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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养成的仙尊竟是恋爱脑
　　作者：霜染青冢
　　文案
　　来到异世三百余载，从藉藉无名的魔族小修士一路逆袭至魔尊之位。
　　秦业已然成为当今修真界的修为天花板。
　　然而，好不容易坐上高位。这位新任魔尊却索然无味，甚至隐隐有合道的趋势。
　　与其便宜天道，不如搞搞事换换心态。秦业准备亲手培养出一个未来仙尊，别名工具人。
　　温珏命途多舛，在不知未来看不见微光的泥泞里艰难修行。
　　从小因为容貌昳丽而被不少人惦记，即使找上他的那个男人矜贵高傲，他也难免怀疑其用心。
　　看着自己的工具人修为离目标越来越近，秦业十分满意。
　　直到工具人成功坐上仙尊之位，如他所愿前来找魔尊一战。准备全力迎战的秦业错愕的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腰身的青年。
　　温珏双目通红，哑声求他：“别不要我。”
　　钢铁直魔尊攻X疑心重靠脑补自我攻略仙尊受
　　阅读指南：
　　1、本文主攻，1V1
　　2、极端攻控请绕道，作者接受正向批评，杠精麻烦一律退散。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仙侠修真 打脸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业 ┃ 配角：温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养大的宿敌一心想当我的道侣
　　立意：不畏艰难，打破困境


第1章 初到人界
　　月光如同一条雪白的匹练垂落，慷慨的向着每一寸土地洒向澄净的光。
　　往日里堪称死寂的魔渊忽然出现了震动，魔渊上方的悬崖也像是被某种力量所波及山石崩裂。临靠魔渊的千山岭及万象密林皆受到了影响，林中群鸟惊飞四散逃离，藏匿其中的妖兽们皆不安的躁动似是有所感应。
　　很快这股震颤就停了下来，从万丈悬崖往下俯瞰，被浓厚雾气掩盖深不见底的魔渊再次恢复了死寂。
　　秦业自沉眠中苏醒过来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在自个儿开辟出的幽暗冰湖里睡觉，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与天道勾连，幸好他及时清醒收回了心神否则再晚些他就会出现合道的倾向。
　　合道即是与天道融合化作规则的一部分，就如同水珠掉进大海，他整个人都要被吸纳再无自我意识。今年的第二次了，已是相当频繁。秦业险些长睡不醒，难免动了火气。静谧的黑暗中秦业思索了片刻，定下了结果便很快又觉得无趣起来。
　　这一觉睡了将近三个月，对外只说是在闭关。即便是醒了过来，他也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这片冰湖在禁地深处，当初他亲自规划搭建出的水下行宫，每一处都符合秦业的个人审美和高实用度。
　　不过这样的懒散也维持不到多久，先前的动静不小，很快冰湖上方就有人前来。
　　“尊上，魔渊出现异动，族人们都很不安。”
　　“尊上，您醒了吗？”
　　“尊上，请恕属下擅闯禁地，但是此事真的很要紧。尊上您在吗？”
　　秦业在冰湖底下无声叹气，郁闷的抚了抚额。冰湖上方那个是跟了他好多年的属下桑镜。也被他暗自称为魔音闹钟，常常在他对外闭关实际睡觉的时候充当闹钟来叫醒他。
　　听着桑镜一声比一声中气十足的问句，秦业终于是动了动从塌上起身。
　　“别喊了我已经醒了。”秦业很快从幽深的湖底破水而出，很是头痛的制止桑镜。
　　见到秦业出现，桑镜的眼睛一亮，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这个肤色略深的黑发青年长得很是英俊，却有着一双猩红妖异的瞳孔，是独属于魔族的特征。
　　“尊上，魔渊刚才发生震动，属下感知到源头或许是禁地这边。您没事吧？”桑镜不无担心的问。
　　在魔族中，也只有桑镜敢当着秦业的面大胆询问，只因为他跟在秦业身边的时间最长久，在秦业尚且只是个身份低贱的混血魔族时便已相识。
　　“无事，已经解决了。”他漫不经心的说，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即使他做出这样的懒散不符魔尊身份的动作，桑镜看他的眼神也依旧专注热情。秦业分了点注意力，才发现三个月不见，青年的修为又有着明显的增长。
　　他睡了三个月，下属也没忘记辛苦修炼，秦业表示很欣慰。
　　于是他拍了拍桑镜的肩膀，鼓励道：“修为比起之前又长进了不少，真不错，继续努力啊。”
　　没等激动的青年说些什么，秦业又紧接着道：“魔渊已没有异常，让其他魔兵也别瞎忙了。”似是想起什么，他补充了一句：“对了，也一并告知长老那边。”
　　“是！尊上！”青年握着拳看着秦业眼中满是崇敬。
　　秦业也很满意的点点头，瞬身离开了冰湖。他的禁地很大危险也成正比，就算是桑镜也不敢瞎跑平常只敢来冰湖找他。他离开的快，自然没有察觉到还站在湖边的桑镜失落的表情。
　　禁地里的一处暗洞内，秦业看着面前的白玉台陷入沉思。
　　白玉台上有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傀儡身，是他这么多年来储存提炼出的妖血所铸。这样一具傀儡身不沾染魔渊气息，不含一点魔族血气，又能容纳他的元神。即便去了人界也不会有修士能发现异常，只会认为他是个纯正的妖修。
　　无人知道如今已成为魔渊之主，享魔族共尊的魔尊秦业躯壳里居住着一个异世而来的灵魂。秦业来时，这具身体的主人正为了生存而在与同族厮杀。作为一个来自21世纪的普通青年，他连鸡都没杀过，而一来到魔渊就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只有靠淘汰别的魔族而获得活下去的权力。
　　刚来异世的秦业为了活着有多么拼命，三百多年后的现在坐上魔尊之位的秦业就有多无趣。
　　他的心境就如一片死水，再不能因为修炼进阶这样的事情泛起涟漪。天道屡次想融合他，也证明了心境有瑕。秦业处于被动的姿态也是憋了气，秉着不能便宜天道的想法，想了个解决方案。
　　他把自己的神识分出一部分留在本体，而其余的则进入傀儡躯体。元神进驻傀儡身体，借此蒙蔽天道窥伺。如此，秦业也能顺理成章的用另一具躯体离开魔渊去往人界。
　　在秦业布下的森严结界下，幽冷的暗洞看上去没有半点异样。
　　随着一片红光猛然乍现，力量的余波在空气中震荡后隐没。
　　秦业自白玉台上张开了眼，那是一双冰冷纯粹的黄金竖瞳。正统的魔族都有着猩红的眼瞳，而秦业却继承了妖族父亲的金色竖瞳，由于血脉的斑驳他曾经也被称作低贱的杂种。
　　傀儡的身体刚开始使用还有些不灵活，秦业有些僵硬的活动了一下手脚，勉强从玉台上坐了起来。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向他递了过来，他没有犹豫的握住借着力站了起来。正是面对面，秦业看着面前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虽然入驻了傀儡身，而本体亦有着足够的元神可操纵，于是便有了现在这样一幕。秦业像是在照着镜子一般，头一次用着另外一个视角观察着自己的样子。
　　觉得有趣的多看了一会儿，秦业抚了抚下巴嘀咕：“这样的眼睛就算是作为妖修也太明显了些，还是遮一遮吧。”他说着便捏了个术法，将傀儡的那具身体瞳色变成了普通人修那样的墨黑。如此，秦业看上去就与一般人修没什么区别。
　　一个月后，人界沧州鹤水城。
　　白日里的市集喧闹不已，人流密集，看起来好不热闹。
　　城里最有名的茶楼新请了个说书先生，不知从哪听来得许多修真韵事，半真半假的说与那些好奇的客人听，这几日倒是让茶楼的收益翻了数倍。
　　今日正讲到一桩合欢宗女修同正道修士之间的香艳纠葛，台下听书的人座无虚席皆听的心神荡漾。
　　秦业就坐在临窗的位置，虽然隔得远了些，却能一字不落的听到所有段落。桌上的茶水尚冒着热气，他就同普通凡人一样磕着瓜子看起来很是悠闲。
　　他这次出来一月有余，也已经走了好几个城，却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人。
　　秦业这次来人界目的很明确，选一个合眼缘的人修，培养到至尊位。他要下一任人修至尊，循他的理念，尊他的教诲。同时也满足了秦业想要亲自培养一个对手的私心。
　　人修这边虽然有个可称为对手的剑修，却对他心有愧疚甘愿死在他手，秦业想到就觉得牙酸干脆抛之脑后。
　　他设想的很好，可是要找到合适的人却难。即便是他都瞧不上的根骨，那样的修士也早早的就入了门派修行。秦业举起折扇轻摇了摇，打量着窗外那些过路的人族，心道这些宗门别派竟是连收徒都能内卷。
　　听完了感兴趣的段落，秦业就离开了茶楼。
　　在鹤水城名气最大修真弟子最多的便是灵鹤派，几乎囊括了城里和周边村镇灵根最佳的好苗子。秦业自觉难等到无门无派还想修行的人族，索性就决定去挖墙角。
　　这灵鹤派的修士说起来也有两百多个，唯一的元婴期却只得一个，现任灵鹤派长老刚到元婴不过五十余年，而实际年龄已六百多岁。
　　秦业匿了身形在灵鹤派挑人，却怎么看都是歪瓜裂枣，只觉得现在的人修怎么没落的如此厉害。
　　看过灵鹤派现在号称根骨最佳的几个内门弟子，没一个入眼。秦业墨黑无字的扇面一收，正要离开，却忽然停了步子。
　　“温珏，你等等！”
　　随着一声娇喝，穿着红衣的姑娘咬着唇扯住了将要离开的青年衣袖。
　　那青年穿着身月白长衫，洗的有些发白了却很干净。只是背对着秦业的方向看不到正脸，看身形倒是长身玉立，只是作为男子来说略有些太瘦了些。
　　“师姐，有什么事吗？”青年的声音温润悦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剔透无暇的白玉亦或是竹林间柔软拂过的清风。
　　红衣姑娘正对着那男子，似是看着对方的脸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即双颊绯红的羞恼道：“我爹说他问了你要不要和我结为…道侣，他说你拒绝了。我想来问个明白，你究竟哪里看不上我？”
　　姑娘性子倒是很直白，勇气可嘉。秦业暗自赞了句，持着折扇往左手掌心轻敲，只道有戏可看
　　灵鹤派既然已经看完，就该去下一座城继续。秦业索性也不急着离开了，直接往身后粗壮的树干一靠，以最佳距离吃起了瓜。


第2章 初见
　　那娇俏的红衣姑娘是筑基初期，修为却并不稳固气息虚浮。秦业一眼便能看出这是用不少灵丹妙药强行喂出来的筑基修士。在这连金丹期修士都少的可怜的灵鹤派，能用大量灵丹硬是垒至筑基，想来身份不低。
　　而那看不清面目的青年则更惨，看起来刚够到炼气五层。秦业遥遥观了一下他的根骨，只能说一句果然，至少在他看来那青年根骨奇差，灵根也是下品。
　　在秦业观察的时候，红衣少女已经因为心上人的沉默而眼眸浮上一层雾气，霎是惹人怜惜。
　　温珏无奈，只好温声解释：“师姐很好，年纪轻轻已是筑基初期，掌门和长老对你都爱护有加寄予厚望。我根骨差，想来寿数并不长。与师姐并非是同道人。”
　　他的修为本就与少女相差甚远，衣袖又被死死拉扯难以挣脱。秦业见他试图脱身却无果，不禁唇角一勾被逗乐了。
　　听了温珏的话，少女却并不退缩，仰着头倔强道：“父亲和长老爷爷都很疼我，你若是和我成为道侣，我的所有都可以和你共享。我会努力修炼，寻遍天下灵丹灵药助你修炼。温珏，你当真不愿意吗？”
　　那青年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不光是少女露出失落的神情，连秦业也觉得颇为可惜。眼见那被拒绝的红衣姑娘抹着泪跑着离开，背对着秦业的青年也转过了身。
　　秦业轻啧了一声，才懂刚刚那少女为什么这么恋爱脑。这青年的相貌真的过分优越，饶是秦业也见惯了许多美人，依旧觉得十分惊艳。温珏，人如其名，周身气度就像一块未被雕琢过的玉髓般温润通透。
　　只是这样的根骨修为，又是这样的昳丽长相，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生存也太艰难了些。
　　“依依师妹？怎么回事，你怎么哭了？！是哪个混账欺负你了？”
　　李依依正抹着泪快步离开，忽然有人吃惊的冲她喊了一声，旋即拦住了她。李依依放下手臂泪眼朦胧的一看，挡了她路的正是平日里对她嘘寒问暖的向师兄。她心里正委屈又被拦住去路，索性只哭着不答话，只是向南天却是早已看到了温珏。
　　“温珏！你给我站住，谁给你的胆子，你怎么敢让依依哭得这么伤心！”向南天不问青红皂白的直奔温珏而去，显然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哭得打嗝的少女却拦住他，抽噎着道：“师兄，不关温珏的事，是我自作多情了。”说完，李依依带着哭腔跑了。
　　“依依！”向南天急忙追了过去，不忘狠狠看了温珏一眼。“好小子，你等着，我这次弄不死你！”
　　温珏在灵鹤派没少被向南天当作眼中刺欺辱，毕竟李依依喜欢他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直喜欢李依依且想要靠着当掌门女婿一飞冲天的向南天自然不会放过他。见向南天追着李依依而去，他也算躲过一劫。
　　秦业看着温珏离开并不在意，只是那两个随着向南天而来还没走的男弟子正埋头嘀咕。秦业神识敏锐被自愿的听到了几句对话。
　　“我看向师兄这次一定不会放过温珏了，毕竟李师姐也到了该定下道侣的年纪。”
　　“你还不知道吧，之前向师兄偶然结识了一位好男风的金丹期散修，跟着师兄偶然见了温珏一面后就念念不忘，一直拜托向师兄把人约出去见一面呢。我看刚刚向师兄那个眼神，这次温珏怕是要生不如死了。”
　　秦业听得那最先开口的弟子叹了一气，摇着头和同伴走了。他垂眸摆弄了一下折扇，一收一展间也在思索。
　　他对人修属实没有好感，也是源于上一次来人界时经历的事。秦业早已认同了自己的魔族身份，合该对人族冷眼旁观。只是曾经在现代所生长的二十多年，也让秦业难以真正对人族全然冷漠。
　　帮一帮也是随手，秦业收了折扇还是决定接了这桩因果。
　　温珏刚回自己的房间坐下，在无人处也不似平常那样伪装，皱着眉思索方才发生的事情。他修为低微却能好端端活到现在全是靠着心思远超常人。温珏想到向南天最后的那个可怕眼神，心里有预感这事不会善，却又碍于线索不足难以推断。
　　他心下难安，便如往常一般从怀里拿出了母亲留给他的墨玉簪。簪子并无什么样式可言，只是玉质极好。这是温珏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即便是温珏未拜入灵鹤派前最艰难的时期也没想过当掉。他握着玉簪并不使劲，微凉的玉石便渐渐被他掌心的温度同化有了暖意。
　　温珏闭了闭眼，杂乱的心绪安定下来。
　　却在这时，空无一人的房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玉倒是不错。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和我换换。”
　　温珏瞳孔一缩，下意识警惕的站了起来，手中紧握那根玉簪。
　　“阁下是谁，为何擅闯灵鹤派？”
　　一声不吭突然吓人的正是秦业，他本来在考虑传音告诉青年听到的那些话，好教他提前有防备或者能想到办法解决。只是看到温珏拿了玉簪出来，秦业的注意力又到簪子上了。
　　他境界修为越发高的时候，连本是蛇妖的妖血都跟着精粹，竟激发了那点稀薄的真龙血脉。龙嘛，总是喜欢收集些东西囤在自己的地盘。秦业就很喜爱那些好看的玉石，禁地的好几个石洞里都放满了各种珍稀的未经雕琢的玉髓料子，巧夺天工的玉石摆件饰品也数不胜数。
　　他现在就觉得温珏手里的墨玉簪不错，心痒痒的想要换来。
　　只闻声不露面还是不太礼貌，秦业想要从人手里换东西自然得和气一些。他收了隐匿的术法，便立时出现在了房内。
　　温珏乍然见到穿一身华贵鎏金黑袍的秦业难掩惊诧，毕竟刚才听到男人的语调轻浮，与面前之人的样貌气度实在很难联系在一起。
　　秦业当了魔族共尊也差不多两百多年，在长老和魔族子民面前也习惯了装样子。他不笑时已能达到身边的魔族护卫不敢吱声的程度，温珏见到秦业第一面只觉得是个很俊美，难以接近的矜贵公子。且还有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感，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秦业显露身形便问他，可否用灵丹灵药或灵石换玉簪。
　　温珏抿了抿唇，斟酌着道：“不好意思，这是亡母所留，于我来说无价。阁下若喜欢玉饰，我可推荐城内最好的一家店铺，那里出售的玉饰玉料罕见，做工更为精巧。”
　　秦业看得出青年的防备，只感到可惜：“既然是这样，那是我没缘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强抢你。”即便如此说着，秦业面上的可惜之情却未遮掩。
　　以温珏的修为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个陌生人的修为深浅，总归是比他强。如非必要，他绝不愿意多招惹一个陌生修士。秦业那隐含惋惜的眼神在他的玉簪上流连，温珏警惕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从他入灵鹤派以后，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把这样的目光放在一支玉簪上的，一般来说这样的眼神目的都是他本人。
　　秦业收回目光，才想起来本来要说的事。
　　他将之前听到的话简短的对温珏说了一遍，青年陡然冷厉的眼神让秦业也有了点好奇。温珏看上去很温文尔雅，之前被为难也只是无奈的笑，只是表象之下似乎藏着危险的内核。
　　“虽然不知阁下身份，但您特意来告知这个消息，使我早做防备。”温珏向着秦业拱手作揖，“若是方便还请阁下留下名讳，温珏日后定会报答今日之恩。”
　　秦业看着温珏的发顶只道人修就是事多，且他喜欢的温珏定然又不肯给。他想了想还是道：“我姓秦名业，业火的业。如果有缘，以后说不定还能再见。报答什么的就免了，我只是举手之劳。好了，我该说的话也说了，你好好修炼吧。”
　　温珏抬起头，刚刚还在眼前的秦业便已离开了。
　　“秦，业。”温珏皱着眉轻声道出这个名字，搜遍脑海却没有一点熟悉的记忆。只是修真者甚多，不出名的散修更多，不知道也正常。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向南天一事，想到此，温珏眉眼染上冷意。


第3章 绝境求生
　　月余之前，魔渊的动荡，其实已吸引了众多隐在暗中的目光。数百年里，魔族都未曾出现在人界。而现在，诸多身处高位者皆在推演，魔渊产生异动是否昭示着不久以后人界将会有大变故发生。
　　作为异动的源头，秦业早就料到了那些正道大能为此忧虑到寝食不安的模样。尽管不能当面嘲笑，光是想象那副场景秦业都因此维持了许久的好心情。
　　有关魔族的消息一向都被封锁的极为严实，不过魔渊异动的消息影响甚大，在修真界里流言四起猜测什么的都有。秦业从灵鹤派出来以后，前往了城中最大的拍卖行，讶异的发现有两个筑基期修士在悄悄的谈起这件事。
　　“诶，你说这魔渊异动是不是魔族在搞鬼。这些可恨的魔族足有数百年没有在人界出现过，难不成真的是在筹备着进攻人界啊。”其中一个修士面色惶惶的道，谈起魔族时咬牙切齿。
　　他的同伴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有些难说。两百多年前，不是就有魔族偷偷潜入人界吗？不过当时还未来得及犯下血案就被如今的焚天宗主发现当即斩杀。这才避免了一桩祸事。”
　　“嘘！噤声。”听同伴提起旧事，那修士的表情更加惊慌，“这事可提不得。焚天宗可是派人下过禁令，不许修士乱传此事。况且这件事也只是传言厉害，除了那位梵天宗主无人知晓内情，你还是为了那条小命少说些吧。”
　　秦业没想到还能听到与他有关的另一桩往事，他眼神转冷折扇轻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你怎么平路还能摔一跤，真是丢脸。”
　　听着同伴的埋怨，先前道出旧闻的修士苍白着脸色一语不发，使劲拉扯着同伴往外走。直到离开拍卖会，他才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看了看身后，对不明所以的同伴解释：“刚才有人施法绊了我一跤，我丝毫察觉不到，万一是焚天宗的弟子或是有渊源的修士就太糟糕了。”
　　秦业心情顿时不太美妙，只寄托于在拍卖会上能瞧上令他心动的玩意儿。他进入人界前恰好经过对人修来说万分凶险的万象密林，顺手摘了好几株药龄快达千年的圣药。在来鹤水城之前就拍卖过一株有延长寿数之效的圣药，当时引的全场修士尽皆眼红，最后被未曾露面的包厢内老者花了数十万的上品灵石拍下。如今手头过分宽裕，正愁没地方花。
　　秦业没打算把这些圣药一并都拍卖出去，灵石不够用时才打算换一换。现在他准备离开鹤水城，这才来拍卖会逛上一圈。
　　在拍卖会浪费了不少时间，秦业无趣的准备离开，却被一貌美的紫衣女子阻拦。
　　“阁下请留步，恕媛儿冒昧。方才见阁下在拍卖会上兴致缺缺，是否是因为今日的拍卖品都不合阁下心意呢？”
　　秦业认出紫衣女子正是先前在台上负责拍卖的主持者，见自称媛儿的姑娘在他的漠视下没有退开，想了想道：“我确实看不上今日的拍卖品，玉料种类普通不说，拍卖的玉雕也缺乏灵气，样式无甚新意。”
　　他并非真的挑刺，而是见惯了也收藏了众多更罕见的玉石，才能平淡的说出这样的言论。连媛儿也并不生气，她经营拍卖多年见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自然一眼能判断出秦业是什么样的人。
　　连媛儿弯唇对着秦业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娇美的容貌和姣好的身体让她在男人面前一向无往不利。
　　“再过三日，本拍卖行将会举办一次盛大的拍卖会。到时我们会展出五样品质最佳的拍卖品，据媛儿所知，行中正有一枚澄心神清之效的血玉吊坠，品质绝佳乃上乘之选，必然会是五样展品之一。”
　　秦业很是心动，对那枚女子口中的血玉吊坠有了兴趣。他对连媛儿的笑容似没有任何感触，像是对着个漂亮的花瓶平淡。
　　“哦？那拍卖会的具体时间是？”
　　连媛儿未收获到如往常一般的回应，笑容微僵的道：“拍卖会在末时开始，到时会有许多修士前来。阁下可提前在媛儿这登记，到时会为您安排一个绝佳的位置。”
　　秦业对坐哪都无所谓，反正他都能看到。
　　“登记就不必了，到时我若得空会来的，麻烦让一让。”秦业提醒道。
　　“……”接连碰壁的连媛儿很是无语的挪开了身，秦业走的毫不迟疑。
　　只是三日，还能再等上一等。秦业现在最多的便是时间，一点也不着急。不过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名叫温珏的青年，秦业还有些好奇他会如何应对。当然，他最在意还是那未换到的墨玉簪。
　　……
　　三日后的拍卖会在鹤水城影响不小，连灵鹤派那位元婴期长老也早早就收到邀请函。
　　温珏在李依依那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从而预料到向南天的动手时间必然会在这三天之内。原因无他，那位长老尚在闭关中，三日后便会有弟子去知会拍卖开始，到时才会出关。
　　向南天如今刚到炼气期九层，差一步便可迈入筑基，这一线之隔却难如登天。温珏了解他，知道他不敢在灵鹤派中动手，到时必然会想尽办法诱使他离开门派。于是从秦业离开那天起，温珏便装起了病。
　　反正在派中弟子眼中，温珏那样的修为和身形生病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李依依因为那天的事对温珏生了怨气，知道他生病以后托人送了些药来，本人并未出现过。
　　向南天对闭门不出的温珏感到有些棘手，便私下去找散修商量。那个金丹期散修好色又胆小，知道向南天的心上人是掌门之女，而李依依又深恋温珏后不敢上门。散修要求向南天自个儿想办法把温珏骗出来，并不打算帮忙出手。
　　眼看着离拍卖会还有一天的时间，而李依依对温珏还表现的恋恋不舍，青丝难断。向南天终于坐不住了。
　　温珏这些天也没耽搁，在房内独自修行，虽然成效不大但聊胜于无。
　　向南天敲门的时候，他刚运转完一个小周天，陡然清醒。
　　“温师弟，你醒着吗？”向南天阴沉着脸色敲门问道。
　　温珏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装作咳嗽的回答：“咳，向师兄？我刚醒不久，找我有事吗？”
　　“哦，我听说师弟你生病了，便来看看你。”
　　温珏的笑逐渐变冷，“是么，有劳师兄好意。只是我风寒入体见不得风，不好开门。等我身体好些了，再来找师兄感谢吧。”
　　听温珏没有开门的意思，向南天急了：“我还给师弟你带了些药来，你就开门吧。”
　　温珏不语，只冷冷的等着门口，视线似乎透过了门盯住了向南天一般。
　　知道再拖延下去，计划唯恐落空。向南天所有的恶意和积攒的怒气仿佛都汇集到了一起。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师兄我来帮你治治病！”只听门口一声剧烈的响动，向南天这一掌竟直接震断了挡门的木板。
　　温珏也没料到向南天会选择硬闯，立即站了起来，想要传信给李依依。
　　向南天只觉自己的灵气流转从来没这么快过，竟是有要突破的预兆。看到温珏好端端的站在房内准备传信，他反应极快的向温珏拍出一掌。
　　难以躲开的温珏硬受了一掌闷哼了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丝，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灵鹤派练剑练武的弟子太多，先前那一声响动竟无人觉得异常。
　　温珏倒地意识也有些模糊，却也记得掐诀要把消息传递出去。未想那飞鸟般的信纸刚扑上敞开一线的窗正要钻出便被一道焰火烧了大半，附着的灵气一并消散，残余的纸片委顿在地再没动静。
　　向南天见到温珏冰寒的眼神投来，得意的笑道：“师弟莫不是忘了，师兄我是火灵根。”
　　眼看温珏被他制住还用灵力封口使他不能呼救，向南天细想了想这样也无法把人带出去。他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温珏的脸忽然心生一个念头。
　　“师弟，你这张脸上起来似乎我也不亏。”
　　温珏对上向南天邪秽的笑容顿时想要暴起杀人，他修长的颈上浮起了青筋却动弹不得。
　　男人在他身上喷出热气，猴急的拉扯着温珏的衣衫。
　　在这种紧要关头，温珏反而冷静下来。他刚修炼完，灵力正是顺畅之时，比平常更易控制。他集中注意，忽视身上的异样极力去突破手上的灵力桎梏。
　　眼看着腰带被解开，向南天吞咽着唾液急不可耐的去托他的腿。温珏只觉手上一松，他果断的从头顶拔出墨色的玉簪往向南天太阳穴狠狠一刺。不待向南天反应过来，温珏接连向男人头部和颈部几处致命穴位刺去。
　　只来得及发出‘嗬’‘嗬’几声，鲜艳又滚热的液体肆意流淌。温珏面带厌恶的甩开那具已无声息的躯壳，“向师兄，南天并不适合你，我看西天正好。”
　　呜呜呜我真的好想作收破一百，拜托了QAQ


第4章 地牢再会
　　醉香楼的天字号厢房内，秦业正临窗慢悠悠品着一壶桃花酿消磨时间。他的手指修长，本就做的精致的白瓷酒杯在他手中只显得更为小巧。一壶酒喝了大半的时候，秦业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来往的人流收回。
　　他预备参加完拍卖会就直接出城，看着时候不早便提前去了拍卖行。
　　如同之前那个拍卖师所说，今日的拍卖行人流比平常多了几倍。秦业看着人群拥挤的大门顿了顿，让他在这么多人族间挤过去实在是件难以忍受的事，于是多走了几步避开了人直接瞬身。
　　进了今日要举办拍卖的大楼，内部的修士就显得没那么密集，多是四处分散着，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
　　很快末时就到了，秦业对那些供客人观赏的摆件没什么兴趣，一门心思就为了今日的血玉而来。
　　他收敛了气息往同样没有登记留名的一众散修坐在一块儿，离展台稍远。
　　时间已到，台子上却空无一人，拍卖会迟迟未开始。秦业正有些奇怪，台下的修士已有性子急的等到烦躁吵闹起来。
　　拍卖师见势不妙赶紧上台稳定情绪。
　　“诸位不好意思，我们的拍卖会将稍微延迟一些时间开始。”台上的人很是面熟，秦业认出是前几日遇到的那位媛儿姑娘。
　　“想必在座的各位修士应该都知道，之前我们皇极拍卖行邀请了灵鹤派的于大长老参与此次的拍卖。于长老现在因为处理派中的一点事务会稍微迟来一点，媛儿会让人给在座的各位赠上一杯清心宁神的灵茶享用，请大家静心忍耐片刻。”连媛儿已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变故，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秦业周边坐的那些修士听闻有免费的灵茶可享用，一时也不再闹事。要知道平常在皇极拍卖行点上这样一壶灵茶，价格可是要六块中品灵石。
　　能绊住元婴期修士的派中事务，秦业猜测着灵鹤派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恰好，坐在他前排的人在询问相识的修士。
　　“老岳，你昨天晚上跟我提起灵鹤派出事了，是否今天于前辈晚来就是和那事有关？”
　　“当然了，我有个远房表弟昨日恰好给灵鹤派送些货物，从对接的人那听到了这事。昨日他回来取东西跟我说了一嘴。我跟你说啊，这事可不得了，传出去影响整个灵鹤派的声誉。据说那灵鹤派掌门给每个派中弟子都下了禁令，不许外传。”
　　一听是不能说的事，询问的修士顿时两眼冒光，追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元婴期的于前辈亲自去处理。”
　　“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再告知旁人。”知道隐秘的修士看了看周围，以传音的方式告知对方。
　　秦业微微挑眉，无声无息的就将传音偷听的清清楚楚。
　　“我跟你说啊，灵鹤派有个内门弟子惨死在外门弟子手上，死时还衣衫不整。那杀害同门的外门弟子说是死的那个人对他强闯进房，他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灵鹤派掌门检查尸身时发现那弟子险些就能突破至筑基期，气的脸色铁青。要知道，杀人的那个外门弟子才炼气五层啊。”
　　“啊，那灵鹤派打算怎么处理？”
　　“杀人的弟子已经关入地牢中了，极有可能被秘密处理，说是那弟子并无根系，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
　　“那是没办法了，白白损失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可惜了。”
　　秦业听到开头已猜到是温珏出事了。他对那个温润雅致的青年印象还算深，若刚刚那个修士所说的都是真的，温珏倒是真的厉害。
　　凭着炼气五层的修为能反杀即将突破至筑基的内门弟子，秦业脑中浮现温珏那样清瘦的身形和温润如玉的气质，未想到过那个如玉的青年会反抗的如此烈性。
　　倒真的想去看看，秦业伸指拂过手中的沉木扇骨，心思有些飘忽。他在想，若是救青年一命，是否能换到之前令他心痒痒的玉簪呢。
　　如连媛儿所说，灵鹤派那位于长老只是晚了一小会儿。不过那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来时表情略有些阴沉，一语未发的往为他所留的第一排中间空位落座。
　　“开始吧。”
　　老者似不想多言，语气冷漠的吩咐。
　　连媛儿也不在乎老者的冷对，元婴期修士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本就是应当，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秦业在暗处打量了几眼那个灵鹤派的于长老，元婴期初期的修为，算是稳固的状态。不过，离中期还远了些。六百多岁才到这个境界，不出所料Ⓘ。₦的天赋中等。
　　等了许久才等到血玉吊坠出现，秦业的注意力才集中了会儿。起拍价格为一千块上品灵石，这样的玉饰多是女子喜欢，亦或是拍下送给道侣或家眷。秦业觉得玉料不错，决定拍下。他并不在乎灵石要花费多少，跟拍的无所顾忌。
　　连媛儿对秦业印象极深，秦业一跟拍就被她认出。鹤水城里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连媛儿都一清二楚，曾猜想秦业身份却找不到能对上号的。秦业拍到一万五千块上品灵石的时候，连媛儿心里已十分惊讶。毕竟即便是鹤水城底蕴最深厚的家族嫡系，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拿出这么多上品灵石进行拍卖。
　　这下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连媛儿也对秦业有了极大的兴趣。
　　与秦业竞拍的修士也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却也在秦业直接不耐的涨到两万上品灵石的时候放弃。对方面色很是难看，秦业的简单粗暴令第一排的于长老都不由得侧目看了过来。仅仅是一块血玉，居然拍出了比之前所有藏品更高的价格。
　　秦业拍到玉坠就不再多留，负责与他交易的侍者恭敬的端着厚重精美的木匣，秦业只取了玉留下了沉重不实用的盒子。
　　见秦业要走，侍者连忙请他等等。
　　秦业疑惑的看了过去，侍者很是谄媚的笑着道：“媛儿姑娘想留阁下在拍卖会结束后一叙，姑娘说她对阁下很有兴趣，想要结识一番共同探讨一些修炼的事宜。”说罢，侍者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秦业默了一下，“不必，我对媛儿姑娘并无兴趣。”
　　侍者的表情很是错愕，眼睁睁看着秦业的背影。
　　倒不是说连媛儿不好看，只不过是秦业喜欢的类型不是这种，且又因为魔族身份对人族天生带了份排斥。
　　他新收获了个玉件，心情也要好一些。想了想还是顺应了心思，往灵鹤派的方向而去。
　　……
　　光线阴暗的寒冷地牢内，滴答的水声不断作响，其间还伴随着偶尔持续的咳嗽声。
　　温珏身上还穿着那件被血染透的衣裳，已看不清原本的衣服颜色。他被穿了琵琶骨，还挨了一套鞭刑，那些水珠的声音正是自他身上不断滴落的血珠。温珏双手被吊在半空，脚上只锁了镣铐。他困倦到无力滑落时便会扯动到伤处使他清醒几分。
　　已过了一夜加大半天，温珏的体质本就不好，更何况之前还受了向南天一掌。他的灵力滞涩无法运转，连伤势都无法减弱。
　　秦业找地牢也找了一会儿，避开守卫的弟子进来牢房时，便看到温珏一副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仿佛随时会没气儿的样子。
　　细细打量了一下温珏，秦业看到青年被鞭打的只剩下些碎布血肉模糊的背脊时，也觉得真够惨的。
　　在温珏再次因为头脑昏沉，撑不住双腿往下滑的时候，秦业忍不住出声。
　　“小兄弟，你那师姐未给你求情吗？”
　　温珏长睫一颤，睁开一双如同蒙了雾一般的眼眸，敏锐的看向隐匿了身形的秦业方向。
　　“秦业？”他一下就听出来这个声音属于之前那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修士。秦业的声线低沉磁性，其实是很招姑娘喜欢的那类。
　　温珏低低的笑了声，又因为扯到了伤处轻吸了一口气：“师姐她越是为我求情，掌门和于长老便更留我不得。只要我死了，师姐便可安心寻个道侣吧。”
　　那日温珏浑身浴血走出房外，路过的弟子皆惊恐不已。后来即便温珏让掌门和长老搜他的神识以辨他的证词不假，也还是被当做残杀同门师兄的罪人打入地牢，承受了极为痛苦的刑罚。
　　秦业对这些弯弯道道也能想到，不过这和他也无干系。他玩了玩手上的血玉，只问温珏一句话。
　　“你想活吗？”


第5章 工具人候选
　　活着，即使苟延残喘。
　　温珏在泥泞里跌打滚爬却从未真正绝望，就是因为一直都抱持着这个信念。他的求生欲高到不可思议，但凡是能抓住一点机会都不会愿意放弃。
　　所以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想活。”
　　温珏这样干脆利落的反应，让秦业很欣赏。他曾作为人活过，了解脆弱的人类身躯蕴藏着多大的力量。秦业可以是妖，也可以是魔，就是不再有一丁点的人族血脉。他内心矛盾的对人类有着特别的情感，本能却让他排斥人族。
　　尽管如此，弱小却不放弃求生的人族也让他另眼相看。
　　秦业在逼仄的牢房内显出身形，温珏浑身的束缚也在那一瞬间蓦的解开。
　　看着青年失去锁链的支撑力量跪伏在地，激烈的动作似是引动了内腑的伤势，止不住的咳嗽起来。等温珏抬起脸，淡色的唇染了一抹殷红刺眼。这点血色倒是让青年玉雕似苍白的脸，平添了一点艳光。
　　“我从来不会白救别人，何况是对人族。”秦业丝毫不掩饰他并非人族的身份，他居高临下的站在温珏身前，冷淡的说：“你得拿东西来换。”
　　这时候的秦业就显得很符合他的形象，无论是他的神态还是他的语气都有着莫名的威仪。事实上，秦业冷着脸却想着，青年这次总该上道用他喜欢的东西来交换这个机会吧。
　　温珏眸光一闪，动作艰难的撑着地坐直了身体。他用手背擦了擦唇边的血，在秦业的视线下，从尽是血污的腰封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正是秦业惦记着的墨玉簪，只是在温珏摊开的掌心里，已然断成了两截。碎裂的纹路从断口蔓延，仔细看尖的那头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秦业期待的心情一下子沉落，看着美玉碎裂的样子好比发现漂亮的美人是个男人那样心痛。
　　“这不是你母亲的遗物吗，怎么能不好好保护，让它碎成了这个样子。”秦业很痛心，尽管面上还绷着不太过暴露心情。
　　温珏垂眸，看着掌心断裂的墨玉也显得很难受，沉默着握紧冰凉的碎玉。
　　秦业无声叹气正想说些什么，就听温珏艰涩的开口：“阁下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也是听说了我的事。那日危急关头我全靠这玉簪得以反杀，只是对方灵力**使得簪身断裂。若阁下想要的是玉簪，现在我恐怕无法用它换得阁下救我出去了。”
　　说到此，温珏看起来很无奈，也愈发显得可怜。先前被冷汗打湿的墨发有一缕沾在他的脸侧，竟有一种脆弱的美感。他抬眸，湿漉漉的黑眸看向了未语的男人。
　　温珏在试探秦业，同时也是在用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试图勾起男人的同情心。
　　奈何秦业根本不吃这套，他的同理心少的可怜，更不会随便用在这种地方。他沉思未语，是在想温珏提到的那个词。
　　反杀。
　　秦业一直以来都想为他定下的剧本寻找一个合适的工具人。在他的设想里，工具人至少要有不输于他的天赋根骨，灵根倒是其次，心性一定要坚韧透彻。可连着走过了几个城，遇到的修炼者大多不满足他的条件。
　　天赋和根骨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在秦业看来也并不是，虽然过程或许会困难些，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温珏修为低微，是个孤儿。受尽不公欺辱，也还是想要活下去。他能以炼气期五层的修为，反杀一个即将突破的炼气九层修士，不管是以何种方法都值得赞赏。越阶搏杀说起来简单，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
　　秦业这么琢磨着，忽然觉得温珏这个经历像极了他看过的修真文主角。他算是当了送上门的金手指吗？
　　在秦业的沉默中，温珏也开始不安。秦业的回答关系着他是否能从地牢里活着离开，越是迟迟不语，温珏的心里更是忐忑焦躁起来。
　　于秦业来说他只是思考了一小会儿，而温珏却仿佛面临着一场末日的审判一般。
　　“我改变主意了，”秦业看着温珏勾了勾唇，在青年紧张的视线中道：“我有心想收个徒弟，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可以救你，你也无需立即拜我为师。我对你有三个月的考验期，若你通过就必须尊我为师，若是不通过我们就分道扬镳。如何？”
　　温珏似是愣住了，看着秦业的眼神茫然了一瞬。
　　但很快温珏就醒过神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我愿意。”
　　无论秦业图他什么，温珏只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哦，对了。先告诉你一声，我并非人族。”秦业展开折扇，很闲散的补充了一句。
　　人修数量固然占据大半，但也有少部分妖修。秦业下意识的默认了秦业的妖修身份，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妖族与人族关系算是平和，虽然拜妖修师父的较少，但也并不是没有。何况，温珏也不敢笃定自己能通过秦业的考验。
　　于是他垂首，“我并不在乎。只要阁下认为我有资格接受考验。”
　　温珏伤势太过严重，连行走都困难。在与秦业交谈到现在，跪坐的姿势让双腿都要失去知觉了。
　　秦业会的治愈术法少的可怜，干脆取出了一株有疗伤圣效的灵药。那灵药共有四叶，叶片苍翠欲滴呈现菱形，边缘有玉化的痕迹。叶子连结的根茎底端结了个荧红的小果。秦业在小果上划开了一道小口，交给了温珏。
　　“你吞一些药液，但是不要服多了。以你的修为虚不受补，会死人的。”
　　温珏迟疑了一下，接过灵药按照秦业所说对着口中挤了几滴汁液。
　　那药液还未进入口中便有一股浓郁的香气，只是真正入了口便苦到温珏微皱了眉头。他面不改色的吞了下去，药力扩散的极快。不过几息的时间，温珏之前出现裂伤的内脏就开始愈合，胸口的淤血被他吐了出来。
　　再就是周身大小的伤处开始结疤愈合，让温珏苍白如玉的脸颊一下子有了淡淡的血色。
　　仅仅只是几滴汁液，温珏的伤势一下子好了个彻底。他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不禁猜测起秦业的身份来。
　　见温珏要还回灵药，秦业自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雕工精妙的玉盒来，让温珏把药装在里面。施了保护性术法在玉盒外，这个术可让玉盒内的灵药不会缺失药性。
　　他想把盒子递给温珏，却发现对方连个储物袋都没有。
　　“虽然你还没当上我徒弟，但是也应该得到些应有的待遇。”秦业扫了温珏从头至尾，眼里有些嫌弃，“走，我先带你换身衣服再说。”
　　灵鹤派这地牢对于派中弟子来说森严可怖，对于秦业来说却形同虚设。他手指一动就让牢门应声而开，正大光明的带着温珏走了出去。
　　地牢外的弟子无一人发现温珏从牢里走了出来，即便是擦肩而过也视若无睹。
　　秦业晃着折扇走在前面，一下子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温珏跟在他一步之后，竟莫名觉得心安。


第6章 借衣
　　秦业走了一段距离才想起来一件事，他举着扇微侧身看向身后的青年。
　　“现在离开灵鹤派，往后应该也不会有机会回来。你有什么未了的事，或要拿的东西。趁现在一并了结了吧。”
　　温珏愣了下，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我在灵鹤派并无什么要了结的事，至于要拿的东西，”青年迟疑了一瞬，还是道：“也没有，那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这样看来，新收的小朋友对他的师姐貌似没什么情愫。秦业收敛了一下吃瓜的心态，未再说什么。
　　温珏看了看周遭无人察觉他的弟子们，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
　　“恕我冒昧，虽然温珏还未正式拜师，但也想询问一下师门的情况。我从小长在鹤水城，见过的妖修甚少，不过也听过一些修士谈起过妖修一向很少收人族修炼者入门。”
　　见秦业神态依然冷淡，温珏小心谨慎的接着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冒犯到您，我给您赔个不是。”
　　秦业确实因此皱了皱眉，却并不是为难。
　　“你不必对我过分恭敬，我并非是需要你如履薄冰侍奉的那类修士。唔，至于我们师门嘛。”秦业抚了抚下颌，很光棍的道：“我刚从妖族出来没多久，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师门名字也还未想好，正好，你帮我想一个吧。”
　　青年立即怔住，当下也发觉了秦业的不靠谱。连师门名字都交给未入门的弟子想，也太草率随便了些。
　　温珏哑口，旋即又再次确认：“阁下的师门名字，真的要我来想吗？”
　　秦业斜睨了他一眼，“你可以慢慢想，时间还很充裕。还有，你虽然还未入我门下，也不必一口一个阁下，就先以名字相称吧。”
　　温珏摇头道：“这于理不合。”
　　秦业特别不喜这些讲礼的规矩，只冷了声调道：“你想拜入我门下就先记住这点，我最不喜人族这些礼节，有事便说事，也讨厌弟子对我弄些弯弯道道。”
　　温珏无奈，他发觉这个突如其来的师父有些喜怒无常，只好应下来：“是。我知道了。”
　　“秦业。”
　　温珏的声调有些轻，不过还是能被秦业捕捉到。
　　他很满意的同时，也发觉了温珏有些异样。青年似是有些畏冷的抓紧了衣袖，才让秦业想起他才受过重伤，就算伤口愈合丢失的气血也不会这么快补充回来。毕竟只是喝了一点药液，达不到那样好的效果。况且，温珏的背后衣料破损严重，只是一头墨发散落暂时遮住了，还是冷的。
　　秦业倒也能带人瞬时离开，只是温珏一身衣衫都被血染透看起来脏兮兮还有一股浓重的铁锈气，他不是一点半点的嫌弃。
　　温珏也知道他现在的形象想必很难看，落后一些距离也是让秦业不至于对他露出嫌恶。他本是跟着秦业在走，却忽然发现面前的男人停了步。
　　温珏疑惑的看了过去，就看见男人屈尊纡贵的解了华贵的外袍，一点也不犹豫的递了过来。
　　“你先披上，我带你出去。”秦业说着，对温珏轻挥了下折扇，青年身上的血污尽数褪去露出原本的衣衫颜色。
　　如筑基期及以上的修士，基本都学会了方便的洗尘术。秦业虽然是魔族，也同样会这些术。魔族虽然久居魔渊不出世，却也拥有无数藏典广纳其他外族的术式，甚至是一些早已自上古失传的心法古籍。
　　秦业猜测那些多半是以前的魔尊抢回去的，否则哪会有傻子用来传世的心法送给异族的道理。
　　温珏披上犹带着体温的外袍，有些不适的抿了抿唇。但周身的寒意也确实减轻了许多。
　　突兀的，温珏笑了笑说：“我小时候被人逼着跳过一次池塘，当时是深秋，池水也凉的刺骨。后来我就比旁人要畏寒一些，如果我修为再高一些，应该就不会这么怕冷了吧。”温珏后来一直很庆幸，那是深秋，而非深冬。他靠着捡来的稻草尚能在高烧不退下活下去，若是冬天，他必然会死在池塘里。
　　秦业嗯了一声，“等你踏足筑基，浑身经脉都会打通，洗去糟粕，便不会再怕冷了。”
　　温珏微笑，面上似很向往的说：“真好啊。”即便他语气自然，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秦业没去仔细看他神色，只是递出了折扇示意温珏握住。扇子就是他在人界路边摊晃过随手买的一把，没什么特别。但是在秦业手里，却多了许多的用处。
　　温珏见过大长老用瞬身，每次都会小心的揽着李依依，深怕出现什么变故。秦业却只是让他很随手的握住折扇，毫无征兆的发动了术。
　　即使这是温珏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瞬身术的威力，他也没让自己显露惊慌。只是秦业却能从折扇另一端传来的力度知晓，温珏是有点紧张的。
　　地牢关的人已经不知所踪，灵鹤派上下却一无所知。
　　于长老回派的时候便见到李依依还在她父亲的书房外哭哭啼啼，他不用听就知道李依依又在求掌门放过温珏。
　　于长老本名于风，他的道侣只是个金丹期，五百多岁的时候便撑不住离世。于风妻子生时未能生下一儿半女，一直很遗憾。后来灵鹤派掌门有了这个独女，于风也跟着把小姑娘宠上天。
　　李依依见到于风回来又想要求这个疼爱她不亚于她亲爹的大长老。
　　谁料于风摇了摇头叹了气，轻柔的隔空推开了李依依，径直上去敲了敲门。
　　“掌门，我回来了。”
　　书房内的人立刻给开了门，让于风进去。关门速度之快，一点也不给外面的李依依机会。
　　于风甫一进去就听到掌门为难的叹息。
　　“唉，依依这孩子，对那温珏太上心了些。竟然在我屋外守了一下午。于老，你和向南天的父母谈的如何了。”
　　于风从拍卖会离开后便去见了向南天的父母，向家在鹤水城家族势力虽然不算大，但向家出了个修炼天才，被大门派收走当了内门弟子，据说前不久已突破至金丹。一个不足二十岁的金丹期，想想就令人艳羡不已。这也是向南天近来为人越发嚣张的底气，他父亲与那修炼天才的父母关系亲厚，连带着整个向家在城里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灵鹤派不愿得罪向家，可向南天已然死的不能再死。如今向南天父母因为这个独子横死，闹得不可开交。于风头疼之下，同掌门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就算是向南天欲害人在先，他们也只能秘密处死温珏，然后把尸身交给向家泄愤。
　　于长老道：“向家那边催促着我们尽快处死温珏。”
　　“行吧。我看温珏之前受了那顿鞭刑又承了穿骨之痛，已有点捱不住了。再加上向南天本就冲他拍了一掌，伤及内腑，也莫让他继续痛苦了。依依那边暂且先瞒着，等过段时日便告诉她，我们已经放了人出城，人不会再回来了。”
　　于风想了想赞同的点了头，“好，我这就去地牢。你让弟子们看好依依，莫让她偷跑到地牢。”
　　得到掌门首肯，于风便离开了书房。


第7章 萌混出城
　　“人呢？！一个被穿了琵琶骨动弹不得的炼气期废物你们都看不住，灵鹤派留你们有何用！”
　　于风在看到空荡荡的牢房时动了真怒，往常前辈高人的风度消失得一干二净，让本就心虚的守门弟子更是一个个跟鹌鹑一样不敢抬头。
　　盛怒之下于风一掌拍碎了牢门，掌风肆虐下震的墙上血迹斑斑的锁链也跟着晃动起来。
　　“温珏伤成那样本就动不了，更不可能凭借他自己的本事不惊动一个弟子的逃出地牢。定是有人相助，且修为不低于筑基。该死的，我早该处死这孽障，早绝后患。”于风后悔不已，但也知道现在后悔也是无用。他看向守门弟子厉声吩咐：“你们速速带上弟子去通知城卫请求他们关闭两端城门，就说灵鹤派有弟子偷了派中至宝，想要潜逃出城。就说是我下的令，此事极为重要，不容有闪失。我会带着其余弟子来搜查出城人员，若是有人想要强行出城，你们可立即出手。”
　　“是！”两名守卫弟子皆是筑基期，听后都面色一肃，拱手道。
　　两名弟子离开，于风喘了口气，只觉气血翻涌。
　　……
　　脚底踏到实地的时候温珏还有些眩晕，秦业看他险些往后倾倒便伸手在背后扶了一下。他一碰之下，温珏像是触电一般瑟缩，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秦业一开始还以为他碰到了什么伤处，可温珏的后背伤痕应当都已经愈合了，看神色也不是痛。
　　温珏也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解释道：“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人的触碰有些反应过度，并不是我有意如此。”
　　秦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余音未落，秦业又觉得有些尴尬。他看了看四周，瞄上了最近的一家成衣铺子，立即转了话题。“你这身衣着不方便，先去选几件衣裳换上。”
　　温珏却因他的话怔然，秦业刚才那一句话竟是在安抚他吗。只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也藏好了唇角那点外泄的笑意。
　　“是。”温珏温顺的照着秦业的话往铺子走去。
　　这间成衣铺子的老板是个凡人，不过手艺精湛，平日里来他定制衣物的修士也不少。秦业进了铺子指了指身后的温珏，“给他选几身合适的成衣，我们没时间等定制。”
　　老板很会来事的应了声，一眼看出温珏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黑色外袍原本是谁的。作为一个普通凡人，他很懂得知道的越多寿数越短这个道理。
　　他亲自迎温珏入内，给他量尺寸，又细心问了喜欢的颜色便去拿了几套男子的衣服来试。
　　秦业寻了个座椅松散的一靠，看上去竟然很是契合。成衣铺里请的伙计不少，却无人敢上来与他搭话，概因他容貌俊美，衣着华贵。见他随意的选了个座椅，才有人把备好的热茶端上送了过去。
　　温珏习惯了穿淡色的衣衫，也不挑样式，很快选好了几套。他套了身略有些宽松的蓝衣，手中捧着换下的黑色外袍。老板跟在一旁出来，说温珏腰线比寻常男子还要瘦一些，还需缝制一下，一炷香功夫即可。
　　秦业点头道：“正好还需去买些其他东西。”他付灵石的动作爽快，老板的笑也咧的很开。
　　温珏默不作声跟着秦业离开，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秦业瞄了他一眼，道：“我说过的，有话直说。”
　　温珏抿了下唇低声道：“灵鹤派应该已经发现我不在地牢，肯定会派弟子全城搜查。于风和城守交好，他若下令暂时关城门排查，城卫也会照做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快些出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需买的快些。你也想想缺些什么，一并买了。”秦业很赞同的点头，然后说的话让温珏无言以对。
　　“我并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温珏想叹气，他是个习惯未雨绸缪避开变故可能的人。
　　秦业看人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心里却觉得很有意思。他忍不住轻笑：“你还需要储物袋，以及一把趁手的武器。”
　　温珏在灵鹤派是用过剑也练过剑招的，不过他一个炼气期弟子修为不高灵气不足，并不能发挥剑招威力。再加上他前段时间一直忙于辟谷，消瘦了许多。
　　秦业带他去了兵器铺，挑挑拣拣一番，最后也还是选了把轻剑。剑鞘很普通，不太符合秦业的审美。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三个月温珏都要跟着他，对外也是他的人，便拿了才入手的血玉教人重编成了剑穗挂了上去。
　　温珏握了握玉坠，触手温凉，连他烦乱的思绪都为之清明了些。大概估算着这玉很贵重，他犹豫的问：“这玉用来做我的剑穗是否太浪费了。要是我不小心弄碎了它……”
　　秦业抬手让他住口，眯了眯眼威胁：“我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但就算这剑不要了，这玉你也要给我护好了。”
　　温珏：“……是。”他是说不出什么用性命护玉的话，不过秦业说不定真这么想。
　　等他们买完东西取了衣服，温珏腰际多了新的剑鞘和储物袋，那点艳红的血玉垂在剑身，随着温珏动作摇晃。论谁也想不到，温珏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不及这随意挂着的玉坠昂贵。
　　灵鹤派此时已开始大张旗鼓的搜人，秦业便帮两人匿了身形，默默站在街边看着那些神色匆忙的弟子路过。
　　温珏似不经意的问：“我们刚才去了好几个店铺，灵鹤派盘问起来岂不是露馅。”
　　秦业摇了摇折扇，漫不经心的道：“他们知道是我们又如何，找一找试试。”他玩躲猫猫可是很强的。
　　温珏按了按鼻梁，微笑道：“那我们该如何出城呢。”
　　“嗯，这是你该想的办法。”秦业也扬起笑，“我是可以随便出城，不过你得想办法混出去。三个月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大抵温珏心里不止一次升腾起上了贼船的想法。秦业摇着扇子笑的很是舒心，他搞事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到对方可能是自己未来徒弟。
　　秦业还是有考虑到温珏修为低微这个点，替他隐匿气息避开了灵鹤派的弟子追踪。不出所料的他们之前的行迹被盘问了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成衣铺的老板。
　　秦业的样貌也被描述了一番，很快就传达到了于风耳朵里。
　　修士之间在一个城池里传递消息是很快的，秦业一点也不慌的看温珏准备怎么计划。
　　他好心的还补充了一句：“那位于长老目前还没赶到这里，在不涉及元婴期情况下，我就不会出手。”
　　温珏尚表现的很平静，他在观察可用的人和环境。
　　在城门排查时，一队打着皇极拍卖行标记的车队缓缓驶了过来，温珏顿时发觉自己有了突破口。
　　今天是连媛儿早就定好了出城的日子，之前拍卖行举办的很成功，光是一条血玉吊坠拍卖出的高价就足以给皇极添上一笔新纪录。她作为拍卖师收获的分红不少，本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情，如果不是后来的侍者当着灵鹤派于长老的面告诉她，那个男人拒绝了她的邀请。
　　虽然连媛儿并不是每次都无往而不利，但是气闷这种心情是避开不了的。
　　更何况，她在预备出城等待排查的间隙，车厢里闯进了一个样貌比她还出色的青年。重点是，那个青年的剑鞘上悬着的那块血玉，正是拒绝她的那个男人重金拍下的血玉！
　　温珏并不知道这些奇怪的纠葛，他之所以选择了连媛儿这辆车仅仅是因为皇极拍卖行的这个名头。皇极拍卖行在修士中的名气极大，传闻拍卖行背后的真正老板是一位修真大能。反正这几十年来，想要针对拍卖行闹事的修士，下场都十分惨烈。
　　总归来说，灵鹤派不敢真正得罪拍卖行。秦业给温珏设下的隐匿术只维持到了他闯进连媛儿的车厢，他刚一进入还未站稳，连媛儿已用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颈部。
　　“连姑娘，我并无恶意。”温珏无奈的举着手，他连腰间的剑鞘都未去碰过。
　　连媛儿的眼神在他的剑穗上一晃而过，目光变得尤为复杂，却没有要收回匕首的意思。
　　“你是谁？都闯进我车里了还说没有恶意？”连媛儿显然不信。
　　温珏一双眼眸很是专注的凝视着对方，“我原是灵鹤派的外门弟子，我的师兄向南天闯进我的房中想对我不轨，我杀了他。我险些被处死，逃出了地牢，现在灵鹤派在搜查的就是我。姑娘，我想活下去。”
　　连媛儿也是个修士，只是修为同样不高，刚到炼气期七层。察觉到温珏的修为并不如她，她才没有立即大喊出声。听温珏说了这番话，连媛儿懂了意思。
　　“你这是想借皇极拍卖行的车队，躲开于长老出城？”
　　温珏立即回答：“是，如果于长老亲至，想必谁也保不住我。”
　　在马车上悠闲坐着晒太阳的秦业觉得有被内涵。
　　连媛儿消息灵通，对灵鹤派最近这事也知道。她想了想问道：“你剑上这血玉哪来的？”
　　温珏愣了下，只道解释完这玉于风早就来了，他想也不想抓住了贴在颈间的匕首，在连媛儿小声的惊呼下说：“连姑娘，于风很快就会来，若你想知道血玉的来历，等我们出城我再告知可好。我修为低微，连姑娘并不用担心制服不了我。”
　　连媛儿除了血玉来历外，也很想知道温珏是如何以现在的修为杀了他的师兄。她迟疑了一瞬，又看了看温珏那张极具迷惑性的昳丽容貌，答应了下来。
　　“好吧，城卫那边我来搞定，你在车内等一等。”


第8章 有演技
　　连媛儿揭开帘子的时候，车队的领队人正与城卫在交涉。由于城门已闭，后方排起的出城队伍已成了长龙。在城卫两边，还有十多个灵鹤派弟子持剑而立，相当防备。
　　领队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为皇极招揽来的一个体修，不善言辞。见到连媛儿出来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
　　“连姑娘，我和他们商量不来，还是你亲自来谈吧。”领头的说罢，退了步子让开了位置。
　　连媛儿笑了声，避开前来扶她的车夫，轻盈的跃下车。
　　秦业就坐在车顶，随手用折扇挡着太阳，惬意的半眯着眼。
　　“这次我们出城，早与城守通报过。皇极要运送的东西，就是丢失一样，无论你们中的谁也担当不起。”连媛儿的话音转重，配合着她骤然严厉的眼神很有威力。“我们本就赶着出城，也按照正常的出城要求检查过货物，你们要查灵鹤派丢失的宝贝，自己查便是，留着我们做什么！莫不是觉得我们皇极会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
　　灵鹤派的弟子毕竟都年轻，守城的城卫也不敢得罪皇极这样的势力。连媛儿又和缓语气多说了几句，城卫便同意放行，只是让灵鹤派的弟子自己去搜查。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都晓得派中根本不是丢的什么至宝，在车队那些凶神恶煞的护卫盯视下也不敢上前。
　　连媛儿轻快的回到车里，简单的说了声：“搞定了。别忘了你方才答应我的话。”
　　温珏弯了弯唇，感激的道：“多谢姑娘，待马车驶出城我便告知你。”
　　连媛儿瞧着青年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又听到他道谢，顿时眼波流转的问：“你这出了城准备往哪去，我看不如跟着我一道去金临城。凭借着你的样貌，再练练口才，定然能哄得那些女修士心甘情愿的来我们拍卖行。”
　　温珏笑意不变的温声道：“向家有个在金阳宗的金丹期内门弟子，很受重视。灵鹤派若无法把我尸首交予向家，想必此事不会善。我想皇极拍卖行应该不会为了我这个炼气小修士与金阳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闹些不快吧。”
　　连媛儿脸色微变，转而笑容淡去。金阳宗是鼎鼎有名的丹修门派，在丹修本就稀少的修真界，金阳宗的地位可说是整个修真界的前五。且因为丹修的特殊，基本上没有大派会与他们作对。毕竟丹药难求，炼成的几率也小，失败率还奇高。
　　一个金丹期的丹修，受宗门重视是很正常的事情。若那丹修不到百岁，那更是可称为绝顶的天赋。
　　“小兄弟，你这可就是在坑姐姐了。”连媛儿语气乍然不善起来，要是她知道帮了温珏还可能惹上金阳宗，她可绝对不会出手遮掩。
　　温珏表现的却不像之前那样收敛，微微一笑：“出城以后我们就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怎么会坑你呢。”
　　连媛儿却觉得心情不太美妙，对面这青年方才看起来还温顺的像是羊羔，此时就暴露出了锐爪。
　　城门渐开刚好够马车驶过，随着车身晃动，温珏面上冷静指尖却有些犯冷。在真正出城以前，任何的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秦业刚准备腾身离开，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朝后方望去。
　　人未到，声先至。一声大喝至车后远远传来，却清晰的仿若就在面前喊出。
　　“纵然是皇极的车队，也要容老夫查探后才能出城！”
　　随着话音渐落，于风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连媛儿在听到于风的声音时，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温珏只道这是他想到的最坏的打算，本就有些预料，反而镇静下来。
　　他的修为本就低，这是不可能突然更改的事实。以于风的修为，他试图做些什么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这个时候，曾说过唯有元婴期修士出手才会帮忙的男人，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温珏挺直了背坐如青松，连媛儿笑不出来凑了过来，“你看，这时候我供出来你，也不怪姐姐出尔反尔吧。元婴期修士，我可打不过啊。”
　　“连姑娘从心即可。”温珏并不如连媛儿想的那般做出紧张或是祈求的样子，而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有时候温珏这样的态度才是磨死人，连媛儿心思转了又转，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于风在车外出声。
　　“老夫感知到这车内似坐了两个人，除了连媛儿姑娘以外，多出来的那个又是谁呢。”
　　连媛儿暗骂了一声老不死，又看了一眼好似已经能接受任何结局一脸平静的温珏，咬了咬唇正欲掀开车帘。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探出，拦住了她的动作。
　　“连姑娘，劳烦让让，秦某有些挤。”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内的秦业，吓了连媛儿一跳。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连媛儿偏头看了一眼温珏，却发现青年的眼睛也是亮亮的，虽然不像她那般被吓到，看起来却不是全然平静。
　　果然，那血玉是这男人送出去的，连媛儿酸酸的想。修真界民风开放，好男风的修士多了去了，两个男人结为道侣，亦或是两个女子结为道侣皆屡见不鲜。显然，秦业之前能那样果断的拒绝她，就是因为性向不合罢了。
　　于风在车外却等的不耐，只沉声道：“连姑娘若再不出面，老夫只好斩断这车帘教在场的大家都跟着看一看了。”
　　眼看于风正准备有所动作，围观的城卫、弟子、看热闹的修士等都感到紧张起来。
　　“于长老急什么，难道还怕媛儿真偷了你家东西不成。”连媛儿烦躁的掀开帘子，平常她对于风可恭谨的很，深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可现在她就要出城去往皇极的另外一个分行，言语间便也不再那样虚伪谄媚了。
　　她掀开帘子的力度看起来大，却只漏了车内人的半身，看不清面容和完整的身形。不过那衣料颇为华贵雍容，光是那绣工就非寻常贵族能有。
　　当看客的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的清楚些，却架不住帘子落得快。
　　于风作为元婴期修士，比起一般的修士五感更为明锐。虽说他看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眼力却比青年人好了数倍不止。
　　看到那衣料的时候，于风心里就有些游移，他觉得那衣摆上的兽纹颇为眼熟，似在哪里见过。而马车内那人，露出的半个身子，与温珏也并不相符。
　　连媛儿看到于风表情生变，心里也很畅快得意。秦业方才传音与她，让她不用担心温珏会被感知，连媛儿仅怀疑了一下，就大着胆子掀帘子了。
　　于风又细细感知了一番，车内仅剩余一人的气息，而他探不出那人的修为底子。
　　想了想，这位灵鹤派的大长老对着马车拱手道：“不知阁下是哪派前辈，于风为追查盗走门派至宝逃出的贼子一时间急躁了些，刚才的无礼冒犯，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
　　车内并无人应答，让于风一个请罪的姿势显得尤为窘迫。连媛儿捂着唇娇笑，“于长老，瞧你吓得。这车里的人，你还见过一次呢。”
　　于风心里已联想确定了一个人，就听连媛儿主动掀开帘子露了车内那人的真容。
　　“冤家，先前我那侍从转达你的拒绝时，于长老可也在呢。教奴家伤心了好久，既然于长老也来了，你可得为奴家证明魅力才行。”
　　温珏被遮了身形隐了气息，却能清晰的看到听到眼前的一切。连媛儿显然对秦业拒绝过她而耿耿于怀，而秦业却并未阻拦，只轻笑了一声：“媛儿姑娘魅力无边，秦某叹服。”
　　连媛儿转头对着秦业飞速的抛了个媚眼，心道这男人还算会来事儿。
　　温珏心里却无端起了点烦躁，以秦业的能力他出城自然不难，却因为他要配合着连媛儿的调笑。即便秦业在他面前总是有些不靠谱的样子，却并不能影响男人确确实实救了他的事实。
　　秦业单纯觉得连媛儿很有意思，并不像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个浮夸的样子。他微偏过头，用扇子轻敲了敲温珏的头。
　　这一下断了温珏的思绪，让青年怔怔的看了过来。
　　“你看着连姑娘的时间Ⓘ。₦也太长了些，可别是喜欢上人家了。”秦业传音道，唇边笑意未减，眼中满是促狭。
　　温珏默了一下，身边这个男人原来分不清他看人的眼神究竟是善还是恶。
　　“我对连姑娘并无意思。”
　　秦业不太相信的哦了一声，而马车外的于风面色沉沉，在连媛儿的调侃下已不愿多纠缠。
　　“既然是老夫看错，便不打扰连姑娘了。出城请便吧。”
　　连媛儿本来难得抓到个机会冷嘲热讽一下于风，还意犹未尽。不过秦业远远的传音与她，让她别再耽搁，连媛儿也收了收话交代了车队继续行驶，又回了车内。
　　于风只道晦气，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眼看马车渐渐出城，车队都看不见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灵鹤派弟子匆匆赶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于风道：“长老，之前见过温珏的那个成衣铺子老板刚才想到了一个没说的点。他说温珏回铺子取衣服的时候，腰间的剑身上挂了个血玉吊坠，一看就不是凡品。”
　　于风骤然色变，面朝向车队行过的方向。一种被愚弄的羞耻和怒气冲的他再也无法忍耐，他铮的一下拔出腰间的剑，面露寒霜的道：“温珏就在刚才那辆车上，你们速回去通知掌门，以及向家，让他们派人出城。我先去拦截皇极的车队！”


