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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沙雕霸总的协议恋人
　　作者：霁青
　　简介：
　　一次意外，身为小小实习生的郁眠，和公司老板春风一度。
　　老板颜值高硬件好出手还大方，事后两人签了份恋爱协议，郁眠成了他的地下恋人。
　　从此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开始了日夜无休的社畜生活。
　　三十岁的老处男真可怕。
　　每日身心俱疲的郁眠后悔不已。
　　*
　　盛朝对自己的小恋人很满意。
　　每天晚上都会去找他。
　　小恋人温柔又体贴，总是让他先忙工作，不要太辛苦，早点休息。
　　盛朝觉得，小恋人一定爱惨了自己。
　　*
　　终于，三个月满，协议结束了。
　　结束当晚，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郁眠：我们分手吧。
　　盛朝：我们结婚吧。
　　郁眠：？？？
　　盛朝：？？？？？？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郁眠、盛朝┃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
　　立意：学会认识自己，善待他人，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第1章 
　　“郁眠，有人找！”
　　角落的工位里，冒出一颗漆黑的脑袋，一脸还没睡醒的模样，眯着眼睛，满脸惺忪，头发被手臂压得微翘。
　　郁眠张望了一眼，没看到人，抹了把脸站起来，起身时下意识扶了下腰。
　　午饭时间，办公室还有很多人没有回来，他走出去，在走廊拐角处看见一个穿着西裙的女人，望着窗外等着他。
　　“你就是郁眠？”女人在他走近后开口，没等他回答，转头走在前面，“盛总找你，请跟我来。”
　　上一秒郁眠还在发呆，听见后面盛总两个字，瞬间就精神了，同时也知道了女人的身份。
　　总裁办的人，老板身边的特别助理。
　　记忆刷地被唤醒。
　　就在两天前，公司聚会的那一晚，他不小心和老板滚床单了。
　　对普通人而言，这就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酒后乱`性，可偏偏这个对象是他们公司云盛集团的大boss、云江市顶级豪门盛家的继承人——盛朝。
　　郁眠光是想想就头大。
　　怪只怪那天晚上两人都喝了不少酒，他是被劝着喝的，作为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他找不到理由拒绝，硬着头皮喝了好几杯。
　　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趁着老板没醒离开了酒店，在出租屋里躺了整整两天。
　　郁眠至今回忆起来，腰还有点酸。
　　昏暗的酒店房间，拉着窗帘，没有开灯，衣物散落一地，雪白的床单上人影交叠，浓烈的酒气与某种气味杂糅在一起……
　　一直从深夜到天亮。
　　中途有好几次郁眠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就算对方是老板，他也要吐槽，技术真是太差劲了！
　　如果不是听说老板今年三十岁，他甚至怀疑老板是个处男。但都到了这个年纪，总不至于还没谈过恋爱吧？可能只是单纯的技术太差。
　　郁眠没有往下细想。
　　那天晚上只是一次意外，以后他和老板是不可能再有往来的，说不定老板今天找他就是为了当面辞退他。
　　想想也是，老板怎么会让自己的一夜情对象继续留在公司呢，还是个男的，没怀疑他是故意爬床就很不错了。
　　电梯到了顶层停下，助理带着他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外，抬手轻轻扣了扣，扣完回头和他看了一眼，退到一边转身离开。
　　这是让他一个人进去的意思。
　　助理走后，郁眠在门口站了会儿，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伸手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不出所料，老板果然在里面等他。
　　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文件，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午后的日光穿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光，他穿着一身一看就很昂贵的深色西装，身上全然褪去了那晚的醉态，显得更加英俊而挺拔。
　　郁眠站在原地没动。
　　约摸过了一分钟，男人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过来。”
　　郁眠于是连忙走过去。
　　老板没说话，他也不好开口直接问，就这么站在那儿默默地等着，有些无聊地想，老板长得可真帅，可惜很快就是前老板了。
　　盛朝没听见动静，掀起眼皮扫了一眼，男生今天穿了件上班的正装，大概是害怕吧，一直低头盯着地面，连看都不敢看他。
　　他把手里的文件递出去：“给。”
　　听见这个字，郁眠瞬间抬起头，还真是辞退书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双手接过来，揣进怀里，刚要弯腰对老板说声再见，便听见老板问他。
　　“不看看吗？”
　　辞退书有什么好看的。
　　不都那样？
　　郁眠虽然这么想，还是听盛朝的话当面看了眼，正好看看实习一周能不能有点工资，这一看，直接被文件封面上的字愣住了。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恋爱协议”。
　　他看着文件，盛朝看着他，和预料中一样，男生在看见上面的字后，脸上果然露出了惊讶无比的表情，接下来男生应该会既不解又困惑，然后格外小心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盛朝等待着他来询问自己，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最后却等来一句。
　　“盛总。”郁眠把文件递回去：“您拿错了，这不是我的辞退书。”
　　？
　　“辞退？”这下变成盛朝一脸不解：“我为什么要辞退你？”
　　啊？
　　不是因为那晚的事找他？
　　郁眠听迷糊了：“您找我来不就是要辞退我吗？”
　　盛朝按了下眉心，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找他是想和他签订恋爱协议吧？他说不出口，于是皱着眉朝他摆了下手。
　　盛朝：“你自己看。”
　　郁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听他的话低头翻开文件。
　　对他来说，不是辞退书就行，毕竟已经在云盛实习了一周，他对这里的公司氛围都挺习惯的，换公司就意味着换环境，太麻烦了，而且云盛的工资是他面试中最高的，他舍不得。
　　郁眠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于是又回头重新认真看起来。看着看着，他微微皱了下眉，因为他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恋爱协议！？
　　他和盛总！？
　　盛总要和他谈恋爱！？
　　郁眠揉了揉眼，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盛朝端着老板的姿态，轻咳了一声补充：“不公开。”
　　郁眠：哦……
　　谈恋爱却又不公开，在私下偷偷地谈，这算是和老板……约吗？
　　郁眠虽说没谈过恋爱，可好歹也知道一些。他回想起那晚如‘噩梦’般的第一次，兀自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还不想年纪轻轻死在床上。
　　老板，不，老板的凶器太可怕了。
　　他宁可被辞退，也不愿意和老板再进行一次深入交流。
　　这样的想法在郁眠看见文件后半部分时陡然扭转。
　　恋爱协议最后一页，三个月期满后，前者会赠与后者一套房产和一笔恋爱补偿费，补偿金额为——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郁眠眼睛都看直了。
　　见男生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盛朝有些坐不住了，指节轻扣着办公桌面。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是因为他说不公开吗？实在不行也可以再谈一下条件。
　　仍是没反应，盛朝又忍不住扫了一眼，想到对方可能不愿意，不知怎的，心里忽然烦躁起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么一个男生吸引，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可却令他念念不忘。
　　自从那晚之后，这两天夜里，盛朝总会时不时想起他，甚至还会梦见他，大概和那晚一样的内容。
　　他去问自己的好兄弟，好兄弟说他这状态是得了相思病，谈个恋爱就行了，于是他去了解了一下男生的情况，并紧赶慢赶写了一份恋爱协议。
　　盛朝看向简历上的那张寸照，男生虽然长得不算惊艳，但很清秀，看上去很自然很舒服，是那种越看越顺眼的耐看型。
　　说一见钟情谈不上，可能是一时好奇吧，盛朝坚决不承认自己对一个男人感兴趣，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男人。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回复，盛朝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怎么样？看完了？”
　　郁眠依依不舍地从那串数字上收回眼，合上文件，点点头：“看完了。”
　　那笔补偿费的确充满了诱惑，但没有钱可以努力去赚，人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郁眠觉得自己挺惜命的。
　　在盛朝以为对方会立马签字的时候，男生再一次说出了在他意料之外的话。
　　郁眠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问：“盛总，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这还需要考虑？
　　盛朝浅浅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人是他找来的，协议是他做的，他要有耐心，要有耐心。
　　盛朝：“怎么了？是钱……”
　　郁眠：“不……”
　　他想说不是，男人不等他说完便接下话。
　　“钱不够？”盛朝松了口气，这事好办，“可以再加。”
　　不要再诱惑他了！
　　郁眠在心底大喊。
　　可是那串数字真的好诱人啊，他默了下又问：“唔，我能过几天答复吗？”
　　盛朝：“……”
　　盛朝不想说话。
　　盛朝最后还是说话了：“不行。”
　　说完又有些后悔。
　　男生直接拒绝了怎么办？
　　他还是太着急了。
　　郁眠一边思考着，一边轻轻‘唔’了声：“那……”
　　盛朝抢在前面打断他：“每个月两百万零花钱。”
　　郁眠微微睁圆了眼。
　　最后，理智还是胜过了冲动：“三个月后，如果其中一方不愿意再继续，协议就算彻底结束了对吗？”
　　盛朝：“嗯。”
　　郁眠：“房产可以折算成现金吗？”
　　盛朝：“可以。”
　　郁眠：“零花钱是转账还是支票？”
　　盛朝：“都行。”
　　太诱人了太诱人了。
　　有钱有颜有硬件，和这样的老板谈个恋爱还在纠结什么？
　　说不定那天晚上是因为喝醉了，老板才没有那么温柔，而不是技术上的问题。
　　对，就是这样。
　　他绝对不是因为钱！
　　这一次，郁眠没有再犹豫：“唔，好的，我签。”
　　协议为期三个月，实习期也刚好三个月，老板估计只是玩玩而已，反正变成现在这样以后也待不下去了，等实习期一过，回学校拿完毕业证他就走人。
　　郁眠在心里做好了打算，拿起笔，在协议末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刚写完最后一笔，便听见老板对他说。
　　“下班后公司楼下等我。”
　　--------------------
　　作者有话要说：
　　1v1小甜饼~
　　双初恋~
　　盛朝[zhāo]


第2章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整整一个下午，郁眠几乎都在恍惚中度过。
　　总感觉这一切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他和老板签了恋爱协议。
　　他要和老板谈恋爱了。
　　老板每个月要给他两百万零花钱！
　　郁眠扒拉着手指算了算，一个月两百万，三个月六百万，加上恋爱补偿费，干完这单他就能快乐地退休了。
　　这么一想，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只要他能在老板的床上活下来。
　　“郁眠，一起吗？”
　　下班了，大家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公司。
　　和他一样新来的几名实习生商量着一起去吃晚饭，准备走的时候顺道回头喊了他一声。
　　郁眠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们先去吧，我把手上的工作忙完再走。”
　　“明天再做也不迟嘛。”
　　“你这样也太卷了。”
　　“那么改天再一起约饭。”
　　郁眠点头应了声好，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往后靠着椅子长舒一口气。
　　就算一会儿不用去和老板赴约，他也不擅长和一群人待在一起，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用现在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点轻微社恐。
　　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下班，看时间差不多了，郁眠才收拾着下了楼，走出入门大厅，在公司外面的标志性雕塑旁等着。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公司里的人也走了大半，随着夜色降临，办公大楼的灯光像格子一样渐次亮起。
　　刚等一会儿，一辆劳斯莱斯就在路边停了下来，郁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公司大门，回头见有辆豪车停在身后，愣了一下，随后看到后座的人敲了下车窗。
　　看他还在发愣，盛朝直接把车门打开一条缝，“上来。”
　　郁眠往四处看了眼，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连忙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坐进去，他就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盛朝正了下领带，眼睛看着别处，清了清嗓子：“刚到。”
　　郁眠：“哦……”
　　愧疚感瞬间下降为零。
　　除了刚开始的两句，两人没有再说话，空气很快安静下来。
　　谈恋爱该怎么谈？
　　郁眠也不清楚，不过他觉得老板口中的‘谈恋爱’和普通的谈恋爱肯定不一样，反正不可能是柏拉图式的。
　　他只想早点解决完早点回去。
　　没听见郁眠继续往下说，盛朝用余光打量了他一眼，男生背着双肩包，许是走路的时候太着急，头发被风吹得微乱，让人生出一种想要伸手抚平的冲动。
　　居然让他在公司楼下等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下班了主动来找他，当然，他是不可能让男生知道自己提前下来等他的，显得自己多在意他一样。
　　盛朝轻轻咳了一声：“一起吃个饭？想吃什么？”
　　啊？还要一起吃饭啊？
　　他只想速战速决……
　　郁眠又想了想，吃个饭也行，反正他不挑食，就当蹭顿晚饭好了，还能省下一顿饭钱。
　　于是，他点了点头回：“都可以。”
　　虽然男生看起来不太起眼，甚至有时候还有一点呆，但胜在乖巧听话，说什么就听什么，话也不多，这一点上盛朝很喜欢。
　　他做下决定：“那就去吃私房菜吧。”
　　郁眠跟在老板后面，进了一家一看都很高大上的私房菜馆，他没来过这种地方，全程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老板走，直到进了一间vip包厢。
　　见男生一路走来四处张望，一进包厢，盛朝就把菜单递给男生，坐下来：“看看，喜欢吃什么。”
　　到这个时候，他才总算明白，为什么好兄弟总喜欢带女朋友出来玩了，这种感觉果然很不一样。
　　郁眠则是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接过菜单，先是看了一遍上面的菜名，都是汇聚了各地美食的中餐，然后目光落在后面的价格上。
　　好贵。
　　可恶的资本家。
　　他平时一个人住，早饭都是随便解决的，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上了一天班，这会儿肚子已经有些饿了。
　　郁眠从菜单上抬起眼：“都可以吗？”
　　盛朝‘嗯’了一声，一副霸总姿态：“想吃什么随便点。”
　　好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最后，郁眠点了满满一桌。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主要是郁眠在吃，盛朝在聊。
　　盛朝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说恋人之间想要促进感情，可以多在一起吃饭聊天，所以带着男生来了这家私房菜馆。
　　至于聊天，盛朝自认为找了个很好的话题：“你为什么会选择云盛？”
　　正啃着排骨的郁眠微微一愣：“啊……”
　　为什么？
　　为了钱啊，社畜打工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够钱退休躺平吗。
　　郁眠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公司大，发展前途好，企业文化也不错。”
　　听完他的回答，盛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好眼光。
　　他又接着问：“后面有什么打算？”
　　“当……”
　　当然是协议结束就跑……
　　话说得太快，差点说漏了嘴，郁眠及时补救：“当一名合格的打工人。”
　　老板怎么了？老板没事吧？为什么突然跟面试一样……
　　他只想好好吃饭，并不想和老板畅谈人生。
　　而他的老板却在想，想当一名合格的打工人，这是想好好做他恋人的意思？
　　可惜他们的协议是短期的，如果男生后续表现不错，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延长一下。
　　接下来盛朝就不知道该聊什么了，他的恋爱经验为零，恋爱故事都是从好兄弟那儿听来的，可他的好兄弟只有女朋友，没交往过男人。
　　刚想到好兄弟，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好友群里跳出几条消息，是平时玩得好的几个朋友在聊天，正巧提到了他。
　　【盛哥去哪儿了？】
　　【盛哥找小情人去了。】
　　【小情人？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老铁树开花了？】
　　盛朝原本没打算回的，结果看到最后一句，没能忍住，不仅回了，还回了一张餐桌的照片。
　　【在吃饭。】
　　【照片。】
　　这一回，群里直接炸开了锅。
　　【这还带去了仙味居。】
　　【真有嫂子了？什么时候带出来吃个饭。】
　　【嫂子长什么样，加个好友呗。】
　　盛朝只说找了个小恋人，没说是男的还是女的，因为他就没想过带给他们看。
　　至于什么加好友，他都还没加呢。
　　盛朝忽然反应过来，对了，他和男生还没有加好友，他没提，男生居然也没问他，可能是不好意思，看得出来男生有些腼腆。
　　那他主动？
　　加个好友？
　　他说不出这话，好歹他是云盛集团总裁，要加也得对方主动加吧，哪有老板上赶着加员工好友的。
　　盛朝看了眼对面，男生正认真吃着饭，看样子吃得还挺香。
　　他清了下嗓子，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暗示性地问了句：“你平时喜欢用手机聊天吗？”
　　手机聊天？
　　老板应该不喜欢员工工作的时候聊天吧？
　　郁眠想了想回：“还好。”
　　见老板一副还想听他说下去的样子，郁眠又补了一句：“上班没时间聊天。”
　　盛朝：……
　　没了？
　　盛朝深吸了口气，忍住，不加好友就算了，是他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
　　郁眠丝毫没听出盛朝的言外之意，他注意到老板一会儿拿起手机，一会儿又放下手机，猜老板是吃好了在等他等得无聊。
　　他拿纸巾擦了下嘴角：“我吃饱了。”
　　盛朝看着男生乖巧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忍住，他决定最后给男生一次机会，“手机……”
　　没等他说完，郁眠往口袋里摸了下，“啊，差点忘了把手机放在哪里，谢谢盛总提醒。”
　　盛朝：……
　　他不说了，他坚决不说了。
　　盛朝走了两步，回头：“手机拿来。”
　　？
　　郁眠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掏出手机给他。
　　盛朝拿到手里，点进去，搜索，添加好友，一通操作之后再还回去。
　　用他手机加的，也算是男生加的。
　　盛朝：“有什么事发消息给我。”
　　郁眠点头：“好。”
　　原来是想加好友啊，直接说不就行了。
　　走出私房菜馆后，郁眠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八点多了，到十一点的话还有三个小时，在那之前做完赶回去还来得及。
　　只是不知道是去老板家还是去酒店。
　　直接这么问郁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委婉地说：“现在去哪儿？”
　　盛朝想着一会儿送小恋人回家，反过去问：“你呢？你要去哪儿？”
　　这是让他选吗？
　　郁眠想了一下，小声说：“去酒店吧。”
　　嗯？
　　听见这两个字，盛朝又想起了那漫长的一晚，此时男生就站在他的身旁，晚风吹着他柔软的头发，雪白的脖颈在黑夜中尤为显眼。
　　盛朝微滚了下喉咙，这是男生主动邀请他的，如果换在以前他肯定不为所动，可他已经尝过了一次其中滋味。
　　看着不起眼，倒还挺会勾人的。
　　盛朝不再计较刚才加好友的事，心情瞬间明朗起来：“走吧。”
　　郁眠叫住他：“等一下……”
　　他往路边的便利店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在盛朝不解的目光中折返回来。
　　郁眠脸色微微泛红，声音越说越小：“那个……多大？”
　　盛朝假装没听懂：“什么？”
　　郁眠开始吞吞吐吐：“就是那个……”
　　盛朝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故意逗他：“你都试过了，还不知道？”
　　说完，发现郁眠的耳根都红透了。
　　郁眠红着耳朵想，他是试过了，可当时喝醉了啊，脑子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很大，其他就记不清了，那一次甚至连套都没用。
　　盛朝却因为男生的反应心情变得更好了：“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店。
　　一进去，郁眠就被盛朝按在门后。
　　灯没有开，房间里一片漆黑。
　　郁眠攀着男人的衣角，察觉到对方想要开灯，连忙出声止住：“别、别开……”
　　他一张嘴，又很快被堵住，只剩下一段断续起伏的呼吸声。
　　原本计划三个小时就回去，谁知这一觉便睡到了天亮，醒来后的郁眠躺在酒店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他错了。
　　他后悔了。
　　他高估了老板。
　　怎么会有技术这么差的人啊！


第3章 
　　郁眠把脸埋进枕头里。
　　老板一大早就走了，当时他正睡得朦朦胧胧，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只听见身旁的人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一个人离开。
　　他就着这个姿势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现在该怎么办？才签了一天协议他就后悔了，需要赔违约金吗？可如果这样，他岂不是被白睡了两次？
　　睡得舒服是享受，睡得不舒服简直就是上刑。
　　属于后者的郁眠心疼了一把自己。
　　他趴了一会儿，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今天还要上班，又赶紧挣扎着爬了起来，结果起身的动作幅度太大，转头又栽回了床上。
　　他现在确定以及肯定，老板是真的技术不行！
　　果然，人都不是完美的。
　　长得帅硬件好有什么用？活烂啊。
　　不过，有钱是真的有钱。
　　郁眠想了想，就算没有那几百万零花钱，他也要拿实习期的工资，于是起床收拾好，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去了公司。
　　因为担心迟到，他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最后到公司还是晚了将近五分钟。
　　郁眠赶着去打卡的时候，被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叫住。
　　同事惊讶地看着他：“郁眠？你怎么来了？”
　　郁眠：啊？
　　没等他回过神来，同事在他前面接着往下说：“你不是生病请了半天假吗？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郁眠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应该是老板帮忙请的假，没想到还挺体贴的。不对，如果不是因为老板，他今天根本不需要请假好吗？
　　郁眠在心里默默吐槽。
　　然后微笑着回：“没事没事，已经好多了。”
　　才怪。
　　有的同事听了开玩笑说：“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了，看你这样子，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一样。”
　　还有的同事关心说：“是感冒了吗？我这里有感冒颗粒。”
　　郁眠勉强笑了下，连连摆手：“早上吃过药了，不用了，谢谢。”
　　虽然大家喜欢打趣，但这样的氛围却让人觉得很轻松。
　　他打完卡，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刚坐下没一会儿，郁眠就听见前面工位的两个同事在悄悄聊天，好巧不巧，刚好聊到了公司的大boss。
　　“今天来的时候我在公司门口碰到盛总了。”
　　“哇，你真幸运。”
　　“盛总今天是不是也很帅？”
　　“帅啊，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看上去特别精神。”
　　郁眠：他是精神了，因为他把我的阳气吸干了……
　　“喂，郁眠。”
　　正想着，突然被人喊了一声，郁眠跟着吓了一跳。
　　是坐在斜上方工位的同事，也是昨天叫他一起去吃饭的实习生，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平时有什么事也总会叫上他。
　　郁眠连忙定了定神：“有什么事吗？”
　　“昨天你不在，没拉你。”对方摇了下手里的手机：“一会儿拉你进群。”
　　郁眠以为是那种几个人的小群，点点头：“好的，谢谢。”
　　他说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消息列表那里多了一个叫做吃瓜专用的聊天群，点进去一看，人还不少。
　　原来公司还有吃瓜群。
　　郁眠开了个免打扰，没放在心上，退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和盛朝的聊天框。
　　对了，昨晚老板拿他的手机加了好友。
　　郁眠点来看了看，老板的网名就是本名，头像是一张远景照片，十分符合老板的个人风格。
　　只是这个名字太显眼了。
　　郁眠想了一下，给老板改了一个备注，并清出了最近消息列表。
　　而老板本人毫不知情。
　　会议即将开始，盛朝快步走向会议室，助理紧跟在他的身后。
　　“盛总。”她犹豫了片刻开口：“郁眠来公司了。”
　　盛朝‘嗯’了声，朝她伸出手，接过递来的文件，在进会议室之前，站住脚，没忍住看了眼手机。
　　他以为郁眠会给他发消息，谢谢他帮忙请假什么的，到时候他就回一句不用了，顺道问问他怎么样，为什么不在酒店休息，姑且表示一下对小恋人的关心。
　　结果他点开一看，什么消息也没有，他们的聊天框仍然停留在第一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
　　盛朝稳住神色，退出聊天框，主动加好友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他绝不可能再主动发第一条消息。
　　不过，也可能是男生在忙工作，所以还没来得及发给他。
　　这么想着，他收起手机，昂首阔步走进了会议室。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出来后的第一件事，盛朝就是去看手机消息。
　　依然一条消息都没有。
　　盛朝微微皱了下眉。
　　为什么还不发消息给他？有那么忙吗？比他这个大老板还忙？
　　另一边。
　　郁眠对着电脑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不会真感冒了吧？
　　第一次是因为都喝醉了，没有及时清理，回去后发了会儿烧，昨天晚上虽然折腾到了半夜，事后老板仍是带他去洗了澡。
　　郁眠想想，老板其实也不算太差，至少在不做的时候，那张脸光是看着就挺赏心悦目的。
　　到了饭点，大家收拾着去公司食堂吃饭。
　　郁眠不舍得离开云盛的第一个原因，是在校大学生的实习工资比其他公司高，第二个原因是云盛更有发展前景，第三个原因就是云盛的公司食堂是出了名的不错。
　　种类丰富，既便宜又好吃，特别适合他这种没钱的社畜。
　　郁眠只恨食堂不提供晚餐，不然他一定在公司吃过晚饭再回去。
　　打完饭，几个熟悉的同事坐了一桌，郁眠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大多时候都是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聊天，偶尔被提到才搭一句话。
　　话题中心往往是什么社会新闻，男同事一般聊球赛，女同事则聊衣服包包，有时候还会聊遇见了什么帅哥，老板也在他们闲聊的范围之内，比如现在。
　　“哎，你们说，盛总有没有交往过女朋友呀？”
　　“肯定啊，盛总那么帅。”
　　“做盛总的恋人一定很幸福。”
　　郁眠：不，一点都不性`福……
　　正低头吃着饭，刚才说话的几个同事忽然‘哇’了一声，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郁眠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刚好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从食堂外路过，正是他们口中的盛总盛朝。
　　他乍一抬眼，一不小心和男人对上了视线，又连忙埋下头去。
　　老板说了不公开的，虽然不可能会有人把他和老板联系在一起，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饭桌上的同事还在讨论。
　　“盛总怎么突然来公司食堂了？”
　　“不知道，可能想变一下口味？”
　　“听说盛总以前都在食堂吃饭，后来才交给助理订餐的。”
　　“啊，可惜没赶上那个好时候。”
　　有男同事插了句嘴：“说不定从今天开始，盛总又回食堂吃饭了呢，毕竟我们公司食堂可一点儿也不比外面那些大饭店差。”
　　“对啊，有这个可能。”
　　“那样就能天天见到盛总。”
　　“你们是想天天见帅哥吧，我们不帅吗？”
　　“切，郁眠算一个，你们就算了。”
　　被提到名字的郁眠尴尬地笑笑，心里则在想，不会吧？
　　他并不想上班下班都能看到老板，这样他晚上会做噩梦的。
　　为了不和老板碰上，一向吃饭很快的郁眠今天出奇得慢，还好同事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他打算等老板吃完再走。
　　终于，老板准备离开了。
　　走之前，盛朝扫了眼窗户旁边的位置，明明男生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他还是在这么多人中一眼看见了他。
　　还以为有多忙，这不挺闲的吗，一顿饭吃这么久，还有心思和女同事在那儿说笑。
　　盛朝不快地别过脸，去看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昨晚那么主动去酒店，今天完事就不搭理人了。
　　盛朝：很好。
　　他绝对绝对不会主动发消息。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郁眠慢慢放下碗筷，并在心底舒了口气。
　　谢天谢地，老板总算走了。
　　同事们的闲聊还没完全结束。
　　“盛总的背影也好帅啊。”
　　“刚刚盛总好像朝我们看了一眼。”
　　“是吗，好像的确在看我们哎。”
　　“是不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
　　“不会吧，离这么远。”
　　听到这里，郁眠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想起昨天老板暗示他加好友，刚刚老板也看了眼手机，是暗示他晚上找他的话会给他发消息吗？
　　难怪要加好友，这样就不用专门让助理来通知他了。
　　郁眠掏出手机，趁着没人注意时看了看，没有消息，他又一次长长地松了口气。
　　就这样，郁眠握着手机守了半天，当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想起来的时候才会抽空看一眼。
　　一直到下班，老板都没发消息给他。
　　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太好了！今天晚上不用受刑了！
　　郁眠刚高兴一秒，就在这时，一条聊天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发来的人是老板。
　　郁眠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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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在哪儿？】
　　短短三个字，郁眠却仿佛看见了催命符。
　　说不定老板现在正在公司楼下等他，他还以为老板会提前给他发消息。
　　要不然假装没看见？
　　郁眠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复，老板毕竟是老板，还得等着他发工资交下一次的房租呢。
　　于是，他回：【还在公司。】
　　那边回得很快：【楼下等你。】
　　老板果然在楼下等他。
　　郁眠赶紧收拾了一下工位，背着包，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办公室。
　　同事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好，问了句：“郁眠，你哪里不舒服吗？”
　　郁眠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事。”
　　他得想点开心的，比如钱，坚持一个月就有两百万，坚持三个月就有六百万，三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才过了一天！
　　一个月三十天，三个月九十天，他还要和老板滚九十天的床单。
　　这么一算，郁眠的心情又不好了。
　　他乘电梯出了办公楼，这一次，刚到门口便远远看见了老板的豪车。
　　郁眠走过去，上了车，老板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后座，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下郁眠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规规矩矩地坐在老板旁边，微垂着头，视线落在一处，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道心情不好的老板在床上是什么样的。
　　总感觉会很恐怖。
　　盛朝习惯性在男生上车后打量一下他，早上走的时候男生还在熟睡中，长而浓密的睫毛像蝶羽一样低垂着，看着就很乖，回到公司后，男生又换上了那身西装西裤，刘海也垂了下来，变回了平日里不起眼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男生床上的样子迷惑了，所以才会没忍住主动给他发消息。
　　一定是这样。
　　盛朝这么想着，嘴上却问：“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问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很在意他似的，补上一句：“随便问问。”
　　“啊……”郁眠愣了一下，慢吞吞地回：“我以为盛总会发消息给我。”
　　“我……”
　　我为什么要给你发消息？
　　刚吐出第一个字，盛朝便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迟钝地反应过来，男生这话的意思，是等着自己找他？所以，他是在等自己发消息？
　　看着男生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盛朝心里莫名畅快了许多，甚至还有一点被取悦后的小小高兴。
　　对，就该是这样。
　　盛朝‘嗯’了声，正色说：“以后等我的消息就行。”
　　郁眠不知道老板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听他这么说，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他感觉老板的心情好像比刚上车时好了一点，但不管老板心情怎么样，他的技术都不会因此发生改变。
　　一想到这里，郁眠就开始头疼。
　　快到酒店了吧。
　　他转过头，想着开窗透透气，这一看，忽然发现周围的街景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回家的路。
　　算不上家，准确来说，是郁眠在外面租的房子，房子离市中心有好长一段路程，是一处老小区，但胜在清静，离地铁站也比较方便，最重要的是价格比市中心的便宜好几倍。
　　郁眠回头看向老板，该说什么呢，现在要去哪儿，是在送他回去吗，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还是没能问出口。
　　直到车开进了小区后门。
　　“到了。”郁眠这才张了张嘴：“可以停在这里吗？谢谢。”
　　车停下来，郁眠看了眼身旁的老板，盛朝没说话，和刚上车那样坐着，他在等男生开口，都到小区楼下了，男生应该会请他上去坐坐吧，正好可以看看男生住的地方。
　　郁眠默了默，打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站在车窗外对着后座的人说：“谢谢盛总送我回来。”
　　嗯？没了？
　　盛朝坐在车里一个字都不想说。
　　身为恋人的自觉呢？
　　居然连留都不留一下他。
　　见男人直视着前方沉默不语，郁眠顿了下，又连忙补了一句：“盛总辛苦了一天，肯定累坏了，您还专程送我一趟，麻烦盛总了，您早点休息。”
　　原来是担心他累着了。
　　盛朝适才转头看了男生一眼，心里的不悦似乌云一般散开，轻轻咳了一声：“你昨晚也累坏了，早点休息。”
　　郁眠：“嗯……”
　　车开走了，郁眠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刚刚他居然以为老板想要去他的出租屋？
　　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不是没想过请老板上去坐坐或者喝杯茶什么的，只是他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又窄又小，实在不好意思在里面招待老板。
　　这一晚，郁眠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结果就是，第二天他差点又迟到了。
　　他住的地方本来离公司就比较远，通勤时间也比较长，加上睡过了头，走出地铁的时候还剩下十来分钟。
　　郁眠飞奔到公司，跟着门口的人挤进电梯。
　　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老板也在里面，而且刚好就在他的身后。
　　老板不是有专用电梯吗？怎么也来员工电梯了？
　　有老板在，没人敢说话，电梯里出乎意料的安静。
　　郁眠更是屏息凝神，离得太近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背正贴在老板的身上，这让他又回忆起了和老板一起交流的深夜。
　　而盛朝此时也正看着他。
　　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看，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能清晰地看见男生的耳朵和脖子，男生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好像自然花香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郁眠却感觉有微热的吐息洒在颈间，有些痒，他不确定是不是老板的，但他的身后确实正对着老板一个人。
　　电梯停了几层，有人陆续出去，里面很快空了许多，只零星剩下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他和他的老板。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郁眠没管，又接连振动了几次，他才伸手掏出来。
　　点亮屏幕，老板的消息顿时映入眼帘。
　　【下班后等我。】
　　【还是上次那家酒店。】
　　【房号914。】
　　明明就在身后，却偏偏在私下发消息，像偷`情似的。
　　想到这个词，郁眠的耳朵不由一红。
　　终于到了部门所在楼层，郁眠连忙出了电梯，听一起出来的同事和别人说话，他才明白了为什么老板今天会出现在员工电梯。
　　“今天我在电梯里碰到盛总了，盛总怎么会来这边呀？”
　　“听说是因为专用电梯临时维修。”
　　“原来是这样。”
　　电梯维修……
　　难怪。
　　还以为老板以后都会来这边，如果是这样，那一定是个恐怖故事。
　　因为想着晚上的事，郁眠上午走了好几次神，再次收到老板的消息是中午快吃饭的时候，聊天框里冷不防跳出来一条。
　　【下班了不用等我。】
　　嗯？晚上不去酒店了吗？
　　看来老板也累了。
　　郁眠刚舒了一口气，第二条消息很快接着跳了出来。
　　【你先去酒店房间。】
　　郁眠：……
　　那一瞬间，心情好似过山车一般，嗖地便跌了下去，让人毫无准备。
　　下班后。
　　郁眠在办公室待到最后一个离开。
　　他去了上次那家酒店，去的时候天还没黑，因为害怕被人认出来，一路上他都低着头，保险起见还戴上了口罩，一直到进了老板说的房间才放松下来。
　　和上次那间大床房不一样，这间房更宽敞更明亮一些，当然也更豪华，想想都知道肯定不便宜。
　　郁眠扫视了一遍四周，没乱动里面的东西，而是倒在宽大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他摘掉口罩，闭上眼睛，脑子里过滤了一遍白天走神时思考的内容。
　　为了让体验稍微好那么一点，郁眠去网上搜了搜，大概了解了一下作为受方可以提前做些什么样的准备。
　　难怪每次都痛得要命，敢情是在那之前老板什么准备都没做，这能舒服吗？
　　郁眠开始怀疑老板以前到底有没有过x生活，反正他是没有的，每次都是自己解决，不然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
　　至于老板他就不确定了，听之前同事间的闲聊，可能老板以前有过女朋友，只不过和男人是第一次。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估算着老板差不多要来了，把包放在沙发上，一头钻进了浴室里。
　　于是，等到盛朝来的时候，房间里根本没有男生的身影，上来时他问过前台，前台说人已经来了。
　　所以，人呢？
　　盛朝注意到沙发上的双肩包。
　　他目光一扫，刚准备喊男生的名字，忽然听见浴室方向传出些许声响。
　　听声音有些不对，盛朝皱了下眉，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郁眠？”
　　没听见回应，也没有水声，他又敲了一下，担心出了什么事，索性直接拧开门把。
　　门开的同时，里面传来郁眠的声音：“等等……”
　　最后还是慢了一步。
　　盛朝站在门口，视线落在男生身上，男生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浸了水的地方微微透明，好像刚洗过澡，发梢微润，眼尾泛红，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媚。
　　盛朝往前迈了步，并顺手关上了门。


第5章 
　　酒店楼下，车水马龙，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退去后，夜色笼罩着整座云江市，街边的路灯也陆续亮起。
　　而房间里的一切却并未因此结束。
　　先是在浴室，接着转移到沙发，中途两人一块儿洗了次澡，一回到床上这澡又变成白洗了。
　　等到郁眠沉沉睡去时，窗外的天早已黑透，酒店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开，几乎叫人分不清昼夜。
　　朦朦胧胧间，有个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小眠？”
　　好像有人在叫他，郁眠完全睁不开眼，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于是含糊地‘唔’了一声。
　　自从妈妈带着弟弟离开后，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总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
　　“郁眠？”刚才那个称呼实在别扭，还有一点肉麻，盛朝有些受不了，又换了回去，推了下男生的肩膀：“郁眠，醒醒，先吃点东西再睡。”
　　他还不至于让小恋人饿着肚子睡觉。
　　声音逐渐清晰，郁眠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在看见老板那张脸后，顿时清醒了不少，睡觉前的记忆也在瞬间回笼。
　　这次来之前，他算是提前做了下准备，谁知刚准备到一半，老板就推开了浴室的门。他本想解释一下，顺道和老板商量商量。结果老板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来就和他滚进了浴缸里。
　　还好酒店的浴缸够大。
　　那件白衬衫的运气就不太好了，不仅完全湿`透，还掉了几颗纽扣，到后面也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
　　所以……
　　回过神的郁眠连忙低头一看，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雪白的浴袍取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抬起眸子，不小心迎上老板的目光，下意识往上拉了一下。
　　却听见老板说：“又不是没看过。”
　　郁眠登时耳根一热。
　　盛朝看了眼男生微红的耳朵，心想，还挺可爱的，转身离开床边，去端订好后送上门的宵夜。
　　他对男生今晚的表现很满意，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方面比较冲动，没想到男生也和他一样的想法，居然这么等不及，在他来之前便自己先动手了。
　　看来还不够满足他。
　　盛朝这么想着，端了粥碗回到床前，轻轻搅拌了一下，知道男生可能没胃口，他特意订了份口味清淡的营养粥。
　　看着快要送到嘴边的肉粥，郁眠有些受宠若惊：“盛总……我自己来就行。”
　　难得给人喂一次粥，竟然还不领情，男生肯定是不好意思。
　　他今天心情好，不计较。
　　盛朝没撤回手，只看着他：“听话。”
　　已经到了嘴边，郁眠只好乖乖地张开嘴，连续吃了几勺粥，才开口问：“我的衬衫……”
　　盛朝截下他的话：“穿不了了。”
　　郁眠刚想说那怎么办，又听见老板说了句：“穿我的。”
　　他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穿老板的衬衫……穿得下吗？
　　见他回得很慢，盛朝皱了下眉：“不乐意？”
　　郁眠摇了摇头：“没……”
　　没办法，就算穿不下，也只能穿老板的，总不能不穿吧。
　　盛朝想象了一下男生穿自己衬衫的样子，竟然莫名有些期待，连带着声音也明朗了许多：“明天你先穿我的，等哪天有空，我带你去买新的。”
　　“不……”本想说不用，对上老板的视线后，郁眠又点了点头：“好。”
　　老板弄坏的，老板买，没毛病。
　　在老板的投喂下，郁眠吃了一大碗粥。
　　盛朝把粥碗放回原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郁眠回看过去，一脸不解，甚至不自觉抬手碰了下嘴角，以为沾了什么东西。
　　男生头发微微有些乱，发愣的时候像只呆萌的小兔子，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想要狠狠欺负的冲动。
　　盛朝动了下唇：“还吃吗？”
　　郁眠摇了摇头：“不吃了。”
　　盛朝又问了句：“好点了吗？”
　　郁眠的声音小了一点：“好点了。”
　　话音落下，男人忽然欺身上前，猛地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盛朝看着他，眼睛微亮：“那就再来一次吧。”
　　郁眠：！
　　第二天早上，郁眠穿上了老板的衬衫。
　　老板的衬衫大了整整一号，他穿着一点儿也不合身，袖子太长了，他挽了一截，衣摆则直接扎进裤腰里。
　　一回头，老板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郁眠不明所以，整理了一下袖口，穿上西装外套：“我穿好了。”
　　明明只是穿件衣服，明明长得并不起眼，盛朝却不知怎么被勾得有些心痒。
　　他怕自己一会儿忍不住，别过头去，迈开步子：“走吧。”
　　郁眠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嗯。”
　　他们在酒店楼下坐上车，到了公司门口，没再走在一起，而是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里面的人看见老板进来，纷纷往后空出一片位置，有的趁着这时小心翼翼地偷看，有的则迅速低下头去，属于后者的郁眠低头站在角落里。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有个男生飞奔过来，按了下按钮，挤在最前面的门口。
　　男生注意到郁眠，主动打了声招呼：“郁眠，早上好啊。”
　　郁眠闻声抬起头来，才发现是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他余光扫了眼斜后方的老板，内敛一笑：“早上好。”
　　男生目光往下一瞥：“哎，你的衣服……”
　　郁眠顿时警觉地往后一缩，不小心打断他的话：“怎、怎么了？”
　　“没什么。”男生指了下自己肩膀的位置，“你这儿有片树叶。”
　　郁眠愣愣地说了声谢谢，回过神拍掉肩上的小叶片，并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以为被发现穿了老板的衬衫。
　　男生回了句没事，还想再说什么，回头时突然看见站在郁眠后面的老板，瞬间转过了身去。
　　出了电梯后，郁眠和刚刚那个男生一起走进办公室，男生挨着和大家打招呼，招呼完开始向办公室的其他人打听。
　　“盛总那边的专用电梯还没修好吗？”
　　“修好了啊。”
　　“真的吗？”
　　“对啊，怎么了？”
　　“那我刚刚怎么会在电梯里碰上盛总，你都不知道，我一回头，突然看见盛总站在郁眠后面，我都快被吓死了。”
　　郁眠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这之后，连续几天都是盛朝发消息，郁眠先去酒店等他，大多数时候，因为时间太晚，事后两人都直接睡在酒店里。
　　一转眼便过去了一周。
　　才过去了一周……
　　郁眠看着手机日历叹了口气。
　　虽然后面几天他都提前做了准备，但和之前相比，也不过稍微和谐了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今天老板也有事，让他先到酒店等着，郁眠收起手机，揣进口袋，低着头往上拉了拉口罩。
　　从地铁口出来，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郁眠？”
　　郁眠立时刹住脚，听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没听出来是谁。
　　上了大学后，他每天要么忙着上课，要么忙着兼`职，根本没时间交朋友，甚至连室友的名字都没记全过。
　　是公司里的人？
　　郁眠心里不由一紧，双手握着肩带慢慢转过身。
　　对方是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青年，也比他高一点，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
　　青年冲他微微一笑：“看背影有些眼熟，还真是你。”
　　郁眠只觉得对方有点面熟，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勉强回了个笑，只‘嗯’了一声，没说多余的话。
　　青年又微笑着问：“你在附近上班吗？”
　　“啊……没、没有。”郁眠一紧张说话便开始吞吞吐吐：“下班了，路过。”
　　青年恍然地点头：“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拜拜。”
　　说完，朝他挥了下手。
　　“好的……”郁眠也挥了下手：“拜拜。”
　　等青年走后，他回过神，转过身去。
　　他是谁啊？
　　郁眠挠了下后脑勺。
　　毫无印象。
　　到了酒店，因为工作了一天太累，郁眠和往常一样倒在沙发上休息，这一闭眼直接睡了过去，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是被老板亲醒的。
　　盛朝进来发现男生躺在沙发上，想着给他换个地方，正弯腰去抱他，男生的手便顺势搭上了他的脖子。
　　然后就是现在。
　　郁眠眯了下眼睛，最前面的几颗纽扣不知几时被解开了，他往后仰了仰头，越往后退男人逼得越近，最后退到无路可退。
　　天彻底黑了，没有开灯的房间，只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两点灰暗的天光，沙发前的地毯上，凌乱的衣物和皱巴巴的纸团落了一地。
　　浴室里传来刷刷流水声，郁眠背对着那个方向，闭着眼睛，全身上下都是刚刚经历过后的疲惫。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旁边的位置微微往下陷了一下，一具散发着热气的身体很快贴了过来。
　　盛朝从后面抱住男生，一脸餍足的神情，凑在男生耳边小声地问：“舒服吗？”
　　郁眠懒懒掀了下眼皮，想都没想便说：“还好……”
　　“嗯？”盛朝把人掰过来，面对面：“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被这么盯着，郁眠只得昧着良心补了一句：“嗯……舒服。”
　　心里则在想，撒谎应该不会遭天谴吧？


第6章 
　　这天，老板没什么事，提前在公司楼下等着。
　　下班时间一到，便发消息给他。
　　【不要让我等太久。】
　　郁眠于是急匆匆地收拾着离开工位，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几个同事还在那儿开他的玩笑。
　　“郁眠今天怎么这么急？”
　　“平时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咦，有情况，是要去见女朋友吗？”
　　郁眠讪讪地笑了下，回了句不是，转头背着包钻进电梯里。他知道同事们都不是恶意的，并没有把他们的玩笑放在心上。
　　上了车，郁眠一如既往地坐在后座角落，沉默又安静，车驶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他才注意到这不是去酒店的方向。
　　他跟着老板下车出去，像一条小尾巴一样，安安静静地走在后面，坐电梯，上楼，看着周围各种各样的高奢品牌。
　　原来是来逛商场。
　　老板也要逛街买衣服？还以为老板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
　　正想着，便听见老板说：“先选几套试试，等后面有时间，再给你订做几套新的。”
　　郁眠这才想起来老板之前说过的话。
　　那天他穿走老板的衬衫后，回去送去了附近的干洗店，本想洗完带来，结果连续几晚都住在酒店，他还没来得及去取。
　　这里面的衣服少说也要好几万，郁眠连连摆手：“不用，我有衣服的。”
　　零花钱和补偿费是一回事，协议期间产生的其他消费又是另一回事。吃饭住酒店算是共同消费，至于别的，他并不想因此占老板的便宜。
　　盛朝上下打量了眼他，什么衣服？白衬衫，黑西装和黑西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随身带了个保镖。
　　盛朝的语气不容反驳：“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说完，朝男生偏下了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逗他：“还是说，你想穿我的？”
　　每次听到类似的话，郁眠都止不住地脸红耳热。
　　看着小恋人一脸害羞的模样，盛朝心里顿时满意极了。他转过身，走在前面，进了一家郁眠叫不出名字的店。
　　盛朝：“进来。”
　　郁眠只好跟在后面走进去，都说男人比较爱面子，他有时候也会有一点，更何况是老板这种优秀又出众的男人。
　　也就只能这样了。
　　在老板的挑选下，郁眠连着试了好几套，试到后面整个人累得犯困。
　　因为没钱，他在物质方面的欲`望一向很低，只要穿着干净舒适、不奇怪、符合社畜的身份就行。
　　换到第六套的时候，郁眠站出来，在老板打量的目光下，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可以了吗？”
　　盛朝思索着：“嗯……”
　　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最后视线落在男生的头发上。
　　对了，发型。
　　他从沙发上起身，转头对导购员说：“刚才试穿的那些，全部打包装起来。”
　　听到这话，郁眠愣了下，忙说：“不用买那么多……”
　　盛朝皱眉看了他一眼，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只出声催促：“快去换衣服，一会儿去下一个地方。”
　　郁眠于是被催着去了试衣间。
　　出来时，衣服已经打包装好了，司机没来，只有他们两个人。
　　郁眠双手提着，盛朝要帮他，被他委婉拒绝，本来就是老板给他买的，哪有还让老板帮忙提的道理。
　　盛朝则想，男生应该很高兴吧，虽然嘴上说着不用买，看，这都高兴到不让他帮忙提了。
　　难怪好兄弟喜欢给女朋友买东西，看来男生也一样。
　　他们在路边坐上车，有几对男女从商场入口路过，看到那前后上车的两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来。
　　“那是盛哥吗？”
　　“好像是。”
　　“他身边那个是……嫂子？”
　　“不是吧，怎么可能是嫂子，一看就是男的，保镖吧。”
　　车开走了。
　　最先说话的那人赞成地点头：“也是，真要是嫂子，盛哥怎么会让他提东西。”
　　郁眠被带去剪了头发，第二天顶着新发型去了公司。他怕太扎眼了，只让理发师稍微修剪了一下。
　　但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被同事们一眼看了出来。
　　“哇，我们部门来新帅哥啦？”
　　“这不是郁眠吗。”
　　“还说没交女朋友，连发型都变了。”
　　“唯一的帅哥都有女朋友了呜呜呜。”
　　“我们剪了头发也很帅的好吗。”
　　“切！”
　　郁眠被围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虽然知道同事们喜欢开玩笑，也很热情，但他仍是不太习惯被很多人围观的感觉。
　　他把纸袋放在办公桌下，里面装着洗好的老板的衬衫，是他早上赶着去取的，准备今天带来还给老板，至于老板买的衣服，他放在衣柜里没有穿。
　　今天依然是和往常差不多的一天，上班，下班，去酒店房间等着老板。
　　在去酒店的路上，郁眠经过一家花店门口，看了眼，走过去，退回来又看了一眼。
　　昨天回去之后，他还是觉得老板买的衣服太贵重了，他不喜欢欠着别人的感觉，和老板协议恋爱算是平等交易，但老板买东西给他就不一样了。
　　东西已经收了，郁眠想了想，要不然买份礼物送回去。
　　可是，买什么呢？
　　他的钱已经付了房租，剩下的只够生活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开销，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半个来月。
　　一想到还没发工资就要还礼物，郁眠便觉得一阵肉痛。
　　在他来回徘徊了三四次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冒了出来。
　　“下班了吗？”
　　郁眠闻声看去，是那天搭话的那个青年，今天换了一身西装，身形依然那么笔直。
　　他还是没能想起来对方是谁。
　　郁眠呆呆地点点头：“嗯，下班了。”
　　青年往一旁的花店看了眼，不失礼貌地问：“是准备选礼物吗？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啊……”郁眠连忙摆手：“没事。”
　　青年微微一笑：“不用客气，以前你也帮过我。”
　　自己以前帮过他？
　　郁眠看着那双微笑的眼睛，怔愣了片刻，记忆沿着时间轨道，一点点在脑海中重现，如电影画面般铺展开来。
　　他不由地脱口而出：“温裴学长？”
　　那是在刚上大一的时候，他去应聘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去的人大多都是学校文学社的成员，他们闲聊时议论到社团的副社长。
　　“喜欢男人？谁呀？”
　　“听说是文学社的。”
　　“温裴学长？不可能吧。”
　　“就是他。”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眠当时小小地发表了一下看法，大概意思是，喜欢同性也好喜欢异性也好，这都是个人的私事，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都是值得尊重的，结果这话被本人给听见了。
　　后来他应聘管理员成功，在图书馆打工了一段时间，也认识了他们口中的温裴学长，只是认识，并不是很熟，互相加了个好友但没聊天。
　　再后来，温裴学长大学毕业，他也换了一份兼`职，两人更是没了联系。
　　温裴浅浅一笑：“叫我温裴就行。”
　　郁眠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还是叫学长吧。”
　　温裴‘嗯’了一声：“所以，现在需要帮忙了吗？”
　　“嗯……”郁眠这下没有拒绝：“好。”
　　温裴看向花店：“想要买花？”
　　郁眠点头：“对，但不知道买什么。”
　　温裴走在前面：“那进去看看吧。”
　　他们并肩进了花店，店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见来了客人，还是两个帅哥，老板娘连忙迎了上来。
　　温裴转过头问：“是送给重要的人吗？”
　　重要的人……
　　想起老板给他买了衣服，带他剪了头发，还要给他发工资，以及给他零花钱和补偿费。
　　虽然后者还没有给……
　　郁眠很轻地‘唔’了一声：“算是吧。”
　　温裴于是选了一束玫瑰，双色，白底粉边，花边很细，像用工笔勾描过一般，白底不是纯白，底部晕染开一片嫩色的微黄。
　　郁眠点了下头：“就它了。”
　　选好后，他给老板娘留下了地址和号码，温裴约他一起吃饭，他撒谎说和朋友已经约好了，两人只好约定下次再约。
　　在花店耽搁了一些时间，郁眠订完飞速赶去酒店，刚好在楼下碰上从公司忙完过来的老板。
　　男生居然没有提前在房间里等他，盛朝见他一副匆忙的样子，清了下嗓子问：“去哪儿了？”
　　郁眠露出手里的纸袋，撒了个谎：“去取东西了，之前给您送去干洗店的衬衫。”
　　原来是拿去干洗了。
　　盛朝扫了一眼，本想说不用还了，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收回视线在前面走进电梯。
　　盛朝：“先上去。”
　　进了酒店房间，两人一前一后洗了个澡，盛朝先洗完，在外面等着，等到男生洗好出来，拿出纸袋里那件大号衬衫。
　　他把衬衫递过去：“穿这个。”
　　郁眠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听老板的话拿到了手上。
　　可能是什么新玩法吧……
　　他红着脸，当着老板的面换下浴袍，穿上大了整整一号的衬衫，然后低头去系纽扣，刚系了两颗，老板便从后面抱住了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盛朝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满脑子都是刚才男生半遮半掩的样子，直勾得人心痒难耐。
　　这段时间，每次他来的时候男生都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就算他没有亲眼见到，也大概能猜到男生在里面做些什么。
　　盛朝亲了下他的额头，一脸期待地说：“今天让我来帮你吧。”


第7章 
　　郁眠想了一下这个画面，脸更红了。
　　现在的他一点儿都不相信老板的技术，不管是那里的，还是手上的。
　　他仰头和老板对视着，不得不承认，老板长得是真的帅，近距离看更帅。
　　郁眠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老板的脸和技术是两回事。
　　他迎着男人期待的目光，动了动唇：“还、还是不用了吧，太麻烦您了。”
　　盛朝毫不犹豫地接下话：“不麻烦。”
　　“那……”郁眠支支吾吾地说：“也太辛苦您了。”
　　盛朝依然毫不犹豫：“不辛苦。”
　　郁眠欲哭无泪：不，辛苦的人是我。
　　偏偏男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大狗狗，只等着他点头同意。
　　郁眠对别人的请求一向不擅长拒绝，同学找他帮忙也好，同事找他帮忙也好，只要对方一直磨着他拜托他，他便怎么也拒绝不了。
　　最后，郁眠选择了顺从，说不定老板手上的技术会很好呢？
　　他闭上眼睛，在男人的手握住他的时候，只无用地挣扎了一下。
　　事实证明，郁眠错了，大错特错！
　　他居然会对老板的技术抱有一丝希望？
　　意识到这一点的郁眠肠子都悔青了。
　　事后，他被抱着去洗了个澡，洗完躺在床上一点儿也不想动，连眼皮都不想掀开。
　　伴随着手机传出的振动，房间的门咚咚被敲了两声，盛朝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过去开门。
　　一大束玫瑰瞬间映入眼来。
　　快递小哥对了下房号，问：“你好，是盛先生吗？”
　　盛朝顿了下，点点头：“是我。”
　　快递小哥把花束递给他：“有人给您订的花。”
　　盛朝接过来，关上门，正疑惑着，回头看见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的男生，心里很快得到了答案。
　　这个房间的房号只有他和男生知道，所以是男生送给他的？
　　于是，正睡着的郁眠忽然被亲了一下。
　　盛朝放了花，从后面抱住他：“那束玫瑰，你送的？”
　　是玫瑰吗？好像是，老板和学长提了下，说是什么艾莎玫瑰，爱人朋友都可以送，他分不清什么花和什么花，只觉得和红玫瑰的颜色不一样，代表的意思应该也不一样，所以听学长的话选了这个。
　　郁眠没什么力气地‘嗯’了一声。
　　果然是男生送的。
　　盛朝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奇怪，明明都三十岁的人了，收到花的心情却跟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
　　盛朝的唇角微扬了个弧度：“我很喜欢。”
　　郁眠仍闭着眼：“嗯……”
　　见男生没什么反应，盛朝没忍住又亲了亲他，先亲耳朵，再亲额头，往下到脸颊，末了，他有些激动又满怀期待地说：“下次我再帮你吧。”
　　郁眠都快睡着了，被亲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要啊，救命！
　　可他累得连嘴都不想张一下，掀了掀眼皮，还是不想动。
　　盛朝最后亲了下他的嘴角：“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郁眠：我……
　　盛朝给他盖好被子，一块儿挤进被窝里，搂着他：“睡吧。”
　　郁眠：……
　　第二天，盛朝把那束玫瑰带去了办公室，让助理找了只好看的花瓶装好，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没等助理问他，他主动说：“郁眠送的。”一边说着，一边皱了下眉：“也不知道哪里学的，偷偷订了让人送上门，开门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助理只是笑笑，并夸了一句：“花很漂亮。”
　　“嗯，我也觉得。”盛朝表示十分赞同，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你知道它的花语吗？”
　　助理微笑着回答：“盛总，这是艾莎玫瑰，花语是‘我的心中只有你’。”
　　我的心中只有你……
　　这算是某种暗示？
　　盛朝看着花瓶里的玫瑰，心想，男生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然为什么会送他暗示性这么强的玫瑰，一般人也不会送人玫瑰吧。
　　可惜他们的协议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协议结束，男生指不定会有多伤心多难受。
　　盛朝想了想，总不能就这样辜负了男生的一片真心，实在不行，到时候可以稍微延长一下协议的时间。
　　正想着，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顺手接过，一边听一边皱眉，挂断后，看向还没从办公室离开的助理。
　　盛朝：“马上订一下去南江市的机票。”
　　另一边的郁眠并不知道老板都脑补了些什么。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原本试图挽救一下他和老板的和谐生活，没想到又陷入了新的危机。
　　郁眠打定主意，不管老板怎么软磨硬泡，他都不会再让他帮忙了。他已经不对老板的技术抱有任何一丝希望，只盼着三个月赶快过去，脱离苦海。
　　结果一直到了下班，郁眠都没有收到老板的消息，他留在工位上多加了会儿班，最后一个从办公室离开。
　　今天不用去酒店了？
　　出了公司后，郁眠看了眼他和老板的聊天框，输入了几个字，又连忙一个个删掉，如果问了之后老板让他赶过去怎么办。
　　他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多此一举。
　　说不定老板今天也累了呢，这段时间的频率这么高，别说老板了，连他自己也有些吃不消。
　　歇一歇也好。
　　郁眠又想了想，如果老板只是间接性很猛，约一段时间又歇一段时间，那么这三个月也不算很难熬。
　　就这样，郁眠连续过了几天都没收到老板的消息，若不是身上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除，他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
　　这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郁眠正处理着数据，以为是老板发来的，随手点开聊天框，定睛一看，才发现发来的人是学长。
　　自从那天见面以后，他们又恢复了往来，偶尔会发消息互相问候一下。
　　这不，学长提起上次约饭，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共进晚餐。
　　确实很久没聚过了。
　　念大学这几年，他一直在上课和打工之间奔忙，加上本就不擅长说话，压根儿没交什么朋友，初中和高中更别提了，当时忙着学业，一毕业便几乎断了所有联系。
　　这顿饭郁眠是想去的，但不知道老板那边是什么情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老板发了条消息过去。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有事，让老板别来打扰自己，来回编辑几遍后，郁眠终于点下了发送键。
　　【盛总，今天要去酒店吗？不去的话，我就先忙自己的事了。】
　　到了下班也没等来回复，郁眠于是转头发消息给学长，问他晚上在哪里见面，如果老板后面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去忙了，没及时看手机。
　　学长和他约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中餐厅。
　　大概是不想他有心理负担，去的路上郁眠查了一下，价格不算太贵，但环境和菜式都很好。
　　温裴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等他。
　　郁眠说了句久等了，放下包，在他的对面落座。
　　温裴少见地开了个玩笑：“云盛这么压榨实习生吗？”
　　后来的联系里，问起工作，郁眠提了下自己在云盛实习。
　　“不是……”他只是多等了一会儿老板的消息，结果到现在依然没有回他，郁眠不好意思笑了下：“还好，公司氛围挺好的。”
　　“云盛确实不错。”温裴接过话：“你们盛总也很出色，年纪轻轻坐上那个位置，到现在都有六七年了，继续留在那里工作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郁眠听了微微一愣：“学长认识我们盛总？”
　　“不认识。”温裴抿唇一笑，没有多说：“只听说过，云盛和我一个朋友的公司有合作。”
　　郁眠没来由松了口气。
　　接着，又听见温裴说：“盛总这几天去了南江市出差，你们最近的压力应该没那么大了吧？”
　　啊……出差？
　　郁眠怔了下，回过神，不急不慢地回：“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盛总在不在和我们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盛总的事都是总裁办在处理，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
　　而且，老板也没跟他说。
　　难怪这几天没有消息，原来是去外地出差了。
　　南江市……离云江市挺远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当然，郁眠希望越晚越好。
　　两人后面没再聊工作，一边吃饭，一边回忆过往，聊学校现在怎么样了，有了哪些变化，食堂增加了哪些新的菜品，等聊完都快九点了。
　　出来后，温裴勾着车钥匙说：“我送你吧。”
　　这顿饭算是学长请的，郁眠去前台的时候钱已经付好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学长送他回去，背着包走向另一边。
　　“不用了。”郁眠指了下前面：“地铁口就在附近，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见他转过身去，温裴提醒了一句：“你住的地方不是在这个方向吗？”
　　对了，他和学长是在酒店附近碰上的。
　　反应过来的郁眠‘哦’了声，呆呆地往回走了两步。
　　温裴看着他笑：“还是我送你吧。”
　　这下更不能让学长送了，不然还得向学长解释原因，又不能提到他和老板的恋爱协议。
　　郁眠继续婉拒：“还是不麻烦学长了，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来赴学长的约了。”
　　“行。”听他这么说，温裴没再继续坚持，只说：“既然压力没那么大，有机会来我家里做客。”
　　郁眠点点头：“好的，学长再见。”
　　温裴当着他的面坐上车：“嗯，路上小心。”
　　目送学长的车扬长而去，郁眠在原地站了会儿，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
　　下班前发的消息仍然没回。
　　看来老板这次出差应该很忙。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吧？
　　希望是这样。
　　为了提前做下心理准备，郁眠在退出聊天框前又发了一句：【听说盛总去出差了，是要去很长一段时间吗？】
　　收到男生的消息时，盛朝刚开完会出来，原本冰冷的神色在看见那两条消息后和缓了些许。
　　问他去不去酒店。
　　问他出差的时间。
　　这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盛朝想象了一下男生握着手机的样子，肯定在想自己为什么没发消息给他，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找他去酒店，听说他去出差后，又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回去。
　　最后，盛朝得出结论，小恋人一定是想他了。


