”
　　他想说，你们整天一口一个殿下，他能猜不到吗？
　　只是妖管所都与人间与时俱进，没有用封建时代那套，没想到上天庭还是帝王政权。
　　“天帝有两个儿子，但继承帝位的只有一个。自古以来，人间为了皇位，亲兄弟，乃至父子，都会争的你死我活。”
　　苏白泽点头，“在巨大的权利面前，人会迷失自我。”
　　林兮道：“而上天庭的帝位之争，或许比人间的皇位之争，还要残忍和真实。”
　　“那时，我还没出生，关于当年轰动三界的帝位之争，也是听老人所讲。”
　　“殿下当年心智刚成熟，就被放进生死场里与曾经亲密无间的兄长决战，谁赢谁就能成为下一个天帝，俯瞰三界，享受无尽荣耀和万人敬仰。”
　　“也因为殿下年轻，所以并没有什么拥护者，而当时天界所有的神都认为，胜利毫无悬念的属于他的兄长——大殿下。”
　　“但这场决战最后，从生死场走出来的却是殿下，据说，殿下当时浑身是血，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而在他身后，大殿下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陌刀。”
　　苏白泽愕然，“他杀了他的哥哥？”

自断角
　　苏白泽并不认为景陇会干出弑兄的事。
　　景陇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其实骨子里非常心软，共事这么久，每次苏白泽以为景陇大少爷脾气犯了，要撒手不管时，景陇都会以另一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林兮点头，“传闻是这样，真实情况是，当年那场决斗谁都没看见。”
　　“生死场虽然名为生死场，但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闹得你死我活，只是输的那方会被分配到偏远的管辖地，行动被监视，权利被限制，终生都不得回上天庭，等于永远的被关在荒地。”
　　苏白泽点头。
　　能理解，就像古代的太子之争，失败的一方被发配到边境当藩王。
　　“所以...”林兮沉沉的吐口一口气，“这件事让殿下沦为众矢之的，几乎遭到天界所有神明的谩骂与鄙视，特别是那些本就拥护大殿下的神官们，更是恨他入骨，骂他弑兄夺位，应该被打入凡间，历尽人间之苦。”
　　“不仅如此，他们还不承认斗争结果，想方设法将大殿下复活。天帝因此勃然大怒，下令帝位之争结局已定，不许有神官再动歪心思，否则将降职打入天牢。”
　　“一时之间，天界再也没神官敢置喙此事，好像是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可没过多久，天界就传出殿下失踪的消息，天帝派神官们四下寻找，却久久没找到。”
　　林兮托腮，“其实吧，我是觉得那些神官们都是故意的，毕竟当年天帝派出的都是天界里的佼佼者，怎么可能连殿下的一丝踪迹都找不到呢？”
　　苏白泽想起景陇曾对他说过，有段时间他被避如蛇蝎，大家都认为他是灾星，会带来不幸，却只有那个人相信他，给他疗伤和拥抱。
　　可以猜测，说不定景陇失踪那段时间就是遇到了那个人。
　　苏白泽道：“没有找到，然后呢？”
　　林兮道：“天帝再次动怒，下了铁令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将殿下找回来，这时殿下却主动回来了，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殿下能安心为接手帝位做准备，但天帝的态度却急转直下，将殿下贬到凡间，而且...听信了众神官的建议，去复活大殿下。”
　　“为什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苏白泽问。
　　林兮道：“这在三界一直是个谜，没人知道天帝为何一夜之间改变心意...”
　　“现在这个谜，我认为背后的答案与我想象中差不多。龙族最在乎的便是龙角，于他们而言，龙角在乎的是龙的尊严，更是帝王的象征，非常重要，而且断角的龙是要被龙族驱逐的。”
　　“所以，天帝一定是发现了殿下少了龙角，收回了帝位，还将他贬下了凡。”
　　苏白泽若有所思，“你的猜测有90%是对的。”
　　“只是景陇的龙角，到底是怎么丢的？”
　　林兮摇头道：“这个我哪知道？殿下断龙角的消息属于机密，我这不也是刚刚知道吗？”
　　“只是以殿下的战斗力，除了天帝，还有谁能断他的角？还将其顺走了，那可真是奇人啊。”
　　苏白泽道：“除了天帝，能断景陇龙角的还有他自己。”
　　林兮惊讶的张大嘴巴，激动道：“你是说殿下他...砍断了自己的龙角，这绝对不可能！你看看殿下那脾气，谁敢说他一点点不好，他就能把人家皮扒了。自尊简直高到没边，怎么可能自断角，让自己如此屈辱。”
　　苏白泽安抚她，“是是是，这不可能，我就是随便说说。”
　　可他心里想，这个答案却是景陇亲口告诉他的，如今看来，说不定就是事实。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景陇不惜陷入屈辱，失去帝位，也要自断龙角？
　　“那景陇加入妖管所是怎么回事？”
　　林兮道：“是殿下申请的，而且点名要进入嘉明市的妖管所。”
　　“我当时看到殿下都快吓死了，你说他一个在天界养尊处优，平时只出现在妖界小报上的天神，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嘉明市——一所破旧不堪的妖管所里，而且还是从最底层的探员做起，这事说出去，谁敢信啊？”
　　“反正我当时是不信，直到上面来了文件，说殿下犯了错，被天帝贬下凡间，需在妖管所任职五百年，攒够功德，才能返回上天庭。在此其间，妖管所的探员们不许区别对待。”
　　“天帝心还是狠的，怎么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可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殿下竟然说五百年不够，自作主张的改成了一千年。”
　　“所以我怀疑啊，殿下来妖管所说不定就是为了找自己龙角的下落，你想啊，在上天庭哪能接触到这么多妖，也就只有妖管所，天天跟各种各样的妖打交道。”
　　苏白泽道：“你说的很对，但我感觉还有一层原因。”
　　林兮睁大双眼，好奇道：“什么？”
　　苏白泽正要说，或许是为了那个人。
　　但又生生止住，这件事景陇应该只告诉了他，他不该就这样告诉别人。
　　他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林兮“切”了一声，倒也没在多问。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傅嘉泽的演唱会如期举办，黑衣男人不疑有他，按时赴约。
　　妖管所的员工埋伏在后台，等着黑衣男人踏进设置好的圈套。
　　傅嘉泽正在后台化妆，换上了暗黑系的西装礼服，见到苏白泽和景陇走进来，他挥了挥手，让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出去。
　　傅嘉泽的经纪人还依旧不死心的想和景陇搭话，劝说他进入娱乐圈，被景陇凶狠一剜，吓得哆嗦着双腿跑了出去。
　　傅嘉泽理了理衣领上黑宝石钉扣，转动椅子面对苏白泽和景陇，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苏医生，能不能管好你手下的员工，瞧把我的经纪人给吓的。”
　　景陇皱眉，立马就做出要揍傅嘉泽的姿势。
　　苏白泽连忙拦住他，小声道，“稍安勿躁，咱们这次有正事，没时间打架。”
　　景陇不屑冷哼，但还是放下了手。
　　苏白泽道：“傅先生看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好到爆，与七天前，那个双眼无神，行尸走肉的形象判若两人。
　　“是啊，还不错。”傅嘉泽重复道，双眼眯起看着景陇道：“恰巧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他笑起来，“真是有趣极了，殿下。”
　　景陇别过脸，冷声道：“少到吾面前阴阳怪气，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傅嘉泽站起来，“有眉目了，但比起这个龙角是被谁偷走的，还有一件事更让我更感兴趣，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殿下，你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那个人他真的值得吗？”
　　苏白泽愣住，敏锐的察觉到傅嘉泽话里的意思，看来景陇断掉的龙角确实与那个人有关。
　　“值不值得？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景陇道：“废话少说！吾的龙角到底是被谁偷走的？”
　　“不急。”傅嘉泽慢悠悠道：“我还有好多事想问殿下，这事吧，一时半会我们还说不完，等我演唱会结束，好吗？”
　　“你他妈少给老子逼逼歪歪！老子没耐心等你！现在！立刻！赶紧说！”
　　“殿下，别心急嘛。”傅嘉泽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可没有把柄在殿下手里。所以，说不说还是看我的心情，殿下，请耐心等等吧。”
　　“靠！你这个臭狐狸想找死！”
　　傅嘉泽却看都没看景陇，直接忽视了景陇要揍他的动作，而是转头对苏白泽道：“苏医生，黑衣人还有两分钟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大事当前，即使苏白泽也很想知道龙角是被谁偷的，但黑衣人狡猾的很，错过了这次就很难找到下次机会，他喊道：“景陇，停下！”
　　景陇生气的磨了磨牙，双眼怒视着傅嘉泽，恨不得能用眼神直接杀死他，可动作却还是停了下来。
　　傅嘉泽冲他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苏白泽道：“但你必须得答应我，抓到黑衣人后，你必须将龙角的一切如实告诉景陇。”
　　“放心。”傅嘉泽道：“我们九尾狐一族虽然狡猾了一点，但是做事却极讲信用，特别是对上苏医生这样有意思的人类。”
　　苏白泽总觉得傅嘉泽话里有话，但又没时间细想。
　　他跟景陇找了个位置藏好，就在化妆间的帘子后面，还加了一层障眼法。
　　两分钟后，黑衣人果然如约而至，穿着打扮与上次无异，只是手上还提着两个箱子。
　　苏白泽想，这里面应该就是死亡粉了。
　　他的猜想没错，男人递给傅嘉泽一个口罩，然后将箱子放在化妆桌上，解开锁扣，将其打开，里面装满死亡粉，白色的粉末漂浮在空中，没有任何气味，却莫名让人恐怖。
　　景陇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面罩戴上，这是几天前规划好的，因为死亡粉对妖怪有极强的蛊惑性，所以妖管所的员工必须佩戴面罩。
　　当然，除了人类苏白泽。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把这些全部掺进水里。”黑衣男道。
　　“放心吧，黑哥。”傅嘉泽道：“全部都准备好了，我做事你就放心吧。”
　　黑衣男人冷哼，“呵，上次直播你就失手了。”
　　“那不是特殊情况，谁知道当时咱们那么倒霉呢。”
　　黑衣男人打量着傅嘉泽，蹙眉道：“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步步逼近傅嘉泽，“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苏白泽的气味。你上次跟着妖管所的人离开，是不是跟他们达成了新的合作？在这里布置着陷阱等我上钩？”
　　“怎么会呢？黑哥？”傅嘉泽讪笑后退。
　　躲在角落里的苏白泽呼吸一紧，没想到就这么被这个黑衣男说中了，布置了七天的计划就要这么失败了吗？下次再抓黑衣男岂不是更加困难。
　　而黑衣男的视线绕开傅嘉泽，直直的盯着墨绿色帘子。
　　苏白泽被盯的毛骨悚然，这眼神似曾相识，好像在一个很黑的夜里，他曾被这样注视过。
　　并不是好的感觉，一股无言的恐惧爬满全身。
　　心慌之际，身侧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
　　熟悉而又温柔的触感直达内心。
　　忽然间，他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找回我的星星
　　“黑哥，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跟妖管所的人有联系。”
　　傅嘉泽不愧是演员，很快稳定好情绪，换了副坦然的面容，闻了闻自己道：“我身上什么味也没有啊，黑哥，你是不是闻错了，要不，你再闻闻？”
　　黑衣男避开，摆手说，“不用。”
　　傅嘉泽真诚道：“黑哥，我是真跟那个苏白泽没有联系，那苏白泽一点用都没有。”
　　他皱眉道：“还他妈狗屁神医呢，根本就是骗人的，还是黑哥你靠谱，肯定能把我的朋友救活。”
　　“呵。”黑衣男冷哼，移开盯着帘子的视线，嘴里却道：“苏白泽，曾经也...”
　　曾经？
　　苏白泽正欲听下去，身旁的景陇突然发出动静。
　　黑衣男停住话头，对着帘子那处，冷声道：“谁在那里？”
　　傅嘉泽偷偷翻了个白眼，又恢复好表情道：“是我养的猫，估计饿了吧。”
　　黑衣男面色阴沉的走过去，傅嘉泽跟在身后，拿着提前备好的猫粮。
　　虽然知道有障眼法，但苏白泽还是忍不住紧张和不适，这个男人的眼神，太熟悉了。
　　黑衣男掀开帘子，他的眼神冰冷，直勾勾的看着苏白泽的脸。
　　那种熟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苏白泽遏制住叫出声的冲动，只能不停掐自己手指，却没有痛感，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掐的是景陇的手。
　　不过，他丝毫不愧疚，因为这黑衣男就是景陇引来的。
　　黑衣男扫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呵，还真是只猫，不过长的可真是不讨喜。”
　　苏白泽松了一口气，看来景陇设下的障眼法还挺可靠。
　　黑衣男走到傅嘉泽身边，道：“你今天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傅嘉泽问。
　　“笑容比以前多了。”
　　傅嘉泽道：“这不还是都多亏黑哥你了，等我做完了这件事，你就能帮我复活我的朋友，我能不开心吗？”
　　黑衣男道：“这么势在必得？你要知道，你只有完成了我们交给你的任务，我们才会帮你复活你的朋友。”
　　傅嘉泽拍着胸脯，信心满满道：“这事我前前后后都准备好久了。今天彭所长带着女儿过来，妖管所那群人压根不敢闹事，这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放一百个心。”
　　黑衣男点了点头。
　　傅嘉泽道：“事后，您可一定要帮我复活我的朋友啊！”
　　他的表情急切而又狂热，黑衣男没过多怀疑，嘴边露出轻蔑的微笑，拍着他的肩，“我们组织向来守信。”
　　傅嘉泽咬牙，忍住吐口水大骂的冲动，道：“黑哥，那好，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开始投放死亡粉，您长途跋涉过来辛苦了吧，要不歇歇喝口茶再走。”
　　黑衣男摆手，“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傅嘉泽也没有过多阻拦，“行，那我送您出去，只有正门围了很多粉丝，不太方便，咱们从后门走吧。”
　　“行。”黑衣男不疑有他，此行，他也想低调点。
　　傅嘉泽带着他往后门走，那里早就埋伏好了妖管所的探员，还有各种结界和机关。
　　苏白泽一声令下。
　　妖管所探员鱼贯而出，顺利到不能再顺利的抓到了黑衣男。
　　看到落网的黑衣男，苏白泽都有些不敢相信，本以为最后环节，还有些争斗，但黑衣男却比他们想象中要弱一点。
　　苏白泽让齐秦先带着黑衣男回妖管所，他和景陇则有些事要跟傅嘉泽谈。
　　忙完这些事，傅嘉泽的演唱会也开始了，正在台上表演节目，景陇也不好将人抓下来质问。
　　助理过来将他们领到VIP位置观看表演，同行的还有妖管所喜欢傅嘉泽的那些探员。
　　一看不知道，再看吓一跳。
　　妖管所喜欢傅嘉泽的探员竟然还不少，VIP位置都坐不下，只能坐到后面普通的观众席。
　　景陇瘪嘴道：“这臭狐狸穿的花里胡哨的，有什么好看的？瞧这一个个上赶的样子，真没骨气。”
　　被骂没骨气的探员们果断调位置，坐的离景陇远远的。
　　苏白泽道：“你就别酸了。”
　　“吾哪有酸？！”景陇瞪着苏白泽，“吾的相貌和品性都乃妖界第一，怎么可能会酸一只臭狐狸！”
　　苏白泽憋住笑，“相貌是第一，品性就算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吾的品性低劣？”
　　“没那个意思，只是说你的脾气，稍稍有点火爆而已。”
　　“哼，你……”
　　景陇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声震的耳膜刺痛。
　　他捂住耳朵往后看，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都站了起来，他们手里挥舞着荧光棒，一齐大声喊：“哥哥！哥哥！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台上的傅嘉泽做出安静的手势，台下立马就安静了。
　　景陇越发看不顺眼傅嘉泽了，特别是苏白泽盯着傅嘉泽时。
　　“在唱最后一首歌前，我要宣布一件事。”台上的傅嘉泽露出迷人的微笑。
　　与以往的假笑不同，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现场再次沸腾，比刚刚还要激烈。
　　苏白泽忍不住想，果然，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傅嘉泽再次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继续道：“在说这件事之前，我还想跟大家说说心里话。”“出道这些年来，我从默默无闻走到如今位置，离不开粉丝们的支持和热爱。在这里，我要衷心感谢我的粉丝们，真的谢谢你们，让我实现了曾经的梦想，真的谢谢。”
　　傅嘉泽在台上深深鞠躬，并且持续了半分钟，才站起身来。
　　台下的粉丝拼命喊，“没关系的，哥哥，我们爱你。”
　　傅嘉泽继续道：“但是现在，我有了新的梦想，有了最想守护的人。”
　　话毕，粉丝们窃窃私语。
　　“这句话什么意思？哥哥是在官宣女朋友吗？”
　　“我是女友粉，我好伤心啊！呜呜呜呜！”
　　“支持哥哥的一切决定，哥哥确实到了该恋爱的年龄。”
　　傅嘉泽吐出一口气，“那个人是我生命里的星星，曾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照亮过我，我们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可……像所有故事一样，这其间有许多曲折，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他的事情，现在我不能再对不起他了。”
　　台下响起低低的哭泣声。
　　傅嘉泽道：“我把我的星星弄丢了，我现在要去找回他。”
　　“所以在这里，我要跟大家说一句对不起，傅嘉泽将无限期退出娱乐圈，封麦告别舞台，以后所有的歌只为我的星星而唱。”
　　“也希望各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话毕，傅嘉泽撂下话筒，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舞台。
　　台下立刻响起激烈的谩骂声和痛哭声，有些甚至离开了座位，情绪失控大喊，“我们不同意！不同意！凭什么要对得起他，而对不起我们！”
　　“傅嘉泽！我们不远万里来看你一眼，你怎么能说退圈就退圈！”
　　“哥哥！不要走！！你即使有了喜欢的人，我们也会依然支持你！”
　　体育馆瞬间乱成一团，荧光棒和粉丝牌被扔在地上，一些激动的粉丝冲上台，被保安拦了下来。
　　还有一些粉丝则是在座位上哭，哭的嘶声力竭，宛如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在今夜，他们失去了自己仰望着的星星。
　　而傅嘉泽一次都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果断而又坚决，好像彻底与过去告别。
　　慢慢的，他隐入黑暗中，永远的消失在粉丝们的视线中。
　　苏白泽有些懵，童言不是都死了吗，为什么傅嘉泽还要去找。
　　他赶忙和景陇去追傅嘉泽。
　　傅嘉泽在后台化妆间坐着，用卸妆棉卸妆。
　　看到着急的苏白泽和景陇，转头一笑，调侃道：“怎么？是以为我要跑了吗？”
　　苏白泽道：“你为什么要退圈？”
　　傅嘉泽道：“我刚刚在台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要去找回我的星星，而且娱乐圈我也待腻了。”
　　“可是……童言他……”苏白泽不忍心道：“你不是都已经知道结果了吗？他不可能……”
　　傅嘉泽打断，“那可不一定。”
　　他望向景陇，“在没调查龙角之前，我确实是
　　以为不可能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方法。殿下应该很清楚吧。”
　　景陇倏地变了脸色，看了眼苏白泽，警惕道：“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这不是事实吗？”傅嘉泽道：“这事真不可思议，特别是发生在殿下身下时。”
　　“殿下，你只需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我就把偷你龙角的人说出来。”
　　景陇脸色铁青，攥紧拳头。
　　傅嘉泽道：“殿下，你应该清楚，我既然已经下了这个决定，便什么都不再怕了。”
　　苏白泽听的一头雾水。
　　景陇咬牙道：“我告诉你那个地方在哪，你就能承受的住吗？你以为你的九条尾巴够吗？说不定会要了你的命。”
　　“哈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傅嘉泽道：“你以为我怕死？”
　　景陇道：“可如果他活着回到这个世界，你却不在了，和他在一起的人也永远都不会是你，你不会觉得可惜和嫉妒吗？”
　　傅嘉泽低下头，笑的直不起腰，“当然会，可比起让他活着，我更愿意自己死去。”
　　“只是失去九条尾巴而已，这算得了什么？”
　　“殿下当初不也是这样做的吗？你剜逆鳞和断龙角前，有想过自己死了，那个在乎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过着开心快乐的日子，而那个人甚至都不记得你，在这种猜想下，殿下不还是去做了吗？”
　　“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你不必问我这个问题。”
　　“我的选择跟你一样。”
　　苏白泽震惊住，想起景陇丢失的龙角，和那半片逆鳞，原来都是为了救那个人，救那个没有轮回的人。
　　而如今，傅嘉泽也要这样做，救没有轮回的童言。

魔术师
　　景陇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说话，他愣在原地，似乎在回忆当初下决定的自己。
　　傅嘉泽挑眉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殿下终于等到了吧，那个人他轮回了，并且……”
　　“别再说！”景陇突然大吼，“我告诉你位置。”
　　“绝境谷，有一尊上古时期的天女石像，你供奉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她就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殿下是怎么知道绝境谷的？”傅嘉泽问。
　　景陇凶狠的瞪着他，一副你再敢多嘴问，我就把你脸抽肿的样子。
　　傅嘉泽肆无忌惮，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苏白泽。
　　景陇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恶声恶气道：“是上天庭那群老家伙研究的。你要敢泄露出去，就死定了。”
　　傅嘉泽了然，将嘴巴紧闭，一副我嘴很严的样子。
　　苏白泽却也听懂了，上天庭那群老家伙，自然指的是那些看不惯景陇的神官们，而他们要复活的就是景陇的兄长——大殿下。
　　但他们又无法为了大殿下供奉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到现在还没成功。
　　反倒是他们最不齿的景陇，可以为了一个人，供奉出身上的龙角和逆鳞。
　　但苏白泽有疑问，“既然要将这个东西供奉出去，那么你的龙角和逆鳞又为什么会被别人盗走呢？不应该……”
　　景陇皱眉，看着苏白泽冷声道：“那人不想让我复活……”
　　说到这，景陇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不自然，过了会，又将视线转移，迟钝道，“不想让我复活他。”
　　苏白泽被景陇看的莫名其妙。
　　景陇继续道：“那人来的时候，我已经与天女达成契约，而那人不知道，就将其偷走了。”
　　苏白泽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他捂的严严实实，行动迅速，什么破绽都没留下。”景陇撇了撇嘴，似乎不太想继续说下去，但还是道：“当时我刚断角，神志并未清醒，不然，才不会让那人得逞！”
　　苏白泽点头，忙怕马屁，“是是是。”
　　话音一转，又问，“既然他偷走了龙角和逆鳞，那你和天女达成的契约怎么算？这是不是违约？”
　　景陇转过头去，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傅嘉泽在一旁道：“这当然算是违约啦，苏医生，你想想，假如你是个卖西瓜的小贩，隔壁卖苹果的想和你交换货物，你把西瓜给了他，可他却没给你苹果，这事放你身上，你生不生气？”
　　苏白泽道：“生气，我会让他把西瓜还给我，这事才算结束。”
　　傅嘉泽道：“可是那人已经把西瓜吃了呢？”
　　苏白泽道：“那就用别的东西补偿我。”
　　“是，总之是不能白白把西瓜给别人的。”傅嘉泽道：“这天女可也不是什么大圣母，她给了殿下那个人轮回的机会，又没有得到龙角和逆鳞，肯定会勃然大怒，想出另一种方法来。”
　　苏白泽突然想到景陇每三个月一次的诅咒，会与这个有关吗？
　　他委婉了问了出来。
　　景陇的脸立马黑了，看来确实是这个。
　　傅嘉泽哈哈笑起来，“天雷诅咒？这天女也太他妈狠了吧，这也幸好是殿下，其他妖估计早就被劈死了吧。”
　　景陇嗤道：“少在这幸灾乐祸，你这九条尾巴天女压根不会看上。你的遭遇并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哦，是吗？”傅嘉泽问：“那殿下，你等了那个人多少年啊？”
　　景陇一时语塞，过了半响，才道：“也才五百多年而已。”
　　五百多年而已？
　　人类苏白泽属实惊呆了，五百年，可以让一个朝代覆灭，假如朝代气运不好，五百年覆灭两个都绰绰有余。
　　而景陇说才？
　　妖怪的时间都这么闲吗？
　　傅嘉泽道：“这么说来，殿下这五百多年，都深受天雷诅咒的折磨，过的属实不如意啊。”
　　苏白泽暗暗吃惊，他见过景陇被劈到重伤，浑身焦黑的模样。
　　不用想都知道，那一定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而景陇却生生抗了五百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真是深情到让人有些嫉妒。
　　而那个人，他如今轮回了吗？假如轮回了，又身在何处？
　　他还未想下去。
　　傅嘉泽就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意有所指道：“不过啊，殿下这五百多年，也不算是白等，如今总算是等到了。”
　　景陇皱眉，“放开他。”
　　“别这么小气嘛，殿下。”傅嘉泽道：“以后，你们的时间还多。”
　　苏白泽怔怔愣住，回不过神来。
　　傅嘉泽说的很直白，话里话外都在明说，景陇等的那个人就是他。
　　但怎么可能呢？景陇第一次见他时，就恶意碰瓷，一度让苏白泽觉得，景陇一定是很讨厌他，又怎么可能等了他五百多年呢？
　　而他又值得景陇等他五百多年呢？
　　如果他是那个人，或许值得吧。
　　可他真的是吗？他没有关于那个人的任何回忆，在他的认知里，他是他，而那个人是那个人。
　　身旁的傅嘉泽突然发出愉悦的笑声，“好啦，殿下，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也是我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我可是软磨硬泡了好久，才从彭所长女儿口中套出来信息。”
　　“殿下，你听说过妖界魔法师吗？”
　　“没听过。”景陇蹙眉道：“少说废话。”
　　“这绝不是废话。”傅嘉泽道：“真惊讶，殿下多久没上妖网了，连时下妖界最火的魔法师都不知道。”
　　“传说他有偷天换日之能，能神不知鬼不觉顺走所有东西，并且不留下任何线索。只要他想要，就没有他拿不到的东西。”
　　苏白泽道：“他就是靠这个方法，顺走了景陇的龙角逆鳞？”
　　“嗯哼，是的。”傅嘉泽挑了挑眉。
　　景陇迫不及待抓着他的衣领道：“那傻逼在哪？叫什么名字？！”
　　“别激动。”傅嘉泽把衣领上的手推下去，道：“此人名叫蝙蝠侠，可不要误会，并不是美剧里的那个蝙蝠侠，因为他的根脚是蝙蝠，所以取了这个网名。”
　　“蝙蝠侠常年在妖网上直播，主要是直播在一些人类富豪家里偷东西，劫富济贫的画面以此来收获粉丝。别说，近两年来，他火的一塌糊涂，妖界许多出生平凡的妖都是他的粉丝，称他为当代大英雄，而且这个群体非常狂热，只要你在妖网上说一点蝙蝠侠不好，他们就能喷的你头破血流。”
　　苏白泽道：“不就是脑残粉吗？”
　　“是的。”
　　“可是他偷东西，已经违法了人妖和平共处律法。”苏白泽道：“为什么没人向妖管所举报，而我们也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消息，妖管所的员工都不上妖网吗？”
　　景陇表态，“吾从不上。”
　　傅嘉泽道：“苏医生，别太激动，这个蝙蝠侠他偷东西，偷的都是富豪家里的小东西，富豪哪会在意。或者是去闲置的别墅里偷东西，他又不留下踪迹，很少有人类发觉。”
　　“而人类不发觉，也就构不成破坏人妖和平，而妖界就算有人想举报，也不敢。都怕被他的那群粉丝炮轰死，而且说不定，妖管所也有喜欢他的粉丝，这不上赶着去送死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据我所知，妖管所有许多出生平凡的妖。”
　　“那他在哪？真名叫什么？”景陇按耐不住道，“吾刚在妖网上搜了下，并没有任何他的真实信息。”
　　“吼，刚刚是谁说不上妖网。”
　　“少给吾废话！傅嘉泽！快点说。”
　　“行行行，他的名字叫做刘小蝙。”傅嘉泽拿出一张纸条，“这里是他在嘉明市的地址，我可是花了好大劲才找到的。”
　　景陇赶紧接了过来，巧的是，这个刘小蝙竟然也住在全东强购置的那片海边别墅。
　　傅嘉泽道：“这个海边别墅在妖界挺火的。不过这个刘小蝙嘛，在网上立贫穷人设，背刺富豪群体，自己却住着大豪宅，这要是传到妖网上，岂不是大大的塌房。”
　　景陇冷笑，“马上就让他翻。”
　　说着，拉着苏白泽就要走。
　　“等一会。”傅嘉泽突然叫住他俩。
　　苏白泽回头，“什么事？”
　　傅嘉泽笑的很开心，“我要去找我的星星了，你们不祝福我一下吗？”
　　苏白泽想了想，给了他一个拥抱，“希望你们早点相遇。”
　　傅嘉泽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肯定会早点相遇，那个时候，我和小童一定会请苏医生来喝酒，如果殿下也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来。”
　　景陇冷哼，却少见的没反驳。
　　苏白泽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我相信，这世上总有许多奇迹发生。”
　　离开傅嘉泽后。
　　苏白泽问景陇道：“他会成功吗？和那个天女的交易。”
　　景陇答：“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
　　“不会。”景陇斩钉截铁。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苏白泽有些不开心，“或许能成功呢，你……不也算是成功了吗？”
　　“呵，吾跟他能一样吗？他的尾巴能有吾的龙角和逆鳞珍贵吗？”景陇冷哼，“你知道他为什么退圈吗？”
　　“不是说只唱歌给童言听吗？”
　　“呵呵，您还真是挺单纯。”景陇一顿嘲讽，然后道：“或许有这么一部分原因，但其他更大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去了绝境谷，就不可能再走出来。”
　　“他很确定，所以退圈了。”

照片
　　景陇一路风驰电掣，十分钟后，苏白泽就站在了刘小蝙家院子门口。
　　这处海边别墅，是嘉明市有名的富豪区，苏白泽只去过全东强那处，已经觉得很豪华了，可是刘小蝙的别墅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处别墅占地大，位置极佳，拥有最好的海景景致，还有花团锦簇的花园，可谓是有钱人的标配。
　　景陇气势汹汹的推开门，进入后院。
　　正在给一簇月季浇水的的佣人，吓得水壶掉在地上，颤颤巍巍大喊，“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区，不可以私闯……
　　”
　　景陇阴鸷地扫了过去，佣人吓得后退两步，结巴道：“您再往前一步，我……马上就要报警了。”
　　景陇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大门上，“轰隆”一声，大门震颤倒地，溅起满地灰尘。
　　苏白泽忙夺过佣人手里的手机，安抚笑道：“没事的，这家主人欠了我们点东西，我们是正常过来要债的。”
　　“正常？要债？”佣人一脸你在胡说什么的表情，可碍着景陇的气场又不敢表现出来。
　　苏白泽将他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眯起眼睛笑道：“处理完事情就把手机还给你，但你期间能乖乖的吗？不然……我可不敢保证那边那位会做出些什泯灭人性的事来。”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像撒旦一样的景陇。
　　佣人哪还敢多说，害怕的低下头，退到佣人房躲着去了。
　　“小花，楼下发生了什么？这么大声音？”一个略显做作的男声从楼上传来。
　　被唤小花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长得眉清目秀，清新可人。
　　可此时这张脸上却恐惧万分，“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景陇丝毫不废话，抬手一挥，小花猛的摔在大理石墙壁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白泽拉着景陇衣角，道：“不要伤及无辜！”
　　下一秒，小花变成了一朵月季花，竟然不是真人。
　　景陇嗤道：“雕虫小技。”
　　“小花，到底发生了什么？”做作的男声越来越近，拖鞋一哒一哒的有节奏的踩在地板上，“都打扰到我睡美容觉了。”
　　苏白泽往上看去，一个穿着粉色丝质睡衣到男人，姿态轻松而又慵懒的倚靠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他脸上戴着黑色眼罩，肤色白的像从未见过太阳。
　　景陇“唰”的一下，瞬移上去，速度极快的擒住男人的脖子。
　　“老子的逆鳞在哪？”景陇咬牙道。
　　苏白泽跟着“蹬蹬蹬”的跑上去。
　　男人被擒住，倒也不惊慌，而是不紧不慢的揭下眼罩，看着身后的景陇，露出一个微笑道，“嗨，您看起来有些眼熟，是找我有什么事吗？其实咱们可以换个文雅一点的姿势。”
　　“刘小蝙，是吧？”景陇道：“吾这里有一万种死法，你想先从哪一种试起？”
　　“嗯？您认错人了吧。”男人礼貌道：“我不是刘小蝙。”
　　景陇没多少耐心，眼看就要暴走，苏白泽连忙道：“那你是谁？”
　　男人笑道：“我确实姓刘，但我叫刘天纵。”
　　景陇拿出手机，胡乱点了一通道：“这个男人是你吗？”
　　屏幕里，男人闭眼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意识却在千里之外的别墅，偷走了别墅里的一串珠宝。
　　男人点了点头，有些惊讶道：“是我。难不成……您是我的粉丝吗？”
　　“其实……如果您想要我的签名，我可以直接给您的，不用这么麻烦。”
　　“滚！”景陇怒道：“少给老子装蒜，既然上面这个人是你，那你就他妈是刘小蝙！”
　　“您真的认错人了。”丝质睡衣勒的他脖子通红，但他却依旧很得体，嗓音平缓，“确实是有刘小蝙这个人，我也认识他，但早在一百多年前我们就不联系了，主要是我们三观，生活，以及为人处事上，各种观念都不相同。”
　　“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我叫刘天纵，而他叫刘小蝙，一听就是那种没什么文化的名字。”
　　苏白泽忍不住道：“你是觉得你比他高贵？因为名字。”
　　“难道不是吗？”男人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当然比他高贵，他只不过是个生活在山洞里的土包子，又岂能与我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苏白泽翻了个白眼，果然如同傅嘉泽所说，这个妖网网红，真的非常虚伪。
　　在网上立贫穷人设，自己却过着奢靡的生活。
　　“诶，我发现您有点眼熟。”男人道。
　　这句话他见到景陇时就有说过，但现在这句话却是看着苏白泽说的。
　　他礼貌的伸出手，“您是妖网上很火的苏医生吧。我一直想跟您交朋友互关来着，可惜您一直没有妖网账号，太可惜了。不过，现在能见上面也正好，要不要一起组个cp，我保证您比现在还要火。”
　　苏白泽正要回答，没兴趣。
　　景陇就大吼道：“组你爷爷的cp，老子跟你扯东，你给老子扯西，是以为老子脾气很好？”
　　“既然你这么喜欢出名，老子现在就让你出名个够。”
　　“苏白泽。”景陇叫道，将手机丢给他，“给他和他的豪宅拍个视频，发在妖网上，让他那群脑残粉丝们见见这个蝙蝠侠的真面目。”
　　苏白泽接过手机，“好咧！”
　　男人面色剧变，再也不能维持优雅至极的姿态，他一边狰狞大喊，“不要！不可以！”
　　一边拼命挣脱，挥舞着手去够苏白泽手上的手机。
　　可景陇的力气极大，轻松将他拉回来，男人更猛烈挣扎，丝质睡衣勒成细绳，陷入男人脖颈里，可男人感觉不到痛，脖子拼命往前伸，看着就像要被直接切断脑袋。
　　苏白泽拿着手机左点右点，妖界手机与人界手机还是不同的，看起来好像更科技一点，可能是因为他们有灵力加持的原因。
　　但苏白泽用起来却略显吃力，不得想，要是和人界手机一样普通该多好。
　　其实齐秦之前也推荐过他换成妖界手机，但他嫌所需功德太多，并未购买，现在突然有些后悔了。
　　“拍下来没有？磨蹭什么呢？”景陇不耐烦道。
　　“马上，马上，别急。”苏白泽道。
　　“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拍我，只要您不拍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不能失去我的粉丝们啊！“男人苦苦哀求。
　　可苏白泽不为所动，既然已经撒了谎，就要做好被拆穿的准备。
　　“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了现在这一切付出了多少努力，别人都在享乐的时候，我却都在辛辛苦苦剪视频，为了维持我在网上完美的形象，我每天控制美食，按时睡美容觉，只为来给我的粉丝里带去快乐，你们真的要摧毁掉他们的快乐。”
　　苏白泽被这一番不要脸，毫无三观的话雷的头皮发麻。
　　这都算是辛苦，那街上凌晨起来扫马路的大爷大妈们，岂不是得累死。
　　他道：“ 能别说废话吗？”
　　然后顺利的找到摄像头，开始录制。
　　男人见祈求苏白泽没用，开始转头祈求景陇，“我没记错，您是要找人吧，找那个土包子刘小蝙是吧，他是不是惹了您，我可以帮您找到他。”
　　景陇嘴唇抿成直线，冷漠无情。
　　“他躲到芙蓉山那边去啦，您应该知道吧，芙蓉山，妖界最恐怖的地方。当时刘小蝙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说是这辈子就算是死，他都不会再出来。”
　　景陇蹙眉道：“刘小蝙不就是你吗？”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男人全身都在否认，“我是刘天纵，我真的不是刘小蝙，您得相信我啊。您要不信，去我的卧室里找找，上面有我和刘小蝙道合照。”
　　景陇半信半疑，刘天纵看起来确实不像撒谎，他向苏白泽使了个眼神，苏白泽比了个ok手势，去了卧室。
　　正好，他也要拍拍这栋豪宅。
　　刘天纵的卧室装修的极为奢华浮夸，苏白泽走进去，犹如乱入欧洲古堡女王的房间。
　　高雅的四柱床旁，放着雕刻精致镀金的床头柜，上面确实摆了一张相框，而且非常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的原因自然不是有多奢华，在这个连床脚垫都要镀金的卧室里，这个相框就是照相馆里最普通的十寸相框，如同丑小鸭乱入白天鹅群那么显眼。
　　苏白泽拿起相框来看，他不理解，刘天纵瞧不起刘小蝙，又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摆在床头柜。能放在这个位置，应该说明对方是非常亲密和重要的人才对。
　　照片里的刘天纵和刘小蝙，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非要打个比分，那么刘天纵就是这个卧室里所有奢华东西的合集，而刘小蝙则是这个平平无奇的相框。
　　这两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苏白泽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两人眉眼极其相似，就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因为气质穿着不同，才会在第一眼给人天壤之别的感觉。
　　“难不成两人是兄弟？”苏白泽在心里猜测。
　　景陇在外面催促，苏白泽连忙走出去，将相框递给景陇。
　　景陇看着相框，眸色愈发阴沉，他抬眸看着苏白泽道：“视频都拍好了吗？”
　　苏白泽说，“拍好了，我还顺带拍了好多照片呢，绝对能让……”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景陇打断，“给我。”
　　“嗯？”苏白泽不解。
　　“我说手机给我。”景陇重复道，神色中仿佛还有股迫切的紧张。
　　苏白泽却以为景陇是着急想看照片，可他看景陇一手刘天纵，一手相框，实在很不方便，于是很体贴道：“没事，你要是想看照片，我帮你找出来给你看。”
　　景陇却突然急的要去抢夺手机。
　　苏白泽对这个手机操作本来就不太熟悉，景陇突然伸手过来，他手指一顿乱按，进入了相册，胡乱一瞥，发现相册里除了他刚刚拍的卧室照片外，上方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像缩略图，好像还拍的都是同一个人。
　　苏白泽还未看清，手机就被景陇抢了过去，只是景陇或许是太着急，也或许是因为手上东西太多，一个失手，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而且非常不巧的是，手机屏幕上乍然出现了一张人像照片。
　　此人穿着白大卦，躺在桌上小憩，黑发柔顺的趴在额上，又长又密的睫毛安静的搭在下眼睑上，投出一片月牙形状的阴影。而从他的前方，有一缕阳光射了进来，洒在他的身上，就仿佛给他加了一层神圣的滤镜，更显得那张俊秀的脸宛如神邸。
　　苏白泽忍不住感叹，这构图，这角度，这背景，这打光，绝对称的上一流。
　　可为什么？
　　这个照片里的人会是自己！？

暗恋我？
　　苏白泽别提有多惊悚。
　　这个照片里的主人公竟然是他自己，而且还是在他睡觉时偷拍的。
　　景陇迅速而又慌乱的将手机捡了回去。
　　苏白泽却还是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要是没记错，那满屏的缩略图可都是同一个人。
　　手机里全部存着一个人的照片，只能说明两种情况。
　　其一，两人是情侣。
　　可两人不是，苏白泽将这个答案pass掉。
　　现在只剩下一种。
　　那就是景陇喜欢他，也可以说是暗恋他？
　　可这他妈可能吗？景陇会暗恋他？暗恋会是景陇的风格？
　　他以为以景陇这种火爆的性格，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捋回家做媳妇的。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谁要做媳妇？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而且……
　　七天前，苏白泽好像问过景陇是不是喜欢他，要知道当时景陇可是否认来着，还骂他不要脸。
　　“咳……咳……你他妈在想什么呢？”景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苏白泽连忙回过神来，突然有些不敢去看景陇的脸。
　　他没有遇到这事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道：“没没……什么。”
　　“哦。”这声音平缓，没有波动。
　　苏白泽抬眸，发现景陇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
　　好吧，苏白泽也决定，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他倒是想问，却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难不成问：你为什么要偷拍我？不是喜欢我？难不成是个变态？
　　景陇估计会直接用陌刀砍死他吧。
　　“你又发什么呆呢？！”景陇声音有了明显不悦，“正事还没处理呢！”
　　苏白泽连忙将思绪拉回来，“哦哦哦哦，确实有这么一张……照片，你也看到了。”
　　说到‘照片’两字时，苏白泽语调明显犹豫了会，仿佛这两个字是什么禁忌话题一样。
　　景陇的脸好像也有了一丝不正常的微红，但很快就调整好，开始认真看着手里的照片。
　　看着看着，他也和苏白泽有了明显的疑惑，抓着刘天纵脖子，质问道：“刘小蝙是你哥哥？”
　　没想到刘天纵连忙拒绝，一副生怕和刘小蝙扯上关系的样子，激动道：“不是不是！他不是我哥哥！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你糊弄谁呢？你俩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
　　“真不是啊！”刘天纵一脸哭丧，“我跟他怎么像了？明明长得就不一样。我长得比他帅气多了，气质也甩他几条街。”
　　苏白泽：“……”
　　景陇：“……”
　　苏白泽道：“你仔细看看你们的五官，眼睛，鼻子，眉毛多像啊。除了嘴巴有一点点不同，他是向外凸的，你是向里凹的，要说比起来，都好不到哪去。”
　　刘天纵瞬间变了脸色，但碍于景陇，还是好声好气道：“这位先生，您说话也得讲道理啊，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是亲生兄弟，而且这世上相像的人多得去了，我跟他就……巧合而已。”
　　刘天纵说到‘巧合’时，说的极其不情愿，反正就是不想和刘小蝙扯上关系。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苏白泽道。
　　刘天纵道：“怎么没有？这世上巧合多得去了，而且我和刘小蝙的根脚同为蝙蝠，长得像也不足为奇。”
　　“呵。”苏白泽不信，道：“那为什么，你要把这张照片摆在床头柜？如果不是亲密之人，谁会这样做？”
　　刘天纵也学着冷笑了一声，“呵，曾经我年少无知之时，跟刘小蝙做过短暂的朋友，就是那时候放的。”
　　这并不能说服苏白泽，“你可以把他丢进垃圾桶，为什么不丢？”
　　刘天纵没再说话，反正就是不承认与刘小蝙关系亲密。
　　苏白泽也懒得纠结这个，“ 既然如此，你怎么帮我们把刘小蝙从芙蓉山找出来？”
　　刘天纵眼睛看天，十分高傲道：“我叫他他敢不出来吗？虽然我不承认他是我的朋友，但我却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平时干什么都随叫随到。”
　　苏白泽：“……”
　　景陇皱眉，“别跟他废话，视频照片都拍完了？没问题我就发网上了。”
　　景陇单手拿着手机打字，不太方便，苏白泽想帮忙，想起刚刚的事情又不敢过去。
　　突然，一声杀鸡般的嚎叫响彻整个别墅。
　　刘天纵竟然不顾形象，像个小儿般，张嘴痛哭起来。
　　他的眼泪和鼻涕同时往下流，嚎叫道：“求求您，求求您，别发出去，我给您下跪行吗？只要你不把视频发出去，您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恶心，你以为你的跪很值钱？”景陇骂道，眼泪和鼻涕流在他手上，可他又无法松开刘天纵，表情瞬间跟吃了屎一样。
　　“两位贵人，我能帮你们找刘小蝙啊，我还有点用的，您就高抬贵手，行不行？”
　　景陇并不想高抬贵手，刘天纵继续道：“就三年前，刘小蝙说有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自己要遭殃了，因为很久之前他偷走了天上那位金枝玉叶殿下的几样东西，他担心被抓到，于是就去了芙蓉山，在那边苟且偷生，说是如果被发现，死的也方便，芙蓉山到处都是结界，他随便钻一个，马上就能魂飞魄散，根本不用受审讯折磨之苦。”
　　景陇的手顿了顿。
　　刘天纵继续道：“贵人，真不是我骗你们，他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如果你们去芙蓉山，还没抓到他人，他就死了 。那你们要找的东西，也还不是找不到。但是如果我去，我就能帮你们抓到他。”
　　“嗯？”景陇凌厉的看着刘天纵，“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当然。”刘天纵极其狗腿道，“你们要不信，还可以看我的手机，上面有我跟他的短信记录。”
　　苏白泽找到手机，确实有这个记录。
　　“那好。”景陇道：“吾给你五天时间，把刘小蝙带到吾面前。”
　　*
　　妖管所近期事务繁忙，齐秦、柏原近期都在忙着处理黑衣男的事件。
　　苏白泽和景陇把刘天纵带回了妖管所，不过为了保守景陇龙角的秘密，是以病人的身份来访。
　　但是苏白泽还是觉得奇怪，傅嘉泽明明说了，刘小蝙就是网上的蝙蝠侠，也是偷走景陇龙角和逆鳞的罪魁祸首。
　　而且傅嘉泽没有理由撒谎，也不可能撒谎。
　　为了求证，他和景陇又谨慎的给傅嘉泽打了电话，没人接通。两人又去了傅嘉泽家里，同样没找到人。
　　恐怕，傅嘉泽已去了绝境谷，短时间内肯定是联系不上了，也或许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无法联系上。
　　苏白泽只能推测，是傅嘉泽弄错了信息，因为刘天纵和刘小蝙真的长的太像了，假如两人穿相同的衣服，那几乎是难以分辨。
　　如果不是双胞胎，或者亲兄弟，怎么可能这么相像。
　　苏白泽不相信刘天纵所说的巧合，他更倾向于，两人是双胞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刘天纵不承认，但能通过刘天纵把刘小蝙揪出来啦，此事就有了眉目，其他的他不在乎。
　　妖管所宿舍里。
　　苏白泽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景陇在房间里，咚咚咚，仿佛是在拆墙的动静。
　　去芙蓉山之前，景陇突然变得磨磨唧唧，说是有许多东西要准备。
　　苏白泽不解，这人之前为了抓到刘小蝙，急的就像坐上了火箭。
　　苏白泽终于按耐不住，大喊道：“去趟芙蓉山而已，你到底要带些什么去？”
　　景陇没有回应。
　　苏白泽看了眼表，他从早上九点起来等，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起身，朝景陇房间走去。
　　两人同住很久了，但苏白泽还一次都没看过景陇的房间。
　　因为景陇每次捂的像个宝贝似的，有时候苏白泽洗漱完，看见景陇房间里有亮光，下意识瞥过去看一眼，都会立马收获一个闭门羹以及一个白眼，以及一句：“变态！”
　　苏白泽并未刻意放轻脚步，相反他走的很大声，就是想要景陇知道他过来了，若是景陇没阻止，让他瞥见了房间一角，那可不能再骂他变态了。
　　而景陇不知在收拾什么，收拾的格外认真。
　　苏白泽站在了门口，他都不知道。
　　景陇的房间跟他本人一样，简易过人的性.冷淡风。而他背对苏白泽而站，弯着腰像在整理窗边桌子上的什么东西。
　　苏白泽想，没什么好看的嘛，也不知道到底在藏什么。
　　他正打算再次唤景陇，突然瞥见景陇床头柜的一张相框，金边镶花的相框贵气逼人，只是里面竟然装着一张苏白泽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白泽青涩阳光，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看起来文静乖巧，正是他高中毕业时，同学非要拉着给他拍的一张照片。
　　他很少拍照，应该说从未拍过照，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
　　当时同学洗出来送给他，他新奇而又激动，可还没开心一会，那张照片就突然不见了，为此他沮丧了好久。
　　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出现在景陇这里！
　　他又气又奇怪。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景陇那时候就认识他了么？可完全不可能啊！

我也喜欢他？
　　苏白泽抬起步子正要踏进去，景陇直起身，手上拿着个盒子转身。
　　在看见苏白泽时，神色倏然一黑，又有些慌张，下意识去瞥床头柜那张照片。
　　苏白泽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有我高中的照片？”
　　景陇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半响，才理直气壮道：“关你什么事？”
　　“嗯？？”苏白泽简直惊呆了，不可思议道：“大哥，照片里的人是我，怎么不关我的事？”
　　景陇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又冷哼道：“捡的。”
　　“……”
　　苏白泽非常想说，您是被傅嘉泽传染了吗？还捡的？找理由都不用心点。
　　他道：“你随地捡了一张照片，不去找失主，反而框起来，放在床头柜，你不觉得你这个行为……有些反常吗？”
　　景陇眼睛瞟向天花板，将怀里的盒子捂的更紧一些了。
　　苏白泽倚着门站，佯装随意道：“你这样，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一直都暗恋我？”
　　景陇的脸立马红成了番茄色，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苏白泽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高中？”
　　“才……不是！”景陇少见的结巴了。
　　“不是？”苏白泽都要被逗笑了，“那是什么时候？”
　　景陇直接红到耳根，“我才……不是暗恋你！”
　　说完，他又抬眼瞥着苏白泽，数落道：“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
　　苏白泽轻笑出声，慢慢走近景陇，道：“矜持？你不喜欢我，又爱收藏我的照片，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苏白泽靠的越来越近，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景陇慌乱的往后退，后腰抵在桌子上，大脑倏地空白，一时都忘了反驳苏白泽说他脑子有病这句话。
　　苏白泽决定再加点猛料，他觉得景陇这幅害羞的像个小女生的样子特别好玩，道：“你脸都这么红了，还敢说不喜欢我？嗯？”
　　景陇大脑彻底死机，苏白泽的尾声带着小勾子，就好像有条毛茸茸的尾巴挠在他心间。
　　“说啊？”苏白泽坏心的抬头凑到景陇耳边，对着发红的耳朵吹了口气，“你看起来好像很烫？我给你降降温……”
　　可他话没说完，就感觉小腹上抵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苏白泽呆滞住，他只是想逗逗景陇而已，这反应也太……
　　“你……你……变态！”景陇脸红到了脖颈处，悲愤欲绝的瞪着苏白泽。
　　下一秒，苏白泽被大力推开，倒在身后柔软的大床上。
　　接着是“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摔上，景陇如同风一般的卷了出去。
　　回过神来，苏白泽想大叫，变态的到底是谁哇？！是谁哇？！
　　景陇出门后就没再回来，苏白泽坐在床边冷静了会，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同性的身体，虽然对方有的他都有，但还是有些许震惊。
　　不过，以前他认为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假如有个男人对他起了反应，他应当会很厌恶。
　　可当对象换成景陇时，他却没有丝毫不适，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我也有点喜欢他？
　　苏白泽被这个想法惊讶到。
　　他意识到，他对景陇的感情，在从山洞里回来后，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想起来，景陇是第一个关心他受伤，即使那伤口小到不值一提。也是第一个，会对他过去饿肚子的经历生气的人，还许诺他，再也不会让他饿肚子。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有意无意把景陇的事放在第一位去做……
　　是感激吗？
　　但他很清楚，那并不是。
　　那么是喜欢吗？是那种喜欢吗？
　　他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这时候，手机突然突然响了起来，嘈杂的铃声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他接通，林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小苏，你现在还在宿舍吗？殿下让我过来拿东西，顺便带你一起过去。”
　　苏白泽愣了两秒，“景陇他……他人呢？”
　　“哦，你说殿下啊，他刚刚就过去了，好像有很急的事情，连背包都忘记拿了。”
　　苏白泽看了眼床边，那里确实有一个很大的黑包，他好像记得景陇把一个盒子装在里面来着。
　　他道：“那你过来吧，我在这等你。”
　　林兮很快就上来了，拎了黑包就走，苏白泽想帮她提，却被林兮严令拒绝。
　　“不行，小苏，这是殿下特别交代的，这个黑包不能让你碰。”
　　“好吧。”
　　想想也是，他自己就可以把包提下去，林兮又为何多此一举上来呢。
　　苏白泽本就没什么带的，两人迅速出门，只是下楼时，林兮顺嘴说了一句，“殿下换房间了嘛？我怎么记得他以前好像不是那间房。”
　　“难不成是我的那间。”
　　林兮摇头道：“不是，是你隔壁那间。”
　　苏白泽道：“没有吧，我搬过来时，景陇就住在我对面了。”
　　林兮挠了挠头发，“哦，或许是我记错了。”
　　说起隔壁那间房，苏白泽一直以来也很迷惑，那间房常年上锁，景陇还不让他靠近，但却偶尔把自己关在里面，时间多是深夜，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反正神秘的很。
　　苏白泽和林兮一起打车去的芙蓉山，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外勤没有坐景陇的专车，转车时才意识到怪不方便的。
　　芙蓉山位于嘉明市一个五星热门景点——听海森林的后山深处。
　　听海公园人流量巨多，苏白泽和林兮坐着景观车，来到野生区的交界处。
　　交界处焊着一整排又高又长的铁丝网，高的直突天际，长的望不到边，上面挂着红色显眼的警示牌——
　　禁止进入，野生动物出没。
　　铁丝网前还有个小小的保安亭，里面坐着的大爷正在打呼噜。
　　可以看出，这份工作真的很闲。
　　林兮走过去，敲了敲窗户，道：“明知山有虎。”
　　大爷立马醒了过来，擦了擦口水，“偏向虎山行。”
　　苏白泽：“……”
　　这暗号，还真挺朴实无华的。
　　林兮拿着工作牌，“我们是嘉明市妖管所的，来芙蓉山有点事。”
　　“没问题的，小探员。”大爷热心的拿出一张a4纸，“来，先登记。”
　　林兮拿着笔，熟练的填完信息，在到最后签名时，眉头一皱道：“这通行费怎么涨了这么多？都有过去的一百倍了，你们咋不去抢？”
　　大爷赔笑，“小探员，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您上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林兮想了想道：“六十年前？八十年前？太久了……记不清了。”
　　“这可不就对了吗！？”大爷精明的双眼闪着光，“现在的社会，还有什么不涨价啊？五十年前来听海森林门票才五分钱，但您瞧瞧现在，没有一百五，您能进的来吗？”
　　林兮一时语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妖界的通行货币都是功德，只有在人界才用人名币。
　　苏白泽道：“妖界也通货膨胀吗？”
　　“什么膨胀不膨胀啊，俺不懂。”大爷道：“但我们芙蓉山近期可是膨胀到快爆炸了，近期来的妖多的很咧，过段时间啊，俺也学学那个海听森林，弄个什么限购，票价还能再往上涨涨。”
　　苏白泽属实听不下去这大爷继续扯，对林兮道：“就先这样，我们赶紧进去吧。”
　　“诶，这位探员就是识趣。来，付款吧。”
　　林兮窘迫道：“我……我没有那么多功德。”
　　大爷瞬间变了脸色，一副没有功德就赶紧滚的样子。
　　苏白泽：“……”
　　“一共多少功德？”
　　大爷举起三个手指，拉着嘴角道：“三万功德，不涨价。”
　　“三万功德？！”
　　苏白泽大惊失色，想到自己每次苦逼的解决一个任务，也才一百功德，这他妈进个芙蓉山竟然要这么多！
　　“这位大爷，你自己看看这价格合理吗？扰乱市场违法了妖界律法，是要被我们妖管所抓走的。”
　　大爷完全不吃这套，横眉冷对道：“你以为俺怕你们这套？没功德就赶紧滚，少在这唧唧歪歪。穷光蛋。”
　　说罢，还附送了一个白眼，傲慢至极。
　　苏白泽和林兮气的不轻。
　　林兮小声道：“小苏，这芙蓉山的地界，我们妖管所确实管不着……”
　　苏白泽：“……”
　　“那谁能管？”
　　林兮耸了耸肩，瞥了眼大爷无法无天的嘴脸。
　　苏白泽捂脸，“这芙蓉山也不是个适合旅游的地方，怎么价格这么高？以前也是这样？”
　　林兮摇头道：“不是，以前谁敢进芙蓉山啊，就算主动给功德，都没妖想进去。”
　　“可我刚听那大爷说，近期来的妖很多。”
　　林兮道：“不可能，几千年了，芙蓉山都是妖界最恐怖的地方，三天前还位居榜首。”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白泽道：“这芙蓉山我们非去不可。”
　　林兮看了眼傲慢的大爷，露出为难的表情。
　　苏白泽突然有些脸红，“那个，你联系一下景陇，我记得他功德挺多……”
　　“噢！是啊！我怎么差点忘了这个！殿下可是我们妖管所第一富！”林兮兴奋的拿出手机。
　　苏白泽补充道：“就说我们是找他借的，以后一定会还给他。”
　　话毕。
　　林兮神色突然一惊一喜，望着他的身后。
　　瞠目结舌道：“殿下……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这电话还没打出去呢！”
　　苏白泽回过头，与景陇琥珀色的瞳孔对上，心跳倏地加快，两人都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过了半响，景陇才怪声怪气道：“三万功德，某些人还得起吗？”