第9章 碾压给你看
　　马车顺利驶出鹤水城，连媛儿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自以为不留痕迹的偷瞄了一眼秦业，发现这个俊美的黑衣男人从始至终都未表现出什么丰富的情绪来。
　　温珏刚一被解开遮蔽显露身形，连媛儿就往他身边靠了过来。当然，对方真正的目标是秦业。
　　女子温软的身体贴近了温珏，丝毫未顾忌到什么男女有别。倒是温珏对与她过近的距离感到不适，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连媛儿全然忽视了他的动作，只是视线在温珏的剑鞘上晃过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下，别有深意的对秦业道：“我还当你真的喜欢美玉，原来也是为了讨人欢心。难怪当时拒绝我这么快呢。”
　　秦业也不恼，只是轻笑道：“我喜爱美玉不假，送玉也不为讨人欢心。姑娘何必一直记恨我拒绝你，秦某先前不是说了吗，姑娘魅力非凡，令人叹服。”
　　连媛儿的第六感很敏锐，比起温珏那样外表温文尔雅，实则会给人下套的类型来说，秦业给她的感觉更纯粹一些。
　　“你姓秦，是哪个秦家。”连媛儿好奇的问，若不是中间夹了个温珏，她恐怕已贴上了秦业。
　　秦业瞥了一眼身边的温珏，见到青年已微微皱眉，已是退到了极限背脊贴到了车壁。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害羞成这样，果然是年轻人。
　　不忍看温珏如此，秦业扇子微展，巧力一用拨开了连媛儿。
　　“姑娘不用刨根问底，我的秦姓并不属于任何一个能让你知晓的家族。另外，姑娘别再靠着我未来徒儿了，他脸皮薄会害羞。”
　　连媛儿被拨开的时候还微有些没反应过来，乍然听到秦业口中说出的话，简直不敢置信。他口中的会害羞，还脸皮薄，指的是身边这个青年吗？可见这男人看人太表面，竟能说出这样眼瞎的话来。
　　不过很快连媛儿反应过来，惊讶的捂住嘴：“你说，他是你未来徒弟？”
　　秦业一本正经：“自然。不然姑娘以为呢？”
　　连媛儿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只虚伪的笑了笑，“这样看来，二位是挺像师徒的。”
　　温珏在旁忍了又忍，连媛儿身上的纱裙扫了他好几次，终是因秦业帮忙躲过了。听着连媛儿的话眼里浮出几分冷意。
　　秦业也不揭破她的话，未再接话，而是挑开了车帘一角，让灿烂的日光照了进来。
　　连媛儿不满秦业的沉默，她心里猫爪似的刺挠，迫切的想知道秦业的身份。这个男人越是神秘，就让她越想征服。既然知道温珏充其量只是个徒弟，她更想要试一试。
　　在一旁的温珏把连媛儿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屈指放在自己腿上轻敲了敲，只等着连媛儿发挥好让他也听一听秦业的回答。
　　“你姓秦，名呢？”连媛儿问。
　　秦业似察觉到什么，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口中淡声道：“秦业，业火的业。”
　　“业火的业……”连媛儿眸中异彩涟涟，单纯的复述起秦业的话。
　　温珏垂眸看着自己的捏的泛白的手指，微微扯了扯唇。
　　就在这时，秦业放下车帘，漠然的道：“于风追来了。”
　　温珏没动，似早就猜到了一般。倒是连媛儿怔了怔，笑了声道：“你开什么玩笑，他追我们做什么。”
　　秦业把玩着扇骨，漫不经心的并未接话。
　　连媛儿的笑像是被人突兀的掐断了，面上缓缓浮现了几分慌乱。
　　“你说真的？于风真追来了？他一个人追来的吗？那我们怎么办，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连媛儿看着秦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般，紧盯着他。不怪她现在这样慌张，于风晋升至元婴后走哪不是被人尊称一声前辈，现在却被一个女子骗的团团转。想想也能知道于风震怒之下显然不会顾及连媛儿代表了什么身份，更何况这事若被金阳宗知晓，皇极更大的可能是把连媛儿当做弃子处置。
　　温珏低笑了一声，温吞道：“连姑娘可考虑作人质，等于风来了便演的逼真一些，以此撇开与我们的关系。只是姑娘回去以后恐会被强行搜神识，若是神识损失，说不定会造成痴呆。而假如姑娘好好的挺过了，被发现了事实真相，则可能被立即处死。”
　　“这样想来，姑娘倒不如直接一死了之，还免去了诸多刑罚苦痛。”
　　连媛儿听着温珏的话不禁毛骨悚然起来，连肩膀都有些轻颤。
　　秦业听着听着觉着故事走向越来越恐怖，手上的折扇探出敲了敲温珏的膝头。
　　“你别吓着连姑娘，都快把人给吓哭了。”秦业从未见过比他还不解风情的人，果真是未来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温珏弯了弯唇，似有些不好意思，对连媛儿歉疚道：“我一时忘形，吓到了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连媛儿属实被他的话吓得不轻，默默离温珏坐远了些。
　　秦业在这时已感觉到于风离他们越来越近，索性对温珏淡声道：“正好带你见见元婴期修士是怎样出手。”
　　温珏还未来得及应声，腰身一紧，已被秦业毫不费力的带出了马车。
　　车队行驶如常，甚至于车夫都未感觉到异状，只是觉得身后似有风拂过。
　　唯有车内确确实实感受到压力的连媛儿，不安的揉捏着衣袖。
　　“秦……业”温珏喊出这个名字时还有些不畅，见男人配合的低了低头示意在听，他才接着道：“元婴期修士间的斗法，我怕会成为你的拖累。”准确的说，温珏更怕等会儿秦业顾及不上他，若是让他成了弱点做威胁，恐会被率先放弃。
　　秦业哼笑了一声，“于风这个境界，还不至于被叫作斗法。我一般叫它，碾压。”他轻描淡写的说出最后两个字，让温珏忍不住抬眸，随之心脏狠狠一震。
　　温珏睁大了眼眸看着秦业，但见男人如墨的眼瞳不知何时成了金色的竖瞳，那种金色仿若充斥着滚烫流动的黄金，随时会融化虹膜涌动而出。
　　“穿你琵琶骨的人，是于风吗？”秦业问。
　　温珏才发现自己已目不转睛的盯着秦业出了神，提到被穿透的琵琶骨，他痊愈的背又好像隐隐作痛起来。
　　“是他。”温珏一向足够隐忍，但想到那时的痛苦也不由得磨着齿关说出这两个字。
　　秦业低声说了声好，与温珏在一片空地降下。金丹期修士便已经可以不靠御剑就能飞行，而秦业并不是靠什么灵力，他本体已经半身化龙，拥有控风控水的能力。即便只是傀儡之身，亦具有这样的力量。
　　于风盛怒之下追赶的速度只越发快，不过几息时间，就追到了秦业这里。
　　他在半空中便眼尖的发现了温珏的身影，毫不迟疑的停落。
　　见到温珏身边的秦业，于风皮笑肉不笑的道：“老夫果然猜的不错，温珏真的受阁下庇护躲过了探查。不知道阁下和我派弃徒有何渊源，费尽周折也要保住他一命。”
　　秦业不欲多费口舌，也看着于风很不顺眼。他对看不顺眼的人一向不给面子，直接了当的道：“听说你穿了他的琵琶骨，我预备也还你一下。请吧。”
　　于风怒极反笑，合掌大笑道：“好，好，好！未想到我派弃徒还有这样的作用，临死之前竟然还能钓到个愿为他舍生忘死的姘头！”
　　秦业嘀咕道：“老头子一把年纪说话还这么难听，真不知道怎么让你活到元婴的。”他话刚说完，便迎面接了于风的一掌，旋即一道剑光闪过毫无征兆的向他劈来。
　　他有意让温珏多观摩一下于风的出招，偶尔一拂袖化解剑势，或用那普通的折扇挡下掌力。
　　温珏最开始还神情专注的看了会儿，后来见于风气急败坏又伤不到秦业分毫，出招也越来越狠辣。
　　他抿了抿唇，眼底有了几分担忧。迟疑了片刻还是出声道：“秦业，于风一人来此拦截，后方肯定会有人来支援。速战速决罢。”
　　秦业以扇挡了一击，清晰的听到温珏的话，看着于风只好道：“我这未来徒弟都这样说了，只好不与你继续了。”
　　于风狂怒道：“你以为你是谁，老夫还未尽全力！”
　　秦业催动体内的妖力，黄金般的竖瞳再次显出。这次于风看的清清楚楚，失声喊道：“你是妖修！”
　　他惶恐之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挥出的剑毫无章法。秦业用略有些苍白的手精确的握住了那把锋利无比的长剑，看似轻巧的一折。咔擦一声，那掺了精金玄铁铸就的坚不可摧的剑身在剑主人碎裂的目光里断了最锋利的一截。
　　秦业瞬身靠近对方，看起来与人类并无二致的手突然幻化成了覆盖着层层黑鳞的锐爪，如同穿透纸片一样轻易的穿破了元婴期修士的防御直入丹田。
　　他动作极快的抓出了丹田处状如小人的元婴，一把捏碎。倏然的，对面面色枯败的元婴期修士也轰然往后倒地，再无生机。


第10章 出发寻机缘
　　一个修炼几百年的元婴期修士竟算得上轻描淡写的死去，或许于风都没能想到，他死的会这样轻易，否则他被捏碎元婴的那一刻眼神不会那样惊愕。
　　温珏心下悚然，看着秦业的眸光闪动，他还是未能判断出秦业究竟是何等境界。
　　秦业也未想到堂堂一派长老，对敌时手段这样简陋，除了耍了几套并不精妙的掌法，与一般剑招，竟没有旁的什么术法。他本来有意引出一些旁的术法，打来打去也还是同样的招数。
　　他这样想的时候，也疑惑的问了问温珏。
　　温珏虽然只是个外门弟子，接触最密切的李依依倒是给他讲过一些派中一般弟子不知道的事。
　　“灵鹤派最初的掌教是个剑修，最初是创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招，只是后来流传后代渐有残缺，到现在已经只剩了不全的半本剑招。”温珏作为灵鹤派的外门弟子时，修习的剑招是更简陋的版本。
　　于风的剑招虽然残缺，却也不是真的像秦业感受到的那样不堪。况且灵鹤派也只是个三流小门派，在鹤水城里有些名声，出了城就什么也不算。于风能修至元婴，已是天道眷顾。
　　实在要解释的话只能说是秦业太强横，他从未见过谁能一只手折断那样的宝剑。更别提徒手穿过元婴期修士刀枪不入的躯壳，直入丹田捏碎元婴。然后那只手触及那样雄厚的灵力居然没有一点损伤……
　　温珏忍不住想，秦业的本体究竟是什么样子。妖族大能向来隐世，在外能遇到的妖修本身又稀少。在人界，更多的是连人形都没有的妖怪，为了修炼食人血肉的事情屡犯不止。妖族对此类妖怪多半是冷眼旁观，并不庇护，也不会去制止。
　　秦业下意识的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反应过来又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施了个避尘决。尽管手是干净的，那种黏腻的触感却仿若还存在着。
　　他负着手，对温珏道：“等之后赶来的人查看于风的尸身，就会发现他的伤口形状不对劲，此外我在伤口周围刻意附着了一层妖力。连妖族也牵扯进来这趟浑水，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向家就算有心追查下去，金阳宗那边恐怕也不会愿意。”
　　温珏道：“牵涉上妖族，就算是金阳宗，也会觉得棘手。为一个不知名的小派出手，得不偿失。”他这么说着，忽然发觉了不对。
　　秦业本就是妖族，为什么提到时却显得这么生疏，神色也很冷淡并不像是说起自己的事一样。
　　温珏的怀疑掩饰的很好，并未被发现。秦业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处理连媛儿？”
　　他这般问的时候，无声的打量着温珏的反应。连媛儿本就是无辜牵扯进来，若非温珏当时借了他之手藏匿身形，找上了暂时停在那的车队，灵鹤派和向家都不会对这个小小的拍卖师有什么怀疑。
　　只要温珏的回答，证明他是个心胸狭隘，手段阴毒之人。秦业便会直接的通知他考验失败，不会再管他。
　　温珏侧了侧头，看着秦业有些疑惑。
　　“连姑娘与我并不相识，在城门时却愿意帮我脱身。现在于风已死，连姑娘因我而受到连累，极大可能会受到盘问。我是一定要保住她的，只是不知道秦业你是否愿意帮忙。”
　　秦业看温珏神态不像作假，言语也十分真诚，应是有心要帮连媛儿。他心下微松，提步走到温珏身边。
　　“你想如何帮她？说说看。”
　　温珏不假思索的道：“我们可以先询问连姑娘的打算，我之前见连姑娘对你似有仰慕之意，或许她会愿意脱离皇极随我们一起离开。”
　　秦业一脸莫名：“她只是玩笑话罢了，怎么你还当真。带你一个已是很麻烦的事情，就别问她走不走了。”
　　温珏笑了下，未反驳秦业的话，接着道：“若不想连姑娘和我们一起，也可以这样……”
　　听着温珏讲出另外一个法子，秦业先是眉宇微拢，随着温珏全盘托出他的计划，又简短的分析了一下。秦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当务之急是先追上皇极的车队，秦业来堵于风的时候，御风的速度很快。而返回去找连媛儿的时候，则放缓了速度，也让温珏有机会感受了一下御风飞行。
　　他没有带人一起飞的经验，揽住温珏腰的力道也重了些。温珏没出声提醒，他的注意力都用来看着下方那些如画一样的风景，所经过的一切景色皆尽收眼底。
　　修仙者为什么穷极一生都在追求大道至臻，温珏此刻好像更有所感触。在一瞬间，他似触碰到了一层壁垒，无声中他好像穿透了什么，丹田处的灵力运转间随之壮大了几分。
　　秦业有所感觉的垂眸看了一眼，勾了勾唇道：“突破了，恭喜。”
　　温珏本还有些怔然，听到秦业的话才反应过来，眼底一亮的抬眸看向他。
　　“我真的突破了。”温珏不加掩饰的对着秦业笑了起来，是毫无阴霾的那种快意。
　　秦业本来是随便的夸了一句，就算是别人化神期突破了，他的内心也不会有什么波动。只是温珏那双眼睛弯起来，眼眸像是浸泡过泉水的墨玉一样，让他也多看了一眼。
　　“嗯。”秦业配合的又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怎么这个便宜徒弟看起来很好哄的样子。
　　连媛儿坐在马车里，却觉得每一分一秒都是种煎熬。
　　人在这种焦虑的时候，就容易怀疑自己做的决定，连媛儿也不例外。
　　她一度唾弃着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心软帮忙，又不住的安慰自己秦业可以解决于风。
　　这种反复的折磨一直持续到，连媛儿坐的那辆马车忽然一个急刹，险些把正在东想西想的她甩出车外。
　　幸亏她眼疾手快扶住了车厢，否则右脸都要撞上去。连媛儿气的一下子忘了紧张，用力的掀开车帘：“你会不会驾车啊？不会就给我下去换个会的人来！”
　　驾车的车夫挨了骂却不回头，用颤颤巍巍的手指了指前方。
　　“连姑娘，可不是我的问题。是前面这两个修士突然挡住了去路，你看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怎么敢撞上去。”
　　车队的领头早察觉到了不对，已跳下车往这边走来。
　　连媛儿定睛一看，挡了她的车的正是秦业和温珏两人。她正想让领队不要过来，秦业却传音过来。
　　“别开口，等会儿需让你演一场戏。”秦业摇了下扇，对着连媛儿笑了笑。
　　领队是管不了连媛儿那辆车藏了什么人，可秦业明目张胆的挡着了后面的车队行驶，就不得不管。
　　“阁下不是呆在连姑娘那车里的吗？怎么又忽然挡在了车前？”
　　秦业受着那壮汉审视的目光道：“秦某只是忘了要给媛儿姑娘设个禁制，赶来补上一道。闲杂人等，惜命的就别来掺和。”他面色一冷的拂袖，就见那壮汉不受控制的随着他的动作向后倒飞了一段距离，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秦业这一出，也让车队的护卫都明确了他来意不善，都拔出剑摆出了围困之势。
　　连媛儿脸色一白，并未下车。秦业只让她配合演戏，却未详细告知她要演什么。
　　温珏在旁道：“你们不是我师尊的对手，别来送命了。我们只需要和连姑娘说几句话，麻烦别来打扰。”
　　他这声师尊叫的太过顺畅，让秦业都没来得及反应，只是挑了挑眉觉得被人叫师尊的感觉还挺有意思。
　　连媛儿隐隐的猜出些什么，对着秦业道：“阁下修为远胜过我们，有什么事，上来说吧。”
　　待秦业与温珏上车，连媛儿立即道：“于风怎么样了，你们搞这一出是要做什么！”
　　秦业瞥了一眼温珏，示意他来讲。
　　温珏抿了抿唇，在连媛儿紧张的视线下，直接了当的道：“于风已死。”
　　连媛儿神情一松，便听青年又接着道：“是秦业杀了他，很快灵鹤派和向家就会检查到秦业留下的妖力。”
　　“等等，你师父是妖修？”连媛儿睁大了眼睛，同时还有些失落。妖族一向不与人族通婚的，妖修也几乎不会与人修结成道侣。
　　温珏哂笑：“连姑娘请听我说完。你之后神识极大可能会被探查，秦业会在你的神识里种下禁制，一旦你的神识被强行探寻就会导致你的识海受到伤害。你不用害怕，我们之所以在众目睽睽下出现正是让你到时候说出的话值得信服。”
　　“你与我并不相识，帮我也只是一时的心软。秦业是妖修，金阳宗不会贸然再为了一个小派出面以免开罪妖族，而灵鹤派和向家不足为惧。你要躲过的探查多半出自皇极，他们只会更担心你和妖族之间有什么联系。姑娘到时候可把自己的立场说的可怜一些。”
　　温珏又教了连媛儿几句说辞，足以去应对之后的盘问。
　　秦业在旁听的还很仔细，只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收的真不错。虽然根骨是差了些，可人是真的机智灵活。
　　连媛儿只觉得可怕。温珏句句似乎都在帮她，可这些算计人心计策细想起来却十分可怕。温珏在鹤水城只是个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心机却仿佛天生一般的深沉，她忍不住看了看秦业目光里竟有些同情。
　　秦业被看的摸不着头脑，心里缓缓浮上一个问号。
　　“你们之后打算去哪呢？”
　　明明温珏才是离她最近的一个，连媛儿却偏偏向秦业发问。
　　温珏语气平淡的提醒道：“姑娘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免得被问话时会露馅。”
　　连媛儿愤愤的看了他一眼，就见到温珏对她温雅的一笑。如果不是已察觉到温珏的真面目，她指不定就被蛊惑了。
　　秦业撩开车窗的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不早。
　　他转而面向连媛儿，向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补一道禁制。”
　　连媛儿只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见到秦业，再不试图借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就太过遗憾了。
　　她正琢磨着用什么姿势倒进秦业怀里显得不那么生硬，温珏在她背后温声添了句话。
　　“连姑娘小心些，车厢里动作不便，不小心会伤到自己。”
　　连媛儿暗自咬牙：“……多谢提醒”
　　秦业则环视了一周，也没发现车里有什么能伤到人的锐器。
　　看到连媛儿僵硬着肩背，分外疏离的跪坐在了他的腿边。秦业以为她是害怕，出声解释：“只是种下一道神识，不会觉得痛苦。”
　　他微凉干燥的指尖点在连媛儿眉心出，一道金光倏的跃入，而被种下禁制的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连媛儿只是觉得眉心烫了一下，更多的注意力在男人的手指上，就听秦业淡淡的告知她已经完成了。
　　秦业搞定了这道禁制，也预备带着温珏离开。他刚欲下车，衣袖被拉住。
　　“如果我以后想找你，该怎么联络你？”一向大胆的紫衣姑娘此刻有些紧张。
　　秦业稍一使劲就从对方的手里解救出了袖摆，半侧过脸含蓄道：“如果有缘，还会相见的。”
　　温珏听着这话耳熟，猜到秦业大概率都是用这句话搪塞人。
　　在车队护卫的注视下，秦业和温珏离开了。显然，他们之前对连媛儿的态度恶劣逼真，他们刚一离开领队就立刻掀开车帘一脸担忧。
　　“姑娘没事吧？他们可有对你做什么？”
　　连媛儿眼眶微红，被领队吓了一跳，泛起的泪光迅速憋了回去。
　　“速速启程去金临城，我有事要禀报。”
　　……
　　“秦业，我们要去哪？”
　　温珏跟着秦业足御风飞了两个时辰，远离了城池和村镇。直到秦业皱着眉说了一句飞错方向，两人才停了下来。
　　秦业放了温珏下来后，又独自在高空看了一会儿地势，好一会儿才降了回来。听温珏这么问，才道：“我以前在这边一座山上留过一个传送阵法，能直接通往横云山脉。”
　　两百多年过去了，秦业的记忆也模糊不清。连当年留过传送阵的山都找不到了。
　　温珏对横云山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默然想了几秒，忽然记起来了这山脉代表了什么。
　　“……我记得，横云山脉之下，似有许多被妖族驱逐的妖兽。都是些修炼出了岔子只剩兽性本能的妖怪，已属于禁区的存在。”
　　秦业还在冥思苦想，试图想起关联的记忆，随口道：“那里鲜少有修士敢去，生长了许多奇珍异草，圣果灵药。对你而言，去一趟能有点收获，就足以让你随随便便突破筑基。”
　　温珏又沉默了一下，无奈：“可是就连化神期修士也曾折损在那。”
　　秦业挑了挑眉，看了过来：“机缘与危险成正比，既然想当我的徒弟，不能退缩。”
　　温珏觉着他很不讲道理，温润的表象都有解体的征兆。
　　青年眸光微暗，明示道：“我只是个炼气期。今日刚突破炼气期第六层。”
　　秦业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全然忽略温珏的话：“我想起来了，那座山的位置。”
　　初见时的什么矜贵雍容都是假象，温珏在被秦业带着往他记忆里熟悉的山峰飞去的时候，这么想道。


第11章 有星夜
　　在秦业的记忆里，那本应该是一座高耸陡峭的山峰。而在他循着想起来的记忆碎片找过去的时候，愕然的发现那高山竟然凭空消失了一小半。山峰断去的横截面宽广而利落，这么多年过去风吹雨晒，表面早已打磨圆滑。
　　温珏也跟着观摩了一下，疑惑的道：“这山峰怎么会这样断开，有些像是人为的一样。难道是有修士出手才造成山峰断裂的吗？”
　　秦业的眸光停在那山体的断裂处很久，久到温珏都察觉到有些异样看向他。
　　“是剑修，看起来是一剑斩开。”秦业觉得这手笔莫名让他很熟悉，很像他认识的那个人。况且这断口处一看就有百年以上的历史，还真有些符合。
　　温珏原本只是猜测这是修士做的，没想到真是一位剑修出手造成的后果。这样巍峨险峻的高山，凡人站在山脚都会望而生畏，在那不知名的剑修手里仿佛是一个木雕的玩具般，一剑即可斩开。
　　秦业确定了是这座山就落了下去，随后温珏跟着他在山间转来转去，好几次都被指出来又绕回了同一个地方。即使确定当初的法阵就在这片范围的某个山洞内，秦业也找的颇为艰难。
　　两百多年过去了，那时候用来布阵的灵石早已随着时间流逝而成了废石。
　　好歹在徒弟面前没有彻底丢完脸，秦业在同一个地方路过两次后终于发挥超常的顺着感应找到了隐藏在乱石后的山洞。
　　他击碎了山洞外作为遮蔽的乱石，那点微薄未完全散去的灵力自洞内溢了出来。秦业很肯定这次找对了地方，率先进了昏暗的山洞。
　　同记忆里一样，山洞内的石壁上还留着他当时布阵无聊，磨爪子一样乱写乱画留下的火柴人漫画。趁着温珏没看到，秦业赶紧出手把蹩脚的线条一掌抹了个干净，石灰簌簌落下石壁又变得光滑。
　　洞内其实嵌了几个萤石，也是当年留下的东西。勉强可接着那点微光看清，在狭长的石洞深处地面上乱七八糟摆的一堆灵石。
　　温珏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秦业先一步在那堆灵石面前蹲了下来。
　　秦业观察了会儿，觉得这传送阵应当还可以用。于是把那堆已经没用的废石丢在了一边，转而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了新的上品灵石进行放置。要启开传送阵消耗的灵石是个很浪费的数字，不过他的灵石准备的相当多。
　　温珏在后看着秦业重新布置法阵，只见源源不断的灵石被拿出，只是一道传送阵就如无底洞一样损耗这么多的灵石。
　　秦业只当给传送阵充电，等到灵石摆弄好了，就划开了手掌中间一条血线，以妖血来激活法阵。他刚划开手掌时，一直关注着他举动的温珏瞳孔就是一缩。
　　“秦业……”温珏亲眼看到那些妖血滴落在阵纹，不禁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连温珏都不知道，当秦业为了开启传送阵宁愿划开手掌时，他的心为什么会随之一紧。
　　秦业浑不在意的把妖血滴在阵纹上，看到整个传送阵都泛了层淡淡的白光，能感到灵石内的充沛灵力在传送阵的开启中被疯狂吸纳破碎。
　　看到温珏还站一旁不知在出什么神，秦业指挥道：“过来。和我站在阵中。”
　　阵法已太久未用，他也怕出什么意外。索性在青年听话的站过来后，秦业握住了温珏的肩膀。能感到温珏的肩背一下子紧绷起来，秦业低声道：“传送阵太久没有开启过，担心传送途中出现变故。”
　　温珏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秦业，我肩膀处有些作痛。”不是温珏忍不了，而是一直不说出这个问题，恐怕每次秦业都不会发现。
　　秦业手下没个轻重，他觉得是握住，对于温珏来说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牢牢钳制住一样，生疼。
　　“……”秦业倒没想到温珏是因为这个原因，稍微放了些力道。
　　也就是这个时候，秦业才真正感到青年有多单薄，掌下的肩膀摸起来很是瘦削，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温珏。
　　但见青年白皙温润的侧脸，长睫微垂，浅色的唇微抿。恰逢此时，温珏抬眼看了过来。一双墨玉似透彻沁凉的眼眸倒映出秦业的样子来。
　　秦业无声的收回视线，心道自己收的徒弟，多看几眼问题不大。
　　幸运的是，传送阵并未出差错。他们出现在龙青山脉时，天色已暗。
　　这个时间的龙青山脉无疑是最危险的，妖兽活动频繁。
　　秦业也没打算深入禁区，预备带着温珏去中心偏外围的位置碰一碰运气即可。
　　秦业环顾了一下四周，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遮蔽了视野。考虑到温珏的身体，他选了个方向边走边道：“先寻个安全的地方歇一晚吧。”
　　温珏好歹也算是个修士，炼气期六层的灵力也让他足够抵御一些夜晚的寒凉。踩着脚下松软的土地，鼻尖嗅到的尽是属于山林的自然气息。如果不去考虑这是修士们讳莫如深的禁区之一，也算是个绝佳的风景胜地。
　　虽然这只是龙青山脉的外围，可一路走了许久温珏也未曾见到或听到妖兽的声音，只有虫鸣和鸟语响起。他正奇怪，走在前面的秦业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火光。”秦业的一双眼看的很远，在离发现的火光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时，就让温珏小心了些。
　　两人逐渐靠近那显然是人为燃起的篝火，发现竟有三名年轻的男修正靠拢在火堆边交谈。
　　那三个修士穿的衣服款式相近，花纹也相同，只是颜色分了深浅。两名男修都为浅紫，而看起来年纪更大一些的男修穿的深紫。
　　秦业对人界这些门派认识的不多，至于温珏更是只听过未见过。秦业设了结界隔绝了两人气息，未让那三个修士察觉。感知到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为元婴中期，正是深紫衣服的那个修士，至于另外两个浅紫衣服的修士都为金丹期。
　　“应该也是来碰运气的修士，我们离他们远一些，勿要被他们察觉。”秦业这么说着，干脆的带着温珏悄悄离开。
　　这种地方遇到其他人修都容易成为麻烦事，秦业听过的杀人夺宝的事情可太多了，也很烦与太多人族打交道。
　　温珏没什么异议，不过既然能见到其他人修，也说明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算特别凶险。
　　殊不知，就在温珏心里稍微松了些，紧绷的神经刚和缓一些的时候。秦业蓦的冒出一句话来。
　　“龙青山脉外围连金丹期修士都敢来，想来也不会留下什么好东西。我们还是往深处靠一些吧。”
　　温珏：“……”
　　青年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茫然。
　　秦业显然不会认真去考虑，他的徒弟作为一个炼气期六层与金丹期修士差距有多么遥远。
　　往禁区深处的范围又多飞掠了一段时间，以温珏的耳力都隐隐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兽类吼叫。
　　秦业是个野外生存能力不强的人，指挥着温珏捡了些枯枝就丢了一个炎诀。
　　温珏一眼就能看出那点枯枝撑不过一晚，而秦业点了火就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很明显不会再动。
　　青年轻叹了一声，他在拜入灵鹤派之前曾独自在外流浪了几年，生火这些事虽然许久没做过，也还是会的。
　　温珏围着火光周围的树林又捡了些枯枝，时刻防备着突然的被野兽袭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业在此，他之前虽然听到兽类的吼叫声，现在却都安静了下来。
　　在又抱着一摞枯枝返回时，秦业已靠着树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有。
　　温珏就坐在秦业不远处，安静的看了会儿他的睡颜，而后又抬头看起了夜空。
　　龙青山脉的夜空真的很美，是他从来没看过的最亮的星夜。


第12章 叫师尊
　　有些人闭着眼，却不一定是在睡。
　　秦业虽然合着眼，却能以神识去清晰感知周遭的一切。与他睁着眼睛所见到的世界除了画面模糊一些并无不同。
　　普通修士不敢贸然探出神识，是怕遇到精通此道的修士借此重伤。一般对神识、元神造成的伤害，都很有可能成为无法治愈的暗疾，会在修为进阶时成为莫大的隐患。
　　秦业从不顾虑这些，当他发现温珏在仰望星空时，莫名的联想到了从前看过的伤感文学。
　　就是45°角望天，能让眼泪倒流什么的句子。
　　显然温珏一点也没发现假装睡觉的男人在用神识观察他，这让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的秦业又好奇了起来。
　　“这里的夜空有什么不同吗？”秦业出声的时候，已然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温珏的身边。
　　他这种默不作声出现在别人旁边的行为，让出神的青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吓了一跳。
　　温珏稳了稳心神，极力忽略刚才呼吸一窒的刺激，有些不自然的道：“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想过会有在龙青山脉里欣赏星夜的机会。”
　　秦业也跟着抬眸望了望夜空，闪烁的星辰不计其数。其实偶尔看一看，也挺不错。只是他在魔渊里看不到这么多的星辰，多数时候见到的都是一片漆黑。
　　“我其实，也只来过这里一次。”秦业席地而坐，头一次聊到了以前的事情。
　　温珏的眸光在火光的映照下分外明亮，问道：“那时候的龙青山脉也有很多妖兽吗？”
　　“多。我曾在此遇到过一种异兽，追的我在山脉里死里逃生好几次。”以秦业如今的修为自然是无所顾忌，可那时他还是个修为不高经验不足的毛头小子。在龙青山脉一边迷路一边逃窜，能活下来也真是不可思议。
　　“那头异兽还在禁区内吗……若是能让秦业你都称为死里逃生，我们要是遇上岂不是会很危险。”温珏似是有些紧张的说。
　　秦业挑了挑眉，眼中有几分戏谑：“想套我话啊，自己猜吧。”
　　没想到秦业会这么说，温珏收了收虚伪的表情：“只是好奇，你不生气吧。”
　　“你很聪明，我为什么要生气。我耐心其实不多，收个笨徒弟回来会先气死我自己。”
　　说着，秦业双手往身后一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一贯在任何地方都能懒散下来，此时也是。
　　温珏却忍不住问：“可是一般人收弟子，都不会喜欢弟子比当师父的更聪明。”
　　秦业理所当然的道：“我又不是人族。”甚至于，他都不属于妖族。
　　说到弟子，秦业就想起来在皇极的车队面前，青年曾很顺口的喊过一声师尊。
　　秦业对那声师尊带来的感受还觉得十分新奇。他琢磨了一下，每次温珏叫他名字的时候都有些不适应，觉得这也是体谅未来的徒弟。
　　实际上是自己想听的秦业：“我从来没收过徒弟，也不喜尊守人族的规则。你每次叫我名字的时候，看起来都很不舒服。”
　　温珏怔了怔，正在想怎么解释，就听秦业接着说：“你叫的如此别扭，就按你们人族的规矩来吧。”
　　温珏听出他的话里有话，一点不犹豫的就喊了一声。
　　“师尊。”
　　秦业收回手坐正，轻咳了一声，偏过头对温珏道：“虽然你还不是我正式的徒弟，但这三月里我依旧会把你当真正的徒弟对待。当然，三月的考验期依旧有效。”
　　温珏摸不准秦业究竟对他如何看待，却能察觉出他对被称为师尊这件事接受良好。
　　准确的来说，是太过良好。
　　“师尊救我于灵鹤派，又亲手杀了穿我琵琶骨的于风。温珏无以为报，这样的修为能有机会被师尊当做真正的弟子对待已是幸运至极。”
　　温珏对自己的根骨差劲是知晓的，当初他本是进不了灵鹤派的，当外门弟子都会被淘汰。是因为这皮囊尚可入眼，才勉强入了门。
　　秦业听他这样说反而皱了皱眉，“你修为低，是因为根骨差。你生来并不能决定自己的根骨如何，我也并不会因为你的修为差而让你无法通过考察。”
　　温珏却笑了笑，问秦业：“师尊，你觉得我这样的根骨，可修到哪个境界。其实我一直很想问问，师尊那时候为什么会选择了我。即使是向南天，也差点突破到筑基。而我，修炼了十多年，才终于到了炼气六层。”
　　“啪”的一声，收拢好的折扇力道一点也不轻的敲在温珏如玉的额头上。白皙的肤色立即泛红了一小块儿，青年也吃痛皱着眉。
　　温珏有些不解：“师尊？”
　　秦业收回扇子，淡声道：“我收你，自然是因为你有让我看上的优点。你怀疑自己，就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温珏摸了下作痛的额头，感到有些无措。秦业敲了他的脑袋，很疼。可是温珏却能感受到，秦业是在变相的敲醒他。与温珏所遇到的很多人不一样，秦业没从他身上索取什么，却反而一而再的给他帮助。
　　“早些睡吧。明日一早就要起来。”秦业自草地上起身，又重新靠回了他选中的那棵树。
　　温珏抿唇也起身往火堆靠了些，他取了件衣服出来垫在身下，山中的夜晚寒气重，离火光近了些才觉得暖和。
　　在秦业的威压范围内，山中的妖兽根本不敢靠近。这也是温珏之前还能听到兽吼声，现在却什么也听不到的原因。他一向睡在无光的环境里，而现在为了迁就温珏，闭上眼也能敏锐的感到光源。
　　秦业靠躺在树上，神识却未收回。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里，侧躺着睡的青年，同样也被划在他的范围内。
　　天光微亮的时候，点燃的火堆早就熄灭了。
　　温珏醒来时就发现，他的喉咙有些哑，说话时也带了些不明显的鼻音。作为男人却体弱畏寒，温珏自觉丢脸。
　　秦业也听出来了他的不对劲，微皱了皱眉道：“你不应该在炼气期就开始辟谷，灵力本就不多，这样消耗很大。”
　　温珏掩唇轻咳了几下，有些无奈：“在灵鹤派时，有些弟子被向南天支使着偷往我饭菜里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那时正好也想尝试辟谷，索性就试了，没想到让我侥幸成功。”
　　秦业顿了顿，解了腰间储物袋的禁制往温珏那一丢。
　　“我忘了让你取些灵石，用灵石可补充些灵力。”
　　温珏接住了那黑色的储物袋，沉默的拿了几块都是上品灵石，又放了回去。
　　秦业先是莫名，想明白了直接道：“都是上品灵石，不用挑了。对了，那里面的玉盒也一并放到你的储物袋里去。”
　　温珏仿佛手握了一座藏宝洞，看到秦业那袋子里数不尽的灵石已是麻木。
　　秦业看他迟疑的动作，直接上前倒了近千个上品灵石到温珏的小储物袋里。
　　这些储物袋都出自器修之手，催动灵力即可装下许多东西。以价格来区分大小，最大的甚至能装下整座山。
　　温珏的储物袋还是在鹤水城买的，直接就被秦业给装满了。
　　温珏头一次拥有这么多灵石，腰间的储物袋一下子比之前多了些重量。
　　秦业看他还没从一下子暴富的感觉反应过来，轻笑道：“不会是被灵石的重量压得走不动路了吧。”
　　温珏摸了摸鼻，很是无奈的道：“我只是在想，山中的妖兽应该不会抢灵石吧。”


第13章 捡了只小狼
　　在林间草地上夜宿了一晚，秦业的衣摆沾了些草屑灰尘。他给自己用了个避尘决，抬起眼皮就见温珏也眼巴巴的看着他。
　　秦业顿了顿，给青年也施了一个诀。
　　温珏眸光微烁，试探的问：“师尊，我现在的修为可以学避尘决吗？”
　　避尘决这类法术，虽然不算是罕见，但一般的外门弟子多是没什么机会学的。这个术用起来便利，实用性又广泛，温珏从第一次见秦业用此术就开始心心念念。
　　秦业很果断的道：“可以。此术虽然一般是筑基修士才开始学，但对灵力的消耗并不算特别大。你现在的修为能学，若是灵力耗损多了，也可以藉由灵石补给。”
　　到了秦业这个境界，传授他人法诀已是可以用神识入念的方式，这样可以让被教导的人把法决牢记于心。
　　他招手让温珏靠过来，在有些紧张的青年头顶上坏心眼的摸了摸。温珏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秦业伸出两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男人的指尖温度略低，显的温珏的体温更暖。
　　秦业轻抚过的地方，一个古篆的金色小字浮现刹那又隐去。
　　在那小字消失以后，温珏的脑中突兀的浮现出一段法决。那段法决如同镌刻在他的脑海里一般清晰，只要温珏念头一起便会记起来每一个字。
　　温珏眼眸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对秦业的感激使他分外真诚的道：“谢师尊，弟子一定会好好学会此术。”
　　秦业再次的肯定了徒弟很好哄这个结论，拍了拍温珏的肩膀。
　　“记得不要过度消耗灵力，否则会很难受。”
　　这次温珏并没有因为他的碰触而僵硬，秦业觉着作为男人怕人碰触算什么事，青年能敞开心扉不因为他拍肩就紧张，也算是个进步。
　　他放下手，又补了一句：“一般筑基修士学避尘决多是需要月余，你努力便是，不用追求速度。”
　　温珏垂眸道了声是，至于听未听得进去，看不出来。
　　到了白天，妖兽也是要出来觅食的。
　　秦业收了他的威压，想要靠着妖兽的频繁活动位置，来寻些伴生的圣果灵药。
　　不过强大的妖兽也会提前寻到此类罕见的灵物，圈到自己的地盘小心照看着等待时机成熟避免被同类提前夺取。
　　温珏未出过鹤水城，也从未见过厉害的妖兽。城里的修士多是散修，修为并不高，自然也抓不到妖兽。倒是曾经有见过一个大派修士带着弟子在鹤水城曾停留过，那女弟子手中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妖狐幼崽，灵性可爱。当时不少的修士都艳羡的很，目光火热的不断在那妖狐身上打转。
　　秦业的威压一消，两人走了不久就遇到了有妖兽出没。
　　温珏霎时有些警觉，手立即放到了腰间的佩剑上。
　　那妖兽是条花纹富丽的大蟒，足有水桶粗细的蛇腹间臃肿的鼓了一大块，看起来是刚吃饱的样子。见到两个人修也并未露出攻击性，更像是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懒洋洋的往丛林间游去。
　　秦业眼里充满玩味的道：“是紫梧蟒，那蛇皮剥下来，可做件不错的防具。”
　　温珏直面这么大一条蟒蛇，还算很冷静：“师尊，那条大蟒是何境界？”
　　“金丹期后期吧，花纹看起来真够打眼的，做个储物袋也不错啊。”秦业扶着下巴道。
　　温珏默了默：“师尊，弟子觉得有些不安。”何止是不安，温珏觉得他所遇到的所有妖兽恐怕都有着比他高数倍不止的修为。
　　秦业安抚他：“问题不大，为师在这呢，就算你少条胳膊少条腿，我也能给你弄回来。你只要撑住一口气，别立即去世。”
　　温珏深吸了一口气：“弟子尽量。”
　　他们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奇怪的是并未再遇到什么妖兽。温珏的神经并未放松，旁观身边的秦业倒是悠闲自在。
　　耳边听得潺潺流水声时，温珏就猜是行到了溪边。
　　果然，往前又走了一些距离，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
　　溪水很清却并不浅，且还有些湍急。不过踩着被水流冲的光滑的石块过去也很容易。温珏正欲过岸，秦业忽然拉住了他。
　　“等一下。那边好像有个小东西。”
　　温珏顺着秦业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对岸的下游处，自草丛里窜出一条白绒的小兽来。看起像极了小犬。
　　温珏观察了下，诧异道：“是只小狼崽。”
　　白色的小狼竖着两耳，警惕的在舔舐着溪水。溪水虽然清，却有一些银白色的小鱼在其间游动。小狼喝饱了溪水，就用爪子去划拉水面，见小鱼被它惊跑了，就跳到溪水中间石块继续捣乱。
　　温珏看了看，觉得奇怪：“师尊，这是雪狼么，怎会出现在龙青山脉。”
　　秦业对狼族不太了解，也认不太出来：“应当不是雪狼，许是异化了吧。狼族一向是群居生活，这头小狼在这，族群也应该不远。奇怪，龙青山脉怎么会有狼族。”
　　秦业迷惑了会儿，打算带着温珏先过到对岸再说。
　　不料，他们一动，那正在玩耍的狼崽子就警惕的抬头。
　　明明秦业已收了威压，那小狼看到他的刹那还是吓了一大跳，边往后退便低呜着展示着凶性。
　　不过小狼也忘了站的这个石块又小又滑，后腿踩空到了溪水往下坠，前肢使不上力就往水里滑落。
　　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小狼，温珏、秦业：“……”
　　秦业心道一般的狼应该都会游泳才对，也不准备去管。谁知道那小狼崽顺着溪水被往下冲，看起来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温珏提醒道：“师尊，那头小狼好像是被你吓的落进溪水里。看起来要被冲走了，我们不管吗？”
　　温珏也摸不清同为妖族的秦业，会不会去救小狼。
　　秦业很是无语，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妖狼。如果不是他能感到那小狼是有些妖力的，真会以为是个凡兽。
　　温珏看着男人冷着脸往小狼冲走的方向飞掠了过去，探手往溪水里一抓。快被溪水撑破了肚皮的狼崽晕头转向的被提着颈后的湿淋淋毛皮带离。
　　秦业嫌弃的把小狼带了回来，往温珏怀里一丢。
　　“……师尊为何把小狼丢我这里。”温珏懵了懵。
　　秦业看了眼那狼崽子道：“不能白救它，得去它的领地讨些东西才行。”
　　温珏不解：“可是龙青山脉的妖兽不都是只剩兽性吗？难道师尊可以与他们交流？”
　　看到小狼一清醒就想咬上温珏手臂，秦业一指封了它的狼吻使它不能张口，在小狼惊恐的眼神里微笑道：“谁说龙青山脉的妖兽不能交流，这小东西看起来就很通人性呢。”


第14章 小狼震怒
　　即便是惯会算计人的温珏，也没想到会有算计一头狼的这天。
　　他抱着湿漉漉的小狼，哑然失笑：“师尊，那你是打算让这小狼自己去寻回去的路，还是亲自去找狼群呢。”
　　秦业挑了挑眉梢，勾唇道：“看这小东西愿不愿意带路了。它既然在这里出现，狼群自然不会离的太远，看它胆子这么小，想必很快就可以寻到狼群。”
　　小狼像是听的懂话一样，埋着脑袋拼命的往温珏手臂的空隙钻。温珏险些抱不住它，两手的衣袖都被毛皮上的水渍弄的湿透了。狼崽的体温比温珏高了不少，湿淋淋的皮毛很快让小狼冷的发颤。
　　青年并无养动物的经历，可是这么小的幼崽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可怜。于是温珏不忍的抬头道：“师尊，你要不然先给它烘干毛皮吧。”
　　看着小狼在温珏怀里一直试图挣脱，尖利的狼爪不懂收敛踩在青年衣袖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挣动间让本来白玉无瑕的手背多了几道细长的红痕。
　　秦业面色微沉，语调冷了几分道：“小家伙，看起来你是听得懂我们的话。你若在我徒弟怀里不安分，我就只好自己去找找你的族群了。”
　　他的话音刚落，温珏怀里的幼崽就停止了挣扎。秦业看到那小白狼睁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他，吻部抬了抬。
　　秦业对着温珏用了个诀烘干他衣衫上浸润的水渍，顺带着也给小狼清理了一番。
　　皮毛重新变得蓬松的白狼抱起来倒是很暖和，温珏垂眸看着幼崽道：“小家伙，我师尊并非是滥杀无辜的那类修士。我们只想见见你领地里的其他狼族，麻烦你带路好么。”
　　小狼两只前爪搭在温珏的手臂上，按了按。温珏心念一动，把狼崽放了下去。
　　只见小白狼站在原地，抖了抖毛皮。而后对着秦业俯下了身子，四肢紧绷。看那眼神，倒是挺凶的。
　　秦业解了他在小白狼身上设的禁制，就听到狼崽子呜呜的叫了几声。旋即转过身，往对岸跃去。
　　温珏和秦业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追了上去。
　　然而，小狼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快了太多。简直是一跃进丛林中，就如同一道白光一样飞速掠过。
　　秦业低沉的笑了声，知道这是小狼还想着甩开他们的追踪，直接揽过温珏的腰身跟了上去。
　　草丛里的小狼四肢矫健，妖力涌动时就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极容易跟丢。
　　秦业的双眸不知不觉让金色染透，鎏金般的双瞳在光照下有种令人炫目的奇幻感。
　　温珏只敢看了一眼，就觉得那双眼睛漂亮的不可思议。明明是在追踪小狼，他却忍不住的在想秦业的本体究竟是什么样子。
　　黄金般的竖瞳，本体应是蛇类？难不成，和之前见到的那条大蟒相似。
　　青年的心思有些飘远，秦业却在此时加快了御空的速度，轻笑：“小家伙看起来是跑不动了。”
　　温珏往下方看去，果然见到小狼的速度变慢了不少，在妖力强横充沛的秦业对比下，已是随时能追到。
　　“嗷——”
　　远远的传来一声凶暴的狼吼声，底下飞奔的小狼突然加快了速度往前奔去。
　　秦业听着这声狼吼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狼崽还未发出声音，那头狼的吼声也不似呼唤。”
　　温珏眼神也冷凝几分：“听起来更像是遇到了仇敌。”
　　秦业直接往狼吼声传来的方向而去，很快他就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之前曾偶然见到过的三个紫衣修士，正与一头硕大的银白色母狼对峙着。小狼就跟在母狼旁边，对着那三个修士张着嘴发出凶狠的低吼。
　　只是那小小的狼躯和旁边看起来比成年男子还高出一倍有余的壮硕巨狼相比，实在是没有一点威慑力。
　　秦业并未出面，而是凝视着母狼道：“猜错了，并不是狼群。这头母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远离了狼群带着幼崽生活，而且还受了重伤。元婴中期的妖族该早就可以化形才对，竟然只能用本体相斗。”
　　温珏没有出声，沉默的看着一大一小的两头白狼。
　　母狼死死的护住幼崽，而那三个人修也察觉到了秦业和温珏两人的存在。
　　领头的那个深紫衣袍的修士，并未看清秦业的模样，只是能感知到他的修为更高。至于身旁那个青年，修为还不够入眼。
　　那紫衣修士高声道：“二位，这白狼乃是我们紫云宫看中的妖兽，谁若出手就是我紫云宫的敌人，还是速速离去莫要打这畜生主意罢。”
　　上一个对秦业这样讲话的修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男人缓缓的勾唇，一双金眸没有半点要隐藏的样子，悠闲的提步走了出来。
　　他的妖力之磅礴，同为妖族的白狼再清楚不过，悚然的往右侧退避了一些。
　　要知道，就算是刚刚对上对面三个紫衣修士时，这头凶猛的母狼都未曾退过一步。
　　对面那个元婴修士顿感不妙，定睛一看秦业的模样，也忍不住退了一步。
　　“你是妖修！”
　　温珏就跟在秦业慢一步的位置，只觉这句话和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秦业把手里的折扇握在掌心敲了敲，脾气似很温和的问道：“你刚才说，你是那紫什么宫的人？”
　　那修士脸色阴晴不定，身后两名弟子更是面面相觑，不敢贸然做声。他们都看不出面前这个黑衣男人的修为深浅。而这种情况，要么是男人的修为比他们高，要么就是身上有着能干扰他人感知的异宝。
　　“这，先前不知道阁下是妖族，是我们冒犯了。只是，妖族一向不管龙青山脉里的妖兽，阁下是否和这白狼有些……渊源？”
　　那修士对白狼还有些念头，小心试探着。
　　秦业一脸冷漠的道：“没什么渊源。”
　　紫衣的修士狂喜，连忙道：“我们宫主最喜妖兽的毛皮，听闻龙青山脉出现这头异色巨狼后就心心念念，特命我们来取。阁下若能把白狼让给我们，紫云宫必有重谢。”
　　秦业淡淡的睨了一眼暴怒的母狼，无视了无能狂怒的小狼崽，淡声道：“我来这龙青山脉是为了寻些能增进修为的灵果灵药，给我这徒弟用。你们紫云宫有这类东西吗？”
　　“我们紫云宫虽然没有灵果，能增进修为的灵液却是有的，阁下无需担心。我们宫主若收获了这样上等的狼皮，欣喜之下定会给阁下足够的灵液。”紫衣修士已觉得事情稳妥，不出意外就能收下这张银白狼皮。
　　“你若保下我母子，我亦可以让出一枚灵果。保你的人族徒弟一跃至筑基。”
　　令人意外的是，那母狼竟口吐人言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且听起来是个声线曼妙的美人嗓音。


第15章 为徒弟操碎了心
　　比起那几名紫云宫的修士来，秦业早就有所预料，听到这头巨狼开口也不觉得惊讶。
　　“这就有些难办了。”秦业看着那三名修士很为难的样子，“我这徒弟看起来似乎更适合这枚灵果。”
　　温珏忍笑，他看的出来秦业本身就对这几人不感冒，此时是故意在使坏。
　　刚才听到这号称来自紫云宫的修士，对白狼视如囊中之物一般，随口就是要剥皮送人。温珏能看出这几个修士都不是良善之人，也不出声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深紫衣袍的修士看了看秦业和巨狼，心道不妙。原以为这头白狼也同龙青山脉的其他妖兽一样，不曾想居然还能开口吐出人言，灵性未失。寻了这么久眼见竹篮打水一场空，指不定小命也要赔上。
　　修士眼珠一转，立即道：“阁下且三思。此妖狼既然有灵果，阁下更应该与我们合作才是。只要杀了这妖狼，我们只取毛皮就是，灵果和灵液，我们紫云宫都会为阁下奉上，绝不会取用分毫。”
　　见秦业挑了挑眉，似是有些动容。元婴修士犹豫了下，又加大了拉拢他的筹码。
　　“阁下弟子如此年轻，若能得灵果灵液助力修至筑基，正好就能赶上一月后的海珑秘境。届时各大修真门派皆会派出门下筑基及金丹期弟子进入秘境历练，寻得机缘。”
　　秦业没有出言喊停，这修士就接着道：“每个门派的名额不定，我紫云宫恰好分得三个名额。阁下若站在我们这边，不仅可向我们宫主要一个参与名额，阁下的弟子还可和我们紫云宫的弟子结伴同行，获得助力。”
　　仅仅只为了这么一张狼皮，这名元婴修士可说是给出了巨大的好处。秦业听得发笑，金眸里却无一丝温度。
　　银白的巨狼和小狼应该都是听得懂修士的话，小狼紧张的在母狼的腿边动了动，来回不安的走了几步，还用呜呜的用小脑袋用力的拱了拱母狼比它身子还粗壮的前腿。
　　母狼未动弹分毫，只是沉默而凶狠的狼眼看着这些外来者。
　　秦业低笑，摇了摇头道：“你为人修，怎么会觉得，我会选择帮你。”
　　显然，他对修士口中的好处无动于衷。
　　谈判破裂，那几个修士尽皆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元婴期的那名修士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模样，五官端正笑起来时还有些文人的儒雅，收敛起笑容的样子倒是有些威势。只是他眼里的光游移不定，看起来气势便弱了七八分。
　　“阁下真不再考虑一下吗？我看阁下的弟子亦是人族修士，这足以证明阁下应对人族并不排斥才对。”中年修士自以为他的筹码应该足以让秦业动容才对。
　　秦业轻慢的一笑：“你猜错了。我对人族最是不喜，也最讨厌与人族打交道。”
　　这时，站在元婴修士后的两个金丹期弟子，左边那个样貌普通一些的青年男子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阁下此言，难道还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成！”
　　秦业手持扇子轻碰自己的额头，像是被点醒一般恍然笑道：“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正应该赶尽杀绝才是。”
　　那说话的弟子脸色顿时大变，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开口。
　　温珏第一次见秦业这样说话，虽然有些演的成分，不过倒真的有些像天生邪骨的魔头作派。
　　秦业自然不会想到他温和又脾气好的徒弟此时心里在琢磨些什么，他看向白狼问道：“你打算怎么清算这些修士？”
　　宽厚锐利的狼爪自地面磨了磨，白狼盯紧了面前的三个人修：“你替我拦住那两个金丹，我能对付他。”
　　这个他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元婴修士。
　　秦业不置可否，只答了声好。就见白狼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一跃而起往那元婴修士扑了过去。
　　那两个金丹修士看起来并无什么对战经验，见到师长被袭击，第一反应竟是慌不择路的调动灵力御空逃跑。
　　秦业不慌不忙，持着折扇的手一抬，不见得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那两个更腾飞起来的金丹期修士就像是瞬时失去灵力一样直直的砸落下来，摔得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痛呼。
　　秦业又掐了个诀，身侧两旁的参天大树上攀附的藤蔓便如同活蛇一般像那两个修士缠去，附加了妖力的藤蔓结实无比，使得两个金丹修士都挣脱不开。
　　见那两个修士愤恨的看向秦业想要开口，想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话，秦业漠然的把两人的嘴也一并缠上了。
　　这边搞定了，就等着白狼。
　　温珏跟着秦业往边缘退了些，让出了中间的范围给白狼发挥。
　　于之前所见过的于风相比，这个出自紫云宫的元婴修士显然灵宝不少。秦业见他对白狼丢出的几道暗色法器，速度之快让白狼都躲闪不开，硬是凭着本体强悍只划出了几道血口。
　　小狼为了不拖白狼后腿，离远了些，靠温珏很近。
　　见到白狼受伤，小狼也焦急的呜呜了起来，他不敢凑到秦业这来，就主动去咬住了温珏的衣摆拖蹭着他。
　　温珏这才发现小狼用了妖力时力气也是很大的，可见之前救它时那几下挣扎是并未用妖力。
　　而现在，温珏真被拖动了几寸距离。
　　青年抿抿唇，拉住了秦业的袖摆。
　　秦业看着觉得好笑，本没打算帮忙。小狼那边急起来也用了吃奶的劲，就听得它口中咬住的衣料有了裂帛的声响。
　　温珏无奈：“师尊。你当真见死不救吗？”
　　秦业忍俊不禁，弯身揪住了小狼厚厚的颈毛，毫不费力的提了起来。
　　他眯着眼道：“小东西，就欺负我徒弟是怎么回事。他师父我还站在一旁呢。”
　　小狼张开着两只前爪，后肢费力扑腾了几下，又呜呜了几声。狼眼看上去竟有些可怜巴巴的意思。
　　秦业放下狼崽，口中道：“算了。帮你就是了。总归是要付灵果当报酬的。”
　　看着秦业加入了战局，小狼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蹲坐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白狼。
　　温珏的目光则是看着秦业，一人一狼皆沉默的凝视着场中。
　　有秦业不讲武德的加入，那元婴修士显然慌了阵脚。白狼凶猛的攻击下，险些咬掉他的一条右臂，可惜被他险险避开锋利如刀的狼牙只刮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元婴修士还是很有骨气，只痛哼了一声便捂住手臂就地滚了一圈躲开白狼的攻击。中年修士满头大汗，难掩痛苦的喘着气咬牙道：“阁下若是杀了我，我们宫主向来护短，定是不会与你和这头白狼善罢甘休的！”
　　有一说一，秦业对紫云宫是真没什么印象。不过，他确实也觉得这个修士说的有道理。
　　秦业偏头对白狼道：“我不知道这紫云宫什么来路，不过他说的倒是真的。他那个宫主一开始就盯上了你，又折损了手下的修士，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身上有伤，就算是恢复本来的妖力进了禁区深处，也很难自保。”
　　这位狼美人依旧怒气未消，沉着声问：“你觉得该如何处理这些人？”
　　秦业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下那个中年修士，又睨了一眼那两个挣扎不能的金丹修士。
　　“温珏，你觉得该怎么办。”秦业又把这个问题抛了出去。
　　温珏往秦业的方向走去，轻笑一声：“弟子觉得，不如用这几个紫云宫的修士，换他们宫主打消念头。一个元婴两个金丹，若他们的宫主当真护短，应该是愿意换的。若师尊不放心，可让他们宫主立下规则契约，若有违背，当承受违约的雷劫。”
　　那元婴修士似没想到这么一个温温和和的如玉青年，竟然能想到这么无耻的办法，惊怒的指着温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秦业觉得这个办法甚好，白狼也勉强同意了这个法子。于是他把这元婴修士连带着另外两个金丹弟子一并捆上，封死三人的灵力，这才对白狼谈起报酬的结算问题。
　　“唔，你看。我这徒弟想出个这么绝妙的法子解决这几个修士，说好的灵果是否可多添上几颗？”秦业摇着扇子一副好商量的样子，变脸速度之快，让那白狼都觉得有些吃惊的往后退了退。


第16章 偏爱你一人
　　白狼也不避讳，直接对秦业道：“既然同为妖族，我也不妨告知你。我儿出生前，我受了些算计。我受伤太重，导致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根基有缺，修炼比之同族也慢了许多。我来龙青山脉一是为了避难，二则是为他寻些能有补全根基及提升修为效果的天材地宝。我找遍能涉足的禁区外围，也不过只寻到一株佛藤，其上只结了五颗佛藤果。我儿要补全根基至少也需三颗。”
　　秦业挑眉道：“那便两颗吧。”
　　白狼扫了一眼温珏，虽不像看着其他人族那样厌恶也没有亲近：“你的徒弟天生根骨不算好，凭他自己修炼，很快就会达到上限。除非能遇到些机缘。寻常修士一生能得一次机缘已是万幸，而你的徒弟需要的就不止一次了。常人服一颗灵果即可突破筑基，你的徒弟需服用两颗才可稳固境界。”
　　秦业一点也不觉得这是问题：“那又如何。常人的机缘能得一颗灵果已是幸运至极，我的徒弟自然不是常人。旁人吃一颗，我的徒弟便是吃十颗二十颗也不叫浪费。”
　　温珏听着这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暖融、酸涩，或许皆有吧。从未有人对他这般好过，秦业却能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偏爱他的话来。
　　白狼听了秦业的话不仅没有不屑，甚至还咧了咧狼嘴。
　　“你说的没错，即是你的徒弟，合该如此。你妖力澎湃，我能感到你的境界高出了我很多。两颗灵果我放在了巢穴里，你们随我一同去拿吧。顺便，也将这三个人修带上。”白狼在看那几个紫云宫修士时，可以说是相当不屑了。
　　白狼一动，身后的小狼立即就跟了上去。秦业动了动手指，那三个葫芦串一般连在一起的修士也被藤蔓拖拉着跟在了后面。
　　温珏不知不觉间走在了秦业身侧，与他并肩同行。
　　“师尊，弟子心中有个疑问。”温珏忽然开口。
　　秦业漫不经心的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师尊不喜人族，却收了我当弟子。为什么呢？”温珏明明是提问的人，而在等待秦业答复时，他的心思却比谁都还要忐忑。
　　秦业沉默了片刻，他的金眸微眯，想了想说道：“我想要个人修徒弟，你是最合适的那个。就是如此而已。”
　　“那在师尊心里，最偏爱的人族是否只有弟子一人？”温珏笑的温柔，一双墨玉般的漂亮眼瞳看着秦业的时候无比专注。
　　秦业愣了愣，回答道：“也可以这么说。”他觉着温珏这个形容好像有点不对，但思索一下又没什么不对。他不喜欢人修，对他这个弟子却是破例。也称得上偏爱吧。
　　温珏弯了弯唇，眸中的笑意真切：“那弟子会努力，让师尊从此以后都再不会看上其他人。”
　　这次轮到秦业不自在的抿唇，制止温珏再继续说下去：“好了。我本就讨厌和人族打交道，你一人就足够我费心了。”
　　虽然不知道他的徒弟今天是怎么了，但秦业也能看出温珏今天有些不对劲。兴许是被刚才那白狼的话刺激到了，才会向他求证是否偏爱吧。
　　秦业细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测很是合理，再怎么说温珏都是个男人，当众被说根骨不好肯定心里极为难受。秦业自觉他这个师尊当得不够好，连这么明显的事都没察觉。
　　犹豫了一下，秦业还是抬手放在了温珏单薄的肩上。
　　温珏怔了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秦业很少会在除了御空以外的情况下主动碰触他，青年不明所以的看向秦业，疑惑：“师尊？”
　　秦业尽量不想显得刻意，自觉坦荡的道：“你不用因为他人言论而看轻自己。你就算不相信别人，也该相信我。若你真比常人还差上许多，我又怎么会挑挑选选这么久，依旧选择了你当徒弟。”
　　被他揽着肩的青年眉眼昳丽，眸中含笑微微勾唇的样子像极了从画中走出。
　　温珏冲着秦业点了点头，墨眸里似藏着细碎的星子般明亮。
　　“弟子知道。师尊不必担心。”
　　小狼不知道后面那对师徒在说些什么，也没留神去听。只是等到它家洞口到了，小狼回过头时，就见到那个叫温珏的青年对着他师尊笑的格外温柔。
　　小狼抖了抖狼耳，垂在身后的狼尾甩了甩，竟然觉着这师徒之间像极了它的母亲和父亲相处时的氛围。仿佛设下了谁都无法插足的结界。
　　佛藤果一旦脱离佛藤，很快就会失去灵性迅速腐烂。秦业对这类灵果灵药的保存方法知道的很多，本想将佛藤果放进玉盒封起来。但想了想又停了动作，对白狼道：“不如让你儿子同我徒弟一起服下佛藤果，我在这里寻常妖兽也不敢靠近。正好，也能顺便把那几个修士的事情一并解决了。”
　　这个提议无疑让白狼很心动，秦业的妖力远超她数倍，是再好不过的护道人选。白狼受伤一直未愈，怕保护不好孩子才一直没让小狼吞下灵果。否则，小狼早就该到筑基期，且填补好先天的缺陷了。
　　“奚图，你与那个人修一并去洞内服下佛藤果。记住，一定要将灵果的力量全部化开才能开始修炼。”
　　小狼原来叫奚图，秦业眼里滑过一抹兴味，对温珏点了点头。
　　有秦业的同意，温珏接过佛藤果，跟着一步三回头，很是担心母亲的小狼进了洞穴更深处。
　　待温珏离开，秦业就毫不顾忌的直接拖过了那三个紫云宫的修士放到了近前。
　　秦业手上的扇子在三人面前虚指了指，最后随机选了最右的一名长相清秀耐看的金丹弟子。
　　在解开捆缚那人的藤蔓前，秦业很好心的提醒道：“我耐心不太好，也不爱听人说废话。”他特意在那个人字上加重了语气，显得他更像个仇视人族的妖修。
　　那弟子刚一被解开藤蔓，就惊惶的直接伏地求饶，口中翻来覆去的就是恳求秦业和白狼饶他一命。
　　秦业微叹了口气，那修士顿时声音弱了下去，只是埋着头跪伏大气不敢出，这不打就降的样子，气的那元婴修士面色铁青。
　　“你可知道如何联系你们紫云宫的宫主？”秦业问。
　　金丹弟子畏惧着未抬起头，哆哆嗦嗦的道：“这……联、联系宫主的法子唯有我师父知道，我们当弟子的资格不够，平常见一面宫主都难……”
　　白狼不屑的道：“你口中的宫主，修为如何？”
　　“宫主十年前已突破至化神中期，至于现在修为是否有精进，晚辈也不知……”
　　秦业见那弟子人都恨不得埋进土里了，看的脖子难受。他撇开目光，转而看向中间那位元婴修士。
　　秦业微笑着道：“我给阁下两个选项，要么是自觉点配合我们向你的宫主送去消息，要么我也可以直接去阁下的神识里搜一搜。”
　　见那中年修士恨恨的看着自己，秦业真觉得他此刻定是拿着反派剧本，演的入木三分。
　　白狼在旁边补充道：“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我看不如直接放那个金丹弟子回去，让他的宫主自觉立下规则契约，此后不再入龙青山脉。如此，我们便放剩下的人回去。”
　　龙青山脉内尽是妖兽，对外虽然说都是被妖族放逐的妖，其实也有那么一些例外。
　　有几个妖力恐怖的大能在禁区深处隐世不出，其实对一些大派来说也不是秘密。
　　如果那紫云宫的宫主真敢带着门下修士来报仇，秦业很有把握挑起那几个老妖对人修的怒火。
　　秦业略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他举着扇骨一指先前畏畏缩缩的那名金丹弟子，迫他顺着无形的力道抬起身。
　　“我看就你回去吧。记得把你的师父和同门说的惨一些，让你的宫主自行选择是亲自来这龙青山脉还是立下规则契约，答应不再踏入这龙青山脉。”
　　那金丹弟子如获大赦，忙不迭的起身，还险些跌了一跤。
　　白狼道：“你回去后若三天内还杳无音信，你的师父和同门不知哪一位，恐会先在九泉下挂念着你。”
　　“是、是，晚辈谨记”那金丹修士面如土色，又匆忙的对着另外两名人修看了一眼，一点也不敢正眼看他师父的表情。
　　秦业看到那被恐吓的弟子逃也似的御空离开，真是速度惊人。