第8章 
　　回到出租屋，郁眠放下包，洗澡刷牙，洗衣服，忙完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他的出租屋虽然小，只有一个房间，厨房、卫生间和生活小阳台，但他却觉得比老板带他住的酒店套房舒服得多。
　　临睡前，郁眠忽然记起来没给学长发到家的消息，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上面有两个小红点，一条是学长问他到家了吗，另一条则是老板回他的。
　　郁眠先回了学长，再点进他和老板的聊天框。原以为老板会告诉他回来的时间，结果——
　　【这次出差比较忙，忘了给你发消息，下次带你一起来。】
　　？
　　带他去出差？
　　郁眠：……
　　不用！不用！完全不用！
　　而且，出差带上他去做什么？他只是个在校实习生啊。
　　郁眠抹了把脸，想到某些晋江不允许出现的画面，不由双颊发烫。
　　不怪他想得太多，实在是老板太不做人了，只要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那种事。
　　郁眠重新握着手机，输入，删掉，再输入，再删掉，最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点击一键发送。
　　【工作要紧，盛总您先忙。】
　　落地窗外是南江市一览无遗的夜景，盛朝靠着沙发坐着，看着聊天框顶部不停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唇角微微上扬。
　　看，这都激动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想，自己说了下次会带他，小恋人这下该高兴了吧。
　　紧接着，他便收到了小恋人发来的消息，小恋人说工作要紧，让他先忙工作。
　　这是在不好意思？
　　盛朝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想法。
　　没等他回复，聊天框里很快又跳出来一条。
　　【盛总您忙，不用管我，我就不去了，这样会耽搁您工作的。】
　　盛朝：呵，嘴硬。
　　转念一想，如果真的带上了小恋人，好像确实会影响工作，到时候肯定不会这么早起床，但他也不是每次出差都这么忙，耽搁一下也没什么。
　　盛朝一边想着一边回：【下次再说，还要过几天再回去，大概四五天。】
　　回完，他转头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订一下周末回去的机票。”
　　接到电话的助理显然愣住了，确认似的问了一遍：“三天后吗？可是盛总，这边的工作还没……”
　　盛朝打断她的话：“订。”
　　助理只能应下：“好。”
　　南江市这边的项目本来就是长期的，这次是临时有事他才赶过来。
　　而且，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个盼着他回去的小恋人，他的心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有工作。
　　盛朝让助理别把提前回去的消息说出去。
　　他决定给小恋人一个惊喜。
　　这几天老板不在，郁眠感觉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偶尔老板会发消息给他，比如现在，给他发了一张办公桌的照片。
　　【照片。】
　　【今天也要上班。】
　　见老板在忙工作，郁眠顿时放下心来。
　　但一想到老板还有两天就要回来，他便忍不住发出一句感叹，为什么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
　　感叹归感叹，末了他仍是礼貌性地回了一句：【盛总辛苦了。】
　　然后转头点进学长的聊天框。
　　上回学长请他吃了饭，正好这周老板不在，他周末也不用加班，于是他准备把这顿饭请回去。
　　可郁眠没请过别人吃饭，也不知道学长会不会来，通过这几次的见面，他觉得学长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虽然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但能交上一个朋友也挺好的，至少还能约着一起吃饭聊天。
　　郁眠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发了一条：【学长，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发完，他盯着聊天框。
　　那边回得很爽快，没有任何推辞：【好啊。在哪儿吃？】
　　【嗯……】
　　【一会儿发位置给你。】
　　看着聊天框里跳出来的好字。
　　郁眠握着手机松了口气。
　　下午，郁眠提前出门，在约定地点附近的广场等着。
　　温裴停好车来和他碰面。
　　碰上周末，出来逛街的人很多，广场旁的奶茶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队。
　　郁眠不怎么喝奶茶，但有学长在，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学长，喝奶茶吗？我去买。”
　　温裴浅浅一笑：“都可以。”
　　他看出来对方是因为上次请客不好意思，所以并没有拒绝。
　　郁眠刚想问他喝什么口味，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见学长主动回答：“和你一样的口味。”
　　因为说得太快，把话抢在了前面，说完之后，两人都看着对方笑了笑。
　　郁眠索性坦白了：“其实我平时不太喝奶茶，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口味。”
　　温裴跟着坦白：“我也是。”
　　郁眠顿住：“那我……”
　　温裴不假思索：“桂花酒酿怎么样？”
　　郁眠笑着点头：“好。”
　　他们排队等了十来分钟，取好奶茶，慢悠悠地走过去，到店里时间刚刚好。
　　上楼时，几个人从楼下路过，看见郁眠的身影不由地停下脚步。
　　正是那天在商场门口的几人。
　　“那不是盛哥的小保镖吗？”
　　“盛哥去南江没带上？”
　　“应该是吧，不过，盛哥什么时候有保镖了？”
　　“不知道，老祝说的。”
　　被叫做老祝的男人露出一副‘你们别看我’的表情：“别问我，我瞎猜的。”
　　郁眠边走边听学长说话，有人从旁边路过，不小心碰了下他的肩膀，连带着手里的奶茶也跟着晃了晃，洒了点在衬衫领口上。
　　那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温裴见状，随即掏出手帕，帮忙擦了擦沾上奶茶的地方。
　　“学长，我自己来吧。”郁眠说着看了眼碰到他的人，“没事的，你先走吧。”
　　那人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又拿了纸巾给他，才不好意思地转身下楼。
　　最后，郁眠让温裴先去订好的座位，自己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穿衣服总爱穿得严严实实，尤其在和老板私下来往后，每一次他都会把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那颗。
　　刚刚洒了奶茶，郁眠只好解了一颗，这会儿站在镜子前凑近了看，刚好看见锁骨旁边的位置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学长应该没看见吧？
　　这都好几天了，还没有消掉。
　　都怪老板。
　　郁眠重新系上纽扣。
　　回到座位，点好的菜已经上齐了，锅里这会儿正噗噜噜冒着热气，空气中飘着红油的香味。
　　刚坐下，温裴就说：“最近心情很好？”
　　郁眠反问：“是吗。”
　　老板不在，不用每天去酒店，这几天他的心情确实很不错。
　　温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边烫着牛肉，一边不经意地问：“交女朋友了？”
　　郁眠微微一怔，低着头，讷讷地回：“没、没有。”
　　然后端起杯子，故作镇定地喝了口饮料：“学长呢？”
　　“我也没有女朋友。”温裴始终面含微笑：“不过上次说好了，改天去我家里做客，正好带你认识一个人。”
　　嗯？谁？
　　郁眠没有多问，只点点头：“好。”
　　温裴直接定下来：“明天怎么样？”
　　明天……
　　郁眠在心里算了下时间，老板还要后天才回来，他没有再犹豫，一口答应：“嗯。”
　　从店里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郁眠带着一身火锅味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次，他只是推拒了一下，温裴便没再坚持开车送他。
　　手机屏幕亮了亮，郁眠以为是学长到家了，低头一看，消息是老板发来的，一张南江市的夜景照片。
　　最近老板总会时不时发些照片给他。
　　郁眠刚聚完餐，心情正好，抬头看见悬在夜空的那轮朗月，举起手机，也拍了一张发回去。
　　【照片。】
　　【今天的月亮很圆。】
　　自古以来，明月代表了很多意思，团聚，相思，想念。
　　等等。
　　所以，当盛朝看到男生发来照片时，第一反应就是，小恋人又在想他了。
　　不然为什么会刚好拍张月亮发给他？
　　上次发现自己忘了发消息给他后，盛朝担心小恋人想得太多，在爱情里患得患失，于是有空的时候便发张照片过去，表示自己没忘记他。
　　机票已经让助理订好了，就在明天早上，盛朝这会儿没事，索性和小恋人多聊了一句。
　　【吃饭了吗？】
　　小恋人肯定抱着手机等着他回复，在他发出去后，几乎秒回：【吃了。】
　　后面附带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盛朝不由地勾起唇角。
　　跟他多聊几句都这么高兴。
　　看来以后要多找小恋人聊天。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郁眠的心情都很不错，当然，不是因为老板，而是今天他约好去学长家里做客。
　　刷牙时，他看了眼手机，依然是老板发来的办公桌照片，说开始上班了。
　　郁眠随手回了一句早上好。
　　今天也是老板不在的一天。
　　开心。
　　等到换衣服，郁眠才想起来昨天的衣服泡在洗衣机里还没洗，好歹是第一次去学长家，总不能穿得太随意。
　　郁眠翻了翻衣柜，最后换上了老板给他买的其中一套。
　　出门前，他看了下时间，接近上午十点，买好礼物坐车过去刚好。
　　郁眠怀着愉悦的心情下了楼。
　　走到楼下，前脚刚迈出去，一束香槟色的玫瑰突然冒了出来，随后，老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上午好。”盛朝看着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惊喜吗？”
　　郁眠呆在原地。
　　惊不惊喜不知道，惊吓倒是真的。
　　为什么老板会出现在这里啊！


第9章 
　　郁眠没接过玫瑰，打量了一眼四周，把人带到一边。
　　确定周围没人后，他脱口便问：“您怎么今天回来了？”
　　实在是太过于意外，郁眠到现在都没能缓过神来。
　　盛朝看着男生一脸惊讶的样子，心想，小恋人看到他果然很高兴，他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自己买的衣服，唇角微微上扬了个弧度，目光将小恋人上下扫了一遍，落在那半张半合的唇上。
　　郁眠稍微缓了缓神，收神之余又问了句：“您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他都和学长提前约好了，郁眠接着说：“我……”
　　他想说自己约了人，谁知刚一开口，眼前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将他抵在了旁边的车窗上，与此同时，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郁眠微微睁圆了眼，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被男人这一番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了，双手只下意识地攀着男人的衣角。
　　紧接着，男人用拿花的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拉开车门，将他一块儿带了进去。
　　于是郁眠才知道，这车是老板停在这里的。
　　香槟色的玫瑰滚落在一旁，郁眠背靠着后座，随着男人温热的气息微仰着头，到了这个时候，反应再怎么迟钝，他也猜到了老板想在这里做什么。
　　想到这里，郁眠整张脸几乎红透。
　　怕周围有人路过，他没敢发声，余光瞥了眼前面，在男人唇下匀了口气，小声吐出两个字：“司机……”
　　盛朝的呼吸有些重，为免小恋人分心，随口解释了一句：“我开来的。”
　　说完，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俯身堵住他说话的嘴。
　　看到男生穿这身衣服的第一眼，他便想起了对方在自己面前穿衬衫时的样子，一想到那一幕，他便有些忍不住。
　　因为毫无准备，车内又狭窄，郁眠感觉这一次比以往还要更累些，车窗开了一条细缝，他眯了眯眼睛，伸着无力的手往口袋里捞了下手机。
　　盛朝正抱着他，察觉到他的动作，把他的手捉了回去。
　　郁眠：……
　　盛朝扣着他的手，在男生唇边亲了下，问：“去你那儿？”
　　想到回去的路上可能碰上邻居，虽说不认识，郁眠仍是摇了摇头。
　　盛朝笑了下：“那去酒店？”
　　郁眠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虽然没问男生为什么，盛朝大概也能猜到，男生肯定是害羞，担心下车遇见熟人，他体贴地把西装外套披在男生身上，转头下车坐上前面的驾驶座。
　　这下去不成学长家了。
　　待老板离开后座后，郁眠又伸手往口袋里捞了捞，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转而点开他和学长的聊天框，用另一只手慢吞吞地打着字。
　　【学长对不起！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对不起对不起！】
　　发完，把手机扔在一边，手没什么力气地垂在一旁。
　　郁眠往前面扫了眼，有些失神地想，老板不会真是为了给他惊喜才提前回来的吧？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哪有给人惊喜会让人在车里……
　　郁眠红了下耳朵，没再继续想下去，只无声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么久了，老板的技术还是毫无长进啊？
　　他太难了。
　　郁眠侧躺在后座睡了一觉，醒来老板的西装外套仍然盖在身上，他眯了下眸子，摸起手机看了眼，学长刚回了消息给他。
　　【没事，你先忙，改天有空再来。】
　　郁眠又回了句不好意思。
　　窗外的光有些刺眼，仍是很困，他闭上眼睛继续睡着。
　　刚闭一会儿，车门开了，老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到了，下车了。”
　　郁眠迷糊地‘唔’了声，缩了下手臂，没动，随后一道身影朝他俯下`身来。
　　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挑逗：“再不起来我就抱你上去了。”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盛朝觉得，自己真要抱了的话，男生指不定有多高兴。虽然事后抱过几次，但那是在酒店房间里，和在外面不一样。
　　朦胧之中听见这句话，郁眠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男人抱着他走进酒店的画面，整个人随即清醒了不少。
　　他缓缓睁开眼来，慢慢地从后座上起身，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下车时小腿忽然发软，差点往前扑了下去，被老板眼疾手快地出手扶住。
　　刚刚还在害羞，这会儿又开始向他投怀送抱了，盛朝扶着男生的手臂，又逗了他一句：“要不然还是我抱你上去吧。”
　　郁眠听了，耳廓微微一红，连忙摇了下头：“不、不用了。”
　　看，又害羞了。
　　盛朝没再逗他，只扶着他说：“行，那就走吧。”
　　进了酒店房间，盛朝先去洗了个澡，轮到郁眠去洗的时候，他在浴室里面待了很久。
　　热水刷刷淋下来，赶走了些许疲惫，洗着洗着，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流了出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郁眠顿时愣住，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后，本就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涨得更红了，就跟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
　　难怪他下车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来……
　　郁眠红着脸洗完了澡，抹药时发现忘了把药膏拿进浴室，正准备着系上浴袍出去，老板的身影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浴室门口。
　　盛朝边系着领带边说：“洗好了吗，一会儿出去吃个饭，你想吃什么？”
　　“嗯……都行。”郁眠隔着浴室的门回答，顺道问他：“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嗯？”听到里面传来的略带朦胧的嗓音，盛朝假装没有听懂，配合他反问：“拿什么？”
　　他哪里不知道，每次事后男生都会抹一下药，只不过之前男生都是一个人躲在浴室里，从来不会叫他帮忙。
　　所以，男生这次肯定是故意的，说着让他帮忙拿药膏，其实是想让他帮忙抹药，没准儿连忘了拿也是故意的。
　　可惜被他一眼看穿了。
　　郁眠支吾着，没说名字，只说位置：“就在床头的柜子里。”
　　盛朝‘哦’了一声，走过去又走过来，“没看到，不然你出来拿吧。”
　　郁眠于是只好从浴室里出去。
　　他刚洗过澡，浑身带着热气，发尾被里面的水汽浸得微润，额前的碎发掀了起来，整张脸暴露在柔和的灯光下。
　　有点可爱。
　　盛朝看了一眼，在他前面从柜子里翻出来药膏：“是这个吗？要不要我帮你？”
　　啊……
　　老板帮他抹药？
　　想起老板的手上技术，郁眠在心里摇摇头，忙说：“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盛朝却像没听见一样，直接拧开了药膏的盖子，“你一个人不方便，我帮你吧。”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男生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最后，没能拒绝成功的郁眠趴在床上，由老板帮忙抹了一次药。
　　情况比预想中要好那么一点，也只好了那么一点，因为刚抹到一半，老板便停了下来，把手指变成了别的东西。
　　也因为这样，前面的药全都白抹了。
　　等到他们出门时，外面的天早已彻底黑尽，午饭也变成了晚饭。
　　郁眠跟着老板去了一家高档海鲜餐厅。
　　他们没有提前预订，餐厅经理看见来人，主要是看见他的老板，便笑吟吟地将他们带去了餐厅最好的座位。
　　郁眠刚要坐下，突然看到坐在不远处的身影，不由地愣了一下。
　　盛朝见他没坐，问：“怎么了？”
　　郁眠摇了摇头，垂着眸子，缓缓坐下去。
　　刚坐好，又听见老板问他：“那里不舒服？”
　　冷不防听到这句话，还是在外面，郁眠顿时脸色发烫：“不、不是。”
　　他只是不小心看见了温裴学长，虽然只看见了一道背影，学长正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背对着他的方向，不知道在聊什么，有说有笑的样子。
　　如果被学长看见他和老板在一起吃饭……
　　换在平时，这也没什么，真碰上大不了就说老板是他的朋友，反正学长也说了不认识，可今天他本来约好了去学长家，又跟学长说临时有事去不了。
　　郁眠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这么巧来到同一家餐厅。
　　见男生一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盛朝以为是自己今天太过分了，又问了一句：“真的不是不舒服？”
　　郁眠依然埋着头：“不是。”
　　盛朝看了眼他面前的清蒸螃蟹：“那怎么不吃？”
　　郁眠想着学长的事，随口一回：“不想剥。”
　　盛朝瞬间便明白了，小恋人这是等着自己帮他呢。所以，这是在向他撒娇？也罢，谁让他今天欺负了人家两次，就当是补偿一下好了。
　　盛朝于是拿了只螃蟹，剥好，放进男生的碗里：“吃吧。”
　　看着碗里的蟹肉，郁眠回过神来，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对面的男人，并连忙说了声：“谢谢盛总。”
　　盛朝：“没事。”
　　嘴上这么说，盛朝心里却是满意极了。
　　果然小恋人是在向他撒娇。
　　想了想，他又清了下嗓子，用只有男生听得见的声音说：“真要想谢我的话，晚上我帮你把剩下的药抹完吧。”
　　正吃着蟹肉的郁眠：“……”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10章 
　　一顿饭下来，郁眠因为一直留意着学长的方向，并没有吃多少。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盛朝问坐在对面的男生：“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回去吧。”
　　郁眠刚想说好，抬眼见学长和同桌的男人站了起来，连忙改口：“还、还没。”
　　说完，把头埋了下去。
　　盛朝心里顿时明了，抿唇笑了笑，直接问他：“还想吃螃蟹？”
　　郁眠担心被学长认出来，低着头，根本没注意老板说了些什么，只随意地‘嗯’了一声。
　　还在撒娇呢。
　　盛朝心想，欺负了两次，剥了两次螃蟹，这下应该补偿完了。
　　等学长的身影出了餐厅，郁眠也吃完了螃蟹，才和老板一起结账离开。
　　账自然是老板结的，他全程跟在老板身后。
　　酒店去过了，饭也吃好了，还因此爽了学长的约。
　　郁眠动了动唇，小声地开口：“明天还要上班，盛总，要不然我还是……”
　　刚说到一半，他冷不丁看见学长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辆豪车前，剩下的话硬生生卡进了喉咙里。
　　“嗯？”盛朝听着听着没了声，问：“什么？回酒店早点休息吗？”
　　学长正和男人说着话，忽然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郁眠登时一怔，反射性地转过身去，这一转身，刚好撞上身后的老板，扑进了他的怀里。
　　想不到小恋人今天这么主动，盛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缓缓放下手，落在他的后背上，轻抚了一下。
　　他不过出了几天差，忘了提前告诉小恋人，没想到这次回来小恋人竟然变得这么黏人，都学会向他投怀送抱了。
　　盛朝顺势搂住男生的腰，放柔了声音：“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豪车旁，温裴往餐厅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只觉得不远处的背影有点眼熟。
　　是郁眠么？
　　身旁的男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问：“看什么？”
　　温裴收回眼，坐上车：“没什么，好像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但不确定。”
　　男人仍看着那边，跟着说：“我好像也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温裴好奇地抬了下头：“谁？”
　　男人转头上了车，在他身侧坐下，缓缓吐出一句话：“云盛集团的盛总，盛朝。”
　　等到郁眠回过神时，他已经和老板滚了次床单，并清理完躺在了酒店房间的床上。
　　他发呆地盯着天花板，有些失神地想，为什么他又和老板回酒店来了？他不是说要回去明早上班吗？
　　郁眠浅浅回忆了一下。
　　他和老板出了餐厅看见学长。
　　学长突然朝他看了过来。
　　他转身不小心扑进了老板怀里。
　　老板把他带回了酒店……
　　所以，学长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
　　郁眠闭了下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
　　浴室方向传来清晰的流水声，是老板正在里面洗澡。
　　每次事后，老板都会先带他去清理，再自己去浴室，这一点上，郁眠觉得还算舒服。老板虽然技术不行，但不会完全只顾自己爽，也会稍微在意一下他的感受。
　　不一会儿，盛朝洗完出来了。
　　看见小恋人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关了灯，从后面抱了下他：“睡着了？”
　　郁眠当然没睡着，只是担心老板没完没了又来一次，由他抱着一动不动：“嗯……”
　　盛朝特别喜欢小恋人这副样子，有一种被自己喂饱了的感觉，他像大狗狗一样，往小恋人颈间嗅了嗅：“明天留在酒店休息吧，我帮你请假。”
　　郁眠被蹭得有些痒，被迫翻了个身，刚好翻进男人的怀里，被搂住了腰，挣脱不得。
　　他‘唔’了一声，用很轻地声音回答：“不用了。”
　　比起请假，郁眠更希望老板再出一次差，最好远一点，时间长一点，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
　　想到这里，郁眠眨了下睫毛，在老板睡着之前，小声地问了句：“盛总，您下次还要去出差吗？”
　　他刚眯了一会儿，正睡得朦朦胧胧，说出口声音有些糯，加上说得很小声，听起来就像在撒娇一样。
　　盛朝想，小恋人肯定是担心自己被抛下，舍不得他离得太远，所以才会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出差。
　　他轻轻抚过男生的后背，在黑暗中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放心吧，短期内没有出差计划，真要出差也要等到下个月。”
　　下个月……
　　还要这么久……
　　郁眠在心里默默流泪。
　　随着新的一周到来，办公室也开始忙碌起来，大家忙里偷闲唠着嗑，时不时打趣一句。
　　“为什么我感觉眠眠的皮肤最近越来越好了？”
　　“眠眠？谁啊？”
　　“郁眠啊。”
　　“好像真的是哎。”
　　“有吗？”
　　听到大家议论自己，郁眠跟着勉强笑了笑，笑完，埋头盯着电脑。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用猜都知道是老板发来的，让他下了班先去酒店。
　　他没管，敲完了键盘扭头看了眼，果然是老板的消息。
　　【下班了早点回去。】
　　嗯？今天不用去酒店？
　　郁眠回了句好的，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
　　上一次老板也是让他不用等，结果又让他去酒店，他一点儿都不相信老板真的会让他早点回去。
　　收到男生的回复后，盛朝揣着手机，开车去了市中心路的一家露天高层酒吧。
　　这段时间一直和小恋人待在一起，好兄弟约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去，最近又在笑话他，说他有了老婆忘了兄弟，他于是才应了今天的约。
　　什么老婆，只是个小恋人而已。
　　而且还是个男的。
　　盛朝停了车，乘电梯上去，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在那儿互相聊着天。
　　他这几个好兄弟都是豪门圈子里的公子哥，偶尔去公司上上班，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喝玩乐。
　　和他关系最好的叫祝商祺，大家都叫他老祝，见他来了，祝商祺朝他招了招手：“盛哥，这儿！”
　　待他走近后，祝商祺又探着脑袋往他身后看了看，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嫂子呢？”
　　另一个人跟着问：“对啊，嫂子呢？盛哥你怎么没带来？”
　　听说盛朝有了情人以后，他们一直都在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这棵三十岁的老铁树开了花。
　　“什么嫂子。”盛朝在他们挪开的位置坐下，皱了下眉：“别瞎说。”
　　“是是是，不是嫂子。”祝商祺给他满了杯酒，笑了笑：“是小情人，对不对？”
　　盛朝没点头也没摇头。
　　话是这么说，可他又觉得郁眠和小情人有点不一样，他更喜欢叫他小恋人。
　　另一个人接过话：“说起小情人，我最近刚认识了一个，改天带给你们见见。”
　　说这话的叫江言琛，是他们当中最花心的，身边的人一年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
　　祝商祺听了，连忙摆手：“去去去，你这都第几个了？”
　　江言琛不服气：“盛哥又有小情人，又有小保镖，我一次找一个怎么了？”
　　？
　　小保镖？
　　盛朝一脸困惑地看过去：“什么小保镖？”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保镖，他怎么不知道。
　　“就是……”江言琛看向祝商祺，见祝商祺在那儿看天看地，而盛朝正盯着自己，只好说：“那天我和老祝在商场门口看见，一个小男生提着东西跟在你的后面，我们本来说打声招呼，结果你直接开车走了。”
　　祝商祺接过话往下说：“对，上周我还碰到小男生和一个大帅哥去吃饭，我们还奇怪，你出差为什么没把人带上。”
　　盛朝听完才知道，他们说的小保镖就是郁眠。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反问：“他哪里长得像保镖了？”
　　虽然男生可能普通了一点，不起眼了一点，也不爱说话，总喜欢穿黑西装黑西裤，但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尤其是在洗完澡后。
　　一想到男生洗澡后的模样，盛朝便有些忍不住走神。
　　“我不知道。”江言琛指着对面的人：“老祝说的。”
　　“我……”祝商祺顿了顿，反过来把话题转移开：“不是保镖的话，那是谁？”
　　见盛朝的反应这么大，江言琛和祝商祺互看了一眼，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
　　盛朝抽回神，在他们前面咳了一声，打断江言琛的话：“是我公司里的员工。”
　　“哦哦，我以为……”江言琛拍了下胸口，“吓我一跳。”
　　盛朝冷着脸看着他们：“你们以为什么？”
　　江言琛忙说：“没、没什么，我们瞎猜的，我们自罚一杯。”
　　说着，站起来满酒。
　　祝商祺移开酒杯：“要自罚你自罚，我可没瞎猜。”
　　“老祝，你这就不厚道了。”江言琛抢过他的酒杯满上：“小保镖这词是不是你说的？”
　　祝商祺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是我说的没错，可是我都说了，我瞎猜的。”
　　江言琛呵呵：“你瞎猜的，这不就对了。”
　　看着他们在那儿抢来抢去，互相玩闹，盛朝往后靠了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快到下班时间了，男生居然没问他今天为什么不去酒店，不会还留在办公室里加班吧？
　　盛朝想了想，不对，男生之前说过，他在等自己的消息，所以，男生肯定是在等自己去找他。
　　对，一定是这样。
　　那边，两人打闹完，江言琛提议说：“哎，晚上去唱歌怎么样？”
　　祝商祺连声应和：“好啊好啊。”
　　两人一起看向盛朝。
　　盛朝站起身来：“你们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说走就走，留下两人面面相觑，并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感叹。
　　“老铁树这下是真的开花了。”


第11章 
　　下班了。
　　郁眠走出云盛的办公大楼，正往左右张望着，准备过了红灯过去坐地铁，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盛朝远远便看见男生站在路边，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像在期盼着什么人出现一样。
　　他就知道，男生这是在等他。
　　盛朝摇下车窗，冲微微发愣的男生说：“上来，坐前面。”
　　郁眠往四周看了眼，确定没人后，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座位。
　　坐在车上的他想，老板的话果然不可信，发消息说让他早点回去，却又在他下班的路上拦住他。
　　为什么老板突然回来了？
　　盛朝一边开着车，一边往男生扫了眼，问：“加班了？”
　　郁眠点点头：“嗯。”
　　办公室里没人走，他也不好意思第一个离开，只好留下加了会儿班。
　　盛朝则直视着前方，心想，为了等他特意留下来加班，男生果然希望自己来找他。
　　这么想着，竟然生出了几分心疼。
　　他觉得自己不能像江言琛那样，见一个爱一个，男生这么喜欢他，在协议期间内，他也该对男生好一点儿，至少协议结束的时候不至于让他那么难受。
　　盛朝收回思绪，清了下嗓子：“先去吃个饭吧。”
　　听到这话，郁眠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去酒店吗？”
　　盛朝看了眼男生，反问：“你想现在去？”
　　郁眠又连忙把头低了下去，这话说得跟他很想那什么似的，他的耳朵红了红：“不、不是。”
　　盛朝接下话：“也不一定每天都要去。”
　　接着又补充：“我们是在谈恋爱。”
　　啊？真的吗？
　　郁眠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眼来，老板终于想通了？想要谈一场纯纯的恋爱了？
　　车穿过热闹的街市，停在一条人来人往的美食街外。
　　作为云盛集团的总裁，盛朝平日里去的都是一些高端场所，几乎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只是想着像小恋人这样的年轻男生可能会喜欢，于是把他带来了这里，让他高兴高兴。
　　他扭头去看，男生的表情果然放松了许多。
　　郁眠下了车，看着美食街的各种招牌，感到惊讶的同时，不由地想，老板真的没带他去酒店，看来老板是真的想明白了。
　　他一转头，对上老板的视线，又垂了下眸子。
　　盛朝见他脸色微喜，问：“喜欢这种地方吗？”
　　来都来了，郁眠只好点点头：“还行。”
　　他虽然喜欢一个人待着，倒也不是完全不喜欢热闹，只不过以前忙着学业和打工，根本没时间出来闲逛。
　　他们走进美食街，买了一些小吃，进了一家新开的店。店面才装潢过不久，干净又整洁，点完餐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盛朝注意到男生穿着以前的那套正装，想起祝商祺和江言琛把他认成小保镖，问他：“为什么不穿我买的？”
　　“唔……”郁眠支吾了一下：“洗了还没干。”
　　盛朝又问：“不是还有几套吗？”
　　是还有几套没错，可自从上次穿了出门，和老板在车里那什么之后，郁眠每次看见老板给他买的衣服，就会想起他和老板在车里的画面。
　　实在是不堪回忆。
　　郁眠埋头小口吃着豆腐脑，没敢去看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舍不得穿……”
　　毕竟那么贵，穿一次被弄脏一次，多可惜。
　　声音虽然很小，仍是被盛朝听进了耳朵里，这话他爱听，而且听了很高兴，原来小恋人是因为舍不得。
　　盛朝笑着说：“没事，尽管穿，以后再给你买新的。”
　　郁眠不得不承认，在为恋人花钱这方面，老板出手是真的大方，他想了想说：“还是不用了……”
　　“嗯？”盛朝挑了下眉：“你确定？”
　　说着，轻声补了一句：“你不穿我帮你穿。”
　　郁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看着他的反应，盛朝很是满意，做下决定：“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拿衣服。”
　　郁眠想起之前穿衬衫时的画面，红着脸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注意到他后面说的那句话。
　　盛朝便当他这是答应了，又问他：“那个大帅哥是谁？”
　　郁眠微微一愣，困惑地抬眼：“什么？”
　　什么大帅哥？
　　盛朝忽然觉得他这样问像在吃男生的醋一样，咳了一下，但他又有些好奇，于是顿了顿说：“随便问问，我那几个兄弟说的，他们说那天看见你和一个大帅哥一起吃饭。”
　　郁眠怔了怔：“他们知道我？”
　　“不知道。”盛朝说完，解释了一句：“问倒是问过，我说你是我公司里的一名员工。”
　　郁眠‘哦’了声，并松了口气。
　　他这副样子在盛朝看来，就像是在失望一样，因为没有向他的兄弟们承认他们的关系，所以失望了吗？
　　盛朝稍微哄了一下：“等下一次，有机会带你一起去玩。”
　　郁眠听了，连忙摇摇头：“没、没事。”
　　这话听在盛朝耳朵里有些勉强，反正他也只是随便说说，转而回到最开始的话题：“那人不会是你的朋友吧？”
　　那天一起吃饭的人是温裴学长。
　　郁眠很轻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在学长那里算不算朋友，但在他这里他已经把学长当成朋友了。
　　他点了下头：“算是吧……”
　　说起来，自从上个周末爽约之后，还没来得及给学长当面道歉，后面也没怎么联系，不知道学长那边情况怎么样。
　　郁眠这么想着，又听老板没什么语气地说了句：“还真是朋友啊。”
　　还以为男生没有朋友，协议之前，盛朝去了解过男生的情况，知道他家庭情况特殊，喜欢独来独往，协议之后，也从没听他提起过，别说朋友了，连同学同事都没提过半个字。
　　盛朝以为男生会多聊几句，正好听听这个凭空出现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男生只是点头‘嗯’了声，并没有多说。
　　他没多说，盛朝也没多问，不然弄得他对这件事很在意似的。
　　吃完饭，两人在美食街逛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盛朝开车把人送回了租房住的地方。
　　到了小区楼下，他和男生一起下车：“走吧，你走前面带我。”
　　“啊……”
　　郁眠不由一愣，不是说不用每天都去酒店吗？难道那句话的意思是，今晚要去他的出租屋……
　　想了想那间一点儿都不隔音的房间，以及那张只要一翻身就会吱嘎作响的床，郁眠的耳根红了一下，这还不如去酒店呢。
　　见男生没动，盛朝问：“怎么了？”
　　郁眠支吾着回：“房间还没收拾……”
　　盛朝‘哦’了声：“没事，拿了衣服就走。”
　　所以……只是送他回来拿衣服？
　　郁眠在心里舒了口气：“盛总，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自己上去拿就行。”
　　上一次就没让他上去，这一次也是，男生好像不太愿意让他去他的出租屋。
　　盛朝忍不住问：“房间很乱吗？”
　　郁眠垂着眼点头：“前几天太忙，还没来得及收拾。”
　　前几天正是上周周末，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待在酒店房间里。
　　盛朝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男生大概是想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吧，不想被自己看见乱糟糟的房间。
　　这么一想，盛朝心里舒服了一点，还是没忍住又问了句，“你那朋友……他去过吗？”
　　问完之后，觉得这话怪怪的，连忙为自己打补丁：“没什么，我就随便一问，你上去吧。”
　　郁眠点点头：“嗯。”
　　见男生转身上楼去了，盛朝回到车上坐着，手搭在车窗上，望着楼上灯光亮起来的窗户。
　　所以，那个什么大帅哥到底有没有去过？
　　转念一想，只是朋友而已，就算去过了也没什么，他有什么好在意的，反正是男生喜欢他，又不是他喜欢男生。
　　正想着，男生站在窗口，往楼下的他挥了下手。
　　盛朝刚才的烦闷顿时一扫而光。
　　看，男生多喜欢他。
　　到了酒店房间。
　　郁眠照例先去洗澡，洗好等着老板出来，去拿带来的衣服。
　　盛朝洗完出来了，看见男生正解着衣服的纽扣，猜到他要做什么，难免有些意动。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说：“挂着吧，明早上班的时候穿。”
　　嗯？
　　不是他想的那样？
　　郁眠以为老板像上回让他穿大号衬衫那次，又要玩什么新的花样，现在看来，倒好像是他理解错了。
　　他不免有些耳热，听老板的话把衣服挂起来。
　　今晚的老板什么也没做，两人关了灯躺在床上，老板只是和平时一样，习惯性地从身后抱着他。
　　郁眠由他抱着，心想，老板难道真的想通了？
　　正想着，便听见老板在他耳边说：“睡吧。”
　　郁眠安心地闭上眼，刚睡一会儿，忽然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假装睡着了没动。
　　什么纯纯恋爱，老板的嘴，骗人的鬼。
　　他没动，身后的人也没动，两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僵持着。
　　盛朝本想今晚就这么睡一觉，没想到男生刚刚那么主动，原以为自己忍得住，谁想刚抱住人，某处便情不自禁有了变化。
　　他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知道男生没睡着，从后面捉住他的手。
　　于是，正在装睡的郁眠冷不丁听见老板说：“上次我帮了你，这次该你帮我了。”


第12章 
　　郁眠承认，老板出手的确很大方，但在某些方面，老板简直就是一个小气鬼。
　　哪有自己主动帮了别人，又让别人帮回去的……
　　以至于第二天郁眠手软到不行。
　　他越想越吃亏，又不是他主动要求帮忙的，而且老板那技术也不怎么样，不管怎么想，都是他被占了便宜。
　　郁眠抱着一大沓资料走在走廊上，本来这活儿轮不到他，刚好负责的同事今天请假不在，主管便安排在了他的头上。
　　他对这种杂活一向不知道怎么推拒，加上又只是个实习生，能做的便做了，从来都不多吭一声，实在是今天手太软了，干起活来有些力不从心。
　　郁眠一边想着昨晚的事，一边低头走着，走过楼道拐角时，差点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他下意识闪身退开，手一软，资料从手里滑了下去，散落一地。
　　好巧不巧，差点撞上的人正是吩咐他办事的主管。
　　郁眠连忙俯下`身去捡，听着主管在头顶上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怎么办事的，资料少了一页你担得起责吗？别真以为进了云盛就真是云盛的员工了，你们只不过是个实习生，不会做事随时都能把你们踢出去。”
　　这主管姓庄，在部门里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对着上级溜须拍马，对下面的人从来都没个好脸色，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都不太喜欢他。
　　郁眠向来都是惹不起躲得起，做自己分内的工作，从不逾矩，也不擅长和领导攀关系，很多时候上面的人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些让人讨厌又没办法的人，他懒得搭理，也不搭话，只听着对方疯狂输出，把他当成出气筒一样，而他则默默地捡着地上的资料。
　　大概是输出没得到回应，头顶上的声音一下子没了，主管突然笑呵呵地说了声：“这不是吕助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郁眠捡好资料站起来，看了眼穿西裙的女人，又低下头去，退到一边，小声地喊了声：“吕助好。”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盛总身边的特别助理，姓吕，大家都叫她吕助，通常情况下总裁办的人都不会来他们这层，上一回来还是找他去签协议那次。
　　这次吕助不是来找他的，郁眠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知道他被庄主管叫去干活，纷纷问他情况并吐槽。
　　“眠眠，庄扒皮没欺负你吧？”
　　“看眠眠这样子，肯定是被欺负了。”
　　“庄扒皮真是太不做人了，哪天被盛总开除了才好。”
　　自从上回有人叫他眠眠后，大家都开始这么称呼他，一开始郁眠还有些别扭，听着听着到后面也就习惯了。
　　他讪讪地笑了下：“还好，谢谢大家关心。”
　　郁眠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再次听到庄主管三个字，是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人说庄主管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
　　“吃瓜群里说的。”
　　“老天爷显灵了？我看看。”
　　这么巧？
　　郁眠这会儿还没把这事联系到自己身上，只觉得有些太巧了，他也点进吃瓜群看了看，里面果然在谈这件事。
　　【姓庄的主管？是我知道的那个庄扒皮吗？】
　　【对，就是他。】
　　【这真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的消息，他终于被开了，盛总英明！】
　　【看到大家都不喜欢他，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问题。】
　　【相信自己，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只有我好奇，他为什么会突然被盛总开除吗？】
　　【不知道，可能有人举报吧。】
　　【我觉得就算没人举报，他也会有被开除的一天。】
　　【我也这么觉得。】
　　【+1。】
　　因为群聊经常99+，里面的人郁眠也大多不认识，所以一直开着免打扰，平时也几乎不在群里聊天。
　　听大家都这么说，他才知道，原来不止他们办公室，公司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那个庄主管。
　　一起吃饭的同事已经开始商量晚上聚餐的事了。
　　“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晚上我请大家吃火锅。”
　　“好啊好啊，去上次那家吧，那家味道好又实惠，正好吃完还能去逛逛街。”
　　“我也是这么想的，吃完饭去逛街，最近皮肤太干了，想换个牌子的补水试试。”
　　聊着聊着几个女同事又聊到了护肤品，正埋头吃饭的郁眠猝不及防被点了名。
　　“眠眠，你最近用的是什么护肤品呀？”
　　郁眠抬起眼，愣了愣：“啊……”
　　上次他们说他皮肤变好了，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是认真的，可他每天都是清水洗脸，什么护肤品都没用。
　　有个爱打趣的男同事插了句嘴：“买护肤品做什么，不如多运动运动，多出汗，皮肤自然就好了。”
　　女同事们‘切’了一声，表示他不懂。
　　郁眠继续埋头吃着饭，说起运动……他和老板倒是经常一起运动。
　　是因为这个吗？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
　　吕助递上文件，退后一步：“盛总，已经让人事部处理好了。”
　　盛朝‘嗯’了声：“你去忙吧。”
　　待吕助带上门出去后，他拿起文件，放在一边，目光扫过手机，看了眼，点开，小恋人还没给他发消息。
　　估计还不知道吧。
　　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来找他告状。
　　盛朝刚要放下手机，这时，好友群里跳了条消息出来，是祝商祺在里面艾特他。
　　【@盛哥，给你一个用得上的好东西。】
　　后面紧接着发来两串链接。
　　【盛哥，点这个，密码：****。】
　　【链接：疯狂de夜（1）。】
　　【链接：疯狂de夜（2）。】
　　看见上面的名字，盛朝才知道祝商祺发给他的是高清小视频。
　　这是在怀疑他不会？
　　盛朝毫不犹豫地回：【我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
　　群里，江言琛很快接过话。
　　【就是，盛哥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要看那也得看更猛一点的。】
　　【盛哥，等着，我这就去把我的私藏宝贝找给你。】
　　【链接：七天七夜。】
　　【链接：再战七天七夜。】
　　【盛哥，看这个！】
　　？
　　盛朝最后回了他们一个句号。
　　开玩笑，他需要看这个？他不需要。
　　盛朝放下手机，盯了会儿电脑，脑中忽然浮现出小恋人昨晚的模样，微润的额发，发红的眼尾，半张半合的唇瓣。
　　他又拿起了手机，点进群里，好歹要给好兄弟一点面子，他只看一眼，看一眼他就退出来。
　　刚看了一个开头，盛朝便不由一愣。
　　嘴还能这么用？
　　他皱着眉快速看完了全程，全程都想着他的小恋人，每次小恋人都那么配合，难道也在私下看过这种视频？
　　一想起小恋人，某些画面便重合在了一起，盛朝有些浮躁地按了下眉心。
　　他的余光扫了眼手机屏幕，思绪跟着飘远，昨晚小恋人的表现还不错，让他很高兴，也不是不可以稍微奖励一下。
　　于是，刚下班，郁眠就收到了老板发来的消息。
　　【你先去酒店。】
　　【洗好等我。】
　　之前都是让他在楼下等着，或者先去酒店房间，这次多一句洗好等他，郁眠看着这几个字，耳朵红了一下。
　　路过的同事开他玩笑：“女朋友发消息啦？”
　　郁眠下意识收起手机，连忙解释：“不、不是，我没有女朋友。”
　　其他同事也收拾好了，排上他的肩：“走吧，一起去吃火锅。”
　　“我就不去了。”郁眠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吧。”
　　“嗯？有约会？”不等他解释，同事自行脑补完冲他摆了下手：“懂，我们都懂，去吧去吧。”
　　郁眠只笑了下，没有多说。
　　到酒店后。
　　郁眠按老板的话，先去浴室洗澡等他，他不太习惯穿酒店房间的浴袍，昨晚去拿衣服的时候，顺道拿了一套日常穿的睡衣。
　　刚洗好出来，老板就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提前做好准备。
　　郁眠站在灯光下，睡裤只到膝盖，往下是两条比一般人更显白皙的小腿。
　　他张了下嘴：“盛总……”
　　话音刚落，灯突然熄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
　　郁眠还没反应过来，随着一道温暖的身体靠近，他被抱着坐到了床边，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身侧。
　　他愣了愣，好一会儿，视线才渐渐适应了黑暗，紧接着，便看见老板在他跟前蹲下`身去。
　　郁眠隐约猜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随后，老板的动作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他的手原本搭在老板的肩上，到后面只能硬撑着，连眼睛都睁不开。
　　老板什么时候去学了这些……
　　郁眠在走神的空隙想。
　　虽然谈不上特别舒服，但和以往相比，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难道老板去偷练技术了？
　　很快，郁眠就不能走神了，一直到凌晨，房间的灯才再次亮了起来。
　　老板去洗澡了，郁眠清理完躺在床上，眼神失焦一般，发呆地盯着头上的天花板。
　　人生三大错觉，手机振动，门忘了关，老板的技术变好了。


第13章 
　　等老板洗好出来，郁眠已经背对着他睡着了，是真的睡着了，连老板什么时候上了床都不知道。
　　盛朝却是精神得很。
　　都怪白天看的小视频。
　　他想起男生舒服得眯起眼睛的样子，最后决定看会儿手机转移注意力。
　　这一看，正好看见好兄弟发在群里的消息。
　　【嗨起来嗨起来~】
　　【照片。】
　　【快出来看电影~】
　　这都凌晨了，看什么电影。
　　盛朝点进照片看了眼，是祝商祺和他女朋友的自拍照，背景是外面商场的电影院。
　　搁这儿秀恩爱呢。
　　他的好兄弟祝商祺有个交往了将近八年的女朋友，两人分分合合，吵过闹过，和好后又如胶似漆，每次吵架祝商祺都说绝不可能去找她，最后又伏低做小地去哄人。
　　这不，最近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盛朝心里轻轻一呵，他才不会像祝商祺那样，就算他和小恋人发生了什么矛盾，他也绝对不会像条狗一样舔回去。
　　这么想着，他看了眼睡着的小恋人，他的小恋人这么乖，又这么听话，还这么依恋他，他们怎么可能发生矛盾呢，想想都不可能。
　　他唯一担心的是，协议结束的时候，小恋人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肯定会狠不下心。
　　盛朝收拢思绪，从小恋人身上移开眼，让注意力回到手机上。
　　知道好兄弟是在秀恩爱，他配合地问了句：【家庭影院不够你们看？】
　　看见盛朝的回复，祝商祺很是意外：【盛哥，还没睡呢？】
　　又说：【家庭影院有什么好看的，每天都能看，当然是去电影院才更有氛围，更有约会的感觉~】
　　又又说：【盛哥，你没约嫂子去过？】
　　盛朝：……
　　他的确没约小恋人去过电影院，他可是堂堂云盛集团总裁，怎么可能带个小男生去那种地方。
　　他回：【不去。】
　　第二天。
　　郁眠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上周虽然休息了好几天，可最近连着折腾了几天晚上，他只觉得整个人身心俱疲。
　　在他后面进来的同事和他打招呼：“眠眠，早上好啊。”
　　郁眠回了句早上好，刚准备在工位坐下，便听见方才那名同事问他。
　　“眠眠，你昨天是不是和女朋友去中心路那边约会啦？”同事露出一脸八卦的笑：“我们可都看见了，难怪你每次都没时间一起聚餐。”
　　都说了没有女朋友，可同事们显然并不相信，以为他这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承认。
　　中心路附近……正是酒店所在的方向。
　　他昨天是一个人去的，他能确定他们并没有看见老板，但很难保证某一天会不会不小心被撞见。
　　郁眠勉强笑了下，矢口否认：“你可能看错了吧，我昨天没去那边。”
　　“是吗？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同事说着，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所以，真有女朋友了呀。”
　　郁眠摇了摇头：“不是，没有女朋友，昨天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同事长长地‘哦’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信他的话。
　　郁眠也不管了，坐下，打开工位的电脑，并顺道看了眼手机时间。
　　正巧，老板的消息便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我来买票，你下了班在楼下等我。】
　　嗯？去看电影？老板怎么突然想起来看电影了？
　　他只想下了班早点回去补觉……
　　郁眠犹豫着，在想要不要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结果不小心手滑点了个表情包发出去。
　　【开心.jpg】
　　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老板紧接着回了他一句。
　　【开心就好。】
　　郁眠：……
　　不，他并不开心。
　　最后，下了班，郁眠还是赴了老板的约。
　　老板毕竟是老板，而且，昨晚老板还帮他……
　　想起昨天晚上黑暗中的画面，郁眠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男人，脸上不自觉染上一片绯红。
　　“怎么了？”察觉到男生偷看了一眼自己，盛朝问：“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郁眠连忙摇头：“没、没有。”
　　说着，把头低了下去。
　　车停在了商场附近的停车场，他们一起坐电梯上楼，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再一起去电影院。
　　郁眠上次看电影还是念大一的时候，刚到校报名不久，被新室友们拉着去了次影城，后来他忙着学业和打零工，慢慢地，室友们也就不再叫他了。
　　去自动取票机前取完票，郁眠看着上面的电影名字，才知道老板带他来看的是一部爱情文艺片。
　　既然是爱情文艺片，受众自然大多都是些年轻人，看着周围的年轻情侣们，郁眠只觉得穿着西装的自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虽然是大四生，但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社会，算是半个社会人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郁眠在心里不由地感叹。
　　盛朝随着男生的视线打量了一遍，注意到四周等着电影开场的男男女女们，基本上都是年轻情侣，捧着奶茶和爆米花，还有的抱着鲜花和毛绒玩具。
　　看男生的眼神，应该很羡慕他们吧。
　　他把自己的电影票塞到男生手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啊，可是电影快开场……”没等郁眠把话说完，老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老板去做什么了？
　　郁眠不知道，他以为是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没有多想，只站在原地等着，等到电影即将开场，年轻情侣们陆陆续续地进去，老板还没有回来。
　　老板不会不来了吧……
　　郁眠看着影厅入口，有些出神地想。
　　正准备发条消息问问，低头间，手里突然被塞了杯奶茶，接着是一大桶香甜的爆米花，还有一只毛绒绒的玩具熊。
　　然后，他听见老板喘着气说：“花店离得太远，没来得及买。”
　　郁眠抱着一大堆东西立在原地。
　　老板跑去给他买东西了？
　　盛朝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想，看，这都高兴傻了。
　　他摸了下男生的头发，匀了口气：“已经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郁眠愣愣地‘哦’了一声，连忙跟上老板的脚步，手里的东西太多了，老板回头帮他拿了一点。
　　等进了影厅坐下，过了好一会儿，郁眠才缓过神来。
　　如果不谈技术，单看人的话，老板其实人挺好的。
　　年纪轻轻坐上云盛总裁的位置，能力出众，长相英俊，硬件又好，就算只是做个协议恋人，也不算吃亏。
　　但一想到和老板在酒店的每一个夜晚，郁眠的头脑瞬间便清醒了不少，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至于这预感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这部电影的节奏很慢，看影片简介，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儿和一个男孩儿双向暗恋的故事。
　　郁眠上了一天班，加上这两天晚上没休息好，看着看着便开始犯困。他抱着老板买的毛绒熊，靠着座椅打起了瞌睡，头往一侧倾去，靠在了旁边的肩膀上。
　　于是，看着电影的盛朝感觉到右肩忽然一重，扭头一看，是男生的头正轻轻靠着他。
　　银幕上，刚好放映到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同框的剧情，下雨天，男主人公背着扭了脚的女主人公趟过雨水，为了能和男主人公待的时间长一点，女主人公趴在男主人公的背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所以……
　　盛朝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男生，把电影里的剧情和眼前的现实联系到了一起，最后得出结论，男生肯定是在装睡，为了能靠近他，像银幕上的女主人公一样，假装自己睡着了。
　　他没拆穿，任由男生靠着自己，视线回到银幕上，继续看着电影，注意力却怎么也回不去了，时不时地扭头看男生一下。
　　郁眠就这么一觉睡到了电影结束，随着片尾曲响起，影厅的灯光也亮了起来，大家纷纷起身从出口处离开。
　　他和老板出了影院，走在外面的街上，出来时他去扔喝完的奶茶，毛绒熊被老板抱着。
　　该说点什么呢？
　　首先说一声谢谢，谢谢老板请他看电影，还给他买东西，然后再说声晚安，让老板早点休息，自己也趁机溜走。
　　郁眠在影厅睡了一觉，这会儿反而没那么困了，话已经酝酿到了嘴边，突然有两个女生从旁路过，掉了一枝红色的玫瑰在他脚下。
　　他弯腰捡起来，喊住抱着花的女生：“你好，你的花掉了。”
　　女生回过身来，走了两步，笑着说了声：“谢谢。”她没接过去，只说：“既然被小哥哥捡到了，那就送给小哥哥吧。”
　　郁眠正想说不用，又听女生问他：“小哥哥，可以加个好友吗？你长得好可爱呀。”
　　第一次被女生当面夸可爱，郁眠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边抱着毛绒熊的盛朝走了过来。
　　女生朝他身后看了看，笑了下，冲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抱着花追上了同伴的脚步。
　　郁眠发愣地站在原地，一回头，差点和走来的老板撞了个满怀。
　　盛朝扫了眼女生离开的方向，目光回到小恋人身上，脱口而出：“那是谁？”
　　郁眠摇摇头：“不认识。”
　　盛朝嘀咕了一句：“不认识还说话。”
　　郁眠于是向他解释：“她的花掉了，我捡起来还给她，她没要，问我可不可以加个好友……”
　　盛朝皱了下眉，打断他：“你加了？”
　　郁眠再次摇头：“没……”
　　他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吧，女生只问了他的好友，并没有问老板。
　　想到这里，郁眠把那枝红玫瑰递到老板手边。
　　盛朝挑眉：“送我？”
　　“嗯……”郁眠点点头：“谢谢盛总。”
　　盛朝心里被哄得舒服了一些，皱起的眉头跟着舒展开来，接过玫瑰反问：“谢我什么？”
　　郁眠一脸认真：“谢谢盛总请我看电影，还给我买了那么东西。”
　　盛朝把毛绒熊塞回他的怀里：“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郁眠不解地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想出来。
　　盛朝转过身：“下次再被欺负，记得跟我说。”
　　郁眠愣了一下，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冒出来一个名字，他顿了顿，跟上去：“庄主管是被您亲自开除的？”
　　盛朝‘嗯’了一声：“那是他的荣幸。”
　　郁眠没想到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许久才回过神来，又补了一句：“谢谢盛总。”
　　盛朝走在前面：“要谢一会儿再谢。”
　　等到和老板去了酒店，郁眠才意识到说不出来的预感是什么，说好了早点回去，为什么又来酒店了？
　　他被老板按在门后，听着老板问他：“不是说要谢我吗？”
　　郁眠很轻地点了下头，顺着老板的视线往下，再往下，落在鼓起来的某处。
　　他咽了口唾沫，突然有些害怕。
　　这……能行吗？
　　郁眠垂下眸子，在老板的目光下，慢慢蹲下去。
　　拉着窗帘的酒店房间，昏暗的光线，空气中掺杂着某种说不出的气味。
　　黑暗的视野让人变得更加大胆，也让人的触觉和感官更加敏锐。
　　灯亮起来的时候，郁眠已经和昨晚一样，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他一点儿都不想张嘴说话，偏偏老板还一个劲儿问他：“睡了？”
　　郁眠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盛朝却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高兴之余，又忍不住好奇，去问自己的小恋人：“你以前看过吗？”
　　郁眠懒懒地掀了下眼皮：“？”
　　盛朝清了下嗓子，没直接问出口，而是凑到小恋人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小视频啊……
　　郁眠重新合上眼皮，看是看过，但是被人拉着看的，因为全程只顾着害羞去了，根本没看多少。
　　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问，他只是点了下头，勉强张了下嘴：“你没看过吗？”
　　盛朝扭过头去，咳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看，我又不是不会。”
　　郁眠：…………？


