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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明媚》作者：空梦
　　文案：无


第一章 
　　PS：琢磨了两天，还是开新文了。
　　这次的新文写多长不知道，看着写，大家要是觉得能看就看一下，不能看就打个X，不喜欢也别批评我了，我都这么写了快二十年了，批评我也没用，我也不可能以前都没接受过批评，突然就觉得别人说我一下我就得改，不可能的，大家就接受我做我自己哈。
　　再PS：新文年上，还是平行时空架空文，文里面的前男友跟以前文里的前男友稍微有点区别，这个文里前男友的能力和性格，是跟现男友一样强硬的，所以本文情敌冲突的份量比之前的要重一点，而主角的性格，设定要比之前的主角性格要稍微“软”一点，因为本文的主角从小到大都是有靠山的人，日子过得好，对外也就表现得不怎么强硬。
　　再再PS：这也算是个年上宠溺文，目前我这心情，就想写个甜一点的，更新频率是两天一更。
　　柳箴接到弟弟柳洋告知他们父亲病重的电话，饶是柳箴这些年一年比一年沉稳，还是有些慌乱，挂完电话就给程历铭打了电话过去。
　　他都没想好要说什么，程历铭在那边接起道：“什么事？”
　　程历铭是个非常沉稳的人，他比柳箴大十岁，对人有点冷酷疏离，柳箴一般有事都自己解决，大事人家早就替他解决了，轮不到他解决，而且两个人在一起到今年也快五年了，程历铭又是安排他们生活的人，柳箴下意识里对人很依赖。
　　不过电话一过去，听到程历铭的声音，理智就回到了柳箴的脑海里，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对程历铭实话实说：“我弟弟刚给我打电话，说我爸突然脑溢血在抢救，我现在要回老家，跟你说一声。”
　　程历铭在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订机票了吗？”
　　“没。”
　　“我帮你订，今天的都行吗？”
　　“行。”
　　“嗯，你收拾下就走吧，你店里的事你做好安排，有问题让负责人过来找陈秘书。”程历铭在那边淡淡道：“等下我让陈秘书把机票信息发给你，你有事跟我说，我这边还有事。”
　　程历铭先挂断了电话，柳箴也顾不上去想这时候他是不是打断了程历铭在开会，两个人在一起五年了，很多时候他对程历铭还是挺小心翼翼的，但这时候他顾不上了。
　　柳箴手下有三个店，他临时拉了三个店长在线上开了个会，只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迅速回了家简单收拾了下行李。
　　行李刚收好，程历铭的司机就到了家里，跟柳箴说是程先生叫他过来接柳箴去机场的，柳箴没想到程历铭还记得叫司机过来，紧绷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一点。
　　他取消了叫的车，上了司机刘叔的车，路上他给柳洋打电话问手术情况，柳洋在那边有些怪模怪样的和他道：“哥，那个，闻东数在半个小时前，进了咱爸的手术室。”
　　柳箴一听，眉头皱得死紧。
　　“他进去主刀？”柳箴问。
　　“对。”
　　“之前不是他？”
　　“对，”柳洋在那边清了清喉咙，跟他哥道：“可能是从医院的人那里听说咱爸进他医院了。”
　　闻东数现在是他们这里最好的省一医院的副院长，省一太大了，好医生又多，柳洋也认识里面的好几个医生，他父亲一检查好，就有认识的好医生在等着帮他爸做开颅血肿清除了，柳洋压根儿就没想到去走闻东数那边的关系。
　　哪怕他们家跟闻东数算得上是有点关系的，他哥柳箴就是闻东数的前男友，两人一度甚至有共渡一生的打算，大房子都买好了，但闻东数出轨，他哥和闻东数分手，去了别的城市生活，陶家跟闻东数也就不来往了。
　　他哥和闻东数的关系虽然以闻东数出轨告终，但他哥从来没在家人面前说过闻东数半句坏话，闻东数分手后还想把家里的房子和车子都送给他哥，但他哥没要，还把打到自己账户上的钱都还给了闻东数。
　　两人因为他哥性格的原因，分手分得挺静悄悄挺体面的，柳洋觉得就按他哥不闹也不贪的性格，闻东数对他哥惦记点旧日的情份，也是说得过去的。
　　“他敢进去，那就是有把握救咱爸，你让妈放心。”柳箴在这边皱着眉头道。
　　“妈挺放心的，松了一大口气，刚才哭完现在就不哭了。”闻东数名气挺大的，这几年名声更是比之前还大，柳洋送父亲过来，他们母亲几次欲言又止，大概就是想找闻东数主刀，但可能顾忌大儿子，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柳洋也就装不明白，找了自己认识的医生。
　　“好，我心里有数了。”柳箴不想跟闻东数有任何瓜葛，可在涉及到父亲的生死上，他还是退步了，心里想着事后找闻东数在电话里说几句，再寄点礼物表示一下感谢就好了，“我快要到机场了，等下我从机场直接到医院，你记得带妈出去吃点东西，别让小鱼来医院了，让她呆在家里好好照顾宇宇他们。”
　　小鱼是柳洋的老婆，柳洋结婚了，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老俩口一直跟着柳洋过。
　　以前老俩口是打算跟柳箴一起过的，可闻东数喜欢过二人世界，老俩口识趣，跟了二儿子。
　　但最终柳箴和柳家人的退让，没拦住闻东数喜欢别人。
　　柳箴分手后一言不发去往了别的城市，老俩口头几年因为心疼大儿子，日夜难安，后来大儿子有了新的恋情，他们也不敢多问，更不敢多插手，只知道人家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比他们儿子大将近十岁，经济条件不错，对他们儿子挺好的，除此之外，他们不敢再问更具体的情况。
　　但柳箴实际上这几年过得真算很不错，他的日子不算平静，但因为他找了程历铭的原因，大局一直由一个强势笃定有能力的男人掌控着，说白了，他有靠山，又有帮他兜底的人，柳箴要担心的从来不是被别人弄死，而是怎么去掌握那个生活和工作的“平衡”。
　　但对象来头太大，柳箴“应付”起来也是有一些吃力的，跟父母那边他也没想过去介绍程历铭的身份，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能走多久。
　　经历过一次闻东数，柳箴没失去对爱情的感觉和投入，但闻东数还是给柳箴带来了一些经验和教训，那就是别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和自己的家庭绑得太紧密，要不自己失恋了，老父老母还要跟着受一遍折磨，对老人来说，太残忍了。
　　所以他坐着程历铭派来的司机开的车，等司机停好车忙前忙后帮他拿行李取机票，半路又接了个电话，刘叔又跟柳箴说先生那边派了个人过来当柳箴回去用的助理，马上就到，让柳箴等等，柳箴也不觉得意外，就点了点头。
　　程历铭忙，但对柳箴的安排，也就是“掌控”还是挺强的，柳箴这人，性格中有他刚强刚烈的一面，但本质上他是个不喜欢反抗和抵抗的人，他接受了程历铭的追求那天，他也就接受了程历铭对他的“安排”。
　　程历铭的身边人，包括他的父母，是都知道柳箴这个男友的，但柳箴没想到的是，他这次安排过来的助理，居然是程历铭父母的生活助手安文文。
　　安文文看到他吃了一惊，朝他爽朗的笑，道：“柳箴哥，没想到是我吧？不过先生叫我过来陪您回老家，我可是一秒钟都没犹豫就答应了！贼爽快！”
　　“你从家里过来的？”
　　“是的。”
　　“那……”柳箴一脸的纠结。
　　“是的，”安文文笑，“老先生和老太太知道您父亲病重了，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催促我快点，让我别误机了，耽误您的行程。”
　　那是男友的老父母，向来对柳箴挺好的。
　　但两家从来没有过交集，这次他父亲病重，安文文还跟在他身边，不知道接下来两家会怎样，柳箴还挺担心下面的事的。
　　他有了心事，飞机上也睡不着了，安文文跟过他和程历铭出去出过几次差，知道柳箴一上飞机就能睡，见他睡不着，凑过来小声问：“先生不在身边，您睡不着啊？”
　　柳箴苦笑，提醒道：“去我们家那边了，就别您了，程历铭又不在，你到我家那边，就还是叫我柳箴哥，我就说你是我助理，我带你回来让你帮我跑腿的。”
　　“收到！”安文文迅速给出回应。
　　鬼使神差的，柳箴突然想到了下机后要去的医院，可能会在里面要见到闻东数的事，他犹豫了一下，也跟安文文小声道：“你知道我前面是有过前男友的，是吧？”
　　安文文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起这个，直白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听说，没先生同意，我是不能擅自查你资料的。”
　　“程历铭肯定知道。”柳箴突然有些提心吊胆，做贼一样的跟安文文小声道：“给我爸主刀那个，就是我前男友，你等下跟我去医院要是见到他了，知道了我们以前的关系，你会不会把这事说给你们先生听？”
　　安文文哑了，一脸的纠结，过了片刻，她充满同情的看着柳箴道：“哥，我肯定会的，我要是敢瞒，我工作就要没了，要不等下你下机就给先生说，就说给你父亲主刀的那个人是你前男友，我觉得这事提前说，比事后说要好一点，你觉得呢？”
　　柳箴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勉强道：“只是前男友，我好几年都没见过他了。”
　　“还是说吧，”安文文说着，脖子都缩了缩，“先生发起脾气来还是挺可怕的。”
　　“他不一定介意这种事。”
　　安文文看着他死鸭子嘴硬，她有点怕程历铭把她跟柳箴一起连坐了，劝说道：“哥，咱下机就说，您这几年没看到他发脾气，那是您乖，看谁都不看第二眼，咱不挑战这个了，行吗？”
　　柳箴郁闷，加上担心父亲的担心，整个人一看就是乌云笼罩。
　　安文文看他英俊的脸跟蒙了一层灰似的，整个人灰乎乎的，她之前热情洋溢跟过来当先生家另一半小跟班的高兴心情也没有了，缩着肩膀苦着脸坐在位置上，觉得自己生死前途未卜。


第二章 
　　PS：同学们周末好。
　　今天又更新啦。
　　不过再噜嗦一次，本文基本上是两天更新一次，特殊情况，例如今天，因为昨天给我赞赏的同学多一点，我就会加更一下（我这人超主动的，看见钱就想多干活，都用不到催我），除这些特殊情况之外，我会维持两天一更。
　　更慢一点，敲细节的时间多一点，文章里的感情也会更充沛一些，作者在里面投入的多了，文章其实会更扣人心弦，也就是更动人心一些。
　　再PS一下：不喜欢打X就好啊，对自己好点，对作者也好点，在你不喜欢放弃打X的那一刻，咱们就实现了双赢，这世界上又多了两个快乐的人，多棒！
　　下机后，安文文一直看着柳箴，见他没有动作，安文文的心都揪了起来，看柳箴的眼神越发的可怜兮兮。
　　柳箴不为所动，等上了安文文安排的车，安文文升起隔离板，可怜巴巴哀求的跟柳箴说：“哥，打个电话呗？”
　　不是安文文想管老板家的闲事，她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她就怕先生事后发脾气，他是对柳箴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结果遭殃被杀鸡给猴看的是她。
　　这就跟古代皇帝舍不得打骂心爱的人，就罚身边的下人给人看一样：瞧瞧，我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给你身边的人？
　　她得多冤啊。
　　柳箴其实心里一直挂着这事，连担心老父都担心得有些走神了。
　　枕边人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而且日夜相伴，肌肤相贴，他的切身体会绝对要比任何一个人来得真切。
　　他也亲眼见过程历铭发过一两次脾气，只是那不是针对他而已，但就算事不关己的瞥过两眼，柳箴都对那些人所得的结果有些不落忍，所以他也知道安文文的担心从何而来。
　　安文文一毕业就为程家服务，服务的还是家庭内部成员，看到的不比他少。
　　“我等下，”柳箴清了清喉咙，才得已继续说下去，“到医院的时候，给他发个消息，这个点他可能正忙。”
　　借口！
　　先生多忙都会接他的电话，看他的消息，安文文很想反驳他两句，但先生的小心肝，她也是只有哄着的份，所以她低眉下眼的继续可怜兮兮道：“哥，咱先说一下吧，要不先生从我嘴里知道具体情况，他会认为是我办事不力的，到时候你就看不到可爱又能干的文文为您服务了！求求了，求求了……”
　　安文文给他抱拳作揖，美丽可爱的脸蛋上写满了可怜。
　　“那我发个消息吧。”柳箴害怕看到程历铭的反应，但还是心软了，他犹豫的摸出手机，咬着牙，给对方打了一行字，然后看了看，看了又看，最后心一横，皱着鼻子闭着眼睛，把消息发了过去。
　　安文文看着都觉得脖子一凉，情不自禁地跟着脖子一缩，眼睛一闭，心里直喊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不管用，消息过去几秒，柳箴刚睁开眼，朝安文文虚弱的笑了笑，柳箴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这把柳箴吓了一跳，把手机顺手一扔，扔到了安文文的怀里。
　　安文文抱着手机，都快哭了，也急了，“哥，你把你手机给我干什么？”
　　她果断把手机扔了回去，“你接啊，那是先生给你打的，又不是给我打的！”
　　她又不是罪魁祸首。
　　手机一直在震动，柳箴清了清喉咙，接起电话，不等那边说话，他就扭过身子头对着窗户，嘴对着手机道：“不能发我脾气，不是我的错，柳洋说他是半途进的手术室，我家里人压根就没找他。”
　　那边沉默。
　　他沉默得柳箴心发慌，沉不住气在这边道：“而且我一下机就跟你说了，我什么都跟你说。”
　　那边还是沉默，不过这次只沉默了一两秒，程历铭就在那边冷酷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
　　没发过，是他先发制人，还先发错了，柳箴尴尬又难受，难受倒不是因为自己说错话了，而是他还在担心在医院里的父亲。
　　他的心情此刻很微妙，又听那边的男人冷酷又霸道地道：“等下不要跟人接触，不要和人说话，全部交给文文处理，听到了没有？”
　　“哦。”这个柳箴也没意见，不过，他小声道：“是不是有点傻？”
　　“别管，交给文文。”
　　“好的。”柳箴没意见了。
　　两个人相处，程历铭已经很考虑他的自尊了，有时候这男人什么事情都大包大揽过去后，可能经人提醒，又觉得不对，又会放点小事让柳箴自己去处理，柳箴也不傻，心里明白，也从不跟程历铭非要把这个中细节掰扯明白。
　　跟柳箴不一样，程历铭是很多年前就认识柳箴了，但柳箴那时候除了闻东数谁也不放在眼里，他是跟闻东数分手后，去了程历铭所在的城市重新生活，被程历铭追求半年后才接受程历铭的。
　　柳箴跟闻东数的那点事，程历铭清清楚楚。
　　两人也从来没就闻东数的事聊过半句，但就是因为没聊过，一年又一年下来，柳箴就知道这事绝对聊不得。
　　这绝对是程历铭心里的逆鳞。
　　他的第六感从来没失误过，所以刚才他才那么纠结拧巴忌讳跟程历铭说闻东数不请自来给他爸主刀这事。
　　“先去医院，后续你父亲有什么问题，任何问题，都给我打电话说一下，我来安排下面的事情。”程历铭在那边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道。
　　没情绪就是最大的情绪，柳箴这几年除了工作，生活中就一个程历铭，程历铭出差都带他，两个人生活得太亲近了，他对程历铭的依赖感是很大的，有时候他也会很担心程历铭的情绪，他握着手机在这边小声道：“你别生气，我不知道闻东数会进去帮忙，柳洋没跟我说之前，我都没想到他也是省一医院的，柳洋都没跟我提起过他，我家里人也是很不喜欢他的。”
　　程历铭在那边的口气略好了一点点，“好，我没生气，你不要想我在想什么，我任何时候都不会生你的气，你关注你父亲就好，后面的事情文文会安排，你乖一点。”
　　他不一直都很乖？柳箴也不跟他倔嘴，“哦”了一声。
　　“看后面进展，你父亲要是没事是最好，我明后天抽个时间过来陪你，要是有点问题，我让文文安排后面转院的事。”
　　“哦。”柳箴都木了。
　　“不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
　　程历铭挂了电话，柳箴呆呆的，安文文马上接到了陈秘书的电话，来不及安抚他，马上跟陈秘书对下面事情的安排流程去了。
　　医院很快就到了，安文文工作能力没得说，从来没来过荆省第一医院的她，熟门熟路的带着柳箴去了省一院柳洋发给柳箴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柳洋带着母亲还守在门口，柳箴一出现，老母亲一看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朝柳箴这边走，柳箴眼睛瞬间红了，跑过去抱住了母亲。
　　老母亲在他怀里大哭，就跟孩子一样，柳箴忍着泪，问弟弟：“医生怎么说？”
　　“闻东数说手术很成功，3天到一个星期左右就会醒，不会有问题，预后的情况再看，他会亲自盯着及时跟进，让你放心。”柳洋眼睛也红了，看到哥哥回来，他紧绷的心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他说话的口气很肯定，打了包票，你放心。”
　　闻东数那话直接就不是跟他说的，就是冲着他哥说的。
　　柳箴点点头，怀里妈妈还在哭，他低头，一手抱着老母亲，一手替她擦眼泪，哄着她道：“这不没事了？不哭了，后面一切有我，不担心了，不哭了，你要是生病了，洋洋和我又要心疼照顾你了。”
　　“你怎么才回来？”柳母有点怪他，捶他胸口，“你是不是不要我们老俩口了？”
　　柳箴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几年他头两年过年都没回家，后来他跟父母坦白又有了对象，父母也不催他回家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四个年，他一次也没回来过，都是程家那边过的。
　　他确实不是个好儿子。
　　一直得到父母的疼爱，却一直让父母担心。
　　“是我的错，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会陪你和爸爸久一点的。”他跟母亲道歉。
　　“呜。”老母亲说了两句，一听他道歉，又心疼了，抱着他又掉眼泪，“妈妈想你啊，宝宝。”
　　哥哥被母亲抱着喊宝宝，柳洋有些尴尬地看着跟哥哥来的漂亮小姑娘，他试探地问道：“你是？”
　　“你好，我是柳箴哥的助理，我叫安文文，你是柳洋小哥哥吧？我知道你，我今年也三十岁，我七月的，小哥哥你是五月的，比我大两个月！”安文文热情洋溢的介绍完自己，看起来年轻偏小的她笑得跟美少女似的，“我也叫你柳洋哥吧？柳洋哥叫我文文就好。”
　　挺热情，挺自来熟的。
　　不过等过了半小时，柳洋看着美少女安文文提回来的精致食物和点心，一小样的一小样的送到他哥手里让他哥吃，动作比照顾他妈的动作还要小心，柳洋再看看他那比以前和视频里还要更“贵气”一点的哥哥，再看看他哥手腕上戴的不知名但一看就很贵的表，还有他哥左手指无名指戴的他也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戒指，柳洋生生怀疑，他哥被什么超级富豪包养了。
　　“哥，吃个虾，吃完这个咱们不吃了。”安文文把剥好的鲜甜大虾送到小盘子里，递到柳箴面前，“还有点热气，你快点吃。”
　　柳箴点点头，母亲之前已经吃了一小盘了，他吃的少，文文就剥了两个给他，这是标配了，他不能不吃，所以接过了盘子和文文另一手拿纸巾包着送过来叉子。
　　柳洋看着他哥被人当小少爷一样待的待遇惊得目瞪口呆，这时候，重症室外面的贵宾休息室门口响起了两声敲门声，他回头一看，高大的穿着白大褂的闻东数站在门口，眼睛直盯着他哥。
　　柳箴也看到了闻东数的到来，站起来把盘子给了文文，等他下意识想找闻东数说话之前，他又下意识的看向了文文。
　　安文文立马跳了出来，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叉子，她扬着大笑脸，把盘子叉子又交给了柳箴，“哥你快吃，我跟医生问问情况。”
　　“是闻医生吗？”安文文过去了。
　　可女孩就算身经百战，也不是闻东数的对手，柳箴把虾塞进嘴里，看着闻东数无视安文文，无视她的笑脸和手，绕过她，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大虾柳箴只咬了半个，剩下半个也没心情吃了，他把盘子给了一边的弟弟，回头看了一眼讷讷看着他的母亲，朝她安抚地点了点头，这才回头看向在他面前站定的闻东数。
　　闻东数在大学的时候在他们医学院就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柳箴比他小两届，是金融学院的，一进学校就被闻东数追到了手。
　　两人好了差不多七年，快满七年那年，两人没逃过七年之痒。
　　柳箴现在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但面对初恋以及和他生活了将近七年的男人，他心情算不上平静，更算不上好。
　　“没吃饭？”闻东数看了看桌子上堆满的食物，扫了一眼回来，继续看着柳箴，“刚下飞机？”
　　柳箴点点头，没说话。
　　他还记着程历铭不许他跟闻东数说话的事，安文文这时候端着大笑脸急急插了过来，丝毫不介意的又把手伸到闻东数面前，“闻医生，您好，我是柳箴先生的生活助理，您好啊，我们握个手吧，我有一些柳老先生的情况想咨询一下您和您的团队。”
　　闻东数瞥了一眼她，仅瞥了一眼，他收回眼，根本没把安文文当回事，跟柳箴道：“走，带你们去吃点热乎的。”
　　“妈，我扶你。”闻东数说着，就朝老太太走了过去，扶住了坐着的柳母的手。
　　被闻大医生叫妈的柳母不知所措极了，老太太双眼慌张的看着大儿子，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三章 
　　PS：情况又有点小特殊，今天还是更一章。
　　饶是闻东数以前也跟着柳箴叫过妈，但他这一声像是随口叫出的“妈”，还是惊到了柳家兄弟。
　　柳家兄弟一个被叫得心口跳，一个被叫得皱眉，皱眉的柳箴忍着不耐，朝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走。
　　老太太短短几个小时就被两个儿子喂了两顿饭，一点也不饿，接收到大儿子的示意，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动，有些惶恐不安的朝闻东数笑了笑。
　　闻东数是个太有主见的人，一直很强势，就是和她儿子谈恋爱那段时间，也没对他们老俩口怂过，姿态从来没低过，现在他是副院长，大医生，主要他还是家里老头的主刀医生，老太太现在心里头有点敬着他又畏着他。
　　安文文见闻东数的手插到老太太身上了，玉脸一冷，气势陡然凶狠，她一个箭步就站到了柳箴身前，回头跟柳箴道：“哥，你先出去一下，我等下叫你。”
　　她再不发威，工作就得没了。
　　柳箴闻言就往外走，听话得让闻东数和他弟弟都为之瞩目，眼睛全放到了他身上。
　　“闻医生，请问您是我们家老爷子的主刀医生，是吧？”小少爷一撤，安文文开火了，她一屁股坐到老太太边上，把住了老太太的另一边的手，嘴里毫不客气，“您松一下手，老太太刚伤心过，精力还没恢复，您别拉扯她，她刚吃过饭，不饿。”
　　柳洋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觉得这助理小姑娘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先跟在他哥身后。
　　主要是闻东数还带了他自己手下的跟班过来，跟班有三个人，就怼着门边凑着脑袋往里看，这些老男人个个看起来都像老油条，柳洋怕他哥出去吃亏。
　　但凡在医院混过几年的医生，尤其是还混出一点职位出来的，没一个善茬，都是人情世故的大油锅里煎出来的老狐狸。
　　果然他一出去，就看到有个挂着主任医师铭牌的地中海正凑到他哥身边说话，他哥面无表情的，看不出喜怒，但柳洋还是能看出他的不快来。
　　柳洋跟他哥见面，还是前年他去首城出差，兄弟俩见过面，前年那次见面他就觉得他哥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现在，好像更不一样了。
　　柳箴被闻东数的狗腿子凑过来问了两句话，回过头就看到弟弟，他朝弟弟点点头，嘴里回了司马乐的问话：“挺好的，谢谢。”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哪天有空啊？我来安排，就去你以前喜欢吃的那个私房菜，就永康巷的那家，人家还开着呢，好几次去，老板娘还跟闻院长问起你来。”司马乐揪着请吃饭的事不松嘴，试图把机会帮闻东数在他这里就拿下。
　　又来了，熟悉的闻东数味。
　　不过，跟以前不一样，柳箴对这种“味”有了一些不耐烦。
　　他很清楚这种不耐烦来自何处。
　　柳箴不是个喜欢瞻前顾后，左顾右盼的人，对于他来说，爱一个人就是爱一个人，爱这个人的全部，接纳这个人的所有，所以，跟闻东数在一起有令他不舒服的地方，但他用他的方式坦然处之，也处理得很好。
　　但现在，不行了。
　　他不瞻前顾后，左顾右盼的人换了。
　　“不用了，”弟弟走到了身边，皱着眉头，像在担心他，柳箴在弟弟开口之前，先开了口，他跟司马乐直接道：“哪怕东数是我父亲的主刀医师，我也很感谢你们对我和我家人的帮忙，但吃饭就算了，我和东数已经分手好几年了。”
　　柳洋情不自禁松了口气。
　　司马乐却不禁呆了呆。
　　这么直接硬气的柳箴，他有点不习惯。
　　柳箴以前也不是没脾气，还因为闻东数“贡”着他这个男朋友，有点抬着他，他们这些人的油腔滑调也不敢怎么用到他身上，但柳箴对他们一直表现得很有礼貌，也很友善，对他们也很尊重。
　　但这么硬气，没有过。
　　实属首见，司马乐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跟凑过来的小团伙成员还张了张嘴，表现他的莫名惊诧。
　　闻东数带过来的人，是一直跟着他的人，都认识柳箴，有更圆滑的人试图张嘴打圆场，就见柳箴这时候突然接了个电话，拿着手机急步走远了。
　　程历铭打了电话过来。
　　柳箴走到一边走，听男人在那边道：“在医院？”
　　跟对闻东数不一样，柳箴跟闻东数是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两个人是你体贴我我照顾你的年轻情侣，而和程历铭的感情，就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另一段感情。
　　前男友和现男友都是同样强势的人，可程历铭的强势跟闻东数的强势是不一样的，他对柳箴的强势，跟闻东数对柳箴那种还是在平等、势均力敌范围内的强势完全不一样。
　　程历铭对柳箴的强势，是“吞噬”，无论床上床下，程历铭都是那个支配柳箴的人，柳箴的心神从来都是被程历铭牵着走。
　　“在，”柳箴在这边低声道：“爸爸还没醒过来，刚才闻东数过来了，文文一个女孩子，在别人的主场，对付一群人有点吃力。”
　　“他过来干什么？”
　　“看见我在吃饭，要请我吃饭。”
　　“是吗？你现在在哪？”
　　“文文叫我出来，她现在在跟闻东数说话，我没有跟闻东数说话，我有记着你的话，一个字也没有跟他讲。”
　　柳箴解释得非常非常清楚，甚至是说了不少赘词，但程历铭在那边口气突然好了起来，他在那边近乎温柔道：“乖乖，你先听文文的安排，我知道你爸爸的病情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你放心，我也最关注这个。”
　　“嗯，我听你的。”柳箴确实只关心他父亲的安危。
　　“好，你听话。”程历铭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等下我晚上就过来，后面的事我来接手。”
　　终于到程历铭见到他家人的时候了吗？
　　去年程历铭过年当着他家里的人面给柳箴戴戒指，柳箴当时就提着心，就怕他求婚，但程历铭的求婚没有发生，他事后还松了一口气，直到今年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这戴戒指的事，可能是无形胜有形，程历铭在老父老母面前给他戴上戒指，实际上跟求婚无异。
　　他好傻，直到今年才会过意来。
　　柳箴感觉到自己在被蚕食，可能他爸爸的这次生病，会加快程历铭彻底蚕食掉他的进程。
　　他其实不排斥的。
　　唯一怕的就是后面有什么意外，让父母跟着他一起苦恼。
　　而且柳箴觉得这次他的感情要是再出什么意外，就不可能跟离开闻东数那样简单了。
　　他对程历铭的依赖感太强了，这个男人掌控了他。
　　“你要见我爸爸妈妈吗？”他在这边轻声问。
　　“要见的，早晚要见的，是不是？”程历铭在那边像是觉察到了他的一些想法，口气像是在哄着他一样的轻柔。
　　他对柳箴是真的很好，那种疼爱，是捧在手心里的疼，柳箴在他面前都不像以前的柳箴了，完全不像是以前的那个柳家的大儿子柳箴。
　　但要让家人见到他吗？柳箴斟酌了一下，道：“你不要吓到我妈妈，你比闻东数强，我妈妈很怕见到你这种人。”
　　他妈妈就有点怕闻东数了，而程历铭的强，就更不一样了。
　　程历铭很多时候就像一只正在凶猛狩猎的超大猛兽，令看到他的人不寒而粟，他跟闻东数不一样，闻东数再强大强势，也只是闻东数那个圈子的强大强势，而程历铭的杀伤力，那真是嘴角一翘，都让人情不自禁胆寒，文文就是这样过于怕他，才一个小女生就在里面跟闻东数这种老狐狸缠斗厮杀。
　　比起面对闻东数，面对程历铭，才是最令她害怕的吧。
　　“但你不怕我的是不是？”
　　“我不怕的。”他倒是从来没怕过，可能这个男人一看到他，眼睛就很不一样，柳箴就知道这个人是来爱自己的。
　　“好了，”程历铭在那边轻笑了起来，“我去安排点事，等下文文就会来找你，你听她的就行，晚上等我过来，乖了。”
　　柳箴被他笑得心里的不快也没了，他点点头，跟那边小声道：“你过来别太凶了。”
　　吓到闻东数，无所谓了，吓到他家里人，就不好了。


第四章 
　　PS：是的，又更了，特殊情况天天有，而我又是这么的喜爱自己卷自己。
　　那边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柳箴脑子里装的都是程历铭要来的事，弟弟靠近他，他也没发现。
　　等他转过身，看到了柳洋欲言又止的神情。
　　柳箴心不在焉，也没问弟弟想说什么，眼睛往贵宾室门口看去，正分出点神在想文文要如何在闻东数那种几年前为人处世就已经相当老辣了的男人手下脱困时，就见闻东数快步出来，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他，然后人却是朝司马乐走去的。
　　不知道他跟司马乐说了什么，司马乐他们一伙人挠着脑袋，都在摇头，好像在说什么“不知道”之类的话。
　　“你们先过去。”闻东数走了几步，回头跟他们道，然后整个人快步朝柳箴走过来。
　　柳箴脑子里想的都是程历铭要来他家的事，闻东数过来柳洋紧张得清了清喉咙，拿手捅了捅他，柳箴倒是对这个相对比前几年成熟了一点的男人不为所动。
　　闻东数的气势是比之前更强了一点，但这没什么，柳箴天天生活在一个压迫感极强的男人身边，要论压迫感，没一个人能和他男人相比，他对这些免疫。
　　“院长找我过去有事，我先去一趟，你电话换了？”闻东数一过来，没站定就皱着眉头看着柳箴道。
　　口气跟过去一样熟敛。
　　可能是程历铭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外放给陈秘书听了，陈秘书随即就给人院长打电话，把文文解救了。
　　还好没让一个小姑娘冲到他前面替他冲锋陷阵，柳箴想到此，朝闻东数笑了笑。
　　他以前是很不喜欢让一个女孩子替他干这干那的，但多年下来，他也习惯了，因为那是文文的工作职责，文文在柳家拿的年薪比一般企业高管还高，例如他要是不让文文帮他拿行李，文文得跟他拼命。
　　柳箴这几年也是被养废了，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过脑子目前还没怎么荒废，偶尔他也会用来想想事，主要是不想的话，他怕自己在哪里栽了，然后程历铭“罚”他，他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智慧都是从坑里摔出来的，然而柳箴摔怕了。
　　“换了。”他镇定的回了闻东数。
　　闻东数眉头还是紧锁，“何必？你删了我就行，你的同学朋友师长你也不联系，别人只会认为你不懂事。”
　　柳洋一听，炸了，暴脾气上来，冲闻东数道：“那是谁干的？我哥认识的人都认识你，你是想让他天天被别人问你是怎么甩了他的？活着他们笑话的人不是你，你就敢站到这里跟我哥嘴里放屁教育我哥？你他妈什么玩意儿？轮得到你吗！”
　　闻东数扫了一眼柳洋，根本不把柳洋当回事。
　　他是为了柳箴好，没必要分个手，过去的资源人脉就都不用了，他懒得搭理柳洋这种占用了家里所有财产还要哥养活才能继续活得像个人样的蠢货，他跟柳箴道：“这次回来，要是有人向你示好，该接就接，开奶茶店像什么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气得柳洋冲过去就要打他，但被柳箴拉住了。
　　柳箴也不意外他在首城开奶茶店的事被闻东数知道。
　　他是跟过去一刀两断了，但他跟学校里对他最好的两个老教授还有联系，而老教授们的儿孙辈，有几个就是跟闻东数混在一起玩的，消息难免会走漏到闻东数这里。
　　柳箴是个很会打理钱的人，柳家本身在他们荆市就是小有薄产的人，后来经过拆迁柳家就很富有了，柳箴打理家产的那几年，赶上了投资的好时候，柳家家产翻了好几翻，但柳箴在那几年，因为打算和闻东数过一生，把父母交给弟弟养，他把大半的家财过在了弟弟名下，而在离开荆市的时候，他把家里的现金都留给了弟弟。
　　而闻东数觉得他对他弟弟过于溺爱，向来看不起柳洋。
　　闻东数讨厌他弟弟，倒也不是纯粹是因为柳箴把家产都给了柳洋，而是柳洋作为家里的小儿子，脾气冲动，做事不过脑子，闻东数这种在所有环境里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就看不起柳洋这种被父母和哥哥包围解决问题的男人了。
　　大部分的男人，哪怕一无是处的也容易狂妄自负，闻东数是真有本事，到哪都能如鱼得水，骨子里的狂妄自负，是很猖狂的。
　　柳箴以前就很习惯闻东数的口气，从不因此动气，见弟弟要打人，他拉住柳洋，无视离去的闻东数，而是不满的看着柳洋道：“你已经是宇宇寓寓的爸爸了，都有两个孩子了，动不动就动手，像什么话？”
　　柳洋还在脾气当中，“那傻逼侮辱你！看不起你！他一开口老子就有火！开奶茶店怎么了？你三年开了个三个，每个店挣的都比这孙子多！他哪来的本事笑话你？”
　　“你是要拿个喇叭逢人就说你哥挣了多少钱吗？”柳箴服抽了下他的头，“他说他的，关我们什么事？”
　　“他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吃了家里的钱！”
　　“他一个外人，你在乎他说什么？再说了，是你养爸妈，你是家里的户主，钱就算有一部分是我的，我愿意给你，那也是因为你值得，你配，是我们爱你，你给我牢记这点，自信点！”柳箴牵着他往病房那边走，文文出来了，正在病房门口笑吟吟等他，“听我的，听到了没有？”
　　柳洋也不是不听他的，只是一时之气，脑子里正要问另一句话，他就听走过来的助理小姑娘跟他哥道：“哥，先生晚上要来，您知道了吧？”
　　柳箴点头。
　　“住处都安排好了，先生这次有工作在身，工作团队要跟着来，飞机晚上就到，陈秘书说怕您回了家住得离家远了心里不舒服，就在您家所在地方的那个酒店包了幢楼，前后就几脚的事，您回家吃饭坐个车十分钟都不用。”安文文笑嘻嘻地报道。
　　柳家住在荆市湿地自然保护区旁边的别墅区，家里附近只有一个有楼的大酒店。
　　这酒店在荆市都不太有名，但却是荆市占地最大的酒店。
　　柳洋跟父母老婆去那边散步，他跟他老婆曾经算过，那地方一望无垠的大草地要是用来建房子，能建多少幢楼，能发多大个财。
　　而酒店多不对外营业，里面是什么人在住，柳洋有所猜想，但从来没怎么说出过口，哪怕他们小区业主说到这个酒店，说到顾客来源的事，也有意的避免谈论这个问题，说话含糊极了。
　　“是潜归大酒店吗？”安文文话后，一直想着“潜归”二字的柳洋脱口而出。
　　“是呀，柳洋哥。”安文文马上热情洋溢地回柳洋道。
　　“潜归也对外营业啊？”
　　“呀，这个，也不对外吧，我们是通过内部渠道订的，柳洋哥晚上一起去瞧瞧去？我们先生不让柳箴哥去接机，不过晚饭准备好了，先生说一到就开餐，晚上不能太晚了，让老太太等。”安文文笑嘻嘻地道，眼睛是看着柳箴的。
　　柳箴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刚来就要见他妈，他爸还躺在重症室里被监护啊，那男人啊，做什么都侵略性极强。
　　他回头跟可能听不懂先生是谁一脸懵呆的弟弟道：“那是我男朋友，他晚上过来陪我，你前面没见过他，今天见一见。等下爸爸这边，我让文文安排护工在外面盯着，我带你和妈妈过去和他吃个饭，还有给小鱼打个电话，让她带上宇宇寓寓，对了，几点到？”
　　柳箴最后一句问的是安文文。
　　“还不知道，先生还有些事要安排，最近有些事挺多的。”安文文前面说的含糊，后面就不含糊了，“陈秘书说，晚上不能太晚，那就肯定是九点前到。不能让老太太等着他吃饭，这是先生的原话。”
　　“那就是九点到了，你安排两个人，去我家接我弟妹和我侄儿侄女。”
　　“收到，马上安排。”
　　柳箴想想，也没什么事了，跟柳洋道：“等下你也回去，换身衣服，医院这边别担心，爸爸醒来后，我们就后续的情况，看他是在一院治疗，还是给爸爸转到首城去给爸爸治疗，爸爸的事你别担心，我回来就交给我。”
　　柳洋脑子乱糟糟的，脑子里一直没问出的那句话这时候冲出了他的嘴巴，“哥，先生是谁啊？你被谁包养了？”
　　这话说得，安文文嘴抽抽，连忙朝柳箴看去，柳箴习惯了弟弟的没脑子，平静和柳洋道：“就一个手里做了点事的普通人，别想太多，你把他当另一个哥就行。”
　　就一个手里做了点事的普通人？安文文嘴巴张成了大鹅蛋。
　　柳箴哥现在说话都这么高级了吗？
　　果然不愧是先生的心肝。
　　安文文摸了摸额头上瞬间就冒出来的汗，柳箴没汗颜，她汗颜了，苦命打工人，受了惊讶还要给东家夫人台阶下，“不说了，哥，你进去吧，老太太在房间里一个人，我们先进去。”