第17章 遇到晦气人
　　见到那个金丹弟子离去，秦业的眸光才投向了灰头土脸被留下的两个修士。
　　银白的巨狼动了动，充满压迫性的朝那两名修士走近了一些。
　　“这两人，其实我真不想全须全尾的放回去。”或是白狼眼中的冷光太可怖，竟吓得余下的那个年轻弟子颤抖起来。
　　毕竟是妖族，上古时候吃掉的人族不知有多少，只不过是现在收敛了些。
　　秦业倒是没有阻止的想法，只是想起来补了几句：“少个一手一脚之类的没什么，要是缺的部位太多，他们那宫主把人带回去也无用。注意别让他们死了。”
　　他这话一说完，就见那个小抖的弟子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再看和他绑一块儿那个元婴修士，同样的面色不好看，只是闭着眼。秦业看他闭着的眼皮下转动的眼，就知道这修士也同样不平静。
　　白狼虽然这样吓唬一番却没有真的动作，秦业便操纵藤蔓把人挪到了角落，又在洞口补了几道结界。
　　等着秦业把结界弄完，白狼才转身往里面走去。估摸着她是要去看小狼，秦业也跟了上去。
　　白狼暂居的这个山洞不像一般妖兽那样脏乱，收拾的很干净，也没想象中那样阴冷潮湿。
　　“你修为应不低于化神，怎么会想到收一个人族当徒弟。若你回去自己的族群，岂不是惹族人嗤笑吗。”白狼走着走着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秦业笑了笑：“我一贯不会在意别人想法，更何况，妖族里有谁敢嗤笑我？”
　　妖族分支众多，不同的妖兽族群会根据习性找到适应的巢穴。白狼也不清楚秦业的身份，听他话语轻蔑不以为然，还以为他是蛇族里拥有话语权的那类。
　　白狼问到这个程度便不再提秦业的事，转而问道：“你之后要去参加那海珑秘境？”
　　秦业略思考了几秒，不太确定的道：“可能会去，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给我徒弟历练。你也知道那秘境？”
　　再走几步就要看到小狼他们，白狼索性先停了下来。
　　“上古时候最后一位蛟族前辈化龙失败死后，他在涂海为自己开辟的洞府让人族修士占为己有。洞府在涂海中心，远看就是一座海岛。这位前辈当时应想着要将洞府留作传承，修为在筑基及金丹的修士进入海岛，便不会触发岛上的厉害禁制。”
　　“海岛上的灵物灵器经过这么多年早就被搜刮一空，唯有最重要的一些传承需要真正的传人才能继承。这海岛到现在，人族修士便称它为海珑秘境。”
　　白狼显然是有些情绪在，话语中的不屑与厌恶之意让秦业也一时无言，不过他很快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那位蛟族的前辈真正的传承并未被发现？”
　　白狼肯定的道：“他们每隔五年便会让各门派弟子入秘境寻机缘，目的就是想让这些弟子试试能否继承前辈真正的传承。”
　　蛟族生来的归宿便为化龙，而秦业如今的本体便是半化龙。他未再开口，只觉得蛟族那位化龙失败的前辈，与他倒真是有些相似。
　　白狼在山洞内特意开辟出了一个单独的暗室，秦业进去时正看到一人一狼很和谐的靠在一块儿。
　　温珏闭目盘坐着，小狼就趴在他旁边，同样闭着眼。
　　白狼几步就走到小狼旁边，吻部轻轻碰了碰小狼，就退开点。
　　秦业对温珏很放心，本来没想到要去查看。看到白狼紧张的样子，他也心里一动，学着白狼同样走到温珏身边。
　　他把手搭在了温珏的肩上，借掌心输了些微弱的妖力在青年体内转了一圈。就说他徒弟聪明谨慎，果然没有问题。
　　秦业收回手，忽然发觉不知道该做什么。再一看白狼，正安安静静的趴在小狼旁边，怜爱的看着狼崽。
　　总不能叫他也坐在徒弟旁边，一样这么盯着。秦业这么想着，传音问白狼：“你既然能寻着佛藤果，怎么不寻些疗伤的药给自己治治。若你之前并未受伤，对付那几个修士应该绰绰有余。”
　　白狼连眼神都没挪过，传音回秦业：“你以为我怎么寻到的佛藤果，我是从一只豹妖那抢来的。自我拿到佛藤果后，那豹妖追了我数日，借着一场大雨洗去痕迹，我才回了洞府。这些日子我本来就没出去过，谁知道会被那几个早就盯上我的修士发现行踪。”
　　秦业轻瞥了一眼还在努力炼化灵果的青年，索性传音道：“我出去转转，顺道看看能否给你找到些疗伤灵药，你便好好看着他俩。”
　　之前秦业身上的疗伤灵药就那么一株，此时就在温珏的储物袋内。但既然灵药送了温珏，便不是秦业的东西。而温珏现在的状态，很显然是不可能有余力回复能不能用。
　　秦业借着这个理由，很放心的出了山洞。
　　他不带着温珏，就能独自前往禁区深处一些。洞口外的结界一被外来者触动，他也会有所感应，也能很快赶回去。
　　秦业一身轻松，毫不犹豫的往深处御风而行。若是本体显露，他应当会更自在一些，只可惜他的本体并不适合被看到。
　　越是往禁区深处接近，所见到的妖兽也逐渐减少。
　　秦业也不打算去惊动些老妖怪，停在一处灵气颇盛的密林，便在那找了起来。
　　他不像狼族那样嗅觉灵敏，找了一会儿就耐心告罄。秦业盘算着找只妖兽问问，久居这里的妖兽总比他清楚这类灵药在哪生长。
　　也就在这时，秦业懒散的神情微变，冷肃了起来。
　　向他拂过的山风里夹杂着一股不算浓烈的铁锈气味，秦业在要不要去看看，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个想法里徘徊。
　　迟疑了一下，秦业还是有些好奇的打算远远看一眼。这个范围还不至于出现他搞不定的妖兽。
　　他顺着那气味的源头追去，并未飞多长时间那味道就浓烈起来。
　　秦业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味道，皱着眉分了缕神识出去感应一下情况。
　　遥遥的秦业就看到一个持剑的白衣人修，在他剑下横七竖八的倒着好一些妖兽的尸体。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小男孩，手持匕首在那些妖兽尸体边蹲下取着妖丹，然后放进储物袋里。
　　秦业一看清那剑修身上的衣服花纹，神识迅速收回。他眉眼都是冷冷的，不爽的道：“晦气。居然在这都能碰到焚天宗的人。”
　　他其实也没看清那剑修长什么样，甚至于连那个男孩都没细看，就收回了神识。
　　秦业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那神色冷淡的剑修似有所觉，转身往上空看了看。
　　白衣小童忙碌之间看到剑修在看什么东西，也跟着抬眸看了看，疑惑道：“峰主，您在看什么呢？”
　　那剑修敛了眼神回转身看向小童，淡色的唇微启：“没什么，一只妖罢了。妖丹取够了吗？”
　　小童拍了拍储物袋，嘚瑟道：“够了够了，这下金阳宗总不能用妖丹不够当借口，推迟交付丹药的日期了。”
　　秦业那边一边嘀咕着今天倒霉，不适合出来，一边到处瞎转找合适的妖兽。
　　他不愿再去禁区深处那边，已是在往回走。就在他离白狼的洞口不远时，瞄到了一只在树上休息花豹。
　　这下秦业找到了目的，单脚点在了花豹栖身的树枝上。
　　花豹很警觉，几乎是秦业刚踩上去，它就睁开了眼。
　　秦业唇角勾了起来，就见这花豹跟见了鬼一样，叫也不叫长尾一竖就往地上一跳。
　　还站在树上的秦业：“……”
　　花豹在这块地盘许久没见过化人形的妖族，刚一睁眼就发觉不对，再一感应就暗道不妙。
　　他也是近几年才恢复神智，只是习惯了兽态便不习惯用人身。前段时间刚被一头负伤的白狼抢走了他的宝贝佛藤果，他气还没消，今天又撞见这么一尊妖，只道今年流年不利。
　　秦业对这些全然不知情，捏了捏扇骨，觉着今个儿怎么也不能让这豹子跑掉。


第18章 不是正经豹子
　　花豹在这禁区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对这里的熟悉度可谓闭着眼都能找到多条出去的路。而且它已在元婴之境，可随时用瞬身转换方向。
　　秦业飘在上空，金眸内没什么情绪，就这般淡淡的看着下方跑出残影消失无踪的豹子。
　　花豹感知不出秦业的境界在哪一层次，就算死到临头也要挣扎一下。眼看着冲出密林一入山涧便是生路，花豹顿觉有戏，胜利的曙光正在向他招手。
　　也就是这个时候，它再次瞬身隐了身形，在几息后出现在了离它上个位置数百米外的密林边缘。在花豹腾身而起的同时，秦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这头身形矫健优美的花豹顺着无形的结界缓缓下滑，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撞了个眼冒金星，努力的甩了甩脑袋。
　　“我还什么也没说，你见了我就跑是什么意思。”秦业戏谑的话陡然响起，花豹才发现这尊大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离它仅一步之遥的近处。
　　“武行跑不过前辈，要杀要剐随便您吧。”花豹武行自觉打不过面前这个男人，很光棍的就不动弹了。
　　秦业这才发觉这花豹也是有灵智的，还能与他交谈。见武行真的不动任由他处置，秦业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往花豹靠了一些，黑靴碰了碰趴伏的豹身。
　　“我对杀你剐你可没什么兴趣。你刚逃跑的时候对这边的环境似乎很是熟悉，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疗伤的灵药灵草生长。你如实告知，我就不找你麻烦，如何？”
　　秦业说的很有信服力，令武行有些犹豫的问：“前辈当真不杀我？”
　　他问的小心慎重，秦业肯定道：“我们妖族不骗妖族。”
　　脚边的花豹立时动了动，站了起来。武行看了看秦业，又看了看自己的豹爪，迟疑的道：“我知道附近哪生长着有疗伤功效的灵草，可为前辈带路。不过长着灵草的那个地方附近多有沼泽，恐怕会弄脏前辈的衣物。”
　　秦业不在意的道：“我在上方御空跟着你就可。”
　　武行本想着借着给秦业带回灵草的理由，偷偷跑路，没想到秦业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此略过。
　　秦业瞄了眼似有些憋闷的花豹，提醒：“别浪费时间，带路吧。”
　　武行没了办法，忍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长尾甩了甩就在前带路。秦业一路紧跟，一人浮空，一豹在林间穿梭。
　　没多久到了地方，武行主动对秦业道：“前辈在此稍作等候，我去将灵草取来给您。”
　　秦业没想到这豹妖这么上道，睨了武行一眼道：“去吧。”
　　他本以为豹妖还要耍些花招，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武行竟真的口中衔着一把还带着泥土根茎的灵草奔了出来，而在武行身后还随了数条七八米长的鳄鱼……
　　秦业看到豹妖轻车熟路的借着藤蔓低坑各种跳跃奔驰，很快甩掉了身后的追兵。那些鳄鱼也只追出了一定范围，过了那个看不见的界限便停了下来，又爬了回去。
　　武行绕了一个大圈奔至秦业脚下，还算完好的灵草放到了地上。
　　“前辈，这些灵草应当足够了吧。”一身斑斓的豹妖紧张的问道。
　　秦业落了下来，亲自俯下身拾起了那把灵草，“够了。你做的很好。”
　　豹妖这一下离秦业的手极近，突兀的僵了僵。
　　秦业也发现了豹妖有些不对劲，眸光微沉的问：“怎么了？”
　　武行往后退了退，与秦业拉开了些距离，脑内各种想法拉锯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前辈近日是否曾接触过一只白狼？”
　　电光火石间，秦业一下子想起来白狼之前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忍笑打量着武行问：“你就是那被抢了佛藤果的豹妖？”
　　秦业问出这句话愣是从豹妖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武行心里冒出四个大字：吾命休矣！
　　他以为是被那白狼告了状，因此很怕被大妖清算追了那白狼数天的旧账。
　　秦业确定了面前这只豹妖就是白狼口中那只，好笑的把灵草收进了储物袋里，问道：“我与白狼在今日前并不认识，也谈不上交情好到为她处理这些纠葛。既然是她抢了你的佛藤果，你以后见到她再讨要吧。”
　　在秦业的想法里，他救了白狼，对方才会分他两颗佛藤果。这是一码事。而白狼的佛藤果怎么来的，则又是另外一码事。
　　秦业也不白拿豹妖的灵草，对武行道：“我看你躲那沼泽里的鳄鱼很熟练，应是经常去那采摘灵草吧。”
　　武行道：“在禁区里时常有失去灵智的妖兽为了血食搏命，我回归灵智也没几年，负伤是常有的事。不过那沼泽里住着一群鳄鱼，守着灵草不让妖兽靠近，我一般都是趁其不备偷摘一把。”
　　秦业也不问他为什么不回妖族，只是道：“我去清理一下沼泽内的鳄鱼群，往后你要进去也容易一些。”
　　武行还没反应过来，秦业已去履行他说的话了。
　　秦业也没准备把沼泽内的鳄鱼群都解决掉，这些没有灵智全凭本能猎食的鳄鱼群只要一发现有活物进来就会自沼泽里探出眼睛。秦业很轻易的就引出了鳄鱼群，将其中妖力最高的清理，只留了些对豹妖没有什么威胁力的存在。
　　幽暗可怖的沼泽地，秦业对自己用了个术弄干净了衣物，虽然肉眼上也看不见哪里有脏。
　　武行暗戳戳的跟在他背后，看到正在撕咬同类尸体甚至互相攻击起来的零散鳄鱼不由得惊呆了。
　　这就是大妖吗？他都没看清秦业是怎么出手的，几道金芒点出去，那些鳄鱼就沉尸了。
　　秦业搞定了灵草，还顺便消磨了时间，就打算回去了。就听到身后的豹妖快跑着过来，喊着：“前辈！等一下！”
　　秦业迷惑的转过身，看向武行。
　　豹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雄浑，化成人身也应该很强壮。此时对着秦业却有些刻意的扭捏：“前辈，您看您还缺手下吗？我武行吃苦耐劳，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秦业被豹妖的样子噎了噎，一口拒绝：“我不缺手下，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对了，”他想到之前见到的场景，皱了皱眉提醒：“之前我往禁区深处走时，见到了焚天宗的修士，看起来是专为取妖兽的妖丹而来。你自己小心着避一避，别倒霉的被一并斩了。”
　　说到倒霉，豹妖深觉今年没有谁比他更倒霉了。武行悚然一惊，赶紧道：“我也听过焚天宗的名头，在人族排名第一的大宗门。前辈，这我更不敢独自回去了，您就带着我一起走吧……”
　　见过豹子撒娇吗？秦业以前在电视上见过。可是他从来没见过，说着一口中气十足的男子音的豹子试图撒娇，还偷摸着想来抱他大腿的。
　　秦业眯了眯眼，手上的墨扇对着豹妖一扇，就见武行被一阵巨力扇飞十几米。他毫不犹豫，借着这个间隙从原地瞬身不见。


第19章 白狼也是大美人
　　秦业回去的时候，白狼还是以同样的姿势呆在小狼身边。
　　听到秦业进暗室的脚步声响起，白狼的尖耳动了动，倏的睁开了金棕色的狼眼。
　　秦业取出那把灵草，放到了白狼面前道：“我刚才见到了被你抢了佛藤果的冤大头。”
　　白狼本低头去衔那把灵草，闻言立刻警觉的问：“那豹妖找到我的洞口来了？”
　　“没有。我出去寻药对这块不熟悉，便想着抓个妖兽问问，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秦业说着走到了温珏身边。
　　白狼疑惑的问：“你怎知道就是同一个？”
　　秦业单膝蹲下探了探温珏有无异常，发觉他已炼化了小半，速度倒是很快。
　　他侧头对白狼道：“他好像嗅到我身上有狼的气味，问我有没有接触过白狼。我便联想到你提过的那只豹妖，试探了一句发现果然是他。那豹妖性格倒也不坏，还想跟着我回来。”
　　说到这里，秦业顿了下，又把之前看到众多妖兽被屠杀取妖丹的一幕重说了遍。
　　白狼对梵天宗显然有些顾忌，未想太久就道：“这几日就勿要出去了，引来这些人修注意会很麻烦。禁区里那些隐世的大妖一向都置身事外。如果那些人族不做的太过分，他们不会出面管。我们就在此等着紫云宫的人上门。这灵草，多谢了。”
　　秦业不甚在意的道：“那就不出去。等处理了紫云宫的事，我徒弟醒了我们便要离开了。你早些恢复，带着小狼也安全些。”
　　白狼对秦业的话也很赞同，张口吞食了那些灵草便闭目让妖力流动，转眼这暗室里就剩秦业一个人无聊。
　　想了想唯一能陪他闲聊的恐怕也就是外面那两个人修了，秦业瞬间打消了念头。他习惯了睡在魔渊的冰湖里，那里无光静谧。而这里除了光线昏暗，连床和座椅都没有，入目都是光滑的石头。但眼下也只能将就着。
　　秦业并不打坐，视线环顾四周，对选中的石壁一角施了个避尘术就席地而坐。他抱着手臂，视线并无焦点的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或许是遇到了焚天宗修士的缘故，他总时不时想起来上一次来这龙青山脉的时候。
　　秦业缓缓阖眼，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一下子空明起来。
　　眨眼间已到约定的第三日，秦业似掐着时间醒来一般，睁眼正是午时。
　　温珏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巍然不动，不过青年本就白皙的肤色看起来比起之前更为通透。
　　如果说之前的温珏如同一块未经打磨纯净温润的玉石胚子，那现在就是在逐渐显露出真正的无双风姿。
　　见到秦业醒来，早已炼化完灵草的白狼走了过来。
　　本以为会见到之前的银白巨狼，秦业看清来人以后也是怔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笑着道：“听夫人之前的嗓音便猜是一位美人，果然如此。”
　　站在秦业面前的并不是之前的壮硕银狼，而是一位身姿婀娜，容颜美丽有着银白长发的冷傲女子。
　　“秦霜锦。”那眉眼冷傲的女子微微垂首道。
　　秦业也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淡声道：“秦业。”
　　这么多天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交换名字。秦霜锦是因为天生自傲，不愿与陌生人交换姓名。至于秦业，他一向对这些无所谓，别人不主动提，他也不会莫名其妙的主动告知。
　　秦霜锦语中带了些冷肃，皱着眉道：“已至午时，那紫云宫的人还不曾出现。”
　　秦业在给自己清理衣裳，顺便也帮着温珏弄干净了些。闻言不疾不徐道：“合该是他们着急，又不是我们。就算他们那宫主不来也没什么，那两个修士扣下不还就是了。”
　　秦霜锦唇角微挑，竟是笑了下。
　　“你说的不错。我原来从没见过你这样性格的蛇妖。”
　　秦业淡笑：“是么。那我还算特别。”
　　他没想让这个话题延续下去，万一暴露出什么就不好玩了。
　　正琢磨着说什么转移注意，秦业忽觉他在洞口设下的禁制被触动。
　　他敛了笑，对秦霜锦道：“有人刚刚试图闯进来。”
　　秦霜锦道：“我与你一同去看看。”
　　秦业略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他在门口的禁制只是被触动，却未被打破。
　　秦业又亲自给温珏和小狼加了重用于保护的结界，才与白狼一同离开。
　　秦业从暗室出去，走到放置那两个人族修士的位置。
　　这两名修士皆同时瞪向了秦业，只是一个害怕夹杂着愤怒，另外一个唯有愤恨。
　　秦业微笑道：“二位久等了。随我一同出去看看，来人是否是你们家宫主吧。”
　　秦霜锦只淡淡向那两名修士瞥了一眼，眸中的嫌恶之意一览无余。
　　那元婴修士见多识广还算冷静，猜出银发女子便是之前那头白狼。只是那个年轻的金丹弟子，不明所以，见到秦霜锦的容貌，眼中竟有些痴迷。
　　秦业操控着那两名修士身上所缚的藤蔓，毫不费力的将两人往外拖行，怎么进的洞就怎么出去，很公平。
　　他们刚一出洞口，秦业便听到有人惊呼。
　　“宫主，他们出来了！咦？那黑衣男子身后拖行出来的好像是大长老？！”
　　秦业一出来就被外面刺眼的阳光激的闭了闭眼，金眸一下子就对准了十几米外的一行人。
　　秦业的低气压显然威慑力很足，他一个眼神扫过，先前咋咋呼呼的那名紫云宫弟子就住了口，往正中间众星拱月一般的华袍男子身后躲了躲。
　　秦霜锦站在秦业身侧亦冷哼了一声，神色冷淡的看着对面。
　　正中间的那名男子着重看了看秦业，道：“原来是妖族的前辈，难怪我紫云宫的大长老会被如此轻易的扣下。”
　　秦业挑了挑眉打断了男人的话：“长篇大论就免了。我放回去传话那个金丹弟子，应是如实告知你我们的要求了吧？若你还不清楚，我便换个方式跟你再说一遍。”
　　秦业勾着唇，看着对面那个紫云宫的宫主漫声道：“你的大长老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又重伤在身打不过。恰好呢，我路过，他技不如人，打不过我。你既然是他的宫主，想赎他回去自然要拿出诚意来。”
　　华袍男子阴沉着脸，咬牙问道：“不知前辈是想要我们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
　　秦业道：“简单。既然是你的人，你便当着所有人向我身边的秦夫人道歉。然后，你立下永不再来龙青山脉的规则誓言就可以回去了。”
　　华袍男子听完秦业的话，意味深长的道：“前辈这样咄咄逼人，就不怕引来些什么后果吗？”
　　秦业嗤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咄咄逼人呢。怎么，就许你一个念头便能派手下修士来这龙青山脉寻妖兽剥皮。你今日若当着门下修士的面，抛下为你舍命的这个，”秦业顿了顿才想起，“这个大长老。我也不拦你。”
　　秦霜锦在旁本来一直没说过话，也就是这时才开口：“不是想要我的狼皮吗，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何不亲自过来取。”
　　这样一个容色惊人的大美人，却是之前差点被猎杀的白狼。
　　对面紫云宫的修士皆眼神有异，不自觉的看向了自家宫主。
　　秦业持着墨扇，亲眼目睹了对面那个化神修士的社死一幕。


第20章 豹妖的梦想
　　让自己门下弟子用异样的眼神洗礼，作为宫主的男人明显有些挂不住脸面。
　　就听他清了清嗓道：“二位对我颇有些误会。我紫盛虽是派了人来禁区，但在之前我并不知晓，这位夫人原来是能化形的，和其他只剩下兽性的妖天差地别。”
　　秦霜锦闻言冷笑了声，银白的长发披泄在身后，在光下有着夺目的美丽。
　　“人族善诡辩，总能拿些无用的说辞妄图解释。你若不敢上前，就按我的要求来。”冰霜似的美人几句话就让对方哑口。
　　秦业对这话再赞成不过，似笑非笑看着那宫主，直让紫盛对着那无机质的金眸一度觉得僵冷。
　　紫盛看不透秦业的修为深浅，却能与他曾接触过的人族大能作对比，估摸着男人的境界在化神期至炼虚期之间。凭借他一人之力显然敌不过，不过他也有所倚仗，才敢带着门下修士来这禁区。
　　紫盛一开始以为秦霜锦是被狼群赶出，才负伤独自带着小狼来禁区，未曾想到会引出秦业这样的大妖。他有心想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让他堂堂一个宫主，当着门下修士对着一个狼妖认错，还要立下誓言永不再入这龙青山脉。实在可笑，他断然是做不出这种事。
　　紫盛沉默了许久，面色阴晴不定，旋即又把视线对上了秦业身后的那名元婴修士。
　　秦业觉出异样，无声无息的分出一缕神识，以秘法去探听两人的传音。
　　紫盛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种失传已久的秘法会再次为人掌握。秦业的神识很是清楚的听到了紫盛对那元婴修士传音，要他一会儿自爆元婴，绝不能辱没他们紫云宫的名声。
　　秦业听着觉得有趣，他明明就是让这当宫主的道歉，怎么就要说那元婴修士辱没名声了。见那元婴修士面色灰败却还是答应了下来，秦业冷不丁的也对那两人同时传音，以此加入私聊。
　　“他要是自爆，你们那些弟子能及时撤离吗？看不出来你这个小子长得还看的过去，这么缺心眼呢。”
　　秦业的调侃无疑对那两人冲击力相当大，短短的几秒内秦业就看对方轮番变了几次脸色，红红绿绿的，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
　　秦霜锦在旁已等的不耐烦，只想回去看着她的宝贝儿子，无视了这些无声的暗潮，直接冷声道：“你既不是诚心来赎人，我们也没什么好谈。你们滚吧。”
　　她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饶是容貌再美，也终是激的那些紫云宫修士忍不住开口。
　　“我们宫主已说了派大长老他们来时，不知道你能化形，你就一口咬定是人族诡辩。龙青山脉多得是只靠兽性本能生存的妖兽，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你明明身上一点伤也没有，都说了是误会还要穷追不舍，速速把我们大长老归还，否则我们必不可能罢休！”
　　这些修士们皆情绪激烈起来，义愤填膺的要讨回他们的大长老。紫盛脸色回暖了些，跟着道：“秦夫人，我当时真的不知情。紫某向来怜香惜玉，夫人容貌若云间皎月，我又怎么会想要取你性命呢。”
　　秦霜锦被这些人修的无耻激起怒火，怒极反笑道：“好，你们既然无耻至极，我也不必同你们留情。”
　　秦业知道她欲要动手，也不阻止，只是道：“那化神期修士留给我，余下的那两名元婴修士你先周旋一下，若敌不过便往我这边引，我很快就会解决他。”
　　秦业并未把那些金丹修士放在眼里，至于他身后那两名被缚住的修士，也无人能破开他的禁制。
　　眼看着气氛正是一触即发，远处忽然突兀的响起一个男人雄浑的喊声。
　　“前辈！前辈！我武行终于找到你了！”
　　明明那男人的声音如此浑厚，语气却亲热的可怕，让秦业无端觉得有些心底发凉。
　　上一秒武行的声音听起来还在远处，转眼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外袍的健壮男子就出现在秦业的眼中。
　　真是辣眼睛的配色，秦业莫名有种想要捂眼睛的冲动。
　　随着武行靠近，秦霜锦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是奇怪，却还是保持着冷脸站在原地未动。
　　武行的突然到来，显然让紫盛有些不安。这里是龙青山脉，是妖兽多不胜数的禁区。正常来说，有神智能化形的妖应该是十分罕见，此时面前却站了整整三位！
　　有武行的打岔，紫盛原本觉得能把控的局势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武行还未靠近就先看到了一群人修，不由大为好奇的问：“前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秦业挑了挑眉，淡笑道：“之前嘛是在谈赎人，现在嘛应该是谈判破裂，他们想开战了。”
　　武行又望了望对面那些修士，除了正中间那个人修境界比他高出不少外，其他的修士都没什么威慑，于是自告奋勇道：“前辈，这种时候可少不了我，要是他们敢开战看我让他们站着进来，横着也出不去！”
　　武行说完就开始畅想，他在人修里大开杀戒，优秀的猎杀技巧让前辈眼前一亮然后收他当手下，从此妖生敞亮原地起飞。
　　认真来说武行的相貌很粗野，很男人。这样雄浑的嗓音配上这样野性的外表，看起来并不像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类型。
　　可是他看人修的眼神，就像野兽盯上了羊羔，与他对视的修士皆觉得心底发寒像是将要被野兽咬碎咽喉的冷。
　　一直未开口站在紫盛背后的两名元婴修士，左边那位忍不住低声问道：“宫主，我们还要动手吗？”
　　紫盛沉声道：“让我向那妖族女子道歉，丢的不是我的脸，是我们整个紫云宫的脸。传出去，其他门派将如何看待我们。我倒是可以按他们说的做，赎回大长老，可是往后我们紫云宫在其他修士面前可再抬不起头了。”
　　他说的义正言辞，有理有据，让那两名元婴修士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一个苦笑。
　　秦业又一次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想的却是，这样有趣的场景真该让温珏见见。
　　想到还在山洞努力炼化佛藤果的温珏，秦业也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持着扇骨点了点紫盛背后两名元婴修士道：“武行，你若在我杀了那化神以前，解决掉那两名元婴修士，我便考虑收你当下属。”
　　武行一点不犹豫，欢声道：“好咧！”就如一道飓风般冲向对面的人修。
　　完全没预料到他动作这么快的秦业：“……”
　　“秦夫人，你帮忙拦住那些金丹修士吧。”秦业顿了顿，补了一句：“手下留情。”
　　武行这冲动的劲属实离谱，明明他的修为与那两名元婴相差无几，豪横的像扑食无力反抗的小兔一样。
　　秦业瞬时出现在那化神修士身前，果断出手，余光还轻瞥了眼旁边的豹妖，着实生猛了些。


第21章 徒弟醒了
　　温珏真正踏入筑基，时间已不知过了多久。他心底里怀着隐秘的期待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却不是想见的那个人。
　　“你是谁？”温珏微微皱起眉看向离他仅相隔数尺的壮硕男子，对方穿着花哨，正坐靠在墙边点头打盹。
　　听到有人出声，武行顿时打了个激灵，睁大了眼。
　　“咦？你终于醒了！”见到温珏醒来，武行先惊后喜，“那两个佛藤果，你已炼化了十多天了，前辈还在担心你会赶不上去涂海呢。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前辈你醒过来了！”
　　男子未告知身份，口中却频频说着前辈。温珏猜到他说的前辈是谁，见武行迫不及待要离开，沉声道：“等一下。”
　　武行动作一缓，疑惑的看向刚苏醒过来的青年。
　　温珏放缓了语气，温声道：“抱歉，方才有些失礼。我只是未见过阁下，陌生的很。不知阁下与我师尊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旧识？”
　　武行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哪有那个资格和前辈当旧识，你忙着炼化灵药还不知道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到这里，武行突然灵光一闪，脑子里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他眼神一亮，看着温珏就仿佛看到一株罕见的灵药般稀罕。
　　“是这样的，那天我在树上睡觉，遇到前辈来寻灵草……”武行叽里呱啦把之前遇到秦业的经过对温珏说了一遍，又着重讲了他对秦业的崇拜之情，因此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找到了狼洞，又恰好遇到了一群人族修士准备对他尊敬的前辈动手。
　　“前辈一出手，那化神期修士就自顾不暇，什么术都用了个遍，连他祭出的本命法宝没承受住几击便出现了裂痕。也是这个时候我在旁边听到，原来前辈已踏足炼虚境，只是有些异常，并非完整的炼虚境界。”
　　武行一开口就如同倒篓子一般，什么东西都能抖出来。温珏听到秦业境界有异，微不可察的紧了紧眉，“然后呢。”
　　武行想到当时的场景，不禁有些鄙夷的道：“那什么宫主，发现根本打不过前辈，立即就软了膝盖答应道歉，乖乖的立下规则誓约，永不再踏入龙青山脉。真是可惜！我当时只差一点就能解决掉第二个元婴，就差那么一点。”他怒的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再回到当日对着那化神修士脸上来几拳。
　　“前辈本答应我，若在他解决那个化神修士前，解决掉那两个元婴期修士，便收我当小弟，我真是气啊！那化神小子，真是怂的过头，我从未见过这么贪生怕死的化神修士！”武行看起来真是懊悔至极，苦着脸对温珏道：“小兄弟，我看前辈对你十分看重，这段时间他见你不醒来，时不时会来检查你的内腑，看你灵力流转是否正常。你看，你能否在前辈面前说几句好话，你往后若是受什么人族欺负，我武行第一个冲在前头帮你打翻他！”
　　温珏眸光暗了几分，为难的道：“阁下对我师尊看起来是真心敬佩，我也一向对阁下这样性格的修士感到亲切。只是，师尊一向说一不二，我的话没有半点作用，可惜了。”
　　武行看起来很壮实高大，此刻听了温珏的话却感到无比委屈。他性格爽直，也不爱给人招麻烦。听到温珏语气为难，也不想去劳烦青年，更怕青年替他说话还招秦业不喜。
　　武行垂头丧气的道：“看来我与前辈是真无可能了。”
　　见武行放弃，温珏转而问道：“阁下知道师尊现在何处吗？”
　　豹妖颓的明显，情绪失落的道：“前辈应该就在洞口吧，奚图对你很亲近整日守着你不离开，前辈刚把小狼带出去晒太阳。”
　　温珏对着武行匆匆拱手道：“多谢告知。”话音未落，便快步往外走。
　　他一向能忍耐情绪，走出几步便慢了下来，尽管衣裳看起来并未沾染什么污迹，也顺手用了一个避尘术。
　　仅第一次用，温珏便成功了。
　　他不太在意的甩了甩袖，抿了抿唇往洞口走去。
　　秦业果然在洞口处，只是他斜倚在洞口内侧，躲在阴影下。而银白的小狼却在洞口处打转，隔着一道无形的结界就是进不来。
　　正是午时，光线正盛，小狼的背毛被晒的发烫，对着秦业张牙舞爪却不得要领进不来。
　　银白长发的高挑女子，就站在秦业身侧，看着小狼的表情冷淡眼神却很专注。
　　任谁第一眼看过去，恐怕都会误以为他们是道侣。
　　温珏唇边的笑淡了几分，压抑下心底升腾起的异样情绪，向秦业走去。
　　“师尊。”
　　秦业正笑着看小狼挣扎着想要进来，温珏的声音一响起，他的笑更真切了几分。
　　“醒了，可有不适？”秦业看着走到他近前的青年，与身边的秦霜锦大美人对比，竟是如日月辉映，容色同样湛湛。
　　温珏只是简单的束着发，穿的衣服也是浅色素淡。但就是这样的干净，才减轻了他过于精致的五官让人雌雄莫辩的阴柔感。青年一言一行皆端如君子，拂袖亦有清风之感。
　　秦业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意识到这点的温珏弯了弯唇道：“没有，我醒来以后灵力比以前流转的更为顺畅。”
　　他视线挪至银色长发的女子，温声道：“想必这位便是秦夫人吧。”
　　秦霜锦虽然性格冷傲，但温珏主动与她说话，也是会做出反应的。
　　“你倒不像一般人族那样蠢笨。”
　　温珏面色丝毫未变，只是单膝蹲下与懒散不起身的秦业道：“师尊，我听说你已决定要去涂海？”
　　说话时，发现温珏醒来的小狼已激动的更努力的抛起了洞口处的地，看那架势是准备挖出个地道来。
　　秦业‘嗯’了声，看到小狼埋头在努力挖坑，忍不住笑了笑。
　　他对着洞口一抹，取消了那道困了小狼许久的无形结界，狼崽却还像未发现一样依旧埋着脑袋刨土。
　　秦霜锦在旁看的唇角一抿，只道补了根基妖力已与筑基初期等同的小狼，似炼化灵果失了智一样。
　　“奚图，你在做什么。”
　　狼崽子蓦然听得他的娘亲冷漠的话，尖耳反射性一抖抬起来头，这才发现面前的结界好像没了。


第22章 师尊不讲道理的
　　小狼一回过神来，就高高兴兴的要往温珏脚边跑去。
　　秦霜锦看的勾起一抹冷笑，提步走到自己儿子旁边，姿势娴熟的拎起小狼，看着棕黄色的澄澈狼眼冷冷道：“奚图，你根基既然也无缺了，就该学化形了。”
　　以前小狼根基有损，妖力不足，学不了化形。而现在，秦霜锦看不惯狼崽总是往人修脚边蹿，直接将小狼赶去修炼。
　　一人一狼往暗室走去，小狼呜呜了两声，也没换来温珏的注意。
　　从秦业那得到肯定答复，温珏眸光暗了暗，接着问道：“涂海，便是海珑秘境所在的地方吗？”
　　温珏蹲身是为了迁就靠坐的秦业，后知后觉发现青年这个姿势有些累，秦业未急着回答，却是拍了拍身侧空处用眼神示意道：“蹲着不累吗，坐下说。”
　　发现温珏没有马上动，而是视线停在他身侧的位置，秦业皱了皱眉问：“怎么，觉得不干净？”他坐下前用过术，这一片地连灰尘都一扫而空。
　　温珏微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离师尊太近，有些不敢。”
　　秦业不知道他的徒弟到底有什么不敢，也不愿温珏在这样的小事上也纠结万分。他眸光一沉，直接伸手拉过青年放在膝上的右手，没有防备的温珏被秦业的力道带的往前一倒。
　　“……”猝不及防下，温珏的额头贴在了一片犹带着温度的柔软衣料上，但有什么衣袍又是结实平坦还带着体温的呢。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是秦业的胸膛。
　　秦业也没料到，他只是伸手一拉，会把温珏直接带倒。所幸，青年是撞到了他，而非身后那片坚硬的石墙。
　　温珏一发现他抵着的是秦业，就匆匆的想要起身。视线被黑色的衣袍所阻，他便用左手摸索石壁，想借力坐起身。
　　殊不知，良心发现的秦业发现这个样子的温珏属实有点无辜，他正欲托着温珏的手臂让他起身，而这时青年往他身后一撑。
　　刚往前倾了些身子的秦业，反倒被温珏这一手困了回去。
　　秦业：“……”他被这诡异的一刻镇住了，默然的等着青年自己调整。
　　温珏头也未抬，退开身以后就跪坐在秦业面前请罪：“师尊，弟子冒犯了。”
　　秦业见他白玉一般的耳根处染了薄红，只道温珏是真的脸皮薄，这样就羞愧不已。
　　他不太在意的坐直身：“无事，都是男子，何必这么在意。”这样看，温珏是决计不会坐过来了。
　　秦业抚了抚下巴道：“温珏，你尊敬我是好事，却不能过分尊敬。我说过了，我与人族不同，最不爱的就是繁文缛节。大多数时候，你连与我对视都会先一步躲开眼神，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秦业觉得他这时候，还挺像个师尊，他对自己很满意。
　　听着秦业的话，温珏眼中也有了一些迷茫。
　　秦业可怕吗？对敌人来说是可怕的吧，可是在温珏面前，他从来都不曾可怕过。正相反，温珏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强大美丽的妖族。
　　放在腿侧的细长手指缓缓收紧，温珏闭了闭眼，脑中却浮现了秦业那双鎏金一样璀璨的瞳孔。
　　“师尊，不可怕。”青年睁开眼，墨玉的眸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反而被温珏直白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秦业清了清嗓，话题一转：“好了。你不是想问海珑秘境吗？你既然已成功晋升筑基，已基本满足那处秘境的要求。”
　　秦业所知道的信息，也是由秦霜锦告知。他简单的挑了重要的信息与温珏说了说。
　　温珏抓住重点的问道：“修为越高的修士便越容易触发禁制，那师尊到时候不会与我同去了吗？”
　　秦业点点头，他没有觉得这是个问题。
　　“海珑秘境开启后，进入的修士都在筑基及金丹期，不会有超出这两个境界的修士进入。这么多年来，每一次秘境开启，伤亡数都非常的小，多是因修士之间发生争执。”
　　秦业怕温珏多想，安抚道：“你也不必太担心，还有十多天秘境才会开启。在去涂海以前，我会为你准备几件能保命的法器。你刚入筑基，选择本命法器还有些早，现在也不急于一时。”
　　温珏笑了笑，眼中并无沉重感：“师尊，我不担心。我会听从你的一切安排。师尊不会害我的，对么。”
　　秦业没想到温珏会说最后那样一句话，这个在他印象中多是惨兮兮的弱小青年，此刻这样冷静而信任的看着他，让秦业把本想随便几句话打发的话咽了回去。
　　秦业敛了那种虚浮的笑，很正经的回答他：“不会。我保证。”
　　“前辈，我只是个小小的元婴，我可以去保护您弟子。”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武行，出现在温珏的身后眼巴巴的看着秦业道。
　　秦业又一次直面武行那身辣眼睛的外袍，下意识的唰一下打开折扇，用墨色无字的扇面挡住了眼前。
　　“武行，你怎么还在这。还有，你就不能换身颜色的衣裳吗。”秦业努力忍住想吐槽的念头。
　　武行当豹妖的时候，一身斑斓的皮毛是很好看，可是化形以后那身衣裳也这么斑斓就不对劲了。
　　以豹妖的审美完全没觉得他的衣服颜色有哪里不对，见秦业接受不良的样子，他忙问离他最近的温珏：“那个，温小兄弟，我这身衣服颜色有哪里不好吗？怎么前辈每次看到我总是好像不愿面对一样？”
　　温珏默了默，斟酌了一下道：“或许是因为，配色太过杂乱了。阁下换身纯色的衣服或许会更适合一些。”
　　秦业无声的在心里赞同。
　　武行恍然大悟：“我还以为，颜色越多越好看呢。我这就换个颜色，对了，温小兄弟你也别这么见外了。你既然是前辈的爱徒，叫我武行就好。”
　　温珏轻皱了皱眉，见秦业未说什么，便道：“直接称呼本名实在有些不妥，阁下想必年长我许多，不若我便称你一声武大哥？”
　　武行正琢磨着换个什么颜色好看些，一点没犹豫的道：“没问题，这称呼很亲切。”
　　“温兄弟，你看我这身如何。”
　　温珏抬眸看了过去，满目的大红色刺到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和武大哥的性格是很相配……师尊，你觉得呢。”
　　秦业正疑惑是个什么颜色能和武行的性格相配，抬眼看了一眼。
　　“……”秦业觉得，他从前所见过的红衣美人，那些画面都在此刻被洗刷一空。武行这身烈焰般的红，才是真正的顶。
　　武行见秦业久久未语，眼神复杂的盯了他许久，忍不住出声：“前辈？”
　　“你立刻把这身衣服换成黑色的，不要逼我动手。”秦业捏着扇骨的力量写满了忍耐，他真怀疑面前这只不是豹妖，是红辣椒妖，不然怎么能这么辣眼睛。
　　武行的自由发挥被秦业一句话阻止，换了一身玄色衣袍看起来终于正常。
　　秦业的眼睛才得到解脱，分外无奈的扶额。
　　“前辈，您看，我还有机会吗？”武行再度问了起来。
　　从那天紫云宫的修士离开后，武行就跟着秦业回了狼洞。秦霜锦抢了人家的佛藤果，不知道是心中有愧还是什么，也没说要赶武行离开。
　　于是从那天起，失落完有重振旗鼓的武行，每天都要对着秦业发问。大有一直努力到秦业答应或者离开禁区才会停下来劲头。
　　平常秦业都是回一句没有，轻松截断话头。等武行失落完又是第二日，只是这次温珏醒了过来，秦业倒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你问问我徒弟吧，他若同意，我便同意。”秦业很是随意的把锅抛给了无辜的青年。
　　温珏抿着唇，正想对着秦业投以一个眼神以示抗议，就见武行也蹲下身一下子靠他极近。
　　“温兄弟，你既然喊我一声大哥，大哥以后一定罩着你。你要去那海珑秘境，我正好可以护着你。你想啊，筑基修士御空会消耗大量灵力，这时候大哥我还可以用原型载载你。我那速度跑起来，前辈都不一定能追上我。”
　　武行眼巴巴的看着温珏，他长相不是俊美一类，五官却极为端正。温珏能看出他没有什么心眼，也挺好骗。
　　可是，温珏不同意。他不想要有任何的人或妖，分走秦业的注意。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秦业的占有欲源自哪里。但不妨碍他在明白以前，一心要排除所有横插在他与秦业之间的人，妖也不行。
　　“抱歉。”温珏刚说出这么两个字，再次受挫的豹妖表情一垮。
　　温珏笑了笑：“武大哥，你已是元婴修为，可海珑秘境只准筑基与金丹修士入内。”
　　武行全然忘了这茬，如此更无优势，沮丧的说不出话来。
　　“等一下。武行说的有道理。”秦业因为武行那番话，忽然想了起来。他都忘了，筑基修士光是御空就会消耗大量灵力这个问题，届时就算有灵石作为补充，也很危险。
　　“师尊……”温珏怔了下，眼中有些惊讶。
　　秦业正色道：“海珑秘境在涂海的海岛之上，看起来范围并不算广，实际一入秘境就会发现里面还连通着涂海，你若因为御空消耗灵力来不及回复，会很危险。我看，不如在龙青山脉去寻只还残留有灵智的金丹妖兽，驯服后让你带着进去。”
　　温珏咬了咬唇，拒绝道：“师尊，弟子不需要陪同，我保证我会活着出来。”
　　秦业没想到他这么抗拒，沉声道：“你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温珏未再开口，眼底的坚持却让秦业有些生气。
　　“好，你不要就不要罢。武行，你到时候同我们一道去涂海。”
　　秦业看出温珏并不想留下武行，他就偏要收下。
　　豹妖没想到师徒置气还能捡到漏，虽然迷茫了一瞬，但很快就开心的应了下来。
　　“前辈！”
　　温珏：“……”已经开始委屈了。


第23章 恐怕一拖三
　　温珏没想到秦业这么怕麻烦的性格，也会因为与他置气就真让武行跟随。
　　秦业在魔渊自从当上魔族共尊，还从来没被当面顶撞过。他在魔渊里，就是魔族的长老也噤若寒蝉，也就桑镜在他面前活泼些。连魔族都没人敢这样顶撞他，更别提温珏还是一个人族。
　　可是温珏称他师尊，不出意外三个月后也会是他徒弟。他能动手吗，显然不能。
　　豹妖兀自开心着，全然没有察觉到这师徒两人间的暗潮。
　　秦业抚了抚额，在温珏苍白着脸刚说出师尊两字时，便截断了他。
　　“你替我去向秦夫人辞行，我们准备动身去涂海。”
　　显而易见，秦业并不想听温珏要说的话。
　　青年默了默，轻声道：“是，师尊。”
　　温珏这才从地上起身，准备转头去暗室。
　　这时，秦霜锦的声音响起。
　　“不必特意告知，我已经都听到了。”
　　秦霜锦神色冷淡，并未看向温珏与他错身而过，旋即视线停在了还舒适的坐靠在原位的秦业。
　　“我有些话想与你说，可否去里面详谈？”
　　温珏无声的看了眼他的师尊，发觉男人眼中也有些诧异。
　　秦业想了想点头，得到他的同意秦霜锦便轻轻的颔首。
　　见秦业懒散的站起身，秦霜锦才转过身去。她一转过去视线就不可避免的扫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温珏身边的武行，她顿了顿，没说什么就先走了。
　　武行先前和秦霜锦因为佛藤果本是有些恩怨，只是打退了紫云宫的修士以后，武行才发现原来白狼化形后是这样美的女子。他没主动提起旧事，秦霜锦也没提。
　　武行在狼洞留了许久，秦霜锦那样冷漠的性子也没说过他，可以说是心照不宣的略过了以前的恩怨。
　　只是他们没提，不代表就会忘了这事。秦霜锦一看到武行，那必然就会带上几分尴尬。
　　于是在场的四个人，分别尴尬。
　　秦业跟着秦霜锦，路过垂着眼的温珏和罕见的沉默武行，空气都安静的有些凝固。
　　方才见秦霜锦出来时，小狼没跟着，秦业还以为狼崽在被按头努力修炼。
　　进了暗室，秦业才看到委委屈屈的乖乖蹲坐着的狼崽。
　　秦霜锦等着秦业进去便设下了一道隔音的屏障，可见等会儿她要说的内容相当重要，不能有半点泄露。
　　秦业很有预见性的感到，他可能会惹到一桩大麻烦，果断的道：“秦夫人，无论你要说什么，秦某都帮不了你。我和我那徒弟，身后无势力相助，也无什么大能好友相帮，我觉着，我还是先走一步为好。”
　　他说完就很快的想要出去，秦霜锦愣了下，她也没想到秦业会这么果断。她还什么也没说，秦业就要走人。
　　眼看着秦业的身影即将融入阴影，秦霜锦直接传音：
　　“海珑秘境的参与资格早已被人族各派瓜分，错过这次便是下个五年，你确定不想听？”
　　秦业的背影明显顿了顿，不过也只犹豫了那么一下，就继续不为所动。
　　秦霜锦咬了咬唇，再次传音道：“我并非要你替我报仇，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才能有参与海珑秘境的资格，以及最有可能藏有蛟族前辈传承的位置信息。”
　　秦业终是停了步子，慢腾腾的转过身，微笑着看了过来。
　　“秦夫人，这样的筹码，我很好奇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秦霜锦未语，在她腿边的小狼却看出来秦业刚刚有多欺负他娘，狠狠的对男人龇牙。
　　秦业走入隔音的屏障内，挥了下墨扇又加固了一些屏障。
　　他语气冷淡的道：“你想谈什么，说吧。”
　　秦霜锦半蹲下身，先抚了抚小狼的背毛，对小狼道：“奚图，无论娘等会儿说了什么，你都要照着娘说的做，听到了吗？”
　　狼崽蹭了蹭女人微暖的掌心，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秦霜锦才站直身，对秦业道：“亡夫原是狼族的狼皇，败于一场卑鄙的算计，死在他亲弟弟的挑战台上。这是我的血仇，本就该我自己去报。我如今伤势好转，也要离开龙青山脉去寻旧友帮忙替我证明一些事。”
　　她说到这里，仔细去看了看男人的神色，秦业只是眼神示意她继续说，表示他在听。
　　秦霜锦继续道：“奚图出生时，他父亲便在他身上留了狼皇妖血，封存在他妖丹处。一旦他陷入濒死的险境，就会激发那些皇血，他的修为会在短时间内巨幅提升，身上的伤势也会愈合速度加快。按狼族的规矩，等他成年可以名正言顺的对现任狼皇发起挑战。”
　　秦业听着觉得不对，这些话怎么有种托孤的感觉。
　　果然，秦霜锦接下来说的话便是：
　　“我带着奚图来龙青山脉前已遇到三次追杀，他若再继续跟着我，我恐怕无力保住他。我找到旧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回来这里接他，求你先暂时将他带在身边，等奚图到了元婴期便足可自保，若那时我还没回来，他也能在禁区外围生活。”
　　秦业垂了眸，开合了一下墨扇，淡声道：“凭你那点筹码，便想安稳换个元婴出来，夫人未免太贪心了。”
　　秦霜锦心里一紧，沉着气道：“奚图补全根基后，修行上并不用担心，甚至还需压制一些他的进阶。这话我绝不是为了骗你才乱说，不出两周你便可发现我所言非虚。此外，海珑秘境向来只让筑基与金丹修士进入，有照灵镜这种秘宝来判断修士的真实境界。奚图如今虽不能化形，却已经是筑基修为，他在关键时刻也可当你徒弟的助力。”
　　秦业轻轻点了点头，睨了一眼竖着绒耳的狼崽，戏谑道：“听到了吗，你娘这就要把你卖给我了。”
　　狼崽抖了抖狼耳，并不愿理会秦业，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秦霜锦要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秦业，也是心里涩然。她与秦业说起来相处也并不算久，却已能通过各种细节发现他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化神修士，来历神秘，又是来往不多的蛇族。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秦霜锦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你答应了？”秦霜锦反而有些怀疑起来。
　　秦业收敛了几分笑，皱了皱眉道：“秦夫人，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来提这事。我那徒弟方才还因为不想有别人陪同和我闹脾气，你这就要把你亲儿子扔给我。”
　　秦霜锦也蹙眉：“他既然是你徒弟，本就该听从你的安排。你这样任他闹脾气，不怕宠坏他吗？”
　　秦业摆了摆手：“我徒弟那样，恐怕很难宠坏。他心里总是揣了许多事，在以前的门派也吃了不少苦，我倒是希望他能任性点，总不会因为想太多。不过任性也不能拿他自己去任性。”
　　秦霜锦看不懂秦业的养徒方式，觉得有些奇怪，这听起来感觉更像是养道侣。
　　狼族的感情观向来简单粗暴，能打得过她，又不让她讨厌，这样的狼便可嫁。
　　秦霜锦摇了摇头，“你既然答应了，奚图便交给你了。我并不要求你一定万事保护他，毕竟你更应该保护的是你徒弟。狼族不应畏死，狼皇的儿子更应该如此。若我儿子身陨，我只希望你能告知我原因。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不能死的毫无价值，死的像鸿毛一样轻。”
　　秦业叹了气：“我可以答应你，不会的。”
　　狼崽虽背对着他，可秦业就是能感到小狼很悲伤。就像秦霜锦和他说这些话时，眼里没有一点泪意，眼眶却是通红的，每一句话都有着决绝的意味。


第24章 属实委屈
　　秦霜锦告诉秦业，要前往海珑秘境的修士会先赶到一处叫黑盐港的地方。
　　黑盐港是个十分古老的港口，多年来聚集着各路商帮，中转着海船运输的重要物资。也是因此，这处港口相当繁华，市面上流通的东西都是罕见的各类奇珍异宝。
　　每五年各大修真门派会派出门中修为不错的修士，携同要报名参与秘境的弟子提前赶去港口。
　　涂海之广阔，即使是化神修士也难以靠一己之力赶赴中央海岛。更何况，参与秘境的都只是金丹及以下的年轻弟子。在黑盐港便可以租赁海船，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手足可以避开凶险，以安全的航道护送这些弟子去往海珑秘境。
　　而在这些弟子离开的时间里，在黑盐港等待的修士也能领略一下海港的风情，若是运气够好还能淘到一些稀罕的东西。
　　这类港口一向鱼龙混杂，流通的货物和人流一样多，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隐在暗处的黑市。即便是海珑秘境的参与资格，只要灵石足够，一样是能买到的。
　　秦霜锦把她所知道的如何找到黑市的办法，以及关于蛟族那位前辈失落传承的隐秘都告诉了秦业。
　　小狼显然也知道到了分离的时刻，低呜着咬着他娘亲的衣摆不松口。他这样幼稚的动作，反而让秦霜锦能狠下心。
　　“奚图，你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格，往后能靠的只有你自己。”秦霜锦低头看向小狼，语气冰冷严肃。
　　秦业不想磨时间，索性就当了坏人。他几步走到小狼身后，一只手轻松的揪着奚图的后颈皮提了起来。
　　小狼本口中还死死咬住那块白色软滑的衣料，秦霜锦一点没留情的割裂了连接处。
　　“你若不到元婴，勿要回来见我。”秦霜锦拨了一下滑落至肩膀处的银发，转过了身不再看小狼。
　　秦业俯身拍了拍小狼的头，补了一句：“记得在我徒弟面前好好表现。”
　　温珏在秦业离开以后开始反省，他刚刚的表现显然让秦业不高兴。他一向很会忍耐情绪，方才其实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秦业对他的底线，没有想到秦业竟会直接同意武行跟随。
　　那样怕麻烦的男人，也会因为和他置气而做出看起来有些任性的决定。
　　在温珏心思百转的时候，武行正围着他问东问西。秦业一走，他就向温珏问起了关于秦业的喜恶，担心他会因为笨手笨脚惹怒这位妖族前辈。
　　温珏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豹妖的问题，就算他心思显然并没有放在这里，武行也看不出来。
　　等武行问完问题，又与温珏猜测着秦霜锦会与秦业说些什么的时候，当事人之一便拎起小狼出现了。
　　温珏先是愣了愣，他们马上就要动身离开涂海，秦业此刻却将小狼带了出来。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秦业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他本想着找个机会向师尊解释一下他之前的行为，可现在小狼的出现让他顿时把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秦业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实际上心里也有几分虚。明明他已经答应了一个武行，现在却又突兀的加了只狼崽。温珏看着他骤然黯淡的目光，让秦业心里的负罪感一下子多了不少。
　　可总归带着小狼，在秘境里能帮到温珏。况且奚图到了元婴就会回来禁区，又不会一直跟着他们。
　　想到这里，秦业成功先说服了自己，他把试图从手上挣扎出来的奚图往青年那一递。
　　温珏没反应过来，询问的眼神看向秦业：“师尊？”
　　秦业一本正经的道：“奚图看起来比较亲近你，你抱着它也暖和些。”
　　在奚图还未学会化形前，借着这种毛茸茸的娇小外表，与青年多接触一下应当能打消一些排斥的念头。
　　至少在之前，青年看起来对小狼兽态的模样并不讨厌。温珏垂眸接过狼崽，奚图一到他怀里就安分了许多，任青年抚了抚它的绒白的皮毛。
　　温珏虽一句话也未说，却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委屈感。特别是在有些愧疚的秦业看来，他好像无形中又欺负了一遍徒弟。
　　秦业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小狼陷入沉思。
　　无论师徒两人在想什么，武行的心情却是真实的高兴。妖多热闹，除了秦业以外就属他修为最高，有很多机会可以向前辈证明他的用处。
　　他站在温珏身侧看闭着眼享受顺毛的小狼，对着狼崽忽然道：“奚图，你娘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小狼动了动狼耳，没有睁开眼，显然是听到了武行的话却不想理会。
　　武行忍不住就想逗逗它，对着狼崽的额头就是屈指一弹。
　　“小家伙，你怎么不说话？困了？”
　　武行那手劲就算是收敛了力道，也如钢指一样坚硬。小狼吃痛，骤然睁开一双狼眼恶狠狠的盯住了武行还未收回的手指，张口就是一咬。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秦业还没来得及阻止，当然他也没准备阻止。武行那元婴的修为又不是摆着看，小狼才筑基不久，能咬出伤口他还要鼓励一下才对。
　　武行虽然不会受伤，却也能感到疼痛，手指像被夹住一样的持续疼痛，让他想把手收回。
　　奚图咬住了就绝不松口，逼得武行诶诶了几声，往后退去。武行想脱身，拉扯中那股力道让温珏觉得不妙，放沉了声音对小狼道：“你会受伤的，快松口。”
　　小狼正憋着火气，听不进劝，喉中不断发出沉闷的低吼。
　　狼崽的爪子就放在他的小臂上，在奚图使出吃奶的劲也不松口的时候，尖锐的爪尖已陷入单薄的衣料。
　　温珏忍痛的皱眉，他不想对幼崽下手，犹豫着是否放开奚图。再看武行被奚图凶狠的咬着手指，却连表皮都未曾有丝毫破损。只是现在就算想放开，小狼的爪子正用着力，大概率会在他手臂上留下更深的伤口。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发觉他有些异样的秦业冷着脸出手了。
　　男人没有一点温柔的直接揪住了小狼的后颈皮，语气冰寒的道：“再不收收你的爪子，我就替你斩断它。”
　　奚图和武行同时悚然，只因为那一刻秦业的威压感残暴到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秦业见奚图松了力，顺势抓着小狼往地下一扔。狼崽的尖爪都勾进了衣袖里，秦业眼底的温度几乎降为零。他反手握住了温珏的手腕，青年下意识的不适应的动了动，却被秦业误以为是他不愿意被碰触。
　　秦业皱着眉道：“我只是检查一下有没有被抓伤。”
　　温珏长睫抖了抖，垂眸低声道：“只是意外。”
　　秦业卷了温珏的袖口，果然看到青年白皙的小臂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细长伤口，还好不深。
　　“都已经是筑基了，怎么体质还是这么差，这样也会受伤。”秦业叹了气，视线已看向了两个罪魁祸首。
　　“武行，都多大岁数了，还这般幼稚。奚图，你娘对你说过什么？”秦业瞳中泛起金色，看着两妖的目光很是冰冷。
　　两妖都闭嘴聪明的没有说话。
　　秦业用的力道不大，让青年轻巧的收回了手。
　　温珏无奈的道：“师尊，只是小伤，不碍事。很快就会愈合的。我们再不离开，恐怕会耽误行程。”
　　武行挠了挠头道：“前辈，是我不对，不应该去逗奚图，害的温小兄弟受伤。我身上还有些灵草，敷在伤口处很快就会愈合。”
　　自己徒弟都帮着别人说话，秦业轻哼了一声：“算了。你把奚图带着，别让它丢了就行。”