神医雪
　　芙蓉山看起来与普通荒山没什么区别，人迹罕至，地势陡峭，杂草疯狂生长，比成年人还要高出一个头。若不是没什么大病，一般人绝不会想到来这转悠。
　　真是适合隐蔽的好场所。
　　景陇在陡峭山壁上开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一马当先的往山上走去。
　　苏白泽紧随其后，慢慢的，他和景陇并肩，但两人默契的一句话没讲，空中有种诡异而又暧昧的气氛在其间蔓延。
　　林兮追了上来，挤在两人中间，转头看向景陇道：“殿下，殿下，你刚刚进了芙蓉山，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景陇转头看她，仿佛看的很认真，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兮摸了摸脸，心想，我脸上是沾上什么东西了吗？怎么殿下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但再转念一想，殿下哪是盯着她，明明是绕过了她，偷偷盯着身旁的苏白泽。
　　她知趣的落后一步，好让景陇更好的偷看苏白泽。
　　苏白泽也一直想问景陇这个问题，林兮问了后，他便等着回答。
　　可久久没等到答案，他转头看过去，结果和景陇偷看他的眸光撞了个满怀。
　　苏白泽：“……”
　　景陇冷哼一声，一副我没偷看你，只是意外的表情。
　　然后回头愤恨的给了林兮一记白眼，将头转向前方，咳嗽两声道：“没有。”
　　苏白泽张嘴，“怎么可能没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景陇瘪嘴，拂袖而去。
　　林兮跑过来，看着景陇的背影，道：“小苏，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怪怪的？”
　　“觉得。”苏白泽想了想道：“可能是害羞了吧。”
　　三人继续往山上走，确实什么人都没见到，这里除了飞蛾，一个活物都没有。
　　可是守门的大爷明明说最近很多人过来芙蓉山的。
　　苏白泽对林兮道：“你去问问景陇，刘天纵在哪？”
　　林兮疑惑道：“你自己怎么不去问？”
　　苏白泽：“我问的话，他可能不会好好回答。”
　　“为什么？”
　　苏白泽沉默了一会，肯定不能说景陇暗恋他被发现，正闹别扭呢。
　　于是道：“他脾气怪，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赶紧去吧。”
　　“哦。”
　　过了会，林兮回来了。
　　“殿下说，刘天纵被他关在听雪阁的地下室里，等会我们就到了。”
　　“听雪阁？”
　　“是啊，你不知道听雪阁吗？”林兮惊讶道，后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噢！我差点忘了，小苏你是个人类。”
　　“听雪阁是神医雪的住处，不过神医雪都陨了好多年了，是妖界传说中的人物。”
　　“神医雪？”
　　“嗯，说起来，小苏你还跟他是同行呢。”林兮撇了撇嘴，道：“不过啊，你们两个却截然不同。”
　　“你不知道，那个神医雪是出了名的难相处，脾气无常，性格冷淡的就跟他的名字一样。虽说医术过人，却没什么朋友，在妖界极其不受欢迎。”
　　“如果他医术过人，那应该救了很多人和妖吧，为什么还不受欢迎？”
　　“他很严厉，严厉到无情，我们都怀疑他没有心，我跟你说……几百年前，有……”
　　“林兮！”景陇突然回过头来，打断了林兮的话。
　　“听雪楼有动静，你先过去。”
　　林兮疑惑的看向景陇，“有什么动静？为什么只要我过去？”
　　景陇不耐烦的挑了挑眉，朝着听雪楼望去。
　　苏白泽也跟着抬头，山顶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古楼，周遭白雾萦绕，仿佛漂浮在半空中的神秘仙楼。
　　“没看到吗？那里的白雾……嗯，漂浮的方向不太对。”
　　林兮：“……”
　　胡掰能用点心吗？
　　“叫你去就去，好处少不了你的。”
　　听到这句话，林兮眉开眼笑，冲着景陇挤眉弄眼，“我懂！我懂！绝对不打扰你俩！”
　　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绵延山路上，瞬间只剩下了苏白泽和景陇两个人。
　　苏白泽知道景陇刻意把林兮支开。
　　于是主动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景陇瞥了他一眼，有些许激动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苏白泽一头雾水。
　　“我……我不是要对你……”景陇傲娇的昂着头。
　　“表白？”苏白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就知道你会多想！”景陇冷哼，一副你真自恋的样子，道：“我有别的事要说。”
　　苏白泽：“……”
　　内心腹诽：我完全没多想，多想的人是你吧。
　　“林兮说的不是对的。”景陇没头没尾道。
　　“哪件事？神医雪的事？”
　　“嗯。”景陇点头，试探的去看苏白泽的眼睛，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妖界也不是所有妖都讨厌他……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苏白泽实在受不了景陇再继续结巴下去，这真的一点都不符合他战斗力和脾气双重爆表的骚包性格。
　　也不明白，景陇为什么非要跟他解释这个。
　　“其实……也有个小妖喜欢他。”景陇说完，将头转到另一边，只是耳根又红了。
　　“你又脸红什么？”苏白泽无语道。
　　他简直都要怀疑，景陇是不是一说到“喜欢”两个字就会脸红。
　　这是不是一种纯情病？
　　“才没有！你瞎说什么！”景陇气的转过头来，嘶声力竭强调道：“吾没有脸红！更没有又！”
　　说完，气冲冲往前走，将苏白泽甩在身后。
　　苏白泽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忘了问，那个小妖是谁？
　　但景陇已经走的很远。
　　他也有点搞不明白，景陇为什么要支开林兮，特意跟他说这个事。
　　他跟神医雪素不相识，对他在妖界受不受欢迎，并不感兴趣。
　　但想到这里，他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漏了点什么东西，但又一时不知道漏了点什么。
　　景陇和林兮都有灵力，去听雪阁自然两步三步的事情，但苏白泽是人类，必须得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走到山顶的时候，他发现景陇站在一株枯树上，抱胸悠闲看着他，看起来好似因为等了他太久，对他意见极大。又好似是在炫耀。
　　看，我乃上天入地，天下第一厉害的妖，爬山，洒洒水的事。而你区区一届凡人，被吾喜欢，是你荣幸。
　　……
　　苏白泽不禁心想，被景陇喜欢，也不知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这货的脑回路明显不一般。
　　如果他要是喜欢一个人，是绝不会放任喜欢的人，独自爬山，然后自己在山顶，慢悠悠，干巴巴的看着。
　　“殿下！殿下！不好啦！”林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景陇眉头紧锁，从树上一跃而下到苏白泽身边，圈住他的腰，腾空而起。
　　苏白泽陡然升到高空中，坐了这么久景陇的空中飞车，他已经没最初那么恐高，反而能低头看起地下的景色来。
　　听雪阁坐落在山顶最中心的一块位置，前院种植着草药，后院也种植着草药，但还有一口古老的井，以及像宝镜一样澄亮的湖水。
　　古楼能清晰看出历史的痕迹，紫檀柱子上有一些年轮的齿痕，这些齿痕错落有致，竟更加让这座古楼显得别具风味，带着洗涤过历史的魅力。
　　他忍不住感叹，“好美的地方。好美的楼。”
　　下一秒，他落在古楼前，林兮着急忙慌在前院里转圈。
　　见到两人连忙扑了上来。
　　“殿下！那个刘天纵，他逃走了！”
　　“什么？！”景陇勃然大怒，“你干了些什么？怎么连一个蝙蝠妖都看不住！”
　　“他他……他……”林兮越急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急，慢慢来。”
　　“他凭空消失了，也不是……该怎么说，我一直在门口守着，完全没看到他逃出来。但奇怪的是，门锁上有钥匙开过的痕迹，但我……一直都把钥匙藏在自己贴身衣物里，他怎么可能拿走！”
　　林兮不可思议，惊恐万分道：“现实就是，那把钥匙不见了！”
　　苏白泽和景陇听完，都不太惊讶。
　　结合刘天纵在网上直播的内容，他显然具备在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东西。
　　而且还有很强的隐身能力。
　　只是刘天纵这两天都非常配合他俩寻找刘小蝙，为什么会突然逃走？
　　难不成是突然良心发现？
　　不想出卖朋友？
　　但苏白泽马上把这个答案否定，他仔细回想刘天纵那张虚荣做作的嘴脸，觉得这人的良心早就被猪油蒙住了。
　　“你们……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林兮试探的看着景陇和苏白泽。
　　景陇大骂，“奇怪个屁！你是个猪吗！？刘天纵你都不知道？你真是土死了！亏你还自诩嘉明市妖管所第一冲浪达人！？丢脸！”
　　林兮以往被骂都乖乖听着，这次被骂倒有点不服气，双眼睁大瞪着景陇。
　　苏白泽连忙安抚道：“林兮，你别……别跟他一般计较，他丢了东西，心情不好。你理解一下。”
　　“你去妖网上搜索魔术师——蝙蝠侠，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林兮深吸一口气，大胆的再次瞪了眼景陇，然后掏出掏出另一个手机，嘀咕道：“还不是人界的帅气哥哥太多了，我才好久没看妖网了。”
　　景陇被林兮瞪了一眼又一眼，忍得咬牙切齿，骨节捏的咔咔作响。
　　林兮看手机的手顿住，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抬起头来，“殿下，这事真不怪我，我哪知道他还有这种功能。”
　　“手机给我！”景陇怒气冲冲道。
　　“小苏……”林兮求助的看着苏白泽。
　　苏白泽看了眼景陇，知道他要在妖网上爆料刘天纵，于是道：“给他吧，没事的。”
　　“真的吗？”林兮可怜巴巴道。
　　“快给我！”景陇气急败坏，“我数三二一！”
　　“给你给你！”林兮连忙把手机丢给他，“别拿我的手机撒气！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功德才买到的！”
　　然后，又看向苏白泽，“小苏，都靠你了，我手机的生死大权就在你手上了！”
　　苏白泽看了眼暴怒的景陇，就仿佛一个发狂的小狮子。
　　慢悠悠道：“林兮，我听齐秦说，你的账号在妖网上粉丝挺多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你的手机应该能保住了。”

芙蓉山监狱
　　林兮是妖网上有名的八卦博主，主要搬运人界娱乐圈的那些谁谁出轨、多角恋等等爱恨情仇，因此粉丝众多。
　　景陇将自己手机上刘天纵的视频，传输到林兮手机上。
　　但他并没有直接进行爆料，而是在网上发了一个预告。
　　内容如下——
　　爆料！爆料！
　　妖界最热网红蝙蝠侠人设翻车，真实居所奢华到瞠目结舌。
　　短短一行字发出，很快引爆妖网。
　　广场上纷纷在讨论此事。
　　殿下是我老公：我早就说过，这蝙蝠侠一看就是做戏，现在翻车了吧。
　　苏医生是我老公：喜闻见乐，我早看那魔术师不顺眼了，引导意味太强了。
　　自强不息：呵，什么狗都敢出来乱啸，我以为有视频有图片作证，没想到就是一个八卦账号瞎造谣。
　　莫欺少年穷：蝙蝠侠是我们妖界的英雄，这个搬运人界的娱乐信息垃圾营销号，我要举报他！
　　妖网上的信息两极分化，这正合景陇意。
　　他还需要靠刘天纵找到刘小蝙，此时，必须将刘天纵逼出来。
　　紧接着，他又发出一行文字——
　　视频图片两个小时后上，过期不候。
　　这就直接等于在妖网上威胁刘天纵了。
　　刘天纵有多在乎妖网上的形象，苏白泽和景陇都是亲眼所见的。
　　他虚伪，自诩高贵，享受粉丝们的追捧，对于刘天纵而言，这无疑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景陇预计的是，刘天纵会在二十分钟内出现，但显然，他和苏白泽都失策了。
　　于是便让林兮守在听雪阁，他和苏白泽在芙蓉山寻找。
　　芙蓉山很大，即使强大如景陇，也无法在一天内找完。
　　苏白泽道：“你觉得他躲去哪了？”
　　景陇皱眉，“吾在他身上留下气味，但现在已经很淡了。“
　　他动了动鼻子，看向芙蓉山的南方，那里有一处冒着黑烟的山崖，山上寸草不生，周边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苏白泽顺着看过去，不知为何，心里跟着紧张起来，这种紧张却没有让他害怕，反而是一种激动，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叫唤着让他过去。
　　景陇指向那，“他在那边，芙蓉山监狱。”
　　苏白泽道：“那就过去吧。”
　　景陇却迟迟未动。
　　苏白泽道：“怎么？你怕了？”
　　“吾怎么可能会怕！”景陇怒气冲冲反驳，一脸不情愿的从黑包拿出箱子，里面放着一块弯月形状的白玉佩。
　　日光照耀下，玉佩流光四溢，不似凡物。
　　“戴着他，他会保护你。”
　　苏白泽看着白玉佩，一脸不解。
　　景陇不耐烦道：“那边有很多结界，想要安全离开，就好好戴着它。”
　　“谢谢。”苏白泽感激的接过。
　　白玉佩很冰很凉，就好像刚从冰天雪地里取出来一样。
　　苏白泽摩挲着，掌心却突然热的慌，这种感觉透过皮肤直击心底，心里那个跟他相同的声音又出现了。
　　他说：“你似乎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
　　跟上次一样，只要他努力去想这个约定，大脑就会被撕裂一般的疼。
　　景陇正紧张的看着他，那双手颤巍巍的放在苏白泽两肩旁，却又不敢去握。
　　苏白泽连忙稳住心神，不再去想，安抚道：“我没事，走吧。”
　　景陇又仔细的看了他几眼，见他真的无恙，又解释道：“我这不是在关心你，你可不要多想，又……又以为吾……那个你。”
　　苏白泽“扑哧”笑出声，替他把‘那个’两字还原，“是是是，你说的对，你没有喜欢我。”
　　景陇暂且不再计较，每当苏白泽顺着他话时，都会让他心情不错。
　　所以这次他带着苏白泽两三步瞬移到了监狱门口。
　　监狱门口简陋而又荒凉，就是一个小山洞入口，上方悬挂着一块破旧的黑色招牌——芙蓉山监狱。
　　招牌上遍布蜘蛛网和灰尘，看得出这年岁可不久了。
　　苏白泽问：“这里怎么没有监门守着？”
　　景陇唤出陌刀，“唰”的一声穿破了无形的结界，“一贯如此，这鬼地方谁想来任职。”
　　苏白泽点点头，想起景陇曾经说过，在这里任职，就要做好终生都不能离开的准备。
　　“进去吧。”水波的结界荡出一处供一人通过的门形，景陇弯腰走进去。
　　苏白泽紧随其后，“就直接这样进去吗？”
　　“不然呢？”
　　“太随意了吧……”苏白泽问：“不过，刘天纵为什么会来这？”
　　“鬼知道他为什么来这。”景陇拍干净身上的灰尘，道：“气味到这已经散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进了这个监狱。”
　　监狱里交织着一段又一段长长的地道，错综复杂，幸好土壁上点着烛火照明，不然进来肯定会迷路。
　　苏白泽小声道：“黑云……是被关押在这吗？”
　　“嗯。”景陇道：“他被关押在最深处，这地方跟迷宫似的，我们不一定能找到那。”
　　苏白泽道：“我就随便问问，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刘天纵吧。”
　　景陇对这也不熟悉，只能带着苏白泽在地道里，一个又一个找。但找了很久，两人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黄土墙壁，还是黄土墙壁，连个密室都没有。
　　苏白泽都要怀疑，这里说不定根本没有关押黑云，也没有任职的狱警在这。
　　突然，地道拐角处传来一阵怒骂声——
　　“靠！真他妈迷路了！”
　　这声音还有些熟悉，苏白泽又听了几句。
　　“老子真他妈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这个扫把星分配到一个任务！真晦气！”
　　“带条狗出门，都比带着你好！”
　　“狗至少还会叫，你呢，除了阴阳怪气，啥都不会！”
　　景陇立马皱起眉头，揉了揉眉心。
　　苏白泽觉得耳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是谁。
　　直到那人拐到苏白泽这边地道来，只是苏白泽还没看清，那人就立马热情四溢的扑了上来，“小苏！是你啊！你怎么会来这？”
　　苏白泽被扑的踉跄几步，看着身前憔悴的俊秀少年，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柏原吗？！
　　只是听习惯了柏原的女声，一时变成男声，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惊讶道：“柏原？我还想问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呵。”柏原冷哼，瞥着身后跟过来，冷着一张脸的男人，道：“还不是都怪这个扫把星。”
　　苏白泽看过去，这个男人竟然是凌云。
　　凌云——曾经在芙蓉山监狱任职，后来因为死亡粉的事情，主动去了嘉明市妖管所要帮忙调查此件事。
　　苏白泽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凌云挺瞧不上他，觉得他没有能力，根本不配当妖管所的继承人。
　　而这其中的原因，便是凌云的师傅是嘉明市妖管所的第一任继承人，他多少有些护师心切。
　　苏白泽理解，也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平时能少跟凌云碰面就少碰面。
　　但现在见面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他露出友善的微笑，冲凌云打了个招呼。
　　凌云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压根不想看他。
　　柏原“啧啧啧”意见极大，“整天摆着一张脸给谁看？真不知道你在拽什么？”
　　凌云轻嗤，却没反驳，仿佛把柏原骂他的那些话，都当做是在放屁。
　　骂人得不到任何反馈，这让柏原更加生气。
　　苏白泽道：“好啦，好啦，没什么的。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是怎么回事？”
　　柏原道：“几天前，我在外调查z仇杀队的事情，跟那个死人脸碰上了，他说他追查死亡粉时，抓到了个仇杀队的成员，经过拷问得知，z仇杀队近期会大批的前往芙蓉山的监狱，可能是为了解救黑云，但具体也不太清楚。”
　　“考虑到事情严重，我们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结果，在这转了好几天，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不说，现在还迷路了！”
　　柏原边说边骂凌云。
　　继续道：“我都怀疑那消息是假的了，小苏，你说说那死人脸，信息也不核实一下，就把我诓过来，贱不贱？”
　　苏白泽想了会，却道：“信息应该是真的。”
　　“什么啊！小苏，我可在这困了好几天，你怎么能替他说话！！”
　　苏白泽道：“我不是在替他说话，今天我……”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站在柏原身后，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的凌云，突然捂着胳膊，叫出声来。
　　苏白泽看过去，凌云怒气冲冲的瞪着景陇，“你他妈干什么？又发什么疯？！”
　　景陇挑了挑眉，手里掂量着石子，吊儿郎当道：“看你不爽罢了。”
　　“你！”凌云气的脸都青了。
　　“啪”的一声，又一颗石子砸在他胳膊上。
　　柏原难得的跟景陇统一阵线，鼓掌道：“殿下！干得好！”
　　苏白泽一脸担忧，现下事情又多又杂，景陇和凌云要是现在打起来，情况岂不是更乱。
　　柏原挽着他的手臂道：“别管他俩，就算是打起来，劝也是没用的。”
　　“而且，小苏，你刚刚话只说了一半，还没说完。”
　　苏白泽觉得林兮说的有道理，他总不能每次和景陇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劝架。
　　于是道：“今天我进芙蓉山，听交界处的大爷说，近期进芙蓉山的妖怪很多。”
　　“这……”柏原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白泽知道他要说什么，因为芙蓉山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他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云的信息是对的，近期绝对有大量妖怪进入了芙蓉山，而能有胆子和动机来芙蓉山，也就只有那个z仇杀队组织了。”
　　“他们为了解救黑云？”
　　“能解救吗？”苏白泽道：“我听说关押黑云的结界，尽管只是碰一下就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柏原点头，“确实。从现实来说是不可能，但……”
　　他突然话音一转，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小苏，你跟殿下来这是干什么的？”

白玉佩
　　苏白泽看了眼景陇，他依然在跟凌云玩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两下的小学生游戏。
　　此次前来是为了找刘小蝙算账，当年他偷走了景陇的龙角和逆鳞，如今龙角找到了，就还差个逆鳞。
　　而这件事一直是秘密进行，妖管所里除了他和林兮，没人知道。
　　苏白泽哽住，没经过景陇允许，他也不敢贸然瞎说。
　　正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又听柏原道：“z仇杀队大批前往芙蓉山这件事，只有我和那个死人脸知道，我们本打算等消息确切后，就通知齐秦，结果进了这个地道后，手机就没了信号。而且因为结界的缘故，我们的通讯灵力也被屏蔽掉了。”
　　“额……”这下编也不好编了。
　　“所以你们不是为了z仇杀队的事情而来，肯定是为了别的什么。”
　　苏白泽开动脑筋，在脑海里找借口。
　　突然，他身前一道白光闪过，脖子倏地被勒的一痛。
　　他低头，意识到勒着他的正是白玉佩上的那根红线，而拽着红线的人，竟然是凌云。
　　凌云猩红的双眼和他对视，咬牙切齿道：“它为什么在你身上？”
　　苏白泽无措道：“是景陇……”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唰”的一声，陌刀横空飞来，直接插进凌云的手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陌刀不是凡物，被刺中的妖大多都会疼痛难忍，一定会第一时间将陌刀从手上抽出来。
　　可凌云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他没有去管陌刀，而是固执的拽着白玉佩，瞪着苏白泽，声嘶力竭道：“你赶紧把它取下来！你不配戴它！快点！”
　　苏白泽被勒的喘不过气，他想说，你拉的这么紧，我想取下来也用不了力啊！
　　凌云反常的举动，吓得柏原一大跳，瞬间忘了刚刚的问题，上前拉开凌云的手，“死人脸！快松开！有话好好说！你快把小苏给勒死了！”
　　“滚开！”凌云转头，冲着柏原大吼。
　　“该滚开的是你！──”景陇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他收回陌刀，电光火石间，迅速闪身到苏白泽身前，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凌云的手终于松开。
　　他一脚狠狠踢在凌云胸口，“砰”的一声，凌云摔在地道墙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这白玉佩我想给谁戴，就给谁戴，你管的着吗？少给老子在这叽叽歪歪，指手画脚。你他妈根本就不配！”
　　“我不配？你他妈又有多配？！”凌云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狠戾道：“景陇！亏我当初还觉得你多有心呢！没想他你他妈就是一个白眼狼，你知不知道，这白玉佩他……”
　　“给老子闭嘴！”凌云话还说完，景陇三两步上前，再次踢在他胸口上，然后弯下身，将装白玉佩的盒子搓的变形成一个小圆球，粗暴的塞进凌云嘴里。
　　苏白泽这才意识到这白玉佩是别人的，而且这主人说不定还不愿意让其他人碰。
　　他有些尴尬，连忙取下来。
　　景陇的手却突然伸过来，按在他的手背上。
　　“别取。”
　　苏白泽抬眸看他，“可……这是别人的东西，我戴着是不是不太好。”
　　“让你戴着你就戴着，少废话。”景陇避开他的眼神，威胁道：“敢取下来你就死定了！”
　　“凶什么凶……”苏白泽嗫嚅道。
　　柏原道：“小苏，你就戴着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白玉佩的由来，但可以感受到里面磅礴的神力。你是个凡人，而这地道里有许多结界，危险万分，只有戴着白玉佩，才能保你平安。”
　　苏白泽点点头，又将白玉佩戴好。
　　这场闹剧过后，四人又一起往地道里走，凌云虎视眈眈的盯着苏白泽的脖颈处，恨不得直接盯出一个洞来。
　　但又挨着景陇和柏原道压制，不敢轻举妄动。
　　但一路上，还不停酸溜溜道：“呵，这苏白泽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药，让你们一个两个这么护着他？”
　　景陇掷出一个小石子，丢在凌云额头上，骂道：“瞎叫唤什么！是不是塞点狗屎才能堵住你的臭嘴？！”
　　“低俗！”凌云恨声道，但却下意识捂住了嘴，不敢再多置喙。
　　柏原道：“小苏自带人格魅力，不仅我们妖管所道职工喜欢他，妖网上更多一群狂热也喜欢他。”
　　“你这种死人脸是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也不知道你是跟着谁学的，脾气这么讨人厌！”
　　凌云气的浑身颤抖，平时柏原骂他，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这次却忍不了，咬牙道：“林兮，你平时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不许说我师傅！”
　　“你……你哪句话听我说你师傅了，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柏原也有些慌了，平时凌云都是任他骂来着。
　　“你说‘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脾气这么讨人厌！’”凌云重复一遍，道：”你这就是在说我师傅，我师傅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当年师傅收留了年幼的我，授我学识，功法，教我如何在这个世间生存下去，比我的再生父母还要重要。”
　　“你不许这样说他，赶紧给他道歉！”
　　柏原无语，啧啧啧道：“瞧你对你这师傅一股脑残粉的劲，听的真是让人浑身犯恶心。”
　　“不过，道歉嘛，就算了。毕竟我根本就没骂他，是你自己代号入座，跟我没关系。”
　　“柏原！”凌云怒道：“我的脾气是有底线的！不要逼我动手！”
　　“哈哈哈哈哈！”柏原道：“笑死人了，你以为我怕你！”
　　他看了眼景陇，“殿下，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咱们可以短暂和解，联个盟怎么样？和我一起教育教育这傻缺。”
　　柏原势在必得，毕竟景陇和凌云关系有多差，大家瞩目共睹。
　　他挑眉看着凌云，嚣张至极。
　　谁知凌云嗤之以鼻，挑衅的看了回去。
　　“呵！看你能得意几时！”
　　没看到凌云害怕的样子，柏原很是生气，转头看向景陇，道：“殿下，来吧，我们一起把这讨人厌的家伙……”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见景陇眼神极冷的看着他，沉声道：“依他说的做，道歉。”
　　“什么？！道歉？”柏原一脸不解，忍住想喷人的冲动，“这是凌云的师傅，殿下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道歉！”景陇和凌云异口同声道。
　　两人第一次站在同一阵线。
　　苏白泽和柏原都很吃惊。
　　但柏原除了吃惊，还很憋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想他只是骂凌云的时候带了点凌云的宝贝师傅，就被两尊阎王逼着道歉。
　　谁还能有他冤。
　　现在要打，他肯定是打不过的，于是只能求助苏白泽。
　　“小苏，你管管殿下。”
　　苏白泽：“……”
　　我管了他就会听我的么？
　　“道歉！”凌云大步靠近柏原，将他逼至墙角。
　　柏原本就觉得自己很冤，梗着脖子道：“就不！”
　　“你！”
　　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小小的地道里瞬间就热闹起来，五光十色，刀光剑影，晃的人眼睛疼。
　　苏白泽自然是站在柏原这边，他觉得为了个不在现场的人，逼着柏原道歉属实太过分。
　　更何况柏原只是无心之举，也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
　　柏原和凌云两人缠斗，不分伯仲，谁都讨不到好处。
　　苏白泽担忧的去看向景陇。
　　要是景陇也加入战局，那柏原可就糟糕了。
　　谁知，景陇却迟迟未动身，而是转眸过来看他。
　　两人眸光交错。
　　恍惚间，苏白泽忽然觉得柏原那句——“小苏，你管管殿下。”生了效。
　　“哼。”景陇露出一副你真碍手碍脚的表情。
　　苏白泽：“……”
　　他不是还没管吗？景陇这什么表情？
　　犹豫再三下，他道：“要不……我们先走？等他们这样打下去，刘天纵都不知逃哪去了。”
　　“嗯。”景陇傲娇的点了点头，看了几眼厮打在一起的柏原和凌云，好像还特意看了凌云一眼，仿佛是在炫耀什么，对苏白泽道：“走吧。”
　　苏白泽对景陇这一举动很是不解，不过他不解的时候多的去了，也懒得去想，连忙跟着景陇往地道深处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两侧的地道剧烈颤抖起来，头顶上的灰尘如雪花一般往下落。
　　苏白泽回头望去。
　　只见柏原将凌云抵在墙壁上，握着一把长剑插进墙壁里，墙壁四散龟裂，露出一个缝隙。
　　下一瞬，一缕强光从缝隙里倏地扫出来，射的柏原立马捂住眼睛，松开了抵着凌云的手，凌云想反击，却被那强光吸引了视线，只是光线实在刺眼，他只能眯着眼，去看强光那头到底有什么。
　　只是头还未伸过去，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甩到一边去，两个人影挤了过来。
　　刺眼的光线中，个高的人影护着个子稍矮一些的人影，仿佛特意跟他隔绝开来。
　　凌云气不打一处来，景陇扔他就扔垃圾似的。
　　他气冲冲的找景陇算账，却见缝隙越来越大，强光的另一边，隐约可见有三两个婆娑人影，他们弯着腰好似在密谋什么。
　　柏原立马激动的跳起来。
　　他在这晃悠了几天几夜，一丝活物和光线都没见到过，没想到他就这么随意一插墙壁，线索就这样送上门来了。
　　看来，以后要多多和凌云打架。

师傅
　　柏原和凌云异常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双双挥剑，将那缝隙越凿越大，眼见能供一人通过，两人立马抬腿就要迈过去。
　　“等一下。”苏白泽站在一旁道。
　　柏原和凌云一同回头，激动道：“还等什么？要是这群□□团伙逃走了怎么办？”
　　景陇冷冷道：“让你们等就等，废话真多！”
　　柏原和凌云停住脚步，看着空中蠢蠢欲动的陌刀，纷纷敢怒不敢言。
　　苏白泽道：“知道你们抓获z仇杀队心切，可你们没发现奇怪么？刚刚你俩那么大动静砸墙，那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柏原和凌云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在这困了几天，均无所获，现在突然冒出个可疑的线索来，一下子兴奋的忘乎所以。
　　景陇推开两人，走到缝隙边，伸出手指触了下，回头道：“这是幻境。”
　　“什么幻境？”柏原道。
　　景陇摇头，“不知，设下幻境的人灵力强盛。”
　　接着，又蹙眉道：“这幻境是五百年前设下的。”
　　“五百年前？”柏原吃惊道。
　　凌云神色凝重，“五百年前，能在这设下结界的，只有我师傅了。”
　　景陇点头，并未反驳，眉头蹙的更深，竟不管不顾的就要踏进去。
　　却被凌云伸手一拦，道：“别冲动，我师傅的幻境，只有他本人才能进入，其他人进入除了死，没有别的下场。”
　　“你应该很清楚，殿下。”凌云直视着景陇的眼睛。
　　一直以来，两人争锋相对，这还是第一次，凌云在善意的提醒景陇。
　　可景陇丝毫不领情，粗暴的将他手打开，怒视着他道：“吾做任何事，都用不着你来管！”
　　凌云怒容满面，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想死就去死吧！没人拦你！”
　　景陇轻嗤，“我倒要看看，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在这里设下幻境。”
　　“呵，五百年前的事情，师傅不想告诉你，便就是不想告诉你。”
　　景陇瞪着凌云，“说的好像五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他告诉了你一样？”
　　凌云面色一沉，垂眉不再说话。
　　柏原听的一头雾水。
　　苏白泽却将这些信息连了起来。
　　凌云的师傅，或许就是景陇一直提起的那个人，那个曾经拯救过他的人，那个会让他用龙角和逆鳞来换一次轮回的人。
　　他在乎那个人的一切，即使献出生命，抛弃帝位，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如果那个人知道，他会怎么想？
　　是觉得幸福，还是觉得沉重？
　　突然，幻境里婆娑人影向他走来，打断了苏白泽的思绪。
　　那人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衣，衣袂翻飞，脸上戴着流苏吊坠的面罩，遮住了鼻子嘴巴，露出一双流转万千的清冷眼眸，右眼睑下有一颗红痣。
　　这红痣就犹如点睛之笔，让这张清冷的脸，一下子就生动起来。
　　就仿佛在一张白纸上撒下了一抹朱砂，清冷之余更显得艳丽而又招摇，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婆娑人影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视。
　　苏白泽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分不清是出于何种原因，心脏仿佛被揉碎成一块块，窒息到难以呼吸。
　　那婆娑人影面罩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仿佛是在对他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突然，内心深处那个和他相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
　　一瞬间，这句话仿佛和这个婆娑人影对上，是这个人影在他心里说话。
　　“什么约定？到底是什么约定？！”苏白泽头疼欲裂，控制不住歇斯底里。
　　他也不知为何，从见到这个人影开始，他的情绪瞬间被推到一个顶峰，压制不住要喷涌而出，就好像一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要爆发要毁灭。
　　他捂住头，自虐似的拉扯头发，疼痛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反而让他更加气愤。
　　对，是气愤。
　　但却不是气愤那个勾起他情绪的人影，他是气愤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脏和大脑都挖出来，看看到底遗忘了些什么东西。
　　“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那个约定！”苏白泽对着人影道：“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怎么想我都想不起来？”
　　他情难自禁，眼泪不受控制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流进嘴角里，真的好咸。
　　“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约定？”
　　那人影一动不动，冷漠的看着他流泪，没给他任何答案。
　　但心里的声音却从来没停过。
　　苏白泽动弹，想去摇晃人影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被一种东西缠住了，这些东西由他的情绪组成，是心酸，愧疚与自责。
　　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环抱住了他，有些微凉的手指擦干他的眼泪，富有磁性的沙哑嗓音在他耳边道：“没事的，没事的，想不起来……那就不要想了。”
　　那声音很温柔。
　　就仿佛柔软的羽毛在他焦灼而又痛苦心上轻轻抚过，温柔而又缱绻。
　　瞬间，他的心平静下来。那些情绪如同潮水般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婆娑人影也瞬间散去，仿佛被风吹走的沙子。
　　苏白泽抬眸，和景陇担忧的眼神撞上。
　　悬浮的心瞬间归位原位。
　　他的手放在景陇胸膛上，明明是很尴尬的位置，可他突然就想握紧手下的衣服。
　　他这样想，也便这样做了。
　　景陇眸光复杂的看着他，似是也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苏白泽捏衣服的手指很紧，凸出泛白的骨节，抬头含泪的看着景陇，他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无力而又绝望，就好像你明明可以答满分的试卷，却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一个答案都答不出来。
　　“小苏，你刚刚怎么了？”柏原担心道，“什么约定？什么想不起来了？”
　　凌云在一旁冷冷道：“他被卷入幻境了。”
　　景陇护着苏白泽，再次擦干他眼角的泪，比以往的每次都要有耐心，将手放在他背上，安抚道：“只是幻境，只是幻境，那些都是假的。”
　　“卷入幻境？”柏原不解道：“可我们四人里，明明就小苏离的最远，而且……殿下一直都悄悄护着他，他怎么可能会被卷入幻境？”
　　凌云轻嗤，“别忘了，他是个凡人。”
　　又有些许骄傲道：“我师傅的幻境自古以来无人能解，走进去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像苏白泽这样的凡人，只要离的稍稍近一点，都会被波及。”
　　他转头看向满眼都是苏白泽的景陇，不屑道：“若不是殿下及时打断，我看这苏白泽就要死在这了。”
　　“切！整天你师傅师傅，你是不是还没断奶啊？”柏原翻了个白眼，“可是小苏有白玉佩，那白玉佩上灵力充沛的很，虽说不能破解这个幻境，但……稍稍抵御一下总能做到吧。”
　　提到白玉佩，凌云神色暗了下去，他狐疑的摩挲着下颌，有些吃瘪，自言自语道：“白玉佩是师傅的玉佩……”
　　柏原将这句话听了进去，再次翻了个白眼，“难怪抢小苏的白玉佩，原来又是你那个宝贝师傅的。”
　　“不可能！”凌云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不可能！这是师傅设下的幻境，白玉佩灵性最强，是不可能被卷入其中的。”
　　柏原嘲讽道：“说不定过了这么多年，这白玉佩空有灵力，其实半点防御能力都没有。”
　　“这更不可能！”凌云激动反驳，“这白玉佩可是上古神物，才不是你说的那般没用！”
　　柏原缄默不言，上古神物，神力自然没得说。
　　凌云慌张的思考着其中缘由，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
　　既然苏白泽佩戴了白玉佩，那么便是他们这里面，最不可能被幻境波及的人。
　　他找不到答案。
　　只能将答案归结到苏白泽本身。
　　他性子本就急，直接上去从景陇怀里把苏白泽拉出来，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师傅的幻境为什么偏偏就要选中你！”
　　苏白泽还未完全从情绪里抽离出来，迷茫的望着他。
　　“滚开！”景陇冲凌云吼道，他一脸火大，将苏白泽拉回来，护在身后，对柏原道：“看好他。”
　　随后，陌刀以雷霆之势，直朝凌云脑门而去，要取他狗命的心非常坚决。
　　凌云迅速躲开，景陇一跃而上，陌刀分散出无数把小陌刀，密密麻麻的朝凌云而出。
　　凌云躲闪非常吃力，此时他并不想和景陇开战。
　　“殿下，苏白泽有白玉佩，可还是被幻境卷进去了，这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敢肯定苏白泽这个人有问题！你知道的，师傅的幻境即使过了五百年，都是有灵性的，能识别人心。”
　　“师傅的幻境一定检测出了什么，说不定，苏白泽就是黑云的……”
　　“闭嘴！”景陇怒容满面，招势一招比一招狠。
　　凌云应接不暇，再也没空说话，认真的接着招势，额上汗流不止。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突然，幻境的强光震动起来，有个极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咳咳咳……徒儿，为师不是说过吗？景儿身体不好，你平时多让着点他。”
　　景陇和凌云双双愣住，顿时都忘了出招。
　　凌云瞬间泪流满面，这声徒儿，他有多么年没听过了。
　　从前他厌烦，巴不得每天少听点。
　　可一旦失去，就失去了五百年，再也没人唤他徒儿，再也没人教诲他苍生大义，再也没人说那些枯燥无味的大道理，也再没人关心他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开不开心……
　　这声徒儿，仿佛穿越了时光长河，顺着五百年前的听雪阁，再次重现在他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幻境重重的磕下一额头，声嘶力竭的唤道：“师傅！”

幻境
　　里很安静，再也没声响传来。
　　凌云就一直跪着，眼泪糊了满脸，泣声道：“是徒儿错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还是不愿意见徒儿一面么？”
　　景陇皱了皱眉，收回陌刀，慢慢走到苏白泽身边，看他无恙，眉头渐渐舒展。
　　柏原小声道：“殿下，凌云这……”
　　其实他更想对凌云说，你师傅不是都死了吗？怎么可能来见你最后一面。
　　但看着凌云这么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景陇道：“他喜欢跪就让他跪着吧。”
　　柏原还想问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可想到景陇和凌云都不知，只能在心里默默思索。
　　凌云的师傅他有所耳闻，三界之中大名鼎鼎的神医雪，据说他医术高超，德高望重。就是性情高冷，总端着一副神医的架子，不好相处。
　　而且，他身上还极具争议，曾经有传闻说，其实神医雪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人济世的神医，反而是个人人喊打，坏事做尽的黑医，被关进过芙蓉山监狱。
　　三界之中，若是要评个最不受欢迎的榜单，这神医雪必当选榜首。
　　由此，柏原从没去了解过神医雪，主要是他天生就讨厌高冷的人，总感觉特装x。
　　但这时，他却没由来的感兴趣，因为凌云和殿下，都非常在意这个极具争议的神医雪。
　　五百多年前，三界之中又发生了些什么大事呢？
　　他在脑海里寻找信息。
　　突然，灵光一闪。
　　五百多年前，发生过最大的事，不就是祸害三界的黑云，被关进了芙蓉山监狱吗？
　　为了此事，人间平静了五百年，普天同庆。
　　那么，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苏白泽！苏白泽！快醒醒！”
　　身旁突然传来景陇焦急的声音。
　　柏原转头看去。
　　苏白泽无力的倒在景陇怀里，眼睛半闭，就像被抽干了气体的麻袋。
　　景陇慌张而又小心的抱着他，仿佛他是个一团容易飘走的空气。
　　“什么情况？”柏原走过去。
　　从被卷入幻境后，苏白泽就一直是魂不守舍的状态，如今直接昏迷不醒。
　　景陇尝试了许多仿佛唤醒他，可都没用。
　　他用食指抵在苏白泽掌心，眉头越蹙越紧，焦急万分，再开口声线竟然有些颤抖，“他的魂魄……被幻境勾了进去。”
　　“什么？”柏原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殿下你不是一直守着小苏吗？”
　　景陇却不愿多做解释，他打横抱起苏白泽，义无反顾的踏进幻境，丢下一句，“我要去把他的魂魄找回来。”
　　柏原拉住他，“殿下，你可要三思啊，这个幻境恐怕有去无回……”
　　“放开！”景陇回头，恶狠狠道：“再拖下去，他的魂魄都要散尽了！”
　　柏原连忙放开，景陇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凶狠与冰冷，这是属于强者的气息，天生的让人畏惧。
　　再一转眼，景陇已抱着苏白泽消失在了强光中。
　　柏原低下头，与景陇共事五百年，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情意，况且两人一直以来都是死对头。
　　但他喜欢小苏，小苏性格友善，待人亲切，哪有妖族能抵抗的住？
　　如今，这两人都进了幻境，生死未卜。
　　他作为同事，应该站在幻境外，无动于衷吗？
　　可是他也怕死。
　　突然，“啪”的一声，一直跪在幻境前的凌云站起身来，他抽出长剑，在石壁上猛的一挥，随后，纵身跳进了幻境里。
　　靠！
　　这下子，柏原再也不能冷静了。
　　怎么一个个，都跑去送死。
　　凌云明明一直拦着景陇进入，为什么反而自己也跟了进去。
　　这要是三个人都折在这幻境里，他回去该怎么交代？
　　算了，不管了！
　　柏原大骂一声，“一群傻逼！”
　　然后，也跟着闯了进去。
　　*
　　幻境里亦然是五百多年前的芙蓉山。
　　那时的芙蓉山还没如今这么破败，山上花繁叶茂，仿佛每天有人精心修剪过，是极美的景观。
　　听雪阁依然伫立在芙蓉山的最高处，古色古香的小楼隐在白雾中，里面隐约传来一些朗诵的声音，给这冷清的小楼增添了一点人味。
　　前院围着一排栏杆，上面盘绕着许多药藤，有些还结了黄白相间的小花。
　　景陇突然鼻子一酸，推开院门，抱着苏白泽走了进去。
　　一股清冷药香扑面而来，唤起了景陇许多回忆。
　　现在的听雪阁，再也闻不到这种香味了。
　　一个身穿青衫的俊美少年推开大门，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嘛？真不知道神气什么？不就是背错一首古诗吗？竟然就这样罚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不待了！不待了！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嘴上说着要离开，却气鼓鼓的坐在门口，用脚泄愤似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他睫毛很长，垂下眼帘时，月牙型的剪影印在眼下。
　　“我都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不出来哄哄我！真讨厌！”
　　少年回头望了眼室内，又气呼呼的回过头来。
　　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出头，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五官精致，虽穿着简易青衫，却仍给人一种富家小公子的感觉。
　　少年频频回头，可那黑漆漆室内，就是没走出他期盼的那个人。
　　少年气急败坏的站起来，踢飞脚下的小石子，叉腰冲着身后喊道：“哼！我走啦！再也不回来了！”
　　他喊完又看了眼室内，还是没人走出来，气的跺脚。
　　可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还懒着不走吧。
　　他嘴巴撅的老高，不情不愿慢慢挪动步伐，沉重的向院门口走去。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愿意离开这。
　　少年走到景陇身前，他好似看不到景陇，直直穿透景陇的身体走了过去。
　　景陇转头望着这个少年，少年头上青色丝带被风吹起，他的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蒙住，视线有些模糊。
　　少年也回过头来，郁郁寡欢的眼睛突然又亮又闪，弯着眼角开心的笑了出来。
　　景陇回过头来。
　　果然，听雪阁门口站着一个白衣似雪的男人，他戴着流苏面罩，遮住鼻子嘴巴，只露出那双流转万千的眸子，和右眼睑下那颗艳丽的红痣。
　　男人眼神温柔，唤道：“景儿，别闹了，快回来吧。”
　　景陇定住，张嘴应下这声称呼，嘴巴里却咸咸的，他伸手摸脸，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哼，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这样岂不是很没面子。”少年抱胸，傲娇的在原地站着。
　　男人面上分明没动，笑意却直达眼底。
　　少年再也矜持不住，开心的跑向男人，撒娇似的抱着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下次不许再凶我了。哼，不然我还会再离开！”
　　男人摸了摸少年的头，两人一起走进了听雪阁，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景陇知道这是第一重幻境，会让人看到他最怀恋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白泽，手指慢慢摸上那双闭着的眸子，摩挲着右眼睑下的位置，那里本来有颗痣。
　　低声道：“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在了。”
　　听雪阁二楼，是一整层藏书阁，草药类的书籍最多，但一些情情爱爱的小本子也不少。
　　苏白泽的魂魄就被勾到了这里。
　　景陇将苏白泽放在书桌前，让他舒适的趴在桌上，开始一本一本书翻找。
　　他能将苏白泽从黄泉之地捞回来，给他一个轮回。
　　这次也同样能找回他的魂魄。
　　可手却依然止不住颤抖，这里至少有千万本书籍，全部翻完，至少需要整整半年。
　　而幻境对凡人体质的苏白泽来说，本就危险万分，他的魂魄更是等不起，再拖下去，苏白泽定会死在幻境里。
　　景陇绝不愿苏白泽再次死去。
　　可如果，只是如果，这次他没有救回他。
　　他依然有方法复活他，即使代价比上次还要沉重，他都会让他好好活着。
　　可即使这样想，景陇的心依然高高悬起，时间的流逝，仿佛是敲在他心里的丧钟。
　　他回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的苏白泽，毫无生气，像一朵枯萎的水仙花。
　　他更快的翻找起来。
　　突然，“啪”的一声，最高层一本书籍掉在他脚边，砸在地上，溅起灰尘。
　　景陇弯下身，将书籍捡起来。
　　书籍封面是靛青色，上面没有字。
　　景陇翻开，刺眼的光芒四射开来，他遮住眼睛，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心头一喜，这是苏白泽的魂魄。
　　竟然被藏在这里！
　　他抬手，尝试将苏白泽的魂魄与这本书分离，却久久没有成功。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本书籍会刚好掉在他脚边。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切诡异，起初他因苏白泽被幻境影响，失了阵脚。
　　现在一想，发现凌云说的极对。
　　苏白泽有白玉佩护身，为什么魂魄会被勾到听雪阁的藏书阁里，还唯独是这本没有书名的书。
　　这一切会不会是在提示什么？会不会与五百年前发生过的事有关？
　　他提醒自己冷静，将书籍翻开，发现这竟然是一本讲解封印阵法的书籍。
　　他越翻越心酸。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如何将黑云封印在芙蓉山监狱的过程，还有如何设下那惨无人道的结界。
　　但这些结界都是以自己为代价，反噬性极强。
　　如果给三界中任何一个神官来看，他们肯定会这样评价：“设下这两道结界的人，应该是不想活了吧。你看看，这反噬，甚至能连轮回路都断了。”
　　只是，书籍最后一页，用毛笔字，明明白白写着：“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你想过活着吗？”
　　景陇摩挲着那行字，纸页慢慢被泪水浸湿。
　　他忍住想把这本书撕的稀巴烂的冲动，控制不住怒吼道：“骗子！你个骗子！你根本就没有好好活着！”

元神
　　“打开它，打开它……”
　　空灵的男声倏地响起在空荡的藏书阁里。
　　景陇心猛的一跳，他抬头看向四周，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他不敢轻举妄动，在幻境里，随意和幻影打招呼，是会被永久的留在幻境里，终生无法走出。
　　而先前，他应下了五百多年前苏白泽的那声景儿，实乃意外，因为他根本无法拒绝那样的苏白泽。
　　“第二十六页，有你想要的东西，打开它。”
　　这声音空灵悦耳，明显被注入了蛊惑人心的灵力。
　　若是定力不佳的，绝对会被牵着鼻子走。
　　但景陇的灵力和修为都乃三界顶尖，抗拒这点诱惑，还不在话下。
　　只是，这声音竟然和苏白泽的声音相同，但说话的方式却不同。
　　苏白泽从来不会拖长语调说话，他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语调不会有太多的起伏。
　　无论是五百年前多，还是现在。
　　“打开它，你不是想救他吗？”
　　那声音继续道。
　　景陇抬眸，望着藏书阁顶部，那里是声音发出来的位置。
　　他掏出一个符咒，咬破手指，在上面写着——“你是谁”，丢了上去。
　　符咒升至空中，在即将碰到阁顶时，猛的燃烧起来，消失不见。
　　过了会。
　　那声音哈哈哈笑起来，“我是谁？”
　　“嗯？景儿，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吗？”
　　这声音刻意亲切，甜丝丝的，景陇忍不住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他继续用手指在符咒上写道：“你不是他，他从不会这样说话。”
　　“哈哈哈哈，竟然被你识破了。”
　　“不过，我和神医雪乃多年的好友，既然出现在他的幻境中，自然不会诓你。”
　　“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
　　景陇在符咒上写：“如果你真是他的好友，就不该模仿的这么拙劣。”
　　那声音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很愉悦的少年音。
　　“可如果我不是他的好友，又怎么能把他的声音模仿的出神入化？又怎么能在他的幻境
　　里传音呢？若不是这幻境认我，恐怕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景陇愣住。
　　这人说的确实没错。
　　五百多年前，苏白泽的灵力和修为，在三界中乃是佼佼者，与他不分上下。
　　若是苏白泽设下一个幻境，饶是景陇都没办法解，还要在这里面小心翼翼，生怕会触动幻境里的某些禁忌，最后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而这个说话的人，竟然能隐藏在这幻境里，肆无忌惮的模仿苏白泽的声音。
　　要知道，五百多年前的苏白泽脾气并不好，若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用那种甜兮兮的语气，唤人景儿。
　　他估计会气的冒烟，就算是死了，都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那个对他不敬的人打的屁滚尿流。
　　而这个幻境是苏白泽设下的，自然也继承了他的这个秉性。
　　但这个幻境却接纳了那人。
　　若不是极为亲密的人，是绝不会在幻境里拥有这样的权限。
　　想到这里，景陇有些吃味。
　　难道五百多年前，苏白泽背着他，还有了更亲密的朋友吗？竟然连幻境这么亲密的东西，都分享给了他。
　　越想越吃味。
　　景陇突然想把藏在阁顶的男人揪出来痛揍一通，最好揍的鼻青脸肿，揍成大猪头，让苏白泽再也不会多看那人一眼。
　　只是，话说回来，苏白泽为何会设下这样一个幻境，目的是什么？
　　那人好似能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我在这等了你五百多年，他曾经说过，你肯定会来的。”
　　“等我？五百多年？”
　　这下，景陇敢确定，五百多年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已的事情，所以才让苏白泽在这里设下幻境。
　　“是的，当初他封印黑云，灵智受损，却还坚持要下第二道封印。”
　　“第二道封印乃上古禁术，反噬性极强，只能进不能出，即使是设下封印者也不能杜免，若是踏出去，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景陇手指握拳，骨节咔咔作响，骂道：“骗子！”
　　他曾经劝阻过苏白泽，要彻底封印黑云，还有许多种方法，没必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法。
　　而苏白泽也答应他，不会设下这道禁术封印。
　　可最后，他骗了他，他走进了芙蓉山最深处，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没有骗你，或许说，他只是失败了而已。”
　　“黑云狡猾至极，在三界教徒众多，即使关入监狱，用封印禁锢他的灵力，也只是一时之法。”
　　“前来劫狱的妖魔鬼怪将会层出不穷，源源不断。扰的芙蓉山永无宁日，而黑云随时也会有逃出去的风险。”
　　“所以，这第二道禁术不得不下，只是神医雪也知晓，这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限制，实在是太不人性化。”
　　“他尝试改变阵法，让他只对黑云一人生效，他找到了改变的方法……却在设下阵法最后一刻，发生了意外……”
　　“他失败了，只能在将死之际，引出一抹元神，保存在幻境之中，这是他自救的一种方式。”
　　景陇低下头，拳头捏的越发紧，“为什么当时不让我一起去，我说过，我可以和他一起承担的？为什么他要独自一人承担这些！”
　　“你又为什么知道这些？”景陇抬起头来，望向阁顶，“他当时带你一起去的是吗？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幻境里？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他多年的一个挚友罢了。”那人道：“我早就没有了真身，只是一缕游荡世间多年魂魄，偶然被他收留，给了我一隅住处，附在他身边。”
　　“他散了，我也只能屈居于他的幻境之中。”
　　景陇咬牙，心里更加酸涩。
　　有时候他很恨，为什么苏白泽是个神医，还是个拯救众生的神医。
　　他多希望苏白泽只救他一人。
　　“小伙子，别生气了。”
　　“怎么说呢，在他的心里你很重要，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都记挂着你。”
　　“我跟他相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生这么渴望。要知道，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活着只是为了牺牲，去拯救这世间。”
　　“他早已看淡了生死，却在临死之时，拼命构建幻境，留下了元神。”
　　“他说，你若出现，就把你引入这个幻境，把元神交给你，放在听雪阁的七星炉里，他自会投胎转世，虽然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但怎么说也是个希望不是吗？”
　　“只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出现，还带着他的转世，哈哈哈哈，这真的是很神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景陇避开问题不答，松开手指，心里的火气下去了一点。
　　反而问道：“他当真……在乎我？”
　　这句话他说的极为犹豫和不自信。
　　“当真啊！小伙子！你这么帅，对自己有点信心行吗？”
　　景陇抿着嘴，露出一副不那么开心的表情，又突然想到什么，怒气冲冲道：“你把我引进来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把他的魂魄勾进来？”
　　“哎呀，我这不是看见老友太激动了嘛？”男人道：“况且，这元神总该物归原主吧，虽说元神已经四分五裂，但怎么也带着点灵力，还有一部分曾经的记忆。”
　　“而且，我看现在的神医雪，好像变了很多，跟从前很不一样。”
　　“他没变。”景陇有些不悦道：“无论怎么样，他都是他。”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赶紧的吧。他的魂魄自动被元神吸入了，你只需打开第二十六页，将手放在上面，就可将元神和魂魄取出。”
　　景陇连忙照做。
　　果然，他将手放在书页上，书页倏地发出金黄的光芒来，空中浮动着一个金黄色的小球。
　　这就是苏白泽的魂魄和元神，两者融合的相当好。
　　景陇突然有些忐忑，若是把元神注入苏白泽体内，那么他就拥有了以前一部分的记忆。
　　“小伙子，怎么不动手？”那人道。
　　景陇抿嘴不答。
　　那人道：“神医雪失去了曾经的记忆，都不记得你了，你不伤心吗？”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赶紧动手啊！”
　　景陇摇了摇头。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不希望苏白泽找回曾经的记忆。
　　其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白泽。
　　若苏白泽恢复记忆，肯定就会知道他为了复活他，供奉出了逆鳞和龙角。
　　他做这些，并不希望苏白泽知晓，更不希望在苏白泽脸上看到感激的神情。
　　其二，苏白泽的过去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他生来就被赋予了拯救万物的使命，身上戴着沉重枷锁，是这世上最不自由的人。
　　他经常劝苏白泽，离开芙蓉山吧。
　　可苏白泽每次都是摸着他的头，说，“你还小，很多事不明白。”
　　当时，他多想破口大骂，“我怎么不明白，我可比你明白的太多！我知道过的不开心就离开啊！可你这个笨蛋都不知道！”
　　他收回这些思绪。
　　因为这些其一其二，在救活苏白泽面前，压根就不值一提。
　　元神的注入需要时间。
　　景陇站在旁边等待，紧张的浑身僵硬，又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若苏白泽恢复了记忆，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呢？
　　是好久不见？还是……