第五章 
　　PS：是的，又更了，而且我今天更疯狂了，6点起来就干了。
　　另一边，等着闻东数过来的司马乐等人一到，凑过来就跟闻东数道：“你听到了没有？生活助理？柳箴以前也不是这种人啊。”
　　咋出去开个奶茶店，就摆起谱装起X来了？
　　“那姑娘不是女朋友吧？我看着长得挺带劲的，哈哈。”另一个老油条开起了玩笑。
　　这是在嘲讽柳箴转异性恋了，闻东数瞥了他一眼。
　　老油条立马收起笑。
　　闻东数下半身不干净，但对柳箴向来是很认真的，玩笑可以开在闻东数任何一个玩伴的身上，闻东数都不会当真，但不能开在柳箴身上。
　　闻东数自己有火，对着柳箴，都是憋着的。
　　这事不可能分个手就改变了。
　　老油条知道轻浮了，马上道歉：“对不起闻院长，我就听老司马说了那一句，就他那句开了个玩笑，他开个店，带个生活助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没那么牛逼。”
　　“是啊。”马上有人把他的话接了过去，替他解围，“老闻，我看那姑娘对着你都不怂，胆不怯啊，这种女孩不可能去给他当生活助理吧？老马的话也不是没道理，除非图人嘛。”
　　闻东数也搞不明白，但柳箴不是那种会给自己充面子的人，他淡淡道：“可能是工作上的助理，柳箴不可能只开个店。”
　　那是个把金融游戏玩得跟真打游戏一样的人。
　　“我先去院长那边，你们先去忙你们的。”闻东数趋向那胆大包天的女孩是柳箴金融业务上的助理，要说柳箴真开个奶茶店，把天赋浪费在这种小事上，他是不信的。
　　闻东数撇开他手底下的几个人，去了院长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院长瞿雄泷老瞿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看起来很凶神恶煞。
　　“院长，找我有事？”一眼就看出了瞿雄泷与平时的不同，闻东数愣了一下，道。
　　“你为什么擅做主张，进杨医生的手术室？”瞿雄泷一开口就道。
　　“有什么问题吗？”杨医生的那台手术，就是柳箴爸爸的手术，就算被瞿雄泷冷脸询问，闻东数也还是处在冷静当中。
　　“你跟家属事先沟通过吗？”
　　“瞿院长，出问题了吗？”闻东数淡淡道，不怂瞿雄泷。
　　闻东数本身就是医院系统内部的人，他爸以前就是医院的院长，现在他老师成院士了，瞿雄泷的嫡系和儿孙的前途或多或少都跟闻东数的关系网有关系，大家都有资源互换的部分，他知道闻东数不怂他，但现在问题大了，不是闻东数怕不怕事的事情了，那超过他、和闻东数的能力范围了。
　　“出了，不过怎么出的，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下面看情况吧，要是上面有人来查你，你最好跟你父亲和老师那边通个气，现在你就指望柳勇尽快醒过来，让他帮你说句好话吧。”瞿雄泷说完这句，直视闻东数：“我听说柳勇是你前男友的父亲，你前男友是什么人？”
　　“你说柳箴？”闻东数被他说笑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前男友啊，同荆大毕业，校友，男朋友，以前要结婚的对象，不过被我乱搞搞砸了。”
　　闻东数耸了耸肩，在他对面坐下，“院长，出什么事了，还是跟我说一说吧，我也好知道下面怎么处理。”
　　“有人跟我打电话，让我请你离柳家远一点，不，之前还有一句话，说你在柳勇病房那边，让我马上叫你回来。”
　　闻东数等了等，确定瞿雄泷说完了，他挑起眉头，“就这？里面有什么是我没听懂的？跟您打电话的是谁？”
　　闻东数就是帮他们医院处理对外关系的老手，一问就问到重点，瞿雄泷没太瞒他，点头道：“我不得不听话的一个老领导。”
　　“还有呢？”
　　“没有了，本来这些话我也不该跟你说，不要再问了，还有，记住一点，离柳家远一点，柳勇的事，我接手了，下面你最好听我的话，我再重复一遍，离柳家远一点，要不到时候就算是通风报信，我也不可能给你通风报信的，东数，别让我为难，有时候我也需要自保，咱们不能被一锅端了。”
　　闻东数被他的话说得顿住了好一阵子，随即他笑了两声，“有点意思。”
　　这边瞿雄泷在敲打闻东数，那边，柳洋带着老母亲回家作短暂休息和换衣服，开车回家的路上，柳洋想了想，问身边的妈妈：“妈，你见过咱哥那个男朋友吗？”
　　柳母还在为晚上要和来看他们的大儿子对象吃饭的事心神不宁，听了也茫然道：“没见过，你爸说你哥怕我们担心他，不是很想让我们见，让我别烦他。”
　　“听说大十岁？”
　　“你哥是这样跟我们说的。”
　　“也不是很老啊。”柳洋安慰自己道。
　　不老，看起来应该不像他们叔，想必要比他们爸爸要年轻一点。
　　而且他哥能看得上眼的人不多，哪怕大十岁，应该也不可能找个又老又丑的。
　　“大十岁正常的，比你爸还小二十岁，没事的，你爸爸说只要你哥哥喜欢，咱们不能有意见。”老太太对老伴的话深以为然。
　　大儿子前段感情那么惨，现在只要他开心，有人陪着他，他们老俩口什么意见都没有。
　　“那你以前见过文文吗？”
　　“没啊，这个好姑娘我没见过，你哥不是说她是他助理？”
　　“生活助理，好像是那边的人派过来照顾我哥的。”
　　“那边的人？”
　　“就是我哥对象。”
　　“哦。”
　　老太太迷糊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柳洋看老太太觉得有人给他哥派生活助理没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他也不折磨老太太了，把心事压在了心底，在心里不断揣磨着他哥对象到底是什么人这事。
　　等到了晚上，他看到了有礼宾车开到了他家的门口，有西装笔挺看起来比他还帅的小伙自称是接待人员，来接他们，身上穿的西装比他衣柜里结婚穿的那套西装还贵的样子，柳洋怕对方是骗子，还是先打了个电话给他哥。
　　柳箴正在去机场接人的路上，接到了他弟的电话。
　　“我让文文跟你说。”柳箴听弟弟问他是不是让人去接他们了，他也不知道这事，把电话给了文文。
　　文文接过电话跟人对接了两句，就把电话还给了他，还就柳箴非要去接人的事在跟柳箴掰扯，“哥，你今天飞回来，又在医院呆了半天，现在又去接先生，没休息好，先生会生气的。”
　　柳箴摇头。
　　“哥！”
　　柳箴闭上了眼睛，安文文就不敢说话了。
　　到了机场，安文文带着柳箴坐上了去往他们飞机停机的机坪，还好她事先沟通得当，他们一到就能上车，没让柳箴等。
　　不过他们还是早到了，在机坪那边等了半个小时，才接到飞机落地的消息。
　　安文文在外面处理来接人的车队等事务，留柳箴在车里，等到飞机落地了那刻，她拉开车门，就见柳箴在里面看手机，没有她以为的在休息睡觉，安文文的声音就大了点，“哥，落地了，您现在出来吗？”
　　“好，谢谢。”
　　柳箴出来，安文文把里面的新薄风衣拿出来展开要给他穿，柳箴不喜欢穿这种带着“新”味的衣服，摇了摇头，“算了。”
　　他今天出门得急，只想着回来照顾父亲，只拿了一些行动方便的简装，衬衫裤子也就只拿了一套，也没带穿在西装外面的外套，他出来接程历铭，换了西装，在荆市的有点凉的夜里，衣服就有点薄了。
　　“穿吧，”安文文犹豫，“怪冷的，要是感冒了，先生得心疼了。”
　　“没事，我就站一会儿，等下我穿他的。”
　　安文文被他冷不丁的一句，暗中咋舌不已。
　　妈呀，我的亲娘欸，原来搞定先生那种男人，都是这范的。
　　学到了。
　　程历铭坐的是私人飞机，下机的地方，离正常落地的机坪很远，空旷得很，连灯光都稀疏，飞机一停稳，柳箴越过黑暗，走到了机舱那边，等了几分钟，看到门打开，一开门就见到了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门口，尤如山峰，尤如巨石，他不禁抬头朝人笑了笑。
　　程历铭快步下了刚刚落地的梯子，脚落地，就抱住了柳箴，含住了柳箴的嘴，随即松开转身，接过了陈原林拿过来的外套，帮柳箴穿上。
　　“车在那边。”陈原林接手过了安文文的工作。
　　“没吃饭？”程历铭搂着怀里人的腰，嘴在他额头上按了按，又在他颊边吻了吻，问道。
　　“吃了点，不饿，就是困。”柳箴如实回答，跟着男人快步走，程历铭是个精力充沛的男人，行动素来敏捷有力，他在柳箴的话后走得太快了，柳箴又道：“走慢点。”
　　程历铭又慢了下来，回头跟陈原林无可奈何地道：“小少爷的要求太多了。”


第六章 
　　PS：我再奋斗一天。
　　陈原林装作没听到，别过脸去看车队的情况。
　　他们老板只是单纯秀一下他的小少爷，可以不搭腔。
　　搭了就得看他们老板那张略有得意，又有说不出的心满意足的昏君脸，看多了，就老引起陈原林生出一种他跟错了老板的错觉。
　　陈原林送了他们先上车，等他过问过团队下面的安排回来，拉开车门想问老板先去医院还是先去酒店，就见里面柳箴被程历铭抱在怀里，看样子已经是睡了。
　　陈原林上车的动静小了点，小心关上门，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道：“先去医院？”
　　程历铭正要说话，怀里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他胸口的脑袋不安的动了动，程历铭马上收住了话，脑袋小浮动地朝秘书点了点。
　　哪怕天天看，陈原林也还是对老板这种把恋人当小儿子养的行为有点肉麻，握拳小声的咳了一声，上前跟司机小声的说了声去医院。
　　柳箴一上车就睡着了。
　　车里的人都是程历铭出差出外勤的工作人员，他见过很多遍了，程历铭要抱他他就顺势而为了，没在意形象，一抱他他就睡了。
　　他这一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确实是累了。
　　等他被叫醒，他还有些茫然，看到外面的霓虹，他发现到一院了，他转过脸来跟给替他扒弄头发的男人问：“怎么来医院了？”
　　“先看看你爸。”程历铭道。
　　“好。”也行，来都来了，柳箴也不问为什么，跟着他们下了车。
　　前面司机和随行人员下车，加上一陈原林，他们一行五人进了医院。
　　柳箴一米八的高个，但程历铭比他还要高个七厘米，这男人走起路来自带风，凶猛又优雅，柳箴发现一路的人都在看程历铭，他稍微有点不太高兴的撅了撅嘴。
　　然后他被程历铭的牵着手被抬起，他这才恍然大悟。
　　柳箴的脸瞬间亮了一下，程历铭笑了起来，控制着自己在他发顶吻了一吻。
　　酒店那边还有柳家一家人要等着吃饭，程历铭先到医院只是为了尽礼数，看过人之后，见安文文已经安排好一个荆市分公司危急事件处理科的工作人员负责了柳父的护管，就带着柳箴又上了去酒店的车。
　　柳箴被他风风火火的带着去看了他爸，又被男人大步流星领着上了车，明明是他父亲在重症室，他被程历铭带出了一种被程历铭带着探望别人家的病人的感觉。
　　进攻型男人就是这样，敏捷凶残，柳箴起初也招架不住，后来就不招架了，他居然过得出乎意料的轻松。
　　可能他还是跟程历铭合拍吧。
　　不过，到了车上，柳箴叮嘱男人，“等下见到我妈，你少说话，不，算了，我想想……”
　　男人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更强，柳箴连忙改口：“适当说说，不要太沉默了，他们会猜你在想什么。”
　　程历铭存在感太强，他坐那里不说话，所有人都得猜他在想什么了。
　　“别只点头，要说话。”柳箴又叮嘱，怕程历铭吓到他妈。
　　他妈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只是程历铭这人，真的挺吓人的。
　　“行了，我会处理，别担心这些。”程历铭刮了下他的鼻子，“还困吗？”
　　“不睡了。”柳箴越过他，去看坐在他身边的陈秘书：“陈哥，我妈那边让文文多和她接触，老太太喜欢文文。”
　　嫌弃完自家男人，就来嫌弃他男人的秘书来了，一张严肃脸行事历来一丝不苟的陈原林回了他：“好的。”
　　柳箴朝他歉意的笑了笑。
　　这对老板秘书，都挺能吓人的。
　　“我打几个电话。”
　　柳箴不睡了，陈原林就拿起了手机处理事务，柳箴听着，刚抬起头要问男人的话，他就被人又搂到了怀里。
　　柳箴挪了挪肩膀，让自己更舒服了一点，抬起头问道：“要呆好几天？”
　　他看到下机的人好多，排出了长龙。
　　“呆到你父亲醒，后面再说。”程历铭下午接到柳箴刚出机场的电话，当机立断就让陈原林安排团队跟他来荆市办公。
　　事实证明他的提前决断是有效的，节约了他一天的时间。
　　要是明天来，柳箴今天晚上可能都要睡不着。
　　乖乖这几年没离开过他，有时候上班累了，想打个盹，都要来公司找他，在他身边窝一会儿。
　　可能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他对自己的依恋到底有多深。
　　当然，这是程历铭乐观其成的，这也是他刻意养成的，他不想拿一天让柳箴去焦虑睡不着进而去反省自己生活的那点微小的不恰当。
　　听他要呆到父亲醒，柳箴皱了皱鼻子，看了那边在安排工作的陈原林，听陈秘书说后续要再安排两组团队过来，他小声跟程历铭问：“都知道你是为什么过来的了？”
　　“应该吧，不知道，我让老陈安排的，不知道老陈怎么跟他们说的。”程历铭回他。
　　陈原林听到，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一句：“等一下，我打过来。”
　　他挂了电话，回道：“我没跟他们说是什么原因，只是说换个地方办公，他们都是核心人员，之前就算不知道，现在应该也猜出来了，没事，他们习惯了，老板一声令下，指哪他们打哪，来你家乡办个公，只是小事情，他们不会在意。”
　　程历铭用人很严，他不轻易发脾气，但发起脾气来谁都怕，有人私底下喊他暴君，他是知道的，他听陈原林说完，跟柳箴不在乎地道：“我没把他们扔荒郊野外，自力更生，而是带他们来你家乡，他们应该感谢你。”
　　柳箴被他说得都起羞耻心了，一手糊住他的脸，朝陈原林那边不好意思笑笑，“对不起，你继续忙。”
　　程历铭看着他的眼睛里都是笑意，忍不住在他嘴边亲了一下，喊了一声，“乖乖。”
　　柳箴立马闭上眼，“我还是想睡会。”
　　还是眯会吧，男人没羞耻心，他有。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进了柳家人所在的宴会厅，柳家人一见到跟柳箴站在一起的程历铭，坐着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连那个坐在地上玩玩具的小女孩柳寓也被妈妈于鱼迅速抱起。
　　程历铭朝他们一笑，朝老太太走过去的时候，老太太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儿子。
　　这人还是别笑的好。
　　之前没笑，只是危险，一笑，亲切是亲切了，但令人莫名背寒。
　　“您好，老太太，让您久等了。”程历铭却是迅速上前，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又迅速松开，朝老太太微笑道：“我叫程历铭，是柳箴的男友，初次见面，很高兴能在今天看到您。”
　　柳箴这时候也过来了，他妈一看到他，就立马挽住了他的手臂，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喊他：“箴箴……”
　　程历铭掉头就微笑看向箴箴，嘴边因“箴箴”两字笑意加深。
　　“好了，认识了，你去我弟那边。”柳箴指挥他赶紧走。
　　程历铭二话不说，微笑着朝柳洋那边走去，柳洋在那边不知道怎么形容程历铭朝他走过来的那种感觉，好像就像看到一个有人的血肉，有人的华贵外表的兵器带着身后巨大的阴影，一步一个炮坑朝他走了过来。
　　压迫感太强了，柳洋见他伸过手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起了畏惧心理。
　　他不知道他哥找的男朋友是这种人。
　　一点也不老，更不丑，反而非常的杰出，杰出到让柳洋认为这人跟他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是怎么搭上的？
　　柳洋不懂，提心吊胆跟人握完手，跟他妈一样，把求助的眼光投到了他哥身上。
　　柳箴见他们都这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太凶了。
　　还好，这时候工作人员说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吃了。
　　不过工作人员说完，柳箴发现母亲和弟弟，甚至是弟妹都齐齐看向了他，柳箴的头被他们看得有点疼，又指挥身穿西装一身凌厉威猛的程历铭：“你先去房间换身便装。”
　　程历铭挑眉看他，柳箴补充，“我等下就来。”
　　程历铭这才露出友善的笑容，朝柳家人歉意笑笑，“不好意思，我去房间换身衣服就过来。”
　　他带着陈原林走了，柳家人甚至在他走的那一刻，都松了一口气，连柳箴弟妹怀里抱着的小女孩都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跟自己说了一句：“宝宝不怕，叔叔可爱。”
　　她妈妈都被她逗笑了。
　　柳箴也被她逗笑了，过去抱了她，小女孩不怕他，抱着他脖子轻脆地喊：“伯伯！”
　　孩子轻脆的声音打破了柳家人的茫然不知所措，柳洋看着他哥先开了口：“哥，这你对象？”
　　厅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柳洋说话的时候看着他们，都不敢怎么放开了说。
　　他们过来，就有十几个人在围着他们一家五个人转，两个孩子还有专人陪玩，他哥进来前这些酒店的员工撤走了，然后来了更训练有素的人进了宴厅四处打量，现在都没走。
　　“四十二岁？”柳洋眼睛扫到那些工作人员，更是放低了声音。
　　“对。”
　　“看样子还好。”柳洋还要问，就见跟着他哥对象出去的一个面相非常严肃的中年人又走了回来，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不禁又咽了咽口水。
　　陈原林回来了，看向了柳箴怀里的孩子，柳箴想了想，把小侄女送回到了弟妹手中，跟陈原林道：“怎么了？”
　　“还有事？”陈原林跟柳箴说话的语气非常的柔和，“要不你也去换身衣服吧。”
　　“他在外面？”
　　陈原林点头。
　　柳箴也知道程历铭的德性，有时候这男人那真是见到他，恨不得把他背在背上带着走动，他能在外有自己的工作，估计都是陈原林私底下没少苦口婆心劝这男人的结果。
　　“两分钟，我先跟我妈他们说几句，就出去。”
　　陈原林点点头，朝柳家人礼貌垂了下头，就朝厅里所在的工作人员走去了。
　　“他是在国外做矿产生意的，”柳箴简单跟家人说了说程历铭的工作，还有解释了一下程历铭身上的气势是怎么来的事，“经常跟一些人谈判什么的，人看起来危险了点，其实他很好的，很讲道理，也很懂礼貌，他学历还要比我高一点。”
　　“那，那……”柳洋不知道说什么了。
　　然后老太太懂他，不安的接了下一句，“宝宝，那他为什么找你啊？”
　　可能也是因为我是他的宝宝？柳箴不知道怎么回他妈，勉强找了个理由，“可能是我长得好看？”
　　“那个，不是……”柳妈把“玩玩”两字咽下，小心翼翼跟大儿子道：“以后不会让你伤心吧？”
　　这个柳箴就不知道了，以后的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想把他吞进肚子里的男人，哪怕他们在一起只差一个月就五年了，每一天，这个男人都会用超过前一天的好，对他更好一点。
　　那种疼爱，和占有欲，大概只有柳箴这个跟他血肉相连的人能体会。
　　但别人也能看出一点，例如今天，这男人再忙，忙得天昏地暗，手里还有重要的生意在跟别的巨头在进行抢夺，但这人一声令下，抓紧时间带着大队伍，就来了他身边。
　　真的爱是藏不住的，是控制不了的，再忙也会对他有时间，会管他，会照顾他，不可能对他的事情熟视无睹。
　　“妈妈，你才认识他，先看看再说，现在爸爸的病重要，等爸爸醒来了，让爸爸看看，咱们再说以后的事，行吗？”柳箴道。
　　“是啊，箴箴，等下我们买单，刚才我问过洋洋了，洋洋手里有钱，哪怕这顿饭好几万我们也花得起。”妈妈也不管这个了，只想着给儿子撑面子这事了。
　　柳箴跟家里人聊了几句，就走了出去，一出去，男人正在门口接电话，转身看着他走了过去，搂着柳箴的腰，说着电话带着柳箴跟工作人员去他们的房间。


第七章 
　　PS：好的好的，来了来了，更新了。
　　过了半个小时，柳箴才跟着程历铭过来。
　　他的嘴可能是有点肿，他弟弟看了一眼，脸都红了，弟妹先前还茫然，跟着她老公看了一眼柳箴，随即小脸蛋也红通通的。
　　已经生了两个小孩的小俩口简直天生一对，柳箴无语。
　　一家包括程历铭七个人围在一张不大的圆桌上坐了下来，之前陈原林来过问吃饭的事，把酒店安排的大圆桌换成了小圆桌，一家人坐刚刚好，老太太很喜欢安文文，坐下来还问柳箴：“文文去哪了？怎么不叫她过来？”
　　“她去忙了，有工作，让她忙她的。”柳箴和喜欢一个人就对人无限好的老太太解释道。
　　“哦，那个，还有那个，就是那个跟着那个……”
　　“陈哥是吧？他也不跟我们吃，他也有工作要忙。”懂母亲逻辑的柳箴又解释道。
　　他耐心跟他妈妈说话，柳洋要插话，跟老太太解释这种场合是自家人吃饭，不能有工作人员，但随即他被柳箴瞥了一眼，柳洋本来有点怕他大哥，现在他大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势还强烈了一点，他更有点怕了。
　　当然，要是他哥身边没坐那个人，作为家里无法无天的小儿子，柳洋还是敢插他哥的嘴的，但那个人就坐在那里，柳洋眼睛都不敢怎么往他哥那边瞟，别说顶他哥的嘴了。
　　菜很快就上桌，柳家人在他们没到之前和刚才那段时间，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投喂了不少食物，根本不饿，吃的也就少，柳箴听完他们的解释，跟他们说了一句看着吃点就行，也就不过问他们的吃喝了。
　　不过一天没怎么吃饭的柳箴却是真饿了，把程历铭夹到他碗里的菜都吃了。
　　吃了两口菜，程历铭拿了一小碗饭过来，只想吃菜的柳箴咬着嘴里的羊排直摇头。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可能是酒店这边自己安排的烤羊排，程历铭给他夹了一块。
　　要不按他平日规律的饮食，这种刺激性食物他也就偶尔吃吃，吃了还不能拉肚子，要不程历铭会小题大作，然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是别想在外面吃饭了，上班工作中午都得吃家里厨师送过来的午饭。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柳箴会因为连吃的都要被管这事会多瞄这男人几眼，不过他也就瞄瞄，从没跟男人嘴上抗争过，顶多就是在有强烈的不满的时候多看这男人两眼，心里想着我倒是要看看这人能有多过分，后来身体轻盈了，精力充沛，哪怕在床上闹得再过份，第二天睡饱了他起来也还是精神抖擞，柳箴心里那点微小的不满也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还是很知好歹的。
　　他现在身体比他最年轻身体素质最好的那段时间还要好。
　　身体好，身体上的体感和精神上的感受就很好，能体验到以前完全没体验过的感受，柳箴现在是已经完全不带脑子吃程历铭让他吃的东西了。
　　不过有时候他也还是有一点馋就是，吃不到他也不想，但放到嘴边的要是有烤羊排这种刺激味蕾的食物，他也是一口都不想放过的。
　　他吃完还啃了啃骨头，三十二岁的人，还像个孩子，程历铭摇了摇头，拿勺送了一口饭到嘴边，跟他道：“先把饭吃了。”
　　“还有一块？”握着骨头不松手的柳箴不禁问道。
　　程历铭小敲了下他的额头，“小半块。”
　　那也行，柳箴也不挑，把嘴边的饭吃了，主动把米饭碗拿了起来。
　　等他抬起眼吃饭，看家人们个个都看着他，连自己拿小勺小碗吃饭的侄女都瞪着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柳箴生怕小孩说什么话，提前跟小侄女道：“伯伯自己吃，寓寓也自己吃。”
　　柳寓觉得这话很对，重重的点了下脑袋，“嗯！寓寓跟伯伯一样乖！”
　　柳箴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在桌底下踩了旁边男人的脚一下。
　　程历铭笑，身子往后扬了一点，嘴唇在他后面的头发上碰了一下，才坐起身，跟柳箴身边的老太太道：“您要是还有胃口，多少吃点，箴箴一天没怎么吃饭，我看着他让他多吃点，您别担心他吃不好，我管着呢。”
　　我对我儿子都没这样过，向来很爱柳箴的老太太已经惊呆了，对他照顾她儿子吃饭如同行云流水一样自然和谐的行为无话可说，不过心里已经完全知道了刚才儿子所说的“让他们先看看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后面柳箴果然得了小半块，羊排都是一样的大小，程历铭先把一块吃了大半，剩下点小的就给了他。
　　程历铭一拿起羊排，柳箴就知道这一块肯定有一半量是属于他的，所以一直在看着程历铭吃，等程历铭这个凶狠的男人一咬就把羊排上的大半块肉咬掉，他眼睛都瞪大了，程历铭无可奈何，把掉在嘴边的肉扯下来半块，送到他碗里，道：“这下总行了吧？”
　　柳箴这才满意，接过排骨，和他道：“说好的半块。”
　　他的原话是小半块，不过程历铭也不跟他争，点点头道：“不能再吃了。”
　　“嗯。”柳箴倒是知道这个，点点头，吃完也就不再要了。
　　程历铭来了，柳箴也就不想他父亲的事了，他知道他父亲会得到一个最好的结果。
　　吃完饭，程历铭带他上了保姆车，要送一家人回去，他在车上还跟弟弟安排了一下接下来家里几天的事。
　　他们父亲住院，今天已经有很多得知消息的亲朋好友已经打电话过来问候了，家里走得最近的那几个亲友明天要过来探望父亲，还有老家那边的堂叔已经坐上车来在看他们爸爸的车上了，这些都是要接待要忙的，柳箴不打算出面，让柳洋带着老婆去忙。
　　孩子他让弟妹先送到弟妹家里去带几天。
　　而他妈妈，他让文文跟几天，他这边已经有程历铭了，就让文文先去照顾老太太，反正老太太也很喜欢她，而文文绝对是有那个让老太太过得舒适又开心的能力的，她可是照顾程老爷子和程老太太的老管家了。
　　柳洋看事情都是自己的，下意识想问他哥“怎么都要我做，你干什么”，随即他意识到，他哥早些年就让他当户主了，现在看来，他哥更是回不了柳家了，当下他鼻子一酸，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等下了车，看着他哥上了车，跟着人离去，他转头问在车上一直沉默的老母亲：“妈妈，这次哥哥是真的要回不来了？”
　　老太太一听，眼泪瞬间从她脸上掉了下来。


第八章 
　　PS：今天其实没特殊情况，本来已经准备休息不写的，但因为惯性，还有大早上醒太早打了个大纲，所以有点按捺不住，就写了。
　　后面我习惯习惯，看的人少一点，大家新鲜感也没了，我这边的更新跟着还是会稍微慢一点的。（大家看看我这个借口咋样？咱写文的，别的本事没有，家里的借口至少有十箩筐可供自己随意使用。）
　　柳箴回去，跟医院留守的人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他爸的情况，打完在住处找了找，在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程历铭。
　　里面同时还有好几个人。
　　办公室没关门，大打开的，程历铭坐在办公桌后听人在和他说事情，柳箴一站到门口，他就扭过头来看向柳箴，朝柳箴一笑。
　　陈原林随即大步走了出来，柳箴退到门边，听陈秘书站在门口和他道：“晚上有两个交易要盯，完了要到四点去了，到时候有大屏幕投影，你要不让他四点后再回房间睡觉？”
　　意思就是就算柳箴愿意在办公室打地铺，今天也不方便打，柳箴心想我哪有那么粘人，但手跟心是两回事，他摸着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和陈秘书道：“我就过来看看他在做什么，我回去睡了。”
　　“等一下……”陈原林说完等一下，想了一下，又道：“算了，等下中间会有点空闲时间，他会回房间找你的。”
　　他就不多管闲事多加解释了。
　　“嗯。”
　　柳箴也没再停留，直接回了他们的房间。
　　这次程历铭过来，是包了酒店的一幢楼，但那是给员工住的，他和程历铭住在离楼不远的一幢房子里面。
　　柳箴以前跟程历铭住过超大的房子，还住过古堡，他觉得太大又阴森，后来他们住的房子就小了很多，他在房间里随便找找，就能找到程历铭。
　　柳箴虽然自小生长条件富裕，但跟程历铭的成长环境还是很不一样的，程历铭习以为常的日常，柳箴并不是很喜欢，好在程历铭愿意迁就他，柳箴这边不抵抗程历铭那边的掌控，程历铭那边绝大部分事情只要柳箴高兴就好，两个人就像一块土地一根树木，土地只要树木愿意在他身上生长生活，树木想怎么长就怎么长，他都惯着。
　　柳箴也是发现，他比以前其实活得更自在，更随心所欲了。
　　以前他生活的再好，但他是父母的儿子，弟弟的哥哥，爱人的情侣，他付出的肯定要比得到的要再多一点。
　　和程历铭在一起不一样，不是说生活更优渥了，而是安全感不一样了。
　　说白了，以前他就是安全感的提供感，现在他是安全感的享用者。
　　所以就算程历铭不在身边，但想想他就在隔壁，柳箴也很快睡着了，等身上有了动静，他眼睛都没睁，就朝压着他的人含糊问：“四点了？”
　　“五点了。”
　　柳箴喘着气。
　　再一觉醒来，身边有着温热的身躯，柳箴身子都在被子下面，身上都是汗，男人的上半身是什么都没有，他是把柳箴裹好了，自己什么都没盖。
　　柳箴挣出手来戳了戳他的肩膀，发现是热的，不禁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程历铭是怎么回事，一年到头，用不完的精力，到哪都是一身热血沸腾的热气，柳箴曾经跟他冬天去国外的原始森林打过猎，他冻得在车上不敢下车，这男人穿着条裤子在外面散发着热气，耳朵灵敏，身手敏捷，别人听不到的动静他都能听到。
　　柳箴对他的沦陷也就快到不可思议，头一年还想分不分手他都无所谓，再到现在，他就知道以后要是分手，就绝不是跟闻东数分手那样伤筋动骨的事情了。
　　但柳箴也不怎么忧虑以后的事，对他来说，无论爱谁，爱得浅，还是爱得深，在爱的时候，他都会好好爱这个人。
　　他不会因为恐惧未来，就担忧现在，对他来说，他的现在是属于爱的。
　　柳箴戳完人，支起上半身越过男人去拿桌上的手机，刚过去他就被人抱到了身上搂着，他拿着手机去看时间，看是九点了，趴在男人身上跟弟弟打了个电话。
　　柳洋已经去医院那边了。
　　家里的亲友也来了两个到医院了。
　　柳箴本来想过去，这下就不打算过去了。
　　家里之前就交给柳洋了，他突然回来，又把柳洋的事做了，这对柳洋不利。
　　“那我不过去了，你跟他们说，等爸爸醒来病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再好好答谢他们的关心。”到时候他再陪父母出现一下就行了，柳箴在这边跟柳洋道。
　　“好，没事，哥，文文这边带着好几个在帮我忙，我就是见了喊个人，连招呼他们吃饭的事文文都接手过去了。”柳洋说完，沉默了一下，在那边问：“哥，你现在在忙吗？”
　　“不忙，你说。”在男人身上眯着眼睛打盹的柳箴道。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你查过他身份没有？他没案底吧？”
　　柳洋在那问得柳箴眼睛都睁开了，他睁开眼，发现男人眼睛也睁开了，看着他的眼里全是笑意，柳箴恼火的咬了下他的鼻子，跟那边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一堆的柳洋警告道：“不许你透过你那些朋友去查他，你要是有那胆子，到时候你被抓了我绝对让他们先关你个十五天再去捞你。”
　　柳洋先是震惊，后是明白，再然后就是不服气的跟他哥哥强行辩解：“我没那么想！是你那么说的，你说的就是你想的，可不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守法公民，我怎么可能私底下去查人！你冤枉我！”
　　“你听明白了就行，”柳洋很善良，但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家里人照顾得太好的原因，有点天真冲动又自以为是，柳箴把他带在身边工作了几年，这小子才长点心眼，但小时候就长在身上的习性不是那么好改的，又有人兜底，柳洋的自以为是和自负还是存在，还好柳箴离开的这几年，平时又有他们爸爸盯着，柳洋这几年才过得顺风顺水没惹过事，柳箴在这边又再警告道：“要是后面有人从你这里打探他的消息，你给我说一个字，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有点凶嘛，他身下的程历铭挑了挑眉，男人硬朗的脸都笑开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笑僵住了，因为被子下面柳箴长腿一抬，踩住了他那里。
　　柳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嘴里继续训柳洋，训得柳洋在那边吼：“我又不是傻X，刚才闻东数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找到什么厉害的男人什么金融大鳄当靠山了，他套我的话，我一听就听出来了，我就骂了他句傻X就把他电话挂了，我又不是还是只有十六岁！”
　　柳洋生气他哥哥还是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看，但柳箴这边，看着男人彻底冷下来的脸，他算是彻底服了。
　　什么十六岁，六岁的智商你都没有！
　　柳箴果断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啃了下男人的下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程历铭抱着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过了片刻，他垂眼跟柳箴道：“你知道我不是单纯只为认识你父母来的吧？”
　　柳箴是真不愿意跟他聊正事，尤其聊闻东数。
　　他知道程历铭对他的占有欲有多恐怖。
　　程历铭不在乎柳箴是不是想出去工作，是不是想出去见天见地认识更大的世界，他甚至是带着柳箴去认识这个世界的，但柳箴要是多看哪个人一眼，哪怕是纯欣赏都不行。
　　他对柳箴说过最重的一句话，就是：“你就是我的。”
　　冷酷、专制、强势、霸道、说一不二。
　　这就是他对柳箴的感情的态度。
　　所以就前男友的事，他们从来没聊过一次。
　　而柳箴曾经甚至因为闻东数，拒绝过他。
　　柳箴大学的时候，做他们金融学院的老教授的助理跟人出过一次差，也就是在那次出差当中，他在酒店里碰到了程历铭。
　　在他们出差的那半个月住在酒店的时间里，程历铭前后有三次对他示好，柳箴就跟躲瘟神一样的躲他躲掉了。
　　这也是他和程历铭从来没谈过的往事。
　　但彼此心知肚明，柳箴当时是因为谁拒绝了他。
　　因为柳箴当时也跟程历铭说过，“我有男朋友了。”
　　像程历铭那样的男人，因为闻东数，被他拒绝了三次。
　　由此可见程历铭对闻东数的芥蒂会有多深。
　　“唉，”好像不得不面临这种情况了，感情谈到这程度，是谁都避免不了要谈到前男友的吧？柳箴安慰着自己，叹了口气，两手摸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碰了碰，道：“你就不管当年我是怎么回事了嘛，我现在爱你啊。”
　　程历铭沉默。
　　柳箴很少跟他说爱，撒娇倒是经常有，可撒娇说爱，不多见，也就他往死里逼，一个月能逼出一两次。
　　非常清醒的跟他撒娇说爱，那就更不多见了。
　　这几年，这是第二次吧？
　　程历铭把他往上提了提，随身一转，把他压在了身下，扒开他的腿，压了上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起身，跟床上昏昏欲睡的人道：“再睡会儿，我出去有点事。”
　　趁有时间，他要去医院一趟，他还是喜欢主动出击，把心口的戾气出了的好。
　　他喜欢在理智都掌控不了情绪的情况下，主动走过去，把他的敌人打趴下。


第九章 
　　PS：谢谢昨天强力加持我更新的同学们，是的，今天又更了，但一章写不完，下面对峙要到下一章去了，下一章见。
　　程历铭吃早餐的时候看了一下随行管家送过来的菜单，他把饮水和肉类调整了一下，柳箴消耗太大，能量得加上跟上，然后他跟随行管家道：“过两个小时去叫他起来吃饭。”
　　到时候柳箴也睡够了。
　　他这没吃完，陈原林穿着睡袍过来了，站他面前道：“不提倡你自己行动，还不带人。”
　　程历铭让管家准备司机送他去医院，没打算带人，应该是管家半路去把陈原林从床上叫起来了。
　　“这是国内。”程历铭把最后两口菜送进嘴里，接过管家送过来的漱口水，多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目不斜视，递完水就转过头去了，当没看见他。
　　这个跟着程历铭满世界跑的老管家是程历铭外祖家那边的老人，算是程历铭外公留给程历铭的“遗产”之一，一般程历铭也不会说他，这次也还是一样没再就管家打小报告这事纠缠下去，和杵在那看来不打算轻易放弃的陈原林继续道：“这是私人行为。”
　　“你的行为不存在公私行为。”陈原林指出，“哪怕你想出去跟个十八岁荷尔蒙暴动的男孩一样做出争风吃醋的愚蠢行为，也不存在这是你的私人行为。”
　　程历铭母亲是海外一个靠金融为生的国家以前的老首富之女，不过他父亲是炎国人，还是炎国的外交老官员，程历铭小学和初中是在国内上的，高中之后才去了国外读书，他在成年继承了他外祖的遗产后，打理在外的产业之余也时常也帮炎国做点事，陈原林就是十几年前炎国借给他用的工作人员，用久了，两人也跟兄弟没什么两样，说话向来很直接明了。
　　程历铭身上绑了太多的利益，他个人身上确实也不存在什么私人行为、公家行为之分，但他知道他家乖乖是不会喜欢他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去自己父亲所在的医院的，因为那会给柳家在本地的生活带来困扰。
　　柳箴不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父母，程历铭分析过，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身份会给乖乖父母带来一系列的后续问题。
　　父母家人是柳箴的软肋，也是柳箴的逆鳞。
　　“我要过去，我的人不存在让别人插手的余地。”程历铭对闻东数进他岳父手术室的事情很不满，他不喜欢这其中以后会产生的瓜葛和牵扯，但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接受，然后亲自斩断这会牵起以后的瓜葛和牵扯的其中的那根线。
　　他不允许他的男孩，跟前男友，还有前男友救过自己父亲的这一层情分存在他们其中。
　　哪怕以后柳箴只是在心里想想这个人的好，程历铭也知道自己会很不痛快。
　　“我知道你在意的点是什么，”相处了十几年，陈原林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程历铭的人之一了，他知道程历铭对柳箴的占有欲有多深，也因此，他也知道程历铭对闻东数这个人的不喜，强到了什么程度，“但当年你认识他的时候确实已经晚了，人家早好上了，你横刀夺爱不成，不是闻东数的错。”
　　程历铭挑眉。
　　陈原林不怕他，冷静地实话实说：“柳箴对他自己的爱情是忠诚忠心的，他爱一个人，眼里就再没有别的人，你应该庆幸他是那样的人，毕竟他现在对你是如此的依恋依赖，死心塌地。”
　　“我知道。”他的乖乖有多好，他不需要别人说，程历铭漱好口，站起来淡淡道：“我有我的问题要解决。”
　　嫉妒是他的事，他需要他自己解决。
　　“我跟你去，等一下我，十分钟。”陈原林站原地不动，看着他道：“你要是不带我，我现在马上去叫醒柳箴。”
　　威胁他？程历铭挑眉。
　　两秒后，程历铭点了下头，认了这份威胁，“你去，我在外面等你。”
　　说是在外面等陈原林，但程历铭还是拿了杯人参泡出来的淡水回了房间，给柳箴喂了下去。
　　柳箴睡意很深，被吵醒喝水脾气不太好，睁眼瞪了程历铭一眼。
　　他又撒娇，程历铭笑着低头吻了下他的嘴，直到柳箴不耐烦蹬被子，程历铭这才亲了亲他的额头，在他耳边道：“你先睡，我出门办点事，一下就回，你醒来就能看到我了。”
　　柳箴这才软下来，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抱着他的脖子，老实让程历铭含着嘴，任由程历铭亲了一会儿。
　　等程历铭出来，陈原林已经在车上等他了，程历铭脸色正常，但他一身的春风得意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那种轻松惬意悠然自得也削弱了一点他身上强烈的如同猛兽一般的气息，让他看起来像正常人多了。
　　他一上来，陈原林让司机开了车，他跟程历铭道：“这次免不了要跟院长打交道，你带着张扬他们，非要揍人，你让他们揍，要不我会添油加醋跟柳箴告状，到时候柳箴不开心，你别想我跟他解释，我也是有脾气的。”
　　看出来了，脾气挺大，程历铭轻笑了一声，敲了敲扶手，道：“别跟我聊这个。”
　　他知道怎么处理他自己。
　　陈原林知道他脾气，“你要知道，柳箴有自己的心态，他如你所愿，是因为你也如他所愿，你足够爱他，才是他爱你的根本，而不是你程历铭到底是谁，对他来说，那个爱他的程历铭，才是他的程历铭。”
　　陈原林是懂说服的，一如既往，被陈原林掐着要害说服的程历铭又被说服了，“行，我尽量不动手。”
　　“不过，一个嫉妒的男人，”程历铭朝秘书一笑，笑容当中有说不出的冷意，“你总是要给他一点发泄的出口的。”
　　陈原林头都大了，拿着手机朝他摇了摇，“我保留我随时给柳箴打电话的权力。”
　　他也就会这个了，程历铭冷眼一收，闭上眼睛坐定假寐。
　　医院一到，安文文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们了，安文文路上把柳父和柳家人的情况说了说，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下，看了下陈秘书的脸色。
　　陈原林看到，道：“直接说。”
　　“刚才，就十点五分那会儿，闻东数医生过来看柳老先生了，柳箴哥弟弟柳洋哥因为闻东数问柳箴哥的电话，被闻医生拿话刺了两句，闻医生原话是……”
　　安文文清了清喉咙，如数把她随时警惕着听到的话学了出来，“怎么的？我救了你爸爸，连你哥哥的电话都不配要了？你爸爸和你哥哥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文文是女声，但她很会学人说话，把闻东数强悍的口气里讽刺“柳洋是个废物东西”的意味全都学了出来。
　　“柳洋哥气得当场给他哥打电话，我看情况不对，当场把柳洋哥的手机接手了过来，然后我当场通过陈秘书介绍给我认识的瞿院长，让人强行把闻医生请走了。”安文文如数把这个情况说了，“闻医生走的时候气冲冲的，看起来脾气不小。”
　　“闻东数在当地还是有一点影响力的，上下都认识一些人，他自己确实也有一些医术在身，技术精湛，救过不少影响挺大的人，他还是有一些地位和真正的实力的。”陈原林跟程历铭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闻东数这几年其实过得很不错，事业比和柳箴在一起的时候要高出不少，可能是心思都用在他手上的医术和人情世故这块上了，闻东数这五年的建树，确实有点瞩目。
　　撇开柳箴现在跟程历铭在一起了这事不谈，闻东数在知道前男友的父亲入院手术后，进去自己动手，这是承担了极大的风险的，也可以说把他自己的前途和未来赌在了里面，而他这么做了，这确实也是他对柳箴的情义。
　　但陈原林可不敢现在这么跟程历铭明说，当年也是因为闻东数不错，柳箴守着这个人，前后足足守了七年，还伤得那么深，远走他乡治疗情伤，程历铭至今什么也没做，已经足够理性了。
　　陈原林的话，没让程历铭神色有所变化，他在陈原林话后道：“你给这里的院长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我想找一下闻医生，当面跟闻医生表示一下他救我岳父的感谢。”
　　他要把事情接手过来，把他的人和这个人的交集全部剪掉，消毁，消灭。
　　陈原林听了沉默，过了两秒，他先朝程历铭摇了摇手机，善良地告诫他老板他可是个会告状的人，然后才点头道：“好，我这就帮你约。”
　　程历铭轻轻一笑，笑得安文文背后一凉，下意识就缩起了肩膀不敢再走他们身边了，她悄咪咪地溜到了陈秘书的身后，躲了起来。
　　先生那笑，太冷太没人味了。
　　骇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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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东数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就又接到了瞿雄泷的电话，跟和他大吵过的瞿雄泷在那边用颓丧又不解的声音和他道：“我这边刚接到老领导的电话，我那以前的老领导跟我说，他等下要陪一个叫程先生的人过来，当面跟你谢谢你救程先生岳父大人的恩情。”
　　“东数，”瞿雄泷在那边用一种他实在难以费解的声音道：“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关系也有岳父这一说，但我应该没听错吧，那个是柳箴的丈夫？”
　　闻东数还没离开院长的办公室太远，他听着电话飞快转身，朝院长办公室快跑了过去。
　　他没意识到他有多快，但到门口，他连电话都不想听了，直接挂了电话，走进了瞿雄泷的办公室，走人面前直接道：“什么时候？”
　　瞿雄泷正在抓着他头上的地中海在看手机，在翻可能知情的人的电话打算打过去打听情况，听到闻东数的话，他还沉浸在找什么人的心思当中，没回闻东数的话，直到他耳边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一声，“我问你，什么时候到？”
　　瞿雄泷抬起头，看到闻东数怒容满面，额头边上的青筋爆起。
　　这人处在盛怒当中，瞿雄泷看少很到他发这么大的火，哪怕刚才他们吵了一架，闻东数都是压抑着火气的。
　　但现在，他爆了。
　　瞿雄泷评估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发现这事，就是出在闻东数和需要他老领导陪同的那个什么程先生身上，那个人可能来头非常大，而闻东数很在意，他叹了口气，提醒闻东数：“你可能没听明白，那个人，需要我，我瞿雄泷的老领导陪同，人家来头不小，你等下客气点，都多大人了？你已经是最年轻的副院长了，别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这点名声和江山给败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闻东数笑了，他那张英俊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的脸上都是笑，“院长，我闻东数承认的爱人，男朋友，至今为止，就柳箴一个，我是爱乱搞，爱新鲜，但要是让一个叫柳箴爸爸岳父的人在我面前当面感谢我，那我得看他是什么样的感谢，他要是来跟我耀武扬威的……”
　　闻东数深深的笑了起来，朝瞿雄泷道：“我哪怕让他得逞半分，那都是我闻东数做人不对。”
　　“我管他是谁，”闻东数嚣张地朝瞿雄泷露出大笑脸，“他不给老子跪下，老子搞死他。”
　　这是气疯了？
　　原来他这位青年才俊的副院长气疯了是这个样的，跟一般人也没区别。
　　瞿雄泷倒是还很冷静，冷静提醒：“人家可能也是冲着你来的，冷静点吧东数，我看你那个前男友，找的可不是善茬。”
　　闻东数再次心如刀割，柳箴找人了，他还是不敢置信。
　　那个人那么的冷静，那么的爱他，那么的不喜欢跟他们同圈子里的人那样的放纵鬼混，怎么可能就几年，就又真找了一个人？
　　这人的纯真呢？
　　闻东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他拉过椅子坐了来，朝瞿雄泷冷冷道：“我等他过来。”
　　他等着那孙子给他爬。