第25章 我竟然万更
　　从龙青山脉赶往黑盐港，若是寻常修士光是赶路都要花上几个月。
　　即便是能御空飞行，亦或是拥有能用灵力催动的飞行法器，那也会在路上累个半死。
　　至于传送阵这种东西，更是只有真正底蕴深厚的宗门才会拥有，毕竟光是培养一个会画法阵的修士就要耗费数不尽的灵石，更别说还要去寻稀有的阵图。
　　秦业一个人琢磨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一把。他在魔渊时也看了不少法阵孤本，虽说因为太麻烦练的少，但他是有底子的大不了就是多试几次，浪费些灵石罢了。
　　武行对传送阵一窍不通，看着秦业画阵满眼崇拜，也看不出来他成功还是失败。温珏却能注意到秦业费了多少灵石，稍一画错一寸便是重新再来。
　　总归是在翻车数次后，秦业以妖血连接整个阵法的运转，他用费的灵石已铺了一地。
　　秦业轻咳了一声：“武行，等会儿你把奚图抱稳了。”
　　他这阵法画的极为粗糙，能不能准确到达目的地，连他心里都没底，但看起来应当是可用。
　　温珏看着秦业指尖的血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主动的轻碰了碰秦业的手，低声提醒道：“师尊，你手上的伤口。”
　　秦业不在意的道：“无事，以我的体质一会儿就愈合了。走吧，试试这传送阵。”他很有分寸的握住了温珏的手腕，把人拉得离他近了些，方便出了什么变故能及时护住。
　　武行自觉的跟着站在秦业一侧，照着秦业的吩咐把小狼抱得很紧，惹得狼崽很不适的瞪着他。
　　随着传送阵的开启，阵中华光一闪，秦业等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
　　一个时辰后，黑盐港口。
　　秦业站在码头迎着扑面的湿咸海风，微眯着眼打量着面前波澜起伏的海面。
　　尽管他的传送阵有些偏差，但和黑盐港也相距不远，以他的速度御空过来也花费不了多久。
　　温珏和武行带着小狼去找有空房的客栈了。离海珑秘境开启的时间还有十几天，各派的修士已占据黑盐港大部分的客栈，更有些修士两三个月前就提前过来。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有徒弟和小弟的好处，秦业只需要站着吹吹海风，等待着他们回来告知结果。
　　身后传来轻微的破空之声，秦业未回头，温珏就已出现在他身侧。
　　“师尊，整个黑盐港里还算不错的客栈几乎都被住满，我只问到一家客栈里留有两间空房，是原本定下房间的人临时变卦未来留下的。”
　　秦业应了声，道：“做的不错，武行呢？”
　　“我先行回来禀告师尊结果，武大哥带着小狼去买酒了，师尊可先与我去客栈看看。”温珏背脊挺得笔直，衣袖被海风吹得翻飞，视线停在秦业身上不曾挪动分毫。
　　秦业淡声道：“走吧。”
　　温珏引路，走着走着却忍不住提起来一事。
　　“师尊，两间空房，可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如您单独一间，免受叨扰。我晚上只需打坐修行，武大哥和小狼一起睡足够了。”
　　秦业迷惑了一下，问：“你不跟我一起吗？”他实在很难想象，温珏和武行、奚图挤在一张床的样子。
　　温珏愣了愣，眼中滑过惊讶，脚步也无意识的慢了下来。
　　青年不太确定的问：“师尊愿意和我住一间房吗？”
　　秦业不太明白他的小心翼翼是从何而来，难道他平常的表现让温珏以为，他这么嫌弃和人一起吗。
　　还是说，因为之前他留下武行，驳了徒弟意愿，让徒弟心里多想了。
　　秦业摸不清温珏到底因为什么才这样顾忌，却知道他得把这些事情找个机会说开，两人独处时正是机会。
　　他想了想反问温珏：“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愿意？”
　　青年被问的一时哑口，斟酌许久才道：“我以为，师尊会更喜欢安静，应当不会愿意和旁人将就着住一间房。”更何况，还有可能同睡一塌。
　　秦业不赞同：“我喜欢安静没错，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况且，你怎么会算是旁人。”
　　温珏瞳孔一缩，心脏不由自主的为秦业的话跳的快了些。
　　秦业接着道：“你别忘了，你叫我一声师尊。师徒之间，不用这么计较。”
　　听到师徒之间几个字，温珏那些多余的想法都眨眼间被打消。青年自我嘲弄般的笑了笑。
　　秦业就算看到温珏的笑，也不可能联想到什么。
　　温珏虽然从未特意提过，但秦业也隐隐能猜到温珏因为在灵鹤派的经历，应当不愿意和旁人共住。想想之前因为武行的事，温珏头一次不听他的话。不过，徒弟对他倒是很信任。
　　秦业多问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会觉得不舒服。我更想知道，你和我同住一间，有问题吗？”
　　温珏毫不犹豫的道：“是师尊的话，我没有异议。”
　　于是房间分配就这么定了下来。
　　温珏的生长环境注定了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于他选好的客栈，秦业更挑不出什么问题。
　　甚至于，在秦业看了房间觉得不错后，温珏让秦业在房间休息，自行去找掌柜商量房费之类的问题。
　　等武行提着酒带着小狼回来客栈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秦业。
　　而此时，秦业已坐在桌边，安然享用着徒弟忙前忙后给泡好的灵茶。
　　看到武行回来，秦业放下手中的茶盏，对温珏道：“我要出去一趟，不方便带着你。黑盐港的修士太多，所属宗门繁杂，难免会有争斗。你小心一些，如非必要不要随便出门。”
　　温珏看着秦业眼中有些担忧：“师尊一个人出去吗？或许可以带上武大哥？”
　　秦业摇了摇头：“人多反而麻烦。武行。”
　　被点到名的豹妖一个激灵，大声应道：“我在，前辈有什么吩咐？”
　　秦业被他喊得脑壳痛，但说起正事又收敛情绪，低声道：“你性格爽直，容易上当受骗。这里的修士多是些人精，别乱搭话。还有，替我护着徒弟，别让他被别人欺负。对了，你以后和我说话声音别这么大。”
　　武行拍拍胸，肯定的道：“放心吧前辈。有我在，温小兄弟安全的很。”
　　秦业点了点头，视线扫到小狼一眼，才想起来忘记补充一句话。
　　“别让奚图那双爪子乱搭在我徒弟身上。”
　　狼崽因为伤到了温珏，一直都没再吭声过，也不敢去黏着青年。此时被秦业临时补充一句，飞快的看了过来。不过奚图一对上秦业，联想到对方那身恐怖的威压，又垂头丧气起来。
　　秦业一离开客栈，便按照之前秦霜锦给出的讯息找了起来。
　　所谓黑市，其实就是个地下交易行。在黑盐港内，有本事开设这类地下交易行的人背景不会浅。连海珑秘境参与资格都能用来交易的黑市，在里面进行交易的修士都不是善类。
　　这样的地方，当然不可能让温珏进去。
　　秦业先入为主的把温珏划分到了他想象中的正派修士范围，不愿让他风清月朗的青年窥视这样的黑暗。
　　想进入黑市，就要先找到接引人，接引人会问出接引密令。
　　如果没有对应的介绍人，不知道接引的密令，就没有办法让接引人带路前往黑市。想要强行盘问更是不可能，每个接引人都受过训练，宁愿去死也不会泄露黑市的秘密。
　　至于想要强行探取神识，只要触及这些人的灵台对方便会因为禁制自爆，不留一点余地。
　　秦业当时从秦霜锦口中听了这些话，最为好奇的是训练出这些接引人的幕后老板。
　　手段这么非人，还能让这么多人安心为他做事，想必除了黑市老板这个身份，应当还有其他来头才对。
　　秦业现在就在找介绍人，而他所知道的是，有些在黑市常做交易的修士会主动发展其他修士加入，不过太过碰运气，秦业也没想着靠这个办法。当年秦霜锦便是在交易行进行交易时，经过一个修士介绍才幸运的进过黑市。
　　只不过秦霜锦也仅仅去过一次，密令每三个月一换，不常去黑市的修士便会因此被淘汰。
　　而除了常做交易的修士会知道密令外，黑市也会派出一些介绍人负责物色新的修士加入。而这类介绍人，通常会出现在各种赌场、妓馆之类的地方。
　　秦业从未去过这类地方，但眼下也要破例去一去。
　　他对这两种地方都没什么想法，只是觉着先碰上哪个便去哪个。
　　眼下的情况就是，秦业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家显而易见的……
　　风月楼，顾名思义只谈风花雪月。
　　修真界民风开发，男女不忌，这也就导致了如风月楼这样的地方，不仅有男客还有女客。
　　秦业还未进楼里，便是一阵香风扑面。他灵敏的听觉和嗅觉，让他很难忽视里面传来的一些男女嬉笑的声音，以及那杂乱的各种香味。
　　秦业忽然觉得去赌场瞧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换个方向离开时，一个正从楼中出来的修士与他的同伴嘀咕。
　　“刚刚楼里有个陌生男人真是奇怪，也不点姑娘，就点了杯茶在那坐了一下午。老板居然也不赶他，你说奇不奇怪？来风月楼不点姑娘光喝茶，那衣着看起来也不像穷人啊。”
　　“万一人家有心无力，才来感受感受氛围呢？”他同伴打趣道。
　　两个男修哈哈大笑着走了。
　　秦业听的心里一动，觉着这奇怪的男人大概率便是他想找的人。
　　与秦业想象中的不同，踏入风月楼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不堪入目。
　　虽然秦业能一眼看出哪些人出自风月楼，哪些人是客人。但他们嬉笑怒骂，动作却不算露骨。
　　整个风月楼看起来装潢的十分温雅大气，路过的女子穿着颜色鲜明的罗裙，五官精致，眉眼间不见郁色，反而大方自然。
　　至少说明这风月楼对自己人不错，秦业模糊的想着，视线却环顾了一周。
　　他在找之前那个修士口中的男人，只是风月楼太大，各种屏风遮挡阻止他的视野。
　　秦业的容貌和打扮太过显眼，他刚进楼中不久，四面八方便有许多目光投了过来。
　　秦业能察觉到有不少人在看他，也不想打草惊蛇，让他的意图表现的太过明显。于是在一位气质雍容妆容馥丽的紫衣女子向他走来时，秦业及时收回了眼神。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风月楼？”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气度非凡的美人，有着成熟女人该有的气质和韵味。她说话的声音亦是有着特殊的韵律，微有些低哑的嗓音很是特别，想袅袅升起的烟雾。
　　“是第一次来，见风月楼看起来很雅致，便好奇进来看看。”
　　秦业被一句话拆穿是新客，也不否认。他能感觉出面前的女人是个修士，且修为不低，难免心中警惕无心欣赏对方的容貌。
　　女子掩唇一笑，妖娆上翘的眼尾扫了一下秦业，轻笑道：“奴家一见公子便觉得很是有缘，公子若是好奇，奴家可陪你多聊聊。”
　　秦业并没有想聊的意思，说好奇也是真的好奇。可是这位紫衣的女子说完可以陪他多聊聊，那些注视着他的人便多了许多，大多是嫉妒的男人。
　　受了刺激的男客坐不住了，腾的站起来指着秦业愤怒道：“紫魅姑娘，你这话可就伤了我们的心。我们每天都来这风月楼，不就是为了见见你与你多说两句话。怎么今天来个小白脸儿，你就立即要同他睡了。”
　　秦业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原来多聊聊还包涵了这项服务。
　　不过他扫了一眼对他满是愤怒的男修，对方青白的脸色，纵欲过度的黑眼圈都写明了一个事实。
　　秦业微笑：“原来姑娘名唤紫魅，好名字。”
　　紫魅眼波流转，对着秦业也笑了笑：“公子倒是说说，哪里好。”
　　秦业持着墨扇在手里拍了拍，淡声道：“我记得，在合欢宗生长着一种有着催情功效的稀有花朵，便被叫作紫魅。合欢宗的女修常用此花制成香囊佩戴，迷惑修士合欢借以增进修为。”
　　被秦业揭破身份，方才还笑吟吟的紫魅眼神转冷。
　　“公子真是会扫兴，奴家本来只想同你一晌贪欢，没想过要用你修炼呢。”
　　“这么说，紫魅姑娘真是合欢宗的人？”楼中立即有修士变了脸色，不敢置信的道。
　　合欢宗的修士所练心法多是有些阴损，在修真界风评并不好。秦业几句话揭了她的底，显然让对方有些恼怒。
　　秦业一点也不相信这女修说的话，她那修为还不到能控制心法的程度。凡是与她合欢的男子，多是会被吸纳灵力，看看刚刚那愤怒的站起身的男修，亏损严重还不自知罢了。
　　楼中曾与女修同睡过的人不少，此时都脸色有些不好看，望着紫魅的眼神不善。
　　而先前为了她出头的那名男修，更是脸色难看之最，直接换着指到了女修身上。
　　“你这女人太恶毒了，我还以为是我修炼出了岔子，导致灵力运转滞涩，原来都是你害的！”
　　女修闻言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的道：“你长相中下，修为也偏下，奴家来这黑盐港也不过月余，勉强和你修炼了一次，就不忍再下口。你怎么能把问题推到奴家身上呢，明明是你这些天纵欲过度，力不从心。”
　　“还有，别拿你的脏手指着奴家，看了碍眼的很。”
　　其实秦业刚刚那些话说出来，这女修可以找借口随便敷衍过去，可偏偏她就没有否认。
　　眼下看对方这性格，倒是很有趣。
　　紫魅几句话便把那男修怼到说不出话来，对方涨红了脸一副很想动手的样子，却在看见四周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身着相同黑衣的陌生修士时，忍耐了下来。
　　秦业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猜测起，这风月楼不会也是那位幕后老板的产业之一吧。
　　在这些黑衣修士出来后，本来还想和紫魅讨说话算旧账的几名修士都闭上了口，自觉咽不下受骗之气的修士则直接匆匆从座位起身离开了风月楼。
　　真说起来，这些黑衣修士修为并不算高，多是金丹，只有几个元婴修士藏在其中。
　　紫魅对着秦业又有点气，又有点舍不得。她们合欢宗的心法，能很轻易的辨认出男人是否还有元阳。而在她看来，秦业就仿佛一团迷雾，修为高到让她感知不出，元阳也还在。
　　若她能有机会与秦业合欢一次，想必修为必然能攀升至元婴后期。
　　秦业虽不知道紫魅在想什么，却能感到女子的眼神还在他身上打转。
　　“紫魅姑娘，你这样看着我，是还想与我聊聊？”
　　秦业的话让紫魅有些意动，但在看清男人戏谑嘲弄的眼神后，顿时不高兴的道：“你这男人真是讨厌，奴家今日不想与你聊了。”
　　她也没说要把秦业赶出去，自顾自的上楼去了。她一上楼，先前那些嘈杂声很快就淡去。
　　秦业看着那些黑衣修士都以特别的术隐去身形，才更觉得这里的古怪。
　　不过他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便绕着这些屏风开始找人。经过刚刚紫魅的事，这些风月楼的女子都只敢远远的看着他，并不上前。
　　这可是毫不留情揭露人家合欢宗修士身份的狠人，且一向睚眦必报的紫魅居然没有叫楼里的暗卫把人丢出去，这也变相证明了这个陌生的俊美公子不好招惹。
　　秦业整整转了大半圈，他也不想放出神识探听到别人的那些调情话语，不仅辣眼睛还要伤耳朵。终究是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换个地方找的时候瞄到了目标。
　　对方坐在一处隐蔽的屏风后，矮桌前放着一壶茶和两个小口径的瓷杯，看起来不像在喝茶，倒像是在喝酒。
　　秦业也没掩饰，直直的就往目标而去。
　　“来寻黑市的？”那个束着发的古怪男人头也未抬，径直问道。
　　秦业：“是，我的介绍人已经很久没在黑市参与交易了，也不知道密令改成了什么。”
　　男人这才抬头看了看秦业，似在仔细辨认他的表情。
　　秦业看清男人的脸，确信这是最合适干这种职业的面孔。五官普通而大众，一旦融入人群便如大海捞针一样，很难再找到人。
　　出乎意料的，这个介绍人并没有多问秦业什么，只是告知了秦业密令和接引人所在的位置。
　　秦业沉默了一下，问：“就这样？”这么简单就给了他密令？可是秦霜锦当时和他说起来时，把黑市的保密性说的非常严谨。
　　相貌普通的介绍人挠了挠头，“对啊，你到接引人那里还要上交二十个上品灵石。”
　　秦业也有想挠头的冲动，难道介绍人都是这样轻易的给出密令？还是说，只有他遇到的这个比较特别。
　　似是看出了秦业眼中的迷惑，男人多添了一句：“我们老板对妖修一向都要求都比较宽松。”
　　秦业这才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妖修？”
　　面前这个男人修为不过在筑基，秦业不相信对方一眼就能发现他是妖修。
　　“我们做介绍人的，自然要会一些普通人不懂的秘术。辨认妖修嘛，我们这行的大家都要学。”男人说的很轻淡。
　　他成功让秦业更好奇了。
　　从介绍人那里得知了接引人的所在地，秦业有种在做地图任务的感觉。接引人的位置很不好找，对于秦业这种刚来黑盐港第一天的人来说更为困难。
　　他甚至得寸进尺的让介绍人给画了张地图，画工还相当不错。
　　秦业按着地图的路线走，在一个其貌不扬的无名宅院前停了脚步。
　　院门是关着的，他就直接上去敲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响动。随着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秦业对上了戴着兽类面具看不清面容的接引人说出了密令。
　　对方侧过身让他进门，秦业跨入院门才得以看清院子。
　　他从外面看去，还以为这是个已经被荒废许久的宅院。不过进来以后才发现，院子里的花草都是被人精心修剪过的，如同寻常的那些宅院一样，里面有山有水有凉亭。
　　秦业跟着接引人穿过重重回廊，走入了一间空旷干净到只有柜子和烛台的房间。
　　接引人走过去挨个转动烛台，手法和转动幅度皆有变化，十分难记。
　　等到最后一个烛台转动完毕，地上的石板直接下陷打开来，原来是连接着机关。
　　机关打开后，露出底下的石阶来。
　　接引人对着秦业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秦业看懂了他明示的动作，递给他二十块上品灵石。
　　接引人收了灵石，示意秦业自行下去。
　　原来接引人只负责替他打开机关，就要收二十块灵石的费用。秦业心道这钱真好赚，难怪接引人都悍不畏死。
　　他顺着石阶往下走，即便是在一片昏暗中，他的眼睛也能清楚的看到一切。
　　石阶其实很长，并且还会有转向。秦业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他眼前出现了火光，两个戴着兽形面具的男人手持利器站在一道暗门前。
　　“请挑选一个面具戴上。”
　　其中一个男人指了指秦业旁边的石台，上面摆放了两排各种式样的面具。
　　秦业随便挑了一个漆黑的兽形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
　　见状，其中一个男人打开了身后暗门，秦业还未进入便发觉，这并不是一道普通的暗门，应当是连接了另一个地点。
　　这个黑市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秦业按了按脸上冰冷的面具，跨入了门中，他的身影也旋即消失不见，隐没进了门中。
　　他像是通过那道门迈入了另一个世界，陌生的一条街道，头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街道上来往行走的都是戴着兽形面具的修士，看服饰有男有女。
　　有些修士径直找了个空地，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整块长长的布毯，便开始往上面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秦业往那走近了些，便能看出里面有些罕见的做灵器的材料，还有些年份不高的灵药。
　　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意思，秦业也不需要。
　　他的第一目的，是找到出售海珑秘境参与资格的修士，往年秘境开启时，在黑市里售卖的修士总会有那么两三个。
　　秦业走走停停，发觉这个黑市还不小，一条街道走完了，还有另外的街道可以去。倒是很像外面的真实世界，只是这些修士出售什么东西并不主动吆喝，有需要的人自会主动上去提价。
　　秦业又看了一会儿，视线在一个小摊面前停留。
　　说起来，温珏好像还没有特别趁手的武器。青年腰间挂着的那把长剑，还是在鹤水城时给他随便买下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不算结实。
　　至少秦业有把握一掌就能拍断那根凡铁。
　　只是面前这个小摊上的这把长剑，倒是用了不少稀罕的材料。秦业的眼光一向很高，他的本体鳞甲都能让不少当世有名的兵器失去作用，在他身上连伤口都割不开。
　　虽然眼前这把长剑也用处不大，至少砍在他身上也不至于被震断。
　　秦业俯下身，稍微仔细的看了看，觉得挺适合他的徒弟。
　　“这把剑怎么卖？”他直接了当的问价。
　　摊主像个社恐一样不说话，比了个五。
　　秦业只能猜测着道：“五千上品灵石？”
　　摊主点了点头，秦业也不还价，直接就付钱。
　　他的爽快一下子就吸引了旁边摆摊的修士注意，这个修士性格开朗的多，看身形是个胖子。
　　“诶，小兄弟，别走啊。来看看我这些宝贝，有没有喜欢的，我就喜欢和爽快人做交易，你看上什么我直接给你最低的价格如何？”
　　秦业虽然看不到胖修士的脸，仅仅听这声音和语调就感觉是个奸商。他看长剑的时候，其实也看了一眼旁边的摊贩，看上去东西很多，却大多数没什么用处。
　　一块青金石，中间大部分是杂质。最后能用来炼制灵器的，也就外层那一块，中间都不能用。
　　一块血玉髓，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只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缺失灵性，像是从什么地方扣下来一样。
　　还有看着像灵果，实则就是普通果子，还特意放在灵药旁边。
　　秦业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怕不是到黑市来骗傻子。
　　见秦业的眼神不对，那修士话音一弱，突然变脸道：“算了算了，看你这人就不识货，还是快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秦业有理由相信，这人在黑市坑蒙拐骗还没被打死的最主要原因还是，黑市里不许修士争斗。
　　秦业接连看了三条街，都没有发现有人出售他想要的海珑秘境修士名额。
　　直到他从最后一条街走到快末尾的时候，终于看到有人直接在小摊上放了两块牌状物。
　　秦霜锦曾说过，有资格参与海珑秘境的修士以令牌作证明。这令牌构造奇特，背面刻有能开启结界的秘纹。
　　秦业一下子有了兴趣，直接到了那小摊近前。
　　他刚一过去，还未开口。摆摊的修士便直言：“这是开启海珑秘境结界的令牌，需以特定灵药相换，否则不会出售。”
　　秦业直接问道：“什么灵药？”
　　修士道：“灵药需有治愈内腑重伤的效果，若是有碧叶红玉，可换。”
　　秦业默了默，忽然想起了他曾是有这样一株灵药，不过他已经送了人。
　　不过眼下，他是没有这样的灵药。也只能再等等，看之后还能不能在黑市找到可交易的秘境名额。
　　见秦业不说话，那修士也明白他所求的灵药，对方并没有。
　　“我还会在此一直等到月底，若阁下能有门路拿到此类灵药，可做交易。”
　　秦业点了点头，准备先离开。
　　却在他转身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不确定的唤了他的名字。
　　“秦业？”
　　不，那个人是在传音。
　　秦业听着这声音极为耳熟，缓慢的侧身看了过去。
　　那身白衣很标志性，身侧那把剑也很眼熟。
　　秦业很确定自己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毫不犹豫的就往离开黑市的方向走。
　　完全不明白，简随州是怎么透过面具知道他是谁的。当然，也或许他只是猜测，并不知道真的就是秦业本尊。
　　不管怎么说，已经想不顾黑市规定用妖力离开的秦业已经开始嘀咕遇到瘟神。
　　怎么人界就这么小呢，在黑市这种鬼地方也能遇到他。
　　焚天宗的修士都这么闲吗，他们不用负责维护人界治安，检查魔渊有没有异动吗。
　　秦业的一系列抱怨都暂时的咽在了肚子里，尽管他已经走了很快很及时，背后那个跟鬼一样落他数步的剑修却依旧紧跟。
　　秦业不回头就当看不到，简随州却不顾身份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秦业的手臂。
　　他没有一点犹豫的甩开袖，转过身沉声道：“阁下这是干什么。”
　　和他一样戴着面具的白衣剑修看不清表情，只是对着他就像说不出话一样，呐呐道：“秦业，你是秦业对么。”
　　秦业马上否认道：“阁下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秦业。”
　　这话他此时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合理的觉得简随州口中的秦业绝不是他本人。
　　简随州却认定了他，再度想要伸手去握他的手。
　　“秦业，你怎么回来的，两百多年了，你还在恨我。”
　　秦业恶寒，这什么苦情剧的开头。
　　“简随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花了两百多年都还没治好吗？我劝你还是换个大夫给你看看，你先前看脑子的一定是个庸医。”
　　秦业索性不装了，他人都麻了，不想和简随州掰扯过去。
　　“秦业，真的是你。”简随州游魂一样的状态终于恢复，像是突然有了人气一样。
　　秦业选择不听，他直接走了。
　　去了一趟黑市，至少还带了把剑回来。
　　本来秦业就因为没有交易到秘境的名额，心情不甚愉快。一出黑市，他直接瞬身离开，避开简随州那个有病的货。
　　他心情雪上加霜，面具交还给了接引人进行销毁。保不齐他什么时候还得去黑市，可是因为那个剑修他已经要有阴影了。
　　温珏只能感到秦业回来时，心情像是很不好，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业一回来就把那把长剑丢在了桌上，只说是带给他的，青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秦业打开了窗。
　　秦业打开窗是想借着冷风醒醒神，他自认这些年脾气已经日渐好了起来，但是看到简随州的时候，新仇旧恨就要忍不住了。
　　人族向来与魔族水火不容，因为上古时候抢占地盘，人族这边是惨败。后来在魔族的奴役下，人族在强压之下接连出了好几位惊世之才，这才有了现在的魔族退居魔渊，两边井水不犯河水的休战。现在的人族休养生息几千年之久，也再未出现过如上古时候那样的强者了。
　　当年秦业在魔渊醒来发觉自己从原来的世界莫名其妙到了异世，还没来得及适应，面对的就是魔渊每十年就会举办的血祭。
　　血脉斑驳的魔，和那些同样血脉低贱的魔一起厮杀，最后的胜者便有资格去魔族上位者手下当个护卫。
　　血祭不过是魔族上位者们爱看的一场闹剧，低贱血脉的魔厮杀相残才是他们喜欢的。
　　这些上位者没人在乎胜利者付出了什么，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多了个无关紧要的下属，指不定哪一天就会因为犯错而消失在整个魔渊。
　　秦业想尽了办法成为了胜者，靠着吞噬同族增进了修为。
　　而在他因为得罪了当时的魔尊后，被迫逃离魔渊去了人界。
　　简随州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魔族，那时的秦业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妖族少年，与刚从焚天宗出来历练的简随州认识，一起解决了好几起妖兽作乱的案子。
　　而在秦业对简随州透露出他有着魔族混血以后，与他关系好到生死相交的人族少年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不久以后简随州回了趟焚天宗，隐隐觉得不对的秦业选择相信。然后等待他的就是，好友背叛。
　　秦业永远不会忘记被逼着从人界离开，重伤回到魔渊时的心情。
　　他离开魔渊时，以为人界会是他安全栖身的地方。认识简随州的时候，以为从此会有真心相护，生死相交的挚友。
　　可是最后，人修们相继追杀，焚天宗穷追不舍。昔日好友对着他，劝他回去魔渊，否则就要斩杀他。
　　秦业一时沉浸在自己回忆里，连温珏走到他身侧都未发现。
　　直到青年微暖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温珏轻声道：“师尊。”
　　秦业蓦然回神，只是眸中空茫。
　　“怎么了？”
　　温珏弯了弯唇无奈的道：“师尊，你站在窗边发呆好久了。你今天出去，究竟遇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秦业摇了摇头，只是道：“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温珏能从秦业的神情猜出，那不仅仅只是他口中一个讨厌的人。那应该是一个，能让秦业有着许多回忆的人才对。
　　温珏覆在秦业手背上的力气紧了紧，秦业发现了，却不以为然。
　　至少徒弟还是很关心他的，只是简随州曾毁了他对人修大部分的想法。
　　焚天宗也来了黑盐港，那是不是也说明，他们也派出了弟子去海珑秘境。
　　今日见到简随州，他的修为已非他现在的妖身能看透，秦业猜测他与自己的本体修为应该相差无几。
　　当年两人修炼时，简随州就时常超过他。他就算再怎么讨厌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简随州的修炼天赋堪称恐怖，非一般修士能比。
　　而梵天宗身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派，有着无数的资源可以向其倾斜。想必简随州从来都不会因为缺少修炼条件而烦恼。
　　想到此，秦业收回了手，摸了摸温珏的发顶。
　　“我一定会让你去海珑秘境，放心。”
　　温珏迷恋男人掌心的温度，也未开口说什么，只是闭着眼乖顺的蹭了蹭。
　　这样孩子气的举动，让秦业忍不住也弯了弯唇。


第26章 亲昵
　　温珏小狗一样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让秦业心里为之一动。他早应该习惯了魔渊冰冷无光的湖底，可当掌心传来属于温珏的那份暖意时，原来也可以很快适应。
　　他再度揉了揉青年的发顶，才收回手。
　　秦业没有注意到，当他的手掌离开温珏时，青年在那一瞬间变得浅淡的笑。
　　隔空摄来桌上的那柄剑，秦业亲手递给了温珏。
　　“这把剑可暂时替下你腰间那把凡铁，日后我为你寻更好的。”
　　秦业亲自许下的承诺，必会实现。也是在这一刻，他觉得就是温珏了。他从魔渊离开来到人界，要找的那个合适的人选，已决定就是温珏。
　　这并不是秦业赠的第一件物品，但他每一次给温珏什么，青年的神情都会让人觉得他接过的东西都珍贵无比。
　　温珏接过剑以后一双墨眸都透着欣喜，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黑色的剑鞘，视觉上的冲击有着独特的美感。
　　看着温珏缓缓将剑拔出剑鞘，以指轻抚过锋利刺骨的剑身。秦业这才恍然想起，他到现在还未真正教过温珏实用的剑招或术法。
　　眼看海珑秘境还有十余天就要开启，秦业此刻心虚的发现，他一直以为好像都忘了教授徒弟最重要的东西。
　　温珏刚还剑入鞘，正解下腰间那把剑上的血玉剑坠以替换到新的武器上。秦业看着青年专心的解开旧的绳结，细长的指若翩飞的蝶，重新给新剑编了个更为精致的结。
　　秦业第一次看到男人的手也能这么灵巧，忍不住道：“你这技艺从哪学来的，打出来的结比外面摊贩卖的那种还要精致些。”
　　温珏调整了一下玉坠的位置，闻言勾着唇看着秦业道：“小时候跟着我娘做剑穗在街上售卖，赚些零钱。师尊觉得好看？”
　　秦业点了点头。
　　温珏道：“师尊没有配剑，不便做剑坠。我可以给师尊编一个扇坠，如何？”
　　秦业被说的意动，应允道：“好，那就编一个扇坠吧。”
　　明明送的人是温珏，可表现出欣喜的也是他。得了秦业允许，青年眼底都漫出笑意来。
　　秦业还不太能明白温珏的心情，只是觉得徒弟在他面前，真的很容易笑起来。他还未发现，在与温珏的相处时，已经忘记了先前使他情绪波动的人。
　　温珏做完了自己的剑坠，转过身看窗外暮色将至，便道：“那我现在出去买些线，师尊才回来，先在房内休息吧。”
　　青年话音刚落就准备动身，秦业想也未想拉住了温珏的手臂。
　　“我和你一起去。”
　　温珏愣了下，很快笑了起来：“那就麻烦师尊了。”
　　秦业放下手，才应了一声。见温珏去开房门，他在身后忽然开口。
　　“温珏，以你现在的修为和所学的那些东西，我便让你去秘境历练，你不害怕吗？”
　　青年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维持着那个姿势很淡定的道：“我只是相信师尊。”
　　这句话让秦业更心虚了，毕竟连他自己也才想到这个问题。
　　秦业以手抵唇轻咳了声，缓解一下他自己创造出的尴尬心态，淡声道：“回来以后，我传你一些足以防身的剑招以及术法。”
　　温珏推开房门，回身看着秦业，弯了弯唇道：“那弟子提前谢过师尊。”
　　没有武行的吵闹，没有小狼的紧跟。
　　温珏再一次久违的同他的师尊走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市，这次，他没有刻意的落后秦业一步，而是与他并肩而行。
　　秦业一直不在乎这些细节，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从而联想到什么。温珏小心的看了一眼身侧的秦业，发现男人的注意力一点也没分给他，半是失落却又认为理所当然。
　　温珏不由得想到之前，秦业回来时的神色犹为不对，他从来没在温珏面前有过这样情绪外放的时候。当温珏看着秦业那双墨色瞳孔时，仿佛看到的是用锁链束缚的猛兽，一下下撞击着囚笼想要爆发。
　　而当秦业的那些情绪平缓下来，看着窗外的某处眼神空茫陷入某种回忆，温珏对秦业口中那个讨厌的人已有着强烈的不喜。
　　还不能够明白这样的心情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开始。温珏只是觉得，他想要变强的想法在他心里更加根深蒂固。他想要站在秦业身侧，不用他的保护，更想要替秦业斩去所有他不喜的外物。
　　秦业的注意力也只是短暂的在路过的摊贩那停留了一下，只是那劣质的玉饰让他很快收回了眼神。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家卖丝线的小摊。
　　秦业本以为温珏应该看到了，却没想到青年视若无睹的走了过去。这一点也不像温珏平时的性格，让秦业有些奇怪。
　　“温珏？”
　　蓦然回神的温珏一怔，向身侧的男人望去。
　　秦业看着青年疑问的目光，感到好笑的问：“不是要买线吗，怎么直直的就走过去了。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温珏转过头去看，果然是错过了。他有些抱歉的道：“只是想起了不太愉快的事，一时出神了。”
　　秦业也并不细问，只是拍了拍温珏的肩。
　　“好了，我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你去买吧。”
　　温珏点头，在秦业的注视下往那家小摊走去。
　　青年一走，秦业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一变，眉眼顿时染了一层寒霜似的冰冷。
　　“简随州，你真是阴魂不散。”秦业似是从齿间磨出的话，充满了杀意。
　　不知何时，在距离秦业仅几步的位置，白衣的剑修悄无声息的出现。
　　但奇怪的是，人来人往的修士就像看不到剑修一样，漠然的擦肩而过，却没有一个人直直的撞上去，都像是有意识的避开了他。
　　白衣剑修先前在黑市出现时，是戴了面具遮挡。可现在，他已取下了那状若恶鬼的面具，露出一张冰雪雕琢似的容颜。简随州唇色极淡，与温珏天生嫣红的唇色相比，本该看起来极为寡淡。
　　但他着白衣，眉眼透着天生的冷又有着很极致的俊美，便契合了周身气质，真真像个雨雪化作的人。
　　秦业是并不想回头的，也不想和简随州多说什么。但身后那个家伙，知道他是魔族，也曾看着他狼狈的回到魔渊，指不定转头就会告知焚天宗他回来的事。他独自一人自然什么也不怕，可眼下他带着温珏。
　　“秦业，我们谈一谈。”简随州的语气很淡，摸不透的情绪。
　　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秦业真想直接怼回一句。
　　然而，他看着温珏很快挑选完东西，想必就要回来，冷着脸回了一句。
　　“你既然找到了这，想必也知道我住哪。子时再来。”
　　简随州并没有二话，直接回了一个字。
　　“好。”
　　身后威压一消，秦业头疼的抚了抚额。温珏回来便看到他眼中的厌烦，顿了一下，才问：“师尊，你又遇到你讨厌的人了吗？”
　　秦业也不知道温珏为什么能看的这么准，简直一针见血。还是说，他的表情看上去这么明显？
　　“回去吧。”秦业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直接道。
　　温珏下意识的抿唇。
　　能让秦业这么讨厌，却又不曾出手的人，要么是杀不死，要么是不想杀。
　　无论是哪种，那都让温珏感到挫败。
　　见温珏未动还一语未发，秦业以为是他态度太冷淡让人多想了，于是出手胡乱揉了揉温珏的头：“不是说了还有剑招要传你吗？走了，跟我回去。”
　　他不是很习惯的动作生疏的牵住温珏的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青年。秦业头一次当师尊，根本不曾参考过别人的师尊是什么样。他也不太会端师尊架子，只觉得同朋友一般相处或许更适合他。
　　温珏愣愣的被他带着走，秦业掌心的温度是暖的，透过衣服传达到了皮肤。青年看着手腕上修长有力的属于秦业的手指，被握着的明明是手腕，却不由得耳根开始发热。


第27章 心虚
　　秦业也只是顺手拉住了青年的手腕，见他乖乖跟着走就松了手。两人回房间的时候，隔壁武行的房门也跟着开了。
　　看到秦业和温珏回来，武行眼前一亮道：“前辈、温小兄弟，我刚去找你们才发觉房里没人，可算把你们等回来了。”
　　温珏本来正要推开房门，听到这话便停下动作问道：“武大哥，找我和师尊有什么事吗？”
　　武行靠着门，眼神算是清明的道：“这不是回来的时候顺道买了些美酒吗，想邀请你们一同来品鉴品鉴。”
　　但在他说这话时，身后无端垂下了一条又长又粗花纹斑斓的豹尾。
　　温珏看的眨了眨眼，提醒道：“武大哥，你的尾巴好像掉出来了。”
　　秦业忍笑，对浑然未觉的豹妖道：“把你的尾巴收一收，别吓着路过的人修。”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武行身上的酒气也飘了过来。秦业先皱了眉，脸上的笑收的一干二净。他站在温珏身后，越过青年的肩膀替他打开了房门，紧接着就把疑惑的温珏推了进去掩上房门。
　　这几个动作做完，秦业转过身背对着门，对武行问道：“奚图呢？”
　　武行不明就里的指了指房里：“奚图在里面睡觉呢，这小家伙好奇，我就让它喝了一杯。谁知道就倒了，酒量真是堪忧。前辈，不若来我房里一起喝？”他表情还有些茫然，不明白秦业为什么把温珏留在房间里。
　　秦业心里叹气，忍住想敲打武行脑袋的冲动。
　　“你可还记得我出门前说过，让你替我护着我徒弟？”
　　武行也说不上醉，只是几种酒下肚酒意微有些上头，才没控制好化形。闻言立即醒了几分神道：“前辈，我是发现你回来后才开始喝的，不过没想到你和温小兄弟又接着出去了。”
　　秦业神色一冷道：“即便是我回来了，你也不该喝成这样。你若这么好酒，可回妖族或龙青山脉喝个够，我绝不拦你。”
　　他的语气同样冷冽，但是最后一句话便吓得武行一个激灵站的笔直。豹妖也不解释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借口。
　　武行直接承认错误道：“是我没考虑周全，以为前辈在就忘形了。我武行发誓，绝不会有下次了。”
　　秦业缓了几分神色道：“我并不是让你必须戒酒，只是你喝的实在太多，若是有什么突发的状况，你当如何。用你并不清醒的神志，去迷惑敌人吗？”
　　武行毫不犹豫道：“我明白，前辈放心，我下不为例。”
　　秦业回房时便看到温珏勾着唇在笑，他也不生气的问：“你是在笑武行还是在笑我。”
　　温珏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师尊讲这些话很有意思，我知道师尊并不喜欢板着脸说这些。”
　　秦业没想到的挑眉，道：“你倒是了解我。武行自由惯了，若不对他敲打些，以后会出问题。其实他更适合回族群去，却偏要一门心思跟着我。”
　　温珏默了一下，忽然道：“师尊，当时是你选择要留下他。”
　　那还不是因为你气我。秦业睨了眼温珏，却没把这话说出口。
　　秦业看着温珏思索了几秒，恍然道：“我没有在意你的想法，就带上了武行和奚图，你是否心里还很委屈。”
　　温珏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却并不否认。
　　见温珏默认，秦业一下子肯定了他的猜测。
　　“……此事，也确实有我不对。”秦业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甩锅。
　　温珏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笑，垂着眸轻声道：“师尊是为我考虑，我不应该对师尊的决定有任何问题。”
　　秦业：“……”不，这样说显得他好像个独断的师父。
　　“我不是一点也没考虑你的想法，”秦业顿了顿，对上青年没有一点质疑的温软眸光，有种在找借口的感觉。
　　“这样吧。我允许你对我提一个请求，在我能做到并且对你没来说没有危险的范围，我必然做到。”为数不多的良心促使秦业说出了这样的话。
　　温珏眼中亦有些不敢置信，他向秦业确认道：“师尊，什么请求都可以吗？”
　　秦业说出去的话就不会收回，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难办的事。温珏一向很有分寸，他也想象不到青年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请求。
　　于是他点头：“什么都可以，别急着用，多想想。”
　　温珏看起来很开心，墨眸弯起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秦业不是在乎皮相的那类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徒弟是个笑起来让他也觉得心情会变好的大美人。
　　秦业坐在房内唯一的圆桌边，看着温珏游刃有余的将手中的丝线编制成结。
　　他重新取了块玉坠出来，让温珏做成扇坠。在他的储物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小玩意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秦业用手支着头看了会儿，就想起来子时还要见一个人。
　　他眸光只是放空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温珏已经为他做好了扇坠。
　　秦业打量了一下青年白皙的掌心中央的扇坠，探出指尖勾起了黑色的绳结。他手指的温度偏凉，不经意划过青年摊开的手，顺着一条脉络轻蹭了一下。
　　温珏眼神微变，自然的收回手。
　　“师尊，觉得如何。”
　　秦业顺手把墨扇拿出来，对比了一下道：“不错，挺相配的。”
　　他为了表示对温珏的成果很满意，亲自给自己的扇子更换了扇坠。而在这个过程，青年得以不用闪避的专注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
　　搞定了扇子，秦业就想到了正事。
　　“我之前说过要给你传授一些剑招，其实还有其他的也要给你。只是我曾看过的古籍太多，那些失落的秘术许多也不曾分类，有些术法你现在的修为并不适合涉及。”
　　秦业识海里的那些秘术不止来自魔渊，也有些是在人界觅得。那些失传已久对于别的修士来说一出现便是腥风血雨的秘术多的让秦业有些苦恼。他真正用到的秘术并不多，只是记得多罢了，正因如此反而不好分辨哪些能让温珏所用。
　　他摸了摸下巴道：“我先把适合你用的术法传至你的识海，你眼下修为不高，便先挑一两个去学。”
　　温珏是从入了灵鹤派才开始学习，作为外门弟子能得到的修行资源有限。大部分的知识，反而是他在鹤水城的街巷听来学来的。
　　对于秦业究竟要传他什么样的秘术，温珏并没有概念，但不妨碍他因此而心跳加快，难以形容的期待。
　　这次秦业要传授的东西杂而多，他自己都要先在识海里挑挑选选一番。这样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坐在桌边完成，他自顾自的先往床的方向走去。
　　温珏罕见的有些无措，看着秦业在床沿坐下，不知该不该跟过去。
　　发现青年没有跟过来，秦业也愣了愣。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疑惑的道：“站那干什么，过来。”
　　温珏放在腰侧的手指都不自然的蜷缩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紧张的走路都有些僵硬。
　　等到温珏坐下，秦业便道：“闭上眼。”
　　两人坐的极近，近到温珏都不敢随意偏头，他的指尖触到秦业光滑的衣料，那些精致繁复的兽纹栩栩如生。
　　照着秦业的话缓缓闭上眼，但青年颤动的睫羽像要翩然欲飞蝶翼。
　　秦业才发现身旁的温珏好像是紧张，但却依然按着他的吩咐闭上眼。
　　温珏好像无论他要求什么，最终都会照办的样子。这样的想法突然在心里涌了上来，秦业都因为有这个想法而愣了下。
　　准确的说，他一开始想要培养的徒弟，似乎就是这样。按照他所拟定的剧本走向，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秦业本应该是感到满意的，可在温珏真的如此表现时，他对秦业展现出的温顺和信任却男人有些说不出来的烦闷。
　　当他决定再次踏入人界时，在他的设想里，就算是收下一个徒弟，也不应该会有这样的亲近。
　　因为那时刚从冰湖里苏醒，对于人族充满了旧怨，他没有来得及考虑更多。
　　可偏偏，他收下的徒弟是温珏。但凡是个接近他最初想法里，根骨上品，性格冷淡，照他安排行事的真正工具人都不会有现在的奇怪心情。
　　温珏并不知道秦业现在的纠结，只是在他闭上眼以后，身侧的男人迟迟没有动作。他有些疑惑，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睁开了眼。
　　没等他完全张开眼，微凉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眸，黑暗重新笼罩了回来。
　　温珏奇怪的问：“师尊？”
　　秦业感到掌心被颤动的长睫轻刮，有些痒。
　　“刚刚想了些事，别再睁眼，等我说好了再动。”
　　温珏便立即不动，只是抿唇轻声道：“我知道了。”
　　秦业清了清脑海里杂乱的想法，覆在青年双眼的手挪开。
　　他也在同时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的勾动自己的识海，如经脉般复杂纤细的金线自他点在额间的双指引出，混成一大团金色的类似于毛线团状的样子。
　　秦业好像也没想到会让他牵引成这样，默了默。他也没这样的经验，似乎是弄的杂乱了些。
　　他皱着眉让毛线团里的金线飘出，十分有序的在虚空中穿行排列。
　　最初冒出头的那段金线涌入了温珏的额间，紧接着那些神识烙印都跟随其后。
　　至少有数十种秘术夹着剑诀刻入温珏的识海，让猝不及防的青年瞬间紧皱了眉。
　　一个时辰后，终于把这些秘术消化完毕，真正烙印在识海里的温珏才睁开眼。


第28章 只是噩梦
　　温珏忙着适应消化识海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秦业知道他应该要花不少时间才能让识海完全融合，本来想替温珏调整一个坐姿最后却没有动。
　　秦业无事可做的起身，目光在环顾了一圈房间，有心想出去走走又心有顾忌，最后还是选择站到了窗边。
　　夜风拂面，秦业的手臂搭在窗沿，他抬眸看向浓重的夜幕和被云雾遮了大半的明月。
　　屋里一时陷入静谧，许久以后秦业才想起房间里未点灯。他是妖，有没有光都无所谓。只是他不想温珏醒来，对着的是一屋子的暗色。
　　不见秦业有什么动作，房内摆放的烛台灯芯便一一点燃，昏暗的房间瞬时被烛光点亮。
　　秦业的视线越过窗，能看到外面亮起的暖色灯火，和穿梭在街上的人流。
　　这里是黑岩港里较为繁华的一条街，到了晚上便灯火通明。恐怕直到秘境开启，这街上的人流都不会减少。
　　温珏醒来时，才发现他一下子容纳了太多隐秘古术，尽管还没真正去参悟，就已经有些吃不消的感到识海的位置一阵阵抽痛。
　　秦业听到动静侧头看向温珏，才发现他已醒了过来。只是青年因为明显的不适，下意识的皱着眉，他看了一眼就明白是为什么。
　　温珏本来想要起身去到秦业身边，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被肩上的力道按了回去。
　　秦业的手还摁在青年的肩上，不赞同的道：“你太过心急了。正常来说，你彻底吸收完至少该花费两个时辰。你的识海一次性接纳了这么多东西，难免会觉得不舒服。”
　　看温珏神色似很不适，秦业接着补了一句：“不要折腾了，今晚早些休息。那些秘术之类，明日再去体会也不迟。”
　　温珏没有说话，而是先抚了抚额。他的手指不知不觉间也像是失了温度一样的泛着凉意，温珏用手贴着皮肤，借着这分冷意略微清醒了一些。
　　“师尊刚刚临窗而立，我看着师尊，好像离我很远。”温珏梦呓似的说出这句话，让秦业有些怔愣。
　　虽然不知道温珏为什么会这样形容，却觉得有趣的秦业笑着道：“是不是看花眼了，我怎么会离你很远。”
　　温珏未语，只是垂着眸摇了摇头。
　　他甫一睁开眼，第一时间寻找的便是秦业的身影。映入眼中的那道属于秦业的侧影，他所见到的是男人凝视着窗外的神色，无波无澜。温珏在那一刻切实的感受到了秦业对于他所见的一切充满了疏离，游走于世间从未融入的冷淡。
　　秦业搞不清楚温珏究竟想说的是什么，只是也深究。他收回手重又坐回了温珏旁边。
　　“夜深了，你早点睡。我明日，应当也要出去一趟。只是我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带着你，可以让武行和奚图陪着你出去转转。当然，记得我说过的话，在外谨慎些。”
　　想到子时还要去见的人，秦业的神色就有些转冷。他不想让温珏发现异样，只得催促青年早点休息。
　　其实不用秦业催促，温珏此时已感到有些疲倦。只是秦业坐在他身侧后，他反而不敢真的躺下休息。
　　房间里，就这么一张床。
　　温珏身形再怎么瘦削，他也是个男人。至于秦业，腰身劲瘦，手脚修长，毫无疑问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并不是多么宽阔。
　　这也就意味着，会有不可避免的接触。
　　温珏自知他心思并不坦荡，才会畏手畏脚不敢主动。可秦业不是，男人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见温珏僵着背并不动弹，秦业心里生出疑惑。
　　他挑眉问温珏：“你是打算就保持这个姿势坐上一晚？”
　　青年放在身侧手指蜷缩了一些，墨玉似的眸子被烛光映出暖色，不知是不是错觉，秦业看他的白皙的脸侧泛着一点薄红。
　　温珏强行镇定道：“师尊，我不困。”
　　哈？不困？
　　秦业狐疑的往温珏那倾身，用手指勾住青年的下颌，微抬。
　　温珏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微睁大了墨眸，看上去倒有些可爱。
　　秦业没觉得他这个动作有些旖旎，还对着青年嘲笑了一下：“我看你疲惫的很，不过是强撑着说不困。这张床你睡就是了，不用担心我会占一半。”
　　温珏想不到秦业会这样以为，在下颌处的力量松开他之际，放肆的握住了他师尊的手。
　　“师尊，你误会了。”
　　秦业显然不觉得这是误会，看着温珏的眸光冷淡，没有一点反应。
　　温珏抿唇，终是带了点窘迫：“师尊，我睡相不好，我怕晚上会惊扰到你。”
　　秦业在龙青山脉时，也是见过温珏睡相的人。他这徒弟睡觉时也很乖顺，安安静静的一个姿势能保持到天明，根本看不出睡相不好。
　　他眼中透着不信，温珏又添上一句：“是真的，我一向浅眠，可今晚却不一定。我如果睡熟了，动来动去会影响到师尊你。”
　　秦业被挑起了兴趣，他倒是很想看看温珏口中的睡相不好是什么样子。想到此，秦业退开了些，往床的方向抬了抬脸，很期待的道：“那你睡给我看看。”
　　温珏：“……”
　　事实上他确实是信口胡诌，只是没想到秦业真的会感兴趣。但目的总算达到，至少秦业看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温度。
　　温珏如今已是筑基修士，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畏冷。索性只和衣而眠，而在他欲要闭眼时，秦业还在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的目光看他。
　　温珏默了默，还是没忍住道：“师尊，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秦业显然才意识到他这样盯着温珏，会影响到人家休息。被温珏提醒后，他背过身道：“那你睡吧。”
　　温珏躺下后便觉得睡意袭来，只是眼下和秦业之间难得独处，有些想法便控制不住。
　　久久的沉默后，温珏终是没捆缚住心里的兽。他一边对贪婪不知餍足的自己感到羞耻厌恶，却又控制不住的道：“师尊不一起睡吗？”
　　他宁愿秦业此时意识到什么，能回头用审视的目光看他，教他能收敛那些从心底蔓延出的丑陋欲念。
　　即便温珏说出这样的话，秦业也一点心思没有想歪。他只是算了算时辰，发现还有很久，顺口便应了一声。
　　温珏险些以为他听错了，就见秦业真的合衣躺了过来。
　　秦业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青年的腰侧，也没引起他的重视。他躺下身才想起烛火未熄，请打了个响指房间便瞬时陷入黑暗。
　　温珏闭了闭眼，困意还在可是他却根本无法入眠。他放在身侧的手贴着柔滑的衣料，不用看他也能知道那是他师尊的衣袍。上面精致繁复的绣纹他用手背都能细细感知到。
　　在寂静的黑暗里，秦业的五感也被放大，更加敏锐。
　　他耳边听到的不止有温珏不算平稳的呼吸，还有青年有些过快的心跳。
　　秦业心有疑惑的静了会儿，发觉温珏呼吸平稳了些，却似乎还没睡着。
　　他蓦然开口问：“有我在你睡不着？”
　　闭着眼却未睡的温珏没想到会被发现，轻声道：“师尊，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秦业睡在外侧，闻言将右手臂枕到了脑后，空出的左手不发一言的握住了温珏。
　　他有些不耐烦的道：“下不为例。”
　　秦业的掌心是暖的，温珏只觉今夜一切都像个幻梦，缓缓勾起唇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子时，简随州准时出现在房里。
　　秦业一直未曾真正的入眠，只是闭着眼假寐。简随州一出现在房间里，他便立即睁开了眼。
　　他先坐起身，用手虚拂过入睡不久的温珏，睡的不够沉的青年被无知觉的拖入更深的梦境。
　　秦业的目光停在温珏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看起来并不太在意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人。
　　简随州知道那是秦业故意在无视他，若是他不开口，恐怕秦业今晚也不会主动与他说上一句话。
　　在焚天宗全宗上下都知道天峰之主漠视一切，一年到头都说不了几句话。可面对秦业，简随州却打破常理的主动道：“秦业，我们谈谈。”
　　简随州的语气轻淡，却隐隐有着低落的情绪。秦业没有半点动容，他眼中泛起金色，看起来很是妖异。
　　看不清秦业是如何动作，只是一个眨眼，他已站在了简随州的身后。
　　风声微动，简随州以剑鞘挡住了秦业的一击。
　　“你我没什么好谈的。”秦业知道他现在的修为很难让简随州中招，只是心里不舒服，看到简随州便有些耐不住。
　　能让他讨厌成这样的，其实也算难得。反正他也做不到把过往当做浮云忘记，记着便记着了。
　　简随州眼中有些难受，他唇色很淡，在承了秦业一击后更显脸色苍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的挨了一招。
　　“你现在用的不是本体，是因为在魔渊受伤了吗？”在反应过来秦业现在的境界不太对劲后，简随州追问。
　　秦业瞥了他一眼，冷漠的笑了声：“你这样惺惺作态，有意思吗？简随州。”
　　“你深夜来我这，有什么目的就快点说，不必虚伪的说这些。”
　　简随州像是被他的目光刺到，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当时只是觉得不敢置信。”
　　秦业不为所动，听他语气似乎还要说不少没用的话，便自顾自拉出桌下的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看到秦业漫不经心的样子，简随州终是省去了话，直接道：“秦业，你随我回焚天宗吧。”
　　他的话只换来秦业一声笑，茶盏抵在唇边，男人勾起一个不加掩饰的讥笑。
　　“我以为你能说出花来，结果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焚天宗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你呆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长进。”
　　简随州并不感到恼怒，他反而更平静的陈诉道：“我已是天峰之主，就算是我师父想对你出手，我也能护住你。焚天宗里，无人是我对手。你在天峰上受我看护，人界无人能对你出手。”
　　秦业只觉得他异想天开：“你的看护？是变相囚禁吧。简随州，你是觉得我不会记仇吗？”
　　简随州站在秦业身后，探手去碰他的肩，口中道：“不是囚禁，你要去哪，我陪你。只是你为何不用本体，而是塑了具傀儡身。”
　　秦业放下手中的茶盏，在简随州将要触到他时，眼中泛起杀意，毫不犹豫的对了一掌。
　　“怎么，你以为我现在的修为抵不过你，便不会出手吗？”
　　温珏自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时，耳边便模糊的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然后是不算激烈的打斗声。
　　温珏清楚的知道他的意识苏醒了过来，身体却动弹不得，也无法睁开眼睛。
　　然后，秦业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你这具傀儡身，没有一点魔气，是你特意炼制的吗？”
　　秦业的声音很冰冷：“你如果是想着把我抓去焚天宗，动手就是，何必这么多话。”
　　“我知道你的性格，你宁愿死也不会随我回去对不对。可是那个唤你师尊的年轻人该怎么办，你就任他一无所知的醒来，寻遍黑盐港也再找不到你吗？”
　　秦业顿了顿，没有感情的道：“那又如何。他是人族。”
　　温珏骤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浸在一池冰水里往下坠落，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可即便温珏心境起伏的厉害，他的身体却没有一点表现，依旧仿佛在梦中一般，连呼吸都还是一样的平稳。
　　简随州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温珏，对秦业道：“若他明知道你是魔族却依然愿意称你为师呢？你同我回焚天宗，我可让他拜入我门下，依旧受你教导。”
　　秦业无声的笑了笑：“人族不就是最擅长欺骗吗，这还是你教会我的这个道理。”
　　简随州看到秦业那个笑时，一瞬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已是选择了最好的方法……”简随州拿着剑的手有些无力。他是剑修，他的剑与他整个人的意志相符，而上一次无法拔剑，还是亲手逼迫秦业回到魔渊之时。
　　“我以为你愿意收下人族当弟子，应是对人族有所改观的。”
　　秦业歪了歪头，觉得可笑：“你也是人族，你我当时生死都可托付，转眼知道我是魔族以后，不也对我拔剑相向吗？”
　　就算是与简随州两百多年未见，秦业也知道他其实并非是个多话之人。可现在，简随州的表现简直太奇怪了。
　　秦业的直觉告诉他，简随州有问题。但他一时间也发现不了。
　　“算了，懒得和你说。要么我身死，你带着这具傀儡回去。要么就滚。你自由选择。”
　　简随州的动作代替了他的回答。
　　秦业的修为差他几个境界，全靠神识让他能在短时间内不败。但秦业心里也清楚，时间一长，他必然会被简随州打败。
　　最初在魔渊时，他不是没料到过有这样的情况，只是那个时候他也不会想到会这么早。
　　原来，人界能这样小，亦或者说是简随州阴魂不散。
　　秦业不想把温珏牵涉进来，在房间里又顾忌许多。
　　简随州显然知道他的底线在哪，即便是傀儡的身躯也想要留住。为了不让秦业真的用死遁这个方法，简随州终于拔剑出鞘。
　　只听清越的一声剑鸣，屋内寒光一闪，借着泠泠月光能看清他手中的剑锋凛冽，寒意刺骨。
　　秦业有意引简随州出去，打算趁着空隙离开房间，却没料到对方的剑光如影随形，而剑芒的方向正是朝着无知觉的温珏。
　　如果按照秦业口中所说，他并不在乎温珏，就不会去挡下剑招。
　　简随州早已唤醒了温珏的神识，同时也估算了他的剑芒距离。而在这个时候，无论秦业是什么选择，不过是证明的简随州的猜测。
　　令简随州没想到的是，秦业会直接选择挡在他口中不在乎的人族面前。
　　剑芒是擦着温珏周身而去的，本身并不会致命，只是留下伤口不可避免。秦业明明看出了端倪，却也下意识的不愿见到温珏受伤。他硬生生接住了简随州的剑芒，不闪不避的正面对上。
　　锋利的剑气割伤了左边脸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赤红的液体顺着伤口滑落，从男人的下颌滴滴答答的流下，很快就在地上汇聚成了艳红的水洼。
　　简随州瞳孔紧缩了一瞬，握着剑的力气大到指尖泛白。他怎么都没想到，秦业会用这样的行为证明了温珏的特殊。
　　他垂在身侧左手微颤，在简随州察觉到以后迅速握了起来。
　　“今夜，到此为止。”简随州自唇齿间短促的挤出这句话，不敢再看秦业冰冷的金眸，匆匆离开。
　　简随州离开的样子莫名有些狼狈，明明再坚持一会儿秦业必然会输，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先一步收手，真是奇怪。
　　秦业眼底泛起一丝疑惑，脸侧的疼痛提醒着他受伤的事实。
　　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的秦业，在瞥到脚边那一洼血迹时，眼中多了恼怒。
　　他当时做这具傀儡身体的时候，应该使用的材料更好些，妖血也应该多费些功夫精炼才对。否则今日，他面对简随州也不至于这么丢脸。
　　秦业擦了擦下颌处的血，却弄的满手背都是。他不爽的轻啧了一声，才转身去看毫无防备的温珏。
　　见到青年还睡着，对刚才发生的事似乎一无所知，秦业抹了抹蹭到唇边的血，心里无端松了口气。
　　温珏沉默的躺着，已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秦业。
　　那些对话，他听的浑身发寒。是自心底里涌出的寒意。
　　从秦业收他为徒开始，温珏不是没想过秦业的目的。可是他本就一无所有，什么都是秦业赠予。
　　如果是秦业的话，他会愿意以命相抵这样的恩情。
　　可是他想的再怎么理所当然，也会在秦业一句漠然的他是人族下被击溃。
　　魔族，秦业竟然是魔族。
　　就算是一直呆在鹤水城里的温珏也从小就明白，魔族对于人族意味着什么。人族曾作为魔族的血食，没有一点尊严，像是牛羊一样等着被吃掉。
　　温珏无法理解秦业究竟为何收他为徒，也猜不透他的目的。可光是这样的魔族身份，就让温珏无法面对。
　　更何况，对于秦业来说，人族在他心里的印象就是善于欺骗。
　　在温珏思绪起伏时，万籁俱寂中他听到了不断滴落的水声，而声源离他极近。
　　伴随着那不断滴落的水声，还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铁锈气味。
　　温珏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血的味道，他在灵鹤派的地牢里曾嗅到麻木的味道。
　　在他的心里一紧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原来他已经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秦业刚转过身准备去找块布巾擦去脸上的血，顺便止止血。他的治愈一类的秘术学的太少，仗着妖身的愈合能力惊人的好，也不在乎脸上的伤口。不过是简随州的剑附带了一些其他的特殊效果，使得他的伤口处不断有血滴落无法凝固。
　　他正要起身，就发觉衣摆被人拉扯住。秦业未回过头，便知道应该是温珏醒了。
　　但是他在之前对温珏用了梦魇之术，正常来说，中了他的术的温珏不该这么快醒来。更何况青年只是筑基境界，凭借他自己应当很难挣脱梦魇。
　　值得一提的是，梦魇之术并非是一味的噩梦。秦业为他施展的梦魇术是唤起温珏对于一些认知为美好的回忆，这样的梦不应当称为梦魇。
　　秦业皱了皱眉，并不回头，只是淡声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做噩梦了？”
　　温珏鼻端的血腥气愈发浓厚，攥着秦业衣料的手死紧，指甲深陷掌心。温珏努力压平他的情绪，话说出口自己都未发现带着些颤音。
　　“嗯，是个很可怕的梦。”
　　秦业迷惑了一下，别扭的侧过身，用完好的右脸看向温珏。
　　“什么样的梦？”
　　他心里还在想不应该，他给温珏设定的可不是噩梦，这不符合常理。
　　温珏坐起身，靠向秦业的背后。他缓缓松开攥住衣服的手，那一瞬间展开的手心有了几个月牙形深紫色的痕迹。
　　秦业并未避开，任由温珏向他靠近，只是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
　　青年微微倾身，靠在了秦业的右耳处，如情人细语般低声道：“我梦到，师尊说，人族都善于欺骗。而我，也是师尊口中的人族之一。”
　　秦业未动，也未语。
　　他原本心中还有些模糊的念头，此时才真正的清晰。
　　温珏大可以不说出这些，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的与秦业相处。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如果他对秦业的那些念头没有开始过界，只是普普通通的师徒关系，他应当能忍耐下来。
　　他一向很会忍耐，会下意识的去维系对他来说利益最大化的情况。
　　可是秦业不断流血的伤口，那些浓重的铁锈气味，刺激着他的大脑。温珏发现，他无法再忍受。
　　于是，秦业刹那间明白了。
　　简随州那奇奇怪怪的话是为了什么，而温珏口中的噩梦，其实就是真实。
　　秦业无声的叹气，因为他的徒弟好像要没了。
　　可当他正欲起身时，温珏忽然扑了过来，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身。
　　“师尊，你说过任何要求都可以。”
　　秦业僵了一下，他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眼下这个情况，温珏能对他说些什么。
　　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秦业模模糊糊的猜测着，不断淌落的血有些分散他的注意，连温珏都能嗅到那股血腥气，他五感比起人族来说更为敏锐，也是觉得很不舒服。
　　“什么要求。”秦业冷淡的问。
　　青年抱着他的腰不松手，像是一放开他就会原地消失一样用力。
　　温珏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秦业是否会答应，却还是坚持道：“师尊，能不能继续把我当作徒弟。”
　　秦业眼中也有些惊诧，他倒是没想过温珏明知他是魔族还想当他的徒弟。
　　“你确定？我可是魔族。既然你听到了我和简随州的对话，便应该知道我现在的不过是傀儡的妖身，我的本体是魔。”秦业向温珏确认。
　　温珏十分肯定的道：“我确定。”
　　他和自己的理智做了搏斗，显然，有一方胜出了。
　　秦业只是刚听到这个要求时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原样。
　　“你先放开手。”
　　温珏犹豫着没有照做，问道：“师尊答应了吗？”
　　秦业沉默了一下，道：“答应了。”
　　腰间那双手这才松开，秦业得以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向温珏，左脸的血污已然被他擦得有些不能看，只是昏暗中那双金色的瞳孔看起来十分妖异。
　　温珏能从那些血腥味和滴答的声音猜到秦业负伤，却没想到伤到的左脸颊。
　　他看起来比秦业还要难过，跪坐起来，探出手想要触碰秦业的脸。
　　眼看他的指尖要蹭到秦业脸色的未干的血迹时，秦业偏过了头，紧皱着眉道：“都是血，脏。”
　　温珏颤了下，收回手，轻声道：“不脏。”
　　秦业看了他一眼，不在这种事情上和他辩论。
　　温珏顿了下，忽然想起他的储物袋里还有着一样东西。
　　他匆忙的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找到那个只用过一次的玉盒打开来。曾经救过他一次命的灵药再次显露，装在玉盒里并未缺失多少灵性。
　　秦业看到温珏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沉声道：“我这点伤，明日便会好，用不着这个。”
　　可温珏坚持的看着他：“师尊，你脸上的伤口看起来很深，需要用药。”
　　不知道为什么，秦业对上温珏的眸光就莫名的先败下阵来，只好坐了回去方便青年给他上药。
　　并不需要喝下药液，温珏只是重新弄开了之前灵药上的那道缺口，在指尖抹了些药液，涂抹在秦业的伤口上，很快秦业脸上原本见骨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合拢。
　　但简随州的剑不容小觑，即便灵药让那道伤口开始愈合，可最终也并未完全好。秦业伸指碰了碰那道伤口，能抚到依然有一道裂痕，不过比起之前并未再不停的流血，只是还有些血凝固在伤口处。
　　见药液并未让伤口完全好转，温珏还想给秦业上药，却被拦下。
　　秦业想起什么一样语气冷淡的道：“不必浪费了，简随州的剑有特殊的效果，他所留下的剑伤很难凝固，以我的体质，等明天就会好转了。”
　　温珏没再坚持，只是对秦业身上沾染的血迹用了一个避尘术。
　　才发现他已学会避尘术的秦业忍不住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学会的，用的已经这样熟练了。”
　　温珏终于笑了笑：“也不算久，在我成为筑基醒来以后。”
　　无论如何今夜还未过去，而统共没休息多久的温珏很快就被秦业强制按着让他睡觉。
　　本以为会睡不着的温珏，这次主动去握住了秦业的手。而秦业也没有拒绝，或许是温珏在知道他是魔族以后的反应，让他也太过意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他放任温珏握着自己的手睡去，只是秦业却睁着眼看着虚空的某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珏本以为他不会再做梦的，秦业的梦魇之术早已被简随州破解，他现在是真实的自己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温珏孤身被困在悬崖之上，依靠着突出的岩石。不断有山风吹过，他一动，脚下的碎石便会滚落下去，掉到看不见底的深渊。他心里有个概念，觉得底下是横行的嗜血魔物，而崖上生长着会腐蚀皮肤的魔花魔草。
　　温珏从未见过这些形状诡异的植物，却莫名的确认这些长相怪异的奇异植物就是能伤害他。
　　这应当是梦，温珏隐隐能意识到这点，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在梦境中，他感觉不到疼痛，明明摊开的手掌上鲜血淋漓，被割裂的细小伤口流出血液，可是他没有一点感觉。
　　温珏也是个怕疼的人，更怕死。死了就什么也没了，所以他必须爬上去。然后让陷害他掉落悬崖的人受到惩戒。
　　尽管温珏明明不知道谁害他掉落悬崖，心里却坚持着这个念头。这不过是个梦，却过分的真实。
　　为了爬上崖顶，他咬着牙扯着那些坚韧的魔草，想要借着这些生长的无比茂盛魔草的力量往上。这些植物细小的根须如同活物一般扎进他的伤口，吸取着他的血液。温珏一点也不觉得疼，可是他的后背却无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衣服被浸湿，贴在他的背脊上。山风一吹，他觉得浑身发冷。可是当前的处境，他无处可去，只能贴在峭壁上。
　　悬崖陡峭，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黑。温珏确信他只要一泄力就立刻会掉下去，而他摔落下去不死也会被魔物吞噬。只是秉着一股信念，他眼睛里有着最浓烈的求生欲望，这让他的墨眸看上去有着惊人的光亮。
　　他缓缓的往上挪着身体，脚下踩着的石壁却时刻有崩塌的危险。随着手中一株魔草的断裂，他再也抓不住力，掉落下去。
　　明明已经坚持了这么久，还差几步就快要攀到岩石足够立脚的地方，但幸运永远不属于他。温珏眼中有一丝绝望，却不闭上眼，而是睁大着眼睛往下坠落。
　　而就在这时，心里充满绝望的温珏看到了悬崖顶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明明看不清那个人是谁，甚至于那人究竟是男是女也看不清，温珏却觉得很熟悉。
　　他心里默念了一个人的名字，紧接着，他被人拥住，是那种透不过气的拥抱。然而，正是这种密不透风的像一堵墙一样的怀抱，让他的心脏又回落，不再空荡荡的悬着。
　　他想他是掉进了秦业的怀里，耳边风声微动，男人的声音也贴着耳边响起。
　　“温珏，你睡够了没？”
　　温珏霎时睁开了眼，他眼中还有着一点氤氲的雾气，没有完全醒过神来的迷茫。
　　在温珏意识到他已醒了过来时，才发觉他竟然真的被秦业抱在怀里。
　　梦里那堵结实的墙，喘不过气的拥抱是真的……
　　而且看这个姿势，似乎是他主动钻进了秦业的怀里。
　　温珏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绯红，白玉般的耳根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极了他剑鞘上挂着的血玉吊坠。
　　秦业本来一直没睡，临到天光将亮时，才发现温珏似乎是做了噩梦，陷在了梦魇里醒不过来。
　　彼时温珏出了一身的冷汗，眉头紧缩，本来红润的唇被咬的泛白。温珏咬在唇上的力道很重，像是感觉不到一点痛苦一样。秦业看他就快把可怜的唇瓣咬出血了，便伸手好心摇了摇他。
　　谁知道他一碰到青年，温珏立刻像八爪鱼一样往他身上缠了过来。秦业手忙脚乱的去抓他的手臂，温珏便无师自通的往他怀里钻。
　　天知道秦业向来没有这种爱好，也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人。可是温珏抱着他就不撒手，他想要把人拉扯出去，用了力就发现温珏很难受。
　　秦业想了想觉得抱一下而已，也不会少块肉，就随他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时的放任，竟然让温珏抱到他醒来为止。
　　总算等到温珏醒过来，主动松开了手，脸色绯红的放开他。秦业意味深长的道：“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温珏疑惑的看他。
　　秦业接着道：“你晚上睡觉真的很爱动。”
　　“不仅会做噩梦，还会乱抱人，抱着人还不会撒手。”
　　温珏：“……”默不作声的接受秦业的指责。


第29章 难哄
　　秦业原本是躺在外侧支着头，而在他几句话以后，温珏的耳朵已经红透。青年一句话也没反驳出来的窘迫样子，让秦业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昨日抹了药液后残余一道血口的地方，如今已全部愈合，只是仔细看去还是与周围的肤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白。
　　温珏注意到了那道痕迹，昨夜发生的记忆瞬间回溯，脸上的热意渐渐褪去。
　　发现温珏的神情有变，目光长时间的停留在他的脸侧。秦业知道昨日的事情终是在温珏心里留了根刺，尽管青年表现的已经相当冷静。
　　折腾了一夜，温珏在他怀里蹭的发丝凌乱，秦业突然的出手按在青年的发顶胡乱揉了揉，打散了对方压抑的情绪。
　　“我可不是什么漂亮姑娘，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温珏那双眼睛，无论是认真凝视谁都仿佛是对着心爱之人。
　　秦业的动作直接也算不上温和，温珏顺着他的力气配合的闭了眼，好脾气的道：“师尊自然不是漂亮姑娘。”
　　他看秦业的眼神本来就不清白，可那又如何，面前的这个男人心里也并不在意。
　　没有接温珏的话，秦业直接坐了起身。他揉了揉肩膀，利落的翻身下床。
　　昨日，温珏的避尘术只弄干净了他脸上和身上沾上的血迹，但地上的那一滩暗红经过一夜也未彻底干涸。海边的环境潮湿，那些血都浸了地板。
　　秦业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一片明显的深色，无声的用了个术清理了干净。等温珏也跟着他起床时，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趁着青年在整理散乱的墨色长发，秦业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冷不丁道：“我要出去一趟。”
　　温珏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脸对秦业道：“师尊去哪，不能带上我吗？”
　　秦业摇了摇头：“简随州既然知道我在此，便不会善罢甘休。你跟着我，很危险。”
　　温珏解了头上的簪，未经束缚的墨发披散下来，更衬的他脸色更如白玉一般。听到简随州的名字，青年瞳孔微缩，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师尊以为，我不在你身边会更安全吗？如我是他，想要迫师尊你受他挟制，必然会先抓住你在意的人。”
　　温珏其实并不确信，他在秦业心中算得上在意的人。可他赌个万一，万一秦业就被说动了呢。
　　事实上秦业确实犹豫了，如是两百多年前，他还和简随州结伴在人界游历时，他绝不会相信对方会这样做。可现在，他对简随州没有丝毫信任，眼下身份已暴露，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秦业要是独身一人，便自顾自和简随州大战一场，生死随缘。可现在，他有温珏、奚图、武行要护。简随州认出他，却不第一时间告知焚天宗的人，通知各大正派对他进行围剿。
　　既然对方选择独自前来劝说，那么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答应。温珏说的是有可能，而且可能性还极大。
　　想到此，他对上温珏期望的目光，终究是点了点头。
　　秦业感到头疼的道：“你说的不错，他亦知道你是我徒弟，你若是出了事，我定然会去救的。”
　　这也间接的证明了，温珏确实是他在意的人，至少是其中之一。
　　得到这个回答的温珏掩饰不住眼底的欣喜，极力忍耐下也控制不住的微微勾起了唇。
　　秦业只觉得徒弟的开心来的有些莫名。
　　“简随州是焚天宗天峰之主，修为在人族已是顶层。他想对付你，你不紧张就算了，开心什么。”秦业拿着扇子就想敲敲温珏的脑袋，徒弟心太大了，比他还无所谓。
　　温珏眸光温和，淡然道：“无论是谁想用我来威胁师尊，都是做梦。”
　　对上秦业疑惑的眼神，温珏笑着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自戕，神魂俱灭，不让他留一丝机会。所以师尊大可放心，就算弟子被擒”
　　秦业的手直接捂住了温珏还想说话的嘴，把他的所有话都按了回去。看着青年微微睁大的眼，眼里还有些不解和惊讶。
　　秦业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和气怒。
　　他不明白，温珏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对他笑着说出，会想尽一切办法自戕这种话。
　　明明温珏一直都是最想活下去的那个人。那时候在灵鹤派的地牢里，被穿了琵琶骨浑身伤痕，却凭着强烈的求生意志撑着一口气的青年，为何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业看着温珏的眼神冷的吓人，连手上的力气也一时没了轻重。温珏感到疼痛，却隐忍的未出声。
　　他心思细腻，一下子就看出秦业在生气，而且是压抑着相当大的愤怒。
　　秦业的墨眸泛起妖异的金，这种金属的颜色使他的眸光更加不近人情的冰冷。
　　他缓慢的松开自己的手，而青年原本白皙干净的脸颊留下了红红的印记。
　　秦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重重的道：“无论是谁抓了你，你都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我容许你为了自己不择手段，而不是甘愿赴死。”他一双眼睛被鎏金的颜色占据了大半，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
　　温珏被他掐着下巴抬起脸，一向最讨厌背叛的男人冷着脸道：“暂时的背叛我可以容忍，但你要和我解释清楚。我一直以为你还算聪明，什么时候也变成木头脑袋了。不知变通。”
　　秦业的点评让温珏眨了眨眼，他第一次收获这样的评价，可是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他的师尊，对他的容忍度，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高很多。秦业或许自己都未曾发现，他破了太多例。
　　这样不行，温珏磨了磨齿关，他嫣红的舌尖扫过上颚顶了顶，有些关不住心里的兽。秦业对他的宽容，让他只想得到更多。
　　秦业是看着青年的眼尾泛红的，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欺负感到了委屈一样。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的冷漠也随之僵了一僵。
　　他不过是捏了捏温珏的下巴，可能下手是重了些。语气也就冷了一点，但话是没错的，怎么人就眼睛红了。
　　秦业想不明白他的徒弟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脆弱，可是温珏眼尾泛红的模样看上去真有几分可怜的易碎感。
　　仿佛被青年烫到一样松开手，秦业回过神又佯装镇定的把手负到了身后，冷淡道：“我说的话你要记住，不是要跟我出去吗，大男人红着眼睛像什么样子。”
　　温珏心情正是激荡，从秦业的话中才知道他眼睛红了。他的师尊竟还以为他是感到委屈难过才会红着眼，温珏抿抿唇把笑都憋了回去。
　　熟不知温珏抿唇的动作，看上去更是忍耐情绪，秦业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无声的叹了口气。
　　“行了。都答应带你一起了，走吧走吧。”秦业对着已被他贴上极度委屈标签的温珏伸出手，见青年迟迟不动作，索性直接握上了对方的手腕。
　　他心里直叹气，如今当徒弟的真是比道侣还难哄。