出口
　　元神逐渐沉入苏白泽身体里，苏白泽的身体慢慢复苏，浑身泛着耀眼的金光。
　　就在此时，凌云和柏原突然闯了进来。
　　景陇僵硬回头，不满的看着两人，“你们怎么进来了？”
　　“你进来我们就不能进来？”柏原哼道，瞥到浑身冒金光的苏白泽，好奇的走过去。
　　“诶，小苏这是怎么一回事？”
　　凑近一看，他激动道：“这是小苏的魂魄吗？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别动！”景陇把柏原拉回来，紧张的看着苏白泽。
　　元神传输速度很慢，若是中间出个什么差错，那就完蛋了。
　　“这是元神？”凌云看出了端倪，“苏白泽区区一个凡人，为何会有元神？”
　　景陇睨了凌云一眼，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进来？”
　　凌云先前还一直拦着他，不让他走，现在竟然自己进来了，实在蹊跷。
　　凌云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我在外面感知到师傅的元神遗留在这个幻境里，就进来了。”
　　他皱着眉头，道：“可现在……元神却突然消失了。”
　　景陇冷哼，看了眼凌云口中消失的元神，正在沉入苏白泽体内。
　　显而易见的事情，凌云当做视而不见，他也没必要提醒。
　　柏原本就是进来陪跑，见苏白泽无事。
　　于是道：“我刚刚和凌云都经历了第一层幻境，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既然小苏都救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出去了。”
　　景陇点头，前去抱起苏白泽。
　　元神的传输在外面也能完成，虽然目前看来这个幻境并没有攻击性，但依然不能久留。
　　“要走你们先走。”凌云道：“我还在这有事。”
　　柏原皱眉：“你活的不耐烦了？要留下来养老？”
　　凌云道：“师傅的元神还在这里面，我要找到了才能走。”
　　柏原道：“不是消失了吗？说不定只是你的幻觉罢了。”
　　“不可能！”凌云激动反驳，“我跟师傅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不可能认不出他的元神，也不可能产生幻觉！”
　　另一边，景陇已将苏白泽抱进怀里，抬步向楼下走去，显然不在乎凌云是去是留。
　　柏原摩挲着下颌，觉得凌云这人，简直就是轴的犯蠢。
　　他道：“这个幻境里，其他元神我倒没见到，小苏的元神我倒是见到了。”
　　凌云面色倏地沉了下来，“他的元神，与师傅的元神，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柏原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或许你搞错了，把小苏的元神误认为成你师傅的元神了。”
　　“这更不可能！！”凌云激动的额冒青筋，“区区凡人，怎能与我师傅的元神相提并论。”
　　柏原实在受不了凌云这幅腔调。
　　“你执意要待就待吧，念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回去后，我会好好处理你的后事的，你就放心吧。”
　　“再见了，傻逼。”
　　话毕，柏原极快的蹿到景陇身后。
　　留下凌云一人，气的面颊通红，指的柏原道：“你……”
　　景陇抱着苏白泽下阶梯。
　　可他走了很久才发现，这阶梯好似无穷无尽，怎么走都走不到底。
　　柏原也发现了事情的诡异性。
　　他小心的拍了拍景陇，“殿下……”
　　景陇蹙眉，掏出符咒，夹在两指中间，“唰”的一下甩了出去。
　　符咒向下直去，眼见即将触底，却又被空中一层无形的结界弹了回来。
　　柏原捂脸，不忍细看，哀鸣道：“这下子是真折里面了！”
　　“啊啊啊啊，完蛋，我到底为什么要进来？！”
　　“闭嘴！”景陇回头，冷嗤道。
　　柏原试探道：“殿下……你让我闭嘴，是不是就说明你有逃出去的方法？”
　　景陇道：“没有。”
　　柏原：“……”
　　“现在死路一条，我嚎两声怎么了？！我就是要嚎！”
　　景陇拿他无法，怀里还抱着苏白泽，迅速离开了杀鸡似的现场，向二楼藏书阁走去。
　　他边走边想。
　　根据那个男人所说，苏白泽设下幻境，是为了引他进来取走元神，放在听雪阁的七星炉里炼化转世，那必然不会让他走不出去。
　　柏原跟在他身后，还不停地鬼哭狼嚎。
　　景陇眉头皱的更紧，回头不耐烦道：“不许嚎了！我们能出去！”
　　柏原闭拢嘴巴，“真的？”
　　景陇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走向二楼。
　　柏原悻悻跟在身后。
　　既然是能出去的幻境，那自然这个幻境里就藏有出口。
　　最怕的就是碰到只能进不能出的死幻境。
　　想到这，柏原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拧下来，劈开看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进来凑热闹。
　　到了二楼藏书阁。
　　凌云上蹿下跳的寻找元神，现在正爬到书阁底下一个洞里，只露出一个屁股。
　　景陇轻嗤，“白痴。”
　　然后，不再给白痴视线，望上阁顶。
　　从凌云和柏原出现之后，那个男人就没在说话了。
　　他喊道：“东西已经拿到了，放我们出去。”
　　可却久久没有回音。
　　景陇蹙眉，正打算再喊一声。
　　柏原不解的看着他，打断道：“我要是……没记错，要找幻境的出口，不是这样找到吧？”
　　“以前妖怪学校里教过，太高阶的幻境，一般是很难找到出口的，所以我们更要仔细寻找，任何角落都不应该放过。”
　　“诺，就像那边那个傻逼一样。”
　　他指了指只露出一个屁股的凌云。
　　景陇睨了他一眼，冷声道：“谁说吾要找出口了？”
　　就算是要留出口，苏白泽也绝对不会留在那个位置。
　　柏原：“……”
　　“那你还说什么能出去？！想要从这幻境里出去，就只有找出口一条路！”
　　他瞬间又激动起来。
　　越看景陇越觉得不靠谱。
　　景陇再次看了眼阁顶，没说话。
　　以他对曾经的苏白泽的了解，就算苏白泽会给幻境留出口，那也是非常难寻觅，且危险重重的出口。
　　这样耗时耗力，并不可取。
　　而曾经的苏白泽从不做多此一举的事情。
　　既然留下了阁顶的男人，还给了那人权限，定是要那人直接开幻境，放他出去。
　　“阁顶上有人，他拥有这个幻境的操控权，能放我们出去。”
　　景陇耐着性子对柏原解释，主要是再不想听到柏原鬼哭狼嚎的声音。
　　“是吗？”柏原立马换了副嘴脸，“那赶紧的啊，唤他出来，放我们出去。”
　　“吾不是正在唤吗？”景陇嫌弃的睨了柏原一眼。
　　然后，对着阁顶喊道：“喂！快把我们放出去！”
　　依然没有回音。
　　柏原等的心急如焚，道：“殿下，是不是你态度太差了，所以他才不理你。”
　　“吾态度很差？”景陇一副你再多嘴试试的表情。
　　柏原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腹诽道：“你见过谁找人帮忙，叫别人“喂”的，真是一点礼貌没有。”
　　他道：“让我来试试吧。”
　　说罢，柏原摆好笑脸，露出教科书标准式的善意微笑。
　　“咳咳……请问阁下该怎么称呼？”
　　没人答。
　　柏原继续道：“那我直接称呼您为阁下吧。”
　　“听说您英勇神武……（此处省略一万字），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我们放出去。”
　　依然没人答。
　　景陇已经没了耐心，“喂！人呢？赶紧滚出来！”
　　“他把你留在这，一是交给我东西，二是放我出去！”
　　……
　　依然没有回音。
　　柏原都快要怀疑景陇是诓他的了。
　　“殿下……阁顶上真的有人吗？”
　　“你是不相信吾？”景陇怒视着柏原。
　　“不是，不是，只是这……”柏原连连摆手。
　　突然，左侧传来“轰隆”一声，地板猛的震颤起来，直晃的两人站不稳身体。
　　“靠！什么情况？！”
　　两人巡着震源望过去。
　　只见凌云钻进去的那个洞炸开了，冒着黑烟，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大洞。
　　“凌云人呢？”柏原焦急大喊道。
　　景陇并不在乎，而是看了眼怀里的苏白泽。
　　眉头倏地紧皱。
　　元神传输即将完成，预测再过一会，苏白泽应该就会醒过来。
　　可此时苏白泽状态并不好，他额头直冒冷汗，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苏白泽！苏白泽！”景陇焦急喊道，见没反应，合拢双指，放在苏白泽眉心处。
　　源源不尽的灵力被注入苏白泽体内，苏白泽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
　　柏原大惊失色，“殿下你不要命了！这样子……幻境会攻击你的！”
　　果然，下一秒。
　　藏书阁四周再次震颤起来。
　　幻境检测到有人使用灵力，会自动开启防御，对使用灵力的人发动攻击。
　　这是妖怪学校一年级就学到的知识。
　　柏原实在想不通景陇为何要冒这个险，元神传输到人体内，大概率出现排斥反应，被传输人虽会痛苦不堪，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但他来不及多想，身上倏地一重。
　　景陇将苏白泽丢给他，“保护好他，否则吾要了你的狗命！”
　　话音刚落，藏书阁四周发射出密集的利剑，它们带着灵力，势如破竹般直朝景陇而去，击击致命，
　　柏原抱着苏白泽躲开，这些利剑确实颇具灵性，避开了他和苏白泽。
　　但景陇状况不太乐观。
　　他四下躲闪，再也不敢枉然使用灵力，只用符咒堪堪抵挡攻击。
　　但利剑越来越密集，犹如一只美美的蝴蝶，层层包裹着景陇。
　　只是，这些美丽足以致命。
　　时间流逝的越来越快，藏书阁四周射出来的利剑只多不少。
　　空旷的阁楼间，已经看不清景陇的人影，只能听到利剑在空中横扫的声音，还有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喘息与闷哼声。
　　柏原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虽然一直以来，他和景陇不太对付，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景陇死在他面前。
　　倏地，耳边传来咳嗽声。
　　他低头一看，苏白泽睁开了眼睛。

黑洞
　　柏原看着怀里的苏白泽，总觉得哪里很怪，有些不对劲。
　　他正要开口打招呼。
　　苏白泽利落的从他身上跳下来，看也没看他一眼，抬手一挥，阁楼里的利剑瞬间归位，一切归于平静，仿佛先前的机关只是幻觉。
　　柏原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是眼神。
　　他认识的苏白泽从来不会有这么冰冷的眼神。
　　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现在的苏白泽，却给人一种宛如雪山上遥不可及的冰莲花的感觉。
　　自带生人勿近，不可亵渎的气场。
　　藏书阁中央。
　　景陇奄奄一息，单膝跪地，剧烈的喘息着，他浑身是血，身上满是被利剑划开的伤口，有些深到露出白骨。
　　足以可见伤势有多重。
　　他抬起头来，和远处的苏白泽对望，心脏倏地一紧，耳边的空气仿佛突然停滞住。
　　苏白泽平静的望着他，眉心微微蹙起。
　　景陇垂下头，额上的血液混着汗液流进眼睛里，又从眼眶里，顺着脸颊流到下颌，“吧嗒”一声滴在地上。
　　他垂在身下的手指微动，神色复杂，好像在渴望什么，又好像在挣扎什么……
　　苏白泽缓慢的走过去，伸出白净修长的手，“起来吧。”
　　景陇抬起眼眸，仰望着清冷如沉的男人，明明离的很近，却又让人感觉很遥远。
　　他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来。
　　“乖，起来。”苏白泽道。
　　景陇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听话的伸出手，搭在空中那只手上，冰凉的触感直达内心，让他倏地浑身舒适，身上的痛感慢慢逝去。
　　苏白泽也没问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掌心底下是浓浓的灵力，直朝景陇体内涌去。
　　柏原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苏白泽具有治愈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但这么恐怖的治愈能力，却是第一次见。
　　只见景陇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景陇就已痊愈，神色看起来竟比未受伤之前还要好。
　　然而更让柏原惊讶的是景陇状态，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和苏白泽之间的气场完全调换。
　　“小苏……你的治愈能力……”柏原小心的走向苏白泽，试探打招呼，“比以前厉害好多了，是那个元神的功效吗？”
　　他这句话是对苏白泽说的，可眼神却是看着景陇。
　　以前他觉得景陇的眼神不友善，现在竟觉得苏白泽的眼神更吓人。
　　“你是谁？”
　　苏白泽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
　　柏原张大嘴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半响，才磕磕巴巴道：“我……我是柏原啊，我们……之前关系那么好，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记得。”苏白泽冷冷丢下这句，转头去看景陇，当柏原是个不存在的空气。
　　“怎么伤的？”苏白泽问景陇。
　　柏原疯狂给景陇使眼色，用口型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景陇看向苏白泽，道：“是意外。”
　　他当然不会告诉苏白泽，自己是被他设下的幻境所伤。
　　而且，此时的苏白泽明显不对。
　　若是他恢复过去的记忆，那么也不应该忘掉现在经历的一切。
　　景陇掏出符咒，放在眼睛前去看面前的人，眉头倏地紧蹙，心迅速沉了下去。
　　果然出了问题。
　　现在的苏白泽体内只有元神，没有魂魄。
　　若是出了幻境，这个破碎的元神，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苏白泽的凡人躯体，会迅速腐烂掉。
　　那么苏白泽的魂魄到底去哪了？
　　他明明记得和元神融合在一起，被传输进了他体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景陇瞬间心急如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极速运转。
　　突然消失的男人，以及最后传输元神魂魄时，苏白泽突然陷入魔怔，都证明这个幻境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殿下！小苏他！”身旁传来柏原的惊呼声。
　　景陇回过神来，发现苏白泽身躯摇摇欲坠，眼睛猛的一闭，直直的朝地上倒去。
　　景陇手疾眼快的去接，将苏白泽搂进怀里。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柏原问道。
　　“他的魂魄还没找回来，现在体内的只有一缕破碎的元神。”景陇将手放在苏白泽额上，轻柔的拂去冷汗，有些许愧疚道：“他刚刚给我疗伤，灵力消耗过度，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柏原支支吾吾，总觉得自己漏了很重要的东西，但还是关切占了上风，“那怎么办？！没有魂魄……小苏会死的！”
　　景陇看向怀里的人，眼神缱绻悱恻。
　　转向柏原时，又立马换了副眼神，大吼道：“说什么胡话！我绝不会让他死！我会把他的魂魄找回来！”
　　他四下观察，魂魄现下不在藏书阁里，而通向一楼的楼梯口又有结界。
　　现在唯一能离开藏书阁的出口，就只有那个黑黝黝的大洞。
　　他义无反顾的抱着苏白泽跃了下去。
　　柏原直在后面骂街，“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就往里面跳？”
　　但转念一想，凌云不是也在下面吗？
　　算了，跟着下去看看吧。
　　大洞里深不见底，景陇触底后，就感知到了苏白泽的魂魄就在这附近。
　　柏原随后也跟着落了下来，四处张望道：“凌云呢？”
　　“不知道。”景陇冷冷道，一副他在哪关我屁事的表情。
　　他拿出火折子，丢在前方，橙红色的火光立马照亮了四周。
　　弯弯曲曲的地道映入眼帘。
　　柏原惊呼道：“这不就是我们刚刚呆的那个地道吗？”
　　他控制不住的狂喜，“我们这是出来了？！天啊！太好了！”
　　“不是。”景陇面无表情的泼了盆冷水，“这里依然是幻境，只是变了个场景。”
　　柏原：“……”
　　两人顺着地道往前走。
　　柏原愁眉苦脸，先前他和凌云就困在这个地道里，几天几夜都没找到出口。
　　如今是幻境里的地道，情况只会比现实中更复杂。
　　“停住！”景陇突然道。
　　柏原刹住脚步，疑惑的看向景陇。
　　景陇走到墙壁旁，伸出手摸了点泥土，放在鼻子处闻了闻。
　　柏原也摸了点泥土，发现这泥土湿的不对劲，他凑到鼻子前，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呛的不停咳嗽。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泥土里有血！”
　　景陇眉头紧蹙，看这潮湿程度，看来是刚浸上的鲜血。
　　只是能把这面墙都浸湿，那得是多少鲜血。
　　而且最让他不安的是，这鲜血中夹杂着药香味，这药香味他无比熟悉，因为以往他经常在苏白泽身上闻到。
　　不容多想，景陇唤出陌刀，猛的凿在墙壁上。
　　“你……这是在干什么？”
　　景陇凿的非常用力，一言不发。
　　“别看这墙壁都是泥土，其实很艰辛，凿不开的，不然我和凌云……”
　　“也不会困在地道里那么久……”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若蚊蝇。
　　因为，他眼睁睁的看到这面墙，被景陇砸出个可以经一人通过的大窟窿。
　　还是在没使用任何灵力的情况下。
　　要知道，他当初和凌云，可是什么招数都使上了，这地道里的墙硬是比铜墙铁壁还要铜墙铁壁，连一丝凹陷都凿不出来。
　　唯一一次凿出个洞，还是个要人命的幻境。
　　柏原可不敢再瞎凿了。
　　只是，等他再回过神来之时，景陇已经消失不见，看来已经进去了。
　　柏原翻了个白眼，凑近看那个大窟窿，发现那边没有幻境，好像也是黑漆漆的地道。
　　他的心勉强放下，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去，还没走两步，他就看到在角落坐着的凌云。
　　只见凌云一脸颓丧，仿佛瞬间衰老了十岁，头发乱的像鸡窝，双眼无神的坐在地上，像是个失了神智的傻子。
　　景陇抱紧了怀里的苏白泽，望着三两步外的凌云，皱了皱眉头。
　　凌云抬头看他，动了动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你来了。”他道。
　　柏原跟着景陇身后，见鬼似的看着凌云，短短时间不见，凌云就一副受了极大刺激的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等景陇回答。
　　凌云继续道：“这幻境是假的吧，所见一切都是假的吧。”
　　“不是。”景陇冷冷道，“这是他的幻境。他从不会弄虚作假。”
　　即使只是幻境，所见也皆是真实。
　　这是曾经的苏白泽的一贯风格，他的幻境能洞悉人心，即使你能骗自己，也骗不过这个幻境。
　　幻境里出现的画面，一些是你真实经过的事情，一些是你心里所恐惧的事情，绝不会出错。
　　“不可能！不可能！”凌云突然激动起来，往前爬了两步，扒着景陇的裤腿道：“凡事都有例外！一定是假的！”
　　“放开！”景陇把腿抽出来，嫌弃的看了眼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凌云，“如果是如今的他，或许会出现这个例外。”
　　景陇眼神坚定，“但过去他的，绝不会犯这种错误，你我都知道。”
　　凌云放开手，他当然明白，就是明白才不能释怀。
　　只是景陇的话让他不解，“现在的他？什么意思？”
　　景陇没有回答。
　　柏原走到凌云面前，想靠近，又有些犹豫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这幅模样？”
　　凌云抬头看了眼柏原，又看了眼景陇。
　　神色复杂，像是在纠结什么，过了半响，他道：“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我们赶紧离开吧。”
　　说罢，他站起身，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柏原拉住他，“你把我们当傻子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吗？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瞒着我们了！”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走吧。”
　　凌云死也不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就一个劲的拾掇柏原和景陇离开。
　　越这样越有鬼。
　　柏原气的直跳脚。
　　景陇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面前的墙壁突然出现一片光幕来，照亮了四周，更照的三人都睁不开眼睛。
　　凌云迅速闪身在光幕前，恐惧万分道：“快走！快走！这里有危险！”
　　说罢，他甚至不惜使用灵力，卷起一阵狂风，将景陇和柏原挥出这片区域。
　　“妈的！凌云！”狂风卷起的沙子全部吹到柏原眼里去了，他大骂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们？！”
　　而滚滚风沙中，景陇抱着苏白泽傲然挺立，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和衣角，迷糊了他的视线，可朦胧间，景陇还是看到了。
　　那光幕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戴着面罩的苏白泽。
　　以及，一身黑衣的黑云。

黑云
　　光幕慢慢变成一帧帧真实的画面，显现在景陇三人面前。
　　高山流水，绿草繁花，这是一幕极美的景色，与地道处的黑暗分裂开来，宛如两个极端的世界，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苏白泽身穿白袍，背身站在高山之下，仰望着潺潺溪水，金色发簪在艳阳下耀眼发光，落下来的墨发搭在肩头。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仍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黑云穿着黑袍，抱胸站在苏白泽面前，丝毫不畏惧的打量着他。
　　与大众想象中的不同。
　　这时的黑云一副十分怡然自得的少年模样，身上没有那股我要毁灭世界的反人类暗黑气质。
　　反而像个正处于花季年华的普通少年，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天界那群老不死的，正事干不了几件，浑水摸鱼倒是一流。”
　　黑云扯动着嘴角，十分不屑。
　　“黑云，别乱说。”苏白泽轻斥。
　　他好似看够了瀑布，转过身来，脸上的流苏面罩轻轻摇晃，那双清冷的眼眸出现在三人面前。
　　景陇停住呼吸。
　　那双眼眸淡然无情，但右眼睑那抹红痣，美艳的惊心动魄。
　　凌云忍不住喊出声，“师傅……”
　　可那双眼眸丝毫没在两人身上停留，而是转眸看向身旁的黑云，道：“事情都做好了？”
　　黑云轻笑，“哥，你交给我的事情，我还能做不好么？”
　　他有些幸灾乐祸，“天界那群饭桶，现在急的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别提多搞笑啦，哈哈哈哈。”
　　“很好。”苏白泽没跟着一起笑，却很罕见的赞同了。
　　“哥，没点奖励给我吗？”黑云油嘴滑舌的凑到苏白泽面前。
　　苏白泽扫了他一眼，“这是你应该做的。”
　　“又是这句话，真无趣！”黑云吐槽道，“你知不知道为了做这件事，我差点就被那老不死的天帝发现了！”
　　“少说多做，谨言慎行。”苏白泽道：“无事就退下吧。”
　　“无情！无情！真是无情！哥，你怎么就继承了爹骨子里的那点冷血无情，娘的半分柔情你都没有继承到。”
　　黑云努了努嘴，道：“我这还有事。哥，奇异粉的血不够用了。”
　　苏白泽少见的揉了揉眉心。
　　“让他们出来吧。”
　　“好嘞！”黑云雀跃不已，抬手吹了个口哨。
　　下一秒，一群黑衣人从瀑布底下跃了出来。
　　他们整齐的跪在一排，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不敢去看苏白泽的眼睛，纷纷将头垂到地上，对苏白泽行礼道：“见……见过主上。”
　　苏白泽眉眼凌冽，抬了抬手，示意免礼。
　　可那群人却压根不敢真的免礼，跪在原地止不住颤抖，仿佛苏白泽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直到黑云咳嗽了一声，“我哥这意思就是免礼了，你们还跪着干什么？”
　　那群人如负释重，又纷纷朝着黑云跪拜，“见过二主上！”
　　语气里是止不住的轻松惬意。
　　“起来吧！”黑云哈哈大笑，“你们啊，就是太拘谨了。”
　　那群人起身，看向黑云的眼睛满是感激。
　　苏白泽早就习惯了旁人对他的畏惧，他抽出一把剑，澄亮的剑影一闪而过。
　　那群人纷纷后退。
　　站在最侧边的窃窃私语道：“快快快，离远点，主上这把月影剑，出鞘即见血。”
　　“是啊是啊，你们有些是新来的，不知道死在这把剑下的妖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吸了一口气。
　　可那把月影剑没指向任何一个人，苏白泽反手将剑划在自己左手腕上，一道干净利落的伤口陡然出现，鲜血哗哗的往下流。
　　“是圣血！快去接住！”
　　有人喊道。
　　领头的黑衣男立马掏出陶瓷罐，神色畏惧的上前接血。
　　陶瓷罐渐渐被注满了鲜血，领头男丝毫不多留，逃也似的退下。
　　苏白泽用食指按住伤口，血立马止住，没一会，伤口也慢慢愈合。
　　可他苍白的唇色，还是证明了，此刻他失血过多，有些虚弱。
　　放完血，苏白泽并没有多留，转身就离开了。
　　黑云留下，组织着那群人，一声令下：“开始制作奇异粉！”
　　闻言。
　　领头的黑衣男冲黑云颔首，然后将陶瓷罐放在平坦的岩石上。
　　众人又朝着跪拜了几下，然后纷纷拿出看家本领，没一会这瀑布前，竟然出现了一道流水线似的小工作坊。
　　他们分工合作，井井有条，齐心协力，一袋袋白.粉被制作出来，在阳光下散发着罪恶的光芒。
　　最后一步，他们将苏白泽的鲜血掺了进去。
　　原本平平无奇的白.粉，突然就变的神秘而又诡异起来。
　　领头男人摸了一点粉在指尖上，小心翼翼的闻了闻，面上露出喜不胜收的表情，连忙跑去跟黑云报喜，“二主上，这批货的品质比上次可要好多了！”
　　黑云扯着嘴角，颇有些自嘲道：“这次用的是我哥的血，效果当然要好多了。”
　　“二主上，您话也不能这样说。”领头男人贼眉鼠眼，凑近黑云小声道：“可在我们心里，二主上您才是真的主子，您法力无边，才高八斗，放眼三界都找不到与之匹配的对手，哪点不比那个神医雪强。”
　　“混账！你他妈瞎说什么！”一直端着张笑脸的黑云陡然就变了脸色，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非常吓人。
　　领头黑衣男吓得瑟瑟发抖。
　　万万没想到这个马屁没拍对，连连跪在地上求饶，“是我嘴贱！是我嘴贱！”
　　他一巴掌又一巴掌扇着自己，“我一时鬼迷心窍说错话了，二主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人这次吧。”
　　“下次胆敢再让我听到你说些对主上不敬的话，就自己去领死！”
　　他怒气冲冲的踢了那人一脚，直把那人踢的去了那条命，脸色阴沉的对着众人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再有谁敢说这种话，下场会比这人还要惨上百倍！”
　　众人纷纷缩着脖子，谁也不敢上前。
　　幻境到此结束，停在黑云阴沉的脸上。
　　他脸上的怒气不似作假，好似非常在意苏白泽。
　　凌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瘫坐在地上。
　　柏原久久回不过神来，要是他没记错，死亡粉的前身就叫奇异粉来着。
　　而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三界中救死扶伤的神医雪，竟然和黑云是亲兄弟。
　　如果幻境所见皆是真实，那么关于神医雪那些饱含争议的传闻，说不定也不似作假。
　　只是，柏原还是很难将“坏事做尽”“黑医”，这些词放在这个白衣胜雪的男人身上。
　　他那么白那么干净，与黑漆漆的芙蓉山监狱一点不搭配。
　　景陇神色冷静，仿佛刚刚什么也没看见，垂眸看了眼苏白泽，然后将他抱的更紧了。
　　凌云不解的看着他，“你……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景陇俯视着他，轻嗤道：“要有什么反应？像你这样？如同一只愚蠢的落水狗？”
　　“你！”凌云蹭的一下站起来，“念在曾经你和师傅的旧情，一直以来，我对你忍让……”
　　“滚开！”景陇怒目而视，“你自幼伴随他长大，难道还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么？！”
　　凌云愣住，半响无法开口，过了会，才结结巴巴道：“可幻境……不会骗人……”
　　“是，那又能证明什么呢？”
　　景陇问完并没有等凌云回话，而是抱着苏白泽径直离开。
　　只是他还未走两步，就被结界弹了回来。
　　刺眼的强光再次出现，光幕上黑云的脸慢慢消失，无数碎块重组，那张带着流苏面罩的脸庞再次出现。
　　景陇退了回来。
　　这是第二个幻境。
　　凌云饶是也没想到还会有第二个幻境，他在这呆了这么久，光幕一直重复的都是第一个幻境。
　　正常来说，幻境里会根据不同的人，出现不同的幻境。
　　但每个人，都只会看见一个幻境。
　　这样的设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包括设下幻境者。
　　但现在这个幻境，显然就是师傅留下的第二个幻境。
　　若不是想表达什么，师傅绝对不会做这种费时费力和多余的事情。
　　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他兴奋的站了起来，犹如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大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傅和黑云在一起一定是有苦衷的，他肯定是清白的！”
　　他瞪大双眼看着，不想错过一丝一毫蛛丝马迹。
　　景陇显然也发觉了不对，挤到凌云前方，目不转睛的看着幻境里的那张脸。
　　幻境很快动起来。
　　光芒慢慢散去，是一个无风的夜晚。
　　地点依然是第一个幻境的山上，苏白泽傲然屹立，一轮弯月挂在天际，照亮了他的一身白衣。
　　只是这身白衣并不像以往那般纯白无瑕，上面沾满了血迹。就好像一块上好的丝帕上，粘上了一滴蚊子血，突兀又让人无端难受。
　　“铛”的一声，苏白泽抽出月影剑，程亮的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一阵阵嘶吼声从远处传来。
　　脚底下的土地轰然震颤起来，周边的枝叶簌簌往下落。
　　但苏白泽依然站的比直，丝毫没有被影响。
　　嘶吼声由远而近，一大群人面兽身的妖怪冲着苏白泽奔过来，他们面目狰狞，眼里带着骇人的恨意。
　　“神医雪，你作恶多端多年，今天我们就是取你狗命之时！”
　　喊话的是一只虎妖，他手里举着一只火把，身后跟着数不尽的妖怪们，他们人手一把火把，照亮了这个漆黑的夜晚，更照亮了苏白泽染血的白衣。
　　随后，更多问责声响起，寂静的山谷一时热闹非凡。
　　“我们猪妖一族向来老实本分，神医雪你坏事做尽，屠我满族，今天我就算是死在这，也一定要砍下你的人头！”
　　“不人不妖的半妖人，就该在这世上死尽！死绝！”
　　“说的对！说的好！半妖人就该死！！他们骨子里流着肮脏的血液！三界不容！”
　　苏白泽一句话未说，橙黄的火光映入他眼底，他那双眼里好似没有情绪，可是往深了看，还是能发现在橙黄的火光下，好似闪过了那么一点纠结。
　　过了半响，他垂下眼来，看着声势浩大的队伍，轻轻叹了口气。
　　众妖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措手不及，纷纷握紧了手里的火把和武器。
　　可苏白泽只是扬了扬剑。
　　下一瞬，一泼泼鲜血喷涌而出，为首一排的妖怪们人头落地，血流成河，染湿了这片土地，流进了小溪里。
　　一个个火把随之落地，碧绿清澈的小溪瞬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金黄的月亮倒影落在血水上，仿佛在诉说谁也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只听苏白泽轻描淡写道：“刚杀了一波，怎么又来了一波？”

我不要对不起！
　　凌云再也无法冷静，他跪坐在地上，再也不敢相信，那个在血雨里厮杀的男人会是他最崇拜，最敬重的师傅。
　　脑海里又回想起不久前幻境里那个小妖说的话，死在月影剑下的妖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怎么可能？
　　师傅不是教过他，众生平等，人各有命，我们没有权利去左右任何人的生死，所以在面对生命时，更应该怀着敬畏之心。
　　无论这个生命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低到尘埃里的平民。
　　可现在的师傅，却视生命如草芥，一剑又一剑，那么利落而又干脆的夺去了所有人的生命。
　　那双总是去救人的手，现在变成了索命的撒旦手。
　　凌云痛苦万分，他不敢相信，怎么都不敢相信。
　　饶是对神医雪本就印象一般的柏原，都无法直视这个幻境。
　　他从未见过那么多的血，简直要透过幻境，流到他脚边去了。
　　他想起了地道墙壁上的血，会与那有关吗？
　　就连一直冷静的景陇也皱了皱眉头。
　　突然，幻境关闭，地道又恢复成了一片漆黑，上方传来一阵阴森的冷笑声。
　　柏原害怕的抱着双臂，先前万人血海的画面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冲击，这下子再也受不住更多的刺激了。
　　“想出去吗？”那声音道。
　　凌云猛的抬起头来，眼神纠葛万分，最终还是忍不住道：“是师傅！”
　　可柏原却呆呆的看着他，这声音听起来，为何和小苏的那么像。
　　只是小苏的声音比这更有活力和热情一些。
　　但那声线却是一模一样，脑海里的很多线索突然连在一起。
　　比如小苏突飞猛进的医术，再比如突然不记得他了，还有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不就跟神医雪一模一样吗！
　　他越想越心惊。
　　脑海里，小苏的眼睛突然和神医雪的眼睛重合在一起，除了没有右眼睑的那颗痣，双眼的弧度惊人的相似。
　　可在没有证据前，他也不敢枉然下定论，只是将视线转到景陇怀里的苏白泽身上去。
　　“看什么看？！”景陇不悦的护住苏白泽，转了个身，隔绝了柏原的视线。
　　柏原忍住“呸”的冲动，内心腹诽：“你知道你抱的是谁吗？就这么护着？！小心他醒来发现你现在在妖管所这么霸凌他，一剑捅死你！”
　　可再细细一想，或许景陇早就知道了，小苏就是曾经的神医雪。
　　再联想景陇面对小苏神医雪状态时，那幅扭扭咧咧，跟个怀春的小姑娘似的模样，他突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凌云，为师给你留了点东西。”
　　漆黑的地道里，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玉珠落盘。
　　“师傅！师傅！”凌云激动起来，“能不能告诉我，先前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沿着这个地道走到尽头，左拐弯两百米，右拐弯三百米，直行八百米，再左拐，你会见到一间密室，里面有个盒子，你将其打开，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真的吗？师傅！”凌云道：“他会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景陇听到这话，嗤笑出声。
　　可那声音没有回复凌云的话，只是不停的重复上一句话，就好像是提前录好的录音。
　　“少废话！”景陇道：“这是他五百年前留下的话，想要知道答案，他已经指路给你了。”
　　“不！我要问！”凌云固执的冲着空旷的地道呐喊，“师傅你快回答我，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这幻境都是假的。”
　　景陇实在受不了，骂道：“懦夫！”
　　“懦夫？”凌云目眦尽裂的瞪着景陇，“我是懦夫？那你又是什么？师傅在幻境里被诬陷成那样，也没见你出来反驳几句？！”
　　景陇冷笑，“你不是懦夫是什么？因为害怕那间密室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害怕你心中风光霁月的师傅是个冷血无情的杀人狂魔，所以迟迟不敢往前。”
　　景陇轻蔑的看着凌云。
　　“而我，不需要像你这样大吼大叫证明什么，他在我心中是什么样，五百年前就已经定性了。”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他。”
　　景陇说完，看也没看凌云一眼，抱着苏白泽朝地道尽头走去。
　　刚刚那道男声不是谁的伪装，真真切切就是苏白泽的声音。
　　联想到藏书阁里突然消失的男人，以及苏白泽突然消失的魂魄。
　　都足以证明，当年苏白泽为了留下元神续命而构建幻境之时，被他人介入过。
　　这个人不想要苏白泽复活，并且拥有这个幻境一定的掌控权。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苏白泽和这个人一起构建了这个幻境。
　　他猜测，刚刚墙壁上出现的第一个虚影，或许根本不是苏白泽心里的投射，而是黑云心里的投射。
　　想到这，景陇的脚步愈发沉重了。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黑云是幻境的另一个构建者，那么找回苏白泽的魂魄会比他想象中要困难许多。
　　不过，再困难他都能做到。
　　按照指引，景陇顺利的找到了密室。
　　凌云在柏原的拉扯下，也跟着来到了密室，只是一脸神不守舍。
　　景陇踏了进去。
　　密室狭□□仄，大概四五平方米，他抱着苏白泽站在里面，就已经站了一大半位置。
　　“好黑。”
　　柏原跟在身后挤进来，就撞到了景陇，收获了景陇的一计白眼。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墙壁上的油封，光亮瞬间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基本不用怎么寻找，他们就看到了靠着墙的一张桌子上，有一个朱红的檀木盒子。
　　景陇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摩挲。
　　柏原跟在身后，忍不住问道：“这个盒子能打开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景陇回头看他，反问道：“能有什么问题？”
　　柏原下意识看了眼景陇怀里的苏白泽，小声道：“这可是神医雪让我们来的，他……好像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放出来什么危险的东西，我们……”
　　“滚出去！”
　　柏原话还没说完，就被景陇轰了出去。
　　凌云犹豫不决，想靠近那个盒子，却又害怕。
　　景陇不做他想，现在被困在这里，不能随意使用灵力，除了打开这个盒子，他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而且，眼见不一定为实。
　　有时候人的内心也会骗自己。
　　而他相信苏白泽。
　　他将手放在盒子上，拨动着小巧的金锁，正要打开时，怀里的苏白泽突然醒了过来，以雷霆之势按住了他的手，呵斥道：“不能开！”
　　这声音如平地惊雷，惊的凌云目瞪口呆，望向从景陇身上跳下来的苏白泽，一副见鬼的模样道：“你……你……你的声音，怎么跟师傅那么相像？！”
　　苏白泽扫了凌云一眼，就那一眼，凌云就已确定，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的师傅。
　　可是……
　　他道：“师傅，你是上了这个苏白泽的身吗？”
　　苏白泽眉头微皱，不悦道：“凌云？你怎可直呼为师其名？”
　　凌云：“？？？”
　　什么是为师其名？师傅不是叫神医雪吗？！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可一对上那眼神，就本能的畏惧。
　　“为什么不能打开？”景陇站在苏白泽面前，挡住了他看凌云的视线，眼神有些不悦。
　　苏白泽看向那个盒子，“给我。”
　　“幻境里你传话让我们过来打开。”景陇看着他道：“现在又为什么不能打开？”
　　苏白泽沉默，并没有回答。
　　“这盒子里有什么？”景陇又问了一遍。
　　“这里面的东西很危险，若是放出来，你我都承担不起这个代价。”苏白泽道。
　　景陇也不再多问。
　　他道：“既然你现在醒了，那你就能操控这个幻境。”
　　苏白泽点了点头。
　　柏原在外面听到这句话，开心的跑了进来，却还是谨慎的离苏白泽三步远。
　　他殷切的看向景陇，不停地使眼色，希望景陇快点请求苏白泽，把这个幻境打开，放他们出去。
　　景陇看懂了他的暗示，却压根没按照他的暗示说。
　　“你的魂魄不见了，把他找出来。”
　　柏原这才想起来这茬，苏白泽的魂魄不见了，出去了会死。
　　他担心小苏的安危，可现在的小苏是神医雪，而且神医雪杀人如麻、冷漠无情，更重要的是，神医雪不认识他。
　　苏白泽却冷冷道：“我的魂魄？早在五百多年前就散尽了。”
　　他看了眼景陇，见景陇没什么过于激动的表情，继续道：“原先的计划，是让你把我的元神带出去，放在七星炉里………”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景陇打断。
　　景陇一直以来维持的耐心终于消失殆尽，他怒不可遏，“七星炉炼化元神？等你轮回？你在开什么三界玩笑？！这种轮回之法，自古就没有人成功过！！你以为你他妈是谁？当代盘古？还能开天辟地，成为轮回之法第一人？！”
　　柏原被他这一番激情开麦，震的目瞪口呆。
　　竟然这样骂神医雪，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但苏白泽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景陇。
　　景陇双眼猩红，瞪着他，“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的约定？！你答应过会等我回来！你答应过陪我过上元节！你答应过我我们会有很多以后！可我回来后！你呢！你他妈去哪了？！”
　　“吧嗒”一声。
　　空中仿佛传来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苏白泽一直以来冷静的表情，终于肉眼可见的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好，他抿着唇，微微抬起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景陇时，又颤抖着收回，有些无可奈何道：“是我对不起你。”
　　凌云在一旁看着，脆弱的心脏已经经受不起打击，可还是被这一幕震撼的心肝脾肺肾都痛。
　　他的师傅不仅不是他印象中的师傅，还在五百多年前和他的死对头达成了什么不得了的约定，而且还没有带上他玩！
　　“我不要对不起！”
　　景陇越说越委屈，这一路他尽力憋着，可在面对曾经的苏白泽时，他还是憋不住了。
　　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恨过怒过煎熬过。
　　这个人明明答应过他，会摆脱身上的枷锁，会陪他在芙蓉山上度过一年又一年冬天，会一起赏雪看花，会……
　　可最后，他连这个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得到的只是这个人永不入轮回的消息。
　　他怎么能不恨？
　　他甚至想过，等苏白泽轮回转世后，要狠狠的报复他，让他记住这辈子都不许再欺骗自己，更不许离开他！
　　如果真的不听话，那就锁起来让他哪都去不了！
　　可当转世的苏白泽再一次站在他面前时，心里的恨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苦苦等待的日夜，一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喜悦。
　　因为无论如何啊，他对这个人都恨不起来。

你是我的
　　景陇有想过克制情绪，至少在苏白泽恢复记忆时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看到苏白泽那么轻描淡写的说魂魄已散时，他的五脏六腑就仿佛被搅碎在一起痛。
　　这个人不在乎自己的命。
　　可是他在乎，比在乎自己的命还要在乎。
　　苏白泽面无表情，但语气放软了一些，道：“那你要什么？”
　　景陇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把你的魂魄找回来！”
　　“不重要。”苏白泽不以为然。
　　“不重要？”景陇怒的喘不过气，“没有魂魄你会死！”
　　苏白泽没说话，视线却下意识的瞥了眼景陇怀里的盒子。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很难让人捕捉到，他曾将视线停留在那个朱红的檀木盒子上。
　　但却还是没能逃过景陇的眼睛。
　　景陇皱眉，也跟着看自己怀里的盒子。
　　根据他对苏白泽的了解，曾经的苏白泽向来不给任何人任何东西眼神，一旦给了，那就说明这个东西有端倪。
　　他知道就算他问了，苏白泽也不会回答他。
　　那就自己试试好了。
　　景陇手心汇聚起层层灵力，猛的朝盒子拍去。
　　一股霸道的灵力瞬间汹涌而出，袭击着他的掌心，就好像被烧红的铁针，直插进他肉里，疼的他忍不住“嘶”一声。
　　苏白泽立马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怒斥道：“你在干什么？！”
　　手腕上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又异常的光滑，那刺骨的疼痛倏然消失。
　　景陇心里一暖。
　　但下一瞬，密室四周汇聚起了密集的剑雨，裹着滚滚灵气，直朝他袭去。
　　柏原看的心惊肉跳。
　　在幻境里是不能使用灵力的。
　　可景陇却不怕死的使用了一次又一次。
　　他都不知道该骂景陇鲁莽还是勇气可嘉？
　　但想象中，皮开肉绽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苏白泽抬了抬另一只手，所有剑雨立即隐入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柏原猛拍打头，这才想起来，幻境主人就在这，景陇可不是想怎么使用灵力就怎么使用吗？
　　“这盒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景陇克制住反手去抓苏白泽手腕的冲动，再次问道。
　　苏白泽揉了揉额心，耐心道：“我说过，装着很危险的东西，你不能打开。”
　　“把他给我。”苏白泽摊出掌心，语气不容许拒绝。
　　景陇偏开，将盒子护在身后，“那你为什么在幻境里留音，叫我们过来取？”
　　苏白泽欲言又止，看着景陇毫不退步的眼神，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终究妥协道：“我当初留音后，发生了点不可控的意外？”
　　“发生了什么意外？”景陇步步紧逼。
　　苏白泽却彻底抿嘴不言。
　　景陇眉头怒的跳起，道：“又是这样？！每次遇到事都是这样！总自己藏着掖着，你以为你他妈是菩提转世！！能凭一己之力拯救世间所有人！！”
　　“盒子给我。”苏白泽大声道，仿佛已耐心耗尽。
　　景陇脸颊通红，慢慢的，眼眶里也染上了红。
　　他不想这样，不想与曾经的苏白泽重逢之时，总是这样毫无形象的对他大吼大叫。
　　他也想和和气气，聊些有趣的事。
　　可苏白泽却总有办法惹得他控制不住情绪。
　　他双眼猩红的看着苏白泽，将盒子紧紧攥在手里，道：“若是我不给你，你会和我大打出手吗？”
　　苏白泽闭上眼睛，神色纠结了一瞬，最终摇了摇头，道：“景陇，不要逼我出手。”
　　景陇愣怔在原地，很久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唤自己名字，可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出手吧。”景陇斩钉截铁道：“我不会给你。”
　　他有预感，这盒子里的东西非常不一般。
　　先前他探进这个盒子之时，察觉到在那道恐怖霸道的灵力之下，还裹挟着一缕非常熟悉的灵气。
　　那感觉转瞬即逝，可景陇却有种他曾经无数次触碰过那道灵气的感觉。
　　另一边，凌云瘫坐在地上，还没从上一个事件的吃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的两个人突然打了起来。
　　苏白泽招势凌冽，宛如脱胎换骨，毫不手软的和景陇打斗起来。
　　怎么看都是师傅曾经的身手，这世间很难有人与之匹敌。
　　景陇并未主动攻击，他主要是防守，避免让盒子落入苏白泽手中。
　　但两人的身手，修为，灵力都极高，场面一时变的极难收场。
　　苏白泽的招势又急又快，现场灵力四蹿，飞沙滚石溅起，狭窄的密室就快要被炸飞。
　　柏原被吓得躲起来，连连喊，“你们打归打，可千万不要伤及无辜啊！”
　　“闭上你的嘴！”景陇防守的吃力，却还有力气呛柏原两句。
　　他在等待时机。
　　苏白泽没有魂魄支撑，元神破碎，晾也打不了多久。
　　终于，在苏白泽的双眼有些失神之时，景陇躲过了他的又一次灵力暴击，然后倏地上前，将苏白泽抵在墙壁上。
　　苏白泽元神耗尽，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蹙眉瞪着眼前的男人。
　　景陇将他双手交叉绑住捆到头顶，手肘撑到他耳边，道：“你打也打够了，总归可以告诉我，这个盒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苏白泽别过脸，冷声道：“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景陇冷笑一声，“哦，我以为你多少会改变一点，你这讨人厌的固执的个性。”
　　“看来确实是我想多了，无论过多久，你的嘴还是这么硬。不过也没关系，我会打开它，自己看看。”
　　说着，他用手去拨动着盒子上的小金锁。
　　“住手！”苏白泽激动不已，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恐，“你住手！我现在告诉你！”
　　“哼。”景陇停住手，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苏白泽只要服软，都会让他很受用，瞬间忘了之前的不悦。
　　有些许得意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你也不会白白耗费掉灵力，只能被我抵在墙上，任人宰割。”
　　“跟黑云有关。”苏白泽喘了口气道：“这里面装着黑云的心脏。”
　　但这个答案却并未取悦景陇，反而让他得意的表情瞬间垮掉，怒上心头。
　　“苏白泽，你可真是嘴硬，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跟黑云有关？”景陇目光如炬，激动道：“你知道，我要问的，是这盒子里别的东西！”
　　苏白泽镇定道：“这里面除了黑云的心脏，什么都没有。”
　　“你他妈骗谁呢？你以为谁都给你那傻逼徒儿一样蠢？”景陇道。
　　无辜躺枪的凌云还瘫在地上没起来，一脸不知所措，脑袋一团麻乱，被骂了也不知道去还嘴。
　　只是呆愣的看着两人，慢慢的梳理脑海里有关师傅的所有信息。
　　“你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说的对吧？”景陇冷笑一声，“行，你嘴硬你不说，那我来猜猜。”
　　他刻意拉长语调，说的咬牙切齿：“这里面还装着你的魂魄，是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苏白泽犹如被钉子钉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
　　“还想继续诓我？”景陇拍了拍盒子，气愤道：“你突然消失的魂魄就在这里！”
　　“你或许不知道，我比你还要熟悉你的魂魄。”
　　苏白泽低下头，喃喃道：“不能开。真的不能开。”
　　“不能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死？”
　　“这个盒子本是幻境的出口。”苏白泽解释道：“黑云被封印后，我设下这个幻境。可他心有不甘，竟强行掏出心脏，化出了一道分身，潜入我的幻境，将这个盒子设置成了封印他的阵眼。”
　　苏白泽抬头看向景陇，认真道：“你若开了，芙蓉山监狱就关不住他了。”
　　“嗯，然后呢？”景陇不以为然。
　　苏白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景陇大吼：“是，你说的很明白！然后呢！你又要去死一次，去关住这个恶心的黑云！”
　　“五百多年前你这样做了，五百多年后，你他妈还要这样做！”
　　“是是是！您就是圣母转世！谁见了你，都他妈得叫您一声，大善人大冤种！”
　　苏白泽没有否认。
　　却有些疑惑道：“已经过去五百多年了吗？”
　　凌云顺着这句话，下意识道：“是啊，师傅已经离开五百多年了。”
　　说完，他又捂住嘴。
　　面前的师傅，早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师傅。
　　苏白泽惊讶道：“竟然这么久了，如今我拥有了魂魄，那是不是说明七星炼化轮回之法成功了？”
　　凌云垂下眼眸，内心五味成杂。
　　他同景陇相同，一直在等师傅归来，也想方设法的想要师傅重新轮回。
　　可如今师傅成功轮回了。
　　却突然告知他，他的师傅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还是妖管所那个他处处讨厌的苏白泽。
　　这两者之一，他一个都无法接受。
　　景陇嗤笑出声，就是笑的有些莫名心酸。
　　他道：“苏白泽啊，苏白泽，你的元神沉睡了五百多年，臭毛病一点没改，现在还多了个脑子短路。”
　　“如果七星炼化轮回之法成功了，那么你的元神又怎么会存在这个幻境里？”
　　苏白泽愣怔站在原地，犹如被什么东西突然砸中，语无伦次道：“那我……到底是怎么轮回的？我……”
　　他不可置信，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法子，看向眼前的景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声线哽咽道：“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景陇耸肩一笑，仿佛他做的那些事，轻松到不值一提。
　　“我做了什么，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看着苏白泽的眼睛，眼里的占有欲丝毫没有遮掩，“既然我救活了你，那么你的命和魂魄就都是我的。”
　　他瞥了眼盒子，“现在。我要打开这个盒子，取回我应有的东西。”

心脏
　　檀木盒子质朴无华，可谁也想不到，这里面装着的东西，能搅乱整个三界。
　　如血一般耀眼的红光倾泻而出，盒子底部放着一个血淋淋的心脏，正“扑通扑通”剧烈震动着，仿佛刚出人胸膛里掏出来。
　　围观的柏原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
　　景陇却丝毫不惧，他微微挪动盒子里的心脏，一缕微弱的金色光芒出现，在红光的掩盖下奄奄一息，犹如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烛火。
　　若是再晚一瞬，这金光就要被这心脏吞噬掉，消散的无影无踪。
　　苏白泽神色纠葛。
　　景陇却容不得他纠葛，这心脏正是黑云的遗留分身，而金光正是苏白泽的魂魄。
　　他伸出手抓住那缕金光，不容拒绝的强势融入苏白泽胸膛处。
　　苏白泽闷哼一声，魂魄入体和离体，都会有种钻心刺骨的痛，且持续时间不短。
　　金光离开后，心脏“扑通扑通”的更加剧烈，分散出一缕红色光芒，飘在空中狂怒着，骇人的杀意充斥在这狭窄的密室里。
　　而魂魄入体，苏白泽陷入短暂的神志不清中，可他还是下意识的去抓空中那缕红光，想把它重新装回盒子里去。
　　景陇火冒三丈，把苏白泽的手弹开，大吼道：“歇着去吧你！”
　　他扶住苏白泽，丢到柏原怀里，“看好他！”
　　柏原措手不及，抱着奄奄一息的苏白泽，犹如抱着个烫手山芋般惴惴不安。
　　景陇伸出去抓那缕飘出来的红光。
　　可这仅仅只是黑云的障眼法。
　　在景陇注意空中那缕红光之时，盒子里的心脏突然弹了出来，以雷霆之势就要冲出这间密室。
　　景陇大叫不好，手疾眼快的马上截住，横了凌云一眼道：“滚过来帮忙！”
　　凌云回过神，下意识的就扑了过去。
　　纵使他和景陇多般不对付，但在共同的敌人——黑云面前，还是得统一战线。
　　景陇掌心用力捏着血淋淋的心脏，鲜红的心肌肉从指缝里漏出，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想到这是黑云的心脏，景陇一阵恶心。
　　空中的红光渐渐化成漆黑的魅影，隐约可见是个少年人的模样，轻蔑的勾了勾唇角，猛的向景陇袭去。
　　景陇迅速后退躲闪，掌心里的心脏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不停的震颤试图挣脱出他的掌心，他不得不使出全力。
　　凌云横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黑影的袭击，却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黑影将凌云弹开，轻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把它还给我。你不配拿着它。”
　　景陇一言不发，皱着眉头，迅速将心脏往盒子里塞去。
　　可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盒子不知何时已经合上，无论景陇怎么使力都无法打开，而且掌心里的心脏倏地滚烫起来，跟着了火似的灼烧着他。
　　黑影轻笑出声，“不自量力。”
　　说罢，再次像景陇袭去。
　　幻境里景陇无法使用灵力，而苏白泽又昏迷不醒，他只能先躲闪。
　　黑影行动如鬼魅，快到无影。
　　景陇再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开盒子。
　　凌云捂着胸口爬起来，再一次生生横在景陇身前，挡住了黑影。
　　黑影怒的拍开他，可凌云却固执的重复着上一次的动作，替景陇争取时间。
　　虽然这个黑影只有黑云小到不能再小的一缕分身，杀伤力却仍然惊人。
　　柏原看的心惊肉跳。
　　凌云唇色苍白，额上冷汗直流，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虽然他怕死，但这个时候再袖手旁观，那他就真他妈不是个人！
　　柏原咬牙将苏白泽倚靠在墙上，猛的冲了过去。
　　黑影桀桀怪笑起来，“又来个送死的。”
　　“那就先解决你吧。”
　　黑影闪身到柏原身前，正要发动攻击。
　　一柄银白锋利的剑刃擦着他的影子而过，狠狠的插.进了侧面的墙壁上。
　　景陇怒目圆睁，嘶吼道：“滚开！”
　　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意，竟让黑影都有了一瞬间的晃神，忘了去抢他手中的心脏。
　　柏原受宠若惊。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景陇这是在保护他？
　　但下一秒，景陇就打破了他这荒诞的幻想。
　　“谁他妈让你过来的！赶紧滚回去看好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苏白泽。
　　柏原气的就差凌空吐血，“老子好心的过来帮你们，你他妈还吼我，你这个白眼狼！”
　　“谁他妈让你帮！不需要！快滚去看好他！”
　　柏原翻了个白眼，“小苏好的很，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跟进了绞肉机似的！”
　　“你们聊的很开心嘛？”被忽略的黑影阴恻恻道。
　　“开心个屁！滚！”柏原转头吼道。
　　吼完才发现，他吼的是谁……
　　没办法了，只能上了。
　　景陇和柏原不再争吵，凌云倒下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景陇将盒子和心脏护在身后，和柏原一边打配合，一边吼道：“你快滚！”
　　柏原抿着嘴，“我不滚，你拿我咋滴！”
　　景陇少见的慌了神，现在也没办法匀出手来，将柏原拎走。
　　只能道：“我跟你说的都是认真的，你他妈快去看好他，不然他会……”
　　他话还未说完。
　　苏白泽就悠悠转醒过来，他揉了揉太阳穴，魂魄还未完全融入身体，他的记忆混乱不堪，可是看到空中的黑影，还有景陇手中握着的心脏。
　　大脑里仿佛有警龄在作响，他不作他想，纵身就跃了过来，一掌挥散了空中的黑影，轻易的就好像拍走了一只蚊子一样。
　　柏原：……
　　凌云：……
　　这他妈也太简单了吧！
　　柏原大吼，“景陇，你是真他妈的狗！小苏这么牛.逼！你干嘛不早点让他醒过来！”
　　喊完他才发现，现在的小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苏，不由得有些畏惧。
　　可苏白泽站在那，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而那双眼神不再是冰冷，反而恢复了以往含情的眼眸，和他认识的小苏重合上。
　　可却又缺了点什么，显得有些空洞。
　　柏原这才意识到，这是小苏魂魄融合了一半的缘故。
　　景陇眉头紧皱，冲柏原大骂：“操，你这个傻逼！”
　　苏白泽醒过来，最开心的应该就是景陇。
　　可他却并不开心，可以说是暴怒。而且没有在第一时间去看苏白泽的安危，而是护着盒子和心脏，做好了警备状态。
　　柏原被骂的怒火中烧。
　　可却被景陇这一番行为弄的一头雾水。
　　苏白泽走了两步，到了凌云身前。蹲下身，伸手在凌云头上轻轻拂过。
　　凌云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瞬间变得生龙活虎，完全看不出曾经奄奄一息的痕迹。
　　凌云不敢去看苏白泽的眼睛，眼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他师傅。
　　他又该怎么去面对？
　　柏原大喊道：“殿下，虽然你是个狗，但老子是个人！赶紧过来让小苏给你疗伤，跑那么远干什么！”
　　景陇听到反而躲得更远，直接跑出了密室。
　　苏白泽连忙追了上去，两人二话不说，又打了起来，抢夺景陇手中的盒子和心脏。
　　柏原和凌云也跟了出来。
　　柏原道：“这是在干什么？现在不应该齐心协力一起开盒子吗？”
　　凌云魂不守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柏原翻了个白眼，“你这个榆木脑袋，能知道什么！”
　　苏白泽有了魂魄，虽还未完全融合，但景陇显然已经不是对手。
　　景陇浑身带伤，却丝毫不妥协，一副我就算是死，都不会把东西给你的模样。
　　“给我。”苏白泽道。
　　景陇瞪着他，怒道：“这次你又要用什么方法封印黑云？！”
　　苏白泽被问愣住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并不知道怎么封印。但他知道，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得将这个心脏锁在盒子里。”
　　景陇冷笑一声，“让我来说说，你会怎么做？”
　　“首先，你拿到心脏和盒子，第一时间是把我我、凌云、柏原三个人赶出幻境，是吗？！”
　　苏白泽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确实是这般想的，这是他潜意识的一种办事方式。
　　景陇继续道：“第二步，这个盒子打不开，你肯定又会想出些傻逼法子，比如再用你那碎到不行的元神，或者你那根本不值得惋惜的魂魄，然后再让自己死去一次，再让我他妈等你五百年！”
　　苏白泽指尖颤抖，双眼忍不住通红起来。
　　他脑海里很乱，前世的记忆和现世的记忆不停翻滚，他仿佛站在雾里，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面前的人。
　　他抬手想将这层雾挥散。
　　雾里的人又继续说话了，“这个幻境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两个人。他们其中一个是你的得意门生，一个是你现世的好友，他们个个实力不俗，脑子也不笨，在三界也排的上名号，若是你请求他们帮你，他们也绝对不会拒绝。”
　　“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面对？是瞧不起他们的实力吗？”
　　第一次被夸的柏原两人，纷纷张大嘴，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景陇嘴里说出来的。
　　这世界是怎么了？
　　疯了吗？
　　只是这样听下来。
　　景陇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凌云虽然还无法接受师傅的另一面，但如果是帮忙封印黑云的心脏，他会义不容辞的接受。
　　柏原也同样如此。
　　而且他更认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但苏白泽却久久没有回答，好像并不认同景陇所说的话。
　　景陇咬牙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过去是，现在也要如此吗？”
　　他逼近苏白泽，声嘶力竭道：“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我也能帮你！”
　　这话他几乎是从心底最深处吼出来的，好像压抑了很久。
　　苏白泽却避开他的眼睛，有些许慌张道：“不需要。”
　　觉得这话不够真挚，他又抬起头，看着景陇，认真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使命。”
　　景陇彻底崩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呵！”
　　“就当我犯贱吧。”
　　他说，“苏白泽，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然后，义无反顾的将心脏塞进了自己体内。