第十章 
　　PS：每天都想着我明天一定要休息，然后我每天都更了，啧，现场给你们演绎啥叫口不对心。
　　闻东数憋着心头的火气。
　　这几年，他确实在等柳箴回来找他。
　　他也希望，柳箴在外面晃荡一点时间，就能足够明白，在外面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而像他这样的男人，有几个是不乱来的？
　　他也想过，只要柳箴稍微服软，他就能马上跟柳箴合好如初，甚至以后就算找新鲜，也会藏着掖着点，不会让柳箴太难看。
　　但柳箴一去五年。
　　没回来找他，闻东数也想得通，毕竟柳箴是个很决绝的人，爱的时候义无反顾，全情投入，走的时候干脆利落，头也不回，也符合柳箴的性格，可能需要经历更多的挫折，这个人才愿意回来。
　　可现在呢？
　　敢情找了个装逼的有钱男友，不回来了。
　　找的这男的还找来了瞿雄泷的前领导过来陪同装逼，真他妈的搞笑。
　　闻东数越想越气，屡次必须调用深呼吸来控制情绪，那边瞿雄泷走到小心翼翼打了个电话，听到那边的人在他问完话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挂断了电话，这让瞿院长也僵在了窗户边，看着窗外，总觉得自己即将要大难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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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历铭先去了柳父那边。
　　他是来解决另一个麻烦的，但礼数是要尽在最前面的，在必须性来说，一百个闻东数，也比不上一个柳箴之父。
　　柳父还没醒，但陈原林做事周密，昨晚已经找到了一个有医生博士学位的护理团队上岗了，这时候团队刚好全部就位，主管也拿到了柳父的医学报告，程历铭一到，主管就跟程历铭详细解释了柳父的病情，和接下来可能有的情况。
　　护理的报告相当乐观，柳父没有大问题，情况很稳定，明天和后天就会醒，有可能今天就会醒过来，柳洋跟在旁边听了都松了一大口气，看着程历铭的眼神跟昨晚又不同了。
　　他哥到底找了个什么人？
　　柳洋不敢去猜他身份了。
　　说实话，他哥前后找的这两个对象，哪个他都不是对手，闻东数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了，这个人他都不想猜，免得打击他自尊心。
　　他受挫力不是那么强的，有时候他也是个还需要爸爸妈妈哥哥老婆哄的男人。
　　好在柳洋乐观，不去想就不去想，程历铭听完报告走到他们母子身边，他还给人露出了个热情洋溢的笑来。
　　哥夫！
　　柳洋就差这么喊了。
　　不过他虽然没喊出声，但他的笑容代表了很多话语，程历铭看到，还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跟他道：“以后多带孩子来家里看看你哥，我家里老先生和老太太也很喜欢孩子。”
　　柳洋都没多想，看到自己的热情笑容得到回应，立马硬扎扎的响亮喊了一声：“是！”
　　陈原林都被这孩子逗得多看了柳洋一眼。
　　这时候程历铭已经跟老太太说上话了，他弯下头，跟比他矮一大截的柳母亲切道：“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就过来了？”
　　儿子对象那强大的威压是笑容掩饰不住的，被他走得太近的柳母下意识有些紧张窘迫，但不想丢大儿子的脸，忐忑回道：“家里来亲戚了，我过来看看。”
　　“他们刚走，被请出去了。”现场没亲戚在，柳母又赶紧给程历铭解释。
　　人还是他们的人请走的。
　　程历铭来之前，陈原林已经安排安文文这边清过场了。
　　柳箴的顾虑是他老板的顾虑，老板的顾虑就是他的顾虑，就这事柳箴虽然也没说出过口，但多年下来，甚至是程家的老先生老太太都知道，柳箴并不想把荆市的家庭卷进他的感情生活当中。
　　这也是柳箴的了不起。
　　一个人，面对像程历铭这种能把黑洞都吞噬进肚的男人，从来没有应对不过来的时候，连个给他打气的人都不需要，他像一朵娇花，但就像一朵面对狂风巨浪永不凋谢的花朵一样，在程历铭身边不改其性生存了下来。
　　一个人的力量，是要从这个人长久的韧性里才能看出来的。
　　所以，现在程家的老先生和老太太是越发的喜欢柳箴了。
　　不过他们儿子对他们的认同很不屑一提，他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都当他是鬼迷心窍昏了头的暴君，他对他那双对于这个看法一直持保留认同意见的父母很不屑。
　　“是，是我叫他们清场的。箴箴觉得我出场身边带太多人，影响不好，尤其在家里这边，太张扬了，会打扰家里的安宁生活，我这边也不敢给他拖后腿，尽量的减少一些不好的影响。”程历铭跟老太太解释道。
　　“啊，啊。”老太太点头不休，“他爸爸从小就教他不要太厉害了，要听话，箴箴从小就很优秀的。”
　　“我妈的意思是，”柳洋听妈妈自说自话，赶紧解释，“我哥从小就很优秀，我爸怕他遭人算计，一直盯着我哥让我哥低调，我哥以前走夜路我爸都是让我陪的。”
　　柳洋说完，发现自己把自己说得像个陪衬，对自己这张嘴，这点心思，也是挺绝望的。
　　但不等他绝望多久，程历铭跟他妈说了句“那您先忙”，朝他点了下头，转头就走了。
　　柳洋要追，被文文拦下了说话，直到程历铭带着几个人离去，柳洋的头顶还是在突突直跳，又觉得自己可勇敢了，今天跟这个人说了好几句话。
　　不像昨晚怂到回去，抱着跟他说害怕的老婆，跟老婆说老婆我也觉得我好像有一点点怕那个人。
　　瞧，他今天就不怕了，多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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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一传来多人的脚步声，瞿雄泷就往大打开的门边跑，他的直觉这次没出错，他一眼就看到了以前分管他所在医院的直系大领导。
　　他一看到人，一个箭步要跑过去，但脚只抬了一下，看到陈原林身边的人，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那人朝他一笑，大步过来，这人腿脚有力，走路带风，如雷如电，就在瞿雄泷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口砰砰直跳背后发凉之际，这人就已经走了大半的路，即将走到他的面前。
　　他要动，可动不了，就像他已经被这个人的庞大浩荡的气场锁定了一样，而在他犹豫的时候，这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朝他点头：“瞿院长？”
　　“是，是，”瞿雄泷老实得就跟只小猫一眼，点头哈腰，虚弱转身道：“您请进，您请进。”
　　程历铭没进，因为门口站着一个满脸阴沉的男人。
　　闻东数。
　　程历铭见过闻东数，不过不是亲眼，是从资料上见过两次。
　　一次是十二年前，柳箴大三，才二十岁，他想看看，那个让柳箴拒绝他的男友是什么样的人。
　　还有一次就是六年前了，他想看看，那个敢伤害他的男孩的男的到底是什么杂种。
　　加上这次，是第三次了。
　　他见一个人，还是这样有点印象的人，算是很认识这个人了。
　　如今亲眼见到，看来不过如此……
　　“闻东数，闻医生？”程历铭看过这人一眼，不打算在这种杂种面前浪费他过多的时间，他在看过人之后淡声道：“我岳父柳勇的事，你费心了，有什么需要我答谢的，你可以现在尽管和我提。”
　　闻东数只觉得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他觉得他的拳头都硬了，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头的伤心多一点，还是悲愤多一点，他甚至觉得柳箴是个婊子，当年搞不好是柳箴设计是甩了他，而不是他甩了柳箴。
　　他尽量的控制着自己，挑起嘴角笑着，眉头一挑，朝这泡了他男人的狗男人道：“傻逼犊子，用得着你感谢？叫柳箴自己滚过来。”
　　陈原林在旁这时候示意保镖赶紧拦到程历铭面前，他飞快跳到一边，一键给管家打去电话。
　　那边老管家迅速接起，陈原林道：“快！”
　　下一秒，他听到了老管家的跑动声。
　　柳箴还在睡梦中，不知怎么的，他在梦中好像听到了一阵鼓点声，他以为这是他在做梦，没有搭理，但鼓点声越来越响，就像战鼓在擂动，他被惊醒过来，发现是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敲响了。
　　从来没人会在他睡觉的时候粗暴的打断他，柳箴莫名其妙也感觉到了一股心急，鞋子也没穿就落了地，抽了床边程历铭的大睡袍披到身上，边披边迅速跑到了门边。
　　门一开，老管家就把一个手机伸向他，“柳柳快，先生去医院找你前男友了，要打起来了。”
　　陈原林这边，已经站到了程历铭身边，把手机给了程历铭。
　　“柳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的陈秘书举着手机，对程历铭铿锵出声。
　　一脸冷漠的程历铭冷漠的看着他，几秒后，程历铭一笑，接过手机，温柔出声：“怎么醒了？没睡饱吧？”


第十一章 
　　“我们不能把他打死了……”那边，惊吓过后的柳箴盘腿坐到了地上，被猛地这么一折腾，他都没力气了，他这边有气无力地回男人道：“你把我吓死了，你不能动手，你一动手就收不住力气。”
　　打死人就出事了。
　　闻东数不值得。
　　程历铭在这边笑了，他真心笑了起来，跟那边担忧他打死人的乖乖道：“我没动手，我没打人。”
　　柳箴这一下放松下来了，打了个哈欠，抱怨道：“你把我背都吓出汗来了，赶紧回来吧，我饿了。”
　　“好，”程历铭不想在外面跟他说太多两人之间的话，“我挂了。”
　　“行。”
　　几句完毕，程历铭把手机递给了陈原林，并随口朝他的好秘书道：“行啊，越来越快了。”
　　陈原林谦虚地笑了笑。
　　那边，老管家去扶柳箴，担心道：“会听你话吗？”
　　“不听回来打他！”柳箴恶言了一句，站起又安慰老管家道：“会听的，他给自己留了个‘一定要听我话’的程序。”
　　程历铭也不是那么完美，专制霸道，我行我素，柳箴也不是个没主见的人，但两个人一直没有起冲突，这有柳箴本身是个柔和的人的原因，而在碰到程历铭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后，他的柔和变成了柔顺，他顺着男人来，男人对他的回应是我听乖乖的话。
　　爱是心动，是需求，爱更是一种深刻的整体感和承诺感，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全然的信任和眷念，是两个人在一起能得到幸福需要有的共识，好在，不管程历铭这个人怎么说，他是爱自己的，并且是溺爱。
　　柳箴相信只要他说的话，程历铭绝对会把它们放在脑子里呆着过一遍。
　　如他所料，程历铭把手机还给陈原林后，他已经很好的控制住了朝闻东数脸上挥一拳的跃跃欲试。
　　如乖乖所说，他不动手则矣，一动手，有时候确实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好像他练拳击时，他的对打往往要跪在地上举双手求饶，有了非常明显认输的动作，他才会去控制身体的兴奋收势收手。
　　陈原林他们怕的也是这个，早就做好了让柳箴及时干预的预案。
　　他还是失策了，不应该带秘书在身边的。
　　下次吧。
　　程历铭看向阴沉着脸，明显也没有动作的闻东数，轻微地略挑了下眉。
　　这人也没失控。
　　没朝他打过来，真令人遗憾。
　　程历铭遗憾道：“你确定你没有想要的？闻医生，我对人的示好只有一次，你如果没有接受，就没有下一次了，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瞿雄泷已经腿软了，被人扶在一边，他看着闻东数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闻东数在极怒之下骂过人之后，他看着程历铭，和程历铭身后两个面无表情看着他像看死人的保镖，他的心也开始颤抖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这人到底是谁？
　　“没有的话，那我先走了。”程历铭勾了下嘴角，露出淡淡的冷笑，“年轻人，走之前，我还想就我爱人的事情跟你说一句，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你可以有动作，但只能针对我，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想跟他说话，哪怕半个字……”
　　程历铭一笑，冷眼如刀，眼睛和脸孔瞬间溢发出了如残忍的暴君一样冷酷血腥的气息，“那我就要痛打落水狗了。”
　　闻东数也笑了起来，是，他是一时畏惧了，但他怕过谁？什么时候，他都没怕过事。
　　他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哆嗦，他忍着突然飙升的腺上激素提醒他有危险的身体本能反应，咬着发颤的牙，朝程历铭挑衅的看去，嘴里用极快的速度吼道：“我不知道你的来路，想必你有来路，不过，我睡他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轮不到你来教我要不要见他，要不要跟他说话，他跪着舔我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
　　最后一句，闻东数嘶哑出声，声音颤抖低沉又沙哑，里面似乎还带有着无穷无尽的恐惧，但他还是在程历铭平静却越发恐怖的眼神下，把最后一句飙出了口。
　　而与此同时，程历铭还没有反应，陈原林却已经开始行动，他朝闻东数扑了过去，把闻东数扑进了门，并且用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转身，把门瞬间带上。
　　这仅仅是两三秒之间发生的事，闻东数的话刚落音，门就关上了，他的余音还飘在门外，他就已经被人扑进了门内，且门已关上。
　　程历铭的随行保镖张扬这时一个箭步转身，两脚叉开，同时两手握拳，往内放在了身体两侧，做出了防御动作。
　　程历铭就跟无动于衷的巨山一样，他站在那里看了保镖两秒，随即，程历铭一笑，朝保镖道：“我又没动手，家里少爷不是刚打过电话，我是那不听话的人吗？”
　　说完，他朝里面扬起声音道：“陈总，走了，开门吧。”
　　“我不开！你先回去！”陈原林全身因为应激处于紧绷状态，他回话的声音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紧绷，“你让柳箴拿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我才回！”
　　程历铭冷冰冰的看着门，张扬的脸、脖子、手，此时全都白了，另一个随行保镖站在程历铭身后，呼吸变得极重，他的喘息声，在场中人都听到了。
　　扶着瞿雄泷的助理身在现场，但他看不清楚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这两个保镖的反应，他突然之间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扶着院长的手也没有了力气，瞿雄泷因此这时“扑通”一声，倒坐在了他的鞋子上，他也紧跟着“啊”了一声，发出了惊呼。
　　瞬间，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孔朝他看过来，是那个离他们最近的保镖，那张脸就像是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魔一样恐怖，助理呆了。
　　瞿雄泷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味道出来了，程历铭没转头，但他没死，尤其他耳朵还非常灵敏，他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呆下去就没意思了，程历铭转了转脖子，缓转了下沉重的脑子给脖子带来的负担，随即双手插上裤兜，慢步转身离去。
　　他走得太慢了，不像平时的迅猛捷健，反而像他狩猎时的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经过了算计，就等着给他的猎物进行致命一击，因此，他的保镖头子张扬在后面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准备出发回去的时候，声音都是紧缩的哑声，“执行6号任务，回酒店。”
　　六六大顺，希望一切顺利上车，赶紧回到目的地。
　　一路没有动静，院长办公室外，突然爆发起身的院长捂住了助理的嘴，把助理带进了一边的会议室内；院长办公室内，陈原林背对着门拿身体紧压着门，拿眼睛冷冷的看着闻东数，他看闻东数的眼睛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闻东数怕了。
　　这次他是真怕了，因为陈原林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把枪，这个时候，陈原林握住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只过了几分钟，陈原林裤子里的手机响了，手机响得太早了，不是柳箴的电话，陈原林皱着眉头拿出来一看，发现居然是柳箴的。
　　柳箴用了自己的号码给他打的。
　　“柳箴？”
　　柳箴在那边平静又淡定道：“张队长给我打电话了，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他不会回去了，你现在不用紧张了。”
　　陈原林想笑一笑，但咧开嘴的时候，他发现他的牙和嘴居然是疼的，他跟那边的柳箴道：“好，等他回到你身边我再回。”
　　“好，你把电话给闻东数一下。”
　　“你想干什么？”陈原林立马道。
　　“跟他说一下，他后面会有什么后果。”
　　陈原林沉默，过了两秒，他跟柳箴道：“柳箴，你不能跟他说话，不管什么话，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再跟他说了，这是为他好。”
　　柳箴在那边沉默，一时之间，他想起了他和闻东数的那些年。


第十二章 
　　柳箴一进大学，闻东数就追他了，柳箴用了半年了解这个人，就和闻东数在一起了。
　　闻东数那个时候也是有点强势的，但柳箴不怕别人的强势，而且他对闻东数确实是心动了，他想为自己的心动负责，所以他从来没有因为被追求而拿捏过闻东数半天，想明白了就接受了。
　　头几年他们在一起的状态还是很不错的，两个人家庭都很富裕，生活无忧，闻东数学业繁忙紧迫，柳箴学的东西也不少，空闲时间在一起，那欢愉感成倍增加，那是柳箴对闻东数感情最深最投入的那段时间，以至于毕业了闻东数不想和他父母住一起，柳箴也为这个男人做了决择，选择了闻东数。
　　柳箴并不是个好儿子。
　　不过他也不是纯粹没有孝心，那时候柳洋已经跟现在的妻子好上了，两家家里家世清白，家长们又都是一心为儿女的人，小儿女又都很善良，小家伙们交往是奔着结婚生子去的，柳箴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把家里的财产全部放在柳洋名下，也想让父母以后有儿孙陪伴。
　　但要是没闻东数，他会带着一大家子生活。
　　他自小就是被他父亲当成一家之主培养的。
　　只是，等闻东数在医院正式当了医生，这人身边的人就变了，有朝他献媚的，也有带着他去特殊场合玩的，多的是不请自来的人，告诉闻东数生活能有多丰富，柳箴生平第一次跟人有大的争吵，就是发生在闻东数身上，他跟闻东数甚至激烈地放过狠话，他告诉闻东数，是选择他，还是选择那些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生活。
　　闻东数先是逃避不跟他吵，后来甚至拿“人类的多偶性”这些讲述动物本能的学术说来说服柳箴。
　　柳箴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年，真的是活得心力交瘁，连向来对他要求很高的父亲见了背后都偷偷抹眼泪，和他说箴箴这人我们不要了，你分手吧。
　　柳父最初是很不赞成柳箴和闻东数分手的，因为两个人都这么多年了，而且闻东数的身份地位就在那，以后只会更高，柳箴和这个人在一起，至少能算得上旗鼓相当。
　　可闻东数变得太快了，他今天还遮遮掩掩，过几天，他甚至在和柳箴激烈争吵后带着新欢招摇过市，把柳箴赖以为生的原则，也就是柳箴的尊严彻底踩在了脚底下。
　　那是柳箴一生过得最糟糕的一段时间，闻东数甚至让柳箴怀疑自己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一个男人去蹉跎他的时光？
　　所以，柳箴为了重生，彻底离开了荆市，除了家庭，他斩断了以前所有的关系，甚至是人脉这种能带来金钱和便利的生活的资源。
　　他的斩断也不存在跟闻东数赌气的成份，而是为了向自己证明自己，他仍然是那个可以自己给自己设立原则、底线、尊严的柳箴。
　　不是别人贱踏他，他就会变得廉价的柳箴。
　　他做到了。
　　现在他生活的也很好，现在的爱人虽然脾气更大，需求更猛烈，但有时候柳箴也在想，经历过闻东数的他，才学会了怎么更好的自在自如的应对程历铭，他现在的随心所欲，对心的收控自如，是建立在那些跟闻东数激烈争吵碰撞的过去之上的。
　　也因为不爱了，他现在很看得清闻东数，为什么最终选择了跟闻父一样的花天酒地，什么人都想睡，想调戏。
　　当医生压力太大了，手里都是人命，还要确保在医院这个地方升官发财，天天都是不得不面对的压力，有送上来的解压的，谁忍得住不笑纳？
　　闻东数想当个正人君子，可身边都是一群不当的，他当个正人君子，就又是另一种压力了。
　　和大家一样的鬼混，反而能喘口气，大家跟着他也有前途，身边这样的人就更多了。
　　人一旦踩上泥沼，只会越陷越深。
　　他们在一起最后的那一年，闻东数无数次冲他咆哮“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在柳箴不爱他之后，柳箴终于理解了。
　　那样的理解，是不爱才能理解的。
　　要是爱，无法理解。
　　爱就是占有。
　　所以柳箴懂程历铭对他的占有。
　　因为他对程历铭也是这样的。
　　几个思绪之间，柳箴把过去回忆完，他朝陈原林道：“好，那下面我就不管了。”
　　柳箴很想跟闻东数说声抱歉，但抱歉注定是无法说出口了，又想想，像程历铭那种家庭，和陈原林这种人的工作性质，后面的事情，是会把闻东数为他爸爸做过手术这种因素都考虑进去的，他不必多说，再画蛇添足。
　　他只能说，他有他的命运，闻东数也有闻东数的命运，他和这位男士的缘分，结束了。
　　过了半个小时，柳箴盘腿坐在沙上处理工作，程历铭到家了，柳箴抽空看了眼他的脸色，见没什么不对，眼睛就又转到了桌子上的电脑上。
　　程历铭凑过来，看了眼他电脑边上的杯子，见里面不是咖啡，他满意的低头，在柳箴头上亲了亲。
　　“电话。”柳箴手里处理着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嘴里道。
　　“什么电话？”有男人装傻。
　　“你手机。”
　　程历铭笑，把裤袋中的手机摸出来，放到桌上，在他身边坐下，手摸着他的腰，道：“这么不放心我？”
　　“陈哥没吃早饭吧？让人早点回来。”柳箴快速回完工作，去拿他的手机，给陈原林打去电话。
　　陈原林那边没接。
　　柳箴有些困惑，刚转头去看肩边懒洋洋嗅他头发的男人，就听见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那边的陈哥很无奈地喊了他一声：“柳箴？”
　　“对，是我，陈哥，怎么了？”柳箴听出了不对劲。
　　“也没什么，你男人刚才放了把火，我正在看火。”陈原林在那边淡淡道。
　　这么快？所以，回来这么平静，是在路上把火泄了才这么淡定？
　　柳箴扭头，看了身边扯着他脖子肉在啃咬的男人一眼，嘴里道：“什么火？”
　　“闻东数搞了他们医院一个科室主任的儿子，那主任叫陈佩美，你认识吧？”
　　柳箴哑然。
　　他当然认识。
　　那是闻东数的老师，而且不是一般老师，是把闻东数当亲儿子一样好的老师。
　　“我记得……”柳箴慢慢道，心里想着事，他记得陈老师只有一个儿子，而且那个儿子是异性恋，并且那小孩结婚早，是有老婆和孩子了的，“陈老师好像只有一个儿子？”
　　“对，就是那个儿子。”陈原林在那边道：“就是这个主任老师唯一的那个儿子，现在医院的显示屏被人控制了，每个大大小小的屏幕上都是这两个人的动作片，断都断不了，除非全医院断电，陈佩美正在闻东数面前哭，你男人太了不起了，太棒了，你帮我夸夸他。”
　　陈哥怒了。
　　柳箴这人，有时候还是挺护犊的，他硬着头皮跟那边道：“闻东数惹的事也不止这一两件吧？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他惹的麻烦里面，最小的那种麻烦？”
　　陈原林在那边沉默，沉默的时候，他听到了那边程历铭发出来的大笑声，笑声越来越大，他在这边看着闻东数面如死灰，跪在了陈佩美面前，陈原林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脸色也一样难看的院长身边，跟那边道：“应该是。”
　　他知道的能搞死闻东数和闻东数全家的事情都有好几件，程历铭先生确实是挑了一件最无伤大雅，还不会让柳箴太反感的事在整闻东数。
　　但这么快，还是有点太快了，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而柳箴的回答，也让陈原林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意外。
　　他一直不知道，程历铭对柳箴的迷恋会什么褪去。
　　有些人一开始没什么感情，但会因为时间相处的久了感情反而变得更深，对但大多数男人来说，尤其是像程历铭这种总是走在征途上的男人来说，新鲜和刺激永远才是他的最爱。
　　就算柳箴绝不是什么菟丝花，可一个人再丰富，他身上的新奇也是有限的，也是有探索完的一天的。
　　也许，还是要再查查当年程历铭第一次碰上柳箴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原林放下电话，看着陈佩美也不责怪人，她只是坐在那无声的哭，下一秒闻东数忍不住朝她伸出了手，她瞬间发出了尖叫：“别碰我！”
　　那凄厉的叫喊，让身边一群围着观看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
　　柳箴这边，他刚挂电话，就听身边刚才痛快畅笑的男人笑着问他：“不心疼啊？”
　　“唉……”柳箴长长叹了口气，背往后一倒，倒在了男人坚硬的手臂上，他又挪了挪位置，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他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程历铭笑着吻他的脸，“不会让你知道的。”
　　没人敢跟柳箴说那详情的。
　　他不允许，让杂种的话，脏了他爱的人的耳。
　　PS：同学们早，今天的勤劳空想厚脸皮想求个赏。


第十三章 
　　PS：同学们，姐妹们，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快乐，劳动空在此向各位美丽勇敢勤奋又懂得享受生活，享受爱和温暖，享受生命的姐妹们问好，祝大家永远美丽自信，永远做一个有力量，有情怀，有情调的女人、女性，爱你们，劳动空为你们和我自己喝彩！
　　柳箴大概也能猜出，是出什么事了。
　　毕竟张队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那紧绷绷的声音透露出来的状态，就像一只被扼住了咽喉处于惊恐中的兽。
　　他曾见过他们这样的情况。
　　那都是他男人发飙了。
　　但那是国外。
　　程历铭不受控的时候，单枪匹马，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事都敢干，这能把保护他的人吓死。
　　而前男友柳箴也是知道的，遇强则强，碰到比他强的人斗志越高，他碰到程历铭这种人，也会扛一扛的，“示弱”这两个字不在闻东数的字典当中。
　　以前柳箴和他在一起，柳箴很柔和，还很温和理智，还能引导他的情绪，提醒他有些地方决不能越界。
　　可柳箴最终还是失败了，动物本能带来的美好，那种释放天性的轻松和快意，让闻东数沉迷。
　　而程历铭也是个兽性很高的人，天性里的冷酷霸道，让他四十多岁了，攻击性还是强到无以复加，可这个人的兽性，和闻东数的动物本能虽然是同源，可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力量，前者控制本能，发飙的同时，也想好了怎么买单，从来不是没头脑，相反，他的任何暴力行为，他都是想好了结果的，他有时候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在游刃有余的利用他动物本能带来的力量处理这人间的事，也就像柳箴和程历铭在一起后，这个男人的冒险就再也不出格了一样，这个知道怎么利用本能力量的“神”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而闻东数的动物本能，大概就是被本能驱使，被本能控制。
　　那毕竟是一个拿“人类动物本能的多偶性”说服柳箴的人，他说服柳箴的时候，可能忘了，人是动物人，动物后面还有个“人”字，人之所以区别于一般动物的原因是，人能控制自己，人会为了得到更高级的东西，成为更高级的人类，而去克服本能、掌控本能。
　　大抵是闻东数说他什么了，也许是侮辱他的话。
　　在医院久了，闻东数也是什么下流话都说的。
　　那也曾是柳箴的泥沼，他看着闻东数在他身边变成了一个他不太再喜欢的人，他看着这个男人的沦陷，似乎也要把他带入泥底，让他暗不见天日。
　　离开荆市和家人的那一天，柳箴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他要去找回自己，他也是在彻底逃离一个已经沦陷了的男人，他不想呆在荆市，余生被这个男人绑架、污染。
　　对他，柳箴早已无气可叹，而他现在在意的，也只有眼前人。
　　因为爱他的，保护他的，照顾他的，是眼前这个爱他的男人。
　　“你从不跟我谈他，但你一直很介意是不是？”柳箴仰头去问他，男人嘴边的胡茬看不见，但柳箴的嘴碰到他的下巴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硬，他吻了吻那冒着看不见也能刺痛人的胡子尖刺的下巴，又在男人的嘴上亲了一下。
　　男人的嘴唇就温柔多了，很温柔又热烫，就像他对待柳箴的方式一样。
　　“不是介意，是在意，”程历铭被他的啄吻啄得得舒服极了，胸口还残余的戾气在此刻才算最终散去，他摸着柳箴细柔的头发，跟这个用淡淡的柔把他征服、困住的男孩淡淡道：“在意很多年了。”
　　也嫉妒很多年了。
　　柳箴点头。
　　这个他也认为如此。
　　要不这男人不会来得如此之快，毕竟男人现在身上的工作非常关键和重要。
　　“那出气了没有？”来了就直接找人扛上了，应该算是把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了吧，柳箴不知道他满意了没有。
　　不过柳箴是估计没有，让这个男人满意的阈值很高。
　　除了对柳箴。
　　男人对柳箴的要求向来很低，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柳箴就坐他身边或是躺他什么一整天，什么都不说，这男人对自己的爱意也能渐浓，柳箴一句话都不说，那爱意也能浓到化不开。
　　柳箴在他身上，尝到了什么叫“享受爱意”，什么叫做“爱真是毫无要求的”。
　　他也爱程历铭。
　　也爱这个男人爱自己的方式。
　　果然，柳箴的话后，程历铭笑了，他亲了亲宝贝的脸和嘴，笑道：“怎么可能？”
　　嫉妒哪可能是这么简单消除的，那怕那个人一无是处，他看不到一点能让他家乖乖喜欢的地方，但他还是嫉妒。
　　“还要打他啊？”
　　“你心疼？”程历铭挑眉，微笑，就像个普通男人一样，抓住这个点不放。
　　但他是真的在意，柳箴被他搞哭过很多次，很多次柳箴在被他搞得快要死掉的那一瞬间，柳箴很清楚，这个男人那一刻在嫉妒什么，在痛恨什么，那一刻的疯狂是为了什么。
　　他对柳箴的索求是非常完整且苛刻的，但事实是，柳箴确实跟人交往过，还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很多年，为了那个男人拒绝过程历铭，男人必须得与这个事实为伍，直到完全放下的那一天。
　　现在柳箴敢开口让他放下，柳箴觉得他的屁股这几天可以不要了。
　　为别人，完全不值得。
　　所以柳箴连让他放下的正事也不跟他谈，直接安抚他道：“不心疼他，心疼你，心疼你家里的爸爸妈妈，心疼陈哥恒叔，大家有得忙了，还得做预案防着你在国内搞事。”
　　程历铭被他说得笑了起来，直接把他抱起放到腿上稀罕，“我不会太出格的。”
　　柳箴点头，摸着男人硬朗的脸，道：“不能太出格，我爸爸还在医院，别让我还担心你。”
　　程历铭深深的笑了起来，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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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原林中午回来，柳箴直到晚上在餐桌上才见到人，才听陈原林在餐桌上跟他说，闻东数被停职了。
　　也因为陈原林在医院呆了点时间，被人认出来了，接而被个别有心人扒出了程历铭的身份和程历铭也到达了荆市的事，现在整个荆省官场震动。
　　因为闻东数跟上面很多领导也有些道不清说不明的事，现在荆市不少人人人自危。
　　其中有个知道程历铭身份的人，已经托人跟陈原林打了几十个电话了，大有陈原林不见人，中间人明天就过来在陈原林房间门口堵陈原林的之势。
　　中间人是委托人的亲爹，真正的亲爹那种，所以陈原林跟柳箴说完情况，眼睛却看向了程历铭。
　　这一看，之前还有点搞不清情况的柳箴就知道这话看着是冲着他说的，实际是冲程历铭说的，而他们三个人中间，现在被委托说情的就是他了。
　　柳箴不是很想接这活，转头过去，朝男人眨巴了下眼，想让男人直接拒绝，把他这个中间环节省了。
　　他只要一看程历铭，多看几秒，程历铭就能当他是在撒娇，他还眨巴眼，程历铭哪受得了，当杨就跟陈秘书道：“不见，你想见你见。”
　　陈原林又转向柳箴看柳箴。
　　柳箴赶紧低头吃饭，没他什么事。
　　“柳箴啊，”陈原林这次直接指名道姓朝他开口了，“帮老哥哥说句好话，你爸爸护理团队的人，是老哥哥用以前的老关系请过来的，人家说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你爸爸就能醒过来，你就能看到你爸爸了。”
　　他直接拿柳箴爸爸压人了，柳箴哭笑不得，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男人。
　　程历铭接而哼笑了一声，没跟陈原林说话，而是跟柳箴道：“你也一起见见吧，后续是让家里人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让他们留在荆市继续生活，要是你不想让父母跟着我们一起过，你就见见这个人。”
　　柳箴顿了一下，然后道：“好。”
　　他跟程历铭又道：“我们以后还是两个人一起过。”
　　他就不接父母到身边了，接了也是分开住，他和程历铭住在一起，也是隔三差五去老先生老太太那吃个晚饭就回了，有事情才会在父母家中留宿一晚。
　　而且他早把父母交给柳洋了，把父母带到身边，只是把柳家卷进程家而已，柳洋没那个本事和能力接得住程家所带来的东西，会把柳家害死的。
　　还是让柳家留在荆市，过以前柳家在过的生活，而且哪怕一点点的好处，柳箴都不想让家人接，柳家人已经够富有了，够柳洋消化了。
　　“那就见一面。”见见这里能做主的人，也是给柳家人留条保驾护航的线，程历铭朝他的乖乖温和说完，转头对陈原林淡道：“我一走，闻东数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心里承受能力会比之前更好，以后会混得更风生水起，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满意这种结局的是吧？”
　　陈原林那一秒间，觉得他的一个头有十个大。
　　没完了！他当即就朝柳箴那边扭头道：“管管他！”


第十四章 
　　PS：今天依旧是更新的一天。
　　柳箴默默一笑，当作没听到，吃他的饭。
　　这他就不管了。
　　他有时候也是挺惯着他的人的。
　　陈原林看到，当即又扭头，这次他扭头他看到了程历铭侧过身去，在柳箴脸上亲了一下，柳箴别过脸，朝亲他的人一笑。
　　那笑容，明媚又温柔又安静，静谧里充满着“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爱着你”的爱意。
　　陈原林看着那些似雨又似风又似温柔的水的爱意把程历铭包裹，它们把程历铭这个冷淡专制的男人包裹在它的世界里，化成了一个被臣服的男人，拿脸不断蹭着柳箴的脸。
　　这一刹那，陈原林别过了脸。
　　他的眼睛有点疼，心底还有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他也有他的爱，只是没有这么浓烈。
　　可浓烈的爱情，是真让人羡慕啊。
　　吃过饭，柳箴一直看手机，陪程历铭办公办得有些心不在焉，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程历铭在桌子那边突然大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俯下身，把两手放在柳箴身边，额头贴着柳箴的额头道：“去换身衣服，带你去医院。”
　　柳箴顺势把手挂上他脖子，程历铭也顺势捧上他的屁股，抱起了他，走向了门，听他问自己：“你也去？”
　　“对，不让你自己出门了。”最近打算走哪都带着柳箴的程历铭道。
　　他不打算让任何意外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乖乖他知道，是个主意正的人，但他的男孩也有男孩自己的柔软，在程历铭看来，那就是没必要的心软。
　　可他当初就是因着男孩这股“心软”趁虚而入把男孩连人带心拆解入腹的。
　　他怕有些杂种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还是自己带在身边安全。
　　柳箴没怎么把他句话听在心里，出了办公室的门，他冲楼下老管家所在的方向喊：“恒叔，给我找几个口罩，让张队长他们都戴上，给我留两个，等下给我。”
　　“要出门啊？”楼下的老管家跟他呼应上了。
　　“对，去医院看我爸爸，我不放心。”所以程历铭要带他去看他爸爸了。
　　等柳箴跟男人换好衣服下来，看到了一身正装的陈原林，柳箴体恤他，“陈哥，不会出事，有我看着他，你暂时休息一下，留下来准备半夜的工作吧。”
　　面对他，向来对着程历铭也很严肃的陈原林态度软了下来，道：“不是我要烦你，盯着他是我的工作，他在国内不能出任何意外，你不想以后的时间都跟着他在国外四处流浪一辈子不能回家吧？”
　　程历铭听着，朝当着他的面恐吓他宝贝的陈秘书挑了下眉。
　　陈原林当自己瞎了，主动接过来送口罩的老管家手里的口罩，把它们发给柳箴，看着柳箴跟他摇头道：“那不能，偶尔在外面住住可以，久了不行。”
　　这几年，就是因为他，程历铭在外面停留的时间都短了。程历铭长时间久居国内，这不仅是老先生他们老夫妻俩高兴，任何跟程历铭有点关系的工作单位都欢呼雀跃。
　　因为这位程先生，老给他们一种你们管老子管得太狠了老子就移民的无所谓劲，而事实也是有大把的国家在等着他入籍，这令程老先生头疼，也令他们头疼。
　　这随时准备叛国的老家伙终于被人化为了绕指柔，在国内住得香得很，陈原林每每跟以前的同事聚会谈起这事，有几个比他还老的同事都忍不住喜极而泣，他们都因此纵酒高歌举杯欢庆好几次了。
　　“对，还是自己家里住得舒服，是不是？”就因为这个，陈原林对柳箴一直欣赏极了，对柳箴对比他亲儿子还亲，还要温和。
　　柳箴点点头。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柳箴想着晚上去医院人少也方便些，又戴着口罩，他去看看他爸爸的情况是没问题的。
　　不过情况跟他想的有所出入，他们一到医院，还没到他爸爸病房那边，医院那边的人马就过来了，他们留下陈秘书跟他们接洽，他和程历铭才得已带着保镖去了监护室那边。
　　柳洋还在病房外面外面守着，他今晚不打算回家，要睡在医院这边。
　　护理团队那边的负责人也过来跟柳箴解释了下他父亲现在的情况，不出意外，今天到凌晨，最迟明天，柳父就能醒。
　　程历铭半夜还有跟另一个半球交涉的工作要处理，柳箴不想久留，看过父亲，知道了具体情况后就想走，但刚跟程历铭说了句“那我们先回去，”就听弟弟看着他道：“哥，我想和你说几句。”
　　柳箴看他说完话，脸都红了，忐忑得很，他跟程历铭道：“我带他去旁边说几句。”
　　程历铭没说话，摸了摸他的后颈，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当是答应了。
　　“走。”柳箴带着弟弟去了外面靠近窗户的地方。
　　张扬带着他的人跟在后面，在他们不远处，步步紧随。
　　柳洋频频回头看了他们好几次，直到他哥停下，问他道：“要说什么？”
　　柳洋瞬间回头，一脸苦恼：“哥，你都不知道这一天我怎么过的，我电话都打爆了，我现在手机都不敢开机，跟你联系，还是文文给我的手机。”
　　这个柳箴知道，点头道：“我这下午补觉去了，没管你，外面的电话一概不接，外面给的好处一概不要，多高的人来找你，你做你自己就好。”
　　“等爸爸醒了，让爸爸带着你处理后面的事情，没事，你就当这是给你找了一个让你练胆的机会。”柳箴相信他父亲，他爸爸永远是他最坚固的后盾，他知道他爸爸醒来后，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不能也没事，他会管着柳洋的。
　　“他到底是谁啊？”柳洋哀呼，赌气道：“这事我也不管了，反正从来只有你管我的份，没有我管你的！”
　　他说完气话，又道：“给你看看这个。”
　　柳洋说着拿出手机，输入字母，打开一个邮箱，把手机迅速给了他哥哥，给完又扭头看了眼后面的保镖。
　　他表现得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柳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看向手机，看到了一封口气像是闻东数写给柳洋的邮件。
　　“下午有护士给我递了这个纸条，让我打开这个邮件，说我不打开我会后悔的，我没忍住，打开了。”回过头的柳洋哭丧着脸道：“哥，我是不是太沉不住气，又给你丢人了？”
　　是有点，可能是妈妈生孩子的时候把智商都生给他了，柳洋从小就缺心眼，怎么教都教不会，柳箴父亲和柳箴这些年和柳洋说的话，教他的那些事，哪怕对着堵墙说，墙都成精了，可柳洋到现在还是没怎么开窍，心思简单到随便都能被人算计、拿捏。
　　闻东数在邮件里发了些照片，内容写着让柳箴过几天去他们所就读的大学外面的一个酒店房间去等他，柳箴要是不去，他就把柳箴这些暴露的照片发到公众平台上。
　　柳箴看完内容，又点了几张以前和闻东数在一起被拍下的照片，笑了笑。
　　这些年，闻东数什么最有效，最让人反感，最让人恐惧的手段都学会了。
　　他记得他刚刚认识的那个闻东数，那个他年轻的时候喜欢的爱人，是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别人做不到的事我要做到”的男人。
　　那个时候的闻东数也狂，但狂得可爱，狂得自信，狂得干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许是长大成年了，干净、忠诚等等人类追求幸福感应有的品质，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变成了与“愚蠢”相等的贬义词。
　　你好，我是柳箴，请发。
　　柳箴打下这行字，回了邮件，把手机递给了弟弟，看着弟弟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问他：“你不怕吗？”
　　“怕什么？”柳箴问。
　　柳洋回过头，看了眼保镖，又回过头，一脸的恐惧和哭意。
　　“怕程历铭知道，觉得丢人，不要我了？”柳箴笑着问。