第30章 昭告主权
　　顺着秦业的力道走了几步，有一缕散开的墨发贴到了唇边，意识到自己还披散着发的温珏连忙道：“师尊，我还未束发。”
　　秦业听了他的话止住动作，刚放开手就见温珏仓促的背过身。
　　温珏唯恐他会等的不耐烦先走一样，直接以手作梳。看到青年无意间扯断了好几根青丝，秦业皱了皱眉道：“时间还早，你不必着急。”
　　秦业说完想起什么，忽然走至房门前拉开了门。
　　温珏听到动静，心里一空，还未出声就听到秦业的话。
　　“你昨日做了噩梦，夜间出过汗。换身衣服再出来吧。”
　　原来秦业是特意出去等，他觉着徒弟脸皮薄连束发都要背过身，自然不会在他面前换衣。
　　温珏提起的心一落，不禁牵起唇笑了笑。
　　秦业等了没一会儿，温珏便推门而出。
　　他只是偏头看了温珏一眼，就觉得满目生辉。青年难得穿了身白衣，更衬得眉目如画，温润如玉。腰间那把新的佩剑，垂着一点血色玉坠，是除了唇色以外唯二的艳色。
　　秦业感叹：“你倒真是适合这个颜色，看起来有仙修那意思。”
　　他这话说的真不像是夸人，温珏却能领会到秦业的意思。
　　青年把这句适合记下了，却未跟着接话。只是唇边弧度恰到好处的上扬。
　　温珏问道：“师尊，我们去哪？”
　　秦业扫了一眼武行和奚图的房间，门是闭着的，房间里面并无动静。
　　他看着那扇关起的门，淡声道：“等会儿再说。”
　　秦业话音刚落，似乎听到了小狼扒了扒房门想要出来，刚发出了半声呜就被截断，像是被合上了嘴。
　　秦业传音对温珏道：“你在楼下等我，我有话要与武行说。”
　　温珏从他神态就能看出不对，知道武行恐怕正在门后，于是点了点头，没有问什么就下了楼。
　　秦业这才对着房门道：“武行，开门。”
　　他刚一说完，房门就被腾的一下打开。敞开来的门后，正是满脸心虚的武行和在他怀里被强行合上吻部的奚图。
　　秦业往前走了一步，武行就自觉的让开身，尴尬的笑：“前辈，我刚刚不是故意站在门后偷听的，我们也是刚醒。听到您房间门响动奚图就冲到了门边，我本来想要抱他回去来着。”
　　秦业抬起了手示意武行先住口。
　　他进了房间等到房门关上，才对武行道：“这不算什么大事，我既然同意你跟随我，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出来便是，不用躲在门后。”他眸光对上小狼，“奚图，你也是。”
　　秦业接着道：“我带着温珏去找找是否有修士出售海珑秘境参与名额。武行，你与奚图晚点儿可去黑盐港内的交易行等地看看。月底海珑秘境开启，温珏和奚图到时候都要去，早些做准备，若是遇到能用的异宝灵药等物，可进行交易拍卖。”
　　武行点了点头，严肃道：“前辈放心，这事包在我和奚图身上，我们会好好挑选。”
　　秦业微微颔首，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灵石用我的。”
　　武行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前辈，我在龙青山脉呆了多年，最不缺灵石这东西。打定主意和您走时，多年未用过的储物袋也是带着走了。”
　　秦业摇了摇头：“我灵石也无处可用，不必争论这个。”
　　他直接挪了一大堆灵石出来，摆在了房间内，让原以为灵石已经够多的武行目瞪口呆。
　　武行瞪大了眼睛问：“前辈，你莫不是得了哪座灵石矿脉？”
　　秦业漫不经心道：“人族修士对于衰老，死亡的惧怕非常深。一株可增加寿命的灵药便可让他们举一派之力，花费大量灵石争相拍卖。”
　　武行似乎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若是在拍卖场遇到有人拍卖有治愈效果的灵药，至少能恢复修士内腑重伤，如果有便拍下来。”
　　秦业考虑的是，就算之前在黑市遇到的那个修士已将名额出售，这类灵药温珏也用得上。
　　交代完武行，秦业便看向奚图。
　　“你已是筑基修为，却还不能化形，届时你是打算以狼身陪我徒弟进入秘境吗？”
　　秦业眼眸微眯，看奚图的目光有些嫌弃。小狼修炼天赋不错，根骨补全以后吸纳灵气的速度更快，只是到现在还是狼崽的形象未免看着太过弱小。
　　似乎是被秦业的眼神刺激到，奚图挣开武行的钳制，跳到地上与秦业对视。
　　准确的说，是秦业居高临下的俯视。
　　发现身高差距太大，小狼催动妖力浑身冒出闪烁红光，原本算得上娇小的体态顿时拉长变高，整个狼身像充了气一样开始变大。
　　最后出现在秦业眼中的奚图，已是一头高大的白狼。
　　当然，这和他母亲秦霜锦的白狼身还是有差别。奚图如今的本体只达到秦业腰部，而秦霜锦的本体可是比他还高出一截。
　　不过变得高大的奚图看上去倒是威风凛凛，银亮的狼毛看上去很是美丽光滑。
　　秦业双手抱胸，不以为然的对奚图道：“你如今已不在龙青山脉，这里来往的更多是人族。你如果还不能早日化形，在他们眼中便是异类，一举一动都会被观察。我不希望温珏因为你，引来什么潜藏的祸事。”
　　听了秦业的话，奚图的狼眼转动了几下，显然是听进去了。
　　秦业转而对武行道：“你空闲时多督促一些奚图，教他一些战斗技巧，多与他对练。”
　　武行立即答应下来，看着奚图的眼神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温珏在楼下等了秦业许久，出众的容貌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
　　他这身白衣配上温润无害的气质，倒真让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温珏对此还算有经验，干脆的抚上腰间的长剑，神色转冷。
　　秦业下来时，便是看到温珏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的坐在桌边。
　　他低低的唤了一句：“温珏。”
　　青年骤然破冰似的神色一缓，勾着唇看了过来。
　　这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让暗中观察的几名修士不忿的看向秦业。
　　察觉到有恶意的秦业感觉敏锐的顺着视线对了过去。
　　他眼中暗涌的金色有着如有实质的威慑，凡是对上他冰凉眸光的修士都下意识的先一步避开视线。
　　温珏没有错过这样的视线交锋，却无端感觉到欣喜。
　　秦业这样的反应，毫无疑问会让旁人误会。这样就好像秦业在展示他的占有欲一样。而温珏，他对被划分成秦业所有这个身份甘之如饴。


第31章 嘴快过脑子
　　“师尊。”温珏喊了一声。
　　秦业眸中的金色如无声退去的潮水，他看向温珏微微颔首。
　　待温珏会意的走了过去，秦业便直接道：“我们走吧。”
　　他周身威压极重，光是凝视久了就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温珏离他极尽，也感到有些不适。只是与其他人不同，他站在秦业身侧是眼中含笑的。
　　秦业神色冷漠，未再看周围那些修士。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此刻有些莫名的烦躁。
　　往常他也不会这样在意那些蝼蚁的眼神，但眼下，最清晰的想法竟是想把那几个看温珏最为露骨的男人一一斩杀。他怕再不走，会忍不住把整个客栈血洗一遍。
　　秦业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很是漠然。温珏跟在他身后，很快就发觉秦业似乎有些奇怪。
　　“师尊，你走的有些太快了。”温珏说着拉住了秦业的衣袖，他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秦业被衣袖上骤然施加的力道拖了拖，脚步一缓。
　　他容温珏放肆的扯着他的衣袖，神色依旧冷淡的侧过头道：“腿也不短，怎么走的如此慢。”
　　温珏愣了下，不在意的笑了笑：“是我动作太慢了，”他松开手，“师尊不必在意我。”
　　果然有些不对劲。
　　秦业皱着眉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对上温珏清澈的墨眸，他要说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秦业也不明白，他在烦躁什么。他干脆的对温珏道：“算了，这样走太慢，我直接带你过去。”
　　还是同样的院子，不过这次是两个人来。
　　如同上次一样的流程，秦业和温珏都选了一个兽面戴上。
　　在这片古怪的黑市里，依旧是只有夜晚。秦业对于黑市里的交易品多是没有兴趣，扫过一眼便不会看。
　　来黑市交易的修士多是心疼那二十块上品灵石的，一般进来便会多呆数日进行交易，所以即便秦业不管哪个时辰来，这里的修士只多不少。
　　在秦业的预估下，至少要等海珑秘境开启，这黑市里的人才会离开。
　　比起秦业的兴致缺缺，第一次来这里的温珏，则看的要仔细的多。
　　当他们路过一个修士的摊位时，秦业看他对摆放的傀儡小人很有兴趣，低声道：“喜欢这个？”
　　傀儡小人做工不算特别精致，材质一般，在灌入灵力后可像人一样活动。但也仅限于此，在秦业看来这就是个类似于玩具一样的东西。
　　真正的傀儡应该是能替主人挡下危险，并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受驱使人的意识而动。
　　温珏摇摇头道：“只是有些好奇，从前没见过。”兽面遮挡下看不见他的神情。
　　他其实是想起，秦业现在似乎也是一具傀儡身。
　　“这样的傀儡，其实我也会做。”秦业忽然道。
　　温珏墨眸一亮，就算是脸上还覆着一层狰狞兽面，秦业也能从他快速望过来的动作里感到他的惊讶。
　　“师尊的傀儡也可以像这样活动吗？”温珏指了指那在灵力灌入下，轻巧翻身打滚的金属小人。
　　秦业默默看了两眼，敷衍道：“差不多吧。”
　　要不是因为那卖傀儡的修士正看着他，秦业可能就要语气嫌弃的直白打击了。
　　黑市里不允许动武，也不允许肆意窥探面具下的真容。秦业还打算着在此处找找交易秘境名额的人，没准备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列入黑名单。
　　有这句话，温珏便不再看那傀儡，而是问秦业：“这样的傀儡，师尊做起来麻烦吗？”
　　秦业睨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想要？”
　　温珏立即点点头。
　　秦业仗着温珏看不到他的神情，故意道：“等你到了元婴期，我便给你做一个。”
　　这样的条件对于温珏来说已极为苛刻，青年根骨不好，若是没有奇遇要升至元婴，至少也要花费百年以上。
　　但温珏回的毫不犹豫：“好，一言为定。等弟子到了元婴期，便来找师尊兑现承诺。”
　　秦业没想到温珏答应的这么快，正要说明他只是开个玩笑，如果是温珏想要等买了材料便可以为他做一个。
　　温珏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很迅速的补充道：“我知道师尊是在说笑，但这个承诺弟子当真了。我想要一个和师尊一样的傀儡小人。”
　　秦业直接迷惑：“和我一样的傀儡？你是准备在我这受了委屈，便发泄在傀儡上吗？”
　　温珏却并不解释：“师尊答应我吗？”
　　秦业看了一眼，没好气的道：“可以，等你到元婴。”在秦业的计划里，温珏到元婴虽不会花费百年之久，但时间也不会太短。而现在有简随州的出现，更是让他的预设的剧本出现变数。
　　几乎逛遍整个黑市，秦业也未看到有另外的秘境名额有交易。总归还是绕去了老地方，这次却只见到了那名胖修士。
　　那名胖修士一眼认出了秦业，主动开口问：“来交易海珑秘境名额的？”
　　秦业没说是与不是，只是扫了一眼对方旁边的空位，问道：“他换到所缺的灵药了？”
　　胖修士埋头整理着他摊位上零零碎碎的物品，确认道：“是，有人比你来的更早，与他做了交换。”
　　黑市上做交易，是不能随便提交易人的，胖修士也很爱惜羽毛不会透露更多。
　　秦业没打算再问，便说了句多谢，就打算和温珏离开。
　　那胖修士却突然道：“你要是还想做交易，我有个门路，说不定可以让你交换到海珑秘境的名额。”
　　秦业缓了动作，情绪并未因此有起伏，只是淡声道：“阁下想用什么交换。”
　　胖修士嘿嘿一笑，双掌搓了搓，很是市侩的道：“我这人吧，就是个俗人。你用灵石便可换我的消息。至于能否从那人真的换到，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秦业道：“那我如何证明你说的话不是虚假，在这黑市里我可无法找你麻烦。”
　　胖修士想了想道：“我可以同你一起出去，带你去见那人。至于最终结果我可不负责，而且你还要包我回来黑市的二十块上品灵石。”
　　他说完便等着秦业答复。
　　温珏道：“若你口中的那个人，本就无意交易，你只是带我们过去见一见，便能收获颇丰。”
　　胖修士挠了挠头，这才开始注意起温珏：“诶，小兄弟可别胡乱猜测，我做生意也是讲信誉的。你看旁边这位修为可比我高了不知多少，我哪敢轻易诓骗。”
　　温珏挑唇道：“只是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我怕受骗。阁下若真心想做交易，不若多讲一讲你口中有可能将名额拿出来做交易的那人的一些情况。”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女人同我一样更看重利益。只要你们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抵得过那几个秘境名额，机会还是很大的。”胖修士苦笑道，他倒是没想到这说话听起来年纪不大的白衣男子这样谨慎。
　　温珏侧过头看向秦业：“师尊，这位阁下所说的机会听起来并不大。来黑盐港的门派多是做好了准备要参与秘境，很少会因这样的原因放弃。”
　　秦业未语，不过也赞同温珏的说法。
　　眼看交易要黄，胖修士坐不住了。
　　“也不是这么绝对哈，我认识那女人的宗派每次都派弟子来，但每次都一无所获。她们那个宗门修炼的功法与寻常修士不一样，在秘境里多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其实也就是为了不浪费这几个名额罢了。你要是能给出差不多价值的交易物，那女人同意换的概率是很大的。”
　　秦业听着他的话忽然道：“合欢宗。”
　　胖修士很快速的接口：“对对合欢宗。”
　　话都说出口他才发觉不对劲，原地一个跳脚：“等等，不对！该死，我怎么就说漏了呢……”
　　秦业掩在面具后的唇角翘了翘，被这修士的样子逗笑。温珏也勾了勾唇，是被蠢笑了。
　　秦业看着胖修士对自己的一时口快懊悔不已，笑的按了按面具，道：“多谢阁下提示，那我便告辞了。”
　　胖修士见他要走，连忙道：“就算你知道我说的那人是合欢宗的，你想找到她也很困难。这黑盐港的门派可数不胜数，你想要找到何时。不如花些灵石，买个省事。我给你降价就是！”
　　秦业忍笑道：“不劳烦阁下，我与合欢宗的紫魅姑娘有一面之缘。”


第32章 我有药
　　出了黑市，两人都取下了面具。
　　温珏才对秦业问道：“师尊何时与合欢宗的紫魅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他很清楚的把对方的名字都说了出来，可见是忍了多久。
　　秦业默了下，心想他要是说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以后在徒弟心里的形象是否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可是不说，等会儿也要去找人，最后的结果都是被知道。这样遮遮掩掩，似乎也没什么意义。除非秦业现在就能把人赶回去。
　　思及此，秦业直接的道：“我在风月楼见过紫魅姑娘。”
　　风月楼，这三个字无声的在温珏口中回味了一遍。接着，秦业很明显的发现了他的徒弟，和煦的笑容逐渐转冷。
　　“我以为师尊应该不会喜欢去这样的地方，原来是弟子对师尊了解的还不够。”温珏依旧是在笑，可怎么看怎么不对。
　　秦业莫名的感到有些心虚，但是想到他去风月楼并不是为了做些什么，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确实不喜欢去那样的地方，不过秦霜锦曾与我说过，要去黑市需要找到接引人在哪。而与接引人之间还需用到密令。我只是从风月楼和赌坊之间，先遇到了前者。”秦业很不想他在温珏心里从此就是个色中饿鬼一类的形象，说了一大段话挽尊。
　　温珏敛了笑，抿唇道：“师尊其实不用解释这么多。”毕竟他也没什么立场去质问。
　　秦业很严肃的道：“这不叫解释，这是事实。”
　　在他的认真下，温珏忽然轻笑：“我知道师尊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师尊。”
　　这样的对话只会越听越感觉奇怪，秦业一把握住温珏的肩膀，强行转移话题。
　　“行了，反正也要去风月楼找这位紫魅姑娘，你也是要去的。”
　　把徒弟拉下水，总不能单拿他去过风月楼来说事。
　　……
　　温煦的午后，清风徐徐。
　　正值初春，庭院里的白玉兰开的绚烂，花团锦簇洁白无瑕，还未走近，便好似能闻见花香。
　　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中隐约能看见身着紫衣身材曼妙的美人倩影。
　　没过多久，一个容貌精致身材细瘦的少年上前，对着紫衣美人低语。
　　几句话以后，紫魅轻扫了一眼少年，眼中媚态横生。
　　“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来，明明上一次刚进来就不耐烦的想走。”
　　少年垂着头道：“师父，对方还带了一个白衣青年，容貌生的极好，楼中许多客人都看入迷了。我听那青年唤师父看上的那人为师尊。”
　　紫魅闻言兴致更浓了些，抚了抚花朵一般娇艳仿若少女的细嫩脸颊，笑吟吟的道：“那不正好，等我睡了大的，便去睡小的。”
　　少年似习惯了紫魅的说这些话，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提醒道：“师父，你小心些。那个黑衣男人，我看不透他的本体。”
　　紫魅看了少年一眼，倾身用指尖勾起少年的下巴，对着被迫抬起脸却没什么表情的少年轻声道：“下次呀，别这么莽撞。人家那是没在意你的窥视，若是不高兴了，毁了你这双漂亮眼睛，辛辛苦苦练到第六层的魅瞳可就功亏一篑了。听到了吗，槐序。”
　　被叫作槐序的少年生着一双极为美丽的双瞳，他的五官已很是精致，但那双眼睛就像是拥有魔魅的力量，一旦看了过去就如深陷泥潭，难以自拔。
　　就算是紫魅看久了，也会因为魅瞳术的影响而感到心神失守，先一步把少年推开。
　　“好了，你自己去找看上的目标吧。但是记住，别和我抢。”
　　槐序恭谨的低着头：“是，师父。”
　　紫魅走进大堂的时候，众多道视线便紧紧的胶着在她身上。
　　之前秦业几句话揭破她是合欢宗修士的身份，当时有许多人对她都起了忌惮之心，都不敢再找她寻欢作乐。
　　不过也就过了一晚上，那些男人便又像什么都忘了一样涌了过来。
　　紫魅本就挑剔，就算是找人修炼也是挑挑拣拣，相貌、身材、修为都要筛选。
　　旁人害怕为她所用，她还不一定会用。
　　秦业进来以后就挑Ⓘ。₦了个角落坐着，有温珏在，他进来以后就觉得很不自在。虽说他进这样的地方就不自在，但是有徒弟在一旁，更加奇怪了。
　　风月楼的人不似一般青楼，见了客人进来也只是上来询问需要什么，给秦业送上茶点后见他们没有问到其他便自觉退去。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秦业觉得没那么尴尬。
　　在秦业自然的把茶杯送到唇边，就听温珏开口问了一句。
　　“师尊，紫魅姑娘相貌应是很美吧。”
　　于是秦业端着茶的手一僵，没有喝又放了下来。
　　“只是一面之缘……”秦业再次重复。
　　温珏温和的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好奇。”
　　秦业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冷，看向了一处。
　　温珏怔了下，意识到什么，顺着秦业的目光看了过去。
　　两秒后，秦业有些不愉的收回视线，低声道：“合欢宗的人，胆子真够大的。”
　　这样的修为也敢窥视他的本体，仗着修了个瞳术就这样胆子肥。想到偷看他的那个少年脸色苍白的捂住了眼睛仓皇逃开，秦业自然的喝了口茶，心道再多看两眼那双眼睛就要废一半。
　　紫魅出来时，秦业便感到四周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她那里。
　　可见就算这些人知道她出自合欢宗，也并不影响他们的欲望。
　　秦业和温珏虽然在最偏的一角，紫魅也能没有半点迟疑的径直向他们而去。
　　温珏倒茶时余光扫了一眼，确实是个美人无疑。但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向他们步步生莲的走来，秦业的注意力却在温珏的手上。
　　青年的手指修长白皙，与细腻温润的白瓷茶盏相贴，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然后秦业的身边就有人落座了，坐在秦业对面的温珏眼底泛着凉意，手上的茶盏也搁置在了桌上。
　　“听说公子是特意来找我的？”紫魅低哑的嗓音像是烟雾一样袅绕耳边。
　　秦业看她的眼神很正经，正经到他来的像不是青楼而是什么茶馆。
　　“紫魅姑娘，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紫魅掩唇一笑道：“我以为公子是后悔上次没有答应与我多聊聊，才来弥补遗憾。原来，是另有目的啊。”
　　她的眼波流向对坐的温珏，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哎，难怪你之前不肯答应我，原来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徒弟在身边。公子想做个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秦业把她前面的话都无视了，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
　　“我想要合欢宗此次的秘境参与名额。”
　　紫魅笑容一淡：“这种东西可不是我说能换便能换的。”她似是想到什么，对着秦业倚了过去。
　　“你若是肯陪我修炼几次，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名额。”
　　温珏看到她的动作，眼中的冷冽加剧，正欲出手阻拦，就看见紫魅倒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之上。
　　紫魅早有预料的埋怨道：“不过是借我靠一靠都不肯，未免太没诚意。”
　　秦业淡声道：“紫魅姑娘不如和我正经谈谈交易，比起我应该有更值得的东西。”
　　紫魅倚在桌上，托着腮道：“哦？比起你来更值得的东西，说来听听。”
　　“一株成熟的银羽仙芽，应是比我来的值吧。”秦业问。
　　银羽仙芽，亦是秦业从万象密林所获。对于修士来说，服用后在进阶突破时会起到极大的助力，一株成熟的银羽仙芽至少可保修士成功突破炼虚期。
　　紫魅坐直的动作，明显表面了她有些动心。
　　这类东西，对于人修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圣药。但对于从魔渊而出的秦业来说，万象秘林里那些被魔渊力量异化的妖兽、植物，都没有任何威胁。
　　他是魔族，而受魔渊力量侵蚀的万象秘林和千山岭对他是最为无害的地方。
　　紫魅认真的问道：“你真的有银羽仙芽？”
　　她眼中不敢带怀疑，却忍不住要多问一句。银羽仙芽这类灵药，在人修中已被称为圣药。如海珑秘境的名额，固然珍贵，但每逢四年便会又一次机会。
　　若对方用这样的圣药交换，显然是紫魅占尽了便宜。
　　秦业并不多语，只是道：“银羽仙芽对我来说并无大用，我徒弟用也太早。用来换姑娘两个秘境名额，我并不觉得吃亏。”
　　如焚天宗，每一次得到的秘境参与名额是三个，而合欢宗虽然也算大宗门，但功法特殊，在修真界的地位也特殊，每次只有两个名额。
　　秦业这一换，相当于合欢宗这趟没有弟子能进海珑秘境。
　　但紫魅却并不觉得可惜，毫不犹豫道：“我与公子做这笔交易，你随我一道去后院，便可做交易。只是不知道公子是否带着那株圣药？”
　　秦业道：“既然来了，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紫魅嫣然一笑，没有半分迟疑便站起身。
　　秦业对温珏道：“你在这里等我。”
　　本欲随秦业一起的温珏眼神一暗，轻声道：“是，师尊。”
　　紫魅久经情场，一眼便看出了些门道，轻笑道：“放心吧，我向来不爱强迫不愿意的男人。就算我想，也打不过你师父呢。”
　　温珏没有丝毫情绪的看了紫魅一眼，眸光便落在秦业身上，微微勾起唇：“师尊，早去早回。”
　　秦业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
　　秦业一向不爱整什么弯弯道道，紫魅取了密令让他辨了真伪，他就也直接取出了玉盒。
　　有价无市的圣药让他轻飘飘的便随手一放。
　　若不是紫魅打开盒子便嗅到独属于圣药的香气，她真以为秦业是随手丢了她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交易完成，紫魅还觉得有些回不过神。她犹豫的问秦业：“你当真就用这圣药换密令？”
　　秦业正准备走，好笑的问：“交易已经完成了，你还想送我点什么？”
　　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没有半点旖旎，她真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是故意用这种方式送圣药。
　　紫魅抚了抚手上的玉盒，对着秦业笑道：“我还可以把我自己送给你呀，若是你不喜欢女人，我徒弟也不错。”
　　秦业默然，有些搞不懂合欢宗的人，不再停留的直接走了。


第33章 偷袭
　　秦业回去的时候，正看见温珏对着某一处出神。他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便见一位着轻纱的清丽少女正于高台翩翩起舞。
　　暗忖温珏是不是遇到倾慕的姑娘，秦业远远的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温柔乡哦，不去试试吗。”冷不丁的，本在思索其他事的温珏，让突然出现在背后低语的秦业吓了一跳。
　　青年瞬间回神，光是听到秦业方才那句话的语气，他就能想象到男人在身后的表情定是笑的戏谑。
　　秦业逗完了徒弟，就出现在了青年面前。
　　温珏看着他神色多少有些无奈，却第一时间问道：“师尊，已经和紫魅姑娘聊完了吗？”
　　秦业应了声，取出了那两块属于合欢宗的令牌，上面还刻有古篆小字与合欢宗独有的暗纹。这用圣药换来的令牌被秦业随手放在了温珏面前。
　　“此物交予你保管，反正等秘境开启也是你与奚图要用。”
　　温珏看他动作时就猜到秦业的意思，闻言也不感到紧张。他跟着秦业这段时日，比之曾经更学会处变不惊了。反正秦业给他，收下就是，推拒也是无用的。
　　回去的路上，温珏一直都很沉默。秦业把玩着扇上的扇坠，无聊中忽然问起：“你不问我，为什么用圣药换密令吗？我以为你也会觉得我不可理喻。”
　　温珏摇摇头：“于师尊来说，那圣药无用，便不如一张废纸。师尊想要密令，那便换得。”
　　秦业笑了声：“嗯，不过密令是我为你换的，所以，你比密令重要。”这话本就是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未经多想就说了出来。
　　温珏听了一愣，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他慢了半拍去回味这句话，才真正意识到秦业究竟说了什么，忽然之间温珏所有的思绪都像是被掐断了。
　　秦业一点儿没发现他一句话让温珏暂停了思考，还在思索，既然已经换到了名额，接下来便是在秘境开启前好好教导一下徒弟。那些剑招、秘术，若是用的不熟练，危急关头学了也等同于没学。
　　直到他正要转头对温珏说什么，秦业发现青年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
　　“温珏？”秦业疑惑的唤了一声，温珏垂着头也不知怎么了，耳根处逐渐攀上明显的红。
　　青年缓慢的抬头看他，眼尾也泛着一片红。
　　“你眼睛怎么红了……”秦业一时迷惑，下意识的伸出手。
　　温珏的心脏不争气的飞速跳动了起来，在秦业疑惑的眼神中先败下阵来。
　　“师尊，我们快回去吧……”温珏退开身，避开了秦业的手，也不敢再与他对视怕暴露些什么。
　　秦业眼中的疑惑未消，刚往前迈出一步。瞬息之间他动作一顿，僵在了原地。
　　忽然之间，天地一暗。准确的说是，秦业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
　　他的身体还在大街之上，但他的眼睛所看到的，包括神识所感知到的都是一整片寂静的黑暗。
　　显然，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袭击了。
　　秦业索性阖上了双眼，无声的调动体内磅礴的妖力，使得眼睫的缝隙隐隐能窥到一层金色的异彩。
　　妖力横行，他睁开眼，双瞳中的黑暗逐渐被穿透，像是被拨散的浓雾一样很快退去。
　　一片死寂之中，秦业的耳边响起一声轻淡的叹息。
　　“我就知道，这样的术困不住你。”
　　听到简随州声音的同时，秦业眼中的杀意汹涌。
　　他再不压制自己的妖力，也未在意他身处何地，径直向着简随州出声的方向攻去。
　　简随州并未避开，不知是何材质所制成的剑鞘硬是挡下了秦业一击，只是他同时也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秦业对此的反应唯有更加凶狠，手下没有一点留情。随着两人战在了一起，周围的景象才真正清晰。
　　只是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秦业竟然已不在黑盐港内。
　　简随州以剑身作挡，却并不主动攻击。再又一次两人力量相撞，简随州退避了一些，隔了些距离凝神看向秦业曾受伤的位置，那里只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痕迹，想必很快就会随着秦业的愈合力消失。
　　也就是这时候，简随州才心里微松。
　　秦业的眼眸已变为完整的鎏金色，泛着金属的光泽。他并不熟悉现在身处的地方，但对上简随州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动了手。
　　即便简随州的修为与他本体相差无几，可秦业经过淬炼的傀儡身，世上没有几样利器能胜过他的妖身锋利。
　　在简随州刻意的只作防御下，秦业的尖锐的爪擦过了他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你要对温珏如何？”
　　这是秦业盛怒之下，残余的理智让他见到简随州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负伤的剑修左臂的衣袖被血染透，苍白着脸对秦业道：“我没想对他出手，只是他在，我怕你会像上次那样伤到自己。”
　　秦业分辨着他说出的话是真是假，怀疑的眼神让剑修有些难受的抿唇。
　　“你不是想让他去海珑秘境吗？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借焚天宗的名义，便与你上次问的那个修士交换了。”
　　简随州向着秦业摊开手，正是之前秦业曾准备交易的那两块密令。
　　秦业只是冷漠的扫了一眼，“简随州，再不出手我就直接杀了你。”
　　这并不意味着秦业对简随州下不了手，而是他无法容忍，作为对手的一方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交战。
　　他至少还承认简随州是对手，可对方却用这样的方式恶心他。
　　简随州握紧了手中冰冷的令牌，他手上的力道很重，那些凹凸不平的花纹像是要嵌在他的掌中。
　　不知道他想通了什么，简随州闭了闭眼，缓缓道：“今日，我会全力以赴。”
　　秦业看着他歪了歪头，不带一丝情绪的道：“正好，多年前未了结的恩怨，今日便一道解决了。”他显然没去考虑两人境界悬殊这件事，无论今天一战结果如何，秦业都要借此真正放下与简随州的过去。


第34章 这波巨亏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后，坚实的地面上出现长达数十米恐怖的裂痕。深黑的裂痕又深又宽，如同蛛网般的延伸而出。
　　妖力肆虐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开，便见尘雾后依旧白衣胜雪的剑修神情冷峭的破空而出，携着滔天剑气席卷而来。
　　眼看简随州袭来，秦业神色冷凝的自原地瞬身挪位，险而又险的躲过刺骨凛冽的剑锋。
　　在周身气息都为简随州锁定的情况下，他躲过重重剑气从另一个方位现身。
　　只瞬息之差，秦业方才站的位置同样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简随州很有目的性的选择了一片无人荒野，周遭是贫瘠无物的荒山。这里人迹罕至，除了些鸟兽活动再无别的。
　　左臂上的负伤没让简随州的出招有半分凝滞，灵力流转之下剑招威力只越来越盛。
　　眼看着荒山都毁了大半，脚下这片土地也尽是龟裂。在觉察到秦业的妖力大量流失，简随州的攻势也愈发快了，他像是没有极限一般，剑锋所指之处气流激荡，没有一寸能保留完整。
　　秦业鎏金色的虹膜中冰冷的竖瞳微扩，体内的妖力流向四肢百骸。
　　清越的龙吟声蓦地响起，穿透力极强的直入云霄。
　　简随州腾身而起，双目眨也不眨的看着显露妖身的秦业，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妖身。
　　秦业的妖血源自蛇族，经过他自身进阶淬炼，如今妖身已呈现半数化龙迹象。庞大的蛇躯足有数十米长，这还是秦业的傀儡身所限制的状态。蛇腹部生有两足，皆有五爪，若是真正的龙躯则应当有四足。
　　墨色的鳞片在光线下反射出斑斓的色彩，秦业御风而起盘恒于虚空，缺失情绪的金瞳直视着眼前的剑修。
　　“师尊？”
　　在秦业的气息彻底消失那一刻，温珏是有所感应的。那片简随州所创造出的领域，真正禁锢的对象是秦业，而温珏的修为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所以没有一点掩饰也未设下结界。
　　当温珏反应快速的回过身后，人流不绝的街上再也看不到秦业的身影。温珏的神色当即一变，除了刚才忽然被庞大的灵力笼罩，导致周围再无异动，也感觉不到任何秦业的气息。
　　他握紧了冰凉的剑柄，血红色的玉坠微晃了晃。这份凉意促使温珏极快的冷静下来，向来温和的眉眼此时看去再无一丝温度。
　　温珏给秦业做的那扇坠，曾留了一些小心思。那上面附着温珏的灵力，可让那股绳结不易磨损，不容易断裂。
　　秦业应当是看出来的，只是他不在意的收下了。
　　在温珏一股脑从秦业那得到的术里，正有一个能依靠着灵力追踪的术法。温珏本来还未消化完这么多术，此时却顾不上这么多。
　　要在短时间内用出一个陌生的术，为此温珏浪费掉了大半的灵力。他的根骨差，却并不意味着他学习和领悟术法的速度会慢。随着温珏再一次凝神使用追踪术，刹那间他模糊的感应到了一个方位。
　　他的境界还是太低了，那点附着的灵力不足以让他清晰的感知到秦业所在的位置，仅仅能感知到一个方向。
　　温珏没有犹豫的寻着那个方位追去。
　　……
　　随着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响起，耗尽妖力的秦业遍体鳞伤自高空坠落。
　　他浑身的伤口数之不尽，崩碎的鳞片剐蹭上泥土，融进血肉。妖身遍体的剑伤不断淌出新的殷红。很快，这些汇聚的血流就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简随州同样不好过，秦业的妖身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光是背部竖起的逆鳞与尖刺就能在他身上留下见骨的伤痕。
　　大量的失血即便有灵力支撑也会觉得头晕目眩，简随州的面色似冰雪一样惨白。
　　只是眼看着目的就要达成，向来冷漠的剑修眼里泛起波澜。
　　秦业睁着金眸看着剑修向他步步走来，对方一袭白衣早已被彻底染红，已然分不清是谁的血。
　　警惕着秦业会反扑，简随州预备着先用秘法困住对方，使得秦业无法动用妖力。
　　秦业似脱力般无动于衷的任由剑修靠近，无机质的金眸里倒映出简随州的影子。他的妖身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生畏惧，就算简随州境界高出这么多也不敢贸然。
　　打出的数道灵力成功封锁住了秦业的妖力，简随州才俯身触上血迹斑斑的妖身。
　　“等我们回宗，我会医好你的伤。”
　　或许是放松了心神，简随州说话时的神情都和缓了不少。
　　秦业冰冷的竖瞳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他说话的语调却仿佛带着一点笑意。
　　“简随州，你凭什么以为胜券在握。”
　　不待剑修反应过来，秦业的妖身陡然出现一条条泛着红光的裂痕，细看下有着如同熔浆一般流动的裂痕迅速蔓延整个妖身。
　　简随州瞳孔骤然紧缩，他没想到秦业会以妖身自爆的方式要与他玉石俱焚。秦业的本体不在这里，他只是想要重创他。简随州立即要瞬身离开，却惊愕的发现他竟然无法使用灵力离开。
　　“这个时候才发现我封锁了结界，这些年你也是白修炼了啊。”辛辛苦苦炼出的傀儡身将要毁于一旦，秦业心痛的不行，对着简随州就是一顿嘲。他已经许久不曾受过这么多的伤了，就算是傀儡身也是会痛的，何况伤口还这么多。
　　秦业有些可惜的是，就算毁了这具妖身，简随州八成也死不了。不过短时间内，简随州显然也不能再来烦他了。要炼出新的傀儡，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秦业感到棘手的阖上金瞳，神识脱体而出的瞬间，妖身也跟着彻底崩溃。
　　半步炼虚的妖身自爆，范围可覆盖百里。尽管简随州提前在一定范围设了屏障，又专门挑选了荒无人烟的地界，可他绝没料到秦业会不管不顾的自爆。
　　温珏本该有机会赶到的，如果不是面前穿着梵天宗弟子服的剑修拦住了他。
　　“不可再踏前，我师在与秦前辈叙旧。”
　　温珏没有半句废话的直接拔剑，倒是让对方愣了愣。
　　“等等，我师父说过，不可与你刀剑相向，秦前辈对你十分看重，不可伤你分毫。”姜仆退身躲过扫来的剑锋，一本正经的道。
　　温珏眸光微闪，对方剑修已是金丹高阶很难近身，若是不敢伤他却好办许多。
　　姜仆只见到对面温温和和的青年笑了笑，却含着几分冷峭的道：“师命难违，阁下最好别再拦我。我身怀几个秘术，是伤人伤己的，届时阁下恐怕不好与你的师父交代。”
　　没见过世面的剑修头一次感受到人心险恶，愣愣的看着温珏头也不回的走了，半天才想起来追了过去。


第35章 回去等
　　青年掠空的速度极快，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温珏一贯是冷静理智的，此时心底里的躁意不断升腾。跟着追上来的陌生剑修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紧缀在他身后，时刻都有赶超过来阻止的迹象。
　　无心与其纠缠的温珏眸底冷光一现，不管不顾的又将速度提了一倍，他自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灵石来握在手里，保证灵力不会枯竭。
　　姜仆的修为本就比温珏高，要想办法拦下面前的青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刚要追上温珏，就发现对方的速度忽然加快不少，突然就甩出他一大截来。
　　这下他也不得不专心起来，提了速度去把人抓到。
　　“我师父为防止大战时的余波，外泄造成大破坏，在一定范围内设下了结界。以你的修为根本闯入不了，何必去自寻烦恼。”姜仆苦笑了声，对着温珏传音道。
　　眼神就没从前方挪开过的青年无心搭理他，手上的灵石很快被用完成了块泛白的灰色废石。温珏面无表情的把石头捏成了齑粉，重新替换了一块新的出来。
　　正当姜仆不得不使用些特殊手段强留下人时，他忽然发觉了什么一般，目光直直的看向了前方。
　　他感知到前方有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忽然的爆发，那股威压让灵觉一向敏感的剑修浑身激灵，下意识的警觉起来。
　　“等一下，前面有些不对劲。”姜仆出声提醒。
　　事实上，在姜仆出声之前，青年就已经浑身僵硬的停住了。
　　就在刚刚的一刹那间，他与秦业的联系忽然断了。一直指引着他的那点灵力，附着在绳结上的那点灵力忽然消失了个干净。
　　秦业一向宝贵着他的那把折扇，除非绳结断裂受损被毁了个彻底，灵力不会消失。
　　是什么样的大战，惨烈到什么地步，才会让秦业受到这样损失。
　　温珏想到此忽然轻颤了一下，刺骨的寒凉沁满了他的骨髓。双目泛红的青年眼里浮动着不自觉的恐惧。
　　妖躯炸了个粉身碎骨，只剩一部分元神的秦业正处于怒气满满的状态。那股自爆后的狂暴力量几乎让简随州半个身体都几乎碎裂，余波像潮水一样往外扩散。
　　秦业知道简随州此时无暇去留他，报复心态的还多停留了一会儿，看浑身浴血的剑修狼狈不堪，都来不及吞点丹药就开始结印施展术法。
　　心怀天下的剑修当然不是为了自己施术，是要抓紧时间把这些失了控制的凶残妖力困在一定范围。这些妖力像它们本来主人的性格一样，完全不管不顾只想要毁灭。
　　秦业此时只是一团泛着金光的无形元神，看着剑修的举动如他预想的那样没有任何偏差，顿感无趣。
　　眼下是没有另外一具合适的傀儡身体给他用了，他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回到魔渊的本体才是最为保险。任何一个如他一样境界的修士，都不会敢于把元神这样随便的暴露着。毕竟对于修士来说，元神不灭，才是根基。无论换多少个身体，都还能继续存活。
　　秦业自身的妖力威胁不到他，对于别人却是致命的伤害。元神像是一道光束，与四散的妖力一同往外，而这个方向正是温珏所在的地方。
　　简随州无愧于天才的名号，受了难以想象的重伤却还能保持意识，极快的布下了一个结界。
　　秦业的元神刚好比他结界形成的速度快上一些，只是恰好碰上了本不应该出现在此的人。
　　被阻隔在结界外的青年正持剑的手正不由自主的颤抖，握着剑的手掌隐约可见红肿，虎口处也震裂出数道血痕。
　　一向显露人前都是温文尔雅像无暇玉树的温珏，这时竟有些许狼狈。墨玉般的眼睛充斥着细细的血丝，像蛛网一样细密。
　　秦业的神识包裹在元神以内，他看清温珏的样子后愣了一下，在微秒以内反应过来迅速找了个地方把自己藏了起来。
　　面生的焚天宗修士同样被挡在了外面，本来默不作声看着温珏持剑妄想劈开结界，但发觉身形瘦削的青年右臂轻颤时不忍的上前阻拦。
　　“先前那股妖力你应当也感受到了，以你我的修为都无法抗衡，多半会受到重创。这是我师设立的结界，应当是为了拦住扩散的妖力并非专门为了阻挡谁。”
　　姜仆是简随州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他鲜少下山，多数时候都在天峰上练习剑法，也因此不善与人相处。简随州性格冷漠喜静，也不会常下山，也就是这次秘境大开，才会携同姜仆和另外的弟子一同出来。
　　温珏对之前那股霸道的妖力很是熟悉，除了秦业不作他想。而结界出现不久，他的心悸也越发明显。姜仆上来拦他直接触动了他绷紧了的神经，对方手刚要碰他的手臂便被他险些斩落。
　　唇色苍白的温珏转过身，他缓缓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眼中的冷意像冰棱一样直刺入骨。骨。
　　姜仆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无端难受起来，双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就让青年打断。
　　“那是我师尊的妖力。”温珏说出这句话的眼神很是痛苦。
　　他强压着心脏传来的痛意和汹涌的情绪，他把可能的情况都做了一遍预想，而后把手中秦业送他的那把长剑攥紧。
　　面前的剑修在金丹修为，唤简随州为师。若他想尽办法给此人种下秘术，或许能帮到秦业。
　　他根本不愿意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要还没看到师尊，温珏就不会去想。
　　秦业的元神就躲在一角，用神识就能观测感知发生了什么。温珏的状态让他开始觉得头痛和愧疚起来。
　　无论温珏能不能接受，他踏入结界以后所能见到的就是一具破损不堪再无一点生机的傀儡妖躯。或许那曾经是他，但现在就只是无法再使用的傀儡身……
　　可是他现在不能出现，在他有了新的可活动的躯壳以前。
　　等等，秦业泛着金芒的元神忽然波动了一下。
　　简随州选的这块地方虽然人迹罕至，荒芜的连野狗野狼都很少会来。但这里可不缺乌鸦。
　　秦业仅犹豫了一下，就立刻用感知找起了身边可用的容器。
　　寻常鸟兽显然难以承受他的元神，所以他只能分出一缕，暂时入驻。只要能传达给温珏信息即可，并不需要多久。
　　温珏心里的计划刚确定，打算对人实施。就听忽然有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他和姜仆同时朝着声源望去，就见一只飞的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一样通体漆黑的乌鸦往他这个方向飞来。
　　姜仆疑惑了一下，见乌鸦直直要撞向温珏，便打算出手拦一拦。却在即将触上黑鸦的时候，这只体型不大的乌鸦突然灵巧了起来，刚好与他的手擦边而过。
　　温珏以为这是让刚刚的异动受了惊吓的乌鸦，找不到方向才这样撞过来，便也准备侧开躲避，他下意识的不想挥剑。
　　秦业控制这小小的乌鸦本来就很不容易，哪能让温珏躲开，刻意往青年肩膀处停。不过他估算错误，爪子没勾住比他想象中还要光滑的布料，就要往下摔。那两人本来处于空中，他真滑落下去恐怕要摔个脖子断掉。
　　秦业操控着黑鸦要扑腾一下翅膀，突然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擒住了。
　　秦业：“？”他从来没别人这样抓住过，可以说很大胆了。
　　温珏对上黑鸦的眼却出现了些许惊讶，他没想到这只乌鸦是专程来找他，险些就让它掉下去。幸好，他抓住了。
　　秦业本就对温珏有些愧疚，又想到青年虎口崩裂的伤，心里那点被冒犯的恼怒也消了。
　　他直接对温珏传音道：“我的身体破损太重，无法再使用了。你回客栈，不必去理会焚天宗的人。简随州重伤，不会找你麻烦，月底依旧去秘境。我会想办法找个合适的身体回来。”
　　温珏微微睁大了眼睛，心里密不透风的痛苦顿时消散大半，只是那份劫后余生般的欣喜还未浮现，便见到手中这只乌鸦突然失去生机委顿于他的掌心。
　　师尊……
　　温珏暗自唤了一声，然后回过身又看了一眼结界内的场景。他没有理会旁边看到黑鸦死去一脸疑惑的姜仆，径直离开了。
　　再伪装出什么不知情，都是无用的。他只要照着秦业的话做，然后等他的师尊回来。


第36章 变猫猫了
　　寻常凡兽都难以承受被附体，总归逃不了失去生机。之前因为他的妖身崩碎，四溢的妖力横扫，引起不少鸟兽失控的乱撞。秦业随便挑了只看起来还算完好撞树而死的黑鸦入了体，等他跟温珏传音完毕，那自然就会恢复本来的模样。
　　他忙着寻个新的身体，便没有跟着温珏回去。自然没有发现，刚因为他的出现而恢复些许生气的青年，对着掌中委顿的黑鸦露出怎样怔然的神色。
　　“温小兄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秦前辈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咦，你手上怎么还抓着只鸟……”武行刚去了楼下取了些肉食回房，刚巧碰见回来的温珏，便兴冲冲的问。不过他说着说着就发现不对，他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温珏垂下的右手，被衣袖遮了大半的黑影。
　　温珏眼中透着难以发现的恹色，语气如常的道：“师尊他，要过段时候回来。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武行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目送温珏回了房间。只是感到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脑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温珏表现的如此淡定，但他的心境起伏有多大，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下的他修为薄弱的什么也做不到。那个人随手布下的结界，耗尽所有灵力也伤不了分毫。这样的蝼蚁之力，温珏说不出大话。他向来忍耐惯了，深知自身的弱小，便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只是，最恨的莫过于自身的弱小。
　　温珏关上门后便重重靠在了背后，他似是脱力一般的垂着头，任由鬓边的碎发垂落。此刻的青年光是看上去便会觉得无端脆弱，像一只失去了主人的幼崽，独自舔着伤口。
　　房内寂静，唯余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再次抬起头，温珏双目泛着血色，如同有一簇火焰从心底里燃烧，通过赤色的双瞳可窥见心绪。他只容许片刻的失落，短短的几个呼吸便收敛起所有的软弱。
　　秦业所受的多少伤，他一一谨记于心。耗尽一生，他也要简随州对师尊所造成的伤十倍还诸其身。
　　秦业对他的徒弟此时的心境变化一无所知，他对温珏的心性很放心，知道他的徒弟不会做莽撞的事情。收个机智的弟子省了他许多心神。
　　仅用元神裹携着部分神识，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无疑是个作大死的行为。最好的办法是回去魔渊，回到本体里面去。只是那样的话，他又会因为魔渊的禁制而无法出来。短期内，他很难找到一具合适的傀儡身。要重新自己炼制，那会耗费更久，少说也要百年。
　　光是想着这样的麻烦，秦业对造成这个局面的简随州又多一分记仇。他若是不把焚天宗掀个底朝天，真是无法宣泄怒气。而因为有着炼制后的妖血的傀儡身没了，他亦无法与魔渊内的本体产生联系，没办法探知魔渊现在的情况。
　　秦业走前曾在本体内留了一部分元神，他很光棍的觉得只要本体不露馅，总归不会有什么大事。
　　真要找个完全合适的容器很难，认真找起来也不知要用多久。
　　于是当天傍晚，静坐在房间内看似出神的温珏忽然就感知到了窗边有些异样。
　　青年冰冷的眸光投向半开的窗，泠泠的月色投影在他的眼底。在一道多出的黑影出现的刹那，温珏漠然拔剑，凌冽的剑锋带着一声铮响。
　　“灵觉敏锐是件好事，但是你对着我拔剑，作为师尊可一点不会高兴。劳驾，让让，别挡着光。”
　　秦业的传音一出来，本来看上去一脸冷漠的青年几乎是立刻褪去了冷意。
　　“师尊？”温珏眼中有些不可置信，但同时涌上惊喜。
　　而在澄净如水的月色下，跃上窗棂撞进温珏视线的是一只通体乌黑有着顺滑皮毛的……猫
　　宛如金色宝石的透彻猫瞳，对上温珏有些怔然的眼神，下意识的偏了偏头。
　　这样人性的举动让温珏回过神来，那双金色的眼睛多少会让他感到一些熟悉，果然是秦业。
　　秦业也觉得有些尴尬，扫了一眼自己毛茸茸的前爪。没办法，他无法忍受用其他的修士当容器，幸好离黑盐港最近的几座山里还有些灵智未开的兽。也不知该说运气差还是运气好，他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石角落发现了只玄猫，虽然已近乎是只凡兽，但体内还杂了斑驳妖血应当是繁衍了不知多少代。
　　玄猫的妖血虽然已经很稀薄了，不过他顺手激发了一下，好歹也能借他附着撑过一段时日。
　　秦业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叹气，见温珏还站在面前不动，便打算跳下窗。没想到的是，青年向他展开手臂，眸中尽是某种发光的期待。
　　“师尊，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抱你下来。”
　　温珏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只装着秦业元神的黑猫，仿佛没觉察到他这话有什么冒犯。
　　秦业预备下跳的动作犹豫了一下，他懒散惯了，用着这样的身体行动是不方便，再加上他走动还需要四肢，常常会觉得变扭，想要立起来。
　　也就是迟疑了这么一下，温珏立刻捕捉到了机会。他屏息小心的扶住玄猫的两只前爪，在触及温热柔软的皮毛时心脏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
　　猫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了不少，事实上这只玄猫比起它的同类来说，本身就算瘦弱。不过秦业激发了妖血，看起来倒还算健康。
　　秦业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起来过，刚僵硬着被温珏抱进怀里就开始后悔。他该还是选个行动自如的宿体，哪怕是要选个妖身，也该用更熟悉的蛇。
　　不过秦业想了想，他要是用蛇身，最大的可能恐怕是缠在青年的手腕，亦或是放在衣领内……玄猫的眸光游移到正抱着它的青年身上，因为刚刚的动作衣袖恰好往后褪了些，刚好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手腕。
　　秦业心里一跳，搭在温珏手臂上的猫爪使了劲，未经过修剪的尖锐爪爪就浅浅的刺进了青年的小臂。


第37章 想抱抱
　　青年吃痛，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一下眉。但很快，他就有些担心的问：“师尊，你之前的身体损伤后，落入焚天宗手里，会不会导致什么后果？”
　　秦业动作生疏的收好尖指甲，猫爪爪拍了拍温珏的手臂，“放心吧。我自爆了妖丹，那具傀儡身体废掉了，对他们来说毫无利用之处。等你进了海珑秘境，我会去找合适的宿体。”
　　他说的语气轻松平淡，温珏听完却觉得心脏被狠狠刺了刺。本来抱着玄猫的手霎时紧了紧，忽然加重的力道立即让秦业发现了。
　　“你怕焚天宗找来？不必去担心这点，简随州暂时不会轻易泄露我的存在。先不说他此时重伤，短期内没办法再出手。单说魔族出现在人界的消息传开，人族恐慌才会引起乱子。梵天宗曾经用魔族立下的威名，要是让一些修士发现端倪，堂堂天峰之主被魔族人伤成这样，而这个魔族还可能和梵天宗有些干系。这些人修会质疑那些修真大派的能力。”
　　秦业说着抬起头，才发现以现在玄猫的体态，试图看清温珏的表情有多艰难。以他现在的视角，也就堪堪看到青年弧度优美的下颌线。
　　他黑了下脸，有点想立即去换具高大的宿体。
　　温珏听着秦业难得絮叨的说了这么多，再想到他的师尊被简随州伤的有多重，被逼到自爆时又多危险。青年喉间哽了下，胸腔酸涩。
　　沉默了一下温珏才开口道：“师尊，对不起。”
　　这声道歉来的突然，秦业没转过神，迷惑的问：“什么对不起？”
　　他没等来温珏的解释，只是能感到青年把他又往怀里抱紧了一些，秦业刚无意识的甩了下猫尾巴，就感到头顶忽然有什么东西滴落了下来。
　　秦业顿了一下，整个猫都僵住。
　　“你流鼻血了？”
　　他光是想想那个景象都觉得不妙，可是也没嗅到血腥味啊。
　　须臾，头顶没有动静传来。秦业狐疑的出声道：“温珏，你低头。”他想看清楚青年此刻的表情，才好确认。
　　温珏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动，秦业就伸爪子重重拍了拍。不过猫咪的肉垫软软的，再怎么重的拍上去，也没痛感。
　　秦业又甩了甩尾巴，催促：“低头，别让我说第三遍。”他传音的语气已带了些不耐。
　　直到这个时候，青年才听他的话，不太情愿的低下头。
　　真的见到对方水雾未散的通红眼眶，秦业本想叨叨一下男子不能太过软弱的话也止住了。
　　秦业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神奇的力量封住了口，他的思维短暂的空白了一下。
　　金色透亮的猫瞳眨也未眨的直直看着红了眼睛的青年，过了一会儿用奇怪的语气问：“温珏，你哭什么？”
　　秦业没想过，有这么一天，有个人在他面前落泪的时候会觉得手足无措。
　　他应该表现出嫌弃，冷漠，那才是正常的反应。可是青年看着他，眼尾飘着淡红，用极委屈的语气对他狠狠的说：“师尊，我一定会杀了他。”
　　那个他指的是谁，不用多问。秦业因为温珏的话而愣住了。
　　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承受了，就算是弱小的时候，在魔渊的时候，也没人会在乎他疼不疼。魔族，都是默认强者为尊，弱者的结局如何，毫不关心。
　　他没想到温珏会因为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像他也没想到过，一贯表现的无比坚韧的温珏，会突然的落下一滴泪来。
　　怀中的玄猫迟迟没有理他，温珏也不觉得奇怪。焚天宗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庞然大物，不可撼动的存在。简随州和他的距离，恍如天堑。他不过是个筑基修士，灵根还如此差劲，秦业觉得他这话异想天开也罢，不当回事也罢。
　　温珏只是很认真的对着秦业道：“师尊，你相信我，我会杀了他。再给我一些时间。”
　　从冲击中醒过神来的秦业，微抬首就能把青年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这样的认真，足以让他打心底里感到一些警惕。
　　“你师尊我还没身死道消，不需要把他留给你去解决。温珏，你听到没有。”秦业沉声警告，怎么徒弟看起来比他还激动。
　　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听话的徒弟一反常态，就算秦业的语气已经很严肃认真，明明听的一清二楚的青年也只是抿唇，不作表示。
　　秦业心道，难道是他用的是黑猫的宿体，所以才会这么没有威慑力？说出的话，温珏都不当回事了。
　　他细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测十分合理。整个猫猫脸都出现了一种凝重还带着点生气的表情。本来懒懒散散窝在温珏怀里，现在也感到不舒服一般挣动起来。
　　温珏不敢用力，连忙把突然有了脾气的玄猫放在了离他最近的桌上，还用手掌护着桌沿仿佛怕它掉下去。
　　刚一落到桌上，秦业就发现了一坨黑黑的东西摆在桌上。仔细端详了半晌，终于看出这是个什么。
　　“……你怎么还带回来了。”秦业肉眼可见的嫌弃，靠远了点。桌上那只，正是他用来当过宿体的黑鸦。
　　温珏拈起了乌鸦的尸体放远了些，解释道：“那时候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就带了回来。”
　　秦业看着他的动作，直接道：“你不烧了，还打算留着吃吗。”
　　温珏听着这话笑了笑，依言把黑鸦焚成了余烬，又用了个避尘术打扫干净。
　　玄猫蹲坐下来，就看到温珏用完避尘术，又掏出个帕子来，用术打湿了一点点擦拭起手，连指间都没放过。
　　秦业眯了眯眼，觉得温珏也太过磨叽。以往他都觉得这样的行为娘们唧唧。
　　不过他心里腹诽，也没说出来伤人面子。
　　就见到温珏擦拭完手，手帕也销毁了，然后就对着秦业伸展着手指。
　　“师尊，我擦干净了，可以抱抱你吗？”
　　秦业：“……”
　　“不行。谁给你的错觉，手干净就能抱。”秦业觉得从他选了这只玄猫以后，徒弟对他就仿佛去掉了恭敬。
　　温珏颇为委屈的哦了声，只是把手放在了桌上，离黑猫的前爪只隔了一点距离。
　　秦业瞄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这些日子，我不方便出去，你得自己想好需准备的东西。出门都让武行陪着你。”
　　温珏点了点头，问道：“那师尊现在是猫的事，要告知武大哥他们吗？”
　　秦业立刻否决：“不能告诉他们。咳，武行藏不住话，奚图又年纪还小，此事你我知道就够了。”他还想在别人那里保留点敬畏。


第38章 直的可怕
　　秦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现在是只猫，两人共同拥有一个秘密，这正中青年暗戳戳的小心思。
　　看着蹲坐在他面前的黑猫，温珏似乎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的轻笑一声。
　　“师尊放心，我不会泄露这个消息。”
　　听着温珏的保证，秦业这才放心了点。他抬了抬爪挪了更舒服的姿势，突然想起之前在简随州的结界前见到的温珏。
　　犹豫了一下，他才问道：“今天和你站在一块儿的那个梵天宗的弟子，和你动了手？”
　　被秦业问起，温珏瞬间回想起那个叫姜仆的剑修。在他要去寻秦业时，那个剑修对他百般阻拦，才让他不得不绝望的站在结界面前，体验了一次失去最珍视之人痛彻心扉的感觉。
　　“是，他拦了我。我那时候真以为，师尊出事了。”提到秦业出事，温珏的情绪骤然低落。
　　秦业多少有点愧疚，往青年靠了靠，暖融的猫身贴在温珏的手背处。
　　他宽慰道：“凭简随州杀不了我，那弟子对你下了重手吗。”
　　温珏轻屈了屈指节，关节处微妙的陷入了光滑的皮毛中。他动作隐晦又大胆，面上却没有因此露出端倪，只是摇头道：“那个剑修只是想要拦住我，不曾真正出手。”
　　倘若真动起手，温珏有着从秦业那继承的诸多秘术，不见得一定落败。温珏垂了下眼，倒也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秦业沉吟片刻道：“到月底之前，我会督促你好好练习剑术。”他决定借着这段时间，好好让温珏研习剑术，再把他给的一些实用的秘术好好熟悉一下。下一次遇到焚天宗或其他底蕴颇深的门派弟子，也能从容应对。
　　温珏对着秦业自然说好，只是晚间他上榻，秦业睡在哪倒是成了问题。位置自然是让秦业先来挑选，和温珏的身形比起来，玄猫显得犹为娇小也占不到什么地方。不过没人想得到，这么一只普通的黑猫，一挥爪恐怕能压塌一个山头。
　　秦业目光扫过整个床，最后选择趴在了枕头旁边。那个位置有床帐挡着光，无疑是个休息的绝佳位置。
　　温珏躺下时无可避免的会和玄猫贴的很近，于是动作也变得小心起来。
　　秦业是睡不着，借着月光看着照过窗棂进来的斑斓影子，玻璃珠一样的漂亮眸子直直的看着那处微微晃动的黑影。
　　温珏在黑暗中静了会儿，微侧过头，就能看到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秦业。他失而复得的心情，秦业自然想象不到是什么滋味。
　　玄猫看着影子一动未动，温珏就看着他，看到脖颈都开始酸涩疼痛，也不舍得动。
　　秦业出神许久，收敛回心神就察觉有人在看他。他顺着心思回转身，就把倏然闭眼的青年抓个正着。
　　“……不困？”秦业淡淡的问，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问出来了自然是知道温珏是清醒的，那样执念的目光很难教人发现不了。
　　温珏睁开眼睛轻眨了眨，并不遮掩的道：“只要一想到师尊今日所受的伤，弟子便觉得难以入睡。”
　　秦业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一眼，忽然起身直接往温珏胸口踏去。
　　温珏被吓了一跳，都没曾去理会颈部传来的疼痛，直愣愣看着玄猫。
　　黑猫虽然身量小，但也是有不小的重量。整个猫身压上来就算不至于喘不过气，也不会太好受。不过温珏看着瘦弱了些，好歹也是个筑基期。他这般紧张到皱眉，只因为此刻与他相贴的是秦业。
　　温珏几乎全身僵硬，瞬间紧绷起来。
　　秦业像是没察觉到青年的不自在，把青年平坦的胸口当做了垫板，很是自然的趴了起来。
　　“既然睡不着，就聊聊吧。”
　　其实对于修真之人来说，不睡觉也可以打坐。灵力不断运转，不仅可以增进修为，也会让灵力在体内流转温养经脉。
　　这样的姿势并不方便，更不适合严肃的谈心。
　　青年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蜷了蜷，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看着头顶的某处窘迫道：“师尊，弟子现在的姿势不太方便聊……”
　　秦业打了个呵欠，传声道：“那你就睡。”
　　温珏自然不想放弃和秦业聊天的机会，衡量了一下还是妥协：“师尊不介意的话，弟子也想聊的。”
　　秦业从这句话里莫名听出了几分委屈，眯了眯眸子看向温珏，而青年并不敢看他。
　　两人这个距离，秦业想要看清温珏的表情简直轻而易举。
　　秦业：“你想聊什么？”
　　虽然提议的是他，却心安理得的把聊什么的问题抛给了无辜的温珏。
　　温珏默了默，须臾后问：“我问什么，师尊都会回答吗？”
　　秦业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温珏一眼，“我会挑些想回答的说。”
　　“如果问出师尊讨厌的问题呢？”
　　“我会让你换个问题。”
　　得到秦业的准许，温珏唇角微挑。他笑的很温柔，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颇为冷场。
　　“师尊和简随州是怎么认识的呢？”
　　秦业心里暗暗嘀咕，温珏是不是故意的，不过觉得这个问题也是可以回答。
　　于是，他想了想道：“我那时刚来人间界，初来乍到对许多事都很新鲜。遇到有失去灵智的妖物作祟，便会忍不住出手管一管，顺便当作练手。那时焚天宗也恰好派了弟子出来历练，除妖时便撞上了。”
　　温珏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听着，秦业就继续讲了下去。
　　“我本就有一部分妖的血脉，所以没人发现我魔族的身份。简随州那时倒比现在顺眼些，就结伴一起除妖。”
　　秦业仅说到了此，温珏便知道他该换下一个问题了。
　　“那师尊在魔族有亲人吗？”
　　秦业迟疑了一下道：“没有亲人，倒是有个孩子，曾经我把他当弟弟看待，他对我却过于生疏。如今，我也只能把他当做下属。”
　　温珏心里的念头转了转，觉得秦业在魔族里应当也是地位不低。
　　他微张开口，准备问出下一个问题。
　　秦业直接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睡觉。”
　　温珏抿起唇，因为秦业的话好好思考该问什么。
　　秦业也不急，等了等，青年才终于说话。
　　“师尊，在魔族或是人间界，有过喜欢的修士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秦业问住了，他该趴为站，柔韧修长的四肢撑在温珏的胸口。
　　玄猫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直把本就有点心虚的温珏看的心跳如鼓。问出这个问题，他自然有私心，所以在秦业的凝视下会莫名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温珏强逼着自己硬撑着道：“师尊如果不想回答，也可以换下个问题。”
　　秦业淡声道：“不用。我可以回答你。不管是在魔族，还是人间界，我都没有。”
　　温珏悄悄的欣喜了一下，下一秒就如坠冰窟。
　　“魔族女子多性格奔放，我不喜。人族，不在考虑。妖族，若真有能让我为之动心的女子，那倒也不错。”
　　温珏还没从人族不在考虑中的打击真正回神，便赫然发现，秦业他从未考虑过未来的道侣会是男子。
　　“我知道了。师尊，弟子有些困了。”温珏轻声说了句。
　　秦业发觉青年瞬时低落无比的情绪，多少有些琢磨不透，嗯了一声便跳了下来，重又趴回最开始的位置。
　　笔直笔直的魔尊贴心添了句：“那就睡吧。”


第39章 小狼化形
　　翌日一早，温珏再度醒来时，第一时间便去寻秦业的身影。
　　甫一入眼，枕边空无一物。温珏眼中一空，匆匆掀被下榻在房内寻找起来。
　　秦业才从窗边跳回来，就看到尚未梳发的青年衣衫凌乱的在寻找什么东西。
　　沐浴着晨光，通体乌黑发亮的玄猫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温珏，出声问道：“你丢了什么东西吗？”
　　他传音刚响起，神色带点空茫的温珏就蓦然转回身看了过来。
　　青年敛了眼中的焦虑，很自然的道：“只是一觉醒来发现师尊不在，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从昨天开始，温珏好像就特别害怕他出事。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他这次让简随州毁了具傀儡，若不是想起来临时还去告知了一声，恐怕温珏以为他真就身陨了。
　　秦业像是瞬间悟到了什么，解释道：“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行动起来还是会感到别扭生疏，便在天未亮时趁着无人适应适应。我掩藏了Ⓘ。₦气息，一般修士发现不了端倪。”
　　温珏默默听着，没出声。秦业便自顾自的又跳上了不远处的书桌，他动作确实比昨天轻灵许多，打眼一看倒真是与寻常的猫一样。
　　秦业坐定了，看向温珏发现了不对劲。
　　他目光定在一处，声音微沉的提醒：“不要过分的担心我，无论是我在或不在，你最应该做的事是提升你的修为。下次再为了这样的事失态，我就该考虑换个徒弟。把你的鞋穿上。”
　　他统共说了一长串，但真正的目的却是最后一句。青年本就身体孱弱，就算筑基后好了很多，苍白的裸足踩在冷硬的地上，总归看着碍眼。
　　温珏才恍然自己没来得及穿鞋，概因他那时候心急的忘记了。
　　秦业语气挺冷淡，可温珏就是能自动过滤掉许多冷漠，听到最要紧的那句。青年低头无声的牵了牵唇，才按照秦业的话去穿上鞋，然后整理起经过一夜散乱的发丝和衣衫。
　　昨日温珏曾对武行说过，秦业要过段时间回来。武行便自觉的看着时间过来敲门，让温珏同他还有奚图一块儿下楼吃饭。
　　秦业是不方便出现的，就让温珏自己跟着武行去了。
　　心眼大的豹妖都没想着要问问秦业究竟去哪了做什么，一门心思扑在等会儿吃什么上。
　　倒是奚图觉得奇怪，还抽空问了问，不过温珏几句话就成功带了过去。他们与秦业相处时间甚少，平日里这对师徒仿佛自有个结界，旁人难以插足。即使秦业没出现，也不会怀疑到温珏身上。
　　奚图跟着武行混了几天，好歹是能成功化形，只是没有完全摸到关键，维持的时间还不够长，最多一次挺了半天。今早下楼吃饭，温珏见到的就是化形成功的小少年，模样与秦霜锦有几分相似，精致的五官轮廓眉眼透着股清冷。
　　少年奚图的表情比起其母来鲜活多了，与武行聊起来时不时笑一笑。不过没有笑意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带了几分冷傲。
　　初见奚图的时候，小狼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当然也有没有化形的缘故。而现在可以随意开口，少年也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武行性格大大咧咧，坐下第一件事就是让小二温上一壶酒。
　　奚图已经习以为常，倒是没说什么。他本来并不需要吃东西，但武行点了许多菜他也忍不住跟着要了几个。两人连吃了几天，对于人间界好吃的菜式倒是晓得了不少，各自点完了才想起温珏还没点。
　　奚图看向坐于右侧的温珏问道：“温珏哥，你要吃什么。”
　　他的叫法有点奇怪，不过奚图喊得自然，温珏也没在意。他辟谷许久了，对这些吃食都没有兴趣，便摇了摇头。
　　“我辟谷许久，不食五谷，喝点茶就可以了。”
　　人修和妖修的修炼法子毕竟还是不一样的，见温珏这么说了，小狼就替他点了壶灵茶。
　　武行从来不搞辟谷那套，在禁区时更是常生食其他妖兽血肉，以补充妖力。听到温珏辟谷许久，忍不住佩服道：“人间界的吃食五花八门，温兄弟你也能坚持得住，我不过是在这一条街，闻到酒香便忍不住了。”
　　温珏笑了笑：“我之前所在的门派，门中弟子都要求辟谷，只是有些弟子忍不住会偷偷吃些东西。”
　　武行点的肉食很多，酒也上的快。
　　奚图看着对面武行开吃，不顾及形象的豪放样子颇有点嫌弃，直言道：“照你这样吃下去，秦前辈留的灵石，总会叫你吃完。”
　　温珏才知道秦业留了灵石给他们，就见武行听到这话急忙咽下食物，匆匆灌酒。
　　武行：“温兄弟，我可没有乱花那些灵石。秦前辈说过那些灵石要用来准备参加秘境所需，该用在奚图和你身上的老武可一点没乱用。早些年我也是攒了不少灵石的，在禁区多年也用不上，只是吃饭也用不到秦前辈的灵石。”他忙着对温珏解释，也是怕温珏作为秦业徒弟，会因此对他感观不好，影响到他在秦业那里的形象。
　　温珏看着武行急的脸都红了，安抚道：“武大哥不必着急，你的性格我是了解的，不会误会什么。师尊既然给你灵石自然是随便你怎么使用，他一向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同是妖族应该都不会把这些东西看的太重。”
　　奚图也没想到武行会这样急迫的解释，他对秦业的印象仅限于修为深不可测的妖族大佬，他离开时秦霜锦也曾叮嘱他要跟着秦业好好修炼。类似于一个厉害长辈的存在。
　　武行却显然对秦业非常尊崇，唯恐秦业对他不满，不要他跟随在侧。
　　武行这么着急的样子让奚图也发觉他说的话不妥，找补道：“走之前，我娘也给了我许多灵石。你怕什么？就算真用了，我给你补上就是。”
　　温珏看了奚图一眼，因为不假思索就说出口的玩笑话被武行这样在意，少年有点愧疚的红了耳朵。这个年纪还不会掩饰情绪，所以面上的表情一览无遗，能轻易看破。
　　豹妖张了张口，却没出声。武行不善言辞，苦苦想着说辞。
　　温珏淡笑道：“以武大哥的品性，怎可能用你的灵石去做填补。奚图，你若多说几句，武大哥可能要急死了。”
　　闻言，小狼视线扫向武行，而此时武行脸都涨红了。傻豹子太不会说话，连奚图都看的摇头。
　　“我下次不乱说这些了，你还是喝你的酒吧。”奚图叹着气道。
　　三人用着餐，一时没人再说话。就听到旁边邻桌的几个修士，在热火朝天的谈论着什么事。
　　一般来说，若是隐秘都会用传音或结界隔离。而这几名修士没有做出这样的防范，应当聊得是广为人知的事。
　　他们声量不大不小，于是温珏几人凝神都听的清楚。
　　说来说去，原来说的是关于梵天宗的修士。
　　温珏细听就了然，这里面说的修士指的应当是简随州。
　　梵天宗的修士来参加海珑秘境不是秘密，只不过负责的高阶修士具体是什么身份旁人不知。昨日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离黑盐港距离不算很远的荒山有大战的痕迹。
　　未完全消散的大妖力量残余让附近的妖兽都瑟瑟发抖，在有些修士刻意的搜寻后也没发现那个不知名大妖遗留了什么，不过以那些残留的血迹和受损的程度有人推断那个大妖是自爆了。根据这个推断，许多修士还不死心的想寻到些大妖自爆后的碎片，用来炼药或是炼器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
　　不过最后好像也无人找到，连鳞片都没人见到，像是都被人带走了。
　　今日一早，梵天宗那个高阶修士就被忽然到来的同门接走，疑似受了重伤。
　　温珏听了半天，多是那几个修士在胡乱猜测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个与人大战的大妖是什么身份。
　　而后，忽然有个修士提了一句，魔渊那边似乎又有了异动，闹得动静还很大，引了修真界声名赫赫的几个大能前去。
　　温珏听的心里一紧，他知道秦业就是魔族，而魔族都来自魔渊。尽管秦业没和他说过关于魔渊的事情，他也很难不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青年听的皱眉，忽觉腿上一重。
　　温珏刹那间回神，警惕的低头看去。一团黑色毛绒映入眼帘，再然后是玄猫那双透亮的金瞳，流光溢彩的对上他。
　　“师……”温珏愣住，看着秦业下意识的开口，险而又险的把尊字吞了回去。