公平
　　龙象征万物，汇聚天下生灵躯体而成。
　　漆黑的地道里，一声凄厉的龙吟直穿透幻境，响彻在空旷的芙蓉山，惊飞了藏匿在暗处的飞禽野兽。
　　苏白泽颤抖着身体，直视着黑雾中那双如铜铃般巨大的血红色眼睛。
　　身边的地道在崩塌，土地在下陷。
　　他失神目睹着一切。
　　看着那个站在雾里的男人是如何将心脏融入体内，是怎样痛苦不堪的嘶吼，又是怎样承受不住反噬，最后化出原形。
　　他好像隐约听见，在耳畔痛苦的龙吟声中，夹杂着那个男人的声音——
　　“苏白泽，这下你再也无法一个人去面对，再也无法甩掉我了。”
　　苏白泽控制不住大喊大叫，就好像心里有道情感阈值，被汹涌而出的情绪冲破，横冲直撞的满溢出来。
　　他拨开了眼前的黑雾，看清了盘虬在地道里的巨龙，巨龙奄奄一息，只见头，不见尾。
　　龙身上落满了碎石块，密集的伤口触目惊心，金色的鳞片不再耀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黯淡无光。
　　苏白泽大脑疼的要炸开，心脏酸涩的像吃了十斤大柠檬，又酸又涨，难受的让他喘不过气。
　　地道角落里的柏原和凌云目瞪口呆。
　　这事情的发展完全他们超乎想象，景陇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把黑云的心脏塞进自己体内啊！
　　而且，苏白泽这大吼大叫的样子，是不是彻底疯掉了！
　　柏原想到这，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希望发疯的苏白泽看不见他。
　　但此时的苏白泽显然顾及不到他，他的眼里只有受伤的巨龙，记忆回溯，在他的大脑深处攻击他。
　　他忍不住呢喃出声，“景陇……”
　　巨龙沉重的喘息着，龙头趴在地上，吃力的抬起眼皮，用猩红的龙眼盯着他。
　　那双眼里蕴含着多种情绪，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解脱。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你何苦这样做？”
　　他强压下苦涩的情绪，蹲下身，颤抖着手去触摸巨龙。
　　巨龙终于支撑不住，耷拉下眼皮，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苏白泽调用治愈灵力，摸上龙身上的金色鳞片。
　　突然，一阵过电似的激流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的睁大眼，想起来了那个被他遗忘了五百多年的约定。
　　五百多年前，他在芙蓉山底下捡到了奄奄一息的景陇，带回了听雪阁。
　　那时景陇伤的很重，浑身戾气，而且极度不配合治疗，一副我要死就死，完全不怕的混不吝的样子。
　　可以说，那是苏白泽医者生涯里，遇到过最难相处的病患。
　　但医者仁心，他不能见死不救。
　　治愈景陇的过程很漫长，芙蓉山的花开了一遭又一遭，雪落了一季又一季，景陇的伤才终于差不多痊愈，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可这时的景陇却突然找各种借口，什么担心伤口再复发，担心外面有妖怪欺负他之类的无理理由。
　　凌云因此被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要知道，即使是带伤状态的景陇，也从来都是一副这世上我最牛，谁敢惹我我就削死他的模样。整日里就像个插着七彩羽毛的孔雀，在凌云面前耀武扬威。
　　说什么怕被妖怪欺负，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荒诞到家了！
　　但苏白泽并未点破，好像时间久了，他也习惯景陇总跟在他身后，吵吵嚷嚷着的日子。
　　芙蓉山上的日子很寂寞，虽然凌云偶尔会陪着他，但大部分时间，他都会让凌云下山历练，带几个伤患回来。
　　而且凌云对他敬重有加，说话也都是百般斟酌，生怕惹得他不悦。
　　相反是景陇，说话没大没小，直来直去，甚至还经常无端生气，叫嚣着让他去哄人。
　　若是哄的不及时，还会上演一场离家出走的戏码。
　　苏白泽哭笑不得，有种带小孩的感觉。
　　但却突然意识到，活了这么多年。
　　景陇竟然是跟他说话最多的人。
　　可他们仅仅也才相处了几个春秋罢了。
　　有一日，景陇突然问他，“你医术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教给你那蠢货徒弟，总教他一些不入流的小法术？”
　　不入流的小法术？
　　苏白泽并不这样觉得，他沉吟了一会，正要回答。
　　景陇又道：“是不是他太蠢了？总是教不会？”
　　“不如这样？你教我怎么样？我天纵奇才，比他聪明多了，肯定能学会！”
　　苏白泽笑了笑，“哪有你这样夸自己的？”
　　景陇努了努嘴，不满道：“我那是夸自己吗？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好了，好了，是实话。”苏白泽败下阵来，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突然要学医术，是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吗？”
　　景陇轻嗤，“哼，怎么可能？！你那医药书籍又臭又长的，翻开全都是冗长枯燥的文字，全天下都找不到这么无聊的东西了！”
　　“那你为什么要学？”苏白泽不解。
　　景陇却突然脸红了，慌张的低下头，过了会，才抬起头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不是看你一个人治病太太……辛苦，不，是太忙了，都没时间给我煮草药了！”
　　景陇所说的草药，其实就是一种普通补气血的草药。
　　苏白泽觉得没必要，但景陇硬说自己伤虽然好了，却留下了后遗症，必须喝草药补身体。
　　而且每天一碗，还必须是苏白泽亲手煮的，要是哪天凌云不小心代手了，必少不了一顿撒泼打滚，离家出走，要死要活一通。
　　苏白泽道：“小景，你就放心吧，就算是再忙，我每天都会给你煮草药的。”
　　听到此话，景陇心情明显好了点。
　　但还是道：“不行！哪天你要是忙忘了怎么办？我必须要学！”
　　苏白泽无奈的笑了笑，他哪不明白，景陇其实是在担心他，看他每天一个人治病，觉得他很辛苦。
　　其实他一点也不辛苦。
　　或者说，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吧。
　　他正色道：“景陇，你想学其他东西我可以教你。但医术，却不行。”
　　“为什么？！”景陇激动起来，“我要学！”
　　苏白泽没说话。
　　“你是觉得我不是你徒儿，所以没资格是吗？”景陇通红着一张脸，有些难为情道：“如果非要这样，我拜你为师就是了！”
　　苏白泽摇了摇头，“不是。”
　　他体质特殊，是人类与妖族结合生下来的产物。
　　他的母亲是八世善人，上神赐予了她最至高无上的治愈能力，让她去拯救生命。
　　而他的父亲，却曾是三界中恶名远扬的凶兽，无数生命丧生在他手中。
　　当年，天界想方设法的要降服父亲，却毫无办法。
　　最后想出来个和亲的法子，把即将飞升的母亲送给了父亲，去抵消他这么多年来的的罪孽。
　　可罪孽哪能够这么抵消的。
　　母亲生下他不久后，就自杀了。
　　而且从生死薄上永久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她虽然从未说过什么，但显然对安排存在怨言。
　　上神为此勃然大怒，觉得母亲辜负了他的期望和心血。
　　这世间既然存在罪恶，那么与之相对的就有正义。
　　他赐予她神力，而她就应该去履行义务，去救人，去牺牲。
　　这就是拥有神力的代价。
　　母亲离开了，但这个位置总该有人填补上。
　　苏白泽不服气，他觉得不公平，冲上上天庭理论。
　　而那些神官高高在上、轻描淡写，“因为她是善人。”
　　苏白泽气的大吼，“因为是善人？所以牺牲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们不置可否。
　　“不过一个还未飞升的人类而已，因为上神眷顾，所以才有了如此殊荣，去平叛作恶的凶兽。”
　　“这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你应该为她感到骄傲。”
　　他们如是说。
　　苏白泽浑身颤抖，“这种荣耀给你们，你们要不要？”
　　那群神官却抿嘴不言，将遇事就当缩头乌龟的脾性演绎的淋漓尽致。
　　但面上的表情分明就在说：我们是神，生来就带着荣耀。
　　苏白泽年轻气盛，他不满，他嘶吼，想一把火烧毁掉这座缥缈着白雾的宫殿。
　　这世间从来不是公平的。
　　但善良不是一味的愚善、付出、软弱和无能，他们该受到尊重和保护。
　　这群道貌岸然、自私自利的家伙，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叛逆过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认识了和他相同处境的黑云。
　　黑云并不是他亲兄弟，黑云的父亲和母亲，也是以如此的方式，被结合在一起。
　　作为世间并不多数的半妖人，黑云很依赖他。
　　又因经历相似，黑云把他当成亲生哥哥一样去看待，认定他是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彼时的黑云还只是个性格单纯的少年郎，有一身的抱负和志向没处使。
　　两人初心相同，要让天界那些间接性害死他们母亲的神官付出代价，更让这世间善良的人都有好报，邪恶的人都下地狱。
　　他们要让这世间没有委屈，没有不公，实现真正的公平。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黑云已不满足于如此。
　　他们的后翼逐渐强大，黑云想要的甚至更多，他想要踏平上天界，成为这个世间真正的主宰者，他有信心让这个世界实现真正的和平。
　　可再说起今后的制度时，他仍不可偏心的认为半妖人才是这世间最高贵的产物，一旦有谁瞧不起半妖人，那他们都该死。
　　权利是让人麻木和无法割舍的东西。
　　黑云就此沉溺其中。
　　他暗中挑起妖怪和人类的纷争，这样半妖人就可从中获利。
　　可苏白泽雄心壮志，一心为母报仇，压根没发觉到黑云的不对劲。
　　而两派相争，受伤的只有那些无辜的平民和妖怪们。
　　当苏白泽看到妻离子散，血流成河，人间遍地都是哭声时，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了，公平这个东西，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或者说，只要这世界上有人、有妖、有神。那便有欲.望，权利。
　　那么就永远都不可能有公平？
　　而他滋生和纵容了黑云的罪恶和欲.望，他该为此赎罪，终生守在芙蓉山，画地为牢。

我们离开这吧
　　为了救活那些在纷争中受伤的人类和妖怪，苏白泽和上神达成协议，继承了母亲的治愈神力。
　　但代价便是去填补母亲的位置，去做一个无私的奉献者，在任何危难时刻都要挺身而出，即使是付出生命。
　　拯救苍生，便成了他的使命。
　　不得不说，在这个位置待久了，苏白泽好像都有点被洗脑了。
　　他虽然不自由，但又仔细想想，如果世间的人类和妖怪都能和平共处，没有分离，没有悲伤，没有战争，牺牲他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分明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但他却并不想让景陇步入他的后尘。
　　拥有治愈神力的代价便是像他这样，救世者的角色他一个就够，并不需要更多的了。
　　所以，这也是一直以来，他没传授凌云医术的原因。
　　“哼！你干嘛一直不说话？！”景陇嘟着嘴，不满的抱胸，“不就是让你教我医术吗？！有这么不情愿吗？小气鬼！”
　　“不…是。”苏白泽道：“学这个会受很多苦，还要背很多书，你愿意吗？”
　　景陇最怕受苦，还有背书。苏白泽故意这样说，便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谁知道景陇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道：“不就是这点小事吗？有什么做不来的？”
　　仿佛刚刚说医药书籍枯燥无味的人，不是他本人一样。
　　苏白泽叹了口气，正要继续说。
　　景陇又一脸毛遂自荐道：“我能吃苦，记忆力也很强，还聪明，很快就能学会。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期待的看着苏白泽，“我可从来没有请求过别人，你是第一个，所以必须答应我。”
　　苏白泽：“……”
　　你这请求方式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不过……和景陇相识这么久，他都快习惯了。
　　“答应我！”景陇不容反驳道。
　　苏白泽犯难了，他知道景陇是关心他，可他身上的治愈神力，并不是随便能传人的。
　　过了很久，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景陇眼眶立马通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我都这样请求你了，你还是拒绝我！”
　　他气冲冲道：“你就是想留着去教你的蠢徒儿是吧！亏我还总是替你着想！你找你那宝贝蠢徒儿去吧！哼！”
　　说罢，捂着脸跑走了。
　　留下苏白泽一头雾水，在思索，怎么好端端的又扯到凌云身上去了。
　　这种事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景陇年纪小，心性还不太成熟，遇事总爱跟凌云争，就好像是在争宠。
　　要是争不过，就会气鼓鼓的跑走，等找到时，说不定就躲在芙蓉山某个山疙瘩里面，偷偷抹眼泪。
　　看到苏白泽寻过来时，还要高傲的昂起头颅，一副我没哭，我很好的模样。
　　不过景陇虽然爱生气，但哄也是挺好哄的。
　　苏白泽倒没觉得麻烦，可能是芙蓉山实在太冷清了，偶尔这样闹一闹，无趣的生活仿佛增添了点人味。
　　他又像往常一样，在原地坐了一会，便出了门去寻找。
　　这次景陇好像格外生气，跑的也比以前远了，他寻到芙蓉山脚底下，才见到一脸委屈巴巴，坐在一棵桑树下的景陇。
　　他隔着远看才发现，景陇好像长大了不少。
　　五官都已长开，那双清澈圆圆的眼睛，突然变得锋利而带有攻击性，下颌线如同刀削般流畅，竟然有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金黄的桑叶随风飘落，打着圈的落在他柔软的棕色短发上。
　　景陇皱了皱眉，不悦的抬起手，想将头上的叶子拍下来，却在抬眸时，不小心看见了朝他走来的苏白泽。
　　他锋利的眼神立马消失，又换回了一副圆溜溜，澄亮的大眼睛，眼神无辜，看的让人忍不住就想疼惜。
　　苏白泽叹了口气，暗忖道：“果然是错觉，小景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哼！”
　　苏白泽还未走近，就听到了一声冷哼。
　　他无可奈何道：“小景……”
　　景陇转过头去，不看他，一副你得好好哄我，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的模样。
　　苏白泽走到他身旁坐下，两人并着肩。
　　“小景。”苏白泽道，他看了会头顶的桑叶，“很多事一时半会很难说清，你在我心中是很特别的存在，我知道你想学医术是担心我，但……我真的不能答应你。就算是凌云请求我教他医术，我也是拒绝的，你能明白吗？”
　　“不能！”景陇虽是这样说，但情绪已经缓和一点，慢慢将头转过来，用余光瞥着苏白泽道：“是很特别的存在吗？有多特别？”
　　苏白泽想了想，笑道：“说不出，但如果少了小景，我的生活应该会很无趣。”
　　景陇慢慢的昂起头颅，一副十分了不起的模样，就好像刚领了红领巾的少先队员。
　　“那你还总是惹我生气！”景陇又道：“那我和凌云，谁在你心中比较重要？”
　　苏白泽：“……”
　　这是一个致命问题，要是回答不好，估计这片山周边的树木都得遭殃。
　　他在心中字斟句酌，翻来覆去推敲话语，愁的又抬头看了眼天，直到感受到身旁景陇火热而又期待的眼神。
　　他不得不和景陇对视，深吸一口气道：“你和凌云是不同的，他是我的徒儿，教导他是我的职责所在。但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虽然没有这种师徒关系……”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景陇眼里的热情就彻底熄灭，变得阴沉起来，咬牙道：“朋友！原来我在你的眼里只是朋友！”
　　“朋友有什么不对吗？”苏白泽不解。
　　景陇却蹭的一下站起来，随手丢出一个火团，周遭的树木倏地烧了起来，哔哩啪啦的声音响彻山林。
　　然后，转身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苏白泽头疼不已，他话还没说完呢……而且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吗？
　　他赶紧把燃烧的树木扑灭，又施了点治愈术法，马上追着景陇跑去。
　　景陇一边跑一边甩火球，苏白泽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灭火。
　　也不知道追追赶赶多久，苏白泽终于追到了景陇，他一掌擒住景陇的肩部，强势的让景陇转过头来，结果发现景陇双眼通红，鼻子也是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
　　苏白泽愣住，心瞬间就软了，本来想呵斥景陇燃烧山林容易引起火灾的话，被生生噎了回去，道：“小景，你……”
　　景陇悲愤欲绝的拍开他的手，忍不住啜泣了一下，又要跑走。
　　苏白泽强硬的拉住他的手腕，道：“不要走。”
　　景陇倒没再跑，听话的停住脚步，只是一直没将脸转过来，好像眼眶通红的样子让他很丢脸似的。
　　苏白泽道：“小景，你哭什么啊？我说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不对？”
　　“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景陇控制不住大吼，“谁都可以跟你做朋友，那这样的我，在你心中一点都不重要！”
　　“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中……”
　　苏白泽打断他，“可在我的世界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景陇愣怔住，慢慢回过头来，眼角还挂着泪水，“是唯一吗？”
　　苏白泽点了点头，“是的，是唯一，是不可替代的。”
　　景陇抿了抿唇，极力遮掩住脸上的得意，嘟囔道：“我就知道，我在你心中，一定比你那个蠢徒弟重要。”
　　苏白泽笑了笑，没否认。
　　凌云和景陇虽不同，但在他的生命中同样重要，他无法分出高低，但景陇喜欢比这些，他顺着就是了。
　　景陇很快被哄好，两人又顺着小道上山。
　　在路过那棵桑树时，景陇问道：“为什么不能传授我医术？”
　　苏白泽停下脚步，“小景，你看这棵桑树它在慢慢凋落，等到十二月的时候，它就会变成一棵枯树，等到来年时，它又会重新长出新的枝叶。”
　　“但没有人会记得他枯枝败叶的时刻，我们只会在它最美的时刻停下驻足的目光。”
　　景陇不解，“你想说什么？”
　　苏白泽道：“这人世间很多事啊，都是有两面性的，有了美丽，所以才随之有了丑陋。我身上的治愈能力也是如此，他伴随着你无法想象的枷锁和责任。”
　　景陇道：“我可以承担！我不怕！”
　　苏白泽摇了摇头，“这世界上的牺牲者一个就够了。”
　　景陇变了脸色，突然很认真，很笃定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当牺牲者。”
　　“只要你想，我随时都能带你逃离芙蓉山，去很远的地方，看你想见的大海，逛你心心念念的人间集市。”
　　“你还没有在人间的集市逛过吧，那是很热闹很热闹的地方，每当过节，大街上会挂满红色的灯笼，还有一些舞狮表演，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摊贩，你一定会喜欢。”
　　苏白泽听着听着，跟着笑了起来。
　　景陇说起话来，眼睛又圆又亮，苏白泽仿佛通过他的眼睛，真的看到了那万家灯火的街道两旁，挂满了红彤彤的大灯笼。
　　他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芙蓉山，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上天庭。
　　人间的那些趣事都是在书本上识得，有了景陇后，景陇便经常跟他讲这些。
　　“苏白泽，我们离开这吧。”景陇道：“去他妈的责任，去他妈的苍生，为自己活一次。”
　　苏白泽莫名被鼓舞。
　　这世上所有人都唤他神医雪，但只有景陇会叫他真实的名字。
　　他再次抬头看了眼桑树，好像突然不那么悲观了。
　　或许桑叶的每一次凋落，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美的绽放。

是亲吻
　　他有很漫长的一生。
　　偶尔逃离一次有何不可呢？
　　苏白泽看着景陇的眼睛，情不自禁道：“好，我们一起……”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脑海里突然传来凌云的传音。
　　“师傅！不好啦！黑云他……他杀到听雪阁来了！”
　　“师傅！你去哪了？！听雪阁的草药都快被他烧毁光了！”
　　苏白泽一阵头疼，黑云现是天界头号通缉犯，可他丝毫没有藏匿踪迹的意思，在三界大摇大摆的来去自由、煽风点火、兴风作浪，惹得人妖之间的冲突不断，战火连天。
　　通缉令下了很久，上天庭十分重视，据说黑云的存在，竟比当年凶兽横行的时代还要可怖。
　　苏白泽只想冷笑，说是可怖，其实只是因黑云威胁到他们的地位罢了。
　　但他们再怎么紧张，也依然抓不到黑云，估计是又要重操旧业，再去哪找个善人，以命为结，去封印黑云。
　　苏白泽在想这些的时候，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五天后，就会在这呆了很多年的芙蓉山下，亲手以命封印黑云。
　　人心啊，有时候真的是很复杂的东西。
　　面前的景陇正雀跃的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下去。
　　苏白泽无声的叹了口气，“小景，等一会，凌云找我有事。”
　　景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骂骂咧咧道：“又是那个蠢蛋！总在关键时候打岔，茅坑的苍蝇都没他扫兴！”
　　苏白泽来不及安抚景陇，他抬起食指，抵在太阳穴上，道：“凌云，你先冷静，他除了烧毁草药还干了些什么？”
　　“师傅！呜呜呜呜！”凌云在传音里哭哭啼啼，显然被黑云吓的不轻，“他说有事找师傅，要师傅接下战书。”
　　“战书？”
　　苏白泽不解，虽然他和黑云分崩离析，但关系倒没有到恶化的程度。
　　不知是不是黑云念旧情，只要他出现的地方，黑云都会停止作恶，然后避开他似的逃的远远的。
　　如今主动找上门来下战书，实在蹊跷。
　　“对啊！师傅！黑云狡猾多端，师傅你可千万不要答应，虽然我知道师傅很厉害，但黑云心狠手辣，要是师傅出事了该怎么办？！”
　　“你他妈废什么话！让他出来！”黑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传音里。
　　凌云吓的一个哆嗦，“你你……凶什么？！师傅他才不会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你……你快滚……走开！”
　　“你再他妈废话，老子这就把你放血去喂院子里的嗜血草！”
　　凌云被吓的一声尖叫。
　　苏白泽捂住耳朵，过了会，他沉声道：“黑云，不要伤害凌云。”
　　“你知道，我从不做多余的事。”黑云道。
　　苏白泽点头，黑云虽说作恶多端，但大多是为了挑起人妖之间的战争，倒不至于见人就杀。
　　“你的战书我接了，时间地点你选。”
　　黑云要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做到，苏白泽没必要浪费口舌拒绝。
　　“断臂崖，一周后。”黑云冷声道。
　　“好。”
　　苏白泽应下，正要结束传音，黑云又道：“你在哪？”
　　苏白泽不解。
　　黑云简短道：“战书的请帖必须要你亲手接下，这是规矩。”
　　“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马上出现在听雪阁，否则你的宝贝徒儿就不是放血浇花那么简单。”
　　“在这事上杀他，对于我来说，从来都不显得多余。”
　　“师傅！不要来！你快走！我不怕！”
　　“闭嘴！”
　　接着传来一声重拳出击的声音，然后传音被中断，苏白泽再次尝试连接，都无法成功。
　　“黑云？战书？”景陇冷声道。
　　苏白泽看向景陇，这才发现他神色阴霾，脸色阴沉狠厉，像是要去找谁索命似的。
　　苏白泽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于是将传音内容如实告知。
　　景陇脸色又沉了几分，咬牙道：“这个傻逼，我老早就见他不顺眼了，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看我怎么把他的狗头打爆！”
　　说着，气势汹汹的又要往山上走。
　　苏白泽拉住他，“小景，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景陇脱口而出道。但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找补道：“你救了我的命，这是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我会保护好你。”
　　苏白泽笑了笑，拍着他的头道：“你这小孩，先保护好自己吧。”
　　“我不是小孩！我能保护你！”
　　“怎么不是小孩？半小时前还哭鼻子呢。”
　　“我没有！那是风沙吹的！”
　　“好啦好啦，是风沙吹的。”苏白泽正色道：“但这件事比较特殊，小景，我和他过去有些恩怨，这个战书，或许就是个了断吧。”
　　“恩怨？”景陇撇嘴，“是什么样的恩怨？”
　　“很复杂的恩怨。”苏白泽道：“说来话长，但这些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凌云也没有吗？”
　　“没有。”
　　景陇控制不住弯起嘴角，“那你告诉我吧，即使很长，我也会有耐心听的。”
　　他这幅样子很乖巧，苏白泽忍不住将手摸上他柔软的头发揉了揉，正要说话，突然天际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隆声。
　　两人一同抬头，只见先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蓝紫色的闪电在其间酝酿，来势汹汹，仿佛要将大地直接劈成两半。
　　“怎么闪电打雷了？”苏白泽嘟囔道。
　　他没看见身侧的景陇突然皱起了眉头。
　　等了许久，闪电并未落下，只见酝酿着蓝紫色闪电的乌云离两人越来越近。
　　苏白泽这才意识到，这不是闪电，这是上天界的神官在寻人。
　　他有所耳闻，听说是因为上天界即将继承帝位的小殿下走失了。
　　小殿下在生死场决斗中手刃了自己兄长后，没过多久，就下落不明。
　　上天界派遣出去许多神官世界各地寻找，可都皆无所获。
　　怎么找到这来了？难不成这小殿下就在这附近？
　　“苏白泽。”景陇突然叫他。
　　苏白泽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景陇的表情有些紧张。
　　“你……你不是一向最讨厌上天界的人吗？我去帮你打跑他们！”
　　苏白泽还来不及阻止，景陇就突然冲了上去，消失在那乌云中。
　　苏白泽惴惴不安，景陇只是来历不明的小龙妖，虽然种族在妖界算得上高贵，但哪是上天界那些混蛋的对手。
　　他正想冲上去帮忙，就发现天边的乌云真的散了。
　　景陇从云层里穿出来，落在他身边，拍了拍手道：“都赶跑了。”
　　苏白泽不可思议，看刚刚乌云的架势，这次派下来的神官应该不少。
　　饶是景陇再厉害，但毕竟年龄小，怎么可能在转瞬之间就赶走他们。
　　他觉得有些奇怪，就见景陇不安的看着他，手指不停搅巴在一起，道：“苏白泽，你……你怎么了？是那群臭神官坏了你的心情吗？”
　　还少见的结巴了。
　　苏白泽直接道：“小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白泽只是试探一问，谁知景陇反应极大，眼眶立马就通红了，立马就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可怜兮兮道：“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讨厌你？我为什么讨厌你？”
　　景陇还来不及回答，天边突然一道金光乍现，一个身穿白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上天界的某位神官。
　　神官对着景陇行礼，恭敬道：“小殿下，该回去了。”
　　“小殿下？！”苏白泽惊讶的看着景陇。
　　景陇僵硬的立在一旁，“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然后疯狂的给那个神官使眼神。
　　“小殿下，莫要再躲着我们了。世间如今不太平，战况频繁，天帝为此焦头烂额，但仍然忧心殿下的安危，分出心神来寻找殿下，快跟着我们回去吧。”
　　景陇气急败坏，冲着神官道：“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什么狗屁殿下，快滚！”
　　神官一脸为难，“小殿下……”
　　“快滚！还在这站着干什么！”
　　“景陇。”苏白泽叫道。
　　景陇立马不敢再叫唤了，苏白泽平时都是都小景小景的叫他，很亲切。
　　如今连名带姓，那就说明苏白泽动怒了。
　　他立马委屈的看着苏白泽，“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
　　苏白泽却摇了摇头，握住他不停扣着衣角的手，“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只是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这个事？”
　　景陇垂眸道：“因为你不喜欢上天界的人，我……”
　　“你跟他们不一样。”苏白泽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我只是不喜欢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官们而已，并不会因此去讨厌上天界所有的人。”
　　景陇松了口气。
　　“而且，小景，你很特别，特别特别好，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喜欢你，永远不会讨厌你。”
　　“是吗？”景陇头垂的更低了，脸红到了耳朵根。
　　“只是你应该对我诚实一点。”
　　景陇立马乖乖认错，“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撒谎了。”
　　伫立在一旁的神官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若有所思。
　　小殿下天生顽固，面对天帝时，都从未这么乖乖认错过。
　　他立马对着苏白泽微笑，打招呼道：“见过神医雪。”
　　苏白泽还未回应。
　　景陇就挡着他面前，护犊子似的道：“你干什么？！他不喜欢你们这些人，快走远点。”
　　神官一脸为难。
　　苏白泽扒开景陇，道：“这位神官很眼生。”
　　景陇撇了撇嘴，倒没再让神官赶紧离开了，
　　“在下久仰神医雪大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有什么话直说吧，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好，那我就直说了。”神官偷偷打量了眼景陇，道：“您也知道，上天界如今为了找小殿下找的都快疯了，天帝本就为黑云的事焦头烂额，又日夜忧心小殿下，身体每况愈下，不见好转。我们再找不到小殿下出去交差，都得革职停办，受罚……”
　　“别说了！我不回去！”景陇道。
　　“小景，别调皮，你总归是要回去的，不能在芙蓉山呆一辈子。”
　　“我可以呆一辈子，只要你同意。”
　　“小景，芙蓉山你随时都可以再来。”苏白泽道：“但他们如今知晓你的下落，就不可能善罢甘休。而且，上天界确实应该匀点人力来处理人间的事务。”
　　话说到如此，景陇也不再坚持。
　　他对神官道：“你先去旁边呆着，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他说。”
　　神官知趣退下。
　　这片桑树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景陇道：“你之前说我是你的唯一，其实，你也是我的唯一。”
　　“你知不知道，在人间的画本里，若是两个人都是彼此的唯一，他们一定会做一样事？”
　　苏白泽总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他的唯一，是唯一朋友，可景陇自然而然的将后面两字省掉。
　　但他对彼此唯一会做的事，有点感兴趣，于是问道：“什么事？”
　　景陇慢慢倾身过来，清爽的男性气息猛的包裹住他，苏白泽忍不住后退，景陇伸出手扶住他的腰，将他拉了过来，两人脸靠的极近，苏白泽能看见景陇漂亮淡粉色的唇，还有羽毛般纤长的睫毛。
　　苏白泽心跳加快，猝不及防间，景陇的唇突然贴上他的唇，唇齿摩挲，呼吸交错。
　　最初景陇吻的很轻，可到后面，见苏白泽没拒绝，就有点收不住，吻的又狠又凶，恨不得将苏白泽的嘴唇吞到肚子里去。
　　苏白泽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
　　就听景陇在他耳边道：“是亲吻。”

等我回来
　　亲吻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
　　等景陇松开时，苏白泽的唇已经红肿，他突然想起危在旦夕的凌云，心中一阵愧疚。
　　好在时间还算充裕，他从这里到听雪阁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他想跟景陇说要先行离开，可一时之间又不敢去看景陇的眼睛，景陇亲了他，但他也没拒绝，好像还有点喜欢……
　　苏白泽一团乱麻，从未体会过情.欲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第一时间就红了脸。
　　若是他抬头，也能看到景陇也脸红了，而且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两人一时谁都不先开口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到底还是景陇先打破平静，他有些不自然道：“苏……白泽，你一定有听说过关于我的那些传闻，你为什么不讨厌我？”
　　他紧张的看着苏白泽，咽了口口水，“很多人知道后，都离我远远的。”
　　苏白泽抬眸，这是他第一次在景陇脸上看见如此慌张的表情，就好像是一条可怜兮兮的流浪狗，害怕被主人抛弃。
　　苏白泽内心一紧，他自然知道景陇生死场弑兄的传闻。
　　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其实有时眼见的也不一定为实。
　　他想了想道：“小景，我相信你。”
　　他看着景陇的眼睛，说的很认真，“虽然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我们相识了这么久，我很了解小景，小景虽然说话有点欠揍，但其实很善良。”
　　景陇哼了哼，动了动鼻子，显然对说话欠揍这点不赞同，可苏白泽说相信他，又让他忍不住开心起来。
　　“小景，你在我这里已经定性了。”他指了指心口，道：“我相信你，所以我不觉得你能做出传闻中的那些事。”
　　他清冷的眼神很坚定，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被他看着的人，一定是这世界上他最珍视和信任的人。
　　景陇紧紧的咬着下唇，可还是控制不住红了眼眶，他猛的抱住苏白泽，将头埋在苏白泽的脖颈处，嗅着熟悉的药香味，委屈的呢喃道：“谢……谢。”
　　苏白泽惊讶的睁大眼睛，认识这么久以来，还第一次见到景陇如此有礼貌的一面。
　　“苏白泽……你是这世上……”景陇说的断断续续，“第一个说相信我的人，也是我……我……”
　　可他我了半天，硬是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苏白泽却莫名有些紧张，心跳加快，总觉得景陇即将说出口的话，会让他不知所措。
　　“苏白泽。”景陇突然将他抱的更紧，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先前说不讨厌我，喜欢我。其实……我也有点喜……欢你。”
　　苏白泽愣住，他先前说的喜欢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喜欢，可景陇的这个喜欢，在两人亲吻后，却突然变了味。
　　耳边陡然传来剧烈的心跳声，苏白泽惊慌失措，想捂住胸膛，却发现被景陇抱着，根本没办法动作。
　　可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心跳声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反而是景陇的。
　　景陇比他要高一个头，要弯下腰才能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所以温热而又健壮的胸膛离他的耳边极近，“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就好像一柄大斧头在敲打墙壁。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景陇，你……”
　　景陇却将他抱的更紧，恨不得想把他揉入自己体内。
　　苏白泽快喘不过气，想让他松开一些，可又感觉到肩部湿湿的，突然意识到景陇是又哭了，他一阵心疼，拍手轻轻拍着景陇的肩。
　　景陇继续道：“当年生死场那边决斗，杀害兄长的并不是我，这是我的秘密，我会慢慢告诉你。作为交换，你也要把你曾经和黑云的恩怨告诉我。好不好？”
　　苏白泽拍着他的肩，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宠溺，“好，我答应你。”
　　直到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寻着视线看过去，发现神官正幽怨又着急的看着两人。
　　而且，和黑云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他又安抚了一顿景陇，对他道：“好了，好了。你先松开我，总哭哭啼啼的还说不是小孩子？”
　　“不是！”景陇反驳，却还是乖乖的，但不舍的松开了苏白泽。
　　苏白泽道：“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神官已经等了很久了，你先跟着他回去吧。”
　　“你是在赶我走吗？”景陇瞬间垮脸。
　　“绝对不是。我只是看那神官正眼巴巴望着我们，怪可怜的。”
　　景陇冷哼，“让他们都去死吧！真烦人！”
　　“景陇，听话。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真的吗？”景陇期待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以后吗？”
　　苏白泽点了点头。
　　景陇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会很快回来。”
　　“我有很厉害的神器在上天界，等我拿下来了，黑云再也不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
　　苏白泽笑了笑，“有多厉害？”
　　“很厉害很厉害的。”
　　景陇突然认真道：“苏白泽，虽然我知道你也很厉害，但黑云是个危险人物，而且我答应过会保护你的安危。所以，你能不能等我回来，再和黑云决斗？”
　　景陇又委屈巴巴起来，“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离开。”
　　“好，我答应你。”苏白泽笑道：“若是等不到你，我就不跟黑云决斗。”
　　景陇瞬间开心起来，“我保证很快回来！”
　　“嗯。”苏白泽点头，又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那你快去快回？”
　　景陇却还舍不得离开，又仔细的看了苏白泽一眼又一眼道，“苏白泽，马上就要到上元节了，等我回来后，就带你去人间的集市，逛花灯，猜字谜。”
　　苏白泽答应，笑的眉眼弯弯，“好。”
　　记忆里，景陇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中。
　　可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却无比清晰的回荡在苏白泽耳边。
　　“苏白泽，你要好好活着，不许再为了谁谁谁去牺牲自己。”
　　“苏白泽，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等回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苏白泽，我喜欢芙蓉山的雪，我想每一年都和你一起看。”
　　“苏白泽，明年的上元节，我们要一起过。”
　　“苏白泽，你答应过我，会等我回来的”
　　可现实是，他们这一别，竟然就是五百年。
　　苏白泽摸着景陇的龙角，道：“小景，你长大了。”
　　他又顺着去摸景陇的逆鳞，那里缺失了一大半，他的心倏地绞痛起来。
　　他无法想象，景陇满心欢喜的等待他，最后却等来了他永世不入轮回的消息。
　　更无法想象，景陇为了救活他，所承受的痛苦。
　　他说：“小景，对不起。我一定会替你找回逆鳞。”
　　苏白泽的治愈神力慢慢流转，景陇却丝毫不见好转。
　　先前景陇在幻境里和黑云的分身打斗完，又和苏白泽抢夺心脏，本就伤势过重，之后又将心脏融入体内，现在就等于吊着半条命。
　　远处的柏原见苏白泽气场没那么强烈，大着胆子过来，试探的喊道：“小……小苏？”
　　苏白泽回过头，眼里空洞无神，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他垂下眼道：“是我。”
　　柏原松了口气，但又惊讶道：“小苏，你怎么了？别哭啊？殿下没事吧？”
　　苏白泽摇头道：“我没哭。”
　　过了会，又似自言自语道：“他没事，他会好的，我会治好他的。”
　　柏原不放心苏白泽，他总觉得现在的苏白泽虽然是他认识的那个小苏，但好像更不正常了，有些魂不守舍。
　　漆黑的地道中，他注意到苏白泽的手一直放在景陇的龙角上。
　　他跟着仔细看，才发觉景陇的龙角有丝丝裂痕，但在苏白泽的治愈下，裂痕在慢慢愈合。
　　但这可奇了怪了。
　　景陇好端端的龙角怎么会有裂痕呢？
　　这世上很难有东西会比龙角还要坚固，而且他从没见景陇打架时会化出龙角去撞人的。
　　他正要开口寻问，又注意到了景陇脖子下面有块月牙似的白色鳞片。
　　他震惊了，要是他没记错，这是龙的逆鳞，是龙身上最重要的东西，若是被抽去了，就会死亡。
　　但一片完整的逆鳞至少是一个巴掌大小，现在却……
　　他很快意识到，景陇的逆鳞少了一块。
　　“小苏，殿下他……他的逆鳞……怎么……”
　　“闭嘴！”苏白泽突然板着脸，呵斥道。
　　柏原又被吓得抖了抖，小苏不是恢复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凶。
　　苏白泽知道，景陇生性骄傲，是绝不会让旁人知道他少了半片逆鳞，他连忙将景陇的脖子遮住，继续疗伤。
　　这时，凌云却突然走了过来。
　　他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跪在地上，深深的磕了一个头，唤道：“师傅！”
　　过了良久，苏白泽才抬起头来。
　　他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徒儿，他这个徒儿对他不是一般的无脑护短，从他转世后进入妖管所就可以看出。
　　凌云心中的师傅风光霁月，如白雪般清冷干净，是这世上最厉害，最圣洁的人。
　　任何人沾上一点边都是亵渎，都会被凌云排斥。
　　可现在经历了幻境一事，凌云看到了曾经他和黑云的过往。
　　心中的信仰突然崩塌，这是何等的绝望？
　　苏白泽道：“起来吧。”
　　“师傅！”凌云坚持不起，维持着将头磕在地上的姿势，“师傅！求求你告诉徒儿，幻境里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白泽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地道顶，“凌云，我没教过你吗？”
　　“幻境做不了假。”

庇护所
　　地道内安静了一瞬，凌云剧烈的喘息声陡然响起，接着是压抑的哭泣声。
　　若说信仰的崩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那么苏白泽的亲口承认，便是这过程中最致命的一环，直接将这个过程推到了终点。
　　谁也没有去打扰凌云。
　　低低的啜泣声持续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凌云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跪坐在景陇身旁的苏白泽，眼里情绪纠葛，咬着嘴唇道：“师傅，您是不认凌云了吗？”
　　苏白泽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发生了这样的事，应该是凌云不认他才对。
　　“师傅，您以前跟我说话，从来不自称‘我’，可您刚刚自称‘我’了。”
　　苏白泽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道：“凌云，你变了许多。”
　　“师傅，您走后，凌云一天都没有放弃您曾经交待过的事。”
　　“您在山下创办的妖怪收留诊所，如今一步步壮大，最终成了现在的妖管所。”
　　苏白泽震惊。
　　妖怪收留诊所——只是他当初为了给山下受伤的妖怪们创办的一间庇护所。
　　那时候世道不太平，为了避免受伤的妖怪去人间作乱，苏白泽因此想了这个法子，庇护所里有充足的物质，还有供他们休息的住处。
　　有些受伤比较重的，都会被凌云带到芙蓉山去，让苏白泽亲手治疗。
　　只是没想到，五百年过去了，当初无心之举的庇护所，竟成了如今的妖管所，规模还这么大。
　　他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他知道若是没有凌云，也不会有如今的一切。
　　他道：“凌云，你长大了，也成熟了。这么些年来，真的辛苦你了。”
　　“师傅，这一点都不辛苦。这不是您当初教导我的吗？妖管所如今的宗旨都是按照您当初说过的话创办的。”
　　“您希望人妖和平，您觉得人和妖之间除了种族不同，就没有其他不同的，人和妖都有血有肉，有感情，那就不可能合不来。”
　　“所以，您看看啊，现在的妖怪们在人间生活的很好，妖怪们还交到了人类朋友。但如果没有师傅当初的无心之举，更没有师傅以命封印黑云，根本就不会有这长达五百多年的和平。”
　　凌云说这些时，眼里对苏白泽的崇拜好似又回来了。
　　柏原在一旁听着，竟然也跟着点了头。
　　虽然说他对过去的神医雪并不抱有好感，但听到凌云说这些，却很难不赞同。
　　苏白泽无法直视凌云的眼睛，他难以想象，凌云信仰崩塌后，竟然还能再次重建起来。
　　“师傅，您曾经也说过，就算是眼见，有时也不一定为实。”
　　“我不相信您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您过去救人救妖性命无数，珍视任何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生命，从不会因为地位高低去救人。”
　　“所以那些有权有势的都讨厌您，讨厌您不给他们开特权，但您从不解释这些。”
　　“因为您说过，时间要花费在值得的事情上，而不是跟这些纨绔之徒浪费口舌。”
　　苏白泽看着凌云。
　　当初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头师傅师傅叫的小屁孩，终于长大了。
　　“凌云……”苏白泽叹了口气，最终只是道：“你先起来吧。”
　　凌云却继续道：“师傅，我知道一直以来，您都对凌云不够信任，所以当初才会躲着我孤身一人去赴黑云的约。”
　　“凌云，不是这样……”
　　我只是不要再有更多的牺牲。
　　凌云却没听他说，仍然自我的道：“师傅，虽然我讨厌景陇，但他有句话说的很对，遇到事您总喜欢一个人承担，不去告诉我们。”
　　“但当年若是您告诉我，黑云的战书只是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催毁整个世界，凌云绝对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您的身边，跟您一起去对抗黑云，即使是死、是违抗你的遵旨，也在所不惜。”
　　苏白泽沉默了。
　　在一旁安静了许久柏原，却突然开口道：“小苏，你……这方面确实有点问题，太孤僻了。”
　　“刚刚黑云的心脏，你是真的想按照殿下说的那样去做？把我们送出去，然后自己再一个人承担。”
　　苏白泽哑口无言。
　　但柏原和凌云显然都知道了答案。
　　柏原道：“小苏，你有没有想过人多力量大，你一个人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许我们大家可以一起解决。”
　　凌云一脸担忧又紧张的看着苏白泽，那张表情要哭不哭。
　　苏白泽愣怔片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拒绝。
　　但若是五百年前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虽然转世后的他，依然没体会过什么是亲情，但是他却融入了妖管所这个大集体。
　　在这个集体里，他组织着妖管所成员解决了一次又一次妖怪暴动。
　　而每一次事件里，都是大家合力一起解决的结果，缺了谁都不行。
　　他好像突然释然了。
　　笑了笑道：“谢谢你，柏原。你说的很对。”
　　这时，景陇却突然睁开龙眼，阴侧侧道：“苏白泽，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小景……”苏白泽惊讶的看向身下的巨龙，又突然意识到如今叫小景有些不合适，连忙改口道：“景陇，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景陇耷拉着眼皮，半睁不睁的扫了眼凌云，道：“从刚刚你那蠢徒儿长篇大论，大撒深情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他又冷笑一声道：“不过，京剧变脸都没你蠢徒儿变脸的速度快。”
　　凌云脸迅速一红，想到以前对苏白泽的态度，他竟然还去抢苏白泽贴身戴的白玉佩，真是罪过。
　　连忙又跪在地上，哭道：“师傅！徒儿知错了！”
　　苏白泽颇有些无可奈何，“凌云，你赶紧起来！”
　　但凌云的膝盖就跟扎根在地上似的。
　　苏白泽不得不威胁道：“再跪一次，为师就不原谅你了。”
　　“师傅！不要啊！原谅徒儿吧……”他正跪着又要磕几个响头，突然意识到师傅是原谅他了，连忙又喜的还是磕了几个响头，大喊道：“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柏原实在没眼看。
　　凌云是他师傅的脑残粉无疑了。
　　景陇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苏白泽再次治愈了会，他就恢复了人形，只是黑云的心脏依然还在他体内。
　　苏白泽想到这就一顿心塞，但是却也不知用什么立场去斥责景陇。
　　他突然意识到，他每次想着自己承担一切，去牺牲时，那些关心和在乎他的人得有多难过。
　　就比如，他现在就挺难过加自责的。
　　整顿好一切，苏白泽拿出白玉佩，月影剑早已下落不明，白玉佩应该是他唯一还存活在这世上的神器。
　　这次苏白泽有了一缕元神，再加之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已经能够唤醒白玉佩，让他们一行人出幻境，说不定之后也能帮景陇把黑云的心脏从体内逼出来。
　　白玉佩感受到主人的召唤，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叮”的一声，苏白泽耳边响起熟悉又刺耳的系统声。
　　手上的手表蹭的亮了起来。
　　“检测到继承人获取重要物件——白玉佩。奖励神医技能加满，增加20000功德。”
　　“这么大方？”苏白泽下意识想到。
　　但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怎么欠了那么多功德。
　　前世他行善救人功德累积的很多，但为了封印黑云，他用光了所有功德，还找上神借了功德。
　　没想到还是要还的……
　　一想这手表也是什么三界公司研发的。
　　苏白泽立马懂了，撇了撇嘴，就算是转世了上天界也不放过他，专门抓他一个人薅。
　　*
　　出了幻境后，四人再次出现在地道中。
　　凌云和柏原此次前来是为了查询“Z”仇杀队的下落，而苏白泽和景陇则是为了寻找刘小蝙而来。
　　但给他们领队的刘天纵如今下落不明，顺着气息他们才找到了芙蓉山下的监狱。
　　之前苏白泽没有恢复记忆，对监狱下的地道并不熟悉，如今他恢复了记忆，自然对这路线了如指掌。
　　但凌云怎么说都要跟着他一路走。
　　苏白泽不太愿意，毕竟此行是为了寻找景陇的逆鳞。
　　他看了眼景陇。
　　景陇眉头紧皱，看着柏原和凌云两人，浑身写着拒绝。
　　苏白泽只好道：“凌云，你先和柏原在这地道四周找找，有危险立刻传音我。”
　　“师傅！”凌云悲切道：“您刚恢复记忆，我们又几百年都没见过了，您就不能和徒儿多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景陇冷哼一声，“之前在妖管所天天见面怎么不聊？”
　　“就是在妖管所见到师傅没好好聊天，我如今才后悔了，想要和师傅多待会。”凌云瞥着景陇，“倒是你，在妖管所时就粘师傅粘的紧，如今，你还想要霸占师傅，真自私！”
　　“你他妈找死！”景陇气的就挥起了拳头，生龙活虎的完全不像刚刚受过伤的样子。
　　凌云不甘示弱，也扬起了拳头。
　　苏白泽连忙制止道：“好了，你们别闹了。”
　　但两人只停止了一瞬，又开始争锋相对起来。
　　苏白泽头疼，对柏原道：“就让他们两个人在这打吧，我们先走。”
　　柏原道：“正好，我也不想跟这两个蠢货的其中任何一个在一起。”
　　“不行！”凌云和景陇双双尔康手。
　　苏白泽回头。
　　景陇立马瞬移过来，挨在苏白泽身边，努了努嘴道：“你到底是选我还是选他？”
　　苏白泽动了动嘴唇。
　　景陇威胁似的瞪着他。
　　苏白泽无奈道：“选你。”
　　惨遭抛弃的凌云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师傅，你怎么能？”
　　景陇得意不止，冲着凌云耀武扬威。
　　凌云也不再挣扎，灰心丧气的走到柏原身边，“走吧，我们一起，跟景陇比起来，你瞬间讨喜多了。”
　　“滚！”柏原被气的冲着凌云“tui”了一声，“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他转身就要走。
　　突然，地道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下一瞬，一道漆黑的身影疯了般的冲他们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震的苏白泽四人耳朵都疼了。
　　凌云迅速闪身到柏原前方，像是要表现似的，替他挡住了这个来历不明的黑影。
　　黑影愈发靠近，轮廓也在半明半暗的地道中慢慢显现。
　　只见这黑影衣衫褴褛，头发散乱，浑身带着股在榨菜坛子陈酿了三千年的腐臭味。
　　柏原连忙捂住了鼻子，大叫道：“好臭！臭死了！”
　　苏白泽和景陇却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那个黑影。
　　因为那黑影下，陡然出现的就是消失的刘天纵的脸。

刘天纵
　　见到苏白泽和景陇立马跟见了救世祖一样的跑了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两位探员！”刘天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分别拉着苏白泽和景陇的衣角不松手，哭的泣不成声，鼻涕眼泪都糊在两人裤腿上。
　　景陇皱眉，直接一脚把他踹翻到地，“你他妈背着我们逃走，如今还想让我们救你，想的倒挺美！”
　　刘天纵抬起脸来，先前还白净的脸，现在脏兮兮，沾满了泥土。
　　“是他们让我这样做的，是他们……”刘天纵哭的上气不接下，“我没有想要骗你们啊，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是谁？”苏白泽蹙眉道。
　　“仇杀队！仇杀队！他们故意让我把你们引到芙蓉山监狱来！”
　　“仇杀队果然在这里！”凌云激动道。
　　他扒着刘天纵的衣领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刘天纵后怕的看了眼身后，转过头时，眼泪的恐惧更深，眼泪流的更猛，“他们就在后面，刚刚追杀我来着现在……不见了……”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苏白泽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按照他们说的把你们引到芙蓉山来，但他们现在却要杀了我！”
　　景陇嗤笑一声，“你怕他们杀你，就不怕我们也要杀你吗？”
　　刘天纵被吓的跌坐在地的。双眼睁大，恐惧的看着景陇，宛如看着索命的魔鬼。
　　他转头拉着苏白泽的裤腿，乞求道：“苏探员，你们是好人，跟他们不一样！我真的后悔了，你们行行好，不要杀我！只要你们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呵，你倒挺会找人乞求的。”景陇踹了他一脚，“你从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是好人了？好人就活该被你他妈骗！让你他妈吃屎！你他妈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你们别杀我！”刘天纵一听到有生的希望，竟还有些雀跃和迫不及待。
　　苏白泽微微转过头，有些不适。
　　柏原则是毫不遮掩，直接“yue”了出来。
　　景陇又踹了他一脚，“很可惜，我脾气并不好，那些骗过我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苏白泽，好像也在一同谴责苏白泽曾经骗过他的事。
　　苏白泽避开他的眼神。
　　违约也算得上一种欺骗吗？应该算得上吧？只是下场好像……也还能接受。
　　然后，他就看到景陇一拳把刘天纵抡到墙上。
　　咬牙切齿道：“你这条狗命，就算是吃屎也救不了！”
　　他将陌刀掏出，抵在刘天纵的脖子上，刘天纵吓的哇哇大叫，突然一股骚.味弥漫在封闭的地道中。
　　苏白泽低头一看，刘天纵裆.部湿透了。
　　柏原捂着鼻子大叫，“我靠！更他妈臭了！赶紧杀了一了百了！”
　　“别！！”刘天纵语无伦次，努力夹紧双腿，急切道：“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有点用！我知道仇杀队的情报！我可以告诉你们！”
　　景陇用陌刀拍着刘天纵的脸，凶狠道：“那你给老子好好说，这次要再耍什么花样，老子把你的头卸下来当球踢！”
　　“好！好！我说！”
　　“你们那天找到我后，我就被仇杀队的虎爷威胁了，他要我把你们引到芙蓉山的地道里来，说是这里有个幻境，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
　　“但是……你们进了幻境后，他们却说事没办成，非要杀了我泄愤。”
　　苏白泽和景陇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懂了这件事——仇杀队必是想让他们释放出黑云的心脏，助黑云逃出监狱。
　　可谁能想到，景陇会把心脏封印在自己体内。
　　“老鸡是谁？”苏白泽问道。
　　“老鸡是仇杀队的首领……他曾经是黑云的亲信，如今就想着将黑云放出来。”刘天纵说完，又紧张的看向脸旁的陌刀，颤颤巍巍的对着景陇道：“这位爷，我该说的也都说了，能不能……把您的宝刀……”
　　“给老子闭嘴！”景陇直接打断了刘天纵的话，道：“你以为你说了我他妈就能放过你？刘小蝙的事你放了我们鸽子！这事咱们没完！”
　　“哎哟，我的亲老爷，您想找刘小蝙，我现在马上带你们去找！”
　　刘天纵连忙又甩了自己几个耳刮子，甩的啪啪作响，只是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陌刀，道：“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见钱眼开！抓捕刘小蝙本来就板上钉钉了的事，是我耽搁了！”
　　“我愿意赎罪，马上就带你们去找他！”
　　身旁的柏原和凌云一脸不解的看着，刘天纵的出现已经让他们很迷茫了，如今又加了个刘小蝙。
　　但苏白泽和景陇明显都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景陇这次多了个心眼，“刘小蝙在哪？”
　　刘天纵极快回道：“刘小蝙他就这地道内，估计是躲到那个疙瘩角去了。”
　　“前几日我刚跟他联系过，他估计是察觉到了什么，就躲到这儿来的。”
　　他怕景陇不相信，又连忙掏出手机来，“爷，您看，这是我前几天跟他通信的内容，我一开始是真想带你们来抓这个刘小蝙的。”
　　景陇瞪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接过了沾着腐臭气味的手机。
　　手机里的短信确实如同刘天纵说的一般。
　　“具体位置在哪？”景陇不想寄希望于不靠谱的刘天纵，他要自己去找。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景陇□□脸，冷声道：“那你他妈怎么带我们找！”
　　刘天纵被吓的直哆嗦，连连道：“我和刘小蝙的跟脚都是蝙蝠，相互之间具有一定的感应。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曾经是他的好友，记得他身上的气味。”
　　“我能巡着这气味找到他。”刘天纵说的一脸真诚。
　　景陇难挨的皱着眉，他怎么看刘天纵都不顺眼，恨不得能直接在这埋了他。
　　可当下情况就是，必须要带着这恶心又烦人的家伙才能找到刘小蝙。
　　苏白泽却突然道：“等一下？”
　　景陇疑惑的看着他，“怎么？”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苏白泽看向刘天纵，那眼神仿佛能直接看透人内心。
　　“怎么不对？”景陇问。
　　苏白泽审视着刘天纵，问他：“你不怕害怕吗？刘小蝙在这地道里，若是我们现在去找，说不定还会碰到仇杀队。”
　　刘天纵没避开苏白泽的眼神，一脸真诚道：“不害怕！有什么好害怕的？仇杀队只不过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妖怪们而已，哪有你们几位妖管所的杰出探员厉害？他们看到你们绕着走还差不多！”
　　刘天纵谄媚的拍着马屁。
　　苏白泽却丝毫不吃这套，“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背叛我们投靠他们？难不成真是为了钱？我记得你很有钱。”
　　刘天纵憨厚一笑，“苏探员，您这话说的，谁会嫌钱少呢。”
　　“不对。”
　　苏白泽依然觉得不对。
　　他当初和景陇威胁刘天纵的理由——是拆穿他在网上的虚假人设。
　　刘天纵虽然很爱财，但是更爱这个虚假的人设。
　　而且刘天纵在听雪阁突然失踪时，苏白泽想过许多理由，但唯独没想到是因为钱。
　　“到底是哪里不对啊？苏探员，我说的句句属实啊！要是有一句是谎话，我刘天纵五雷轰顶，下辈子投胎畜生道！”
　　他说的激昂，眼泪口水翻飞，力表衷心。
　　再配上一被景陇禁锢在墙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完全不像会有能力耍心思。
　　“你撒谎。”苏白泽冷冷的看着刘天纵。
　　话音刚落，景陇的陌刀就已经靠近刘天纵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血管，直将刘天纵的头给割下来。
　　刘天纵拼命求饶挣扎，像砧板上的鱼，滑稽又可笑。
　　柏原和凌云不解的望着苏白泽，他们都没听出刘天纵哪里撒谎了。
　　苏白泽道：“仇杀队要杀你，而仇杀队也确实是我们要除掉的组织，如果遇上，肯定免不了一场打斗。但你觉得我们会有心思保护你吗？也可以换句话说，你觉得你的命值得我们誓死保护吗？”
　　“聪明如你，应该想法设法逃出地道才是。”
　　“为什么还要一心引我们进去？恐怕这也是仇杀队计谋中的一环吧？”
　　景陇的刀越已经刺进了刘天纵的脖子处，鲜血“噗”的喷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还有用啊！我还知道刘小蝙的下落！”
　　刘天纵尖叫求饶哭嚎，鼻涕眼泪又糊了满脸。看起来懦弱的不像话，“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很快，地面就聚起一小滩血。
　　刘天纵喊到后面，失血过多让他嘴唇发白，吊着最后一口气求饶，声音也越来越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
　　苏白泽却没阻止，欣赏着刘天纵死前的挣扎，看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柏原忍不住道：“小苏，虽然这个刘天纵骗了你们很可恶，但是你也知道妖管所的规矩，我们没有资格在这里杀了他。若是想让他死，必须送到妖管所去走流程……”
　　凌云也不解，“师傅，这规章还是您制定的。若是惩罚下来，徒儿担心您……”
　　景陇没说话，只是看着苏白泽，仿佛只听苏白泽行事。
　　“看着吧，他不会死。”苏白泽轻描淡写道。
　　果然，下一秒，本来虚弱到低下头的刘天纵这时候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抹狡黠而又邪恶的微笑。
　　他桀桀怪笑起来，“百闻不如一见，神医雪果真名不虚传，没有任何东西能逃的过你的眼睛。”
　　“可是，是你的眼睛快，还是我的手快呢？”
　　说罢，他快速伸出手，直接捣进了景陇的胸膛内。