第十五章 
　　柳洋什么也没说，但他气愤与恐惧的脸上就写了一行字，“难道不是吗？”
　　要是换个人，柳箴也不解释了。
　　但这是弟弟，长兄如父啊……
　　“他不会，没有人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你哥也不会再找一个像闻东数一样的人。”柳箴笑笑道。
　　经历闻东数，离开闻东数，他还是那个信任爱情的柳箴，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给了自己相信爱情的自信，给了自己还可以去获得爱情的环境，而不是像坨烂泥一样，和同样是烂泥的闻东数裹在一起，暗不见天日，臭不可闻，一生陷在背叛、愤怒、不甘与自我唾弃当中。
　　他没给自己那个会折磨他一生的“机会”。
　　那个来爱他的男人，不可能像闻东数。
　　柳箴像水一样被男人吞解入肚，可他也像一枝柳条一样，缠住了这个男人的心。
　　他有了一段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爱情。
　　“哥，你要不还是跟他谈判一下？”还是恐惧的柳洋跟做贼一样小声跟他道。
　　“他就是想要你的害怕，恐惧，他会因此把你抓得越牢，直到你彻底成为他的提线木偶。”这是弟弟，柳箴爱怜的看着这个被父亲和他教育长大，还是不长脑子的亲弟弟，“洋洋，他要是敢发，做点像莽夫一样的事，我至少会敬他不贪生怕死一次。”
　　“啊？”柳洋傻眼了。
　　就在他傻眼，正在回过味的时候，柳箴转头看了一眼后面，随后，柳箴直接转过身，看向了大步向他而来的男人。
　　程历铭大步站在了他的面前，低头伸手，捧着他的后脑勺，他身上那带着一点独特的只属于他个人男人气息香的味道扑在了柳箴的鼻子里，柳箴看他垂下头亲昵的在自己鼻子上小咬了一下，问道：“有事要告诉我？”
　　不问什么事，直接问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柳箴都笑了。
　　他想起他飞快沦陷的那段时间，男人的专制霸道。
　　程先生但凡温和一点，柳箴哪会那么快和他在一起，拖个三五年也是可能的，也可能拖着拖着，人就散了。
　　可爱哪是能掩饰得了，忍得住的。
　　男人就从来不忍。
　　不忍里面，都是这个人对自己迫不及待，急需占有的爱。
　　爱情哪有那么理智。
　　能理智的，不是不爱，就是苟且妥协，哪有其它可能。
　　“不是很想告诉你。”柳箴摇头，他有些心软，心软是因为闻东数再糟糕，也是他曾经爱过的人，心软这个糟糕的人再糟糕，也给他父亲动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手术。
　　尤其是后者占比最大。
　　“乖乖啊，”程历铭也不急，把人拉到面前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玩着他的头发，跟人淡淡道：“你跟我说呢，要是事情比较重要的话，那两分重要就两分重要，八分重要那就八分重要，我不会升级的，但要是我自己查出来呢……”
　　他低头朝他的乖乖笑，笑得就像一只试图把凶牙敛起来朝爱人示好的的狮子，但笑容底下是他凶猛又冷酷的本色，就等着直击击杀敌人了，“八分至少得算十分吧？你说呢？”
　　柳箴不说话，还在想这事要怎么定，就见旁边他那没出息的弟弟缩着肩膀不看他们看着墙壁道：“闻东数私底下又找我哥了，他要发我的哥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的照片。”
　　完了。
　　柳箴迅速看向程历铭，紧接着，眼神很快看到了停在后面看他们说话的陈原林身上。
　　陈原林一看，就跟屁股着了火一样，拔腿就往他们这边跑。
　　“是吧？”把柳箴当宝宝一样爱抚的程历铭当即松开了他的乖乖，朝柳洋露出了一个再温和不过的笑容，“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就下午，他让负责我爸监护室的护士给我塞了一个纸条……”
　　柳洋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还很有自觉的把手机给了程历铭。
　　陈原林从中一把飞快夺过了他的手机。
　　程历铭这时若无其事的收回了他要拿手机的手，然后撇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陈原林道：“陈总，需要我多说吗？”
　　陈原林瞬间眼睛紧缩，飞快把眼睛转到了柳箴脸上。
　　柳箴朝他摇头，开了口，“给他。”
　　他过去拉程历铭的手臂，程历铭无视陈原林拿着手机伸过来的手，定定的在柳箴脸上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道：“柳箴，我忍很久了。”
　　他爱柳箴多久，就忍了多久。
　　他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得到柳箴，最窝囊的事情，也是为了柳箴。
　　“知道的。”柳箴把陈原林的手机接过来，递到他面前，轻轻道：“不是为了别人，最主要的还是为你着想，为你爸爸着想，我不希望因为你爱我，让你和你家人的生活变得节外生枝，那不是我对你的爱。”
　　程历铭知道他的男孩是在安抚自己，但明知是安抚，但安抚有效，他在柳箴脸上亲了一下，表示自己的臣服，接过手机，转头朝柳洋又露出他温和的笑来，“怎么看？”
　　柳洋已经看到陈原林这个老领导跑来的速度，和这个人现在身上那一身“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了，他再信程历铭的里面跟这人露出来的笑容一样的温和，他都会觉得自己傻得可怜。
　　不行就放弃，打不过就跑，回家找家长，这是柳洋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活得特别潇洒快乐的原因，所以他跟他哥扔了一句“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然后拔腿就跑。
　　跑得不比刚才陈原林向他们跑来的速度慢，狡兔一般矫捷。
　　“我来看一下，应该还在。”柳箴说着，轻吐了一口气。
　　照片不是很暴露，因为他不喜欢闻东数拍照，闻东数也不常拍，所以闻东数偶尔拍几张不是太过份的放在手机里，做为情侣，柳箴也不可能跟他较这个真。
　　只是，再不暴露，那都是作为情侣私底下相处时候出现的状态，例如柳箴看到的那几张，有在床上露着半身的，有洗澡的时候，臀部露出一半的。
　　看起来还好。
　　但程历铭看到了，只会想到，那是他和闻东数在一起，被闻东数拍的照片。
　　而且闻东数发过来的那几张照片，可能是闻东数拍他拍得最好的一些照片，柳箴在里面，非常出色。
　　照片也透露着他和闻东数那段时间的感情有多好。
　　这些照片，没被人珍藏拿来回忆曾经对爱情的投入，反被其中一个曾经也在深爱当中的主角，拿来刺激另一个主角现在的伴侣。
　　柳箴打开照片，就一张，就被程历铭把手机拿了过去，程先生不用他教，无师自通的顺利打开了下一张。
　　一张又一张，还有柳箴之前没有看到过的。
　　都是柳箴最年轻最好看的照片，也是当时爱着一个人的柳箴最好的状态。
　　程历铭翻到最后两张，翻不下去了，他停了手，把手机塞到兜里，低头跟身边靠着他肩膀的柳箴轻声道：“乖乖啊，我心里疼得受不了。”


第十六章 
　　PS：今天本来不更的，但手痒还是忍不住浅写了一点，本章字数不多，下章更多点。
　　PPS：祝同学们周末快乐。
　　柳箴无言。
　　他其实怕的就是这个，他不怕闻东数把他的照片公众于众，不怕被人指责悱恻，但怕程历铭看到后内心会起的那些纠葛动荡。
　　他怕的是他爱的人不好受。
　　柳箴在他的脸上亲了亲，什么也没说，垂下了眼睛，掩住了他眼里的冷光。
　　闻东数把他的心软堵死了，以后就算程历铭对他做什么，他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也有他的狠心。
　　“好了，去跟你爸爸说一声，我们回去了。”程历铭定了定，牵住柳箴的手，又紧了紧那只手，他带着柳箴往病房那边走。
　　陈原林先是跟在程历铭身边，跟了两步，他浑身不好受，又跟到了柳箴身边，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柳箴。
　　陈原林虽然上了年纪，也是个周正的成熟大叔，一个权威在身长得又体面的大叔拿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柳箴，那神态是真令人心软。
　　要换别的事，柳箴就答应了，但这次，他朝陈原林摇了摇头。
　　陈原林看到他摇头，也意识到柳箴这次不会帮他了，他眼里的光一下就熄了，他黯淡的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快步走到一边，场外救援去了。
　　他得试试请老先生出马，能不能让程历铭手轻一点。
　　荆市也是国家经济重地，他怕有些环节一动，环节带环节，荆市大动，连累上面已经定好了的发展战略目标。
　　陈原林现在杀了闻东数的心都有，他是真恨白天没一枪崩死这王八蛋龟孙子！
　　这一夜回去，程历铭一直在办公室带着团队处理工作，柳箴去看过他几次，每次程历铭都会朝他笑笑，跟以前那样，在他脸上亲亲，还会恶作剧的去拿同事喝的酒过来，倒一点让柳箴抿点尝尝，然后又把酒拿开，让柳箴想喝又喝不着，催着柳箴去睡。
　　就跟过去一样没任何区别。
　　柳箴却一直没有睡，连睡衣都没换，瞄完程历铭就去大厅，看他自己的工作，在外面守着程历铭的工作结束。
　　这几年对柳箴来说，程历铭有时候就像一个对爱人慷慨大方的国王一样，只要他有，他什么都给柳箴。
　　有时候他也像一个流氓，柳箴稍微有点动作，他就像色狼一样眼睛发光盯着柳箴不放，对柳箴身上的任何一切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还有的时候，他就像个父亲，对柳箴无微不至，费心费力，从头照顾到脚，怕孩子被照顾得不好，又怕孩子嫌自己管太多了而反感。
　　但现在，柳箴就感觉这个男人，就像个因为爱情受了伤而在忍耐的普通男人。
　　柳箴让管家恒叔不要跟程历铭说他在外面的事，但在他接老先生打过来的电话的时候，程历铭恰好出来了，直接往他这边走。
　　老先生那边也是刚下完班，才有时间给柳箴打电话。
　　他在电话里问了下情况，后面问柳箴，要是柳箴父亲醒过来了，能不能请柳箴带着家里人到他们那边去休息几个月静养身体，顺便把他不听话的老儿子带回家去。
　　程老先生身居高位，一般他口中说出了“请”字，那下面的人最好是按他说的去办，而且他对柳箴一直都很好，柳箴也很尊重他，可这一次，他跟说完话后的程老先生道：“伯伯，这次不行，这次我想听程历铭的。”
　　程历铭走路有他独特的节奏，只要他一出现，脚步再轻，柳箴也知道他走向了哪里，他听着男人走到了他身后，身体便往后一倒，倒在了男人的腹部，被男人的大手捧住了脸。
　　在他手中的柳箴默默的长舒了一口气，听老先生在那边道：“他是不是很生气？”
　　“嗯，是的。”柳箴回他。
　　老先生在那边叹了口气，道：“柳柳啊，他现在是不听我们的话了，还好听你的，后面的事我也不管了，管多了，他烦我，但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是一体的，你要替他把把关，有时候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你在旁边要提醒他两句。”
　　“不会的，他有他的节奏，他自己会把关，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我，”柳箴在这边跟老先生实话实说，“如果他不想控制了，那就是不控制就是最好的控制，伯伯，他也有他的情感要宣泄，我想对他公平一点。”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太爱他，就要受委屈。
　　他也受不了，因为这个人爱他就得受委屈。
　　老先生在那边沉默，过了一会儿，老父亲又叹了口气，道：“知道了，还有，柳柳，祝贺你们。”
　　柳箴不知道这声“祝贺”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男人低下头，拿脸摩挲着他的脸颊，那无边的爱意朝他袭来，柳箴才知道这声“祝贺”，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第十七章 
　　你愿意与他为伴吗，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这是两个人结婚时，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承诺，也是另一个人应该对向他宣誓承诺的人应该做到的事。
　　去年的戒指，其实是这位程先生已经当着他父母的面，向柳箴求婚了。
　　而老先生的祝福，直到今天才发出。
　　他看到了柳箴对他儿子同样的爱护与忠诚。
　　爱意袭来，柳箴这一刹那，热泪盈眶。
　　他懂了那些修成正果的爱侣们的激动与喜悦，也懂了人们为什么在爱里不断受伤，却还是渴望爱情的原因。
　　爱能抵御世间一切寒冷，抵御荒芜的内心，抵御迷茫的人生。
　　爱不是万灵的灵丹妙药，但它能让一个人走向另一个人，拥抱另一个人，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程先生再桀骜，也是孤单的吧？
　　他喜爱自己，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与之一样的爱恋。
　　“程历铭，”柳箴偏过头，吻着男人的头发，掩下心中此刻那仿如波涛汹涌、惊涛骇浪一样的情感涌动，他控制着它们不要决堤而出，可他发出的声音还是颤抖了，“现在的柳箴爱的是你，将来爱的也是你，有些爱是可以忘记的，有些爱是不会忘的，你知道吗？”
　　程历铭笑，他侧过头来，咬住了柳箴的嘴唇，就像意欲吞噬柳箴一般，唇舌直抵柳箴咽喉。
　　图片
　　次日清晨，安文文往酒店打来电话。
　　柳父醒了，状态很不错，说话交流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语言障碍、意识障碍都没有，就是吞咽目前稍微有点困难，这个后期可以得到有效缓解。
　　恒叔问完详细的情况，还做了笔记，他回安文文道：“我这就去叫先生，他们刚睡下不久，等下过来，你安排个床放到柳老先生旁边，小少爷过去就能睡了。”
　　“收到。”
　　就算他们刚睡下，恒叔还是去叫他们了，程历铭过来看的门，听恒叔说到柳勇醒了，回道：“去准备车，弄个大一点的。”
　　“知道的，您要不要在医院也呆着？我只叫文文在柳老先生身边安排了张床，您看您？”
　　恒叔问道。
　　“我送他到医院就回来。”程历铭沉思了一下，道：“他父亲刚醒过来，在病床上样子有点不太好看，等他状态好点，我让柳箴帮我们安排见面。”
　　这也是他对小孩父亲的尊重。
　　恒叔也猜出了他会这么安排，点点头，在门口继续小声道：“大少爷，他乖您也要乖点啊。”
　　程历铭挑了下眉。
　　恒叔叮嘱：“动静弄大了，涉及到他家里人，到时候他也免不了受罪，您说是不是？”
　　程历铭笑了，“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恒叔不好意思笑了笑，“老小姐说先跟我说说，您要是不听话，她就给小少爷打电话去，她说家里总归有一个听话的，她找听话的。”
　　程历铭外祖曾经富甲一国，一生有两子二女，可惜最后只有程历铭的母亲活了下来，而这位能继承父亲所有财产的大小姐嫁给了当时薪水连买她一个手提包都不够的程父，可见她对程父的心悦。
　　前几十年，程父去哪个国家履新，她就跟着去哪个国家，回了炎国，她也跟着炎国，一直都是程父最忠实的小跟班。
　　程历铭爸爸指哪，她就打哪。
　　那是父母的爱情。
　　程历铭年轻的时候根本不稀罕这种爱情，跟母亲拌起嘴来，还嘲笑母亲脑袋空空，居然只装得下一个男人。
　　后来遇到柳箴，母亲也不忘嘲笑他，就算多的是人见了他腿软，可还是有些小可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更别谈爱上他把他放在空空的只装得一下男人的脑袋里了。
　　现在小可爱在他手中了，空空的脑袋还真就只装得下他一个男人。
　　程历铭对闻东数的戾气，也就因此稍微淡了一点。
　　但也就淡了一点而已。
　　过去的求而不得，还是他身上那道没有愈合倾向的血口子，此时还在血淋淋的流着鲜血呢。
　　怎么可能不动手，还动轻手。
　　老小姐怕是忘了，她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没事，等下我跟她聊聊，她会完全丧失跟人打电话的兴趣的。”程历铭笑道。
　　恒叔听了头疼，慌忙退场，“我去准备车去。”
　　柳箴被抱起穿衣服的时候，还有点懵，等程历铭给他穿好衣服把他抱下床的时候，他看了看有点光亮的窗外，转过头道：“我爸爸醒了？”
　　“嗯，来，提腿。”
　　柳箴扶着他的肩膀，提起长腿，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忘说道：“我自己会穿。”
　　“你再睡会，到了车上我抱着你再睡会，我送你到医院，我就先不进医院了，等你爸精神点，有力气打量评估我了，到时候我再去见他。”
　　柳箴点点头，“妈妈会跟他说小话的，你要做好准备，这次我太爱你了，我爸爸看得出来的，他一直还在等着我回家，带着他们和柳洋一家一起生活。”
　　“所以他会怪我抢走他的宝贝？”程历铭靠过去，亲了下他的嘴，把高领的内衣领子拉起来，遮到了宝贝脖子上那些新艳的吻痕。
　　“会怪的。”昨晚被彻底的吃干抹净，和男人的感情又不一样了的柳箴叹息，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疼的耳朵，“见了我，更会怪的，今天我要挨骂了。”
　　程历铭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车子到医院要四十分钟的车程，柳箴前二十分钟还睡不着，后面靠着程历铭就睡过去了，等到被叫醒，被程历铭送到车外，他还有点昏昏然，还好安文文已经就位，跟巨人一样只盯着柳箴看的先生保证道：“您放心，今天我一天整跟着柳箴哥，柳箴哥去哪我就去哪，哪怕他去洗手间，我也在外面等着。”
　　程历铭听到声音，总算转过了不放心柳箴的眼神，朝她温和笑笑，“不用这么紧张，我叫张扬他们两个人看着，你做好你的工作内容就好，你向来也做得很不错。”
　　安文文也就那么一听，近柳箴身的工作不好做，她是在程家工作快十年了，身家特别清白，才得到了那个靠近柳箴的资历，而近距离照顾柳箴的结果就是，照顾一次，她年底的奖金是她工资的五倍，照顾两次，年终奖是工资的十倍。
　　她就几年因为靠柳箴出差，都出成小富婆了。
　　钱拿的多，也就棘手，她傻了巴唧才把发钱的正东家的客气话当真话。
　　有事她还是会第一个冲上去的，不冲对不起她深爱的钱钱啊。
　　“知道了，我会做好工作职责的。”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安文文才不浪费她的时间跟这些虚伪的老板抬扛。
　　柳箴还是先走了，他走了几步，频频回头，直到安文文催促，“哥，快一点，柳老先生知道您过来了，饭都不吃了，一定要等着您过去，老太太说，是等着您过去喂呢。”
　　柳箴瞬间清醒，叹了口气，摸着耳朵道：“是等着骂我呢。”
　　父亲是严父，对柳箴宽容又严肃，他爱柳箴，但这个世上最挑柳箴毛病的人也是他。
　　果不其然，柳箴一进门，就见病床上的老父亲红着脸朝他呜呜呜，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个不孝子，还知道回家啊？”
　　柳箴过去坐下，牵住了他的手，笑着喊了他一声：“爸爸。”
　　他眼红，柳勇也眼红，可能是在生病中，一生勇猛的柳勇红着的眼流下了泪。
　　等到柳箴靠过去，抱着他在他耳边说：“爸爸，我好怕失去你啊。”
　　柳勇的老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第十八章 
　　PS：更的少，不过尽力了，写多了写不动，大家凑合看看，爱你们，谢谢你们。
　　闻东数的医术确实了得，柳父的及时醒来，和术后的反应，足以证明他医术的高超，难怪就那么小半天，给他求情的人都求到他父母那边去了。
　　也难怪这人就算对着自己，也自傲自负得很。
　　程历铭在车上闭眼沉思了半会，回去后没有休息，而是让跟着他屁股跑的陈原林把这两天耽误的工作都拿来。
　　陈原林跟着程历铭去了医院，跟着程历铭又回了酒店，他也没睡两个小时，但老板一说要解决工作，他连给闻东数求点情的想法都没有了，赶紧召集团队，开火！
　　一忙就是到下午三点，柳箴打电话过来，才给忙碌不休的办公室按了暂停键。
　　老板接电话，陈原林让同事们赶紧去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个几分钟，他自己也是顾不上吃饭了，拿起恒叔给的小被子，往沙发上一躺，赶紧睡觉。
　　他就躺在程历铭办公椅旁边的沙发上，把老板进出的路堵得死死的。
　　跟程历铭比，闻东数确实算不了什么，程先生掌的局面，是在外面跟人斗争，他是直接跟外面最顶尖的那层人在厮杀博斗，他是很多“战争”的决定者，定笃把控着大局的走向，这样的人，不谈恋爱是最好。
　　谈了是真要人老命。
　　但闻东数就算不能比，这也是个好医生，哪怕放眼在全世界的医学领域里，这样的人才也不可多得。
　　背后求着他的人还是有的，惜才的也有，都是重要人物。
　　这要是打起来，程先生必胜，可柳箴就要担骂名了。
　　哪怕一个人骂柳箴，事情传到程历铭耳朵里，这人能带柳箴在外面不回国，到时候，妈的……
　　陈原林还没睡踏实，想到这里，就已经开始做恶梦了。
　　程历铭在这边，听柳箴在那边不轻不重的说道：“我就睡了一会儿，我爸爸骂我他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有人生病，来看他的儿子孙子躺在病床上睡着，而病人在旁边坐着的段子居然发生在了他身上，他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刺他的眼睛，他要被我气死了。”
　　说到最后，柳箴笑了，程历铭因高强度工作变得冷厉的脸柔和了不少下来。
　　他大部分的工作，必须要够无情才能完成，他必须进入那种“无情无我”的状态，公正地看待所有利弊，看清每一个人，看清由一个个人一个个阶层组成的国家所形成的“走势”，才能在决赛场上获得胜利。
　　时间久了，千钧一发的次数多了，心就硬了，比石头还硬，比石头还没有情绪。
　　所以，他喜欢柳箴，家里的老先生和老太太都无比庆幸。
　　柳箴是他还是能做人的药。
　　他在这边不说话，他的药在那边轻轻地笑了起来，每一名音调，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程历铭又慢慢开始变得柔软的心上，这个人又朝他的心上走来，住下，“估计我妈妈的小话已经跟人说了，我有一点很像我妈妈，老太太就是看着没脾气，其实心里看事情特别清楚，行动力却是最强最悄悄了，我以前没跟你讲过，我妈妈就是那种我爸爸半夜去收拾仇家，她悄咪咪拿着麻袋跟在后面，跟我爸说‘给人套上套上’的那种人。”
　　程历铭以前就估计他家乖乖是父母两个人身上优势最好的综合，这次听柳箴主动提起，他再次庆幸，这次他当机立断就过来了。
　　他需要得到全部的柳箴，对他毫无保留的柳箴，那样才能抚慰他直到今天还对柳箴无比饥渴的内心。
　　“乖乖真棒！”程历铭在这边夸道。
　　柳箴在那边被他夸笑了，说他妈妈呢，但男人夸到身上他来了。
　　不过，他跟程历铭出去，哪怕是第一次出去，他确实也没给程历铭丢过人。
　　很奇怪，他第一次跟程历铭出国出差，那时候他们恋爱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出差路上碰到了危险和问题，他们之间的配合如行水流水，就像他们本来就像一个是大半圈，一个小小半圈，碰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圆一样能圆满自然毫无负担的混和在了一起，之间他们没有产生差见，也没有隔阂与问题。
　　相反，有时候柳箴甚至觉得，他在程历铭身边的时候，这个男人会变得更有力量。
　　这大概就是互补吧。
　　“谢谢，”柳箴在这边笑着道谢，“我不多说了，我回去晚了，我爸又要骂我了，你现在是睡醒了吗？”
　　“嗯，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回来？”程历铭没有正面回答他。
　　“不知道，我等下跟爸爸说一声，不过应该能，晚上的时间我想留给柳洋。”想把这种重要时候留给弟弟表现的柳箴道。
　　最主要的是这次都是柳洋在守着他们父亲，他现在过于表现，就是在摘弟弟的果子了。
　　他父亲爱弟弟，但他们父亲确实对柳箴要更偏爱一点，柳箴从小就被父亲寄予了很多期望和感情，哪怕现在柳箴出走他乡了，父亲对大儿子和小儿子还是不太一样的。
　　柳洋有时候觉得他对哥哥柳箴的爱，甚至要比对父亲更多一点，他也更听柳箴的话，因为小混蛋觉得哥哥比父亲对他付出得更多。
　　但实际上，小混蛋很想得到父亲的一句认可和肯定。
　　柳箴不想在出走几年后，一回来，就把弟弟守着父母的功劳给抢了。
　　“我确定了就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吧。”柳箴在这边又道。
　　“好，我手机还是放在手边，你一打过来我就能看到。”程历铭一如既往道。
　　“那你挂吧。”
　　那边向来连他的专断独行都包容的乖乖道，程历铭只柔和了下来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情不自禁放低了声音，低沉道：“好，挂了。”
　　程历铭挂了电话，然后按了铃，过了片刻，恒叔小跑了进来。
　　“等下我叫闻东数过来，你安排个车，去他家接他，把他安排在附近清静一点的地方，安排好了把地址发我，我去和他见个面。”恒叔是程历铭的随行管家，也是程历铭的礼宾管家，程历铭对外的所有会面，都由恒叔接洽安排。
　　“好，我去安排一下车。”恒叔没噜嗦，直接道。
　　他还要下去赶紧查一下闻东数所在的地址，确定一下闻东数现在所在的地方，好直接开车过去。
　　恒叔走了，一听程历铭的话，就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坐起来的陈原林木木的看着程历铭，道：“我保留我随时找柳箴的权力。”
　　无啊，放过他吧，他一个五十岁的老人，天天加班，没觉睡就算了，老板还天天天天找事！
　　没完了！
　　这活没法干了！


第十九章 
　　PS：今天本来又是不想更的一天，但坐在那想着狗血冷酷的情节，觉得不写我心里实在过不去，我就又贱嗖嗖的写了。
　　再PS：再厚着脸皮，跟觉得这章够扯淡、够狗血、够霸道总裁、够天凉王破的同学们求个赞赏。
　　陈原林这次没有跟上来，程历铭让他休息，陈秘书只迟疑了一下，就沮丧的坐了下去。
　　在体力上，他再次输给了程历铭。
　　他年轻的时候刚调到程历铭身边，体力也没熬过程历铭一次，每次都被程历铭熬鹰一样地熬到崩溃，程历铭每次也都跟没事人一样。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程历铭还是以前的那个程历铭，但他连当年的自己都不如了。
　　程历铭一走，陈秘书坐在原地，看着办公室来往的同事，心里已经在物色自己的助理了。
　　这次助理要过程历铭的关，还要过柳箴的关，都是活啊。
　　这边陈秘书叹息人生之艰难繁杂，那边程历铭上了恒叔自己开的车。
　　他们自己的司机刘叔被恒叔派去接闻东数了。
　　恒叔没派一般的司机，而是派了身边执行力最强的刘叔去，人是一定能接到的。
　　果然刘叔在出门半个小时之后就给恒叔打来了电话，说车子已往即定地点驶去。
　　闻东数肯定不是听话的人，所以等程历铭看到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的闻东数，他笑了笑，没道歉。
　　他在闻东数对面站定，恒叔搬来椅子，程历铭坐下，跟面无血色也面无表情眼睛却分外犀利看着他的闻东数先开了口，他淡淡道：“本来要把你和王朝的照片放出来……”
　　闻东数没有表情的脸一僵，很快，他“呵”的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荒诞和惊愕。
　　王朝是他的学长，也是分管他们医院的副市长，还是跟他一起鬼混相互解压的地下情人。
　　而王朝是个实干家，是实干家不算，王朝的背景，直抵最中心，这也是闻东数这几年以来最大的底气，和最大的安慰。
　　失去柳箴算什么，他一天走得比一天高，稳步向前的人生，创立一个以他闻东数为名字的医院的愿景，才是他闻东数活着的最高使命。
　　他有他的终极目标，终有一天，只要他站得足够高，柳箴会像只爬虫一样爬到他身边，到时候只要他给柳箴一个眼神，这个人就会像狗闻到味一样，疯狂的朝他摇尾巴。
　　失去柳箴实在算不得什么，哪怕柳箴在他累的时候，会抚慰他。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他，“本来要把你和王朝的照片放出来……”
　　这人连王朝都不在乎。
　　王朝有妻有儿女，岳父家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人敢一起得罪两家？
　　柳箴这个骚货，找到下家了。
　　难怪分手分得那么痛快，那是前一脚和他分手，下一脚就搬到这老男人的家里去了吧。
　　闻东数笑了起来，他身上被人打中腹部的剧烈疼痛也不疼了，他微笑道：“那你放啊。”
　　他翘起了腿，无所谓的看着这个背后阴影巨大的男的，他也不恐惧了，有什么好怕的？他闻东数进过地狱，怕这个看起来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干什么？
　　这人能查自己的底细，只要给他点时间，他也会查，他有的是人脉，这个人今天加诸在他身上的，来日他必将双倍、无数倍奉还！
　　“本来要放的，”程历铭看了他一眼，不改口气，淡淡道：“不过你确实厉害，柳箴父亲术后结果很好。”
　　闻东数不疼的腹部疼了起来，他收了脸上的笑，脸部扭曲，变成了恶意的形状，“滚你妈的，老子想救是因为老子要救，关你屁事？你想收拾我，放马过来就是，我他妈怕你？除非你弄死老子！”
　　程历铭笑了一下。
　　他最不喜欢闻东数的就是这一点，这人对柳箴还有点闻起来非常臭的感情，这人是个人渣，可人渣还是会做点人事。
　　闻东数也口不择言当众侮辱柳箴。
　　但程历铭也看得明白，在闻东数口不择言的背后，是这个人看到柳箴有了别人的恼羞成怒，这人控制不住他对柳箴的喜欢。
　　就像现在，此刻一样。
　　闻东数再次口不择言的背后，是他自认为他对柳箴还有照顾的感情，那惠及到了柳箴的家人，所以这个人冲进了手术室，并且在事后，并不把这当回事，只是认为那是天经地义他该做的事，他就算想邀功，也只会到柳箴面前去邀，那是他和柳箴之间的事，谁也别想定义他救柳父的功劳。
　　闻东数的潜意识里，还是在把柳箴当亲密爱人。
　　程历铭要做的是，彻底斩断这人对他爱人的妄想，还有，让这人混乱的人生更混乱一点，让他终生纠缠在复杂的欲望的网中，一生当中，没有一个时刻能得解脱。
　　“嗯。”程历铭点点头，没就闻东数的话跟闻东数展开讨论，他接着自己之前的话道：“所以我改主意了，改了一个三全其美的主意。”
　　他朝旁边的恒叔看去，恒叔走过来，低头问：“您需要我打王林先生的电话，还是王朝先生的？”
　　“接王朝。”
　　“是，先生。”
　　恒叔在车上已经收到了好几个人的私人联系方式，那边的王朝的父亲王林和王朝，还有王朝妻子和她父亲都收到了这段时间程历铭将会和他们通一次电话的消息，恒叔这个给王朝打的电话过去，那边的王朝迅速接起，紧绷绷的说了一声：“喂？”
　　“王朝，我是程历铭，你父亲那边我等下会给他去电，你这边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如果你父亲和岳父还有你妻子那边没有问题的话，你愿意和闻东数医生结婚吗？”程历铭在这边不紧不慢的道。
　　闻东数听到，眼睛一张，眼球一突，就在他即将动作的时候，身材挺拔的刘叔站到了他的身后，扼住了他的脖子。
　　闻东数恢复了无声，程历铭无情无欲的扫了他一眼，又把眼睛看向了外面美丽的风景，听恒叔放在他脸边的手机外扩出紧绷的声音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跟你所说的意思，我能解决你父亲和你妻子那边的问题，他们有他们的需求，我会满足他们，你不会得到他们那边一丝的指责，相反，你和闻东数以后将会得到他们的帮助。你们要是做人还可以的话，还可以和你的妻子和她的新丈夫成为一个大家庭，对了，如果你想要儿子女儿，他们也可以跟你们。”程历铭说了一段话，有点累了，他转头，看着被放下脖子，掉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喘息的闻东数，他翘起了腿，转了转手里拿着的那个接柳箴电话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时间有点晚了，他乖乖可能很快就要打电话了，他要去接人了，时间还是要控制着点用，程历铭跟那边直接道：“你想不想看看闻东数现在的样子？”
　　恒叔在他说完之后，挂断了通话，转打了视频过去。
　　王朝又是秒接。
　　视频的画面无比清晰，闻东数卧在地上咳嗽，呜咽，捂着脖子，缩着肚子，就像条被打废了的狗一样。
　　王朝那边估计已经在录像了，这是程历铭送给王朝的让王朝安心跟他合作的礼物，他继续之前的问话：“想不想和这个能满足你的男人结婚？”
　　王朝惨笑了一下，“我不结，你是不是打算弄死他？”
　　“那不会，他也就嘴贱，侮辱我的人，付出点侮辱我的人的代价就行了，我这人哪有那么血腥……”程历铭淡淡的笑着，翘着腿，非常绅士，继承了他母亲多国血统而形成的五官分明的脸此刻也异常的英俊，“不过，你不要的话，我会安排下一个，闻医生这种人，要是没人管着，我怕他成不了一个好医生，你觉得怎么样，想管吗？”
　　深爱闻东数的王朝看着地上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旁边的人轻轻一脚踩在头上，再也动不了的男人，眼睛都红了，他在那边猛的站了起来，朝这边的程历铭嘶吼：“放开你们的臭脚！我管，我管！程历铭，我以后跟你不死不休！”
　　程历铭笑，点头，“你准备一下出门吧，你前妻会在公证处那边等你，办完过来来接你的新伴侣，祝你们新婚愉快。”


第二十章 
　　确认王朝那边已经在去公证处的路上，这边后面的事，程历铭就不管了，交给恒叔。
　　“我去医院接柳箴，”程历铭站了起来，无视地上被刘叔一脚踩着腰的闻东数，和恒叔道：“下面的事，你看着办。”
　　“是，我会好好送王朝市长和闻东数医生回家的，先生，我们这边要不要给他们准备一份新婚礼物？”当然是真挚的新婚礼物，担任了一个家族几十年礼宾管家的恒叔不愿意失礼，问道。
　　程历铭被问笑了。
　　“还是算了。”他送了这两个人以后绑在一条船上，对闻东数这种还无法彻身体会到政坛水有多深的人来说，闻东数这往后被裹挟的一生，就是他送给闻东数最好的“礼物”了。
　　真的礼物，送出去了，大概只有扔垃圾筒的份。
　　大礼都送出去了，就不杀人诛心，多此一举了。
　　“走了。”程历铭往外走。
　　刘叔要跟上，被他察觉，头也不回制止，“刘叔，你留下，今天我自己开车。”
　　刘叔看向恒叔。
　　恒叔无奈，“那您路上小心点。”
　　大少爷无论什么时候也没听话过。
　　他能被柳箴收服，至今仍是很多亲人匪夷所思，今天仍在津津乐道的事情。
　　都有人私底下不怕死地悄悄开盘口下注赌时限了。
　　地上的人动了，刘叔的脚动了动，刘叔是控制人体的高手，但地上的人在他的控制下，头还是抬了起来，朝着他们大少爷的背影，用一种看得出来的，用尽全力般的声音嘶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刘叔脚往前挪了挪，这人的脑袋一下子就垂了下来。
　　闻东数疼晕了过去。
　　那边程历铭听到声音，还转头看了看，正好看到他的头垂下。
　　程历铭挑了下眉。
　　闻东数肯定不会放过他，而且，今天的屈辱感和渺小感，可能还会让这个身上有点骨气的男人奋发图进，直攀高峰一把。
　　但一个人的心不正了，攀得越高，得到的越多，错的就越多，他往后摔下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他会有多惨。
　　棋子总以为自己是主宰棋盘的人。
　　这世上最残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价值相换相等的普通人间，永远都是发生在利益追逐凶猛的角斗场。
　　一个连自己的基本欲望都无法控制的人，在角斗场，永远只有当棋子被控制被利用的命。
　　可惜，总有人抱侥幸之心。
　　哪怕是幸存者家庭出身的王朝，也是如此。
　　这不今天，就被安排了。
　　程历铭轻笑着摇了下头，拿出从刘叔身上顺手带过来的钥匙，走了一条比来时更快的通道，去了停车的地方，上了他来时的车，开往医院。
　　等刘叔想起他的钥匙没给先生的时候，往身上一摸，钥匙不见了，他抬头看见一脸无言的恒叔，这个前特工不禁为自己狡辩了一句：“先生是自己人。”
　　所以他才没防范。
　　“好了，把人提起来弄醒，规整规整，把新郎弄体面点，做好交付。”礼宾管家恒叔看向屋外的园子里的花，“我去摘朵花来给他戴上。”
　　图片
　　柳箴晚上六点给程历铭打电话，让男人现在来接他，就听男人在那边笑说道：“乖乖，我已经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了，你什么时候出来？我开出来，你到路边上车。”
　　男人总是会心血来潮来接柳箴，柳箴也习惯，他这边也是都安排好了才打的电话，于是说道：“现在开出来吧，我爸爸已经睡了，我弟媳把妈妈接回去休息了，柳洋这边守夜，还有文文带着护理团队在看着，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等柳箴到了路边上车，看到是程历铭开的车，吓了一跳，一骨碌上了副驾驶座，等着男人长手过来把他的安全带系上，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开出来的？恒叔休假了？”
　　乖乖一句话，就让程历铭笑了起来。
　　年纪大了，在小爱人的面前，笑点有点低。
　　“我把他打晕了。”程历铭笑道。
　　柳箴才不信，不过也没有追根问底的意思。
　　他这几年被养得有点废，生活松懈，身体脑子也彻底松懈了下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逻辑严密严谨的柳箴了，他跟着自己脑子里随意流动的念头走，继续说道：“那我们出去玩会儿吧。”
　　好不容易没人跟着。
　　他家男人太高太强壮，这在现在人均都高的时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程历铭身上的震慑感太强了，这已经把他与一般人区分开来了，所以这个人一出现，很多眼睛就会自动不自动的都看了过来。
　　柳箴也不喜欢他抛头露面。
　　但两个人在外面像一对普通情侣约会的次数太少了，他们在一起快五年了，在外面单独约会的次数也没超过五次。
　　柳箴甘于融进他爱的人的世界，他的爱情就是如此简单，爱一个人，只要这个人也同时爱他，给他他想要的那种质量的爱情，他心里就能装下这个人的全部，好的坏的他都会想办法去接住，更何况，程历铭给他的爱太多了，这个男人爱他爱得那么小心翼翼，柳箴沦陷得也快得不可思议，所以他对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一直适应得很好，可有时候，要是机会得当，他还是很想和程历铭过一点非常简单自在普通的两个人的世界的时间。
　　他也有他的约会方式，和生活的方式。
　　“好。”没料到乖乖还有这个想法的程历铭从善如流，“你安排，还是我安排？”
　　“我安排。”柳箴点头道。
　　他提议，他负责。
　　柳箴拿出手机，“你饿吗？”
　　“这个由你安排。”可以安排他饿，也可能安排他不饿，都听他家大男孩的。
　　“那你饿。我们先去吃晚饭，车上有口罩没有？没有我等下下车买两个，吃完饭我们去逛夜市，不过你不许牵我的手。”柳箴安排着道。
　　他一直觉得他这段感情是平等的原因是，他愿意朝这个男人踮起脚尖，而这个无论身高还是身份比他都高的男人，会愿意朝他弯下腰。
　　这是真的爱。
　　于是柳箴一开始接受他，就接受得很坦然。
　　所以他也爱得很投入，全力向这个男人跑去，从不因此患得患失。
　　“不牵手？”约会不牵手？那看到的人谁知道，这谁是谁的人啊？这个他得琢磨一下了。
　　程历铭咀嚼着这三个字，刚在舌头上念了一遍，就听柳箴眼睛横过来，凶巴巴的看着他道：“听谁的？”
　　“听你的。”程历铭笑了，再次臣服。