第14章 
　　如果不是当时太累不想动，郁眠真想给老板建议，还是多看看吧，让生活更和谐一点，你好我好大家好。
　　早上，郁眠和以往一样来到办公室。
　　为免被人注意到嘴角，他从出了电梯开始，便一直低着头走。
　　没想到还是被同事叫住了：“眠眠，你是和盛总一起来的吗？”
　　嗯？
　　难道被看见了？
　　每次和老板从酒店来公司，郁眠都会在公司的前一站下车，就是为了避免被公司里的人发现。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注意了，想不出来是什么时候被看见的。
　　郁眠依然没抬头，眼神游离着，一边想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一边否认：“不、不是啊。”
　　同事看着他：“不是吗，站在你后面的人不是盛总吗？”
　　郁眠心里顿时一紧，手心捏了把汗，让老板先进公司，老板偏偏在入门大厅等他，这下好了，被同事给撞见了。
　　正想着，又听同事补了一句：“难道是盛总那边的专用电梯又坏了。”
　　电梯？
　　郁眠：……
　　郁眠这才明白，同事指的是他和老板同乘电梯，悬起来的心又慢慢落了下去。他顿了顿，确认似的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看见我和盛总在电梯里？”
　　“对啊，你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同事点点头：“眠眠以为是什么意思？”
　　郁眠躲开视线的同时松了口气：“没、没什么。”
　　他不敢说太多话，怕牵扯到嘴角的伤，正准备趁机结束话题回到工位，却不想又被另一个同事叫住。
　　“眠眠，你的嘴角怎么了？”另一个同事关心地问：“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受伤了？”
　　都怪老板……
　　还好郁眠早就想好了解释的理由，不至于太过慌张，他讪讪一笑：“没事，只是上火了。”
　　同事仍是找了支药给他：“我这儿有药，你试试吧。”
　　郁眠不便推拒，只好说了声谢谢。
　　回到工位，他往后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打开电脑，按了下眉心。
　　不管有多累，工作仍然要继续，这就是社畜。
　　郁眠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还没拿到零花钱就要累死了，再不然就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每周固定一下次数……
　　他的思路顺着往下延伸，如果每隔一天一次，一周三次，一个月也就才十二次，不管怎么样，中间歇一天总比连着好几天要好得多。
　　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同意。
　　郁眠决定晚上和他商量一下。
　　想到这里，他顿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低头看见温裴发来的消息，更是不由地精神一振。
　　这几天除了上班，其他时间几乎都和老板待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和学长联系，没想到学长竟然主动发消息给他。
　　【最近怎么样？】
　　郁眠连忙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回复：【还好，学长呢？】
　　那边回：【我也是。】
　　郁眠犹豫了一下，来回编辑几次，最后点击发送：【那天实在不好意思，突然有急事没能过去。这个周末学长有空吗？可以的话，想当面和学长道歉。】
　　那边又回：【见个面可以，道歉就不用了，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只是有急事没法过来，成年人谁没有急事，别多想。】
　　又又回：【下周六可以吗？我还在外地，这周末可能来不及回来。】
　　学长真好啊。
　　郁眠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想。
　　他回了句好的，心情也因为学长的话变好了很多。
　　晚上，酒店房间。
　　两人一进去便来了一次，事后，郁眠躺在床上，等着老板洗完澡出来，准备跟他提一下白天的想法。
　　盛朝穿着浴袍走出浴室，见男生看了他一眼，从床上坐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了句：“怎么了？”
　　“我……”真要说的时候，郁眠却开始吞吞吐吐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他好不容易说出一整句话：“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刚说完，老板伸过手来，摸了下他的头发：“等一下，头发没干，一会儿睡了会头疼。”
　　然后，他看着老板转过身去，拿了干毛巾和吹风机过来。
　　郁眠就坐在床边等着他，有时候，他也会有一种在和老板谈恋爱的错觉，当老板给他买衣服，送他玫瑰花，带他看电影，做一些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但他很清楚，只是错觉而已，他们不过是一对协议恋人，尤其在想到老板的技术之后，他对恋爱的幻想瞬间便破灭了。
　　盛朝先拿了毛巾擦了擦，再拿起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着，男生在他手下一动不动，看上去特别得乖。
　　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去亲他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头上没了动静，郁眠以为吹好了，刚要张口，面前的阴影忽然俯下`身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又亲了下他的脸颊，往下到嘴唇，停在那里，毛巾滑落在了地上，他也在男人的唇下慢慢往后仰去。
　　快被亲迷糊的时候，郁眠眨了下眼，下意识把头一偏，及时躲开男人坐直了身。
　　两片唇瓣猝不及防分开，他默了默，匀了口气才慢吞吞地开口：“我……”
　　盛朝没怪他躲开自己，刚才确实是他自己没忍住，他捡起毛巾，在男生旁边坐下来：“说吧，什么事？”
　　刚吹过热风，又被亲了一会儿，郁眠到现在耳朵还有一点红。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当着老板的面提起这种话题，他仍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想……”郁眠不敢和他对视，低下头去：“可不可以固定一下次数？”
　　说完，他屏息凝神，把头埋得更低了。
　　却听对方问了句：“什么？”
　　郁眠涨红了脸：“就是……”
　　盛朝看出他的局促，截过话：“你想一周几次？”
　　他算是听明白了，小恋人这是想和他稳定关系，和他上回出差一样的心态，主要是担心自己会抛下他，都说恋爱中的人容易患得患失，小恋人便是这一种。
　　盛朝也没催他，只等着他慢慢说。
　　“嗯……”郁眠稍微抬了下眼，见老板正盯着自己，动了动唇：“每隔一天一次……”
　　盛朝爽快地应了声好，并做下决定：“这样吧，单数我来找你，双数你回去休息，行吗？”
　　单数是一三五七……
　　双数是二四六……
　　怎么感觉多了一天……
　　没等郁眠反应过来，盛朝又说：“就这么定了。”说着，展开双臂抱住他，和他一起滚在床上，看着他提醒：“今天周五，是单数。”
　　郁眠顿了下：“可是刚刚已经……”
　　盛朝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前，低头堵住他的唇：“你只说了一周几次，没说一天几次。”
　　郁眠：……
　　这天之后，郁眠感觉生活和谐多了，不用每天去见老板，也不再担心老板突然发消息找自己，下了班就回家，去酒店那天也跟平时上班一样，权当是在加班。
　　除了加班的晚上总是会被老板增加次数。
　　他过了一周舒坦的日子，到了周六，和学长约定好的时间，提前带着买好的礼物去了他们约好的地方。
　　温裴开着车停在他的面前：“上车吧。”
　　郁眠愣了一下：“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都是吃饭，谁请都一样。”温裴冲他微微一笑，往后抬了下下巴：“我都把菜买好了。”
　　都这么说了，郁眠只好听他的话坐上去，上了车往后面看了一眼，学长果然买了一袋子菜，估计是买好才赶过来的。
　　车开过几个红绿灯路口，开进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别墅小区。
　　下车后，郁眠跟在学长身后，走过几条弯弯绕绕的小路，到了一栋别墅楼前，开门进去，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才发现学长不是一个人住。
　　他忽然想起来，学长之前说过带他认识一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今天在不在。
　　正想着，便见学长边走边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郁眠‘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放下包，拿出包里的礼物，双手递过去。
　　温裴正准备把购物袋提进厨房里，回头看见被精心包装过后的礼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笑着问：“送我的？”
　　郁眠点点头：“嗯……本来想上一次送给学长的，结果没去，也不知道学长喜欢什么，所以挑了几本书。”
　　温裴笑了笑：“我很喜欢，谢谢。”
　　郁眠听了，眼睛微微一亮：“学长喜欢就好。”说着，他连忙上前帮忙：“我来吧。”
　　“不用。”温裴把他赶出厨房：“来者是客，你在沙发上坐会儿吧，一会儿做好了叫你吃饭，茶几上有泡好的茶……”
　　郁眠接过话：“没事，我自己来倒就行。”
　　温裴笑着点了下头，转身进厨房去了。
　　郁眠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茶，端着茶杯打量了一遍四周。
　　这是一栋两层别墅，他所在的位置是一楼的客厅，玄关处放着两个人的鞋，不同的鞋码，学长的要小一点，另一个人的要大一点，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也是双份的。
　　毕竟是两个人住，是双份并不奇怪，可郁眠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把这种感觉压在心底，将视线转移到厨房的方向。
　　原来学长还会做饭。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郁眠去帮忙一起端菜，有些菜是提前煲好的，由此可见，学长从一开始就想好让他过来了。
　　温裴解了围裙坐下，帮他盛了碗汤：“尝尝怎么样？”
　　“好的，谢谢学长。”郁眠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笑着说：“很好喝，味道很鲜。”接着夸了一句：“和学长住在一起的那个人真有口福。”
　　温裴也跟着笑笑：“他做饭比我好吃。”
　　郁眠有些意外：“是吗。”
　　温裴点点头。
　　见学长没有多说，郁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对那个人多了一分好奇。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聊天，温裴聊他们上周去旅游的地方，郁眠则聊他的社畜生活，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又聊到了上一次的约定。
　　温裴说：“那天你没来，晚上我们去了一家海鲜餐厅。”
　　听到这里，郁眠心里忽地一紧，差点忘了，那天和老板去餐厅吃饭，他在那里碰见了学长。
　　学长不会看见他了吧？
　　然后，便听学长接着往下说：“我好像还在那里看见了你，但不确定，所以没有过去打招呼。”
　　郁眠顿时更紧张了，一紧张他便说不出话，脸和耳朵都开始发烫。
　　“不过，应该不是你。”温裴又说了一句：“因为你们盛总也在。”
　　郁眠支吾着‘嗯’了一声，怕被学长看出端倪，只埋头认真地喝着汤。
　　除去这段小插曲，整整一天郁眠都觉得很放松，完全把老板抛在了脑后，一直在学长家待到吃过晚饭才回去。
　　而另一边，盛朝却莫名有些烦闷。
　　自从和小恋人签了恋爱协议，几乎每一天他们都会碰面，他也习惯了有小恋人待在身边的感觉。
　　可在小恋人说固定次数以后，他们的见面时间开始缩短，每次发消息前，他都得留意一下今天是周几，是单数还是双数。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
　　祝商祺和江言琛见他心情不佳，约他出来喝酒，他也没什么兴致，总有一种提不起劲的感觉。
　　“盛哥，在想什么呢？”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江言琛碰了下他的酒杯，凑近了笑他：“想嫂子了？”
　　说完，自己捂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错了，不是嫂子，是小情人。”
　　盛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放下酒杯，起身从卡座里离开。
　　“哎，盛哥，你去哪儿……”
　　祝商祺拉住试图跟上去的江言琛：“让盛哥去吧，没看见他一脸我想老婆的样子吗。”
　　“盛哥去……”话说到一半，江言琛猛地反应过来：“这老铁树开花真是不得了。”
　　于是，从学长家离开，走到小区门口的郁眠冷不丁发现楼下站了一个人。
　　他正低头刷着手机，差得直接撞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待看清楚是谁后，他不由一愣：“盛总？”
　　盛朝皱了下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啊……”郁眠支吾了一下，不答反问：“盛总，您怎么会在这里？是有事找我吗？”
　　他怎么可能专程来找小恋人。
　　盛朝别过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路过。”


第15章 
　　哦，路过。
　　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郁眠没去过老板的住处，也不知道老板住的地方在哪个方向，但还是头一次碰上有人路过路到别人小区楼下。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便听见旁边的男人咳嗽了一声，暗示得不能太明显。
　　郁眠收回脚，决定给老板一个面子，回头问：“盛总，您上去坐坐吗？”
　　今天周六，是双数，应该没问题。
　　老板好歹是老板，总不至于连这点儿信用都没有。
　　盛朝清了清嗓子，反问了一句：“今天收拾好了？”
　　郁眠：“嗯……”
　　他那天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想到老板到现在还记得。
　　盛朝故作勉强地应下：“那就上去坐坐吧。”走了两步，又问：“你还没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郁眠走在前面带路：“和朋友吃饭去了。”
　　盛朝接着问：“上回那个朋友？”见男生点了点头，带着些许不悦：“你这朋友……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送你。”
　　郁眠为学长解释：“是我不让送的。”
　　学长本来坚持要送他，是他当着学长的面拦了辆车，才会变成他一个人打车回来。
　　居然还帮他说话。
　　盛朝略带烦闷地扭过头，没再搭理男生。
　　旧小区的楼道有些狭窄，两个成年男人并肩走在一起实在勉强，于是，郁眠在前面走，盛朝跟在他的后面。
　　灯色昏黄，男生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和以往一样普普通通的打扮，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只有盛朝知道，那宽松的衣服里，男生的腰有多么细，肤色有多么白，皮肤有多么光滑。
　　越想心思飘得越远。
　　到了门口，郁眠从包里掏出钥匙，转动锁孔推开门，随手打开房间的灯，盛朝紧随其后走进去。
　　和预想得差不多，男生住的地方又挤又窄，没有客厅，只有一个睡觉的房间，虽然小，却收拾得干净又整洁，和男生本人一样。
　　“盛总，您先坐会儿。”郁眠把包挂在衣帽架上，转身去厨房：“我去烧壶热水。”
　　盛朝‘嗯’了一声，在房间里唯一的矮椅上坐下，旁边是一张矮桌，铺着一块浅色的桌布，一看就是网上买的，桌上还有一盆绿油油的绿萝。
　　矮桌正对着床的方向，离得很近，床单和被子的颜色也是浅色系的，很简单的格子图案，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边上坐着那天去看电影买的毛绒熊。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男生回来，盛朝收回打量的视线，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走出房间，是一个生活小阳台，靠墙的那面放着冰箱，阳台上养着几盆绿色的植物，左手边进去是厨房，煮沸的水噗噜噗噜冒着泡。
　　郁眠正玩着手机，抬头冷不丁看见老板从外面进来，被吓了一跳。为了不和老板待在同一个空间，他才借着烧水跑来厨房里躲着。
　　“盛总，”他收起手机，随口问了句：“您吃晚饭了吗？”
　　厨房也很小很窄，但打扫得很干净，放眼望去，一点儿灰尘都看不见，水已经烧好了，男生站在水槽前洗着水杯。
　　盛朝下午忙完就去了酒吧，晚饭当然是没吃的，每回他们都是直接去吃宵夜，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所以只偶尔和他们聚一次。
　　他撒了个谎：“吃了。”
　　他要是说没吃，男生没准儿以为自己是来找他吃饭的，可男生已经在他来之前和别人一起吃过了。
　　话音刚落，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盛朝：……
　　所以……这根本没吃嘛……
　　郁眠没有直接拆穿他，毕竟是老板，多少要点面子，他翻了下厨柜，问：“吃面可以吗？”
　　盛朝很快便明白了，男生这是想趁机亲手做饭给他吃，也不是不行，他把刚才的尴尬抛在脑后，点了下头：“可以。”
　　郁眠于是重新点火烧水，把先前烧好的水泡了壶热茶，又去冰箱里拿了鸡蛋和青菜，在小阳台和厨房之间穿来穿去。
　　每过一次，盛朝便让一下他，到后面，郁眠索性跟他说：“盛总，您去里面坐会儿吧，等做好了我再叫您。”
　　盛朝想都没想便说：“不用。”
　　在定下恋爱协议之前，他去了解过郁眠的家庭情况。幼时父母离异，弟弟跟着母亲搬走，他跟着父亲一起生活。不久后，父亲和外遇对象组成新的家庭，他又有了新的弟弟妹妹，父亲也不再管他。他靠着优异的成绩取得奖学金，加上自己打工赚来的钱，以此支撑自己的生活和学业。
　　盛朝看着男生熟练地煎着鸡蛋，煎好盛进碗里，在沸水里下入面条和洗好的青菜，等煮好后一锅捞出，放好调料，再将煎蛋放在上面。
　　一碗简单的青菜鸡蛋面就这么做好了。
　　郁眠扭头问：“盛总，您吃葱吗？”
　　盛朝回过神来：“都行。”
　　郁眠转头拿起剪刀，去小阳台上的土盆里剪了几根葱，盛朝于是才知道，那几盆绿色的植物分别是小葱、蒜苗和韭菜。
　　“自己种的话，就不用出去买了。”郁眠解释说：“而且又新鲜又方便。”
　　盛朝‘嗯’了一声，他从小到大，做饭洗碗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也从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可就在刚才，他体会到了一种家的感觉，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家。
　　见男生撒好葱花，他上前一步：“我来端吧。”
　　盛朝坐在矮桌前吃着面，郁眠收拾完厨房，进来在一旁的床边坐下，帮他倒了一杯泡好的热茶。
　　盛朝便在这时问他：“这间房子什么时候租的？”
　　“从学校搬出来的时候。”郁眠顺道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心里：“快两个月了。”
　　他是提前从宿舍搬出来的，学校让他们自行实习，他因此找了很长时间的工作，投简历、初试、复试，花了将近一个月才成功进了云盛。
　　盛朝问：“租了几个月？”
　　郁眠回：“三个月。”
　　房东说押一付三，所以他把身上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这上面，只能等着下个月发工资。
　　盛朝又扫视了一遍四周，整洁归整洁，这里还是太小了，连客厅都没有，也放不下书桌，只能用这种矮桌，离床也近。
　　他想了下说：“等过几天有空，我让小吕给你换个新的地方。”
　　本来想让小恋人直接搬到他那里住，可他又觉得这样容易让小恋人误会，等协议结束更舍不得他了怎么办。
　　郁眠听了，忙说：“不用，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
　　他这是真心话，到时候搬过去搬过来，不知道有多麻烦，而且不一定还能找到像现在这样的房子。
　　虽然老板会给他零花钱和补偿费，他还是决定节俭一点，等攒钱买了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盛朝却以为他是不舍得这里，说：“这里的房子不用退，继续租，另外去租新的，钱你不用担心。”
　　郁眠仍然坚持：“还是算了吧，谢谢盛总。”
　　盛朝这才没有接着往下说：“嗯……”
　　可能是自己没有给男生足够的安全感吧，让他以为自己会随时抛弃他，所以不肯让自己帮他租新的房子。
　　闲聊的工夫，他吃好了面，并喝了一杯男生帮他倒的热茶。
　　收拾面碗的时候，两人却争了起来，原因是盛朝准备去洗碗。
　　哪有让老板洗碗的。
　　郁眠连忙起身：“我来就行。”
　　盛朝躲开：“我来吧。”
　　虽然没洗过，不代表不会洗。
　　郁眠又说：“您先坐会儿，很快就洗好了。”
　　现在老板坐也坐过了，吃也吃好了，洗完碗也该走了吧。
　　他直接伸手去端面碗，却不想，汤汁便在这时一不小心洒了出来，刚好洒在老板的身上，所幸面汤已经不热了。
　　郁眠急忙去拿纸巾：“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盛朝说了句没事，只低头看着他。
　　郁眠擦着擦着，忽然发现擦的地方是老板的大腿，他的耳朵不由一热，手上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一抬头，正好对上老板的视线。
　　等郁眠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老板亲到了床边，往后躺在了床上，老板的手捉住他的脚踝，帮他去掉鞋袜，双脚瞬间暴露在空气里，让他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今天……”郁眠断断续续地说：“今天是周六。”
　　盛朝边亲边问：“周六怎么了？”
　　郁眠被亲得气息不稳：“是双数，我们说好的……”
　　盛朝毫不讲理地截过他的话：“跟你说好的是上周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
　　哪有这样耍无赖的！
　　郁眠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尽量让自己小声一点，将快要溢出的声音悉数吞回喉咙里。
　　第二天。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郁眠就是去看他的床。
　　还好，床没有坏。
　　也因为床太小了，勉强容下两个成年人，睡觉的时候他只能缩在老板的怀里，而老板则紧紧地抱着他。
　　郁眠看了一眼，又闭上，过了会儿才睁开，老板已经不在旁边了，听着阳台方向传来的声响，可能是去了卫生间。
　　郁眠手伸出被窝，在矮桌上找了找，把手机摸进去，眯着眼睛看了下时间。
　　刚刚过了十点。
　　难怪肚子有点饿。
　　吃瓜群里，大家正激烈地讨论着，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听说傅小姐要回国了。】
　　【傅小姐？谁呀？】
　　【当然是傅氏集团千金啦，长得超级漂亮。】
　　【传说中的未来老板娘？】
　　郁眠刚点进去，还没来得及细看，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银行的转账信息。
　　他看着上面显示的一长串数字，微微睁圆了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两百万？零花钱？
　　这时，盛朝从厨房里出来，进房间一看，小恋人已经睡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眉目间透出几分喜色。
　　他想，小恋人知道自己在给他做早饭，心里肯定感动极了，于是走过去摸了下他的头发：“怎么样？我对你好吗？”
　　看到那么多钱，郁眠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的，然后才慢慢意识到这些是老板给的零花钱，都是他的。
　　他根本没注意老板说了什么，只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好。”
　　有钱的感觉真好。


第16章 
　　果然，小恋人很感动。
　　盛朝趁机往下问他：“有多好？”
　　唔……
　　郁眠只思考了一秒：“很好。”
　　盛朝又问他：“我对你这么好，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郁眠抬头看了一眼他，又垂下眸子，眼神四处游离着，心想，老板的精力也太旺盛了吧，一大早就问他这样的话。
　　他红了红耳朵，重新抬起头，朝着男人的方向凑过去，逐渐凑近，然后小心翼翼地碰了下那两片薄唇。
　　这一碰，便分不开了。
　　盛朝没想到小恋人会主动亲他，心里很是意外，意外之余，还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奇妙的感觉，就像春时林间鸟雀呼晴、冬雪融化溪水哗哗，又像黑暗中一簇小小的焰火，噼里啪啦四散。
　　他在这团火焰快要烧起来的时候，及时放开了怀里的小恋人，满意地勾了下唇角：“好了，该起床吃早饭了，你先洗漱，等我做好了叫你。”
　　早饭？
　　听见这两个字，郁眠顿时愣了一下，见男人起身走向厨房，终于缓过了神来。
　　老板做的早饭？
　　他连忙翻身起床，来不及去洗漱，随便套了条短裤，急匆匆地朝着厨房奔去。到厨房门口一看，老板正站在那里煮着面，锅里冒着腾腾热气。
　　还好还好，厨房没炸。
　　郁眠不由舒了一口气。
　　听到脚步声，盛朝转过身去，只见小恋人穿着短款的睡裤站在厨房门口，两条长腿又细又白，看起来格外扎眼。
　　“洗好了？”他收回眼问。
　　“没……”
　　“穿这么少，小心感冒了。”盛朝催他回去，学着他昨晚的语气说：“快去洗吧，一会儿就做好了。”
　　回头见小恋人站在原地没动，又问：“怎么了？”
　　郁眠犹豫了一下，没忍住问了一句：“盛总，您……做过饭吗？”
　　盛朝毫不犹豫地回：“没做过。”
　　果然……
　　他就知道，像老板这样的人，别说做饭了，没准儿连厨房都没进过。
　　“嗯？”盛朝挑了下眉：“你担心我不会做？”
　　“不、不是……”
　　嘴上这么说，郁眠心里却想，何止担心不会做，他甚至担心老板把厨房给炸了。
　　看到厨房没被炸，郁眠勉强放下心来：“那我先去洗漱了。”
　　盛朝‘嗯’了声，笑着催他：“快去吧。”
　　既然不是担心他不会做，那就是觉得太意外了，从没做过饭的老板给他做早饭，小恋人心里肯定高兴坏了吧。
　　郁眠去卫生间刷牙洗脸，洗漱完回房间，早饭已经端上桌了，老板正坐在矮桌前等着他。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是两碗青菜鸡蛋面，上面撒了葱花，刚出锅不久，正冒着热气。
　　看着卖相还行。
　　比料想中好了那么一点。
　　郁眠捉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慢慢地，端起碗，正准备送进嘴里，忽然看见煎蛋上沾着一点点碎掉的蛋壳。
　　郁眠：……
　　果然不能对没做过饭的老板抱有希望。
　　他在老板的注视下，拨开最上面的煎蛋，试着尝了一点青菜和面条，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面条煮得太久，有些软，煎蛋也有一点糊，至于这味道，既有点咸又有点甜，像是放错了调料，奇奇怪怪。
　　偏偏老板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怎么样？”
　　“嗯……”这让他怎么说？郁眠想了想，还是不要伤害老板的自尊心，毕竟老板也是一番好意，于是他给了一个还算答案的答案：“还行。”
　　不论味道，单看卖相确实还行。
　　“是吗。”得到小恋人中肯的回答，盛朝很是高兴：“我尝尝。”
　　郁眠点点头，没再继续吃，只看着老板一脸高兴地夹起面条，送进嘴里，随后眉头渐渐皱起。
　　盛朝尝了一口，皱着眉：“怎么有一点甜……”
　　郁眠：“……”
　　因为你把盐放成了糖。
　　盛朝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就这味道小恋人居然说还行？是因为这是他做的吗？
　　他在被感动到的同时放下碗筷：“我去重新做吧。”
　　郁眠连忙拦下站起来的他：“不用了，能吃的。”
　　虽然味道奇怪，煮得太软，但还不至于完全吃不下去。他主要是不想浪费食材，而且就算老板再做一次，估计做出来的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听见小恋人这么说，盛朝心里软了一下：“不用勉强自己。”
　　他也不想勉强自己，可是这样真的很浪费啊！
　　郁眠回了句：“没事。”
　　盛朝于是又坐下来：“好吧，我陪你一起。”说着，他开始计划下一次：“等下一次我试试别的。”
　　还有下一次？？？
　　郁眠忙说：“不、不……”
　　盛朝看向他：“嗯？”
　　郁眠立马改口：“不麻烦盛总了。”
　　心里却想，救命，他一点儿都不想再尝试老板的黑暗料理……
　　盛朝当他是在客气，笑了下：“给你做饭不麻烦。”没等小恋人开口，他就这么定了下来：“就这样，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跟你说。”
　　郁眠：“……”
　　郁眠只能点头应下：“嗯……”
　　两人都没吃多少，吃完后，盛朝去厨房洗碗，为免发生昨晚的‘惨案’，这一次郁眠没有和他争着去。
　　盛朝手里洗着碗，心情却是很好。
　　他想，可能这就是被人喜欢、被人依赖的恋爱的感觉吧。
　　他洗好擦干手，回到房间，正好撞见小恋人在里面换衣服，房间到小阳台的那扇门开着，只挂着半截门帘。
　　郁眠刚把睡衣掀到一半，扭头看见老板从外面进来，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还没来得及放下衣摆，便被老板抱住了，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床边。
　　从门帘以下看进去，只能看见被蹬在床下七歪八倒的鞋子，以及一截雪白的脚踝。
　　郁眠被亲得面红耳热，好一会儿，男人才松开了他，双手依然搂着他不放。
　　“换衣服么？”盛朝继续亲着他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郁眠哪里不懂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摇了摇头，在呼吸的间隙开口：“昨、昨天晚上的床单还没洗，没有新床单了……”
　　盛朝抬眼：“嗯？”
　　郁眠稍微匀了口气：“要不去酒店吧。”
　　他担心他的床中途突然坏掉。
　　盛朝从他的唇上离开，笑了笑：“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郁眠迷茫地眨了眨眼，还没回过神，又被老板亲了一次，然后看着老板起身下床，在他的面前换掉衣服。
　　衣服是昨晚洗的，所以才没能洗床单。
　　盛朝边换边说：“下午公司有事，晚上可能来不了，不用等我。”
　　郁眠‘哦’了一声，心想，老板终于要走了。
　　他跟着下了床，把人送到门口。
　　“你再睡会儿吧。”盛朝说着迈出门去。
　　回头看了眼，见小恋人正看着自己，被亲过的嘴唇泛着红，一副舍不得他的样子。他没忍住，再一次亲了上去，这一亲，又亲了好一会儿。
　　郁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见门开了条缝，担心有人路过看见，用手推了推他：“门……”
　　盛朝这才不舍地放开了小恋人，最后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柔声说：“明天见。”
　　老板走后，郁眠躺了回去，本想再休息一会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全是他和老板亲`热的画面。
　　说好了固定次数，为什么又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抬手遮了下眼睛，没什么力气地发出一声叹息。
　　这才过了第一个月，后面两个月该怎么办？
　　晚上老板没有再来，第二天去公司，郁眠便听说了一个新的消息。
　　周一的办公室总是最没生气的，休息了两天来上班，大家总会感叹快乐的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
　　而今天，办公室里却是热闹得不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等郁眠走近了，才听清楚他们八卦的内容。
　　“那个傅家千金长得有那么漂亮吗？”
　　“有啊，她有个社交账号，上面分享了很多自己的穿搭照片。”
　　“叫什么呀？我看看。”
　　“这个，账号就是她本名，傅明姝。”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大美女，哇，真的好漂亮。”
　　“我没骗你吧。”
　　直到郁眠在工位坐下，他们还在那里八卦个不停。
　　傅氏集团千金……
　　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公司的吃瓜群。
　　郁眠对这种豪门八卦一向没什么兴趣，也就随便听听，以免同事闲聊的时候什么也听不懂。
　　整个上午，办公室都沉浸在八卦的氛围里。
　　从同事的口中，郁眠得知，这位傅家千金名字叫做傅明姝，之前一直在国外深造，最近几天刚刚回国。
　　傅家和盛家一向交好，傅氏集团和云盛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因此，他们盛总和这位傅家千金的关系也很不错。
　　太好了，这下老板得过段时间才来找他了，既然关系好，这么久没见，肯定会约在一起叙叙旧。
　　郁眠刚高兴了一会儿，就在这时，老板的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晚上一起吃饭。】
　　【你先过去，我这边忙完找你。】
　　【地址。】
　　郁眠唇角的笑意瞬间凝住。
　　果然人不能高兴得太早。
　　老板给的是一家餐厅的地址，去之前郁眠在网上搜了一下，是云江市很有名气的一家西餐厅。
　　他在离餐厅最近的一站下车，到楼下，确定了一下楼层，乘电梯上了三楼。电梯出去右手边有一座花园露台，从露台另一侧的旋转楼梯上去，就是地址上的那家西餐厅。
　　露台边上站着一对年轻男女，正在聊着什么，他没注意，待走近之后，才发现其中一人正是他的老板盛朝。
　　盛朝显然也看到了他，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身旁的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郁眠这下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不是，假装不认识是不可能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盛总好，这么巧，您也在。”
　　他看过吃瓜群里发的照片，一眼便认了出来，站在老板身边的正是那位傅家千金，他记得名字叫做傅明姝。
　　和传闻中一样，傅明姝长相明艳，气质出众，是那种让人看一眼便忘不掉的大美女。
　　郁眠感觉到她打量了一下自己，在老板开口之前，连忙接上前面的话：“那盛总您慢慢享用，我先走了。”
　　这回老板是真的有约了。
　　太好了！
　　郁眠只想趁早回去，说完便走。
　　没等盛朝把人叫住，男生已经转身出了花园露台，偏偏身边的人还在问他：“那是谁？”
　　盛朝皱了下眉，随口回：“我公司里的人。”
　　也不知道男生是不是误会了。
　　“我当然知道是你公司里的人。”傅明姝抱着双臂，站那里看戏似的笑着看他：“只是一名普通员工？”
　　盛朝挂念着男生那边的情况，没回她的话，只说：“你今天先去找老祝和老江，我有急事，先走了。”
　　男生肯定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不然不会掉头就走，他这么喜欢自己，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
　　另一边。
　　郁眠正等着电梯，回头忽然发现老板追了上来。
　　电梯门开了，他被老板拉了进去。
　　老板开口便说：“你听我解释，刚刚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7章 
　　嗯？
　　老板在说什么？
　　郁眠呆呆地看着他。
　　电梯门合上，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见男生呆愣地看着自己，盛朝解释说：“我只是碰巧和她遇上，随便聊了两句，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从小一起长大……
　　郁眠顿时恍然：“哦……青梅竹马……”
　　“算是吧。”说着，感觉男生又误会了，盛朝急忙否认：“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青梅竹马，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就像好兄弟那样，懂吗？”
　　好兄弟？
　　郁眠似懂非懂。
　　所以……老板追上来就是为了解释他们的关系？
　　可能是觉得自己临时爽约不好意思吧，所以跑出来和他解释一下，其实不解释他也能理解，朋友很久不见聚一聚挺正常的。
　　郁眠看着他：“好朋友？”
　　盛朝点头：“对，我和她只是好朋友。”
　　郁眠‘哦’了声：“关系很好的那种？”
　　盛朝再次点头：“嗯，关系很好。”说着又解释：“只是朋友的那种关系。”
　　郁眠心想，不用强调啊，他明白的，既然是关系很好的好朋友，那就更该聚一聚了。
　　恰在这时，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有两个女生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聊着天。她们握着手机挎着包，正在聊网上某个知名的穿搭美妆博主。
　　好巧不巧，聊的正是傅明姝。
　　“那些人居然说傅明姝穿的是山寨，他们不知道人家是真正的富家千金吗？”
　　“不可能不知道吧，不过傅明姝一直挺低调的，看她发博说最近回云江了。”
　　“我看那些人就是嫉妒，这要知道人家还有一个又帅又有钱的未婚夫，那眼睛岂不是红得滴血。”
　　“未婚夫？谁呀？我怎么没听说过。”
　　“云盛总裁呀，也是我们云江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电梯门又关了。
　　其中一个女生说：“刚刚出去那两人好帅呀。”
　　她们根本不知道，刚才出去的其中一个人，正是她们口中的云盛总裁。
　　一走出电梯，盛朝便急忙解释：“不是的，你别听她们说，我和傅明姝没有婚约，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郁眠只觉得自己近距离吃了口瓜，但如果老板真有未婚妻的话，他就坚决不能和老板继续发展恋爱关系了。
　　他确认似的问了句：“不是未婚夫？”
　　这话在盛朝听来，显然是小恋人还没有相信他，他继续解释：“没有婚约当然不是未婚夫，有婚约那也是以前的事，傅家找我们谈过，但我和傅明姝都拒绝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留意着小恋人的神色，“可能因为这样，才会有人那么说，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不单是我，傅家和祝家也谈过婚约，真的。”
　　因为婚约这事，祝商祺和他女朋友闹过好几回，不过那也是刚开始在一起的那几年，后来知道是真的没成，这事也就过去了。
　　当时他还和江言琛一起看热闹，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又轮到了他。
　　郁眠大概听明白了，他们确实有过婚约这件事，但当事人双方并未同意，也就是双方并未达成婚约，老板并不是傅家千金的未婚夫。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没事，您回去吧。”
　　盛朝却以为小恋人仍在和他别扭：“不用，我改天再去。”
　　改天？不，您还是现在回去吧。
　　郁眠继续劝他：“不用管我，您还是回去吧，傅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是您的好朋友，肯定也想和您叙叙旧。”
　　听到小恋人这么说，盛朝心里稍微松动了一些，小恋人真好，这么为他着想，还这么善解人意。
　　他顿了一下：“好吧。”
　　说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小恋人肯定是在故作坚强。
　　郁眠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离开，老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抬头一看，老板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他听见老板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去了，我已经和你约好了，我不能失信。”
　　郁眠：……
　　那之前答应固定次数又打破的人是谁？
　　最后，两人都没有回去，而是去了附近一家购物超市。
　　家里的冰箱没存货了，郁眠想着一次性多买一点，省得每次下班回去还要跑一趟菜市场，结果老板跟了上来，说自己也要去他那里。
　　早知道他就走快点了，这下不仅晚了时间，还要做两人份的饭。
　　郁眠想想就心累。
　　他提着购物篮，在果蔬区挑挑选选，选了一些自己会做的菜，又另外挑了几种时令水果。
　　“我来提吧。”盛朝帮他提过篮子，顺手从冷柜里拿了几样蔬菜放进去，扭头见小恋人看着自己，问：“怎么了？有什么是不喜欢的吗？”
　　这会儿不知道小恋人还有没有在别扭，他觉得还是稍微哄一下比较好。
　　郁眠看了眼躺在篮子里的胡萝卜，摇了摇头：“没。”
　　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胡萝卜，倒也不至于完全不能吃，只是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买的。
　　可能老板喜欢吧。
　　他没多说，盛朝也没有多想，提着购物篮跟在小恋人的后面，等着买好之后去结账。
　　期间吕助打了通电话给他，问他一件工作上的事，他两三句说完挂断，低头时正好看见好友群里祝商祺在问他。
　　【盛哥，在忙什么呢？】
　　【明姝回来了，什么时候有空一块儿吃个饭呗，顺道给她接风洗尘。】
　　他们几个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在里面年纪最大，所以他们都叫他一声哥。
　　盛朝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小恋人，回了三个字：【改天吧。】
　　酒吧里。
　　祝商祺把手机消息拿给另外两个人看。
　　“咯，盛哥说了改天。”他和江言琛互看了一眼，不用猜都知道他们盛哥这会儿正和谁待在一起，“那就改天吧，盛哥最近可能在忙。”
　　傅明姝抿了口鸡尾酒：“行。”
　　她想起在花园露台碰见的那个小男生，想了想，到底没说自己已经和盛朝碰过面了。
　　“不急，等盛哥有空再说，反正我最近也很闲。”傅明姝说着扫了一眼那个好友群的群名：“嗯？这个群是什么时候的？”
　　“这……这个嘛……”
　　祝商祺和江言琛你看我我看你，这回轮到江言琛看天看地，让祝商祺一个人在那儿解释。
　　傅明姝则慢悠悠地抿着酒，一副我不着急你们想好再说的样子。
　　“这个……”祝商祺看向对面：“老江拉的。”
　　江言琛指着自己：“？”
　　“你忘了？”祝商祺直接把他卖了：“你想分享小视频，又怕被明姝看见，说不能脏了大美女的眼，于是把我和盛哥重新拉了个群。”
　　江言琛正要反驳，对上傅明姝的视线，又把话吞了回去，索性承认了：“是是是，是我拉的，这不有些话题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聊吗。”
　　傅明姝抬抬眼：“第几个了？”
　　“我……我找几个有什么稀奇的。”江言琛不服气：“盛哥找了一个那才叫稀奇呢。”
　　说完，捂了下嘴。
　　他们倒不是刻意瞒着盛朝有小情人的事，而是这要被傅明姝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说他们，他就被说过好几次渣男，明明他每一次都是结束之后才开始新的恋爱关系，只不过交往时间短，回回都是他先分手而已。
　　傅明姝抬了下下巴：“说吧，你们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江言琛看向祝商祺，见祝商祺扭头望着一边，只好接过话：“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上个月盛哥找了一个小情……呸，给我们找了个嫂子，我和老祝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吧，老祝？”
　　说到这儿，祝商祺便猛点头：“对对对，我和老江都没见过，盛哥瞒得可紧了。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上个月我们都没和盛哥见过几次面。”
　　江言琛跟着总结了一句：“老铁树开花不一般。”
　　傅明姝浅抿着酒，眺着远处云江市的夜景，又想起了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
　　原来盛哥喜欢这种。
　　还挺可爱的。
　　回到出租屋，郁眠在前面开门，盛朝双手提着购物袋走在后面。
　　进去后，他径直朝厨房走：“我把东西放过去。”
　　郁眠‘嗯’了声，也跟着过去：“我来吧。”
　　“没事，你去坐着歇会儿。”盛朝把买好的东西分别放进冰箱里，“晚饭交给我来就行。”
　　从超市里出来，老板就主动帮忙提东西，到了小区楼下也是，宁可自己双手提着，也一点儿都不让他碰。
　　不过，老板做饭……
　　郁眠想起那天早上的黑暗料理，连忙抢在前面：“还是我来做吧。”
　　“上次不是说好了，让我试试别的。”盛朝看了他一眼，没让他：“想吃什么？”
　　郁眠支吾了一下，没回，只说：“盛总，您辛苦了一天，肯定累了吧，您要不进去坐坐？我已经想好做什么了，一会儿就做好了。”
　　原来小恋人是担心他累着了，真体贴。
　　盛朝唇角微微一扬：“想好做什么了？”他没继续坚持，也没从厨房里出去，“我来帮你。”
　　郁眠只好应了一声：“好吧……”
　　帮忙没问题，只要不是老板做饭就行。
　　他拿出买回来的五花肉，洗干净，冷水下入锅里，再依次放入姜片、花椒和料酒，点火后对老板说：“可以帮忙拿一下山楂罐头吗？还有胡萝卜和青菜。”
　　盛朝回了句好，转身出去拿东西，郁眠便在这个时候淘米煮饭。
　　等他把米放进电饭煲后，老板已经把菜洗好了，拿着山楂罐头问他：“这个用来做什么？”
　　郁眠一边切着胡萝卜一边说：“做山楂红烧肉。”
　　“山楂红烧肉？”盛朝头一次听说，难免觉得新鲜，“网上学的？”
　　“不是。”郁眠顿了下说：“以前看我妈妈做过。”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记到了现在，连做法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他还在念小学，弟弟在念幼儿园，有一回妈妈说给他们做山楂红烧肉，红红的山楂，用筷子去掉里面的核，妈妈只教了一次他就会了。
　　饭桌上，他和弟弟抢山楂吃，妈妈看了对他说，‘小眠，你是哥哥，哥哥要让着弟弟对不对’，于是，他听妈妈的话把山楂都让给了弟弟。
　　“每次妈妈做山楂红烧肉，我总会和弟弟抢山楂吃。”郁眠回忆着：“后来长大了，可以自己买了，也可以自己做了，我却不喜欢吃了。”
　　盛朝默默地听着，大概是第一次听男生提起自己的家人，他没有插话，一直等到男生把话说完。
　　郁眠说完问他：“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盛朝抬了下手，不自觉地想要去摸一摸他的头，在男生去拿盘子时又缩了回去：“你妈妈做饭一定很好吃。”
　　郁眠点了下头，重复了遍后面三个字：“很好吃。”
　　整顿饭做了一个多小时。
　　炖得软软糯糯、肥而不腻的山楂红烧肉，胡萝卜和肉末做成的蔬菜肉丸子汤，还有一份清炒时蔬。
　　盛朝端菜，郁眠盛饭，两个人，一荤一素一汤。
　　刚坐下，碗里就多了一颗山楂，郁眠看过去，是老板夹给他的。
　　他低下头，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盛朝又往他碗里夹了一颗：“都是你的。”说着，同他开了句玩笑：“你做的还跟我说谢？”
　　郁眠也不知道，他只觉得心里涩涩的，又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感觉，却在这一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他夹起山楂送进嘴里，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也谈不上很好吃，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和弟弟抢。
　　郁眠吃完了一颗，抬起头，勉强笑着看向老板：“谢谢盛总没有跟我抢。”
　　“不用谢。”盛朝说着给他夹了块红烧肉：“那就多吃点。”
　　郁眠点点头：“嗯。”
　　等吃完饭刷完碗，收拾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郁眠抱着睡衣，在掀开门帘之前，转过身，出于礼貌地问了句：“您先洗还是我先？”
　　盛朝刚把西装外套挽在臂弯，还没来得及弯腰换鞋，冷不丁听到小恋人这一句，不由地站在原地。
　　这是留他过夜的意思？
　　本想着今晚回去，听他这么说，他又临时改了主意，单手解了领带：“你先吧。”
　　郁眠点头‘哦’了一声，穿过门帘走进卫生间。
　　洗好后，轮到老板进去，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想起老板的衣服还没拿出来，转而去刷今天穿过的鞋子。
　　等到里面的水声停了，郁眠忙完了手上的活，才敲了敲门：“盛总，您洗好了吗？我来拿衣服。”
　　里面的人没应，过了会儿，门开了条缝，热气很快从里头冒了出来。
　　郁眠没往里看，只伸手说：“盛总，您把衣服给我……”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被里面的人拉了进去，背抵在门后，唇几乎瞬间被封住，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腰。
　　郁眠勉强说出一句话：“衣服……还没洗……”
　　盛朝亲了会儿才把人松开，将衣服带出去，扔进洗衣机里，搂着小恋人进了房间。
　　屋里的灯关了，只有阳台上的一盏小灯亮着微弱的光，老式的洗衣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将床板的吱呀声吞没在黑夜里。
　　约摸过了凌晨，房间里的灯才再次亮起。
　　郁眠面朝着墙壁，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床太小了，他只能任由男人抱着，听着男人在耳边哄他：“先清理一下，清理完再睡。”
　　他没动，男人又说：“等过几天换一张新的床，怎么样？”
　　郁眠这才‘唔’了一声，掀了下眼皮，缓慢且艰难地翻过身去，翻身时一个没注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刻，他只想立即、马上、现在就和老板解除协议。
　　哪有给人做饭吃，给人洗衣服，还给人……
　　最重要的是，还不舒服！
　　刚才吃饭时的感动霎时间全没了。
　　盛朝在他额间亲了一下：“别动，我抱你去。”
　　郁眠少见地皱了下眉，手无力地攀着男人的臂膀，直到被抱进了卫生间，才稍稍有了那么一点力气。
　　他张了张嘴，迟疑着问：“如果提前结束协议，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盛朝忽然一顿，小恋人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担心自己被抛下吗？以为刚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他有些心疼地摸了下小恋人的发顶，放柔了声音说：“不会的，不会提前结束协议的，放心吧。”
　　郁眠默了默：“假如呢？”
　　盛朝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亲完后，很是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假如，我不会提前结束协议的。”
　　郁眠：可是我想……


第18章 
　　这之后，老板来得更频繁了，甚至直接留了几套换洗的衣服。
　　郁眠每天下了班，又要买菜又要做饭又要洗衣服，完了还要应付老板，只觉得整个人身心疲惫。
　　还不如之前去酒店呢。
　　但老板好像很喜欢去他那里，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洗碗晾衣服基本上都是老板的活，其他的郁眠也不敢交给他。
　　这天，一直到下了班，老板都没给他发消息。
　　郁眠趁着时间还早，准备去买点菜囤冰箱，刚到公司楼下，一辆车便停在了他面前。
　　他以为是老板换了新车，却见车窗缓缓落下，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是那天匆忙见过一面的傅家千金。
　　傅明姝摘下墨镜，看着车窗外的男生：“回去吗？顺路送你一程。”
　　郁眠愣了下，本想说不用了，可对方已经打开了车门，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等回过神时他已坐上了车。
　　他闻着从身侧飘来的淡淡的香水味，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从始至终低着头，甚至忘了说自己的住址。
　　傅明姝看出男生的局促，怕吓到他，缓了缓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郁眠吞吞吐吐地回：“郁……眠，忧郁的郁，睡眠的眠。”
　　他想不明白，傅家千金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是知道他和老板的关系了吗？
　　正想着，又听对方问他：“郁眠，我可以叫你小眠吗？你今年多少岁？”
　　“可、可以。”郁眠点点头，始终没去看她，只说：“我今年二十二岁。”
　　“才二十二岁……”傅明姝不知想到了什么，跟着重复了一遍，又自我介绍说：“我叫傅明姝，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了，我比你大五岁，你可以叫我傅姐或者明姝姐。”
　　郁眠的手放在腿上，听她这么说，微微蜷了下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还是叫您傅小姐吧。”
　　傅明姝莞尔一笑：“不用说您，直接用你就好了，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朋友。”
　　郁眠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好……”
　　车停了下来，郁眠以为到了，抬眸看向窗外，外面是一条商业步行街，街边开了好几家卖奶茶甜品的店。
　　还在发愣，便听傅明姝问他：“饿了吗？吃点东西？”
　　郁眠回过神，忙说：“不、不用了。”
　　又补了一句：“谢谢傅小姐。”
　　傅明姝看着紧张的男生，笑了下，打开车门出去：“那就喝点东西吧。”
　　郁眠不便继续推拒，只好跟着下了车：“好、好的。”
　　他跟在傅明姝的身后，进了街边一家环境雅致的咖啡厅，里面零星坐着几个人，他们选了个靠里的卡座。
　　郁眠几乎不来这种地方，全程跟着傅明姝走，因为埋着头，没注意到对方停了下来，险些撞了上去。
　　他连忙止住脚，随后听到对方问：“我帮你点？”
　　郁眠点点头，坐下的同时，又说了一声：“谢谢傅小姐。”
　　傅明姝听了，却是笑了笑：“不用谢。”
　　郁眠不好意思地红了下耳朵。
　　面前的男生太害羞了，傅明姝没问他太多，只时不时和他聊几句，她问什么，男生就答什么，特别得乖。
　　聊到学校的时候，傅明姝说：“你是在云大念书吗？”
　　云大是云江大学的简称，是云江市最好的大学，在国内的排名也很靠前。
　　“对……”郁眠小小地抿了口加了奶的咖啡：“快毕业了。”
　　聊了几句后，他发现这位傅小姐很好说话，聊的都是日常话题，不会让人觉得不好回答，至于老板，更是连提都没提一下。
　　郁眠不由地想，老板知道他和傅小姐见面的事吗？
　　盛朝当然不知道。
　　他才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还没来得及给小恋人发消息，刚拿起手机，便见吕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
　　盛朝抬了下眸：“说。”
　　吕助于是说：“郁眠坐上了傅小姐的车。”
　　盛朝顿时皱了皱眉：“怎么不早说。”
　　说完，转身走向电梯。
　　吕助赶忙走在前面帮他按下按钮。
　　盛朝走进去，并点进他和傅明姝的聊天框：【你们现在在哪儿？】
　　收到这条消息时，傅明姝刚和男生喝完咖啡，正准备起身又坐了下来。
　　“再坐会儿吧。”她笑着说。
　　郁眠点头：“好……”
　　他注意到，从看了手机开始，傅小姐的脸上便一直带着笑。不一会儿，桌上又端来几份甜点，放在他面前的是一份小三角形的提拉米苏。
　　郁眠抬起眸子，见傅小姐冲他扬了下下巴，明白这是叫他吃的意思，他想，吃完这份应该就能走了。
　　谁知刚吃了两口，咖啡厅的自动门便开了，有道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郁眠背对着门的方向，并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似是走得太急，说这话时还喘着气。
　　郁眠几乎瞬间站了起来，没敢直接回头，而是退到另一边站着。
　　傅明姝迎上盛朝的视线，浅浅一笑：“从云盛楼下路过，顺路载人一程，再请人喝杯咖啡，盛哥怎么了？”
　　听到这话，盛朝稍微冷静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男生，柔声说：“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
　　郁眠点点头。
　　等男生出去了，盛朝在他的位置坐下，看了眼桌上吃了几口的甜点，又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傅明姝。
　　开口就是：“你别欺负他。”
　　傅明姝抿着唇笑：“他长得那么可爱，我怎么会欺负他。”
　　听她夸小恋人可爱，盛朝的语气稍稍缓和一些，“那你让他上你的车？”说着，又解释了一句：“他又不是我的助理，你找他能干什么。”
　　“我说了啊，顺路载人一程。”说着，傅明姝往咖啡厅外的那道身影扫了眼，笑了笑：“再顺道看看我们嫂子长什么样。”
　　“谁说他是……”盛朝顿住，没能把那两个字说出口：“谁说他是了，你听谁说的？”
　　傅明姝不答反问：“嗯？不是那你着急什么？”
　　盛朝语塞：“我……”
　　傅明姝啧啧，接着说：“没想到有一天，你这个老处男也会有人要。”
　　盛朝皱了下眉：“怎么说话的。”
　　傅明姝只是在那儿一个劲儿地笑，笑完，正了正色，问：“爷爷知道吗？”
　　盛朝默了默，顿了会儿才开口：“暂时还没跟爷爷说……”
　　傅明姝看着他：“你玩别人？”
　　“不是……”盛朝连忙解释：“不是玩，我没玩他，我们是在谈恋爱。”
　　“不是那你反应这么大？”傅明姝没再继续问下去，只说：“盛哥，你可别跟着江哥学，好好对人家。”
　　盛朝‘嗯’了声：“我知道。”
　　除了小恋人，他也没找过别人，这还是他头一次和人谈恋爱。
　　“行了，账给你结了，我先把人带走了。”盛朝说着站起来，准备转身时又回头：“对了，之前婚约那事，找个时间一起解释一下。”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有人提？”傅明姝瞬间会意：“明白了，到时候记得叫我。”
　　出了咖啡厅，男生正站在外面等着。
　　盛朝走过去：“怎么不到车里等？”
　　郁眠垂着眸子：“你没说……”
　　小恋人还是这么听话。
　　盛朝牵过他的手：“看，手都冷了，走吧，我们回去。”
　　被老板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牵着，郁眠登时耳廓一红，他想抽出手又抽不动，低着头往周围看了眼，所幸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坐在咖啡厅里的傅明姝看着这一幕，忽然间想起江言琛说过的话，不由感叹，这棵老铁树总算是开花了。
　　回去后，和往常一样，郁眠做饭，盛朝在一旁给他帮忙。
　　今天的老板像是心里装着话，也不知道傅小姐跟他聊过什么。
　　应该聊了他们的关系吧？
　　可老板没说，他也不好直接问。
　　饭后收拾完，洗过澡的两人躺在床上，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床还是太小了，每次躺上去他们几乎都是抱着。
　　盛朝搂着小恋人问：“明姝今天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郁眠如实说：“先问了我叫什么名字，然后问我多少岁，念什么学校。”
　　盛朝挑眉：“没提到我？”
　　“没……”郁眠顿了顿问：“傅小姐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
　　他对傅明姝的印象很好，感觉她是一个很好说话、很温柔的暖心小姐姐。
　　盛朝‘嗯’了声：“知道了。”
　　郁眠又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盛朝把头埋在小恋人颈间：“让我好好对你。”
　　说完，亲了他一下：“我对你好吗？”
　　郁眠刚要开口，某处忽然被握住，差点叫出了声来。
　　然后，他又听见老板说：“我会好好对你的。”
　　灯亮着，两道起伏的身影映在门帘上，屋外静悄悄的，房间里时而响起一段很轻的呜咽声。
　　事实证明，老板的话根本不可信。
　　郁眠清理完疲惫地靠在老板身上，老板今晚的话尤其得多，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偶尔听到几个词。
　　盛朝：“我想了想，可能是以前没想过恋爱对象会是同性，所以有些时候没能照顾到你的感受……”
　　郁眠：嗯……
　　盛朝：“这样吧，以后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只管跟我说，我能办到的都会尽量满足你。”
　　郁眠：嗯……
　　盛朝：“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以前太忙了，都没有时间，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你是我第一个有冲动的人，也是我第一个发生关系的人。所以，你尽管放心，我说了会好好对你，就真的会好好对你。”
　　郁眠：嗯……
　　郁眠：嗯？？？
　　第一个发生关系的人？
　　难道……老板之前是处男？
　　等等……处男……
　　郁眠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老板的技术这么差！！！


第19章 
　　郁眠只想知道,现在结束协议还来得及吗？
　　他以为老板只是年纪比他大点，没想到在此之前还没谈过恋爱，也没和人发生过关系,活脱脱一个老处男……
　　郁眠并不是看不起处男，毕竟他自己也是，实在是老板的技术真的太差了！
　　差到没眼看。
　　也就之前帮他的第二次好那么一点。
　　郁眠依然保持原有的姿势靠着，等到老板说完了话，过了会儿,他以为老板准备睡觉了，冷不丁又听见老板问了他一句。
　　“你呢？你也是第一次吗？”
　　问完之后，盛朝有些别扭地清了下嗓子：“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心里却在催他：快说啊！快回答啊！
　　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谈恋爱？
　　还是第一次发生关系？
　　虽然他两者都是,但面对老板的问题,郁眠仍是犹豫了一下。
　　老板既然会这么问，说明他是一个比较在意这方面的人,如果得知他以前谈过恋爱,或是和人发生过关系,有没有可能主动结束他们的协议？
　　郁眠内心蠢蠢欲动。
　　没听见小恋人的回答，盛朝低下头看了看，只见小恋人微闭着双眼,偏着脑袋靠在他的身上。
　　他亲了亲小恋人的脸：“睡着了？”
　　郁眠很轻地‘唔’了一声。
　　盛朝又亲了他一下,亲得小恋人皱了皱眉,他适才满意了,说：“回答完再睡,不然……就别想睡了。”
　　哪有这样的……
　　郁眠默了默，随后掀了下眼皮,试探着迟疑着回答：“如果我说不是……会怎么样？”
　　嗯？
　　不是？
　　盛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倒不是觉得这有什么,而是在他看来，小恋人害羞又内敛，不像是个谈过恋爱的人。
　　他结巴了一下：“也、也不会怎么样。”
　　就算小恋人真谈过恋爱，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在定下协议之前，他就没问过这方面的事。
　　盛朝只是有些好奇，小恋人以前的交往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他之前让人去了解的时候根本没有听说过。
　　过了会儿，他又问：“男的还是女的？”
　　郁眠没想到老板会这么问他，他原本就是在撒谎，这一问，直接支吾起来：“呃……男的。”
　　男人之间最爱比较，老板应该会更反感吧。
　　紧接着，他听见老板没什么语气地‘哦’了声，又问了一句：“你交往过几个？”
　　这也要回答的吗？？
　　郁眠想了想，回：“一个两个吧……”
　　反正听上去也没什么区别。
　　盛朝却是浅浅吸了口气，小恋人不仅有过交往对象，而且还有过两个，他可是连一个都没有。
　　他顿了顿，让自己稍稍冷静之后再问：“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郁眠毫不犹豫地回：“您之前也没有问过我……”
　　这点盛朝承认，自己确实没有问过，他那个时候只想着和人谈恋爱，压根儿没想过这种问题。
　　他越想越在意：“什么时候谈的？”
　　郁眠开始后悔撒谎了，谁能想到老板会问得这么详细，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念大学的时候……”
　　盛朝也是这么猜的，高中肯定没时间，也不允许，怎么想也得上了大学。
　　他又问：“他们长什么样？长得帅吗？”
　　郁眠这会儿已经不想回答了，随口一回：“还好。”
　　还好？
　　这是说他们长得帅的意思？
　　听到这话，盛朝的心情更烦闷了，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小恋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说别人帅，而且还是他以前的交往对象。
　　盛朝只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偏偏这个时候小恋人还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我困了，先睡了。”
　　盛朝：……
　　居然连晚安都不说！
　　郁眠以为，第二天醒来，老板会一脸严肃地坐在他面前，告诉他，他们的恋爱协议结束了，从今以后他们不再是恋人，他也永远不会再来找他。
　　他甚至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离开了云江市，回老家开了家小店，梦到妈妈和弟弟回来看他，妈妈还给他们做了山楂红烧肉。
　　真是一个美梦。
　　如果不是一觉醒来老板的某个东西正抵着他的话……
　　郁眠睁开的眼又重新闭上，假装自己还没有醒，可他和老板离得太近了，对方的一丁点儿反应他都能感觉到。
　　他试着努力往后退一点，再退一点，退到紧贴着墙壁，被老板瞬间拉近距离：“醒了？”
　　郁眠：不，我没醒。
　　于是，一大早，两人便来了一次剧烈运动。
　　运动完的盛朝神清气爽，给小恋人煮了早饭，送到床边，等小恋人吃完又去洗碗。
　　昨晚的事他当然记得，只不过一码归一码，他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和小恋人结束协议的，但也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走之前，他整理着领带对小恋人说：“最近几天可能来不了。”
　　他想，小恋人如果问他怎么了，他就稍微说一下，等小恋人哄好了他，这事也就过去了，晚上他再过来。
　　郁眠这会儿仍躺着，困得不想动，听了老板的话，心里是高兴的，说话却没什么力气：“好的，盛总您忙。”
　　没了？
　　盛朝站在原地，没出去，等着小恋人的下一句话。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
　　一分钟过去了。
　　盛朝深吸了口气，手握在嘴边咳了一声：“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老板怎么还没走？
　　郁眠躺着一动不动：“盛总您慢走。”
　　盛朝：……
　　盛朝本想掉头就走，见小恋人在床上缩成一团，又想起今天早上小恋人攀着他手臂泫然欲泣的样子。
　　他走过去，弯下腰帮小恋人掖了下被角，转头轻轻带上门离开。
　　站在门外的他想，这几天他都不会再来了！
　　除非……除非小恋人主动来哄他！
　　郁眠没把老板的话当真，直到老板晚上没来，第二天也没来，他才知道，老板这几天是真的很忙。
　　这下又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再次听到和老板有关的消息，是隔天他在公司食堂用餐的时候，几个同办公室的同事八卦时聊到了他。
　　“你们是从哪儿听说的啊？”
　　“盛总的个人账号发的，还有傅小姐的大号也发了。”
　　“从没听说盛总有过什么婚约，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盛总？婚约？
　　郁眠正和学长互发着消息，约好周六一起吃饭，没怎么听他们的聊天，只间或听见几个耳熟的词。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盛总会突然出来解释？”
　　“不知道，可能突然听到了吧。”
　　“但傅小姐也出来解释了，像是一起商量过一样。”
　　“有没有可能……盛总是为了某个人？”
　　听他们聊到这儿，郁眠竖起了耳朵。
　　他这时才大概听明白了，老板和傅小姐今天分别在网上发了一段话，解释他们之间没有婚约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老板为什么会突然解释？
　　郁眠想起前几天老板说过的那些话，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有一种直觉，老板是因为他才出来解释的，转念又想，老板为什么会因为他呢？
　　他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到以为老板喜欢他，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澄清吧，他想，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等他收拢思绪时，同事们的话题已经从老板解释婚约过渡到了老板是不是有了恋爱对象。
　　“你们说，盛总是不是谈恋爱了呀？不然为什么突然在意这个。”
　　“盛总今年都三十岁了吧？还真有可能。”
　　“那我们岂不是快要有老板娘了？”
　　“也不知道盛总的恋爱对象长什么样。”
　　郁眠只埋头吃着饭，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却不想突然被点了下名字。
　　他连忙回了句：“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同事们看着他笑了笑：“我们在问你吃好了吗，吃好了一起回去。”
　　郁眠呆呆地‘哦’了声，随后耳廓一红，窘迫地低下头去。
　　和学长约定的时间在周六上午。
　　郁眠这回早早出了门，坐地铁到约定地点，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等着。
　　他想起上回老板给他的惊喜，担心老板突然去出租屋找他，想了想，低头点进了他和老板的聊天框。
　　消息依然停留在上一次。
　　郁眠敲了几个字发出去：【盛总，您先忙，我今天出门和朋友吃饭了。】
　　刚点完发送，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郁眠吓得连忙收起手机，回头一看，拍他的人是学长。
　　“等了多久了？”温裴问。
　　郁眠回：“刚来一会儿。”
　　说完，只见学长变魔术似的，从后面拿出一份礼物。
　　“送给你的。”
　　郁眠愣了一下，眸色微微一亮，满脸惊喜地接到手里：“谢谢学长！”
　　温裴笑着回了他四个字：“礼尚往来。”
　　郁眠接过话说：“那这次该我请客了。”
　　“今天恐怕不行。”温裴微扯了下唇角：“今天已经有人请了。”
　　嗯？
　　还有第三个人吗？
　　郁眠正困惑着，温裴带着他走在前面，他跟上去，见温裴走到一辆豪车旁，里面好像坐了一个人，温裴说了句什么，拉开后座的车门，冲他招了招手。
　　“上车吧。”
　　郁眠于是坐了上去。
　　上车后，他才发现驾驶位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温裴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回头跟他介绍。
　　“他叫秦宴，之前说带你认识的人，也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学长的男朋友……
　　学长有男朋友了？
　　到了这会儿，郁眠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上回在学长家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根本不是普通同居者的家，而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的家。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你好。”
　　郁眠连忙抽回神来：“你、你好，我叫郁眠。”
　　对方‘嗯’了声，恢复到了上车时的沉默，换成温裴接下话题：“他和你们盛总也认识。”
　　和老板认识……难道是老板的朋友？
　　郁眠顿了顿，怕不小心暴露自己和老板的关系，不敢多话，只很轻地点了下头：“哦……”
　　收到小恋人的消息时，盛朝正在前往饭店的路上，上回说好了给傅明姝接风洗尘，正好这几天有时间。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忙，只是之前和小恋人说过，最近不会去他那里。原以为小恋人会主动找自己，谁曾想这么多天过去了，居然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刚想到小恋人，手机屏幕便在这时亮了一下，上面跳出来两个字——郁眠。
　　呵，终于知道给他发消息了。
　　盛朝心里想着晾他一会儿，手已经抢在前面点了进去。
　　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嘴上说着让他先忙，这会儿指不定有多想他，还故意跟他说今天出门和朋友吃饭，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去了。
　　盛朝正想着该怎么回，思索间余光扫过对面的街道，一道眼熟的身影自视线中掠过。
　　小恋人？
　　他急忙叫住司机：“停一下。”
　　车在街边停下，盛朝摇下只开了一半的车窗，往后看去，小恋人正和一个青年站在一起，两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青年还送了个东西给小恋人。
　　盛朝忽然想起那条消息的后面半句。
　　朋友？什么朋友？不会是前男友吧？
　　他手搭在车窗上，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把手机扔在一边，转而伸向车门的拉手，在快要打开车门前，又坐了回去。
　　前男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协议恋人而已，他这样急匆匆地去追问，倒显得他多在意小恋人似的。
　　盛朝按了按眉心，到底还是没有下车，只沉着声对司机说：“走吧。”
　　到了饭店包间后，祝商祺一眼便看出来，他们盛哥今天脸色有点差。他是第一个到的，傅明姝和江言琛还在来的路上。
　　“盛哥。”祝商祺站起来喊了一声。
　　见只有他一个人，盛朝随口一问：“软软没来？”
　　软软是祝商祺女朋友的名字。
　　“这不是我们四个人的小聚会吗。”祝商祺说：“软软和她小姐妹做指甲去了，等下午晚点我再去接她。”
　　盛朝又问：“明姝和老江呢？”
　　“应该快到了。”祝商祺说着拿出一瓶红酒：“看我今天带了什么，偷偷拿了一瓶我爸的私藏，别看它是红酒，后劲儿可大了，一会儿看谁最后一个到，就罚他多喝几杯。”
　　盛朝拉开椅子坐下：“我先试试。”
　　听到这话，祝商祺愣了一下：“盛哥，你确定？”
　　他怎么记得，他们盛哥的酒量不怎么样。
　　“有什么确不确定的，拿来不就是喝的。”盛朝抬了下手：“开吧。”
　　祝商祺只好应了句好，找服务员拿了开瓶器和喝红酒的杯子。他扶着瓶身倒了半杯，见盛朝皱了皱眉，又倒了一些，心里却想，盛哥能行吗。
　　盛朝一口气喝了半杯红酒，心里稍微缓和了一些，也打开了话匣子，往祝商祺的方向凑了凑，说：“老祝，我问你个事。”
　　祝商祺点头：“盛哥，你说。”
　　盛朝顿了顿，问：“你家软软以前谈过恋爱吗？”
　　？
　　“盛哥，你问这干嘛。”祝商祺有些不解地说：“软软没谈过啊，我和软软可是初恋，盛哥你忘了？”
　　他看着盛朝微微泛红的脸，心想，盛哥该不会这么快就喝醉了吧。
　　紧接着，又听见盛朝问他：“那……如果她有过前男友，还有过两个，你会介意吗？”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开了，傅明姝和江言琛出现在门口，估计是在饭店楼下碰到了，于是一块儿上来。
　　“什么前男友？什么谈过两个？”见盛朝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江言琛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一来便开玩笑：“盛哥，你要是觉得不干净，咱们就换一个。”
　　听见这话的盛朝皱紧了眉：“谁说有过前男友就不干净了？”
　　“我……不是……这……”江言琛一时语塞，转而去看另外两人，却见他们纷纷别过头去，他逮住祝商祺，指了指盛朝的方向，小声问：“盛哥这是怎么了？和小情人闹矛盾了？”
　　祝商祺扫了眼桌上的红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没跟你说？”江言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又问：“盛哥喝了几杯？”
　　祝商祺往身侧看了下，低着声回：“酒没喝几杯，醋倒是喝了不少。”
　　江言琛顿时恍然。
　　难怪刚才盛哥那么跟他说话，敢情是自己撞枪`口上了。
　　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傅明姝正在和盛朝闲聊，她当然也察觉到了对方心情不佳，而且极有可能和他们的嫂子有关。
　　傅明姝没提这方面的事，只问他什么时候到的，这红酒的味道怎么样。
　　那边江言琛也过来，一边给盛朝满酒一边道歉：“盛哥，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怪我乱说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我的气。”
　　盛朝这才抬了下眼：“行了，人都到了，吃饭吧。”
　　“好好好。”江言琛笑了一下，提议说：“下午反正也没事，等会儿吃完饭，要不一起去唱唱歌，放松一下？”
　　祝商祺说：“行啊，不过到了时间我要去接软软。”
　　傅明姝跟着说：“我都行。”
　　轮到盛朝，大家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他正低头看着手机。
　　刚刚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短信，提示他，快递正在派送中，让他时刻保持联络。
　　这是他给小恋人订的新床，之前说好给他换的。
　　一想到小恋人这会儿正和前男友待在一起，盛朝便觉得心里一阵烦闷。
　　他才不会去！
　　江言琛碰了下祝商祺的手肘，被祝商祺碰了回去，两人你碰我我碰你，最后，江言琛小心翼翼地开口：“盛哥，你、你去吗？”
　　“不去。”盛朝说着缓了下语气：“我下午有事，你们去吧。”
　　郁眠只在学长家吃了顿午饭就回去了，倒不是觉得学长有男朋友这种事很奇怪，而是不想留在那里当电灯泡。
　　他到家没一会儿，突然响起一道敲门声，开门一看，敲门的是一名送货员。
　　“您好，是郁眠先生吗？”
　　郁眠愣了下点头：“我是。”
　　“您订做的床到了，现在正在楼下，一会儿帮您搬上来，麻烦您收拾一下。”
　　床？他什么时候买床了？
　　郁眠怔愣了会儿，忽然想起老板之前提过，说要给他换一张新床，他当时以为老板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是老板订的床？
　　送货员下楼搬床去了，他立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连忙转身回屋里收拾。
　　一直到送货员把新床搬进房间，安装师傅帮忙装好，顺道帮他扔掉旧的床，以及把人都送走了之后，郁眠才终于缓过神来。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了。
　　郁眠随手打开门，抬头一看，正好和站在门口的盛朝对上视线。
　　老板最近不是很忙吗？不是说这几天来不了吗？
　　没等郁眠先开口问他，盛朝清了下嗓子，往前一步迈进去：“我来试试新床。”