不傻……你别哭
　　刘天纵的一掌让景陇猝不及防，他痛的闷哼出声，低下头，那只枯黄而又散发着腥臭的手在他胸膛内翻滚。
　　“滚！”景陇怒气冲天，手上用力，陌刀锋利无比，如同削头发般，将刘天纵的脑袋削了下来。
　　刘天纵的脑袋“轱辘轱辘”滚在地上，两只鼠眼瞪大，不怀好意的看着高处的景陇，阴侧侧的笑出声。
　　“啊啊！他怎么没死！手也还在动？！”柏原尖叫出声，不可思议的指着景陇的胸膛，那里血肉模糊，枯黄的手在其间不停翻找。
　　“是傀儡。”苏白泽眉头紧锁，内心各种情绪翻滚，没人知道当他眼睁睁看着刘天纵的手插.入景陇胸膛处里，他有多想杀了刘天纵。
　　理智就仿佛脱了缰的野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稳住情绪，快速掷出白玉佩。
　　白玉佩不仅是打架利器，还是用来治愈绝佳的神器。
　　白玉佩触碰到景陇胸膛后，一缕缕柔光在其间流转，血肉模糊的伤口迅速愈合。
　　苏白泽跃到景陇身边，眼神骇人的将刘天纵的身体掀飞，一脚踩在地上怪笑的脸上，将脸直接踩进土地里。
　　柏原捂住脸，太血腥了，实在没眼看。
　　苏白泽正要召回白玉佩，却发现不知不觉中，刘天纵的手竟然已经钻进了景陇体内。
　　他眉头蹙的更紧，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捏住，酸涩无比，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手上注入灵力，摸上景陇胸膛，问道：“疼吗？”
　　景陇咬牙道：“不疼。”
　　可额头的冷汗却暴露了他。
　　苏白泽的灵力霸道，注入景陇体内，按理来说，把刘天纵的手逼出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可刘天纵的手却不知是用了法子，竟能次次躲过苏白泽的灵力，在景陇体内如鱼得水。
　　苏白泽气急败坏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逞什么能？”
　　他气愤地将刘天纵的头又踩进去地里几分，冲凌云喊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苏白泽脸上从未出现过如此骇人的表情，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凌云被吓的倒吸一口冷气，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可他刚跑到一半。
　　突然听柏原喊道：“小心！”
　　凌云回头看，才发现不远处无数个剑雨朝他们攻来，又密又快，转眼已到他们跟前。
　　苏白泽抬手一挥，结出一个结界。
　　柏原凌云反应极快，连忙到苏白泽设下的结界处躲着。
　　这么密集的剑雨，无论他们怎么躲，都会被伤到。
　　“这是怎么回事？”柏原道：“先是刘天纵，现在又来了剑雨。”
　　苏白泽撑着结界，咬牙道：“恐怕是仇杀队干的。”
　　他看了眼剑雨道：“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应该被包围了。”
　　凌云和柏原纷纷提心吊胆起来，警惕的盯着四周。
　　另一边，景陇面部苍白，睫毛上沁着一滴汗珠，颤抖的翕张着，显然痛苦到了极致。
　　现在一只手在他体内翻滚，黑云的心脏也在其间蠢蠢欲动，龙身虽大且耐受力强，但实在经不起这么嚯嚯。
　　虽然白玉佩带有清凉抚慰的效果，但这种疼痛还是难以忍受。
　　“景陇，你再忍忍，我马上帮你把他逼出来！”
　　苏白泽一手支撑结界，一手操控着白玉佩，看着景陇胸口的窟窿越来越大，眼眶渐渐红了。
　　“景陇，你……你怎么这么傻！”
　　苏白泽越说越自责，如果不是他，景陇也不会这么做。
　　景陇却突然握住他的手，强忍剧痛道：“不……傻，你别哭。”
　　一时之间，苏白泽的心更酸涩了，心中有股怒火想发泄出来。
　　他红着眼眶对着景陇吼道：“我没哭！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
　　然后再一挥手，靠近结界的剑雨在空中碎成齑粉，看的柏原和凌云目瞪口呆。
　　“柏原，凌云，维护结界。”
　　苏白泽简短吩咐。
　　柏原凌云连忙照做。
　　苏白泽闭上眼睛，调出全身灵力，额上青筋暴起，下一瞬，一只血手从景陇胸膛处飞了出来，在空中炸成肉渣。
　　白玉佩在景陇胸膛游走，似乎在给他疗伤。
　　景陇体内疼痛散去，他看着面前的苏白泽，苏白泽似乎还没有收手，在试图逼出黑云的心脏。
　　景陇却突然再次握住他的手，急道：“苏白泽，现在不是好时机。”
　　苏白泽费力的睁开眼睛，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道：“闭嘴！我可不想再看到有谁的手伸进你的胸膛内。”
　　景陇有些头疼，苏白泽恢复记忆后，强势了不少，真是不好对付。
　　他沉声道：“黑云的心脏放出来了，我们该怎么处理？”
　　苏白泽并未理会这个问题。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停手，但现在明显感性占了上风，看到景陇在他面前受伤，他心中的大义牺牲死的无影无踪。
　　内心只剩一个渴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面前这个人好好活着。
　　突然，结界外传来一阵猛烈的轰鸣声，与剑雨的“唰唰”声明显不同。
　　苏白泽专心操控着白玉佩，并未注意。
　　景陇转头望去，四周狭窄的地道一层一层被炸开，转瞬之间，眼前的地道变成一片广阔平地。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又一声嘶吼声，脚下土地在震颤，仿佛有什么猛兽在远处巡逻。
　　但再仔细听，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猛兽。来的是人，听这架势肯定不是几百人这么简单，应该有成千上万人。
　　他们声势浩大，来势汹汹，即使隔的很远都能听到他们喊的口号声——“解救黑云主上！弘扬妖界气势！灭绝卑贱人族！凌迟叛徒神医雪！”
　　口号响彻天际，还带着阵阵回声。
　　景陇脸色铁青，抽出陌刀就要杀过去。
　　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白玉佩的白光将他团团包裹住，苏白泽依然闭着眼睛，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些口号。
　　柏原和凌云瞬间慌了神，几百人倒也好解决，可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两人一齐回头望着景陇和苏白泽道：“这可怎么办？”
　　景陇吼道：“看不到我现在动不了吗？！快过来帮我把这白玉佩拿走！把苏白泽唤醒！”
　　凌云却迟迟不敢上前，仿佛这白玉佩比结界外的万人仇杀队还要骇人。
　　他跺脚道：“我不敢啊！这白玉佩只听师傅的召唤！”
　　景陇冷着脸道：“那你他妈快想办法！”
　　柏原看着闭眼的苏白泽道：“小苏……他这是怎么了？”
　　凌云忧心忡忡道：“师傅……这是走火入魔了？”
　　“这么紧要关头，怎么还走火入魔了？”
　　“师傅一旦救人心切时，就会陷入这种状态。”
　　凌云叹了口气，走到苏白泽身前，熟练快速的按着苏白泽身上的穴位，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苏白泽依然双眼紧闭，白玉佩依然孜孜不倦的围着景陇打转。
　　“什么情况？你他妈是不是不行？”景陇急吼吼道。
　　远处的万人组织马上就要靠近，结界根本撑不了多久。
　　凌云也急的满头是汗，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啊！我以前这样做，师傅都会醒过来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瞪着景陇道：“靠！你到底给师傅灌了什么迷魂药！师傅这是太担心你了！陷入梦魇了！普通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
　　凌云气的直跺脚，跟看红颜祸水似的看着景陇。
　　景陇虽着急，却控制不住弯了下嘴角，“那要怎么做？”
　　凌云大骂道：“这个时候你他妈还有脸笑？！”“师傅现在一心一意只想救你，除非你真正好起来，否则他不可能醒过来。或者……发生点什么刺激的事，就是能让他瞬间清醒的事。”
　　柏原瞠目结舌，“刺激的事？在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刺激的事？”
　　他瞬间绝望起来，“殿下好起来的代价……我们现在又还承担不起。天呐……今天真要死在这了！”
　　景陇却突然道：“我懂了。”
　　凌云吼道：“你懂了？你懂个屁？！你他妈看过医术书籍吗？你……”
　　但下一秒，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心中风光霁月，如白莲花般纯洁美好的师傅，被景陇这只野猪拱了。
　　景陇虽被白玉佩的白光围住，但是手倒是还可以动，挥出去时正好能碰到离他最近的苏白泽。
　　他将苏白泽拉到自己身上，然后低下头，对着那肖想已久的唇吻了下去。
　　柏原目瞪口呆的看着，过了会，才捂住眼睛道：“妈呀！有变态啊！”
　　凌云气的火冒三丈，连爆粗口，“我靠！我靠！我靠！景陇你他妈个狗比！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浑身自带火光的冲上前，用力将景陇推开，把苏白泽拉到自己这边。
　　可景陇虽然被禁锢，但那手劲可不是一般的大，像铁一样钳住苏白泽的腰。
　　凌云手脚并用，都无法将两人分开，他气的快吐血了。
　　这两人亲的难舍难分，那两张唇就好像是粘了520强力胶似的，怎么都分不开。
　　“靠靠靠！”凌云已经疯了，冲着柏原吼道：“我们还是在幻境里吧！”
　　柏原打开一点手缝，偷偷观看的津津有味，冷漠无情的戳破了凌云的最后一丝幻想，道：“不是。”
　　“啊啊啊啊啊！”剩下的便是凌云的无能狂怒。

能不能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凌云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以及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带着刺，刺的他浑身难受。
　　……
　　“凌云，你在鬼叫什么？”
　　直到一道清冷而又带着点腔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直穿透进他拨凉拨凉的心脏里。
　　他被震的回神，呆呆的转过头去，看着他心中纯洁无瑕的师傅，已醒了过来，正冷冷的看着他。
　　呆愣道：“这……还真的有用？”
　　景陇已恢复了自由，正一脸餍足而又得意的看着他。
　　“师傅，你脏了。”凌云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惹得苏白泽眉头紧锁。
　　凌云丝毫不会看脸色，“师傅，书里没写那个……可以解走火入魔兆啊。”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将凌云暴揍一顿的冲动。
　　但此时更让他无措的是，脸颊在不受控制的慢慢变红。
　　一想到景陇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他，而他好像并没有很反感……
　　苏白泽就悲愤欲绝，可这个时候再来算账，更显得他很在意的时候。
　　他努力平复心跳，才回过头来，对凌云道：“是被你鬼哭狼嚎叫醒的。”
　　景陇瘪嘴道：“你明明之前就醒……”
　　“闭嘴！”苏白泽悲愤的睨了一眼景陇，细眉紧拢，清冷的眼眶泛红，再加上那有点微微红肿的嘴唇，竟莫名的风情万种。
　　景陇被这一眼看的心猿意马，心里痒痒的，心情也愈发不错，乖乖闭嘴了，
　　凌云一贯听信苏白泽的话，师傅不是被野猪亲醒的，而是被他嚎醒了，这让他好受很多。
　　他连忙对柏原道：“你有带水吗？我可以用功德买，多少都行。”
　　柏原道：“干什么？”
　　凌云道：“师傅被猪啃了，现在要水漱一漱口。”
　　苏白泽&景陇&柏原：“……”
　　柏原“tui”了一声，“口水要不要？”
　　“你……你…没素质！”
　　柏原挑了挑眉，骂了一句，“傻逼。”
　　苏白泽本就不想再提这茬，想起来他就脸烧的慌，连忙走过去将凌云拖走，道：“你给我闭嘴！”
　　结界外，仇杀队的万人仇杀队已逐渐逼近。
　　景陇眯眼一看，冷笑一声，那领头的竟然就是刘天纵。
　　苏白泽也顺着看过去，道：“刚刚来的是刘天纵的傀儡。真是没想到，这家伙倒不不简单。”
　　刘天纵很快就走到了结界外，举手投足间神气十足道：“神医雪，没想到你还能复活，但又怎样呢？你今天还是走不出这个地道，熟悉吗？你当年也是在这里陨落的。”
　　景陇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冲出结界撕烂刘天纵的嘴脸。
　　苏白泽连忙拦住他，此时不可轻举妄动，他道：“刘天纵？你本事不大，废话倒挺多的。”
　　“你！”刘天纵被呛的脸红，道：“你如今有什么好神气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们这四个废材不成？”
　　他一说到“废材”两字，一直藏在苏白泽身后的柏原和凌云也按耐不住，纷纷掏出武器上前。
　　刘天纵越说越得意，“神医雪，你应该拧得清，也是个舍己为人的性格，你现在把主上的心脏乖乖交出来，我们说不定就可以放你的这几个小弟一命。”
　　“不过，你的命，我们今日非取不可，当年我们主上那么在意你，可你又做了些什么？不杀了你，难解我们心头之恨！”
　　他还待说些什么，一把锋利无形的刀刃，以雷霆之势扫了去，直取刘天纵狗头。
　　这个时候，也没人在乎妖管所的那些规矩，毕竟在万人仇杀队面前，没有武德可讲。
　　刘天纵根本躲避不了景陇的陌刀，他手疾眼快的拽过了旁边随行的小弟，避开了这一刀。
　　小弟在空中四分五裂，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就已死透了。
　　刘天纵丢下手里的碎肉，朝地上呸了一声，朝后面望去，恶狠狠道：“看到没？就这个夯货，杀了我们兄弟，我们这时候是不是要报仇？！”
　　苏白泽一行人看着刘天纵的骚操作，有这样贪生怕死，恬不知耻的首领，不知是不是仇杀队的不幸。
　　谁知，仇杀队的众人并未觉得刘天纵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反而跟着义愤填膺起来，“对！我们要报仇！为兄弟报仇！报仇！！”
　　话音刚落万人仇杀队队扑腾而上，手拿武器，对着结界又砸又砍。
　　苏白泽设下的结界虽刀枪不入，但这么多人一齐上，就算是密度最高的铁壁，都能被他们凿出一个洞来。
　　景陇倒不怕，慢条斯理的看着这一切，陌刀漂浮在半空中，刀锋不停地徘徊，仿佛是在选下一个刀下鬼。
　　“这个刘天纵到底是什么情况？”柏原和凌云实在是按耐不了好奇心了，一齐问道。
　　虽然他们知道苏白泽和景陇不愿意过多说什么，但刘天纵此刻与仇杀队有关系，现下处境还这么艰巨，再被瞒在谷里，实在是就算是死都死不明白。
　　苏白泽看了眼景陇，景陇没同意，但也没反对。
　　苏白泽了然，快速跟柏原和景陇说了和刘天纵相识的经过，只是把景陇丢失的逆鳞和龙角换成了别样的东西。
　　“那这么说，你们此次前来芙蓉山是为了找殿下丢失的物件？”柏原问。
　　苏白泽点头。
　　“这个刘小蝙真的存在吗？”柏原又问道。
　　苏白泽和景陇纷纷愣住了。
　　柏原又继续道：“我倒是觉得不存在，只是个借口而已，刘小蝙单枪匹马，也没什么厉害之处，但我和凌云在地道转了这么久，就没见到谁躲在这里。”
　　“而且刘天纵的目的就是把你们引到芙蓉山来，这可能只是他撒的谎而已。”
　　苏白泽摩挲着下颌，这点他们都没想到。
　　但这消息是傅嘉泽给他们的，网上也能查到魔术师的存在。
　　而他始终不相信傅嘉泽会欺骗他们，这世上一定会有刘小蝙。
　　他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刘天纵家里那张合影，照片里的两人如此相似的眉眼，当初他还笃定两人是兄弟来着。
　　但刘天纵极力反对，而且表现的极其瞧不起刘小蝙，不停地骂刘小蝙丑、土气、穷，根本不配当他的朋友。
　　当时的景陇和苏白泽都被他这样给误导了。
　　这样一想，苏白泽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道：“也可以说这世上不存在刘天纵，只有刘小蝙，而他就是我们找了许久的刘小蝙。”
　　他指了指站在结界外颐指气使的小个子男人。
　　“为了撇清嫌疑，那样去骂自己也是真的豁出去了。”柏原道。
　　苏白泽却道：“我倒觉得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苏白泽道：“我和景陇去的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床头柜的照片，还有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柏原不解，“这能说明什么？”
　　苏白泽道：“他是真的认为自己就是刘天纵，也可以说，刘天纵是他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
　　柏原目瞪口呆。
　　苏白泽道：“这是一种防御心理，曾经的刘小蝙一定受到过创伤，以至于讨厌自己到分裂出另一个人格。”
　　“这样刚好解释，为什么他一提到刘小蝙就是极度抗拒的状态。”
　　这样一分析，看似声势浩万人仇杀队部队突然找到突破口。
　　擒贼先擒王，只要搞定了刘小蝙，这场危机就可以解决。
　　景陇在一旁咬牙切齿道：“那么我的东西就在他的身上！不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刘小七，刘小八身上！”
　　苏白泽点头。
　　景陇立马黑了脸，结界已岌岌可危，马上就要被冲破。
　　而景陇怒上心头，就想直接冲出去，夺回逆鳞。
　　苏白泽却突然摁住他，指着刘小蝙道：“景陇，我知道这么些年来，你的实力长进不少。但你看看刘小蝙身边的阵型，你挤得进去吗？”
　　“怎么挤不进去？杀这群弱鸡而已，轻而易举。”
　　苏白泽道：“你杀一两百个，我不担心，可这么多你体力支撑的住？”
　　景陇不依不饶还要冲出去。
　　苏白泽直接握住他的手，着急之下，竟握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景陇就此一动不动了，仿佛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苏白泽脸微微发红，但也没松开，指责道：“你是不是非要在身上留点伤才舒服？”
　　景陇没说话，被握住后就乖乖的像个小学生，眼神也乖的不像话，但又带着点缠绵悱恻的柔情，直勾勾的盯着苏白泽，抱怨道：“你又在关心我。”
　　明明是抱怨的话，却说的开心极了。
　　苏白泽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威慑性，反而有点像撒娇。
　　两人就这么忘我的对视着，仿佛是在什么浪漫的花海现场，周遭都是粉红色的爱心泡泡。
　　凌云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眼睛里都快起了火，恨不得把景陇的手盯出一个大洞来，这样就再也不能玷污他神圣玉洁的师傅了。
　　终于，他控制不住大喊道：“师傅！你快看看！结界外面！这群如狼似虎的人快要冲进来了！徒儿真的好害怕啊！”
　　他当场表演了一个猛男害怕，惹得柏原不停皱眉干呕。
　　但苏白泽不为所动，手依旧和景陇十指紧扣，慢悠悠道：“徒儿，这正是考验你的好时机。”
　　凌云吐血，景陇要冲出去，师傅就拦着。他害怕，师傅就放任他自生自灭！
　　到底是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柏原看的津津有味，感叹道：“早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了，没想到啊，果然是这样。”
　　“你别瞎说！”凌云怒道。
　　柏原“呸”了一声，“没情调的直男，活该单身几百年。”
　　景陇看到凌云吃瘪，得意极了，如果有尾巴早就翘天上去了。
　　苏白泽却突然拉住他的衣领，让他的头低了下来，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景陇，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再冲动行事。你如果再受伤，我绝对绕不了你！”
　　明明是很凶狠的语气，景陇却听的心里美滋滋的，虽然现在的苏白泽有点强势霸道，但好像更喜欢了。
　　但他没想到，苏白泽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直接美滋滋到上天。
　　苏白泽将他的头拉的更近，好让嘴唇可以凑到景陇耳边，轻柔的呼吸打在耳膜上，让景陇有些忘乎所以。
　　只听苏白泽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小景，你的逆鳞，我会原封不动的拿回来，亲手给你复原。”
　　“所以能不能原谅我，五百年前的不告而别？”
　　景陇觉得，他的天灵盖要炸了。

超爱我
　　刘天纵就是刘小蝙，毕竟只是苏白泽的猜测。
　　不过，在当下的情况，他们还是商议好了应对之法。
　　*
　　结界外闹哄哄一片，各类妖怪们挤在一起，拿出当家法宝，努力破着结界。
　　苏白泽走近他们，声音不大不小，道：“知道你们首领的真实面目么？”
　　这群妖仇视的瞪着苏白泽，显然不想跟他搭话。
　　“刘天纵，一个维持着虚伪人设的妖界网红，你们连他真正是谁都不知道，值得你们为他卖命么？”
　　“危急关头，他贪生怕死，视你们的生命为草芥……”
　　他们不理会，苏白泽就一直说。
　　终于，年龄较小的小妖按耐不住，他的鼻子上有黑色斑点，喘着气瞪着苏白泽。
　　“你懂什么？！天纵哥哥是妖界除了黑云主上外，我们最崇拜最伟大最高尚的妖怪！你们这些妖管所的恶心妖怪连他的脚丫子都比不上！”
　　景陇磨了磨牙，用力握紧陌刀，眼神狠厉的瞪着小青年。
　　小妖被瞪的向后缩，没来由得害怕，但又被身后的同伴挤了上来。
　　苏白泽冷笑，“你的品味倒是独特，崇拜一个渣渣。”
　　小妖气的鼻子两旁的毛须竖起，叉着腰道：“神医雪！死到临头了你还有脸诬陷天纵哥哥，真是呸！我今天不杀了你，我就不是一条狗！”
　　苏白泽：“……”
　　第一次见到如此清奇的狠话。
　　小妖冲着苏白泽犬哮，继续道：“天纵哥哥不畏惧强权，劫持妖界富豪，去救济我们这些弱小无助的妖族，他有多伟大，是你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妖怪们无法理解的！”
　　小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逐渐红了起来。
　　苏白泽心倏地一软，活在这世间，无论是人还是妖，所寻求的也不过是一个温饱，一个可以供休息的住所。
　　他道：“你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完全可以找妖管所帮忙，这是妖管所成立的初衷，我们为……”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又被小妖激愤打断，“找你们？！可别笑掉大牙了！妖管所的探员们整天昂着头走路，怎么可能看得到妖界底层里，还有我们这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小妖！”
　　凌云冲了上来，“你他妈瞎说什么？！我们妖管所从没有这样做过！任何一个妖有难，只要像我们求助，我们探员都是尽全力去解决！”
　　他又回头对苏白泽，道：“师傅！我们妖管所绝不像这个小妖说的这样！”
　　苏白泽点头，他在妖管所呆了这么久，自然理解其间的规章制度。
　　这些小妖们，也不过是被刘天纵虚伪的形象误导了而已。
　　小青年还在继续说，“只要黑云主上出来了，这世间就可以换一种政权，那时候将是妖界最好的时代！”
　　“你确定如此吗？”苏白泽望着他道：“刘天纵，或者说是刘小蝙，就是你们包围保护着的那个蝙蝠妖，他住着海边别墅，生活奢侈，他的一个床脚垫，比你们这一群妖身上穿着的衣服加起来都贵！”
　　“哼！我才不信！这只是你为了抹黑天纵哥哥撒的谎而已！”
　　苏白泽拿出手机，里面还有上次在刘天纵家里拍的视频。
　　小妖看了后，露出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道：“天纵哥哥早就说过了，你们这些视频都是合成的，假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我是不会上你们的当的！”
　　小妖说完，周边的那些妖也纷纷激动起来，打砸结界的越发卖力，看样子，不出一刻钟，就个结界就会被冲破。
　　柏原担忧道：“这法子没用啊！”
　　苏白泽早知会如此，刘小蝙肯定早就做好了应对，只是他仍心存侥幸，希望事件简单解决，这样伤亡也会减少许多。
　　景陇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之后的计划，我不同意。”
　　但苏白泽一贯说到做到。
　　他拿出白玉佩，对柏原道：“开始吧。”
　　“小苏，你真的要这么做么？”柏原畏惧的看了眼景陇。
　　苏白泽点了点头，“现在只有我的魂魄能够出结界靠近刘天纵，去扰乱他的心智。”
　　景陇怒气冲冲，“苏白泽，我说了不同意！不同意！你听不懂么？”
　　“可是……很危险。”柏原也道：“你的魂魄已经不稳了，现在再去干扰刘小蝙，只怕会……”
　　凌云道：“师傅！如果你非要这样做，那就用我的魂魄吧。”
　　苏白泽摇了摇头，“凌云，你知道的，白玉佩认主，他只能承载我的魂魄。”
　　现下时间已剩不多，而这确实也是唯一的方法。
　　景陇道：“苏白泽，其实……就算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不会怪你。”
　　苏白泽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道：“景陇，这次不一样，有你们在，我怎么可能会出事。”
　　柏原惊讶的看着他。
　　苏白泽继续道：“这次，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景陇，凌云，柏原都是妖界强者，完全可以好好利用。
　　前世的他独惯了，喜欢什么事自己杠，但现世的他早已改变了这个想法。
　　“柏原凌云，你们稳住结界，尽量拖延时间。”苏白泽看向景陇，“把手给我。”
　　景陇乖乖把手伸出去，苏白泽咬开掌心，将一抹血滴在他手上，随后再覆盖上。
　　空中漂浮的白玉佩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苏白泽的魂魄再缓慢的向里面过渡。
　　他道：“景陇，有了我的血，你就能暂时的操控白玉佩，我只要有任何危险，你都能将我拉回来，这样你放心了吗？”
　　景陇却还是不放心，眉头不停紧蹙。
　　“我的魂魄确实虚弱，但是有你还有柏原、凌云给我传输灵力，这样刘天纵根本伤不到我。”
　　“只是辛苦你们这边压力要大一点。”
　　毕竟两边都要兼顾，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
　　柏原立马道：“不辛苦！不辛苦！”
　　景陇皱眉，思来复去的想了好几遍，确定真的不会有危险后，苦哈哈的同意了。
　　凌云道：“师傅，徒儿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不像某些人只会干涉你的自由。而且徒儿一定会保护好师傅，不会让师傅受到任何伤害。”
　　这话就是在景陇的雷点上蹦迪，激的他攀比心理瞬间就上来了。
　　他潇洒果断挥手，白玉佩如风般扫了出去，直朝不远处的刘小蝙而去。
　　然而看了眼凌云，道：“吾不像某些人，只会口头上叽叽歪歪。”
　　但只是表面上这样而已。
　　私底下急冲冲的跟苏白泽传音，问他魂魄有没有不适，刚刚那一掌会不会快。
　　苏白泽笑着安抚他，“小景，不用凡事都与凌云比。这次，我只给了你权限，只有你能与我魂魄状态的我传音。”
　　景陇立马就被哄好了，还时不时扬眉吐气似的瞪着凌云。
　　瞪的凌云一脸莫名其妙。
　　*
　　苏白泽顺利到达刘小蝙身边，他魂魄隐身，装神弄鬼的在刘小蝙耳边说话，告诉他，他就是刘小蝙。
　　刘小蝙最初还只是低声反驳，但这声音不停在他耳边响起，而且还诡异的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没一会，刘小蝙就陷入了自证的死循环，也不顾及身旁有其他的妖，直接大喊大叫否认起来。
　　苏白泽再接再厉，用了具有煽动心性的术法。
　　事情发生的比想象中顺利，刘小蝙理智溃散，苏白泽趁机钻进他体内，夺得了身体的主动权。
　　远处的景陇松了口气。
　　柏原欢呼道：“是不是成功了？！”
　　凌云看着苏白泽那个位置，有些不安道：“初步是成功了，可这只是第一步。师傅该怎么控制这么多妖啊，这些妖虽盲目听从刘小蝙，但也绝不会因此放弃解救黑云。”
　　这时，景陇突然插进来道：“苏白泽让我们先将计就计。”
　　凌云不满的哼哼，“师傅怎么没跟我传音？”
　　景陇得意道：“也不看看这里，他最喜欢谁？”
　　*
　　仇杀队规模太多，如果突然之间让他们停手，定会引起怀疑。
　　所以苏白泽想到将计就计，先捕获景陇一行人，然后再去做之后的事。
　　他从刘小蝙的记忆里，找到了景陇的逆鳞所在处——被埋在黑云监狱旁的土地里。
　　他以释放黑云为借口，带上了景陇一行人，毕竟黑云的心脏就在景陇体内。
　　所幸并没有太多妖起疑，苏白泽又以黑云喜静为由，只带了一小部分小妖。
　　这次路上再没有阻碍，苏白泽很快找到了关押黑云的监狱。
　　与电视里那种关押反派的重大监狱不同，这个监狱平平无奇，任谁走过去都不会多瞧一眼。
　　苏白泽拨开将监狱小门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蜘蛛网，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知道黑云就在里面，毕竟五百多前，是他亲生下的结界。
　　随行小妖道：“二主上，还等什么呀！赶紧把那高个子妖胸膛剥了，掏出心脏喂给主上吃，顺带着给大伙助助兴！”
　　被关在笼子里的高个子妖——景陇，冲他不满的努了努嘴，撒娇似的瞪着他。
　　苏白泽：“……”
　　他摆出一副刘小蝙常用的姿势，对随行小妖道：“不急，我们还要要事没解决。”
　　私底下却跟景陇传音道：“小景，你别不开心，我怎么可能舍得剥你。”
　　景陇回道：“我当然知道，毕竟你超爱我。”
　　苏白泽忍不住脸颊一红，以前怎么没发现景陇这么自信。
　　他巡着刘小蝙的记忆，找到埋下景陇逆鳞的位置。
　　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突然泛出一股无言的欢喜。
　　但是他很清楚，这欢喜不是他的情绪，是刘小蝙的情绪。
　　但此时景陇的逆鳞就在眼前，他完全来不及多想，果断的挖了出来。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充斥着整个地道，刺的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苏白泽遮挡着眉眼去看，地上小洞里，躺着个月牙大小的鳞片，它流光幻彩，美丽的不似凡物。
　　苏白泽激动不已，将手上的泥土拍赶紧，咽了口口水去拿。
　　突然，旁边漆黑的密室里，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声。
　　“神医雪，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困扰了我多年的结界，竟然是你亲手解开的。”

牵手
　　“结界？亲手解开？”
　　苏白泽还在消化这段话，关押黑云的结界确实除了他，这世上无人能解。
　　突然，地道里热闹起来，随行小妖们兴奋的呐喊，甚至还跑过来将他举起来，欢呼道：“二主上！二主上！我们成功了！成功了！结界被解开了！被解开了！”
　　“成功了？”
　　苏白泽看着地上的鳞片，再看向隔壁的密室，黑云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瞬间怔忡住，心犹如跌至冰窖，动弹不得。
　　是的，结界被解开了。
　　所以才能看见黑云的脸，听见他的声音。
　　一切记忆开始回溯。
　　为什么好端端的，刘小蝙会去偷景陇的逆鳞和龙角，或许就是等的这一刻。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他来到这个地道，恢复了记忆，第一时间就是去帮景陇找回逆鳞。
　　黑云一如既往的了解他，了解他的软肋。
　　“二主上？”黑云嗤笑的看着他，“以为换了副皮囊，我就不认识你了么？神医雪？”
　　他唤“神医雪”三字时，咬字极深，给人一种感情深重的错觉。
　　苏白泽平复下来，如今结界已解，怨天尤人没有用，只能尽力去力挽狂澜，阻止黑云逃出芙蓉山。
　　他弯下身，珍重的捡起逆鳞，小心的放在怀里。
　　对黑云道：“你这一盘棋下的真大。”
　　黑云轻笑，“是啊，这也多亏了当初跟在你身边的那臭小子，真没想到他如此痴情，竟然能为了你……”
　　“闭嘴！”苏白泽斥责道：“黑云，你别太得意，只是结界解开了而已。你可别忘了，关着你的还有一扇门，再不济还有我，以及我的朋友们。”
　　他看了眼远处的景陇一行人。
　　“朋友？”黑云哈哈大笑，状似亲昵的道：“我的好哥哥啊，多年不见，你真的变了很多，这次不打算单枪匹马来关押我吗？不过，就算你有朋友又怎么样？照样不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千杀一千。”
　　“至于你说的这不成器的铁门，这五百多年来我就看的挺不顺眼的，如今终于有机会毁掉它了。”
　　“我的好哥哥，你莫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决斗还没结束呢，这次我一定是赢家。”
　　黑云一贯这幅模样，阴阳怪气的状似亲昵。
　　苏白泽见怪不怪，冷冷的看着他，“你开心的太早了。”
　　说罢，挥袖转头离去。
　　有小妖围上来，叽叽哇哇的问他，“二主上，您和主上聊什么呢？主上他什么时候出来？”
　　苏白泽看着这群小妖，他们涉世未深，就被刘小蝙洗脑，心甘情愿的做着这件事。
　　他简短道：“叙旧。”
　　又道：“主上被关押了五百多年，如今重见天日，需要时间缓和情绪，没有我的允许，你们都不许靠近他。”
　　这群小妖连连称是，没有过多怀疑。
　　苏白泽走到景陇身边，他和凌云以及柏原被关在大笼子里。
　　他支开守着笼子的小妖。
　　三人就立马扑了过来，焦急的问他怎么回事。
　　苏白泽简短的解答，但并没有说是为了挖景陇逆鳞触动了结界开关，只说是意外。
　　凌云和柏原没做他想。
　　只有景陇若有所思，看着他的眼神好似还有些自责。
　　苏白泽摸了摸他的头，传音道：“小景，不怪你。”
　　景陇抬头看着他，两人明明挨的极近，可以直接说话，但这种背着凌云和柏原私底下偷偷传音的感觉，好像更令他脸红心跳。
　　苏白泽掏出逆鳞，这时候再瞒着柏原和凌云好像不太合适。
　　他简要的解释一通，所幸这两人没多问，也意外的没有像以前那般去打趣景陇。
　　只是给景陇复原时，他却突然有些为难。
　　因为修复逆鳞景陇必须恢复原形才行，但现下的情况自然不太方便。
　　景陇突然嗫嚅道：“龙身可以变小，你不用为难。”
　　苏白泽道：“那太好了，我的治愈术可以根据龙身的大小来调节逆鳞，而且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伤害。”
　　但景陇却突然扭扭捏捏的不敢动。
　　直到苏白泽催了一遍又一遍，才不情不愿的恢复了原形。
　　以往都是庞大龙形，突然变得极小一条，苏白泽一时有些吃惊，他伸出手，发现一手就可以拢住，可爱极了。
　　金黄色鳞片在漆黑的地道中闪着耀眼的光芒，他小心翼翼的摸上去，触感竟然十分丝滑。
　　龙头却十分高傲的昂着，琥铂色的眸子睨着他，气势非凡，好像在说，即使我变小了，我也是最牛的。
　　苏白泽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一向跟景陇不合的柏原，突然就冲了上来，对着景陇又瞧又摸，一脸惊喜道：“哇！没想到殿下的原形这么可爱，小小的一条，摸起来还好Q弹！浑身还都是金黄色！”
　　“殿下，以后请都用这样的形态见人好吗？我太喜欢了！”
　　景陇龙头一扭，十分冷酷和果断，直接冲着身上烦人的手指重重的咬了一口，可惜他太小，只在柏原的手指上咬出月牙弯的浅浅牙印。
　　惹得柏原更喜欢他了，还嘴欠道：“小苏摸你你不咬，光咬我了，要不要双标的这么明显啊？殿下。”
　　凌云鼻子朝天，“呵，这就是龙的幼年期？看起来跟条小蛇一样。”
　　小蛇？
　　“啪”的一声，苏白泽脑子里有根筋断了，思绪突然连了起来。
　　他确实见过，就在进妖管所的第一天，从天而降过一条金黄色的小蛇。
　　那条小蛇虽然受了伤，但神情也是如此高傲，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
　　但他给小蛇疗伤后，小蛇还怪粘着他，缠在他的手腕上。
　　没想到竟然就是景陇。
　　只是他突然懂了景陇当时的不悦，人家明明就是一条小龙，你干什么要说人家是一条小蛇。
　　他脑补出了景陇不满的说这句话的场面，觉得更可爱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景陇的小龙头，“小景，那天确实是你吧。就是我进妖管所的第一天，你来接我了，对吗？”
　　小龙立马摇头，强烈摆脱自己的嫌疑。可对上苏白泽那璀璨的笑容，突然又将头低下，半分不得已半分赧然的点了点头，只是弧度很轻，一般人捕捉不到。
　　只是苏白泽不是一般人。
　　他没拆穿景陇这忸怩的瞬间，很快就帮他将逆鳞修复好。
　　顺便又给龙角做了一遍复原，现在也再也看不出断掉的痕迹。
　　等一切做完，苏白泽发现景陇身上突然多了一种气势，他叫来柏原询问，柏原回：“王之霸气。”
　　惹得景陇极其不悦，瞬间恢复人形，要打人。
　　但苏白泽却觉得柏原说的极其正确，确实是多了种霸气，好像给他披上黄袍，就可以直接登基了似的。
　　他突然想起来景陇本来就有地位要继承，只不过是因为失了龙角和逆鳞被剥夺掉资格了而已。
　　如今恢复了，景陇会回上天界继承帝位吗？
　　那以后见面还会像现在这么方便吗？
　　但转念一想，景陇做什么决定他都无权干涉，这是人家的自由。
　　景陇压着柏原暴揍完一通，突然凑近苏白泽，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别扭道：“我对帝位没兴趣。”
　　苏白泽蹙眉，过了会道：“可上天界主要有主的。”
　　景陇却道：“但你不喜欢。”
　　修复完逆鳞，四人开始商量黑云一事。
　　柏原心事重重道：“如今结界已解，恐怕关押不了他多久了。”
　　凌云拳头攥紧，“真是卑鄙！当年让师傅一人迎战，如今又耍把戏让师傅解开了结界。”
　　苏白泽却道：“凌云，当年那件事是我心甘情愿去的。”
　　凌云努了努嘴，却没再多说什么。
　　景陇却突然拉着他的袖子，不满道：“这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许再一个人面对，你那蠢徒儿靠不住，还有我。”
　　苏白泽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
　　景陇愣了愣，下意识也握住了那只手。
　　漆黑的地道里，在凌云和柏原看不到的地方，有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直到手心潮.湿一片，但谁也没想到要松开。
　　“黑云出来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夺回心脏吧。”凌云瞥了眼景陇道。
　　“肯定是。”柏原转头看着景陇，道：“殿下，你现在可危险了。我看典籍里说，那黑云厉害的很，修了什么邪术，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杀不了。所以就算他没了心脏，拿捏你也跟玩似的。”
　　这话简直就是在往景陇心窝子捅，还是在苏白泽面前，顿觉十分没面子，于是放狠话道：“放你妈的狗屁！我一个人就可以单挑他！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到底是谁拿捏谁？！”
　　说罢，就要钻出笼子去跟黑云决斗。
　　柏原和凌云拉都拉不及。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就算过了五百年也是如此。
　　苏白泽轻笑，顺手拉住景陇，道：“知道你厉害，等会使行不行？”
　　景陇立马静止不动，两人偷偷摸摸牵的手也暴露了出来。
　　凌云低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再捂捂，我看你们手心都要着火了！”
　　因为太气愤，对苏白泽都没说敬语。
　　苏白泽连忙松开，景陇却固执的没动，反而把掌心里的手攥的更紧了，瞪着凌云道：“关你屁事！”
　　苏白泽刚想安抚即将吵起来的两人。
　　突然，有个小妖走上来，道：“二主上，主上让您过去，说有要事商谈。”
　　目光又瞟到两人握着的手上，不解道：“二主上，诘问一定和俘虏牵手吗？还牵的...这么情意绵绵？”

讨厌你
　　苏白泽连忙挣开，这时景陇再不愿意也不行。
　　苏白泽睁着眼睛说瞎说，“这是诘问的一种术法，被握住的人无法说谎。”
　　小妖似懂若懂的点了点头，所幸没起疑心，道：“二主上，那您赶紧过去吧，主上都等急了。”
　　苏白泽眉心一蹙，心里咚咚作响，“不是叫你们不要随意靠近主上吗？”
　　黑云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知道刘小蝙的皮肉下是他。
　　小妖恭恭敬敬道：“主上唤我们过去，我们不敢不从啊。”
　　苏白泽的心慢慢沉下去，这小妖态度一直很恭敬，那就说明黑云并没有拆穿他。
　　这让苏白泽更不解了，若是拆穿他，那么以万妖仇杀队的愤懑程度，能立即对他们四人进行反杀。
　　黑云不是什么善茬，也绝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
　　这般更让他警惕起来。
　　他跟着小妖往监狱那边走去，但还回头不停冲景陇做口型，让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很快到了监狱前，黑云的状态绝佳，一副轻松自在的少年人模样，即使被关在漆□□仄的密室里五百多年，也优雅舒适的仿佛是在家打了个盹一样。
　　苏白泽道：“什么事？”
　　黑云却将手伸出来，举在他面前，“在里面关了这么久，我的手都麻了，我的好哥哥，你帮我揉揉嘛？”
　　他熟稔撒娇的模样，就好像两人没有闹翻一样。
　　但苏白泽知道，黑云早就不是当初的黑云，自从他修习邪术以后，情绪就时常不稳，发疯是常有的事。
　　当年，他就是栽在黑云情绪失控那刻，说好的决斗越演越烈，最终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场面，黑云一心只想杀他，再杀光这世上所有的人类，包括妖界所有不服从他的。
　　他将黑云的手推了回去，道：“为什么不告诉仇杀队我的真实身份？”
　　黑云笑道：“哥哥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玩玩咯。我们刚重逢，时间还有很多呢。”
　　苏白泽蹙眉，“那我提醒你，别玩翻车。”
　　黑云道：“哈哈哈，谢谢哥哥关心。”
　　他神情倏然变得阴沉起来，冷声道：“但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的语气冷冽，蕴含着无尽杀气和恨意。
　　苏白泽却松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黑云，他也更容易接受。
　　但正常只维持了一刻，黑云又开朗的笑，仿佛叙旧般，道：“哥哥的越月影剑呢？怎么没有带着？”
　　苏白泽不回答。
　　他就自发的往下说：“哥哥当年用月影剑刺我的那一剑真的好痛啊，都过去五百多年了，我还是没办法忘记。”
　　他摸着胸膛，做出很痛的表情，有些委屈道：“所以啊，要是不能用月影剑亲手刺入哥哥的胸膛，那真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苏白泽冷笑，“那你等着遗憾一辈子。不，你没有一辈子。”
　　黑云也不恼，“哥哥，你好狠的心，但我不想跟你计较。”
　　“不过，总有人要承担我的怒火，诺，我看那傻小子就不错。”
　　他指了指远处的景陇。
　　苏白泽指尖收紧，黑云会对景陇动手是迟早的事，但他也不会就此示弱，“我劝你别招惹他，他的身份你可清楚？”
　　“当然清楚，我可再清楚不过，不就是上天界那老头的儿子吗？”黑云不以为然，“那又怎样呢？我要杀他，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更何况，这臭小子还恬不知耻的吞了我的心脏。”
　　苏白泽凌视着他，目光很冷，“有我在，你伤不了他分毫。”
　　黑云咯咯笑起来，“是啊，哥哥又要与我为敌了。不过，我倒是习惯的很，毕竟也不是第一次。”
　　话音刚落，黑云就抬起手，摸上了监狱上的铁栏杆，“咔嚓”一声，栏杆应成折断。
　　这并不是普通的铁栏杆，反而是汇聚了三界中最坚硬的石头打造，汇入了天地之灵气，普通妖来，饶是耗上一辈子都打不开。
　　对于黑云来说，这却跟根易碎的木头似的。
　　苏白泽连忙对抗，又将折断的铁栏杆修复起来。
　　两人在这一来一往，谁也不让谁。
　　渐渐的，有小妖凑过来，好奇的问他们在干什么？
　　苏白泽紧张的不敢回答，此刻不是暴露他身份的好时期。
　　万妖仇杀队加上黑云，他们完全没有胜算，此刻只能想办法把仇杀队引开，或者等妖管所来营救，但此刻又无法与芙蓉山外的人传音，等于没有或者。
　　黑云也不答，反而目光璨璨的看着他。
　　小妖越看越奇怪，道：“二主上，主上在摧毁监牢，您怎么帮倒忙呢？”
　　此话一出，其他小妖也围了上来，甚至有些都开始不满了，小声嘀咕，“你们有没有发现，二主上突然变得好奇怪，不急着帮主上取心脏，反而跟那边一个妖怪拉拉扯扯。”
　　“是啊，是啊。明明说好了到芙蓉山，第一任务就是释放主上，现在磨蹭什么呢？”
　　眼看不满声越来越多，苏白泽冷汗淋淋，大脑极速运转，想着应对之法。
　　这时，黑云突然凑过来，小声道：“哥哥，你就停手吧，只有你停手了，我保证不拆穿你。”
　　苏白泽别无他法，即使在这僵持着，他也不是黑云的对手。
　　他的元神具碎，此刻留在体内的只有一小缕破碎元神。
　　黑云被释放出来，太久没闻过新鲜空气的他，对着地道并不清新的空气闻了又闻，又原地活动着手脚，脑袋转的咔咔作响，感叹道：“自由真好。”
　　他确实没有拆穿苏白泽的真实身份，反而跟着演了起来，“小蝙，你这事干的不错，有赏。”
　　在众多妖怪的仰视下，他只能应着。
　　黑云又道：“带我去看看吧，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苏白泽不解。
　　黑云道：“我和我的心脏分离了五百多年，是时候该重回原位了。”
　　苏白泽私底下跟景陇传音，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突然听到景陇极力压制的闷哼声。
　　紧接着，传音断了。
　　而地道里，随之响起一阵剧烈的躁动声，方向正是从景陇那边传来。
　　苏白泽丝毫不顾及黑云还在场，大步朝那边赶去。
　　只见景陇躺在地上，双目猩红，发出剧烈的嘶吼，陌刀胡乱在空中乱飞，关着他们的笼子，瞬间碎成齑粉。
　　景陇不受控制的攻击着在场所有人，凌云和柏原奋力按住他，围守着他们的小妖，被吓的不敢上前。
　　直到黑云出现，这群小妖就像找到了首领，也想表现一番，一个个勇猛无比的朝景陇攻去。
　　苏白泽这时才不想继续玩什么伪装游戏，也朝景陇扑去。
　　现场乱糟糟一团，柏原和凌云对付冲上来的小妖。
　　苏白泽趁乱去抱住景陇。
　　景陇不停地嘶吼，撕扯着身上的衣服，胸膛上是道道可怖的划痕，血肉模糊。
　　苏白泽心疼的摸着他的伤口。
　　他知道，这是黑云的心脏在作祟，若是再不取不出来，黑云能操控心脏直接夺掉景陇的命。
　　感受到苏白泽指尖的触摸，景陇不再动弹，大高个蜷缩在苏白泽怀里，痛苦的面部狰狞，琥珀色的瞳孔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好像在说，好痛。
　　苏白泽使用治愈术，轻轻拍他的脸，轻声哄道：“小景，痛吗？你听话，马上就不痛了。”
　　他从景陇手中拿出白玉佩，操控着再次逼出黑云的心脏。
　　这次很顺利，毕竟黑云也想夺回心脏。
　　只是在最后关头，心脏又突然梗住不动了，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拉力，再把心脏往景陇体内拉。
　　苏白泽低头，景陇疼的满头大汗，嘴唇咬出鲜血，意识薄弱，应该不是他所为。
　　他惴惴不安，转头朝外望去。
　　黑云隔着打斗的众妖，和他相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突然不想把心脏掏出来了，放在那里好像也挺好玩的。”
　　“好玩个屁！”苏白泽忍不住爆粗，他使出浑身灵力，可这终究不是他的身体，两者相融时，会有排斥反应。
　　他原来的身体在一边静静地躺着，被景陇小心的放在岩石后面，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沾染上。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归本身，抱住景陇，继续逼出他体内黑云的心脏。
　　黑云好整以暇，看着他手忙脚乱，明知故问道：“哥哥，演别人演的不够尽兴吗？怎么突然换回来了。”
　　苏白泽懒得废话，暴动全身灵力，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心脏逼了出来。
　　地道里顿时光芒万丈，黑云的心脏融入他的身体，他的实力再次埋上一个台阶，正舒适的谓叹着。
　　景陇醒了过来，身上的伤口已全然恢复，只是抱着他的苏白泽却昏迷不醒，危机关头，苏白泽爆发了全身灵力。
　　他心脏倏地痛了起来，自责没有保护好怀里的人。
　　他怒目瞪着黑云，说起来，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可他的眼神里，却好似藏着血海深仇。
　　景陇二话不说，陌刀又快又恨的朝黑云攻去。
　　现下场景一团乱麻，凌云和柏原压根对付不了万妖仇杀队，绝对的数量压制，让他们伤痕累累，身上都见了血。
　　黑云躲避着陌刀，有些惊讶道：“你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景陇冷笑，“轻敌是要付出代价的。”
　　黑云也笑，“我并不这么觉得，你身上还抱着我的好哥哥，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好哥哥？”景陇咬牙切齿。
　　黑云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怀里的人。
　　景陇怒上心头，把苏白泽抱的严严实实，没有露出去一丝一毫，占有欲十足。
　　“吾会亲手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让你再也不能觊觎吾的人！”景陇怒吼，攻击也愈发猛烈，一招又一招毫不停歇。
　　“你的人？”黑云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当年他也是我的好哥哥，可他对我做了些什么？”
　　景陇道：“他对你做的事，永远也不会对我做。”
　　“你可真是自信，自信的让人讨厌。”
　　黑云道：“你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他曾经亲口跟我说，他讨厌你，痛恨你，厌烦你，因为你是上天界的继位者，他日日夜夜都在想方设法的要杀了你。”
　　“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我有证据。”
　　话毕。
　　空旷的四周突然浮出来一个珠子。
　　那是三界赫赫有名的留影珠，能拍摄下曾经发生的事，并且永不回出错。

诬陷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凌云和柏原奄奄一息的瘫在地上，但仍铁骨铮铮的撑着剑，立志绝不屈服。
　　在黑云的指示下，万妖仇杀队也没有在轻举妄动。
　　一齐看着留影珠投射在空中的画面。
　　画面里，场景依然是五百多年前的芙蓉山，那天是苏白泽和黑云的决斗日。
　　黑云主动问起了跟在苏白泽身边的景陇。
　　苏白泽轻蔑一笑，说出的话竟跟黑云传达的完全无误。
　　底下的小妖们纷纷沸腾起来，大骂苏白泽没有仁义道德，是妖界败类，应该被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听着这些谩骂，黑云笑的开心极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
　　好像别人骂苏白泽骂的越狠，他就会越开心。
　　凌云按耐不住，撑起身体来跟小妖辩解，“你们别他妈胡说！要是师傅成了败类，那你们这些傻逼们都不配为妖！只配做臭水沟的蛆虫！”
　　“哟，好眼熟啊。”黑云转步过去，挑眉看着凌云，“这不是我那好哥哥的徒弟吗？五百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
　　凌云抬起头来，仰视着高高在上的黑云，“呸”的一声道：“你他妈才是没脑子！所以师傅才会杀了你！”
　　这话仿佛触到了黑云的逆鳞，他瞬间怒容满面，走过去扯起凌云的头发，逼他与自己直视，咬牙切齿道：“他杀我，只是因为他冷血无情，狼心狗肺！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任何错，我做的一切，都是我们曾经说好的！说好的！”
　　周遭的小妖也跟着附和起来，“主上没错！错的是那恶心虚伪的神医雪！”
　　凌云一口口水吐在黑云脸上，“真尼玛恶心！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最烦没有自知之明的傻逼！”
　　黑云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显然已动了杀心，可他并没有下杀手，反而耐着性子继续道：“凌云，幻境里的那些场景，你亲眼所见。你仔细想想，你那所谓的师傅，真的值得你崇拜信任吗？他的真实面目，就是个手中沾满鲜血的杀人狂魔罢了。”
　　景陇一计陌刀扫了过来，他忍耐已久，咬牙切齿道：“他什么样子，容不得你来 置喙！”
　　凌云难得和景陇同一立场，赞同道：“对！”
　　黑云彻底被惹怒，“冥顽不顾，最终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们的下场会比我惨上百倍！万倍！”
　　漆黑的地道里，突然狂风四起，黑雾如蛇形子般朝景陇袭去。
　　景陇抽出陌刀，陌刀抵抗不住，竟有隐隐被腐蚀掉的痕迹。
　　凌云大喊：“景陇！快躲开！这是黑云的邪术，能穿透万物！你不是他的对手！”
　　景陇咬牙：“不。”
　　他脸红筋暴，一手抱着苏白泽，一手撑着被腐蚀了一半的陌刀。
　　黑雾又猛又急，丝毫不留情面，地道里的小妖四散逃开，生怕被沾染分毫。
　　景陇使出全身灵力，护着怀里的人，即使黑雾充盈着他的全身，侵蚀着他的皮肉。
　　黑云噙笑，“你在坚持什么？觉得这样很深情？在我看来，你蠢的彻底！”
　　“滚！我不许你这样说他！”景陇怒的发出一声嘶吼，竟爆发出一股难以抵抗的灵力，震的地道摇晃，滚石掉落，引得小妖又是一声惊呼逃窜。
　　柏原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震惊道：“这...这是龙怒。”
　　龙怒是极其恐怖的事，天地间很少有事物能承受他的威压。
　　强大如黑云也逃不过如此，他被震开，视线还看着黑雾中央，那个散发金光，脊背挺直的男子，无论多疼，他都没有弯下背脊。唯一一次弯腰，也只是为了紧紧的护着怀里的男人。
　　一股不甘笼罩在黑云的心头，他隔着浑浊的黑雾与耀眼的金光，问，“你明明都看见了，为什么还是选择相信他。”
　　景陇冷冷看着远处的男人，眼里满是嘲笑。
　　明明当下的局势是他们这边落了下风，可这一刻景陇却觉得自己赢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信黑云这一通胡扯，他不相信苏白泽会那样做，他认识的苏白泽绝不会说那样的话。
　　终于，他耐着性子道：“黑云，你不惜耗费精力，伪造出这么多抹黑苏白泽的画面，无论是幻境里，还是现在的留影珠，确实做得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错。你如果拿这份认真去做点别的事，一定会成功。但苏白泽真实面目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不是你伪造就能改变的。”
　　景陇一番长篇大论，说的还颇有些劝导意味，没了最初的咄咄逼人。
　　但却让黑云陷入另一种狂怒，仿佛遮羞的面具被扯下，他卸下伪装，露出最原始的面貌，桀桀怪笑。
　　“既然如此，那就一切下地狱吧。”
　　他一声令下，逃窜的小妖纷纷归位，开始猛烈地进攻。
　　柏原和凌云吊着最后一口气，眼前是怎么都杀不净的小妖，一股绝望笼上两人心头。
　　凌云转头，景陇在不远处和黑云厮斗，他想看看师傅怎么样了。
　　突然胸口一阵刺痛，他用尽最后力气回头，发现一把匕首插在胸前，而握刀的小妖，竟然比他还要慌张，显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奋力抽出匕首，鲜血迸涌而去，小妖尖叫的逃走。
　　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他的腰，他转过脸，柏原浑身是血，明明虚弱的不像话，还吊着气骂道：“妈的！给老子撑住！”
　　在凌云印象里，他从未见过柏原这么狼狈的一面，他知道他俩都要栽在这了。
　　他笑了笑道：“没想到，最后是跟你死在一起。”
　　柏原骂他：“笑个屁！老子可不想跟你死在一起！”
　　但他刚说完，就吐出一口鲜血。
　　他们被妖群包围，就像被群狼围弑，腿上中了捕兽夹的小白兔，再无还手之力。
　　凌云道：“下辈子......咱们妖管所见。”
　　“谁他妈跟你下辈子...”
　　一句话还未说完，两人都彻底昏厥了过去。
　　景陇这边也不太利，黑云实力强大，即使是天界最强战神来了都不是对手。
　　他只能以命相撑，他不能倒下，他好不容易才和苏白泽重逢，还有好多未完的心愿没有完成。
　　但是身上仿佛被火灼烧一般痛，黑雾无孔不入，痛彻骨髓，钻心刺骨。
　　黑云道：“三界之中，还从未有人能接我这么多招。”
　　“如今就要陨了，可真是可惜啊，你那虚伪无能的爹可不伤心死了。”
　　景陇一言不发，他要保存体力，拼到最好一刻。
　　黑云倏地靠近他，声线蛊惑，“你，想活吗？”
　　景陇痛苦的闷哼出声，黑雾猛的擒住他的脖颈，他被迫仰起头，青筋猛的凸起，喉结在其间滚动。
　　“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黑云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自己是个救世主，“只要你把怀里的人交给我。”
　　景陇眼神猩红的瞪着他，嘶吼道：“休想！”
　　他周身金光再起，震散周边黑雾，只是脖颈上的黑雾依然还在，并且有越收越紧的趋势。
　　他难以呼吸。
　　嗓子里艰难吐出一个字，“滚！”
　　黑云扑哧笑出声，“我也不会把我的好哥哥怎么样，只要你把他交给我，就可以活，如此划算的买卖，你确定不考虑一下再拒绝？”
　　景陇抱紧了怀里的人，即使他浑身是伤，但怀里的人却被他护的极好，此刻正恬静的沉睡着。
　　他道：“滚！我这辈子都不会将他交给你！”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毕，脖颈处的黑雾再次收紧，呼吸一点点流逝，他的灵力再挣不开的禁锢，憋的脸红筋暴。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小景，是我。”
　　是苏白泽的声音。
　　他立马低头，只是苏白泽仍然闭着眼睛。
　　“小景，我肉身还无法苏醒，只能跟你传音。”
　　“你听我说的做，先把我交给黑云。”
　　“不行！”景陇嘶吼出来，呼吸更加稀少，却并不难受，腹部有股源源不绝治愈灵力滋润着他。
　　他知道，这是苏白泽在替他疗伤。
　　“小景，你听话，这是现下唯一的方法。监狱里还有一个幻境入口，那是这里唯一能避开仇杀队追杀的地方，你去把他打开，将凌云和柏原带进去。”
　　“小景，别说话，跟我传音。”
　　景陇传音道：“那你呢？！”
　　“黑云暂时不会杀我。”
　　“你怎么肯定？！”
　　苏白泽静了会，才道：“他说过要用月影剑杀我，那么没找到月影剑之前，他都会留着我的命。”
　　“我不信！”
　　“小景，我的治愈术拖不了多久，再这样下去你会死。”
　　“可我宁愿死，也不会把你给他！”
　　“可我要你活着！”苏白泽激动道：“你死了，谁和我一起去集市看上元节的灯会！”
　　景陇愣怔住，鼻腔里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可心跳却突然跳的很快，过了半响，才道：“可现在早就没有集市了。”
　　“那我们就去嘉明北城区的夜市，去放烟花，放孔明灯。”
　　“苏……白泽……”
　　“小景，你不替你自己想想，那么凌云和柏原呢？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你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不不不。”
　　景陇捂着头，眼眶通红，私心让他想不管不顾。
　　“小景，你相信我，我不会死，我会来找你们的。”
　　景陇仍无法做出决定。
　　传音里的苏白泽叹了口气，道：“小景，对不起。”
　　话毕，景陇意识一轻，苏白泽竟趁他意识混乱之际，趁机钻入他体内，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黑云，我考虑好了，我想活。”
　　瞬息之间，苏白泽的身体随之轻飘飘的落入黑云手上。
　　景陇无力的看着一切。
　　耳边响起苏白泽的声音，“监狱北面向右数第二十、向下数第八块砖块，幻境的另一个入口就在那里。”
　　“小景，找到他，在幻境里等我回来。”