第40章 买个消息
　　他发出的微弱响动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专心吃饭的武行和分了心神听旁边修士说话的奚图都没有所动。
　　温珏轻轻的扫了一眼确认，才放心的垂下视线。
　　青年用柔软的目光看着蹲坐在他腿上的黑猫，他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师尊。”
　　明明身处吵嚷的大厅中，秦业在这样的目光下却仿佛有了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人的错觉。秦业直直的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略掉心里像是被轻挠了一下的微痒感，对着温珏轻摇了摇头。
　　他传音道：“我也想听听魔渊的消息，你就当我是只未开灵智的凡猫，勿要惊动他们。”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的武行和奚图。
　　温珏了然的轻点了下头，而刚才提了几句魔渊的修士又转而谈论起了别的事。
　　秦业听了片刻，发现那几个修士不再聊他想听的内容，便直接对温珏道：
　　“探探那几个修士，对魔渊的消息知道多少。”
　　温珏颔首，膝上的玄猫也跟着准备跳下。不料身形灵活的玄猫刚跳下就一把在空中被阻拦。
　　秦业：“……”
　　软乎乎的猫身挂在青年的手臂，弯成了半圈。秦业睁着一双金瞳看向默不作声把他重新抱回怀里的青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温珏对着他眨了眨眼。
　　这时候卖乖也晚了，秦业这么想着，却对青年的冒犯提不起生气的念头。
　　温珏噙着笑道：“师尊，我抱着你过去，听的更仔细一些。”
　　他话说的诚恳，听不出半分促狭的意味，而神情也很平静认真。秦业冷冷的凝视他，暂且挑不出什么毛病。
　　见怀中的玄猫默认般的没有动作，青年唇边的笑意加深。
　　只是温珏抱着他起身，怀里多了只陌生的猫，毫无疑问的引起了同桌人的注意。
　　武行刚咽下一口菜，正拿着酒灌了一口润喉，抬头的刹那视线扫过温珏怀里的那抹黑色吓了一跳。
　　他反应很快的憋住了嘴，没让那口珍贵的酒液喷出去，下意识的举着手指了过去，只不过涨红了脸没说出话来。
　　奚图衣袖被他扯了扯，却没听豹妖说话，疑惑的问：“怎么了？”顺着武行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咦，温珏哥，你抱着的猫是哪来的？”看清楚以后，小狼也愣了愣。
　　温珏同他们认识这些时日，大家都能看出来青年是个爱干净的人，此时抱着来路不明的黑猫不免让人惊讶。
　　温珏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只没有灵力的普通黑猫。”他顿了顿，补充：“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用饭吧。”
　　小狼点点头，不过眼神却没收回来，见温珏始终未放下那只陌生的黑猫，小狼还感到有些奇怪。难不成，温珏真的是个爱猫之人？不过那只通体乌黑的凡猫，毛发干净，体型矫健修长，眼神清澈，应当是有主饲养的吧。
　　那只玄猫被温珏抱着并不挣扎，让奚图看着心里有了几分新奇。他从前见过的接触的都是妖族，要不然就是人族修士。这样一只普通的灵智未开的凡猫反而没什么机会见到，他所在的地方这样普通的生灵是存活不下去的。
　　让小狼用好奇的眼神盯着看个不停，秦业也感觉到微妙。从前，可无人敢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他。
　　不过，同样是第一次见到少年体型的奚图，秦业的视线也多停留了一会儿。小狼的眉眼肖母，透过小狼的眉眼足以看见秦霜锦的影子。
　　秦业思忖着，他所见过的妖族似乎都没有人形特别难看的存在，就算是审美异于常人的武行，单说外貌在人族来看也很英俊。
　　温珏余光轻扫了一眼奚图，思绪飘飞的黑猫顿觉右耳被轻挠了一下，本能的抖动了一下。
　　秦业冷冷的眸光上抬，温珏用指腹勾了勾黑猫耳朵尖尖把那一处的细软绒毛抚平。
　　青年温声道：“师尊，那几人似乎要走了。”
　　秦业望了过去，就这耽搁的一小会儿，方才还聊天的修士已然起身，正要结账。
　　顾不上对温珏警告刚刚的小动作，秦业的金瞳明晃晃的写着还不快去。
　　几个修士用完饭结完账正要离开，便听身后有人道：
　　“几位道友请留步。”
　　众人回头，便见身着月白衣衫面容清隽异常的青年抱着只黑猫站在身后。
　　几人打量了下温珏，觉得对方容貌气度都极为出众似是大派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修士客气的问道：“道友有什么事吗？”
　　来黑盐港这种地方的修士多数并非善类，几个修士看着温珏的眼神都较为谨慎。
　　不过青年自带让人心生好感的气度，只是笑着道：“方才听几位前辈闲聊，有些事想询问一下，可否借一步相谈。”
　　与他交谈的那个修士看上去约有三十余岁，目光微微闪动道：“我们的消息可不白说。”
　　温珏没有半点停顿的接口：“自然。”
　　那修士回过头与同伴似乎传音聊了几句，才转过头来对温珏道：“先说好，不管你有没有听到想要的消息，都得付给我们十五个上品灵石。”
　　事实上，这已经是相当高昂的价格。
　　在黑盐港，十五个上品灵石其实已经足以雇佣一个专门的情报贩子，套取信息。
　　温珏一眼看出对方想占便宜的心思，不过怀里的秦业并不在乎这些，传声让他答应。
　　于是温珏也不二话，答应了下来。
　　于是温珏抱着黑猫同那个修士寻了个不被注意的角落，单独用了隔音的结界，传音沟通。
　　修士惦记着那未到手的灵石，迫切的催促道：“你要问什么，问吧。”
　　秦业传音，由青年来代为提问。
　　“魔渊的异常，你们知道多少。”
　　修士迟疑了一下才道：“魔渊那处常年让那些真正的大派驻守，我能知道的东西也不多，只是有零星的消息从那些负责驻守外围的修士传出，说是魔渊自身的那层结界似乎受到巨大的力量冲击，比先前薄弱了些。焚天宗的宗主亲自带去了一样可查探魔族气息的重宝，为了防止有魔族从魔渊而出。”


第41章 开挂了
　　秦业眯起了金色的猫瞳，给温珏传音：“问他，梵天宗只去了一个宗主？”
　　温珏的问题，那名中年修士也是不敢肯定，略有些心虚的道：“那等大人物，谁敢妄加猜测。我所知道的消息，只有这些了。魔渊那边最近屡屡出现异常，就算是元婴大能也不再深入，深怕真的有魔族自魔渊而出牵连自身。想来，之后很难再得到魔渊更多的信息了。”
　　秦业料想他真正要问的恐怕此人也不会知道，便让温珏给他灵石让此修士离开。
　　不曾想，修士见温珏出手大方，不愿意就此离开。修士装好灵石晃了晃储物袋，笑呵呵道：“其实除了魔渊，黑盐港最近也发生了怪事，也和梵天宗有关。”
　　本欲离开的温珏放弃了撤下结界，转过身淡淡的看向那名修士。
　　秦业语气散漫：“走吧。”他并不想知道别的消息。
　　以为是成功吸引了注意，修士乐滋滋的摊手：“这个消息只需十块灵石，保管比你在外头知道的更详细。”
　　在对方贪婪的目光下，温珏平静的道：“我不需要这个消息。”
　　自认为十块灵石已落入囊中，中年修士自然不肯答应。
　　“我这可是冒着巨大风险来同你交易的，不过十块上品灵石罢了……”
　　温珏目光泛冷，只盯着对面絮絮叨叨的修士。
　　隐约觉得不妙却说不出为什么，对着容貌依旧清隽飘然若仙的青年，中年修士心里一阵犯冷，暗自嘀咕奇怪却准备再说些什么让对方动摇。
　　温珏无心再听他乱扯些什么，只是抱着怀中的玄猫准备离开。
　　没想到的是，身后的那个修士为了拦住人，竟伸手去攀他的肩膀。
　　向来不喜生人触碰的温珏，立时神色骤冷，反手就拔剑挥出一道剑气。
　　这一下来的突然，不过那中年修士修为比起温珏高上一截，反应也是极快的。
　　只见那中年修士用着与他的身形毫不相同的灵活，眼神微惊的往后腾移一个旋身避开了这道凌厉的剑气。
　　结界未消，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剑，让中年修士面色便不太好看。
　　“不过筑基修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中年人的表情顿转凶狠，手中捏诀召出数道黑色细长虚影。
　　秦业眯起一双金瞳，被温珏安稳的单手抱住，怡然自得的看戏。
　　真的论起修为，温珏无疑是差上人家一大截的。可温珏天生的脑子好，有从秦业那得了不少秘术，虽然许多术法还待挖掘，也是私下里细细看了几样。就算用起来生疏，也因为术法的特殊占到不少益处。
　　秦业也很想知道，他这个于修炼上先天硬件条件不足，却可用心智弥补不足的弟子，又能怎么去对付比他更为强大的敌手。
　　那模样中年的修士，显然是实战经验不少。除开最开始的惊愕，后面出手皆招招狠辣熟练。黑色的细长虚影，在触及物体时便由虚转实，防不胜防。
　　温珏控制着灵力不被大量消耗，多以剑招相对，竟也不相上下。
　　中年修士也是起了杀心，只是防备着温珏是出自显赫大派，恐惹到什么不可说的大能。只是对招上百，也没让他看出温珏属于哪个大派来路。
　　修士心思一动，按捺着杀意喊道：“道友，你我为了十块灵石便出剑，实太过不值当。我在这黑盐港也是呆了多年，也结交了不少修士为友。你若和我因此伤了和气，你的师门恐怕也会责罚你。”
　　温珏略一思索便知修士在试探他底细，灿然道：“我师父统共就我一个徒弟，绝不会为无关人等责罚我。”
　　他用的多是未曾见识过的秘法，原本修士还顾虑是否是隐世的大宗不怎么出门的内门弟子，当下也让情绪占了上风。
　　堂堂高阶金丹修士若被区区筑基的修士吓退，传出去岂不是丢了脸面。此时结界完好，周边无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是最佳的时机。
　　秦业作为旁观者看的明显，对面的修士目光霎时转冷，瞧着温珏的眼神杀气腾腾。
　　“松手，你专心打你的。”秦业传音了一句，便从温珏臂上跳出。他就站在结界边缘，一个视野最好能看清两人出招的地方。
　　没人会在意一只没有半点灵力的凡猫，中年修士也不例外。
　　秦业完全没有做师父的自觉，好几次温珏让对方压制的险些出事，也不见他动弹分毫。倒是灵活的长尾甩了甩，又服帖的停在了原地。
　　再度以剑招劈散冲过来的黑影，温珏的虎口已被震的发麻。他咬了咬舌尖，墨玉似的眼也添了几分狠意。通过几次试探已发现对方的术法规律，温珏手挽了个剑花，这次已底气十足。
　　本以为很快就能教训温珏一番，随着时间的拉长，中年修士心里也焦灼起来。他看得出，对面那个筑基期的小子出招时越发游刃有余，反倒是不怎么使用那些古怪罕见的术法。恍惚间，他似乎成为了一块磨刀石。
　　结界内毕竟空间有限，温珏出剑凌厉直击要害，身法灵活避让的精妙，可以说对他优势极大。反倒是一贯出手都是术法鲜少正面近身相斗的修士抵挡困难。
　　越是发觉不对，修士的心态也越崩溃。若不是出自那些古老宗派，怎会习得这些高深剑术。在黑盐港里他也算是有些名气，从未想过会随便的败在一个筑基期修士手里。
　　想到此，修士狠狠的看着温珏，脚下的黑影冲着对面袭去，趁着这个机会自袖间摸出一个碧玉小盒。
　　本来无聊的在边缘位置磨爪子的秦业坐起身，金瞳紧盯着修士的动作。
　　“他手上的东西有些危险。”
　　垂着的剑尖微动，反射出湛湛剑光。温珏持剑的手指收紧，谨慎的看着修士手上的小盒。
　　修士此时的语气尽显恶意，面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心痛和扭曲的快意：“筑基期的小修士，能死在我的银皇虫蛊下是你的荣幸！”
　　他说罢便催动灵力，手中的玉盒啪的一声大开，从中猛冲出一道只能瞧见残影的银光。
　　那道银光如同闪电般像温珏袭去，纵使温珏早有防备的用了屏障相隔在剑前也在眨眼被击碎。终究是反应差了一秒！那银光恰到好处的擦过作挡的剑锋，直冲青年的眉心。
　　温珏的六感放大到极致，不知不觉后背让冷汗浸透。
　　让这蛊虫触及皮肤，将必死无疑。修士已露出笑容，只待看到中蛊的青年倒下成为给银皇虫的汲取灵力的养料。
　　只是下一秒，中年修士的笑容僵住。
　　那道银光撞上了青年的眉间，却不像往常那样穿透血肉钻入修士的头骨。反而像是撞到了一面透明的墙面，直直的坠到了地面，看清了本身的蛊虫样子。一只通体银白，仅有指肚大小的甲虫。腹足遍布细小的倒刺，头部有着钻头似的尖刺。
　　“你做了什么！你对我的银皇虫做了什么！”刚刚还残忍大笑的修士面露惊恐和愤怒，似乎想要冲上来扑到温珏身上撕咬。
　　温珏笑的温良：“我什么也没做，它自己就死了。”
　　他越是表现的若无其事，看着他笑容的修士便越发畏惧。
　　这蛊虫在修士手上曾在关键时刻杀死过好几个大能，这也是修士在黑盐港能有着不小名气和底气的来源。
　　温珏就算再怎么逆天，也暂时无法在筑基期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秦业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走到温珏脚边，很快就被重新抱进青年怀里。
　　“走吧。有点困。”秦业像没骨头一样瘫着，任由徒弟动作小心的顺了顺毛。
　　温珏垂眸看着因为困倦闭上金瞳的玄猫，笑了笑：“好。”
　　他撤下结界，而因为失去最大倚仗而瘫软在地的中年修士，连滚带爬的起身往厅外逃去。


第42章 时间已到
　　“刚刚发生了什么？”一脸问号的奚图视线飘向那两个不明所以匆忙去追同伴的修士。
　　温珏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只是交谈时起了些争执，那位前辈过于气恼。”
　　小狼挠了挠头：“可是他看起来更像是落荒而逃呢。温珏哥你没受伤吧？”奚图这才想起温珏的修为比人家低了许多。
　　武行闻言也猛地抬头：“刚刚那个人修对你出手了？”
　　豹妖的眼神一下就凶煞了起来，大有下一秒就要去把人抓回来的迹象。
　　奚图直接道：“不若我去把他抓回来。”
　　他们坦荡荡的表示要帮忙，饶是温珏也有了几分动摇，眼神也变得温软。
　　怀中的玄猫似是困极了，只是在交谈时动了动双耳，不曾睁开过金瞳。与猫身相贴的地方都被秦业的体温熨帖的暖融。
　　温珏笑着道：“我不曾受伤，倒是那位前辈损失很大。奚图，你同武大哥继续用饭吧。我先上楼修炼了。”
　　他看起来也确实没有受伤的迹象，小狼和武行也都没嗅到他身上有什么血腥味道。
　　只是等温珏上了楼，小狼才奇怪的问武行：“温珏哥怎么把那只来路不明的黑猫也抱上楼了？”
　　武行茫然的看他：“可能是打算养吧。”
　　不管怎么说，温珏爱猫人士的形象是立住了。
　　温珏回房间刚一在床边坐下，玄猫就支起身跳到了床铺上。
　　秦业直接告知：“我要去一趟魔渊。”
　　不待温珏说话，他又继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如果有机会，我会杀了那个人。”
　　温珏语气艰涩：“师尊指的是，梵天宗的宗主吗？”
　　他打从心底涌出一股无力感，温珏当然知道秦业所做出的决定，他没有办法更改。只是眼下，他始终会成为秦业的拖累，而无法分担一丝一毫。
　　秦业微微点头：“我来人界一趟，本就要去杀他。”比简随州更可恶的，当然是他的师父。当年秦业修为不高时，老家伙把他追杀的疲于奔命，还指使着自己徒弟手刃昔日好友。
　　人族老混蛋。
　　过了这么多年，对于记性并不好的秦业来说，虽然已经模糊了记忆，当时的恨意和杀意犹在。
　　温珏蹲下身，试图和玄猫保持一个水平线。
　　他凝视着秦业的金瞳，问道：“师尊，你若要去魔渊，还会回来吗？”
　　秦业没有半点停顿：“自然回来。”他说罢，有些不愉的往温珏那挥了挥爪，“难道你以为我打不过？”
　　温珏勉强微笑：“师尊，我只是怕你不再回人界。”
　　秦业歪了歪头，看他一眼，觉得奇怪：“你就在此，我为什么不回来。”
　　温珏抿唇，未忍住心里的悸动往秦业那处靠去。
　　不知道青年要做什么的玄猫并不躲避，直到温珏闭上眼碰到他的额头。
　　温珏未语，传音道：“好，我等师尊回来。”
　　明明用着玄猫的身体，秦业却忽然觉得脸热。他不自在的用爪子扒拉开温珏，又觉得太突兀改为拍了拍。
　　“我给你留一道符印，要是你遇到什么危险，生命垂危，便可激活那道印记，它会护你一次，而到时我会立即寻着你的气息赶去。”
　　温珏心里默默想，他绝不会再给秦业添麻烦，不会使自身露于危墙之下。
　　用猫爪画印记，看起来很是滑稽。秦业冷着猫猫脸给温珏的掌心留下一道泛着金红光芒的复杂符印，看着那道符印乍现了几秒后隐去，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忍笑也忍的很困难，总算解决了。
　　温珏合上手掌，问道：“师尊打算何日启程去魔渊？”
　　秦业脱口而出：“今夜。”
　　没听到温珏接话，秦业怔了怔，正打算去看徒弟的表情。温珏已站起身，顺道把他也重新抱进怀里。
　　秦业感受了一下四肢腾空，心道徒弟越来越放肆。
　　但是他刚想提醒一下温珏，就听温珏叹道：“师尊，我其实并不喜欢女子。”
　　秦业：“？！”
　　堂堂魔族共尊恍若被九天雷劫狠狠劈了数道，呆滞的僵在了青年的怀中。
　　温珏接着道：“师尊会觉得，弟子令人不齿吗。”
　　秦业刚听到时是大大震撼，因为他从未想过温润如玉举止高贵清华的徒弟，竟会喜欢男子。
　　只是惊诧以后，他又极快的觉得，这有什么？
　　其实当下的修真界，本就十分开放。所以温珏问出的这个问题，大多数时候不会发生。
　　秦业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不会。无论你喜欢人族还是妖族，喜欢男子还是女子，都是正常的。怎会令人不齿？”
　　温珏语气并不减低沉：“那师尊，有可能喜欢男子吗？”
　　秦业被问住了，他完全忘了之前他要说的是什么。
　　在长久的沉默后，温珏自嘲：“果然，我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我不知道……”秦业终于开口，他真的因为温珏的问题，反复思考。
　　“我未曾喜欢过谁，如果真的喜欢，便不会在乎是男子还是女子。”秦业若是在魔渊之内，此时已经想要窘迫的回他的水下暗宫一睡不起。
　　温珏今日却很是奇怪，一向很会在意旁人情绪的他乘胜追击般问道：“师尊一次怦然心动也未曾有过吗？”
　　秦业脑中奇异闪过几个画面，愣神了几秒，旋即跳下温珏膝上，未曾回头的径直往窗台跳去。
　　“我要去魔渊了。你好好修炼，等我回来。”他离开的样子多少有些狼狈。
　　自始至终，秦业都未曾看清温珏脸色有多苍白，在他离开后，眼中的情绪乍然碎裂开。
　　温珏垂下头，好半晌才以手挡住眼，遮住所有的表情痛苦的喃喃道：“对不起，师尊。”
　　他不想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可是当秦业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他也只会用这样的方式去试探。他就是卑劣的人，就算表象再怎么云淡风轻，内里装的都是密不透风无法见光的东西。
　　……
　　奚图和武行发现，自从上次温珏抱着黑猫回了房间，此后不仅黑猫不见了，温珏也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间修炼。
　　虽然温珏一向对修炼也很认真，但从前也不至于恨不得时刻把握每一点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修炼就是为了能更长久的吃喝玩乐。”武行不理解的如是说道。
　　此发言成功换来小狼的鄙视眼神，在温珏拼命修炼的时候，奚图也成功把化形学会了。
　　现在，只要他妖力充足，便能一直维持人形。
　　如同秦霜锦所言，奚图的天赋非常高，就算他在武行的带领下三天两头的出去玩，只是闲暇时修炼一番，境界也在精进。
　　三人组里有人没日没夜修炼，有人照旧吃吃喝喝，唯有意志不够坚定的小狼，左右摇摆。
　　无波无澜时日子过的最快。转眼间，四年才能进入一次的海珑秘境将要开启。
　　作为开启秘境结界的重要密令，这几日屡屡发烫，似遥遥的与涂海之中的那处秘境连接在了一起。
　　一直到了港口船只集结，从出发的前一晚开始，大大小小的酒楼及客栈讨论起秘境的声音便多了起来。温珏多日关在房中修炼，武行同小狼便来敲门，强行带着温珏去楼下坐坐。
　　吃顿饭的功夫，连确切的时辰都打听好了。
　　翌日，往日停放在港口的货船都不见踪影，一眼看去只见数艘崭新高大的海船并排，船帆多印有一些精致奇特的图案。
　　温珏扫了几眼，认出了好几个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门派。
　　在黑盐港里真正的名门大派有着属于自己的船只，而一些灵石匮乏的小派，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参与资格已经很侥幸，往年都是乘坐收费不高的公用海船。这些船已沿用数年，外表看上去陈旧脏污，与旁边宏伟的海船相比显得异常寒酸。
　　秦业虽然不缺灵石，也同样登上了这样的公用船。收费确实不高，十五块中品灵石。小狼从小跟着母亲颠沛流离，也不挑剔，登船前还在跟武行交代别偷喝他的酒。
　　温珏还抽空思忖了一下，等小狼回到秦霜锦那去，发现狼崽已经染上喝酒恶习的白狼会不会冲动之下拆了武行。
　　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会发生的事……


第43章 本体出来了
　　武行也只是送到他们登船为止，便停驻在码头远望。
　　温珏上船到一半，忽然又停住了。他自小时候开始，从没有去哪还有人在身后看着他等着他。自然而然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反应。
　　奚图见到温珏停步，询问道：“温珏哥，怎么了？”
　　温珏转过身，看了一眼武行，转而对奚图道：“出行在外，想到有武大哥惦记着我们何时回来，我很感谢他。”
　　他鲜少说这样的话，比起平日里温和的样子却更为真实了一些。
　　奚图赞同他的话，点点头道：“大豹子虽然脑子笨了点，但是很有义气。”
　　打算等着船开了就去买壶好酒，在原地发愣的武行突然听到了少年竭力的喊声。
　　“喂！大豹子！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千万别喝掉我的酒！”
　　豹妖愣愣的看了过去，就见温珏同奚图一起同他挥手。来往修士众多，武行笑了起来，也同样大声回复。
　　“知道了！你们要平安回来！”
　　温珏上的这一膄船修士还不少，大约有五六十个人，打眼看去其中的年轻人并不多。
　　能去秘境的，自然修为都在筑基及之上。而到了筑基的修士都要经历洗经伐髓，褪去凡身的脏污。除了个别天赋异禀的人，大多数修士都不会难看。只是像温珏这样出众的，也是极为少见。
　　温珏自小习惯这些目光，还能视若无睹。奚图站在他一侧，对这些人投来的视线就十分敏感。
　　奚图的少年模样吸引了不少人关注，这些资源匮乏的小派里最年轻的筑基弟子也多数在二十来岁，如这般年轻的筑基弟子多是名门大派出身，向来不会出现在这一艘船上。
　　奚图还保留着做狼时的一些习性，当有陌生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就会用充满威慑力的眼神回应。基本上，小狼看过去的修士都会挺不过几秒就会主动神色闪躲不敢直面。
　　只是小狼这样做了以后，偷偷打量他的修士更多。
　　他们的船比不了其他显赫宗派的船，就算有灵石不断输送灵力，但本身的速度也不够快。到达海珑秘境所在的那处海岛，还要行驶一天一夜。
　　温珏抬手按在小狼肩上，眨眼间两人的身影似有无形雾气笼罩。
　　本来还在悄悄打量两人的修士，愕然发现明明人就在视线范围内，却无法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
　　海船平稳行驶起来，和煦的海风吹拂。
　　奚图看着波澜壮阔望不到尽头的海面，忽然问道：“温珏哥，秦前辈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温珏摇头：“没有。”
　　奚图耸了耸肩道：“那或许，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前辈也回来了。”
　　温珏看向自己的掌心，想到秦业给他留下的那道无形符印，平静道：“但愿如此。”
　　而此时，秦业已脱离了那具玄猫的躯壳，他的元神可比有形之物速度快多了。
　　一天一夜，是温珏等人到达海珑秘境的时候。同样的，这也是秦业不管不顾赶到魔渊边界万象密林的时候。
　　在他刚出魔渊时，曾路过这片森林。彼时，万象密林郁郁葱葱灵气浓厚，连林中栖息的兽类都比其他地方的体型大上许多，肉质也更鲜美。这片森林富有灵脉，同时还受魔渊里的气息滋养，也是那些稀世罕见的灵物生长的最佳环境。
　　可现在，万象密林里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焦黑土地，整个森林的灵力枯竭了至少一半，大部分的植物都显露出衰败枯死之象。看起来就像经过一场翻天覆地的战斗，过度的抽取让本来灵气充裕的密林死气沉沉。
　　秦业心里嘀咕着是不是来晚了一步，难道这些人修还打了一架，他带着满心疑问前往魔渊的结界位置去。
　　当看清结界情况的瞬间，他先是一愣，然后僵住了。
　　他在魔渊里呆了两百多年，顾虑甚多，上古结界一直是他在加固维护。而现在，这道他耗费不少心力的结界，在其最中心的位置有了明显的裂缝。可恶的是，这裂缝又被极其敷衍的补了一些，这修补的力量薄弱程度甚至挡不住他一掌。
　　至于为什么能看出这种敷衍的效果，秦业忍住捂脸的冲动，当下就确认了。
　　这是他自己的手笔，修补的地方甚至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气。
　　秦业挨着那道结界沉痛的回想，他的妖身自爆碎裂后，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也断掉了。很大的可能是，本体里的那一部分元神判断自己死在人界了。
　　以他自己的脾气，如果发现傀儡身死了，肯定会去看看谁有这能力，然后打一架。
　　至于本体和谁打起来了，他也猜不到。能造成这么大动静的，也该是一宗长老级别，指不定就是秦业期待的那个人。
　　元神在外飘零终于是个大问题，秦业琢磨着要不先回魔渊重新做个能用的身体出来。他本体跑了出去，光是元神也无法重新联系上。而且很糟糕的是，温珏身上还留有他的印记，本体出来以后同样可以感应到这份印记，事情发展会不受控制。
　　只是眼下，还得先把烂摊子收拾一下，这缝隙实在是个麻烦。
　　秦业元神晃来晃去的修补着裂缝，眼见着大致填补完成，又顺手把上面的魔气给清除了。
　　正要离开之时，身后忽然数百把深蓝剑气裹挟着刺骨杀意毫无预兆的打来。
　　那并非是普通修士的灵力波动，秦业心里有所预感的躲开了这铺天盖地一般的剑雨，光速挪到了另外一个相反的方位，打量来人。
　　真是巧了。
　　他隔了数百年没见的老熟人，世人尊称天元剑尊，现在是梵天宗的宗主的那位，如今就站在他百米之外。
　　只是——
　　“无上风光的昔日剑尊，现在怎么衣衫残破，狼狈不堪啊。难道梵天宗已经穷成这样，连一身像样的衣服也买不起了？”秦业嘲讽起来完全不显弱势，仿佛在这里的是完整的本体，而非脆弱的元神。
　　在看到宋元那被烧的到处坑洞和残缺的衣摆时，秦业大概确定了一点。他的本体出来以后，果然是和宋元相遇。万象密林与魔渊相连，他可随时挪用魔渊的魔气补充，而宋元这个境界，光是灵石完全不够补充他的消耗，只能抽取天地灵气为他所用。这密林里灵气少了一大半，就是他导致的后果。
　　宋元则心有余悸，他和刚打坏结界的秦业本体大战一场后，发觉对方在魔渊的这些年简直进步神速，境界虽比他低不少，但那肉身简直难以破坏。他自创的神通足以灭掉一方小天地，打在秦业身上居然留不下伤痕。
　　万象密林里的灵力被他抽了大半，秦业显得很不高兴，直言这密林里不少灵药他已经看上了，不允许宋元毁掉。宋元刻意引他离开密林换个更利己的地方，他也发现了在此地开战魔渊的力量会为秦业所用。
　　只不过换了灵气充裕的地方，宋元也面临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他以血为引所动用的梵天禁术也无法斩杀秦业于剑下。而秦业本体却并不在乎自身生死，浑身浴血与已有反噬的宋元战的火热。
　　宋元废了几具分身，笃定秦业不会再回结界这里寻他，结果刚来就再度发觉了秦业的气息。然而，定睛分辨后才发现这只是秦业的部分元神。
　　宋元电光火石间就明白过来，之前的秦业本体元神并不完整，他应该用针对元神的术法，而不能一味强攻躯壳。
　　所以现在，他第一要办的事就是先把这一部分秦业的元神抹除。
　　秦业的嘲讽成功让宋元脸又阴沉几分，下一秒对方就再度掐诀。
　　而这一次，不似刚刚那剑雨的感觉，宋元所使用的是湮灭元神的术。


第44章 准备打脸
　　无论是哪一个秦业，都不想在人界搞的涂炭生灵。
　　只可惜，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
　　宋元比起两百多年前修为又精进了数倍，这些年来他自创的神通记录在玉简里，全都放在了焚天宗藏书楼里最高层，那一层唯有各大峰主，以及内门弟子里最为出色者才可翻阅，所设禁制也最多。
　　而他对秦业所用的术法，则是他由另一门上古秘术所改，专攻元神灵识破灭。
　　先前经过一场大战，原先一片广袤的树林都被牵连，让恐怖的力量削为了空阔的平地。
　　宋元眼里金光暴涨，凌空而立，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庞大的威慑力。尽管堂堂的焚天宗主此刻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全身遍布血痕，称得上灰头土脸。
　　随着宋元的动作，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霎时响起了惊雷之声。诡异的乌黑由宋元头顶的那片天空蔓延，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澈的水污染了个彻底。
　　秦业的元神慢慢凝结成了他本人的模样，因为元神不够完整所以最后的状态虚实不明。
　　在看清秦业清晰轮廓的刹那，宋元瞳孔骤然紧缩。
　　没办法，秦业给他留下的阴影着实深刻。原以为打下魔渊永世不得出的杂血魔族，几百年后竟能一己之力闯出上古大能布下的结界。
　　分出一半元神尚能与他打个不相上下，可见他留下了怎样的大患。
　　秦业的眼瞳此刻就像燃烧的黄金，内里倒映出宋元狼狈的模样。他轻抿唇，抬起右手，与之呼应的是自身后不断窜出的磅礴魔气。
　　宋元再度捏了个诀，黑沉沉的虚空应诀而有异响，凭空劈下十几道足有儿臂粗细的紫金雷电，且落下的方向正是秦业周围一圈。
　　电光炫目不可直视，待真正落下以后几秒才显露真身，竟是一道道粗长的锁链，以雷电化形附着的电光威势惊人。这形同囚笼的锁链深入地面，直接隔绝了秦业勾连魔渊的魔气。
　　对于只有元神的秦业来说，这样的特殊锁链对他所造成的伤害是成倍的。
　　眼看着困住了秦业，宋元也丝毫不曾松懈。他忌惮秦业的力量，以灵力附着指尖对着那些锁链勾画出一个个充满古韵的符号，然后一一打出。
　　他要把秦业炼化在这雷电铸成的囚牢，然后吸取这份元神的精华，助他自身境界再升一层。
　　秦业不用费神就能猜到宋元在想什么，反而哼笑了一声。
　　到这个境况，宋元笃定秦业光凭这部分元神之力无法脱身，才心下稍安，觉得把握足有七八成。
　　于是他用一种看将死之物的目光看着秦业，平静的道：“你这一部分元神，将会助力于我斩你本体，也算是你补偿了一些业果。”
　　秦业笑了笑，理了理下摆席地坐下，没有顾忌手臂差点就碰上那些时不时噼啪闪着电弧的发光锁链。
　　他托着脸，玩味的看着宋元：“我究竟会不会死另说，只是我很好奇，你独身来这，就不管管你那一向看重的宝贝徒弟吗？我可听说，他重伤濒死，险些陨落在黑盐港。”
　　宋元眉目一凝，旋即平静道：“随州不会轻易陨落。原来，你早已进入人界，还藏匿了这么久。”宋元形容秦业像个不能见光的偷渡客。
　　当然，他心里更愿意把秦业当只阴沟里的小老鼠。
　　“这样自信吗？”秦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话说的太早，可不会实现。”
　　宋元皱着眉，以秦业的元神强横度是需要多炼化一些时间，只是秦业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却不挣扎逃跑反而闲适的与他聊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元感应了一下他的炼化阵，却有丝丝缕缕属于秦业的元神之力流出，在他的牵引之下融合到自身。
　　他找不到错处，便觉得秦业是已经彻底放弃，才不见任何异动。
　　宋元冷笑一声道：“当年若不是随州千方百计的求情，我必不可能让你活着逃回魔渊。现如今，还劳累我多费心力。”
　　秦业一点不生气，还换了只手托脸。
　　“我倒是想过把你头颅摘下挂到焚天宗的大门口，最好是让简随州亲眼看着。”
　　宋元不屑的笑，他觉得秦业已经疯掉了，在说疯话。
　　秦业却并不在意他有什么反应，继续道：“可是这样很没意思，相当没有意思。”
　　他挠了挠脸，“我更想看你怒不可遏，气到跳脚的模样。我也不希望看到人界被我魔族屠戮，让人间变成炼狱的样子。”
　　宋元已经不耐听这些仿佛空想一样的话，加大了炼化阵里的灵力，又陆续从虚空中扯下更多的雷劫化成锁链加固。
　　秦业的周身开始扭曲，本就不是实体的轮廓越发淡。
　　然后他叹了口气，站起了身，还顺便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真不应该把万象密林清场，没有观众看着我，真没意思。”
　　宋元冷眼看他，其实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秦业正对着他，在炼化阵的光照下，他得天独厚的一张脸更不似凡人。
　　然后秦业问：“你最近有被打过脸吗？”
　　宋元还真的想了想这是什么意思，然后感觉到被戏耍一般眼中浮起恼怒。
　　秦业也没等他回答什么，双手覆上面前由各种力量汇聚而形成的封闭囚笼。噼里啪啦的声响在他与平面相贴的地方疯狂响起。
　　他的指尖出现了像是被高温烧焦的气，但看不到焦痕。秦业狠狠的皱了下眉，说不痛是假的。
　　宋元也皱眉，厉声急喝：“你在做什么！”
　　秦业充耳不闻，一双与人类无异的手指使力之下渐渐嵌入发光的屏障。他手指用力往外撕开这层分外坚固的屏障，随着他的元神之力不断挥发，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从细到长，然后裂开来。
　　宋元的心神皆震，看起来裂开的不止那炼化阵，还有他自己。
　　炼化阵一出现裂缝，本来断了牵引的魔气一拥而上，像是有灵智一样扑向了秦业。
　　秦业看起来一下子就好了很多，抽空看了一眼震惊的宋元。
　　他轻笑：“别急，这就来打你的脸。”


第45章 黑化了
　　数千里外的青山上，诸多修士皆遥望着上空的异像。足有两百余人的修士，境界从金丹到元婴不等，皆位于山顶。足以凑成能够毁掉一个大派的战力。
　　电闪雷鸣中，一位样貌俊挺的金丹修士满目憧憬的看着这令人生畏的一幕。
　　他怀着对前辈大能的敬佩之情兴奋的对身旁的修士道：“这样大手笔的术法，恐怕也只有焚天宗主能施展出来。雷霆之术主杀伐，宋宗主定能成功抹杀这闯出结界的魔族。”
　　他的语气笃定，教在场的其余修士听到后也为之赞同。
　　“宋宗主数百年前便为我修真界除掉过一个邪恶的魔族，如今又一次为我等出手毫不顾忌自己安危。能与这样的大能共处一世，已是莫大的荣幸。”有一位须发皆白的元婴老者发出感慨，出自肺腑的言语引来一众人纷纷点头，
　　有共情的修士难掩热血，直言道：“我等人修受宋宗主莫大恩惠，也应该同样回报才是，待宋宗主回来我们理应共同献出一份力，一起修补结界。”
　　听他此言，数人皆应。
　　修真界内虽未明确谁为魁首，但焚天宗本就是所有宗派都承认的第一宗门，而宋元更是人族至强。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已经默认，他就是正道第一人。
　　这次魔渊异动，宋元丝毫不惧闯出了什么魔族，领先于宗内其他弟子赶至结界，又让其余修士避开战场免得受他余威波及，可谓是让这些修士都敬佩不已。
　　魔气源源不绝般充盈着秦业的元神，原本像是要散开的元神顿时凝实起来。秦业捏了捏指骨，活动一下脖颈，朝宋元轻佻的抬了抬下巴。
　　“开始了。”
　　“嘭——”
　　下一瞬，宋元瞬间扩大的瞳孔清晰的倒映出了秦业的模样。
　　秦业的元神虚影甚至还未完全散去，可他就是玄而又玄的用比眨眼还快的速度出现，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了宋元的左脸。
　　一拳到肉，嘭的一声响的如此清楚，让秦业也牵动起了唇。
　　受秦业力道被打的偏过脸去，宋元除了疼痛以外，感受到最强烈的却是耻辱！
　　“竖子尔敢！”
　　养尊处优受世人敬仰多年的宋宗主，就算修炼再多的岁月，终究也没有到仙这个范畴。无论他修为有多高，在秦业看来，始终还是凡体。而只要不是真正的仙，挨过他的揍，就会留下印记。
　　譬如宋元，整个右脸几秒内就会高高红肿起，连牙齿都会松动几颗。
　　不待宋元面红耳赤的作出其他反应，秦业再次有了动作，这次早有准备的宋元灵识发出警告，下意识的作出抵挡。
　　根本没用！
　　秦业仅仅只是赤手空拳，宋元的灵剑就发出金铁交错般的刺耳声音，仿佛击打剑身的并非血肉而是某种硬度极高的金属。眼见着，这让宋元亲自铸造，耗费了无数绝世罕见材料的灵剑出现扭曲。
　　宋元被振的虎口裂开鲜血直流，更令他接受不了的是右脸传来的剧痛。
　　他明白以这样近的距离和秦业相斗讨不到什么上风，硬生生承受秦业的攻击，以左手掐诀再度唤起上空未散的雷霆，这次灵力暴动下雷云凝结得更快更广，此景也让千里之外的修士们更加期待。
　　秦业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在雷光照耀下硬生生撕下宋元的左臂，血光绽开。
　　可惜晚了一步！
　　九天之上，雷劫应召而来，十八道紫光像是粗壮的巨龙垂直落下，以不可抵抗的力量降临。
　　他白净的面孔因为距离过近而沾上绽放的血迹，临空打下的雷光照亮他如魔似幻的一张脸。
　　魔气凝结在秦业身后张牙舞爪，厚重的黑雾凝化为一条并不明晰的黑龙巨影。
　　宋元失了手臂却露出分外畅快的笑，这十八道天雷他从未召唤完整，今日却是顺应天道规则竟真正落下。
　　宋元本是仙风道骨的人物，如今却无视自己的狼狈，扶着失去的左臂断口大笑道：“今日就连天道也助我，秦业，你注定陨落于此！”
　　滚滚雷声作响，十八道天雷同时劈落，淹没了宋元的尾音。
　　豆大的雨珠唰唰的落下，天地都为这惊天动地的雷击之声惊醒。
　　遥远的涂海中心，已经进入海岛的温珏如有所感心脏刺痛。
　　曾让秦业刻画的掌心印记浮现，发出金色的辉光，又在下一瞬隐去再无感应。
　　温珏只感到某种联系与他在瞬间断绝，所有的神情皆凝固一瞬。
　　……
　　雷光散去，只留下原地一个硕大的坑洞。
　　因为高温而被烤焦的土地在雨水的滋润下散出一股股白烟。
　　宋元笑容微敛，谨慎的感应着秦业的气息。
　　他朝着那被他视为埋葬了昔日旧敌的坑洞走近了一些，便预感不妙的想要退回。
　　可是伺机而动的黑雾瞬间涌出，比起之前的黑色巨龙此时的雾气细弱的可怜，但威力却足够。
　　宋元只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蟒蛇缠绕，死死的勒出他胸腔最后一口气，被拖行着往那坑洞而去。
　　秦业的元神可谓是破破烂烂的出现，虚弱到透明的看着宋元。
　　他微笑的看着再也镇定不了而眼生恐惧的宋宗主，询问道：“你看你给自己挖这么大一座坟，是否浪费了些？”
　　宋元难掩震惊艰的道：“不可能，从未有人能从十八道天雷劫下活下来，何况你只是不完整的元神……”
　　秦业悠然接口：“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瞑目了。”
　　秦业这点元神的确要散去了，不过他并不感到可惜。能看到宋元这幅模样，可比他获得稀世罕见的美玉还令人高兴。
　　想到此，秦业淡笑了声，走到浑身都动弹不得的宋元面前，踢出一脚。
　　梵天宗现任宗主得以通过他这一脚，躺进这大洞中。
　　秦业正欲趁着元神未完全散去把土填一填，地底之下就忽然强烈震动起来。
　　“什么情况？”秦业挠了挠脸，有些疑惑。
　　就见他脚下的松软的泥土纷纷下陷，一道发出乌光的狭长裂缝像张大嘴一般在他脚下张开。
　　秦业面色微沉，脚下被吸附住无法挣开和宋元一起被吸纳了进去。同时，那道裂缝也吞噬了所有，包括秦业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数天之后——
　　海珑秘境之中，想尽一切办法要离开秘境却始终未找到办法的温珏愈发暴躁。
　　两天之内，他让纠缠他许久的玄阳宫女修与男修内斗相争，以利落而不留下一点痕迹的方式解决了麻烦。而后，又同奚图抓了几个大派弟子，摄其灵识查看怎么出这海珑秘境。
　　可得到的结果都是，除非由设下结界的几个宗派领袖出手共同开启，否则无法提前离开。
　　于是温珏就有了办法，他要设局让所有门派弟子加入，当秘境之内血流成河，大派弟子魂灯尽灭，总要有人坐不住出头让他离岛。
　　是的，从秦业与他连接的符印失去效果，他再也感觉不到秦业之时，温珏就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空洞了。


第46章 黑化ing
　　蛟族的大能究竟留下了怎样的传承，这一直是每个进入海珑秘境的修士都想要知道的答案。
　　这些年来，秘境每次开启都有修士试图成为那个幸运儿。
　　“妖族的传承，人族怎敢去肖想。”秦霜锦说这话时十分鄙夷。
　　蛟族前辈陨落，最后这块海岛却成为了人族门派弟子的试炼场。也不是没有人想到让妖族顶替本派弟子去秘境中搜寻，然而这么多年也一无所获。
　　秦霜锦当时问秦业可知道为什么，轻摇着折扇的男人淡声回了一句：“世上已无蛟族，哪还有蛟血去触发。”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不过也并不意味着其他的妖族再无办法。
　　不同族类的妖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陨落也有不同的葬地。蛟族一脉，都是将自己葬在深海。陨落在涂海那位也不例外。
　　秦霜锦在告知关于海珑秘境隐秘便道：“那位蛟族前辈死于渡劫失败，血肉虽湮灭了，蛟骨却完整且附着着莫大的威压。”
　　若有真正的大妖血液滴落在蛟骨之上，说不定可以引出一些异象。不过那些人族早有防备，只容许低阶的修士进入海岛。让拥有狼皇血脉的小狼去试试，或可能有些收获。
　　海珑秘境原本的主人原型十分庞大，在涂海游动时搅起的波浪声势浩大，光是背脊处耸立的骨刺就有两三米长。蛟骨沉没在涂海底部，后经过多个人族大能合力炼化，用于托举整个海珑秘境。
　　温珏想找到蛟骨其实并不算难事，只是秦业曾告诉过他，光是对着其他部位的蛟骨滴血都无用，被祭炼过的妖骨失去了大部分灵性，他只能想办法找到还有用的部分去激活。
　　这么庞大的蛟骨，又压在了整座海岛之下，想要找到这样一部分妖骨谈何容易。
　　但有秦业这个行走的上古藏书楼，简直是作弊神器。他搜自己的神识便翻出好几个方法，不过对于施法者要求也非常高。
　　进入海珑秘境是不没收灵石的，而温珏的灵石储备之充足，其实足够他花上不少时间慢慢去用秘术耗费大量灵力搜寻。不过眼下，他已经不打算照原本的计划去做了。
　　他问奚图要了几滴淬炼过的妖血，又分了足够的灵石出去。然后，他嘱咐小狼，最近秘境内或许会出现一些骚乱，让他先在灵气充裕的秘境内好好修炼，得到他的传信后再出来寻觅机缘。
　　按照往年秘境开启的时间，不出意外最短也需半年，小狼只需待上一段时间便足矣。
　　如同涂海底部的暗潮凶险，海珑秘境内也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最开始是十几个小派间流动的消息，而后不知怎么让大派的弟子也知晓了。
　　岛中有修士引发了异象，疑似触动了蛟族的传承。这个消息在整个秘境中不胫而走。
　　挖掘出的部分蛟骨在融合了妖血以后，散发出了远古的沉重威压。当时在海岛边缘位置的修士都感觉到了。原本略算是平静的涂海凭空出现了许多个漩涡，生活在底部的海兽也异常的往海岛靠拢，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
　　一个大派修士证实了这个消息确实为真，那天他亲眼所见在海岛的一处极为隐蔽的位置传出异象。为此，邀请了一批修士一同前往探查。自然，原本打算观望的修士也偷摸跟了过去。
　　入口位于嶙峋隐蔽溶洞之内，蛟骨散发的威压在消弭。这些修士在破开了薄薄的几层岩壁以后，是一处极为广阔的矿洞。
　　而那些被粗粝外壳所包裹，隐隐在光线下透着淡紫的石头，正是十分稀有的紫水晶。
　　温珏顶着合欢宗的名义，也赫然出现在跟随而来的修士之中。他远远缀在最后，感到可惜。
　　出发时，他曾扫到过焚天宗的船只。但来的这批修士里，却并无梵天宗的人。
　　蛟骨在水晶矿洞之下，新鲜的挖掘痕迹明晃晃的告诉了前来的修士具体的位置。
　　这批修士里，来自金阳宗的那个金丹期男修无疑是地位最高。隐隐能看出他是被人群簇拥，同来的另外两个同门也在左右相护。
　　金丹男修远远的打量着那被掩埋过的痕迹，皱着眉道：“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修士找到了这个地方，竟逃的如此之快。明旭，你去把那块地方整个挖掘出来看看，若真触发传承，也不可能用这么短时间便得到才对。”
　　他口中的明旭正是在他右手的那位金丹修士，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模样，长相并无特点眉眼带着股阴郁。这个金丹修士境界比男修低了不少，应该只是金丹初阶，听到男修开口便下意识的低头回应，可见平时也被奴役惯了。
　　明旭环顾了一下四周，颇为谨慎的去了。
　　他掐诀的姿势倒是不生疏，地上那些新埋的泥土很快松动，从内而外的涌了出来。
　　很快，一个硕大的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地洞大小刚好能过一个身材健硕的成人。修士张开手凭空摄来一块断裂的晶石，直接往深不见底的地洞投了进去，没有一点声响。
　　明旭犹豫的看着黑乎乎的洞口，转过来询问。
　　“承志师兄，这地洞似连通了很深的地方，我是否要下去查探。”
　　被称为师兄的正是之前发话让人去查探的那个修士。
　　李承志摆手道：“你让开些，我用我的傀儡下去看看。”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金属傀儡来，模样与他一模一样，只是缩水到只有一掌大。
　　温珏站在人群里，看到这只傀儡小人眸光晦暗。他想起秦业也曾答应要送他一只这样的傀儡，只是，他的师尊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于修士来说，所留下的符印消失，不外乎是两个原因。
　　一是符印的力量用尽，自然消失。二则是，刻下符印的修士身陨，留下的符印自然也消失。
　　温珏看着看着便瞳孔泛红，这些天来，他布置了许多。留给自己的灵石全部耗尽，真正的耗空了所有。
　　那只傀儡小人似与金阳宗的那个修士意识相连，一落在地上便如真人所动，一点不见僵硬的跳入了那地洞之中。
　　一个小修士看着这一幕好奇的开口询问：“我以前也买过类似的傀儡，但操控时举止十分僵硬，阁下这傀儡的动作如此灵活，可有什么技巧？”
　　操控着傀儡的李承志与旁边的明旭修士都不屑回答，唯有左边的那个金阳宗女修，看起来五官艳丽本不应该是平易近人的性格，却主动开口道：“我师兄这只傀儡是由专门的傀儡师定制，受他神识所驱，所见所得皆与我师兄共享，即使受到什么危险也不会波及本身。”
　　女子说完也眼含了几分嘲讽之意，不过那小修士涨红了脸，只是嗫嚅了几声也不去接话。
　　找专门的傀儡师定制傀儡，这样的价格少说也得耗费几千至上万上品灵石不等，一般的门派弟子每月能得的灵石也才几块，还是中品灵石，怎么可能有底气再去接口。
　　等待中，李承志的傀儡似乎也到达了地底深处，一双眼睛放空的看着面前的虚空。忽然，他喜不自胜的低吼了句。
　　“蛟骨，在发光，里面有东西。”
　　霎时间，矿洞里的修士们皆变换了表情，蠢蠢欲动的想要下去。
　　温珏退了几步，走到了矿壁的边缘位置，平静的看着这些人。
　　李承志短暂的切断了与傀儡的联系，迅速回过神来。他余光瞥了一眼那些迫不及待往地洞而去的修士，直接了当的对身边的同门道：“蛟骨未缺，一同下洞。”
　　没人注意到，白衣的筑基修士已然从矿洞中无声离开。


第47章 登上沉船
　　温珏从洞中离开不久，就感知到他留在洞中的幻阵被触发。
　　蛟骨异象是真，是他用奚图的妖血所诱发。但里面究竟有什么，温珏也不曾去看过。他只是布下了幻阵，放大那些修士的欲望。
　　穿着白衣的青年眉眼依旧温煦的像一缕清风，他并不在意洞中最后的结果，而是开始等待。
　　短短的七天内，整个秘境至少有三处隐秘发生了异样。为了秘宝、蛟族传承而去的修士占了大半数，却都一无所获，还死伤大半。
　　活着回来的修士回过味来，发现了不对劲。
　　幻阵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便会自行消散。往往那个时候，已经发挥了最大的作用，杀红了眼的修士也很难停下。
　　但架不住有修士精通破解幻术，发现了端倪。
　　不过就算发现了幻阵，也无法追溯到始作俑者，温珏早有准备掩盖了痕迹。
　　这次大派之中，唯有金阳宗的修士受损最重。
　　金阳宗的三个金丹弟子死了修为最高的那一个，据说是从洞中撤离时让某个小派修士阴了一把，当了替死鬼。
　　金阳宗的丹修明旭很是恼怒，给出了小修士的画像，又用一枚可治愈重伤的小还金丹在整个秘境中悬赏，要对方的人头。此外，还要求找出坑害他们的幻阵主人，答应出秘境后赠出金阳宗顶级丹药。
　　要知道，金阳宗立宗之本便是炼丹术。丹修皆出金阳宗，原因有二。一是因为丹修难培养，需消耗多种天材地宝。二则是因为，金阳宗内有着上古遗留的丹药古籍，记载着大大小小多种稀有丹方。而市面上流传的丹方，有价无市不说，金阳宗的丹修根本不屑。
　　温珏不在意被哪个派悬赏，他只在等那些在秘境外面的宗派反应。往年，一趟秘境至多死伤十余人，还多是小派私仇。这次，是金阳宗的丹修弟子灭了一盏魂灯，损失大的能让金阳宗的宗主肉疼。
　　然而温珏注定失望了。
　　海珑秘境外，金阳宗派来的化神丹修葛长老阴沉着一张老脸看着他面前围着的好几个老熟人。
　　花宗、银环宫、雀焰阁的几个长老轮流劝说。
　　“每一次秘境开启，弟子有所伤亡是常事。怎么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去惊动宗主，强行开启秘境结界。”花宗的长老骨龄已有一百多岁，容貌却仿若二八少女，娇若春花。花宗素来与金阳宗交好，她一开口，就算是葛长老也不得不卖她个薄面。
　　“我金阳宗培养一名丹修需耗费数十万灵石，更何况死去的弟子乃是我最钟意的关门弟子。我徒儿在炼丹上天赋超绝，怎会折损在这秘境中，定是有蹊跷。若不替我徒儿讨回公道，我金阳宗的弟子岂不寒心！”
　　葛长老字字如刀，刺的几个长老一时哑口。
　　还是银环宫的毒环长老斟酌片刻安抚道：“我们知道你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亲力亲为教导的弟子身陨，谁会不想找出罪魁祸首。往年秘境也只会持续数月，你我都是修士难道这点时间还等不及。到时秘境开启，我们第一时间助你封锁整个秘境就是，若真有什么隐情，绝不会放过下黑手的人。”
　　其他长老皆连声附和劝慰，他们都不想事情闹大，让各自的掌教知道只会觉得他们无用。
　　葛长老重重哼了一声，眼中的冷光慑人。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到时结界开启时，你们其中若有人不出力，别怪我金阳宗狠狠记上一笔。”
　　说罢这话，葛长老倒是真的忍了下来，拂袖离开。
　　温珏未等到秘境开启便知这计划未成效，他心里也估算过成功概率，以这种幻阵而非杀阵施展，概率总是低的。
　　掌心的那道符印再未有过动静，即便他尝试灌注大量的灵力也始终没有反应。
　　没有一点与秦业相连的感应，温珏每时每刻都无法入睡。
　　也是这样的备受煎熬，让他决定用出杀阵。
　　并不是害怕造下杀孽而导致未来的业果反噬，而是怕他的师尊若知晓他做了什么，从此对他失望。
　　跟着秦业的这些时日，温珏知道就算他的师尊不喜人族，也不是会轻易根据喜好而去夺取他人性命的那类魔族。
　　温珏在去找奚图之前，久久的站在海珑秘境的结界旁，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冒险。
　　就算秦业要与他断绝师徒关系，要杀了他，怎样也好。至少温珏要看见他的师尊，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
　　……
　　“失传已久的幽迷幻阵，用在岛上这些修士身上也太奢侈了。”
　　自头顶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惊飞了几只原本在树上稍作歇息的海鸟。
　　温珏避开身前一人高的刺藤，视线跟随着那些不被结界影响的生灵出神了一秒，才从容的抬头。
　　不知何时，身着玄色长袍戴着兜帽的少年坐在本该空荡荡的树枝上。少年背着光看不清脸，只是悠闲的小幅度晃着双腿。他坐的是极易折断的细弱树枝，光是看着他的动作就教人担心下一刻树枝就会承受不住的断裂。
　　海上的光线强烈，温珏若抬头便要受强光照射。他也不愿仰着头说话，袖中手指轻轻一划，少年靠坐的那截树枝应声而断。
　　槐序狼狈的摔下树，心里骂骂咧咧。果真是师徒，师父险些弄瞎他一双眼，徒弟还要摔他屁股墩儿。
　　这一摔，少年的兜帽也跟着滑落，露出毫无遮掩一张殊丽的容颜。虽然这张漂亮的脸此刻正因为摔疼了做出了扭曲的表情。
　　温珏看清少年的脸，眼中未起波澜，只是唇边照例有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记性很好，只见过一面的人也能清晰的留下印象。眼前的少年，是个生面孔。
　　“认得出这幻阵的人不多。”温珏淡声回，手已覆上腰间挂着的长剑。
　　少年瞥见他的动作，也顾不上股间的疼，连忙爬起身。
　　槐序：“等等，我没恶意，我见过你，风月楼里你同你师父一起来的。”
　　温珏眸光微动：“合欢宗的人？”
　　合欢宗，他只接触过一个人，那个总是用黏糊的眼神看着他师尊的女修。
　　槐序连点头：“我师父紫魅同你师尊做了交易，你进来的名额便是用的我的。”
　　温珏眼中的冷光未消，淡淡道：“你我谈不上认识。你既然知道我用了何种幻术，又专程来我这里揭破，必然有所求。”
　　他不想绕弯子，恰好槐序也不想。
　　槐序：“我师父说过，你那师尊来头大的很，修为是她平生所见最高的修士。她让我进来后不要随意招惹你，我也不会主动找你麻烦。你那幻术对我不起作用，但与我修炼的心法十分契合，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同我做个交易把这幻术教给我。”
　　温珏笑的和煦：“如我不教，你便打算揭发我？”
　　槐序也微笑：“有可能罢。”他余光扫见温珏慢条斯理抽剑，眼睫狠狠一抖。“额，没可能没可能。我如今也被金阳宗的悬赏着呢，说起来我们算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何必内斗呢。”
　　温珏停住动作，忽然有点好奇：“是你杀的金阳宗弟子？”
　　少年看起来就瘦弱纤细，修为也只是堪堪金丹初阶，倒是没想到能有越级杀高阶的战绩。
　　槐序提起这事就有点头疼，虽然心里还是畅快的，但联想到前因后果对着温珏还是有些怨怼。
　　他愤愤道：“金阳宗的李承志本就是个败类，我原本想吊着他多得些好处，你那幻术激的他脑子抽抽，忽然硬逼着我吃摄神的丹药，只听他的话。我若不趁机杀了他，出来以后绝不会好过。”
　　见温珏冷硬的没有一点同情心，槐序气红了眼，心里指指点点，表面冷静：“反正你要真想杀我，我也有方法逃脱。你那幻术坑的可不止一个金阳宗。你教我幻术，我还能成为你的助力，你我互相捏着对方把柄，你若不教我，我……”槐序顿了顿，“我跑就是了！”
　　温珏没说话的几秒，槐序已经规划好了好几种逃跑方式。
　　直到温珏有了动作，朝少年的方向走去。
　　槐序微微睁大漂亮的双瞳，背脊微僵的直直看着温珏。
　　温珏给他的感觉十分奇怪，单看外表无疑是毫无攻击性的明月似的人。但那眼神和每一个唇边弯起的弧度，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槐序炼的魅瞳有个特点便是善于看透人心，寻常修士说谎，言不由衷，都能一眼看出。而他看着温珏时，便常常感到迷惘。总而言之，槐序很相信他师父说的话，不要随便去招惹秦业师徒。
　　如果不是在秘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槐序绝无可能主动送上门来，想到此他就有苦说不出。
　　温润的青年噙着笑，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
　　温珏：“幻阵可以教你，能学会与否，皆看你自己造化。我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只是，你和我必须立下一个规则。”
　　誓约有灵，受天地规则限制。若违背约定，必受雷劫惩罚。
　　槐序苦着脸和温珏立约，两人变共同阵营。
　　然后，温珏便不加掩饰的告诉了槐序他要做的事。
　　槐序漂亮的五官扭曲，崩溃状：“我％*……你真是我祖宗，你怎么玩的这么大啊……不行不行，你赶紧把誓约给我解了，我不玩了……我现在就去找金阳宗自首！”


第48章 挖洞小分队
　　如果说比喻别人是上了贼船，那槐序现在的感觉就是，他上了一艘沉船。
　　怎么会有筑基修士胆大包天到算计数百的修士。
　　临时给自己换了个面容的槐序恍惚着表情跟在温珏身侧，小心的问：“温大哥……你看我修为这么低，其实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是不是可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低调呆着。”
　　温珏偏头看他，淡声问：“你不学幻阵了？”
　　槐序内心：我是想要幻阵，但不代表我也不要命……
　　温珏一眼看穿他在焦虑什么，看着正前方道：“如果能找到别的方法离开此秘境，我便不会用这种方式。”
　　槐序眸光微闪，犹犹豫豫的道：“那个，你有没有考虑过从蛟骨找到突破口。单从结界想办法，以你我的修为，秘境自己打开的概率都更高。上次你弄幻阵，又让蛟骨发出异象时，我这双瞳隐隐窥见更深处有奇怪的东西。”
　　他说着便住了嘴，因为温珏已用说不出的渗人目光看着他。
　　温珏也意识到了他情绪有些太露骨，收敛了一些缓声鼓励道：“继续说。”
　　他刻意的温雅嗓音很具有迷惑性，少年揉了揉有点酥麻的耳朵，
　　为什么男人的声音能悦耳到这种地步，槐序略有些艳羡的想到。
　　槐序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海珑秘境毕竟是无主的洞府形成，如果得到真正的传承，这座海岛也就随时可以收回。那层由多个大能布下的结界，就会失去作用。”
　　温珏眸光深沉，未发一语。
　　槐序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也不催促或劝说。
　　温珏轻叹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剑柄上垂挂的血玉，冰凉的玉髓贴上他带着暖意的掌心。
　　湿咸的海风吹拂，白衣的青年低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以后才抬眸看向眉眼妍丽的纤细少年。
　　温珏：“你的修为太低，帮不到我什么。”
　　少年漂亮的脸表情一垮，还没等说什么，温珏接着道：“但你的瞳术很有用。既然我们已经立了誓约，此时开始，你也是我的同伴之一。”
　　槐序快速的眨了眨眼，看着温珏喉咙动了下。
　　他好像知道他的师父紫魅那天为什么一脸痛惜的说什么损失大了，明明她用两个密令换来一株世间罕见的银羽仙芽，应当是莫大的机缘。
　　对于人均看脸就能交欢的合欢宗弟子来说，温珏足矣让全宗门都愿意倒贴双修。
　　奚图这些日子过的倒是挺滋润。准确的说，从他进秘境的第一天起，就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海珑秘境无愧是妖族大能的洞府，灵力充足不说，岛上的灵兽作为血食也十分滋补妖族。
　　本来就不加收敛的奚图兴奋的释放了狼的天性，猎食灵兽还顺带修炼，到现在已经离金丹一步之遥。他能感觉到，离突破到金丹就只差一点时间。
　　小狼甚至不需要什么契机，或者是人族修士所说的什么机缘。他父亲就他一个孩子，血脉浓度是最高的，天赋也是绝顶。小狼缺的只是一个适宜修炼的环境，除此以外就是时间。
　　温珏回来看到奚图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小狼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大步。
　　本来发现温珏回来就迎上去的奚图却停了脚步，驻足在原地看向温珏肩后的位置。
　　他嗅到了生人的味道。
　　温珏则直接往旁边让了让，介绍：“合欢宗的弟子槐序，我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了他。他杀了金阳宗的大弟子，正被悬赏中。”
　　小狼也毫不客气：“温珏哥，我们是要抓住他用来换什么好东西吗？”
　　槐序看着这外貌冷傲的俊美小少年不敢置信，这都说的什么话，人言否？
　　温珏淡笑：“不是。我和他立了誓约，我不能把他用来换取悬赏，同样的他也不能把我操控幻阵的事告诉金阳宗。”
　　奚图这几天出去捕捉灵兽，也零星听到过有修士交谈提起。金阳宗要找人，自然是要通知岛上修士。
　　小狼回过味来：“温珏哥，原来布置幻阵的人是你……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不带上我？太莽撞了。”奚图不是笨蛋，他很快联想到了温珏向他要去的妖血。
　　温珏笑了笑，走到小狼身前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我是有把握才会去做，不是莽撞。”
　　奚图仰头问：“那你要做的事成功了吗？”
　　温珏放下手：摇头：“没有成功，现在有另外的事。我们要去找真正的蛟族传承。”
　　奚图对温珏的亲和度一向是最高的，从最初认识开始就意外的粘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狼和槐序极其不对付。用小狼的话说就是，槐序的味道闻起来不像好人。
　　对这话，槐序只能腹诽一句这狼鼻子真不管用，真正把笑里藏刀做到最好的，明明是身边这个清风明月般的青年。
　　是的，槐序很快就从没有考虑隐瞒真正身份的奚图那观察得出，这个看起来冷傲分外护短的少年，是妖族。
　　他的瞳术也充分的给了一些线索，只是随口一问，就试探到奚图是狼族。
　　这样说起来，温珏的师尊也不是人修。
　　槐序的眼神开始在温珏身上打转，不过很快就被青年抓了个正着。
　　温珏不刻意笑的时候，眼神就显眼的冷淡，“你一直看着我，是有话想问？”
　　槐序原本还真想直接问问温珏师尊本体是什么，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像是冥冥中的某种预兆。
　　槐序摇摇头道：“没有。”
　　奚图警惕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温珏之前找的几处用来布阵的蛟骨，都是提前费了些心思根据地形判断而出。但那几处蛟骨好找也是有好找的原因，都是不太关键的部位。
　　而现在，有了槐序的瞳术当作助力，温珏在测量寻找那具蛟骨时，便可以着重去寻最重要那部分。
　　也是最为难找的那部分——蛟首
　　通过之前找到的蛟骨他们推断了大致的位置和整个蛟沉在海里的身形，头部的位置便画出了几个参考。
　　槐序穿着黑袍又戴着兜帽的形象反倒引人瞩目，温珏就让他换了身衣服。不过几人在行动时，还是避开了大量修士活动的地方。
　　跟着温珏挖洞的时候，槐序突然冒出一句：“你们说这算不算刨了人家坟？”
　　小狼停下动作还真有点愣住，他们现在找的正是蛟族大能的尸骨没错，为的也是对方留下的……遗物
　　温珏淡淡看槐序一眼，他算是在场三人里衣物最干净的，概因他用灵力时操控的最为娴熟，那些溅起的泥土也被隔绝在离他几寸外。
　　“蛟族死去都是葬于深海。”
　　“找到蛟族前辈的骸骨，让他回到应该沉眠的地方。”
　　温珏低垂着眼睫，淡淡的说出这几句话时，有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神性。
　　槐序闭了嘴，同时狠狠的闭了一下眼。
　　妖孽，怎么这样的修士就不是出自他们合欢宗呢。