第二十一章 
　　PS：今天本来不更的，但我最近情绪有点不太稳定，所以临时写一章简短的更新来稳定一下情绪。
　　不得不说，写文是唯一能让我投入全部专注能完全忘记外面一切能产生心流的事情了，这让我快乐。
　　再同时，祝大家看文愉快。
　　两个人去了荆市一家老饭店吃饭。
　　那是柳箴家里经常去吃饭的地方，老板换成了以前老板的儿子，不认识柳箴，但看柳箴点菜的熟炼程度，点的都是店里的招牌，店员也习惯性的给老客多送了一道凉菜。
　　店里很热闹，来的客人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程历铭和柳箴出色的外形条件在拥拥挤挤的店里，居然也不显得突出。
　　柳箴到的时候还有人在等位，但柳箴是熟客，知道这家店能自己找小桌的特点，他去自己找张小桌子支了起来，还让程历铭跟在他屁股后面搬小板凳。
　　柳箴在一棵老树下支起了桌子。
　　他点的菜不多，五个菜，五个菜绝大多数进了程历铭的肚子，柳箴看得出来程历铭吃得很尽兴，又自己去打了份饭回来，让程先生吃了一碗汤泡饭。
　　程历铭在吃的时候，他凑过去嘀咕：“还好恒叔不在，回去别跟他说咱们今晚吃什么了。”
　　那位养生老专家要是知道他给家里的大少爷吃汤泡饭，能在他面前长吁短嘘半天。
　　家里人都有对付柳箴的法子。
　　程历铭听了朝他笑。
　　柳箴抽出纸巾，去擦他的嘴。
　　他擦完，程历铭别过脸，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亲。
　　柳箴瞬间有种心满意足的丰满感。
　　这个男人来了，来到自己的身边，也来到了自己以前的生活当中，他们之间没有隔阂，他们的心是如此的亲近，谁也没有给谁设限。
　　吃完出去，上了车，程历铭问他：“以前经常来？”
　　“对，从小吃到大，我爸爸和妈妈很喜欢这家店的口味，这里的老老板还是我爸爸的朋友，现在的老板柳洋也认识。”
　　“带他来过？”
　　程历铭这话一出，柳箴僵了僵，瞟了他一眼。
　　随即，程历铭轻笑了一声，把车子驶离了停车位，平静地和柳箴道：“这个陈年老醋我不是很想吃，但刚才这句话出现在了我脑海里，我就把他说出来了，我说出来的意思是，你那些我没参与的时间、人生，我很在意。”
　　又来了，这么老的男人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非得执着的吃这个醋，非得作茧自缚，柳箴很苦恼，别过脸去，指着自己皱着的眉毛跟他道：“你老跟我讲这个，都让我变老了，你是不是最近喜欢上折磨我了？”
　　程历铭笑，停下车，趁着等前面停下的车开的时间，他凑过头去亲了柳箴的眉毛好几下，他珍惜的啄了又啄，等他回正身，继续开车的时候，他心口的郁闷也好受了一些。
　　“闻东数今天跟他的一个情人结婚了，王朝，你认识吗？”程历铭开着车，淡淡道。
　　柳箴看着他，偏着头，眼睛一动不动，“认识的，你不要暗中观察我你这个老混蛋，他跟谁结婚我都无所谓的，我当年离开他，就是不想把自己搅进他的生活当中，我比谁都看得明白，比谁都看得多，我是因为彻底不爱他了，才离开的他，不会离开后，他跟谁结婚了，我心里就会难受，突然觉得我对他还有残余的爱，怎么样，老混蛋？”
　　老混蛋接连被他骂了两句老混蛋，翘着嘴角，闷闷的笑了。
　　他没反驳。
　　等去了荆市最繁忙的夜市，他们还是牵手了，手还是柳箴主动牵的，他走了一条与主街道相背的巷子，巷子里灯光稀疏，偶尔才有一个行人路过，柳箴牵着他在老巷子里走着，两人也没怎么说话，无非就是你牵着我，我牵着你，看看树，看看房子，看看灯光。
　　夜静得很，有些人的心就跟这夜一样的静谧、安宁、深邃，所以等到柳箴摇了摇程历铭的手，程历铭道：“乖乖，再走一会儿。”
　　于是他们又穿过了另一条长长的没有人的街，直到他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保镖们就位，程历铭才无奈转身，抱着柳箴的腰，道：“宝贝，你给你男人的生活，结束了。”
　　“我回去说他们。”柳箴跟他保证道。
　　程历铭笑，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


第二十二章 
　　柳箴直到第二天晚上从医院回来，恒叔接他的车上，他才知道闻东数和王朝后面的事。
　　王朝父亲天晚上就飞了过来，当晚就见了闻东数的父亲，两家父亲据说相谈甚欢。
　　至于王朝父亲配合的原因是，程历铭解决了他喜欢的私生子的工作问题。
　　这个私生子虽然是他母亲被他父亲安排着跟别人结婚生下来的孩子，但这个人喜好非常正派又特殊，就想做一些特殊稀有绝迹动物的研究工作，而程历铭手底下的一个研究结构，就是全球内最好的私人研究机构之一。
　　“那位诸小林先生，还给王林先生打了个电话道谢，父子俩三十年没说过几句话，加上这声谢，也没几句吧。”恒叔跟柳箴稀嘘。
　　恒叔自去年过完年，跟柳箴说的事情是越说越细了，细到一些细节上的事情上出现的人物，他也会把这个人出现的来龙去脉跟柳箴说清楚。
　　柳箴起初不明白，后来就明白了。
　　因为这些人，他日后会看得到的，恒叔是在提前跟他铺垫细节。
　　这个机构之前他就去过，程历铭以前每年会去一次，去年那次他太忙，就让柳箴替他去了。
　　柳箴估计以后是他去的次数多，他会见到那个诸小林的，恒叔这是提前在给柳箴做说明。
　　柳箴不评判别人家的家事，听了也没出声，又听恒叔道：“照片我也拿回来了，在我手里，还没来得给先生，柳柳啊，叔问你个事，这照片给还是不给？”
　　柳箴抬眼看他。
　　程历铭正带着团队闭关开交易大会。昨晚半夜，他就去另一幢封起来的房子去开会了，到今天这个会还没散，所以今天来接柳箴的是恒叔。
　　柳箴没想到恒叔在这等着他呢。
　　不过他没逃避问题，过了两秒，就和恒叔道：“给他。”
　　恒叔“嘶”了一声，道：“那不得发场大火啊，到时候怎么发啊？把人家的婚姻拆散了，再找个一身病的跟闻医生结一次？”
　　恒叔这主意，一个比一个毒，柳箴默默的看了这个老管家一眼，道：“他得自己去消化，不还有我吗？”
　　恒叔听着柳箴这口气，还有点小小的怨气。
　　想想这小孩有时候确实也挺苦的，大少爷那身体是经过长期锻炼的，往往他神清气爽起床了，小少爷还得在床上躺着。
　　恒叔口气不由好了点，“那他也就小折腾下你，大了他也不敢，你也是有脾气的。”
　　柳箴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他心软是程家人上下都知道的毛病，他知道怎么“治”程历铭，这些人也谁都知道怎么“治”他。
　　不过柳箴也无所谓这个。
　　在他和程历铭而言，程历铭已经非常强硬，独断专行了，再来一个稍微强硬的男主人，这家就无法平衡了，让家里的其它人过不下去日子了。
　　他不需要去做所谓立威让人敬畏的事，程历铭的“威”，够他们两个人用了。
　　“那给啊？”恒叔又说话，那趋势，就像不把锅甩到柳箴身上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给，我兜底，我跟他聊。”柳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老先生老太太还在防着他们儿子啊啊？程历铭也没那么不讲理，他在国内还是很讲理的，这次不也一样，他跟人家做交换，没逼着人家啊？”
　　那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闻东数医生签结婚的字那一段，签了一个小时都没落笔，最后还是闻医生父亲牙一咬，在闻医生面前一跪，闻医生才把字签下，签完一口血吐出来，厥过去了。
　　把人的骨头打断，气焰掐灭，把“人活一口气”的那口气给弄没了，这其实把人弄死了还要残酷。
　　柳箴那口气，还有点怪老先生和老太太了，恒叔刹那乖如老猫，很怕柳箴也把他怪上了，口气乖乖道：“那是的，先生讲道理的时候很讲道理的，他是个公平的人。”
　　这话柳箴喜欢听，温和的俊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丝的笑，道：“他不强迫人的，他也不是特别霸道，自己人一个个都认为他霸道，他本来就七分霸道，都被大家渲染成十分了，这其实有点不好，我们还是实事求是的好，您说呢？”
　　“对！”恒叔再也不敢说了，“你说的对！”
　　十二分霸道，到你这里已经减到七分了，我又有什么话可以说？说多了就是我该死。
　　“你把照片给他，提前和我说一声，你给完我就去找他。”柳箴还是把这件事接下了，这件事他也其实无法逃避，他和闻东数的那些照片，确实是存在过的。
　　“好。”恒叔忍了忍，还是没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照片里，暴露的照片很少，但那些照片里，柳箴的幸福和温和安静舒展，那是一个人身上能有的最好的状态呈现，尤其那个时候，柳箴还是鲜嫩的，那种鲜嫩和如今他眉眼之间经历过世事的“平静温和强大”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稚嫩和鲜甜。
　　先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他的吧？
　　知道自己没有得到那样的柳箴，先生又怎么忍得下？
　　反正恒叔很怕横生枝节，他必须再到柳箴这里做文章立预案，他很怕事情出格，闻东数在这些变化当中被气死了。
　　到时候事情就大了。
　　那是哪怕是他们，也不能去踩的底线。
　　谁也受不了发现自己是可以被随意操纵的，闻东数到这一步，还可以凭着“怒火”再“火”个十年八年的，要是过头了，打破他那点妄想，他死了，事情就大了。
　　“柳柳，”车子快到酒店了，趁车子还在外面，恒叔跟柳箴再三嘱咐，“我们不要再动了，尤其是先生，他不宜把怒火再放到外面去解决了，他一动，他觉得没什么，可在别人眼里，那都是大动作。闻东数结完婚吐了口血，到今天下午才醒过来，王朝因为他一天都没去上班，兔子急了会咬人的，先生是不怕咬，但程家在这块土地上，柳家在荆市，我们需要为家里人想一想，你说呢？”
　　柳箴听完愣了愣，随后他长吐了口气，点头道：“放心好了。”
　　他不想问程历铭对闻东数具体做了什么，这个他不想问，也不会问。
　　他不会用这个去羞辱一个为他出气的男人。
　　而闻东数，一个拿照片想控制前男友的男人，在看到他起了这个头的那一刻，柳箴那颗经他而痛过之后在这些年才获得了平静的心，居然再连一点涟漪也没有起。
　　他那么懂闻东数，那么爱过闻东数，可现在他连一丝心酸都找不到，曾经爱过的两个人，如今连陌生人都不如，这才是让柳箴有些无奈好笑的事情。
　　爱过的两个人，还不如陌生人……
　　这人有那么多的欲望，又有那么多的爱恨，明明知道人一生要得到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获得平静，他明明拥有那个智慧，有那份洞察力，也有能坚守住自己的力量，可他还是和很多人一样，像他自己曾经憎恶的父亲一样，走进了那片欲望的海。
　　他以为自己是欲望的海里可以任意畅意的王，可以游刃有余的操纵每一个他面对的人，但碰到一个可以碾压他的，他就成了一块易碎的玻璃。
　　柳箴也知道闻东数这块玻璃变成钢板，会再次站起来的。
　　他知道闻东数能。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站起来的闻东数，是那个认识了自己的闻东数，还是那个，恨柳箴恨得更入骨了的闻东数。
　　他估计是后者。
　　可那已经是他管不了的事了。
　　柳箴看着车驶近他们住的房子，房子面前，有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柳箴笑了笑，眼中忧伤散尽。


第二十三章 
　　PS：周末快乐。
　　程历铭出来接他，和柳箴吃了顿饭，他就又带着陈原林他们匆匆去办公了。
　　柳箴在饭桌上还见到了两个老总，他们是今天带着团队飞过来的。
　　就为了过来陪他，一大群人大动干戈，柳箴乖乖的一句话都没有说，等恒叔忙完餐后的事也要跟着加入会议，过来安排他这边的事情，他举手和恒叔乖乖道：“我今晚哪都不去，就在卧室里睡觉。”
　　可以不用在他身上浪费人员了。
　　恒叔都忍不住笑了，大着胆子在他头上摸了一下，道：“那行，外面安保很严，你想出去也没门。”
　　“快去忙吧。”柳箴点头。
　　这天直到凌晨五点，柳箴都睡醒了，程历铭才回来。
　　柳箴去放了一缸水，坐在程历铭身上给他按摩，结果自己手都酸了，屁股也遭殃了，程历铭事后还挺勇猛，他又不得不事后又跟着去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被程历铭说电话的声音吵醒，一看时间，都下午三点了，他被拉着手下楼去餐厅吃下午饭。
　　等着开饭的时候他拿过自己手机一看，弟弟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
　　柳箴一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他爸爸，老父亲一开口就是咆哮：“到底干什么去了？电话都不知道接！我问你，姓闻的那小子对你干什么了？那孙子到老子面前来装大尾巴狼，说我是他救的！去他妈的他救的！柳洋明明找的不是他主刀！他擅自进我的手术室，我要告他！你赶紧给我找律师！”
　　闻东数过去了？
　　只是，柳洋是他们柳家唯一真正的小绵羊，老父亲一直都是家里的主战斗力，就算当年他让柳箴再看看，也不是逼柳箴接受闻东数乱搞，而是看闻东数能不能变好再说，当中他也没少找闻东数“聊聊”，只是闻东数也不把他当回事罢了。
　　闻东数如果想要他的老父亲跟着他的意愿走的话，那这算盘是打错了。
　　柳箴一直觉得自己有完全离开闻东数的勇气，归根结底，还是家庭给的。
　　他是一个从小被父母完完全全爱着，接纳的孩子。
　　哪怕他爱上闻东数这种人，父母也接纳了。
　　离开他，父母肯定也是会接纳的。
　　这两个人，一心只想为他好，那是柳箴可以离开任何一个人，去往任何一个地方的勇气。
　　“闻东数结婚了，跟王朝副市长，昨天结的，中间有我现在的男朋友的推波助澜，前面闻东数拿我和他以前的照片刺激程历铭，程历铭生气了，对了，爸爸，这几天你哪天方便，我带程历铭过来看你？”柳箴朝着父亲那边扔下了一个又一个炸弹。
　　柳父在那边沉默，过了几秒，柳箴听到了通话被挂断的声音，他在这边叹着气抬起头，朝自家男人道：“我爸好像有点排斥见你，他觉得你比闻东数还不好搞，我妈肯定说你坏话了，你表现很不好，程先生。”
　　程先生想了一下，道：“我没有对你母亲有失礼的地方。”
　　相反，很客气，很绅士。
　　“你长这样，就是你的错。”开始上饭了，柳箴接过程先生给他递过来的筷子，跟程先生道：“你太凶了。”
　　程历铭无辜的耸了耸肩，“你回家跟家里的另一个妈妈，说说她当年为什么要把我生出一个你不喜欢的样子。”
　　柳箴憋着笑，点头道：“好的。明后天吧，这两天哪天你有点空，我带你去见我爸爸，见完你就回去办公，该出差就出差，留点人给我，我处理好家里这边的事，也就回去了。”
　　“你爸不是没准备好吗？”
　　“他有时候也得听我的，谁叫他儿子是个恋爱脑呢。”柳箴准备把见面这事这两天就办了，主要是程历铭的工作太多了，耗在他这边不是回事，再一个，他得把人支走，他发现程历铭再呆几天，这边的很多人就扛不住了。
　　他刚才打电话，就听见了柳洋劝人的背景声，那个人还不是一般人，是柳家在荆市有点职位在身的亲戚。
　　亲戚的声音焦虑得很，想来可能是被人派出来说情的他在自己爸爸那边吃瘪了。
　　自己的父亲，自己最懂，柳箴出任何事，他父亲都是冲出来第一个替自己扛事的，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有爸爸看着，他爸爸带着柳洋在荆市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是他得把程历铭先支走。
　　这男人能量太大了。
　　程历铭看着这个名不符实的所谓“恋爱脑”，但笑不语。
　　说他的乖乖不是恋爱脑，当年拒绝他的时候，那是想都没有想，当时程历铭知道他有男朋友了，怂恿他可以先尝试下自己，再决定要不要跟另外的人分手，这位“恋爱脑”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潇洒的走了。
　　程历铭再找他，这位忠诚的恋爱脑小哥哥连房间都退了，宁肯天天打车过来举办方所在的酒店给他的教授帮忙，也不愿意再和他住在同一个地方。
　　是挺恋爱脑的。
　　但哪个“恋爱脑”，逻辑那么严密谨慎。
　　这是要叫他男人赶紧回去工作呢。
　　可能昨天晚饭看到明总他们，他心里就打好这个主意了。
　　他愿意做昏君，但昏君身边的恋爱脑不愿意当妖妃，冷静得很。
　　“不着急这一时，该到的人都到了，来了又飞走，又是一波资源的浪费。我在荆市，不是没有在荆市的工作要做，我叫明总过来，是带了机械过来的，之前荆市这边有些勘查工作没有机器不能进行，我在这边，能主持这个工作，不用担心你男人在这边吃瘪，不用两天，顶多明天晚上吧，机器就能从波城飞到荆省了。”到时候，想把他当瘟神送走的那几个头头脑脑，得上门喊“程哥你好”。
　　柳箴有些愣了，他小声道：“从波城飞过来？”
　　“对。”
　　柳箴点点头，当下就道：“那咱们呆着。”
　　程历铭在国外继承了他外公的很多产业，因为产业保护政策和程历铭身份的问题，程历铭自己公司的产品，都不能往自己的国家输送。
　　这次不知道怎么程历铭操纵的，把在他国的产品运到了波城，又从波城走荆省，这一次肯定是大动作，能进来不少东西了。
　　柳箴当下心里的压力也没了。
　　昏君头脑发热的时候没忘了工作，他回去也有脸见程老先生和程老太太了。
　　说实话，这几年看程历铭不管不顾的那样的喜欢他，柳箴压力还是很大的，他挺住了没事人一样，那也是他强硬的让自己挺住了，消化了。
　　两个人相爱，绝不是你爱我，我爱你这事就完了那么简单，尤其像程历铭这种的，大家都希望他当一个无情的机器人那样运作不出错的男人，柳箴带他去花园野个餐，都害怕看到几张哀怨的脸。
　　这次程历铭带着团队过来，他哪是没压力，他只是先刻意不去想，事后自己再多做点事去补偿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嘴上一句都没说，可男人每一次，都能无形的把他的压力化解于无。
　　这次也一样。
　　爱情就是这样的吧，哪怕有让你一点为难的地方，我还是帮你想到了，我就看着你，把你看在我的眼睛里，我能不懂你吗？
　　柳箴这顿饭吃得格外的多，还想吃的时候，被程历铭刮了刮鼻子，听男人笑着问他：“高兴了？”
　　柳箴的心，就像三月春天轻轻暖暖的带着草木香气的风一样的温柔，他羞涩的笑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PS：周一，上班的日子，不过甜心空还是要祝大家快乐，幸福，就算生活可能体会不到，能在文中稍稍体会一下子，也很棒的对不对。
　　柳箴在程历铭身上体验到了很多他以前没体验过的情绪。
　　他以前也并不是很顺从的人，他只是平静温和，不容易动怒，因为他人生顺遂，大部分的生活都在他的掌握当中，在他的能力解决范围之内，没有什么值得他好生气的。
　　但他也不是没有生过气，同样是爱情，他在闻东数上被激发出了愤怒、嫉妒、不甘、自弃等让他怀疑自己生命信念和价值的负面情绪。
　　而在程历铭身上，他的身体会产生羞涩、满足、幸福、安心等让他觉得一切皆明媚、生命存在就是有力量的感受。
　　后者让他，明明只有一分的能力，却能扛住十倍的压力。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具备和程历铭在一起的承受力，而是这个爱他的男人，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一滴的，主动的，把自己的生活融入进了柳箴的生命当中。
　　他把柳箴背到自己的背上，让柳箴用柳箴的方式，自由地飞，自由地成长，无形地变得更强大。
　　这日复一日的溺爱，在这个男人陪着自己回到自己的家乡，看望自己生病的父亲的这场过程当中，再一次让柳箴体会到了满足与安心能让人何等的幸福。
　　也许，这次回去之次，他该把那句“我愿意”说出来。
　　因为程历铭在荆市还给自己加了工作，工作人员来得更多了，程历铭更忙了，晚上的时间还没到，吃完饭不久，程历铭就被自己跟过来的两个重量级老总“架”走了。
　　老总们过来还给柳箴带了白色的玫瑰花。
　　程历铭集团的那几十个公司高管都知道柳箴喜欢白色的玫瑰，因为程历铭在跟柳箴正式求交往的前几天，这些高管们都帮着老板在全球收集所有的白色玫瑰花的品种。
　　那是老板第一次搞那种大动作。
　　至今每个月，还有源源不断白色玫瑰花往炎国他们住的房子里送。
　　老总们需要老板上班，投其所好，给柳箴准备了一束花，这就比陈秘书浪漫多了，太会来事了，陈秘书便和柳箴道：“老哥哥下次也给你送，我自费买给你。”
　　柳箴哭笑不得。
　　明总他们是偶尔见一次他，偶尔送一次，还能表示一下热情和诚意，陈老哥要是天天送，他怕老哥临退休前还得进行一次再就业。
　　“你喜欢吗？”程历铭在旁边看着，也微笑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在大家闹过之后要走前问了柳箴一句。
　　柳箴瞥过头，眼里有笑，抱着的玫瑰花因他的笑容都变得多了几分光泽，“喜欢的，和喜欢你给的不一样，最喜欢你给的。”
　　他喜欢这个因为他说了一句“白色的玫瑰象征着纯洁的爱情”，就一直给他送来“纯洁的爱情”的男人。
　　程历铭的笑容这才加深，朝他点头道：“晚上就给你带回来我给你的。”
　　旁边的部下酸得纷纷别过了脸。
　　图片
　　程历铭去工作了，柳箴也能得以提前一些出门，去医院看望父亲。
　　他带的还是司机刘叔和保镖张扬他们。
　　张扬跟着柳箴，但他们前面已经有两个保镖前去医院清场，车子开到一半，清场的保镖打电话过来说，柳箴父亲病房里外有很多人，一大半是跟柳家有关系的亲朋戚友，一小半是当地要员，柳家的那些亲朋戚友就是这小半部分人找来保驾护航的，他们无法进行有效清场。
　　“要不要去？”张扬听完问柳箴。
　　柳箴也听到内容了，慢慢道：“去，让他们商量一下，派三个代表出来，到一边等我看过我父亲，我就和他们聊一聊，让他们商量是一起跟我聊，还是分别聊，让他们自己定，定完告诉我，不能更改。”
　　张扬马上把他的信息传递了过去。
　　安文文在那边收到消息，迅速执行，所以等柳箴进了父亲病房，除了自己父亲母亲和弟弟弟媳，什么人也没看到。
　　柳洋看到他，整张脸顿时委屈极了，被他老婆狠狠掐着手拖到一边，他才没扑上来跟他哥哥进行哭诉。
　　但他还是被他爸爸瞪了一眼。
　　柳箴上前，先是摸了摸家里疲惫的老太太的头一下，老太太朝他弯眼笑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下子就没了。
　　柳箴也不禁笑了一下。
　　母亲是家里韧性最强的人，她是父亲的坚强后盾，也是他的。
　　“烦了？”柳箴在床边坐下，握住了父亲的手。
　　柳勇也瞪了他这个大儿子一眼。
　　他大儿子，是很厉害的，最擅长与人进行心与心之间的链接，没有人不喜欢他的大儿子，除了闻东数那个不知道珍惜的混蛋。
　　可那人就算混蛋，也还是喜欢他儿子的。
　　只是那人的喜欢，太廉价了，不把自己的感情当宝贝的人，他的爱情和感情也就跟狗屎一样掉价。
　　闻东数也就配在他的狗屎坑里打转。
　　柳勇一点都不怂这坨狗屎，闻东数敢拿他要挟他儿子，这次他能啃下闻东数一块肉。
　　谁也别想动摇他儿子和儿子男朋友的感情。
　　哪怕不般配又如何？他儿子喜欢！
　　他儿子喜欢，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散，这都他儿子说了算！
　　柳箴是柳勇自己亲手带大的，连小时候的奶都是他喂的，柳勇爱他，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命，上次儿子和闻东数那次的分手，儿子走了，柳勇也是好长一段时间，靠着孙子们和家庭才平缓过来情绪。
　　但他不怕再被伤一次。
　　只要他儿子还能相信爱情，还能去相信感情的美好，还有体会感情的信念，他就都支持，他就都守护。
　　“我不烦！”柳勇粗声回了儿子一句，跟儿子大声道：“那个人呢？你把他带来给我看！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搞出这么大的名堂来！”
　　他家那个官做得最大，最忌讳跟他们家沾上关系的亲戚都上门来了，叫他大哥叫得比蜜还甜，那孙子明明还比他大几个月。
　　真不要脸，这些人！
　　“他这两天忙，过两天，就带过来，他早想见你了，但他觉得拜见你很重要，想把拜见弄得更正式一些，这才耽搁了几天。”
　　“你不要替他说话！叫他明天来见我！”
　　“行啊，那就明天。”
　　“你还笑！”见柳箴笑，柳勇抽出自己的手来，跟旁边自己的老太太道：“你管管他，他那些心思都用到我身上了！”
　　老太太没理他，跟柳箴轻声道：“宝宝，能晚两天就晚两天，毕竟是正式见面，等你爸爸休息够了再见面，到家里去见，那样更正式，你觉得呢？”
　　“我听妈妈的。”柳箴点头。
　　“什么听你妈妈的，你就是那么打算的！”柳父无情揭穿，又看到儿子笑了起来，他怒眼一瞪：“又笑又笑，你怎么成一个笑精怪了？”
　　哥哥是甜得能挤出蜜来了，柳洋委屈又难受，跟自己的媳妇悄悄道：“宝宝，你看到了，我哥才是他们的亲儿子。”
　　于鱼白了他一眼。


第二十五章 
　　PS：今天很忙，但还是手痒，忍不住逮着吃饭的空赶紧把备好的那一点更新写了，写的少，大家别嫌弃，最后，还是老一样，祝大家开心。
　　父亲恢复得很好，这才是柳箴的开心来源。
　　说实话，他心里是藏着对父母，以及不是被当家长培养却要负担起一家的以后的弟弟的愧疚的。
　　而且他以后要是跟着程历铭走了，在一定时间内，他跟家里的联系，势必会越来越淡。
　　程历铭在国内的时间不会很多，而他选择爱情，必定是会跟着这个男人走的。
　　他只希望父母能长寿点，等过些年程历铭那边的工作能轻点，以后能在国内的时间再长点，那时候他跟程历铭的时间也久了，到时候他也希望能接父母到身边生活尽孝，多陪陪他们。
　　可这都是他的希望，能不能成行，都是未知数。
　　而他选择了程历铭，在过去几年不回家的时间里，已经成了事实。
　　这是柳箴对父母和弟弟有着说不出来的愧疚的原因。
　　他并不是一个好儿子和好哥哥，这也是事实。
　　“爸爸，”趁着在，柳箴想为父母多做点，他示意文文出去守住门，又叫弟弟和弟媳过来在父母身边站着，他轻声问父亲道：“你想一想，家里这些亲戚的关系，怎么处理才好？程家那边是很欢迎我们去他们那边生活的，程新老先生已经跟我提议过，让你带着家里人过去他们所住之处疗养，但我……”
　　柳箴没说完，被父亲打断，柳勇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等一等，程新，是那个程新？”
　　柳洋也跟着他爸，鼓着眼珠子看着他哥。
　　然后他看到他哥点了点头，没事人儿一样继续道：“你听我说，但我拒绝了，我想让你跟柳洋带着家里人在荆市继续生活，我的……”
　　他的话再次被父亲打断，柳勇道：“你给老子闭嘴，老子缓缓。”
　　柳洋也跟他妈妈道：“妈妈，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站起来。”
　　他让坐着的老母亲把凳子让给他坐。
　　老太太叹着气站了起来，跟扶着她的儿媳妇道：“以后还是你当家吧。”
　　她小儿子没救了。
　　儿媳妇也跟着叹了口气。
　　柳勇缓着，跟大儿子大眼瞪大眼，不一会儿，柳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次开口：“爸爸，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柳勇颤颤巍巍，“你这臭小子！你怎么去祸害人家的儿子了！”
　　柳箴无语。
　　倒是柳洋在旁边勇敢为他哥发声，“爸，这话说得，那人大我哥十岁，要祸害，是他祸害我哥好不好！”
　　“爸，咱们家是在荆市，还是去程家，你想一下，给我个回复，等下我要跟人谈点事，家里的意愿，决定我跟他们的谈话方向。”柳箴赶紧把话题转入正题。
　　“当然是在荆市！我们一家人过去像什么话！还要不要脸了！你怎么问得出口？”一生要脸要强的柳勇想也不想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柳箴淡淡，道：“也不必拿程家的身份出来说，就当我找了一个我喜欢的普通对象。”
　　柳勇看着他儿子。
　　儿子是比以前成熟多了，至少儿子以前这么云淡风轻的时候，他说的是只是他给家里赚了多少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现在这样……
　　柳勇真是无法形容他的心情。
　　他有点懂闻东数那种不顾颜面跑到他面前的失控行为了。
　　哪个男人也无法接受，自己不要的前任有这种“云淡风轻”吧。
　　前任过得好，就是现任现在的恨。
　　过得太好，那简直就能成为自己的心魔。
　　没有资格的醋才是最酸最毒的。
　　儿子的男友，还能让人和那种人结婚，闻畜生是临近要崩溃了吧。
　　柳勇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了，儿子，按你说的办，跟以前一样，只要你喜欢，一切都好说，爸爸知道下面会怎么办，你放心好了，我会管住柳洋的。”
　　柳洋不懂，为什么事情说的好好的，突然说到他身上了，他看看父亲，又看看哥哥，完了转头和母亲道：“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柳箴没理他，当着他和弟媳妇的面，和父母把以后家里的基本人际关系的基调定了下来。
　　他们家不会跟外界任何一个人承认，柳家跟程家有关系，就算是弟媳妇家里那边，也不会有任何形式的承认，连暗示这些方式也不会有。
　　于鱼也做了保证。
　　大伯把最重要的事情告知了她，家庭会议她也参加了，她不管是从感情上，对这个家庭的归属感来说，还是以后她自己和老公孩子一家人的生活和前途来说，都无法让她做出有损于这个家庭的利益的行为。
　　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参与柳家家庭会议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她才能看出，平时温和与世无争的大伯，是多么的冷酷坚决独断。
　　他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领导者。
　　难怪她老公对着哥哥，总是有点吃味。
　　可比不上就是比不上，这也没办法。
　　看来她以后安慰她老公的词得换一套了。
　　当被安排的老幺也没什么不好，有人当老大，总得有人当老幺。


第二十六章 
　　PS：同学们上午好，明天或者后天更一个《举世唯双》的番外，昨晚更的那个写太少了，我更完就删了，这两天我再扩一扩，就放出来。
　　从父亲病房出来，安文文马上过来，跟柳箴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来的人希望能一对一地和柳箴聊。
　　这也是说，荆市上下不是一条心，各路牛鬼蛇神，各怀鬼胎。
　　他就见见小神吧。
　　柳箴和文文点头，“那就见吧，在哪？”
　　“院方在前面给我们腾了一间贵宾室，张队长刚才已经进去检查过了。”安文文让柳箴放心谈话，不必担心后面之忧。
　　柳箴点点头。
　　他第一个见的，是家里堂伯带来的一个副总委，堂伯介绍过人后自动说要走，柳箴朝堂伯点头，道：“谢谢您来看望我爸爸，有时间，家里来吃顿便饭。”
　　他很有礼貌，堂伯还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坦然地朝柳箴点了点头。
　　以前只听说过他这个堂弟家的宝贝儿子长大了也很有出息，很会给家里挣钱，就是喜欢男人这一点，让人有点可惜了。
　　如今看来，可惜什么。
　　一个柳箴，尤其是像现在面前的柳箴，在柳箴活着的时候，至少能保下柳家不被贫穷烦事干扰，后代都有着落。
　　以前有勇无谋的柳勇，居然干了件谋事，当真是个人都不能轻易小看。
　　堂伯离开了房间，副总委严肃紧绷的脸这时候看起来也缓和了一点。
　　谈话对象是通人情世故的，通就好，能沟通。
　　他就怕碰上个一飞冲天的，骄横任性，不知所畏。
　　但话谈到一半，柳箴不轻易说话，一说话的表态就是这个他不能做主，他也无法进行建议，副总委的诉求没一个得到回应，副总委就希望他是个任性不懂人事的，至少他可以满足柳箴，跟柳箴做交易。
　　副总委带来的三个诉求，都遭到了拒绝，他坐在那僵住了不动，抿着嘴直视着柳箴，想看看柳箴到底想干什么。
　　副总委是个面相呈五十岁左右的男性，一身沉稳肃厉的气势，也显示着他久居上位，气势还是很压人的，尤其坐着一动不动不说话的时候，那气氛，跟阎王坐镇阎王堂审堂一样没什么区别了。
　　柳箴对这个免疫，副委看着他不说话，他也看着副委，眼神坦荡，还很清亮，他一动不动，最后还是副委败下阵来，别过头看着他的斜后方，放软了口气，连话里的调子都变了：“那您这边，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口气变了一点，不再是“我能给你什么我能让你堂伯升级别”之类的鬼话了，虽然还是帮忙，但意思有一点不一样了，柳箴在谈话的这段时间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应对这些事，副委的话一落，他就听出了一点不样的地方，他心平气和地道：“也许有一点，不过我只是提一下。”
　　“您说。”副委马上掉回了头。
　　副委前面的要求是，程历铭所在的广氏集团要在荆市成立分转公司，还要跟广氏集团建立海内外供销关系等等。
　　柳箴当他在说天方夜谭，心里无动于衷，一丝涟漪也未起。
　　“你是我堂伯带来的，我这希望我堂伯以前的晋升是怎么样，以后还是保持那个规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给人情，是希望保柳家的命，而不是断柳家以后的路。
　　柳家要是因为他，各自奋斗的基调一变，本来平稳的路都要不稳了，那他还真是柳家的大变数，还是不好的那种。
　　像他们自己家，柳洋消受柳家的财富，都够一家人吃力的了。
　　原有的都够他们拿不住了，还加一点，哪怕肩膀上加的金山，但该压死人还是会压死人，可能还因为是被金山压死的，死得还要惨烈一点。
　　副委这次看着柳箴，足足看了十几秒，十几秒后，等他认为足够了解柳箴的意思后，他点头，“放心，我还会多历练他几年。”
　　柳箴挑眉，想想这也不关他的事，他这边能做的都做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他笑笑，道：“有个事，是我这两天从程历铭那边听来的，他说从外面调了一批能钻地底很深的一些机械过来，这两天到吧，也许是今晚。”
　　副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太用力，把他坐着的椅子带动，椅子咣铛响着，倒在了后面。
　　“没了。”柳箴说完，朝他点头。
　　“谢谢。”副委大步走向门，拉开门，头也不回走了。
　　他走得太匆匆，后面进来的人看着柳箴的眼神都变了。
　　但他们没在柳箴这里拿到好处，脸色阴沉走了。
　　第三批也是。
　　他们离开的时候在外面还咒骂了柳箴几句，连带第一批出去的副常委的神色，看在众人眼里，也是对柳箴的不满。
　　直到第二天，消息传出来，副委所在的部门，搞到了与广氏集团合作的勘察接待工作，柳父不得不出院回家，在家接受护理团队的治疗。
　　柳家也因为大批人马的入住，人满为患。
　　柳箴也成功帮家里的搞到了一大批敌人。
　　柳洋接他那群狐朋狗友的电话都接暴躁了，他那群富二代朋友，不是来告密说有人要整他们家，就是来问他们家是不是快要完了，完了还跟柳洋说一句，自己家有什么什么人，柳洋要是想要帮助，可以跟他们说，假惺惺得柳洋都快吐了。
　　柳洋手机干脆不要了，砸了。
　　这把柳勇气得翻白眼，他跟回家来的柳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脑溢血的吧？你就真放心把家里交给他？”
　　柳箴沉默笑笑。
　　柳勇说完，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对了，他朝老太太看去，老太太无奈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大儿子注定不是自己家的了，早就放出去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柳箴这次回家，是来跟父亲说，后天程历铭要来家里拜访的事。
　　父亲恢复得很好，而程历铭过两天要跟着团队进山一趟，他问柳箴要不要去，柳箴是要去的，不去也不可能，程历铭每次问自己要不要跟着他，其实潜台词就是“我希望你跟着”，而人嘛，爱情之所以可贵，就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而去之前，他希望程历铭来正式见家人一次。
　　“后天吗？”柳勇一听，自己有力地撑着床就坐了起来，精神抖擞，“上午还是下午？”
　　“上午。”
　　“那要买菜了，院子里的大锅今天就可以架起来了，肉可以先炖上……”柳勇要下床，去院子里架锅。
　　一看他这态度，柳箴就知道家里这两天要忙起来了，他带回来的人，又受到家里人欢迎了。
　　他帮着父亲坐到了轮椅上，让妈妈和弟媳推了出去，他则朝柳洋抬了下下巴。
　　他一走近，柳洋委屈巴巴的嘟着嘴看着哥哥，“怎么他病了，成我的错了？我砸个手机怎么了？我现在不能有情绪了吗？”
　　“可以有，只要爸爸和哥哥在，你可以一直有。”柳箴撸了把他头上的头发。
　　柳洋瞬间笑了出来，开心了。
　　他的难过很简单，开心也很简单，柳箴喜欢他这样，也因为喜欢，爱惜，也就心软，很难逼着弟弟去经历复杂，甚至是苦难。
　　父亲其实也是这样的。
　　其实柳洋心里也是清楚的。
　　只是他从小就有畏难情绪，家里人又不逼他，他长着长着，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哥，跟着他，很辛苦吧？”
　　柳箴刚撸完他的头发，把弟弟的心唤了回来，就听弟弟说了这么一句，不由笑了，道：“没有辛苦一说。”
　　“那不吃力吗？他那么麻烦。”连只是来个荆市，他们柳家就有那么多的麻烦了，杀伤力还不够强吗？
　　“不吃力，也不麻烦。”柳箴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有那样的感觉，他跟弟弟认真解释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就是两个原本就很富足的人在陪伴对方，体验欢愉。是，我们的人生也都各有各自艰难的时候，但彼此的爱让我们更稳定，更踏实，就像你，不管做什么，想着只要有爸爸妈妈，哥哥在，你都不觉得有什么是能真正伤害侵犯到你的，你有我们，而哥哥有爸妈，现在还有他。”
　　柳洋扁扁嘴，“那好吧，我也会喊他哥哥的。”
　　“他其实挺年轻的，就是长得和我们挺不一样的。”柳洋说完，左右看了看，看家里新住的外人离他们挺远的，他凑过来，和柳箴小声道：“其实挺帅的，好牛逼，比有些人牛逼多了，活该某些人会被气死。”
　　柳箴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跟他直接道：“以后见到闻东数，该叫哥就叫哥，要有礼貌，爸爸是他救过来的，我们可以记仇，也要记恩，就像我，我以后可能会跟他打起来，该打的时候就打，该道谢该手软的时候我也会手软，柳洋，人生很长，我们不要在别人的爱恨情仇里迷失自己，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人。”
　　又来了，老哥又说教了，爹味好重，柳洋扁着嘴，刚要埋汰他哥两句，但突然他睁大了眼，跟他哥道：“以后你们还会打起来？”
　　八卦起来就精神了，柳箴叹了口气，抱着他的肩膀，往外走，淡淡道：“我亲手做个了结，你哥夫心里的心魔才会散。”
　　就是不被爱的那一个，梦要碎了。