第20章 
　　试？床还能怎么试……
　　想到试用方法的郁眠面红耳赤。
　　不怪他想太多,实在是老板每次都是这样。
　　可现在还是白天啊……
　　“床装好了？”盛朝问完，回头一看，小恋人一脸害羞的样子,连耳根都红透了。
　　“装、装好了。”郁眠抱着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往小阳台的方向退了退，拉远他和老板的距离，“我先拿去洗一下。”
　　说着，转身出了房间。
　　盛朝跟在后面走出去,几天没来，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也就土盆里的小葱更绿更高了一点点。
　　盛朝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里了,这里就像他和小恋人的小窝一样。
　　老式洗衣机运转时发出嘈杂的声响，他看了一眼,说：“等过几天,再把洗衣机也换了。”
　　郁眠听了,忙说：“不用。”
　　又补了一句：“还能用的。”
　　盛朝不明白：“换新的不更好用吗？”
　　好用是好用的，可那是老板花钱买的，不是他的,郁眠在这方面一向分得很清楚。
　　“没关系,能用就行了。”
　　他转头进厨房烧了壶热水,烧好泡了壶茶,又往种着小葱蒜苗的土盆里施了点肥,顺道把房间拖了一遍，等洗衣机里的床单被套洗好了,又拿出来晾在阳台上。
　　他走到哪里，老板就跟到哪里,拖地时帮着拖地，晾床单时帮着晾床单，他进了房间，老板也跟着进了房间。
　　忙完之后，郁眠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外面的天色依然透亮。
　　盛朝倒没这么心急，他只是无事可做，于是围着小恋人打转。
　　换在以前，他是从来不会做拖地晾床单这种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和小恋人待在一起，和小恋人一起做事，他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的感觉。
　　原本烦闷的心情也因此变好了很多。
　　他看着小恋人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走上前去：“我帮你吧。”
　　郁眠顿了顿，这话在他听来，像极了某种暗示，他红着耳朵，低头错开老板的视线，结巴着回：“好、好的。”
　　光从窗外透进来，小恋人在床头弯着腰，认真地铺着床单，他的睫毛长长的，又细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头微微垂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等郁眠回过神时，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床前，直起身转过头，老板就站在他的旁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
　　然后，那道身影朝着他慢慢靠近，慢慢靠近，并把手伸了过来。
　　郁眠下意识闭上了眼。
　　盛朝抬手拂去小恋人脸上的睫毛，见他闭着眼睛，目光缓缓下滑，落在那两片唇瓣上。
　　小恋人这是在等着自己亲他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比起什么前男友，小恋人还是更喜欢他。
　　盛朝仅仅短暂地迟疑了一下，没有收回手，而是摸了下小恋人柔软的头发，随后扣着他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上去。
　　被亲到床上的郁眠心想，老板来找他果然没好事。
　　他被光刺得眯起眼睛，想让老板拉一下帘子，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老板再一次堵住了嘴。
　　光太亮了，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郁眠只想着快一点解决，偏偏这回老板慢得不行，不仅慢，还对他问个不停。
　　想起上午看到的那人，盛朝便忍不住问：“你今天和谁吃饭？”
　　郁眠闭着眼睛，别过脸去：“朋、朋友……”
　　什么朋友，分明就是前男友。
　　盛朝掰过他的脸问：“你之前吃饭也是和他？”
　　郁眠被问得一脸茫然：“什么？”
　　盛朝当他是假装没听懂，提醒他：“我上回出差那次，别否认，我朋友都看见了。”
　　郁眠以为他说的是学长，点了下头：“嗯……”
　　果然是同一个人……
　　等等，小恋人居然在他出差的时候去见前男友！
　　想到这里，盛朝隐隐有些生气，他一生气，郁眠便更不好受了。
　　盛朝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气，只追问他：“你还收了他的礼物？”
　　老板问这做什么？
　　郁眠想不明白，断断续续地回：“收、收了，我也送了他啊。”
　　盛朝一听，怒气更甚，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那你送过他花吗？”
　　郁眠几乎快要哭了，闭着眼摇摇头。
　　盛朝又问他：“到底有没有送过？”
　　郁眠这才吞吞吐吐地回：“没、没有。”
　　听到这句回答，盛朝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因此放过小恋人，而是故意板着脸，继续问他。
　　“你为什么没送他花？”盛朝顿了下又说：“你不是说他长得帅吗？”
　　郁眠这会儿已经哭了，勉强还能听清楚老板的话，为自己辩解：“我什么时候说过……”
　　竟然不承认！
　　盛朝无比笃定：“你说了，我问你前男友长得怎么样，你说还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
　　被汗濡湿的碎发贴在鬓角，郁眠张了张泛红的唇：“是还好啊，没有您帅……”
　　嗯？小恋人说他更帅？
　　这话极大地取悦到了盛朝，他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身后像是长了一条大尾巴，高兴地摇动着。
　　他没忍住亲了亲小恋人：“你真这么觉得？我比你那两个前男友长得帅？”
　　什么前男友……他根本没有前男友。
　　郁眠没什么力气地‘嗯’了一声。
　　于是，他又被猛亲了好几次。
　　等郁眠睡了一觉醒来，窗外的天已经黑尽了，嗓子疼得像被刀割过一样。
　　“醒了？”
　　头顶传来老板的声音。
　　郁眠掀了下眼皮，如果不是肚子饿了，他一点儿都不想动。
　　盛朝没听他说话，搂着他的肩问：“怎么了？”
　　低头见他抬了抬手，指了下矮桌上的水杯，才反应过来小恋人这是想喝水。
　　盛朝连忙起身：“等着，桌上的水凉了，我去给你烧一壶热的。”
　　床的另一边很快空了，郁眠闭上眼继续躺着，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睁眼盯着头上的天花板，只觉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似的。
　　不一会儿，水烧好了，盛朝端着水杯进来。
　　他扶起小恋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尝了下水温才送到他的嘴边：“慢点喝。”
　　可能是这几天积攒的精力得到了释放，也可能是听到了小恋人的那句话，盛朝到现在心情都还不错。
　　他见小恋人一口气喝了半杯，问：“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郁眠喝了水，这会儿嗓子好了许多，一听说老板要做饭，更是瞬间精神了不少。
　　虽说老板煮的面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不会再把糖当成盐来放了，但也谈不上好吃，只能勉强入口，至于做饭则是完全不行。
　　他连忙拉了下老板的衣角：“不用了。”
　　盛朝却以为小恋人怕麻烦他，柔声说：“放心，不麻烦。”
　　不是麻烦，是难吃……
　　郁眠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老板站起了身，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做饭给他吃。
　　他只好选择了妥协：“那就……煮碗面吧，煮面快一点。”也不至于吃不下去。
　　盛朝当他这是饿坏了，笑着应下：“好。”
　　进了厨房，点火烧水，洗好备用的青菜。
　　煮面的间隙，盛朝想起小恋人收了那人的礼物，心里仍然有些不快，转而摸出手机点进好友群。
　　【你们觉得，恋人之间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在好友群发完，又单独发了条去问傅明姝。
　　上回买了衣服给小恋人，小恋人因为舍不得都没怎么穿，后面送的花倒是收下了。
　　盛朝突然发现，自己对小恋人的喜好并不清楚。
　　很快，群里祝商祺回复：【送给嫂子的？当然是包包口红项链啦，这一类的都行，女孩子都喜欢。】
　　紧接着，江言琛也跟着回：【这个我有经验，咯，我专门整理的，送一年都不重样。】
　　又发了个清单：【恋人礼物清单。】
　　祝商祺发了个表情：【牛.jpg】
　　又发了一句：【好东西，我收藏了。】
　　盛朝却是看得皱了皱眉，这些都是送给女朋友的，可他的小恋人是男的。
　　这时，傅明姝也回了他：【车吧，男生应该会比较喜欢。】
　　车……
　　对了，小恋人没有车。
　　这礼物肯定比那个前男友的好。
　　小恋人一定很喜欢。
　　盛朝回了个好字，转头看起了车。
　　送礼物当然要送好的，让小恋人知道，自己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什么前男友，比他认识得早又怎么样，现在小恋人只喜欢他，满身心都是他。
　　于是，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郁眠就被带着出了门。
　　原因是，老板说冰箱里没菜了，叫他一起去买菜。
　　老板什么时候对做饭这么有兴趣了？
　　郁眠突然担心，老板不会有一天真的爱上做饭吧。
　　下了楼，盛朝走在前面，郁眠动作慢一点，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只见老板站在一辆崭新的车前，手搭着车身，回头问他：“好看吗？”
　　郁眠以为老板是在炫耀他的新车，点头：“好看。”
　　盛朝又问他：“喜欢吗？”
　　嗯？
　　郁眠正发愣，忽然听见老板说：“送给你的。”
　　？
　　老板怎么突然送他车？
　　郁眠更懵了，直接愣住：“送给我的？”
　　“对。”盛朝以为他这是高兴坏了，打开一侧的车门：“上去坐坐看？”
　　郁眠缓了缓神，还没想好该说什么，老板已经上车了，他只好跟着坐上去。
　　都说男生大多喜欢车，郁眠却对车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主要是没钱，也没时间去了解这些，和车有关的东西只在室友们聊天时听过。
　　这车的牌子他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这辆车一定很贵。
　　老板买那么贵的衣服，郁眠已经不好意思穿了，更别提这么贵的车，他觉得就自己那点工资，可能连每年的保养费都不够。
　　他顿了下说：“谢谢盛总。”
　　“谢什么谢。”盛朝扬着唇角：“喜欢就好。”随后把车钥匙递给他：“拿着。”
　　郁眠却是没接：“盛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车还是算了吧。”
　　“嗯？”盛朝没问为什么，只说：“不喜欢这款？行，那我们去挑挑别的。”
　　郁眠忙说不是，并解释：“是我不会开车，我也没有学过，没有驾照。”
　　原来是这个……盛朝笑了下：“没事，可以学，我教你。”
　　老板教他开车？
　　郁眠严重怀疑，到时候可能会变成另一种开车……
　　“不麻烦盛总了。”他试着继续推拒：“这车太贵重了，不合适。”
　　盛朝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是恋人，恋人之间送礼物不很正常吗？你之前还送我花……”说着，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
　　那花可让他高兴了好久，在办公室放到蔫掉都没舍得扔，最后还是吕助懂他，去换了一束新鲜的同一品种的玫瑰。
　　郁眠接下话：“那只是花……”
　　“你能送花我不能送车？”盛朝打断他，冷下脸色：“你连他的礼物都收了。”
　　说完，把头别向一边。
　　什么礼物？学长送的？
　　郁眠解释说：“那是因为，我之前送过礼物给他，所以他也送了一份礼物给我。”
　　这一解释，盛朝的脸更黑了。
　　郁眠又问：“盛总昨天看见我们了？”
　　岂止是看见了，还看见在那儿有说有笑。
　　盛朝转过头‘嗯’了声：“你们现在只是朋友？”
　　郁眠感觉老板问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讷讷地点头：“是。不过，盛总您放心，他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听他这么说，盛朝顿时倒抽了口冷气。什么叫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缓了下语气，接着问：“你们都分手了，还把对方当朋友？”
　　分手？
　　郁眠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老板该不会误会学长是他前男友了吧？
　　可他的前男友完全就是杜撰出来的。
　　见他没说话，盛朝又问：“他难道还想和你旧情复燃？”
　　说到后面四个字时，他的脸色沉了沉。
　　“不、不是。”郁眠再次解释：“他是我的学长，不是我的前男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盛总您误会了。”
　　盛朝却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真的？”
　　郁眠点头：“真的。”
　　盛朝趁机追问：“那你的前男友是谁？你们现在还有来往吗？他的好友你删了吗？你的另一个前男友呢？”
　　郁眠想不明白，为什么老板会那么在意他的前男友，如果真是因为在意他不是处男，应该早就和他结束协议了，不可能还来找他，甚至送他这么贵的车。
　　还是因为觉得别人送了他礼物，他也要送礼物给自己？
　　换而言之，也就是老板不想丢了面子。
　　盛朝看着他：“你不说，那你就把这车收着。”
　　“我……”郁眠泄了气一般，有些心累地坦白：“对不起，盛总，我骗您的，我没有前男友，没谈过恋爱，也没和人发生过关系，这车您还是收回去吧。”
　　他想，自己都这么坦白了，老板得知自己骗了他，肯定会很生气，到时候他正好提一下结束协议的事。
　　？
　　听小恋人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盛朝不由地愣了愣，他没听错吧，小恋人说他没有前男友？
　　盛朝确实有些意外，不是因为小恋人骗了他，而是因为小恋人说自己没有谈过恋爱。
　　所以……他们这算是彼此的初恋？
　　虽然他并不在意小恋人是不是处男，但一想到‘初恋’这个词，盛朝心里便好似被猫轻轻挠了一下，有些意料之外的、不真实的梦幻感。
　　他确认似的问了遍：“你刚刚说你骗了我？你没有前男友？也没谈过恋爱？”
　　郁眠：“嗯。”
　　盛朝：“一个都没有？”
　　郁眠：“嗯。”
　　盛朝：“那我是你的初恋？”
　　初恋？谈恋爱确实是第一次。
　　郁眠想，算是吧，于是点了点头。
　　盛朝听了却是很高兴。
　　他觉得，小恋人这么做肯定是想吸引他的注意，让他吃醋，所以才会谎称自己有过前男友。
　　哼，小心思。
　　差点上当了。
　　郁眠正等着老板跟他说结束协议，却不想，突然被老板按在座椅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老板说：“我知道了。”
　　被亲得一脸发懵的郁眠：知道什么了？？？


第21章 
　　最后,郁眠还是没有收下那辆车，老板也没怎么说，不仅没生气,好像还很高兴，半个字没提结束协议的事。
　　看样子这协议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只能等到三个月后协议期满，算一算时间，还剩下一个来月,也不算很久。
　　郁眠以为，这车他就算还回去了，结果这天中午,老板突然发了条消息给他。
　　他刚准备去公司食堂吃饭,才和同事坐电梯下去，消息便在这时跳了出来。
　　【一会儿去公司楼下等我。】
　　看到这条消息,郁眠愣了一下,现在？
　　之前老板都是让他下班后等着,还是第一次中午找他出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为免弄错了时间，郁眠确认性地问了遍：【盛总,现在吗？】
　　对方回：【嗯。】
　　郁眠于是揣起手机往回走。
　　同事见了,问他：“眠眠,你不吃饭了吗？”
　　“你们先去吃吧。”郁眠朝他们摆了下手：“我有点事忙一下。”
　　他出了公司的入门大厅,往外走了几步,正往左右张望着，一辆车停在旁边按了声喇叭。
　　郁眠打开车门,今天司机不在，开车的人是老板,回头对他说：“坐前面。”
　　他转而坐上副驾驶的座位。
　　盛朝扭头看了眼，问：“吃饭了吗？”
　　郁眠回：“还没有。”
　　这不正要去吃饭，被叫出来了吗。
　　没等他问什么事，便听老板说：“我也没吃，那就先去吃个饭吧。”
　　老板中午找他出来，就是为了吃个饭？
　　郁眠正想着，又听见老板问：“身份证带了吗？”
　　他没明白要身份证做什么，摇了下头：“没。”
　　盛朝‘嗯’了声：“那一会儿去取。”
　　到了这时，郁眠终于忍不住问了句：“盛总，需要用身份证做什么吗？”
　　盛朝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们去附近的餐厅吃了饭，吃完又回出租屋取了身份证，然后再坐回到车上。
　　郁眠依然坐在前面。
　　每次坐老板的车，他都特别安静特别规矩，从上车到下车姿势就没变过，除了之前老板给他惊喜的那一次。
　　老板到底要带他去哪儿？
　　郁眠看着车窗外，正独自出着神，老板忽然问了他一句。
　　“你那个朋友，什么学长。”盛朝眼睛直视着前方，问：“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郁眠转过头来，已经坦白过了，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他解释说：“是最近一个月才联系上的。”
　　盛朝接着问：“是你大学的学长？什么时候认识的？”
　　郁眠如实回：“大一的时候认识的，但没什么来往。”
　　盛朝摩挲着方向盘，顿了下：“这么早。”
　　话题聊到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盛朝又问他：“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嗯？老板问这做什么？
　　郁眠虽然不解，仍是作了回答：“他有男朋友。”
　　但具体往下他就没说了，虽然那个人和老板认识，可这和学长并没有关系，而且这算是学长他们的私事。
　　盛朝长长地‘哦’了一声，稍微心安了一些，再一次问：“那他和他男朋友感情怎么样？”
　　啊？
　　郁眠被老板问得微微一怔，他想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在意学长。
　　不过回想学长和他男朋友之间的氛围，那对视的眼神，以及动作间有意无意的触碰，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他回：“他们感情挺好的。”
　　这一次，盛朝没再接着往下问。
　　感情好就行，那他就放心了！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这段聊天结束之后，车内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安静。
　　直到郁眠看见窗外一栋建筑物的名字。
　　——云江驾驶学校。
　　一个念头忽地从脑中闪过，没等郁眠缓过神，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盛朝对他说：“走吧，下车。”
　　郁眠坐着没动，他没动，盛朝自然也没下去，只问他：“怎么了？”
　　问完，顺着小恋人的视线看了眼窗外，说：“你不是说你没驾照吗？考一个就行了。”
　　“我……”
　　郁眠不是没想过考驾照，但这不在他的短期计划之内，他打算的是等以后工作稳定了再说。
　　盛朝打断他的话：“车都买好了，总不能让我再退回去。”
　　看来老板还没打消送他车的念头，所以才会带他来考驾照。
　　郁眠默了默：“要不然……那车盛总您自己留下吧。”
　　又回到了那天的话题。
　　盛朝大概能明白，小恋人觉得这车作为礼物太贵重了，不好意思收，可在他看来，这并不算什么，只是一辆车而已。
　　他想了一下，准备来一招温水煮青蛙：“这样吧，反正都来了，先报名考个驾照，车的事以后再说，学车总没问题吧？”
　　果然，在他说完后，小恋人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
　　老板都这么说了，郁眠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推拒下去，很轻地点下了头：“嗯……那报名费我自己出……”
　　盛朝再次打断：“就当是我住你那儿的房租。”
　　？
　　郁眠愣了下：“住我那儿？”
　　看小恋人那一副惊讶的样子，盛朝想，他心里这会儿肯定既意外又高兴，不露声色地点头：“嗯，以后都住你那儿。”
　　都住他那儿？？？
　　那以后岂不是……每天晚上都要面对老板？现在这样已经够头疼了，这要是和老板朝夕相对……
　　郁眠光是想想就头大，吞吞吐吐地回：“可我那里那么挤……还、还只有一张床……”
　　盛朝接过话：“反正不管在哪儿，我们都只睡一张床，这有什么。”
　　听到这话，郁眠不由地红了红耳朵。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真要天天和老板睡一张床，他真有点担心自己的腰……
　　盛朝觑了眼小恋人泛红的耳朵，笑了下，开了句玩笑：“换了新床就不让我睡了？”
　　郁眠的耳朵更红了：“不、不是……”
　　盛朝做下决定：“那就这么说好了。”
　　心里则美滋滋地想，他们这样算是同居了吧。
　　嗯，一定是。
　　就这样，郁眠被老板带去驾校报了名。
　　办完手续后，教练让他先回去准备理论考试，等报名资料通过了审核，到了预约的时间再去。
　　郁眠因此开始了每天的刷题日常。
　　因为都是选择题，且每道题的末尾都有答案，只需要记住相关的知识点就可以了。
　　这天，郁眠正趁着摸鱼的间隙刷着题，不小心被前面工位的同事看见。
　　同事随口问：“眠眠学车呢？”
　　郁眠点了下头：“嗯。”
　　同事顺道和他聊了两句：“我也想去学车，就是胆子有点小，眠眠，你什么时候报名的？”
　　郁眠想了一下时间：“前几天去的。”
　　同事趁机说：“那等你考完了跟我说说呗？我看合适的话也去试试。”
　　郁眠点头应下：“好。”
　　他刷了好几套题，基本上都是满分，听说路考的难度会更高一点，可是他从没碰过车。
　　说完全没碰过也不对，高三毕业那年夏天，家里也曾买过一辆车，但那是他爸爸的，继母说他和继弟刚毕业，正好有时间可以练一练。
　　谁知第一次练，继弟就不小心蹭掉了车门的漆，爸爸知道后脸色很难看，沉着脸说，笨手笨脚的，一看就学不会，我看你还是别学了。
　　当然，只对他说，因为他是哥哥。
　　哪怕他们只差了半岁，他也是哥哥，弟弟犯了错就是哥哥的责任。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爸爸的车。
　　他其实对车并没有什么执念，对他来说，车只是一种代步工具而已。
　　和老板同居以后，他们开始一起上班下班。老板照常会在公司楼下等他，然后回去一起做晚饭。
　　今天天黑得比往常晚一点，车在小区后门停下，郁眠正解着安全带，老板在旁边问他。
　　“下周快考试了吧？”
　　郁眠点头‘嗯’了一声。
　　盛朝的手放在方向盘上：“那可以先练练车，等路考上手会更快一点。”
　　郁眠没想到会这么快开始练，还是用老板的车，他又想起之前的那一次，老板的车这么贵，如果不小心蹭到了，光是补漆肯定都要花不少钱。
　　他于是说：“我还是等考完试再练吧。”
　　盛朝一眼看出他的顾虑：“怎么？担心把我的车开坏了？”
　　郁眠摇了下头：“不是……”
　　“没事。”盛朝看着他：“真坏了换一辆就行，或者你试试哪辆车更顺手，去我车库里随便挑。”
　　郁眠忙说不用。
　　“那就这辆吧。”说着，盛朝下了车，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来，你坐我的位置。”
　　位置已经让出来了，郁眠不便再继续推拒，只好听老板的话坐过去。
　　盛朝坐到副驾驶，给他简单说了下考试的规则：“到时候会先绕着车走一圈，主要是为了检查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上车后第一件事，先系好安全带……”
　　郁眠刚准备系，男人的身体突然靠了过来，帮他拉过安全带，插`进另一侧的卡扣里。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这么一下子拉近距离，仍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盛朝却没注意到小恋人的异常，系好之后坐回去，继续耐心地教着他：“这里是左右转向灯，这里是喇叭，这里是手刹，上车后都需要检查一遍，脚下分别是离合器、刹车和油门……”
　　讲完后问他：“听明白了吗？”
　　郁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是明白了，可实践操作又是另一回事，至少对他来说并不算容易。
　　在他练了几次后，盛朝打开车门下去，郁眠以为老板这是放弃自己了，却见他把车门关上，对他说：“我去买瓶水，有什么想喝的？”
　　郁眠回：“都可以。”
　　“行。”盛朝没有立即转身，而是朝他勾了下唇：“你先练，等会儿我回来检查，不合格的话会有惩罚。”
　　嗯？
　　郁眠没有多想，只点了下头，继续专心记着上车后的步骤。
　　可能是刚刚被老板盯着太紧张了，等老板走后，他试着自己一个人练了练，总算找到了一点感觉。
　　盛朝回来的时候，小恋人正系着安全带，他把水递过去，看着小恋人喝了一口，问：“练得怎么样？我来检查检查。”
　　郁眠点点头：“好。”
　　他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把左脚轻轻踩在离合器上，还是过于紧张了，松掉的时候因为太快，熄火的瞬间，车身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郁眠垂下眸子：“不好意思……”
　　盛朝没责怪他，只定定地看着小恋人，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说好的惩罚。”
　　惩罚？
　　郁眠愣了一下，微微抬起头，却见坐在副驾驶的男人突然向他凑近。
　　小恋人刚喝过水，嘴唇还是润的，看上去特别好亲。
　　盛朝直接吻了上去。
　　虽然在车内，但很难保证会不会有人路过，突然被亲上的郁眠不由睁大了眼，中间隔着扶手箱，他只能往老板的方向偏过去。
　　本以为只亲一会儿，却不想没完没了，亲到后面，郁眠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什么惩罚，分明就是借口！


第22章 
　　下了车后,郁眠仍然感觉嘴唇是麻的。
　　回去的路上，他怕被人看出来，一直低着头走。
　　盛朝看出他是不好意思,偏偏凑过去，在他耳畔小声说：“明天继续练？”
　　郁眠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要每天这么练下去，他怀疑自己再也不想学车了。
　　盛朝便当他这是同意了，笑了下：“就这么说定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的郁眠：……
　　和老板住在一起后，郁眠每天都要准备两人份的晚饭,当然，是分工合作，老板负责煮饭,他负责烧菜。
　　原以为像老板这种出身豪门的人,是不可能做这种家务杂事的，没想到老板不仅喜欢给他帮忙,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这和郁眠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除了老板偶尔会抢着做饭,在吃饭方面他们还算和谐，因为大多数时候，老板下班后都要处理一下工作,很少会有做饭的时间。
　　这个时候,盛朝往往会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朝小阳台的方向看一眼。
　　等闻到饭菜的香味,听见厨房里起锅装盘的声音,他便收起电脑，起身去帮忙摆放碗筷。
　　这让盛朝有一种和小恋人组成了小家庭的错觉。
　　下了班,两人挤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出租屋里，小妻子系着围裙去做饭,丈夫忙着没忙完的工作，煮好后一边吃着一边聊着白天的见闻，吃完小妻子坐着休息，丈夫则去洗碗，然后洗去一天的疲惫，一起躺在床上，抱着对方入睡。
　　这是盛朝从没想过的家。
　　温暖的、充满烟火气的家。
　　饭后，盛朝继续忙工作，郁眠先去了卫生间洗澡。
　　租的这间房子当时除了一张破旧的床，房间里别的东西都没有，很多都是郁眠自己添的，比如那个洗衣机，是他在网上淘的二手货，装衣服的衣柜也是网上买的布衣柜。
　　因为想着只有自己一个人住，也没有太多衣服，所以买了个小的，可现在老板搬了过来，要不是他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都快装不下了。
　　郁眠洗好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拿错了内裤，估计是收衣服的时候就放错了，不小心拿成了老板的，连睡裤也忘了拿。
　　他的手不由一顿，在让老板帮忙和自己出去拿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真要让老板帮忙拿，他怀疑等会儿根本出不了卫生间。
　　郁眠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热气跟着他一块儿冒了出去，他探头透过门帘的缝隙看了看，老板正坐在矮桌前，认真且专注地对着电脑。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掀开帘子，慢慢走到布衣柜前，所幸老板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让他不由地松了口气。
　　盛朝当然注意到小恋人进来了，只是没留意他穿的是什么，以为小恋人只是进来拿个东西，直到那道身影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扭头看了一眼。
　　小恋人背对着他，身上只穿了件棉质睡衣，往下是两条笔直的长腿，以及一条不大合身的平角裤。
　　盛朝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
　　郁眠正翻找着，昨天洗了一条，又扔了一条旧的，是时候该买新的了。他在老板的衣服里找了找，还真是放错了，刚拿到手里，眼前忽然多了道阴影，映在他面前的衣柜上。
　　郁眠登时身形一怔。
　　随后，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需要帮忙吗？”
　　这一晚，郁眠过了零点才睡着。
　　理论考试顺利结束，郁眠拿了个满分，紧接着开始了新的阶段——练车。
　　他每天都要抽空去一趟训练场地，为此，有好几天都没能和老板一起吃晚饭，不为别的，只为了躲着老板。
　　每次练完车回去，老板都会检查一下他的训练结果，只要不合格，就会被老板给予惩罚，起初只是简单的亲亲，到后面越来越变本加厉。
　　这不禁让郁眠下定决心，他一定要一个月拿下驾照！
　　之后可能被老板发现自己在躲他，于是变成了每天下了班老板亲自接送，甚至直接在训练场地附近等着他。
　　有老板在旁边，郁眠难免有些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出错，因此，好几回检查他都受到了‘惩罚’。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车，郁眠只觉得整个人心力交瘁，在同事眼里，他每天都像没睡足一样，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上回说要学车的同事见了，更害怕了：“眠眠，学车这么累的吗？有点可怕……”
　　郁眠掀了下眼皮，从办公桌上支棱起来，勉强挤出一抹笑：“还好。”
　　同事一脸不信：“真、真的吗？”
　　郁眠确定地点头：“嗯……”
　　心想，学车不可怕，老板才可怕！
　　中午去食堂吃饭，他乘电梯下楼，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刚好是公司的高管，一边走一边聊着，听聊天的内容，好像和什么项目有关。
　　“南江市那边的项目还没结束吗？”
　　“估计要到年底，毕竟是个长期项目。”
　　南江市……
　　这不是老板上次出差去的地方吗？
　　听到这里，郁眠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倒也不算偷听，因为对方只是普通的闲聊，并没有提到项目的具体内容和方案，根本不用担心被谁听去。
　　“上回盛总不就去过？”
　　“可能这几天还得去一趟。”
　　“盛总这两个月感觉很忙的样子。”
　　“好像是。”
　　老板又要出差？太好了！
　　因为这个消息，郁眠整个下午的心情都很好，练车也很顺利，几乎全是一次过。
　　他想，今天终于不用被‘惩罚’了。
　　郁眠微笑着和教练说了声再见，从训练场地出去，老板正把车停在路边等他。
　　他拉开车门，利落地坐上副驾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老板的车越来越熟悉了，不需要老板提醒，也知道自己该坐哪个位置。
　　盛朝见小恋人神色间带着喜色，问：“今天练得还不错？”
　　郁眠心里是高兴的，可依然显得很拘谨，性格使然，哪怕遇上再开心的事，他也不会表露得那么明显。
　　“嗯。”他点点头：“今天一次都没有出错。”
　　盛朝听了，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并夸了句：“小眠真棒。”
　　突然听见老板这么叫他，郁眠不自觉红了下耳朵，除了妈妈，几乎没人这么叫过他，上一次还是坐傅小姐车的时候，问过他一次，可从老板口中听到，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老板的声音偏沉，很有磁性，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尤其是在叫他小眠的时候。
　　“一会儿先吃饭还是先练车？”盛朝边开着车边问：“要不然先去吃饭吧？”
　　没听到小恋人回答，盛朝扭头看了眼，喊了声：“郁眠？”
　　听到自己名字的郁眠旋即回过神来：“先、先练车吧，过几天就要考试了。”
　　而且，他对今天的自己很有信心，想趁着这股劲儿再练一会儿。
　　“行。”盛朝把车开去他们平时练车的地方：“等路考结束，一起庆祝一下？”
　　郁眠点头‘嗯’了一声，应下：“好。”
　　盛朝回头看着正前方，心想，是时候把小恋人带给老祝他们见见了。
　　他只是有点担心，他的小恋人太好了，被他们看了嫉妒怎么办。
　　但一想到他们羡慕的表情，盛朝心里又舒服了。
　　再怎么羡慕，小恋人也是他的。
　　他们练车的地方在小区后面的一片空地。
　　检查完上车，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及其他，再起步，第一个考点是直线行驶，接着是坡道定点、直角转弯和曲线行驶，到后面再是侧方位停车和倒车入库。
　　盛朝全程没有说话，知道小恋人可能紧张，眼睛一会儿看着前方，一会儿看着手机，一点儿都没去看他。
　　好友群里，祝商祺问他去出差了吗，他回了句没有。
　　祝商祺显得很惊讶：【不是说盛哥你去南江了吗？】
　　盛朝回：【推迟了几天。】
　　又问：【怎么？想背着我做什么？】
　　祝商祺忙说：【哪有这回事。】
　　又说：【本想问问你们意见，还是见了面再说吧。什么时候有空？】
　　盛朝抬眸看了眼，小恋人刚进行到侧方位停车，他回：【最近都没空，等忙完了请你们吃饭。】
　　他这两天确实有出差计划，但想着小恋人要考试，所以推迟了一下。主要是因为，上次没带上小恋人，让小恋人有些失落，所以决定这一次带着他一起去。
　　当然，他的这个决定没有提前跟小恋人说。
　　说了就不算惊喜了。
　　盛朝回完消息，抬头一看，小恋人已经倒车入库成功了，开出去的时候也很流畅。
　　许是太紧张，他的额上浸了层薄汗，停好车转头看过来时，眼睛里亮亮的，像藏着星星一样。
　　盛朝弯了下唇角，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很棒。”
　　郁眠缓缓吐了口气，整个人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往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接着，他听见老板对他说：“今天表现得很不错，给予奖励。”
　　还有奖励？
　　这倒是郁眠没想到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偏过头问：“什么奖励？”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朝他凑了过来，他以为老板是要悄悄告诉他，没有丝毫防备，直到老板吻住了他的唇。
　　郁眠：？？？
　　郁眠：！！！
　　为什么奖励也是这样！
　　--------------------
　　作者有话要说：
　　诡计多端的盛总（狗头）


第23章 
　　路考的前一天,郁眠用老板的车练了几次，中途犯了好几个低级错误。
　　这不禁让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偏偏第二天一早突然下起了雨，整片天都是阴的,灰蒙蒙一片，像铺着一层薄薄的尘埃一样。
　　郁眠起了个大早，被老板开车送去了考场。
　　场地外围早早来了不少人，和他一样都是来考试的，有的撑着伞,有的披着雨衣，每个人都在抱怨着这糟糕的天气。
　　郁眠看向窗外，雨依然下着,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虽然知道这种意外因素不可避免,虽然以前也经历过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可他的心仍是不由地跟着紧张起来。
　　车停在了路边,郁眠正要伸手去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老板的声音。
　　“加油。”
　　郁眠回过头：“好。”
　　“你可以的。”看出来小恋人的心态不是很好,盛朝宽慰了他几句：“就算没成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好几次机会，当成平常练车那样就行了,别太有压力。”
　　郁眠垂下眸子,很轻地‘嗯’了一声。
　　从小到大,几乎没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每回考差了,或是掉了几名，爸爸都会拉长了脸问他,为什么别人的分数那么高就你不行，我早说你不是学习的料。
　　这让他很害怕失败,每次考试的前一晚都会特别紧张，总担心考差了会很糟糕。
　　在小恋人下车前，盛朝又说了句：“等你的好消息。”
　　郁眠下了车，站在车窗外，冲着他点了点头。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只见老板坐在车里，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有时候他觉得，老板人其实挺好的，会和他一起做饭一起晾衣服，不会嫌弃他住的地方太破旧，还搬来和他一起住。
　　只是……需求太高了，技术也太差了。
　　而且，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路考，郁眠刚进候考大厅没一会儿，就在电子显示屏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可能有了老板的鼓励，他的心态比刚来时好了很多，进考场之前，老板又发了条消息给他。
　　【不着急，慢慢来。】
　　他回：【好的。】
　　然后收起手机，进了路考场地。
　　整个过程比想象中更顺利，等郁眠考完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地面仍是湿的，光从云层间射出来，撑亮了半边天幕。
　　他走出考场，没看见老板的车，以为是先回公司去了。
　　正准备走，老板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考得怎么样？”
　　郁眠抬起头，因为心情太过激动，下意识抱了下面前的男人，抱完想起来他们在外面，又连忙把人松开，耳廓微微一红，脸上仍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浅浅地抿了下唇：“考过了。”
　　“我就说你可以的。”盛朝边说边拉开车门：“走吧，先回去。”
　　郁眠上了车，太阳已经完全露出了轮廓，淡金色的光芒笼在他的周身，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
　　盛朝扭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听他说着今天考试的过程，小恋人说话时语调很缓，听起来软绵绵的。
　　说完之后，小恋人似是感觉到自己在看他，又轻轻地对他说了声：“谢谢盛总。”
　　“嗯？谢我什么？”盛朝问他：“谢我带你练车？”
　　提起练车，郁眠的耳朵又红了。
　　之前老板说给他奖励，结果在车里亲到他双腿发软，下了车差点儿走不动路。
　　盛朝看了眼他，弯了下唇：“真要谢我的话，等会儿回去后收拾一下，跟我去见几个朋友。”
　　老板的朋友？
　　郁眠‘哦’了声，点点头：“好。”
　　不是什么惩罚和奖励就行。
　　只是他没明白，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带他去见朋友？不是说好不公开他们的关系吗？
　　不过，仅仅是吃顿饭，又是老板的朋友，可能对方早就听说过他了。
　　想起傅明姝，郁眠觉得，老板的朋友应该都不错。
　　回到出租屋。
　　郁眠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换衣服，老板抱着手站在旁边看着，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地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每次老板这么盯着他，总会让他忍不住耳根发烫。
　　紧接着，他听见老板说了声：“等一下。”
　　盛朝在衣柜里重新翻了套衣服给他：“穿这件吧。”
　　说着，在他身上比了一下：“里面的衬衫也换了，还有裤子。”
　　又帮他找出来递过去：“换吧。”
　　郁眠接到手里，顿了下，没有当着老板的面换，而是转身进了卫生间。
　　看着小恋人进去之后，盛朝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给傅明姝发了条消息，转头点进另外两人的好友群。
　　【晚上七点，仙味居，我请客。】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的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出来回复。
　　先是祝商祺：【盛哥，忙完了？今天有什么大喜事？】
　　接着江言琛：【来，一定来！】
　　盛朝想了想，又发了一句：【到时候我会带一个人来。】
　　祝商祺好奇：【谁呀？】
　　又追问：【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江言琛则是直接问出那两个字：【嫂子？】
　　知道他们好奇小恋人长什么样，盛朝偏就不回了，抬头一看，小恋人刚好换了衣服从里面出来，正站在小阳台。
　　小阳台外立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树冠像一把撑起来的巨伞，日光穿过枝与叶间的罅隙洒落下来，落在小恋人柔软的发顶，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小恋人站在光影里，仿佛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盛朝一时看走了神。
　　身上这套衣服是老板买的，郁眠一直放着没穿，不仅是因为价格太昂贵，还因为款式太过时髦，他平时穿的都是什么白衬衫黑西装，第一次穿这样的有点不太习惯。
　　被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郁眠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盛总，可、可以了吗？”
　　盛朝上下打量了一遍，走出去，走到小恋人面前，抬手时，小恋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他直接动手帮他整理了下领口和头发，又趁他不注意低头偷亲了一口。
　　郁眠愣了愣，反应过来时，耳廓已经爬上了一抹绯红。
　　然后他听见老板说：“可以了，很好看。”
　　被这么一夸，他又不好意思地红了下脸。
　　等回过神时，老板已经进了房间，边收拾着边说：“和他们约好了，晚上去。”
　　晚上到了仙味居门口，郁眠才知道，这是第三次见面时老板带他来过的那家私房菜馆。
　　来的路上，老板和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晚上会来三个人，都是和老板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第一个是傅明姝，也就是他之前见过面的傅家千金。第二个叫祝商祺，是祝氏科技的二少爷，比他大六岁，有个恋爱十年的女朋友。第三个叫江言琛，是江氏药业的小少爷，比他大五岁，老板让他少和他说话。
　　除了傅明姝，另外两个郁眠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跟着老板进了一间豪华包厢，里面已经有人提前到了，看到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两人异口同声：“盛哥。”
　　喊完，扫了眼他身边的小男生。
　　郁眠下意识低下眸子，听着老板向他们介绍：“这是郁眠，认识一下。”
　　他于是抬起头来，主动说了三个字：“你们好。”
　　祝商祺看了眼江言琛，江言琛也看了眼祝商祺，两人都没明白他们盛哥为什么会突然带个漂亮的小男生来，直到盛朝清着嗓子提醒了一下。
　　祝商祺连忙接过话：“你好。”
　　江言琛紧随其后：“你好。”
　　等到盛朝和郁眠坐下后，他们又往门的方向看了看，正准备问嫂子呢，这时傅明姝也来了，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坐在盛朝身旁的小男生，傅明姝笑着打了声招呼：“小眠来了？”
　　郁眠‘嗯’了声：“傅小姐好。”
　　“不用起来。”傅明姝忙抬了下手：“坐着吧。”
　　听见她这么称呼，盛朝掀了下眼皮：“小眠？”
　　“对啊，之前我问过他。”傅明姝拉开椅子坐下，看向小男生：“对吗？”
　　郁眠点点头：“嗯。”
　　盛朝这才没再问下去。
　　反倒是另外两人一头雾水，听他们一个喊傅小姐一个喊小眠，才知道他们早就认识了。
　　祝商祺和江言琛互看了一眼，问：“你们认识？”
　　“认识啊。”傅明姝微微一笑：“盛哥身边的人，当然认识了。”
　　祝商祺和江言琛不由地恍然大悟，都以为那个小男生是他们盛哥的小助理，所以才会喊傅明姝傅小姐，完全没把他和他们嫂子联想到一块儿。
　　盛朝则是看了傅明姝一眼，轻咳了一声：“人都齐了，上菜吧。”
　　待他们落座之后，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郁眠安静地坐在老板旁边，听着他们聊着一些没有听过的事，大多都是豪门圈子里的八卦。
　　他只埋头认真地吃着，偶尔老板会给他夹一下菜，另外两人聊得正兴起，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盛朝想起那天的群聊，问祝商祺：“你那天找我什么事？”
　　说起这个，又问：“怎么没把软软带来？”
　　“这不这事正和软软有关吗。”提到自己的女朋友，祝商祺稍微腼腆了一下：“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不过，咱们这都是单身……”
　　江言琛第一个不服：“谁说都是单身了，我可不是，盛哥也不是。”
　　他说着往盛朝的方向看了一眼。
　　郁眠不自觉地埋下头去。
　　“我是。”傅明姝接过话，笑着说：“所以，老祝是想和软软求婚？”
　　祝商祺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明姝。”
　　“求婚？”江言琛看回去，既惊又喜：“真的吗？你们决定结婚了？”
　　盛朝听了，也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
　　祝商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就这几天，我们这不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商量了一下，结婚时间还没定，打算先办个订婚宴，我想着在这之前给软软求个婚，制造一点浪漫。”
　　江言琛碰了下他肩膀：“可以啊老祝。”
　　听着他们在那儿讨论，郁眠只默默吃着饭，直到他们的话题突然引到了老板身上。
　　“盛哥呢？”江言琛问：“盛哥你今年可都三十了，什么时候和嫂子结婚啊？”
　　正在吃饭的郁眠缓缓放慢速度，并试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盛朝看了眼身边的小恋人。
　　结婚？
　　虽然之前被家里人催过几次，但拖到现在也差不多都放弃了，那个时候一心忙着公司的事，从来没有考虑过婚姻和家庭。
　　如果结婚对象是小恋人……
　　盛朝正想着这个画面，便被江言琛拉回了现实。
　　“问你呢？”江言琛催他：“看人家做什么。”
　　盛朝收回眼：“到时候再说吧。”
　　接着又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也不是不行……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饭后，盛朝带着小恋人坐车离开，另外两人喝了点酒，只能等着司机来接，傅明姝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等。
　　“等等……”江言琛忽然想起来好像忘了什么：“嫂子呢？”
　　祝商祺也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对了，盛哥不是说今天带嫂子来吗？怎么没看见嫂子？”
　　江言琛浅浅回忆：“盛哥好像没说带嫂子来，只说带一个人，难道是我们理解错了？”
　　傅明姝只看着他们，在那儿默默地笑。
　　祝商祺不解地问：“明姝，你笑什么？”
　　傅明姝反问：“嫂子今天来了，你们没看见吗？”
　　两人面面相觑：“来了？哪儿？没看见啊。”
　　傅明姝于是才说：“他就坐在盛哥旁边。”
　　坐在盛哥旁边……
　　他们想起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漂亮小男生，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异：“嫂子是男的？？？”
　　另一边，被叫做嫂子的郁眠正坐在老板车上。
　　可能因为不熟悉，小恋人今天特别安静，盛朝扭头看了眼问：“吃饱了吗？”
　　郁眠点点头：“吃饱了。”
　　他们一直在聊，他也插不上话，只能在那儿吃东西，吃得可饱了。
　　盛朝又说：“吃饱了就好，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家的菜。”
　　郁眠微微诧异地抬了下眼：“所以……”
　　盛朝截过话：“所以我今天专门订了这家。”
　　郁眠‘哦’了一声，心里不禁浮起一丝暖意：“谢谢盛总。”
　　刚谢完，忽然又听老板说：“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南江，可能会在那里待上一周。”
　　去南江……
　　郁眠想起那天听来的话，内心不由暗喜。
　　老板不仅要出差，还要待上一周，那岂不是下个月才能回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考试一次过关，吃到了好吃的东西，还收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郁眠心里正高兴着，冷不丁听见老板补了一句。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假也帮你请好了。”盛朝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小恋人的神色，“明天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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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


第24章 
　　听到这话,郁眠怔愣了一下。
　　带他一起去出差？
　　不不不……
　　他一点儿都不想去。
　　不过，这件事老板之前倒是提过，可他一个在校实习生,跟着老板一起出差能做什么。
　　而且，这一去就是一周。
　　郁眠不用想都能猜到。
　　从云江市到南江市要坐好几个小时飞机，南江市更接近南部，气候比云江市更温暖，盛朝想,小恋人肯定没去过，正好趁着出差带他出去旅游一趟。
　　没见小恋人回答，盛朝接着说：“等会儿回去就收拾。”
　　郁眠弱弱地喊了声：“盛总……”
　　盛朝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郁眠酝酿了下,说：“盛总,不然还是算了吧，我去会影响到您工作的。”
　　“能影响什么,也不是很忙。”盛朝想,小恋人可能是不好意思,需要自己更主动一下，又说：“正好你今天考完了，可以适当地放松放松,回来之后再考虑后面的。”
　　郁眠顿住：“我……”
　　怎么办？老板把他的话都堵完了。
　　“嗯？”看小恋人一脸纠结的样子,盛朝索性直接帮他做下决定：“就这么说好了？”
　　“我……”郁眠刚吐出一个字,被老板这么一看,嘴抢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回了句：“……好吧。”
　　盛朝弯了弯唇角,心想，小恋人果然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郁眠则是欲哭无泪,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一个月,等等，再等等，他们的恋爱协议就能结束了。
　　就这样，他跟着老板出差去了南江市。
　　到了入住的酒店，时间还早，盛朝去忙工作上的事了，剩下郁眠一个人呆在酒店房间里。
　　他第一次来南江市，在这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加上刚下飞机有点犯困，便靠着打了会儿盹。
　　于是，等盛朝忙完回来的时候，他的小恋人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郁眠？”
　　盛朝轻轻喊了一声，低头时看到他的手里还握着手机，再轻轻地帮他放在一旁。熟睡中的小恋人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又乖巧又安静。
　　他拉了被子给他盖上，见他依然穿着外套，又伸手去帮他解纽扣。
　　郁眠这会儿正做着梦，梦里，他躺在床上，老板在帮他解衣服，他感觉有点热，老板手背微凉，挨着很是舒服，他没忍住凑上去贴了一下。
　　正解着最后一颗纽扣，被这一贴，盛朝的手不由一顿，偏偏小恋人跟毫无察觉似的，抓着他的手不放。
　　盛朝抽出另一只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又轻轻捏了下他的脸，俯下`身去，呼吸跟着重了几分：“郁眠？”
　　郁眠以为自己仍在做梦，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很轻地‘唔’了一声。
　　等他被亲得嘴皮发麻时，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郁眠眼尾泛红，一句话断断续续：“盛、盛总……”
　　刚喊出这两个字，尾音忽地一颤，余下的声音都被吞回了喉咙深处。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郁眠掀了下沉重的眼皮，看见老板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像在守着他一样，他实在太累了，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盛朝正看着好友群的消息，祝商祺那边下午发来了一段求婚视频，他刚刚才看到，现场很热闹，为免把小恋人吵醒，他将声音调成了静音。
　　看完后，他发了句：【恭喜老祝求婚成功。】
　　那边，祝商祺回：【盛哥到南江了？等回来记得来参加我和软软的订婚宴！】
　　盛朝接着回：【今天刚到。】
　　又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照片。】
　　谁知刚发出去一会儿，另外两人便紧跟着回。
　　祝商祺：【祝盛哥和嫂子玩得愉快~】
　　江言琛：【祝盛哥和嫂子玩得愉快~】
　　嗯？
　　他们怎么知道他把小恋人带出来了？
　　盛朝愣了下，点进他刚刚发出去的照片，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他把照片慢慢放大，直到在上面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是躺在他旁边的小恋人的后脑勺。
　　他们这是用了显微镜吗？
　　这样都能发现。
　　盛朝往床上的身影看了一眼，这会儿他已经习惯他们把小恋人叫做嫂子了，他放下手机，凑过去，低头在小恋人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用略带宠溺的语气说：“睡会儿吧，一会儿带你出去逛逛。”
　　他们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酒店附近有一条步行街，各色的霓虹灯闪烁着，恍若白昼，人流熙熙攘攘，各种卖吃的、玩的小摊和小店，热闹不已。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盛朝走在前面，回头见小恋人站在原地，往回走了两步，问：“怎么了？”
　　郁眠摸了下口袋：“手机忘带了。”
　　当时他玩了会儿手机，后面睡着了，再之后老板回来，也不知道把手机放在了哪里。
　　“落在酒店了吧，等会儿回去找找。”盛朝说着搂了下他：“想吃什么？”
　　被这么一搂，郁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连说话也支吾起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还好，可在外面这样亲密接触，他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南江这边的糯米饭不错，还有鱼丸。”盛朝边说边走，人太多了，他下意识护着小恋人，拨开他旁边的人群，“我之前去过一家店，味道还可以，我带你去吧。”
　　郁眠紧跟着他：“嗯……”
　　来来往往有不少情侣，手牵着手，或是搂着对方，一路走来说说笑笑，他们也夹杂在其中，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
　　到了老板说的那家店，郁眠跟着走进去，服务员带他们到卡座坐下，并给他们推荐菜品。
　　“这道菜是我们店的招牌菜，也是我们店里点的最多的一个菜，先生可以试试。”服务员说着往下介绍：“先生有两位的话，也可以试一下我们店的双人套餐。”
　　盛朝看了一眼，问：“还有其他套餐吗？”
　　“有。”服务员继续介绍：“这是最近推出的豪华套餐，还有情侣套餐……”
　　盛朝打断她：“这个吧。”
　　“好的。”服务员确认地问了遍：“情侣套餐对吗？”
　　盛朝点头‘嗯’了声。
　　听见情侣两个字，郁眠的耳朵微微一热，把头埋了下去。
　　他有点想不明白，老板说过不公开，在外面却不注意，又是搂着他走又是情侣套餐，是因为他们现在不在云江市吗？
　　不过，郁眠很快就没有再继续想了，因为这家店的菜味道是真的不错。
　　他们吃完离开，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出去时经过一家时下很火的奶茶店。
　　老板去买奶茶了，郁眠在一旁的长椅上坐着等他，正对面有几台娃娃机，有个妈妈正带着两个儿子在抓娃娃。
　　哥哥应该正在念小学，弟弟一看就还在上幼儿园，妈妈在教着弟弟怎么抓娃娃，哥哥则在他们旁边一个人抓。
　　郁眠的视线落在哥哥的身上，大概抓了五六次，哥哥终于抓到了一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
　　他高兴地大叫：“我抓到了我抓到了，妈妈快看。”
　　另一边的弟弟看见，更着急了，嘴里叫着：“我也要我也要。”叫完直接去抢。
　　哥哥没给他，把兔子玩偶举得高高的：“这是我自己抓的，你想要你自己去抓。”
　　弟弟哪肯自己去，扁着嘴巴：“我就要你这个。”
　　两个小孩就这么争了起来，最后还是妈妈出面制止了他们的争抢。
　　妈妈把兔子玩偶拿给快哭了的弟弟，并对哥哥说：“你是哥哥，怎么能和弟弟抢东西呢，这么大了，一点儿也不懂事。”
　　哥哥站在那里没说话。
　　可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郁眠在心里默默地想。
　　“在看什么？”盛朝买好奶茶走过来，见小恋人正盯着对面的娃娃机看，“想玩玩吗？”
　　郁眠回过神来，母子三人已经走了，他接过老板递给他的奶茶，捧在手心里：“没有。”
　　看了那么久，肯定很想玩，盛朝当他这是不好意思，径直走过去：“玩玩吧。”
　　郁眠以为是老板想玩，跟上去，站在他的旁边。
　　盛朝买了币，回头问：“玩过吗？”
　　郁眠摇了摇头。
　　盛朝又问：“要玩吗？”
　　郁眠再次摇头：“我不会。”
　　“我也没玩过，不过可以帮你抓一只。”盛朝让他帮忙拿着奶茶，手抓着摇杆，准备自己先试一下，边试边问：“你喜欢哪一只？”
　　郁眠看了眼，回：“都可以。”
　　“那就这只吧。”盛朝一边操控着摇杆一边观察着爪子：“这只小绵羊挺可爱的。”
　　说完，按下按钮，谁知还没到洞口，小绵羊便从爪子上掉了下去。
　　盛朝连着投币试了几次，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他不信抓不到，决定换一台娃娃机：“一定是它的爪子太松了。”
　　郁眠配合地‘嗯’了声，没拆穿他，老板和他都是新手，换成是他去抓，估计也一样抓不上来。
　　连续试了两台娃娃机，盛朝最终选中了第三台，他选好后回头看向小恋人：“一起抓吧？”
　　郁眠刚想说不用，老板直接把他拉到了娃娃机前，他只能硬着头皮试一次，手刚放在摇杆上，另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紧接着覆了上来，捉住了他的手。
　　郁眠这才反应过来，老板说的一起抓是什么意思。
　　离得太近了，温热的气息洒在后颈里，痒痒的，偏偏老板还时不时在他耳边说话。
　　“快了快了。”
　　“这次一定行。”
　　“没事，继续抓，我来买币。”
　　“对，就这样，慢慢地，小眠真棒。”
　　又叫他小眠……
　　郁眠正想着，却见小绵羊啪叽一下，掉进了洞口里。
　　“抓到了抓到了。”盛朝比他还要激动，把小绵羊塞到小恋人手里：“你的。”
　　郁眠说了声谢谢。
　　其实如果抓其他的话，可能会更容易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偏偏只抓这一只。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盛朝偏过头说：“知道我为什么只抓小绵羊吗？”
　　郁眠顺着他的话反问：“为什么？”
　　“因为……”盛朝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下：“小绵羊，小眠，是不是听起来很像？”
　　原来是因为这个……
　　哪里像了，只是有两个字同音而已。
　　可郁眠仍是从中感受到了老板的心意，他眨了下眼，又说了一声：“谢谢。”
　　“是你抓到的，谢我做什么。”盛朝笑着摸了下他的头：“好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酒店。
　　进房间后的第一件事，郁眠就是去找他的手机，结果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盛朝洗完澡出来，见小恋人还在那儿找，问：“还没找到吗？”
　　郁眠点了下头：“嗯。”
　　盛朝于是也帮他找了会儿，他记得当时帮小恋人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可那里根本没有手机的影子。
　　他一边找一边说：“到时候我给你换部新的。”
　　郁眠摇摇头：“不用，我今年才买的。”
　　盛朝知道小恋人一向节俭，接着帮他继续找，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来说：“我给你打个语音电话吧。”
　　郁眠停下翻找的动作，说了声好。
　　盛朝很快拨了出去，没一会儿，一道铃声在床头的附近响了起来。他就站在旁边，循着声音找过去，在柜子背面的角落里看见了小恋人的手机。
　　“找到了。”盛朝说着弯下腰去捡：“在这儿。”
　　终于找到了。
　　郁眠刚松了口气，猛然想起他之前给老板改的备注，连忙走过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盛朝捡起手机，屏幕依然亮着，他看了眼，上面的语音来电显示着三个字——‘开锁的。’
　　像极了给开锁师傅的备注。