第49章 来了
　　作为真正的本体，秦业从出了魔渊以后，心情就没有好过。
　　尽管当时傀儡身离开时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这具妖身真的碎裂，自地宫浅眠苏醒的秦业心里只有一种情绪。
　　暴怒。
　　这种愤怒的情绪持续到他从魔渊撕开结界出来，然后碰上来剿魔的老熟人。
　　没等秦业玩耍的尽兴，意识到不妙的人族就先一步狡猾的逃走。
　　本想着抓住宋元，他却有了出乎意料的收获。
　　之前和妖身失去感应以后秦业很确定那具傀儡身彻底崩碎了。但那具身体里的元神却应该还没有消失。秦业还没去找自己的元神，就发现妖身留下的符印和他有了共鸣。
　　那种气息太明显了，他不用主动去连接就能清晰的感知到符印主人的位置。他本体所感知到的与之前傀儡身所感知到的一样清楚。
　　秦业兴致勃勃的寻着符印的气息而去，但不久后，连那符印的共鸣也消失了。
　　失去感知，秦业有一刹那的怔然。
　　他遥遥立于虚空，向着之前感应到的方位看了一眼。符印虽然某种意义上就是他所设下，他能感知到却并不归属本体的他。而能导致这个符印消失的可能，要么是被施下符印的人彻底死亡，亦或就是他立下符印的元神彻底消失了。
　　无论哪个结果，都令人不爽。
　　秦业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往之前确定的方位探探。
　　涂海中央，海珑秘境。
　　无垠的上空，秦业远远端详了一下这个由众多人族强者设下的结界，眼底有些嫌弃。
　　这样的结界强度，与他上一个破坏的比起来，简直如同蛋壳一样脆弱。
　　他没有可以隐藏自己，很快就被下方派来驻守的修士发现了。
　　秦业的本体多年没出现过，早已不认识那些宗派。他本来就是妖魔的混血，一双金瞳只会让这些修士默认他出自妖族。
　　此前与金阳宗安抚的几个别宗长老还未离去，就听到派来驻守的几个门下弟子叫喊。他们的修为自然目力惊人，也是下意识觉得秦业是个妖族。
　　如今人族为最强，妖族略显没落。
　　秦业的注意力还在结界，就听得底下的男修用分外冰寒的语气道：“此地乃我人族秘境，妖族未得资格，勿要擅闯。若不退避，后果自负。”
　　听了男修不客气的话，秦业才垂了金眸看了过去。他的金瞳在背光时，会稍掩去一些过于美丽的色彩，是一种沉淀的非常冷漠的古老韵味。
　　平日里受尽奉承的几个老修都没开口，但都因为被迫要抬头仰视秦业而感到不虞，于是都没有阻止门内弟子的不敬语气。
　　秦业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便伸指轻点了点那个男修的位置。事实上，他表现的就像是面前有一副展开的长长画卷，他只是随意的在上面点了一点。于是现实里，那个男修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墨点，在一瞬间无声息的被抹去。
　　空气扭曲起来，刚刚还面带不善的元婴期男修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凭空没有了。
　　这一下，刚刚还各怀心思的几个长老都失语，细微可见几人的表情有刹那的空白呆滞。
　　秦业并不与他们交谈，如同没有见到他们一样，悠然的靠近结界处。
　　他探出的手与一般人族的手没有不同，甚至以常人的审美来看还出奇的好看。手臂骨肉匀称，白皙平滑。连指节都颀长分明，是一双适合抚琴作画的有着文人气的手。
　　然而，在这双手下，经历多年风雨，由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多个宗派首脑共同布下的结界，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甚至只闪了闪金光……
　　秦业拍了拍身上的长袍，似乎是在掸去肉眼看不见的灰尘。
　　实际上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总感觉用了很久的结界就像是有灰一样。
　　各个长老都看的目瞪口呆，齐齐的仰着头盯着那个凭空而立的高高在上犹如魔神现世一样的恐怖存在。
　　无人敢出声，那种即使一动不动也怕随时降临灭顶之灾的恐惧感席卷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内心。
　　秦业完完全全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也并不想去了解这些与他无关的人的想法。
　　他确定自己先去感知到的符印就在这里面，尽管还不知道那个人还有没有活着。但被他选择的家伙，总该有些过人之处，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身死道消才对。
　　……
　　眼看着列出来的几处可能是蛟首位置的地方被一一划去，槐序看着剩余的三处地方喃喃。
　　“不会吧，难道我们真要挖到最后一处。”都不一定会是……槐序的笑有点泛苦。
　　温珏从他手上拿过图纸，眸光从上面扫过。片刻后，他皱着眉道：“其实只有这一处值得去。”他指了指剩余的三个位置里，最靠中的方位。
　　槐序不解的问：“为什么？这里，”他点了点最远的那个方位，“这个地方生长的灵植最多，妖族的力量除了在妖丹，另外最重要的一处就是头骨，是精魄的位置。如果蛟首在那所以才蕴养了这么多灵植和灵兽，也说的过去。”
　　温珏叹气：“按照我们刚刚挖出的那几段蛟骨位置的走向，蛟首的部位不可能出现在那。你说的那个地方灵植较为密集，是因为那个方位处于海岛最边缘，虽然灵植茂盛，却多是于修士无用的寻常植物。故而修士们都不愿意费时间去那，自然看起来比起其他地方的灵植多了。”
　　槐序：“呃，是这样吗……”
　　奚图无声的向他看了一眼，槐序觉得那眼神充分表达出了鄙视。
　　同样是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蛮大的。槐序接连在温珏这受到打击，在接下来的路上就显得格外安静。
　　按照槐序提供的地图抵达地方后，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沉默。
　　小狼审视着面前的断口，不自觉的放低了音量有些艰难的问：“难道，我们要下海去找吗？”
　　在他们面前展现的是一面高耸的石岭，因为经年的海蚀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坑洞。而底部，则被海水浸透。
　　槐序摆烂似的耸耸肩：“往好处想，至少不是内陷的溶洞。”他们之前挖过一个内陷的溶洞，真的动起手来才发现有多深不可测。在清理完溶洞里一些挡事的生物和矿物后，最后还是他耗费灵力用了瞳术勉力看清底下蛟骨的样子，又描绘下来让温珏辨认。
　　温珏观察了一会儿地形，这些石头并不好挖掘，又因为受了许多年的海水冲击，形成了奇形怪状的棱角。
　　“你的瞳术能看到什么吗？”温珏问。
　　槐序双指一并，抹过双瞳，瑰丽的紫色染透了墨黑。玄秘莫测的纹路一闪而过，少年睁着双眸目光空灵。
　　过了一会儿，槐序双肩一垮，挫败道：“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底下有什么东西，我只看到一团散不开的灰色雾团。好像还带了点若隐若现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底下？
　　温珏闻言视线也投了过去，但眼前高耸的石岭巍然不动，完全猜不到在这些石块下有什么端倪。
　　但无论下面是什么，都得挖。
　　石岭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坚实，内部被腐蚀出的空洞已经足够脆弱。当清理出足够他们进入的空间后，众人才发现，原来底下并不是平坦的地面。
　　海水让他们引去了别处，开辟出了一条斜斜往下的坡道来。
　　温珏当先下去，奚图紧跟。尚在游移的槐序轻啧了一声，也跟了下去。


第50章 老毛病了
　　眼见得温珏等人身影消失，又过了约一炷香时间。
　　原本的石岭外围耸立的石柱后走出两个修士来，其中一个修士手中还拿着一个外表古朴的黑色木盒。
　　拿着木盒的修士摆弄了一下手掌上缠绕的金丝，噙着不怀好意的笑说：“瞧瞧，这不就逮到了吗。我这小宠物可对气味敏感的很，区区百里追踪起来也没有丝毫影响。”
　　同他站在一起的男修垂涎的看了看半空上摇翅的璨然金蝶，谄媚道：“刘兄的金蝶这下可是立了大功，没想到这小子易容之术这么了得，若不是有金蝶光凭我这眼睛可认不出来。金阳宗那边痛失一个炼丹师可是下了血本，只要把那小子抓回去，那小还金丹就是囊中之物。”
　　金蝶主人抬了抬手把金蝶招了回来，手中的木盒散发的奇异香味吸引金蝶停在了里面，他忙把金线缠上木盒。
　　做完这些，被称为刘兄的修士才松了松心神，气定神闲的道：“那小子有着同伴，我们不能贸然打草惊蛇，你且在这盯着，我去通知金阳宗的人。虽不能给你小还丹，但我也可向金阳宗讨些低阶的疗伤丹药，不会忘记你的份。”
　　男修沉吟数秒，还是为许下的丹药所诱，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在此等着刘兄带人回来，若时间拖太久恐有变数。”
　　地底，温珏等人已经到了深处。
　　森白庞大的蛟骨已经被海水浸泡洗涤的分外干净，光是看质地，不像骨头反而更似玉石。
　　温珏站的比较远，优先观察到头骨之上未完全发育完的角，与当时的故事不谋而合，最后一位蛟族化龙失败，再也没有机会完整长出的龙角。
　　奚图对于妖族的亲近感促使他靠了过去，其实在这么近的位置多少也能感知到蛟骨散发的威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是妖族的原因，那种威压一旦真正贴近小狼就会消弭一些。
　　而温珏和槐序则迫于这种难以喘过气的威压贴近不了。
　　奚图双手合十道了声：“失礼了，前辈。”
　　他扶住了蛟骨最上方的位置，感受到了那种玉石般的质地和冰冷的手感。
　　温珏微有几分紧张，他对妖族的概念并没有这么深，也担忧小狼出问题。
　　“奚图，若是感到不对，就直接离开。”
　　温珏这么说了以后，小狼也仔细感受了一番，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反而有种很熟悉很亲近的感觉。
　　狼皇的血，似乎在沸腾，受到了某种召唤。奚图的体温不知不觉升高，他触碰到的蛟骨也在恍惚间觉得没有这么冰冷。
　　小狼失神了片刻，忽然把手掌往蛟骨尖锐的骨刺上重重的划了过去。
　　温珏瞳孔骤然紧缩，抵着蛟骨突然迸发出的汹涌威压往奚图而去。
　　“奚图停下，你在做什么！”
　　电光火石间，槐序往后缩了一截，他下意识的想要去确定进来的洞口。
　　下一秒，从小狼手掌伤口涌出的新鲜血液尽皆被吸纳入蛟骨中，没有一滴多余的血液浪费，更多的狼血被吸收，眨眼间小狼的脸变得煞白无比。
　　温珏一把抓住了奚图的手，想要让他脱离。可小狼的手掌却仿佛被吸住了一样，紧紧的贴合在蛟骨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红光从头骨处迸发，突然而然的力量把温珏击飞，手中一空。这股力量并没有影响到小狼，少年脸色煞白双眼失神，一些神秘的像是藤蔓的纹路从手臂若隐若现，一路攀爬至脖颈，然后消失在了眉心。
　　“奚图！！！”温珏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
　　有碎裂石块纷纷落下，蛟骨还在发出一阵阵的红光，他们之前开辟的那个空洞在塌陷，支撑不住了。
　　小狼垂在一旁的手忽然动弹了几下，空白的神情有了明显的挣扎。
　　槐序早退到了洞口，看到被击飞的温珏犹豫了片刻，还是从袖间甩出一条黑链，直接在温珏的手臂上缠了好几圈。
　　不知道他这纤弱的身板怎么藏住了这么多东西，温珏抬头看了一眼槐序，直接道：“先放开，我把奚图带上来。”
　　槐序冲他翻了个白眼，他从来不做这种救别人命的事情，吃力不讨好。不过看温珏长得好看，他还是依言放开。
　　值得庆幸的是，蛟骨的威压虽然威胁很大，却并没有影响他们使用术法。之前分离的海水已经淹没了回来，温珏极力把被海水淹没的恐惧感压下，睁开眼寻找奚图。
　　小狼已经清醒了几分，只是让突然拥挤过来的海水弄的猝手不及。他抽开手，身体便随着海水灌下的力道往下沉。
　　是的，他根本不会凫水！
　　尽管奚图闭住了口鼻，也有术法能短暂的不去呼吸，可是他无法用御空的能力，无法上浮。先前从蛟骨里得到了一些东西，也没办法立即用出来。
　　眼看着他翻腾着四肢，却没有一点用处的往下落，一只手从黑暗中抓住了他。
　　温珏的出现就像是最后一块浮木一样，让奚图惊喜不已。
　　为了防止小狼会死抓他不放，温珏赶紧传音道：“别乱动，跟着我的力道来。”
　　温珏从未下过海，但他有秦业给他的众多术法，在海中也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他心里同样有着对于未知的恐惧，但若是让奚图出了意外，他绝对没办法向秦业交代。
　　无法面对秦业这件事，足够压倒恐惧感。
　　直到两人往上浮起，槐序松了口气，抛出锁链把两人都拉住。
　　正当槐序准备使力，身后的破空之声突兀响起。
　　温珏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在海水里行动略迟缓了一些，眼睁睁看着一支泛着乌光的暗器从槐序身后当胸穿过，溅射出点点殷红。
　　槐序师从紫魅，也是见识过许多的人，这种时候反而有股狠劲，先使力一把将温珏和奚图两人扯出。而后，他也双眸泛起异色转身直面背后袭击的人。
　　温珏不顾湿淋淋的衣袍，甫一落地就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锋利的剑锋与剑鞘相擦，剑鸣之声如同鹤唳。
　　小狼失了不少鲜血，几乎被抽干，眼下没什么力气，勉力强撑着。
　　反观与他们对立的修士们，足有十几人，大部分是金阳宗招揽的修士，渴望能分得一杯羹。
　　“虽没能找到布下幻阵的人，但偷袭李道友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你。我的金翅蝶能通过你遗留下的物品追踪到你，尽管你改头换面也没用。”掌有金翅蝶的男修一脸得意，指认着槐序。
　　从他身后走出两个修士，正是之前金阳宗剩余的两名丹修，一男一女两人都目光阴沉的看着槐序。
　　女修死死盯着槐序，格外阴毒的道：“筑基散修，敢害我承志师兄，我定然让你生时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槐序此时倒是很坦然，耸耸肩道：“对啦，我只是个筑基。你师兄这么厉害是金丹，不也死了吗。”
　　他这句话说完，那女修面目更为扭曲，原本明艳的长相也没有美丽可言。
　　温珏抿抿唇，没说什么。
　　那女修扫了一眼温珏，眼神呆滞了一刹，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转为凶狠：“诸位修士，此小人交由我金阳宗处理，他这两个同谋，就交给你们了。此事了了，我金阳宗必有重谢。”
　　温珏早知道有这样一出，也没半点异色。只是眼中有几分担忧了瞥了小狼一眼，复又传音道：“我掩护你立刻，你寻无人处化原型，可暂避。之后我会来寻你。”
　　奚图摇了摇头，不语。
　　他大概能看出凶多吉少，这么多的修士，温珏怎么能应付过来。
　　少年唇色也苍白的很，温珏却不再强劝。
　　金阳宗的女修动手的时刻，身后早已按耐不住的修士更是激动。
　　一方面，是为了金阳宗所谓的重谢，一方面，是温珏此时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布料贴合在腰线，这时候才能看出温珏单薄的体格。他持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剑术精妙，只让人觉得这是个被迫持剑的翩翩君子。
　　只是，若有人看清温珏的眼神，就不会这么轻慢。
　　温珏知道自己薄弱的点，也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他最开始只用剑，让这些修士们以为他一个散修并不精通术法，期间还挡了袭向小狼的人。
　　他表现的好像立马就要抵挡不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也就是这时，他承着几道不轻的伤，在同时利用御风之术把小狼送出战场。
　　奚图最是无力之时，没有反抗力的被送走，不可置信的看着温珏离他越来越远。
　　温珏甚至没有给他一声传音，也未看他，只是肩膀多出两道渗出血的新伤。
　　温珏逐渐不支，灵力耗空，他都没有时间能补足灵力。而槐序，早已的浑身都是伤口，只是明白被抓到是什么下场，才拼命周旋。
　　这更像是猫抓耗子，玩弄到猎物精疲力尽，才会开始正题。
　　也就是这个时候，上空飞掠过的人临时刹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下方乱糟糟的人族。
　　“这些人修，蛟族的传承不要，在这自相残杀么，真有意思。”秦业抚着下颌，饶有兴致的看着争端。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温珏之时，忽然停了下来。
　　那个人修，使用的佩剑，剑柄上坠着的玉髓，似乎很不错啊。
　　是的，秦业的老毛病又犯了。


第51章 陌生
　　秦业刻意收敛气息的情况下，没有修士能够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本来只是瞄上了人家佩剑上的玉髓，不经意的扫了眼佩剑主人的脸。
　　极好的动态视力让他看清了对方的样貌，甚至于连细节之处也注意到了。譬如那男修眼尾沾上的一点血渍，像极了点上去的妖冶红痣。
　　眸光停顿的那两秒，秦业作为隐藏颜狗的属性被激活了。尽管他对人族并未有什么好印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族修士长得相当不错，很入他的眼缘。
　　秦业顺从本心的多看了一眼，然后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这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灵力微薄却能用出古老的秘术。这些放在大能手上能造成巨大破坏的秘术，在筑基期的修士手上也仅仅是艰难自保。
　　秦业金瞳一暗，猜测起温珏的身份来。
　　难道是某个未出世的宗门弟子？可修为也不应当这么低。且看年龄也是青年，才这样的修为，想必灵根并不好。
　　他心里微起疑，不愿直接出手，仍打算袖手旁观。而这时，温珏却撑不住了。
　　失血过多加耗空灵力，让人头脑昏沉，温珏眼前一阵阵发黑。而他的动作刚开始迟缓，向着他袭来的剑光就显得格外刺目。
　　显然在场的修士们都发现他的状态不妙，不少人都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分得一杯羹。
　　而离温珏最近的男修更是不愿落后他人，发现敌人动作迟缓以后暗暗自喜，口中喊道：“你们残害同行道友，狼狈为奸，今日我就替天行道，罪人还不伏诛！”
　　这男修手中长剑的剑光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而剑光倍涨，催动了大量灵力向温珏刺去。
　　那把剑若是刺中会有什么后果，温珏已经能够预见。
　　可是，动弹不得。
　　空气都似乎凝滞住，在温珏眼中举着剑的修士狰狞的脸无限放大，清晰刻骨。
　　他睁着眼等待那一刻，仿佛已经感知锋利的剑气将要刺穿他的腰腹。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回的是无数的画面。
　　无暇美玉将碎的一幕无疑令人惋惜，就算是举着利刃的一些修士也有些不忍。
　　然而，预想中的血光没有出现，那冒着寒芒的剑锋像是刺在了无形的水波中，就再也穿透不过。
　　温珏微怔着，看着举着剑的男修不依不饶的继续施力，连脸皮都涨红了起来，却没有半点用处。
　　温珏抓着剑柄的手收紧，指尖发白，想要蓄力反击。尽管还不知道谁在帮他，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抓住机会。
　　秦业没有忽略温珏的小动作，洞悉一切的金瞳微眯。
　　这个人族，真是倔强啊。
　　秦业不显露身形，却挡在了连手腕都在轻颤的温珏面前。他屈起食指弹了一下那把死死抵在结界前的剑，轻飘飘的一个弹指宛如施力千斤。直把剑弹飞老远，把对面的男修士甩飞了一大截。
　　他做完这个动作，原本就发觉不对劲而停手的修士们更是惊惧。
　　先前温珏用的秘术他们本就有些看不透，眼下更是以为温珏是藏了什么保命的秘宝一类。
　　他们毕竟也只是为了金阳宗丰厚的报酬办事，但若是为此付出生命，那未免代价也太大了。
　　有修士惊疑不定，张口便道：“你灵力枯竭殆尽，若强行催动秘术灵器，必会引起反噬。若是束手就擒，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他这话得来不少不愿出力只想混混好处的修士附和。
　　“我等并非赶尽杀绝之辈！”
　　而眼下，温珏却不欲说什么。他墨眸没有焦点的巡视了一圈，想知道方才帮他的究竟是谁。但面前这些修士，统统都是跟着金阳宗而来，无一例外的对他下了杀手。
　　没有任何发现，温珏也不耽搁时间。槐序还在金阳宗女修手下被折腾的遍体鳞伤，只是少年硬气，咬死了没惨叫出声，与他相比看起来更为凄惨。
　　温珏不想浪费时间，趁着这个修士们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的间隙便往槐序那里飞掠。
　　秦业隐了身形，却跟着他。身后向着温珏偷袭的术法和刀刃一并挡去。
　　温珏似有所觉，却不能停留。他急急赶到，槐序刚好被金阳宗的女修踩断一截腿骨，短促而痛苦的发出一声撕裂的喊声，引来那女修笑的畅快。
　　正在笑时，女修灵觉一动，忽然偏了偏头，一道剑气擦脸而过，割下一缕长发。
　　温珏从她侧身掠过，过度使用灵力造成的反噬让他喉中吐出一口鲜血。
　　“槐序。”他喊了一声瘫在地上痛的浑身冒汗的少年，对方握住了他的手。温珏立即施力拖他起身，几个动作快速而流畅，没有一点多余。
　　“你怎么敢动我！今天你们都要死！”
　　秦业路过时正听那女修恼怒至极的说这句话，又见温珏唇边溢出的血迹，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温珏刚把槐序扶起来，两人同时预感不妙的转身，就见女修服了一枚不知道何用的金丹，旋即修为狂增，短短的几秒内就达到了金丹高阶，一双眼睛通红而刺骨冰冷的看着他们。
　　槐序一条腿无法动弹，是咬牙忍着痛楚，借着温珏站立。眼下对方修为一涨，其身后的修士回过味来也追了过来，槐序顿感绝望。
　　他瞳中泛出紫色的异彩，看也未看温珏道：“你走吧。我俩总要活一个，你找到你师尊，日后若想的起我，说不定还能替我寻个仇。”
　　温珏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轻声道：“前辈，可否相救，只要是我温珏力所能及，皆能相报。”
　　槐序一脸看疯子的表情：“温珏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吓傻了？”
　　秦业就站在温珏身旁，看着染成了半身红衣的青年因为迟迟没得到回应而紧绷的神情。
　　“可以，我要你佩剑上的血玉。”秦业开出了条件。
　　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却教温珏浑身一震，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墨色的眸中尽是失而复得的悸动。
　　“师尊！”
　　秦业不太能明白这小修士为什么对着他喊师尊，也不放在心里。
　　只是他甫一出现，对面的陌生人修全员警戒，而他这边的两个小修士都松了一口气。
　　很奇怪，他们素不相识，怎么就松口气了。
　　秦业也不想花时间琢磨无用的事情，只是提醒：“血玉作为报酬。”
　　温珏看着他，心底起了疑惑：“这本就是师尊赠予我之物，师尊什么时候想要回去都可以。”
　　秦业看他的表情却很陌生，明明是熟悉的金瞳看着他时却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度。
　　不太懂小修士在说什么的秦业扫了一眼那块血玉，心微痒：“不管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这块玉就是我帮你的报酬。”


第52章 噫
　　秦业冷淡的话语让温珏很快发觉了什么，青年眼底的欣喜如潮水退去，理智很快回归。
　　——师尊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槐序仅仅见过秦业一次，但不妨碍他也听出了不对，看秦业时多了分犹疑。
　　不过眼下也不是解决疑问的时机，而刚从魔渊出来的秦业也不打算说什么。
　　秦业的出现让不平衡的局势变成了一边倒。就算修为不足感知不到他的真实境界，但沉重的威压足以让在场的修士们都感觉到透不过气。
　　金阳宗此次是领头人，别的门派修士自然而然的退了些，等他们表态。
　　金阳宗的丹修明旭侧着脸低声道：“陶春师姐……这个修士来路不明，看那双眼睛极有可能是妖修，也不知道境界如何，我们该怎么做？”
　　之前把槐序折磨不清的女修眼下煞气未消，并不理会身旁不起眼的师弟说了什么，而是轻哼了一声道：“阁下可知你身边的那两人是我金阳宗要杀之人，若要和他们站在一边，即是与我整个金阳宗作对。”
　　显然女修对自己的宗门非常的自信，丹修在修真界是横着走的存在，金阳宗培养出的高阶丹修更是享有无数特殊待遇。即便是梵天宗也不会轻易想得罪这个庞然大物。
　　听到熟悉的字眼，秦业眼神放空了一瞬。从漫长的记忆里翻到了能对应的东西，黑发金瞳的男人感到意外的挑了下眉。
　　“金阳宗的丹修？”
　　毫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宗派，女修陶春淡定的颔首。接下来正常的反应就该是知难而退才对。
　　但和女修想的截然相反，秦业捻了捻食指，金瞳微眯。
　　“想必这么些年，金阳宗也挖了不少妖族的妖丹吧。那我也姑且算做了件善事。”最后一句话秦业声音小了些，倒像是在对自己说。
　　陶春瞳孔微张，紧紧的盯着秦业不客气道：“阁下的意思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尽管秦业的声音很轻，在场的修士都五识敏锐没有漏掉一字。只不过，他们都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想要做什么。
　　秦业唇角微微上扬了些，面对这些不明所以人族修士，闲适的举了举右手，像是打招呼一般食指和中指轻弯。
　　——地底响起轰隆炸响，地面摇晃了一阵
　　整个海珑秘境周围的海水都像是沸腾了起来，一道道海底的暗流宛如活了过来，海蛇般往他们所在的方位涌来。
　　秦业操控这些海流时无比自如，也没有什么冗长的前奏。
　　也因此，眼前潮湿的水汽来的突然，修士们愕然的转头。滔天的海浪仿佛遮天蔽日般向着他们劈来。
　　……
　　槐序见过秦业一面，仅一面便印象深刻。那次秦业对他小小惩戒，差点便让他双目失明。
　　而这第二面……二十余名修士连点痕迹都没留下，海水席卷而过让现场相当的干净，只不过湿润的空气和泥土还能让他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秦业没有在乎旁人的沉默畏惧，走到看起来分外虚弱的青年身前。他以为看起来挺机灵的青年会直接把血玉交予他，却未想到对方看着他怔然出神。
　　这实在与之前他见过的青年形象有点微妙的出入，秦业这般想着勾了勾手，结实绑在剑鞘上的玉髓就轻巧的落在他掌心。
　　秦业在温珏面前晃了晃血玉，心情很好的道：“谢礼我拿走了。”
　　他心想着是否还要再寻找一下之前留下熟悉气息的符印主人，不过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没有一点缘分的话，也不必花费时间吧。或许更应该看看，在这个人间谁又这么大的本事能够使他的另外一具身体消弭。
　　只是他刚动了动，袖侧就有一点微弱的拉力阻拦。
　　秦业扫了眼他的袖摆，黑金的衣料让青年的手指越发显得苍白瘦弱。他唇边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许久不曾有人敢对他这般放肆，随随便便就扯人衣袖的人族小子。
　　“还有事？”
　　刚刚轻而易举夺走多条修士性命的男人此时看上去还算脾气好，语气也比较平和。
　　温珏说不出话，眼前一片片的泛出白光，他努力的睁着眼睛不肯闭上。
　　不耐烦的秦业睨了一眼在旁的槐序，时刻关注着男人情绪变化的少年立即去拉温珏的手臂，紧张的弯起眼尾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可能是认错人了。温珏，快放手。”
　　青年一张脸苍白的近乎有着透明感，脱力的松开手指，却在衣料都从手中滑开的瞬间有了变化。他被槐序往后扯离的手死死的扣住了那点袖角。
　　彻底昏倒过去前还死命要抓住他衣袖的青年，让秦业也感到有些怪异，不过他皱着眉惯性的削去了被牵扯住的衣角。任由那一角衣料让青年紧紧攥在手心。
　　槐序看着这一幕心中腹诽：真是冷酷啊。
　　有没有可能，这个人族和他真的有点联系。秦业挠了挠脸侧，看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僵硬抱着同伴的少年。
　　槐序觉得自己脸都要笑麻了，对上秦业若有所思的目光还坚强的开口。
　　“我朋友大概是受伤太重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对前辈多有冒犯了，抱歉。”
　　“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秦业瞄了一眼自己缺了一角的袖子，平静的道：“你的眼神看上去似乎也曾经见过我？或者说，见过同我长相一样的人？”
　　槐序此刻心里唯有一个想法：现在晕过去来得及吗？
　　他的反应让秦业确定他想的没错，也因此朝槐序走了过去。
　　于是有些搞笑的一幕出现，在秦业走过去的时候，少年的表情就变得分外惶恐，他自身也受了重伤纠结着是否要把温珏放下提前跑路。
　　让人视为洪水猛兽般，秦业虽然习惯了却也心里觉得有几分好笑。他停下脚步，径直对向槐序怀中闭着双目的青年。
　　他甫一招手，槐序便觉手中一空，看着秦业的动作也生不起要抢夺的想法。
　　事实上，槐序有些怀疑秦业是否因为修炼出岔子才会记不起温珏来。对于妖族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至于不是同一个人这种可能性，槐序觉得以他的瞳术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容貌上的差别。
　　世上真有可能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吗？若是夺舍才更说得过去吧。不过以秦业的修为，这样的可能性也很小才对。
　　即便已经昏迷过去，青年看上去也并不放松，他死死抓紧的露出一点的衣料让秦业也为之侧目。他让青年悬浮在身前，这个姿势更方便他行动。
　　“希望你不会抗拒我，否则会很疼的。”秦业轻声说道，也不管青年此时的状态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他指尖凝起光亮，触及温珏眉心，在侵入识海时短暂的受到了一些主人的抗拒。不过由于对方昏睡的原因，这样的抵抗并不怎么费劲就能抚平。
　　秦业很快看到了一些画面，此外还感受到了这些记忆发生时其主人的心情。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自己的画面闪回
　　……还有青年澎湃汹涌的感情


第53章 直接一点
　　情况变得复杂了起来，秦业受到了过大的冲击，捂着半张脸陷入沉思。
　　所以他真的捡了个人族当徒弟？而且从对方的视角里，他好像对人家还挺不错。
　　而最让他感到愕然的是，这个人族修为如此低微，也敢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而且理由还是因为他。
　　秦业未曾遮挡的双瞳在光线下有着无机质的金属质感，像是某种冷血动物一样。
　　成为这双令人畏惧的眼睛盯住的目标，槐序表示压力很大。
　　少年忙不迭的摆手：“我与前辈这也是第二次见面罢了，没有什么了解，应该不必搜魂吧？”
　　秦业并不出声，只是环着手漠然看着他。
　　槐序内心挣扎不到两个眨眼，就妥协的放下手默默走了过去，干脆的放开了自己的识海。
　　秦业也无意窥探他的其他事，仅仅是让槐序回想与自己有关的片段。事实证明少年口中说的都是真实，这确实是第二次见面。
　　收回手，秦业略有些苦恼该拿这个徒弟怎么办。
　　槐序还不太清楚情况，看秦业一时无话，又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温珏，不由得道：“虽然不知道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温珏一直都记挂着前辈。”
　　秦业摸了摸下颌，点头：“这个我知道，他确实是我的弟子不错。不过，他似乎因为你的缘故伤的不轻。”
　　槐序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苦笑：“前辈，当时的情况，就算我想撇清关系也没机会。不过前辈这次出手，让各大宗门损失惨重，金阳宗这次赔了几个天赋不错的丹修弟子，肯定不会罢休。”
　　他说罢，偷看了一眼秦业，发现男人没有表示。
　　槐序小心翼翼提议：“不若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温珏之前灵力消耗过度，又受了伤。”他还不知道秘境结界让秦业撕开了，此时的外界早已因为死了这么多修士乱成一锅粥。
　　秦业不置可否的颔首，就见槐序要去碰温珏。
　　他立即皱眉道：“做什么？”
　　槐序一抖：“我带着温珏一块儿……”
　　“不必。”秦业眉眼间透着冷漠，揽住青年的动作却没表现出的那么冷硬。毕竟刚才搜魂时，对方是昏睡着，不可避免的就会看到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即便有些别扭和不适应，但也不想把人交给旁人照顾。他眼下最想找到的是自己丢失的一部分神识，他想知道在人间界呆了这么些时日的另一个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想的。
　　发现怀中的青年不舒服的一直皱着眉，气息也愈发微弱。秦业碍于自己的力量过于霸道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渡去，思索片刻后咬开了右手食指，迫出一滴圆滚滚的殷红血珠。
　　槐序的瞳术这时候发挥了关键用处，也是这个时候他确认秦业绝不是人族。除开眼睛的异常外，秦业连血液的颜色也与人族的不同。以他的瞳术去观，与常人肉眼所见不同，一些金色的能量在那滴小小的血珠游动。
　　秦业其实也不是太清楚这滴血的作用会到什么程度，不过以他所看过的古籍文献，大致效用也不会差太远。
　　上古时候炼丹师炼制可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凡是添了真龙血炼制出的丹药，尊者大能们都会眼红争夺。那时这些稀世珍材便不过寥寥，如今无论哪个宗门都拿不出来。真龙已死，最后流淌着龙血的只剩下秦业所蜕出的半龙身躯。
　　为了方便喂血，秦业需让青年靠在他胸前，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范围过大。勉强捏着青年的下颌迫他启唇，指尖摇摇欲坠的血珠落入开合的唇齿。
　　龙血的温度十分冷冰，入口后却滚烫无比。
　　肉眼可见的看到怀中青年的脸上恢复血色，秦业才看向前方负责找合适地方的槐序。
　　“我要带他离岛，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槐序骤然回头，惊讶道：“前辈有办法破开结界吗？”
　　秦业被他的修为低微程度又刷新了一下认知，沉默片刻道：“这里的结界已经失去作用了，所以岛上的灵气在逐渐变得同外界一般。”
　　槐序嘶了一声，“先前忘记问前辈怎么进海珑秘境，想必结界消失也是前辈出手吧。”
　　秦业不置可否：“如果你在岛上还有别的事要做，我带他先走了。”
　　说罢，他揽住温珏腰侧的手收紧了些，一点不墨迹的转身就走。
　　槐序呼吸一窒，忙道：“呃，前辈且慢。我们还有一个伙伴在岛上，他是和温珏一起来的，前辈或许也认识。”
　　秦业本在御空，一个凝神的念头就可以出现在百里之外，听到槐序的话才停了一下。
　　翻温珏记忆的时候，是看到了一个少年人。叫奚图的狼族，似乎还是狼皇的血脉。
　　秦业虽然有一部分妖血，却不曾和妖族人交好。他其实是不太想管的，没有之前记忆的他目前也就对温珏有点特别。
　　但是在青年的记忆中，对待那个少年还很看重。他迟疑了一瞬，又想到海珑秘境的传承让那个狼族的小鬼拿到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人族的修士有机会夺取。
　　想到此，秦业转过身，对槐序道：“那个妖族我会找到。想必很快就会有一些烦人的家伙进岛，你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这句话有着提醒的意思，槐序受宠若惊的抬头：“呃，谢谢前辈提醒。不过，我修为较低，若是碰上别宗高阶修士恐难以逃脱，若是再对我搜魂，怕会暴露前辈和温珏的事情。我不是故意冒犯前辈，就是……”
　　槐序脑子转的飞快，想着该用什么合适的措辞。
　　秦业睨了他一眼，这个人族想借他离开海岛的心思倒是很明晰。
　　不过他并未感到生气，也不在意。
　　秦业没有表示同意却也没有拒绝，槐序立即机灵的跟上。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想要在一座海岛上寻找一个条件明确的妖族，一点也不难。
　　只是这个狼族少年的状态却真的不太好。
　　失去大部分血液，但也因祸得福的激发了狼皇的血脉之力，再加上海珑秘境里蛟族遗留的传承冲击。
　　秦业啧了声，情况不能说坏，却也不能算好。
　　他的血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的，对于这个陌生的妖族，他最多是指挥槐序寻了些活血疗愈的草药，让少年不至于在生死线徘徊。
　　眼见着目前四人里昏迷状态的有两人，槐序扶着小狼坐在地上尴尬道：“前辈，我们要去哪？”
　　秦业还记挂着他的那副傀儡躯壳究竟碎在谁手上，又很想去焚天宗搞事。不过手上的青年又不好妥善处理，他考虑了一下道：“既然之前的我是想着让徒弟提升修为，那最好的地方莫过于那几个禁区。”
　　毕竟没有拥有和温珏在一块的记忆，露出本性的秦业就是很直接不顾及太多。他本体来到人间界，就算修为不是巅峰，也能在禁区里横着走。在他看来，温珏的灵根下乘，修为低微，若没有什么奇遇恐怕难以晋升高阶。
　　金手指嘛，他的徒弟就算没有，秦业作为师尊也能给造出来。
　　想到此，秦业看着槐序忽然笑了笑，分外亲切的道：“合欢宗的弟子修炼方式异于其他宗门，也不吝啬与异族双修。”
　　看着秦业扬起唇角的样子，槐序寒毛都竖立起来，禁不住往后倒了倒。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紧张道：“前辈，其实我挺传统的……”
　　不知道这个少年想到了哪去，秦业无语的收敛了笑，指着奚图道：“这个少年出自狼族，又获蛟族传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好好照顾他，直至他转醒，他便欠你一次因果。”
　　槐序呃了一声，“我和奚图虽然不算熟悉，但我也把他当个朋友。我是不会对朋友出手的，至于前辈说的把奚图交给我照顾，不担心会有问题吗。”
　　秦业挑眉微笑：“你试试？”
　　槐序虚弱的笑了笑，又道：“带着奚图的话，我暂时不能回到我师父那里，也不能回宗。”
　　秦业微微颔首：“我会送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第54章 嘴硬是吧
　　浑浑噩噩中，温珏感到自己在燃烧。
　　从里到外的高热，让他口干舌燥。而他靠着的那点冰凉布料，也因为他的体温熨帖变得温度一致，毫无慰藉作用。
　　就在他以为连血液都将沸腾烧干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贴在了脸侧。温珏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攥住了那只手，对于他来说莫过于饮鸩止渴，奇怪的是那只手的主人也任由他的动作，不曾抽离。
　　秦业看着紧紧闭着眼，却抓着他的手不放的青年，视线不由自主从对方眉眼处一路落至因为高热而微微张开的唇。
　　在出神了一瞬后，秦业猛然意识到了他的行为有多趁人之危，侧过脸掩饰般轻咳了一下。
　　抱着已经回归小狼状态的奚图，跟在秦业身后的槐序低下头，默默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发觉青年握着他的手劲稍松，秦业皱着眉唤道：“温珏？能醒了吗？”
　　他拇指压在对方滚烫的脸，捏了捏青年的脸颊。不过温珏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下意识的手指扣在咽喉处，模糊呓语了一句。
　　“好渴。”
　　秦业本就不是那种耐心很多的性格，闻言抽回了自己的手，沉着脸停住步。
　　装空气的槐序见势不妙，先一步开口：“前辈，我这还有些淡水。”
　　从没这样照顾人的秦业闭了闭眼，压着不耐道：“那你来喂他。”虽然他不耐烦，却也一直没有把人丢下。
　　槐序也很自然的靠了过去，取出自己的水囊。
　　不过当槐序真的拿着水囊贴近时，秦业拧眉道：“等等。还是我来吧。”
　　不知道他纠结什么，槐序想耸肩又不敢，只好笑笑把水递给秦业。
　　“那前辈还是您来吧。”
　　温珏喝水喝的有些急切，秦业托着他的颈部防止他呛水。不过这些清水只能缓解暂时的干渴，却不能让温珏高热的体温降下来。
　　秦业喂给他的那滴龙血，不仅仅有着治愈伤势的效果。
　　许久之后，温珏睁开眼时，秦业已经带他出了秘境。涂海中，不止一个海岛。
　　而秦业说的安全地方，正是他选择的一个隐蔽海岛。此外，结界也由他亲自设置，又从附近岛屿取材，加了数个杀伤力惊人的阵法护佑。
　　不过槐序对于这个安全地方还是颇有微词。
　　“前辈，如果我不小心触动法阵，好像也没有办法活着出去……”
　　秦业瞥了犯怂的少年一眼，不太友善的笑着道：“那就尽量别去触动。”
　　槐序：“……”咽口水说不出话。
　　秦业：“结界只对外来者有作用，而这些杀阵。”男人捡了块小石头，随手往距离最近的法阵抛去，平平无奇的草地没有一点意外发生，丢过去的石头平安无事的躺在那里。
　　然后秦业又拿了块石头，覆上一点灵力。
　　这次，同样的位置，这块后丢的石头碎的毫无征兆，成了真正的粉末。
　　“当你只是踏上法阵，而不使用力量时，杀阵不会有任何作用。”秦业点了点自己眉尾一指后，微笑道：“如果你的这里不太好用，出不来也不能怪我吧。”
　　槐序先是被他的笑蛊惑了一下，旋即头脑清醒过来：“呵呵，前辈说的是。”大概脏话都吞进了肚子。
　　“终于醒了吗？”
　　也就是这个时候，在两人谈话间，睁开眼的温珏让秦业抓个正着。
　　“师尊……师尊？！”有那么一刻温珏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当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他骤然清醒。
　　“呃，前辈我先找个地方安置奚图。”槐序识趣的先行开溜。
　　秦业没有理会他，只是皱着眉把因为太过惊讶强行站起的青年扶好。
　　“你在惊讶什么，之前不是已经见到我了吗。”秦业刚把手抽开，就让没有半点安全感的温珏扯住了衣袖。
　　又来？秦业想到之前温珏害他割裂了一角衣袖，脸色变得不太好。
　　温珏固然发现了秦业的冷漠，但更关心的是秦业和他生疏的语气和态度。以及在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右手一直紧紧抓着一块衣角。
　　他不由自主的看秦业的衣袖，果然发现了残缺的一角。
　　温珏心中窒了一下，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师尊能否告诉我，离开的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连留给我的符印也失去了作用。”温珏紧盯着秦业的双瞳，并不畏惧那双金瞳所带来的沉重威慑。
　　秦业作为本体也想知道是什么变故，不过对上青年的疑问则是冷漠道：“知道原因又如何，你觉得你能替我做什么？就凭现在的修为，你能分担到什么？”
　　温珏心里一刺，不得不承认他的话确实十分可笑。就算知道又如何，他什么都做不到，对于秦业来说更是拖后腿一样的存在。
　　想到此，青年垂下了眼帘。
　　“是弟子说错了。”师尊，我只是担心你。温珏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秦业未语，只是看着温珏头顶的发旋思索了片刻，而后执起了小徒弟的手。
　　“符印消失，自然是因为……”秦业看着对方掌心空荡顿了顿，才接着道：“我让它消失的。”
　　他还不想在徒弟面前丢脸，傀儡躯壳碎了不说，一部分神识也莫名其妙没了。
　　“师尊？”温珏听到这个话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他从未想过秦业会放弃他。
　　秦业轻描淡写道：“给你补上一个不就行了。”
　　温珏第一次对着秦业任性的甩开手，像个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冷声道：“不劳师尊费心，弟子可以保护好自己。”
　　觉得这样的温珏反而有趣，秦业一点被冒犯的感觉也没有，挑眉道：“是么，那让一群人修围堵，险些死于他们手上的不是你吗？”
　　温珏抿唇看秦业一眼，轻声道：“若弟子死在他们手上，亦是天命。弟子应劫而亡，师尊自可再选择一个真正相配的徒弟。”
　　“胡言乱语。”秦业让青年的话气笑，“我救了你，你不谢谢我，反而觉得那就是天命吗？”
　　温珏急道：“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他向来说话前要在心里来回绕上数个圈，此时对上秦业却又成了个不会讲话的笨蛋。
　　青年着急起来，本来就薄红的脸连着脖颈也染了红霞，秦业看着心里微动，才放一马道：“我没觉得你和我哪点不相配。还有，你方才是在生气？”
　　温珏嘴硬的否认：“弟子没有。”
　　秦业：“哦，是么。”
　　“可是师尊，我们见面时，你仿佛并不认识我。”温珏终于提到了他昏迷前最质疑的点。
　　秦业：“……当时我的记忆有些混乱，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他负手在身后，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
　　“师尊？记忆混乱是很严重的问题，不如找个医修看看。”温珏担忧的目光让秦业有点心虚。
　　“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的事情你不用过分考虑。”
　　温珏手放在身侧，悄悄握紧，有多委屈和失落面上半分不显。
　　秦业也不知该不该告诉温珏，他其实并没有以前相处的记忆，且他曾对温珏搜魂过，知道对方看待他的感情不一样。
　　但对于没有情感经历的秦业来说，他又实在说不出口。拖着拖着，他还是决定此事暂缓，以后再说。
　　目前来说，他最想做的还是替自己之前在简随州那吃的大亏找补回来，以及寻到有可能还存在的部分神识。当然，还有给自己修为低微的徒弟，提升一下境界。
　　想到此，秦业道：“你先天条件不足，方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又探了一次你的根骨，我给你喂得那滴血是有些作用的。”他摸着自己的下颌琢磨了下，“我得带你去冰天原一趟。”
　　冰天原是修士们谈而色变的禁区之首，即便是真正的大能尊者也不能随意就去，陨落在内的高阶修士连尸骨都难以找回。不过对于秦业来说，这样绝险之地简直是个宝地。
　　能从冰天原得到的机缘和风险成正比，而秦业想的是，足以媲美几个大宗门的资源堆叠在他的徒弟身上，就算效果折扣一半，也足够了吧。
　　温珏：“……”他甚至不知道秦业什么时候给他喂了自己的血。


第55章 冰天原
　　就在秦业说要去冰天原以后，温珏提到了一个人。
　　“师尊，武行大哥还在黑盐港等我们回去。”
　　秦业明显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武行是谁。他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个家伙，毕竟没有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单凭借从青年那看到的一些片段，很难有深刻印象。
　　他心虚的眼神只是出现了很短暂的时间，却也被一直观察他的温珏捕捉到。
　　青年不动声色，只是等待着秦业回复。
　　秦业只顿了几秒，便道：“黑盐港就快乱起来了，让他待在那里很危险。我们也不方便出现会引起他派注意。等出了涂海找个人修传信便是。”
　　而黑盐港要混乱起来的原因就是他所造成，不过作为罪魁祸首的男人对此没有一点愧疚感。
　　温珏思忖片刻，现在各派鸡飞狗跳要筛查到黑盐港也需要一定时间，待他们能查到武行那去也要很久，直接让人代为传信反而安全。
　　离开前秦业亲自去看了看奚图的状态，当然不是他好心，而是出于好奇。秦业对蛟族的隐秘很感兴趣，想知道其中是否有包括一下关于化龙的记载，不过眼下奚图还昏迷不醒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要槐序同奚图留在这里，而自己则带着温珏前往禁区。尽管秦业的语气并没有压迫感，但听到的人都会理所当然的对他的安排感到无法反抗。
　　槐序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
　　在这处岛上的温珏不会去怀疑自己的安全，而站在秦业身侧被纳入保护范围的温珏更不会觉得有危险。要去禁区固然会有些忐忑，但秦业在他身边就足以让青年感到安心。
　　在离开涂海之后，秦业很快找到可以负责传消息的人修，只要给出足够的报酬就可以达成很多事情。
　　庆幸的是他们在黑盐港的时候行事都比较低调，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能查到还留在那的豹妖身上，也就有充裕的时间可以让武行撤离。
　　等到和秦业独处，温珏才有机会说起他在意的事。
　　“师尊，你的眼睛……”
　　在之前，秦业都是在使用妖力的情况下瞳孔才会变成鎏金色，而现在他的瞳色则一直处于金色的状况。男人也一直没遮掩这个问题，妖异的眸色看上去就异于人族。
　　秦业垂眸看他，挑眉道：“一直都是金色，只是之前有意隐藏罢了。”他回答的很是坦然，也没有想要解释为什么现在不再隐藏的原因。
　　温珏低了下头，复又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弟子记住了。师尊去完冰天原之后，会去找秦前辈吗？”
　　秦前辈？秦业又愣神了。
　　温珏淡笑提醒：“秦霜锦前辈。”
　　此前只是通过温珏的记忆扫了一遍大概的秦业差点就忘了还有这样一个人，轻咳了一声才道：“不去。”
　　温珏：“可是秦前辈将奚图留在师尊这里许久，应该也会想念孩子。或许，也会想念师尊？”
　　秦业立即皱眉道：“勿要胡说。”
　　他表面不愉，其实心中诧异。难不成他同那个狼妖之间有什么？不可能……可是他无缘无故替人照顾狼崽，本身就很奇怪。秦业对自己也不禁怀疑起来。
　　温珏也浅浅蹙眉，他只是惯性诈了一句。在提起武行时秦业也是愣神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而现在对秦霜锦更是陌生，甚至于需要他说出名字。
　　这让本性多疑的温珏心下藏起无数个预设原因，只是还不能表现出来。
　　秦业想了想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类型，莫名还真的有点相信自己对人家有点不同。略有些尴尬的同时，也想起来这个徒弟对自己才是确切的心思有异。
　　他瞥了眼身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珏，忽然出手揽住了青年的肩膀往自己这侧带了点。
　　温珏被动的贴了过去，不明所以：“师尊？”
　　他靠在秦业身侧，肩上微沉的力道和呼吸间嗅到的气息都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砰砰作响。
　　感知到温珏的紧张和不知所措，秦业才有了点笑意，微低下头问：“难道你现在不应该先想想自己，以你的修为进冰天原，让那些妖兽碰一下都会殒命。”
　　温珏抑制着让呼吸更平稳，才抬眸看过去，弯起唇对秦业笑：“可是师尊在，弟子就不会被妖兽碰到。”
　　秦业轻哼了声，也没反驳。只是手掌挪到了温珏的发顶轻按一记。
　　虽说有他在，冰天原里的妖兽不足为惧，可是以温珏这样的体质进去，怕是根本承受不住冰天原内的寒气。
　　秦业抓着青年晃悠了几座城池，直把青年晃得脸色都白了几分。他用术法不太顾忌，消耗很大的转移类法术用的随意，温珏不习惯被空间拉扯时产生的失重和眩晕感险些吐出来。
　　终于，青年还是问了出来。
　　“师尊，你在找什么？”
　　秦业连续逛了几座城，想找某样东西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唔，按理来说不应这么罕见才对。”秦业则不理他，一马当先走在前，青年自会无奈跟上。不过这次又没找到东西的秦业打算再换个地方的时候，才发现温珏看起来不太好。
　　秦业一脸疑惑：“你怎么了？”
　　还在晕的温珏默了默，无奈道：“师尊，我有点晕。”
　　完全没办法感同身受的秦业似懂非懂的点头：“那你先暂且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温珏听完他说的话就条件反射想去拉衣袖，只是指尖快要触上的那刻，有僵硬的停了下来。
　　秦业往下瞄了眼，金瞳里的冷意倒是少了几分，拍了拍青年的肩道：“喝杯茶的时间，不用担心。”
　　温珏垂下手，轻声道：“是。”
　　不带上别人秦业用术法只会更肆无忌惮，说是一杯茶的时间其实还不到，很快他就返了回来，手上还抓着一瓶丹药。
　　没有去喝茶的温珏还留在原地，他给自己施了个术法，弱化了存在真正像个路人。只是站在那，墨玉般润泽的双眼漫无目的的看着前方。
　　他的术法对秦业来说没有作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看到着月蓝色薄衫似短暂停留清风的青年。不知为何，秦业没有直接过去，而是隔了些距离看着温珏多站了会儿。
　　他没有傀儡身的记忆，自然很多东西都无法感知。那个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一部分自己，又是怎么看待这个徒弟，无从得知。
　　仅仅从温珏的记忆窥探，这个温润如玉的青年对他倒真是秉着一腔执念。
　　“火融丹，可解你畏寒之苦。”
　　温珏顺着声音侧身，正见秦业把珍贵无比的丹药随手抛来。尚来不及看清那一双金瞳里含了些什么深沉情绪，就为了接住丹药拉扯了注意。
　　看着温珏把玉瓶接在怀里，秦业就把人牢牢抓住，“那便走吧。”
　　走？走哪？
　　温珏难得出现傻愣的样子，就让秦业从原地给带离。
　　据记载，冰天原从上古时便成为了一片禁地。这片天地自成的禁区不欢迎任何外来的活物，唯有本就自此地诞生的生灵可存活。
　　让所有炼丹师炼器师都为之眼红的雪灵、雪魄草、雪昙花等灵物，皆是在禁区里自由生长。就连化神期修士单得一样，也足以让境界再涨一大截。对于初突破炼虚期的修士来说，辅以这些灵物修炼，神魂会更加凝实，化身从虚化实，境界稳固。
　　“其实冰天原的温度，凡是化神期修士都能抗住。可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大派也不敢进来冒险的原因吗？”秦业悠哉举着扇子挡在头顶，在落下的一片阴影里去看温珏。
　　温珏略犹豫的道：“传说冰天原里有天地自然生成的妖兽，皮毛刀枪不入，不畏寒不畏火，有些雪妖足以与合体期修士相抵。”
　　两人此时正站在冰天原的入口处，温珏手中拈着一枚火红丹药。
　　秦业笑了笑道：“那并不是传说。上古时也是有雪妖修炼至渡劫期，妄图破天门踏上仙路。但是，雪妖并非天地认可的生灵，让雷劫击碎了。他们离开冰天原实力便大打折扣，无法存活。”
　　温珏倒是头一次听到关于雪妖更为详细的内容，奇道：“雪妖都有灵智吗，也会想要成仙？”
　　秦业眯着金瞳道：“妖兽到了一定境界都会拥有灵智，只是大部分雪妖从未见过人类，不懂得化形罢了。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服下丹药。”他说着，看着温珏笑的有几分玩味。
　　青年是怕冷的，即便还未入禁区，光是站在临近冰天原数十里外温度就让人发冷。在最近的一处村庄，那里常年积雪，村民们生活都是穿着厚厚的棉裘或打来的野兽皮毛所制成的衣服。
　　温珏望着手上那颗丹药心里默默叹了气，才闭眼放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带着灵药的清香，很快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腾。
　　那种暖意只是一阵，很快就感知不到。不过这时，温珏发觉他站在这也不再感到冰冷刺骨。
　　秦业则是径直往前走去，手上的扇子把玩时倒也是异常顺手。


第56章 比抓兔子简单
　　走了六七步以后，身后却没半分动静。
　　秦业诧异的回眸，却见温珏在他身后微笑着看着他的背影。
　　“温珏，傻站着是打算我亲自抓你进去吗？”秦业轻敲着折扇，也不太在意大冷天带着把扇子的模样多奇怪。
　　“抱歉，师尊。方才出神了。”
　　青年正为这个熟悉的背影而眼眶酸涩，听到秦业的声音迅速回神，不再迟疑的跟了上去。
　　无论他有多少怀疑，可是刚刚那一刻的熟悉感，他觉得这就是秦业没错，是他的师尊。
　　大雪茫茫，天地一片白。
　　秦业踩在雪上，每一步都能发出簌簌的声响。
　　温珏是见过雪的，但从未见过规模如此庞大的雪景。看青年睁着双眼睛看雪，怕日光的折射让他伤了眼，秦业用扇骨敲了温珏的头，淡声道：“别一直看着雪地，伤眼睛。”
　　青年抚着被敲痛了的头应好，闷闷的声调让他看起来倒是很可爱。
　　可爱？他竟然觉得一个男人可爱？秦业意识不妙的收了扇子，蹭了蹭自己的颈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青年喜欢他，秦业偶尔就会想要逗弄一下青年。就算温珏平日里再怎么会掩饰表情，但也对这类挑动心绪怦然心动的事情无法自如的掌控。他对着秦业时，有时候的反应再诚实不过，倒像个孩子。
　　偌大的冰天原，呼吸间尽是沁凉冻骨。两人都不畏冷，像是在逛什么风景地一样，安安静静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秦业忽然道：“如果你的修为足够在修真界为尊，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对曾经欺你辱你的人复仇？”
　　温珏认真想了片刻，摇头道：“不会，特意对那些人报仇只是浪费我的时间。如果真有那一天，过去种种皆不会回望，最想做的大抵是和师尊看遍山河美景吧。”
　　青年停顿一下，觉得有些冒犯又匆匆补充道：“如果师尊愿意的话。”
　　秦业也不知该如何答复，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为什么来人间收徒，也清楚的知道最后和这个工具人徒弟会成为什么结局。
　　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青年，一点也不知道未来会亲手持剑与他相对。
　　怎么会挑到这个人族呢？秦业扪心自问，他作为魔族绝和良善不搭边，但对上温珏时隐隐有点惭愧。
　　如果另一个秦业在此，多半能感悟到这是玩脱了，不过现在的秦业则还没领悟到这点。
　　以为秦业不会回答，温珏自觉的笑了笑：“只是玩笑话，师尊不必当真。”
　　秦业却知道那绝非是玩笑话，拧着眉宇眼神冷肃的握住青年纤瘦的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和语气：“我不喜别人同我说玩笑话，徒弟也不例外。”
　　他光是这样站着就隐含威慑，纵使温珏不怕，也因秦业的严肃而不自觉抿唇。
　　“如果我是诚心相邀，师尊便答应吗？”
　　秦业看着他良久，直到温珏不自在的想要逃过对视又不想认输的僵持着。
　　“答应。”秦业淡声回答，在看到温珏瞬间亮起的双眸后也有了浅淡的笑意，这小孩真好骗。
　　于温珏来说，秦业那点似坚冰消融流露的一点笑意，简直比最甜蜜的鸩毒要人性命。就在秦业放开他的刹那，温珏的本能战胜了理智想要挽留，指尖与指尖的相勾相错撩动的绝不止一人的心跳。
　　秦业收回的手垂在腰侧，轻轻合拢。再看温珏更是慌乱，肉眼可见的耳朵和脸颊都泛上薄红，甚至于连颈项处都有泛红。
　　温珏一整个无措，又担心他的举动让秦业生气，快速道：“师尊不好意思，我、弟子冒犯了。”
　　秦业压下心中异样，低声道：“无事，继续走吧。”
　　由于缺少那些相处的记忆，他无法真正把温珏当作徒弟，就不能站在师父这个位置上去看待对方。所以在与对方指尖相触时，温珏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男人，一个足以让他也不免动摇的男人。
　　握着冰凉的扇骨也不能平息秦业心中的烦躁，他好像把既定的剧本改的乱七八糟。
　　愈是深入冰天原，寒意就愈发噬骨。温珏很快就发觉就算他服下丹药也四肢冷到麻木，他在失温。
　　而天气也不作美，落下了细雪，当雪花融在露出的肌肤更是添上冰凉。
　　秦业也是觉得奇怪，他从前来冰天原时并未深入到这么内部就见了不少灵物，这次进冰天原也仅仅是拿到了几株雪魄草罢了。他的体质是不大能体会到恐怖的低温带来的感受，但不妨碍他观测到温珏的灵力流失速度。
　　没有多言，他直接覆上青年的肩骨处，供给他的力量抵住寒气。
　　秦业不悦道：“抵抗不住寒气怎么不说，是要等失温了直接留在这里当冰雕吗？”
　　温珏轻咳几声，才道：“只是想试验一下这里的寒气，正要告诉师尊。”
　　秦业放在他背后的手掌源源不断提供了热度，很快使他四肢的僵冷褪去，好受了许多。
　　秦业不太能接受这个回复，语气冷凝道：“那也不该拿自己试验。”这样的事他倒也会干的出，不过对上温珏自然不能容许，秦业也不觉得自己双标。
　　温珏弯了弯眼，顺从的应了声。秦业也不抓着这个错，转而提起他觉得奇怪的细节。
　　“进来这么久，雪妖也不过只见到两三只，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化神。我记得这东西在冰天原并不难见，且冰天原贫瘠到连雪魄草都少的可怜。仅仅是到这个位置，你服下的丹药也不该失效。虽然我感知温差较常人薄弱些，但现在的冰天原内确实比之前来过时冷了更多。”
　　温珏对禁区并不了解，见秦业说的时候冷肃，也大概知道有异常。不过在秦业口中也不过如此的雪妖，温珏想到秦业斩杀那只雪妖时的全权压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词。
　　那几只雪妖都是野兽形态，皮毛顺滑晶莹看上去手感不错，可模样都长得大相径庭。憨态可掬、凶猛无比、丑陋可怖的居然是同一物种。温珏仅仅站在一旁不曾上前，可是也能看出厉害，皮毛骨头的坚硬程度秦业都很难造成大范围的伤口。
　　遇到最厉害的那只时，秦业反而肉眼可见的眼里有了兴味，不过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雪妖的躯壳已经是世间罕见的强悍，可和秦业相比，锐爪居然在秦业身上撕不开一个口子，摩擦到男人身上时还会发出刺耳牙酸的金属相刮的声音。
　　秦业心里划过数个猜测，神色冷峻但也不觉得棘手。这样带着温珏继续走，实在浪费时间。他干脆的带着温珏御空，顺手隔开了夹着冰雪呼啸的森冷寒风。
　　有秦业的庇护，温珏得以居高临下俯瞰冰天原的景色，是身处其中时欣赏不到的另一种美。白茫仿佛无垠，所见至远都是层层白雪所盖。远眺山林，寂静无声，以雪色点缀的山峰空旷静谧。
　　抽空看了眼温珏，青年正安静认真的注意着下方，飘雪不断天色阴沉秦业就任由他看。
　　不知过了多久，秦业才扫到了几只似狐非狐尾巴上燃着幽火的雪灵在跑动。
　　雪灵对于炼器师来说是宝贝，片鳞半爪皆是好物，用来炼器事半功倍。对秦业来说并无价值，还不如一株雪魄草，少说能帮温珏半步金丹。雪妖内丹也是好物，不过还需要炼丹师再加辅料炼制，否则以人族的体质很难消化。
　　秦业不感兴趣的挪开眼，余光却瞥到温珏在盯着那几只雪灵看。
　　“喜欢？”
　　温珏关注着那几只漂亮的小家伙，笑着道：“我第一次见到尾巴上有火焰的生灵，觉得很有趣。”
　　秦业挑眉问道：“那抓一只给你玩？”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接话有多快。
　　温珏愣了下，侧头看秦业，似是想要辨认秦业的话有几分认真。
　　秦业却不等回答，直接带着温珏往雪灵跑动的方向落去。
　　温珏：“……师尊认真的？”
　　秦业熟稔的追着雪灵，金瞳专注的瞄着雪灵跑动的方向，一道凝实的光鞭缠上雪灵的腰腹轻而易举的拖拽。小家伙尾巴处的幽蓝焰火立刻延伸至背部，点燃秦业使用的术法，但凝实的长鞭并没消融，只是削薄了一层。
　　男人徒手抓过甩来的雪灵，提在左手，微笑道：“比抓兔子简单。”
　　秦业这个流程一看就是曾经在冰天原干过不少次，雪灵的焰火也烧不疼他，挣扎半天也无果。
　　温珏看着秦业手中垂着四足扑腾的雪灵也很无言，他真的只是觉得有趣。