第二十七章 
　　PS：早，祝开心。
　　柳箴从闻东数身上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个能力，那就是绝不与任何烂人烂事纠缠的能力。
　　他性格本来温和冷静，自此就更干脆了。
　　心无旁骛，心向光明，能耗损自己的东西就不多了。
　　他把自己的力量找回来后，再去碰到像程历铭这样的人，接起来也就不吃力。
　　他看似被吞噬，那也不过是他爱人的方式罢了。
　　至于闻东数，柳箴也大概也知道，其实闻东数是对他有所留恋的。
　　闻东数至今未婚，吃点回头草，不算什么，不过那也是建立在他还是足够好的基础上，如果他在感情中变成了一个哀哀凄凄，吵吵闹闹的柳箴，这男人也大概会来一句，“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说每个人的形成，怪不了别人，但被一个让你变成更差的人指责“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柳箴曾经想到这个场景，自认为他受不了这个侮辱。
　　他的分手，也是耗干了最后一丁点的心软和情愫才走的。
　　而他如今还是柳箴。
　　身陷沼泽的人，只会贪婪的看着他身上那些被人注目的东西。
　　一无是处的前任从不值得怀念，什么也不是，让人怀念的，是依然还在耀目，甚至更耀目的前任。
　　柳箴一直知道他身上被人喜爱的品质是什么。
　　只是，有人占有了不以为然还贱踏它们，有人小心呵护养育它们。
　　柳箴其实不想再回顾过去，他毫无保留的爱过闻东数，甚至在其中把他的尊严送给了这个男人踩踏、羞辱，他耗干了他的爱情，才换来了如今的不爱，他是真不想再接触这个人了。
　　可这次离开荆市之前，他还是要去做个了结。
　　最主要的是这是他和闻东数的事，他去做这个了结，是让被他爱着的人知道自己是他的唯一……
　　另一个，他不想让程历铭跟闻东数对峙了。
　　程历铭可能不足够了解闻东数，但柳箴懂。
　　闻东数是个只要给他一个够强的对手，这人绝地反弹的能力就越强的人。
　　年轻的时候他爱柳箴，本身就是一种慕强。
　　爱过柳箴，到了人生另一个阶段，他用随意的游戏人间贱踏柳箴，转向了那些地位更高的人的怀抱，又是另一种慕强。
　　至今他还没倒。
　　强大的对手，会刺激闻东数。
　　这人很难打倒的。
　　本身王朝就是一个很难打倒的人，有这个人当跳板，闻东数还真能跳出来。
　　这些事，柳箴不打算现在跟程历铭说。
　　他打算打倒闻东数后，要是有那个恰当的时候，他会跟他的男人，把这些事说出来的。
　　这也是柳箴从来没想到过的，他会为了另一个男人，去收拾他前面的爱情。
　　他前面都没对闻东数真动过手。
　　命运的冷酷与不为所动，会光顾所有的人，他也不例外。
　　柳箴在家里呆了一天，回去后，程历铭的工作还是没完成，他今天还在那幢楼里办公，柳箴抓紧时间，把自己店里的事处理了一下。
　　柳箴这几年没怎么挣钱，也可以说是挣了点，但挣的钱，很小的一部分给了父母，大部分都花了出去。
　　他不想再增长柳家的财富，太多了，柳洋会很辛苦。
　　至于他自己，哪怕离开程历铭，柳箴也知道，在物质这方面，自己也不会过得太差，他拥有的能力足够他过上还算好的生活。
　　至于那花出去的大部分，其中一大半柳箴花在了员工身上，也因为他舍得投入，他店里店员的流动性很小。
　　每当培养一个大店长出来，柳箴就会亲手把人送出去，给钱给资源，让学历不高但能力超强的姑娘小伙自己去盘自己的天地。
　　他送了两个出去，这次他不在店里，店里太忙，送出去的一个小凤凰就自己回了店里，这几天带着人在店里给他帮忙，还怕他说，躲在现任店长的背后不出声，没想到被店长告密了。
　　柳箴处理完工作上的事，给她打完电话，脸上还带着笑，程历铭正好处理工作带着大队伍回来吃饭，就看到了这张舒展的笑脸，回头跟陈原林他们道：“你们还是回你们的房间吃饭吧。”
　　陈原林当即回头跟明总道：“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
　　明总拿拳挡嘴，低头笑。
　　老板从不掩饰对他小男朋友的占有欲，他以前觉得这个大夸张了，浮夸得不像程历铭，后来看多了，接受了，也习惯了，也算是认识了老板的另一个面目了。
　　不过和陈原林不一样，陈原林对柳箴跟对程历铭一样慎重，以公待之，公事上的心思的占比太重，他是原本广氏集团老东家的人，看柳箴也带着程历铭的五分光环，另五分，就是柳箴自己的了。
　　柳箴和他们在一起，是个存在感很强，但不怎么说话的人。
　　他自己已经处成一派，跟他相处的次数越多，就越知道他为何被程历铭所心向往之。
　　明总跟他们出差，一同经历过一次大动乱的事件，在当时枪炮人乱的条件下，柳箴冷酷坚决的反应能力，还有那跟程历铭半步都不带偏离，没有丝毫慌乱的配合，简直就是绝了。
　　明总回来，查了好几遍，确认在此之前，柳箴就是一个连国都没出过几次，连枪都没亲眼看过几眼的炎国守法公民，但人家就是有那种魄力、冷静、稳定，自此，明总就把柳箴头上戴的程历铭的光环去了几分，还给了柳箴自己本人。
　　“我叫恒叔开饭。”柳箴站那，等程历铭过来，抱着他的腰亲了他一口，然后又道：“晚上还加班吗？”
　　“有点事，但要到11点开始。”
　　“那等下陪我看点东西。”
　　程历铭没说话，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吃完饭，柳箴去了书房看书，看了没几分钟，身边的男人就睡了，柳箴把他的头移到自己的腿上枕着，刚放下男人的头颅，男人就自动把脸转了过去，埋到了他的腹部。
　　柳箴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继续看书。
　　不过那几秒间，他突然明确了幸福的形状。
　　形状就是他爱的人，巨兽一样威猛危险的男人，乖乖的绻缩在他的腿上，被他收服。


第二十八章 
　　这天早上九点，柳箴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很少定闹钟，但这天要带程历铭回家，他定了一个。
　　其实这事他已经跟恒叔说了，恒叔也要去，恒叔会叫他们的，可柳箴还是定了一个。
　　他还是那个属于自己的柳箴，这段关系让柳箴愉快且迷恋的地方，就是，他的男人尊重他的一切意愿，他的男人爱的那个人就是柳箴自己。
　　起来恒叔让他们简单吃了点简餐，时间有点来不及，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柳箴还在给程历铭换领带。
　　他们今天穿的衣服都是柳箴定的，但柳箴事到临头，觉得领带颜色稍微有点亮，又给他们换了一条。
　　换完才发现是湛蓝色的西装太亮了，把程历铭衬太凶猛，太英俊，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在胸口一压，把一个处在悠闲状态的男人的那张脸孔，又衬得多了几分突出。
　　柳箴换完，哑口无言。
　　恒叔在端着碗等着他吃小食，见状，纳闷问道：“挺好的啊，这条也很帅，柳柳，是哪不对吗？”
　　明白小男朋友心思的程历铭撇过头去笑，柳箴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放到恒叔手上，拿过碗，和恒叔淡淡道：“有点太张扬了。”
　　恒叔听明白了，也笑了起来，“那没办法，这种好日子也不能穿一身黑，再说了，穿黑的更招眼，不过柳柳你比大少爷更帅，你才是最靓的那一个。”
　　恒叔还不忘吹捧他两句，柳箴很感谢他，把吃完的碗放到他手上，“就这么着吧。”
　　他把领带换了回去，换了最初的那条让程历铭略显温和但更年轻一点的那条浅蓝色的领带。
　　这衣服是昨天到的荆市，连带一份程老先生和老太太送给柳家的礼物。
　　程家在国外的亲戚，有几个关系特别近的，已经听说了，本来也在随礼的，但被得了柳箴暗示的恒叔拦下了。
　　不管怎么说，程家的诚意足了。
　　柳箴只提了一嘴回家见他爸妈，整个程家都知道了，并做出了行动。
　　这种动作，给了柳箴一种他和程历铭结婚前的预热的错觉，并且他知道，这种错觉大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柳箴决定自己这一次要先走一步，他要先跟程历铭求婚。
　　好在他自己的工作简单，他还是能抽得出时间搞定这事的。
　　他又换领带，程历铭乖乖的，任他捣鼓，恒叔看情况没他的事了，就又去清点已经送上车的礼物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所有事情他都有点不放心。
　　直到进了柳家，礼物送到了人手上，柳家的老先生和老太太看起来也是很热情，至少表现得很热情，恒叔的心也放下了，带着人手，去帮柳家的人做饭去了。
　　客厅内，只有柳勇夫妻和儿子还有儿子男朋友在，连柳洋，都被他爸爸无情的赶了出去，他爸爸是这么说的：“于鱼，你领着柳洋出去带一下宝宝们，我和你哥哥他们说几句话。”
　　柳洋就被他老婆当小孩一样领出去了，气得他在院子里跟他老婆嘀咕这家没法呆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说完他就撸着袖子，去厨房干活了。
　　等一下他岳母娘和岳父要过来，今天这情况，他爸爸谁都没请，家里的老亲戚老朋友都没请，就叫他老婆的父母过来，吃顿便饭。
　　这也是为他了，要不他爹谁都不会叫，任何一个对他哥的以后有一丁点影响的可能性的人，他爹都不会让人沾边，偏心得没边了。
　　房子里，柳勇先是几次欲言又止，都没把话的头给起起来，过了三次，程历铭开始说话了，他拿出了他母亲的礼物，里面有一本程历铭出生和他外公在一起的相册，他指着相册，给老夫妻俩说起了他的出生和成长过程。
　　程历铭是在父亲当时的驻国出生的，出生后，他和他外公一起生活，等到了六岁，才回国读的书。
　　他高中后，也是去了他外公身边读书成长。
　　程历铭十六岁就上了大学，他外公那个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那个时候程历铭年纪没到，而且他外公所在的国家，阻止他继承他外公的遗产，所以他外公生命的最后，都是为了程历铭能继承他的遗产在奋斗。
　　有一张照片是程历铭外公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在海滩上和程历铭一起照的。
　　那是为了让程历铭接手他在当地的产业，这位刚从重度昏迷当中才醒过来的老人，坐上了飞机，飞到了这个地方，跟当地有关的人见面，亲手把产业交到了程历铭的手中。
　　柳箴听到这，就站了起来，跟父母道：“我出去看看，饭菜做得怎么样了。”
　　程历铭笑看着他出去，等他出了门，他跟柳父柳母道：“箴箴每次听我说这段都会哭。”
　　柳勇也动容，看着那张瘦骨嶙峋却神色坦然的老人的照片，他频频点头，跟程历铭道：“你们家有心了，替我谢谢你爸爸和妈妈。”
　　“也谢谢你对我们柳箴这么好。”柳爸爸道。
　　一个人，一个家庭，对他们的儿子尊重不尊重，对他们的儿子的家庭尊重不尊重，是从细节里看出来的。
　　他们也能从这些细节里，看出对方家庭的家风和人品，柳勇之前知道程历铭父亲是谁，就已经觉得儿子跟这个人在一起，是有点辛苦了，但看着这家人对他们儿子的态度，那种让他们都能感觉到如沐春风的态度，让他放下了一大半提着的心。
　　他本来是个很健谈的人，但压在心上的事太多，顾忌得太多，这次见面，他反而说得不多，倒是程历铭一直不紧不慢地说着一些有关于他和柳箴生活的事。
　　这个人透露得越多，柳勇沉默得更深。
　　倒是柳箴那不轻易开口的母亲，在听到以后柳箴要跟着这个人各个国家都要去之后，她忧虑地张了口：“大宝喜欢这样吗？”
　　她大儿子看似温驯，实则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前面那个，还因此骂过她儿子表里不一。
　　可做母亲的知道，只有做自己，才是她儿子。
　　“要不，我让箴箴来说。”程历铭朝她温和地说：“我想和您多解释两句，但箴箴来说的话，是他和你们在沟通，你们应该也更想听他说他是怎么想的。”
　　柳勇夫妻还没说话，就见程历铭起身，走到了门边。
　　外面，在和恒叔说话的柳箴一看到他出现在门边，就快步走了过来。
　　人未到，他的手就已经先伸给了程历铭。
　　程历铭牵着他，边走边道：“妈妈听说你以后要跟着全世界跑，担心你会因为我放弃自己的事业和自己的空间。”
　　柳箴明白了，他摇了摇男人的手。
　　等到了父母身边，他就坐到了母亲身边，把母亲抱在了怀里，看了一眼在担心看着他的妈妈，跟他爸爸道：“我想跟他走，他确实俘虏了我，我想和他一起生活，如果能一起共迎生死的话，他要是给我这个机会，我想要，他给的爱情是我想要的，在这方面，我确实臣服了他，要是哪天失去了，我也会痛彻心扉，但爸爸，这就是我，我一直在遵从自己的内心和他相处，去跟随他，这就是我爱他的方式。”
　　“那，那……”对面的程历铭脸色无比温和的看着他儿子，柳父却急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那我自己呢，是不是？”柳箴亲了母亲一口，坐到了父亲和母亲中间，拿出手机，把他这几年做的一些小事情说了给了他们听。
　　他不再是那个热衷于玩金钱游戏的人，他还是能看清解决很多的事情，也开始关注微小的个体，做一些自己能确切做到的事情。
　　他在爱他的人那里收获爱意，和这个世界对他的最大的善意，他还从他爱的人那里，看到了一个无比宽广又神奇又有挑战的世界，也从那些不在乎他是谁，只在乎他做了什么的人那里去收获坚定的存在感，也从一些微小的恶意当中，去获全这个世界的全貌，他的世界很大，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时时时刻都是在做他自己，比以前更确切的知道他是谁。
　　自柳箴成年后，很少和柳箴这么聊天的夫妻俩突然意识到，儿子长成了一个他们已经有点不太熟悉了的人，他的内心，远比他们想的更要丰满坚固。
　　而他们，比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人要不熟悉他们儿子多了。
　　他们的儿子属于了别人，属于了一个懂他的人。
　　他们失去他了。
　　这一瞬间，夫妻俩同时都意识到了这个事情，柳勇的肩垮了下来，外表柔弱内心实则刚强的老太太这一刻也不禁红了眼。


第二十九章 
　　程历铭带来的人多，柳家开了三桌席。
　　中途程老太太给柳箴打来电话，通过柳箴和柳箴父母有了一段短暂的交流。
　　程老太太在电话里跟柳老太太邀请他们有时间的话，去首都玩，顺便也可以去首都的医院检查下身体。
　　这通电话，无疑是把柳家父母当亲家看了。
　　电话一挂，柳箴父母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不同，但心里感慨万千。
　　还是不一样的，儿子前段感情和这段感情的区别，可谓是天差地别。
　　柳箴第一次带他们和闻东数父亲吃饭，对方还迟到了。
　　闻东数出轨，柳勇给闻父打电话，闻父在那边打哈哈，末了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大家都这样，你们让柳箴忍忍，东数记得能回家就行，不过这也要看你们家柳箴的本事，你说是不是？
　　这次程历铭的造访，给柳勇的感觉是，对有教养身上又没有傲慢的人家，感情是大事，礼数要尽到，而有些寻常的普通家庭，明明婚姻才是两个人相依相扶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却极尽傲慢轻视，不踩亲家一头，都显示不出自己家的优越一样。
　　儿子还是找到了他想要的人。
　　他离开荆市，去往他乡，寻找到了他要的生活。
　　他还是他们那个从不气馁，为了追求永远都在勇敢前进的儿子。
　　哪怕掉进坑里，他也会迅速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再一次勇往直前。
　　他不会掉进坑里，因为难爬，就不爬了。
　　他也没有因为前路没有什么希望，就不迈开步伐去寻找了。
　　他对得起他今天该得的生活。
　　柳勇想通后，神色好了很多，和老婆商量后，在程历铭走前，和程历铭道：“你们要是有结婚的打算，要提前告诉我们，家里要准备一下，和你爸爸妈妈说，你们的日子要是定了，我和柳箴妈妈也想去首都正式拜访一下他们。”
　　程历铭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骨头很硬的岳父能跟他说这么平和的话，看来，柳箴的坚决和果断，还是有点像他爸爸的。
　　“当然，我和箴箴正式求婚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您二老的。”当着柳箴及其家人的面，程历铭跟柳父说道。
　　这是真想和他结婚了，毫无掩饰，柳箴听着低头笑，喜悦就像温暖的泉水，朝他身体的各处温和温暖又汹涌地涌去。
　　“好好好。”程历铭的郑重其事，收服了柳勇，他不停的点着头，也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不过等儿子上了车，他鼻头还是忍不住剧烈一酸。
　　等车子离去，他立马转头向柳洋的岳父岳母：“亲家公，亲家母……”
　　柳洋岳父立马握住他的手，“我们保证不拖后腿，我们谁都不说！”
　　柳箴在回去的车上睡了一路，等他下了车，程历铭绕过车子过来牵他的手，柳箴看向他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程历铭看过来的眼。
　　他不禁笑了起来。
　　程历铭干脆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腰后一放，低着头，低头吻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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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父母，柳箴在市里没呆多久，就跟着程历铭进了山。
　　进了山的程历铭作为总指挥比之前忙多了，外面也进来了很多部门机关的人，柳箴自己找了点事干，接手了程历铭外部的一些涉及到表面功夫的事。
　　那都是些他身为伴侣能做的事。
　　以前柳箴不碰，是因为他没觉得他和程历铭能结婚，现在碰，是因为程历铭正式见过他父母，程家那边也点了头，双方算是都见过父母的人了，他认为他可以去碰这些事情了。
　　柳箴做人，有他自己的那一套标准，这套标准从不为谁改变。
　　忙到一半，柳箴又后知后觉，跟帮忙的恒叔道：“他是不是一来，这些主意他都打上了？”
　　搞情敌，搞定他父母，再搞现在的工作，搞定他现在经手事情的身份。
　　恒叔笑而不语。
　　那当然。
　　大部队开过来，要是不办点实事，那是大少爷吗？
　　都是要处理的。
　　昏君固然可以当，但那只限于两个人的时候，再怎么昏头昏脑，都可以算是情趣，涉及到更大的范围，那就需要更大的全局思维覆盖了。
　　力量越是强大的人，牵制他的力量就会越大，要是不反作用回去，大少爷就不是大少爷了。
　　再说了，他家大少爷真是昏君，柳柳也看不上，也不可能允许自己陷进去。
　　这是雁过拔毛，贼不走空啊，恒叔笑而不语，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柳箴摇头道：“跟我直说就行了，弄这么大动静。”
　　“没有这个过程，”恒叔为东家解释：“没有这些铺垫，你也不踏实，你喜欢慢慢来，先生知道，一直都是按你的脾气来的。”
　　柳箴听了一愣，过了两秒，他笑弯了嘴，眼睛也弯弯。
　　他的笑颜，纯真如少年，恒叔看得都傻眼了，连忙慌手慌脚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你待我如赤子，我亦是少年。


第三十章 
　　程历铭的执行能力，在于他的精、准、狠，往往他在开始行动一件事的时候，他实际已经把这种事全盘在脑子里演练过好几遍了。
　　他自己的人，就能跟上他的速度。
　　而这次外部加入了不少人，对方之拉垮，让程先生脸色难看之程度，让整个指挥部办公处，就跟陷在冰天雪地还风雨飘摇的绝地一样。
　　能不变色的，也就柳箴了。
　　柳箴第一次见到此景，也是有些害怕的，气息外泄的程先生，那可真是个自带旋转风的暴君，可暴君给了他特权，看向他的眼里没有怒气，柳箴大着胆子朝他走近两步，看他的眼里果然没有怒气，就直奔这人去了。
　　这也算是他在程历铭身边最特别的例外了。
　　因为就算是恒叔和陈原林他们，也会在程历铭的这种情况下绷紧身体，比平时还要严肃严谨很多，状态简直就跟处于战时差不多。
　　这也是文文一听说程历铭有点发火苗头，只是有个预想，就开始瑟瑟发抖的原因。
　　柳箴是第一次没怕成，后来就怕不成了，他在程历铭身边，就跟如鱼得水一样，不管程历铭是怎么样子，他自始自终就那个不紧不慢，悠悠然然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就是大家的救世主了，就算是陈原林，有什么特别棘手又不想跟程历铭在这时候对上的大事，也会让柳箴帮他一把。
　　恒叔是在第一次发现柳箴的特别后，直接喊了柳箴“小少爷”，一并把“小少爷”的尊重和地位权利全给了柳箴。
　　这次因为外部工作人员跟不上程历铭，被程历铭连喊了好几次滚，有那种都五六十岁的老官员、老专家，都被程历铭骂“废物老东西”“国家就因为有你们这些废物迟早亡国”等毫无禁忌的话骂哭了。
　　是真骂哭了，这次不用陈原林，有关部门的报告就打到了上面去了，上面无可奈何，又找程历铭妈妈说情，程历铭妈妈也无可奈何，因为她儿子荤素不忌，她还是她儿子的主要嘲讽对象。
　　只能找儿子的小男孩说情了。
　　事情又轮到了柳箴头上。
　　柳箴也觉得那些被程历铭劈头盖脸骂“国家因为你们要亡国”的工作人员们有点可怜，哪个人禁得住这种骂，背得动这种黑锅啊。
　　他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说情，也是理智使然，因为一码归一码，工作上的事，有时候程历铭骂也有程历铭的道理，用程历铭的话来说，“老子连饭都喂到你们嘴边了，你们都不知道嚼，你们不饿死，谁死？”
　　程先生这个中年男人的嘲讽技满经过多年无往不利的胜利累积，超能力到了只要他一张口，就能让人心梗原地过世的地步。
　　柳箴有时候碰到了听着都不忍心，要出去离开场地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可怜那些被他男人辱骂的人。
　　叫他说情，他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和来跟他说情的恒叔道：“妈妈觉得我说情有用，那我去说吧。”
　　他叫老太太“妈妈”，恒叔笑得合不拢嘴，给他支招：“你到先生面前也这么叫，先生准高兴得合不拢嘴。”
　　柳箴失笑。
　　不过，就算他知道程历铭会高兴，但他一到程历铭面前，说：“妈妈让我过来帮工作人员说情，我就过来了……”
　　说完，程历铭那张脸明显的愣住了，随即手头上的笔一扔，朝柳箴张开了手：“乖乖，快点过来。”
　　他一把抱住柳箴的力道，就像是要把柳箴吃了。
　　后期程历铭的态度明显稍微好了点，骂得不那么狠了，只是他眼睛脸上还是写满了嘲讽，让工作地的外部人员一看到他，就跟看到魔鬼一样，都不用他出现，闻到他可能出现的味道，六十多岁的老专家，跑得比马拉松选手还要矫健。
　　但骂骂还是管用的，程历铭坐镇，那些外部专家刚到地方，就说哪怕二十四小时日夜加班，也得起码三个月才能完全前期作业的工程，一个月解决了，并且没有用到二十四小时轮班制，每天只用十二个小时的两班倒。
　　技术解决了问题。
　　程历铭每天就是带着他的大团队和集团总团队的力量，解决这些问题。
　　前期作业完成，他到荆市的任务可以说是用将近“神”一样的降临的方式完成了，，把荆市一直关在最黑暗的地底下挖掘不出来的资源挖了出来。
　　第一块石头出世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哭了，程历铭则转身和柳箴淡淡道：“收拾一下，准备回家，到荆市停半天，看过你爸妈就走。”
　　程历铭要出差了，柳箴听他这话赶话的，看来也是要带着自己走，在一片人群激昂亢奋中，他看着这个永不停歇的男人道：“多留半天吧，我要去见一下闻东数。”
　　程历铭定定看着他。
　　“我要把我以前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从他身上拿下来。”该还给他了，柳箴去牵了男人的手，看着那些激动的人们，他静静的站在程历铭的身边，在场所有的激动的人，无一人能夺走他的风采，“把他身上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拿走。”
　　那些因为被他所爱而产生的勇气、自信、力量，他柳箴都要带走。
　　他不想让一个他不爱的人，带着有属于他一部分力量而形成的力量，走到他爱的男人面前，来扰乱他的生活。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这是闻东数该得的。
　　你不能总是指望被你进攻的人，一直不还手。
　　他都已经不爱你了。


第三十一章 
　　他说话的时候，程历铭定定看着他，等他说完，他的眼睛未动，还是专注的看着柳箴。
　　柳箴的眼神从人群中又回到了他身上，回以他静视，然后又听男人问他：“要把你给他的特权拿走了吗？一点也不剩？”
　　柳箴哭笑不得。
　　真是……
　　这醋还吃着呢。
　　就这样，他能不去拿回来吗？
　　一把年纪了，这老醋老装在心里吃着，时不时拿出来酸一下，回味一下，间或多次想起闻东数这个人，这让柳箴都吃醋。
　　柳箴诚实道：“不解决了，你老想着这事，老想着这人，我心里也是会不舒服的。”
　　程历铭当即挑了下眉，笑了，他偏下头，把吻深深的落在了柳箴的额头边，那处能直抵柳箴心口的穴位处，“你去。”
　　“我可以看吗？”他同意了，他又道。
　　柳箴无奈，“还能有点隐私吗？”
　　“对你，我已经很控制了。”就是控制失败了。
　　柳箴把他的手牵在背后，另一只手绕过去，从后面用他的两只手包裹着男人的大手，他看着那些还在狂喜当中不能自已的人们，他跟着笑了起来，点头道：“可以看。”
　　喜不能自已，情到深处无法自控，信念，爱情，都是无价之宝。
　　人被生活驯化后，都学会了与生活迂回地生存着，宝贵的东西那么难以得到，得到了又不知道怎么珍惜，而爱人的那一颗颗心，再真诚勇敢也得不到回响，那些心在遍体鳞伤之后，唯有看破、寂灭，才能远离痛苦。
　　爱要是能得到回响，回响过后再有回响，总有人接应着你的情感，你的情绪，你的好与不好，你的独占与霸道，那后面，你也会继续接起我，接起我的散漫与坚决，接起我的狭隘与宽广，接起我的懵懂与清醒……
　　生命要是能这么走下去，该多有意思，该有多快乐，该有多丰盛与满足。
　　人生当中避之不及的那些苦，该一个都不剩了。
　　柳箴想着，不停的笑着，耳边的男人在问：“乖乖在想我？”
　　该死的老男人，总是擅长说一些他喜欢听的甜言蜜语。
　　可能人对了，任何一句话，听来都像是在讨自己欢心，柳箴抬起头，笑看着他，“在想你那么好，要是能和我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程历铭听了眼睛一闪，眼皮一低，他垂下头来，把柳箴拉到了身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抱住了柳箴，把头埋在了柳箴的脖颈里。
　　大家朝他们看了过来，柳箴笑，向他们挥手。
　　人群激动的朝他挥起了手，他们以为总指挥激动得哭了，他们朝柳箴激动的挥着手道：“加油啊，祖国万岁。”
　　柳箴也挥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爱情也万岁。”
　　爱情不是救赎，可它能让两个完全陌生完全不同的人链接在一起，从此，再大再宽广的孤岛也不会觉得孤独、寂寞。
　　人的心，要是有一处能安放的地方，人的这一生，似乎连来路去处都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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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闻东数的相约，安排在了他们回程后的上午十一点，就安排在他们住处的酒店的一处户外的餐厅。
　　餐厅清了场，柳箴提前到达，但还是又多等了二十多分钟，才听到保镖过来说，闻东数的车子进酒店到了。
　　等闻东数坐到柳箴面前，闻东数迟到了四十多分钟。
　　柳箴对此略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们的爱情到了后面那段时间，没有了尊重之后，闻东数对他就很随意了，而柳箴一如既往，在最后的时间还是对闻东数给予了他最大的尊重和保护。
　　现在想想，那里面有他对闻东数的爱，但也毫无疑问，那是他的人品和性格使然。
　　爱意和情感从来没有错，要是出错了，可能就是使用它们的人出错了。
　　“最后出场，要收尾了？”闻东数大步过来，不等柳箴反应，主动坐下就开了口，口气中全是嘲讽。
　　他占据主动权的样子还是很帅的。
　　柳箴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东数老了一点，也瘦了一点，沧桑了很多，但老天对他还是很偏爱的，给了他不错的脑子，强壮的身体，还给了他一张非常有诱惑力的脸孔。
　　他比以前还要帅一点。
　　就像一个身上有故事的人。
　　他身上的那点得天独厚的“野性”的东西，曾也是柳箴最爱他的地方，不过那之前，柳箴把闻东数那些特别的地方，称之为“灵性”。
　　那也是爱一个人的柳箴基于私欲，对闻东数的美化。
　　人身上最好的那点与生俱来的闪光点，控制利用好了，可以叫“灵性”，控制利用不好，就是会带来毁灭性的“野性”。
　　还要是看使用它的人，对与不对了。
　　闻东数很振奋，出乎意料的状态好，而柳箴什么也没说，看向了闻东数的手臂。
　　他只一看，闻东数就突然站了起来，掀翻了他们中间的桌子。
　　他的速度太快了，桌子砸到了对面柳箴的身上。
　　与此同时，站在角落的保镖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就位时，桌子已经落下，柳箴挡着头的手臂能看得出皮肤的双手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滴滴的跟小河一样往下掉。
　　有人在往这边迅速跑来，柳箴似乎能听到那个男人的心跳，在一片嘈杂的心跳声当中，他听到了那股总是让他觉得安全又踏实的熟悉心跳声。
　　他是安全的，没事了。
　　柳箴平静的看着对面喘着粗气，脸与脖子一起红了起来的人，他没有说话，看着对面那个人狂躁的冲他吼：“你他妈的看什么？你以为我没了你什么都不是吗？我弄死你这个臭婊子。”
　　他冲柳箴冲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柳箴面前扬起了几道风。
　　有保镖的，也有闻东数的。
　　熟悉的心跳声越来越近，柳箴也能感知到自己手臂的疼痛疼彻身心。
　　手臂骨折了。
　　看着闻东数在面前被保镖打倒在地，柳箴却突然想起，他跟程历铭在外面经历了很多次的枪林弹雨，紧急危险的时刻，却一次伤都没有受过的事。
　　不爱你的人，从不在乎你受不受伤。
　　他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和伤痛。
　　柳箴之前分析闻东数社会地位升得太快了，社会当中难得进入一个像他这样家庭背景能力尤其是样貌都非常优秀的人，所有的关注都在了这个人的身上，这人面对压力所选择的用唾手可得的刺激分散压力的方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他没想到闻东数能有这么癫狂。
　　他以为闻东数至少还能自控。
　　但他判断失误了。
　　心跳声近了，柳箴撇过头，就看到数道人影朝他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快得就像猛击猎物的雄狮一样的男人朝他冲了过来，他在柳箴面前站定，面无表情的看着柳箴的脸，吐出来的字就跟射出来的子弹一样冰冷坚决：“去医院。”
　　后面跟上的陈原林和恒叔气喘得跟破了的鼓风机一样，恒叔要过来说话，但一张口，他的腿就软了下去，后面跟上来的保镖马上扶住了他。
　　陈原林看了恒叔一眼，马上走近了柳箴。
　　这时他又听前面已经转过身，走到了被保镖押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闻东数面前的程历铭道：“带他走。”
　　陈原林哑着声音和柳箴道：“能走吗？”
　　柳箴没理他，朝前面的男人的背影道：“我手疼。”
　　“去医院！”程历铭的声音又冷又严酷，带着一种柳箴从未在他从自己说话的口气中出现过的狠厉。
　　“我……”
　　“你怎么糊涂了？”陈原林迅速打断了柳箴还要说的话，他压低着声音又急又快道：“他都不敢看你的手，赶紧去医院！”
　　柳箴迅速明白，可他也有他急的事，他太急了，以至于眼睛里有了泪光，他朝陈原林道：“不能出人命，老爷子不容易。”
　　他说的是程老爷子。
　　老爷子位置太高，想拉他下水的人太多。
　　大家都怕程历铭出事，他也怕。
　　他比谁都怕。
　　“你别哭啊……”陈原林也慌张了，脸朝前面站在人面前的人看去，嘴里道：“不会出人命的，他比我们都懂。”
　　“那走吧。”
　　柳箴的话里带着哭音，他刚转过身，前面的男人已经转过身来，看向了他，随即，一贯雷厉风行的历铭一反常态的朝他慢慢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来。
　　他走了过来，眼睛从柳箴的脸转到了柳箴在掉鲜血的手上，随即，他弯腰，两只手抱起了柳箴的腿和背，把柳箴抱了起来。
　　柳箴疼得受不了，转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哭了出来。
　　他呜呜的哭着，哭得程历铭全身疼得厉害，他此生从未如此像此刻般的疼过一次。
　　越疼，程历铭那经受过训练的脑子越平静，他侧过头，和陈原林平静道：“先留着人，等我回来。”
　　陈原林也觉得自己腿软，胸口那跳得又快又急的心脏在终于注入了一口氧气，有了他还活着还能活下去的疼痛感。
　　等一下太好了，至少闻东数有命在的概率有了一点，此时，他连话都没力气说出来了，连连朝程历铭点头，头动得飞快如闪电。
　　程历铭说完就转过了头，柳箴手上的血掉在了柳箴的白衬衫身上……
　　在他心中，洁白如花朵一样的人，身上被血浸满了。
　　他很不喜欢这样。
　　程历铭低头小心地舔了舔他乖乖手上的血，他没有安慰怀中的人不哭，抱着人大步而去。
　　图片
　　闻东数被关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的时候，想了很多。
　　他的牙掉了两颗，脸也肿了，刚才他还被抽了血，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他也不怎么怕，他走的时候，给王朝留了定时发送的信息，这个时候，王朝想必已经在来找他的路上了。
　　他大概能知道程历铭的来历，有一个位置很高的父亲，但王家也不差。
　　至于王朝，没跟他结婚前，都已经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了，现在结婚了，哪怕丢命，这人也是愿意为自己做的。
　　很可笑，天天玩弄人心的人，为了爱情，什么都愿意做。
　　闻东数升了医院主任后，都明白了当年为什么他妈妈那么完美，那么逆来顺受，他爸反而会越放肆，把他妈妈的尊严踩到脚底还毫不在乎，背叛的人反而嘲笑守着婚姻的人一无是处。
　　长大后，他却理解了他父亲。
　　人生不是一段小小的爱情就可以满足的。
　　高处不胜寒的压力，也不是一个人说爱你就可以解决的。
　　那个爱你的人，甚至在说教你，管束你，完全不理解你的痛苦，只会天天跟你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不这样下去，那要怎样下去？
　　那么多人挑逗他，那么多人想从他身上获得利益，他飘飘然之余，还要尽力理智维持他能力的升高，他每天背负着人命，众多人投射在他身上的欲望，还有一些小人的嫉妒，攻击，暗害，这是一个人说“爱他”就可以解决得了的吗？
　　柳箴跟不上他，甚至觉得他脏，他有时候都想打柳箴一顿，如果不是柳箴自己和柳家背后的势力太强，他早就打了。
　　他恨柳箴。
　　恨柳箴的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也恨柳箴，为什么不跟他一样的出轨，他们一起乱来，婚不是还可以继续结吗？他房子都买给柳箴了，他已经先示好了。
　　他们完全可以各玩各的，相互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在一起。
　　可柳箴不愿意，他说不愿意和你烂在一起，闻东数当时都笑了，他在笑着等过几年，这人要是回来找他，不给他磕几个，他都不愿意再接手。
　　但实际上，这几年他有想过，柳箴愿意回来，不磕也行。
　　他都有点怀念过去了，和柳箴在一起的平静安然，那种宁静他好几年都没有获得了，腺上激素天天飙升的刺激快把他榨干了，他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要生一场大病了。
　　他想要柳箴回来。
　　天天都想。
　　尤其最近。
　　但柳婊子带回了一个男人，踩他的脸，他无法忍受。
　　踩了之后，其实他无所谓，他会立马爬起来，他闻东数从未服过输。
　　但柳箴的轻视，那种自以为是的看透了他的眼神，那种漫不经心的侮辱，彻底羞辱了他，他只想让柳箴死，让柳箴好看。
　　直到此刻，闻东数彻底冷静，他知道自己再一次失控了。
　　秘密被柳箴一眼看穿的时候，他太过于恼羞成怒了，因为他确实活成了柳箴之前判断的样子，他成为了欲望的化身，让欲望成为了他的肉体和灵魂的主人。
　　他被他最初心动的那个人看轻了。
　　他是真恨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王朝在赶来，他也可以拿他救柳箴父亲的事跟对方判断。
　　柳箴在意这些人情世故交换的东西。
　　他救柳箴爸爸，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救，因为对方是柳箴的父亲，但无心生大用，能用就用，他早就不干净，这时候要救自己的命，拿出来用就用了。
　　至于柳箴……
　　至于柳箴……
　　柳箴受伤了，闻东数想到最后，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想着想着他都笑了起来。
　　他想弄死柳箴，但他的潜意识实际逃避去想柳箴真的受了伤这件事，因为他会愧疚，会难受，会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可他都那么难受难过了，他哪管别人的死活，尤其是一个爱他却不愿意为他跪下与他一起堕落的混蛋的死活。
　　出事了更好，要是残疾了，我还可以接手，不过，到时候柳箴可就没之前的命了，王朝会干死他的。
　　他们以为会搞死我，谁都不知道，老子就是有本事，一切化为己用。
　　你们再有本事，也得放老子走。
　　闻东数想着这些都乐了，直到房门打开，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比自己高，脸蛋也挺好看的，柳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闻东数身上疼，懒得站起来，他抬起脑袋，朝对方挑衅的看去，“……”
　　他刚张口，话没说出来，只见眼前一黑，一只脚把他按在了背后的墙壁上，他觉得他的脑袋碎了。
　　“绑到椅子上。”在巨大的疼痛与恐惧中，他听到有人似乎说了这么一句。
　　PS：谢谢同学们三月的陪伴，四月见。