第25章 
　　看见那几个字的瞬间,郁眠下意识闭了下眼。
　　他以为老板会当面质问他，为什么会给他改成这样的备注。
　　等了一会儿，却只听见老板对他说：“累了一天,去洗澡睡觉吧。”
　　郁眠轻轻地‘哦’了声，从老板手里接过手机，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老板转过身去，才收拾着进了浴室。
　　老板居然没问他？
　　这让郁眠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也可能……老板根本没有注意到？
　　郁眠泡在浴缸里,出了会儿神，从台面上拿起手机。
　　那个备注是他当时随便改的，因为老板的网名就是本名,看起来太明显了,他怕不小心被同事看见，想起出租屋外面经常贴的那种开锁小广告,随手改了一个,没想到……
　　所以,老板到底有没有看到？
　　郁眠正想着，看见朋友圈的位置有个小红点，点进去一看,是学长一个小时前发的。
　　学长好像出去玩了,发了很多张风景照,看上去是一座古镇,最下面显示着一串定位——南江市临江古镇。
　　郁眠不由一愣。
　　学长现在也在南江市……
　　这段时间他忙着练车,那天和学长聚过之后，他们就没见过面了,他只在闲聊时提了下自己学车的事，后面因为太忙便没怎么联系。
　　郁眠想了想,点了一个赞。
　　刚点完，温裴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最近学车怎么样？】
　　郁眠的手抖了下，差点把手机掉进了水里，他顿了顿回：【还好。】
　　想了一下又问：【学长出去玩了？】
　　聊天框顶栏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不一会儿，温裴回了他：【对，昨天来的南江，可能明天就回去了。】
　　哦。
　　明天就回去……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碰上学长了。
　　郁眠想了想又问：【学长怎么不多玩几天？】
　　那边，温裴回：【也不算玩，主要是来这边见两个老朋友。】
　　可能是学长以前的朋友吧。
　　郁眠没再问下去，反倒是对方问他。
　　温裴：【考完试了吗？】
　　郁眠回：【考了两科，都过关了。等拿了驾照，请学长吃饭。】
　　又回了个表情：【笑脸.jpg】
　　温裴爽快地应下：【好，等你的好消息。期待.jpg】
　　刚聊完，浴室的门咚咚响了两声，是老板在敲门。
　　盛朝见小恋人洗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忍不住过去问了问：“还没洗好？”
　　郁眠连忙放下手机，应了一声：“洗好了。”
　　洗好的郁眠穿着浴袍走出去。
　　盛朝正坐在床的另一边，看着什么资料，抬头扫了他一眼，只拍了下旁边的位置。
　　“早点休息吧。”
　　郁眠‘嗯’了声，慢慢走过去。
　　今天晚上的老板太安静了，反而让他感觉有点奇怪。
　　郁眠悄悄地用余光瞄了眼，老板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可能是在忙什么工作。
　　他在心里缓了口气，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上床，背对着老板的方向侧躺着。
　　刚躺上去没一会儿，灯就熄了，郁眠感觉到老板也躺了下来，紧接着朝他慢慢靠近，从身后抱住了他。
　　郁眠闭着眼睛没动。
　　直到老板冷不丁开口问他：“那个备注是什么意思？”
　　果然，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郁眠支吾了一声，慢吞吞地回：“您之前不是说不公开吗，我、我怕被人看见了，所以随便改了一个。”
　　他说的是真心话，可在盛朝听来，小恋人隐约有点埋怨他的意思。
　　不公开这话确实是他说的，盛朝承认，同时他也决定，这次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他们以后的关系。
　　可小恋人给他改的这个备注……
　　很难不让人多想。
　　于是，正睡着的郁眠忽然感觉到老板在亲他。
　　他被亲得有些气息不稳，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白天才来过一次，这要晚上再来，他怀疑明天根本下不了床。
　　郁眠匀了口气说：“您……不是说早点休息吗？”
　　“嗯？”盛朝亲了下他的嘴角：“是你说的，我是开锁的。”
　　郁眠迷茫且不解：“……什么？”
　　刚问完，某个东西忽地抵住了他。
　　“我来开锁了。”老板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打开。”
　　听见这两个字，郁眠瞬间涨红了脸。
　　一直过了凌晨，房间里的一切才缓缓停歇。
　　郁眠软绵绵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相反，老板仍是精神很好的样子，甚至和他商量着明天去哪里玩。
　　“明天上午我要出一趟门，下午再回来陪你。”想起之前的打算，盛朝低头问小恋人：“这边有座临江的古镇，想去逛逛吗？”
　　他觉得小恋人性子安静内敛，可能会比较喜欢这种充满古韵的地方，所以来之前特意了解了一下。
　　郁眠本闭着眼睛，恍惚间听到说什么古镇，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虽然学长也在南江，但他今天才去过那里，说不准明天就回云江市了，应该不会和他碰上。
　　没听见小恋人回答，盛朝又问了句：“睡着了？那明天就去这里了？”
　　郁眠这下很轻地‘唔’了一声，算是作了回应。
　　盛朝拉了被子给他盖好，又说：“那个备注……”
　　提起这事，郁眠便觉心累，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老板曲解成那个意思。
　　他拖着疲惫的嗓音接过话：“我改。”
　　“改什么？”盛朝忽然对这个备注很满意，搂着他亲了下：“不用改。”
　　郁眠：？
　　第二天，郁眠睡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老板回来陪他一起吃了顿午饭，下午再和他一起出门。
　　他们去的地方叫做临江古镇，离市中心不算远，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小镇临江而建，小河蜿蜒，石板铺成的小桥，架在窄窄的河道上，一座接着一座，放眼望去，全是透着古意的乌瓦白墙，高低错落，连绵延伸。
　　古街两边是各种商铺，卖纪念品的、卖糖画的、卖当地小吃的，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站在桥上，还能看见停在河边的乌篷船。
　　郁眠一路跟着老板走，不管看到什么，只要多看了两眼，老板都会转头问他。
　　“想吃这个吗？”或者“想要这个吗？”
　　郁眠每次都是摇摇头，说：“不用。”
　　在他第三次这样回答后，盛朝在分岔路口停下，定定地看着他：“接下来想去哪儿？”
　　问完，又说：“你来定。”
　　他发现小恋人每次都是听他的，很少会表达自己的想法，这让他根本摸不清小恋人的喜好，只能从他平时的偏好来判断。
　　就像昨晚抓娃娃一样，明明盯着看了那么久，想玩却又不好意思。
　　“我……”郁眠往前面看了看，看到一家古色古香的杂货铺，指了下方向：“那边吧。”
　　盛朝应了声好。
　　木雕门左右开了半扇，门口养了一缸睡莲，几尾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顶上有块匾额，刻着‘时光与信’四个字。进去后，右手边是整面墙的便签条，应该是过往游客留下来的，里面卖一些原创明信片和各种各样的手工制品。
　　他们刚迈进去，有个穿着粉色衬衫的男人掀开门帘从里间出来，好像是这家店的店主，看着三十来岁，只是穿着和这家店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看见他们，主动笑着招呼：“两位来旅游吗？想买点什么？”说着，给他们介绍起来：“这些都是我老婆亲手做的，可以买回去做纪念品。”
　　盛朝看了眼身旁的小恋人：“有喜欢的吗？”
　　男人见状，大概猜到他们的关系，走到一排羊毛毡玩偶前：“这个怎么样？和你家先生一样可爱。”
　　郁眠听了，知道对方误会了他和老板的关系，耳廓一红，结巴着解释：“我们不是……”
　　盛朝清了下嗓子，接下他的话：“我们没有结婚。”
　　心里却想，他和小恋人真是天生一对，不然为什么会被人误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连声抱歉，笑了下，转而去介绍别的：“对了，我们这儿还有明信片，上面的照片都是我老婆拍的，可以写给未来的自己，到了时间我们再寄出去。”
　　“写给未来的自己？”郁眠对这句话有了一点兴趣：“我可以自己选吗？”
　　男人点头：“当然可以。”
　　郁眠从中选了一张印着雪山的明信片。
　　男人看了，笑着说：“这是我老婆之前去雪山拍的。”
　　他每句话都会带上他老婆，看得出来，他和他的老婆十分恩爱。
　　盛朝跟着看了眼，对小恋人说：“你帮我选选，我也写一张。”
　　郁眠随手挑了一张印有山水的明信片：“这张可以吗？”
　　“可以。”盛朝接到手里，勾了下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张。”
　　郁眠轻轻地‘唔’了声，没回他的话。
　　他怎么知道，他随便选的。
　　店的右边墙上开了扇大窗，摆着一张和窗一样高的长条木桌，旁边就是贴着便签条的墙，桌上放着木雕笔筒和几个小摆件。
　　郁眠拧开笔盖，想了一下，先填好邮编和地址，然后低头写下一行字。
　　——希望早点结束，各自安好。
　　写完之后，发现老板正看着他这边，下意识遮了一下。
　　“放心，我没看见。”盛朝说着，扬了扬唇角：“写好了？”
　　郁眠点点头。
　　他没看见老板写的，老板也没看见他写的，他们写完后分别交给了那个貌似店主的男人。
　　走之前，男人笑着说了句：“你男朋友真好。”
　　郁眠虽然没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没有否认他和老板的恋爱关系。
　　走到门口，一道身影迈了进来，是个长相文秀的青年，经过他们身旁时，礼貌地朝他们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里面传出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累坏了吧，快坐快坐，我刚帮你做了单生意。”
　　原来是一对同性夫夫。
　　郁眠回过神，见老板盯着自己，又垂下了眸子。
　　盛朝想，小恋人肯定很羡慕吧。
　　想到小恋人被错认成了自己先生，他的脑中蓦地闪过一丝想法。
　　两人并肩走出去，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郁眠？”
　　听见有人叫他名字，郁眠不自觉回头一看，喊他的人正是学长。


第26章 
　　郁眠顿时怔在原地。
　　学长不是说今天要回云江吗？
　　他正发着愣,对方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释说：“本来要回去的，被朋友多留了一天。”
　　郁眠呆呆地‘哦’了一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温裴抿唇一笑：“你们是来这边玩吗？”
　　郁眠点点头,都已经碰上了，总不能就这样掉头走人。他看了眼身旁的老板，向他介绍：“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学长。”
　　然后看向温裴，慢吞吞地开口：“这是……”
　　刚一开口，他便顿住了,该怎么介绍老板呢？
　　盛朝看了眼面前的青年，宣示主权一般，接过小恋人的话：“我是他男朋友。”
　　郁眠：！！！？？？
　　郁眠诧异地回头看着老板,随后低下头去,耳朵爬上一抹微红。
　　老板不是说不公开吗！
　　所幸学长并没有多问，只微笑着说了句：“你好。”
　　接着,老板也回了句：“你好。”
　　“那你们慢慢玩。”温裴说完看向郁眠：“我先走了。”
　　郁眠讷讷地回神,点头应了声好,看着学长进了他们刚才出来的那家店。
　　见小恋人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盛朝忍不住咳了一声，“我们也走吧。”
　　郁眠这才转身跟上他的脚步。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学长知道他有男朋友了,会觉得自己瞒着他吗？学长认出老板了吗？老板为什么会在学长面前说自己是他男朋友？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古街街尾。
　　河边停着大大小小的乌篷船,这算是临江古镇的一大特色。逛完了古街,游客们也差不多走累了，有的便直接坐船回去。
　　郁眠正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水面,老板在旁边问他：“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说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想坐船？”
　　郁眠缓过神来，顺势点了下头：“可以。”
　　“嗯？”盛朝却是少见地问了他第二遍：“确定吗？”
　　郁眠只是随口一应，听他这么问，反而迟疑了：“那我们走回去吧。”
　　盛朝以为小恋人在勉强，连忙拦下他：“既然想坐船，那我们就坐船回去。”
　　郁眠想说不用，可老板已经走在前面去找船了，他只好在后面跟上去。
　　狭窄细长的船身，用漆涂成黑色的竹篾篷，船篷略矮，上了船后只能坐着，仿若一叶扁舟一般。
　　撑船的师傅约摸五十来岁，坐在后面的船艄上，双脚踩着桨柄，划着木桨提醒：“坐稳咯。”
　　郁眠已经找了个位置坐好了，见老板小心翼翼地扶着船篷，迟迟没有坐下，问了句：“盛总，您没事吧？”
　　“没事。”盛朝看了眼逼近船舷的河水，收回视线缓缓坐下去，浑身僵硬到一动不动，嘴上仍在逞强：“我能有什么事。”
　　郁眠轻‘哦’了一声：“我以为您怕……”
　　“我怎么可能怕水。”盛朝打断他的话，察觉到自己说得太过激动，又缓了缓语气：“倒是你，记得抓稳了，不行的话就抓住我的手。”
　　郁眠点了下头：“您也是……”
　　撑船师傅听了，笑呵呵地说：“放心吧，我在这河上都撑了几十年的船了，从来就没翻过。”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晃，水面随即荡开一圈圈涟漪，原来是另一艘船开了过来，撑船师傅让了一下对方。
　　等郁眠低头看时，老板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宽大的手掌似乎还有一点发抖。
　　“你还是抓着我吧。”盛朝清了下嗓子说：“这样更安全一点。”
　　郁眠抬起眼：“哦……”
　　随着木桨的划动，船身渐渐到了河心，两岸是古镇的白墙乌瓦，岸边开着几家茶馆，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此时坐在船上看，全然又是另一番风景。
　　船沿有点低，加上他们坐着，看起来水就像快要漫进来一样。
　　郁眠感觉老板抓得更紧了，先是抓着他的手，再是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到后面几乎和他抱在了一起。
　　偏偏老板嘴里还在念着：“别怕，一会儿就上岸了，别怕。”
　　郁眠：……
　　他没怕啊。
　　倒是老板……好像很怕水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只觉得被这样抱着有些别扭，因为水上不止他们一艘船，还有一些别的游客，而且，撑船师傅也在。
　　郁眠想了想，决定聊点什么转移一下老板的注意，至少让老板不要抱得这么紧。
　　他不擅长找话题，想起刚才在古街遇见了学长，便提到了他：“我之前跟您说，我和学长是大一的时候认识的。”
　　盛朝没想到小恋人会突然聊起这个，以为小恋人是在向自己解释，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听着。
　　郁眠被老板一看，顿了下，见他没问，继续往下说：“学长是学校文学社的副社长，中文系的，我和他认识是因为我去应聘图书馆的管理员，也不算认识，只是第一次见面。”
　　盛朝是知道的，小恋人家庭情况特殊，大学期间几乎都在兼`职，他默了默问：“后来呢？”
　　郁眠接着说：“后来有一天早上，我没来得及吃早饭，差点犯低血糖晕了过去，是学长去买吃的给我，我为了还钱给他，所以才和他加上了好友。”
　　“你这个学长听起来人还不错。”说着，盛朝又问了句：“你不是说你们没什么来往吗？”
　　“嗯……的确没什么来往。”郁眠点头：“学长毕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我也没想到他还留在云江市。”
　　更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上了他。
　　郁眠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跟学长解释他和老板的关系。
　　等他们聊完，船也靠岸了。
　　从古镇回到酒店，天已几乎黑尽。
　　在古街逛了半天，郁眠只觉腿酸脚软，回了酒店房间便收拾着去洗澡。
　　谁知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一只手拦在了他的前面。
　　抬头一看，只见老板挡在门口，对着他说：“一起洗。”
　　和老板一起洗……
　　郁眠怀疑，他的腰一定会废掉。
　　他吞吞吐吐地开口：“要、要不然……您先洗吧。”
　　说着，准备出去，又被老板堵了回来。
　　盛朝说了句：“不用。”
　　并顺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虽然早就见过对方的身体，可那是在床上，而且大多时候都关了灯，看不太清。
　　像现在这样一起洗澡，还是头一次，所以，在看见老板某个地方时，郁眠仍是感觉眼睛被烫了一下。
　　太大了。
　　配上老板的技术。
　　简直就是灾难。
　　可惜了这么好的硬件。
　　感叹完，郁眠飞速地移开眼。
　　热水刷刷地淋下来，他背对着老板，不敢再去看他，又有些担心老板突然从后面偷袭自己。
　　一直到洗完之后，老板都没对他做什么，只在他前面洗好出去。
　　这让郁眠不由松了口气。
　　他慢吞吞地洗着，洗完留在浴室里刷牙，老板的身影便在这时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郁眠看了眼镜子，见老板越过他拿起牙刷，往旁边挪了下位置，低头继续刷着。
　　他刷得很慢，等老板刷好了，才听见他在耳后冷不丁问了句：“你不是说那个学长有男朋友吗？”
　　从盛朝的角度看去，小恋人身上的浴袍有些大，并不算合身，穿起来有点宽松，好似轻轻一拉就会松掉一样。
　　郁眠‘嗯’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泡沫。
　　盛朝又问了句：“那今天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郁眠刷完把牙刷放回原位：“可能他男朋友没来吧。”
　　他说完转过身，还没反应过来，忽地被老板按在洗漱台前，随后唇上落下一片柔软。被这么突然亲住，郁眠有些不知所措，但习惯仍是让他下意识迎了上去。
　　却不想，下一秒他被直接抱着坐在了洗漱台上。
　　意识朦胧之中，他听见老板对他说：“别骗我。”
　　郁眠不明所以地回：“我……没有。”
　　盛朝这才满意地吐出一个字：“乖。”
　　连郁眠也记不清楚，他是怎么从浴室到床上的，大概是清理完后，他不想动，被老板抱了出去。
　　这会儿他算明白了，老板为什么会当着学长的面说自己是他男朋友，原来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担心自己没有对他说实话。
　　男人的自尊心大多都很强。
　　老板也不例外。
　　可为什么每次亲之前都这么突然啊！
　　这让郁眠感到很心累。
　　他以为老板已经睡了，轻轻地翻了下身，刚一动，一只手便落在了他的腰间，他顿时浑身一僵。
　　老板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还没睡？”
　　郁眠根本不敢回答，只担心老板再来一次。
　　过了会儿，又听见老板说：“最近两天会很忙，可能没时间陪你，你待在酒店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听到这里，郁眠适才轻轻地‘嗯’了声：“您先忙。”
　　心里则高兴地想，太好了，老板终于要忙工作了。
　　郁眠第二天醒来，老板果然已经早早出门了，并安排了人按时给他送饭。
　　甚至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醒了吗？记得吃点东西再睡，晚上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看来老板是真的很忙。
　　那他就放心了。
　　郁眠回了句好的，一边吃着送来的午饭一边点进学长的聊天框。
　　虽然不是有意隐瞒，但他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学长也介绍了自己男朋友给他认识。
　　他来回编辑了几次，最后发了一句：【不好意思学长，我谈恋爱的事没和你说，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对不起。】
　　学长可能在忙，等他吃完饭才收到回复。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我会为你保密的。】
　　郁眠看着学长发来的话，只觉得学长人真好，根本不需要他解释什么，也不会问他太多，还主动说要为他保密。
　　他回了句：【谢谢学长。】
　　那边顺道问他：【还在南江吗？】
　　他回：【嗯。】
　　学长接着说：【玩得愉快~】
　　郁眠回了一个笑脸，放下手机的同时，不由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老板一直在忙，每天很早出门很晚才回来，回来之后也是沾床便睡，根本没有深入交流的时间。
　　郁眠当然希望老板越忙越好，可他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每天醒来除了玩手机就是看电视，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有点想回云江，但因为老板太忙，都没找到时间和他说。
　　这天晚上，老板回来的比平时早一点。
　　郁眠洗完澡出来，听见开门声，擦着头发过去一看，是老板回来了。
　　他喊了声：“盛总。”
　　盛朝正因为工作而烦躁着，抬头看见小恋人，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小恋人显然是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仍带着温热的水汽，脸颊泛着微润的红。
　　这些天，每晚他忙完回来，小恋人都会等着他。
　　这又让他想起了他们在云江市的小窝。
　　“盛总……”
　　郁眠正想提一下回去的事，刚刚开口，突然就被老板抱住了。
　　老板在他耳边说：“让我抱一会儿。”
　　郁眠想，老板可能遇上了什么事，稍微回抱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一抱，老板把他抱得更紧了。
　　然后低下头来亲他，先是眉心，再到脸颊，最后是嘴唇。
　　郁眠被亲得有些发懵。
　　直到盛朝主动放开他，并对他说：“我已经忙完了，后面几天都在酒店里陪你。”
　　郁眠愣了愣：“您不忙了吗？”
　　“不忙了。”盛朝当小恋人是高兴傻了，捏了下他的脸，笑着说：“你以为我这几天为什么这么忙？我只是把工作都提前做完了，这样才能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感动吗？”
　　郁眠：……不敢动。


第27章 
　　这之后几天,两人几乎没有出过酒店。
　　每天都待在房间里，醒来除了洗漱就是吃饭，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这让郁眠都快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他们在酒店房间待了整整三天,每日过得昏天黑地，第三天后，才从南江市回到云江市。
　　是早上出发的，到了之后，郁眠没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坐老板的车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的同事见了他，纷纷前来慰问，他从同事的口中得知,原来老板给他请的是病假。
　　“眠眠,你好点了吗？”
　　“你这一周不在，我们都可想你了。”
　　“眠眠你没事吧？真不舒服就再休息几天。”
　　“对,你的事我们帮你做着呢,看你这样子,怎么感觉更严重了。”
　　都怪老板！
　　郁眠勉强挤出一抹笑，讪讪地说：“谢谢你们，我已经好多了,下次请你们吃饭。”
　　“没事没事,都是同事,互帮互助应该的。”
　　“你好了就行,第一次见你请这么久的假,好好休息。”
　　“你先坐会儿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待同事们散去后,郁眠扶着办公桌，慢慢地在工位坐下。
　　他只觉得浑身疲软,腰和膝盖特别得酸，只有某处上了药稍微舒服了一些。
　　至于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郁眠一点儿都不愿意再回忆。
　　整整一天，他都没和老板联系，老板也没发消息给他。
　　听说公司最近有了新的项目，项目组那边正在接洽，老板刚从外地回来，估计这两天都会很忙。
　　再次听到和老板有关的消息，是午后在公司的茶水间里。
　　每到吃下午茶的时间，总会有两三个同事围在茶水间，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聊着天，有时候聊家庭琐事，有时候聊公司八卦。
　　郁眠拿着杯子去接水，刚好听他们聊到老板，隐约中听见‘恋爱’之类的字眼。
　　他的手不由一顿，放慢了接水的动作。
　　余光往身后扫了眼，是隔壁部门的同事。
　　“盛总好像真有恋爱对象了。”
　　“确定吗？上次也有人这么说。”
　　“这次是千真万确，有人看见……”
　　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小到郁眠完全听不清。
　　看见什么？
　　他竖着耳朵，站在原地没走。
　　过了会儿，声音大了一些，又听那几个同事开着玩笑，说什么老板今天肯定忘了系领带。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好像不小心抓了下老板的后背，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其他容易被看见的地方。
　　要怪就怪老板。
　　他说了太快偏偏不停。
　　后面的话郁眠没再听下去，只端着杯子，捂了下后颈，有些心虚地出了茶水间。
　　相比之下，盛朝的心情却是很好。
　　这几天精力得到了释放，南江那边也终于有了进展，公司又谈了好几个新项目。
　　盛朝刚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想起早上小恋人有点不舒服，发了条消息过去，让他下了班等他，并顺道问了下祝商祺订婚宴的事。
　　祝商祺很快在群里回：【正在准备，还有几天，盛哥回来了？】
　　又说：【今天回来的？嫂子呢？】
　　盛朝回了个‘嗯’，并问：【问他做什么？】
　　江言琛在这时接过话：【上回软软不是没来吗，今天她也在，正好可以去酒吧小酌几杯，盛哥你把嫂子也带来呗。】
　　喝酒？
　　小恋人身体还不太舒坦，盛朝想了想，回：【他不喝酒。】
　　江言琛忙说：【没事，那就不喝酒，单纯见个面，再吃个饭，上次盛哥还没和我们好好介绍呢。】
　　祝商祺附和：【对对对！】
　　江言琛又说：【而且这边也方便，晚上盛哥还能顺道送嫂子回去。】
　　盛朝还没跟他们说自己和小恋人同居的事。
　　他弯着唇回：【不用送，我们一起回去。】
　　另外两人同时愣住，并不约而同发了个问号。
　　祝商祺：【？】
　　江言琛：【？】
　　祝商祺先反应过来，问：【盛哥，你们同居了？】
　　盛朝只回了一个字：【嗯。】
　　江言琛不由感叹：【盛哥，你这速度可以啊。】
　　又开了句玩笑：【是不是等喝完了老祝的喜酒，下一个就轮到你和嫂子了？】
　　喜酒么？
　　盛朝想了一下，给了一个不算否定的答案：【到时候再说。】
　　发完之后，转而又把晚上去酒吧的消息告诉了小恋人。
　　郁眠收到老板消息时，正专心处理着数据。
　　他随意瞄了一眼，扫过喝酒两个字，顿了下，有点不太想去，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于是，他回了句：【喝酒吗？我不会。】
　　那边，老板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说：【放心，不喝酒，就见见。】
　　都这么说了，郁眠只好应下：【好吧。】
　　酒吧的卡座里。
　　祝商祺和未婚妻软软坐在一块儿，江言琛坐在他们对面，他们先到，点了杯鸡尾酒等着，傅明姝随后也从酒吧门口进来。
　　这会儿刚过下班时间，江言琛估计剩下两人还在来的路上，对他们说：“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软软倚着祝商祺，软着嗓子问：“江哥，赌什么呀？”
　　傅明姝则是撩了下眼皮，一语道破：“你想赌盛哥？”
　　“没错。”江言琛扬着唇角问他们：“赌不赌？”
　　祝商祺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你先说赌什么。”
　　江言琛眼睛一弯：“我已经想好了，盛哥不是说他和嫂子同居了吗，我们就赌谁先跟谁提的，怎么样？”
　　“同居了？”傅明姝抱着手臂浅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赌是盛哥提出来的，两百万。”
　　江言琛和祝商祺同时朝她看过去，江言琛问：“明姝确定了？可不能反悔。”
　　傅明姝点头：“我不反悔。”
　　江言琛又问祝商祺：“你呢？”
　　“我……”祝商祺迟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说：“盛哥怎么可能会主动和人同居，我不相信，我赌嫂子，四百万。”
　　江言琛同祝商祺想的一样，他们毕竟是和盛哥一起长大的，谁不知道他们盛哥平时多么心高气傲，他也觉得不太可能是他们盛哥提的。
　　“我和老祝想得差不多。”江言琛思忖着说：“盛哥可是老铁树，哪儿会懂这些，我也赌嫂子，六百万。”
　　傅明姝只笑着看着他们，重复了一遍江言琛说过的话：“你们确定了？可不能反悔。”
　　被她这么一问，江言琛反而犹豫了一下，随后坚定地说：“盛哥是我们好兄弟，我们当然不会反悔。”
　　祝商祺也跟着说：“我也是。”
　　傅明姝抿唇一笑：“好，那一会儿看看谁输谁赢。”
　　江言琛和祝商祺异口同声：“没问题。”
　　话音刚落，门口的方向便出现了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高大的男人走在一边，护着身旁的小男生，附耳说着什么。
　　“今天老祝的未婚妻也在，也就是他的订婚对象，她叫软软。”
　　郁眠点点头。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温柔的女孩子。
　　到了卡座一看，果然多了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看见他，朝他微微一笑，他也回应似的点了下头。
　　另外两人则是直接冲他喊了一声：“嫂子好！”
　　郁眠差点儿被吓到，微红着脸回：“你们好。”
　　小恋人太害羞了，盛朝搂着他坐下，提醒他们：“别吓到他。”
　　“是是是。”江言琛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小声点。”
　　并招手唤来酒吧服务员：“嫂子喝点什么？”
　　郁眠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朝帮他在前面说：“来杯苏打水。”
　　又低头问小恋人：“可以吗？”
　　郁眠点了点头。
　　看着这一幕，江言琛朝祝商祺看了眼，两人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想，他们盛哥谈了恋爱果然不一样。
　　他清了下嗓子，示意祝商祺提同居的事，谁知祝商祺却是把头扭向一边，假装没明白他的意思。
　　倒是傅明姝抿了口鸡尾酒，淡淡开口：“听说盛哥和嫂子同居了？”
　　听见同居两个字，郁眠不自然地低下头去，盛朝则是抬了下眼，反问：“你听谁说的？”
　　说着，转头扫了眼另外两人，点头承认：“嗯，我们同居了。”
　　傅明姝又问：“盛哥提的？”
　　她这一问，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江言琛和祝商祺盯着他，只等着他往下说，盛朝感觉他们今天的眼神有点奇怪，没回傅明姝的话，再次反问：“怎么了？”
　　“没事。”傅明姝浅浅一笑：“随便问问。”
　　江言琛跟着笑了下：“肯定不是……”
　　话还没说完，盛朝接过话：“我提的。”
　　另外两人瞬间看向他，连郁眠也没想到老板会承认，毕竟老板一向自尊心强，比较在意面子。
　　反倒是盛朝有些不解了：“你们怎么了？”
　　同居的事确实是他提的，既然说了出来，他就没打算否认。
　　江言琛捂了下胸口，一脸难受的样子，嘴上却说：“没、没事。”
　　傅明姝笑了笑：“他们只是太高兴了。”
　　盛朝不由挑眉：“是吗，高兴什么？”
　　傅明姝笑着说：“当然是高兴盛哥找到了合适的人，对吧？”
　　江言琛苦着脸点点头：“对……”
　　祝商祺也跟着点头：“嗯……”
　　这话听在盛朝心里很是舒服，他举了下酒杯：“那就一起喝一杯？”
　　“好……”江言琛弱弱地举起酒杯：“祝盛哥和嫂子长长久久。”
　　“我也是，祝盛哥和嫂子长长久久。”祝商祺说着看了眼小男生：“嫂子，我和软软的订婚宴你可一定要和盛哥一起来。”
　　郁眠应了声好，以水代酒和他们碰了一下。
　　在酒吧坐了会儿，大家又去订好的饭店吃了顿饭。
　　等回到出租屋，已经接近十点了。
　　换在以前，盛朝往往会和他们一起喝到零点，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了小恋人。
　　一周多没回来，他们的小窝依然和走之前一样，只有土盆里的小葱又长高了一截。
　　时间不早了，郁眠先拿睡衣去洗澡，走出阳台，才发现洗衣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新的，连老旧的热水器也换过了。
　　他回头看了眼老板，盛朝直接承认：“我让人换的。”
　　郁眠‘哦’了声，显然老板根本没听他的，但已经换了，总不能让老板再换回去。
　　他走向卫生间：“那我先洗澡了。”
　　盛朝摆了下手：“去吧。”
　　洗完躺在床上，郁眠往靠墙的那边挪了挪，想起在酒店的后面几天，他只觉得不堪回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答应和老板去出差。
　　正想着，老板又从后面抱住了他，习惯性地蹭了下后颈。
　　郁眠浅浅吸了口气，不用想都知道老板下一步会做什么，他默了默，慢慢翻过身去，面朝着老板的方向。
　　盛朝没想到小恋人会主动靠在他怀里，语气带着几分讶然：“怎么了？”
　　郁眠支吾了一下，想了想说：“您出差了这么多天，回来肯定很忙，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吧。”
　　言外之意，今晚就不要再深入交流了。
　　盛朝听了，却是亲了下他的额头，就这么搂着他：“嗯，睡吧。”
　　心里则高兴地想，他的小恋人真好，又温柔又体贴。


第28章 
　　转眼到了订婚宴当天。
　　回到云江市后,郁眠继续预约考试，又开始了出差前上班练车的忙碌生活。老板也比之前忙了一点，不再每天来检查他的练车成果,但依然会在忙完后接他回去。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郁眠跟着老板下了车，司机把车开去停车库。
　　他们到的稍晚一点，等进入宴会厅时，订婚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来的人不是很多,除了两位准新人的亲人，便是双方的好友，两边各自坐了几桌。
　　傅明姝和江言琛先到,向他们招了下手,两人走过去一起落座。
　　郁眠第一次参加这种订婚宴，本来不打算来的,毕竟这是老板的朋友,而他和老板只是协议恋人,可对方亲口跟他说过，后面又送了张请帖，不来反倒让他不好意思。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发言、双方父母致辞,再到两位准新人互相交换订婚信物。
　　灯光下,台上的两人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在所有宾客的见证下完成了订婚仪式。
　　郁眠也曾在青春懵懂时幻想过自己的未来伴侣,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想到他的第一个恋爱对象会是男的。
　　更准确来说,他从没认真思考过，自己喜欢的人会是异性还是同性。因为他压根儿没想过,有人会喜欢他。
　　他觉得自己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可能到了一定年龄就去相亲，然后结婚生子，组成家庭，过着平淡寻常的生活。
　　但看到那对准新人的瞬间，郁眠还是有那么一点羡慕的，羡慕这种他不曾拥有的、美好又甜蜜的爱情。
　　盛朝扭头看了眼，正好看见小恋人定定地看着台上的方向，好看的眸子又黑又亮，充满了某种期待一般。
　　他想，小恋人一定是在羡慕。
　　盛朝又想起之前在古镇小恋人被错认成他的先生，还有那对一看就很恩爱的夫夫，当时小恋人也像这样看走了神。
　　有时候，他也想拥有一个温暖的、永远有人等着他的家，可是一直没有这样一个人。
　　如果这个人是小恋人……
　　小恋人这么喜欢他，他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订婚仪式结束，到了宾客们的用餐时间。
　　同桌的其他几人是软软的小姐妹，盛朝只听说过，没见过，并不熟悉，江言琛倒是和她们聊得很好，全然就是一朵交际花，桌上的氛围也很快被他活跃起来。
　　聊到婚礼时，江言琛说：“之前听老祝提了一嘴，好像会在明年春天举行。”
　　“明年吗？”傅明姝听了，插了句话：“那明年我能喝好几杯喜酒了。”
　　“嗯？”江言琛顿时好奇：“除了老祝，还有谁？”
　　说着，余光往盛朝和郁眠扫了一眼。
　　心想，不会吧，他们盛哥速度这么快的吗？这才同居没多久，就要考虑结婚了？
　　紧接着，便听见傅明姝说：“我表哥。”
　　这下轮到盛朝诧异地抬了下眼：“秦宴？”
　　听见这两个字，郁眠搅动着小勺的手不由顿住，是他知道的那个秦宴吗？刚好和老板认识，还是傅小姐的表哥，不会这么巧吧，可学长一点儿也没和他提结婚的事。
　　“对啊，我也是最近才听他说的，说有这么一个打算。”傅明姝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啧了两声：“你们这两棵老铁树，可总算要开花结果了。”
　　听到后面句话，盛朝为自己辩解：“别拿我和他比，我可没他老。”
　　心里却想，怎么连秦宴也要结婚了，恍惚中有一种周围的人都快结婚的感觉。
　　他顿了下问：“之前怎么没听说他有对象？”
　　傅明姝看着他：“你之前有了对象，我不也没听说吗？”
　　又补了句：“还得我凑巧回国给碰上了。”
　　“我……”盛朝自知理亏，没说下去，只帮身旁的小恋人夹着菜：“来，吃这个。”
　　郁眠埋头吃着饭，心里还在想学长结婚的事，但学长没有主动跟他说，他也只有假装不知道。
　　正想着，祝商祺和他的未婚妻软软一起来敬酒，全桌人跟着站了起来，他也端起了放在一旁的红酒杯。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和软软的订婚宴。”祝商祺说了句客套话，又互相介绍了一下，最后开始给他们斟酒，“这杯敬盛哥，这杯敬嫂子，希望有一天也能喝到你们的酒。”
　　知道他是出于礼貌才说这样的话，郁眠并没有当真，只微笑着点了下头，抿了口杯子里的红酒。
　　反倒是江言琛在一边起哄：“盛哥，要不你和嫂子单独喝一杯呗。”
　　说完，朝祝商祺递了个眼色。
　　“对啊。”祝商祺连忙又给他们满上：“盛哥，你和嫂子也喝一杯吧。”
　　郁眠以为只是单纯地喝酒，刚要把杯沿送到嘴边，便被旁边的江言琛拦了下来。
　　“嫂子，不是这样喝的。”江言琛说着放下酒杯，伸过手去，“我教你，这样，把手腕绕过去。”
　　一眼看穿他们的意图，盛朝清了下嗓子，护着身边的小恋人：“别逗他，他脸皮薄。”
　　郁眠的确脸皮薄，猜出他们是想起哄让他和老板喝交杯酒，耳根都快红透了。单纯喝酒没什么，可交杯酒不一样，这是结婚的时候才喝的。
　　他怎么可能会和老板结婚呢。
　　江言琛还在边上劝：“喝一杯吧？”
　　郁眠抬头看了眼老板，正巧也老板看着他，问他：“喝吗？”
　　这么多人看着，也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继续忸怩下去反而更加尴尬，于是，郁眠缓缓点了下头。
　　他知道大家不是故意起哄，只是为了让他和老板之间能够更亲密，可他们并不知道，他和老板只是一对协议恋人，三个月期满便会一拍两散。
　　在大家的注视下，两人互相绕过彼此的手腕，眼睛同时看向对方，有一瞬间，盛朝忽然冒出来一个强烈的想法。
　　他想和小恋人永远在一起。
　　直到从酒店里出来，坐上车后，郁眠的脸仍是红红的。
　　盛朝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没事吧？”
　　郁眠摇摇头：“没事……”
　　他只是想起刚才那一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喝交杯酒，仍然有点尴尬。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盛朝说着把车窗摇上去，“外面的风有点凉，小心感冒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盛朝冷不丁开口：“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怎么样？”
　　他问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郁眠却理解成了他和老板睡觉的次数，因为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做过了。
　　想起在酒店的那几天，郁眠仍是心有余悸。
　　技术不行还偏要玩花样。
　　他至今感觉膝盖还有一点酸。
　　郁眠顿了下回：“挺好的。”
　　盛朝听了，唇角微扬了一个弧度：“我也觉得。”
　　可他又总感觉好像差了点什么。
　　差了什么呢？
　　当天晚上，盛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的小恋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地毯的另一边，朝他缓缓走来，他牵起他的手，一同迈向婚礼的殿堂。
　　在殿堂里，他们互相宣读誓词，交换戒指，并亲吻对方，完成了属于他们的婚礼仪式，也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当然，这只是个梦而已。
　　接下来，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郁眠忙着练车考试，盛朝忙着公司里的事。
　　为免小恋人太紧张，盛朝没再去场地附近等着，而是等他练完之后再去接他。每次小恋人都会提前发消息给他，然后他再从公司这边开车过去。
　　这天，他下班得早，被江言琛叫去酒吧浅酌几杯。
　　盛朝想着小恋人还在练车，得等会儿才去接他，便听江言琛的话去了。
　　去了一看，祝商祺还没到，只有江言琛一个人坐在卡座里。
　　看他来了，江言琛反是有些惊讶：“盛哥，你居然来得这么快？今天不用去接嫂子？”
　　“要。”盛朝在他对面坐下：“等他练完我就去。”
　　江言琛往后一靠：“我就知道。”
　　正聊着，祝商祺也随后赶来了。
　　看见盛朝先到，祝商祺同样有些惊讶，打了声招呼：“盛哥。”
　　盛朝‘嗯’了声：“今天这么忙？”
　　“唉，我家软软不是要搬我家里住吗。”祝商祺说着叹了口气，好似很苦恼：“我说了不着急，等哪天有空我去帮她搬，她跟我闹脾气，说她不想等，想早点和我住一起，我刚去给她搬了才过来，她这会儿高兴地和小姐妹逛街去了。”
　　两人互看了一眼，算是听明白了，敢情祝商祺搁这儿秀恩爱呢，还装作一脸苦恼的样子。
　　“谈恋爱就是这样，等你们住一起就知道了，还有更多的事。”盛朝弯下了唇，接过话：“我家小眠睡觉总爱踢被子，每次我都得抱着他睡才行。”
　　祝商祺和江言琛同时看向他。
　　“嗯？你们家的不会这样吗？那挺好的。”盛朝继续说：“不过，我家小眠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太黏人了，喜欢缩在我怀里睡。”
　　祝商祺跟着说：“我家软软也是，黏人得不行，还特爱查岗，每回都要查我手机。”说着便摸出手机：“上回我手机摔了，她不信，后来知道是真的，非要买部手机送我，说什么以后方便查岗。”
　　江言琛探头看了眼，好家伙，这不是最新款吗，连手机壳都是情侣款的。
　　“我家小眠倒是不会查岗。”盛朝接着说：“就是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做，每次炒菜，我去帮忙，他总说我工作太辛苦了，让我去休息，每回都不让我进厨房。”
　　江言琛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他们嫂子对盛哥也太好了吧，连厨房都不让进。
　　祝商祺笑了下，又说：“我家软软也总爱亲力亲为，还说到时候想要亲自布置我们的婚房呢。”
　　“是吗。”盛朝微微扯了下唇角：“我也决定和小眠结婚了，等什么时候和他一起选个良辰吉日。”
　　祝商祺：“？？？”
　　江言琛：“？？？”


第29章 
　　什么？
　　结婚？
　　他们盛哥要结婚了？
　　两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异口同声：“真的？”
　　虽然他们经常会开玩笑，问什么时候喝他们的喜酒，但玩笑归玩笑,都知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没想到会突然这么快。
　　盛朝淡定地点头：“真的。”
　　这几天他想过了，尤其在做了那个梦后，他对结婚的想法愈加强烈，小恋人这么喜欢他,他觉得自己如果提出结婚，小恋人一定会很高兴。
　　正想着小恋人，小恋人便给他发来了消息。
　　【盛总,我练完了。】
　　【在门口等您吗？要不然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盛朝看了眼消息,随即站起来，拿着手机,对卡座里的两人说：“我先去接小眠了。”
　　说完,拨出号码,接通后，柔声询问：“晚上想吃什么？”
　　目送那道身影出了酒吧，剩下的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江言琛仍是觉得不可思议：“盛哥结婚……老祝,你说这真的假的？”
　　“嗯……感觉是真的,盛哥以前可从没提过。”祝商祺说着拍了下江言琛的肩膀,“准备份子钱吧。”
　　江言琛回过神,猛地反应过来,‘哇靠’了一声，他岂不是要准备两份份子钱！
　　盛朝去接了小恋人,顺道带他在外面吃了晚饭，吃完小恋人说要去买菜,于是他们又去了附近的超市。
　　同居以后，他们常常会在家里做饭，只有忙不过来才会在外面吃饭。盛朝喜欢这种家的感觉，郁眠则完全是因为自己做饭花钱更少，也更卫生。
　　每次买菜的时候，都是小恋人走在前面，盛朝提着购物篮或是推着购物车走在他旁边，小恋人负责选，他负责拿，偶尔也会跟着一起选。
　　虽然说了归他结账，随便买，但小恋人依然会挑来挑去，选最好最实惠的。
　　盛朝很喜欢小恋人这种认真对待生活的感觉，所以每次买菜都爱陪着他一起去，有时候小恋人还会教他怎么选。
　　“山药要选这种直一点的，没有斑的，这种根须密的山药，会更紧实一点，适合用来炖汤，这种根须少的山药，口感更脆嫩，水分多，更适合清炒。”
　　盛朝发现小恋人喜欢吃那种软软糯糯的，于是选了几根细山药：“买这种吧，回去炖排骨汤。”
　　郁眠点头应了声好。
　　他接着去买排骨，盛朝放好山药，走了两步，被另一边的日常用品吸引了过去，等郁眠买好排骨时，回身一看，老板已经不在他旁边了。
　　郁眠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老板，正准备打电话，才注意到老板正站在日用品区的一排陈列架前。
　　他走过去：“我已经买好了。”
　　说着，顺着老板的视线看了眼，只见陈列架上摆放着几款牙刷杯，有成人简约款，儿童卡通款，还有情侣款。
　　老板要买杯子？
　　刚想到这里，老板便转过身来，对他说：“我们也买一对吧？”
　　郁眠想都没想便说：“不是已经有了吗？”
　　自从老板搬过来后，出租屋里新增了很多东西，也换了很多，布衣柜装不下衣服，被老板换成了新的衣柜，连放鞋的鞋柜也换了，整间屋子满满当当，如果不是他每天收拾整理，根本放不下。
　　盛朝当然知道有了，但他想和小恋人用情侣款的，小恋人估计没发现他的心思，又或者发现了假装不知道。
　　他弯了下唇，直接让小恋人选：“你喜欢哪一对？”
　　郁眠‘唔’了声，随手一指：“这个吧。”
　　盛朝笑着放进购物车：“我也喜欢这对。”
　　心里则想，他和小恋人真是心有灵犀。
　　郁眠倒没想那么多，只在心里感叹，有钱真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像他，买个东西还要再三犹豫。
　　他们出了超市，朝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去，途中路过一家卖首饰品的珠宝店。
　　盛朝远远看了眼展示柜里的各种首饰，在看到戒指时，忽地心念一动，回头看向身旁的小恋人。
　　郁眠感觉到老板的目光，回看过去：“怎么了？”
　　盛朝动了下唇，本想问他的喜好，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直接问太明显了，他更想给小恋人一个惊喜，至少在求婚之前不能让他知道。
　　于是，他顿了顿，说：“是这样的，我刚想起来，前两天我朋友想买件首饰送给他老婆，来问我意见，你觉得买什么比较好？”
　　说到老婆两个字时，盛朝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眼小恋人。
　　首饰？郁眠想了一下：“项链、耳环之类的吧。”
　　他以为盛朝口中的朋友就是祝商祺，觉得女孩子应该会更喜欢这些。
　　这个答案不是盛朝想要的，他接着问：“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郁眠又想了想：“手链？”
　　说完，又补了一句：“手镯？”
　　为什么偏偏不提戒指！
　　盛朝忍着耐心再问：“还有吗？”
　　郁眠反过去问：“还不够吗？”
　　“嗯……”盛朝怕自己露了馅，忙清了下嗓子解释：“我朋友说，他想送个具有纪念意义的。”
　　郁眠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最具有纪念意义的首饰，大概就是戒指了吧。
　　他脱口而出：“钻戒呢？”
　　盛朝顿时眼睛一亮：“钻戒不错，钻戒很好，他老婆肯定很喜欢。”
　　郁眠点点头：“那就好。”
　　“那你喜……”盛朝差点问出了口，及时改口并补救：“那你觉得怎么样？”
　　“我？”郁眠没明白老板为什么这么问，他压根儿就没把老板的话和自己联想在一起，只说：“我觉得挺好的。”
　　反正他现在的工资买不起。
　　盛朝听了，微微弯了下唇角，小恋人喜欢就好。
　　“行。”他心情不错地‘嗯’了声：“一会儿我就跟我朋友说。”
　　让朋友帮忙订做一枚钻戒。
　　顺道明天再亲自跑一趟。
　　想到这里，盛朝扭头看向小恋人：“明天考完，还剩最后一科理论考试了吧？”
　　郁眠点了下头：“嗯。”
　　盛朝又问：“那等会儿要我陪你练会儿车吗？”
　　郁眠连忙摇头：“不用。”
　　和老板一起练车。
　　他担心明天下不了床……
　　看着小恋人泛红的耳朵，盛朝笑了下：“行，不过，我明天有事要忙，可能陪不了你。”
　　郁眠说了声没事：“您工作要紧，您先忙。”
　　越忙越好。
　　盛朝笑着应了句好。
　　他就知道，他的小恋人最体贴了。
　　这次路考比上一次更顺利，郁眠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再考最后一科，学车就彻底结束了，同样结束的还有他和老板的恋爱协议。
　　这段时间忙着练车，差点儿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老板说了今天会很忙，郁眠于是自己买了饭回去，门一推开，便听见厨房的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进贼了？
　　郁眠不由放轻脚步。
　　他把买来的盒饭放在矮桌上，再慢慢走向阳台，刚一掀开门帘，就险些和眼前的人撞了个满怀。
　　只见老板端着菜，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然后问他：“考完了？”
　　郁眠愣愣地点了下头，老板不是说今天很忙吗？他的视线慢慢下滑，落在老板端着的盘子上面，这菜……该不会是老板炒的吧？
　　正想着，便听见老板说：“回来得正好，快去洗手吃饭。”
　　郁眠发呆地走进卫生间。
　　出来一看，饭菜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买回来的盒饭被放在了一旁。
　　郁眠随即解释说：“我以为您在忙，所以只买了……”
　　“没事。”老板似是心情很好，脸上一直带着笑，把筷子递给他：“先坐下吃饭吧，我也是忙完了才赶回来的。”
　　郁眠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一桌饭菜上，看着卖相还不错，可一想到这是老板做的……他突然想吃他买的盒饭。
　　“考试还顺利吧？”盛朝夹了块蒜香排骨在他碗里：“辛苦了。”
　　郁眠‘嗯’了一声：“还算顺利。”
　　然后看向碗里的蒜香排骨，在老板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夹起来，送到嘴里咬了一口。
　　他已经做好了会很难吃的心理准备，结果刚吃一口便愣住了，蒜香味弥漫在齿间，肉一点儿都不柴，相反焦香酥脆。
　　刚吃完，老板就问他：“好吃吗？”
　　郁眠点点头，正好奇老板是从哪儿学的，老板接着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我让楚姨做好送来的。”盛朝想着看看小恋人习不习惯他家里的口味，便让在老宅待了几十年的做饭阿姨做了几道菜送来，“我从小就吃楚姨做的菜，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下回跟我说，我再让她做。”
　　原来不是老板做的……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吃黑暗料理了。
　　郁眠本想说不用麻烦，可想到老板专门让人做了送来，好歹是老板的一番心意，便抿唇说了一声谢谢。
　　不想，却听老板说：“不着急，先吃饭。”
　　郁眠不解地看着他：“？”
　　然后老板又夹了块蒜香排骨在他碗里：“要谢一会儿再谢。”
　　听懂言外之意的郁眠不自觉耳根发烫。
　　又是在下午，光线最明亮的时候。
　　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深色的门帘被风吹得微扬，阳台通往房间的门紧闭着，将满室旖`旎关在屋内。
　　许是几天没有做过，今天的郁眠格外遭罪，一直到日头西斜方才结束。
　　他只觉浑身是汗，睡了一觉醒来，太阳已经下山了，日落时的一丝暮光穿过窗户间的裂隙，映在白色的墙壁上。
　　男人抱着他，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颈间，轻声询问：“醒了？”
　　郁眠此刻连头发丝都不想动，他在心里默默算着协议结束的时间，快了快了，等拿到驾照，这三个月就过去了，他就再也不用遭罪了。
　　盛朝则是轻轻搂着他的小恋人，闭着眼，想象着他和小恋人结婚之后的画面，快了，他们很快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第30章 
　　还剩下最后一科理论考试。
　　郁眠瞬间轻松起来,又回到了每天到点上下班的生活，只需要在摸鱼的空当刷刷题就行了。
　　但老板却好像很忙，每早很早出门,晚上很晚才回去，某方面的事情倒是一次没落，技术也和之前差不了多少。
　　反正协议快要结束了，郁眠没在意这一次两次，闭着眼咬咬牙就过去了。
　　盛朝正忙着求婚的事。
　　他计划好了,先订做一枚钻戒，等到协议结束那天，他会在出租屋里先向小恋人提出结婚,只要小恋人点头同意,他便开始着手准备他们的订婚宴，并公开他和小恋人的关系。
　　他甚至想好了订婚宴办在哪家酒店,会给哪些人送请帖,还把钻戒的设计稿给他的几个好朋友看。
　　酒吧内光线微暗,还没到人最多的时候，音乐声轻柔悠扬，设计稿在卡座里传了一圈。
　　传到傅明姝手上时,盛朝问：“怎么样？已经在做了,估计过几天就能拿到。”
　　傅明姝点点头：“挺好的。”
　　江言琛和祝商祺跟着说：“对,一看就很适合嫂子。”
　　“是吧。”盛朝脸上露出些微得意,对他们的话表示十分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那晚小恋人睡着之后,他偷偷量了下小恋人的手指，小恋人的手指又细又长,他觉得戴上这枚钻戒一定会很好看。
　　“盛哥。”江言琛问了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啊？需要我们帮忙吗？”
　　盛朝想了一下，他打算协议结束那天晚上再开口,算是他和小恋人新的开始，至于要不要他们帮忙，他原本想的是越热闹越好，但想到小恋人性格内敛，又怕吓到了他，所以觉得还是算了。
　　“快了。”盛朝抿唇笑着说：“帮忙就算了，等吃订婚宴再通知你们。”
　　“订婚宴？”江言琛被这话愣住。
　　这也太快了吧，他以为他们盛哥只是说说而已，哪怕求了婚，也得过几个月再订婚什么的，哪能想到会这么快。
　　这下他的份子钱是真的跑不掉了。
　　盛朝‘嗯’了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言琛说完，仍是忍不住又问了句：“盛哥，你真决定结婚了？”
　　“对啊。”盛朝点头：“不是真的我准备戒指做什么。”
　　好像也对……
　　江言琛转头看了眼另外两人，见他们没说话，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其实他也能理解，他们盛哥这都三十岁了，好不容易遇上个互相喜欢的，肯定想早早定下来。
　　这时，傅明姝忽然开口：“盛哥，你跟爷爷说了吗？”
　　盛老爷子，云盛集团董事长，他们盛哥的亲爷爷，出了名的严厉古板，对他们盛哥也是从小严肃苛刻。
　　小时候每次去找他们盛哥玩，只要他爷爷在，他们都不敢迈进盛宅的大门。
　　听到傅明姝这话，江言琛和祝商祺不约而同朝他看过去。
　　“爷爷那儿……”盛朝轻咳了一声：“到时候再跟他说。”
　　傅明姝又问：“爷爷还不知道嫂子？”
　　盛朝支吾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又连忙说：“反正迟早会跟他说的。”
　　他们算是听明白了，他们盛哥这是打算先斩后奏，可他们盛哥是他爷爷唯一的孙子，盛老爷子又一向说一不二。
　　想到这里，傅明姝有些担心地皱了下眉。
　　盛朝去取戒指那天，正好碰上小恋人考完拿驾照，他只好先去取，晚上再和小恋人一起庆祝。
　　老板不在，郁眠于是把学长约了出来，之前说过的，拿了驾照请他吃饭。
　　他们约在一家中餐厅。
　　落座的时候，温裴看了眼他身后：“只有你一个人？”
　　郁眠愣了下，反应过来学长在问老板，小声地解释：“嗯……他很忙。”
　　这几天老板确实很忙，常常见不到人影，原本他打算先和老板庆祝，但老板说他有事，他才转而约了学长。
　　话音刚落，便听学长接过话说：“想来也是。”
　　仿佛老板很忙在他的预料之内。
　　郁眠不禁抬了下眼，有些发愣地看着他。
　　“嗯？”学长知道了吗？一边想着，郁眠一边脱口而出：“学长，你知道他是……”
　　温裴再次接过话：“云盛的盛总，对吗？”
　　郁眠很轻地‘嗯’了一声，红着耳朵，埋下头去。
　　学长果然认出了老板，想想也对，本来他男朋友就和老板认识，老板又是云盛集团的总裁。
　　“不过，我们和普通情侣不太一样……”郁眠试图向他解释，但又不能直说他和老板签了恋爱协议，他们只是协议恋人。
　　“没事。”温裴浅浅一笑：“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早就知道了？
　　郁眠诧异地抬起眸子。
　　温裴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猜到他理解错了意思，微笑着解释：“不知道是盛总，只看出来你谈了恋爱。”
　　郁眠‘哦’了声，又红了下脸，说：“学长对不起……”
　　“我说过，没什么对不起的，而且，真要道歉也该是我。”温裴语气温和地说：“我一开始不也没跟你说我有男朋友吗？”
　　好像是这样……
　　郁眠脸上的温度稍稍降了一点。
　　大概是上上次老板出差的时候，他和学长一起去吃饭，衣服上不小心被人洒了奶茶，学长应该看见了那个吻痕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郁眠仍是止不住面红耳赤。
　　“还没恭喜你呢。”温裴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恭喜你成功拿到驾照。”
　　郁眠回过神，内敛一笑：“谢谢学长。”
　　“好好练。”温裴笑着冲他眨了下眼：“有机会帮我开婚车。”
　　郁眠下意识回了句好的，随后缓缓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他刚刚没听错吧？婚车？学长真的……要结婚了？
　　“明年春天，天气回暖的时候。”温裴继续说：“本来想之前告诉你的，但觉得还是当面跟你说比较好。”
　　这下换成郁眠对他说：“恭喜学长，我一定会来喝你喜酒的。”
　　温裴笑着应了声好：“希望有一天也能喝到你的。”
　　郁眠只低着头，很轻地‘唔’了声，他和老板是不可能的，他们很快就要结束协议了，明天就是协议的最后一天。
　　吃完饭，两人并肩从餐厅出去。
　　学长说要送他，郁眠还没来得及拒绝，刚走到门口，手机铃声便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摸出来看了眼，是老板打来的电话。
　　还没接，温裴便在旁边说：“看来不需要我送了。”
　　郁眠抿了下唇，耳廓泛起一抹微红。
　　“快接吧，别让人等久了。”温裴催促了一下，微笑地朝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我先走了，拜拜。”
　　郁眠说了句好，看着学长坐上了车，低头把电话拨了回去。
　　刚拨出去，一道铃声忽地从后面传进耳朵里，紧接着，手机主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又和你的学长吃饭？”
　　郁眠转过身，看到老板正定定地看着他，微蹙着眉峰，似是走得太快，呼吸还有些喘。
　　他解释说：“之前和学长约好，我拿了驾照请他吃饭，所以……”
　　“行了，先上车吧。”
　　盛朝打断他的话，转头坐上车，他刚取完戒指回来，没想到会在路上看见小恋人，还和他的学长在一起。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见老板看着窗外，郁眠默默地坐在他的身侧。
　　老板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因为他和学长吃饭吗？应该不是吧，可能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
　　郁眠并不觉得老板会因为他心情不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盛朝等着小恋人去哄他，结果等啊等，一直等他下了车，上楼进了出租屋，小恋人硬是一个字都没说，甚至低着头，压根儿不看他。
　　郁眠感觉到老板气压有点低，担心张口说错话，所幸闭着嘴巴，少说少错。
　　可他越是这样，盛朝越是烦闷，直到看见桌上放着一大包东西，用超市的购物袋装着，好像是一些肉和蔬菜。
　　郁眠上前一步：“上午回来的时候买的，出门太急，忘了放进冰箱。”
　　盛朝淡淡地‘哦’了声，脸色更冷了。
　　出门太急……急着和学长见面吗？
　　刚别过脸去，又听小恋人说了一句：“本来是想等您回来一起做的。”
　　嗯？等他？
　　盛朝动了动耳朵，假装没听清：“什么？”
　　“您不是说有事吗？所以我去约了学长。”郁眠说着提起购物袋走出房间：“晚上吃火锅可以吗？”
　　所以……小恋人是因为他不在，才去和学长吃饭的？也就是说，小恋人原本的打算是和他一起。
　　盛朝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他连忙出去帮忙：“好啊，需要我做什么？”
　　老板好像心情又变好了，郁眠虽然不知道老板今天怎么了，一会儿沉着脸，一会儿笑着脸，但也没多问，只站在冰箱前，放着今天买回来的菜。
　　“我买了胡萝卜，您不是喜欢之前的胡萝卜肉丸吗，一会儿可以做这个，还有毛肚、黄喉……”
　　刚说到一半，脸上突然被亲了一下。
　　郁眠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双颊慢慢发烫，耳朵染上一抹绯红。虽然老板总爱亲他，还喜欢出其不意，但大多时候都是在房间里。
　　他小声地说：“小心被人看见……”
　　盛朝一眼就看出来，小恋人这是害羞了，他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明天有空吗？”
　　明天是恋爱协议的最后一天，老板是要和他谈结束协议的事？
　　郁眠点点头：“嗯，有空。”
　　盛朝摩挲着口袋里的盒子，到底忍住了没拿出来：“那明天晚上也一起做饭吧？”
　　郁眠再次点头：“好。”
　　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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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没写到结束……那就让盛总再开心一天吧！冬至快乐！