不知检点
　　景陇脑子里嗡嗡作响，“等我回来”这四个字，几乎成了他的噩梦。
　　直到一阵仰天大笑震的他回过神来。
　　黑云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注视着怀里的苏白泽，嘴角挂着嗜血而又满足的微笑，近乎狰狞道：“神医雪啊，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被至亲至爱的人背叛不好受吧。”
　　“放你妈的狗屁！”景陇大骂，却发现根本无法发声，脚上也仿佛被绑着千斤重的磐石，动弹不得。
　　“小子，我有点欣赏你了。”黑云突然变得和颜悦色，与刚刚血海深仇那副面孔判若两人。
　　他每当低头时，眼里都有股扭曲的狂热，恨意翻滚。
　　抬起头来，又恢复了一贯的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模样。
　　“别看他爱穿白衣，其实内心比谁都肮脏，他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也不配有任何人为他死。”
　　“五百年前，你选错了一次，但这次却选对了，我会放你一条生路的，带着你那两个废物离开吧。”
　　景陇咬的唇瓣鲜血淋漓，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面前这个傻逼，永远也不会知道苏白泽有多值得他去爱。
　　或许这个傻逼知道，只是傻逼不会那样去爱，于是便要摧毁所有的爱，于是便要旁人都与他相同，去怨恨去背叛。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那扭曲的心灵获得一点平衡。
　　幻境里曾出现过，苏白泽和黑云是旧识画面。
　　他推测，黑云一定也对苏白泽产生过感情，他不敢猜测是什么方面的感情，但如今这份感情却是扭曲的，变态的。
　　“好了，去吧。”黑云轻飘飘道，用高傲而又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已经赢得了一切。
　　景陇攥紧拳头，他不会输，也不能输。
　　“咔嚓”一声，身体突然恢复自由，他刚张嘴，苏白泽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小景，别冲动，现下局势对我们不利，忍一时才能有更大胜算。”
　　破口大骂的话憋了回去，他明白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只是不安的感觉盘旋在心头，堵的他难受，声音控制不住哽咽，“苏白泽，这次我真的能等到你吗？”
　　传音另一边沉默了，过了会，才听苏白泽郑重道：“小景，无论你接受与否，我都欠你一句抱歉。”
　　“以前的我很悲观，所以错过了五百多年的时间，但下一个五百年，我会陪在你身边。”
　　“最后一次相信我，好吗？”
　　苏白泽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棉花糖在耳边蹭过，还带着丝丝甜味。
　　景陇心猛的一跳，深吸一口气，走到凌云和柏原身前，长臂一揽，将两个要死不活的人扛在肩上，迈着长腿向监狱走去。
　　黑云抱着苏白泽往景陇反方向移动，背道而驰。
　　他不在乎景陇要做什么，或许说，他完全不将景陇放在眼里，不过是又一个贪生怕死之人罢了。
　　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找到月影剑，亲自捅在这个他曾经当作哥哥对待的人身上。
　　突然，他的胸膛一痛，锋利澄亮的剑影在眼前闪过，周遭乱成一片。
　　“主上！主上！你受伤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杀了泄愤！”
　　群起而攻之。
　　黑云回头。
　　上一刻在他眼里还是贪生怕死之徒的臭小子，这一刻眼神坚定的不像话，用着那把被腐朽的不像样的陌刀，宣战似的刺进了他的胸膛里。
　　他低头。
　　并没有鲜血流出来，生理上的痛却还是蔓延全身。
　　他依稀想起，以前受伤时，哥哥都会哄他，给他疗伤。
　　面前的男人道：“黑云，无论重来多少次，我的选择都不会变。”
　　“你的选择？你刚刚已经做好了选择。”
　　男人嗤笑，“刚刚做选择的并不是我，在有他的选择里，我绝不会选择其他答案。”
　　黑云收起外泄的情绪，摩挲着怀里人的脸，道：“我的好哥哥，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对你好的人，真是叫我好生嫉妒。”
　　倏地，话音一转，“可你也知道，我最讨厌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之徒。所以，这世上最后一个爱你的人，终究也要死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笑的癫狂起来，“这样算来，爱你就是一种累赘，因为结局的尽头只有死亡。”
　　“废话少说。”景陇召回陌刀，无论怎么去说服自己，他都无法放任黑云带走苏白泽。
　　下一瞬，室内金光乍现，围上来的小妖纷纷被弹开。
　　黑云抬起一只袖，像召来了一道风，可这道风杀气腾腾，竟比先前的黑雾要狠厉万倍。
　　一金一黑纠缠在一起，两道气流所到之处寸土不生，宛如地狱里的滚烫浓浆，只要被沾上一点，就会爆体身亡。
　　景陇青筋暴起，突然发出一声龙啸，漂亮的金龙腾空而起，速度极快的穿梭在漆黑的地道间。
　　龙角和逆鳞闪闪发光，有股充沛的灵力要汹涌而出。
　　景陇忍住狂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灵力修为终于突破了。
　　“你的龙身很强，可再强，一刻钟后，也只会变成一条死龙而已。”黑云整理着袖口，轻描淡写，神色轻蔑。
　　景陇盘虬在空中道：“没有人告诉你，轻敌会付出代价吗？”
　　“是吗？”
　　黑云抬头。
　　只见封闭的地道口，“砰”的一声，被炸开，一道刺眼的光线如机关枪一样扫射进来，直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再回过神时，空中的金龙已潜伏在他身后，速度极快的抢走了怀里的人。
　　黑云转肘抢夺。
　　可一道又一道闪电，密密麻麻从天而降，砸在他身上，痛的钻心刺骨。
　　这不是普通的闪电。
　　这是比九天玄雷还要高等级的闪电，是只有上神才有操控的闪电。
　　这小子怎么这么牛了？！
　　黑云怒自己的疏忽与轻敌，等再要运法反击回去时，发现金龙和神医雪都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滚滚浓烟中，只听一道桀骜不驯的男声道：“这是吾送你的礼物，好好享受吧。”
　　*
　　幻境里。
　　苏白泽迅速给凌云和柏原疗伤。
　　凌云悠悠专醒，看着苏白泽，愣了会，突然痛哭起来，“师傅！你也死了吗？是徒儿不孝，徒儿没……”
　　“死你个大头鬼！”景陇一脸怒色，一指弹凌云脑门上。
　　凌云捂着头，愣怔着看着景陇，过了会，才纳闷道：“诶，死人也会感受到疼痛吗？”
　　苏白泽：“……”
　　景陇走到另一边，他不想和傻逼为伍。
　　苏白泽治愈结束，向角落里的景陇走去。
　　景陇倚靠在石壁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抱胸看着他。
　　抢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闭嘴，别说话，扫兴。”
　　苏白泽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道：“躲在幻境里不是长久之计，黑云很快就会知道我们藏在这里，我们还得想想别的方法。”
　　景陇皱眉，依旧道：“扫兴。”
　　苏白泽赧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景陇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棕色的发尖，嫩.白如剥皮鸡蛋般的脸颊，咽了口口水，板着脸问道：“你和黑云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白泽微不可闻的皱眉，将和黑云的经过全盘托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曾经志同道合，最后形同陌路，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而已。
　　要说关系，可以算得上是兄弟？
　　景陇却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努了努嘴道：“他喜欢你？”
　　“喜欢？”苏白泽努力思考，曾经因为黑云比他小，他便时常照顾黑云。
　　黑云好像确实说过喜欢他，但却是弟弟单纯对哥哥的喜欢。
　　他点了点头，“曾经喜欢过吧。”
　　谁料这句话却让景陇瞬间变了脸，怒气冲冲的瞪着苏白泽，“他喜欢你，你还让他抱你，有病吧你！”
　　苏白泽被骂的愣怔住，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能误会什么？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浓情蜜意的粘在你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七世怨侣，相爱相杀，孽缘难断……”
　　苏白泽突然打断道：“小景，他的喜欢，和我们之间的喜欢不一样。”
　　“什么？”景陇瞬间卡壳，本来还有一千字未说出口的吐槽和抱怨，顿时忘的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迈出长腿，凑到苏白泽跟前，嗅着他棕色发尖上的翻翻草药味，心跳愈发快了。
　　说话时嗓子都有点紧，“我们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
　　苏白泽笑了笑，明知故问道：“你说呢？小景？”
　　景陇转脸不看他，有些傲娇道：“我要你说。”
　　苏白泽知道景陇什么德行，明明做的件件都是爱他的事，可却从未告诉过他，他爱他，连喜欢都很少说一句。
　　这一世，他还试探问过景陇，是不是喜欢他。
　　景陇脸颊通红的否认。
　　苏白泽唉叹，碰上个脸皮薄的傲娇小金龙，就只能他主动咯。
　　他踮起脚尖，头发丝戳在景陇脸上也不管，将唇凑到景陇耳边，轻声道：“是情人之间的喜欢。”
　　下一瞬，安静的地道里传来很重的喘息声，仿佛刚进行完五千米长跑。
　　苏白泽垂眸，如他所料，近在咫尺的耳尖立马就红的滴血。
　　景陇屏息凝神，大半天才平稳呼吸，干巴巴吐出来一句，“苏白泽，你好不知检点！”把他撩的心脏狂跳，快要跳出嗓子眼，直接飞到上天界他老爹的帝椅上。
　　“那好吧，你不喜欢，我走好了。”苏白泽作势后退。
　　可脚还没迈，一个肌肉偾张充满男性力量的手臂将他拉了回去，摔在坚硬如铁的胸肌上，一阵温热清新的气息，透着薄薄的黑衬衫布料传来，直烫的他脸颊发红。
　　景陇喘着粗气，一本正经道：“我就喜欢不知检点的。不过，你不许对别人不知检点！”
　　苏白泽憋笑憋的辛苦，正要回答。
　　又听景陇小声道：“你说的下一个五百年也要陪我，是不是真的？”

是我男朋友
　　苏白泽趴在景陇怀里，听着“咚咚咚”比鼓点还要响的心跳声。
　　“小景，不是只有下一个五百年，而是每一天，每一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只要我活多久，我就会陪你多久。”
　　他深情的说了一番，耳边剧烈的心跳声一直没停过，但景陇却没了动静。
　　苏白泽都要怀疑景陇是不是心跳过快，一下子休克了。
　　正想要不要治疗下。
　　却发现景陇双眼通红，不知望着何处，呢喃道：“我会让你一直活着，不会再有下一个错过的五百年。”
　　苏白泽鼻子酸涩。
　　景陇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白泽抬头，对上了景陇有些扭捏而又期待的眼神。
　　逗弄的心思又起，笑道：“能有什么关系，情侣关系？夫妻关系？爱人关系？你随便选一个？”
　　景陇的脸就像那大苹果，红了又红，喜庆的很。
　　过了半响，嗫嚅道：“都不错，这三个都要试试。”
　　苏白泽笑出声，抬手揉他的头发，却发现景陇越来越高了，只能费力垫起脚来，宽大的袖口往下滑，露出细白如玉的一节小臂。
　　景陇看着眼前的小臂晃来晃去，就好像是在明晃晃的勾.引他，让他在小臂上勒出五指红痕。
　　他情不自禁伸出握住，苏白泽漆黑的瞳孔水淋淋，湿漉漉，不解的看着他。
　　景陇喉结滚动，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抱紧了怀里软若无骨的身.体，羞红着脸道：“确定了关系，那你可以亲我了。”
　　明明有想法的是自己，却还要装作自己是被轻薄，被占便宜的那方。
　　苏白泽倒很配合，“那你头低下来一点，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景陇听话的乖乖照做，两瓣淡粉.色的唇，和挺翘的鼻尖凑到苏白泽眼前，就好像甘愿男朋友摆布自己的小女友。
　　苏白泽睫毛忽闪，心里打鼓，虽然他嘴上说的开，但其实亲亲的经历，少的可怜。
　　最远的一次，是在五百年多前，那个离别的吻。
　　最近的两次，是在星光大厦3801门外，他和景陇无意间蹭到，嘴对嘴的时间0.0001秒都没有。
　　以及不久前，他走火入魔晕了过去，景陇将他吻醒。
　　这三次亲吻，都不是他主动引导。
　　他紧张的抬眸，景陇俊美无双的脸在他眼前放大，闭上了眼睛，好像很期待被吻似的。
　　苏白泽也学着闭上眼睛，眼前是喜欢的人，心跳跳的更快，他不用踮脚，景陇低下头的位置正合适。
　　他抬起头，颤颤巍巍的将唇送上去。
　　在碰到那粉.色的两片薄唇时，心跳飙升到一个极限。
　　四片唇瓣严实合缝贴在一起，苏白泽还未做好更深一步的准备，后脑勺突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五指包裹住，被用力的往对方的唇上按，力道大到仿佛要将他的唇送到另一片唇里去。
　　猝不及防间，牙关被撬开，一条滑溜溜的软舌钻了进来，在他口腔里煽风点火，胡搅一通。
　　苏白泽被吻的眼尾发红，喘不过气，景陇的这种亲法实在是太野蛮，太暴力，就好像饿了几千年的野兽似的，逮着他这块软肉狂啃。
　　“小……景……放……”苏白泽张嘴，求饶声又被景陇堵回去。
　　他用力抓着景陇臂膀上的衣服，才避免自己不会身.子软的跌下去。
　　但呼吸越来越稀薄，他渐渐抓不住，在一阵又一阵狂吻中，小臂无力的下坠。
　　突然，一阵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只听凌云吼破了嗓子，声嘶力竭道：“师傅！你们在干什么？！”
　　苏白泽瞬间脸颊通红，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外面偷偷摸摸和男朋友亲嘴，被家人抓包一样，让人羞愧又害臊。
　　他猛的挣脱，景陇却将他圈在怀里，又紧了一圈，两人胸膛紧贴，再没有一丝缝隙。
　　唇珠还被景陇咬了一口，好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
　　凌云看的大惊失色，但经历了上一次事件，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要是两人的唇又跟沾了502的鞋底胶似的分不开怎么办，那他内心的伤害，岂不是又要多一层。
　　但看到苏白泽颤颤巍巍的伸出来一节手臂，可怜的不像话。
　　凌云才醒悟过来，师傅一定是被强迫的，师傅都站不稳了，耳尖和脖颈都红的不正常。
　　景陇那厮还把师傅搂在外面，明晃晃的光天白日下强取豪夺，百般折磨，不干人事。
　　畜生！真是畜生！
　　凌云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痛，也不管会不会再次受到暴击，抽出剑又冲了过去，要手刃流氓而后快！
　　只是那剑还没碰到景陇。
　　空中突然传来“啵”的一声，那四片唇终于分开了，苏白泽羞红的转过脸，惊讶的看着凌云。
　　景陇依然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双眼阴霾的看着凌云，满脸被打扰了好事不爽到家的表情。
　　凌云再也挨不住，跳起来大骂：“景陇！你他妈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他剑还没挥出。
　　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流拦截住。
　　他转脸一看，拦截他的竟然是他的师傅！凌云几乎要吐血！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哀嚎道：“师傅！徒儿是来救你！你怎么胳膊肘朝流氓拐！”
　　苏白泽：“……”
　　景陇不耐烦的勾了勾手指，招来陌刀，“铮”的一声插.在凌云脚前。
　　“我亲我男朋友，关你屁事！识趣就滚远点！”
　　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告知一下，以后我是你师公。”
　　说罢，又低着头，旁若无人的在那红肿的唇上咬了一口。
　　“去你妈的师公！”凌云恨不得戳瞎双眼，又突然像被卸下发条似的愣怔在原地，“男朋友？”
　　苏白泽的嘴唇麻麻的，很小声道：“小景，不能再亲了，都破皮了。”
　　景陇扫视着眼前红肿的唇，确实已经破皮了，红艳艳的软肉翻飞，被好像被掐出了汁水的西红柿。
　　想让人再狠狠亲一口。
　　但对上苏白泽求饶的眼神，那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良心瞬间回了点神。
　　嘟囔道：“一点都不经亲，下次给你买点润唇膏抹抹。”
　　苏白泽内心腹诽，神他妈的不经亲，就算他长了张铜墙铁壁的嘴唇，也禁不住这样不要命的狠亲吧。
　　但想到景陇等了他五百多年，憋的有点狠。
　　算了，还是原谅他吧。
　　回过神来。
　　他才终于注意到，距离他两米以外，还有个被雷的外焦里嫩，傻愣愣杵在那里的徒儿。
　　但景陇怀里又暖又香，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不过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他走过去，在凌云眼前，挥了挥手。
　　“凌云，还好吗？”
　　凌云双眼无神的盯着他：“不太好。”
　　苏白泽松了口气，“能回话，说明没傻。”
　　凌云突然抓住他，急切的问道：“师傅，男朋友是什么？是人类的说的那个意思吗？景陇那厮是不是强迫你了，你告诉我，我拼了这条老命都会帮你讨回公道！”
　　景陇慢慢踱步过来，不虞的看着凌云抓着苏白泽的爪子，皱了皱眉。
　　苏白泽知道凌云一时接受不了，但迟早都是要承认的，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大方道：“是人类说的那个意思，小景现在是我男朋友，以后也会一直是。”
　　景陇皱着的眉心逐渐舒缓，但看着那爪子还是不满，上手拍开，酸溜溜道：“别他妈动手动脚，一点分寸感没有，他现在有主，有男朋友！”
　　“男朋友”三字仿若魔咒。
　　凌云看着面前情投意合，暗送秋波，你侬我侬的两个人，突然眼前一黑，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然后，再次晕了过去。
　　*
　　幻境藏书阁内。
　　四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再过不久，黑云肯定会闯进来。
　　棘手的是，当初苏白泽设下这个幻境时，黑云趁虚而入，也拥有这个幻境的掌控权，所以才能在其间真真假假的捏造些苏白泽的黑历史。
　　所以幻境与他们而言，只是个暂时的避风港。
　　其实他们加在一起，倒是能对付黑云。
　　让人头疼的还是那数量惊人的仇杀队。
　　柏原嘟囔道：“要是妖管所能派探员过来支援一下就好了。”
　　凌云冷着一张脸，自醒来后再也没笑过，“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们消失了这么多，我敢打赌，老齐到现在还没发现！”
　　他冷哼道：“估计等他发现时，看到的只能是我们的骸骨！”
　　想到齐秦那不靠谱的作风，柏原低头叹了口气。
　　他转脸看向苏白泽，“小苏，你有没有办法？这藏书阁是你的老巢，会不会藏着些奇门秘术，通天术法？”
　　凌云抬头，不太自然的瞥了眼苏白泽，又狠狠的瞥了眼将胳膊搭在苏白泽肩上的景陇。
　　恰好，景陇的视线也悠悠的扫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混不吝的道：“偷瞄你师公干什么？”
　　“去你妈的师公！”凌云跳起来，大骂：“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叫你一句师公！”
　　“诶，真好听，叫了两声，再叫一声来听听。”
　　凌云气的脸红爆筋，冲上去嚷着要跟景陇决斗。
　　直到苏白泽唤道：“徒儿，莫要无理。”
　　他招了招手，“坐过来。”
　　这声“徒儿”，就跟五百多年前一模一样，直接唤到了凌云的心窝。
　　凌云就跟吃了哑巴亏一样，气鼓鼓的坐到了苏白泽身边。
　　苏白泽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别气了，师傅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他扭脸，苏白泽丢给他一个简陋的火柴人玩偶，他定睛一看，心里忍不住一暖，那点气瞬间散的无影无踪。
　　还记得，他刚入听雪阁时，对周遭环境不熟悉，练功也不如意，摘野果子还会被芙蓉山上的小妖欺负，师傅便做了这个玩偶哄他开心，是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并告诉他，“凌云，听雪阁很欢迎你的到来。以后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好吗？师傅保证，会一直保护你到长大。”
　　自那以后，他的床头便放着这个玩偶，陪伴着他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漫长岁月。
　　只是，玩偶终究只是一样物件，它变的越来越破旧，无论怎么缝补都阻挡不了被时间的腐朽。
　　当初拥有时不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了才知道其宝贵。
　　他眼眶一酸，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在幻境里见到这个玩偶。

我的人
　　景陇瞥了眼凌云抱着的玩偶，酸溜溜道：“这娃娃真丑，亏你还抱的这么开心。”
　　“你懂什么？！这是师傅亲手给我做的！”凌云珍惜的抱着玩偶，悲愤的瞪着景陇。
　　“亲手做的？”景陇挑眉，舌头用力抵着上颌牙，转头望着苏白泽，不满的示意着什么。
　　眼看一场大战又有重燃的迹象。
　　苏白泽头疼不已，这比电视里的婆媳关系还要难维护。
　　他求助的巡视四周，突然发现柏原还在眼巴巴的望看着他。
　　他想起来，柏原刚刚问他藏书阁里有没有什么奇门秘术之类的东西。
　　正好可以转移话题，于是道：“我这藏书阁里医书比较多，不过……好像确实有一本关于这个幻境的书籍，说不定能找到些和外界联系的方法。”
　　柏原兴奋的凑过来，“在哪里！在哪里！”
　　“从进了芙蓉山开始，我们就无法与外界的人传音，如果能找到方法，那就可以联系齐秦来救我们了。”
　　景陇很重的冷哼一声，夺走了凌云怀里的玩偶，气愤的对着玩偶撒气。
　　凌云当然不干，新仇旧怨涌上来，当即跟景陇厮打一团。
　　苏白泽和柏原见怪不怪，就当看不见这两个闹心玩意。
　　苏白泽起身，走到最左侧的书架，抬手拿起一本翻开，发现还是一本医药书籍，嘟囔道：“我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在这边。”
　　柏原站在他身旁，也跟着寻找着，他在这芙蓉山是一刻钟都呆不下去。
　　不仅伴随着生命危险，还有两个傻子天天在他跟前晃。
　　或许是他迫切的渴望感动了上天，没翻几下就找到了一本金箔封面的书籍，上面正好写着幻境百解四个大字。
　　苏白泽接过去，用手拍开上面尘封的灰尘，激动道：“就是这本！”
　　两人头凑头的赶紧翻开，发现了一长则关于幻境与外界建立联系的方法。
　　古文冗长又难懂，柏原看的直皱眉，嚷嚷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场景，什么物件，完全看不懂啊！”
　　苏白泽解释道：“它这上面的意思就是说，要想与外界建立联系，需要幻镜里的场景和现实外的完全一比一相同，然后操控幻境里灵性较高的物件，就可以与之相对影响现实中的物件，以此来跟外界的人建立联系。”
　　柏原听完还是一头雾水。
　　苏白泽却立马有了想法，他是和林兮一起进的芙蓉山，后来他和景陇去追踪刘小蝙的下落，林兮被留在听雪阁等他们回来。
　　联系人有了，场景也相同，现在就差个有灵性的物件。
　　他瞥了眼在空中被争夺的玩偶，还有什么比他亲手制作的玩偶更有灵性呢。
　　他跃上去，挥手轻巧抢到手中。
　　景陇和凌云纷纷看着他。
　　只是神色各异。
　　凌云一脸可怜巴巴的。
　　景陇双手抱胸，显然在生闷气。
　　苏白泽连忙解释，凌云的神情有所好转，但景陇还是一脸不悦，走到他身旁，偷偷的勾了勾他的衣袖，质问道：“我的礼物呢？”
　　苏白泽正想着怎么回答，柏原上前来，一把挤开景陇，凑近看那玩偶。
　　他听苏白泽解释了一遍，终于懂了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这个东西能行吗？即使能通过他来影响现实中听雪阁的玩偶，可是他不会说话，怎么向林兮传达我们的处境。”
　　景陇愤懑不平，作势要一脚踢飞柏原。
　　苏白泽连忙做个安抚的手势，用口型道：“你的礼物会有的。”
　　然后又看向柏原，“凌云自幼和玩偶一起长大，与玩偶之间的缔结比我要深的多了。所以凌云可以附在玩偶身上，然后由我来主导幻境操控，这事就成了。”
　　*
　　说办就办，四人动作极快，凌云附在玩偶身上，准确的向林兮传达了困境。
　　林兮保证，马上联系妖管所增援。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柏原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凌云刚刚办成了一桩大事，耀武扬威，得意的不行。
　　景陇再次移到苏白泽身旁，明里暗里的讨要礼物。
　　苏白泽仔细想了想，确实还没送过景陇什么礼物，景陇倒是送了他不少东西。
　　比如他刚入妖管所时，为了安抚全东强，景陇在商场给他买了一颗价值千万的钻石，说是借给他，可如今还在他卧室里躺着呢。
　　他道：“小景，你想要什么礼物？”
　　景陇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嘴唇，不言而喻。
　　苏白泽下意识摸了摸唇，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等会行不行？这里还有人看着呢。”
　　景陇将脸转到一边，“你送我的礼物，一定要让亲眼凌云看到才行，不然怎么显得我的礼物比他的要重要和独特？”
　　苏白泽抬手狠狠敲打，“攀比之心，不可有。”
　　“哼，我就要有。”景陇噘嘴道：“我就瞧不惯他那得意的样子。”
　　苏白泽头疼，景陇这争强好胜的性格愈发变本加厉，必须要遏制一下才行，于是忍着肉麻道：“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好不平衡的。”
　　这句话效果极强。
　　景陇的脸瞬间通红，好像头发丝都跟着触了电，扭脸不看苏白泽，不过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柏原瞅着瞅着，总算是瞅出了不对劲。
　　先前生死关头，他忙着想怎么逃出去，现在一切已定，终于有了闲心。
　　然后发现苏白泽的嘴唇红肿的不太正常，而且和景陇之间的气场也怪黏糊的。
　　虽然之前就很黏糊。
　　但现在比黏糊还要黏糊，两人贴的那么近，景陇就差要把苏白泽拎起来挂在身上。
　　他忍不住问道：“小苏，你和殿下现在是什么关系？”
　　话落，身旁得意的捧着玩偶，像个傻子似的凌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抢答道：“能有什么关系？普通同事关系呗，一天天的，别瞎八卦。”
　　景陇瞪了眼凌云，少见的没呛出声，显然是被苏白泽刚刚的话哄的满意了。
　　苏白泽对于和景陇的关系，倒也不想藏着掖着，很大方的承认，“是情侣关系，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凌云觉得，手里的玩偶突然不香了。
　　扭过脸，想和柏原一起苛责，景陇野猪拱了白菜的恶性行为。
　　却发现柏原倒是很镇定的接受，一脸哦的淡然表情。
　　凌云大吼，“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景陇的吗？怎么这么快转变阵营了？！”
　　柏原看着他，很认真道：“我以前是很讨厌殿下，但你没发现，自从殿下恋爱后，脾气性格都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百倍。这对妖管所来说，是多好的副报。”
　　苏白泽：“……”
　　凌云岔岔不平，“单身了几百年没人要的玩意，好不容易脱了单，当然要收敛一点。”
　　说着说着，才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继续大吼道：“我要跟你说的是，野猪拱了白菜这件事！多么的恶劣！多么的离奇！我们应该马上阻止！”
　　景陇才不管凌云说什么，反正苏白泽都是他的人了，他又何必和一些无关轻重的傻逼计较呢。
　　只不过，这里实在是太吵了。
　　便拎起苏白泽，寻了个安静的地方，过起二人世界来。
　　所谓安静的地方，也不过是藏书阁最里面的一层书架，两人站在里面，空间狭小的胸膛贴胸膛，呼吸交融，耳边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两个刚恋爱的人沉浸其中，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苏白泽趴在景陇怀里，不安的小声嘀咕，“若是黑云突然闯进来怎么办？凌云和柏原在外面，我始终不太放心。”
　　景陇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又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妈，不需要时时刻刻的盯着。”
　　苏白泽用手锤他硬邦邦的胸膛，怒嗔道：“你怎么说话呢？”
　　苏白泽的语调又凶又软，勾的景陇心绪乱动，抓住作乱的手，抵在胸上，“你怎么又在冲我撒娇，勾引我亲你。”
　　“什么是又？”苏白泽羞红着一张脸。而且，他压根没勾引了，景陇总爱误解他的意思。
　　他挣脱开，脚步后退道：“你再这样说，我走了。”
　　景陇却欺身压过来，苏白泽后背抵着书架，发出“咯吱咯吱”声。
　　苏白泽用双手用力抵着，却没有一点用，腰被景陇结实的手臂圈住，压的更用力，书架发出的声音更吵闹，吵的苏白泽耳尖和眼尾都红彤彤的。
　　景陇越看越心猿意马，“怎么不是勾引？你看你又在勾引我了。”
　　苏白泽双眼失了焦距，愈发迷茫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
　　景陇发出一声低吼，实在是忍不住了。
　　对着那红肿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疼……”苏白泽喘口气的间隙，艰难的发出一个字，就又被狂热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唇之前就被景陇亲破皮了还没好，本想用治愈术给自己治治，可总觉得这样怪尴尬，怪羞耻的。
　　逼仄落灰的藏书阁内间，书架吱呀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大，恰好盖住了激烈的口水交融声。
　　柏原在外间盘地而坐，读书打发时间，发现了不适，出声问道：“怎么回事？书架怎么一直在动？好吵。”
　　凌云心情糟糕，敷衍道：“可能有老鼠吧。”
　　“幻境里怎么可能有老鼠？话说，小苏和殿下去哪呢？”
　　苏白泽在内间里听到，挣扎的挥动双臂，又被景陇一手禁锢握住交叉，抵在头上。
　　“别乱动，要是引的那两傻子过来看，你该怎么办？我是不在乎的，就是你……”
　　苏白泽终于不动，趴在对方肩上，双眼通红，喘个不停，乖顺奉上红肿的唇，让这个无耻的混蛋亲个尽兴。
　　心跳的越来越快，背着朋友和徒弟，被景陇摁在书架上亲，这事实在是太羞耻了。
　　所幸，他的乖巧取悦了景陇。
　　不知过了多久，景陇离开了他的唇，抬起头来时，那双迷人的琥珀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餍足的光，就像一头刚觅食完，饱餐一顿的优雅野兽。
　　苏白泽连忙大口呼吸，得了自由后，理智慢慢回收，绯红的眼尾剜了一眼景陇，道：“下次不许再这样胡来！”
　　景陇将他抱紧，用指腹摩挲着红肿的唇珠，低声道：“我的人，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保护好你
　　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苏白泽和景陇躲在藏书阁隐秘的书架后，享受着只属于二人的亲密时光。
　　直到书架再次传来“咯吱咯吱”声，这响声程度不亚于景陇将苏白泽抵在上面猛亲时的动静。
　　苏白泽的心猛的往下沉，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他感觉自己宛如童话故事里遗落了水晶鞋的灰姑娘，到了午夜必须乘着南瓜车离开。
　　“怎么了？”景陇宽大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脸，问道。
　　苏白泽垂下眸，吐出一口气，“黑云...他找到了幻境入口，现在正在破结界，估计...马上进来。”
　　说完，他慌张推开景陇道：“快！我要去通知凌云和柏原，咱们先去地下室躲起来。”
　　景陇扶住他的肩，“你别急，我们能解决这件事，你告诉我他在哪个入口？”
　　苏白泽惊讶这个问题，在哪个入口重要吗？现在必须躲得越远越好，但还是回道：“他实力比我强太多，我根本探测不到。”
　　他自以为说的镇定，但语气却打了飘。
　　景陇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头发，哄道：“你别害怕。”
　　苏白泽怎么能不怕？
　　黑云的实力有多强，他心知肚明。
　　景陇双手捧着他的脸，眼里半分柔情，半分自信，认真道：“苏白泽，五百多年前我说能够保护你，绝不是说说而已，即使放在现在，这句话依然作数，我会保护好你。”
　　“所以，你别怕，相信我好吗？”
　　景陇的语气很轻柔，近乎祈求。
　　苏白泽心里一软，但他在妖管所和景陇接触这些日子里，发现这些年来，景陇的灵力修为没有长进，完全不是黑云的对手。
　　他不忍打击景陇。
　　而且，即使实力与现实大相庭径，听到这番话心里还是欢喜的。
　　他垂下眼轻轻点头，薄眼皮遮住熠熠生辉的瞳孔。
　　下一瞬，幻境突然更加剧烈的震颤，柏原在外面大喊，“小苏，殿下，你们在哪？！”
　　苏白泽也顾不得羞，从书架后走出来，无视柏原和凌云惊讶的目光，道：“黑云闯进来了，你们先找个地方藏身。”
　　他将结界打开，“楼梯上结界已解，先躲进地下室去吧，那里有我留下的防御结界，黑云没有那里的权限。”
　　他带着三人往楼梯下走。
　　突然，“砰”的一声，阁顶上好的紫檀木屋顶被撕开一道缝隙，黑云落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要去哪儿呀？可不可以带上我？”他玩着手指，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
　　景陇冷嗤，“既然无聊，那把你的头卸下来给我们玩玩，怎么样？”
　　凌云倒也不怒，抬眸，单单只盯着苏白泽的脸，看的认真极了，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似的，故作惊讶道：“诶，我的好哥哥，你的嘴怎么这么红了，还破皮了？”
　　景陇将苏白泽护在身后，怒视着黑云，“你再多看他一眼，老子立马把你眼珠子挖下来！让你死都看不到自己的惨状！”
　　黑云嗤笑，“臭小子，是谁死谁活还说不定呢，你摆了我一道，我终究是要讨回来的。”
　　他摩挲着下颌，脸色突变的阴沉狠厉，咬牙道：“我好哥哥的嘴唇，是你弄红的吧。这样看来，我们之间的仇恨又多了一样，我不仅要杀你，还要让我的好哥哥亲手杀了你！”
　　“痴心妄想！”景陇召出陌刀，回头对苏白泽道：“好好躲着，不用管我，我会保护你。”
　　他招手，突然“轰隆一声”，阁顶的大洞瞬间漏下无数雷电，昏暗的楼梯间顿时明光铮亮，照的人纷纷脸色煞白。
　　被雷电击中的滋味不好受，黑云下意识避开。
　　景陇迎上，眼神凶狠而又凌厉，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决心，朝黑云的击去。
　　苏白泽呆愣的站在一侧，他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躲在一旁，甘愿做个被人护在臂弯下的菟丝花。只是这雷电密集残暴，团团包裹住处在雷暴中心的黑云和景陇，让他人毫无缝隙可进。
　　但更让他惊讶地是，景陇何时强成这样，竟然能召唤只有上天神才能操控的雷电。这在三界之中，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只有最尊贵和修为已入臻境的才有这个权限。
　　他捂着嘴巴，突然意识到什么。
　　柏原惊呼道：“天呐！殿下这是背着我们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修为一下子暴涨了这么多！简直恐怖如斯！”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白泽心里无言苦涩，原来景陇这么些年来修为没有长进，是因为为了换他轮回，丢失了龙角和逆鳞。
　　这两样都是对龙族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不仅仅关系到尊严，还有实力。
　　如今物归原主，那么积攒了五百多年的灵力和修为，如潮水般在景陇体内暴涨，让他一飞冲天，入了臻境。
　　苏白泽捂住脸，眼泪忍不住从指缝里漏出来。
　　原来景陇说过的会保护他，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他五味陈杂，被一股愧疚而又放松的情绪包裹。
　　这么久以来，他为了赎当年的罪，和上神签订契约，终身困于芙蓉山，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处理黑云搅出来的烂摊子。
　　他不说甘之如饴，但确实算不上愉快。
　　时常还会陷入恐慌与自责，他不过一介会点医术的庸医而已，怎敢言苍生。
　　这个担子太沉重，他不敢向旁人述说，更不敢将这担子交到另一人肩上，让他人同他一般痛苦。
　　可突然有个人出现，告诉他：你别怕，我可以保护你。
　　回忆慢慢袭来。
　　他仿佛回到了五百多前分离的那一天，槐树下，那个俊朗少年对他说：“我不是小孩！我能保护你！”
　　“我有很厉害的神器在上天界，等我拿下来了，黑云再也不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
　　“苏白泽，一定要等我。”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在那个时候听信景陇的话，让两人生生错过了五百多年的漫长岁月。
　　柏原慌张道：“小苏，你...哭什么呀？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苏白泽放开手，露出通红的眼眸，嘴角却挂着一抹笑，他说：“我这是喜极而泣。”
　　我们有救了，他想，这世间都有救了。
　　他喜欢的人，是个可以拯救这世间的大英雄。
　　下一瞬，局势突变。
　　黑云招手，幻境立马变成了宽敞的芙蓉山顶，大批的仇杀队涌了进来。
　　苏白泽、柏原、凌云纷纷上前，对抗着仇杀队。
　　景陇时不时担忧的瞥过来，不满苏白泽没有听话，在混乱的闪电中，大吼道：“苏白泽！别忘了你是我的！要是你身体上有哪里受伤了，你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这话听在苏白泽耳朵里，带着莫名的涩.情意味，突然想起了藏书阁书架后，那个偷偷的吻。
　　脸倏地一下通红，气急败坏的回道：“别分心！好好打你的架！”
　　柏原酸溜溜：“小苏又不是玻璃，用的着这么紧张，这么肉麻吗？恋爱中的金龙，呕，真让人腻的恶心。”
　　凌云嗤了一声，没跟着大骂一顿，反而抿着眼神，好像有几分反感，又有几分反胃，余下的甚至还有几分满意？？
　　景陇见这三人应对的还挺游刃有余，暂时放下心来，专心致志的对付着黑云。
　　黑云脸色阴沉，他不解为何这个臭小子，一瞬间提升了这么多。
　　好像就是在幻境外，从他手里抢走苏白泽的一刻开始。
　　这是为什么？
　　景陇实力的大幅度提升，让两方局势瞬间逆转。
　　只是，仇杀队源源不绝，再这样拖下去，迟早还是会耗光苏白泽，凌云，柏原的耐力。
　　柏原道：“靠！齐秦能不能靠谱一次啊！都过去多久了，还不来援救我们！”
　　景陇愈发着急，招势愈猛，想趁早结束和黑云的战局，去援助苏白泽。
　　黑云深刻的明白，此时他不能拿景陇如何，但景陇唯一的弱点却暴露了出来，那就是苏白泽。
　　他立马调整战术，在混乱的雷电圈中，伪造了一道柏原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小苏，你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果然，景陇听到这句话立马慌了神，没去考虑这段话的真伪，连忙向外张望过去。
　　黑云趁这间隙，以雷霆之势卷出雷电圈，瞬移到苏白泽身前。
　　等苏白泽发现时，已来不及，他的四周全是仇杀队的小妖，应接不暇。
　　黑云虎口擒住他的脖颈，抵住他的命门，
　　让他动弹不得。
　　柏原凌云瞬间调转势头，景陇挟着雷电疯了般的奔过去，可在抛出攻击时，又生生止住，若是伤到苏白泽怎么办？
　　黑云轻蔑一笑，提着苏白泽漂浮至空中，道：“你们也不想亲眼看到苏白泽死在我手中吧。”
　　“你们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苏白泽大喊道，他不想成为俘虏，成为负担。
　　“哥哥很自信，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虎口随之收紧，苏白泽脸颊通红，喘不过气。
　　“哥哥，你的元神真的好碎哦，恐怕如今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苏白泽屏住不接话，奋力挣脱，暗地里操控幻境，结果发现黑云的灵力在压制着他。
　　“哥哥，别动，我不保证我不会失手。”
　　“黑云。”景陇极力遏住暴怒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道：“放了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苏白泽从没感到如此挫败和无力过。
　　“景陇，别这样，别为我这样……”他乞求道。
　　“我要你的命，你给吗？”
　　黑云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阁楼，消散在光影灰尘中。
　　苏白泽闭上眼睛，将汹涌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咬紧牙关，声线里带着罕见的狠厉。
　　“景陇，你若是敢把命给他，我现在就自尽。”
　　“我说到做到。”

折腾
　　黑云大笑，笑的猖狂至极，面目狰狞。
　　苏白泽站的挺直，犹如一棵松柏站在黑雾中，眼神清冷而又坚定，直直的看着景陇。
　　这眼神就宛如被一把温柔刀被钉在原地，攥紧拳头，努了努唇，委屈的说不出话。
　　“哥哥，我当然相信你能做到。只是这样，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黑云阴恻恻道，抬手打了个响指，昏暗的阁楼如无数碎片在空中消逝，另一组碎片重组，熟悉的瀑布映入眼帘。
　　“幻境场景怎么改变了？”柏原环视着四周，惊讶道。
　　苏白泽道：“黑云拥有幻境的另一半掌控权。”
　　凌云颤声道：“这不是幻境里的那个山顶吗？”
　　还有句话他没说下去，在这个地方，他的师傅手刃了无数妖族。
　　苏白泽没说话，亦没有想过解释。
　　湖边吹过来的风很凉。
　　黑云有些亲昵道：“我有点想让那个幻境变成现实呢，哥哥，你看怎么样？能不能成全我？”
　　“那你直接让我死！”苏白泽咬牙道。
　　景陇迈出一步，眼里是从没见过的失望，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苏白泽，你答应过我的，会好好活着。你现在又什么意思？！随意的把死字的挂在嘴边！轻飘飘的就像在说吃了碗饭一样！”
　　“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多痛吗？！”
　　他的声线颤抖，忍不住吼了出来。
　　苏白泽闭上眼睛，他不想辜负景陇，这辈子都不想。
　　可如果他的命，是用景陇的命换来的，那他独自苟活又有什么用。
　　“好一番深情啊，我看的都嫉妒了。”
　　黑云道：“可我对深情过敏。”
　　说罢，虎口再次收紧。
　　“哥哥不如我的意，那就提前死了吧，我已经没有耐心找月影剑了。”
　　苏白泽猛地一颤，死亡来临前，会本能的畏惧。
　　但他突然感受到黑云的力度不重，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估计是为了框一下景陇，他正要出声。
　　就听景陇急冲冲吼道：“黑云！你住手！我答应你！我的命随你处置！”
　　苏白泽震惊的睁大眼睛，愤怒的瞪着景陇，正要张嘴，虎口捏住他的下颌，让他的牙关无法合拢，发不出一丝声音。
　　“好呀。这样才有意思嘛。”黑云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不过，就这样让你死了，有点没意思。要知道，我一贯最讨厌没意思的事。”
　　“这样吧，你的实力突飞猛涨，让我很不开心，不如你自废一半灵力，我们再打一场怎么样？”
　　“不要！”苏白泽刚发出一点声音，嘴巴就被塞进一团黑布。
　　他在心里怒吼，乞求：“不要！求求你不要答应他！求求你！”
　　景陇却轻描淡写道：“这有何难，你要打，我陪你打便是了，只要你能放了他。”
　　说罢，他抬手，额头上出现一对流光四溢的金色龙角。
　　他毫不犹豫的将手握上去，就像折断一根树枝一样随意，“咔嚓”一声，左额的金色龙角在底部三分之一的位置断掉。
　　凌云和柏原噤若寒蝉，无法说出一句话。
　　苏白泽眼泪潸然落下，咽咽呜呜，手心抠出青痕，出了血。
　　凌云忍不住道：“景陇，你……何苦如此？”
　　景陇没看他一眼，对着黑云道：“你该履行承诺，放了他。”
　　黑云道：“一手交人，一手交物，怎么样？”
　　景陇抛出龙角，黑云松开苏白泽，将他推了过去。
　　交易在瞬间完成。
　　得了自由，苏白泽想斥责景陇，可又心疼的说不出一句重话。
　　景陇为他做了这么多，而他又做了些什么？
　　“就是这玩意让你灵力大增啊，有点意思。”黑云将龙角捏在手中，却发现捏不碎，道：“不愧是神龙的龙角，不同凡响。”
　　说罢，他轻挑的往瀑布里一丢，金色龙角瞬间沉入水中，跟着激流往下流，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苏白泽怆惶失措的追出去，却被景陇揽腰抱住。
　　苏白泽再也憋不住，红着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在框你！！你珍惜我的命，那你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要是有任何闪失，我不会心痛，不会难过吗？”
　　“你觉得你为了我去死，我就会心安理得活着吗？”
　　“景陇，你别太自以为是！”
　　苏白泽吼了一通，发泄着所有情绪，他不想这样，不想。
　　景陇抱住他，拍着他的背，任他宣泄着。
　　对于他而言，如果能换回苏白泽，一根龙角又算得了什么呢？
　　“哎呀呀，这种场景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浑身泛恶心。”
　　黑云冲着仇杀队，“还愣着干什么？热闹好看吗？”
　　说罢，仇杀队嘶吼的冲了上去，战斗再次打响。
　　依然还是从前的阵容，可局势却瞬间扭转。
　　黑云嫌景陇断了龙角还是不够，控制着幻境，消减了他们实力。
　　苏白泽挫败伤神，黑云的灵力完全压制于他，他根本没办法夺得幻境的主控权。
　　在这种情况下，战斗很快迎来了结局。
　　柏原和凌云被捆妖索捆着，丢在湖边。
　　景陇被钉在远处的崖壁上，金色鳞片丧失了光泽，龙尾顽强的摆动着，鲜血汩汩往下流，染红了湛蓝的湖水。
　　这番景致，与苏白泽手刃万妖，血流成河的场景重合。
　　苏白泽站在山顶，无力的看着一切，暖风吹动他的衣衫，他只感受无边的寒冷与绝望。
　　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不够强。
　　不能保护所爱之人，还沦为成了俘虏。
　　突然，有个隐秘而又黑暗的想法浮上心头。
　　这是禁术，一旦用了就没有回头路。
　　可此刻，他别无选择。
　　黑云停在他身边，道：“神医雪，你知道为什么唯独没有绑你吗？”
　　苏白泽回过神来，禁术的启动需要时间，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垂下眼皮，遮住神色，冷冷道：“总不该是你心慈手软要放过我。”
　　“哈哈哈哈哈哈”黑云仰天大笑，“当然不是了，假如让你死的那么轻松，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刚刚说，让你将幻境里手刃万妖的事件变成现实。你还记得吗？”黑云问道。
　　苏白泽一言不发。
　　黑云料到等不到答案，自顾自道：“你只需要答应，我就可以放过他。”
　　他指着崖壁上被钉住的金龙。
　　“虽然我看他很不顺眼，但是哥哥好像很喜欢他，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成全一下哥哥。”
　　苏白泽瞪着他，黑云不达目的不罢休，就是想要抹黑他。
　　“哥哥，道具都给你准备好了，第一波先杀湖边那两个废物吧，仇杀队的你也可以杀，我不见怪。”
　　“谁叫你是我的好哥哥呢，为了成全哥哥的爱情，弟弟真是煞费苦心呢。”
　　苏白泽按耐不住，大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这种救来救去的游戏，你他妈玩的不累吗？！”
　　“累？怎么可能会累？”黑云笑道：“我玩的很开心呢，我就喜欢看你们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样子。我早就知道，□□上的疼痛，根本比不上心灵所承受疼痛的万分之一。”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深有体会，呵，还是哥哥让我体验的呢。”
　　苏白泽呸了一声，狠狠的骂道：“变态！那是你自找的！”
　　“变态？自找的？”黑云声音下沉，面目突然变的狰狞，恨意滔天。
　　“我变态是被谁害的？是你神医雪！你知道我被关押的那五百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日日都想着你，想食其骨啖其肉饮其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让你痛不欲生，让你体会我的痛苦！”
　　“神医雪，你说你不懂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那你重复一下我曾经的经历，就会明白了。”
　　苏白泽被黑云的恨意惊到，竟比想象中还要浓烈。
　　这个他曾经视为弟弟的男孩，最终变成了现在互相怨恨的局面。
　　他冷声道：“从没有人逼你那样做，是你自己选择的。”
　　黑云双眼通红，“你的心和你的名字一样冷。我那样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是你说要公平，要上天界那群饭桶滚蛋！我都能帮你做到！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和他们合起伙来，与我为敌！”
　　“为什么要用我最喜欢的月影剑，插进我的胸膛里！”
　　“为什么？！神医雪我恨你！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苏白泽愣怔住，指尖微动，黑云好像说的句句属实，他确确实实的是背叛了黑云。
　　也确确实实说过，他要公平。
　　“呵。”
　　空旷的崖谷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谁他妈在笑？活的不耐烦了？！”黑云彻底不伪装了，面目狰狞的四处张望。
　　结果发现这道笑声，是被他钉在崖壁上，奄奄一息的金龙发出的。
　　他嗤道：“都这个德性了，怎么还有脸笑别人，是我的剑插得不够深，让你不够痛吗？”
　　说罢，钉着景陇的剑又深了几分，苏白泽眉头紧锁，扫出一道灵力，和黑云抗衡起来。
　　“我笑你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我笑你是个傻逼，我笑你不要脸，做着婊子的事，却还要自诩清高！”
　　“你敢承认吗？苏白泽要的公平和说你的公平是一个意思吗？你只是一个被权利，被欲望裹挟的无耻之徒而已。”
　　“凭什么把你的过错归结于别人的身上。你作为一个坏事做尽的人渣，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呗！老子打心底里瞧不起你，你比那街边的乞丐还要窝囊！”
　　“仇杀队为你卖命，你却视他们的生命为草芥，想杀就杀，这就是你的公平吗？虚伪恶心！你只不过是想获得权利，满足私欲，凌驾于众人之上而已。别说的那么清高做作！你与上天界的那些无能之辈没有区别！”
　　这一番话，让苏白泽幡然醒悟。
　　他第一次以全新的眼光去看待景陇，印象中的小孩，终于是长大了。
　　黑云怒到极致，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人这般指着他破口大骂过。
　　既然如此，那便毁灭吧。