第三十三章 
　　闻东数觉得自己的脑子碎了。
　　碎成了一片又一片，但他居然没有昏迷过去，他清楚的意识到，有人在说话。
　　有人在说：“锯他的手？怎么锯？一截一截的吗？”
　　他听到那个有点熟悉的异常沉稳的男声，也就是柳箴的姘夫回道：“再细点。”
　　“那两厘米一段吧，不能再细了，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
　　闻东数瞬间听到了电锯的声音。
　　他尖叫：“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是违法的！程历铭，我知道你老子是谁，你敢！我会搞死你们的！我会搞死程新的！”
　　他以为，喊出程历铭父亲的名字，程历铭就会怕了，但电锯声更大了，他清楚地意识到，电锯的刀片，割进了他的手。
　　“啊！”闻东数尖叫，他疼得全身发抖，头痛欲裂，他似乎看到他的头碎成了更细的碎片，而他却看不到他的手，他只感觉到，他的每根手指，以两厘米的长度往下掉，从他的身体离开。
　　“啊……”闻东数痛不欲生。
　　这是极刑！
　　他要杀了程历铭，杀了程新，杀了柳箴。
　　他喊叫着，痛哭流涕着，他甚至生理功能失控，全身污脏，他还闻到了那股恶臭的味道。
　　他还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好了，这只手锯完了，这只也锯吗？”在闻东数丧失了所有力气呐喊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魔鬼的声音。
　　另一个更恶的更没人性的魔鬼淡定回道：“锯。”
　　闻东数无力地流着泪，哀求着：“求求你们了，不要锯了，我认输，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改，我错了，我不应该去操控别人的弱点，我不应该给柳箴下药……”
　　电锯声停了，那人问他：“下什么药？”
　　停了就好，停了就好，他乖乖的，闻东数乖乖回道：“就一点点引诱剂，调情用的，柳箴不喜欢，第一次就发现了，他还威胁我分手，我分手了，我分手了的，我听话的……”
　　闻东数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种痛，像是把他的灵魂都一分为二了，他太痛了，他哭叫着：“我错了，我分手了，我分手了……”
　　他不停的喊着“分手了”，而现实中的他，完整无暇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动静。
　　坐在闻东数对面，主导闻东数梦境中的一切的手下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看向老板。
　　程历铭身后的陈原林，严肃的脸上布满了汗珠，但此时，他一言不发，抿着嘴看着椅子上已经失去了呼吸的人。
　　这个时候，程历铭兜里从不离身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按了接听，放到耳边，听那边的人用充满困惑的声音和他说：“程历铭，你在哪？”
　　程历铭没说话。
　　那边接着在说：“我做恶梦了，梦见你身上都是血，你是不是去处理闻东数了？不处理了，稍微教训一下就行，他不值得，我怕他脏了你的手，跟他交集的多了，我怕他打扰我们的生活。”
　　程历铭还是没说话，然后他听恒叔在那边接话，很是无奈道：“大少爷，你就快回来吧，又哭了，脸上都是泪，我有点慌。”
　　程历铭闭上了眼睛。
　　两秒后，他把手机摁断，塞回了裤兜，跟手下淡淡道：“弄醒，锯完。”
　　他要让闻东数的余生，都摆脱不了自己亲耳听着自己的两只手锯掉的这段经历，和这段经历中间发生的种种事情，他要让闻东数一生都活在这种恐惧和恐怖当中。
　　程历铭走了出去，回了房子。
　　柳箴两只被打了固定的手放在被子上，呆呆的坐在床头，程历铭推开门的那一刻，那呆呆的人一看到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的嘴角往上翘，笑容明媚，如春暖花开。
　　他从寒冷的冬天走了出来，向我走来了。
　　程历铭心里想着这句话，朝他走了过去，把人抱在腿上坐着，把珍爱的吻，落在了他珍爱的人的额心。
　　PS：同学们周末好，今天本来想休息一下，但上一章没结束，不更有吊胃口之嫌，在犹豫了几十分钟后，我还是坐到了电脑面前，把上一章没写完的续上了。
　　今天本来打算不写的，所以构思的情节还没完善好，只写了想好了的那一点，更的有点少，大家别嫌弃。
　　再PPS：正文少，废话来凑一点。
　　同学们知道我是很喜欢强调我写的是完全不符合实际的狗血文的，让大家只看个热闹，图个娱乐，千万别当真。
　　不过这里还是想说一下，我写的虽然是狗血文，很多地方难免有特别浮夸、夸大、虚构的成份，但文里面人性这个东西还是一贯真实的，之前在构思闻东数性格底色的时候，我就在想，从个人承担力这个角度来说，金钱财富利益这些东西都是有反噬力的，一个人获得一万个人，甚至是一百万个人的利益的时候，个人的能量再大，也是承载不了这么多的“利益”和“关注”的，尤其是你的创造，远远比不上你的获得的时候，没有心安理得，人的灵魂和身体都会超负荷运行，在这种巨大的恐惧的情况下，再正常的人，也很难不癫狂，很难不失控，很难不为了摆脱恐惧带来的压力去寻求刺激，就为了获得片刻安宁和愉悦。
　　世面上的很多的“塌房”，我想，也是有这部分的原因的吧。
　　闻东数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再一个，他性格里也有成长时期形成的创伤引起的缺陷的地方，人处在致命处境的时候，创伤会引导、以及加剧人生的塌陷。
　　这都是别人救不了的问题，除了自救这唯一的途径。
　　就像本狗血文里的柳箴再好，能力再大，在本文的设定当中有特别强大的心力的一个人，也救不了他。
　　我们普通人其实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像我们，如果心灵里有创伤，不趁早发现，疗愈，我们大有可能，会成为新闻中那些明知是骗局但为了有个人说几句话有个人关心还是沉迷于买保健品的老头老太太，也会成为那些用一辈子治愈童年的儿女们的父母。
　　我们无非就是我们能量小，呈现出来的现象小，没小说和现实中大人物呈现出来的杀伤力大而已，但实际上，这还是影响了我们的生活，形成了我们的人生，所以，如果觉得自己活得痛苦，从关爱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的创伤，接纳自己的伤痕开始去爱自己吧。
　　这是个人浅见，当然可能有不对的地方，对很多人也不适用，大家觉得有一点道理就看看，没有就忽略，谢谢大家。
　　再一次，祝同学们周末快乐，空梦爱你们。（是真的爱，爱里包含着我对你们的祝福，尤其是我的老同学们，我每次打字都会念出来，我想宇宙应该会听到我的声音。）


第三十四章 
　　程历铭回来，柳箴这一觉睡得很沉。
　　程历铭一直在他身边，就是柳箴醒来，男人也坐在他身边，身上还穿着睡衣，就是他那边的床边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电脑与一大堆文件。
　　他们卧室的门是虚掩的。
　　柳箴一张开眼，一扬起头看向男人，还没看一会儿，男人就低下了头，紧接着男人的头就“掉”到了他脸蛋上空，亲住了他的嘴。
　　没刷牙呢，柳箴在心里苦了下脸。
　　但吻了几秒，他就完全投入了进去。
　　等到清醒，他已经在洗手间了，裤子脱了下来，他被扶着小解的时候，回头跟男人开玩笑道：“今天不方便，咱们改天。”
　　“也方便的。”程历铭面不改色道。
　　柳箴在脑海里想了想姿势，还真有方便的姿势，一下就正经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不方便，身体微恙，跟你申请一下，放我几天假。”
　　他撒完了，程历铭抽出湿纸擦试了一下，把他又放到了马桶上，柳箴以为他要出门，没想到这老混蛋走到门前转了个身，潇洒的靠在了门背上，看着他。
　　柳箴大惊失色，残手都有力气抬起来了，指着他道：“恶不恶心？赶紧走！你吓死我了！”
　　程历铭挑了下眉，还要说话，深知男人接受力之强、反攻力有多牛逼的柳箴迅速打断了他，“走！快点，我不想跟你就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
　　程历铭挑眉。
　　“求求你了，亲爱的。”
　　柳箴的话又出来了，程历铭笑，正要走过去，又见乖乖红着脸，眼睛亮汪汪的看着他，“你要过来帮我捂脸吗？看出来我没脸见人了？”
　　程历铭被逗得闷笑了两声，这次终于转身离开了。
　　出了洗手间，他脸上的笑没了。
　　恒叔进了卧室，拉开了窗帘，看到他出来，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点，“饭也端到卧室来？”
　　程历铭回头看了看洗手间，又掉回头来看了看窗外，外面有太阳，他走到窗边，拉开玻璃门向外探了探手，外面有徐徐清风，他回过头，“去外面，等下我抱他出去。”
　　他的男孩不是个遇到点小挫折就会丧气的人，反而会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和身边人都好受一些。
　　越是难的时候，他越会全力以赴。
　　真是个宝贝。
　　程历铭在他身边，总是很容易平静下来。
　　他的宝贝的好，是不能被辜负的。
　　他的男孩无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程历铭只想成全。
　　他的男孩想用轻松化解苦痛，那程历铭只想让他如愿以偿。
　　一切都会按他男孩的心愿进行。
　　他们会一起共同打造他们的生活，时间和过程，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件事情每一个感受，都属于他们两个人。
　　“好……”恒叔犹豫了一下，跟程历铭道：“陈秘书在外面，有些事得跟你聊，都是今天要定的事，还有一些事是涉及到小少爷的，等下要不要加他的位置？”
　　“让他过来吧。”
　　恒叔点头，看程历铭走去了衣帽间，看样子是要自己挑选衣服，他想了想，就没跟过去了。
　　以往这都是柳箴做的事情，但凡事也有例外，两口子嘛，这个人暂时不行，那个人顶上，情理之中，他就不去添乱了。
　　等到柳箴被抱出来，一看到陈秘书，柳箴笑着陈秘书开玩笑，“陈哥，你看看我是腿不行了，还是手不行了，你帮我看看，我反正是看不出来了。”
　　柳箴本来就是温和随意乐观的，看着像是没脾气，实际上陈原林也没看见过他发脾气，但他透露出来的气质，就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人，而这就是最大的脾气了，但这时候他还能这么轻松，这是陈原林没想到的。
　　陈原林也跟着笑着道：“我也看不出来，你别把我搭上，我这两天忙不过来了。”
　　他眼睛朝程历铭那边看了看。
　　程历铭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但他的行为就是他的情绪，陈原林跟了他十多年，要是这点都看不明白，早卷铺盖走人了。
　　柳箴伤的是手，这人连路都不让柳箴走了，说他不在乎，鬼都不信。
　　闻东数被接了回去，正在医院里惨叫“他的手没了”，可他的手还在他身上，现在全市最好的精神科都在他那里，没看出什么问题，闻东数此时正在医院里叫嚣着要见全国最好的催眠医生。
　　他居然还没崩溃，陈原林都对这个人刮目相看了。
　　这么强的调整力，早一点控制下自己，也不至于被彻底弄废。
　　不过，这种我只允许自己伤害别人，绝不允许别人伤害我的人，只要他想往上爬，踢到铁板，早晚的事。
　　上面的人，哪个都不是吃素的。
　　陈原林坐下来，看着程历铭和柳箴吃东西。
　　柳箴胃口还算不错，吃的量跟平时也差不多，见状陈原林松了一口气，见吃得差不多了，要说的话也敢开口说了，他看向程历铭，“马拉撒那边刚才又来电话了，这是他们昨天到今天的第15个电话，我们还是按你昨天安排的时间过去？”
　　程历铭推迟了过去的时间，而且大有可能，是只过境停留一晚就走，他要带柳箴回他外公的老家休息。
　　但那边在等着程历铭调和争斗。
　　柳箴一听，连忙看向程历铭。
　　程历铭揉了揉他的脑袋。
　　柳箴甩了甩头，朝陈原林道：“爸爸什么意思？”
　　“老先生吗？”陈原林一愣，接着笑了起来，看着柳箴的眼里满是激赏，“老先生想让你们过去。”
　　柳箴都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有点羞耻，但还是红着脸回过头跟程历铭道：“你带我去吧，我散散心，分散下注意力，就是那边有点热，不知道对我伤口的恢复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都有空调，并且我们的医疗团队昨夜就已经组建起来了，但陈原林没插嘴，看着程历铭喂了柳箴两口菜，回过头来与他道：“把两方人马都带到哈马庄园，我只停留两天。”
　　看来是要把两派人马关到自己家的庄园用强硬手段速战速决了，也看得出来，程历铭的心情相当不好，他得提醒马拉撒的负责人，这个时候就千万别由着性子撒野往枪口上撞了。


第三十五章 
　　柳箴这次回撤荆市，就是为的跟父母见面道别的，但提前见闻东数，打乱了他的安排，他不得不骗父母临时有事不能回去，第二天还要加急离开荆市，不能回家了。
　　怕父母担心，他还打了个视频回去，让父母只看得到他的头。
　　他跟往常一样的神态，老俩口没看出什么来，柳父还在电话里训斥柳箴说话不算话，但结果又说：“懒得怪你，工作重要。”
　　柳箴听了笑个不停。
　　老爸也是个奇人，把他跟程历铭的在一起当成是“工作”了。
　　不过，这态度也行，爱情嘛，最本质的东西跟工作是差不多的，要及时解决需求，要认真认心对待，要随时准备调整姿势处理突发状态。
　　尤其他跟程历铭的。
　　程先生身上的事太多，找个伴侣不是找个慰藉品，程先生对他的要求藏在甜言蜜语背后，“宝贝我需要你与我分担困难。”
　　话说得那是相当好听，做起来那是相当难。
　　比柳箴之前的工作要难多了。
　　好在柳箴的韧性和灵活性早就有了，柳箴那种能坚定做成一件事情的心态也早就经一件件的工作，还有在经历过闻东数之后也锻炼出来了，他现在的心力之淡定坚固，都有些出乎他自己的意料，因为他在双手粉碎性骨折之后，他盘问自己的内心，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他没有因为他曾经最爱的人伤害他，而感到受伤。
　　这一次，他真的离闻东数很远了。
　　哪怕他身上那个会把旧有岁月化为根深蒂固的潜意识的大脑里，也找不到有关于闻东数的下意识了。
　　人的成长真的太无限了。
　　知道闻东数被程历铭处理过后，柳箴在发现自己心里那一刻的无动于衷之后，他意识到，这个在他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那个人，彻底变成了他人生的过客，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他再无任何瓜葛的陌生人。
　　他们在最好的年纪相遇，那段相遇，居然能在人的眼前，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内容的空白纸一样，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痕迹。
　　爱是如此脆弱，只要有一个人不珍惜，渐行渐远便是爱的归途。
　　柳箴第二天就离开了荆市，他们先飞到了首都，没有停留，在首都机场中转，换了个飞机，飞往马拉撒。
　　柳箴在这两天已经把他店里的工作做了规划和交接。
　　店里接替他工作的小伙计可能是以为他不打算干了，还有他以前带过的小孩也这样认为，半夜发消息过来，问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他了。
　　柳箴回他们，他度完假就回去。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哪怕知道柳箴这大有可能是骗他们的，但有个希望，比没有希望强。
　　店里那几个小孩，一大半都是柳箴给了他们第二生命，他们内心深处，对柳箴的依赖感都很强，但柳箴一直给他们一种很强的距离感，如今这种距离感更远了，他们只要一个借口，也就能接受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柳箴的这种可能了。
　　柳箴也对这群基于生存的安全感对他特别有依赖感的小家伙们始终保持着冷淡和疏离。
　　他们的生命终归是他们的，他的生命终归是他的。
　　如何与外界建立健康的边界感，是他一直用身体力行，在教他们的。
　　自己的工作，这也只是柳箴的一部分，这部分有时候大，有时候小，像到了马拉撒，那部分工作就被柳箴抛到了脑后，他和程历铭在一起的生活，就成了柳箴里脑子里最重要的事情。
　　程先生也是个工作狂。
　　他就是个热爱刺激和危险的男人。
　　柳箴是到这次到马拉撒才醒悟过来，比他发现去年程先生向他隐晦求婚的事还要晚一点，迟钝一点，他发现程先生愿意和他在国内长期居住，真不是完全因为爱上了他这个爱在国内生活的人，这部分的原因有一点，最大的原因是，这几年是程先生危险生活的暂休期，这位先生之前干的大仗都干完了，这几年无仗可干，也就把时间都花在他身上了。
　　他来到程先生生命里的时机还真是恰当。
　　所以等陈秘书来告诉他，程先生把马拉撕在举行谈判的两双人马的负责人都打了，临时又让人家新的领导人进了马哈庄园，继续之前的谈判是程先生心情不好的原因，柳箴当场反问了他一句：“那下次这个老男孩又孤身一人去挑人家的场子，要人家的脑袋，那就是我魅力不再，留不住他的人了？”
　　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羞不羞啊。
　　陈原林被他怼得当场哑口无言，反思了下自己，好像是因为柳箴加入他们之后，他们把很多的好事情的归因都归到了让程历铭碰到柳箴的这场“爱情”上，把中年男人二三十年如一日突然有一天不再有了的的孤傲与叛逆的好现象都归到了柳箴身上。
　　听话了，都是爱情的好。
　　但不听话了，也是爱情的锅。
　　但爱情的锅，大男主不背，另一个大男主也不背，人家手还断着手呢，也不背。
　　陈原林郁闷死了，还以为找了朵向阳花，结果向阳花是向阳花，但向阳花他本身就是铁铸的。
　　“那这也是个刺激因素嘛。”陈原林放软了口气，希望柳箴还是去管管，“再说了，只停两天的，现在都停一个星期了，你也希望跟他回老家好好养伤而不是看他打打杀杀吧？”
　　程先生最近那是真不痛快，人家找他来是调停斗争，结果这位先生可真棒，火上浇油，让人家打得更凶了。
　　虽然付出更大的代价，结果就是谈判达成的结果持续的时间会更久一点，大代价换来更长一点时间和平，可程历铭这种“不好意思各位，我真不怕你们大家一起死”的搞法，就是他的老父亲在国内都是按着胸口心脏听报告的。
　　陈原林有理由相信，程历铭这是把国内没撒完的气，撒到外头来了，懦夫！
　　只敢在心里腹诽的真懦夫陈原林这段时间没少在背后骂他老板。
　　“我无所谓，我的手恢复得很好。”柳箴无辜的看着他，“他做他自己就做他自己，你只要不说是我的原因就行。”
　　陈原林也想骂他了，“他想杀人你就给他递刀子是不是？”
　　柳箴没说话，隐约感觉着他们老柳家好像有这个传统，他妈妈干这事就干得很好！
　　“怎么闻东数想堕落你怎么不跟着？”被惹火了的陈秘书朝软柿子开火了。
　　柳箴面不改色，“你都说是堕落了，我是有追求的人。”
　　陈原林又跟他施压斗了几句嘴，柳箴一点也不带怕的，毫无心理负担地拒绝了他，不像之前，他刚递个话头，柳箴就点头了。
　　陈原林欺负软柿子不成，回到程历铭面前忍不住抱怨，“你家那个也是真惯着你，知道你想撒野，什么话头都不接，他乖的时候是真乖，不乖的时候也是真不乖，金刚钻都戳不破他的铁石心肠，主意正得很，我算是知道你是怎么看上他了，当年你碰到他，他也是这样的了？”
　　程历铭本来冷着脸，听他说着，笑容逐渐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知道陈原林是在打听他和柳箴第一次见面的事，但还是就着陈原林的话，想起了当年。


第三十六章 
　　PS：同学们下午好。
　　那年程历铭被母亲强骗回国。
　　秦小姐动用了家族里的同辈和小辈，趁乱把程历铭架上了一座飞往炎国的飞机，在此之前，程历铭还听自己家的远方表兄跟自己扯犊子，说带他去看看自家新买的岛。
　　但那一年，程历铭是有五六年没回过国了，老头子在国内因此饱受攻击，很多人暗指他叛国，老头子打来电话，程历铭指示老头子：要不你就如了他们的愿？
　　老头子气得不出声，程历铭还是不回国。
　　秦小姐装病，他还算有孝心，叫秦小姐来他身边治病，他给她找全世界最英俊的医生当她的主治医生。
　　只要秦小姐喜欢，他不介意叫一个比他还年轻一点的帅小伙叫小爸。
　　秦小姐因此也不好了。
　　程历铭对炎国的归属感并不是很强，虽然他父亲见他小时候性子野，当机立断他送了回来接受爱国教育，可程历铭在炎国每年就呆上学的那点时间，大半的时间，还是不停被外公接送往返几国，跟着他外公各地飞。
　　秦家的老外公，那才是真喜欢程历铭的人，为了让程历铭在他死后还可以继续随心所欲、耀武扬威的生活，主要财产连自家侄子侄孙都不给，都给了程历铭。
　　程历铭跟表叔伯表兄弟们关系也挺好，但也因为老太爷财产的事，跟自家人干了几架，他心狠手辣，最后秦家的人以他马首是瞻，都听他的。
　　程历铭习惯了别人听他的，也习惯被仆从下属前呼后拥，很不喜欢回炎国，他父亲身边的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对着他放屁，而且他父亲说他身上有太重的权富子弟的习气了，他一听这话，确实是他的真实生活写照，就干脆不回那看着他前呼后拥就难受的炎国了。
　　他是他外公带大的，也流着秦家的血，骨子里，早就烙下了秦家人在这个时代还保持维有的习性。
　　可以说，程老先生一辈子花的钱，用的资源，都没有他这个儿子程先生一两年加起来花的多，程历铭不习惯过他父亲那种在他眼里无味至极过于克己的朴素生活。
　　他习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于是他成了程老先生的心病，一连几年不回炎国，这不再是别人指摘他会不会叛国的事情了，老先生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是真不回来了。
　　老先生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不是炎国人，深爱老先生的秦小姐前后策划良久，买通了家里人，把程历铭骗回了国。
　　程历铭知道自己被骗后，也没怎么折腾，他毕竟是好几年没回国了，秦小姐也确实年岁已高，身上有点小毛病，老先生也是年纪大了，老头子身上才是有大病的，只是屁股下的位置越坐越牢，生着病也不想离开。
　　程历铭之前还帮着家里老先生做些事，这一年见老先生有病死在职的打算，他对帮忙的事也兴趣缺缺了。
　　这也可能是老先生觉得死也不瞑目的事情，自己的儿子不爱国就算了，连帮忙都不愿意帮了，奇耻大辱，秦小姐爱夫心切，欠下子侄人情，也要让他们帮忙把他骗回来。
　　如此兴师动众，两老人也是倍受煎熬，程历铭心想着也不能成为气死父母的不孝子，就打算在炎国老实呆几个月，安抚下老人的心。
　　他在首都呆了几天，自己的人马也飞到了首都，他回了自己的住处，每日听恒叔说又有谁谁谁来拜访，上门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人攀墙过来的，保镖的子弹险些射穿他们的脑袋，虽然人没死，但程历铭免不了被人登门叫去喝茶，过了些日子，他烦不胜烦，恰好友人来炎国开一个经济会谈，他上了友人的飞机，去往了炎国开这个会的海边城市。
　　主办方给友人安排了一幢别墅，友人要蹭他的管家和厨师，程历铭过来，住处也联系好了，就是离主办方的酒店有点远，就干脆携管家手下在友人的别墅里住了下来。
　　这次会谈请了不少人，有好几个人是程历铭的朋友，还有人是好几年没亲自见过了，这次见面，大家倒是可以聚聚，也能谈些事。
　　这局也就程历铭能组得起来。
　　但大家明面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主办方请过来，是要让他们进行会谈交流的，大家白天的时间都被安排上了，在国际上没有明显名声的程历铭显然不在他们的相邀之内，程历铭自己的工作也是在晚上时间，所以他白天醒过来，就有大把的时间。
　　他一般都是在炎国下午时间醒，那天他晚上喝多了，下午醒过来头还有晕，恒叔端来的醒酒汤一喝，在太阳伞下坐了半个小时，他这才觉得身上通透了点，要出去走走。
　　酒店白天没什么人，大家都去会场了，程历铭在酒店里住了几天，知道这个时候酒店所处的海岸线上基本没什么人，正是他可以自在玩耍的时候，所以程历铭去挑了块冲浪板，抱着板子，悠悠闲闲去了海边，打算醒醒酒后的身体。
　　这一天他刚走到海边，海边跟前两天的情况有点区别，不知道哪家的人带了家属孩子来开会，在岸边上，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在朝着海里尖叫，浪朝她打过来，她吓得跌在了后面，冲着海里哭着喊：“我已经叫人了，我已经叫人了……”
　　程历铭往前一看，潮水退去，只见一个上半身白得发光，脸也一样发白的少年抱着一个孩子青着脸从海中朝他过来。
　　那就是他见到柳箴的第一面。


第三十七章 
　　少年的腿笔直，身上抱的孩子被他翻过来的时候大哭，他青着的脸很明显地温柔了下来，他安抚的拍着小孩的背，轻声道：“宝宝不哭。”
　　小小的一句“宝宝不哭”，少年独特的温柔的清亮的嗓音让程历铭挑了下眉。
　　等到孩子妈妈放下手中的孩子，接过孩子，跟少年说谢谢，少年抿紧了嘴，立马抱起了那放下的孩子，严厉的看着孩子妈妈，说：“您没看到救生员在沙滩，不应该带孩子来海边。”
　　尤其是这个妈妈放下的孩子还是个明显不能走路的小婴儿。
　　“我送您回去，您平静下心情，您把大宝给我。”少年把双手捧着的孩子交给了孩子妈妈，他怕孩子沾到他身上的手，手是端着的，离胸口很远。
　　真是个好孩子，程历铭夹着冲浪板，差点像个死流氓一样朝少年吹口哨。
　　少年带着他们路过他的时候，看到了他，程历铭特地摘下了墨镜，朝小孩儿挑了下眉。
　　没想到，他无往不利的脸孔这时候没有发挥它的作用，少年仅瞥了他一眼，就轻拍着还在他怀里哭的大孩子的背，带着人走了。
　　程历铭至今还记得，那个被他的小孩儿救的孩子，两只小手依赖的抱着他的小孩儿的脖子的场景。
　　那脖子纤长。
　　后来他吻过无数遍。
　　只是当时想吻也吻不到。
　　程历铭追求未果，他又不是个真强抢豪夺的登徒子，哪怕那时他是真基于爱情追求的柳箴，有着像他母亲对待他父亲一样真挚的心，他那次最后一次追柳箴追到柳箴的家门口，在深夜的门口听柳箴拒绝他说：“你要是真觉得我值得喜欢，你就不应该这样对我。”
　　从此，程历铭远离了这个男孩。
　　因为柳箴的话，确实对了他的胃口。
　　他喜爱的人，不应该被人糟糕地无休止地死缠烂打。
　　如果他成为了男孩的困扰，他所能做的，就是让他这个困扰消失。
　　那不是程历铭的第一次心动，但那是程历铭的第一次的没有得到。
　　除了柳箴，但凡让他心动的，他都得到了。
　　他也不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对柳箴念念不忘。
　　他总是想起柳箴，想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没有得到，他想的都是少年那白得发光的胸膛，那纤长的脖子，和笔直的腿，还有那副肉身后面，那勇敢坚决又温柔的心。
　　所以等他的眼线告知他，柳箴分手了，还来了首都，程历铭第一时间飞回了国。
　　他这次突如其来的回国，惊到了程老先生的眼，只有知道他贼心从未死过的秦小姐不忘嘲笑他：“不是不稀罕爱情吗？”
　　程历铭对着嘲讽他的秦小姐就是笑。
　　程历铭历来喜欢嘲笑母亲秦小姐的爱情，尤其在他不断的经历过爱情，发现爱情不过尔尔，连几个月的时间都无法让他驻足的时候，他对爱情更不怎么看重了。
　　他喜欢性与性之间的吸引，相比母亲认为的爱情的可贵，他更愿意承认，他更喜欢热爱新鲜的人，这只是他热爱生活，享受生命，发现生活的美当中的小小一部分。
　　诚然，秦小姐对他父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喜爱与忠诚，还是打动了他，影响了他，让他在外面从不轻易轻视那些真对爱情执着的人的执着，但程历铭本质上是不相信爱情的。
　　这时候他都快四十岁了。
　　为追求一个男孩子回来的程先生是个很愿意承认自己错误的人，他上前抱着母亲，在秦小姐耳边道：“妈妈，我想得到他，特别想。”
　　想吻遍他全身，想带他去自己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让他去看自己看过的风景。
　　他想爱他。
　　所以他的追逐来得特别像狂风暴雨，他不给柳箴喘息的时间，仅仅在几个月后的一个大雨的晚上，他硬是蹭进了柳箴的家，占有了柳箴。
　　柳箴到第三天都没回过神，睁开的眼睛的直愣愣的，看着程历铭的眼是无神的，就算他傻乎乎的，程历铭看着他都觉得他可爱。
　　原来爱情就是这样的，没有无所谓，不是转头就忘，更不是对方后面是可爱还是不可爱，也无心去发现挖掘。
　　对了的人，就是长在他心上，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你都能赋予它意义。
　　他就像是程历铭的必需品。
　　他的性格，他的长相，他的进退都符合了程历铭的期望。
　　追求未果的这几年，程历铭也不是没有谈恋爱了，只是相比之前还能有心情跟人来一段短短的恋爱，这几年他对别人的兴趣都非常的短暂，甚至有时候来了兴趣，对方已经兴致盎然了，程历铭看着对方那夺目闪烁的脸蛋和神情，也能瞬间毫无兴趣的退下。
　　而得到柳箴后，程历铭发现果然占有才让他重新燃起对这个世界的兴趣，他不再因为没有得到柳箴，对这个世界有一点小小的兴趣缺缺。
　　人果然会因为无法占有才痛苦，绝对不会因为占有才痛苦。
　　只有占有，痛快了，昂然的生命力才会继续下去。
　　憋屈会杀死人身上那些对生命的感觉的。
　　得到的痛快再次回到了程历铭的身上，他开始心甘情意的为一个人去妥协，父母都没让他做到的事，一段从来不在他认知当中的爱情，一个他三十多岁了才被他认识的人，让他做到了。
　　像程历铭这样的人，是无法忍受一个不被他喜爱、迷恋的人成为他的另一半的，但柳箴的再次到来，在程历铭迫不及待带他上床之后，这位小程先生十岁的男孩被程先生当天带入进了程先生的所有生活。
　　对于这一切，柳箴是困惑的，他很谨小慎微，为了配合他，程历铭放慢了脚步，听取那些自己以往根本不会浪费一秒钟去听的意见。
　　他还觉得那些人说得挺有道理，因为柳箴因为他们的意见眼里的困惑越来越少了，谨慎也少了，他的男孩安心了很多。
　　于是他一步步蚕食着男孩的身心，让他的男孩的身体记住了他，灵魂也打上了他的烙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这确实非常、非常的让程历铭不痛快。
　　他的心至今还是疼的。
　　但他的男孩还是能让他笑出来。
　　程历铭嘴角往上一扬，朝想把事情打听清楚的陈原林道：“他什么时候主意没正过？”
　　“唉。”陈原林在他对面坐下，叹气，他们一直都觉得柳箴就算是个有想法的人，但很弱，这几年也是他们一直在“约束”着程历铭，让程历铭循序渐进，才让柳箴彻底接受了程历铭，也可以说，是接住了程历铭，他们以为这段感情他们还是做了些保驾护航的工作的，结果现在往回一推，这两个人的爱情一直都是他们两个人的，这是这两个人自己在调整融合，压根儿跟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陈原林承认道：“我一直觉得他挺亲近我们的，结果不是。”
　　“他从始至终都是在偏心你。”陈原林思考了一下他所想说的话，“我觉得他是爱你的，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在爱你，到现在。”
　　从浅爱到深爱，一直走到今天。
　　这也许才是程历铭一路对柳箴这个人都爱得疯狂的最深层次的原因吧，只是之前陈原林没看出来。
　　这就是柳箴的爱情，和程历铭在明的爱不一样，他的爱情在暗，他的爱是深沉的隐晦的，但在白日的光沉入土地的那一刻，他能接住白日的光所笼罩过的那片大地。
　　PS：早，今天是爱情空的努力空给大家比心。
　　今天爱情空觉得，有特别想得到的一切事物，我们还是要去耐心帮自己实现啊，热爱生活去受伤，比起因为怕失望怕受伤对生活隐而不发，要勇敢一点，要快乐很多，得到的会更多，是不是？


第三十八章 
　　PS：这文没几章了，就干脆天天更到结束（中间要是有事情也可能会暂时断一下），让同学们有个相对好的追读感。
　　再次谢谢打赏的同学们，尤其最近还在出血继续支持我的老同学们，感恩你们，祝你们快乐。
　　陈原林来示好，虽然柳箴没来，但程历铭还是给了陈原林点面子，接下来的和谈不再独断专行。
　　程历铭跟他父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对外方式，他父亲内敛含蓄，就是骂不要脸的人，也要替人戴上几分面子骂，程历铭就粗暴简单多了，他喜欢用最少的时间解决最大的问题，中间只要能用的手段他都会用，血腥管用就用血腥。
　　在炎国，他父亲那套能走得远一点，在外面，程历铭那套才能立足。
　　但暴力也只能换回暴力，炎国想在马拉撒下棋，就得养自己的人，养自己的人，就是得长久地活着。
　　程历铭干掉旧的，换了新的领导人上台来谈判，炎国那边也在骂脸，这代表他们又要跟新的领导人接触，有人实在恼火急了，当着程老先生的面骂程历铭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暴君了，老先生忍着没跟儿子说，倒是秦小姐忍无可忍，先是跟柳箴告状，说有人骂他们爸爸，说到后面，就说到了程历铭一生从不顾及父亲地位心情的真暴君行为。
　　“他从小就暴烈，谁都不听，他外公还认为这是好的继承人性格，更是助长他的气焰，成了现在这个一点也不像他爸爸的样子，你程家的爸爸可是你亲爸爸的偶像啊，乖乖，他是活得潇洒，活到四十五十痛快了，死了也无所谓，都没有想过你。”秦小姐柔柔软软给儿子上眼药，不忘赞美家老先生的厉害，把柳箴自家崇拜老先生的亲爸爸抬出来绑架柳箴，更不忘叫柳箴“乖乖”。
　　她儿子最讨厌她叫柳箴乖乖。
　　喜欢跟儿子对着干的秦小姐吃了儿子几次报复，当着面是不叫了，背地里照叫无误，半生从未服过她儿子。
　　程历铭已经过了四十，柳箴很识相的没有提醒为了老公找儿子茬的婆婆那一位即将成为他先生的男人的年纪，但各人的男人各人护，他也有立场的人，毫不在意睁眼说瞎话道：“妈妈，我没看见过他暴烈，我见到的人，都认为他很讲道理，是个很出色的老板，调和人。”
　　这话确实为真。
　　因为谁也不好意思当着程历铭的面，跟他说程历铭不讲道理。
　　他见人的时候，程历铭都是陪同的。
　　柳箴在电话那边讲这话那是不带一点停顿的，声音很平顺，还很好听，秦小姐被他的不要脸都惊到了，在电话这边足足愣了三秒，才道：“乖乖啊，咱们眼睛今天是不是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秦小姐老阴阳人了，柳箴神色自若，“没有妈妈，我眼睛好得很。”
　　是，眼睛够好，脸皮更厚，而且心狠，连婆婆都不讨好，跟不孝子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
　　秦小姐喜欢有主见的男孩子，可家里已经有两个有主见的男孩子了，再来一个，太要命了，她在这边哀求道：“乖乖呀，你真的不愿意管管吗？你想和他老了和爸爸妈妈们一样相守在一起吧？他要是因为任性，早早走了，多对不起你啊，以后没有他陪你，多可惜呀，你想抱抱他，他都不在呢。”
　　秦小姐果然是谈判高手，这话就说到柳箴心坎上了。
　　柳箴一直觉得做人是很有意思的事，别人觉得做人很辛苦，很痛苦，虽然他也经历了一些悲伤痛苦不解和无助，但总体来说，他的父母家庭，他经历的爱情，到今天，他体会的七情六欲，给他带来的感觉，好的远远胜过坏的。
　　他有时候都在想，人都想成为无情无欲的神仙，但神仙可能会羡慕他们这些或悲哀也狂喜的人类吧。
　　没有感情，也就没有体会，也就不能具体体会到，那些心口满满的感觉，那些去爱人的感觉，被人爱着的感觉有多么的丰美满足。
　　有起伏的人生，才是人类需要去经历的。
　　这是柳箴所想的，他看见程历铭就怦然心动的感情，看着这个男人定眼看着他就会腿软脑袋一片空白的情感，全是因为程历铭身上那凶猛狠决的生命力使然，这个男人吞噬了他，深深的抓住了他，是因为程历铭就是程历铭，是他心中那个对一切都兴味盎然，喜欢游走在危险与挑战中的男人。
　　他接受了好，也接受随之带来的那坏的一面。
　　他会排斥、厌恶那坏的一面，也会因此心碎而亡，但他接受。
　　“我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妈妈。”柳箴在这边跟秦小姐淡淡道。
　　不知道秦小姐是不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她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在那边道：“乖乖，你这样想不对。”
　　“没事的，妈妈，”柳箴安慰她道：“他知道我这样想，他会无比珍惜他的生命的。”
　　事实上，程历铭现在就这么做了。
　　他们早在无形中，相互影响了。
　　爱是很神奇美妙的东西，总是让我们做到我们以为我们不会去做，不想去做，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第三十九章 
　　PS：祝开心。
　　柳箴只是向程历铭的妈妈阐明他的立场。
　　但实际上，程历铭是个非常现实的生命主义者。
　　对那个男人来说，生命只要能多活一天就要多活一天，他坚定的认为人们迟早会死去，那为什么不在活着的时候，痛痛快快享受活着的时间？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
　　他纵欲纵到柳箴劝他节制，他都会立马正经起来，和柳箴道：乖乖，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柳箴一个年轻人，被他弄得腰痛肾虚，柳箴不认为，程历铭会舍得丢掉一切都让他如此痛快快活的人生。
　　程先生惜命着呢。
　　而柳箴才不会去破坏程先生的痛快。
　　自己的爱人开心，他求之不得，怎么可能去做一个开心的约束者、打击者、破坏者。
　　为谁他都不会这么干。
　　他只会为程先生酣畅淋漓的人生着迷。
　　“好吧，你护你的，我护我的，但妈妈还是想请求你帮我一个忙，让程历铭那老小子去骂一骂骂你们爸爸的人。”秦小姐不是个喜欢用道德和长辈的身份绑架别人的人，见柳箴有自己的态度，她也尊重，只是她和老程先生不好骂的人，她还是希望儿子帮他们去骂一骂，说一说的。
　　不好惹才是对的。
　　老程讲风度，得来的就是别人的得寸进尺，总有人能进一步就进一步，以为高地占着占着就是自己的了。
　　秦小姐明着帮着老公，可这些年对儿子在外的事情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程不着急，她从不催儿子回来。
　　她心里实际上是无比认同、以及欣赏她儿子的。
　　儿子找了柳箴，更是帅得很，也就她儿子有这眼光。
　　“那我和他说。”这个可以，柳箴接下来了。
　　“乖乖真棒！”秦小姐喜笑颜开。
　　两人这段时间会时不时通个电话，比程先生和母亲通的电话还要勤，以前一个星期至少有一个，最近可能是两个人在法律上也要定下来了，秦小姐对柳箴的接纳更趋向于明显化，也因为柳箴和她那不爱跟她交流感情的儿子性格不同，她一个星期能主动跟柳箴来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是她打个柳箴的，另一个是柳箴代她儿子接的，秦小姐鼓励柳箴把他那不负责任的伴侣的对父母的责任担负起来。
　　柳箴听了鼓励就觉得很好笑。
　　他手受伤了，在这种时候，秦小姐的电话就多了起来，撇开她言语上的表态，其实这些行动实质上是关心和温情，秦小姐是个很擅长让人对她有深度感情的人。
　　程先生和他的母亲，都是那种能把人的心牢牢抓住的人。
　　下午柳箴午睡起来，带着人出门的程先生没回来。
　　时刻跟着程先生的恒叔不在，陈原林也不在，司机刘叔和保镖张队长他们也不在，庄园里跟柳箴称得上有交情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不在，只有几个还不怎么走得近的工作人员在，他们在柳箴醒来后围在柳箴身边，有些对着柳箴还有点不好意思。
　　前辈们把程历铭和柳箴身边的位置把得很牢，柳箴很少有这种落单的时候，他们想亲近柳箴，又觉得这是在抢前辈的活，自己不好意思是一方面，怕前辈回来收拾自己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柳箴这在阳台坐下，想着程历铭带着大队伍出门是要干什么，身边的人催他吃水果就催了两次了。
　　柳箴不得不中断思绪，无奈的看向工作人员，尽力地耸了耸肩。
　　他两只手都打着石膏呢，他正在残疾中，给他喂饭的男人还没回家。
　　示好的工作人员，一个年轻的管家因为自己急切的心思露出马脚而窘迫地笑了，红着脸走了。
　　他是没胆喂的。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拿了杯果汁过来。
　　柳箴面前的桌子高度是恒叔调过的，很适合柳箴低头喝水喝果汁。
　　柳箴平时是不这样喝的，但工作人员拿过来，是好意，他跟那比他还小几岁的年轻管家温和道：“我喜欢程先生把杯子放到我嘴边喝，那样让我觉得我的手没有问题，低头的话我其实也可以的，但我暂时觉得喂我吃饭喝水是程先生作为伴侣应该照顾我做的事，我渴了我会喝的，不渴之前，我想等一等他。”
　　他拒绝了管家。
　　管家立马点头。
　　等撤出柳箴的身边，他跟身边一同工作的小伙伴一脸敬畏的说：“文文姐说的一点也没错，咱们就学一点柳先生的功力，什么对象搞不定啊？”
　　“怎么了？”小伙伴问。
　　管家把刚才柳箴的话说了，完了道：“谁受得了这种依赖啊？这不把心都掏给他？”
　　这是手段，搞男人的技巧，小伙伴忍了忍，没说出这种不太好听的话，表面上附和点了下头。
　　不过等程先生回来，他正好去送食物，听到举着水杯让柳箴喝的程先生居然非常自然地说：“谢谢乖乖等我回来，没有剥夺我养你的乐趣。”
　　柳箴也很自然地一点头：“不客气，希望以后这样的时候不要太多了，毕竟我们也很大了。”
　　程历铭憋着笑，吻去了他嘴边的残余的水渍。
　　小伙伴红着脸退出了这片天地，再见到朋友，他脸上的红潮没有退去，并老实跟朋友道：“我看不懂他们，蛮奇妙的。”
　　那种感情，蛮奇妙的，与程先生与柳先生接触得更多的年轻管家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心有戚戚然点了点头：“看起来像两个不要脸的人在过小朋友的家家，可那种感情啊，我居然能肉眼看到它在我眼前流动的样子，原来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这样的爱情的。”