第31章 
　　和往常一样的一天。
　　天气很好。
　　一大早,太阳便升起来了，一缕曦光穿过窗户射进来，照亮房间的一角。
　　两人在闹钟声中醒来,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饭。
　　出门的时候，郁眠正系着领带，老板突然亲了过来,他以为只是亲一下，没有躲开，结果直接被按在了门后。
　　一个绵长的深吻结束,盛朝适才松开怀里的小恋人,想到今晚的求婚，内心有些小小的激动,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走吧。”
　　郁眠的嘴皮还有点发麻,回神点了下头,跟在老板身后下了楼。
　　虽然一早被老板按在门上亲，但这依然不影响他今天的好心情，他就像即将放长假的学生一样,满心期待着今晚的到来。
　　今晚过后,他们的协议就算彻底结束了！
　　到了公司,刚走出电梯没一会儿,郁眠便主动和办公室里的同事打招呼。
　　“早上好。”
　　“眠眠早呀。”可能因为他很少主动说话,同事有些意外地问：“眠眠今天心情很好？”
　　郁眠收敛着笑意，点头‘嗯’了一声。
　　因为今晚就要和老板结束协议了。
　　同事忍不住挑了下眉：“有好事？”
　　郁眠想了想,回：“算是吧。”
　　他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每天的工作。
　　等协议结束，过两天实习期也结束了，到时候拿完毕业证，他便离开云盛，离开云江，换一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虽然这里的工作氛围很好，薪水高，同事们也很友好，但这也没办法，老板肯定不会再让他留下来的。
　　想起之前说过请客吃饭，郁眠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站起来，对之前帮过忙的几位同事说：“中午我请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同事们回过头来，微微一笑：“眠眠请客呀？”
　　郁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上次请了那么久的假，多亏有你们帮忙。”
　　“这有什么，一点儿小事而已，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同事笑着应下来：“不过，请客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郁眠连忙接过话：“不用跟我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
　　另一个同事说：“眠眠实习期快结束了吧，人事部那边好像有个实习测评，眠眠的实力肯定能通过，到时候继续留在云盛呗。”
　　“嗯……”郁眠勉强扯了下唇角：“如果能通过……再说吧。”
　　就算通过了，他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
　　同事忙说：“放心吧，肯定能！”
　　郁眠回了句谢谢。
　　大家知道他的经济情况一般，并没有去什么高级饭店，本来说在公司食堂，但在郁眠的坚持下，最后还是去了外面一家新开的烤肉店。
　　烤肉店的斜对面有一家花店，一辆豪车开过时在路边停了下来。
　　盛朝摇下车窗，透过花店的玻璃窗，看着里面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又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戒指盒，拿在手里，轻轻打开看了一眼。
　　一枚钻戒静静地躺在戒指盒里，在炫目的日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盛朝小心翼翼地收好，打开车门，走进花店订了花，出来时，阳光洒满周身，整个人暖洋洋的，心里也不禁欢快起来。
　　他对今晚的求婚又多了一分期待。
　　小恋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么想着，盛朝坐回车上，翻出了小恋人的手机号码。
　　郁眠正坐在烤肉店里，一边听同事们聊着天，一边吃着烤肉。
　　这时，不知是谁惊讶了一声，“哎？那不是盛总的车吗？”
　　另外几个同事一起看出去，郁眠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眼，正好看见老板坐在车里，好像在给谁打电话。
　　紧接着，他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不巧的是，偏偏在他和同事聚餐的时候。
　　趁着同事没注意，郁眠慢慢从包里摸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按下拒接，坐在旁边的同事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女朋友打电话来啦？快接呀。”
　　郁眠的手抖了一下，对面便把电话挂断了，他不由松了口气。
　　同事见了又说：“快回个电话吧。”
　　郁眠轻轻地‘嗯’了声。
　　见他没否认，同事笑了笑：“真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没有，男朋友倒是有一个，但明天就不是了。
　　郁眠回了个讪讪的笑。
　　同事们便当他这是默认，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交女朋友了。”
　　“长什么样呀？”
　　“什么时候带出来认识认识。”
　　郁眠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正要解释，老板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同事们在旁边催促：“快去接吧，一会儿女朋友该生气了。”
　　郁眠红着耳朵点了下头，拿着手机起身出去，到门口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按下接听。
　　他往店内看了一眼，同事们正笑着看着他的方向，他又别过视线，手拢在嘴边，小声地问：“盛总，什么事？”
　　街边的豪车已经开走了，这会儿盛朝正坐在车上，小恋人的声音很轻，显然是刻意降低了声量。
　　说不定是在办公室里接的，担心被人听见，才会这么小声说话。
　　他不自觉弯着唇问：“吃过饭了吗？”
　　“正在吃。”郁眠又回头扫了眼，同事们在聊别的，没再注意他这边，他接着说：“和同事一起。”
　　原来是和同事一起。
　　盛朝又问：“吃的什么？”
　　老板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郁眠时不时回头去看同事，主要是怕他们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听见他和老板的对话。
　　他回：“吃的烤肉。”
　　为免老板再接着往下聊，郁眠主动问回去：“您晚上想吃什么？等下了班，一起去买菜？”
　　小恋人真好，还特意问他想吃什么。
　　盛朝一边想着一边说：“都行，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
　　郁眠‘哦’了声，这就好办了，他回了个好字：“那我先去吃饭了，晚上见。”
　　盛朝满意地勾了下唇：“晚上见。”
　　他看着备注上的郁眠两个字，想了想，又删掉重新编辑了一个——小眠。
　　下了班，两人在公司楼下汇合，一起去了超市。
　　昨天晚上吃了火锅，剩了一些食材，郁眠打算今晚做几道家常菜。
　　“黑椒牛柳可以吗？”郁眠回头问，见老板点了点头，选了一块牛里脊肉放进购物篮里，“还有鱼香肉丝、家常豆腐、紫菜蛋汤。”
　　说完，又问：“您觉得呢？”
　　盛朝笑了下：“我不是说了，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都可以。”
　　这算是他们的最后一顿饭了吧，听起来像分手饭一样。
　　郁眠想了想，觉得还是做点老板喜欢吃的，算是感谢这三个月来老板对他的照顾。
　　“那您有什么很想吃的吗？”郁眠再一次问：“或者有没有什么您很喜欢的？”
　　很喜欢的……
　　盛朝浅浅回忆了一下，他从小吃的饭都是楚姨做的，楚姨的厨艺很好，几乎没什么是她不会的。
　　他回：“你做的我都喜欢。”
　　老板突然这么说，郁眠一时竟有些不习惯，但他觉得老板应该不是在夸他，而是真的想不出来。
　　正想着，又忽然听见老板问他：“蛋炒饭可以吗？”
　　“嗯？”郁眠愣愣地看过去：“您确定？”
　　“确定。”盛朝点头说：“小时候我吃过一次楚姨做的蛋炒饭，味道很不错。”
　　郁眠‘哦’了一声，听着老板在他旁边说着过往。
　　“那时候我还在念小学，有一次考试没考好，回来后爷爷罚我做题，不做完不准吃饭。”盛朝说着停了一下。
　　郁眠听入了神，问：“然后呢？”
　　盛朝边回忆边说：“然后，我趁着爷爷出去的时候，偷偷溜进了厨房，刚好碰见楚姨在做蛋炒饭，楚姨说是因为她没吃饱，我知道，她其实是专门为我做的。”
　　郁眠又问：“那你爷爷发现了吗？”
　　“当然没有。”盛朝笑着说：“但那次的蛋炒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
　　郁眠几乎从没听老板提过自己的童年经历，只觉得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他以为像老板这样的人，是从小优秀到大的，不可能会有被罚这种事。
　　这时，老板冷不丁问他：“你呢？你有偷偷吃过什么吗？”
　　“我……”
　　算是有吧，郁眠很少会和别人讲家里的事，只有上次做山楂红烧肉才提过一次。
　　他缓缓说：“小学有年暑假，只有我和弟弟在家，弟弟想吃雪糕，可又没有零花钱，于是我们一起悄悄做了格子冰。”
　　“格子冰？”盛朝还是第一次听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郁眠于是给他解释：“就是用冰块盒装加了糖的白开水，放进冰箱里冻成冰块，也可以在里面放饮料和水果丁，当时家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用糖水。”
　　盛朝笑着说了句：“听上去很有趣。”又问：“后来被发现了吗？”
　　郁眠点点头。
　　不仅被发现了，还被妈妈说了一顿，因为弟弟吃坏了肚子。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们也到了出租屋门口。
　　郁眠提着购物袋进去：“您休息会儿吧，交给我就行了。”
　　“不是说好一起做吗？”盛朝主动帮忙，拿出购物袋里的食材：“我先去煮饭。”
　　他们像平常一样，一个人煮饭，一个人做菜，最后一道是蛋炒饭，加了熟青豆、火腿丁和胡萝卜丁，香味扑鼻而来。
　　盛朝去端菜时，小恋人正往上面撒着葱花，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西裤，穿着一身休闲装，腰上系着围裙，灯光打在他的发顶，他的头发看上去很柔软。
　　这一刻，盛朝忍不住想，如果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等盛朝回过神时，他已经用手机悄悄拍了一张，见小恋人看过来，又拍了一张，并收起手机走进去。
　　“我来端吧。”
　　郁眠点点头，解下围裙洗手吃饭，并没有注意到被老板偷拍了两张照片。
　　饭桌上，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从中午和同事吃烤肉，到工作上的杂事，因为都揣着心事，只时不时聊上一句。
　　盛朝扒着碗里的蛋炒饭，夸了句：“好吃。”
　　郁眠点头：“那就好。”
　　他以为老板会提结束协议的事，可等他们吃完了饭，洗好了碗，老板依然一个字都没说。
　　郁眠有些坐不住了，就算老板不提他也必须说，他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转过身，回头一看，老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盛朝手里拿着戒指盒，手心微微往后藏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从学校里出来以后，到坐上现在的位置，他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却是第一次这么紧张，紧张到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嘴，只定定地看着对方。
　　然后，再一次不约而同地开口，说出一句截然不同的话。
　　“我们分手吧。”
　　“我们结婚吧。”


第32章 
　　狭小的房间里,两人相対站着，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可思议地、怔愣地看着彼此,脸上神色皆是错愕不已。
　　结婚？
　　是他听错了吗？
　　老板跟他说结婚？
　　郁眠微微睁圆了眼，既诧异又惊讶，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老板怎么可能跟他说结婚呢，老板应该跟他说结束才対。
　　他的手垂在一旁,很轻地眨了下睫毛，被老板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又不太自在地垂下眸子。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盛朝,戒指盒仍藏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英挺的眉毛轻轻皱了下,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忘了该说什么。
　　分手？
　　他肯定听错了。
　　小恋人怎么可能和他说分手。
　　盛朝觉得，小恋人一定是会错了意，以为自己今天要和他结束关系,所以才会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小恋人一向敏感内敛,一定是他多想了,一定是这样。
　　盛朝在心里浅浅吸了口气,才缓缓地,放柔了声音问：“你没事吧？”
　　郁眠仍然没缓过神，迟钝地回：“没、没事。”
　　倒是老板……老板没事吧？不然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郁眠想不明白。
　　听小恋人说了没事,盛朝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依然觉得小恋人会说分手,是因为小恋人多想了。
　　盛朝带着些微哄着的语气，试探着问：“那你刚才说分手，是因为我们要结束协议了，対吗？”
　　郁眠点了下头：“嗯……”
　　果然，果然是这样。
　　盛朝默默舒了口气，过了会儿，又缓缓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结束以后重新开始？”
　　听到这话，郁眠诧异地抬起眼，一脸讶然地看着対方，没想明白老板为什么会这样问他。
　　是想和他重新开始？不可能吧。
　　他们只是协议恋人而已，结束了便是结束了，而且像老板这样的人，他并不觉得会在这段协议关系中认真。
　　郁眠摇了摇头：“没有……”
　　完全没有想过，只想尽快结束。
　　他感觉到老板皱了皱眉，顿了下又说：“您不是说，三个月协议期满吗？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我们也该分手了。”
　　盛朝的情绪再一次被牵动，确认似的再问了一遍：“也就是说，你是想和我分手，并没有想过和我重新开始，是这样吗？”
　　郁眠垂着眼点头：“嗯……”
　　盛朝仍是难以置信，他不相信，小恋人这么喜欢他，这么依恋他，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郁眠呆呆地回：“我没事啊。”
　　盛朝皱紧了眉：“那你为什么突然说分手？”
　　郁眠很是不解，老板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只回答说：“因为我们的协议结束了。”
　　什么协议结束，为什么三个月过得这么快，为什么他们的协议这么快就结束了。
　　盛朝突然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吕助打来的，大概是问他工作上的事。
　　盛朝平复了一下心情，顿了会儿才按了下接听。
　　郁眠站在原地，有点想拿睡衣去洗澡，可老板还在这里，他看着老板转身去接电话，边说边回过头看他，挂断之后対他说了一句。
　　“我有事先去忙一下，你再想想。”
　　说完，打开门出去，身影消失在楼道间。
　　想什么？
　　郁眠有点懵。
　　老板走后，郁眠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洗完澡一个人躺在床上。
　　没有老板在的房间，有一点空。
　　一闭上眼，他又想起了老板说的那句话。
　　——‘我们结婚吧。’
　　和他那句分手相比，倒显得他像个渣男。
　　可老板为什么会提出结婚呢？
　　可能是喜欢和他做？
　　毕竟老板的需求那么高。
　　也可能是老板的某种情结？
　　感觉老板很在意和谁第一次发生关系。
　　还有可能是朋友起哄？
　　毕竟老板一向自尊心强，爱面子。
　　不管是以上哪一条，郁眠都觉得，老板不可能是因为喜欢，可能单纯想要玩玩吧，连恋爱都要协议，更别提结婚。
　　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郁眠在心里対自己说。
　　另一边。
　　盛朝回公司忙到凌晨，忙完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色才微微发亮。
　　想起昨晚的事，他头疼地按了下眉心，摸出手机一看，小恋人并没有发消息给他，倒是昨天晚上好友群里发了好几条。
　　【盛哥，怎么样了？戒指戴上了吗？】
　　【肯定戴上了，这会儿说不定都睡下了吧。】
　　【这么早？睡得着吗？】
　　【你说呢？】
　　【哦~等盛哥明天的好消息~】
　　哪有什么好消息。
　　盛朝闭上眼睛，手背搭在额上，轻轻叹了口气。
　　小恋人到底怎么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是有什么苦衷？
　　苦衷……
　　忽然想起了什么，盛朝猛地睁开眼，抄起西装外套，拿着车钥匙，一边披在身上一边往外走。
　　他赶在吃早饭前，开车回了一趟盛宅。
　　盛宅只有老爷子住，他小时候也住这里，后面忙着工作，这边离公司太远了，他便搬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但这几个月，他除了在酒店，便是在小恋人的出租屋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
　　因此，老爷子在看见他时，直呼了一声稀罕，拄着拐杖看了眼外面。
　　“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姨在餐桌前摆着早餐，看着他笑了笑：“小朝回来得正好，今天的早餐有你喜欢的水晶虾饺，还多做了几份。”
　　老爷子听了，轻咳了一声：“我也喜欢。”
　　“是是是。”楚姨笑着附和：“您也喜欢。”
　　盛朝在餐桌対面坐下，接过楚姨给他盛的粥，但他今天不是为了早饭来的，他只是想起傅明姝之前说过的话，担心小恋人是受了自家老爷子的威胁。
　　“说吧。”老爷子掀了下眼皮，开门见山地问：“这么突然回来，出了什么事？你二叔那边又有动作了？”
　　盛朝吃了口虾饺，感觉没什么味道，又喝了口粥，回：“没事。”
　　“哟。”老爷子很是稀罕地看了眼他：“大忙人最近不忙了？”
　　盛朝清了下嗓子：“这不是刚忙完就回来看您。”接着试探着问：“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爷子边吃边回：“很好。”
　　盛朝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没什么不高兴的事吧？”
　　老爷子回了一个字：“有。”
　　盛朝一听，顿时紧张起来，难道真是老爷子去找小恋人了？让小恋人离开自己，跟他说分手？
　　老爷子这么古板的人，肯定不会答应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正想着，便听见老爷子说：“都三十岁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人家商祺都订婚了，还有秦宴，听说他明年也要办婚礼。”
　　正是因为老爷子时不时催婚，盛朝才不乐意回盛宅，总是以工作为理由，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他闷着头回：“我知道了。”
　　这不是小恋人跟他说分手吗。
　　但老爷子并没有提到他。
　　盛朝默了会儿，又问：“您还有其他不高兴的事吗？”
　　“只要你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我一定很高兴。”老爷子又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我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也不知道还能活个几年，抱曾孙就不想了，你什么时候能把孙媳妇带回来看看，老爷子我也就满意了。”
　　后面差不多都是类似的话。
　　所以，老爷子没去找小恋人？
　　那是为什么？
　　盛朝吃过早饭，出了盛宅，站在车前心烦意乱。他打开后备箱，里面装满了他在花店订的玫瑰花，本来打算求婚后送给小恋人的。
　　结果小恋人和他说分手？
　　盛朝越看越烦，嘭地一声关上，坐上车开了出去。
　　他决定去找小恋人问个清楚。
　　去的路上，盛朝想了很多，脑子里全是他和小恋人相处的日常片段。
　　小恋人送他玫瑰花。
　　小恋人给他发月亮照片。
　　小恋人做他喜欢吃的。
　　……
　　小恋人対他的喜欢是真的，那为什么要分手呢？为什么？
　　盛朝不明白。
　　今天周六，不用去公司，郁眠待在出租屋里休息。
　　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眠，几乎到了零点才睡着，因此，等他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过了一晚，老板也没给他发消息，应该算是默认分手了吧。
　　可不知为何，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可能是事情还没完全结束，郁眠算了下时间，下周他便实习结束了，再过几天回学校拿毕业证，然后退掉这里的房租，买票离开云江市。
　　他正洗着脸，门被咚咚敲了两声。
　　郁眠起初没听见，听到后擦着脸去开门，正好看见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老板开口便问：“刚起？”
　　郁眠愣愣地点了下头。
　　“吃早饭了吗？”盛朝像以前那样，直接走进去，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楚姨做的水晶虾饺，顺道给你带了一份，趁热赶紧吃。”
　　老板来给他送吃的？
　　可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郁眠虽是不解，仍是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听到这声谢谢，盛朝心里的烦闷瞬间消散了许多，如果没有发生昨晚的事，他们现在肯定还和往常一样。
　　见小恋人仍站在原地，盛朝往一旁让了下：“吃吧，楚姨做的虾饺最好吃了，你尝尝。”
　　郁眠‘哦’了声，却是没动，默了默才喊了声：“盛总……”
　　盛朝回头：“嗯？”
　　他想，小恋人这会儿一定很感动，然后跟他说，他们不分手了，昨晚只是他一时想多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郁眠动了下唇，缓缓开口：“谢谢您，但您以后不用再送来了。”
　　盛朝的脸色登时沉了下去。
　　“为什么？”他皱着眉追问：“为什么要分手？”
　　郁眠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回：“我、我说了，我们的协议结束了。”
　　他同样不能理解，老板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他原因，明明是老板说的，三个月期满便结束他们的恋爱关系。
　　又是这句话。
　　盛朝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口气，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你不是喜欢我吗？”


第33章 
　　他……喜欢老板？
　　郁眠诧然地抬起眸子,眸中带着几分困惑与不解，随后，耳廓因为喜欢两个字微微一红。
　　刚要回答,老板的手忽地按住了他的双肩，眼睛直视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老板在说什么？他已经回答了啊。
　　“没、没有什么事。”郁眠越往后说声音越弱，很小声地回答：“我也没有喜欢过……”
　　盛朝不由皱了下眉：“你说什么？”
　　他一定是听错了，小恋人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他不相信。
　　郁眠只好再解释一遍，比之前声音更小，也更结巴：“我……我说,我没有喜欢过您,之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们只是协议关系,我一直把您当成公司领导。”
　　他觉得老板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会一直追问他原因，只要他说清楚，应该就不会再来找他了。
　　盛朝仍是有些不信,似是还存着一丝希望：“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郁眠依然是那两个字：“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盛朝浅浅吸了口气,追问他：“那你之前送花给我？”
　　郁眠解释：“因为您给我买了衣服,我不想欠着您。”
　　什么叫不想欠他？盛朝双眉紧锁：“那我之前出差,你给我发月亮的照片，不是因为想我吗？”
　　郁眠愣了愣,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他摇了摇头：“不是，是我随手拍的……”
　　“那你之前答应我同居，陪我去出差，关心我，让我早点休息，担心我太辛苦，还特地问我想吃什么，做我喜欢吃的。”盛朝一句句追问，说到后面，语气一顿：“都不是吗？”
　　郁眠一口气回：“都不是……”
　　在他说出这三个字后，空气静止了一般，谁也没有说话。
　　盛朝没有放开他，只出奇地冷静，冷静地问：“一点儿都没有？”
　　郁眠垂着眸子：“嗯……”
　　然后，他感觉肩上的手慢慢滑了下去，最后松开了他。
　　所以……小恋人根本不喜欢他。
　　没有什么苦衷。
　　也没有什么难言。
　　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是他自己会错了意。
　　这一刻，盛朝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以为的喜欢，只是他以为而已，他为了求婚做的那些准备，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强烈的自尊心依然支撑着他，盛朝默默别过头去，声音一如刚才那般冷静：“我昨晚说结婚，也只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郁眠仍低着头，只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就知道，老板不是认真的。
　　幸好，他没有信。
　　老板离开了，门也关上了，他们从一个空间，又变回了两个世界。
　　准确来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场恋爱仅仅是一次意外。
　　郁眠在原地站了会儿，扭头看向放在桌上的水晶虾饺，用保温饭盒装在便当袋里。他慢慢走过去，一层层打开，拿起一个送到嘴边。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滋味，只觉得有些几分酸涩，内心跟着空荡荡的。
　　可能是在一起待久了，忽然分开不习惯吧，说起来也不算很久，才三个月而已，等他从这里搬走，应该慢慢就习惯了。
　　郁眠于是开始收拾东西。
　　他找出一个大纸箱，把老板的东西装进去，一起买的毛巾，一起买的牙刷，一起买的杯子，还有老板的衣服和其他用品，全部整整齐齐放好。
　　拿到那对杯子时，郁眠的手顿了下，老板好像在这方面很在意，总会让他有一种他们是真情侣的错觉。
　　都是假的。
　　郁眠把自己的那个杯子也放了进去。
　　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老板的东西已经有了这么多，多到大纸箱都快装不下了，最后，他把纸箱放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等退租那天，再给老板寄回去。
　　想到这里，郁眠突然想起来，他连老板住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还是到时候再问吧。
　　郁眠在心里默默做好了打算。
　　小区楼下。
　　盛朝坐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前他想，只要郁眠后悔了，出来找他，他也不是不可以稍微服一下软。
　　然后，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盛朝烦躁地按着眉心，手几次伸向车门，最后又缩了回去，直到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迅速回神，定睛一看，看到是江言琛发来的消息，眸中闪过几分失落。
　　【盛哥，人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皱着眉回：【分手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聊天框顶栏不停闪现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一会儿，江言琛才回了一句。
　　【盛哥，来喝酒吗？我和老祝都在，明姝一会儿也来。】
　　喝什么酒，弄得跟失恋了一样。
　　他才没有失恋，他们又不是真正的恋人。
　　盛朝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像是期待着什么，最后回了一个字。
　　【来。】
　　酒吧里。
　　江言琛靠着卡座，放下手机：“盛哥说他要来。”
　　“真分手了？”祝商祺坐在他的对面：“你没问盛哥怎么回事？”
　　江言琛直摇头：“我哪儿敢问，要问你问。”
　　“我……”祝商祺吐出一个字，声音弱下去：“我看还是不问了吧。”
　　说完，不由感叹了一句：“这也太突然了……”
　　他们还等着他们盛哥的好消息，谁知道第二天就分手了。
　　“盛哥还没到？”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是傅明姝来了。
　　江言琛把旁边的位置让给她，往里面坐了坐：“在来的路上。”又说：“明姝，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傅明姝放下手提包：“求婚失败了吧。”
　　“啊？”江言琛和祝商祺同时看向她，并追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求婚失败？”
　　傅明姝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祝商祺呆住：“你刚刚不是说，盛哥求婚失败了吗？”
　　江言琛附和：“对啊，你刚刚说的。”
　　“嗯？”傅明姝看着他们：“我猜的，如果不是求婚失败，他们怎么可能会分手。”
　　两人顿时如泄气一般坐了回去。
　　江言琛琢磨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开口：“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赌是谁提的分手，怎么样？”
　　上回他赌输了，输了整整六百万。
　　想想就心痛。
　　“都什么时候了？”祝商祺看了他一眼：“你还想着用盛哥来打赌，还有没有良心？”
　　江言琛‘嗐’了声：“你就说吧，赌不赌？”
　　“我怎么可能赌……”祝商祺说着话锋一转：“我赌是盛哥提的，盛哥长得帅又有钱，嫂子怎么会舍得和他分手，我赌盛哥。”末了，补了一句：“五百万。”
　　江言琛扭头问：“明姝呢？”
　　傅明姝淡淡地掀了下眼皮，不急不慢地说：“我赌是嫂子提的，一千万。”
　　她一下子翻了一倍，另外两人不免有些惊讶，惊讶于她的语气听起来那么笃定。
　　“我还是和老祝一样。”江言琛接过话：“盛哥条件这么好，对嫂子也好，我也不相信嫂子会跟他提分手，肯定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赌是盛哥提的。”
　　顿了下，又说：“一千万！”
　　话音刚落，盛朝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只听见最后三个字，坐下问：“什么一千万？”
　　江言琛和祝商祺立即心虚地闭上了嘴，反倒是傅明姝一脸淡定，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没、没什么。”江言琛目光闪烁：“我们在聊新投资的项目呢，对吧老祝？”
　　祝商祺支吾着：“嗯……”
　　盛朝这会儿对什么都没兴趣，只随口一问：“什么项目？”
　　这一问，江言琛瞬间哑住了，差点忘了，他们盛哥可是云盛总裁。
　　他勉强笑了一下，正朝祝商祺递着眼色，傅明姝及时开口解救了他。
　　“盛哥，想喝点什么？”
　　盛朝摆了下手：“你们喝吧。”
　　江言琛往傅明姝回了一个感谢的眼神，连忙转移话题：“来都来了，盛哥，喝点呗？最近新来了个调酒师……”
　　正要招手喊服务员过来，盛朝没什么语气地打断他：“我说了，你们喝吧。”
　　他这么一说，卡座顿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提，谁也没问，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他们盛哥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祝商祺才出来活跃了一下气氛，调侃对面的江言琛：“什么调酒师？你身边又要换新人了？”
　　“别瞎说，我是直的。”江言琛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可不喜欢男的。”
　　“喜欢男的又没什么。”祝商祺接下话：“嫂子不就是……”
　　说到一半，瞬间卡住，真是怕什么说什么。
　　江言琛正皱着眉头，朝他挤了下眼睛，没等他提醒完，祝商祺已经说出了口，傅明姝则表示对他们两人很无语。
　　空气又静了下来。
　　盛朝默了默开口：“他不是你们嫂子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言琛张了下嘴：“那……”
　　像是猜到他会问什么，盛朝接着说：“他提的。”
　　另外两人顿时身形一僵。
　　“嫂……不是，他提的？”说到后面三个字，江言琛不由拔高音量。
　　“怎么了？”盛朝抬眼：“他不能提？”
　　江言琛忙摆手：“不是不是……”
　　他和祝商祺苦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又又又又赌输了……
　　傅明姝在旁边问：“盛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盛朝故作洒脱地说：“分手就分手，我又不可能去找他。”
　　除非郁眠自己后悔。
　　他绝对不会再去找他。
　　到最后，盛朝也没有喝酒。
　　他才没有失恋！
　　之后几天，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郁眠本来想删掉好友，但想到后面要把东西寄回给老板，又暂时留了下来。
　　快下班了，办公室里，同事们一边摸鱼一边闲聊。
　　聊到老板的时候，郁眠敲着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盛总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不像是公司的事，倒像是失恋了。”
　　“盛总和恋爱对象分手了？”
　　“有点像。”
　　这时，有人敲了下办公室的门，闲聊声戛然而止。
　　“郁眠。”站在门口的人喊了一声：“出来一下。”
　　郁眠连忙回过神，应了声好，并从工位上站起身。
　　同事小声问了句：“眠眠，人事部那边找你做什么？”
　　郁眠回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没事。”
　　他走出去，喊他的人是人事部的某个主管，主要负责他们这批实习生，和这一次的实习测评。
　　“你确定吗？”人事主管问：“真的不打算留在云盛？”
　　郁眠点头‘嗯’了声。
　　人事主管忍不住劝他：“你要知道，很多人都想留下来，却没有这个机会，你还年轻，更要好好珍惜。”
　　道理他都懂，可是……
　　郁眠依然低着头，缓了缓说：“谢谢主管。”
　　人事主管只得叹了口气：“行吧。”
　　另一边。
　　盛朝刚开完会，从会议室里出来，走进专用电梯。
　　吕助跟在他的身后，等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才迟疑着开口：“盛总，郁眠那边……”
　　盛朝已经好几天没听见这个名字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开会，没有时间去想，也迫使自己不去想。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
　　他等着郁眠主动来找他。
　　郁眠并没有删他的好友，应该……还在犹豫吧？
　　盛朝默了下：“说吧。”
　　吕助于是才接着说：“实习测评结果出来了，郁眠也在优秀名单上，但他选择了离开云盛，人事部那边我暂时没让通过，想问一下盛总的意见。”
　　离开云盛？？？
　　不仅不来找他，竟然还想走人！
　　盛朝忽然很来气，沉着脸说：“不通过。”
　　吕助顿住：“那……”
　　盛朝重新按了下楼层号：“我自己去找他。”


第34章 
　　郁眠回到办公室,刚才闲聊的几个同事立马围了上来，问他情况。
　　“眠眠，怎么样？”
　　“是实习测评吗？”
　　“听说今天出结果了,还没有公布。”
　　“眠眠肯定能通过。”
　　还没出结果前，郁眠便主动提交了离职申请书，当时人事主管便私下找他聊了几句，没想到今天又来找他。
　　面对眼前热情的同事，他暂时还不想跟他们说自己准备离职的事,如果他说了，他们肯定会追问他原因，然后像人事主管那样劝他留下来。
　　郁眠于是讪讪地笑了下：“还行。”
　　同事们听了,跟着松了口气。
　　“我就说眠眠肯定行的。”
　　“恭喜眠眠,恭喜转正成功。”
　　“以后就是云盛的正式员工啦！”
　　郁眠抿唇说了声谢谢。
　　同事们又商量着晚上去哪里聚餐。
　　“去吃自助烤肉吗？”
　　“上次眠眠才请吃了烤肉。”
　　“吃火锅吧，烤鱼也行。”
　　“烧烤吧,人多热闹,很久没撸串了。”
　　商量完,回头问：“眠眠去吗？”
　　每次同事聚餐，郁眠都没去，他本来就不太擅长社交,而且,之前老板下了班几乎都会找他,他也没有时间。
　　这算是最后一次聚餐吧。
　　郁眠想了想,点了下头：“好。”
　　同事们却显得有些意外。
　　有人开了句玩笑：“哎？今天不用去找女朋友啦？”
　　反正也要离开云盛了,郁眠也懒得再解释，索性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
　　他们于是高兴地喊着：“下班咯！去撸串咯！”
　　郁眠转头收拾了一下办公桌面,下周他就不会再来了，他的工位一向整洁又干净,因此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聚餐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郁眠乘地铁回到出租屋所在的小区，一边上楼一边看着手机，同事们在群里纷纷说自己到家了。
　　他也跟着回了一句，退出去，又看见公司的吃瓜群里有人在聊老板，说老板今天下午去了他们部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郁眠随意扫了眼，正是他们办公室的所在楼层。
　　他的眼睛落在上面，顿了顿，一抬头，猛地看见门口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昏暗的楼道间，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
　　郁眠仅仅对视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总不能直接这样掉头走人，他放慢了脚步，低着头慢慢地走上去。
　　盛朝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朝自己慢慢走近。
　　下午他去了郁眠办公室，得知他们已经下班走了，他于是来了郁眠住的地方，但之前每次他都是和郁眠一起回来的，并没有出租屋的钥匙，所以他只能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他回来。
　　走近之后，郁眠轻轻喊了声：“盛总。”
　　听到对方主动喊他，盛朝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几天不见，男生好像瘦了一些。
　　他不知为何竟有几分心疼，缓了缓语气问：“吃过饭了？”
　　郁眠点点头：“嗯。”
　　看着男生摸出钥匙，盛朝不自觉又问了句：“可以进去坐坐吗？”
　　郁眠的手顿了一下，以为老板是来拿东西的，又点了点头。
　　盛朝跟着走进去，男生在前面开了灯，他环视了一遍屋内，房间还是之前的房间，却总感觉空了许多。
　　然后他才发现，和他有关的东西全没了。
　　？？？
　　这才过了几天！
　　居然就把他的东西扔了！
　　盛朝原本和缓的脸色瞬间坠入冰窖，胸口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微微起伏着，脱口便问：“你把我的东西都扔了？”
　　嗯？
　　郁眠扭头看了眼他，心想，老板果然是来拿东西的，这下不用专门寄过去了。
　　他回：“没有。”
　　听见这两个字，盛朝下意识松了口气。
　　看来是他误会了男生。
　　他正想着，便听郁眠接着说：“我已经给您装好了。”
　　装好了？
　　盛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了放在床尾对着的角落里的大纸箱。
　　盛朝：…………
　　扔倒是没扔，但给他装起来是什么意思？
　　郁眠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本来打算给您寄回去的，但没有您的地址，正好您来了，您带回去吧。”
　　盛朝被他的话气得不行：“谁说我要带回去了？”
　　那……老板来做什么？
　　郁眠不解地看着他。
　　老板好像很生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郁眠想了想才开口：“您吃饭了吗？”
　　他试着转移话题，同时试探一下老板来这里的目的，盛朝却以为男生这是要给他做饭的意思。
　　他清了下嗓子：“没。”
　　郁眠‘哦’了声：“那我给您点份外卖吧。”
　　盛朝：“？”
　　盛朝倒吸了口凉气。
　　他已经沦落到吃外卖了？
　　盛朝随即皱了下眉：“不用了。”又补充了句：“不用点外卖，随便煮点就行。”
　　过了会儿，又说：“青菜鸡蛋……”
　　说到后面句话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收住了声。
　　“那您等会儿。”郁眠垂着眸子：“我去给您煮面。”
　　看着男生转过去的背影，盛朝想，郁眠还是懂他的，他的心情也跟着再一次平复下来。
　　郁眠走出去，边走边想，老板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如果是这样，吃完应该就会走了。
　　他打开冰箱一看，才发现已经没有青菜和鸡蛋了，面条也只剩下了一点点，因为打算退租，这几天他根本没有给冰箱囤货。
　　“没有青菜鸡蛋了。”郁眠在冷冻室翻出半袋汤圆，问房间里的人：“汤圆可以吗？”
　　盛朝走出来：“可以。”
　　郁眠转头进了厨房，他走到哪里，老板便跟到哪里，直到他煮好了汤圆。
　　在老板吃汤圆的时候，他躲在厨房里烧水，等老板吃完来洗碗，他又回了房间，他们已经分手了，待在一个空间反而有些尴尬。
　　盛朝自然也察觉到了男生在躲他，在男生躲开前拦住他，问：“为什么要离开云盛？”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的协议结束了。
　　郁眠垂着眼回：“实习期结束了。”
　　盛朝看着他：“可你明明可以选择留下来。”
　　留下来……然后呢？
　　郁眠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这么说，也不明白老板为什么来找他。
　　对他来说，离开云盛是最好的选择，忘记他们曾经的关系，把这段记忆埋藏在过去，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再踏足这里。
　　这也是他们在协议之前说好的。
　　不公开。
　　所以，老板是担心他说出去吗？
　　如果他继续留在云盛，便是待在老板的眼皮底下，不管他做什么，都翻不起多大的波澜。
　　郁眠顿了下，说：“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盛朝没听清：“什么？”
　　郁眠又重复了一遍：“您尽管放心，我们之前的关系，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盛朝听了，不知怎么比之前更生气了。
　　什么叫不会说出去？他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盛朝忍不住问：“为什么？”
　　郁眠迷茫地眨了下眼：“不是您之前说的吗？”
　　他？他说过什么？
　　盛朝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的确说过，谈恋爱却不公开，郁眠是介意这个？
　　虽然理智告诉他，郁眠已经说过了，他不喜欢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说郁眠要离开云盛的时候，他却在一瞬间慌了神。
　　“是，是我说的。”盛朝承认的同时并缓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男生，放柔了声音问：“那我们公开关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郁眠摇了摇头：“不好……”
　　好不容易结束，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虽然老板有时候对他确实很好，但在某方面，郁眠实在无法忍受。
　　“为什么？”盛朝追问，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激动：“重新协议呢？那我们重新协议怎么样？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他觉得自己够拉下面子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
　　却听郁眠说：“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就这样……”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他的唇便被堵住了，郁眠不由地睁大双眼。
　　太吵了，太烦了，堵住就好了。
　　盛朝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时，他已经吻上了男生的唇，手搂住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生怕对方跑掉一样。
　　也许是习惯，也许是其他原因，郁眠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推了一下，随后便闭上了眼，微蜷着手指，无力地攀着男人的衣角。
　　躺上床时，他想，可能这才是老板来的目的吧。
　　他其实对老板并不排斥，但他知道，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现在多么亲近，也始终会有分开的一天。
　　这是这些天以来，盛朝最开心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床上的人还在熟睡中时，他便轻手轻脚出了门。
　　买好食材回来，钻进厨房里，一边煮着面，一边留意着房间的方向，担心把床上的人给吵醒了。
　　他们算是和好了吧？
　　不然郁眠昨晚为什么没有推开他？不仅接受他的吻，还和他睡在一起。
　　盛朝想，他这次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再把人给吓跑了。
　　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郁眠正睡得朦朦胧胧，隐约听见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他想起床，浑身上下却是酸软得不行，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过了会儿，声音停了，男人端着面碗走进来。
　　看到男生试图起床，盛朝连忙放下面碗，上前去扶他，男生并没有把他推开，只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
　　“还好吗？”
　　他昨天晚上好像有点过分了。
　　想到昨晚，盛朝隐隐有些心虚。
　　当时情绪太激动了，完全停不下来。
　　郁眠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动了动唇：“还好。”
　　“那就行。”盛朝转而看向面碗，端起来：“刚煮好的，青菜鸡蛋面，需要我喂你吗？”
　　郁眠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吧。”
　　盛朝于是把筷子递到他手上：“吹一吹，小心烫。”
　　“嗯。”郁眠点头：“你也吃吧。”
　　男生的语气虽然淡淡的，盛朝的心情依然很好，笑着应了声：“嗯。”
　　等男生吃完，他转头出了房间，去厨房里洗碗，洗好进去一看，郁眠正站在衣柜前收拾着什么，地上是一只敞开着的行李箱。
　　盛朝看了一眼，不解地问：“你用行李箱做什么？”
　　郁眠头也不回地说：“装衣服。”
　　“嗯？”盛朝更不解了：“装衣柜里不就行了吗？”
　　郁眠这才停了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盛总，谢谢您这几个月来的照顾，但我真的不能留下来，等拿了毕业证，我就会离开云江，您放心，我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他太冷静了，每个字都是那么认真，那么决绝。
　　盛朝这次也异常冷静，只问了两个字：“原因。”
　　“我已经说过了。”郁眠默了下：“我不喜欢您，我们的协议也结束了。”
　　盛朝深吸了口气：“没有一点可能吗？”
　　郁眠点头：“嗯。”
　　盛朝又问他：“为什么？”眼睛落在他身上：“既然没有可能，昨晚为什么接受我。”
　　郁眠红了下耳朵，眼神游离着，没去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前面的话：“你喜欢吃胡萝卜，我不喜欢。”
　　这算什么原因？盛朝抿了下唇：“那我以后都不吃了。”
　　郁眠顿了顿，接着说：“你是云盛的盛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盛朝皱了下眉：“这有什么，你担心别人议论？”
　　郁眠没回，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比之前沉默的时间更长。
　　盛朝耐心地等着，等不及了才问：“还有吗？”
　　“你……”郁眠低垂着眉眼，沉默了许久，才嗫嚅着，小声说：“你的技术太差了。”


第35章 
　　他技术差？
　　什么意思？
　　竟然说他技术差！
　　这一瞬间,盛朝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脸因为羞愤涨得通红。
　　他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口气问：“昨天晚上吗？”
　　如果是昨天晚上，确实是他过分了。
　　“不是……”郁眠依然垂着头,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些：“每一次……”
　　？？？
　　盛朝这下冷静不了了，什么叫每一次？他的技术有这么差吗？不对，他的技术哪里差了！
　　“你……”盛朝气得差点说不出话，面红耳赤地质问：“你之前难道不爽吗？”
　　没想到老板会这么问，郁眠的耳根也跟着红透了,他本来不想说的，毕竟老板自尊心强，实在是老板一直问他,他才没忍住说出了口。
　　果然,老板的反应和他想的一样。
　　郁眠别过脸去，默默地吐出一个字：“不……”
　　不仅不爽,每次都很要命。
　　听到这话,盛朝更气了：“那你还和我做？”
　　郁眠适才抬了下眸子,又垂下眼去，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是你要和我做的……”
　　“我……”盛朝顿时语塞，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被气得语无伦次：“行,我,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是我技术……你想走就走吧，当我没来过。”
　　说完,转身便走。
　　再待下去他感觉自己都快被气死了。
　　居然说他技术差！
　　这可是男人的尊严！
　　盛朝越想越生气。
　　走就走吧，反正也不喜欢他。
　　还说他技术差！
　　气死他了！
　　盛朝走后,郁眠继续收拾着行李。
　　心里却没来由地有些落寞。
　　或许他不该说实话，至少还能体面地分手，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这样的话，盛朝这下是真的不会再来找他了，他们也是真的结束了。
　　郁眠装完衣服，还剩下两只玩偶。
　　一只是毛绒熊，是第一次和盛朝去看电影时，盛朝买给他的，当时还给他买了奶茶和爆米花，差点拿不下。
　　一只是小绵羊，是上次去南江市出差，盛朝给他抓的娃娃，花了那么多币，抓了那么多次，就为了抓这一只。
　　郁眠双手拿着，犹豫了一下，在带走和留下之间，最后选择了装进行李箱里。
　　这天之后，郁眠没有再去公司。
　　他和房东联系好退租时间，把房子打扫干净，买好了车票，在离开的前一天去拿了毕业证。
　　走在学校的绿荫道上，来来往往都是同一届的毕业生，说说笑笑的，有的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聚餐，有的互相约好去哪座城市工作，还有的在拍照留念。
　　阳光很好，四周很热闹，热闹中透着离别的伤感，淡淡的，吹散在温柔的风里。
　　郁眠一个人走着，好似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明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一样，突然变得很空很空。
　　人总是会面对分别，恋爱可能会分手，结婚可能会离婚，人生便是这样，不断和人认识，又不断和人告别，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连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会离开，更何况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呢？
　　所幸他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郁眠？”
　　身后忽地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郁眠呆呆地转过身，看见是温裴，愣了一下，才张了张口：“学长。”
　　“回来拿毕业证？”温裴往他手上看了一眼：“准备走了吗？”
　　郁眠点了点头。
　　温裴于是和他并肩走在一起：“那就一起走吧？还是一会儿有人来接你？”
　　知道他说的是盛朝，郁眠摇了下头，怕他再问，连忙转移话题：“学长怎么在这里？”
　　温裴微笑着说：“以前一个关系好的老师找我帮忙，所以回来了一趟。”他们走过绿荫小道，察觉到男生脸色不太好，他看了眼前面的长椅，问：“没事吧？要不先坐会儿？”
　　郁眠本想摇头，但见温裴看着他，又点了下头，一起朝着长椅走过去。
　　“等一下。”温裴去附近的学校超市买了杯奶茶，回来递到他手里：“是不是没吃早饭？喝点东西吧。”
　　郁眠捧着奶茶，忽然想到什么，不自觉扯了下唇角：“有一次我没吃早饭，学长也是这样去给我买吃的。”
　　“嗯？”温裴浅浅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才大一。”
　　郁眠点头：“嗯。”
　　温裴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这么快，你都毕业了。”
　　郁眠跟着发出一声叹息：“时间过得可真快。”
　　之前总盼着三个月赶紧过去，等过去了，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温裴看着他：“说吧，最近遇上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郁眠勉强笑了下，知道逃不过学长的双眼，又解释说：“只是毕业了有点伤感，还有，昨晚做了一个梦。”
　　温裴接着问：“什么梦？可以跟我说吗？”
　　“可以。”郁眠边回忆边说：“是一个有点奇怪的梦，在梦里，我死在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爸爸不知道，妈妈也不知道，我想告诉他们，想和他们说说话，可我已经死了，他们看不见我，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温裴只安静地听着。
　　“然后我遇见了一个人，我发现，我的灵魂可以进入他的身体，可如果这样，我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郁眠顿了下，继续说：“但我还是选择了这么做，我借用了那个人的身体，见到了我的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已经不在了，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问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温裴这才出了声：“再然后呢？”
　　郁眠从回忆的梦境中缓过神：“再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满脸是泪，他睁着眼，看着模模糊糊的窗户，任凭泪水从眼角流下去。
　　明明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弥漫在心头。
　　说完，郁眠扭过头：“是不是有点奇怪？”
　　明亮的日光倾泻而下，男生穿着白色的衬衫，身形瘦削而单薄，在阳光下恍若透明。
　　温裴很轻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儿，才说：“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他们没找你，是你躲起来了？”
　　听到这话的郁眠微微晃了晃神，随后，轻轻眨了下眼：“可能吧。”
　　温裴接着浅笑着说了句：“躲起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男生看向他时，又说：“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开心，对吗？”
　　郁眠听了他的话挤出一抹笑：“嗯。”
　　“所以，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温裴轻轻拍了下他的肩：“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说，我随时都在。”
　　郁眠笑着应了声好。
　　但他知道，他是不可能再联系学长的，学长明年就会结婚，而学长的男朋友和盛朝认识，学长迟早也会知道他们的事。
　　他们在学校门口分开，温裴说送他，他没让送，只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远去，然后在心里默默地道别。
　　再见了学长。
　　再见了云江。
　　再见了……盛朝。
　　盛朝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出神，照片上，男生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灯光映着男生的侧脸，男生的睫毛又密又长。
　　是结束协议那天晚上拍的。
　　今天是云江大学领毕业证的时间，吕助跟他说，郁眠买好了车票，明天一早就会离开云江，也就是说，今天也是郁眠在云江市的最后一天。
　　想到郁眠说他技术差，盛朝仍然很生气，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走就走，和他有什么关系。
　　最好走远点，再也不要让他碰到。
　　盛朝气得直接点了删除，照片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他却忽然冷静了许多。
　　紧接着，祝商祺的消息跳了出来。
　　【盛哥，今天要来酒吧吗？】
　　这几天，每天忙完工作，他便回到自己住的大平层，那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约了祝商祺去酒吧，也不喝酒，只坐在那儿发呆，每晚都去。
　　他看了眼，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问：【老祝，删掉的照片怎么恢复？】
　　酒吧卡座里。
　　祝商祺和江言琛都在，两人先点了酒，知道他们盛哥不喝，没给他点。
　　却不想盛朝一来便问：“怎么没我的？”
　　“盛哥，你不是不……”江言琛刚说到一半，便被祝商祺给打断了。
　　“这不我和老江想着等你来了再点。”说着，祝商祺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并问盛朝：“盛哥，你想喝点什么？”
　　盛朝皱着眉：“只要是酒就行。”
　　他们看着盛朝在坐下后，独自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在喝到第三杯时，终于忍不住把他拦了下来。
　　祝商祺看了眼江言琛，江言琛闭着嘴摇了摇头，于是祝商祺问：“盛哥，你没事吧？”
　　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盛哥分手的事，但这几天他们盛哥什么都没说，只拉着他们来酒吧喝酒，来了也不喝，光坐着发呆，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盛朝越过他们的阻拦，又喝了半杯，才缓缓开口：“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他？谁啊？
　　两人互看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了，他们盛哥这是还没忘呢。
　　“这……”祝商祺又和江言琛互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问：“盛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盛朝边喝着酒边说：“他想走就走，关我什么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言琛这才接过话：“就是，等他走，让他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不是旧的。”盛朝一脸认真地纠正他，然后又重复着那句话：“他要走了，明天就走。”
　　“这么快……”祝商祺感叹了一句，换成他来劝：“盛哥，那你怎么想的？”问完，又试探着补了一句：“要追回来吗？”
　　盛朝隐隐有些醉了，脸色微微泛红，依然皱着眉：“追什么追，我才不去追，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去找他。”
　　他连说了三个绝对，祝商祺随即住了嘴。
　　“不追，我们不去找他。”江言琛顺着他的话说：“盛哥，我们喝酒，不去找他，坚决不去。”
　　盛朝刚点了下头，又说：“可是他明天就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真的要走了……”
　　语无伦次，脸色酡红，看样子应该是喝醉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祝商祺浅浅吸了口气，最后问了句：“盛哥，他为什么要走啊？”
　　问完，和江言琛互看一眼，屏息凝神地等着。
　　“他……他说我……”盛朝已经完全喝醉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说到一半，又开始重复：“他要走了，他说不会麻烦我，他要离开云江……”
　　又开始了……
　　江言琛小声问祝商祺：“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祝商祺摊手：“要不给嫂子打个电话？”又摇摇头：“嫂子肯定不会接，还得让盛哥自己去找他，可盛哥现在这样……”
　　嘴上念着他要走了，却又说不会去找他，所以……到底想怎样？
　　江言琛突然灵机一动：“我知道了。”
　　祝商祺看着他：“知道什么了？”
　　江言琛回了两个字：“台阶。”
　　台阶？
　　祝商祺正困惑着，便见江言琛坐到了盛朝身旁。
　　“盛哥，我想了个好主意。”
　　盛朝抬眼：“什么？”
　　江言琛问：“是他提的分手，对不对？”
　　盛朝沉默着，没吭声，原本以为是因为协议，结果居然说他技术差！
　　江言琛说：“既然他要走了，那我们就去把他追回来。”
　　盛朝扭头：“我才不追。”
　　喝醉了酒，人还是别扭的。
　　“我还没说完。”江言琛接着说：“等追回来，你再跟他分手。”
　　盛朝脸色微红，不解地看着他，旁边的祝商祺倒是听明白了。
　　这招叫做给他台阶下。
　　他们盛哥太别扭了，真要照他这样，老婆早跑了。
　　“你想想啊，你被人分手了，你甘心吗？”江言琛继续劝说：“你就甘心让他这样走了？当然不是，你要把他追回来，再让他感受一遍你的滋味。懂吗？”
　　盛朝听完，默了默，才咬着牙说：“我不甘心，我要去把他追回来。”
　　“对！就是这样！”江言琛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去吧！盛哥，快去追吧！”
　　明天就要走了，郁眠买的上午的车票，他准备先回一趟家，再考虑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云江暂时不能待下去了，他只想快点从这里离开。
　　天刚刚黑，楼下还有小孩儿在玩，郁眠收拾好下楼扔垃圾。
　　转身时，突然有人叫住了他的名字。
　　“郁眠……”
　　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点哑。
　　郁眠刚往前迈了一步，那个声音又连忙说。
　　“不要走。”


第36章 
　　郁眠下意识停在原地,背対着盛朝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一道很轻的脚步声，朝着他慢慢走近。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走，快离开这儿，可脚却如生根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然后，盛朝走到他的身后,依然用刚才微哑的嗓音说：“你能不能别走？”
　　郁眠仍背対着他，没转过身去，只回了一句：“我已经买好车票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还是回去吧。”
　　他不知道盛朝为什么还会来找他，他只努力克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多想。
　　说完,迈出脚去,谁知刚走了一步，那道身影迅速拦在前面，高大的阴影笼罩着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
　　原来是喝酒了。
　　盛朝好像没睡好觉,眼底一片淡淡的青黑,眼睛却是红的,可能是因为醉了,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郁眠低下头去，错开视线,抬腿走向另一边。
　　“别走。”手臂忽然被拉住，盛朝没力气一般,朝他扑来，被他扶了一把，勉强稳住身形，嘴上仍在说：“我有话想跟你说，很多话……”
　　到了这会儿，郁眠才完全确定，盛朝是真的喝醉了。
　　有人从旁路过，似是觉得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有些奇怪，朝他们看了几眼。
　　郁眠认出那是住在楼下的邻居，担心被更多的人看见，又担心盛朝一会儿说出别的话来，问他：“你一个人来的？”
　　盛朝靠着他，手几乎圈在他的腰上，怕他跑掉一样，依然是那两个字：“别走……”
　　又有人从旁边走过。
　　郁眠推了下，没推动，缓缓吐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有什么话上去再说。”
　　盛朝这才动了一下，身形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又要跌倒，再一次被扶了一把，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
　　郁眠只好搀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盛朝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嘴唇一张一合，温热的气息裹着酒气洒在他颈间。
　　郁眠只顾着走路，过了会儿，才听清楚他说的话。
　　“対、対不起，我不该凶你……”
　　郁眠顿了下，没理会。
　　盛朝继续说着，一路上碎碎念个不停：“我以后会温柔点的，我没想到会是那样，我以为……不対，是我不対，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会改的……我会改的……你不要走……”
　　还好没再碰上别的人，郁眠开了门，把人扶进去，在桌前坐好，转身准备去煮姜汤。
　　这一转身，又被盛朝抱住了：“不要走……”
　　喝醉酒的男人像极了一只大狗狗，变得特别黏人，一步都不让他离开，连声音也像在撒娇一样。
　　郁眠掰着他的手，缓了缓语气：“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先放开。”
　　盛朝以为他要走，根本不肯放，只说：“你不要走。”
　　“我不走。”郁眠无奈：“我去煮点姜汤，你先放开，行吗？”
　　盛朝这才缓缓应了声好：“你说的，不走了，不要丢下我。”
　　郁眠只‘嗯’了声，没有说话，在他松开后走出房间，进了厨房。
　　他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郁眠一边煮着汤一边出神地想。
　　他真的没想到，盛朝会再来找他，可能是喝醉了酒吧。
　　但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会是真话吗？
　　郁眠摇了下头，让自己不要想多了。
　　他煮好姜汤端出去，看着盛朝听话地喝了，又把碗收回去洗干净放好。
　　回到房间一看，盛朝已经站起来了，比刚才安静了不少，看见他，又朝他走过来，没再缠着他，只定定地看着，怕他走了一样。
　　那眼神让郁眠想起了从前，小时候，他以为只要自己乖乖的，妈妈就不会走，以为只要自己听话，妈妈就会回来看他。
　　郁眠忽然心头一软。
　　他又想起学长昨天说的话，真的是他躲起来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他松了口：“我不走了。”
　　盛朝顿时眼睛一亮，头脑也在瞬间清醒了许多，想去牵他的手，又缩回去：“真的吗？你真的不走了？”
　　郁眠别过脸：“嗯……”
　　“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盛朝小声地问，在男生看过来时，又扶了下额头：“好像还有点晕……”
　　郁眠没拆穿他，只说：“早点休息吧。”
　　这是在那天争吵之后，两人再次躺在一张床上。
　　黑暗中，郁眠睁着眼，背対着身后的男人。
　　他感觉到盛朝从后面抱住他，身体不由一僵，但到最后，盛朝都没有别的动作，反而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他于是闭上了眼。
　　盛朝为什么还会来找他呢？可能是不甘心吧，他想，任谁被说技术差可能都会不甘心。
　　至于究竟是为了什么，到底该怎么样，他暂时不想再想了。
　　太累了。
　　郁眠第二天按时起床，洗漱刷牙，回到房间，盛朝才刚刚睁开眼来。
　　昨晚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头还有点痛，但一想到郁眠说不走了，他的内心又开始抑制不住地激动。
　　刚高兴一会儿，便听到郁眠问他：“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盛朝愣了一下，回：“不去。”
　　好不容易把人留下来，去公司做什么，当然是要把人抓牢了。
　　郁眠系着领带，边系边说：“那你休息吧，锅里熬了粥，热一下就能吃。”
　　盛朝顿住：“你要去哪儿？”
　　他下意识一慌，不会又要走吧？毕竟买的是上午的车票。
　　郁眠整理了一下袖角：“上班。”
　　既然不走了，那肯定是要上班的。
　　见盛朝没说话，郁眠又问了句：“不能回云盛了吗？”
　　“谁说的，当然能。”盛朝回过神，并迅速翻身下床：“我和你一起去。”
　　能继续上班，说明是真的答应留下来了。
　　盛朝心里不由暗喜。
　　两人坐车去了公司，谁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
　　郁眠先去找了人事主管，人事主管并没有问他太多，只让他好好工作，他于是又回到了办公室。
　　倒是办公室的同事纷纷好奇。
　　“眠眠，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眠眠你没事吧？又生病了吗？”
　　“有人说你辞职了，吓了我一跳。”
　　郁眠回了一个微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很好。”
　　同事们散去后，他坐在工位上，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他承认，当盛朝看着他的那一刻，他心软了。
　　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盛朝带他买衣服，盛朝带他看电影，盛朝教他学车，盛朝给他抓娃娃……
　　这是第一次有人挽留他，哪怕是因为不甘心，他也不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其实他挺喜欢这座城市的，温柔包容的学长，热情善良的同事，都有着以前他一个人，所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他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留下来，而是为了他自己。
　　至于盛朝，可能过段时间就腻了吧，人总是这样的，得不到的时候不甘心，得到了便没了兴趣。
　　他想，就这样吧。
　　他只是一个胆小鬼。
　　不敢把自己的心捧出来，怕一不小心就被别人摔碎了。
　　盛朝那边心情却是很好。
　　还主动在好友群里发消息：【他不走了，而且回来上班了。】
　　祝商祺问：【和好了？】
　　江言琛也问：【追回来了？】
　　和好了？算是吧，他们还一起坐车来公司。
　　至于有没有追回来……
　　盛朝回：【不确定。】
　　回完，他又去给郁眠发消息：【晚上可以去你那儿吗？】
　　短短一句话，他犹豫了好久才点击发送，发完便一直盯着手机看，心里忍不住去想，郁眠在忙工作吗，很忙吗，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等到回复时，又瞬间开心起来。
　　郁眠只回了他一个字：【嗯。】
　　又可以住在一起了！
　　盛朝内心雀跃着，接着发了一句：【下了班一起回去？】
　　郁眠又回了个字：【嗯。】
　　盛朝捧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勾了勾唇角。虽然语气有点冷淡，但他们总算又回到了从前。
　　下班后，郁眠重新联系房东续了租，再和盛朝一起去超市买菜。
　　做饭的时候，盛朝主动抢在前面：“今晚我来做吧，你去休息。”
　　郁眠却是站着没动：“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没事的。”盛朝看了眼他，微扯了下唇：“我不辛苦。”
　　郁眠默了下，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你做的饭很难吃。”
　　嗯？
　　反应过来的盛朝脸色微微一变，清了下嗓子，尴尬地开口：“有、有那么难吃吗？”
　　郁眠点头：“嗯……”
　　“那你……”盛朝顿了顿：“之前吃我做的面条……”
　　郁眠接下话：“不想浪费。”
　　盛朝：“……”
　　盛朝浅浅吸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忍住，不能生气，忍住，他确实没有学过做饭，郁眠说的是事实。
　　最后，他弱弱地应了句：“好吧。”
　　又说：“我会努力学的……”
　　又问他：“那我可以帮你洗菜吗？”
　　郁眠点了下头：“可以。”
　　一顿饭在沉默中度过。
　　虽然已经和好了，但两人依然没怎么说话。
　　洗完澡出来，盛朝走进房间，看见郁眠正坐在床边。
　　是在等他吗？
　　他顿时心里一暖，走过去：“怎么不睡？”
　　郁眠一本正经地対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盛朝不由地紧张起来，今晚不会又是最后一顿吧？不怪他多想，实在是今天的郁眠太冷静了，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他规规矩矩地坐下：“你说。”
　　“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协议。”郁眠看着他：“你不同意就算了。”
　　盛朝忙说：“我同意。”
　　郁眠于是缓缓开口：“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公开关系，只在私下来往，尤其是在公司里。”
　　想起以前自己说过的话，盛朝只好点了点头：“好……”
　　谁让他以前那么说呢……
　　盛朝肠子都悔青了。
　　郁眠接着说：“还有……每次做之前，需要先问我，我同意之后才可以……”
　　说着说着，耳廓染上一抹微红。
　　“嗯。”盛朝这次倒是应得很快：“我会去好好学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盛朝主动问：“还有吗？”
　　“还有……”郁眠想了一下，继续说：“……亲之前也是，也需要先问我。”
　　盛朝‘哦’了声，应完后，直勾勾地看着他：“我想亲你，可以吗？”