所长夫人
　　苏白泽用指尖磨着手心，细密的磨着，磨出一条很长的伤口，鲜血流在袖口，被他遮掩住。
　　禁术需要的血液，已经备好。
　　黑云并没有发现苏白泽的动静。
　　此刻他被愤怒支配着大脑，什么有趣的游戏瞬间忘的无影无踪。
　　他要立马杀了那满嘴喷粪的金龙泄愤。
　　苏白泽趁着这个间隙，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咒，重重的盖在袖口的血迹上。
　　这件事做的很隐秘，并且没有回头路。
　　他的血液里，不仅流着母亲九世善人的血液，还留着父亲上古遗留恶贯满盈的凶兽血液。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血液能做成死亡粉的原因。
　　凶兽的血液能勾起妖怪内心最隐秘最黑暗的一面，能让一个敬小慎微的妖怪，瞬间变成一个残忍凶暴，只会嗜血的怪物。
　　但与之同时，实力也会大大提升，恐怖如斯。
　　他在符咒上用血画出一个上古符号。
　　在心里默念，“母亲，孩儿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一次请保佑孩儿吧。”
　　这个符咒在他幼时，母亲总会用来遏制父亲发狂的凶性。
　　最初他看的很新奇，总想学习，替母亲分忧解难。
　　但母亲却不让学这些，更希望他有用不上这个符咒的这天。
　　直到后来母亲自陨，和父亲同归于尽那天，才看懂这其间的不公和无奈。
　　他将符咒掷到空中，体内被压制已久的凶兽血液正蠢蠢欲动，叫嚣着要喷涌而出，恐怖的力量蔓延到四肢百骸，嗜血的本性支配着他全身。
　　他咬牙，将空中已生效的符咒抓了回来，猛的贴在胸口位置。
　　耳边传来“呲啦呲啦”声，胸膛处仿佛有股烈火烧了起来，烧的他皮开肉绽，脸红暴筋，嘴唇被咬破，猩红的血液流淌着下颌，滴滴落入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潮湿。
　　只有疼痛才能让人清醒，不至于让他被本性支配，能获得短暂的清明。
　　黑云近至金龙身前，五指指甲尖锐，混着代表死亡的黑屋。
　　他挑起金龙的龙头，找到逆鳞的位置，尖锐的食指放在上面，神色狰狞道：“小子，你没有任何资格置喙我的一切。虽然你贵为神龙，有龙之一族最为耀眼的金色鳞片，可这又如何呢？你的逆鳞被我牢牢握在手里，让你死，轻而易举。”
　　他笑起来，手上用力，逆鳞翻飞。
　　金龙神色痛苦，琥珀色瞳孔震颤，龙须失了控般的抖动，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般的龙啸。
　　“好吵，不过我喜欢。”
　　“小子，就算是死，你也给我记好了，这世上只有我最强，总有一天我会代替你坐上帝位，成为三界最强者。而你那卑鄙的爱人，则为沦为我的阶下囚，受尽百般侮辱后死去。”
　　逆鳞一点点被剖落，在死亡即将来临的瞬间，仿佛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慢下来，湍急的水流，失色的岩石，摇摆的叶片。
　　一切竟在黑云掌握，只是，他并没有在龙眼里看到他死亡的畏惧。
　　这让他恨。
　　直到，一掌攻势极强的掌风从身后袭来，这力量恐怖如斯，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狂风中，如碎玉落盘的男声在汩汩水流声中响起，“你不知道么？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苏白泽瞬间夺回幻境的掌控权，幻境场景再次变化，变成了熟悉的藏书阁，这是苏白泽的主场。
　　他将景陇放置到听雪阁灵气最充沛的厢房，景陇因疼痛过度，晕厥了过去。
　　这个厢房能助景陇恢复。
　　做好这一切，苏白泽将凌云和柏原削减的灵力回升，顺手压制了仇杀队的灵力。
　　接下来，就只剩下黑云。
　　藏书阁顶楼，黑云还没从突变中回过神来，苏白泽就已打了过来，打的他措手不及，而他感受到了苏白泽身上凶兽的杀性。
　　他自然知道苏白泽用了什么方法，毕竟这个方法他早就用过了，才能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但与之伴随却是情绪失控，丧失理智。
　　他冷笑：“为了那小子，你可真豁的出去。”
　　“当初我让你跟我一起觉醒凶兽血脉，呵，你还假惺惺的故作清高，不屑与我为伍。”
　　“如今，还不是走上了这条路。”
　　苏白泽一言不发，攻势愈发猛烈。
　　黑云连连后退，满身是伤，浑然一副败者姿态。
　　却仍然笑嘻嘻道：“神医雪，你知道，凶兽血脉一旦觉醒，就没有回头路。从今以后，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在这世间人人喊打，成为众矢之，谁都想手刃而后快的大魔头。”
　　他笑的疯狂，笑声回荡在空旷的阁楼。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神医雪，你说说，你变成这个样子，那臭小子还会一如既往的爱你，选择你，为你丧命吗？”
　　苏白泽操控着白玉佩，五指收紧。
　　内心的恐惧一闪而过，他当然怕，谁会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个嗜血杀戮，毫无人性的疯子呢？
　　他绝不会让母亲的经历，在最爱的人身上重演。
　　但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相信了景陇，也相信自己。
　　道：“我跟你从来就不同，我觉醒凶兽血液是为了爱，而你是为了恨。”
　　“恨会让你被钉在墙上，再无还手之地。”
　　紧急着，“轰隆”一声，黑云重重的摔到书架上。
　　白玉佩势如破竹，狠狠的朝黑云飞去，将他钉在了书架上。
　　瞬间，所有书架向后倾斜，“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震起满地灰尘。
　　黑云败局已定，被钉在最首排的书架上，而他的处境却和最后一排的书架般，再也爬不起来。
　　苏白泽睚眦必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黑云怎么钉的景陇，他就要怎么钉黑云。
　　鲜血汩汩从黑云胸膛处流出，洇湿了他的黑袍，却并不明显。
　　他头发散乱，狼狈不堪，连动一动手指都痛苦不堪。
　　却努力的勾起嘴角，眼里恨意翻滚，怒吼道：“我怎么就是为了恨，我难道不是为了你！为了爱吗？”
　　他几乎用光了全身力气，将这句话吼出来。
　　仿佛他真的是个为了爱甘愿献祭的少年。
　　苏白泽神色淡淡，“黑云，事到如今，你还要拿我当幌子吗？”
　　“假如没有我，你就不会走上这条路吗？自始至终你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当初我让你停手的时候，为什么不停下？”
　　黑云愣住。
　　是啊，为什么不听呢？
　　可他不愿接受。
　　变成这个如今这个模样，他将一切错都归于苏白泽身上。
　　好像这样，他就可以坏的心安理得一些。
　　“哎哟，一来就是大场面啊！好热闹啊！”
　　藏书阁顶部的大洞，突然跳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萌妹子。
　　苏白泽揉了揉眉心。
　　对着齐秦道：“你怎么不一个月以后再过来？说不定那时候我还能泡壶茶款待你。”
　　齐秦连连摆手，道：“小苏，你真是太客气了，用不上用不上。”
　　“我他妈是在跟你客气吗？！”苏白泽控制不住骂了句脏话，“你看不到凌云和柏原那边的惨境吗？他们在以一敌千！”
　　齐秦巡着视线看过去，努了努嘴，道：“我看对付的很轻松嘛。”
　　苏白泽深吸一口气。
　　都说擒贼先擒王，黑云败在他手上，已与还手之力，仇杀队士气低落，有的甚至还主动投降了。
　　他剜了一眼齐秦，“下次效率再这么低下，你这妖管所负责人就别想着当了。”
　　林兮在一旁看看的瑟瑟发抖。
　　她感觉几日不见，苏白泽仿佛变了个人，愈发有妖管所继承人的气势，就是这眼神怪凶狠怪吓人的。
　　齐秦倒不怵，还笑嘻嘻道：“哎哟，小苏，几日不见，你这火气见长啊。但是吧，你这话说的却不对，我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路上一分钟都没耽搁呢！”
　　林兮撇嘴道：“是没耽搁你去奶茶店排队，买最新出的杨枝甘露碎碎冰。”
　　齐秦拉林兮衣角，“你这小姑娘瞎说什么，年纪轻轻怎么爱撒谎呢？”
　　苏白泽抬手打断他们，道：“先说正事。齐秦，你带的探员呢？在哪？不会就你一个人来了吧？”
　　齐秦抬头，朝阁顶大洞努了努下巴，道：“小苏，我做事你就放心吧。嘉明妖管所300名探员，全部都带来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我这是先进来探探路，免得进错了地方。”
　　苏白泽道：“召进来吧，先把这些仇杀队关押回妖管所。”
　　齐秦擦了擦额边冷汗，“这也太多了吧。”
　　林兮哀嚎，“妖管所有得忙了，我已经想到以后加班加到死的日子。”
　　很快，探员全部到位，仇杀队大部分再无反抗之心，凌云分发着号码牌，吩咐探员们一个一个带走。
　　但就在给五六个比较老矣的牛妖分发时，“啪嗒”一声，金属制的号码牌掉在地上。
　　这一动静引起了苏白泽的注意。
　　他走过去，凌云慌乱的趴在地上，手胡乱的挥，反而将号码越挥越远。
　　苏白泽蹲下去，帮他捡了起来，道：“凌云，怎么回事？”
　　他看了眼一旁老矣五个牛妖，“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牛妖们神色如常，眼里即不畏惧，也无痛恨。
　　在这万妖之种，这样的正常反而显得有点不寻常。
　　凌云抬头，眼眸竟然通红，他视线飘忽，不敢去看那五个老矣的牛妖，道：“师傅……没事，徒……徒儿就是一时手滑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凌云在撒谎，他道：“真的没事吗？”
　　凌云看起来仿佛要哭了，“师傅真的没事了，求求你，能不能不要问了。”
　　凌云这厢反应太不寻常。
　　苏白泽也不便在追问下去，他道：“今日之事等你想清楚了后，再好好告诉我。”
　　“好的，师傅。”
　　仇杀队陆续的被送出去一半有余，大部分都比较配合，但只有刘小蝙还誓死反抗，绝不投降。
　　苏白泽道：“仇杀队里有很多年龄心智都不成熟的小妖，被刘小蝙蛊惑，入了歧途。”
　　“他们进入妖界监狱后，我们也要派人去进行思想教育，将他们的思想板正过来。”
　　齐秦连连答应，不敢怠慢。
　　主要是凌云和柏原两人拿刀抵在他脖子上，对他疯狂输入了将近一刻钟。
　　“小苏，这个刘小蝙怎么办啊？”
　　林兮指着趴在地上，抱着书桌柜子不肯走的人。
　　仇杀队数量大多，运回去都得花不少时间。
　　苏白泽道：“现在人力不足，先让他在这趴着吧。”
　　想了想，又道：“林兮，这知道的，这刘小蝙诡计多端，阴险狡猾，你在这好好看着他，一刻都不许离开。”
　　林兮乖乖点头，他在听雪阁的时候，就被这死蝙蝠摆了一道，自然不可能再松懈。
　　齐秦在一旁抓耳搔腮，时不时转头往后瞄，偷偷看黑云，又很快将视线转回来。
　　没话找话道：“诶，怎么没看到景陇殿下？”
　　苏白泽呛了他一句，“你现在才发现么？你这妖管所负责人怎么当的？这个月的奖金别想了！”
　　齐秦讪讪的摸了摸耳朵，他就随口说了一句，而且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小苏怎么这么生气。
　　柏原在旁边道：“人家殿下现在可不仅仅只是妖管所的普通探员，你们以后说话最好注意点。”
　　林兮好奇问：“不是探员那是什么？”
　　柏原随意道：“妖管所所长夫人呗。”
　　凌云瞬间脸色铁青。
　　林兮伸出五指点来点去，露出疑惑的表情，“所长夫人？那所长是谁？”

好疼
　　柏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林兮，他暂且不点破，道：“你自己想去吧。”
　　然后，走到另一边帮探员们将仇杀队送出幻境。
　　齐秦笑的意味不明，拍着苏白泽的肩，道：“小苏，我就说以前你在妖管所时，和殿下相处就不对劲，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
　　苏白泽将齐秦的手拍开，睨着他道：“你以为是什么关系？”
　　齐秦笑的猥琐，“恋爱关系啊！只是想不到啊，小苏你挺猛的，竟然能驯服殿下，我还以为你是下面那个…”
　　苏白泽脸颊泛出淡红，他就不该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只是这个体位问题，他和景陇暂且还没有商量好。
　　不过，应该就是齐秦说的那样吧。
　　凌云本来心情不虞，听到齐秦的话。竟然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你也不看看我师傅是谁？怎么可能屈居人下？”
　　苏白泽：“……”
　　“是是是。”齐秦摩挲着下颌，又突然大叫道：“等等，凌云，小苏是你的师傅？！”
　　苏白泽受不了齐秦的一惊一乍，这事迟早要说清楚，他让凌云解释，然后走到楼下去找景陇。
　　景陇昏迷已久，现在也是该醒过来了。
　　他推开门，红纱幔帐间，景陇的侧脸若隐若现，只露出流畅的下颌线，笔挺的山峰，却依然俊美无双。
　　他走近，景陇依然还闭着眼睛。
　　看来是伤的太重了，苏白泽忍不住心疼，赶紧给他治疗。
　　没过一会，景陇醒了过来。
　　两人双目相对，苏白泽道：“小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景陇露出委屈的表情，“胸膛疼。”
　　苏白泽伸手轻轻揉着他的胸，语气却十分不客气，“疼？就该让你疼，才能长点记性。黑云抓我，就是为了威胁你，你这个笨蛋，还往他陷阱里钻。”
　　苏白泽越说越生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说断角就断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景陇抓着他的手，道：“我没有父母，断角和你比起来，一点都不重要。”
　　“你怎么没有父母？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天帝不是你爹吗？”苏白泽深吸一口气，“下次不许再这样冲动了！”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景陇垂下眼睛，“我有你就够了。”
　　苏白泽手上动作一顿，他差点就忘了，景陇和父亲关系不太好。
　　但景陇还有母亲，据说景陇的母亲是东海公主，天资绝色，是三界有名的美人。
　　景陇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母亲她恨我。”
　　苏白泽心疼又自责，他不该一时嘴快提这个。
　　当年，景陇因和兄长一事，赖在芙蓉山不愿意回上天界的原因。
　　他那时以为景陇是想逃避众神官的指责，或许，他最想逃避的是被自己亲生母亲怨恨。
　　他心口一酸，俯下身轻轻抱着景陇，手愈发轻柔的揉着他胸口，在他耳边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
　　景陇回抱住他，手紧紧的钳住他的腰，“不用道歉，我也不喜欢他们。”
　　景陇说的释然，但苏白泽依然知道，这是深深埋藏在景陇心底的结。
　　但结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的。
　　而一切源头是那场生死场的决斗，景陇曾说过要告诉他真相，可后来……
　　他道：“小景，当年的事情……”
　　他话还未说完，就感受到身.下的身.子不自然的颤动了下。
　　苏白泽压下自责。
　　五百多年前，景陇鼓起信心要告诉他一切，可他错过了。
　　如今，苏白泽也不会喋喋不休的去追问真相，这是对爱人的尊重。
　　而他会一直等，耐心的等。
　　等景陇有一天，重拾起信心，主动告诉他。
　　“小景，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爱自己，不许再为了我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景陇努了努嘴，没说话。
　　苏白泽直起身来，在这个事情上他绝不会退步。
　　天知道，他看到景陇为了他受伤，心里有多痛苦。
　　景陇却撑着头，道：“我说过会保护你。”
　　“这不是保护一个人的方式。况且，我还没那么无能，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冷静一点。”
　　景陇却突然逼近他，有些失控道：“苏白泽，你让我怎么冷静？看到你受伤，我简直就要疯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跟你在一起，没把你锁起来，都是我脾气好！”
　　“锁起来？”
　　“对！我想过等你转世后，就把你锁起来，关在金丝笼里，哪也不能去，每天只需要等着我回来宠幸你。”
　　苏白泽脸上一红，手上用力，嗔道：“你天天都在瞎想什么！”
　　“我没瞎想。”景陇：“你捏的我好痛。”
　　“我根本没用力。”话是这样说，苏白泽的手还是轻了下来。
　　“可就是很疼，你轻点嘛。”
　　景陇一喊疼，苏白泽就忘了景陇刚刚对他的离谱遐想。
　　“已经很轻了，还要怎么轻？”
　　景陇哼唧两声，突然道：“我要你亲我。”
　　苏白泽问：“是哪个轻？”
　　景陇道：“你揉的我嘴巴很疼，要你亲一下才行。”
　　“放你的狗屁，我揉的你胸膛，你嘴疼个什么？”
　　苏白泽想，我嘴疼才差不多好吗？破皮处才刚刚好。
　　“就是疼，好疼。”景陇耍起无奈来，仗着自己是病患，肆无忌惮，“胸膛也跟着更疼了。”
　　苏白泽无法，只能俯下身，两唇相贴。
　　景陇的唇很冰，苏白泽摩挲了一下，正要离开，腰被钳住，胸膛瞬间紧贴在景陇身上。
　　苏白泽担心压伤景陇的胸膛，手撑在床上，试图离开一点距离，却被景陇的手抓住，手指灵活的插.进他的五指间，两人十指紧扣。
　　苏白泽失了力气，只能任身体倒下去。
　　唇齿突然被撬开，软舌登堂入室，放肆的在他口腔里侵城略地。
　　景陇的吻一如既往的凶，叼住他的唇舌不放，吻到舌根发麻，浑身都软了下来。
　　苏白泽“嗯嗯”出声，想结束这场过于漫长的吻。
　　“别叫！”景陇突然将唇偏开，嗓音里透着沙哑，喉结很重的滚动了一下。
　　苏白泽道：“我怕压坏你，你的胸膛还疼吗？”
　　“疼，可是我想亲你。”
　　苏白泽脸腮和眼尾都泛着红，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被景陇直白的话羞的。
　　“那你坐起来，我帮你揉。”他犹豫了会，“这样也可以亲……”
　　他话还没说完，景陇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钳住他的腰拉直身前，迫不及待的对着红肿的唇再次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之前还要来势汹汹，仿佛饥渴了许久的狼，擒到了只小白兔，要把他从头到尾，从内到外，抹吃干净。
　　苏白泽气喘吁吁，但还想着景陇受伤的胸膛，他抬起无力的手臂摸到景陇的伤口，揉捏起来。
　　昏暗的卧房间，呼吸声愈发沉重，耳边喉结滚动声愈发频繁。
　　苏白泽偏开唇，“小景，你怎么了？是不是拉扯到伤口了？”
　　“没事。”景陇说完，又很快叼住了那唇，仿佛那唇能解渴似的。
　　可却没由来的，越亲越渴。
　　苏白泽没了力气，这个吻实在是太长，而且景陇的呼吸明显不正常。
　　直到景陇将他的手拍了下去。
　　苏白泽道：“小景…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伤口没告诉我？”
　　景陇的脸红的不正常，嗫嚅道：“你这样乱摸，摸的我其他地方也很疼。”
　　“……我没有乱摸。”苏白泽下意识看下去，才发现盖着景陇的小毯子被顶出很大一个山包。
　　他的脸瞬间更羞红了，像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收回来，这他妈什么变异品种……
　　他突然想到了体位问题。
　　他必须要在上，否则他会死。
　　看到景陇的山包后，苏白泽誓死不亲热了，专心给景陇疗伤。
　　景陇只能应下，主要他也担心自己刹不住车，现在不是好时机，而且他和苏白泽的第一次，绝不是在这么简陋的幻境里。
　　“齐秦他们过来了，仇杀队的妖怪会陆续被关进妖界监狱，以后我们有得忙了，现在就差黑云还没解决，他暂时杀不死，关押在哪也是个难题。”苏白泽道。
　　景陇却没解决他的疑惑。
　　反而很认真问道：“苏白泽，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就那么强了？”
　　苏白泽瞪着他，“怎么？只许你强，不许别人强啊？你要不要这么霸道啊？！”
　　景陇却没有要开玩笑的样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禁术？”
　　苏白泽眼皮一跳，没想到景陇一下子就猜出来，他欲言又止道：“嗯，这个禁术可能会让我短暂的失去理智，但我绝不会伤害你的……”
　　“你他妈瞎说什么？！我是怕你伤害我吗？”景陇抱住他，“我是担心会对你身体有伤害，是什么禁术，你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
　　苏白泽如实说明。
　　景陇却挑眉道：“都说凶兽重欲，我完全没看出来。”
　　“你又在瞎说什么？亲那么久还不够么？”
　　“哼，亲多久都不够。”
　　景陇道：“但你没发现么？从你启用禁术开始到现在，你都挺清醒的。”
　　苏白泽这才后知后觉，胸口的符咒早就失了效用。
　　这是为什么？
　　“或许，你的母亲真的保佑你了吧。”
　　景陇又道：“你还说我冲动不理智。但你看看你，连使用禁术这种法子都干的出来，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苏白泽反驳：“还不是因为你要死了。”
　　景陇回，“我断角，也是因为看到黑云要杀了你。”
　　苏白泽不说话了，他突然理解了景陇说的，看到他受伤会发疯，会失去理智。
　　因为他同样如此。
　　景陇抱住他道：“苏白泽，我答应你以后不冲动了，但你也也必须要答应我。”
　　“之后的日子，和我一起好好活下去。”

神力
　　仇杀队全员被转移，只需之后刑审，根据所犯事的轻重来判□□年限。
　　这一块石头是落下了。
　　但还有一块石头盘踞在众妖管所探员心中。
　　就在齐秦第九十九次偷看黑云后，终于问道：“小苏，这个黑云，我们到底该怎么处理啊？”
　　苏白泽摩挲着下颌。
　　芙蓉山的监狱封印已破，重新设下一道也不是难题，只是太不人性化，况且他不会再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件事。
　　他还未开口。
　　景陇就道：“芙蓉山监狱这块地不行，需重新寻个新的位置永久的封禁黑云，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殿下啊，您说的倒是简单，可这天下之大，我们就是找不到这个位置啊。”齐秦叹气道：“如今也就只有芙蓉山的监狱，能勉强封印黑云啊。”
　　景陇皱眉，呛道：“既然这样，那就你去封印。”
　　齐秦看了眼苏白泽，两手无措的捏了捏，没说话。
　　苏白泽却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事情，芙蓉山监狱一直都是有派探员驻守的。
　　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在地道里却没有看到一个探员。
　　更诡异的是，万人仇杀队进芙蓉山这么大阵仗，竟然没有一个探员出来阻止，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传出去，
　　实在是蹊跷。
　　之前情况危机，苏白泽没心情留意，现在难得喘了口气，就必须要问清楚。
　　他看向凌云，道：“凌云，若我没记错，在去嘉明妖管所之前，你都是在这芙蓉山监狱当职，可为什么一个你的同僚都没有看见。”
　　凌云眼神闪躲，低下了头。
　　齐秦道：“哦，确实奇怪。要我说，这看守妖管所的探员们，还曾经和我是一个妖管所学校毕业的，老同学都几百年了。”
　　“其中有一个我记得很清楚，为人特别勤恳，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是叫老牛。”
　　“老牛？”苏白泽疑惑道，莫名耳熟和眼熟。
　　“对啊，他是只牛妖，但获得的成就可不得了，蝉联了好几界最佳优秀探员奖。”
　　苏白泽突然想起凌云分发号码牌时的失控，还有那五个垂垂老矣的牛妖。
　　一切都对上了。
　　苏白泽有了不好的预感，他问道：“凌云，老牛是不是叛变了？他参加了仇杀队的组织，才让我们进了地道后，没办法和外界联系。”
　　凌云满眼是泪，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
　　齐秦惊讶道：“小苏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老牛绝不可能叛变，当初他可是仰慕你，才主动请求要守在芙蓉山监狱的。”
　　“仰慕我？”苏白泽喉咙发酸，攥紧拳头。
　　看来，当年那个结界不仅困住了他，还困住了其他人。
　　景陇突然握紧他，在他耳边道：“当年，你没有别的选择，不必自责。”
　　“师傅……”凌云道，“老牛他……”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苏白泽，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切都他妈是你自找的！老牛被困在芙蓉山这么多年，早就想出来了，我跟他交易，要是能将他放出来，他就乖乖投靠仇杀队，为我们做牛做马，唯黑云主上马首是瞻。”
　　苏白泽转头。
　　说这番话的正是刘小蝙。
　　“他怎么还在这？”
　　林兮道：“正要轮到他了，但他不是很配合，就耽误了点时间。”
　　“这傻逼就是欠打！”景陇道，迈着长腿跨了过去。
　　“等一下。”苏白泽拦住他。
　　景陇转脸，“为什么？这厮敢置喙你，就要付出代价。”
　　苏白泽摇了摇头，一副我自有打算的模样。
　　刘小蝙见景陇没过来，更嚣张了。
　　抱着桌子腿嚷嚷道：“苏白泽，你就说说你有多失败吧。”
　　“那老牛自己叛变还不够，还带了芙蓉山的所有探员一起哈哈哈哈，真是有趣死了！”
　　“你嚣张什么？你也不看自己什么处境！”林兮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道。
　　“哎哟喂，一点都不疼。”刘小蝙捂着屁股，道：“呵，你这小姑娘懂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苏白泽冷冷的看着他，“你没有机会了。”
　　“按照你所犯的这些事，根据妖界律法——是死刑。”
　　刘小蝙的嚣张气焰瞬间焉了，但马上又重燃起来，“哼，有种你们就试试呗，我妖界魔术师的名号岂非是说的玩的？”
　　刘小蝙身负异能，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是出逃，也不会留下任何动静和痕迹，林兮深有体会。
　　“刘小蝙，你说说，芙蓉山监狱结界的漏洞你是怎么钻的？”苏白泽道。
　　“芙蓉山监狱结界有漏洞？！”凌云大惊道。
　　苏白泽揉了揉眉心，解释道：“凌云，当年我设下的结界只能进，不能出。但这个刘小蝙，却能让老牛这些探员们活着出来，这不是漏洞是什么？”
　　凌云点头。
　　“而且奇怪的是，师傅在监狱旁边挖了个洞，这个结界就打开了。”
　　“嗯，确实过于简单了。”
　　苏白泽望向刘小蝙，“说说吧，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他妈凭什么告诉你！！呗！老子死都不会说。”
　　“景陇。”苏白泽勾了勾手指。
　　景陇二话不说，一拳砸刘小蝙头上，“让你他妈说就说，不然吾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刘小蝙捂着头破血流的头呜呜大叫，“你个暴力狂！你……你这属于违反了妖界律法，在进入庭审前，你都不能对我使用这种可以致命的暴力！”
　　“放你妈的狗屁！就你也配？！”景陇又是一拳，打的又狠又准，直将刘小蝙打的鼻青脸肿。
　　齐秦&柏原&凌云&林兮纷纷摊手，“随便打，我们看不见。”
　　苏白泽也挑眉道：“继续打，打到他开口为止。如果他不说，就成全他吧，和他主子一起下地狱。”
　　“呸！苏白泽，你他妈狼子野心，心狠手辣，亏你还自诩什么狗屁神医呢！真是恶心！世界上就找不到你这么变态的……”
　　“让你他妈的多嘴了吗？”景陇一拳打飞刘小蝙的门牙，拉着他的头发提起来，眼神狠厉犹如嗜血的恶魔，瞪着刘小蝙，“你以为吾会对你怎么破解的结界感兴趣？吾只想杀了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坨屎，一点屁用没有！”
　　说完，拳头如雨下。
　　刘小蝙本仗着自己知晓结界漏洞，认为苏白泽有求于他，就比较放肆。
　　但景陇的这番话，说的又狠又狂，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威迫，让他不得不害怕起来。
　　连忙大喊道：“求你！求你！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
　　“是逆鳞！是你身上的逆鳞！”
　　“殿下的逆鳞？”齐秦不清楚其中缘由，惊讶的问道，“殿下的逆鳞在殿下身上，怎么可能会帮你去破结界？”
　　“况且，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逆鳞能破结界的说法，这结界乃是小苏当年顶峰时期所设，怎能让你那么轻易钻漏洞？”
　　“你是不是在撒谎？！”
　　“我没有！我没有！真的是殿下身上的逆鳞！”
　　苏白泽摩挲着下颌，他知道这不是谎言。
　　当初他误打误撞破开结界，就是为了挖景陇的逆鳞。
　　可是为什么？
　　苏白泽眉头突跳，直觉刘小蝙接下去的话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述之于口，正要阻止。
　　就听刘小蝙继续道：“五百多年前，为了阻止神医雪重入轮回，我在绝境谷偷到了殿下的龙角和半片逆鳞。可惜的是，当时殿下仪式已成，我正愁闷之时，突然发现殿下的逆鳞里，还蕴藏着一股无比强大的神力，这股神力刚柔并济，在这三界之中，只有修为已入臻镜的上神才能得此造化。”
　　齐秦眼睛睁大，惊讶的说不出话。
　　柏原知趣的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出什么话来惹得景陇不悦。
　　苏白泽惴惴不安，景陇自尊心之强，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此等事说出来，定会惹得他发怒。
　　林兮灵机一动，连忙拍马屁道：“天啊！殿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强者了！实乃天之骄子！神中龙凤啊！强啊！强啊！让我们都望尘莫及！”
　　但这个马屁显然没拍到地方，被景陇狠狠的剜了一眼。
　　苏白泽却很清楚。
　　景陇的修为在五百多年前，根本就没入臻镜。
　　那么，刘小蝙口中那个刚柔并济的神力，到底是谁的呢？
　　苏白泽带着疑惑向景陇看去，却惊讶的发现，景陇怒容之下的另一面，隐藏着一股无措的情绪，宛如个双脚踩不到地的小孩。
　　刘小蝙继续道：“一开始我没当回事，毕竟只是半块逆鳞，这神力能不能用还另说。但直到有一天，我偷偷潜入芙蓉山监狱，意外发现自己能随意进出。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要知道，这结界只能进不能出，即使是妖管所最强的探员来，都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主上告诉我，是我胸膛处的逆鳞在起作用。”
　　“芙蓉山监狱的结界强势无比，攻击性十足，而逆鳞上的神力正好抵消了一切，替我把所有危险拒之门外，所以说，是它保护了我。”
　　“我本来想带着主上出去，但结界对主上的针对性太强，所以一直没成功。”
　　“要想真正破解还得需神医雪本人来才行，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外谋划，等神医雪转世，等他主动找到我……”
　　刘小蝙仍在滔滔不绝，将这些年所作所为全盘托出，齐秦一行人听的聚精会神。
　　但苏白泽却听不下去，他心里酸涩，咬紧牙，看着景陇，小声唤道：“小景……”
　　景陇怔忡的看着他，藏书阁里那么多人，但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最后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忍不住先红了眼眶。
　　苏白泽走过去，将他抱进怀里，擦干他的眼泪，轻声道：“小景，你的母亲，她没有恨你。”
　　“相反，她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爱你。”
　　“哐当”一声，陌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措的小孩，仿佛找到了港湾，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耸动着低哑起来，情绪在肆无忌惮的流露。

等了更久
　　在刘小蝙说到刚柔并济，已入臻镜时，苏白泽就想到了景陇的母亲。
　　那个不论才情容貌还是实力，都名动三界的东海公主——扶柔。
　　再后来刘小蝙说，那个逆鳞里的神力，其实是一种保护时，他就十分确定了。
　　这一切，本就不太寻常。
　　景陇失了半块逆鳞，按理来说应该虚弱至极，再加上后来的天女诅咒，每三月一次的天雷，足以把他劈的魂飞魄散。
　　可景陇却一直活的好好的，实力也维持在以前的水准。想来，是剩下的那半片逆鳞中的神力在暗中保护他。
　　母亲丧子之痛难以言说。何况，凶手还可能是自己的另一个孩子，如果对这个孩子太好，那么对另一个孩子又是何等不公。
　　苏白泽难以想象其中的纠葛和心酸，因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唯一能做的就是试图去共情。
　　可共情也无法真正去体会扶柔公主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他突然很佩服扶柔公主，忍不住去想，或许扶柔公主是相信自己孩子的，毕竟全天下有哪个母亲能真正去痛恨自己的孩子？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扶柔公主也不能免俗。
　　景陇怎能不明白，只是他知道的太迟了。
　　苏白泽道：“小景，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去见见扶柔公主，好好给她道个歉，并向她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她肯定会相信你。”
　　景陇抱着苏白泽，眼泪洇湿了他的胳膊，断断续续道：“我以为……她不相信我，她恨我。于是这五百多年来，我不敢在她面前出现。”
　　“我还是很怕，母亲真的会像你一样，毫无条件的相信我吗？”
　　“当然会啦，你个笨蛋。”苏白泽揉着景陇柔软的头发，“假如她恨你，她又为什么要保护你呢？逆鳞里藏着的神力，恐怕抽去了扶柔公主大半的修为和灵力，如果这都不是爱，哪还有什么是爱？”
　　景陇埋在苏白泽怀里，撒娇似滚了滚脑袋。
　　苏白泽又轻声哄了几句，景陇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苏白泽，我好开心。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就去向母亲解释清楚。”景陇松开他，那双哭过的眼睛，就像是水洗过的琥珀琉璃，清澈而又明亮，“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告诉她，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爱人，是我一生都要守护的人。”
　　“苏白泽，我娶你好不好？”
　　苏白泽脸颊通红，景陇突然一番深情的告白，让他又喜又措手不及。更关键的是，这不是在什么适合幽会，咬耳朵的小房间。而是在聚集了一众妖管所探员的藏书阁。
　　他想退开，景陇的胳膊钳住他的腰，让他无法动弹。
　　围观群众火辣辣的眼神，让苏白泽像被放在火上烤。
　　“快答应我。”景陇傲娇而又霸道，“不然我现在就亲你，亲到你同意为止。”
　　“咳咳咳……”
　　直到身旁传来齐秦的咳嗽声。
　　苏白泽连忙垂下头，不知是点头答应了，还是羞的。
　　景陇转过头去，和五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撞上，一时激动，他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了。
　　柏原在一旁道：“殿下，这里不是无人区。 ”
　　凌云脸色铁青，“喂！你这也太心急了吧！！而且，怎么说都该是我师傅娶你，怎么是你娶我师傅？忒不要脸！”
　　刘小蝙看的瞪目结舌，“看不出啊！妖管所探员挺会玩的啊！”
　　唯有林兮一副好兴奋，好激动的样子，双手捧脸道：“呜呜呜呜！好感动！好浪漫！好幸福！小苏！你快答应他！”
　　然后，受到了同事们的一众白眼。
　　景陇故作镇定的咳嗽两声，但想到自己已不是孤家老人，得意的像个开屏的孔雀，数落道：“老齐你他妈瞎咳嗽什么？嗓子疼就喝点止咳糖浆！别在这扫兴！”
　　“还有柏原，我跟我男朋友说话，还用的着顾及在哪吗？你识趣点，就应该哪凉快上哪呆着去！”
　　“呵，凌云，看在你师傅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我怎么说也是你师公，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
　　景陇看在林兮态度还不错的份上，略过了。
　　但对于刘小蝙这等犯罪分子，自然是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打了一顿。
　　他这一通数落下来。
　　凌云、柏原、齐秦纷纷双眼瞪的通红，第一次生出了想联手痛揍他一顿的打算。
　　但这还不够。
　　末了，景陇还加上一句，“你们这群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没被人这样爱过吧？当然不会懂吾的感受，呵，就对吾又羡慕又嫉妒吧。”
　　苏白泽：“……”
　　凌云、柏原、齐秦拳头硬了，他们一刻钟都忍不下去。以前景陇暴力欺压也就算了，现在还人格攻击是怎么回事？
　　眼看即将要进行一场三对一的大战，苏白泽连忙打原场，用嘴型道：“大家不要见怪，小景脾气不好，回去以后我请大家吃饭。”
　　这才平息了一众怒火。
　　但细细想来，怎么还是觉得被秀了一脸。
　　林兮后知后觉，“殿下就是大家说的所长夫人么？！原来是这样！哎呀呀！更浪漫了诶！！”
　　“什么夫人？”景陇不明所以。
　　林兮耐心解释。
　　景陇嘟囔道：“夫人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应该是小苏的相公，现代……叫什么来着，哦，是老公，对。”
　　然后期待的看着苏白泽。
　　苏白泽：“……”
　　他连忙转移话题，再这样下去，脸都不用要了。
　　道：“现在就差黑云的关押问题，芙蓉山监狱如今不考虑，因为结界这个法子，这一世我不想再用了。”
　　“齐秦，后续对老牛们的审理，能减免一些就减免一些吧，毕竟他们以前也为妖管所做过贡献。”
　　凌云红了眼眶，“师傅，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之后会去找老牛们好好谈谈，我相信他们肯定是有苦衷的。这些年来，虽然我守在芙蓉山外围，但跟他们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少，他们都是本质很好的妖。我相信这次叛变，肯定是受到刘小蝙的蒙骗！”
　　“呵，探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啊！什么叫受我的蒙骗，你们组织对他们好一点，他们能跟着我干吗？”刘小蝙岔岔不平，“虽然我们确实没做什么好事，但也不能什么帽子都往我们头上扣啊！”
　　“你再多嘴！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凌云怒道。
　　苏白泽招了招手，“凌云，这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说来，还是当年的那个结界害惨了他们，谁能忍受几百年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齐秦叹了口气，“小苏，这也不是没办法的事情么？”
　　苏白泽也跟着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了。”
　　“那小苏，你现在有更好的地方可以选择吗？”齐秦问道。
　　苏白泽正因这个头疼。
　　景陇突然道：“将黑云困在这个幻境里，怎么样？”
　　苏白泽惊讶的望向景陇。
　　景陇道：“如今黑云虽然已经没了还手之力，但若是关在外面任何一处地方，他的那些羽翼肯定不会放弃，会想方设法的营救他。”
　　“但如果设下一个永久封闭的幻境，让他们永远找不到入口，这样黑云就再也不可能东山再起。”
　　齐秦担忧道：“殿下，你的想法很好。可您有所不知，现如今世界已愈发接近末法时代，灵力越来越稀薄，若要重新造个像现在这样庞大的幻境，恐怕三界之中很难有人做到，何况还是一个封闭的幻境呢？从古至今，根本没人造过啊！”
　　“你就没有点创新能力？老古板！以前没有，就代表现在不能有吗？”
　　景陇说是这样说，但他知道齐秦说的有一定道理。
　　虽然，他的修为已至臻镜。
　　但建造幻境，并不是在哪都能建，更需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
　　芙蓉山已经是当下为数不多的灵气充沛之地，但即便如此，以他的能力也不能重建苏白泽当年设下的幻境。
　　苏白泽道：“还有另一种方法，这个幻境我当初设下时，因自身濒临死亡，其实并没有完工，所以才让黑云趁虚而入，夺得了幻境另一半的掌控权。”
　　“我们如今可以继续构建，并将他进行改良，这样就不需要重新构建。”
　　“师傅，你的元神本就破碎。”凌云担忧道：“而你又为了降服黑云耗费了大半灵力，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继续构建幻境。”
　　苏白泽这才想起禁术已逝，他的灵力已沦为平庸，不及五百多年前的一半。
　　但这已是极好的结果。
　　他并没有像黑云一样，永久的激活体内的凶兽血液。
　　只是再想更改幻境就很难了。
　　他道：“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吗？凌云，你的能力早就在为师之上了。”
　　凌云按耐不住兴奋，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师傅第一次请求他。
　　一直以来，都是师傅挡在他前面，说着会保护他。
　　其实他长大了，早就可以首当其冲的去保护师傅。
　　景陇酸溜溜的插.进来，“那我呢？苏白泽，我这么一大活物站你旁边，你就看不到吗？而且这事是我先提出来的，能不能讲点先来后到啊！哼！”
　　“这都要争风吃醋，真是没谁了。”柏原吐槽道。
　　苏白泽笑道：“小景，你是我们这里实力最强的，当然少不了你。”
　　景陇一脸得意，也懒得去管柏原又放了什么屁。
　　齐秦道：“若是殿下和凌云加在一起，这法子确实可能试上一试。”
　　柏原举手道：“可不能忘了我。”
　　林兮也道：“我实力虽然是这里面最差的，但我也想帮忙！”
　　齐秦被这罕见的和谐，激的愤慨激昂，举手道：“哎，在妖管所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家如此齐心协力。”
　　说着，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停！别瞎煽情！”柏原连连阻止。
　　景陇，凌云，林兮纷纷赏了他一个白眼。
　　齐秦嘿嘿一笑，道：“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不能少了我！这次构建幻境，我也参加！”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只是齐秦又道：“我们如今实力不成问题，但这幻境改造之法，有谁会啊？古代以来，可都没有这个先例啊！”
　　这是个现实问题。
　　大伙瞬间被泼了盆透心凉的冷水。
　　苏白泽笑道：“别灰心，大家别忘了，我藏书阁这里这么多书，不是白放的。我记得有一本古籍里曾经记录过构建改造之法，只是需要时间寻找。”
　　“景陇，你来当这次改造幻境的主导者，我来寻找方法，这样可以吗？只是要劳烦你……”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景陇气鼓鼓打断，“你都是我的人了，还跟我客气什么呢？”
　　苏白泽：“……”
　　要不要这么突然……
　　“我的人？”林兮捂着嘴，大惊失色，嘴里念念有词，什么这么快之类的。
　　苏白泽无心去关心她在说些什么。
　　只听景陇又道：“苏白泽，早在五百多年前，我就愿意和你一起承担这个差事。”
　　“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我实在等了太久了。”

牺牲
　　苏白泽在藏书阁寻找，景陇在做任务分配，一切进行的井井有条。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方法，但幻境的建造大同小异，此时还需把时间压缩到最少，因为拖的越久，越容易出现意外。
　　两个时辰后。
　　苏白泽终于找到了方法，改造幻境之法终于开始进行。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和艰难的一步——移除黑云对幻境的操控权。
　　苏白泽如今实力不济，若不是黑鱼身受重伤，被钉住无法动弹，否则这个幻境的控制权落到黑云手中，局势将会瞬间逆转。
　　所以，这一步必须要速战速决。
　　但幸运的是，这一步比想象中顺利。
　　接下来是第二步，虽然简单，但却至关重要，因为是最后一步。
　　这个幻境的设定是不能进也不能出。
　　在构建时，景陇和凌云实力较强的留在内，其他都留在外。
　　在即将结束之后，在外的人将在内的人引渡出来。
　　那么这个幻境就得以成功。
　　虽说简单，但最后一步没有出错的机会，因为一旦出错，在内的将会和黑云一起，被永久的关在里面。
　　想到这，大家不免惴惴不安。还没开始就已紧张起来。
　　林兮突然指着桌子腿道：“这个刘小蝙怎么还在这？”
　　只见地上的刘小蝙如一滩烂泥，奄奄一息的躺着。
　　先前大伙都在忙活，完全忽略了他。
　　齐秦唉声叹气道：“哎呀，这该怎么办？妖管所这次抓获了太多妖怪，探员们早就赶着回去加班了！”
　　柏原倒很镇定，“这有什么？把他和黑云一起关在这不就好了？要说这刘小蝙根据妖界律法也是个死刑，关在这还算是便宜他了。”
　　刘小蝙如惊弓之鸟般，瞬间弹起来，“你们这不符合流程！是不对的！我要去举报你们！”
　　苏白泽自然知道刘小蝙想什么，刘小蝙贯会逃脱之法。
　　若是放他出去，定会后患无穷。
　　“你举报我们？哈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柏原道：“至于你说的流程嘛，我们只针对那些遵纪守法的妖界公民，而你不在其列。”
　　刘小蝙激动道：“妖界律法还说过所有妖生来平等，你们不能因为我犯了点错就剥夺我作为妖界公民的权利。”
　　柏原彻底被逗笑了，“你在煽动造反时，有想过自己是妖界公民吗？”
　　凌云道：“你少跟他废话，浪费口舌！”
　　“哦。你说的对。”柏原难得和凌云统一战线。
　　“就这样办吧。”苏白泽道：“只是，凌云，我想跟你换一下位置。”
　　“换什么？师傅，虽然这次准备齐全，但难免会有意外。我担心你，你本就元神破碎，若是又……徒儿，这一生都将良心不安。”
　　“凌云，我明白你的苦心。”苏白泽认真道：“但是景陇在这里面，无论这次成功与否，我都不想再和他分开了。”
　　凌云咬紧嘴唇，“师傅就这么爱他么？”
　　苏白泽羞赧的说不出话。
　　齐秦拉凌云，“你跟你师傅感情确实好，但假如你们一天不见，你会想他想到发疯吗？”
　　凌云听的莫名其妙，摸了摸头道：“那倒不会。”
　　齐秦摩挲着下颌，揶揄道：“但人家不一样啊，人家是那种十分钟不见面，都会浑身难受的感情。”
　　“你别人家人家了，听的怪恶心的。”凌云抖了抖胳膊，“搞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突然明白了，师傅和景陇之间的是爱情，是没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爱情。
　　哎，真是麻烦的爱情啊。
　　凌云无奈道：“师傅，徒儿这次依你，但如果有任何问题，都一定要及时跟徒儿沟通。”
　　他拿出自己的本命武器，是一柄颇有岁月的古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师傅，它能保护你。”
　　苏白泽推脱。
　　凌云道：“师傅，你若不收下，徒儿实在放心不下。”
　　为了让凌云心安，苏白泽最终还是收下。
　　凌云转头看景陇，道：“这么多年了，我就没看你顺眼过。但师傅喜欢你，你必须得好好对他，更要保护好他。”
　　“这次更是出不得差错！”
　　凌云一股将自己女儿托付出去的意味。
　　景陇却不领情，冷声道：“不能换，就你在里面，让他出去。”
　　“你！”凌云被驳了面子，想骂又不能骂。
　　他怎么不知道，景陇这样，是因为在乎他的师傅，比生命更在乎。
　　苏白泽道：“小景，你这又是作何？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起活下去吗？”
　　景陇咬着嘴唇，“我……不想让你有事。”
　　两人为这个事情，已经争执过无数次了。
　　苏白泽走近景陇，不顾及旁人目光，就像是回答了凌云之前的问题，道：“景陇，我爱你，跟你爱我一下爱你。”
　　“所以，你应该能明白，假如你若是有了意外，我也不可能在这世间苟活。”
　　“就算是死，我也想和你死在一起。”
　　景陇用手堵住他的唇，“别说那个字，晦气！”
　　“好！我不说。”苏白泽道：“我再次跟你做一个约定，等这次事件结束后，我们去嘉明北城区，赏花灯，放烟花，好不好？”
　　“好。”景陇抱住他，“这次你不许再骗我了。”
　　两人腻歪了一会，终于有结束的迹象。
　　柏原松了口气，道：“狗粮撒完了，终于可以开始了吧？”
　　“等一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办。”苏白泽突然道。
　　“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众人神经猛的一跳，这时候要出什么大事可不得了。
　　苏白泽却冲景陇笑嘻嘻道：“小景，把手给我。”
　　景陇伸出手，苏白泽五指盖上，一个光滑的物件落入他的手心，一股清凉之气顺着手指侵入四肢百骸。
　　景陇惊喜的无以复加，“是我的那半片逆鳞！”
　　“你个笨蛋，都忘了吧？”
　　“你怎么找到的？你……”
　　“从你逆鳞丢进幻境河里时，我就悄悄分出一抹灵识前去追踪，本以为会很顺利，却还是比我想象中来的晚一点。”
　　他把景陇的手合拢，“只是我现在灵力消耗过大，暂时还没有办法帮你复原，等出去后，我定会……”
　　“苏白泽！我好爱你！”景陇突然抱住他，开心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本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大事的四人——凌云，柏原，齐秦，林兮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走了出去。
　　第二步缓缓进行。
　　幻境外，齐秦一行全神贯注，拿出了最大实力。
　　幻境内，苏白泽松了口气，构建到这个程度，就基本已结束，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他正要跟景陇报喜，突然裤腿被人抓住，一声又一声哀嚎从身下传来。
　　“神医雪，苏探员，我求求您，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啊，求求你把我抓走，判我死刑也没关系！”
　　苏白泽挣开腿，他知道刘小蝙的企图。
　　刘小蝙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怜兮兮，继续哀嚎：“苏探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煽动妖怪们造反，更不该偷殿下的逆鳞，更不该欺骗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写五万字检讨，求求你放我出去！”
　　“五万字检讨就能抵消你犯的所有错吗？”景陇冷笑，“有因必有果，现在就是你的报应。”
　　苏白泽道：“刘小蝙，你逃不掉的，就算你出去了，死刑程序也会立马执行。”
　　“不不！我不相信！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刘小蝙突然激动，仿佛被刺中了身上最害怕的一处地方。
　　苏白泽看清他眼里的死心不改，道：“刘小蝙，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事到如今，又何必继续挣扎？这就是跟着黑云的代价！”
　　“代价！？好一个代价！”刘小蝙突然狂笑不止，既然再无脱身可能，他索性也不装了。
　　“我有何错？主上又有何错？我们只不过想为自己博一个公平的未来！你们妖管所凭什么剥夺我们的权利！自个却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利！”
　　“生杀予夺？”苏白泽冷笑，“在你们手中丧命的人和妖怪还少吗？你视他人生命为草芥，你要的公平，不过是为了自己站在权利顶端。”
　　“少跟他废话！”景陇道。
　　苏白泽却继续道：“先前你有机会出去，却死缠烂打的不出去，为什么？”
　　刘小蝙眼神向后瞟，他污浊的双眼里满是水雾，就好像污水谭里落下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却又马上融入黑暗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白泽笑，“为了黑云？”
　　“关你屁事！苏白泽！你没什么好得意的！”刘小蝙恶狠狠道：“就算你们把主上关在这里又如何，我还是会想方设法逃出去，救他出来。”
　　“好一条衷心的狗。”苏白泽道：“遇到危险时，能果断拿身边小妖当人肉盾牌的刘小蝙，竟然也有一颗炙热的心脏。”
　　“呸！”刘小蝙目眦尽裂，“我跟主上的感情，容不得你这卑鄙之人置喙！”
　　苏白泽问：“为什么？”
　　刘小蝙冷笑，“为什么？！”
　　“因为主上不在乎我的出身，从不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刘天纵的一切！给了我苟活于世的决心！他比你这些高高在上的身神官好一万倍！他懂我的平庸，懂我的追求，懂我的渴望，他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妖！”
　　“主上就是我的神！我唯一的神！”
　　刘小蝙一股脑子夸了一通。
　　苏白泽觉得，这和他所识的黑云相差甚远。
　　景陇突然道：“蝙蝠一族生活在黑暗中，很少见到阳光。”
　　苏白泽看向景陇，有些心酸，最后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定会救主上出去——”
　　突然，刘小蝙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苏白泽下意识低头，只见刘小蝙瞳孔睁大，满脸不可思议的惊恐，嘴里只吐出两字，“主上。”
　　紧接着，“砰”的一声，刘小蝙尸体瞬间石化，摔在地上化为齑粉。
　　这一切转变发生的太快，苏白泽连忙唤道，“景陇！小心！”
　　藏书阁四周响起阴侧侧的笑声。
　　景陇回头，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反而是苏白泽身后，伫立着一个面目狰狞，嘴角嗜笑的黑衣男人。
　　正是黑云。

吃醋
　　苏白泽惊愕的不敢回头，刘小蝙在他眼前碎成齑粉的一幕太快，快到他连一口呼吸气都没喘完。
　　他想不到，黑云竟然能如此狠心，能对上一秒还在奉他为神明的人通下杀手！
　　黑心舒适的叹了口气，刘小蝙体内残留的神力刚好能助他脱困。
　　他用指尖掐着苏白泽的纤细的脖颈，那么碎，仿佛一捏就会断。
　　“好哥哥，你的担心实在多疑。我的时间不多了，当然是要抓紧时间多跟你叙叙旧，那些无关人等，根本不值得我多费心。”
　　景陇瞬间气血上头，“放开他！”
　　苏白泽用灵力震动幻境表层，焦急道：“不许轻举妄动！”
　　景陇咬牙忍耐，幻境马上构建成功，他不能离手。
　　昏暗的藏书阁里。
　　黑云一手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白玉佩，一手指甲刺入苏白泽肉里，咬牙切齿道：“哥哥，你好狠的心啊，又钉了我一次，只是，这次竟用的是用白玉佩，哈哈哈哈哈，还有什么是你不能用的。”
　　苏白泽回头“呸”了一口，“我什么都不需要，还能照样钉你一次。”
　　“神医雪，你太嚣张了。”黑云面色倏地阴沉下来。
　　“啪”的一声，熠熠生辉的白玉佩，被黑云硬生生捏成齑粉。
　　景陇忍的脸红暴筋，这白玉佩他珍藏了五百多年，如今终于物归原主，竟然就这样被毁了。
　　但他想苏白泽一起活下去，就必须要保持冷静。
　　如今黑云大势已去，无法回到鼎峰时期，又失了幻境的掌控权，早已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这个结界。
　　景陇平心静气，唤出陌刀，势如破竹的朝黑云掷去。
　　锋利的刀刃闪着白光，侃侃划过苏白泽白皙脖颈，刺进黑云的食指，黑云痛收回手，猩红的血液滴落在苏白泽脖子上。
　　景陇皱眉，属于他的如雪般纯洁而又干净的花，就这么被弄脏了。
　　“小子，你真鲁莽。”黑云拿出手帕擦净手上鲜血，“放心吧，我不会想要哥哥的命，我只是想要他留下来陪陪我而已。”
　　“做你的春秋大梦，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伤他分毫，也不可能将他留在这里！”
　　“说不定呢？”黑云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抬起受伤的手指放在幻境波动的水流，“这次关我的牢房好精致啊，是曾经我生活过的藏书阁。”
　　黑云回头，望着景陇，继续笑，“小子，你知不知道，在你还未和哥哥相识之前，都是我陪着哥哥，我们就在这藏书阁里一起看书，在听雪阁外一起赏雪，累了哥哥就做山楂冰糕给我吃，好幸福，好幸福。哥哥还说我是他最爱的人呢，要永远和我在一起。而且我还趁他睡觉偷偷……”
　　“闭嘴！”苏白泽急切打断，“黑云，你别瞎说！”
　　“我怎么是瞎说呢？哥哥难道没说过喜欢我？我们曾经还睡在一个床上，那时候我怕黑，怕下雨，怕打雷，哥哥就哄我睡觉，讲狼来了的故事给我听，诶呀，那是我最喜欢的故事。”
　　幻境结界波动剧烈，景陇目眦尽裂，神色阴沉如鬼魅，即使陌刀一遍又一遍剜着黑云，仍然不解他心头之恨。
　　嫉妒让心脏又涨又涩，酸水涌上来，饶的让他心神不稳，只想立马手刃眼前的黑衣人，让他永久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小景！小景！你清醒点！不要被他骗了！”
　　景陇双眼猩红，望着苏白泽，咬牙道：“苏白泽，这些是不是真的？”
　　“不是，不是，小景，你听我说！”
　　“哥哥，你为什么要撒谎啊？”黑云插.进来，道：“你难道没说过喜欢我？没陪我一起看过书？赏过雪？给我做山楂冰糕？”
　　苏白泽怔住，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黑云！你别偷换概念！那是过去！过去！过去我曾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
　　“诶呀，小子，你听到没，你的好情人承认了。我偷偷告诉你，我趁他睡觉，都做了些什么……而且啊，我知道哥哥是醒着的，他也喜欢我这样做。”
　　苏白泽气的满脸通红，不停嘶吼，“小景，你相信我，过去我只把他当弟弟，是和凌云一样的感情！和对你的感情不一样！”
　　景陇已彻底失了理智，黑云在他耳边的话犹如魔障一样狠狠的困住了他，他不允许属于自己的东西，曾经被别人玷污过。
　　这个玷污的人就在眼前，他要杀了他泄愤，他要杀了他！
　　苏白泽连声喊，“景陇！你快醒醒！他是骗你的，这是他的计谋！”
　　黑云的话犹在耳边响起，“哥哥他说喜欢我，爱我。哥哥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有某一方面和我比较像而已。”
　　“你呀，只是个劣质的替代品而已。”
　　景陇无法思考，嫉妒让他头昏脑涨，理智如脱了缰的野马奔腾。
　　黑云贯会利用他人的弱点，来谋取一切。
　　他若想真心骗一个人，那便能真的让那个人相信，这是他骨子里带着的一种蛊惑性异能。
　　苏白泽嗓子都哑了，幻境的波动已然到了顶峰，再这样下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黑云还欲继续说下去，他要摧毁景陇脑子里最后一根清醒的神经。
　　苏白泽大脑极速运转，他必须找到的黑云的弱点才行。
　　突然，他意识到，黑云缺爱，渴望爱。可又因修炼的邪术，永远无法感受到爱，这是觉醒凶兽血脉付出的代价。
　　他道：“黑云，你杀了一个为你瞻前顾后，忠心耿耿，奉你为神明的手下，你心里不悔吗？”
　　果然，黑云被吸引了注意力，问：“谁？”
　　苏白泽道：“刘小蝙。”
　　黑云哈哈大笑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哥哥，一个种族卑微低劣的蝙蝠妖而已，根本不足以挂齿，也不足以作为我的谈资。”
　　“可是他崇拜你，愿意为你死，愿意为你做一切不可能的事，他也生生等了你五百多年，只为救你出来。”
　　“难道在你的眼里，爱是分贵贱，分等级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你好幼稚哦，竟然还有脸提爱，这世上，你就是最在乎地位，最不配提爱的人。”
　　黑云越笑，就说明他的内心越慌张，他指着景陇道，“若这臭小子不是未来的三界之主，你会甘心跟他在一起吗？”
　　苏白泽并未回答，而是道：“黑云，你总是你以为。”
　　“你以为我是因为想攀附上三界高枝和你决裂，你以为我杀你只是因为单纯恨你，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爱都是虚假的，你以为从没人真正爱过你。”
　　他继续道：“只是可惜啊，我不是那个人。黑云，我曾经真心把你当做我的弟弟，但我的爱是理智的，你需要的那种无脑追随的爱，我这辈子都做不到。”
　　“可惜什么？被你这种恶心的人爱，有什么了不起的？！”黑云已然失了方寸，口不择言道。
　　苏白泽道：“我可惜刘小蝙啊，他能给你需要的爱，可你却不好好珍惜，只为了自己短暂的自由，亲手扬了他的魂魄，让他再无轮回。”
　　“不可惜吗？黑云，这世上，每个人都只会得到一次这样的爱，失去了便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可惜？”黑云用狂笑来掩饰心里的慌张，他语无伦次道，“我会在乎吗？一个小小的蝙蝠妖，没了就没了！我还可以再找一只来，不，我能找来一万只！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种族卑微低劣的蝙蝠妖。”
　　苏白泽温柔的笑了，“但是刘小蝙只有一个。就算你找来全天下所有的蝙蝠妖，刘小蝙也只有一个。”
　　黑云还是不服，他愤愤骂道：“不过一个垃圾妖族而已，我根本不在乎！”
　　眼泪却如泥沙入海，转瞬即逝，消失在眼眶里。
　　苏白泽叹了口气，黑云内心还只是个少年郎，理应拥有最充沛的感情，可邪术却剥夺了这个机会。
　　时机已到，少了黑云的蛊惑，景陇已逐渐清醒，但依然还是妒火中烧，导致幻境虽逐渐步入正轨，速度却慢的惊人。
　　苏白泽使出浑身解数去哄，却依然不见卓效。
　　唯一幸运的是，他刚刚对黑云说的那番话没白说。
　　此时的黑云呆愣的站在一侧，犹如陷入了梦魇，嘴里念念有词的在说着什么。
　　苏白泽无瑕去思索为何，头脑乱成一团。
　　这时，柏原的声音从幻境外传来，“小苏，我们外面已经构建好了，你们里面怎么样？”
　　苏白泽无奈道：“出了点意外，构建在正常进行，只是要比规划时间晚上一些。”
　　“晚多久？”
　　苏白泽看了眼宛如失恋，郁郁寡欢的景陇，道：“有点棘手。”
　　“师傅，什么情况，景陇那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他又抽了什么疯，我现在就进去揍死他！”
　　“别别别！”苏白泽连忙阻止，“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凌云你千万别进来，不然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景陇听到凌云的声音，眉头紧皱。
　　那些曾经吃过陈年老醋，又卷土重来。
　　苏白泽想了想，说再多都不用行动，他慢慢移动到景陇身边，无视杵在一边像个竹竿似的黑云，主动将唇贴上了景陇的唇。
　　景陇双眼睁大，猝不及防，唇上触感柔软，见眼前人是苏白泽，心里仿佛放起了烟花，以至于那些苦涩都糅杂在这个吻里，就仿佛是能包治百病的糖果，让他上瘾，忍不住想采撷更多。
　　可亲完后，心里又五味成杂，又在想苏白泽有没有这样亲过别人。
　　一想到这个，酸水就泛了出来。
　　他咬着苏白泽的唇，质问道：“你亲我亲的怎么熟练！你到底有没有亲过别人？！”
　　苏白泽被他质问脸颊通红，愤怒又无奈。
　　一想到景陇被黑云蛊惑的胡乱吃飞醋，于是妥协的踮起脚尖，抬起头主动亲了上去。
　　“我拿我在妖网上妖界神医的名头担保，这一辈子我只主动亲过你，也只被你亲过。”
　　“五百多年前槐树下的离别吻，那是是我的初吻。”
　　苏白泽蹭了蹭景陇的唇，耳鬓摩擦道：“小景，你到底是信我还是信别人？”