第四十章 
　　程先生是个很好的爱人，他想给柳箴的很多，起初柳箴还有些困惑，但看到给予的程先生还因为他的一些不解和不适的反应惊慌失措，柳箴觉得很有趣，很快就在这段关系里放松了下来。
　　很多时候，柳箴其实和程先生是很相似的，他们都是一样的享受生命的人，也会全情投入去爱一个人的人。
　　当然了，柳箴要更专情一点。
　　之前他就交往过闻东数一个人。
　　相比而言，程先生就风流多了，柳箴不经意发现的和程先生有过一段的前男友就有五六个，不过，哪怕程先生时不时要吃点陈年老醋，柳箴也从不跟程先生谈起程先生的那些男友们。
　　这倒也不是他不在乎，而是程先生也并不完美，他也会全情投入去爱柳箴，接纳柳箴带着第一段感情的谨小慎微去爱他，但程先生的感情观和柳箴的感情观有些地方还是很不一样的。
　　两种不太一样的感情观，不能拿去比较，哪怕只是拿出来说说，柳箴也觉得没必要说。
　　柳箴是个非常尊重自己，也非常尊重他人的人。
　　而两个人感情观的不同之处是，柳箴的感情观是他会全情投入任何一个他接受了关系的人，对他来说，只要他接受了这个人，爱得浅也是深爱，那个人会是他倾情疼爱的人，所以他的男友少，而程先生觉得万物都可以尝试一下。
　　程先生也会对爱情忠诚，但那个人不对的话，他也不介意逢场作戏。
　　要是别人认真，他发现自己不认真，他也会飞快抽身离去。
　　他不会因为别人认真对人认真，他只会因为自己想对人认真，而对人认真，也很忠于自我。
　　程先生之前并不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这句话，是恒叔跟柳箴说的。
　　这还是前两年柳箴跟程历铭出差途中发现了一个程先生的前男友的出现，恒叔跟柳箴说起程先生情史的时候的事。
　　后来柳箴就没看见过程先生的前男友们的身影的出现了。
　　大家都没跟他说，但程先生是柳箴的枕边人，枕边人的性格就是“我绝不自掘坟墓”，只要让柳箴有一点不高兴或者怀疑什么的苗头的事情，这人就会迅速飞快把苗头掐死。
　　为人之果断狠辣干脆，柳箴此生尚还没见过第二个比程先生还擅长灭火的人员。
　　程先生都不想让柳箴知道，柳箴也就从来不提。
　　他也是很尊重程先生的。
　　所以等他在马哈庄园住了一个星期，即将起程去往老家的时候，有个跟他说是程先生的爱人的帅小伙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不要再缠着程先生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挑眉。
　　保镖来得太快了，已经把这小伙子扑倒在了地上。
　　小伙子是个真小伙子，柳箴看他的年纪，还是个少年。
　　外国人要把炎国人长得高大一些，有时候那些看起来已经十八九的少年，实际上可能还未成年。
　　恒叔带着人马去庄园的会客厅那边负责程历铭今天的会议去了，年轻的管家朝柳箴跑来，第一时间就把手持通信仪交给了柳箴，“柳先生，恒叔！”
　　柳箴接过时，通话还没接通呢，他等了几秒，恒叔板着脸在那边接通了，看到是柳箴，老管家迅速变脸，脸孔软了下来，慈眉善目：“是小少爷呀，什么事呀？”
　　说话特别软，特别温柔，他对程历铭都不这样，只对柳箴如此。
　　他现在越发的喜爱柳箴了，这两天频频向柳箴暗示，他可以负责柳箴向先生求婚的一切事宜，地点，场地，鲜花，烟花，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他分分钟就可以替柳箴安排好一切，只要柳箴说一句话。
　　老管家为了把东家伴侣朝东家求婚的事搞到手，对柳箴的态度已经跟对待三岁小朋友那样的毫无身段了。
　　“叔，认识他吗？”柳箴把镜头对准了因为他的话而被保镖提起来的人。
　　少年想说话，但训练有素的保镖已经把人的嘴堵起来了。
　　柳箴不喜欢过于暴力，所以负责他这边的保镖随行携带的道具是整个庄园的保镖身上最大的，别说堵人嘴的，就是束缚带，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能找出不能规格的十几根。
　　“认识，一个前员工的儿子，追求过先生，我马上过来。”恒叔转身就和身边的助理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几句话说完，就小跑了起来。
　　“慢点。”柳箴在这边道。
　　恒叔把通讯仪怼着自己的脸，脸孔又严肃了起来，“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先生不喜欢任何意外，哪怕出现在柳箴身边的新一代，都是经过严格的人身背景审查的，别说同性恋，连个有一点点同性倾向、变异倾向、过于慕强倾向等等的人，都不在他们的员工选择范围之内。
　　让一个觊觎自己的人冲过重重安保跑到柳箴面前，这是严重的安保问题，也是一个会造成先生和柳箴生活出现矛盾的诱因。
　　哪怕五年了，先生也并没有放松对柳箴的追求。
　　那种郑重其事，容不得路恒松懈。
　　少年在保镖手里剧烈挣扎了起来，他动作太大了，保镖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少年被压倒跪在了地上，脸蛋潮红，可能是太疼了，很快就哭了起来。
　　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就像天使。
　　所以等到恒叔刚刚挂断通讯仪又亮起，他接通通话，看到对面的人，他就笑了，“程先生有很年轻的追求者呢。”
　　程历铭在那边站在窗边，听了把接通的通信交给手下，解开领带喘了口气，绷着的脸柔和了下来，他朝柳箴道：“恒叔过来解决问题，等下你不要替他开解，也不要插手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出现问题，他就要负全责，他不仅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他另外一个更重要的身份，是负责我们生活的工作人员。”
　　这点分别与界限，柳箴还是知道的，点了一下头。
　　程历铭跟他强调这个也是有道理的。
　　柳箴对程历铭身边的工作人员的态度一直很不强硬，不强硬的原因当然一个是他只是程历铭的男朋友，无法决定程历铭的家事和工作上的事。
　　还有一个，也是柳箴本身的性格和过往的经历所导致，他就是一个不太强硬的人，心软，能饶人的地方就饶人，能给人求情的地方他还是因为心软会求情的。
　　就如程先生在某些方面的不完美，柳箴在一些方面身上也有自己不合适与程历铭共同生活的缺陷。
　　这都是需要发现、磨和的地方。
　　柳箴是个极其敏锐聪明的人，程历铭一看他点头，带着冷酷意味的眼神此时都软下来了，道：“抱歉乖乖，我不仅需要你包容，还需要你接纳，马哈是安保重地，任何擅闯这里的人，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就算是孩子，也一样。”
　　柳箴若有所思，朝他点头，“我听你的。”
　　程历铭笑了起来，又把领带往上抻了抻，“好了，宝贝，谢谢你给我时间让我喘口气。”
　　他朝旁边抬了一下下巴，指示手下挂断电话，但在之后，在通信没挂断之前，他脸带着笑，两指朝额头点了点，手朝柳箴示意：再见，长官。
　　在通信挂断的前一秒，柳箴看到的，就是他飞扬的笑脸。


第四十一章 
　　恒叔过来，那才叫大场面，所有在各自工作位置上的人都冒了出来，柳箴这还没把所有的人观察到位，就被年轻的管家往屋里请。
　　柳箴坐在房间内，看着外面黑压压聚集的一群人，都看得有点提心吊胆，一时之间，竟下意识地担心起那男孩的结果来。
　　念头一起，这才发现，程先生的预防针打得好。
　　他是从一个对暴力约束相对规范的文明国度过来的，他出生的时候，生存的环境连打砸抢都很少，而马拉撒是一个四处都可以搞到枪支弹药的地方，而程先生作为外国人在这个地方博奕，看中的是人家的矿产资源，哪怕程先生是花钱花资源换取资源，但这个地方，不欢迎程先生的人也很多。
　　这里不允许天真。
　　尤其作为伴侣，任何形式的天真无邪都会让伴侣付出惨重的代价。
　　外面的气氛越来越沉重，年轻的管家很不想出去，但这种情况，不容他逃避，他低头来跟柳箴说话的时候，前两个音都是结巴的，“柳，柳先生，你在房间内不要出去，等下我出门会开启全屋警报，除了先生自己回来解除警报，只有您能从里面打开。”
　　柳箴回头看他，朝他点了下头。
　　年轻的管家出去了，背影还挺紧张的，柳箴看他还捏了捏放在腿边的手。
　　紧跟程历铭四处飞的工作团队有三百人。柳箴刚开始跟程历铭交往的时候，程历铭身边有将近六百人，但之后老先生说了一句“你得再节约一点”，程先生身边的人从六百人砍到了三百人，工作人员的压力听陈原林说，那是翻了好几倍。
　　支出的钱其实没少，随着大家手上的事越来越重要和多，支出的钱实际上较五年前翻了将近十倍，这是柳箴听财务官跟程历铭聊起公司财务的时候听说的。
　　但人员少了，陈原林说至少回国的时候不那么浩浩荡荡的，要是分批回，都很难被打听到是他们这支队伍又出入境了。
　　柳箴到来之后，程历铭确实低调了不少，奔着长命百岁的方向去了，而且很愿意干挣钱的活。这几年程先生是忙着谈恋爱，但手上经手的活，又挣钱又长势力，他不搞谁了，都是有钱大家一起挣，而且他挣钱的门路多，他手上的资源也多，旧日的“老朋友们”喜爱死他了，整个大沙海地区前面的那个老调停人一死，大家谁都不服新推举的，就自动找上了程历铭，这下个个都服程历铭了。
　　所以陈原林他们这一拔被人放在程历铭身边的势力，把柳箴当宝。
　　程历铭之前是只要活得痛快挺不在乎自己少活几年的，这人对挑战危险的热爱，那真是真发自骨子里的，柳箴就像改变了他的基因一样的改变了他的行为，时至如今，连程家的老先生都觉得有点像做梦一样。
　　他儿子就从来没对他服过软。
　　柳箴之后，服的软越来越多，老儿子终于开始听得进去老父亲的话了。
　　而这些，没有几个人愿意和柳箴说，有时候他们对柳箴过分友善热情的行为，都得靠柳箴自己去发现，去猜测底层原因是什么。
　　这恋爱其实谈得挺辛苦的，没个好脑子，很难在程历铭身边呆下去，也很难不被程历铭身边这么多看似都是为程历铭服务，实际上背后的利益集团各不一样的人裹挟利用。
　　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散开了，恒叔走时，沉着脸往柳箴这边一看，看到是柳箴，这老人才笑了起来，气质瞬间从黑社会老大佬变成了家里慈祥可亲的爷爷。
　　他笑容特别大，眼睛弯了，两边的嘴往上的弧度很大，柳箴冲他点了下头，也示意了一下。
　　他没有出去，也没有联系恒叔问事情的进展，直等到程历铭三个多小时回来他们所住的主宅，从外面打开报警系统，从外面踏入。
　　柳箴这段时间解决了下国内的工作，还跟父母通了一段将近一个小时没有视频的电话，他没跟父母说他在哪，但他跟父母描述了一点他所在地方的风景，还有风土人情，还有他对于他前面路过的一些地方没见到的一些自然景象的遗憾。
　　电话里父母亲都特别的开心，因为柳箴很少跟他们打这么长时间的电话，电话结束的时候，老爸爸还跟柳箴撒娇，“过两天你还打给我嘛。”
　　母亲在旁边发出猪叫一样的笑声，笑话老柳，老父亲也笑骂老伴道：“我跟我儿子说话，你笑话什么？我说软话比你说得还好听，你嫉妒我了？”
　　妈妈在那边笑得都被口水呛倒了。
　　柳箴是带着笑挂断电话的。
　　所以他的心情很好，结束完电话，他就去了厨房，给他和程先生做了顿晚饭，等程历铭进来喊他：“乖乖……”
　　柳箴系着厨房围裙，从侧边的厨房探出身来，手里还握着锅铲，“做饭呢。”
　　程历铭示意身边不停跟他说话的陈原林滚蛋，大步朝柳箴走去，脸上跟会变脸似的，从冷漠凶傲变成了一个英俊迷人温暖阳光的帅哥，他脸上扬着笑，“给我做？”
　　就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柳箴听了很多人说他温柔，但他总是觉得，程先生要是愿意温柔起来，那种明媚宽阔，才是最让人心悸的。
　　没有人受得了一个成熟男人的明朗愉悦宽广阔达。
　　柳箴的沦陷，避无可避。
　　他举着锅铲，“做了红烧肉，你来尝尝，要是能夸夸我，那就更好了，你来……”
　　那个“不”字还没说出口，走到他面前的男人已经把他抱了起来，让柳箴的腿勾住了自己的腰，毫不在意柳箴身上系的围裙，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嘴。
　　PS：祝开心。


第四十二章 
　　这顿饭将近两个多小时后才吃成，红烧肉再热热，酥烂得很，红色浓郁的汤汁浇在米饭上，陪着他们吃饭的恒叔咽了咽口水，在柳箴喊他坐下来也吃一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椅子上。
　　虽然结果他还是倔强地说了一句，这种东西不能多吃，偶尔吃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们原本在马拉撒预期呆一个星期，但打算赶不上变化，柳箴还是跟着程历铭在马拉撒呆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他都把程历铭从广氏的实验室里拿出来给他用的机械手臂用熟了，柳箴拿手臂做过饭，到了后期，他甚至能用机械手臂给自己洗澡了，有时候他看看手臂，看看程历铭，脑子里有很多想法，最后还是在程先生摇头的情况下，放弃了用手臂进一步参与他们夫夫生活的想法。
　　柳箴当时大笑。
　　他发现有些情况下，比他大但看着比他勇猛的程先生在某一方面，还是有比他老的地方，例如程先生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保守的。
　　而柳箴发自内心的轻松惬意能给人无穷的力量，这是一个能让自己快乐也能让他爱的人快乐的人，这让程历铭在离开马拉撒的时候，就算马拉撒因为有一方组织出尔反尔，把他为他们花了一个多月调和所定的所有规则都反了，这等于是往程历铭脸上直接扔了个炸弹说“你去死吧”，半点面子也没给，程先生脸色也没变，带着柳箴轻松踏上了离开的飞机，飞往了广氏的老家，一个住着秦家和给秦家工作帮工的岛屿。
　　柳箴策划的求婚并没有按他之前所想的方案来，在飞机飞到可以看见秦家所在的岛屿的上空时，他突然觉得，在这个男人从小长大的地方的上空，是一个很好的求婚地点。
　　而且他伤得比较轻的那只手恢复得很好，改了固定方式，没有伤到的手指为了方便行为都放了出来，而且这只手正好是左手。
　　所以他在收回看底下岛屿的眼睛后，对着旁边对着电脑正在办公的程先生很平静的说：“程历铭，程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成为我的丈夫吗？”
　　程历铭看着电脑的头顿了一下，等他转过头来，一脸的无奈，但他此时伸出了手，“宝贝……”
　　柳箴把贴身带着带了半个月的戒指拿了出来，咬着嘴唇，笑得无法抑制。
　　他以为自己是平静的，轻松的，但给程先生戴戒指的手还是抖了，还没有什么力气的手抖得太厉害，但程先生全程没动，直到他戴好，松开戒指，这位先生才稳稳的抓住了他的手，拿过了另一枚戒指，戴进了柳箴左手的无名指。
　　柳箴抬头朝他笑，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此时从额头上滚落了下来，掉进了他的眼里，让他的眼睛又酸又涩。
　　程历铭凑过头来，吻住了他的唇。
　　柳箴闭上眼，这次他没有控制住，流出了眼泪。
　　原来一个人幸福到极致，也是会哭的。
　　图片
　　柳父要满七十岁的那一年，程历铭带着柳箴回了荆市。
　　荆市给老人做寿酒，是在老人进入六十岁，或者进入七十岁的那一年，柳父的寿酒本来在去年要办的，但去年程历铭太忙，柳箴回国打算为父亲庆生，他也坐上了回国的飞机，但飞机飞到一半，在中间一个国家落了地，加了油，又飞了回去。
　　因为程历铭受伤了。
　　柳箴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当时所住的酒店被炸了，而被暗杀的程先生所在的区域就是炸弹的中心，程先生因为送柳箴到机场逃过一劫，但他们很多住在酒店的工作人员牺牲了。
　　程先生大开杀戒，什么方面都没通报，两个小时后，他花巨资从人家国家的商人手里买了信息，买了人家自己国家产的武器，直接把人家官员在当地落脚的所住地炮了。
　　在和一个人恋爱后刻意平和了很多年的程先生，毫无阻碍地捡起了他当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性格。
　　对方国家宣称这是一场恐怖袭击，在他们还活着的工作人员灰头土脸接受直播采访的时候，又遭到了一轮枪击，全球看到。
　　所有有关人员都被这个场景吓惊呆了。
　　施暴的人也被这个国家所有在此地的力量围堵追杀，但在对方的人员听说这位疯狂的先生还租用了一颗卫星，对准了他们的首脑府，每一刻都有爆炸的风险之后，这场临时发布的追杀又临时进入了静默时刻。
　　这是柳箴在飞机上的十个小时的事，他没有回到国，他的飞机就又回去了。
　　飞机到地方，程先生没来接他，来接他的陈原林带着一群柳箴以前没见到过的人，一身的肃厉，跟柳箴说的话，都比之前简洁多了，他们希望柳箴能把程历铭手上那个东西拿到手，交给他们。
　　柳箴当场拒绝了他们。
　　陈原林身后当即出来了一个气场能把柳箴吃掉的狠人，柳箴就看了人家一眼，沉默的跟着自己家的工作人员上了离开机场的车。
　　柳箴没做好好先生，就安静地站在程历铭身后跟着程历铭一起平静淡淡地疯，局面进行到了新一步的谈判，就这个事情，花了将近一年，也没有得到解决，卖给程历铭信息的那个国家的人，最后查出来居然是一个被这个国家灭了的小国的国防官员的儿子，对方国家在忙着给这个人定叛国罪，他们才得以在封锁的上空领域找到航线，飞回国来，直接往荆市飞。
　　程父程母已经到达了荆市，两老来接机，程历铭一下飞机，站两个老人面前，儒雅一生的程老先生看着老儿子面无表情，他那从脸孔下面的骨头里透露出来的那种严苛冷厉，让人看了心悸。
　　他直接忽略掉程历铭，看向了后面安静站在他儿子影子里的柳箴，脸色这才和缓了一点，朝柳箴伸手，等到柳箴过来，他才把手搭到柳箴背上，沉默地带着柳箴往前走。
　　秦小姐这时候才挽住了儿子的臂，跟在了他们的后面，轻轻地叹了口气。
　　程历铭听到了她的叹气声，马上转头朝她笑。
　　秦小姐看着他飞扬的没有丝毫阴霾与故事的笑脸，先是顿了一下，紧接着白了他一眼，但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她垂头浅笑，程历铭低头碰了一下她挽好的头发一角，听前面嫌弃他嫌弃得不愿意跟他说话的老父亲跟柳箴道：“谢谢你带他回来。”


第四十三章 
　　没有柳箴，程新认为他儿子这次就回不来了。
　　任何事情都有一体两面，他儿子之所以能成为程历铭，一是有个经营了一生把自己的财富和权力都给了外孙的外公，一个是他有一个叫程新的父亲，可这些，只能保证这个人在外在环境有着绝对的生存力，他要是管不住自己那颗挑战新危险的心，谁都保不住他的命。
　　程新一度担心自己儿子成为一个为了危险感而参与战争的疯子，直到他儿子还能谈个正常的忠诚的恋爱，他总算从儿子身上找到了一点像优秀美好的秦小姐的地方。
　　要不是柳箴急着回国，他儿子能留在外面继续拱火，被人围堵打死。
　　这些年，因为柳箴，他儿子确实也收敛了许多。
　　这才是真正的伴侣，程新和秦小姐特地飞过来，就是为了来感谢柳箴的。
　　老先生是一个让人见了就特别心悦诚服的一个人，柳箴以前在没见到本人之前，从来去想过程历铭的父亲会是一个本人气质舒服干净，性格也温和周到的人。
　　父子俩的气质差太多了，甚至上可以说得上是南辕北辙，他一度怀疑程历铭是不是全像秦小姐了，结果他伴侣也不怎么像母亲，听秦小姐说，他丈夫的性格，倒是挺像秦家的外公和秦家的先祖的。
　　两人在老家那边结果，没有回国，但程新先生在收到他们的即将结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到了荆市见他父亲柳勇。
　　很明显，见过程父的柳勇老先生对亲家公的喜爱，远远胜过儿婿。
　　他甚至因为无法对外界炫耀他有一个完美的亲家公而感到憋屈，跟柳箴吐槽那种感觉就跟心里有蚂蚁在爬一样煎熬。
　　对儿婿，柳勇老先生就讳莫如深多了，跟柳箴打电话都不轻易问过儿婿的情况，给柳箴的感觉，他丈夫才是他爸爸心中那个深不可测不可言谈的大佬级别的人物。
　　这种错位感，是柳箴一直觉得很有意思的地方。
　　只是这种意思，这一年他很少感受到了。
　　程先生这一年一直处于一个冷静又亢奋的状态，这男人，有事和没事的状态是很不一样的，柳箴适应他的变化不难，难的是，他得跟上程先生的状态。
　　这是一个非常紧张，以及跟程先生会起冲突的处境。
　　两人这一年，吵了之前没吵过的架。
　　柳箴也发过他一生当中最大的脾气。
　　而程先生起先对他的雷霆大发还会有短暂的昏愣，后来甚至为了看柳箴发脾气的脸，还会故意激怒柳箴，这更让柳箴生气。
　　为了不让程历铭得逞，柳箴还得又重新调整，日子过得费力又刺激。
　　活着回来，是真不容易。
　　所以对于程爸爸的话，柳箴一点也没有谦虚的想法，他谦虚不动了，他回老人道：“爸爸，你儿子很难搞哦，我丈夫也很难搞。”
　　程新愣了一下，后面的秦小姐和他们的儿子，某人的丈夫都笑了起来，且一声笑得比一声大，很是猖狂，笑得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跟着他们笑了。
　　程新也跟着笑了起来，抱着柳箴肩膀的手更紧了，老先生脸色一柔，就显出了六月细雨的温柔与湿润来了，“某个别人很不要脸，对不对？”
　　“对的，爸爸。”柳箴坦诚接上，“我觉得经历过他的我，这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困难能让我觉得有压力了。”
　　老先生琢磨了一下，感觉像是在夸他儿子似的。
　　这种感觉在他儿子在背后发出狂笑声后更强烈了，他坚定了这种感觉，又严肃了下来，与柳箴道：“你不要夸他，他会把这当成养分，更嚣张的。”
　　柳箴想说他这不是夸，他只是在诚实地陈述他丈夫的难搞程度，但想想那是一个让自己能把自己的所有都在他面前敞开的人，是他能让自己把身体毫无任何反抗交给对方的伴侣，他笑了，眼睛弯了起来，点了点头，“但我们很好，您和妈妈不要担心我们。”
　　程新搂紧了他的肩膀。
　　后面，程先生低头迎上了母亲的眼睛，秦小姐摸了摸他的脸，眼睛里带着笑光和温柔的浅浅的泪光，她道：“祝贺你，儿子。”
　　祝贺你，找到了心之所爱，甘之如怡，相伴一生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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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很快回到了柳家。
　　程新夫妇住在柳家里，他们跟柳家一直表现得很没有距离，除了第一次来正式拜访柳家住在酒店，后来几次来到柳家，都是答应了柳勇夫妇住在了家里。
　　程家的态度，让柳勇再也不去在程历铭先身上寻思一些毛病了。
　　没有什么事是完全能合乎一个人的心意的，不管他儿子跟谁在一起，只要能得到尊重和看重，一切问题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做父母的拎不清，是很消耗后代的福气的，柳勇和夫人这几年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做着一个在背后托举后代的长辈，连家都换了，搬到了一个住宅稀少，但更安全的地方了。
　　连柳洋都很少出去跟狐朋狗友混了，他被父母和老婆那边的爹妈逼着承担了一个需要早晚上班，还要给人发工资的责任的工作，天天苦不堪言。
　　一个能靠家里的房租和存款利息就能过上好日子的二代，托他哥的福，走上了小企业主的道路，柳洋真是谢谢他哥了。
　　他们一到家就是吃饭，热闹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夜深人静，柳母催促着程老先生夫妇，还有他们的儿子们去休息，两家人聚在一起的兴谈才得已结束。
　　柳洋带他哥他们去隔壁的房子里睡觉，这才得到了一个跟他哥有个单独的近距离面对面对说话的机会。
　　哪怕程历铭也在，柳洋为了跟他哥说话也顾不上了，跟他哥猛使眼色，柳箴看他眼睛都快抽筋了，终于放开了程先生的手，推了下程先生的背，让程先生先走，跟眼睛有问题的柳洋道：“说吧，又不想干了？”
　　“嘿，不是那个问题，我就跟你八卦一下。”柳洋嘿了一声。
　　“无关紧要的事就不要说了。”
　　“你这人怎么那么没意思啊？我偏要说，哥，你知道吗？闻东数离婚又要结婚了，太巧了，就下个星期的事，你猜怎么着？他这次找了个女的结婚。”这事太惊为天人了，柳洋从得知到现在已经憋了很久了，已经忍不住跟他哥分享了，“而且那个女的身份不一般，是王朝那个高官伯伯的女儿，才二十几岁，人家小姑娘肚子都大了，都快要生了，这才结的婚，我的妈呀，哥，这种新闻你听了难道不精神抖擞，我反正听了忍不住想知道更细的细节，哥啊，哥……”
　　柳洋的亲哥哥不感兴趣，但前面的程先生很感兴趣，他往后退了两步，把乖乖推到另外一边搂着腰，他则站在中间，很感兴趣地很小舅子说：“我都不知道这事，你消息来源渠道很厉害嘛，来，跟我说说，我挺感兴趣。”
　　柳洋一听，还夸他，眼睛一亮，来劲了！
　　PS：还有两章就结束啦，谢谢同学们一路相伴！


第四十四章 
　　柳洋得意劲一上来，对他哥哥老公的那点畏惧瞬间就消失了大半。
　　怕还是有点怕的，但他听出来了，他哥夫给他面子！
　　“那我就真就说了？”柳洋舞飞色眉，胆子大得连他哥都忽视了，都不去看他哥一眼。
　　柳箴在那边默默的瞄了他一眼，见他兴奋得能上天了，默了默，到底还是没打击这老熊孩子的表现欲。
　　“说。”程历铭紧了紧手臂中的腰，暗示某人乖点。
　　柳箴摇了摇头。
　　“哥啊，我说历铭哥，”柳洋激动得都挨近程历铭了，程历铭因此往旁边退了半步，柳箴回头朝保镖摇了下头，示意他们不要过度反应，这些柳洋都没发现，说出来的话带着口水一并喷了出来，“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还是有点信息来源渠道的，我自己建立起来的，早几年打下的关系！”
　　他这时候不忘朝他亲哥得意一笑。
　　瞧瞧吧，他也是有心眼的人。
　　这是自己的亲弟弟，柳箴略感头疼，抬头揉了揉脑门。
　　柳洋得意完，根本不管他哥的反应，跟程历铭绘声绘色说了起来，“我那哥们跟我说，这事情是上个月才爆发出来的，那女孩肚子大到只能生了才被她爸知道了，还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真他妈的是闻东数的，这哥们牛逼死了，手术台上不了，有些床他可真爬得上啊！那姑娘我见过，美得跟天仙似的，特别大气，他这是怎么哄上的啊？我的妈啊，这哥们牛逼，那是什么人都泡得上……”
　　柳洋说完，突然意识到，那个牛逼大发了什么人都泡得上的哥们，是他哥的前男友，他哥曾经也……
　　程历铭脸上有点笑，似笑非笑似的，冷得很。
　　柳洋呆呆地转过头，看向了他哥。
　　三十多年的人了，脸上长着嘴，但没长脑子，柳箴也笑了起来，笑容跟他老公脸上的如出一辙，吓得柳洋当场一个激灵，呆呆的表情没有了，回魂了，瞬间呜着脸，一脸的哭相。
　　哥哥，饶命。
　　“行了，”柳箴是对着程先生说的，他抬头亲了下程先生的下巴，淡淡道：“人家把时间花在了这些事情上，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他没再对人有更大的安抚，而是越过头，朝知道说错了话憋着脸，兴头一下子就下头了的柳洋道：“王朝什么反应？”“什么反应？”
　　柳洋打起精神道：“就那样呗，天天喝酒，哦，我听我哥们说，还打算自杀来着，被他儿子救了，他儿子那天正好来看他，我的天，哥……”
　　柳洋又来劲了，眼睛又亮了，脸也亮了，神光焕发，“你知道这婚是怎么离的吗？是闻东数拿王朝儿女和前妻的黑料逼王朝离的，这哥们真的牛逼大发了！我哥们都服死他了！”
　　“你哥们谁啊？”柳箴问。
　　柳洋立马闭嘴，做手势锁住了他的嘴巴。
　　他这点八卦小道德还是有的。
　　柳箴好笑，也哭笑不得，但弟弟活得眉飞色舞，总比苦大仇深的好，小儿子嘛，要有做小儿子的快活，他摇摇头笑道：“还有吗？”
　　“有！”柳洋用力发声！
　　没完了，还不知道接茬，柳箴服他，无力道：“说吧。”
　　程历铭听着也觉得挺有意思的，笑着看着柳洋，那样子，比刚才的似笑非笑的冷笑看起来温暖可亲多了。
　　像个人。
　　柳洋又不害怕了，他的害怕来得快，去得更快，他就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要去开染房的阳光灿烂小王子，他朝他哥举手，兴奋道：“哥，柳洋有事要报！”
　　他兴奋的冲到了柳箴的边上，跟他哥又来了个肩挨着肩的近距离接触，身上那劲儿，就跟浑身细胞都在跳舞一样，兴奋死了！
　　“说吧。”柳箴看着他其实也很开心，闻东数对他来说早就是过去，他不在乎，眼前浑身是劲，活得快乐自在的弟弟才是他最在乎的，他笑着摸了还是有些幼稚气的弟弟的头，温和道。
　　柳洋甩了甩被他哥哥摸过的头，开心极了，贼兮兮地凑过头来道：“不过王朝也不是吃素的哦，哥哥啊，我听我那铁哥们说，王朝做了两手准备，他要拉他那个伯伯下马了！他可以跟闻东数离婚，但闻东数想靠着新岳父老子上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王朝找了一个王家的对手，你猜怎么着，他投诚了！我哥们震惊！就是好可惜，找的不是程伯伯这一边的人。”
　　柳洋说到这个是真觉得可惜，还抱歉地看着他哥夫，“哥，我哥们也就是给我透露点消息，我估计也是想经我的嘴，把这些事情送到你们耳朵里，他是这些事都定了之后在这几天才跟我说这些的，估计是知道我爸爸要过寿，程伯伯要来我家了，你们要回来了才跟我说的，我猜吧，他怕就是那些人安在王家这边的棋子，三面间谍呢，要不他那种人怎么会吃我这种人喂给他的饵呢？”
　　柳洋才表现得聪明点，说完就扭头跟他哥接着道：“哥，我觉得我这个猜得对，但我有点没想清楚，他让你们知道干什么？是想让你们帮他们那边，把这事坐实了还是要拖你们趟浑水啊？我想不明白，我没敢跟爸爸先说，他会骂我猪脑子，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柳箴想了想，道：“大差不差吧，闻东数要出事了。”
　　“啊？”柳洋没明白。
　　“王增要被清算了，闻东数找的这艘大船要沉了，他上错船了。”柳箴说完，朝旁边程先生问：“是不是要被清算了？”
　　程历铭有一段时间没关心国内的事了，他点头道：“等下我问一下老程。”
　　柳洋转头跟目瞪口呆的弟弟淡淡道：“这次你牛逼哥运气不好，摊上事了。”
　　那不是我牛逼哥，柳洋心里否认着，嘴里却已经顾不上这事了，“妈呀，哥，这这这这叫什么来，终日打雁，终被雁啄？我没搞明白啊，这沉是很早就有人打算让他沉了？孙子事先不知道，上错船了？”
　　“大概吧，这世界上看不清算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柳专箴没法跟柳洋具体说烂人容易跟烂人，烂事容易跟烂事纠缠的概率是极高的事，他只能浅浅说一点，提醒柳洋，“太过于急于求成，就像只能一步一步迈向高处的步子，你一飞冲天，从一步就飞到了九十九步，中间没有自己筑梯子去走，那你从九十九步下来的时候，就只能从九十九步退到第一步，摔下痛不痛，会不会死，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你东数哥，”说到这个，让柳洋想起当年他和闻东数关于对命运的选择，他选择了重新开始，而把生活变得更复杂了的闻东数选择了更混乱的人生，当初相互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的恋人，一个知道了人是可以变得更复杂的，一个知道人简单点其实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走得很远的，但他们，还是坚定的自己成为了自己，没有受对方的影响，人呐，每个人呐，真的是都是自己个人在坚定地活自己个人的，只能按自己的脾气来，只能听自己想听的话的，也只能去过自己愿意的人生，谁也无法真正改变谁，“这次可能是真难了。”
　　柳洋耸耸肩，“哥，我可没你那好脾气，他难了活该！我天天希望他出事！”
　　柳箴笑笑，抬头朝程先生看去，程先生这次没有吃醋，而是摸了摸他的脸，跟他道：“别心酸，他的道到头了。”
　　心酸吗？有点，那是他人生当中曾出现过的最重要的一个人，但非要说很心酸，也不见得。柳箴没那么矫情，那是一个只要失控就能伤害自己的人，没有人会去同情一个伤害自己的人，至少柳箴不能，他珍爱自己的生命，他希望他生活中的每一个人，也能尊重他的生命和感受，就像他的丈夫，再怎么厉害，也愿意去剖析理解他的心，他想要的，一直是这样的感情，柳箴把腰间的手拉下牵着，和程先生摇头道：“算不上心酸，只是有一点唏嘘，那是一个曾经认识过的人。”
　　和程先生说完心声，他转过头和弟弟道：“不要去落井下石，你在外面表现得好一点，你哥哥和历铭哥就能活得久一点，你要帮哥哥的忙。”
　　还哄小孩呢，老子都三十多岁了，柳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还用你说？我这点智商还是有的。”


第四十五章 
　　柳父的寿宴，只邀请了家里的亲朋好友，柳家借用了柳洋的朋友所有的私人庄园作为举办场所，但这天，家里的亲戚还是带了一些不在邀请名单的朋友来，程历铭和柳箴带着柳洋小两口站在门口迎客，带来的人也握了手。
　　这下不认识柳洋的也都认识了。
　　宾客都进场后，柳洋跟在哥哥和哥夫伴侣身后，跟他老婆小声嘀咕，“我咋觉得这跟托孤似的？”
　　这狗嘴是吐不出象牙来了，他老婆小声回他：“祖宗，求你了，你今天少说点。”
　　柳洋嘿嘿笑。
　　寿宴办得非常朴实，柳家人把菜准备得很好，真心是找亲戚朋友们一起吃饭的，中间柳洋代父出去敬酒，也敬得很好，玩笑话和过激话都挡了下来，柳箴现场关注着弟弟，到最后露出了笑容来，得了他身边男人更意味深长的一个笑。
　　你看风景，你也是风景，再看你的人，也是风景，还有后面再看风景的人，秦小姐看她儿子看着人不放，偏头跟身边的老先生低声含笑道：“这老小子，还跟在热恋中一样，这是真疼啊。”
　　程老先生欣慰地点了点头，跟夫人道：“随我。”
　　可算有点随他的地方了。
　　秦小姐低头，嫣然一笑。
　　寿宴到了后半场，柳箴在父亲的催促上，提前带着程家三口人撤出了庄园，回了家里。
　　老先生今晚就要走，但柳箴要在家里呆上半个月，预计是这样，但他觉得可能呆不上这么长的时间，能在家安静呆个四五天就不错了。
　　跟程历铭一起生活的常态是事情随时都在变化，尤其程历铭如今还在陷在风波当中，他也不愿意呆在家里时间太长，给父母家人带来一些问题。
　　至于让程历铭不跟他一起留下来，跟自己父母回去，这提议连都不能提，柳箴怕一提，自己的老腰就得作废。
　　他也上了年纪了。
　　跟天赋异禀，精力过于充沛的程先生在体力这一块完全没有相比性。
　　晚上老夫妇要回首都，要收拾行李，他们是自己收拾。
　　老先生只有工作上的助理，生活上的助理也有一个，但那都是负责沿路行程安排的，不涉及到私人生活。
　　行李是秦小姐和程老先生两个人一起收拾，柳箴过去帮忙，程历铭跟翘着二郎腿坐在二老的房间内最舒适的一张椅子上看手机，秦小姐看柳箴忙前忙后，帮些力所能及的忙，还去挤了毛巾过来帮他们擦行李箱，蹲下来干活的样子帅气迷人，比那些一把年纪了还坐在椅子上当真大少爷的人帅多了。
　　她跟柳箴玩笑道：“有你在，有些人要是玩脱了，家道中落，我倒是不用担心他饿肚子了。”
　　柳箴抬头，跟她笑，点头道：“是的妈妈，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养他的。”
　　秦小姐笑得合不拢嘴。
　　只戴了一只耳机在处理工作的程历铭愣是没听正在跟他交流的对方逼逼，他转过头来，含笑看着他的大宝贝，那带着万道光千道蜜的笑容，令对面在跟他谈事的络腮胡大粗汉那半只假眼里的义眼，在那一刻从眼睛里滚落了出来。
　　平时没有很多表情的老先生这时候也微微一笑。
　　程家三口人在一起的常态一般是平静自然的，但有时候，程历铭跟不是长期相处的父母在一起，会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自从加入了柳箴，这家人就多了几分热闹，又因为见面少，这份热闹就又要多添两分，而柳箴明明是个温和清淡的翩翩君子，要说起他沉稳内敛的气质来，他倒是有些像程老先生，可秦小姐觉得，可能是有些人爱得过于浓烈了，空气中就会随着他们的到来透露出来丝丝的甜味。
　　柳箴是甜的，他是三月春天的烈阳，明媚又炽热地走进了他们的家里，带来了独属于他气息的甜味。她儿子得到了一份世界上最棒的爱情，这就是心之所向之爱。
　　等到柳家父母回来，老夫妇跟亲家一家人道别，准备离去，程历铭和柳箴送了他们到了机场，临上机前，秦小姐对柳箴抱了又抱，跟柳箴道：“也要回家来，多陪爸爸妈妈几天。”
　　她不走，她的程老先生就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等待她，就像港口等待舟回来一样不急不徐，柳箴从她身后瞄了一眼回来，他在秦小姐脸上亲了一口，跟她淡淡道：“我以前总觉得历铭不像爸爸，跟您也不太像，所以我总觉得天长地久不属于我和他，但我现在很庆幸，他是你们的儿子。”
　　“还是像我们？”
　　柳箴点点头，在身后的男人抱上他的腰后，他把双手放上了腹上的那双大手，跟秦小姐道：“妈妈，拜拜，过几天我们就回来。”
　　“老小子？”秦小姐笑看向后面她那个高大的老儿子。
　　老儿子没松开手，而是侧过头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妈妈，我很幸福，前所未有，从未想到过的幸福，您教育得对，对的爱情，是生命对一个人最美妙的馈赠，我很感谢您一直教我要去追随它，让我没有放弃。”
　　老小子说软话了，爱情让他柔软，让他幸福，秦小姐觉得她这一生可真是幸运又幸福啊，她有一个愿意继承她认为的最大的财富的儿子，她张开手，抱住了两个宝贝，“暂时再见，记得回家。”
　　柳箴目送了载着二老的飞机的离去，漫漫黑夜中，他转头看向后方一直抱着他不动的男人，道：“真安静啊，可我一点也不孤独。”
　　身后的男人那温暖的体温，让他觉得在这个空旷的无垠的地方，像拥有全世界一样的踏实。
　　这就是柳箴式的情话了。
　　人流浪在地球上，真有真实契合的灵魂在等着你，但那太容易错过了，程历铭很庆幸，他一直是一个忠于自我感受，为了忠于自己愿意长久去专心等候收获的人，他找到了他那个信念和他一样坚固的伴侣，他找到了守候到了他在这个地球上自一出生就遗失的所爱，茫茫人海，从此不再孤独。
　　“乖乖……”
　　“嗯？”
　　“你养我啊？”
　　柳箴笑了，他亲着男人的下巴，最后道：“养。”
　　他会给予他，所有他能给予的。
　　《明媚》完
　　PS：谢谢同学们一路看到现在，这个故事还是具有我这几年很典型特征的空梦式成人童话的特点。
　　小说是虚构的，想要的那种感情，我自己倒是一直很信奉，所以我写了出来。
　　至今还是有人告诉我要怎么写文，说怎么写才能让她不失望，每次看到这样的评论，我就在想，茫茫人海，那是真孤独啊。
　　但又不那么孤独。至今还在写文，还不是有老同学在？
　　我贪恋这样的温暖，当然了，还有同学们口袋中的小钱钱，真是好世俗。
　　真庆幸，有你们在，我也很幸福，能得到你们的认可和回馈，感恩你们，谢谢你们，爱你们，我最亲爱的同学们。
　　比心，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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