第37章 
　　郁眠没说话,缓缓从床边起身，走出去，去了一趟卫生间,又回来，回到床前铺着被子。
　　那句话太直白了，他一时间有点不太习惯。
　　盛朝站在边上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这算是拒绝了吧？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快问他，这要再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可那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便问出了口。
　　“我……”盛朝试图打破眼前的沉默,努力且生硬地转移着话题：“你原本是打算回家吗？毕业了，回家看看也不错。”
　　郁眠这才动了下唇：“也不算是我的家。”
　　盛朝这下更不敢说话了,他好像不该提起这个话题,他怎么给忘了,郁眠的爸妈已经离婚了。
　　此刻的他只想回到刚才让自己闭嘴。
　　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安慰，便听见郁眠接着说了下去。
　　“那是我爸爸的家，是他们的家,不是我的家。”
　　“可……”盛朝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可你是他的孩子啊。”
　　郁眠垂着眼：“弟弟也是。”
　　盛朝愣了下：“啊？”
　　他了解过,郁眠有个亲弟弟,父母离婚后,母亲带走了亲弟弟,父亲和外遇对象再婚，继母给他带来了一个同龄的继弟,后面又有了一个妹妹。
　　所以，郁眠说的弟弟应该不是亲弟弟,那应该是继弟？
　　盛朝还有点懵，又听郁眠继续说：“弟弟也是爸爸的孩子，在和妈妈离婚前就有了，只是一直瞒着，是被我发现的。”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段，盛朝总算听明白了。
　　难怪郁眠会说那不是他们的家。
　　盛朝既心疼又气愤，心疼是因为郁眠，气愤是因为郁眠的父亲不仅出轨，还在外面养孩子，然后他才注意到最后那句话，顿了顿：“你发现的？”
　　那个时候郁眠还在念小学。
　　还这么小。
　　盛朝有些难以想象。
　　“嗯。”郁眠点头：“学校附近有一家汉堡店，每回我盯着看，爸爸都会说，小孩子不能吃这种东西。有一天放学，我看见他带着一个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坐在里面有说有笑。我听见那个男孩喊他爸爸，那个男孩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说着顿了下：“那天回去后，我告诉了妈妈，妈妈骂了我一顿，说我是因为想吃汉堡，那个时候他们的感情还很好。”
　　等他们离婚之后，爸爸又说，是因为他，他们才会分开的，如果不是他，他们家还和以前一样。
　　盛朝忽然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才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让你想起了不好的过去。
　　郁眠却是摇了摇头：“没事。”
　　他以前是从来不说的，几乎没人知道他家里的事，但他刚才发现，说出来心里反而会好受一点。
　　他铺好了被子，上了床：“睡觉吧。”
　　盛朝在后面关了灯，躺在他的身侧，望着漆黑的夜色出神。
　　就在这时，身旁冷不丁传来两个字：“可以。”
　　很小声，却刚好飘进他的耳朵里。
　　盛朝不由一顿，缓缓翻过身去，朝着男生的方向，有些不可思议地、惊讶地、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可以吗？”
　　郁眠点了下头：“嗯……”
　　随后，他感觉到有一双温暖宽大的手，小心地捧起他的脸庞，像品尝美味的糕点一般，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先是嘴唇碰一下嘴唇，随着那只手慢慢滑落，落在后背上，两人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靠近。
　　然后，忽地停了下来。
　　盛朝脸色一红，结巴着说：“我、我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掀开被子下了床。
　　床的另一边瞬间空了，郁眠把脸埋在被子里，只觉得脸颊和耳根都在发烫。
　　盛朝第二天便开始看小视频。
　　之前祝商祺和江言琛给他发过，他还记得那一次郁眠好像很舒服，结果他点进聊天记录一看，所有视频都已经过期了。
　　他犹豫了一下，在祝商祺发的《疯狂de夜》和江言琛发的《七天七夜》之间，最后选择了发消息去问江言琛。
　　【那个什么，七天七夜，还有吗？】
　　收到这条消息时，江言琛险些以为他们盛哥被盗了号：【有啊，怎么了？盛哥你要吗？】
　　盛朝回：【要。】
　　想了下，又回：【有多少发多少。】
　　江言琛忍不住问了句：【盛哥，你和嫂子还没和好？】
　　当然和好了，他们昨晚还亲了那么久。
　　盛朝回：【和好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江言琛不明白了：【那你看小视频做什么？】
　　盛朝：……
　　盛朝没解释，只说：【发来就行。】
　　又叮嘱了一句：【别说出去。】
　　江言琛：【哦……】
　　过了会儿，小视频发来了。
　　盛朝正点着接收，吕助从外面走进来，他迅速退出界面。
　　吕助站在办公桌一米开外：“午饭已经订好了。”
　　“嗯。”盛朝淡定地点了下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再订一份。”
　　于是，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的郁眠，在快走出办公室时，突然收到了一份外卖。
　　“你好，是郁眠郁先生吗？”
　　郁眠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点了点头，对方把外卖递到他手里，送完之后便转身进了电梯。
　　剩下他在那里一脸发懵。
　　约着吃饭的同事回头：“哎？眠眠你点了外卖？不去食堂吃了？”
　　“啊……”郁眠回过神，一脸茫然：“不是我点的。”
　　是谁点的？
　　知道他工位却又不是同事的人……
　　只有一个。
　　那就是盛朝。
　　同事又问：“咦？不会是女朋友吧？那你还去食堂吗？”
　　“我……”手上的外卖有点沉，看样子点了很多，郁眠想了想说：“去，一起吃吧。”
　　他们在食堂里找了张桌子，围坐在一起，打开一看，有油焖虾、蒜香排骨、辣子鸡丁、糖醋里脊，还有一道汤和素菜。
　　都是他喜欢吃的。
　　郁眠心里有些小小的异样。
　　有同事开玩笑：“我们一起吃，你女朋友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自从上次没有解释后，大家都当他有了女朋友，郁眠便顺着承认了。
　　他回：“不会。”
　　盛朝点了这么多，肯定知道他会和同事一起吃。
　　同事又说：“那我们就不客气啦。”一边吃一边感叹：“眠眠的女朋友真好。”
　　另一个同事接过话：“因为眠眠也很好呀。”
　　还有的同事说：“眠眠女朋友厨艺一定也不错。对不对？眠眠。”
　　郁眠讪讪地笑了下。
　　不炸厨房就不错了。
　　饭后，他去发消息给盛朝。
　　【下次别订了。】
　　聊天框顶栏来回闪现着输入中，对方小心翼翼地问：【今天的菜不喜欢？】
　　又说：【那我下次换别的。】
　　郁眠顿了下：【说好的，只在私下来往，不公开不暴露，尤其在公司里。】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句：【噢……我其实想和你一起吃。】
　　这下换成郁眠默了默，最后回了三个字：【再说吧。】
　　再说吧？
　　是有希望的意思？
　　盛朝瞬间又雀跃起来。
　　和好之后，盛朝每天心情都很不错，除了每早醒来都要去一趟卫生间。
　　郁眠没提，他也不敢问，只能自己憋着，或者自己解决，再这样憋下去，他怀疑自己都快不行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对郁眠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偏偏郁眠像个没事人一样，每晚洗了澡，便穿着短裤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盛朝真的要受不了了。
　　终于，这天晚上，郁眠发现了他的异常。
　　他刚洗过澡，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蹲在阳台洗了贴身衣物，又弯着腰擦床前的矮桌，一抬头，看到盛朝满脸通红。
　　郁眠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你、你先离我远点。”盛朝别过脸：“也别、别弯腰，我怕我会忍不住。”
　　郁眠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身上宽松的睡衣，想到盛朝看见了什么，不由地面红耳赤。
　　虽然以前什么都做过了，可那是在结束协议之前，自从重新复合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了，最亲密的事便是抱在一起，还有那天晚上的亲亲。
　　郁眠转过身去，刚要走，盛朝又在身后叫住他。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可以申请练习一次吗？”
　　这几天他看了不少，也学习了不少，但不知道学习成果怎么样。
　　说完，怕郁眠以为他忍不住，把他赶走，不让他住在这里，盛朝又连忙说：“我只是随便说说，还是能忍的，你不想不用勉强，不答应也没事。”
　　郁眠走了两步，掀开门帘，又停下来：“只有两个小时。”
　　之前每次都太久了，每天早上起床都很艰难，上班也完全提不起劲。
　　盛朝听了，却很是高兴，急忙应下：“好。”
　　郁眠又说：“先等衣服洗完。”
　　他背对着男人的方向，走出房间，耳朵在看不见的地方泛起一阵热意。
　　盛朝紧跟着出来，十分殷勤的样子：“等一会儿洗完了，我来晾衣服吧。”
　　郁眠却说：“还是我来吧，你去买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盛朝瞬间反应过来：“好的，我这就去买。”
　　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你……想要什么味的？”
　　郁眠红着耳朵：“都、都可以。”
　　闷热的夜晚，晚风微凉，关了灯的房间漆黑一片，床的方向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随着一声沉闷的急促的呼吸，门帘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着。
　　直至深夜。
　　郁眠出了一身热汗，浑身黏糊糊的，被迫又去洗了个澡，洗完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盛朝躺在他旁边，讨好地问：“怎么样？”
　　郁眠埋着脸回：“进步空间很大……”
　　盛朝只听见了前面两个字，高兴不已：“进步了？”
　　郁眠皱了下眉，用后脑勺对着他，软绵绵地吐出一个字：“差。”


第38章 
　　那晚之后,过了几天两人又练习了一次，终于比之前好了一点。
　　这天早上，盛朝起床闻到一股香味,洗漱完进厨房去看，郁眠正往饭盒里装着饭，香味浓郁的酱汁，裹着土豆块、洋葱片、胡萝卜块和鸡腿肉丁。
　　盛朝看了眼问：“怎么一大早做饭？”
　　郁眠反问他：“不是你说想一起吃饭吗？”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郁眠仍然记在心上。
　　盛朝不免有些高兴，身后好似有条尾巴在摇，笑着说了声：“谢谢小眠。”
　　看见咖喱里的胡萝卜块,又说：“你不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吗？不用放的。”
　　郁眠回了句：“我不吃,你吃。”
　　是因为他才放的？
　　盛朝更高兴了，上前一步：“我来帮你吧。”
　　在郁眠装好后,帮忙盖上饭盒的盖子,再装进旁边的便当袋里。
　　他一边装着一边试探着说：“今天晚上……还要练习吗？”
　　昨晚他们练习了一次,他感觉还不错，因为他听见了郁眠从喉咙里发出的轻吟，每次郁眠觉得舒服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盛朝又小声地问：“昨天晚上……还行吧？”
　　却不想郁眠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只回了他前面那句话：“今晚不练。”
　　“哦……”盛朝只好应了声：“好吧。”
　　虽然今晚不练习,但今天能和郁眠一起吃午饭,这么一想，他瞬间又不失落了。
　　而且,他刚刚发现郁眠的耳朵红了。
　　这是害羞的表现。
　　所以，他昨晚应该好一点了吧？
　　盛朝心里美滋滋地想。
　　郁眠不方便带饭盒,太明显了，带去公司同事肯定会问他，于是，盛朝把便当袋提去了总裁办公室。
　　路上碰到吕助，对她说：“今天不用给我订饭。”在吕助点头后，又故意把便当袋给她看：“今天吃郁眠做的爱心便当。”
　　还拍了张照片发在好友群里，生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一样。
　　等吕助转身时，盛朝又叫住她：“午饭不用订，中午你帮我买点别的东西。”
　　在盛朝一通显摆之后，郁眠很快在吃瓜群里看见了和他有关的消息。
　　【我刚才看到盛总带了便当。】
　　【我也看到了。】
　　【盛总的饭不是吕助在订吗？吕助今天请假了？】
　　【没有啊，我刚刚还碰到了。】
　　【那盛总怎么突然开始吃便当了。】
　　【应该是和好了吧？】
　　这时，有个叫两只嘴巴的群友发了一句：【听说是爱心便当。】
　　吃瓜群里顿时‘哇’声一片。
　　【哇，盛总他们是不是要公开了？】
　　【哇，盛总这是在故意秀恩爱吗？】
　　【哇，我们真的要有老板娘了！】
　　连前面工位的同事也在说：“突然好奇，盛总会做饭吗？”
　　郁眠下意识脱口而出：“不会。”
　　同事们立马朝他看过来：“咦，眠眠你怎么知道？”
　　“我……”郁眠支吾了一下：“我猜的。”又解释说：“盛总工作那么忙，肯定没什么时间做饭。”
　　“对哦，盛总确实挺忙的。”
　　同事们继续聊着吃瓜群的话题，郁眠则埋下头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中午他以忙工作为由，没有和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联系盛朝去总裁办公室找他。
　　郁眠还没开始去，盛朝便发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去接他。这要被人撞见和公司老板待在一块儿，岂不是直接就暴露了，于是他回了不用。
　　这是郁眠第二次来总裁办公室，第一次是签协议那次，因为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注意，这会儿才算看清了全貌。
　　一大片敞亮的落地窗，视野开阔，望出去是一览无余的云江全景，矗立的高楼，高耸的大厦，以及宽阔绵延的江流，尽收眼底。
　　办公室内，一边是办公桌，一边是沙发茶几，沙发旁有可以沏茶的茶案，里面还有一间像套房一样的休息间，有床有饭桌有浴室。
　　盛朝直接带他进了休息间。
　　便当只需要加热就可以吃了，加热好的咖喱和米饭冒着热气，散发出浓浓的香味，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郁眠刚坐下，盛朝突然站了起来。
　　“等一下。”
　　说完，拿着手机出去。
　　没过一会儿，盛朝又回来了，手里多了几只纸袋，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东西，有汉堡炸鸡，还有可乐薯条。
　　很明显是因为他之前说过的话。
　　“这么多……”郁眠的目光落在上面：“吃不了……”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不需要买东西来哄他，可在这一刻，他的内心仍有一丝触动。
　　好像这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会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在不经意间，给他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盛朝笑着说：“没事，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郁眠这才点了下头，小声地说了声：“谢谢你。”
　　“嗯？”盛朝假装没听清：“什么？”
　　郁眠知道他是装的，配合他再说了遍：“我说，一周只有一次。”又补了两个字：“午饭。”
　　盛朝瞬间蔫了：“三次可以吗？”
　　郁眠摇头。
　　盛朝于是开始让步：“两次呢？”
　　郁眠继续摇头：“不行。”
　　“行吧……”盛朝勉强应下：“那就一次吧。”
　　看着他一脸失落又妥协的样子，郁眠不自觉弯了下唇角，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在笑。
　　吃过午饭，郁眠算着时间出了休息间，刚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便差点和准备进来的吕助撞了个满怀。
　　吕助冲着他微微一笑，往后退了步让出一条道。
　　郁眠一时间连招呼都忘了打，只低着头，脚步匆忙地从门口离开，钻进不远处的电梯里。
　　出电梯时，他听见走在后面的几个同事在聊天。
　　“今天的下午茶是汉堡哎。”
　　“每回都是甜点，我感觉我都快腻了。”
　　“听说是盛总买的。”
　　郁眠故作淡定地走进茶水间。
　　他一边留意着后面的同事，一边往前走，险些和走在前面的女生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郁眠连忙刹住脚，见女生差点摔倒，扶了她一下，又赶紧松手，“你没事吧？”
　　女生抿着唇，脸色有点白，手捂着肚子，看上去有些不大舒服。
　　郁眠不认识她，只感觉见过几面，应该是隔壁部门的同事，印象中和他一样不善言辞。
　　女生摇摇头：“没事……”
　　郁眠看出她的不适，想了想，还是扶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过她手里的水杯：“你先坐会儿吧，我帮你接杯热水。”
　　女生不舒服地蜷成一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郁眠于是去帮她接了杯热水，找同事要了红糖和止痛药，回到茶水间，女生仍缩在那里，他看着她吃了药，过了会儿，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
　　“你再休息会儿吧。”他又帮忙接了杯水：“我先回办公室了。”
　　女生点点头，没什么力气地说了声：“谢谢。”
　　郁眠微笑着回了句：“不用谢。”
　　正是因为大家给予的善意，他最后才没有选择离开，他也想把这份善意传递给别人。
　　郁眠走后，盛朝一个人收拾好饭盒和便当袋，擦着手出去，正好看到吕助进来给他送文件。
　　“放那儿吧。”他放下挽着的袖角，看了一眼，视线扫过文件上的两个字，念了出来：“七夕？”
　　“对。”吕助解释说：“过两天就是七夕节，策划部那边准备在公司内举办一个联谊会，促进一下各部门之间的关系。”
　　盛朝‘哦’了一声，满脑子都是七夕节三个字，这可是情人之间的节日，他还没和郁眠一起过过情人节呢。
　　他摆了下手：“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吕助出去后，盛朝转头便拿起手机，本想给郁眠发消息，问他过两天有什么打算，想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都问了还有什么惊喜？
　　当然要悄悄的。
　　这么想着，他又退出了郁眠的聊天框，刚好看见祝商祺在好友群里哀嚎。
　　祝商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哀嚎声几乎传出了屏幕。
　　这是怎么了？盛朝问了句：【老祝，你没事吧？】
　　祝商祺秒回：【我有事。】
　　接着说：【软软说她不和我结婚了。】
　　江言琛：【？】
　　盛朝：【？】
　　又闹矛盾了？
　　不过，这一次听上去有点严重。
　　盛朝下午提前忙完，抽空去了趟酒吧，毕竟是好兄弟，之前他们也帮过他，总不能坐视不管。
　　江言琛先到，到的时候，祝商祺还在那儿嚎。
　　“到底怎么回事啊？”江言琛问：“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软软的事？”
　　祝商祺边嚎边摇头：“我没有。”等盛朝到了，才说：“我和她商量去哪里度蜜月，我说去海岛看海，她说想要看北极光，然后就吵起来了……”
　　江言琛噎住：“就这？”
　　盛朝也说：“去看北极光不就行了。”
　　“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祝商祺抽了下鼻子：“她那么怕冷，我是担心她才不让她去的，她说我不爱她，我哪里不爱她了，明明是她无理取闹，还说不和我结婚了。”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只是情侣之间的小争吵，每回都是这样，头一天还在吵吵闹闹，第二天又开始恩恩爱爱。
　　祝商祺喝了口酒，从哭诉中冷静回来：“这次我绝对不会去哄她，除非她跟我低头道歉，不然、不然……不结婚就不结婚，反正我不去哄她。”
　　江言琛：“哦。”
　　盛朝：“哦。”
　　祝商祺皱眉：“你们不信？”又问盛朝：“盛哥，你呢？你不是说把人追回来就分手吗？”
　　“嗯？”盛朝反问：“我有这么说过？”
　　祝商祺点头：“说过。”
　　江言琛在旁边看戏：“对啊，盛哥你说过，还是我给你出的主意呢。”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当时他喝醉了，后面郁眠不走了，他也把这事给忘了。
　　盛朝眼神游离着，一会儿看这儿，一会儿看那儿，最后说了一句：“再看看吧。”
　　江言琛笑了笑，凑过去问：“盛哥，你不会是陷进去了吧？”
　　“怎么可能。”盛朝下意识否认，并蹙着眉反问：“我像是那种会在爱情里迷失的人吗？”
　　话音刚落，两道手机铃声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祝商祺接了电话，立马不嚎了，背过身去，边哄边说：“软软，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大声对你说话，你想去看北极光，那我们就去看北极光，你别不理我好不好？什么？你想去吃牛扒？好的好的，我这就来接你，老婆你最好了，啵啵！”
　　盛朝看到来电显示上小眠两个字，也接了电话，附在耳边，声音瞬间温柔起来：“下班了吗？刚才在忙，没看见消息，等我，我马上就来接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第39章 
　　挂完电话,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江言琛翘着腿往后一靠，端着红酒杯，看戏似的看着他们。
　　绝对不哄？
　　没陷进去？
　　呵呵,打脸来得可真快。
　　盛朝清了下嗓子，说：“小眠下班了，我先去接他了。”
　　祝商祺也跟着说：“我也是，我去接软软吃饭。”
　　两人看了一眼对方，不约而同别过头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起快步走出了酒吧。
　　坐上车后，盛朝才去看郁眠给他发的消息,只有两条。
　　【一起回去吗？】
　　【你忙的话,我就先走了。】
　　嘴上说着先走了，刚刚又打电话来问他。
　　盛朝微微勾了下唇,用语音回了一句：【马上就到。】
　　他去公司楼下接了郁眠,顺道带他在外面吃了晚饭,白日的灼热退去，傍晚凉风习习，不少人饭后出来消食,他们也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还有几天就是七夕节,已经有不少商家开始提前预热了,有的甚至已经在橱窗里陈列七夕系列的商品,超市里也开始了和七夕相关的促销活动。
　　盛朝一边四处看着,一边留意着郁眠的神色，应该看到了吧？七夕活动什么的,可郁眠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也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
　　郁眠当然看到了,也早在公司里听同事聊过了，说到时候会举办什么联谊会，他没过过这个节日，也没什么兴趣参加。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也说不清他和盛朝现在的关系，原以为复合后盛朝就会腻了，可和预想中有点不太一样，盛朝不仅没和他提分手，还在各种小事上迁就他。
　　可能时间还没到吧。
　　会到七夕节那天吗？
　　他们会一起过七夕节吗？
　　内心似乎有一丝期待，可又不敢去期待。
　　“那什么……”在好一会儿没说话后，盛朝吞吞吐吐地开口：“度蜜……不是，你喜欢看海还是喜欢北极光？”
　　什么看海？
　　什么北极光？
　　郁眠被问得有些莫名，顿了下回：“北极光吧。”
　　果然，郁眠也更喜欢北极光。
　　他也是。
　　盛朝扯着唇角点点头：“我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
　　郁眠一脸茫然。
　　有情侣从他们身旁走过，走到前面，女生抱着一束玫瑰，男生用手搂着她的后背。
　　女生声音甜甜的，撒娇一样：“快说，你喜欢我。”
　　男生害羞了一下，才说：“喜欢你，最喜欢你了，我的宝贝。”
　　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盛朝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
　　什么时候他和郁眠也能像他们这样。
　　他就满足了。
　　想着想着，脑中忽然冒出两个字来。
　　——喜欢。
　　他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
　　喜欢……
　　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
　　随着七夕节逐渐逼近，盛朝却开始苦恼起来。
　　该带郁眠去哪里玩呢？
　　该给他怎样的惊喜呢？
　　很不巧的是，七夕那天刚好周五，不是假期，不能去玩一整天，只有晚上才有时间。
　　盛朝为此去问自己的好兄弟，结果得知祝商祺已经不在云江市了。
　　他还在群里说：【我和软软来看海了，你们来吗？】
　　并发了一张两人躺在沙滩椅上的合照。
　　盛朝故意问了句：【你不是说，你不结婚了吗？】
　　祝商祺和他互相伤害：【盛哥，你还没分手呢？】
　　盛朝：…………？
　　他才不分手！
　　云盛的联谊会在下午，其实就是大家一起聚餐、一起玩游戏，参加活动的大多都是公司里的年轻人，有人当众表白，一群人跟着起哄。
　　郁眠缩在人群后，同部门的人都知道他有女朋友，并没有人开他的玩笑，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觉得太吵，出去透了透气。
　　刚走出去，便在走廊上碰到了那天茶水间里的女生。
　　女生主动和他打招呼：“你也出来透气吗？”
　　郁眠点点头：“嗯。”
　　他们一起走着，女生又说：“那天谢谢你。”
　　郁眠腼腆地回：“同事之间互相关心，应该的。”
　　“你好可爱。”女生笑着夸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这是我烤的小饼干，送给你，算是那天的谢礼。”
　　郁眠被这么一夸，显得更腼腆了，看着女生手里的盒子，没接过去：“不用……”
　　女生笑着问：“是怕你的女朋友误会吗？”
　　郁眠忙摇了摇头：“不是……”
　　“其实我知道的。”女生抿唇一笑：“你没有女朋友。”
　　啊？
　　郁眠不由抬眸，愣愣地看着她。
　　正好奇她怎么知道，女生往四周看了眼，接着小声地说：“我今天早上看到了，你从盛总的车上下来。”
　　郁眠瞬间涨红了脸：“我……”
　　都怪盛朝，一大早就在车里亲他，还害得他差点迟到，他就不该松口答应。这下好了，被人看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在车里……
　　女生趁机把装饼干的盒子塞他手里：“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但如果你把饼干还给我，那就不一定了。”
　　郁眠只好讪讪地收下，并说了声：“谢谢。”
　　“明明是我谢你。”女生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会为你保密的。”
　　这句话学长也曾说过。
　　郁眠笑着点点头：“嗯。”
　　“那我先进去了。”走之前，女生又说了句：“祝你们七夕节快乐。”
　　郁眠看了眼手里的饼干盒，脑子里还有点懵懵的，一直担心被同事看见，不想被同事知道，忽然发现，知道了好像也没什么？
　　他回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坐电梯，刚到电梯门口，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拉到了角落里，背抵在墙上。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看到是盛朝，郁眠舒了口气，但一想到联谊会就在隔壁，又瞬间紧张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盛朝闷闷地说：“我不来就看不到了。”
　　郁眠一脸茫然：“什么？”
　　盛朝低头扫了眼，沉着声问：“好吃吗？”
　　“啊？”郁眠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到手里的饼干盒：“饼干吗？我还没吃。”
　　还真的想吃！
　　“你……”盛朝努力让自己沉住气，缓了缓开口：“她为什么送你饼干？她送你你就收了？她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吗？”
　　额……
　　郁眠呆呆地回：“她不知道啊。”
　　盛朝不由深吸了口气。
　　这是重点吗？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郁眠居然在七夕节收了别人的礼物！
　　见面前的男人憋着不让自己生气的样子，郁眠没忍住笑了笑，这一笑，便收不住了，险些笑出了声。
　　盛朝却瞬间泄气了一般，一点儿也不气了，依然板着一张脸：“你还笑，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郁眠停住笑，回看过去，认真地跟他解释：“她送我饼干，是因为前几天我帮了她，我本来不想收的，但她说，我不收她就会把我和你的关系说出去，我只好收了。”
　　“嗯？”这下换成盛朝微微一愣：“她知道了？你不是说她不知道吗？”
　　说到这儿，郁眠便皱了下眉，娇嗔一般推了他一下：“本来不知道的，还不是你早上……”
　　“哦……”盛朝顿时明了，心情立马变好了，默了默，说了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
　　听到这话，郁眠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羞赧地垂下眸子。
　　盛朝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单单是因为他收了别人的礼物吗？还是因为他……
　　正想着，盛朝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想亲你。”
　　男人的眼神直白又炽烈，所有想法全写在了脸上。
　　他想亲他，在这里亲他。
　　郁眠抬起眼来，怔了下，随后红着耳朵催促：“快点。”
　　盛朝这次并没有亲太久，只在那两瓣唇上辗转了片刻，便牵住郁眠的手，和他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亲完后，他也没把手松开，而是牵着郁眠走向电梯：“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所幸这个时间大家都在联谊会，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出了云盛大楼，郁眠跟着盛朝坐上车，刚坐下，盛朝便朝他俯过身来，帮他系安全带。
　　郁眠这会儿脸上的热意还没消，结巴着问：“我们去哪儿？”
　　盛朝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车窗半开着，温热的风从窗外吹拂而过，联谊会是下午接近三点才开始的，加上在公司耽搁了一些时间，等他们到目的地时已经是傍晚了。
　　盛朝去找车位停车。
　　郁眠先下车等他。
　　不远处是云江的江岸，岸边有一条长长的夜市，天还没黑，小贩们便已出摊了，树上枝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有不少情侣手牵着手，说着笑着，陆陆续续地走进去。
　　盛朝停好车，出现在郁眠的身后，冷不丁在他耳边说了句：“七夕节快乐。”


第40章 
　　声音不大不小,听在耳朵里痒痒的。
　　郁眠回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也说了一句：“七夕节快乐。”
　　说完,男人宽大的手掌牵住他，和他十指相扣。
　　盛朝在郁眠脸上偷亲了一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看了眼夜市的方向：“走吧，我们进去逛逛。”
　　郁眠还在发愣。
　　？
　　刚刚被亲了？
　　想到周围这么多人,他的脸不由一热。
　　等回过神时，郁眠已经被盛朝牵着到了夜市入口，双颊依然泛着微红。
　　才到傍晚,夜市里便挤满了人,基本上都是年轻的情侣，他跟着走了一段,才发现这是一条以七夕情人节为主题的夜市。
　　经过一个老奶奶跟前时,她正提着花篮卖玫瑰花,颜色鲜红，娇嫩艳丽。
　　老奶奶沟壑纵横的脸上绽出一抹笑：“买一支玫瑰送给你的恋人吧？”
　　盛朝于是买了一支送给身旁的郁眠。
　　“还记得吗？”他说：“你之前也送过我一支红玫瑰。”
　　嗯？
　　有这回事吗？
　　郁眠稍稍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看电影那次？”
　　盛朝点头。
　　郁眠‘哦’了声,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实情：“我以为是你想要我才送给你的。”
　　盛朝偏了下头：“什么？”
　　“我说,”郁眠顿了下,又解释了一遍：“当时不是有人掉了一支玫瑰吗,还问我加好友，我以为是因为没有问你,你不高兴，所以我才送给你的,也算是借花献佛，谢你那天带我去看电影。”
　　盛朝只有些失落地说了句：“这样啊。”又自我安慰似的说：“我不管，反正是你给我的，就是你送我的。”
　　郁眠听了，没来由地弯了下唇角。
　　往里面走，两边有不少小吃摊，远远便闻到一阵香味，什么章鱼小丸子、烤冷面、铁板豆腐，还有一些卖冷饮的，各种各样，什么都有。
　　郁眠一眼望过去，看见其中一个摊位正在卖红烧肉，不免有些惊讶：“山楂红烧肉？这里竟然还卖这个。”
　　“是吗。”盛朝跟着他过去：“想吃吗？买份尝尝？”
　　郁眠却是摇了摇头：“算了。”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
　　盛朝又问他：“真的不想吃？”
　　郁眠于是回了句：“还没饿。”
　　又走了一段，前面有人在卖玩偶，一只只毛绒熊，老板站在摊位前大声吆喝，说今天是七夕节，情侣可以免费领取一只。
　　至于领取方法……
　　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有是为了玩偶去的，也有去看热闹的。
　　盛朝护着郁眠挤进去，看了眼，领取方法居然是当众抱着亲一下，证明彼此是情侣关系，这种活动大多都是为了热闹，引更多的人前来围观。
　　盛朝低头去问：“想要吗？”
　　郁眠连忙摇头，别开眼去：“我们还是去看别的吧。”
　　盛朝发现他耳根都红了。
　　这还没开始亲呢。
　　他知道郁眠一向内敛，在外面太过亲近便会害羞，转头拉着他退出了人群，没有参加这个免费活动。
　　盛朝把目光放向不远处：“抓娃娃呢？玩吗？”
　　郁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有好几台娃娃机，两对小情侣正在那里玩，里面最多的娃娃是小绵羊，比他在南江市看见的更大一点。
　　盛朝又说了一句：“玩玩吧。”
　　郁眠这才点头：“好。”
　　盛朝于是连忙去买币。
　　一共三台娃娃机，他们走到第三台前，盛朝负责投币，郁眠负责抓，有过之前的经验，郁眠稍微会了一点，但因为太紧张，一连几次都没能抓上来。
　　盛朝在旁边给他打气：“小眠加油，小眠加油。”
　　“你别说了。”郁眠红着耳朵提醒他：“你越说我越紧张……”
　　盛朝立马住了声：“那我不说话了。”
　　“不是这个意思……”郁眠停下来，没抬眼去看他，只问他：“一起抓吗？”
　　不是因为他说话才紧张，而是因为他喊他小眠。
　　总感觉怪亲昵的。
　　在外面有点不太习惯。
　　盛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还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郁眠会这么问他，他确认似的问了遍：“想我和你一起抓？”
　　郁眠点头：“嗯……”
　　盛朝站到他的身后，紧贴着他，手握着他的手，一只抓着摇杆，一只落在按钮上。
　　“想要这只吗？”
　　男人的吐息洒在颈间，不知为何，郁眠感觉他更紧张了。男人本来就比他高，现在这样，就像把他圈在怀里一样。
　　等郁眠收回神时，娃娃刚好掉进洞口，他的心情跟着激动起来，眼睛微微一亮：“抓到了。”
　　“看。”盛朝把抓来的小绵羊递给他：“这只小绵羊还穿着西装，像不像你？”
　　郁眠下意识回：“哪里像了？”
　　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盛朝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哪里都像。”
　　郁眠碰了下被捏过的地方，别过脸：“别这样……”
　　“对不起。”盛朝忙道了声歉，解释说：“刚才你太可爱了，没忍住。”
　　听到他这么说，郁眠的脸更热了。
　　他转过身去：“去玩别的吧。”
　　旁边的摊位在比赛吃饼干，这是一种吃饼干游戏，又叫pockygame，饼干是那种裹着巧克力的长长的饼干条，也就是巧克力棒。
　　两个人分别从两端吃同一根，不能松口，也不能咬断，直到全部吃完，奖励是一盒积木拼图，奖品旁放着一个拼好的积木小房子。
　　“这个积木房子像不像我们住的那里？”盛朝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要不然我们去玩这个吧？”
　　郁眠看了两眼，确实挺像，转而问他：“你想要？”
　　盛朝点头：“嗯，我想要。”
　　“那好吧。”谁让盛朝刚刚陪他抓娃娃呢，郁眠想了想，又小声地警告他：“等会儿吃到最后，不准趁机……”
　　说到后面两个字，又卡住了，说不出口。
　　盛朝笑了下，追问：“趁机什么？”
　　郁眠的声音更小了：“……亲我。”
　　盛朝长长地‘哦’了声：“现在吗？”
　　郁眠知道他这是故意的，扭过头：“没听清楚就不玩了。”
　　“听清了听清了。”怕他真生气了，盛朝连忙投降：“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趁机那什么的。”
　　有了他的口头保证，郁眠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去玩吧。”
　　在他们前面有两对情侣，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轮到他们的时候，围观的人群更多了，大概是觉得同性情侣比较少见。
　　“是两个帅哥哎。”
　　“现在帅哥都内部消化了吗？”
　　“我觉得他们肯定会赢。”
　　两人面对面站着，郁眠含着饼干条的一端，因为要吃饼干，不能闭眼，所以他只能看着饼干条另一端的盛朝。
　　人更多了，声音也比先前更加嘈杂，他有些不好意思，可比赛已经开始了，没有后路，而且盛朝说他很想要那个积木房子。
　　想到这里，郁眠又静下心来，他和盛朝对视着，慢慢地吃着饼干，随着饼干条越变越少，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吃到最后，不可避免地亲到一起。
　　人群瞬间爆出一声欢呼，大家都在鼓掌，有的在说亲了，有的在说赢了，奖品自然而然也送到了他们手上。
　　所幸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有树上的灯笼亮着朦胧的光，看不清郁眠此刻的表情，他只觉得脸特别烫，像烧起来了一样。
　　他是被盛朝牵着走出去的，知道他很害羞，盛朝把他带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微凉的江风轻轻地吹着，驱散掉脸上的热意。
　　盛朝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小眠。”
　　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
　　郁眠抬起眼，眸子微亮：“没事。”
　　虽然很累，也很不好意思，但他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喷泉广场，喷泉在广场中间，由下往上，四面都是台阶，有不少情侣依偎着坐在台阶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拍照，还有的在一起吃东西。
　　夏天的夜晚，天空布满了星子，散落在浅浅的银河之上。
　　他们也找了层台阶坐下，吹着江风，看着天上的星星，像周围的所有情侣一样。
　　郁眠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那些无法释怀、难以忘记的过去，每到深夜静谧的时候，便总会从脑海里冒出来。
　　“还记得我说过的弟弟吗？”他冷不丁地开口。
　　盛朝偏过头，看向他：“嗯？”
　　“我还有一个亲弟弟。”郁眠缓缓说：“我念小学的时候，他在念幼儿园，他从小比我活泼开朗，嘴也很甜，很会讨爸爸妈妈欢心，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他。”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他，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继续说了下去：“弟弟的生日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每年的那一天，爸爸妈妈都会买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大家一起唱生日歌，一起看着弟弟吹蜡烛……”
　　盛朝默默地听着。
　　“因为我们的生日离得很近，每次爸爸妈妈都让我和弟弟一起过，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生日。”郁眠说着，顿了一下：“到了我生日那天，又和平常一样，弟弟也会跟我说生日快乐，然后妈妈会夸他很乖很懂事。”
　　“我知道，我没有弟弟那么嘴甜，也没有弟弟那么聪明，我只是……”说到这里，郁眠有些说不下去，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爸爸和妈妈离婚的时候，他们都想要弟弟……没有人要我……”
　　他已经努力做一个乖小孩了，可还是没有人要他。
　　他还记得那天，爸爸妈妈最后一次吵架，他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听着他们吵完后开始争执。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从前那么亲密的两个人，有一天也会变得互相憎恶、互相谩骂，最后分开，像仇人一样，再也不见。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孤零零的，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
　　盛朝安静地守在他的身旁，看着他，想伸手去碰了碰他，又怕他一不小心缩进自己的壳里。
　　他只能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小心翼翼地抱了下他，然后轻轻地开口：“我要你。”
　　“嘭”——
　　一束烟花突然在半空中绽开，撑亮了半边漆黑的夜幕。
　　随着烟花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广场上的情侣们纷纷抬头望去，看着烟花在夜空中盛放，一朵接着一朵，绚烂无比。
　　“哇，好多烟花！”
　　“快看，那朵烟花颜色好好看！”
　　“还有心形的！”
　　过往的悲伤渐渐被晚风吹散，郁眠也抬眸看了一眼，光映在他的眸子里，那双眼睛清澈又透亮，叫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郁眠感觉到盛朝在看他，慢慢转过头，回看过去，刚动了下唇，盛朝忽然贴了过来，短暂又青涩的一个吻，一触即离。
　　他却一时乱了心神。
　　盛朝仍看着他，听着心在胸腔里扑通直跳。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让人心跳不已。


第41章 
　　第二天,一觉醒来，盛朝就在好友群里欢呼。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喜欢郁眠！】
　　【我喜欢他！】
　　群里的另外两人同时冒出一个问号。
　　江言琛：【盛哥，你才意识到？】
　　祝商祺：【盛哥,你不会还没表白吧？】
　　盛朝回：【还没……】
　　回完，盛朝放下手机，手撑着头，看着正在熟睡中的郁眠。
　　昨天晚上回来得很晚，洗完澡郁眠就睡了,他却很是亢奋，想了好久才睡着，天一亮就醒了。
　　本来是想趁机表白的,但想了想,还是没说，他担心会变成上一次求婚那样,不是担心失败,而是担心吓到了郁眠。
　　他准备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此之前,先给老爷子透点口风，到时候再带郁眠回去吃顿饭。
　　盛朝发现，睡着的郁眠特别得乖,有时候喜欢蜷成一团,有时候喜欢靠在他怀里,就像一只柔软可爱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盛朝慢慢凑过去,快要偷亲成功的时候，面前的人忽然眨了眨眼,他立马又缩了回去，假装自己刚醒不久。
　　郁眠対他的举动毫无察觉,微微睁开惺忪的睡眼：“天亮了？”
　　“嗯。”盛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煮。”
　　郁眠还没完全睡醒，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盛朝却是没动，鼓起勇气，小心又期待地问了句：“我、我可以拥有一个早安吻吗？”
　　说完，见郁眠又闭上了眼，以为他这是被拒绝了，又说：“那你再睡会儿吧，我煮好了再叫你。”
　　刚要下床，身旁的人忽然朝他凑近，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轻的吻，盛朝却高兴得不行，嘴角瞬间扬了起来。
　　他没忍住，也回了个吻，语气温柔地说：“早安，小眠。”
　　等到盛朝出了房间，卫生间的方向传来洗漱的流水声，郁眠脑子里还在盘旋着那几个字。
　　他在心里悄悄回了句：早安，盛朝。
　　和预想中完全不一样，昨天盛朝带他去过了一个难忘的七夕节，他们和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逛夜市，一起看烟花。
　　昨晚他好像说了很多很多话，很多没有対别人说过的话，却在盛朝面前，卸下所有防备一般，全部対他说了出来。
　　烟花升起时，盛朝好似対他说了一句什么，但当时他被烟花吸引了注意，并没有听清，也或许是他担心自己听错了。
　　他只记得，在盛朝亲吻他时，他的心忽然乱了，酥酥麻麻的。
　　经过昨晚后，郁眠感觉盛朝变得更黏人了，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生怕他走丢似的，一没看到他，便开始在那儿喊小眠。
　　手机铃声响了，郁眠接了个电话，盛朝便凑在他旁边问：“谁啊？谁给你打的电话？”
　　郁眠回了句好的，挂断，看了眼他说：“快递。”
　　“快递？”盛朝又问：“买什么了？我去帮你取。”
　　“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没买东西。”郁眠说着问他：“你买的？”
　　住在一起后，盛朝总会时不时买东西，几乎把出租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换了个遍。
　　盛朝摇头：“不是我买的，真的。”
　　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郁眠信了他的话，开始去换鞋：“去看看就知道了。”
　　盛朝也跟着换鞋：“我也去。”
　　“就在楼下。”郁眠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盛朝却开始撒娇：“我想和你一起去，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又不是去做什么别的事，只是下楼取个快递而已，眼前的男人却像只大狗狗似的，不仅黏人，还一刻都分不开。
　　郁眠这才松了口：“那就走吧。”又问了遍他：“真的不是你买的？”
　　盛朝点头：“真的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到了楼下，取完快递，郁眠才完全相信了盛朝说的话。因为快递是两张明信片，寄件地址来自南江市临江古镇，寄件人为时光与信。
　　是之前去古镇时写的明信片。
　　想起明信片上的内容，一回到家，郁眠便连忙把快递拆开。
　　但看到上面的图片和字迹时，他却愣住了，只见上面写着——‘祝小眠天天开心，永远快乐。’
　　这不是他的那张，是盛朝写的，盛朝没写给自己，而是写给了他。
　　难怪当时店主会说那句‘你男朋友真好’，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明信片上的字。
　　盛朝在后面关门，见郁眠背対着他，探了个头：“收到了？”
　　郁眠只觉眼眶微热，点头‘嗯’了声，回过身去抱住了他。
　　被突然一抱，盛朝顿时受宠若惊，手落在他的后背，轻抚了下：“怎么了？”
　　郁眠埋在他的怀里，过了会儿才抬起头，说了声：“谢谢你，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你开心我也开心。”盛朝也抱着他，抱了许久，才把人放开：“対了，还有一张，你写的是什么？”
　　回过神来的郁眠连忙抽身，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张印着雪山的明信片落到了盛朝的手上，还被他念了出来。
　　“希望早点结束，各自安好。”
　　郁眠低着头，不敢说话。
　　沉默了片刻，下巴忽然被対方抬了起来，他被迫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刚想开口解释，嘴唇便在这时被封住了。
　　他没有推开，只沉醉在了这个吻里，闭上了双眼。
　　情到深处时，他听见盛朝対他说：“不要结束，永远都不要。”
　　两人腻歪了一个周末。
　　周一，郁眠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快下车的时候，盛朝又亲了他好久，还好到公司没有迟到。
　　同事们正在聊着上周七夕节的事，说联谊会上谁跟谁表白成功了，准备过几天请大家吃饭，还有人聊起那天晚上的夜市。
　　“什么夜市啊？我怎么没听说。”
　　“就在江岸喷泉广场那边，我还和我男朋友去了呢，有很多免费活动。”
　　“那里有夜市吗？”
　　“有啊，不过好像只有七夕那天才有，很热闹的，而且我好像还看见了盛总。”
　　“真的？那你有没有看见老板娘？”
　　郁眠从他们工位经过，下意识低下头去，生怕被认出来一样。
　　说起来，那天的七夕夜市，总感觉有很多巧合，玫瑰花、红烧肉、毛绒熊、抓娃娃……应该不是盛朝做的吧？
　　同事们还在聊着，从夜市聊到了盛朝，再聊到公司老板娘。
　　“没注意，人太多了，一眨眼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好像是短发？”
　　“短发啊，原来盛总喜欢这种。”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那晚的烟花好好看。”
　　还好，没有发现是男的。
　　郁眠刚松了一口气，还没到工位坐下，就被闲聊的同事叫住了。
　　“眠眠。”
　　“啊……”郁眠僵硬地转过身：“怎、怎么了？”
　　同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越看越叫人紧张：“你们感情可真好。”
　　郁眠一头雾水：“什么？”
　　“给。”同事找了张卡通图案的创可贴给他，指了下脖子的位置：“咯，贴着吧。”
　　郁眠瞬间明白过来，一边接过创可贴，一边捂着脖子，红着脸在工位坐下。
　　都怪盛朝！
　　再也不让他亲了！
　　整整一个上午，郁眠都在想七夕夜市的事，他想直接去问盛朝，可一点进聊天框，又忘了该说什么，于是又退了出去。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再三思忖后，他去找了温裴，约他晚上出来一起散心。
　　上次和学长见面还是在学校里，当时他已经准备离开云江市了，但没有告诉学长，没想到最后又留了下来。
　　他们吃过饭，走在夜晚的街头。
　　温裴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主动问他：“最近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啊……”郁眠不由一愣：“学长，你怎么知道……”
　　温裴笑了笑：“你那天那样，一看就像失恋了。”
　　郁眠顿时语塞：“我……”
　　有那么像吗？
　　不対，他哪里喜欢盛朝了。
　　沉默之后，郁眠点点头：“算是和好了吧。”怕温裴追问下去，又连忙转移话题：“対了，学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吗？”温裴浅浅一笑：“公司里认识的。”
　　郁眠再次愣住。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温裴说：“当时有人议论我，说我喜欢男的，那个时候我正在和我的前男友交往。”
　　前男友？
　　郁眠下意识问出了口：“也是我们学校的？”
　　“嗯，毕业后就分手了，他劈腿了。”温裴继续说：“分手时我刚找到工作，失恋那天碰上七夕节，下了班同事们都走了，我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哭，然后就遇到了他。”
　　郁眠没想到学长还有这么一段经历，有点后悔自己多嘴问了，默了默：“対不起，学长……”
　　“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不用跟我说対不起。”温裴脸上依然挂着笑：“如果没有分手，我怎么会遇到更好更值得的人呢？”
　　郁眠也回了个笑：“嗯。”又问他：“就这么认识了吗？”
　　“対。”回忆初识，温裴露出一抹甜蜜的笑：“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分手了，他又问我试试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答应了。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会那样问我，他说，看到我哭觉得心疼。”
　　说到最后，他看向郁眠：“所以，你命中注定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来到你的身边。”
　　不管怎么样，都会来到他的身边。
　　盛朝会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吗？
　　刚走进小区，郁眠便远远看见一道身影立在楼下，看到他，朝他小跑过来。
　　晚上约了学长，他于是没和盛朝一起吃晚饭，只跟他说，今天晚上和朋友在外面，让他先回去，不用等他。
　　“终于回来了，我正要打电话给你。”盛朝抬手理了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怎么吃了这么久，又是那个学长？”
　　郁眠点了下头：“你怎么下来了？”
　　盛朝有些支支吾吾地说：“这不是担心你吗，正打算开车去接你。”
　　这种话盛朝以前是从来不会说的，总觉得说出口会很别扭，可不知怎么，在发现喜欢上郁眠后，他反而対自己坦诚了许多。
　　喜欢上一个人，可能会让人变得大胆吧。
　　郁眠则一直想着学长说的话，还有，盛朝刚刚说担心他，为什么担心他？是因为……
　　“小眠？”
　　盛朝的声音打断他飘远的思绪。
　　“你后天有空吗？”
　　后天……郁眠想了下：“好像有个同事请吃饭。”
　　他最近在慢慢融入大家的圈子，不再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中便包括参加同事之间的聚餐。
　　“好吧……”
　　本来打算带郁眠去见一下老爷子，看样子又得推迟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盛朝又问：“周四呢？”
　　“周四可以。”郁眠不免有些好奇：“有什么事吗？”
　　“唔……等到了那天再跟你说。”盛朝怕郁眠接着问他，转而走向卫生间：“我先去洗澡了。”末了又扭头问：“一起洗吗？”
　　郁眠只吐出一个字：“不。”
　　晚上，两人抱在一起睡觉。
　　郁眠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个七夕夜市……是你准备的吗？”
　　“嗯？”盛朝只沉默了一瞬，便承认了：“嗯，是我。”顿了下，又说：“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我想，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郁眠听了，从他的怀里抬起脸，说了一句：“谢谢。”
　　他很开心。
　　两人対视着。
　　盛朝亮着眼睛问：“我可以亲你吗？”
　　郁眠垂下眼去：“嗯……”突然想起什么，又警告他：“不准留下痕迹，不然……这一周都不许再亲了。”
　　“哦，我知道了。”
　　嘴上这么应着，盛朝又默默加深了那个印记，埋头继续亲亲。
　　郁眠被亲得倒抽一口凉气：“……你属狗吗？”
　　盛朝反过来问他：“你怎么知道？”
　　郁眠：“……”
　　然后，他听见盛朝叫了两声：“汪汪！”


第42章 
　　聚餐在晚上七点。
　　下了班后,郁眠和同事们直接打车去饭店，他提前跟盛朝打过招呼，说今晚不和他一起回去。
　　请客吃饭的是七夕那天表白成功的情侣,男生是隔壁部门的，女生是他们部门的，两人平时经常互怼，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成了一对。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坐在旁边的同事笑着说：“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
　　郁眠和熟悉的同事坐了一桌,像以前那样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默默地听他们聊着天。
　　“爱情？什么爱情？”另一桌的同事过来凑热闹,开了句玩笑：“你们谁有爱情故事,讲讲呗？”
　　“去去去，谁跟你讲啊,回你桌去。”
　　“讲讲又没什么,我也讲。”那人显然是醉了,端着酒杯：“我跟你们讲，我的女神……”
　　“又开始了。”旁边的同事把他架了回去：“每次都讲你的女神，早就听腻了。”坐回来后又说：“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有人问了句：“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可以啊。”
　　“没有牌怎么玩？”
　　“玩个简单的逢七过吧,从1开始报数,到了尾数是7和7的倍数就喊过或者拍手,说错了的人讲自己的爱情故事。”
　　有人开始问了：“你这让母胎单身狗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总有暗恋对象吧？只要是有过好感的人,都可以。”
　　“这个可以，这个行。”
　　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没有发言的郁眠也加入了这场游戏中。
　　第一轮全员通过,第二轮有人不小心说错了，讲了一个自己的暗恋故事，因为讲得很有趣，惹得全桌人哈哈大笑。
　　郁眠原本紧张的心情也因为这个故事放松了很多，许是太过放松，游戏刚到第四轮，他就不小心说错了数字。
　　都知道他有一个神秘女友，这一下，大家更好奇了，全桌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哇，居然轮到眠眠了。”
　　“终于能听眠眠的故事了，我好激动。”
　　“眠眠快说啊，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郁眠开始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聚会了，他总不能说这个神秘女友就是他们盛总吧。
　　“我……”他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站起来，尴尬地笑了下：“我和他……”
　　刚一开口，又忍不住笑了，涨红了脸，完全说不下去。
　　有同事接过话：“你和她，然后呢？”
　　郁眠又缓缓吐出一个字：“我……”
　　“算了，还是不要勉强眠眠了。”提出玩游戏的同事说着给他满了一杯酒：“但为了保证游戏公平，不讲故事就必须喝酒，第一次一杯，第二次两杯，眠眠你选讲故事还是选喝酒？”
　　“喝酒吧。”
　　郁眠选择了接过酒杯，捧着送到嘴边，仰头一口气喝完。
　　同事们开始鼓掌：“眠眠好酒量！好了好了，接着玩！”
　　郁眠放下酒杯坐下去，很久没有这样喝酒了，好不容易褪去了热意，脸又开始红了起来，头脑仍是清醒的。
　　又连续来了两轮，郁眠再次犯规，这次他直接选择了喝酒。
　　喝完酒的郁眠扶了下额，脸很烫，头也有点晕，但勉强还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新的一轮开始了，看到他第三次犯规，大家更乐了。
　　“怎么又是眠眠？”
　　“眠眠你还能喝吗？要不然还是讲故事吧？”
　　“眠眠还是不喝了吧。”
　　“不如玩大冒险吧，给最亲密的那个人打电话。”
　　“眠眠玩吗？”
　　郁眠只觉得声音有点吵，思维逐渐变慢，照着大家说的话摸出手机，头晕晕的，他扶着桌子站起身。
　　还没拨出去，电话先打了进来。
　　旁边的同事问他：“眠眠，你还行吗？”
　　他手一滑，直接按下接听。
　　与此同时，电话里传出盛朝的询问声：“小眠，你吃完了吗？我来接你。”
　　“哎？眠眠这是谁呀？”同事好奇地问：“你室友吗？”
　　郁眠摇了摇头，头还是晕的，慢吞吞地说：“还没吃好，在喝酒……”
　　“喝醉了？”紧接着，另一边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盛朝又问了句：“在哪儿？我来接你。”
　　同事帮忙回了个地址：“你是眠眠朋友吗？在云西路……”
　　话还没说完，郁眠挂断了电话。
　　“他来接我了，我要先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走的时候没看路，脚底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同事扶了他一把：“谁来接你？你朋友吗？我送你出去吧。”
　　大家看出来他这是真喝醉了，没有再跟他开玩笑，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由两个同事把他送去饭店门口。
　　在他走后，有人没忍住说了一句：“刚刚那个声音好像盛总啊，吓了我一跳。”
　　另一个人也说：“我也觉得好像，简直一模一样。”
　　其他的人笑他们：“你们听错了吧，盛总怎么可能给眠眠打电话。”
　　那人仍在坚持：“我还是感觉……那个声音很像盛总。”
　　但大家都觉得不可能，谁也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到了门口，郁眠站稳脚跟，对送他出来的两个同事说：“我没事了，你们回去……继续吃吧，他……他来接我了。”
　　同事问：“真的没事吗？”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
　　“没事……”郁眠边回边按下接听：“你们回去吧。”
　　“那我们回去了？”同事不放心地看了眼，远远看见有辆车停在路边，有个高大的人影下了车往这边过来，这才转身回包间：“我们走了，眠眠拜拜。”
　　郁眠没什么力气地挥了下手：“拜拜。”
　　他垂着手站在原地，一转身，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盛朝刚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开着车在云西路找了一遍，终于在一家饭店门口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眠？”盛朝抱了下他，看着他酡红的脸：“喝醉了？”
　　郁眠由他抱着，乖乖地点了下头。
　　“走吧，我们回去吧。”
　　盛朝扶着他上了车，全程郁眠都很听话，到了小区楼下，他却是不走了。
　　“怎么了？”盛朝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郁眠摇摇头：“我不想走。”
　　盛朝又问：“那怎么办？”
　　郁眠顿了顿说：“你背我。”
　　吐字还算清晰，如果不是身上散发着酒气，一点儿都不像喝醉的人。
　　太乖了。
　　盛朝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被对方抬手拍开，郁眠皱着眉催促：“你背我。”
　　“好好好，我背你。”
　　盛朝蹲下去，把人背起来，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刚背一会儿，盛朝就后悔了，人就趴在他的背上，离得太近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后颈处，像有一把小刷子，在轻轻地挠，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偏偏郁眠还在说话：“刚刚……他们让我给最亲密的人打电话……”
　　盛朝立马竖起了耳朵：“嗯？你跟谁打了？”
　　“我……”郁眠慢吞吞地说：“我还没打，你就打来了。”
　　盛朝心里一紧，又问了句：“那你想跟谁打电话？”
　　“我想……”郁眠的声音断断续续：“想跟你……”
　　盛朝的心在瞬间被攫住。
　　想跟他打电话？也就是说，他是郁眠最亲密的人吗？是这个意思吗？
　　正想着，郁眠又开始问他：“你……你为什么还会来找我？”
　　知道他是喝醉了，盛朝仍是认真地回：“因为我舍不得你走，不想你走。”
　　郁眠接着问：“如果我走了呢？”
　　盛朝扯了下唇：“那我就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里，都会把你找出来。
　　直到回了出租屋，郁眠才稍微消停了一些。
　　盛朝把人放在床上，弯腰帮他脱着鞋袜。
　　郁眠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冷不丁说了句：“盛朝，你真帅。”
　　听到这话，盛朝不由一笑：“是吗，真的觉得我帅？”
　　郁眠没回他，又说了句：“盛朝，你好大。”
　　“嗯？”盛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清了下嗓子：“真这么觉得？”
　　却不想郁眠又说：“盛朝，你的技术好差。”
　　这下盛朝没接话了，并开始了自我反思。
　　他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明明那晚郁眠还说可以。
　　肯定是郁眠喝醉了。
　　盛朝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你刚刚喝了多少杯？”
　　郁眠朝他伸出三根手指。
　　才三杯。
　　盛朝笑了下，让他躺着：“渴吗？你休息会儿，我去烧点水给你喝。”
　　他说着转身出了房间，在掀开门帘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郁眠安静地躺在那儿，才扭头钻进了厨房。
　　刚进去没一会儿，房间的方向忽然传来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盛朝担心是郁眠摔了，连忙放下烧水壶进去。
　　人没摔，只是桌上的东西掉了下去，郁眠下了床，光着脚站在那里。
　　盛朝松了口气问：“怎么了？你想做什么？”
　　“我……”郁眠指了指他身后：“我想去卫生间。”
　　盛朝于是又扶他进去，到了卫生间门口，郁眠却不让他扶了，像害羞似的，把他往门外推。
　　“我自己去……”
　　盛朝只好在门口等着他，等他出来，把人扶回去，喂他喝了点水，又拿了毛巾放热水去给他擦身体。
　　他解纽扣的时候，郁眠只静静地看着他，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放下就放下，不哭也不闹，看上去特别乖。
　　等他擦完了，才慢吞吞地开口：“可以亲我吗？”
　　盛朝正拧着毛巾，乍然间听见这话，不自觉一愣，明明听见了，仍是问他：“你刚刚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郁眠害羞地垂下眸子：“可以亲我吗？”
　　明知道这是郁眠醉酒后说的话，盛朝心里仍似有一头小鹿在砰砰乱撞。他放下拧干的毛巾，朝着男生的方向慢慢靠近，又问了他一遍。
　　“确定？”
　　郁眠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盛朝缓缓吸了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亲一下就行了，不要做得太过分，可在郁眠主动用脚勾他时，他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他喜欢郁眠。
　　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沉醉的一夜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天亮，明亮的天光刺得人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盛朝是被一道铃声吵醒的。
　　他以为有人给他打电话，伸手摸了摸手机，又摸了摸平板，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点了一下。
　　昨晚睡得太迟了，事后他又给郁眠清理又给郁眠换睡衣，等忙完早已过了凌晨。
　　怀里的人似乎也被吵醒了，往他蹭了蹭，他抚了下郁眠的后背，柔声哄着：“小眠乖，再睡会儿。”
　　然后，盛朝猛地睁开双眼，回过神来。
　　不是电话，是视频会议。