不在乎
　　在景陇的印象里，这是苏白泽第一次冲他撒娇。
　　答案当然不言而喻——他全身心相信眼前人，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给对方，更恨不得做更多的事。
　　想把怀里这个撒娇的人，弄得乱七八糟，眼尾通红，让他嘴里再叫不出别的男人的名字，让他的身他的心，都只属于他一人。
　　他突然有些理解了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只可惜，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太合适。
　　景陇恢复清醒，幻境构建再次重新进行，速度恢复如初。
　　黑云站在一旁，再也没有出声捣乱过。
　　苏白泽心里疑惑，但最后，幻境构建竟然顺利的大功告成了。
　　齐秦组织外面的柏原，凌云，林兮将他们引渡出去。
　　苏白泽惴惴不安，黑云老实的不太正常，总觉得像憋了个大招似的。
　　“小苏，快点，老齐说担心你和殿下让来让去，特意准备了两个出口，快，赶紧出来吧。”柏原在外面喊道。
　　苏白泽笑道：“齐秦难得靠谱贴心了一回。”
　　藏书阁窗口，倏地出现了两个白雾雾的大洞，一次仅能容一人通过。
　　等苏白泽和景陇到达外面后，出口将会立马关闭。
　　也不用担心黑云会趁机溜出来。
　　他和景陇同时踏上出口，苏白泽不放心的又回头望，黑云依然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动作。
　　苏白泽一脚已踏到外面的泥土，可心脏却突然一阵胀痛，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将会发生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再次回过头，只见一直低着头的黑云终于抬起头来，可爱单纯的少年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里闪着精光，正不怀好意，直勾勾的盯着他。
　　苏白泽身躯一震，不管不顾的收回了踏出去的腿。
　　柏原一行人纷纷大叫，“小苏，你在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幻境已经最后一步了，我们都快关闭了！你不能再进去了！”
　　苏白泽无法回头，因为黑云手里捏着的——是景陇的另一片逆鳞。
　　他怎么就忘了，黑云吞噬了刘小蝙，自然就继承了刘小蝙的偷天换日之能。
　　定是在之前和景陇说悄悄话时，偷走了景陇的逆鳞。
　　苏白泽无法视而不见，景陇为他付出了太多，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景陇的逆鳞落入幻境，终生只有一半逆鳞傍身。
　　而且，如果刚刚他能及时给景陇治疗，这事就不会发生。
　　幻境的出口无限放大，一圈又一圈白光笼罩着他的身躯，苏白泽逆向而行。突然，白雾似的墙壁中，伸出一只有力的臂弯来，紧紧的钳住了他的胳膊。
　　这人正是景陇，“苏白泽，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
　　苏白泽拨开他的手，“你的逆鳞在里面，我要给你拿回来。”
　　“半片逆鳞而已，我不在乎，丢了就丢了吧。”
　　“可我在乎！”苏白泽难得失控，“你不能再失去逆鳞了，这是我答应你的，我答应要替你找回逆鳞！”
　　景陇深吸一口气，“苏白泽，比起逆鳞，你的命比它重要太多了。”
　　苏白泽低声道：“小景，你好不容易寻回逆鳞，最后却又为救我而丢失，我只是想为你做件事而已，我只是想说到做到，为什么不行！”
　　“可你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景陇语气急切。
　　苏白泽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可我都没有去试过，怎么知道就一定会出意外呢？我知道这事可危险，可如果，我没有去努力，就选择了放弃我……我……”
　　他哽咽道：“景陇，这次算我求你，不要拦我，我不希望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付出。你说过要保护我，会救活我，你都做到了。”
　　“可我仅仅只是承诺了替你找回逆鳞，可连这等小事都没有做到，我不要，我不要这么没用！”
　　两只手紧紧贴在一起，体温流转其间。隔着白雾，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但好像又比任何时候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一声沉重的叹息后，景陇放开了苏白泽的手。
　　因为他看见，白雾雾的幻境空间里，苏白泽身躯单薄的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眼里的泪水挂在下颌。
　　但他明白，这时的苏白泽比什么时候都要无坚不摧，都要坚强。他更明白，若是苏白泽寻不回他的逆鳞，这将是他一生的阴影。
　　“我跟你一起。”景陇不容反驳道。
　　齐秦也道：“小苏，你去吧，我们还能再撑会。”
　　苏白泽回头。
　　妖管所朝夕相处的朋友们齐刷刷的站在幻境口，他们没有阻止他。
　　他们脸上带着鼓励的笑，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就如同散发着圣光的弥勒佛，是可以保护他的神。
　　柏原冲他眨了眨眼，“小苏，不用顾及我们能撑多久，我们肯定能撑到你拿到殿下逆鳞为止。”
　　林兮俏皮道：“小苏，我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我要一百盘茶香花雕鸡，一支鸡腿都不能少！”
　　凌云道：“师傅！徒儿永远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更会在幻境外等着你回来！”
　　苏白泽笑出了眼泪，前世今生，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感动到哭的感情。
　　幻境内。
　　一阵无名风吹过，色彩丰富的藏书阁陡然化为一团白雾，红檀木书架融入其中，就好像一碗牛奶被倒入了鲜血，被一把小勺不停转圈搅拌。
　　红与白融为一体，顷刻之间，幻境变得混沌不堪，让人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却莫名尽显荒凉。
　　苏白泽和景陇就并肩站在其中，而在五米开外的地方，黑云跪在那里。
　　出口的两个大洞不停卷入疾风，那是齐秦一行人在外维持出口涌进的灵力。
　　“黑云，一刻钟以前，我以为那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现在，你非要闹的这么难看吗？”
　　“难看？！哈哈哈哈哈！怎样才算是不难看！”黑云手里捏着逆鳞，“可惜我我生来就喜欢难看的东西，像这种漂亮的逆鳞我就非要毁掉不可。”
　　苏白泽手下蓄力，沸腾的灵力滚滚朝黑云袭去。
　　黑云抬眸，用逆鳞生生挡住了那一击，手掌下，漆黑的眼眸闪着嗜血和激动的光芒。
　　“啊，就跟小猫挠了一样，一点都不痛。”黑云嗤笑道。
　　“那我呢？”景陇掷地有声道，他唤出陌刀，一跃而上，黑云冷笑一声，纵身向旁避开，嘴唇轻柔的擦过景陇耳边，仿佛有话要说。
　　苏白泽喊道：“景陇，关上耳感！小心他的蛊惑之术！”
　　景陇点头。
　　苏白泽迅速向前跃去，堵住黑云的出路，黑云却又突然灵巧的向后闪避。
　　黑云本就聪明绝顶，他继承了刘小蝙快到无形的身法，只会将这个绝学演绎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自知实力不是苏白泽和景陇的对手，于是全程躲闪，从不主动攻击，这样可以消耗对方的体力，而自己的体力却不会流失太多。
　　苏白泽知道，黑云是在耗时间，他要幻境外的齐秦一行撑不住，他要苏白泽和景陇永久的留在这里，给他陪葬。
　　黑云应对的游刃有余，嘴角带笑，在一招一式中蹁跹起舞，像是一只危险而又的蝴蝶。
　　苏白泽道：“黑云，你有过后悔吗？”
　　“后悔什么？“黑云笑的很温柔，脚步后退，“哥哥，黑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苏白泽逼近，也学他这样笑，道：“那你猜猜刘小蝙他会后悔吗？他爱慕你，崇拜你，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会后悔吗？”
　　黑云后退的脚步倏地的乱了，“他后不后悔，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种族卑贱的妖怪罢了，哥哥不要说笑了。”
　　“黑云，你在撒谎。”苏白泽干净的眼眸凝视着他，被这种眼神注视着，会让人觉得被脱光了衣服供人观赏，内心所有真实想法无从遁形。
　　黑云瞬间乱了脚步。
　　苏白泽转脸，对景陇使了个眼神。
　　两人默契无间，景陇二话不说，眼神凌冽，一掌朝黑云攻去。
　　黑云躲闪不及，胸口受了这一击，五脏六腑仿佛被震碎，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苏白泽的白色衣服。
　　苏白泽温柔的擦干黑云嘴边鲜血，“让我最后照顾你一次，就像曾经一样。”
　　黑云双眼猩红，慢慢聚满了泪水。
　　苏白泽伸手拨开他的头发，“有时候我真的为你感到惋惜，若是当初你没有练就邪术，没有觉醒血脉，或许现在你还是我的弟弟。”
　　“可世上没有如果，没有或许。所以，我们都没法回头了。”
　　黑云手里攥紧逆鳞，他深知再无还手余地，苦笑道：“哥哥，最后你还想试着感化我一次吗？呵呵，你太天真了。”
　　苏白泽闭上眼睛，道：“我从未想过去感化谁，只是希望最后一面，我不希望闹的像当年一样难看。黑云，把逆鳞给我吧。”
　　“我不给会是怎样？”黑云道：“不给哥哥就会毫不犹豫再给我一掌吗？”
　　苏白泽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哈，难看的事你做的够多了！还怕再多做一件吗？”黑云笑的眼泪流了下来，却不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黑云，不要逼我。”
　　“好，我给你。”黑云道，“反正哥哥从来不会选择我，我只想问哥哥最后一个问题，那哥哥有后悔吗？当年捅我的那一剑？”
　　苏白泽愣怔住，他只知道当时他别无选择。
　　黑云却突然用手指比嘴，嘘道：“哥哥，你先不要回答，我害怕。”
　　景陇在一旁咬牙，黑云和苏白泽这么亲昵，他酸涩的不行。
　　但他知道，苏白泽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或许和黑云最后的诀别，他该大方一点。
　　黑云凑近苏白泽，把逆鳞交在苏白泽手中。
　　苏白泽仍在愣怔中，那句“哥哥，我害怕”让他瞬间回到了百年前的一个雨夜，那时黑云只不过是个略微有些淘气的孩子。
　　黑云说他最怕打雷的夜晚，这样会让他想起母亲死去的那个夜晚。
　　苏白泽伸手，接过那片有些微凉的逆鳞，他紧紧握住，心里突然有些酸涩，他抬眸，对上黑云黑漆漆的眼眸。
　　他想，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黑云露出一抹微笑，凑到他耳边说，“哥哥，我根本不在乎你的答案是什么。”
　　苏白泽愣住。
　　下一秒，黑云小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因为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恨到就算下地狱我都要杀了你。”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很轻，仿佛跟羽毛一样轻，砸下来却仿若石头一样重。
　　“哥哥，跟我一起死吧。”
　　苏白泽脚步虚浮，等他反应过来之时，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直入四肢百骸，手上的逆鳞炙热发烫，烫的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无法想象，黑云竟然在最后一刻将魂魄抽了出来，附在这片逆鳞之上。
　　在这一刻，他才懂了黑云有多恨他。
　　黑云修炼邪术后，便造就了不死不灭之身，这也是三界为此头疼的原因，他们想法设法寻找杀死黑云的方法，最后却得知，能够杀死黑云的，这世上只有黑云他自己。
　　但邪术不允许修炼者自杀，若是修炼者强行自杀，那便会天地不容，没有转世，没有轮回，终身在十八层地狱深渊受苦。
　　三界果断放弃了这个方法，得出结论，除非黑云脑子被驴踢了，否则不可能自杀！
　　但如今却……
　　白茫茫的雾霾中，苏白泽全身静脉粉碎，他在痛苦中模糊了双眼，看着眼前人一点点消逝，只留下了一句话——“不过一个卑微妖族而已，我根本不在乎。”

地狱之门
　　苏白泽耳边响起各种惊呼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可他的意识越来越薄弱，直到滚烫的右手被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他转眼，只看到一双充血的琥珀色眼睛，这双眼睛好漂亮，此刻却在流泪，他想抬手擦干，却动不了。
　　琥珀色眼睛主人的脸正狰狞的冲他嘶吼着，他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他好看的唇，好像在说——松开！
　　松开？松开什么？
　　元神在体内破碎，苏白泽痛到闷哼出声，突然被人一把搂进怀里，一股清凉的灵力注入他体力。
　　他的耳朵开始恢复知觉，突然出现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膜处炸开，震痛不已。但他没猜错，确实是“松开”两字。
　　“松开！苏白泽！你快松开手！”
　　紧接着，眼前雾霾消失，昏暗的藏书阁映入眼帘。
　　“小苏，快松开啊！这片逆鳞，你不能再握着了！他会杀了你的！”
　　这声音好熟悉，苏白泽倏然回神，是齐秦的声音。
　　“师傅！你别傻了！赶紧松开啊！半片逆鳞哪有你的命更重要！”
　　苏白泽想起来了，黑云的魂魄附在了逆鳞上，给了他致命一击。
　　可这是景陇的逆鳞啊，可这是他答应过景陇替他找回来的逆鳞，他怎么能送松开……
　　“苏白泽！我不要逆鳞！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你快松开！”景陇冲他大吼。
　　林兮哭道：“殿下，能不能强行把逆鳞从小苏手里拿出来。”
　　柏原道：“如果你这法子有用，殿下早就用了，现在这片逆鳞里有黑云的魂魄，哪有这么简单！”
　　齐秦唉声叹气道：“这可怎么办啊！辛辛苦苦构建的幻境没用上！反倒又把小苏的命搭了进去！”
　　景陇突然吼道：“别瞎说！苏白泽不会死！不会死！这是我的逆鳞！我能控制！”
　　苏白泽脑子一团乱麻，逆鳞深陷进他的皮肉，紧紧的扒着他的手，就如同八爪鱼扒着猎物一般。
　　“苏白泽，你好好听我说，你现在放松呼吸，将手松开。”
　　苏白泽抬眸，看向景陇。
　　景陇喘着粗气，双手捧着他的脸，道：“苏白泽，我知道你想为我做这件事，但是我的逆鳞现在就在这里，他还能跑到哪里去呢？黑云已经死了，现在这里，有我，齐秦，凌云，柏原，林兮，我们都能帮你。”
　　“真的吗？”苏白泽抬眼，汗水打湿了两侧的碎发，问，“不会再有人抢走了吗？”
　　“当然是真的，不会有人抢走的。”景陇将他的碎发拨到耳后，柔声道，“你快松开。”
　　苏白泽尝试放松呼吸，但体内筋脉尽碎，他现在连松手都吃力，更何况逆鳞上附带着一股强横阴暗的气息，时刻吞噬着它的皮肉和骨血。
　　身体之痛，尚能忍受，可他不想看到大家为他着急，为他担心。
　　其中最不想看到景陇为他流泪。
　　“它……不让我松开，它贴着我的手。”苏白泽喘着粗气，浑身无力的躺在景陇怀里。
　　景陇抱着宛如无骨的苏白泽，感受着苏白泽越来越浅薄的呼吸，和越来越慢的心跳，泪水止不住汹涌而出，“苏白泽，你努点力，你答应过我会活下来，会陪我去看花灯，看烟花的，苏白泽，你不许骗我，为了我，你要好好努力活着。”
　　“为了你，努力……活着。”苏白泽唇色苍白，额上冷汗淋淋，他重复着景陇的话，双眼通红。
　　五百多年前欠景陇的那个约定，在这一世一定要实现才行。
　　他咬紧牙关，爆发出身体最后一丝力量，犹如绝望的朱雀在最后一刻涅槃，痛苦而又凄厉的嘶吼声回荡在幻境空间中，惊散了四周的白雾。
　　景陇心疼的抱着他，直到怀里弯曲的脊背在一瞬间挺直，又迅速枯萎下去，苏白泽五指终于松开，金色逆鳞被掷到空中。
　　苏白泽来不及松口气，艰难道：“接住……”
　　景陇伸手去接，逆鳞却迅速转了个弯，急掠至十米开外，黑雾从里面飘散出来，冲着众人张牙舞爪。
　　苏白泽挣开景陇怀抱，拖着破碎的身躯跑过去，双腿却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逆鳞越飘越远，之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黑云桀桀笑声响起。
　　“神医雪！你不是说你爱那臭小子吗！怎么连他的逆鳞都能抛弃！”
　　“想要吗？想要就过来拿啊，这里的人我都很讨厌，唯独就喜欢哥哥你。”
　　“所以，哥哥想要逆鳞，做弟弟的怎么能不满足。”
　　景陇蹲下将他抱进怀里，擦干他脸上的泥土，“苏白泽，别听他瞎说，你现在筋脉尽碎，要是再轻举妄动，会爆体身亡。”
　　苏白泽喘.息道：“逆鳞……逆鳞……”
　　景陇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是……无关紧要。”苏白泽艰难的抬起手，摸到景陇的下颌，“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眼尾绯红，乞求的看向景陇。
　　景陇心疼的皱眉，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脸对着齐秦道：“老齐，请帮我一次。”
　　齐秦大惊失色，认识这么久，这是景陇第一次用这么客气的语气请求他。
　　他连忙道：“殿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共事这么多年，办这点小事还需要请吗？”
　　然后，他转头，雷厉风行的挥手，组织着凌云，林兮，柏原去抢夺逆鳞。
　　苏白泽终于松了口气，齐秦今天，倒终于有了点领导的样子。
　　“你别担心，现在就在这里好好躺着。”景陇边说，边往他体内护送灵力，但他的灵力并没有治愈之能，只能勉强让苏白泽舒适一点。
　　齐秦那边。
　　黑云附在逆鳞身上，他善于谋略，诡计多端，操控着逆鳞将虚晃一枪、声东击西演绎的淋漓尽致，把齐秦他们耍的团团转。
　　苏白泽抓着景陇的袖子，五官担忧的挤在一起。
　　景陇揉了揉眉心，似无可奈何的吐出一口气，对林兮招手道：“你来，看好苏白泽。”
　　林兮实力孱弱，抢逆鳞时不帮倒忙，齐秦都要感天谢地了。
　　但她很有自知之明，景陇一唤她，她就忙不迭的跑过去，保证道：“殿下，放心，我能看好小苏。”
　　景陇加入后，黑云操控逆鳞就开始显得吃力。
　　局势一下子明朗起来，黑云的笑声越来越勉强，极速的朝苏白泽掠去，“神医雪，你如果还不起来，我现在就带着这半片逆鳞下地狱。”
　　“小苏，别听他胡说。”林兮按住胡乱挥动胳膊的苏白泽。
　　景陇冷笑，“黑云，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现在的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说罢，景陇掌风凌冽的向空中袭去，两指夹住逆鳞，黑云痛苦的哀嚎出声，逆鳞颤动不止。
　　“啊！臭小子，你以为我……”
　　“再多嘴我现在就让你下地狱！”景陇咬牙道。
　　黑云先前对付苏白泽时，已经耗光了他全部实力。
　　而景陇又是比苏白泽强大更多的存在，他一下子落入下风。
　　景陇再一用力，汹涌滂湃的灵力猛的向逆鳞里涌去，他吼道：“滚出吾的逆鳞！”
　　黑云一点点被挤出，他残存的意思痛苦不堪的扒着逆鳞，就好像扒着最后一株救命稻草。
　　空中再次响起黑云的桀桀笑声，癫狂的宛如一个疯子，“臭小子！你不得好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你和神医雪这对狗男男如意！”
　　柏原冷声道：“事到如今，你他妈怎么还有脸笑。”
　　“谁说结束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罢了。”黑云突然温柔起来，轻轻道：“小子，地狱之门我给你带来了。”
　　苏白泽心脏咯噔一声。
　　下一瞬。
　　“轰隆”声响起，地板塌陷，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来，这大洞深不见底，死气翻滚，仿佛能掩埋世间一切罪恶。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恨！我不甘！”深渊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嘶吼，无数个背负罪孽的魂魄深埋底下，宣泄着长久累积的骇人戾气，震颤着在场所有人心灵，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深渊卷起一阵狂风，死气、怨气、邪气、瘴气如同魑魅魍魉般涌了出来。
　　景陇闪身避开，黑云却借助此力，重新钻入了逆鳞之中。
　　齐秦连忙大喊道：“殿下！这是真的地狱之门！快闪开！”
　　地狱之门通向最下层地狱，一般情况不会显现于世，除非遇到了让它欣赏至极的恐怖灵魂，又或者有人主动召唤，愿意永生永世投入地狱之门，甘愿终生不见天日，这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
　　而黑云，显然两者皆占。
　　齐秦惊呼不已，“这个黑云已经疯了！”
　　柏原道：“岂止是疯了，为了带走殿下的逆鳞，他甘愿入地狱之门承受灵魂被日夜啃噬之痛！”
　　林兮瞪大了双眸，吃惊的说不出话，她无法理解，这是有多恨，才会为了让对方不如意，付出这样惨痛巨大的代价。
　　苏白泽绝望的看着这一幕，黑色深渊上方，漂浮着一片金光闪闪的逆鳞，璀璨的就好像开在荆棘之上的一朵金花。
　　这朵花仿佛离他很远，又仿佛很近。
　　他伸出手，可无论怎么用力都够不上，直到视线被泪水模糊，那朵金花被分割出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幻影，就好像他的心一样。
　　黑云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看好了，这才是结束。”
　　刹那间，藏书阁内狂风四起，书架上的书籍纷纷被吹到空中，书页极速翻飞，发出“唰唰唰”的声音，紧接着，深渊滚出一道黑色龙卷风将这些书籍全部吞噬进去。
　　齐秦抱着柱子，在狂风中张嘴，却被吹了一嘴沙，道：“快找东西抓住，要是被卷进去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
　　柏原和凌云纷纷掏出利剑，插.入地板里，手握着剑柄，身姿挺拔如松，仿佛没有受到狂风的干扰。但前提是忽略翻飞的衣袍和凌乱的头发。
　　景陇掷出光圈，将苏白泽和林兮罩住，让他们不受狂风侵袭。
　　“这是什么情况啊！？”林兮惊慌大叫。
　　苏白泽虚弱的咳嗽两声，道：“这是地狱之门的吞噬，凡是被卷去的东西，不问今生来世，都归地狱之门所有。”
　　万千书页间，金色逆鳞夹杂其间，即将要一起滚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兮，你能扶我起来吗？”苏白泽道。
　　林兮看了眼景陇，犹豫道：“小苏，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别勉强了。”
　　景陇站在他们前方，他没有回头，却将苏白泽的话全部收入耳内。
　　他道：“你给我好好坐着那，别想些有的没的。”
　　说罢。
　　只听“唰”的一声，陌刀如穿堂风卷入书页中，无情了粉碎了所有书页，金色逆鳞显露出来，它正在下坠，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中，无法动弹。
　　“这么舍不得我啊，哈哈哈哈，臭小子，你就在这耗着吧，我倒要看看，你和地狱之门的拔河，到底谁才是赢家。”黑云兴奋道。
　　苏白泽厉声冲林兮道：“扶我起来，再这么耗下去，景陇也会被卷进去。”
　　“小苏，可是你的身体……”林兮颤巍巍道，苏白泽冷厉的模样让他本能的畏惧。
　　苏白泽手心沁出鲜血，他放在唇边喝了一口，冷声道：“我的身体没事。”
　　说罢，不等林兮去扶，就自己站了起来，生龙活虎的仿佛先前的虚弱都是幻觉。
　　他迅速破开景陇设下的结界，站在景陇身后，对着深渊凌空一掌，下一瞬，空中响起黑云绝望的嘶吼声。
　　“砰”的一声，仿若某种巨物落地，深渊底下传来一声又一声激动惊呼声，像是渴望肥肉已久那般兴奋。
　　紧接着，惊呼声戛然而止，惨绝人寰的尖锐叫声响彻天际。
　　就此，黑云的灵魂永远沉入了地狱之门，一代混世魔王就此落幕。
　　柏原，齐秦，凌云，林兮看着这一幕，纷纷不可置信。
　　竟然仅仅一掌就把黑云打入深渊，轻飘飘的好似根本没废什么力气。
　　但只有景陇知道这一切代表了什么，心脏仿佛被收紧，无力、心酸、心疼，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苏白泽勾起唇笑了笑，“黑云下地狱了，去拿逆鳞吧。”
　　景陇双眼猩红，捏着苏白泽的手腕，咬牙道：“苏白泽，你就非要把人逼疯吗？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体状况，你现在还能觉醒体内血脉吗？！”
　　苏白泽推开他，往深渊走去。
　　景陇抓住他，其态度不容反驳，“我不会再给你任性的机会了。”
　　说罢，一掌强势的拍在苏白泽后背，汹涌的灵力侵入苏白泽四肢百骸，刚吞下去的血液在体内逃窜。
　　苏白泽动弹不得，“放开……”
　　景陇没有回话，额上冷汗滴落，血脉已然觉醒，现在强行压抑只会适得其反，必须想个适中的法子。
　　齐秦一行人围了上来，凌云担忧的道：“师傅怎么了？”
　　景陇扫了他一眼，将觉醒血脉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其实内心深处，他不想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即使对方是苏白泽的徒弟，也不例外。
　　他希望，这是只能他一个人知晓的秘密。
　　但如今情况紧急，多一个人知晓多一分力量，苏白泽筋脉全碎，强行觉醒血脉会让他承受不住，最后爆体身亡。
　　齐秦叹了口气，“小苏，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景陇道，“你们给他护法，我将血脉引出来。”
　　二话不说，齐秦，凌云，柏原，林兮纷纷就位。
　　血脉得到抑制，苏白泽瞬间犹如抽光了气的气球，身体倒下之际被景陇一手抱住。
　　苏白泽睁开眼睛。
　　景陇满脸焦急，额上的汗珠滴在他脸上，显然为了跟血脉斗争，他已使出了浑身解数。
　　“小景……逆鳞……去拿逆鳞，不要管我……”
　　“不要管你？”景陇双眼通红，几乎是泣声说出这几字。
　　“我他妈不管你，你就要死掉了！”
　　景陇再也绷不住，几乎是大声吼出来。
　　“可是逆鳞……再不拿，地狱……之门就要……关上……”苏白泽几乎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
　　景陇心疼的都要死掉了，他道：“你别操心了，我会去拿的。”
　　齐秦却在旁边道：“殿下……有些话，我不得不说，虽然这个黑云的魂魄是下地狱了，但是咱们运气不好，这片逆鳞刚好落在地狱之门门口的位置，现在不好拿啊。你为了给小苏逼出血脉，已耗费了大量灵力，现在再去拿逆鳞，恐怕会……会被地狱之门吸进去。”
　　景陇皱眉，心里暗骂齐秦，为什么不能少说两句。
　　苏白泽在他怀里激动起来，“那怎么办？”
　　景陇安抚他，“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景陇噎了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齐秦却道，“小苏，殿下，我劝你们两个还是算了吧，如今黑云下了地狱之门，这世间总算是没了威胁，而且还免去了所有后顾之忧，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若是为了逆鳞，把你们俩的命都赔进去，实在是划不来啊。”
　　“而且小苏这身体不能再拖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景陇闭上眼睛，那半块逆鳞根本就没有苏白泽的命更重要。
　　“回去吧。”他挥了挥手，对齐秦道：“赶紧把三界最著名的神医找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的身体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齐秦连忙点头，“是，我已经传音了，他们马上就赶来。”
　　“就这么算了？”苏白泽强撑着身体，从景陇怀里挣脱出来，“不行，我要去拿回来。”
　　景陇呵止道：“别动！”
　　苏白泽抬起手，指着逆鳞道，“可是你看，它都没有放弃，它都没有沉下去，它在等着我们救它，它……”
　　苏白泽每说一句，身体就会愈虚弱一份，景陇心疼不已，将他强行抱起来，往外面走去。
　　苏白泽却不停挣扎，手紧紧的扒着柱子，嘴里还在叫唤着逆鳞，嘤唔道：“我不走，我不走。”
　　景陇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此刻他只想救苏白泽的命，不想让他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大吼道：“别说了！你再说下去，人都要断气了！”
　　“为了这半片逆鳞，你瞧瞧你都干了些蠢事！你非要去死！对不对！你想过我吗？你每次说要活下去，可你他妈瞧瞧，你有干过一件人事吗？！”
　　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景陇第一次对苏白泽大吼大叫。
　　景陇继续吼道：“苏白泽！你非要逼疯我是吗？我他妈心就算是石头做的，也经不起你这样嚯嚯！你还嫌筋脉不够碎吗？！你非要再死一次，你才心满意足吗？！”
　　“你咋这么缺心眼呢？！天天上赶着作死！”
　　齐秦拉他的袖子，“殿下，你别说了，你对小苏太凶了。”
　　景陇甩开他，“滚！”
　　凌云冲上来，指着他破口大骂，“景陇！我师傅和你在一起才多久？你就开始这么凶他！我绝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分手！快分手！”
　　景陇瞪着凌云，“分手？你觉得你师傅做对了吗？他现在觉醒血脉，爆体身亡，你也支持吗？！”
　　凌云愕然，他确实不希望师傅去拿那该死的逆鳞。
　　苏白泽看他，泪眼朦胧，“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唯一可以让你和逆鳞都平平安安的方法。”
　　景陇的满腔怒火瞬间被这句话浇灭。
　　他抱着苏白泽，哭的泣不成声，那句对不起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景陇，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突然，白雾雾的天际上方，传来一声温柔、空灵的女声。
　　众人纷纷抬起头来，这样的声音应该出现在上天界最神圣的地方，而不是出现在荒山野岭的芙蓉山。
　　苏白泽在景陇怀里，一动不敢动，眼前璀璨的金光比逆鳞上的耀眼十倍。
　　光圈中，出现一个身穿碧色圣衣，金线滚边，锦鲤刺绣的女子，她看起来二三十岁左右，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耳带泪滴形的琉璃耳坠，洁白无瑕的脸美的不可方物，五官犹如上神亲手雕刻，眉眼间，和景陇有几分相似。
　　苏白泽突然感受到了遗传的作用。
　　难怪景陇会长的这么好看。
　　“扶柔公主！是扶柔公主！”
　　齐秦激动的大叫道。
　　接着，大家都沸腾起来，纷纷行礼。
　　苏白泽想行礼，却动弹不得，他此时像个废人一般，顿时愧疚万分，担心自己不知礼分，会惹得扶柔公主不悦。
　　直到眼前出现一双缀着扶苏的鞋，扶柔公主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苏白泽的额头，“是苏公子，我们家小陇麻烦你了。”
　　苏白泽体内筋脉瞬间被修复，疲惫之色也一扫而光。
　　他心里感激，望着这个美丽的女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景陇愣怔住，无法回过神来，他怎么都没想到母亲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一向不管人间事宜吗？

扶柔公主
　　的出现，让现场形势陡然转变，她仿佛有备而来，带来了各种难得一见的名丹妙药，全部一股脑的喂到了苏白泽嘴里，直接将苏白泽喂的比以前还要健康。
　　林兮暗搓搓道：“不愧是三界中最有钱家族的公主，吃这么稀有的药跟吃糖似的，太铺张，太浪费了……”
　　柏原道：“你就少说两句，要是让扶柔公主听到了，你不怕上面那位报复你吗？”
　　苏白泽咽下了最后一颗药丸，连忙道：“谢谢，谢谢扶柔公主的救命之恩，您喂我的这些草药，苏某以后一定会原数奉还。”
　　扶柔公主咯咯笑起来，“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一家人？”苏白泽瞬间双脸通红，抬起头来局促的看着扶柔公主，他不敢表现的太兴奋，生怕引的扶柔公主不悦。
　　景陇也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他们有很多年没见了，至于到底是多么年，他记不清了。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母亲打招呼，该说些什么，他一概不知。
　　只能看着母亲围着苏白泽忙前忙后，他心里欢喜，知道母亲这是喜欢苏白泽的表现，可他……
　　突然，手肘被人碰了碰，他转头，苏白泽冲他使了个眼神。
　　景陇手心冒汗，咬牙恭敬的鞠了一躬，道：“见过母亲。”
　　扶柔公主冲苏白泽笑了笑，这才转过头看向景陇，一时之间，她竟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是她最爱的孩子，可两人之间又有那么多的隔阂。
　　苏白泽道：“扶柔公主，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还带了这么多救命的药过来？”
　　他怕扶柔公主误会，连忙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谁知，扶柔公主嫣然一笑，道：“我是感知到了。”
　　苏白泽一愣，看向地狱之门上漂浮的逆鳞，他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兴奋道：“是您在小景的逆鳞里留下了神力的缘故。”
　　扶柔公主点了点头，勾了勾手指，逆鳞就像磁铁一样被吸了过来。
　　苏白泽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但他也看出了这对母子的别扭。
　　于是道，“扶柔公主，其实这么多年来，小景他很想……”
　　“你瞎说什么？”景陇突然打断他。
　　扶柔公主柳眉紧蹙，瞪着景陇道：“怎么跟苏公子说话的？刚刚在幻境外，我就听到你对着苏公子大吼大叫，我曾经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忘哪去了？”
　　时隔这么多年，又一次被母亲训斥，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景陇突然红了眼眶。
　　苏白泽道：“扶柔公主，这不怪小景，他也是担心我，都怪我太固执了，一心想替小景拿回逆鳞，都忘了自己还受着伤。”
　　扶柔公主看向苏白泽时，满脸温柔，道：“你是个好孩子，都这时候还替他说话。”
　　她笑了笑道：“我可以唤你白泽吗？”
　　“当然可以。”苏白泽忙不迭点头。
　　扶柔公主在这世间生活了上万年，说话习惯还带着古人特有的一种浪漫诗意，唤他的名字时，更显得更亲切，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白泽，你和小景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我通过逆鳞都感知到了。这么些年来，我并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义务。”扶柔公主说到这里顿了顿，叹了口气，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苏白泽道：“扶柔公主，您千万别这样说，您在小景的逆鳞里留下神力保护他，才让他免去了当年剥去一半逆鳞之苦……而且小景做此事还是为了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我——”
　　扶柔公主打断他说的话，“白泽，小景当年赌气出走，那时候我还深陷情绪之中，让小景在这世上别无所依。但在那个时候，是因为你的出现，才没有让小景没有走上别的道路，也坚定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很早以前，我就想找机会感谢你了，白泽，在小景最困难、最无措、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是你陪伴了他。”
　　苏白泽眼眶通红，眼前的这个女人温柔美丽大方，一心替小景着想，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当年也是这样，从不舍得让他受一丝苦。
　　“哭什么？”扶柔公主擦干他的眼泪。
　　苏白泽笑道：“我替小景感到开心，替他有一个这么好的母亲而开心。”
　　“既然开心，那为什么还要哭呢？”
　　苏白泽低下头，他无法对着那双美丽的眼睛撒谎，“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过早就都过去了。”
　　扶柔公主叹了口气，望着天空，道：“我知道过去那些事，是上天界对不起你，在这里，我该代表他们给你说一句——对不起。”
　　苏白泽连忙摆手，“不不，这不是您的错，不需要您道歉。”
　　扶柔公主笑道：“白泽，既然如此，你把我当成你第二个母亲看，怎么样？”
　　苏白泽愣怔住，睁大眼睛，震惊、激动的心情交集在一起，让他没办法思考。
　　“小景他脾气不好，以后还需要你多担待。”
　　苏白泽吃惊道：“扶柔公主……您知道我和小景是什么关系吗？”
　　“当然知道。”
　　“那您同意吗？我和小景都是男人……”
　　“这有什么的，我不是那种古板的母亲。”扶柔公主笑的很开心，“我很喜欢你。”
　　苏白泽心里欢喜，余光被瞥到了景陇有些幽怨而又开心的眼神。
　　他这才意识到，他和扶柔公主聊了这么多，完全忽略了景陇的存在，而且他本意是想缓解这母子俩之间的别扭关系。
　　苏白泽道：“扶柔公主，小景知道逆鳞里留有您的神力后，就一直很愧疚，他其实也很在意您……他有话要对你说。”
　　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景陇推到了扶柔公主的面前。
　　景陇回头瞪他，苏白泽跟他传音道，“小景，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女人，只要你告诉她当年的经过，她一定会相信你的。”
　　景陇犹豫了会，道：“苏白泽，对不起。”
　　“嗯？”
　　“我刚刚对你大吼大叫，对不起。”景陇如是说道，“我太担心失去你了，没有控制好情绪，母亲说的对，我脾气不好，你还如此忍让我……苏白泽，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好爱你。”
　　苏白泽愣了一下，笑道：“没关系，我也爱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苏白泽招呼着齐秦他们离开，这个时候更应该给母子俩留下私人空间。
　　在幻境空间里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出了幻境后才知道这次他们进去了至少两周之久，幸好苏白泽元神归位，才没让他活活饿死。
　　此时正是太阳最充沛的正午，苏白泽一行人在芙蓉山下找了块阴凉的地方乘凉，很巧，竟然就是那棵曾经和景陇分别的槐树。
　　槐树叶子已是金黄，正是落叶的景陇，很美很美，算算季节，竟然快到冬天了，那么离景陇所说的上元节也不远了。
　　苏白泽捡起一片叶子，放在鼻间闻了闻，气味有些淡，还带着点苦味，但苏白泽却莫名觉得很甜，他想，这一世他终于可以赴约了。
　　等到太阳落山，景陇才和扶柔公主姗姗来迟，两人都带着微笑，在夕阳的光影里，仿佛被镀了层柔光。
　　苏白泽松了口气，看着样子，景陇和他的母亲和解了。
　　扶柔公主先是给苏白泽一个拥抱，又给齐秦一众分发了很多难得一见的珍稀灵器，惹得大家又是一阵雀跃惊呼。
　　扶柔公主道：“小景这么些年来，真是麻烦大家照顾了，谢谢你们。”
　　齐秦他们连忙说，“您太客气了，殿下可是我们妖管所的优秀员工兼武力担当，给我们贡献了不少kpi。”
　　扶柔公主笑的花枝乱颤，又跟他们聊了几句，然后走到苏白泽身边，给了他一个非常漂亮的翡翠戒指，道：“这本来是我要留给小景喜欢的女孩子，现在就交给你了。”
　　苏白泽受宠若惊，这可不是普通的戒指，看这光泽还有满溢的灵气，一看就是上古时期才遗留下来的圣物。
　　他连忙道：“扶柔公主，这太贵重了。”
　　“还叫我扶柔公主呢？”
　　苏白泽愣住，总不能直接叫妈吧，他求助似的看着景陇。
　　景陇却对他挑了挑眉，好像有股煽风点火的感觉。
　　苏白泽咬了咬牙，脸颊涨的通红。
　　扶柔公主笑了笑道，“好啦，白泽，你先叫我阿姨吧，现在人间好像都是这样叫的，等你和小景大婚的那天，再跟小景叫一样的好了。”
　　“大婚？”苏白泽愕然，这也太快了。
　　景陇拽拽的道，“之前在幻境里，我向你求婚，你答应我了。”
　　凌云愤愤不平，但顾及扶柔公主在现场，语气特别恭敬道：“殿下，我师傅明明还没有答应，而且你当时说的是要娶我师傅，这个词有点不对。”
　　景陇瞪着凌云，“怎么不对？现在谁还在乎嫁和娶，你思想可真是封建。”
　　凌云脸憋的通红。
　　扶柔公主将景陇拉到身后，走到凌云身边，温柔道：“你就是白泽身边的那个孩子吧，听说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守在芙蓉山，矜矜业业，一片苦心，没想到还如此一表人才，比我家那小景顺眼多了。”
　　景陇翻了个白眼，内心腹诽，顺眼又有什么用，苏白泽还不是照样最喜欢我。
　　但凌云表情立马缓和下来，只要夸他踩景陇，心情自然是美的。
　　扶柔公主陈胜追击，将凌云夸的神魂颠倒，再财大气粗送各种价值连城的灵器，短短时间内就收买了凌云的心，让他立马倒戈，恨不得现在就将苏白泽嫁到上天界去。
　　苏白泽咳嗽两声，凌云才收敛了点。
　　扶柔公主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完成沉没了下去，她道：“没想到下来一趟，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景陇上前道：“妈，你先回去吧，我过段时间就去看你。”
　　扶柔公主刮了刮他鼻子，“你这臭小子，多少年没回家了，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苏白泽在一旁听的忍不住耳尖通红。
　　景陇倒不怵，反而大大方方承认，“我刚跟你媳妇确定关系没多久，而且还经历了一些生死离别，要是不好好安抚下，他要是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油嘴滑舌。”扶柔公主笑道：“行，但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你父王他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你也得早日回上天界接手帝位，做好万全准备。”
　　苏白泽愣住，景陇他要回上天界了吗？
　　景陇神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抱了抱扶柔公主，“妈，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等我把妖管所的事处理完了就回去。”
　　众人惊呆了。
　　这是代表，景陇要回上天界接手帝位了吗？

大结局
　　苏白泽和景陇回了妖管所，一起处理了黑云余孽，这件事算是彻底完结，至少百年内，人妖之间的和平都再无煽动的可能。
　　只是，明明如此大喜之事，妖管所的气氛却异常低迷。
　　景陇要回上天界接管帝位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他脾气暴躁，但其实大部分时候对其他员工们都挺好的，又共事了几百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舍不得。
　　其中表现的最甚的，就要数齐秦，林兮，柏原，凌云这些人了，毕竟和景陇一个部门，平时嫌弃是真的嫌弃，可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又突然开始有了点不适应的别扭情绪。
　　唯独只有苏白泽，表现的像是无事发生。
　　因为他心里清楚，接手帝位代表了什么，这其中的责任实在太沉重了，总不可能为了些儿女情长永远留在妖管所。
　　这日，苏白泽完成了妖管所工作，回到寝室，发现景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窗外微弱的光影投进来，他俊美的脸一边在明，一边在暗，显得有些冷峻。
　　苏白泽将门关上，景陇起身走到了他身后，不满道：“怎么才回来？”
　　苏白泽转过身，抬头看着他，“今天看病的妖怪比较多，加了会班。”
　　景陇“嘁”了一声，
　　又道：“苏白泽，大家都表现出了舍不得我的样子，就连那讨人厌的凌云，前天还别别扭扭的送了点我临别礼物，但怎么就你表现的无波无澜，好像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
　　他双手抱胸，嘟了嘟嘴，非常不满。
　　苏白泽笑道：“可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或是分手，以后还是能见面的。”
　　“可我去了上天界，你留在妖管所，我们就是异地恋了，这样你也没有舍不得我吗？”
　　苏白泽抿唇，其实他不满，其实他不舍，但是说出来又有什么用，除了徒增烦恼外，又不能改变现状。
　　景陇抵住他，得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有舍不得我？”
　　苏白泽睁大双眸，惊讶的望着他，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景陇抬手摩挲着苏白泽柔软的下唇，“哼，你每次心虚或许撒谎都会咬着下唇，别想着逃过我的目光。”
　　唇上的指腹带着点常年使刀的老茧，但并不让人感觉到疼痛，但苏白泽心里却涌上了股冲动，他把景陇的手指拍下去，难得任性道：“可我舍不得又怎样，你不照样要回去继承帝位吗？”
　　他这反应莫名取悦了景陇，惹得景陇哈哈大笑起来。
　　苏白泽索性任性到底，双手一撑将他推开，“你答应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也没有问过我的想法，现在还管我舍不舍得有什么用？”
　　他双眼通红，骂道：“你这讨人厌惺惺作态的家伙！明明知道我会难过，还跑来一直问，你真的烦死了！”
　　说罢，用肩膀撞开景陇的肩膀，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卧室里走去。
　　却被身后的大手一把抓住，猝不及防的跌进了景陇的怀里。
　　上方传来景陇爽朗的笑声。
　　“苏白泽，你这样子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我从见过你这幅样子。”
　　苏白泽气的咬牙，景陇非逼他承认，承认了后还这般取笑他，他气的一脚踩在景陇脚上，愤愤骂道：“去当你那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吧！走的越远越好！最好——”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景陇抱在怀里，抬起下颌，被强势的吻住，即将说出口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一吻结束，苏白泽被吻的七荤八素，窒息缺氧，他实在怀疑景陇一定是什么不需要氧气的物种，否则为什么能吻他那么久，还气都喘一下。
　　“以后不许再说那样的话，你再说一次，我就吻到你哭为止。”
　　苏白泽还是很生气。
　　景陇道：“苏白泽，你知不知为什么我要接手帝位？”
　　苏白泽道：“扶柔公主想让你接手，再加上天帝操劳已久，如今状况早已处理不了那么庞大的三界之事，帝位总不能空置着。”
　　“小景，虽然我舍不得，但我能理解，也不会阻止你。我会在妖管所等你回来，有时间我也会去上天界看你。”
　　景陇笑道：“就像牛郎会织女那样，一年只见一次面吗？”
　　苏白泽面露难色，那么久，他可受不了。
　　景陇却突然摇了摇头，“你说的并是不全对？”
　　苏白泽抬头，惊讶的望着他。
　　景陇道：“听从父母之言只占其中一小部分，但你知道我来去自由，最讨厌被束缚。而且即使我不接手帝位，父亲也能找到更适合的神官来接手，上天界早就没有继承制这种传统迂腐的思想。”
　　他缓了缓，看着苏白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你。”
　　“因为我？”
　　景陇道：“你不是一直痛恨上天界那群高高在上、无能的神官们吗？我想改变这一切，将这世间治理的井井有条，赏罚分明，坏人应该得到惩治，尸位素餐的神官被贬下凡间，好人应该有好报。”
　　“就如同你期望的那样，没有谁能真正的高人一等，纵使生而不同但却平等，我知道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而我会努力去实现，去创造。”
　　“而且你父母之事，上天界欠你一个道歉，我一定会将你讨回公道。”
　　苏白泽看着他，愣怔了很久，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景陇都讨厌被权位束缚，他曾经希望带他逃离芙蓉山，丢下身上的枷锁，去享受这世间的美景与一切。
　　可却甘愿为了他，戴上沉重的枷锁，失去自由。
　　“为什么？”苏白泽缓了很久，才问出这句话。
　　景陇捧住他的脸，“因为我爱你。”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诠释了所有理由，仿佛再说一些其他的理由，都是多余。
　　苏白泽心脏跳的很快，他抱住景陇，却什么好听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的回一句，“我也爱你。”
　　景陇又道：“我是不是那比黑云好多了，好十万八千里，你是不是爱死我了？”
　　苏白泽一愣，“你提他干什么？”
　　景陇努了努嘴，“他总说是为了你，才怎么怎么样，我很不服，虽然以后他根本看不到我做的一切。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才是真正的爱你，这世间只有我懂你所想，爱你所爱，谁都比不上。”
　　“你啊你，这都要跟他争。”苏白泽道：“但是，小景，即使你不做这些，在我的心里，这世间也没人比的上你。”
　　景陇得意的将他抱的更紧，又想到什么似的，撇了撇嘴道，“黑云那蠢驴说的都是真的吗？他说他趁你睡着偷亲了你。”
　　“当然不是！”苏白泽连忙反驳，“我只被你亲过。”
　　景陇又愤愤道：“他说他还跟你睡在一起床上，哼，好烦，没在他进地狱之门前痛揍他一顿，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苏白泽道：“绝对没有的事！虽然我曾经确实给他讲过睡前故事，但讲完后，我都回自己房间了。”
　　“真的吗？”
　　苏白泽就差要起誓，“绝对是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就不得好——”
　　景陇捂住他的嘴，“不许说那个字。”
　　又笑道：“那我得赶紧了，你第一次亲吻得是我，那么第一次跟人睡一张床的对象也必须是我，免得不小心被谁抢走了。”
　　苏白泽笑骂道：“谁会那么无聊跑来跟我睡一张床？”
　　景陇将他打横抱起，“谁知道呢？反正我就很想跟你睡一张床。”
　　“你！”苏白泽被他说的双脸通红。
　　景陇抱着他走进卧房，“砰”的一下将他丢在柔软的大床上，苏白泽被小弧度的弹了起来，他四肢舒适的瘫在床上，抬手向床头柜的相框摸去，衬衫被拉高，露出精瘦白.皙而又纤细的腰线。
　　景陇滚了滚喉结，苏白泽丝毫不知道他这样大大咧咧的展现身体，对他而言是何种的诱.惑，更何况还扭腰，这让人根本受不住。
　　景陇怀疑苏白泽就是故意的，他俯下身去，叠在苏白泽身上。
　　苏白泽回过头来，被景陇这个大块头压的闷哼出声。
　　他抵住胸前结实的肌肉，拿着相框举到景陇眼前道，“好啊你，简直像个痴汉一样，偷我高中毕业时拍的照片，害我一顿好找。”
　　景陇抓住他的手，放在嘴上啄了啄，没否认自己的痴汉行为，毕竟手机上偷拍的照片还有更多。
　　苏白泽道：“既然你那个时候就找到了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景陇看着他，眼睛突然泪蒙蒙的，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可怜，“你丢下我就走，我那时候还在生你气呢，若是主动去找你，显得我多没面子。”
　　苏白泽用另一只没被啄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你就弄了个什么继承协议，让我来妖管所主动找你。”
　　景陇没有否认。
　　苏白泽道：“那我刚来时，你怎么总是欺负我。”
　　景陇却突然咬住他的唇，“我那是报复你，你不知道吗？谁叫你不告而别，我要狠狠的报复你。”
　　苏白泽笑出声，景陇的舌头灵活的钻了进去，又是一顿凶狠的亲吻后，苏白泽双颊酡红，道：“小景，你的报复一点都没有攻击性。”
　　“那怎么样才有报复性？”景陇钳住他的腰，将他的衬衫撕碎，故作凶狠道：“这样算不算？”
　　苏白泽再次笑起来，调侃道：“算算算，生气了就撕衣服，好凶我好怕，但却跟小孩一样。”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苏白泽。”景陇声线低沉叫唤着他的名字，微笑的逼近，附在他耳边道，“你觉得我撕你衣服是想做什么呢？我还想做些更有趣的事，我想让你哭，即使你哭的多惨我都不会停，这才是报复。”
　　苏白泽再也笑不出来，景陇浑身火热，肚子被抵的生疼，他突然想起了在听雪阁时所见，猛的挣扎起来，却被景陇抓住手腕反按在床上。
　　“现在逃可来不及了。”
　　“小景，这个上下问题——”
　　他话还说完，就又被狂热的吻住。
　　“被报复的人没有资格提要求，你只能受着。”
　　“小景，我们这是不是太快了……”
　　“快什么快？都过去五百多年了，我才做到这一地步，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景陇双眼通红，犹如刚被释放出来的困兽，必须要饱餐一顿才能解渴。
　　苏白泽忍不住呼痛，景陇就跟条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咬来咬去。
　　“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提前履行点夫夫之实怎么了？”
　　苏白泽简直被景陇这幅流氓样子弄的又气又羞。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别咬我。”苏白泽妥协道，他浑身被咬的酸痛。
　　“不行。”景陇果断拒绝，“我就是要留下标记，全身都要，证明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窗外的夕阳早就落了下去，星星爬了上来，夜晚的云薄薄的，隐在黑暗中，露出一丝丝缝隙，又被一颗突然出现的星星填补满。
　　“吧嗒”一声，浴室的门被拉开，苏白泽浑身无力，头发半湿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他刚走出一步，却忍不住双腿发颤。
　　他骂道：“景陇，你这个混蛋！”
　　却又突然被身后的人拦腰抱起，景陇从浴室门后钻了出来，露出棱角分明的一张俊美，嘴角噙笑，浑身一股餍足气息。
　　道：“还有力气骂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
　　“继续你个屁？！唔唔唔……不要再亲了。”
　　“那就是还能继续了，你这身子骨看着瘦，但却挺能折腾的。”景陇抱着他向窗边走去。
　　此时，夜空的星星已寥寥无几，它们都钻进了云层，不知躲哪去了。
　　苏白泽脚尖触地，却颤巍巍的怎么都站不稳，他哭着骂道，“景陇，你不是人！”
　　景陇混不吝道：“我本来就不是人。”
　　苏白泽被噎住，骂出了从第一次进妖管所就想骂的话，“不是人，你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
　　景陇笑了笑，摩挲着他脖颈下细腻的皮肉，窗户上映出苏白泽哭的泫然欲泣、眼尾绯红的一张脸，让他浑身火热沸腾，一股子力气无处发泄。
　　此时即将入冬，屋子里虽然开了暖气，但苏白泽还是又冷又热，他忍不住道，“小景，你什么时候去上天界接任？”
　　“怎么？舍不得我？”
　　苏白泽压住真实想法，他之前是挺舍不得景陇的，但此时却突然发现，他根本承受不起景陇这蓬勃的欲.望，两人还是有频率的见面比较好。
　　他正想着怎么撒谎。
　　景陇却突然道：“你这个笨蛋，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这也是为什么我没问你，就直接同意了我妈的原因。”
　　“我妈答应我，只要我同意接任，上天界我只需每天晨时去，处理些事务，晚上就可以回妖管所，就跟你们现代社会的上班一样，而且还有假期，我会有很多时间陪你。”
　　“怎么样？这里虽然简陋了一些，但却是我们的第一个家，之后我会买个更大的房子，你要是不想离开妖管所，我可以找人进来现盖一栋别墅，你喜欢什么样的？”
　　苏白泽：“……”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道：“既然这样，那咱们这个的频率是不是可以稍微减少一下？”
　　景陇抢答道：“不能，这方面不能商量。”
　　苏白泽双腿发软，看着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此时应该到了凌晨，所有动物都休息了，只是他身后，还有个孜孜不倦的夜猫子。
　　“苏白泽，我带你去个地方。”
　　景陇突然抱住他，苏白泽浑身无力趴在他身上，连话都不想说，就被景陇带出了卧室，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苏白泽抬起眼皮，不是他的房间，而是他曾经肖想过无数次，却被景陇捂的严严实实，弄的像个潘多拉魔盒的房间。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并没有想象中常年不通风不透气的发霉味，反而带着股淡淡的药草香，特别好闻，却也特别熟悉。
　　苏白泽想起来，这香味，跟听雪阁的一模一样。
　　对着这漆黑的房间，他的心忍不住咚咚跳起来。
　　景陇将灯打开，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红檀木的床，嵌着古老铜镜的梳妆台，紫檀木的书桌，上面放着纸笔砚台，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草药书籍。
　　书桌的后方，放置着一块清雅至极的屏风，上面的鱼儿活灵活现，屏风后挂着他过去常穿的几套衣服。
　　只是放在现在却不适合穿出去了。
　　屏风旁放着一个一米六高左右的剑架，上面放着一把古老而又十分精致的剑。
　　是他的月影剑。
　　苏白泽震惊的无以复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他曾经在听雪阁的房间，所有的摆设一比一还原。
　　他无法想象，在这个现代都市里，竟然藏有这样一个与现代完全不符的房间。
　　景陇道：“每想你一次，我就会在这个房间添置一些你以前用过的东西，可后来不知不觉中，却发现没有东西可以再添置了。”
　　景陇的声音很落寞，听的苏白泽心抽抽的痛，他回头摸着景陇的脸，道：“我回来了，你再也不用添置了。”
　　景陇亲了亲他的手，道：去摸一摸，你的月影剑，当年他碎的四分五裂，我把它重新还原了，还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苏白泽抱住他，“谢谢你，小景，我都满意，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满意。”
　　“那就去看一看。”
　　“嗯。”苏白泽点了点头，这才发现他还被景陇抱着，于是勾住他的脖子，“你带我去。”
　　景陇仿佛就是故意等他主动说，然后慢慢踱步到剑架前。
　　月影剑的剑鞘上雕刻着被云朵遮住了一般的月亮，栩栩如生，每个沟壑都美的恰到好处。
　　是当时最有名的铸剑师铸造的。
　　苏白泽伸出手摸了摸，又缩了回来。
　　景陇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苏白泽眉头蹙起，道：“你说呢？”
　　他看了眼自己光洁的胸膛，再看了眼景陇肌肉健壮隆起，充满着男性荷尔蒙的胸膛。
　　他们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而且还抱在一起。
　　剑于苏白泽而言是神圣的，使用场所都极其正规，怎么可以在进行这种事的时候触摸。
　　而景陇好像就是故意的，催促他道：“你快点看看，到底满不满意？”
　　苏白泽忍着羞耻，将剑握在手里，五指无力的握着剑鞘，抽.出剑时用尽了全身力气，汗水从脸庞滴落，双腿忍不住在空中蹬了蹬。
　　要是他以前，拔个剑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现在这种情况……
　　苏白泽忍不住暗骂，都怪景陇。
　　“铮”的一声，利剑出鞘，澄亮的剑影刺的苏白泽眼前一花，缓过来后他凝神细看，抚摸着剑上的纹路，心里五味成杂，他还记得，这把剑在他手里碎掉的样子，四分五裂，在空中飘散落下。
　　没想到，如今竟然能还原到一模一样，连剑上的瑕疵都一比一还原，这就是他曾经月影剑，仿佛从没碎过。
　　景陇竟然还怕他不满意，苏白泽实在怀疑景陇是故意谦虚，然后让他主动夸奖。
　　不过这个时候，确实没必要吝啬。
　　他环住景陇脖子，抬头在他嘴边亲了下，发自内心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小景。”
　　景陇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苏白泽突然不安。
　　景陇道：“既然要谢我，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什么诚意？”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景陇道。
　　窗外的星星全部散去，过了不知多久，天色已然慕白，室内的气氛却依然滚烫火热，仿佛没受到时间流逝的影响。
　　苏白泽躺在曾经听雪阁的床上，手指无力的握住手机，“小景，上元节快到了，嘉明市的花灯会也要开始了，先让我买两张门票。”
　　景陇双臂环住他，“现在买票，是不是太早了。”
　　“一点也不早。”苏白泽道。
　　景陇歪头看着他。
　　苏白泽道：“我想早点准备，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上元节。”
　　他吻了吻景陇，“小景，对不起，我来迟了。”
　　景陇感受着唇边潮湿而又温柔的吻，等待了五百多年的那些难挨岁月，突然因为这个吻，消逝的无影无踪。
　　因为他知道，今后他们还会有好多个上元节，比五百多年还要再多许多个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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