第43章 
　　盛朝急忙点了退出。
　　昨天说了要开一个短会,但昨晚郁眠喝醉了，他又临时通知吕助，说早上他如果没来,就把短会改成视频会议。
　　盛朝按了下眉心，瞬间睡意全无。
　　完了，这下完了。
　　郁眠显然也被他的动静给吵醒了，揉了揉眼，见他靠着床头坐着,声音软绵绵地问：“几点了？”
　　“九点多吧，还是十点多……”盛朝没敢再去看手机，面对刚醒来的郁眠,他只觉十分心虚,连声音都弱了不少。
　　片刻后，他主动开口道歉：“小眠,对不起。”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跟他道歉。
　　郁眠睁着惺忪的双眼,头还有点懵。
　　他只隐约记得昨晚他喝醉了酒,盛朝给他打电话，开车来接他，还背他上了楼,至于他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其余的便没什么印象了。
　　郁眠试着坐起来,才发现使不上力,腿很软，腰也很酸,不用想都知道发生过什么。
　　他的耳朵红了红，终于想了起来,他昨晚和盛朝睡了。
　　住在一起，睡同一张床，又喝醉了酒，这种事完全不可避免。
　　是因为他说过做之前先告诉他吗？所以才向他道歉？
　　郁眠微垂着眸，抿了抿唇说：“没关系，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睡……”
　　盛朝依然很是心虚，压根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嗯？
　　郁眠愣了下：“那为什么突然道歉？”他说着看了眼阳台的方向：“你把厨房炸了？”
　　“我……”盛朝摇摇头：“也不是……”
　　等等……他像会炸厨房的人吗？
　　盛朝不敢说，他怕说了郁眠会离开他，但他又觉得必须说，他不想欺骗郁眠，不想对他有所隐瞒，是他的错，他必须承认。
　　盛朝想了想，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我刚刚不小心开了视频会议……”顿了顿，又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视频会议？
　　那岂不是……
　　郁眠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低头看了眼，还好身上穿着睡衣，难怪盛朝会向他道歉，甚至不敢吭声。
　　这无异于直接暴露他们的关系。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郁眠红着脸没说话。
　　他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他和盛朝的关系暴露了，他们是不是要分开了，一会儿又想，盛朝向他道歉是什么意思，是担心自己和他分开吗。
　　越想思绪越乱。
　　盛朝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以为郁眠是在生气，他自知这件事错在自己，如果郁眠想和他撇清关系，他也有办法将今天的事彻底抹去，只是心里难免会有几分失落。
　　他默了默，决定把选择的权利交给郁眠：“如果你想我去公司，我马上就去，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陪你。”
　　说完，他沉默地等待着郁眠的答复，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这就像一个赌，明知道可能会输，他也想要试一试。
　　过了一会儿，也没听见郁眠回答，盛朝的心慢慢凉了下去，他别过脸，酝酿了许久才开口：“你再睡会儿吧，我先去忙，忙完就回来。”
　　说着，翻身下床。
　　却在这时，有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微蜷的指尖，轻轻往上，牵住了他的手。
　　然后，他听见了两个字：“陪我……”
　　很小声，却让他的心瞬间回暖。
　　郁眠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刹那，他几乎下意识便想伸手抓住他，不让他走，想让他留下来。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紧接着，一道阴影落下，伴随着一个炽热的、毫无章法的吻。
　　那只手紧紧扣着他，害怕他跑掉一样。
　　一吻完毕，两人躺在床上，呼吸起伏着，盛朝看向郁眠，郁眠也看向他，目光相对，他们又很快黏在了一起。
　　抛去所有的一切，仿佛这一刻，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放肆地，恣意地，沉浸在只有他们的世界里。
　　整整一天，两人几乎都在床上度过，昏天黑地一般，饿了就吃点东西，累了就睡一会儿，手机关掉放在一边，也不管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好似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没事吗？”郁眠仍然有点担心：“你不回去……”
　　盛朝抚摸着他的脸庞，眼神格外温柔：“一天而已，不会有事的。”他说着在他唇边亲了亲：“与其担心云盛，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郁眠刚一张口，嘴唇又被堵住了，额间浸了一层薄汗，眸子像漾着水光一般，看一眼便叫人沉溺。
　　他忘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哭了很久，不是因为伤心，哭到眼泪都快没了，他才沉沉睡去。
　　醒时不知白天还是黑夜。
　　郁眠只觉浑身无力，盛朝总是一直问他，这样舒服吗，那样舒服吗，问得他满面羞红。
　　他看了眼雾蒙蒙的窗外，看到盛朝正站在衣柜前穿着西装外套，问了一句：“天黑了？”
　　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不行。
　　盛朝穿好外套，回过身，扯了下唇说：“是快天亮了，楚姨送了粥来，一会儿热一下就能吃。”
　　郁眠微微一愣：“楚姨来过了？”
　　“没上来，只送到楼下。”盛朝系好领带：“我先去公司了，等我回来。”说着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早安吻。”
　　郁眠也小声地回了句：“早安。”
　　他看着盛朝开门出去，关门前在门外冲他挥了挥手，心里莫名浮起一丝甜意。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盛朝走后，郁眠又睡了一觉，睡到不累了，便爬起来吃东西。他一边喝着粥，一边打开手机，消息铺天盖地般闯入视野里。
　　全部都是同事们发来的，有担心的，有惊讶的，有不可思议的，都在问他怎么样了。
　　【眠眠你还好吗？到家了吗？】
　　【眠眠，昨晚真是盛总给你打电话呀？】
　　【眠眠你没事吧？我们都听说了，不过，现在只有公司里的人知道，我们都没往外传，你放心吧。】
　　【眠眠……我真的没想到，祝你和盛总百年好合！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郁眠挨着一条条回复，回复完，收拾了一下房间，关了门下楼去扔垃圾。
　　情况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只要没影响到盛朝就行。
　　郁眠这么想着，扔完垃圾往回走，刚走两步，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挡在前面，看上去像职业保镖。
　　“你好。”右边的男人礼貌地问：“你是郁眠郁先生吗？”
　　郁眠愣了下：“你们是？”
　　左边的男人接过话：“董事长想和你见一面，麻烦郁先生和我们走一趟。”
　　董事长？
　　郁眠更愣了。
　　云盛的董事长？
　　盛朝的爷爷吗？
　　等郁眠回过神时，他已经跟着他们坐上了车。
　　想想也是，自家孙子突然暴露恋情，还是和公司里一个小小的员工，而且还是个男人，肯定会很生气吧。
　　所以，找他去是想让他和盛朝分手吗？
　　郁眠很快联想到了豪门的经典情节，大概是找他过去面谈，然后开出一笔钱，让他拿着钱离开盛朝，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道会开出多少钱。
　　如果数额够大，也不是不可以和盛朝商量一下？等拿了钱对半分，再一起远走高飞？
　　短短一会儿，郁眠脑子里已经上演完了一部豪门狗血剧，看向窗外，车刚刚驶进一片绿化很好的别墅区。
　　保镖打开车门，郁眠下了车，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盛朝的家，是那种传统式的别墅，沿路有草坪、花坛和喷泉，还有工人正在修剪树枝。
　　保镖带他进了富丽堂皇的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便退了出去，接着有佣人给他端上热茶。
　　他说了声谢谢。
　　等佣人也走了，宽阔的客厅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没有东张西望，只盯着面前的茶几发呆，一会儿想这茶几多少钱，一会儿又想要不要给盛朝发条消息。
　　想了想又觉得算了，董事长毕竟是盛朝的爷爷，他并不想让盛朝夹在其中为难，而且对方只是请他过来，想和他见面，并没有说别的事。
　　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人，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很香，一看泡的就是上好的茶叶。
　　这时，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很有节律的清脆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叩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郁眠放下茶杯，回头看了眼，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子进了客厅，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板着一张脸，严肃又刻板。
　　他立马站起了身，还没来得及喊董事长，对方打量了一眼他，先问出了口。
　　“你就是盛朝的男朋友？”


第44章 
　　郁眠腼腆地点了下头。
　　“叫郁眠是吧。”老爷子用拐杖轻点了一下：“坐吧。”
　　郁眠于是又重新坐下。
　　刚坐好,老爷子又问：“吃过饭了吗？”
　　“啊？”郁眠愣愣地回：“吃过了。”
　　早饭和午饭一起吃的。
　　老爷子看了眼他：“那就吃点甜点吧，你们年轻人喜欢。”
　　“不……”郁眠正想说不用了，便见佣人端着甜点进来,摆了满满一小桌，他只好说了声：“谢谢董事长。”
　　老爷子却清了下嗓子，脸色微微一沉，好像不太高兴。
　　嗯？
　　郁眠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小口小口地吃着甜点,总感觉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董事长总不可能单纯找他喝下午茶吧？
　　正想着，便听见老爷子问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来了，总算进入正题了。
　　郁眠连忙停下吃甜点的动作,擦了下嘴角,不紧不慢地回：“公司聚会。”
　　他们确实是在公司聚会上认识的，当然,是在聚会结束之后,一次意外的酒后邂逅。
　　老爷子没说话,只看着他：“你知道盛朝今年多少岁了吗？”
　　郁眠毫不犹豫地回：“三十岁。”
　　这是在提醒他吗？年龄差太大什么的，毕竟他和盛朝差了整整八岁。
　　果然，老爷子紧跟着说了句：“对,三十岁了,也不小了。”
　　郁眠小心翼翼地接过话：“其实……也还好。”
　　谁知老爷子脸一沉：“好什么好？”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又缓了缓说：“都三十岁了,是时候该结婚了。”
　　这又在暗示他,盛朝是会和别人结婚的吗？
　　郁眠很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老爷子又问他：“你知道盛朝喜欢吃什么吗？”
　　？
　　这算什么问题？
　　考验他们对彼此熟不熟悉？
　　“胡萝卜？”郁眠下意识吐出这三个字,又说：“我也没太注意，好像我做什么,他都会吃什么。”
　　老爷子顿时眉峰一蹙：“他不做饭？”
　　郁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仍是点了点头。
　　“唉……”老爷子没来由地叹了口气：“盛朝算是我从小带大的，他奶奶去得早，爸妈也在二十年多前便走了，只有我们爷孙二人相依为命。”
　　这是郁眠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盛朝的身世。
　　他一直以为，像盛朝这样的人，肯定是泡在蜜罐里面长大的，和他不一样，才知道原来盛朝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难怪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可董事长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是想说盛朝是他唯一的孙子，让自己离开他吗？
　　那么接下来，应该是给他一笔钱……
　　刚想到这里，老爷子便从口袋里摸出什么，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郁眠低头一看，果然是钱，用红包装着，厚厚一沓现金。
　　和他想的相差无二。
　　“收下吧。”他听见老爷子说：“以后不用叫我董事长，跟着盛朝叫我爷爷就行。”
　　嗯？不是分手费？
　　郁眠怔住了：“您找我来，不是让我和盛朝分手吗？”
　　“什么？”老爷子皱了下眉：“你想和盛朝分手？红包不够？”
　　为什么感觉这话像在哪里听过……
　　郁眠忙说：“不、不是……”
　　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盛朝以后就拜托你了。”
　　郁眠这才明白过来，对方真的只是想见见他，并不是想让他和盛朝分开。
　　所以才会问他有没有吃饭，给他吃甜点，至于结婚……
　　“这孩子就是太别扭了，总爱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老在乎了。”老爷子接着说：“他不会做饭，以后你就教教他，让他做，别累着自己，他要跟你闹脾气，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主持公道。”
　　听到他后面的话，郁眠不由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在他说完后应下：“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听他叫了声爷爷，老爷子的眉头瞬间便舒展开了，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不少。
　　盛朝是半个小时之后到的。
　　他回公司开了个会，出来时，吕助跟他说老爷子让人把郁眠带去了盛宅，便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他以为，他看到的场景会是，老爷子拄着拐杖冷着脸，凶巴巴地逼着郁眠和他分手，郁眠则哭着摇头不答应，结果……
　　还没走进客厅，他就听见了一阵说笑声。
　　盛朝快步走进去。
　　看到郁眠和老爷子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两人好像聊着什么有趣的事，脸上都带着笑，和他想的全然不一样。
　　“这么巧，我也不爱吃胡萝卜，也就盛朝喜欢……”正说着，老爷子一抬头就看见了盛朝，笑意慢慢凝在嘴角，看着他直皱眉：“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怪他回来得太早了……
　　郁眠顺着老爷子的视线回头一看，看到是盛朝，下意识从沙发上起来。
　　盛朝往前两步，拉住他的手，把他护在身后，看着自家老爷子：“您找郁眠过来做什么？”
　　老爷子觑了他一眼：“没看见我们在聊天吗？”看向郁眠时，脸色顿时柔和下来：“对吧？小眠。”
　　郁眠点点头，也牵过盛朝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并回了老爷子的话：“对，在聊天。”
　　刚才他们确实有说有笑……盛朝依然有些不放心，小声地问他：“爷爷有没有威胁你？”
　　谁知这话被老爷子听见了，没等郁眠回答，老爷子直接板着脸反问：“你爷爷我像这样的人吗？”
　　盛朝连忙解释：“不是，爷爷……”
　　“行了。”老爷子摆了下手，拄着拐杖站起来：“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们聊吧。”
　　盛朝以为他生气了，又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又摆了下手，嘴里念着：“我才不当电灯泡。”
　　盛朝：……
　　等老爷子走后，回过神的盛朝问郁眠：“爷爷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郁眠看着他点头：“嗯。”
　　“太好了。”盛朝抱住他，又说：“你没事就好。”
　　所以，盛朝赶回来是因为担心他吗？
　　郁眠回抱着他，和他紧紧抱在一起。
　　两人在盛家老宅逛了逛，盛朝把郁眠带去了一个地方。
　　郁眠跟着上去，发现是一座阁楼，布置成了房间的模样，有一张柔软的床，还有沙发和书柜，顶上是一大扇天窗，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晃着，剪影映在墙壁上。
　　“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待的地方。”盛朝看着天窗说：“晚上还能躺在床上看星星。”
　　说着走过去，把天窗拉开，日光瞬间涌了进来，伴随着和煦而温柔的风。
　　两人站在天窗前看向远处，听着风静静地吹，任由阳光洒遍周身。
　　“我听爷爷说了。”郁眠缓缓开口：“你小时候的事。”
　　盛朝看了他一眼，笑着问：“说我什么了？”
　　郁眠慢吞吞地回：“说你爸妈……”
　　“他们啊，他们在我小时候就车祸去世了。”说起往事，盛朝眼中并不见悲伤：“他们是因为家族联姻在一起的，结婚不久后有了我，之后就一直吵架，只要见面就会吵起来，车祸也是因为吵架。”
　　说着问他：“还记得在古镇坐船那次吗？其实我怕……”
　　“怕水吗？”郁眠接过话：“我看出来了。”
　　虽然怕水，仍是和他一起坐船。
　　盛朝顿时脸色一窘：“原来你知道……”又解释说：“是因为我小时候学游泳，他们在一旁教我，结果吵了起来，把我忘在了一边，那一次，我差点溺死在了泳池里。”
　　郁眠问他：“那你学会了吗？”
　　盛朝摇头。
　　他至今记得那快要溺死时的窒息感。
　　“我会游泳。”郁眠看着他：“我可以教你。”
　　“是吗。”盛朝笑着应下：“好。”
　　他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聊到太阳下了山，月亮爬上树梢。
　　晚风微凉，盛朝关了天窗，和郁眠一起坐在床头，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如发光的碎屑一般，铺在漆黑的夜幕上。
　　“上学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总爱炫耀，爸爸妈妈给自己买了什么样的礼物。”盛朝笑了下：“那时我特别羡慕他们，每次放学都会有爸爸妈妈来接，而我的爸妈总是很忙，根本没有时间，也从来不会一起出现。同学们炫耀的时候，我也会加入他们，说我爸妈给我买了什么，对我有多好，然后给他们看，给他们一起玩。”
　　然后他说了一句：“其实那都是我自己买的。”
　　听到这里，郁眠下意识去牵他的手。
　　“爸爸和妈妈去世后，爷爷一度很受打击，当时盛家内外交困，外界的舆论，本家的窥觊，是爷爷一个人扛了下来。”盛朝继续说：“我知道，小时候爷爷对我严厉，是为了我好，是希望我能撑起云盛，撑起整个盛家。”
　　盛朝说着，语气一顿：“所以，和很多人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爷爷，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心朋友，还有……”他看向身旁的人：“喜欢的人。”
　　听见喜欢两个字，郁眠不由心念一动，手被紧紧牵着，盛朝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是那么灼热、那么炽烈。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在盛朝说完后，两人沉默了片刻，郁眠才慢慢开了口，诉说他的过去。
　　“我和妈妈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刚念初中的时候……”
　　爸爸妈妈离婚后，妈妈带着弟弟去了另一座遥远的城市，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听话，妈妈就会回来看他，为此，他努力学习，考上了当地一所不错的中学。
　　他把这个好消息编辑成短信发给了妈妈，整整一个假期都没有收到妈妈的回复。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附近的街上，放了学，他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家，碰巧遇上了回来办事的妈妈。
　　妈妈比以前更漂亮了，烫了头发，穿着长裙和高跟鞋，脸上的妆容精致又好看。
　　他小跑过去，高兴地喊了声：“妈妈。”
　　他看见妈妈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他。
　　他依然很高兴，问妈妈看到他的短信了吗，说自己考上了好学校。妈妈勉强笑了下，说恭喜他，带他去旁边的小商店，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他动了动唇，鼓足勇气才说出那句话：“我想和妈妈住在一起。”
　　说完后，他看见妈妈沉默了，随后给他选了一个弟弟才会喜欢的玩具，问他：“买这个怎么样？妈妈最近手头有点紧……”
　　他低着头，慢慢地接过礼物，抱在怀里，然后抬头挤出一抹灿烂的笑：“谢谢妈妈。”
　　妈妈走后，他站在那里，看着妈妈去对面的店里接了弟弟，牵着弟弟的手，穿过人潮拥挤的街头。
　　“妈妈，哥哥给你发过短信吗？”
　　“可能吧，号码都换了。”
　　“妈妈，我想去吃大餐，我们叫上叔叔好不好？”
　　“好呀。”
　　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妈妈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郁眠第一次在说完后这么安静，好像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什么再值得怀念的，他们有他们的人生，他也有自己的人生。
　　盛朝不知何时抱住了他，他把脸埋在盛朝的肩上，依偎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
　　这一刻，他和自己和解了。
　　因为有了更值得的人。
　　过了一会儿，盛朝忽然放开了他，下了床：“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郁眠应了声好，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等着。
　　盛朝去做什么了？
　　正想着，阁楼的灯突然熄了，四周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头顶的天窗洒下薄薄的月光。
　　黑暗中，倏地冒出几朵明亮的火焰，火光映着那张深邃的脸庞，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走近。郁眠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定定地看着捧着蛋糕的男人。
　　然后，他听见盛朝对他说：“小眠，生日快乐。”
　　郁眠不禁眼眶一热。
　　他忘掉的生日，却有另一个人帮他记着。
　　盛朝放下蛋糕，见他眼角噙着泪，伸手帮他抹去，笑他：“过生日怎么还哭了？快来吹蜡烛。”
　　话音落下，郁眠从后面抱住了他，脸贴在他的背后。
　　“谢谢你，盛朝。”
　　盛朝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抱着，看着那双微润的眸子，视线慢慢下滑，落在那两片唇瓣上，缓缓靠近。
　　这一次，郁眠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双手攀着他的衣角，慢慢后退，将人带到了床边。
　　月光下，两人忘情地亲吻着。
　　盛朝说出了那句最动人的情话：“我爱你，郁眠，我爱你……”
　　郁眠回应一般，向他打开自己：“我爱你，盛朝。”


第45章 
　　两人在半夜醒了一次,一起吃了蛋糕，又继续睡，一直睡到天色微亮。
　　郁眠睁开眼时,见盛朝正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一眨，问他：“起床了？”
　　“没事，还早。”盛朝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看他的头发翘了起来,伸手帮他抚平，“再睡会儿吧，等会儿和爷爷一起吃早饭。”
　　许是睡得太早,郁眠这会儿已经没了困意,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才早上六点,确实还早,这几天过得昏天黑地,每回醒来不是晚上就是正午，好几天没这么早起床了。
　　他索性看了会儿手机，正好看见盛朝发的朋友圈,一张照片和一段文案,文案是想和你永永远远,照片上的人是在厨房里做饭的他。
　　郁眠愣了一下,扭头去问看着他的盛朝：“你什么时候拍的？”
　　盛朝搂着他,卖了个关子：“你猜？”
　　“唔……”郁眠点进照片看了看，背景是出租屋的厨房,看到自己做的蛋炒饭，他掀了下眼皮：“结束协议那天？”
　　“是哦。”提到这里,盛朝轻哼一声：“我想和某人结婚，某人却想和我分手。”
　　郁眠的双颊微微泛红，说话也跟着结巴起来：“明明是你技术……”
　　知道他要说自己技术差，盛朝连忙打断他的话，趁机问他：“那我现在的技术怎么样？”
　　哪有一大早说这个的，郁眠的脸更红了，自从互相说开之后，两人比起以前默契了不少，盛朝在那件事上变温柔了很多，他也学会了主动说出自己的感受。
　　郁眠红着耳根说：“好、好多了……”
　　盛朝就等着他这话，开始得寸进尺：“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奖励……
　　郁眠给了他一个早安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了。”
　　等会儿还要和爷爷一起吃早饭，他可不想起不来床，躺下没一会儿，盛朝便往他贴了过来，只把手落在他的腰间，像大狗狗一样贴着他。
　　郁眠也用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和盛朝发的文案一样，配图是昨晚吃蛋糕时拍的照片。
　　他几乎不发朋友圈，刚发出去，便收到了学长的评论。
　　温裴：生日快乐。
　　温裴：祝你们长长久久。
　　还有学长单独发来的消息。
　　【生日快乐。】
　　他回：【谢谢学长。】
　　又问他：【学长这么早？】
　　温裴回：【刚晨跑完。】
　　也问他：【今天有时间吗？最近跟着阿宴新学了一道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尝尝我的手艺。】
　　时间当然有，但现在多了一个盛朝，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和他黏在一起。
　　郁眠想了想，又问：【可以带一个人吗？】
　　温裴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家属吗？可以呀。】
　　家属……
　　郁眠正想着这两个字。
　　盛朝探着头，冷不丁问了句：“又跟你的学长聊天？”
　　一大早说话就酸酸的，跟打翻了醋坛子一样。
　　郁眠直接把手机聊天给他看。
　　看到‘家属’两个字，盛朝顿时不酸了，尾巴都快摇上了天，爽快地应下：“吃饭啊，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他们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先去了饭厅陪老爷子吃早饭。
　　到饭厅的时候，楚姨刚刚做好，站在桌前摆放着碗筷。老爷子则坐在最上面的位置，看到盛朝，没什么脸色，看到郁眠，连忙朝他招手。
　　“小眠，来，这边坐。”
　　郁眠看了眼盛朝，听话地坐过去。
　　“爷爷早上好。”
　　“哎。”老爷子应完后，笑着看向桌上的早点：“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水晶虾饺吗？今早刚做的，尝尝。”
　　盛朝听了，跟着说了句：“我也喜欢。”见老爷子冲他挤了挤眼，一边给郁眠夹虾饺一边问：“您眼睛怎么了？”
　　问完，又对郁眠说：“那天的虾饺你后面吃了吗？”
　　郁眠点点头，也看向老爷子：“爷爷，你没事吧？”说着也给他夹了一个：“爷爷你也吃。”
　　看自家孙子先给郁眠夹了虾饺，老爷子这才舒心了，捉起筷子：“我没事，吃吧，喜欢就多吃点。”
　　一顿早饭，小情侣吃得黏黏糊糊，互相小声说着话，说到有趣的事，便在那儿笑，到后面甚至直接喂对方吃。
　　老爷子一边吃着，一边默默地看，时不时地咳嗽一声。
　　在咳了不知道第几声时，盛朝抬起了眼，郁眠也害羞地放慢了动作，说话时的老爷子让人感觉和蔼可亲，不说话时便显得十分严肃，还有一点吓人。
　　盛朝直接问出了口：“您感冒了？看医生了吗？”
　　老爷子没说话，又暗示性地动了下左手的无名指，见盛朝没懂，连续动了好几下。
　　终于，盛朝注意到了他发颤的手指：“爷爷，您手怎么了？抽筋了？要不然我找医生给您看看吧，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老爷子深吸了口气，他这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居然说他的手抽筋了！老爷子板起脸：“我好得很。”
　　盛朝松了口气：“那就行，一会儿我和小眠去他朋友家，午饭就不和您一起吃了，过几天再回来看您。”
　　“这么快就要走了？”老爷子看向郁眠，瞬间换了张和善的脸：“小眠不忙的时候，记得来陪爷爷聊聊天。”
　　郁眠点头应了声好：“我会的。”
　　离开盛宅前，盛朝去找了下老爷子，亮出戒指盒给他看。
　　“您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老爷子在那儿闭目养神，假装没听懂：“我可什么都没说。”
　　等盛朝走了，才睁开眼来，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们回了一趟出租屋，再一起去挑选礼物，接近晌午时间才到了学长家。
　　开门的人是温裴，笑着把他们迎进去，并接过郁眠送的鲜花。
　　“这花真好闻。”温裴轻轻嗅了嗅，接在怀里：“谢谢小眠。”
　　郁眠注意到他指间的戒指：“你们……”
　　“已经订婚了。”温裴笑着说：“不过没办订婚宴，打算明年直接结婚。”
　　郁眠说了声恭喜，盛朝则是看得一脸羡慕。
　　温裴把鲜花放在花瓶里，然后冲厨房里的人喊：“阿宴，小眠他们来了，还有你的老熟人。”
　　老熟人？
　　盛朝看过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腰上系着和本人气质很不相符的围裙，正是傅明姝的表哥秦宴。
　　“原来是你啊。”盛朝这才反应过来：“明姝之前说你明年要结婚，原来就是和……”目光转向温裴：“小眠的学长。”
　　这下他彻底放心了。
　　郁眠和温裴则是相视一笑。
　　打完招呼，秦宴转身回了厨房，温裴给他们分别倒了杯热茶：“你们坐会儿吧，饭很快就做好了，我去看看。”
　　“我去吧。”盛朝主动站起来：“你们聊，正好我去看下老熟人。”
　　温裴还想说不用，被郁眠拉了一下，等盛朝进了厨房后说：“让他去吧，爷爷说了，让他学学做饭。”
　　“爷爷？”温裴微抿着唇：“是盛总的爷爷吗？你们已经见过家长了？”
　　郁眠羞赧地点了下头：“算是见过了吧，爷爷给了我红包。”
　　“这就是同意你们了。”温裴笑着看着他：“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听见这个词，郁眠红了红耳朵，之前盛朝倒是跟他求过婚，但那次他不仅没同意，还和盛朝分了手，至于现在，他也不太清楚。
　　他略带羞涩地回：“我也不知道……”
　　厨房里，盛朝正在向秦宴取经：“快说说，你是怎么求婚成功的？”
　　秦宴想了一下：“我说我们结婚吧，他就同意了。”
　　盛朝有些不可思议：“这么简单？”
　　“你以为呢？”秦宴反问他，接着说：“求婚没有什么方法，最重要的是心意。你喜欢他吗？你爱他吗？”
　　“我当然喜欢他，当然爱他。”说完，盛朝顿时恍然：“我知道了。”
　　他之前总想着和郁眠结婚，却从没想过为什么想和他结婚。
　　他现在明白了。
　　他想成为郁眠一生的伴侣，想永远陪在郁眠的身边，想给他温暖，想看着他笑，想和他携手到老。
　　他们是吃过晚饭才走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手牵着手，看着天上的星星。
　　早上发的朋友圈，这会儿已经有了不少回复，全部都在祝福他。
　　【眠眠生日快乐！】
　　【是谁吃饱了？是我，吃饱了狗粮。】
　　【连眠眠都开始秀恩爱了！】
　　【祝眠眠和盛总999999999！】
　　【眠眠生日快乐~顺道问一句，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呀？】
　　【老板娘，我们要喝喜酒！】
　　看到最后那句回复，郁眠的耳朵不由一热。
　　什么老板娘……
　　盛朝便在这时探头看了眼：“老板娘在看什么？”
　　郁眠下意识否认：“我没……”
　　说完，见盛朝在笑，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答了他的话，耳根红透的同时，略带娇嗔地推了他一下。
　　然后，别过脸去，佯装生气的样子：“不跟你说了。”
　　“小眠……”盛朝追上去，牵住他的手，拿出他精心准备的戒指，看着他的眼睛，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们结婚吧。”
　　郁眠看向那枚钻戒，想起协议结束之前，盛朝问他喜欢什么样的首饰，问他戒指怎么样，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在准备了。
　　见他没应，盛朝继续说：“以天上的星星为证，我，盛朝，永远只爱郁眠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永远守护在郁眠的身边。”
　　他眼睛里盛着光，透着真诚和期待：“郁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郁眠眸光微微一动，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将无名指伸向了他：“我愿意。”
　　愿意与你结婚，与你成为伴侣，永久相伴，永不分离。
　　天上的星星闪烁着，见证了这场爱的仪式。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第46章 番外一
　　婚礼定在春天,春暖花开的时候。
　　郁眠把结婚请柬带去了办公室，连带着喜糖一起发给办公室的同事。
　　自从得知盛朝向他求婚后，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终于吃到眠眠和盛总的喜糖了,好甜好甜！”
　　“叫什么眠眠，以后要改口了。”
　　“对哦，这下是真的老板娘了！”
　　“老板娘，新婚快乐！”
　　“老板娘，我还要喜糖！”
　　“老板娘,有红包吗？”
　　大家开始纷纷喊了起来。
　　虽然在此之前也会经常开玩笑，叫他老板娘什么的，可真叫上了,郁眠仍是有些不好意思,脸和耳朵都红透了。
　　他没有否认，只笑着说：“等你们来参加婚礼就有了。”
　　“来！一定来！当然要来！”
　　“眠眠承认自己是老板娘了,那以后我们都叫老板娘了。”
　　“到时候可以闹洞房吗？”
　　“老板娘穿西服还是婚纱呀？”
　　后面的话郁眠就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他腼腆地笑了笑,发完请柬和喜糖，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我先去找他了。”郁眠羞赧地说：“大家一定要来参加。”
　　“好的好的，快去吧快去吧！”
　　“一会儿盛总该等不及了。”
　　“老板娘再见！”
　　从喧闹的办公室离开后,郁眠坐电梯去了总裁办公室,结果一路上大家都在喊他老板娘,他点进公司吃瓜群一看,群名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变成了老板娘后援团。
　　群里，同办公室的同事正在晒着喜糖,说是老板娘亲自发的，其他部门的同事看了羡慕不已。
　　他正看着,电梯门开了，出去时正好碰上了吕助。
　　“盛总正在办公室。”吕助对他说，随后笑着说出一句祝福：“新婚快乐。”
　　郁眠点了下头，也回了个微笑：“谢谢。”
　　接受求婚之后，他在总裁办公室出入更加随意，每回下了班，如果盛朝在忙，他就会来总裁办公室等他，如果他在忙，盛朝也会去他的工位找他。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来找盛朝，因为盛朝每次去找他，同事们都说看到盛总很有压力，当然，也因为盛朝太忙了，他才发现，以前的盛朝要么在忙工作，要么就是和他在一起。
　　“请柬和喜糖都发了。”
　　听到他的声音，盛朝抬头看着他，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老祝和秦宴那边也发了。”盛朝说着站起来，走到他身旁，从后面搂住他，撒娇一般：“真想明天就和你结婚。”
　　郁眠以前还不习惯和他在公司里这么亲近，怕不小心被别人撞见，觉得尴尬，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更因为他喜欢盛朝，对他的亲近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很安心。
　　“这么心急……”郁眠面露羞涩，趁着只有他们两个人，仰头在盛朝唇边亲了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好了，你先忙吧，等忙完了去搬家，今天还要去看爷爷呢。”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从出租屋里搬出去，搬到盛朝家，和他一起住。
　　被他这么一亲，盛朝瞬间满血复活，仍搂着他不放：“已经忙完了，而且，不用搬了。”
　　“嗯？”郁眠惊讶了一下，反问他：“为什么？”
　　盛朝扣着他的手指，头搭在他的肩上：“我已经买下来了，以后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不用搬走。”
　　郁眠微微侧过脸去：“又不在那儿住，买下来做什么，多浪费。”
　　“这不叫浪费，这叫浪漫，那里可有我们的美好回忆。”盛朝笑着说：“你如果担心我浪费，那以后我的钱都交给你管，你让我怎么花我就怎么花，怎么样？”
　　郁眠心里涌起一丝甜蜜，内敛地笑了笑，嘴上却说：“我才不管你，以后管太多，你烦我了怎么办？”
　　“怎么会。”盛朝松了手，和他面对面站着，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烦你，你不要烦我才对。”
　　郁眠‘哦’了声：“确实有点烦了。”
　　盛朝顿住，连忙问他：“怎么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跟我说，我马上改。”
　　看着他认真又着急的样子，郁眠绷不住了，笑着亲了他一下，才说：“开玩笑的，没有烦你。”
　　盛朝被亲愣了，适才反应过来，郁眠这是在跟他开玩笑，他往前缓缓逼近，把人抵在办公桌桌沿。
　　“你刚刚吓到我了。”他故意板着脸说：“我要补偿，不然……”
　　郁眠往门口看了眼，担心盛朝来真的，忙说：“等会儿有人进来……”
　　“不会的。”盛朝闭着眼吻下去：“我已经让他们下班了。”
　　郁眠被吻住，好一会儿才从对方唇下匀了口气，皱了下眉：“一会儿还要去看爷爷……”
　　盛朝搂着他，慢慢躺下去，声音透着蛊惑一般，温柔地哄着他：“时间还早，不急。”
　　炫目的日光穿过落地窗，充盈在整间办公室里，晶莹的汗珠折射着光，随着起伏的身影，缓缓滚落。
　　婚礼当天。
　　饶是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真到了婚礼这天，郁眠仍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他起得很早，匆忙吃了早饭，由化妆师给他化妆打扮，换好西服，等待着盛朝来接他。
　　这是一场三对新人的婚礼，听说他们也要结婚之后，祝商祺和温裴几乎同时联系了他们，提出一起举办，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于是便变成了现在这样。
　　伴娘是傅明姝，从昨天晚上开始，便过来陪他，早上江言琛也过来了，这会儿正在楼下等盛朝的婚车，祝商祺那边则是软软的姐妹团。
　　也不知道多少点了，郁眠总感觉等了好久，可他又不能走出房间，只能去问陪他一起等着的傅明姝。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叫她傅小姐，盛朝说叫她明姝就行了，他想了想，和软软一样改口叫她明姝姐。
　　“明姝姐。”郁眠不好意思地开口：“盛朝来了吗？”
　　傅明姝看了眼时间，又走出去看了看，回到房间：“还没到，应该快了吧。”然后笑他：“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郁眠刷地红了脸，小声地回：“没、没有。”
　　不过他确实问过好几遍了。
　　郁眠越想越感觉整张脸都在冒烟。
　　傅明姝见他脸红了，只觉得他十分可爱，没再开他玩笑，笑着说：“婚车已经过来了，应该快到了，而且某人可能比你更着急。”
　　郁眠抿着唇羞涩一笑。
　　正说着，外面便传来江言琛的声音，江言琛一边小跑进来一边扯着嗓子喊：“盛哥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郁眠几乎在那一瞬间便看了过去，看到盛朝，眸子顿时微微一亮。
　　男人穿着西装，手捧玫瑰，身形挺拔伟岸，比以往更加英俊更加帅气。
　　郁眠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眼都未曾移开，只看着他朝自己慢慢走近，‘嘭’地一声，礼花声响，彩条和花瓣在围观的欢呼声中纷纷洒落。
　　盛朝捧着玫瑰，单膝跪地：“小眠，我来接你了。”
　　郁眠脸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笑，‘嗯’了一声，接过了他手中的玫瑰花。
　　江言琛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人也跟着说：“盛总快亲啊！”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在大家的催促中，交换了一个吻。
　　然后，盛朝将郁眠打横抱起，抱出了房间，郁眠勾着他的脖子，听着他的心在扑通直跳。
　　紧接着，他听见盛朝轻声对他说：“小眠，你真好看。”
　　郁眠有些娇羞地反问：“有吗。”
　　“有，特别特别好看，特别特别可爱。”夸完之后，盛朝又说：“我感觉我现在像做梦一样，我很高兴，小眠。”
　　郁眠红着脸回：“我也是。”
　　到了举办婚礼的酒店，两人才暂时分开，郁眠去了休息间，等待婚礼仪式的开始。他先到，再是温裴和软软，三人会面后互相打了声招呼。
　　温裴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
　　郁眠不好意思地回：“有点紧张。”
　　温裴笑了下：“我也是。”
　　“诶？”郁眠不由一愣：“学长也是吗？”
　　旁边的软软听了，也说：“我也是，好紧张好紧张，既开心又紧张，你们也是吗？”
　　郁眠和温裴同时点头。
　　原来大家都一样。
　　说出来后，他们反而轻松了不少。
　　伴随着音乐声起，婚礼仪式缓缓开始，三人一起走出去，走上婚礼的红毯。
　　郁眠一眼便看见了盛朝，心有灵犀一般，两人眼神交汇，定定地看着对方，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二人。
　　在大家祝福的目光中，他朝着盛朝慢慢走去，一步一步，走向他一生的挚爱。


第47章 番外二
　　刚下飞机,天上便下起了雪，雾蒙蒙一片。
　　他们去的是最北面的西方城市，到订好的酒店时,正是当地下午，雪下得白白茫茫，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这次蜜月之行是早就约好的，说好了一起去看北极光，一对夫妻两对夫夫,就这么来到了这个冰雪般的国度。
　　至于其他的人，傅明姝在忙着接管家里的公司，江言琛则被分了手正在尝爱情的苦。
　　郁眠有些怕冷,进了酒店房间,便恨不得整个人裹着被子窝在床上。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于是，盛朝从卫生间出来,郁眠已经脱掉外套躺进了被窝里,只剩下一颗漆黑的脑袋露在外面,用后脑勺背对着他的方向。
　　“小眠？”盛朝摸了下他的头，又趁机捏了下他的脸，“这么困？”
　　“唔……”郁眠的声音像在撒娇：“让我睡会儿。”
　　盛朝在他的身侧躺下来,抱着他：“睡吧,我也陪你睡会儿。”
　　这一睡,便睡了将近两个小时,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传来两声振动，有人打电话给他。
　　盛朝先醒,摸出手机一看，是隔壁房间的祝商祺,打了电话没人接，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雪停了，一起出去逛逛吗？软软说附近有座教堂，可以去看看。】
　　他看了眼，郁眠这会儿睡得正香，正要回复，房间的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盛朝于是下了床，把门打开一条缝，敲门的人是祝商祺和软软。
　　“嫂子呢？”祝商祺问：“你们去吗？正好出去吃晚饭。”
　　盛朝往屋内扫了眼，小声地说：“小眠还睡着，你和软软去吧，还有秦宴他们。”
　　“秦宴也不去。”说着，祝商祺不由啧啧：“你们这，大白天就开始了？也不知道节制点，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盛朝解释的机会。
　　“我……”
　　盛朝转头看向床上的身影。
　　就算他想也不行啊，某人睡得正香呢。
　　他等天快黑了才把郁眠叫醒。
　　“不能睡了，该起床了。”盛朝在他耳边喊了一声，又没忍住捏了下他的脸，笑着喊他：“懒小眠。”
　　见他不为所动，去挠他的痒：“懒小眠，快起床。”
　　郁眠被挠得忍不住发笑，用手推他，推不动，便皱了下眉，假装生气了：“你好烦呀……”
　　然后，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小眠？生气了？”盛朝随即停下动作，改为哄他：“真生气了？不要生气好不好？我这不是担心你饿了吗？饿坏肚子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见他仍是没应，盛朝又哄他：“好了好了，你继续睡，我去给你带好吃的，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我也会心疼的。”
　　等他一起身，郁眠便伸手拉住了他，拉完又将手缩了回去。
　　“等我。”刚睡醒不久，他的声音软绵绵的，脸还有点红，“帮我穿衣服。”
　　盛朝立马回过身：“来了！”
　　在市内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们坐车去度假村看北极光。
　　车开过茫茫雪原，一路上，几人欢声笑语，聊着有趣的事，聊完了又靠着座椅休息。
　　郁眠正望着窗外的雪景出神，看见玻璃窗上的倒影，一回头，便被盛朝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结婚后，盛朝变得很喜欢拍照，还把之前拍的照片洗了出来，放在订做的相册里，说等他们老了拿出来一起看。
　　郁眠配合着比了个手势，由着盛朝拍了好几张，坐在后面的祝商祺看了，也拉着软软拍照，温裴则靠在秦宴的肩上，和他一人戴了只耳机听歌。
　　离目的地还有半个小时，郁眠索性靠着盛朝眯了会儿，盛朝趁他睡着，偷偷拍了张合照，拍完发在好友群里。
　　【睡着的小眠真可爱。】
　　【照片。】
　　祝商祺见了，也在群里发。
　　【我家软软真好看。】
　　【照片。】
　　远在国内的江言琛发了句：【你们看到极光了吗？】
　　又说：【呜呜呜我追不回来了。】
　　又又说：【怎么办怎么办。】
　　另外两人正互相晒着照片，你发一张，我发一张，把江言琛的消息刷了上去，谁也没看见。
　　盛朝：【小眠戴的围巾是我买的。】
　　祝商祺：【软软戴的手套是我织的。】
　　盛朝：【我和小眠约好了回去后泡温泉。】
　　祝商祺：【我和软软约好了回去后看烟花秀。】
　　江言琛终于忍不住了：【呜呜呜你们太过分了！居然在失恋人士面前秀恩爱！】
　　然后，群里显示几个字——江言琛已退出群聊。
　　不一会儿，盛朝的手机又弹出他的消息。
　　江言琛：【盛哥，你之前是怎么追回嫂子的？】
　　怎么追的？
　　盛朝看向靠着他的郁眠，他也没想到郁眠会真的留下来，如果那晚他没去找他，可能他们的关系就真的结束了。
　　他轻轻地牵住郁眠的手，以后他再也不会放开了。
　　度假村离得有点远，等他们到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他们先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吃了饭，再去预订的玻璃小木屋，六人分别订了三间，小木屋三面都是玻璃，屋里放置有一张大床，躺在床上就能看极光，还有自带的浴池和厨房。
　　去营地的路上，几人玩起了雪。
　　郁眠揉着雪团玩，扔出去时不小心砸在了祝商祺的身上，祝商祺以为是盛朝扔的，便揉了雪团砸回来，你来我往，就这么在雪地里玩了起来。
　　玩到最后，郁眠累得躺在雪地上，朝着盛朝伸出手：“拉我。”
　　盛朝发现，郁眠撒起娇来越来越自然了，但他就喜欢这样，让他有一种被依赖的感觉，还能顺道逗一逗他。
　　“叫声老公我就拉你。”
　　这个时候，郁眠往往会有些害羞，然后再小声地喊一声：“老公……”
　　盛朝把他从雪地上拉起来，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渣，牵着他的手：“小心滑，跟着我走，我们回屋里去吧。”
　　郁眠点头‘嗯’了声，放心地把手交给他，一步一步跟着他走，每一步都是那么安心。
　　进了玻璃小木屋，两人分别泡了澡，只有卧室的部分是玻璃穹顶，浴池和厨房都在木屋里，说是卧室，也就是一张大床。
　　透过玻璃看出去，能看见不远处的森林雪原，松林积着雪，像重重叠叠的白塔，天又高又远，这会儿还没有极光，只散落着几颗星子。
　　他们躺着床上，盖着被子，没什么事做，便聊起了天。
　　话题是郁眠先提的，本来想着睡一觉，等半夜再爬起来看极光，结果白天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毫无睡意。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第一印象……”盛朝回忆起当时的想法，支吾了一下，心虚到完全不敢说：“感觉挺好的……”
　　郁眠一句话便拆穿了他：“说实话。”
　　“我……”盛朝迟疑着：“我如果说实话，你会不会生气？”
　　郁眠回了三个字：“看心情。”
　　盛朝这下更不敢说了。
　　偏偏郁眠催他：“快说。”
　　“我对你的第一印象……”盛朝只好开了口：“感觉看着很舒服，长相清秀，还有一点……普通，不是长相普通，是另一种，让人感觉没什么存在感，不容易记住，一转身就会忘记，但那是别人……”
　　他连忙解释：“那天醒来后，我就一直在想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工作的时候在想，吃饭的时候也在想，对你念念不忘。”
　　郁眠看了眼他：“真的？”
　　“真的。”盛朝点头保证：“我去问老祝，老祝说我这是得了相思病，所以我后来才会找你……”他说着又问：“你呢？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唔……”郁眠想了想，扒着手指说：“长得很帅、很有钱、硬件不错……”
　　听到郁眠在夸自己，盛朝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不自觉扬着嘴角：“还有吗？”
　　“还有……”郁眠接着说：“还有点傻乎乎的，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盛朝翻过身侧着看他：“哪里傻了？”
　　“不傻吗？”郁眠边说边笑：“哪有人谈恋爱还要跟人协议的，还给那么多钱，零花钱就给两百万。”
　　盛朝解释说：“那不是担心你不跟我谈恋爱吗，怕你不签协议，我才临时加的……”
　　郁眠长长地‘哦’了声：“原来是这样啊。”
　　盛朝点头：“对，就是这样。”
　　“还说不傻。”郁眠继续笑他：“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傻乎乎。”
　　“还在笑我。”盛朝知道他怕痒，又去挠他：“不准笑了。”
　　郁眠被挠得笑个不停。
　　到后面，他受不了了，便开始耍赖：“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两人在床上玩闹着，距离不知不觉间拉近，等停下来时，两具身体正紧紧贴在一起。
　　盛朝看着他眼睛：“小眠，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郁眠好奇地问他：“什么游戏？”
　　盛朝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成年人的游戏。”随后偏过头，在他颈间吻了下去。
　　“等……等等……”郁眠在换气的空隙叫住他：“这里是……玻璃的……”
　　盛朝边亲边说：“放心，外面看不见……”
　　一开始，郁眠仍有些拘束，总担心被人看见，而且还是在野外，慢慢地，他便没有时间去思考了，整个人都融化在了这场游戏中。
　　结束时，两人大汗淋漓地躺着，看着广袤深邃的夜空。
　　郁眠枕着盛朝的臂弯，额发被汗水浸湿后贴在鬓角，呼吸起伏着，耷拉着眼皮，浑身疲惫。
　　快要睡着时，盛朝喊了声：“小眠，快看，极光。”
　　他又睁开眼，正好看见天上那抹轻盈如纱雾般的光芒，千变万化，如梦似幻，璀璨而华丽地飘荡在广阔的夜空里。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传说中，一起看过极光的恋人，会长长久久，一生幸福。
　　他想，他和盛朝也会。


第48章 番外三
　　【三只可怜的小白鼠（3）】
　　祝商祺：这是我吃过最难吃的红烧肉……
　　傅明姝：这是我吃过最难吃的蒜香排骨……
　　祝商祺：我再也不想吃红烧肉了。
　　傅明姝：我再也不想吃蒜香排骨了。
　　江言琛：？
　　江言琛：怎么突然拉群？
　　江言琛：你们怎么了？
　　祝商祺：盛哥没找你吃饭吗？
　　江言琛：没啊,找你们了？
　　祝商祺：盛哥最近在学做饭。
　　傅明姝：你做个心理准备吧。
　　江言琛：？？？
　　江言琛：你们说的我好害怕。
　　江言琛：盛哥是我好兄弟，肯定不会害我的。
　　江言琛：草，盛哥给我发消息了。
　　江言琛：草,他说请我吃饭，救命啊啊啊！
　　祝商祺：祝好运。
　　傅明姝：祝好运。
　　盛朝最近在学习做饭，去年郁眠的生日没能好好给他过，他决定今年做一大桌菜，给郁眠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他于是去找了祝商祺和傅明姝,让他们帮忙试菜，连续找了几次，两人吃了都直摇头,他怀疑是他们不懂,转而去找了江言琛。
　　两人约在一家饭店包间。
　　盛朝先到，点了几道菜等着他。
　　江言琛到的时候一看,桌上的菜色香味美,心想,这不挺好的吗，看着没那两人说的那么难以下咽。
　　他笑着喊了声盛哥，刚一坐下,便见盛朝提出了保温饭盒。
　　盛朝边打开边说：“下个月你嫂子过生日,我打算做饭给他吃,所以学了几道菜,你来帮哥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言琛瞬间止住了笑,在心里大喊救命。
　　他看向桌上的菜：“那这一桌……”
　　“饭店的大厨做的。”盛朝把筷子递到他手上：“尝尝哥做的。”然后悄悄地说：“这道菜你是第一个尝，老祝和明姝我可都没让他们尝过。”
　　不,哥，你还是让他们尝吧。
　　心里这么想着,江言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转头看着饭盒里的菜，看了眼，呆住，又看了一眼。
　　“这黑不溜秋……不是，”江言琛及时改口：“盛哥，你这做的是什么？”
　　盛朝很是自豪地说：“糖醋排骨，看着怎么样？”
　　看着不怎么样……江言琛勉强挤出一抹笑，人生第一次说谎：“还、还不错。”
　　“是吗。”盛朝听了很高兴，把饭盒往他面前移了移：“哥就知道，你最有眼光了，尝尝吧。”
　　江言琛捉着筷子，颤巍巍地伸向糖醋排骨，本想夹最小的那块，结果盛朝把最大的那块移到了他的筷子下面。
　　“这块肉多，吃这块。”盛朝说着又问他：“你手抖什么？”
　　江言琛脸上在笑，内心在哭：“我、我太感动了，盛哥你对我真好。”
　　“这算什么。”盛朝笑着说：“你们以前也帮过我，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回你们嫂子。”然后又催他：“快吃吧。”
　　“好……”
　　江言琛夹起糖醋排骨送到嘴边，闭着眼睛咬了一口，一点儿都不甜，甚至还有点苦，和糖醋两个字毫不相关，只能吃出这是一块排骨。
　　他终于知道，祝商祺和傅明姝为什么叫自己小白鼠了，他现在也是。
　　见他吃了，盛朝一脸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味道……”江言琛忍不住反过去问他：“盛哥你尝过吗？”
　　盛朝点头：“尝过啊，起锅的时候尝了一下，感觉比之前做的那两次好一点，所以才找你来尝尝。”
　　“哦……”江言琛严重怀疑前两次根本不能吃，在盛朝期待的目光中，他又慢吞吞地说了刚才那句话：“味道还不错……”
　　盛朝看着他：“你跟哥说实话。”
　　实话就是很难吃，可江言琛哪里敢说，于是他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嗯……盛哥，你的进步空间很大。”
　　嗯？
　　怎么感觉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对了，郁眠之前吐槽他技术差的时候说过……
　　盛朝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皱了下眉：“很难吃？”
　　“啊……”江言琛尴尬地笑了下：“没、没、没有，盛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朝收起他面前的糖醋排骨。
　　哼，又是一个不懂的。
　　回去后，盛朝又重新做了一遍，带回盛宅去找老爷子。
　　“爷爷，我做了道菜，您尝尝？”
　　老爷子正坐在露台上晒太阳，听到他的话，不可思议地掀了下眼皮。
　　“哟。”老爷子往盘子里的菜觑了眼，看着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会做饭了？”
　　盛朝笑了笑：“我这不是刚学吗，找您指点指点。”
　　老爷子坐起来：“跟着你楚姨学？”
　　“没。”盛朝手拢在嘴边，小声说：“我准备等小眠生日做给他吃，怕他知道，所以在一个人学。”
　　老爷子会意地点头，笑着捉起筷子：“行，你有这心意小眠肯定很高兴，我来帮你尝尝。”
　　盛朝也跟着笑：“我也觉得。”
　　“这是糖醋排骨？”老爷子夹起一块：“看卖相……还行。”还能看出是排骨。
　　盛朝看着老爷子夹了块送到嘴边，咬了口咀嚼了一下，忙问他：“爷爷，味道怎么样？”
　　然后他看见老爷子放下筷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开口便是语重心长。
　　“小朝啊。”老爷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爷爷教你一个道理。”
　　盛朝不明所以地听着：“爷爷你说。”
　　“做人呢，要学会认识自己，发挥自己的长处，避开自己的短处，这叫扬长避短。”老爷子继续语重心长：“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总有优点和缺点，我们要直视自己的缺点，并接受它，承认它。”
　　盛朝听得云里雾里：“爷爷，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在试菜吗？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老爷子最后说了句：“小朝啊，你要不还是找你楚姨学学吧。人不能固步自封，当然，有时候也要勇于放弃。”
　　所以，这味道到底怎么样？
　　盛朝回去琢磨了一下，总感觉老爷子在拐着弯地说他做得难吃，让他别做了。
　　有这么难吃吗？
　　盛朝不信。
　　他明明比之前进步了。
　　过了几天，盛朝又做了一次，等郁眠下班了回来吃。
　　因为要给郁眠惊喜，他没说是自己做的，只说是从外面饭店订的。
　　“今天上班累吗？”盛朝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十分殷勤地给他盛饭：“楚姨今天没来，菜是我在外面订的，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郁眠‘哦’了声：“楚姨今天很忙？”
　　盛朝心虚地点头：“嗯……”接着在他对面坐下，主动帮他夹菜：“这是糖醋排骨。”
　　郁眠说了句：“看着还不错。”
　　“是吗。”盛朝瞬间高兴了：“你先尝尝？”
　　他做了这么多次，总算有了点卖相，还特意在上面洒了点白芝麻。
　　郁眠刚吃一口，便皱起了眉：“有点硬。”
　　“啊？”盛朝忙说：“我下次注意……”又急忙改口：“我下次让他们注意。”并另外给他夹了块红烧肉：“你尝尝这个呢？”
　　郁眠吃了口吐出来：“太咸了……”
　　“那……”盛朝又给他夹别的：“蒜香排骨呢？还有这个，蒸鱼，这个应该还行。”
　　郁眠摇头：“太腥了。”
　　说完，放下筷子：“要不我们吃别的吧？下次不要再订这家了。”
　　盛朝：……
　　盛朝勉强应下：“好……”
　　连郁眠都觉得不好吃，看来是真的很难吃。
　　最后，盛朝选择听老爷子的话，去找了楚姨，苦学了一周后，终于得到了楚姨的认可，再去找祝商祺他们试菜，结果得知他们都不在。
　　【三只可怜的小白鼠（3）】
　　祝商祺：急急急急！
　　祝商祺：盛哥刚刚来找我了，我跟他说，我和软软去度假了，不在云江。
　　傅明姝：也来找我了，我说我去出差了。
　　江言琛：我也是！
　　江言琛：我说我也不在云江。
　　江言琛：嘿嘿嘿.jpg
　　祝商祺：记得别说漏嘴了啊。
　　傅明姝：我肯定不会。
　　祝商祺：老江呢？
　　祝商祺：老江老江，呼叫老江。
　　江言琛：草，我碰到盛哥了！
　　祝商祺：祝好运。
　　傅明姝：祝好运。
　　江言琛正开心地开着车兜风，兜完找了个位置停车，谁知刚好碰上在附近谈合作的盛朝。
　　盛朝：“你不是不在云江吗？”
　　江言琛：“我、我说我刚回来，你信吗？”
　　盛朝：“回来得正好，走，去尝尝我做的菜。”
　　江言琛：救命！
　　经过一周的努力，盛朝终于学会了一道菜——蛋炒饭！
　　至于什么糖醋排骨红烧肉，短时间内是学不会了，于是他跟着楚姨学了一道最简单的，另外又学做了蛋糕。
　　江言琛愣了下：“蛋炒饭？”
　　“最近学的。”盛朝说着清了下嗓子，不想暴露自己只学会了蛋炒饭的事实，催他：“快尝。”
　　江言琛‘哦’了声，没抱期望地尝了一口，他只希望比上次的糖醋排骨好一点，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又尝了口，竖起大拇指：“盛哥，你这学的还不错啊，好吃。”
　　正要再吃，便被盛朝拦了下来：“味道不错？”他收起碗：“行了，尝完了，你走吧。”随后高兴地搓手：“可以给小眠做饭了。”
　　工具人江言琛：？？？
　　走之前，盛朝探了个头，又笑着对他说了句：“等哥多学了几道菜，再请你们吃饭，谢了。”
　　转眼到了郁眠生日那天。
　　不巧碰上工作日，白天他们都在公司，下午盛朝对郁眠说自己要去见某公司老板，下了班不和他一起回去，然后一个人悄悄地回了家。
　　这段时间盛朝一直在忙着什么，没告诉他，郁眠也没有问，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盛朝在为他即将到来的生日做准备。
　　连搜索记录都能忘了删。
　　真是个大傻子。
　　下午盛朝跟他说不一起回去，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原因，没拆穿他，只应了句好。
　　也不知道这个大傻子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郁眠一边期待着，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忙完了也没走，留在办公室加了会儿班，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收拾着回家。
　　回去之前，还故意发了句消息给盛朝：【我回去了。】
　　那边盛朝回：【你先回去吧，我还在外面，一会儿忙完就回来，啵啵小眠~】
　　看着他撒的谎，郁眠忍不住笑了笑。
　　回到家，郁眠又故意按了下门铃，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等完全安静下来，才开始开锁，是密码锁，密码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落地窗透着些许微光，空气中飘着甜甜的香味，像奶油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香。
　　郁眠开了玄关的灯，一转身，一大捧玫瑰便闯入了视野里。
　　“小眠，生日快乐！”
　　看到玫瑰，郁眠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后视线慢慢上滑，落在那张微笑着的英俊脸庞上，扑进盛朝怀里和他抱在一起。
　　虽然早就猜到，但这一瞬间，他仍是感动不已。
　　盛朝回抱过去，勾起唇角，抱了会儿才问：“饿了吗？”又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加班了？”
　　郁眠‘唔’了声，没说，反问：“今晚吃什么？”
　　盛朝这才松开他，转过身去，看向饭厅的方向。
　　只见饭桌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上面写着‘小眠，生日快乐’，旁边还画了一张开心的笑脸，画技不怎么样，依然很可爱。
　　郁眠扭过头问：“蛋糕是你做的？”
　　“嗯？”盛朝不免惊讶：“你怎么知道？”
　　郁眠笑他：“上面的字迹是你的，大傻子。”
　　“哦……”盛朝把这茬给忘了，也笑了笑：“这也能认出来，小眠对我可真了解。”
　　郁眠挑眉：“我了解的可多了。”
　　“是吗。”盛朝故作神秘地说：“等等，等会儿让你再猜猜。”
　　他说着钻进了厨房，郁眠在饭厅里等着他，看着他端出做好的饭菜，每道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最后，盛朝问他：“你猜，哪道菜是我做的？”
　　郁眠扫了眼，指着放在他面前的蛋炒饭：“这个，其他的都不是。”
　　盛朝又露出了刚才的惊讶表情：“这也能猜到。”
　　“不是你说的吗，我对你真了解。”郁眠笑着看他：“饭店真要做成那样，早就关门大吉了。”
　　听他提到饭店，盛朝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一窘：“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他不好意思起来：“本来说做一大桌菜给你惊喜，结果没能学会，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学的，我……”
　　话还没说完，脸上突然落下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掠过。
　　郁眠亲完回到桌前，去拿蜡烛和打火机，一边拿一边说：“快来帮我点蜡烛。”
　　盛朝被他亲得愣住了，听他在喊自己，又旋即回过神来，连忙过去帮忙。
　　“我来了。”他主动抢过活：“寿星快坐着，交给我就行了。”
　　郁眠听他的话坐下，看着一支支蜡烛亮起，明亮的烛光映着他的脸庞，他透过烛光看着另一张脸，露出甜蜜又幸福的笑容。
　　这是他们的约定，每年的生日都由他们两个人一起过。
　　盛朝也看着他，笑着说：“小眠快许愿。”
　　郁眠点了点头，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他的生日愿望。
　　愿他与他的爱人一世顺遂、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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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完结啦！
　　愿小可爱们也一世顺遂、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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