第57章 金丹了
　　见温珏不动，男人心不在焉的拨弄起看上去就滚烫的焰尾。
　　秦业：“这火焰沾到就难灭掉，霸道到能几个呼吸之间把一个金丹修士烧成飞灰。不过炼器师喜欢的很，诸多硬度极高的金属都能熔炼。”他说着，指节也顺着在雪灵的毛皮上滑动。修长的手指白皙光滑，在焰火里游走，半点损伤都没有。
　　温珏不知不觉就把视线长时间停在了秦业的一举一动，意识到有些明显又低下头收敛了眼里直勾勾的情绪。
　　秦业散漫道：“这小东西手感摸着不错，你不试试吗？”
　　温珏抿抿唇，离他近了些，刚想碰雪灵竖起不断摇动的长耳，秦业忽然捉住他的手往尾巴上放。
　　说不怕是假的，青年呼吸稍稍乱了些，却没有抽出手。
　　秦业偏头看青年一眼，又停住了动作，转而让温珏抓住了小东西的绒耳。
　　把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诠释的明明白白，秦业皱着眉嘀咕道：“真是听话。”
　　温珏也不知道秦业为何又戏耍他，却也不会说什么。
　　发了善心把抓到的雪灵放了，秦业抬头看了看天色，落雪不断且越下越大。若不用灵力隔开，恐怕他们两人都要堆成雪人。
　　秦业道：“冰天原的昼夜交替很快，白昼短暂，夜晚更为漫长，看天色快迎来夜幕了。找个地方休息吧。”他的语气习惯性带着不容反驳之意。
　　话都说了，秦业才后知后觉的想他是否强硬了些。不过他刚想张口缓和一下，青年就握住了他垂在一旁的手。
　　秦业要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看向动作突然的青年。
　　温珏墨眸清澈，无奈的道：“抱歉，师尊，我很冷。”
　　与之交握感受到的温度确实寒凉，秦业忘记了青年的修为扛不住这里的寒气，放了好一会儿手。想到温珏一直努力挨冻还不愿麻烦他，直到受不住了才握住他的手。
　　难得的愧疚很难忽略，秦业空着的手摸摸温珏的发尾以示安慰，主动牵住了青年的手。
　　“下次记得提醒我。”
　　其实秦业也有些不自在，他从未和人这样亲密相处，寻常人想触碰他简直是自寻死路。可是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温度渐渐回暖，也让他的不自在减轻了许多。
　　少有人会在禁区过夜，想要找合适的落脚处自然也是艰难。不过秦业好的坏的都住过，只是考虑温珏还是尽量选了个能休息的干燥石洞。
　　只是静坐了一会儿，秦业忽然想起那几株雪魄草来。
　　“等到出去寻丹修再炼制太过麻烦，不如直接吃了我来护法，也不必担心会有问题，多余的药力我会引导出去，浪费一些也无妨。在这里不缺这些东西。”
　　这次他倒是以商量的态度再说，等着温珏的反应。不过青年向来对他的话都不作反驳，闻言只是照做，说要直接吃便直接吃。秦业险些要拦住他，思量一下又放下了手。
　　冰魄草的味道估摸着并不好，但青年也不见皱眉，仅仅是因为药力上涌时闭上眼。
　　秦业也依言注意着温珏的状态，在发觉不对时小心的探进自己的力量，推出多余的药力。容温珏自己的灵力在体内回转，把冰魄草的药力一点点吸收。
　　这时候的青年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中，也无暇关注到有人在肆意的看着他。
　　秦业的金瞳侵略性极强，在青年的脸上巡弋。这不是师徒间该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等温珏的时间比秦业预料的更慢，尽管有他在旁边，但直接吞服雪魄草的药性十分狂暴，好几次差点撕裂了温珏的灵脉。
　　不过风险巨大的同时回报也是等额，温珏直接结丹了。
　　冰天原的上空也相应出现了闪烁的雷光，只是还未劈下，秦业就给断了。
　　倒不是说不给温珏这个渡劫的机会，只是青年的药性还没消化完，整个心神也还无法抽离出来。
　　秦业试探性的用了一点力量观测温珏的情况，经过药性的洗礼又结成金丹后，青年的灵脉拓宽了一些。
　　犹豫了不过几个眨眼，秦业就割开了自己的掌心，赤红的血争先恐后涌出。然后秦业又淬出蕴含龙血的部分。与他相牵的温珏的手腕，小小的有一点伤口，龙血像牵引的红线一般融进温珏手腕。
　　借着这个时机，正是改善温珏体质的机会，冒险但都在可控范围。秦业挪了挪位置，把人圈在自己的范围，远远看上去像是从背后抱着。男人原本光滑的左脸隐约浮现出黑色的龙鳞，似是有点倦怠的把脸贴在青年的后背。
　　秦业毕竟只是躯体有了龙的雏形，龙血却不见得多少，不足以让温珏的灵根灵脉彻底脱胎换骨，但也再不会被称作劣等。
　　青年的体温暖融，犹带与本人一致清透浅淡的香味。
　　秦业像某种犬科动物一样轻轻嗅了嗅，嘀咕道：“这算是做了师父该做的事，也没让你白叫这么多次师尊。”
　　温珏不知道自己还吸收了来自秦业的馈赠，只是清明的那部分心神疑惑药性的强烈。
　　结成金丹也未停止，灵脉拓宽的疼痛迫的他额前都沁出冷汗，作为修士来说更多的是喜悦。温珏能感到他的灵力比之从前更为澎湃充盈，内视丹田处那颗圆滚滚的金丹更是让他激动地想要落泪。
　　他从前真以为要止步在炼气，比之凡人也好不了多少，再也无缘得见真正广阔天地。
　　秦业只是闭了会儿目，发觉青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仔细一看温珏原本白皙通透的肤色都透着淡红。
　　也不嫌脏，男人擦了擦青年脸上和脖颈处的汗水，才略带嘲笑的道：“这点痛都受不了，往后进阶遇到雷劫又怎么办。”
　　温珏此时已过了最凶险的时候，只需忍耐着疼痛等待体内外来的全部力量被彻底接收吸纳。他的五感比起之前更为敏锐，包括有人替他擦汗，和碎碎的说话。
　　他听着秦业笑他也不生气，只觉心中宁静。能这样和秦业呆在一起，就是曾经梦中所求的场景。
　　随着时间流逝，石洞外的昼夜更替了数次，直到温珏醒来已经是又一次夜幕降临。
　　男人已经无聊到倚在别人肩膀处闭目养神，耳边听得属于另一人的心跳声逐渐加快。
　　秦业不睁眼便道：“差一线元婴，不错。”大部分龙血都用作改善灵根资质，否则突破元婴也不是难事。
　　不过事情要往长远看，以后温珏的修炼一途只会越来越顺。
　　说话时吐出的热息和从肩骨传来的震动如此清晰，让温珏回过神来。
　　“师尊，我是金丹了。”温珏声线微颤，眉眼俱染笑意，宛如春风拂过的温柔。
　　秦业顿了一下，才轻应了一声。
　　“嗯。”
　　温珏自动忽略男人的反应冷淡，盘算着这样离他的师尊又近了一些。
　　秦业感受不到青年步入金丹的喜悦，只觉得困倦。他盯了温珏多天，又流失了一部分重要的血，虽然不至于让他境界跌落却也不怎么好受。
　　既然温珏受了他的好处，总也要稍微付出点什么。秦业困着困着就一把将人困在了怀里。
　　温珏突然被拢在秦业怀里，整个人颤了一颤，僵的像块木头。
　　他不知所措的正想要看清秦业的表情，倏然肩上一沉。
　　秦业懒散道：“困了，借我靠会儿。”
　　他实际靠的绝对不止一会儿，温珏同失去理智一样，只愣愣道：“是。”
　　秦业闭着眼，唇角却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心跳声太大有点吵。”
　　温珏：“……”
　　他这一困，足足困到天光亮起。
　　直到温珏推了推伏在他身上的人，轻轻道：“师尊天亮了。”
　　秦业蹭了蹭暖和的人形靠垫，坐直起身。青年竭力保持冷静，理了理微有些凌乱的衣袍，以及压出的皱痕。
　　两人都施法清理了身上的灰尘，温珏就主动抓住了身边那人的手。
　　秦业轻瞥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什么也没说，转而看着外面的雪景。
　　“雪暂时停了，走吧，看看那些雪妖都聚到了何处。”
　　他这话任哪个修士听到都会觉得过分嚣张，冰天原好歹作为最为凶险的禁区，在他眼里却好像来了自家后院。
　　温珏站在他身侧，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秦业的身侧就是他的安全区，无论要面对什么，他都丝毫不感到畏惧。
　　如今温珏也是可以御空的修士了，为了让徒弟熟练御空而行，秦业破例选择让徒弟带飞。灵力消耗则不用担心，他一直源源不绝的在提供力量。
　　直到踏入冰天原中心深处，看到一片冻结的圆湖时，秦业才知道为什么外围的雪妖这么少。
　　概因都跑到湖边聚餐来了。
　　冰天原的雪昙都冻在湖底，五六十年破开冰层开一次，一次要展开数天。与外界的昙花都不太相同，外形却很相似，除了颜色不太相同。
　　白色的花瓣边缘都泛着极为浅淡的蓝，光线下总会有种看错颜色的感觉，仿佛通体都是透明的蓝。
　　一大群雪妖难得聚集在一块儿，像守着什么宝藏一样护着这些刚破冰的雪昙。
　　温珏不解问：“师尊，这些昙花对雪妖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秦业的视线在那些雪妖之间徘徊，仿佛在寻找什么，半晌才回复道：“就和雪魄草对修士的作用一样，雪昙对妖兽一类的作用也差不多。对雪妖来说，作用大概是双倍吧。”
　　他应当没有感知错，下面这些雪妖之中，有令他也觉得需要认真对待的存在。但是看了一圈，也没发现究竟是哪只。
　　正准备带着温珏撤开一些，湖面中心忽然碎出一块大洞来。
　　自冰冷的湖水中，一个银发俊美的男人口中衔着几枝雪昙，破水而出。


第58章 唇齿之间
　　人形，雪妖。
　　秦业看着湖中的雪妖神色变得微妙，而那个衔着雪昙的银发男人恰好仰头把散发收拢至脑后，似不经意的与上空的秦业对上视线。
　　温珏虽然不像秦业那样能感知到更深，也记得此前秦业说过的话。下面冰湖里的那个雪妖，恐怕实力相当可怕。
　　秦业一侧头就看见青年向他投来问询的眼神，等着他的决定。
　　“不用担心。”秦业让温珏安心下去。
　　还未触及地面，所有在湖中的雪妖都警戒的对向了两个外来者。银发的那个雪妖动作则最为迟缓，只是在冰湖里泡着，露出的上半身不着片缕。
　　当人形的雪妖把光着的双臂放在了面前冻住的冰层时，温珏都觉得自己冷了下。不过对方似乎感知不到寒冷，伏在冰层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秦业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肆无忌惮的拉着温珏往湖中走去。这些妖兽对秦业的存在极度紧张，全都站了起来兽瞳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妖？”
　　先开口的居然是那个银发的雪妖。
　　秦业摇了摇头，俯视着湖中的男人漠然道：“魔族。”
　　银发的雪妖似是呆愣了，面无表情的脸加上愣住的眼神看上去茫然又好笑。
　　“魔族不是都离开此界了吗？”
　　秦业没心情解释他的疑惑，反问道：“你有名字吗？”
　　很久不曾和人交谈过的雪妖看着他，沉默片刻才张口道：“淮。”
　　秦业了然道：“自己取的？”
　　名为淮的雪妖却不接话，眼神锁定在了温珏身上，意味不明的道：“你的味道闻起来也很奇怪。”
　　温珏看他一眼，没有出声。
　　淮也不在意，继续道：“你应当是人族，闻起来的味道和这个魔族一样，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看起来真的很好奇，没有故意调笑。
　　温珏不知道那是因为秦业曾经分给了部分的血，还以为是因为两人相处在一起又近距离接触才有了一样的气味，洁白的耳垂透着红粉。
　　秦业道：“难得见到雪昙开。”
　　淮警惕的看着他，手上的雪昙往湖水里藏，“你很强，不需要这个。”
　　秦业耸耸肩：“雪昙不止对妖兽有效，对人修也有效。”
　　“冰魄草更适合他。”淮指着温珏说。
　　“他已经服用过了，冰天原里的冰魄草看起来也没多少了。”
　　秦业往温珏那更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青年道：“况且雪昙味道更好。”他说的时候，视线却放在雪妖手里。
　　温珏缓缓眨眼，知道秦业在逗弄那个雪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往旁边躲了躲，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下换作秦业愣住，湖中的雪妖则在这时候动了，咬住了自己从湖底摘的雪昙大口嚼起来。
　　秦业没料到他这个举动，金瞳一下子变得极其冷冰：“你干什么。”他往淮走近，却忘了还拉着温珏的手，连带着青年一起动了。
　　承担不住这么多重量的冰层骤然塌了一大块，秦业同温珏还有淮三个人一起下沉。
　　雪妖也吓了一跳，以为秦业还要抓他手上的雪昙，直接一次性全塞进了嘴里。他在冰天原里是谁也不敢招惹的存在，但也知道这个外来的魔族比他更强，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层次反而会更惜命。
　　淮直接往湖底钻，秦业却没心思去逮住这个滑溜的家伙，因为温珏也掉了下来。
　　这是能让雪昙生长的冰湖，是冰天原里寒气最可怕的地方。温珏刚碰到湖水就针扎似的疼，寒气入骨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连握住秦业的力气都没了疼得抓紧了自己的手臂。
　　秦业反应已经很快，迅速的揽住了下坠的青年离开幽蓝湖底。
　　由于淮躲着不出来，湖面上其他的雪妖都失去了控制，见到秦业湿淋淋出水都凑了上去。这些雪妖的灵智还处于五六岁的孩童层次，还不会像淮那样明确的意识到差距就不作争斗。
　　他们在这里守了两三天，因为淮在这一直都没有觅食或是抢夺已经成熟的雪昙。秦业和温珏的出现，让他们都垂涎欲滴，闻起来比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诱惑。
　　秦业正是心情最坏的时候，第一只不懂得保命的雪妖冲上来就被他扼住了脖子，发出兽类特有的哀鸣，提在半空四肢扑腾。
　　手上的龙鳞又浮现了出来，异化的手变成了兽类的爪，嵌入雪妖厚实的白色皮毛深入血肉。
　　咔啦一声脆响，秦业捏碎手上雪妖的颈骨往外一抛，金色的瞳孔杀气腾腾的扫了一眼四周，无形的威压让那些雪妖都龇牙后退了一些。
　　他把温珏往怀里拉进了些，用干净的那只手捧起青年的脸。
　　“温珏，还好吗？”秦业小心的查看了温珏的状态，青年半闭着的眼睫都覆着层霜，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师尊好冷……”
　　原本秦业的体温并不高，现在却成为了温珏的热源，湿漉漉的在他的颈窝蹭。
　　秦业轻吸了一口气，余光看到那些雪妖们试图再次靠近，干脆的把青年拦腰抱起。
　　那个银发的雪妖还在湖底避难一样不出来，秦业环视了一圈，湖上还剩几株未成熟的雪昙。以秦业以牙还牙的性格一般有仇当场就报，索性把那几株雪昙都用风刃断开带走。
　　尽管怀中的青年衣物都烘干了，已经侵入身体的寒气却让他还是冻得难受。
　　秦业找到一处可以避风的石洞，给温珏喂了火融丹，然而也缓解不了他的症状。
　　“你真的很麻烦。”秦业口中嫌弃着，却任由青年和他贴在一起。他本来就是蛇族，体温和人比较起来寒凉许多，不过他的血给人族用就不一样了。
　　只是思忖片刻，秦业就给自己手上划了条新鲜伤口，想让温珏吞下。但是冷的失去理智的青年不肯从他颈窝离开，秦业连唤了几声也不理会。
　　秦业让青年少见的不配合给气笑，又考虑到确实是因为他的原因，温珏才会冷成这个样子。
　　“温珏，最后问你一次，喝不喝。”
　　见青年还是不理他，秦业启唇自己把手腕处用处的血接进口中，复又抓着温珏脑后的发丝迫他仰头。
　　“疼……”
　　正在抱怨的青年刚吐出一个字就让男人堵住了唇，两人唇齿相接处流淌出了一点外溢的液体，秦业皱着眉顶开青年的齿关，确保温珏吞下了他的血。
　　被动咽下口中腥甜的温珏瞳孔骤然紧缩，修长的指骨扣在秦业肩膀处，抓皱了光滑的衣料。
　　明明喂完血就该退开，不知道为什么秦业却没有动作。
　　不太对劲，他为什么一点不觉得恶心。他刚刚和一个男人唇齿相接，他还碰到了那人的舌……
　　正当秦业心里越来越乱打算退开时，被他搂着的青年忽然把手臂环住了他的后颈，微凉且柔软的唇回应一样轻吮了他一下。
　　秦业整个人都停止思考了。


第59章 是师徒也是道侣
　　秦业像是石化了一般，睁着金瞳与怀里青年的墨眸相对，两人都没有下一步举动。
　　静默好一会儿，秦业错开脸想要坐直，青年的手也配合的松开。
　　气氛诡异，就听得呜呜的风声一直响，没人出声。
　　“还冷吗？”
　　秦业沉默半天蹦出几个字来。
　　至少还愿意出声，温珏屏息了许久才因此松了口气，撑着地也坐了起来。
　　“已经好多了，刚才师尊是给我喂了你的血吗？”
　　温珏也不敢抬眼去看秦业，他刚才明明清醒着还主动做出了那样的行为，也不知道秦业会用什么眼神看待他。
　　“嗯，我累你跌进冰湖使得寒气入骨，我的血恰能解你寒毒。”
　　说到喂血，秦业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温珏现在全身上下都染了他的气味，不怪之前那雪妖多想。
　　两人都很默契，没有提到那个吻。温珏说不出他此刻究竟释怀还是失落更多，不过终于有了点勇气抬头。然后就见到秦业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唇边。
　　温珏不由自主的联想起刚刚的一幕，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佯装镇定。
　　“师尊我已经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
　　见秦业像是没听到一样，温珏顿了下打算再问一次，还未张口就懵在了原地。
　　男人一言未发给温珏擦干净了唇边的血渍，青年的体温恢复不说还比之前更暖热，所以唇边微凉的触感那样明显。
　　又来了，那种无法控制的心悸。
　　今天接二连三的刺激，让温珏的心脏都要不堪重负了。偏偏主动对他动作的男人还神色冷峻，看不出来有一点别的心思。
　　秦业收回手才回答温珏，“我还要去找那雪妖一趟。你把这几株雪昙收好，虽然还未成熟，效果大打折扣，但也有增进修为和疗愈内伤的效果。”
　　“这雪昙对妖兽更有效用，给我实在有些浪费了。”
　　秦业哼笑一声，“之前那雪妖的话没听到吗，我已经不需要这些外物了。”
　　“不过你别用这雪昙去突破，虽然你现在离元婴只差一线，但先要巩固好境界，否则一时提升过快容易入了邪道。”
　　温珏其实也没想自己用，或许这雪昙给奚图用更好。
　　秦业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这东西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想要给谁用，就给谁用，我不会过问，也不在意。”
　　“怎么，有什么想说？”
　　见温珏迟迟未语，秦业奇怪的问。
　　青年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谢谢师尊。”
　　他应当不是想说这句话，但秦业也猜不出温珏究竟在想什么。
　　“那就走吧。”
　　秦业起身，温珏却没跟着站起来，“我在这等师尊可以吗？”
　　没有料到温珏会不跟他一起，秦业眼底浮现愕然，旋即又收敛起情绪道：“你独自留在这很危险，我不知道会去多久，而且你身体刚好，难道又想等我回来救你？”
　　他在骗人，而且骗的特别从容，明明他掌握了多种秘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说出的话让温珏也无法拒绝。
　　成功让小徒弟跟着一起，秦业心里却很是在意。为什么一向都不愿分开的温珏，选择留在这里也不愿和他一起。
　　直到再度与青年的手指交扣，原本冷峻的眉眼才舒展了些，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温珏则没有注意到秦业的变化，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个出格的吻，让温珏意识到他的控制力已经薄弱到一碰就碎。秦业为了救他才用那样的方式喂血，本就没有别的杂念，却让他钻了空子做出那样有悖人伦的举动。
　　他觉得羞愧，也不愿再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业还不知道他的小徒弟心里究竟决断了什么，只是之后明显发现温珏对他恭敬疏远了许多，尽最大可能的拉远两人的距离。
　　“温珏，你在闹什么？”
　　秦业忍了又忍，在发觉青年除了与他不得不相牵的手以外，其余身体接触全部避免，终于忍不住了。
　　温珏淡定如常：“弟子没有闹。”
　　秦业想想能造成温珏如此反常的缘由，也不难猜到。
　　但秦业孤寡多年，又没什么经验，想法也异于常人。他思忖良久，选择落在一处有冰岩作挡的角落。
　　“师尊？”温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恪守着要自制的想法，秦业近一步他就退一点。
　　“退什么，怕我？”
　　秦业不爽的把人拉近，他的力气异于常人，温珏那点力气和他比简直蚍蜉撼树。
　　“闹什么脾气。”
　　他把温珏困在面前，抓着青年的手臂任其试图挣脱，反正也白费力气。
　　温珏莫名有点委屈，他已经努力在克制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和感情都藏得够痛苦。偏偏秦业丝毫不曾在意，也不曾发觉。
　　秦业眼看着青年墨眸浮起一层水雾，眼尾飞上一抹淡红，质问严厉的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不是故意用那样的方式喂你血，我当时叫了你几次，是你不理我。”
　　他一开口就发现事情不太妙，原本还算隐忍的青年愣愣眨了两下眼睫，然后水雾更重，挣扎的更厉害。
　　秦业：“……”他不懂，他说错什么了。但是不妨碍他的耐性告罄，像铁钳一样把青年的手腕按住，俯下身。
　　“到底闹什么，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用那样的方式作弄你。”他抵着温珏的额头，青年挣扎许久呼吸急促，和秦业的气息交融。
　　温珏胸膛起伏，往日那种温雅的气度在这样的姿势下再也无法维系，他看着近在咫尺秦业的脸，以一种死到临头的心态紧闭上双眼，震声：“师尊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秦业恼怒道：“你嘴闭得比蚌壳还要死，要我知道什么？还是让我再搜魂一次，看看你究竟在想什么！”
　　温珏倏然睁眼：“师尊对我用过搜魂之术？！”
　　秦业的气势猛地一弱，沉默片刻才不自然的承认：“用过。”
　　“在什么时候？”温珏语气急切，原本抵在秦业胸前的那只手改为紧扣。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秦业的回答。
　　“在海珑秘境，救你的时候。你那时候正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不知道。”
　　秦业的每一个字都让温珏的心情沉重一分，直到最后彻底降在谷底。
　　他四肢冰凉僵硬也不知道已经靠在了身后的冰层，只是不敢置信的抬眸，“所以师尊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秦业冥冥中有风雨欲来的感知，那时候搜魂时倒是干脆果断，也不曾觉得未来会有现在这种后悔的心情。
　　“是，我知道。”最后他也就只能这样回答。
　　温珏不知道自己的脸色难看到什么程度，只觉得像是被人扇了狠狠一巴掌那样疼痛屈辱。
　　如果秦业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他一直以来自以为隐晦的感情早就被知悉，那他不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在秦业面前演了这么久。
　　青年通红的眼眶和眼底濒临绝望的情绪都让秦业感到棘手，他能从容面对那些远比他强大的敌人，却无法在此刻直视温珏的双眼。
　　“师尊觉得这样的弟子看起来好笑吗？”温珏问。
　　秦业觉得头疼：“我当时搜魂是为了别的事，在看过你的记忆以后也没有要看戏的意思。我……”
　　在秦业的认知里，他应该感兴趣的一直都是女人。这样算起来，他和温珏相处的时间还不如那个傀儡的自己来的更久。
　　事实上，从一开始就认定是师徒关系的秦业，也绝不会任由自己跨过这道关系。反而是现在的秦业，在伪装师徒的过程中，一点点偏差。
　　而现在，看着感到痛苦的温珏，秦业也会觉得难过。
　　他放开了温珏的手，转而轻抚着沾了泪痕湿润的脸颊。
　　“我们是师徒，也可以是道侣。”


第60章 恋爱脑X2
　　温珏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尊刚刚说？”
　　秦业见他这样懵也觉得很是可爱，一边用手指抹开青年面上变得冷凉的水痕，挑着眉道：“我说什么了？”
　　温珏拨开秦业的手，如同被水刷洗过的墨眸清澈干净，黑白分明。他眼眶明晃晃的通红，鼻尖不知道是冻到了还是因为方才哭过，也是红润的一点。
　　青年默认自己在秦业面前一定看上去相当狼狈，在秦业用这样调笑的语气反问后也不再询问，只是他刚垂眸想要平复一下刚刚有些激烈的情绪，敏感的耳垂就让人轻轻揉捏了一下。
　　“师尊你！”
　　青年惹恼了一样倏然抬头，就让故意守株待兔的男人吻了个结结实实。
　　确保两人都是极度清醒的状态在做这样的事，秦业半阖着眼也没错过温珏眼里的惊诧。他顺势把青年也抱紧在怀中，不再靠着身后的冰层。以为金丹了就不怕冷吗，明明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一阵夹着雪渣的狂风刮过，都让秦业宽阔的背挡的彻底。温珏完全感受到了秦业的强势，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然，最后也心甘情愿困在这个有温度的怀抱里。
　　秦业只是浅尝辄止就放过了青年，审视着唇色不自然泛红的青年。不过手臂还牢牢的放在小徒弟的腰后，不准人退开。
　　不等温珏开口，秦业先一步主动道：“你想同我做师徒，还是做我的道侣，亦或是……”
　　他加深了笑意，缓声：“既是师徒，亦是道侣。”
　　温珏还没这么贪心，只是真的听到秦业亲口对他说这些，让他回不过神来。谁能想到，竟真有一天，他所求无望的感情真摆到了面前。
　　“师尊是又在和我开玩笑吗？”温珏深怕秦业会反悔，不敢错过那双金瞳里一分一毫的情绪。
　　秦业看着小徒弟充满了说不出的怜爱，他也很想知道原来那个自己是怎么忍了这么久，于是微笑道：“看来你是两个都想要了。我还是很喜欢听你叫我师尊。”
　　他这句话说出来莫名有点调情的意味，温珏还从未见到秦业这一面。过去秦业也曾说过调笑的话，却没有过现在这样微妙的欲感。在秦业看着他的时候，温珏有种快被拆吞入腹的感觉。
　　“师尊和我的感情真的一样吗？”
　　温珏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是在问秦业，也是在问自己。他始终没有实感。
　　秦业神色转冷，沉声道：“我若不喜欢你，怎么会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道侣。难道你还认为我在作弄你。”
　　对于小徒弟成了道侣这件事，秦业倒是相当坦然。他自打来这异世，经历种种，大多时候都是独自面对过来，但也是因此感到无趣。
　　如此漫长的寿命，若还是像之前那样度过，太过乏味。原本来人间界也是为了找到乐趣，而能遇到温珏，只能形容为命运使然。让他枯燥乏味宛如一潭死水的生活，终于添了一抹亮色。
　　是他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原则，选择了一个人族。
　　甚至于，又一次次为这个人族让步，让他在自己的地盘乱走。就算现在温珏想通了，要拉开两人关系，秦业也不会同意了。
　　温珏对上秦业这样冷肃的神色，才终于敢信了一些，情不自禁的对着秦业笑了起来。
　　“我从来没想过，有这样一天。师尊会问我，要不要当你的道侣。师尊还会说，喜欢我。”
　　饶是秦业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让温珏这几句话讲的也觉着脸皮薄了起来。索性直接把人锁进怀里，把下颌压在青年的肩上，试图让他闭嘴。
　　“师尊。”
　　“嗯？”
　　“师尊。”
　　“……”
　　“师尊我喜欢你。”
　　秦业也不知道青年是打通了哪的任督二脉，笑着把青年的发顶揉了揉。
　　……
　　找到那只叫淮的雪妖并不容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要避开秦业，连带着之前在冰湖中的那些雪妖也不再那里了。
　　至于那些未成熟的雪昙，居然也被提前摘走了。
　　秦业看了一眼就确定是那个人形雪妖的手笔，他不过是取了两盏未成熟的雪昙，这雪妖就深怕他全部摘光，先下手为强。
　　他原本找那雪妖也是因为看着那张化形的脸觉得有点熟悉，想要问些事情，没想过真要同他抢，眼下那家伙狡猾的不知道躲哪了。
　　以秦业的修为在冰天原想呆多久就能呆多久，可是温珏不行。就算有他一直保着不受寒气侵蚀，也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更何况，现在不仅仅是师徒关系，更是道侣。这里只有冰天雪地，看久了就没什么有趣，他的小徒弟还有这么多地方未曾去过。
　　而且他们进冰天原这些天，外界也不知如何了。奚图和槐序也在涂海之上，需要回去看一眼。
　　既然两人关系有了变化，秦业就不打算再按照之前的计划走。虽然不知道温珏会不会愿意和他去魔渊，但之后总要商讨商讨。
　　至于魔族内部是否会对他有反抗之声，秦业也不会让此成为顾虑。
　　明明已算是互通了心意，温珏对秦业的心态却好像还没转换过来。之前吐露的心声好像耗光了青年所有的勇气，之后对着秦业又变成了守礼的弟子。
　　如果不是看过温珏的记忆，感受过青年那样明晰痛楚的感情，秦业真要怀疑温珏对他的喜欢没有那么深。
　　秦业对温珏态度的在意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青年也没发现端倪。
　　“该说不愧是能化形的雪妖么，真是会藏。”
　　秦业嘀咕着，转而对温珏道：“我们先回涂海吧，也不知那些宗派闹成什么样了。”他面上明晃晃透露出想要看戏的想法。
　　“那个雪妖师尊不找了吗？”以为雪妖对秦业来说挺重要，没想到忽然就决定离开，温珏感到不解。
　　“不算重要。只是见他有些眼熟，依稀和一个故人相像。”
　　温珏回忆见到那个银发雪妖的样子，只记起样貌确实不错，且没有穿衣。
　　青年点头，评价道：“不知道那个雪妖化形时参考的人是否就是师尊的故人，身形确实很不错。”
　　秦业还以为听岔了，这样的话居然也会从温珏口中说出，眼神霎时变得危险起来。
　　“你倒是看的仔细。”
　　偏偏受他眼神扫视的人还一点不怕，还朝他笑了笑，“师尊境界比我高，眼神也比我更好，应该看的更仔细才对。”
　　不确定温珏是不是在吃醋，秦业把人拉近，倾身在微有些惊讶的青年唇边嗅了嗅。
　　“怎么有点酸啊，是因为你用的避尘术学的不精吗？”
　　温珏蹙眉身体却并不躲避，“我没有。”
　　秦业像是得了什么新鲜玩具一样，本性暴露的干脆，像只大型猛兽一样在与他相比身形瘦弱不少的青年颈侧嗅。
　　“真的有味道。”
　　温珏也不是没脾气，把手挡在秦业轻嗅的位置，淡声道：“师尊，你不是说要回去吗？”
　　秦业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眼睛里面尽是满足的笑意，啄了一下温珏挡在面前的手背，才施施然道：“我还没说完呢，是我喜欢的味道。”
　　这次换温珏愣住，他确实没想到秦业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么想想，他的师尊偶尔在他面前，也确实会暴露出这样的一面，而现在则是对他彻底放开了吗。
　　看见小徒弟被他撩的呆住，秦业倒是挺骄傲。他在上一世也是经常上网的人，虽然记忆模糊了，但偶尔也是能蹦出几句情话。
　　“走吧。我们回去。”
　　来冰天原时，他们还只是师徒，而回去时，已是一对道侣。温珏心里还略有些局促，但也并不畏惧。
　　他的反骨不比秦业少，只要他的师尊认可，旁人说什么一概影响不了他。


第61章 自己的锅自己背
　　能从禁区毫发无损出来的修士屈指可数，都是能叫出名讳的大能。
　　温珏一个金丹在冰天原里像在人间某处风景胜地游历般，不曾遇到过什么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还携着两株世间罕见的雪昙出来，真是某种意义上的第一人了。
　　不过从灵气匮乏的冰天原回到熟悉的人间，温珏愕然发现自己身体有了奇怪变化。他在修炼时吸收灵气的速度变快了许多，灵脉似乎也比之前感觉更为充盈。
　　有了这层变化，在学习晦涩难懂的上古秘术时助力颇多，比之以前有了质的飞跃。
　　温珏还主动向秦业询问了自己这个情况，是否是出现了问题。秦业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也不会就这样告诉温珏，装模作样给小徒弟检查了一番，最后只是说资质确实比之从前优化了，虽然少见但也不算什么。
　　秦业说的认真，温珏听着隐约觉得不能全信，但也没有别的可靠猜想。
　　他们首先要赶回涂海，不过在途中却得知一个消息。
　　海珑秘境结界让人破开后，参与秘境的门派清数弟子发现人数锐减，有条件设立魂灯的门派更是损失惨重。
　　最后各个门派统筹完发现至少失去了数十名弟子，这是海珑秘境从未发生过的情况。以往就算有弟子陨落，统共也不过一只手掌能数过来的量。这在修真界引发了轩然大波，各方都在调查真相。
　　接连数日，整个修真界都要让这件事掀翻了。最后是离火宫的长老从门下弟子那逼问到了一些消息。离火宫培养的金蝶追踪溯源十分厉害，所以格外珍贵。离火宫有弟子曾用金蝶帮助金阳宗弟子寻人，而后在参与围剿前把金蝶暂时交给了师弟代为托管，此后便不曾再回来。
　　离火宫长老用那只金蝶去溯源，结果金蝶落在被请来的合欢宗女修那。合欢宗用的熏香都是专门调配有着特殊作用，紫魅让徒弟挖坑成为众矢之的。
　　槐序本来留在岛上等着奚图醒过来，结果看到结界外一只白鸟在来打转，一眼看出这是他师父紫魅给他的传信。
　　在谨慎的出了结界收下信件后，槐序才得知紫魅让他挖的坑害的有多严重，如今合欢宗接了大锅门下弟子都被失去弟子的各派紧盯。金阳宗损失最重，也怨气最深。
　　秦业回涂海时，正是槐序回合欢宗顶罪的时候。等他去了趟海岛，已然空无一人。不用猜也大概知道，奚图大约是跟着槐序一同离开，只是槐序回了合欢宗，小狼却不知道去了哪。
　　温珏和槐序曾是一艘沉船的人，不过那时是形势所逼，其实两人的交情并没有这么深刻。但在温珏面临险境时，槐序让他先行离开，凭着这一句话温珏就没办法放任不管。
　　秦业不用温珏开口就知道徒弟要说什么，毕竟槐序这锅也有他一部分责任。
　　“我去合欢宗一趟，你在此等我。”秦业对去一趟合欢宗救人没有半点顾虑，只是让温珏在这等候。
　　温珏道：“师尊救出槐序之后还要带来涂海，路途太长恐怕会有变数。奚图如果是想要帮槐序，必然也会出现在合欢宗附近，不如选个地方接应。”
　　秦业皱着眉道：“离合欢宗太近的位置定然被其他门派留心。”
　　两人对合欢宗都不熟悉，槐序在合欢宗被处刑的日期还有几天，干脆现在便去踩点位置。
　　可以说最不满的就是秦业，他对除了温珏以外的人族都不甚有好感，现在却要费心去救人。
　　温珏感觉到了秦业的情绪并不好，主动道：“等此间事了，师尊去哪我便去哪。”
　　秦业瞥了小徒弟一眼，虽然面上不显，但对温珏的话很受用。他从前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好说服的人，怪只怪美色惑人。
　　合欢宗出了这样的大事，导致附近城中修士多了数倍，多是来看热闹。真正因为海珑秘境之事来讨结果的门派都已经住进合欢宗内，秦业匿了身形携着温珏在附近好好踩点了一番。
　　“这地方摆个小型传送阵倒是没问题。”秦业摸着下颌审视着城外一座不起眼的矮山。
　　他摆传送阵的手艺一绝，浸在阵法一道研习多年的修士也比不过他。年轻时惹是生非多了，摆阵逃跑的技术也练出来了。
　　温珏也观摩了附近隐蔽的位置，不得不承认秦业眼光好，选的位置确实适合。
　　秦业画阵法的时候就显得格外专注，毕竟这东西是他道侣要用，绝对不能有什么差池。
　　一个小小的传送阵，他的仔细程度比摆杀阵时还要用心。
　　传送阵画好，又谨慎的放了屏蔽的结界，防止生出变故。只是不知道奚图在哪，届时只能随机应变。
　　明明要去合欢宗的人是秦业，他却对温珏更为不放心。
　　“在我带着槐序来这之前，你绝不能出现，知道吗？”
　　温珏的体质变化后修炼速度愈发快，秦业能感知到青年突破在即，随时可能打破壁垒。他更担心出意外的会是温珏，元婴期的雷劫劈下就不是小事了。
　　温珏道：“我到时会好好呆在这里等师尊回来，不用太过担心。”
　　其实秦业考虑过，干脆让温珏服下雪昙直接先晋升到元婴期，可这样也容易让温珏根基不稳。
　　早知道应该逮住那只雪妖多薅一些雪魄草，秦业想起这点还觉得有点可惜。
　　到合欢宗处刑日子之前，温珏始终没有晋阶，那一层壁垒虽说薄弱，却缺了一丝契机。
　　直到秦业要动身之际，温珏朝他安抚道：“没有突破的迹象，师尊放心吧。”
　　心中有了牵挂的人，秦业出现在合欢宗时心情也颇为暴躁。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砸场子，也不必和人修有什么好脸色。
　　秦业出现时合欢宗宽阔的广场上同时有三个门派长老认出了他。
　　——海珑秘境破开结界的神秘修士
　　花宗的长老最先愕然出声：“是破开海珑秘境结界的那个妖族。”她没有错过男人标志性的金瞳。
　　秦业远远缀在上空，扫了一眼花宗的女长老，旋即视线又扫过端坐在上座的简随州。梵天宗怎么也来人了，明明那些人修弟子里没有梵天宗的人。果然是哪里出事，梵天宗就会出现在哪。
　　“今日乃是合欢宗清理门户之日，未受到邀请的修士不允许进入，阁下若没有收到请帖，烦请速速退离。”
　　合欢宗的宗主看起来至多二十岁有余，长得花容月貌眉眼还有着一般女子没有的成熟风韵。
　　秦业听她言语还算客气，直接表面来意。
　　“贵宗弟子算是替我顶了黑锅，我不愿欠人修情，所以来带他走。”
　　秦业的话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各个门派的修士都喧哗起来。
　　槐序未受搜魂术就主动承认一切罪责，本来不合规矩。但能有能力施展搜魂又不会致人呆傻的修士唯有简随州。
　　简随州不曾答应，又无法从槐序口中撬到别的，才只能定罪一人。
　　而现在，秦业突然的出现，惊了槐序一跳。
　　他就没想过秦业真会来帮他，还道自己今天死这也无人收尸。
　　金阳宗来了两个长老，闻言顿时大怒。
　　“此獠果真是有帮凶，真是口出狂言，难道以为这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既然你今日来了就是插翅难飞！”
　　合欢宗的宗主还未发话，身边的大长老勃然怒道：“槐序，你与这妖族是什么关系，是否如他所说，你替他顶了死罪。”
　　这些日子槐序受了不少严刑拷打酷刑加身，此时也被锁了全身灵力，孱弱的像个凡人。闻言只是艰难装死不开口。
　　秦业施施然降下来，抬手往趴伏在地的槐序衣服干净一点微沾血的地方拍了下，解了桎梏他灵力运转的无形丝线。
　　“我都说了还不信，那让梵天宗的人来判断吧，不是自诩为修真界的护道人吗？”
　　简随州无声站起，遥遥与秦业对望。


第62章 元神融合
　　“不说话？那好吧。”秦业略显失望耸了耸肩，“那我就把人带走了。”
　　他是真的赶时间，也是真的嚣张。
　　简随州神色漠然，却在秦业出现的那一瞬就锁定了他，在看到秦业在众多修士面前从容遁走时终于动了。
　　这个世上秦业要走，无人能拦得住他。若是之前那个修为非全胜时期的秦业，简随州还能夸口拦一下，而现在的这个本尊则让在场所有修士都只能气急败坏干看着。
　　简随州伤愈后修为本又更上一层，多年未曾勘破的心境则因为昔日好友自爆在他面前，也打开了壁垒。今日他是没料到秦业会出现，但也不因看到秦业再次毫发无损而惊讶。
　　秦业抓着槐序甩开那些修士简单，缀在后面对他穷追不舍的简随州才是个麻烦。他大可停下解决这个剑修，又碍于一些胜之不武的微妙心理不想这样杀他。
　　猎猎风声里槐序努力抬手摸了摸被风吹的生疼的脸颊，他伤的厉害几乎没什么力气，全靠秦业提溜着他后颈处的衣领。
　　秦业以合欢宗为中心点绕了一大圈，按理说他用的瞬身之频繁也该甩掉，回头身后还是跟着个倒霉剑修。再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秦业干脆晃了晃手上半死不活的槐序。
　　“秦前辈……疼疼疼——”这一晃槐序骨头都快散架，忙不迭的出声。
　　秦业道：“焚天宗的人一直追在后面，我短时间甩不掉他。你先去找温珏，用传送阵去中州，我先解决掉他。”秦业给他指了温珏的位置，便将松手把人一丢。
　　“啊！”
　　少年只来得及发出极为短促的一声惊叫，就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下方。
　　秦业则停住动作转过身悬在空中，在简随州出现在视线的同时散漫的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修炼的不错嘛。”
　　简随州停在相隔十几丈的位置，眼神冷漠的看着秦业道：“秦业，我师父宋元在何处。”
　　相比抓回合欢宗罪人交给众派做交代，师父宋元下落不明才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秦业则低笑着问：“那老东西在哪我怎么知道，我刚出来时和我打了一架，发觉打不过就跑了，我倒是想找他。怎么，他没有灰溜溜的跑回宗？”
　　简随州并不动怒，反而在用探究的眼神辨认秦业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我用了禁术回溯，见到你和我师父在死战，随后你们一同跌进空间裂隙消失。你不知情？”
　　秦业心念一转，大致明白过来简随州说的应该是他丢失的那部分元神。
　　“你看见我和老东西在哪打架？”
　　“……应该是万象密林”任谁的师父被接连叫着这样的称呼，都会觉得颇为心梗。
　　如果不是年轻气盛时见过秦业的一些本性，简随州都要拔剑相对教人改口才行。
　　不过这也让简随州确定这个秦业和之前见到的秦业并非一人，感受到的威压也更为强横，这应当是本体。
　　秦业摊手道：“你既然知道在哪，自己就去找呗。”
　　简随州道：“你刚刚丢下的那个合欢宗弟子，是去找你徒弟了吧。”
　　“我最讨厌受人威胁。”秦业面色冷峻。
　　简随州道：“你和我去万象密林，我会告知各派，他们要找的罪魁祸首是你，与合欢宗的人无关。”
　　秦业也想找到他丢失的元神，金瞳不含情绪的扫了一眼简随州，直接往北方飞去。
　　万象密林少见的下了场细雨，且连绵不绝。
　　简随州按照回溯中的幻象找到了宋元掉入的位置。
　　这一处的泥土因为曾经翻出又回填的缘故要蓬松许多，经过雨水湿润后的颜色也有细微差别。
　　简随州试探的传了道灵力，地底沉静了须臾忽然回应震动，无形的力量扩散了几息又收拢了回去。
　　对于秦业来说这样的试探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简随州察觉到秦业力量涌动想要阻止也晚了，眼睁睁看着地底开裂，泥土自发的往外翻开，简单粗暴的挖开见底。
　　两人同时向地底望去，让秦业掘开底下十几米深的地方，一道未曾合拢有着吞噬所有能力的空间裂缝像一张裂开的大嘴。裂缝连接着混沌的虚空，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恐惧，乌光闪烁看不见其中有什么东西。
　　秦业没办法从这道裂隙感知到什么熟悉的气息，但是也不妨碍他嘲笑。
　　“空间裂隙从没有活物能出来，如果老东西能忽然顿悟飞升，或许有办法活着出来。”
　　简随州对空间裂隙的认知同秦业差不多，知道他说的话其实没错，却也被激的动手。
　　秦业躲开向他挥来的烁烁剑光，万象密林又多了一道轰然剑痕，动静巨大，劈的密林中的鸟兽惊慌失措四处逃散。
　　简随州一语未发的看着秦业躲过他这一剑，恍惚里想起好多年前秦业调侃他过分时，他也是这样对秦业挥了一剑。
　　不过那时，他的修为不高，秦业徒手就挡住了他的剑锋，还捏在手上继续开玩笑。
　　而现在，这一剑的威力足够劈开一座小岛，造成万象密林内出现一道横跨百米的深深沟壑。
　　他刚才没有留手，秦业却依旧能从容避开。这些年，变强的不止简随州一人，还有在魔渊的秦业。
　　让简随州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秦业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跟我一起打开空间裂隙看看，老东西还活着没。”
　　他双手抱着胸，兴致看起来很不错。简随州不与他搭话，只是也注入了灵力往那裂隙而去。
　　简随州深知这种时候和秦业争论，更气的人只会是他。
　　随着秦业的力量加入，那道没有任何反应的空间裂隙有了波动，原本只是张开一线的裂隙因为他们的力量在扩大。
　　在秦业都要腹诽这裂隙胃口太大的时候，一白一金两道光源忽然从裂隙中飞出。
　　其中金色的光源直直往秦业处飞去，眨眼的功夫融入了他的身体，秦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元神相融，残缺的那一部分补全，伴随而来的还有潮水般的记忆。


第63章 魔族出来了
　　同样僵在原地的还有简随州。
　　不知宋元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保存了一道执念，那道白光正是来自宋元。
　　简随州切身感受到了宋元的愤恨，即便是身陨在裂隙中最后的念头也是要杀魔族，要杀秦业。
　　而现在的秦业脑海里一片混乱，隐隐作痛。他扶着额头，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迷蒙。
　　简随州也是这个时候注意到了秦业不同寻常的迟钝，或许是宋元的执念在此刻影响，亦或是简随州终于是想要彻底斩断过去，他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原则选择在对手状态最不好的时候出剑。
　　秦业花了些时间才认可了一点，他确实喜欢温珏，即便是融合了只把温珏当做弟子的自己。那些两人曾经历的回忆在他融合时再次翻新，在他的记忆里关于温珏的所有片段才最为清晰。
　　他现在应该抱着他的小徒弟，看着青年对他无可奈何的笑。而不是站在这个鬼地方，离他最近的是虚伪的人族剑修。
　　简随州动手的时候，秦业似有所觉但已躲闪不及。
　　他抬起右臂挡在身前，硬抗了这全神贯注的一击。墨色鳞片仅浮现一瞬眨眼就让剑光破碎，手骨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大的让人泛起牙酸。
　　溅起的赤色液体温度冰凉，沾到了秦业的脸和颈侧。
　　秦业金色的瞳孔迎着光照，瞳孔骤然紧缩。剑光散去的同时简随州的脸也近在咫尺，锋利的剑身离开臂膀，转而直刺秦业的心脏。
　　咔的一声脆响，秦业徒手卡住刺入他胸口尖端的长剑，覆着墨玉兽鳞的手臂施力，把号称无坚不摧的灵剑折的嗡嗡作响。眼看跟随多年的灵剑传来哀鸣，简随州狠拍一掌换得拔剑退开身。
　　秦业也在这个空隙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臂，险些让简随州偷袭成功砍断右臂，这一处恰是没有异化的部位，全凭着硬骨未断。
　　“秦业，我不能再放你走。”简随州并指擦过沾着血的剑身，光可鉴人的剑锋倒映着他没有一点情绪的双眸。
　　只见简随州无声念动了什么令诀，悬挂腰际的令牌受召挣开绳浮于简随州面前。
　　“尊天峰令，梵天宗弟子受召，魔族偷入我人界，天峰之主简随州查明海珑秘境死去弟子皆为魔族所杀，此消息通知各派，魔族秦业若出现，人族共道杀之。”
　　秦业歪了歪头看他下令，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直到简随州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秦业觉得干什么要忍这股气。
　　他这些年时不时费心费力护着结界，天道也不见得为此给他些功德。干脆撕下这层纸糊的门，让人族也睁眼看看魔族究竟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抱持着这样的念头，秦业不再犹豫的往交界处去。魔族困于魔渊的时间太久，已经到了该出来透透气的时候。
　　简随州不知道秦业在想什么，但下意识的感到该阻止。但就算秦业因他的偷袭负伤，也不见得行动滞缓，一样阻挡不了。
　　秦业的目的明确根本没有给简随州半点机会，他最熟悉结界的薄弱点在哪，完好的左手附上他的灵力怼上他糊乱填补的地方，震的整个结界都在颤抖。
　　“秦业！你在干什么！”简随州全然没想过秦业会选择来毁掉魔渊的结界。
　　秦业在手下感到松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简随州，一贯都是干净自持的剑修此时满脸惊慌，眼睛下方还沾着些干涸的血点。
　　“我们不是一定要在魔渊呆着，简随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秦业低声说着，从上古时就封禁隔绝了两界，风平浪静亘古至今的结界就此在他手下破开一个大窟窿。
　　他回身对着简随州举了举自己的右臂，“这次的偷袭，我记住了。”
　　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属实不是他的风格。
　　简随州眼睁睁看着秦业再次回到了魔渊。
　　……
　　短短十几日，修真界乱成了一锅粥。
　　人族与魔族间一直以来都让上古结界分割，在人族修士的认知里，魔族还是上古时的手下败将，被迫退居魔渊不可再犯人界的存在。
　　而现在，结界破裂。
　　三日前，黑发红眼的魔族出现在了结界处，百余个魔族个个有着与人族高度相似的外貌，且都面容出色，身材高大。这一队魔族并没有急于攻进人界，反而是在万象密林驻扎了下来。经过在万象密林被赶出去的修士粗略估计，这些魔族修为最差者也在炼虚境。
　　在海珑秘境导致诸派许多弟子陨落的魔族安然回到魔渊这件事，反而成为了最不重要的事情。眼下正派修士们都愁眉苦脸的坐在梵天宗聚首，想要商议出一个应对的方法。
　　“简宗主，我们之中只有你曾和魔族打过交道，你觉得魔族借此机会进攻我人界的概率有多大？”
　　自从宋元最后的执念之力陨灭，在梵天宗的魂灯也彻底失去了作用。简随州作为宋元唯一弟子，又是梵天宗修为最高的人，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任宗主。
　　简随州道：“魔族在上古时便表现的凶残好斗，视我人族为血食。诸位考虑魔族会不会进犯人界不如先做好大战准备。”
　　合欢宗这次也出现在议会中，闻言道：“我同意简宗主的话，我们应对先做好大战准备。人族休养生息多年，诸派弟子都缺少对战的经验。”
　　金阳宗的宗主道：“虽然我也同意这点，可是简宗主，光是之前从你手下回到魔渊的那个魔族都有能力破开上古结界，我更担心真的与魔族对上，是否能有胜算。”
　　“我宗弟子在修炼一道都鲜少对敌，恐怕难以和凶残的魔族相对。”
　　“我派弟子本就数量少，更是无法。”
　　与他一样有着顾虑的人显然不少，一时间数人跟着附和。
　　听着在座这些所谓的人族大能此时的发言，简随州莫名想起了秦业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说秦业早可以破开结界，又是为了什么一直隐忍。
　　可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简随州对着在座所有修士道：“与其在这猜测，不若各位随我一起直接与魔族交谈。”
　　温珏在中州等了很多天，期间槐序的伤都在恢复了，秦业却还未回来。
　　直到上古结界破裂，消息在整个修真界传遍。
　　温珏从外回来时的感觉就让槐序察觉不对，而青年则直接过来探了他的灵脉。
　　槐序道：“秦前辈有消息了？”
　　虽然秦业救了他，但槐序还记着当时被他直接扔下险些因为滞缓的灵力运转不过来摔成肉泥的惊恐。
　　温珏道：“算是，我需要去看看。我的身份应当没有暴露，你灵力运转顺畅只是伤口未完全愈合，喝下这个皮肉伤很快就会好。”他递给槐序一个瓷瓶，里面装着药液。
　　槐序也不多话，接过瓷瓶道：“那你小心行事，呃，你一向比我小心。”
　　温珏点了下头，就打算离开。
　　他们如今住的位置是中州凡人最多的地方，客栈也是最不起眼的一间。温珏打开房门的时候还未跨步，就让人按住了肩。
　　“去哪？”
　　熟悉的低沉声音。
　　温珏眼里划过不可置信，愣愣抬头。
　　入目的正是失联多日的秦业，金瞳里有着格外柔和的笑意。


第64章 贴一下就走
　　秦业出乎意料的现身且毫发无损的模样，属实让温珏愣神好一会儿。
　　来不及说明这些天究竟都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秦业把人推进了房中，一道劲风打去房门啪一声合上了。
　　“师尊？”
　　温珏还没问什么，就被男人紧紧勒进怀里。虽然想要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此刻拥抱的力度让温珏失去了言语。
　　秦业像只大型犬一样把脸埋在青年的颈窝使劲嗅了嗅，等到熟悉的淡淡香气充盈鼻腔，他才有了一些实感。
　　他由衷感慨道：“好想你。”
　　当他回到魔渊安排好一些事就迫不及待的回了人界，明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但依旧觉得好慢。
　　温珏让他微凉的鼻尖蹭的痒，忍不住想要躲避，“师尊，槐序还在房间里。”
　　秦业蹙眉支起一道隔音的屏障，先嘀咕了一句，“电灯泡。”
　　温珏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这不重要，转而先问道：“我听闻上古结界失去作用，究竟是怎么回事，和你有关吗？”
　　秦业极其自然的吻了一下小徒弟的颈侧，惊的青年立刻挺直了背去推他。
　　“师尊！”
　　撩的小徒弟要炸毛，秦业才肯好好回答：“是我做的，以后魔族和人族间将没有界线之分。”
　　温珏听的心里一颤，可是秦业说这话时眼神并没有冷酷的恶意。
　　秦业摸了摸青年的发顶，抚慰般的解释：“魔族已经不是上古时那样，只是现在的人族还停留在那时的印象罢了。别怕，失去那道结界并不是可怕的事情。”
　　温珏道：“我并不害怕，师尊虽然讨厌人族，不也从未伤害过我么。”
　　秦业笑了笑，“因为你对我而言是最特别的人，除你以外的人族，我都很厌恶。”
　　没想过能从秦业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温珏觉得心脏都为之停顿了一下。秦业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捧着青年表情怔然的脸使得与他视线完全相接。
　　秦业觉得自己的心从未这样柔软过，当他看到温珏注视着他时就会如此，所以他缓缓道：“魔族不会随意在人界进行屠杀，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但在短暂的时间里，魔族和人族之间绝不会和解放下仇视。”
　　“如果没有遇到你，可能我真的会按照原本的想法去做，虽然我已经改变主意，可惜有些晚了。”
　　“师尊……”
　　温珏原本还算镇定的情绪到了这里出现了慌乱，他皱着眉想要打断秦业的话。
　　秦业却竖起食指抵在他唇上，“乖，听我说。”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站到人族的对立面，而现在的情况是，你不能和我同时出现在外面。而且，我还和梵天宗有笔账要算。”
　　温珏听出了秦业潜藏的意思，一把抓住秦业的手，“师尊又要抛下我一个人对么，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意愿，我们难道不是道侣吗？师尊次次都要替我做决定就觉得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觉得！”
　　秦业愣住，消化着温珏的话，青年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对着他是气急了。
　　“我是个独立的人，师尊可不可以也考虑我的想法，我不想每一次都成为师尊留下的那个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行抛下我的事实。”
　　秦业静默了很久，久到温珏都以为他听进去了。
　　然而，最终秦业只是用低沉的语气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来的时候就很突然，离开时也很果断。
　　槐序在内间听到了房门合上的响，也猜到了外间有一对师徒在贴贴，但是他没想到最后等到的是面色难看且冷漠的温珏。
　　“呃，秦前辈他？”
　　温珏冷冷道：“死了。”
　　槐序震惊脸：“啊？！”
　　“……”温珏真有种和傻子对话的感觉，“你真的没有伤到脑子吗？”
　　略过了一些不能提到的话，槐序大致从温珏口中得知了两人发生冲突的大概原因。
　　然后，槐序默默唾弃：“秦前辈也太**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秦前辈回来吗？”
　　温珏摇头，“我现在不想去思考这些。等你身上的伤不影响行动，我们就一起去找奚图和武大哥。”
　　见温珏又往外走，槐序疑惑：“你要去哪？”不会是偷偷找秦前辈吧。
　　温珏冷声：“去修炼，我要尽快突破。”
　　秦业绝不会想到，他这一刺激，小徒弟没多久就突破至元婴。
　　不过现在，他在去往梵天宗后扑了个空。
　　因为简随州去往了万象密林与魔族交涉。
　　桑镜作为秦业最放心的部下，理所当然的负责管理这一批魔族精锐。简随州也带了不少修士，只是修真界这些年的发展属实良莠不齐，年轻一辈几乎与老一辈的修炼者差距甚远，如简随州这样几百来岁的骨龄有这样的修为已经是天赋超绝的存在。
　　另外，有部分门派也并不愿意跟着简随州冒险，深怕折在魔族手上。
　　所以出现在桑镜面前的人修，真是让他也产生不过如此的心态。
　　事实上魔族和人族之间都有很多认知错误，比如人族以为魔族退居的魔渊是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事实上魔渊里的灵气浓郁是最适合修炼的地方之一。而魔族也认为人族呆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否则当初魔族祖先为什么一再想要拿下人界。
　　如果说当年秦业没有深陷绝境，也不会选择冒死逃出魔渊，也就不会发现人间界和魔族内部的传说相差甚远。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来自魔渊的桑镜极其看不起人族修士，而人族这边也同样看不起来自贫瘠之地的魔族。
　　作为最仇视魔族的门派，梵天宗的人对黑发红眼的魔族都非常不屑。
　　而简随州在感受到这些魔族们的实力都十分强横后，思量再三还是选择先一步张口。
　　不过谈话过程并不顺利。
　　桑镜除了对秦业尊敬，其他都一视同仁。
　　简随州：“魔族与人族从上古时便互不相犯，现在踏足人界有什么意图？”
　　桑镜：“呵呵。”
　　简随州：“阁下是不想好好交谈吗？”
　　桑镜：“和我交谈你还不够格。”
　　简随州如今作为梵天宗的宗主，他被说不够格就是打梵天宗的脸。宗门弟子此时也按耐不住愤怒，直言：“你们魔族也不过如此，我们宗主出手魔族也只能灰溜溜逃回魔渊罢了！”
　　这下不光简随州冷脸，桑镜更是整个魔都变得冷凝。
　　他在魔渊见到尊上时，其右手鲜血淋漓，伤口见骨。彼时秦业神识刚融合，气息紊乱，元神时而分合境界不稳。
　　如果这个人族并非作假，那么伤了他尊上的人，大概率就是面前这个所谓的宗主了。
　　桑镜看着简随州的眼神仿佛顷刻就想动手，简随州也神色微妙，目露警惕。
　　“不知道你是哪个宗的宗主，想要知道什么就先和我打一场，我高兴了自会回答你的问题。”
　　简随州与桑镜修为伯仲间，因此并不感到畏惧，闻言颔首道：“恭敬不如从命，请赐教。”


第65章 走个过程
　　既然要打，自然要先互通姓名。
　　随后桑镜和简随州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避开人群，两人真正的想法截然不同。
　　时间流逝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相继出现，不过形象都有着区别于之前的狼狈。
　　“你剑用的还不错，可惜人不怎么样。趁着我现在有空，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桑镜满不在乎的脱下已经和破布没什么区别的短打，借此擦拭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渗出的血污，在一旁的魔族即刻递来新的替换衣物。
　　他语气轻蔑，的确引起一干人修的不满，但看在他身后那些高大魔族的威慑下，没人主动出声。
　　与他身上的伤口相比，简随州受的伤也不遑多让，其右手上的伤更是血流不止。
　　不管桑镜对人族有多憎恶，至少经过刚刚的交手，他勉强认可对方的剑术算是厉害。
　　只不过，在所谓的‘切磋’中，桑镜试探的问简随州是否曾在对手心神不宁或无心对战时出手过，而简随州在这句话后便失手一招。那道最严重的伤便是因此而来，这也让桑镜大为光火。
　　其他门派修士心里如何想不论，梵天宗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宗主也同样负伤，看着桑镜的眼神便各个忌惮又厌恶。
　　简随州的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甚是平静。
　　“我想知道阁下身后这些魔族是什么身份。”
　　“在此处驻扎的魔族皆是我们尊上麾下精锐，不过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部分。原以为人界定当是个值得一来的地方，竟还不如我们魔渊灵气充裕。”
　　最后那句话怎么听都是桑镜想要说的话。
　　简随州道：“你口中的尊上是？”
　　桑镜道：“自然是我们魔尊陛下，我知道你们最想知道什么。我们尊上不好杀伐，恐怕你们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事实上桑镜跟着秦业的那么多年，最多的时候是秦业在暗宫里睡觉，大小事由他代为处理，只有某些不得不需要亲自露面的情况，秦业才会端起魔尊该有的架势。
　　“阁下的口吻听上去对魔尊很了解，又身负统领魔族精锐的重任，应是魔尊很信任的存在。”
　　桑镜脑子不笨，知道这个叫简随州的人族在套他的话，不过也没什么好隐藏。
　　“尊上对我是很信任，也确实交代了我一件事。你身后这些人族修为虽然差劲，但应该也是有身份的人吧。正巧，我也懒得找到你们各自门派一一通知。”
　　“奉我族魔尊诏令，上古结界破裂，我魔族与人族之间的界限就此消弭，上古时至今隔了数代的仇怨虽不能勾销，但魔族只是好战并不是好杀。我们不会进犯人界，作为交换——”
　　“我们尊上要求人族每十年派出五十名骨龄在两百岁以下的修炼者与我魔族青年对战。”
　　“对战？”简随州有些疑惑，从目前得知的一些信息来看，魔族似乎发展的十分强盛，仅仅只是要求这样的对战，难道说还有其他目的只是暂时没有表现出来。
　　桑镜肯定道：“就是对战，生死不论。事实上，”这个红眼睛的俊美魔族对着简随州笑起来还会露出虎牙，“我也觉得尊上没必要让我们魔族和你们对战，每十年让你们输一次，太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秦业是交代了桑镜替他通知人族关于对战的事情，但没想到桑镜表现的太过嘲讽，仇恨值拉满以后反而让人族的情绪满值答应的很快。
　　对于简随州想要见一面魔尊的要求，桑镜更是相当欠揍的表示，他的尊上只会和身份相当的人族见面。
　　然后脸色冰冷的剑修则提起另一件事，他向桑镜询问了是否知道一个叫秦业的魔族这件事。
　　早就串过词的桑镜理所当然的告知，秦业同他一样是魔尊最信任的魔族，至于人族各派想要找到秦业算账这件事，劝简随州打消念头。
　　如果人族不怕魔尊改变主意，打算让魔族重回这片土地的话。
　　目前来说，桑镜驻扎在万象密林更大的原因是为了让人族认知到真正魔族的样子，同时也让魔族领会到人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
　　魔族的强横让人族的修炼者人人自危，开启了修真界的奋起。
　　去梵天宗跑了个空的秦业，又回了趟魔渊。本来是为了问清桑镜事情办的如何，然后就被忠心过头的下属强留着聊了许久。
　　什么去往人界的魔族们都很幻灭，没想到人族这些年越发弱势，还有关于对战魔族们都觉得很浪费时间，以及……
　　“尊上，那个什么梵天宗的宗主，就交给我吧。”
　　秦业没想到桑镜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他的属下一脸认真，秦业思索片刻同意了他的要求。
　　“那个剑修实力并不弱，算是人族少见天赋卓绝的修士。”否则就算他当时的状态不妙，寻常修士也无法真的伤到他。
　　桑镜闭上嘴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秦业，最后实在没忍住道：“尊上，您对人族太过容忍了。长老们本就对您决意不攻入人界的决定很不满。”
　　秦业金瞳里的温度瞬时消失，语气散漫：“你也不满吗？”
　　桑镜道：“不，我永远赞成尊上所有决策。只是那天尊上回来时的样子，让我吓了一跳。我对人族真的没有半点好感。”
　　秦业托着腮道：“我知道，我也是。不过现在我有喜欢的人族，算是唯一的例外吧。”
　　桑镜先是点点头，反应过来后一副被雷劫劈过的样子张大了嘴。
　　“尊上？喜欢……的人族？”这个魔族青年颤抖的声线足以表明他的心里正经历一场地震。
　　秦业毫不犹豫：“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带他来魔渊。至于长老那边，他们不满大可到我面前来诉说，若不来我便当他们只是嘴上说说。”
　　“桑镜，我有喜欢的人族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若魔渊内有其他魔族提起这事，我一并当作你所泄露，后果你自付。不要让我后悔对你的特殊。”秦业拍拍桑镜的肩膀，笑的很亲切。
　　“至于你说的那个剑修，便给你处理吧。”
　　桑镜只是暂时回到魔渊，此后万象密林会一直留有魔族驻守，而他也会再去找那个剑修‘切磋’。
　　而眼下，秦业打算离开。
　　桑镜还一脸恍惚，看到他的尊上这就要走，连忙问道：“尊上不多留几天吗？”
　　秦业说的含蓄：“我还要回去哄人，不然发脾气厉害。”
　　单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桑镜石化当场。


第66章 醋了
　　秦业没想过自己会连着扑空两次。
　　虽然知道温珏会生气，但当他回去客栈发现人去楼空的时候，还是无奈了。
　　原本想着回来好好和小徒弟谈谈，结果温珏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走的干净。
　　当时为了避开修士，温珏特意找的位置也最为偏僻。这家客栈投宿的人都是凡人，掌柜的甚至不记得温珏的长相，又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远在魔渊的桑镜还沉浸在尊上喜欢的是人族这个事实，殊不知他的尊上现在连夜千里寻妻。
　　人界各派在忙着商议关于魔族提出的对战一事，万象密林也有桑镜盯着，虽然他更多的是忙着找简随州麻烦。而秦业则除了回魔渊偶尔敲打一下族中心思活络的某些魔族，其余时间都在找他的小道侣。
　　秦业有理由相信温珏在故意躲他，否则不可能让他花了足有一月有余的时间去找。
　　兜兜转转最后又绕回了合欢宗附近，秦业远远缀在后面，视线停在正同奚图等人在一起的温珏身上。
　　他的小道侣真的很厉害，比他早一步找到奚图，也比他早一步找到武行。如果不是有槐序这个猪队友，随身还带着能与他师父紫魅联络的器物，让秦业找到了漏洞。
　　他亲自去了合欢宗一趟，找到了紫魅帮忙，通过他们师徒驯养的白鸟追踪到人。
　　有秦业众目睽睽下救走槐序在前，紫魅也不担心秦业对槐序有恶意。不过在得知秦业是为了通过找到槐序寻到他发脾气离开的道侣，这个合欢宗的女修笑的格外动人。
　　“那时我就看出了，你的小徒弟看你的眼神和徒弟看师父的眼神不一般。我还道他喜欢你真是折磨，没想到你真能开窍。”
　　秦业不介意紫魅打趣的话，反而赞同道：“我那时也没想到，今日的我会那般喜欢他。”
　　他魔族的身份已不是秘密，紫魅看着他坦然接受自己喜欢一个人族的事实，不禁也有些艳羡。
　　“但是你们毕竟不是一族，又曾是师徒，你确定……”
　　秦业毫不在意的道：“这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只要温珏不在意，其余人的在意都影响不了我们。”当然，秦业没说的是，如果有人让温珏在意，他定然会先一步解决掉那人。
　　他有能力做到，回答起来也没有半点心虚，句句都充满有实质性的威慑感。
　　这也让紫魅更加羡慕，“哎，既然你已经有道侣了，我也不惦记你。若你们魔族还有类似的，不妨同我介绍几个。”
　　秦业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简直猝不及防，“……有机会的话”
　　有了这一个插曲，他离开合欢宗的速度简直飞快。
　　没想到白鸟在半空中盘旋了数圈，最后落下的位置就在距离合欢宗不远的位置。秦业确信他曾把合欢宗这附近的范围都翻找过一遍，只能说明他们一行人是最近才返回这里。
　　在白鸟要飞向槐序所在方位的时候，秦业及时收了回去，避免提前让温珏发现他也在这。
　　秦业匿了自己的身形，旁观着温珏和槐序等人用饭。一段时间不见，小徒弟已经突破到了元婴。而奚图和武行，一个初入元婴一个半步化神。想必那两株未成熟的雪昙，温珏一株也未留给自己。
　　秦业眯着金瞳看着武行给温珏倒了杯酒，而一向不饮酒的青年并未推拒，而是看着酒杯出神片刻，一饮而尽。
　　他不过是一段时间不在，小徒弟都学会喝酒了。
　　一向大大咧咧皮糙肉厚的武行，无端端感觉到了遍体生凉的感觉，连忙又饮下一大口酒液，试图暖一暖。
　　武行喝了酒也未缓和多少，嘟哝道：“难不成是修炼太快天劫要劈我？怎么莫名其妙浑身发冷。”
　　奚图面前也放了杯酒，听到武行在一旁小声咕哝疑惑道：“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武行摇摇头，转而招呼温珏道：“没什么，温小兄弟来，这竹叶青味道醇厚，再饮一杯吧。”
　　槐序对比在座的几人修为几乎算是停滞状态，这些时日他也没机会找到合适的人修炼，简直违背了合欢宗的宗旨。
　　见温珏又在武行劝说下喝了一杯酒，白皙的脸染了层薄红煞是蛊人，槐序眨了眨眼提醒。
　　“你这样劝温珏喝酒，如果让秦前辈知道，不会轻饶过你。”
　　武行完全不懂槐序的深意，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作为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秦前辈自己也深谙此道，怎么会在意这些。更何况温小兄弟平日里不常饮酒，只是小酌罢了。”
　　秦业把他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眼底的温度低的要冻死人。他看着温珏面色绯红，眼里的清澈逐渐染上一层薄雾，随着武行一同饮到神色迷蒙。
　　他们本就是坐在大厅用饭，从槐序和温珏落座开始，就不断有修士的目光扫来，对着他们上下打量。
　　一直到温珏明显微醺，青年不胜酒力的模样看的人口干舌燥，终于有修士忍不住上前，想要与青年攀谈。
　　因为来搭讪的修士模样周正，且姿态彬彬有礼教人挑不出错，槐序和奚图都选择了暂时观望，而温珏也没有冷脸，而是微皱着眉看着来人。
　　秦业忍了又忍，直到那个修士试图借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攀上青年的肩时，他忍不住了。
　　无形的风穿堂刮过，以很不符合常理的方向扫过了温珏身侧的那个修士。本是元婴期的修士却诡异的抗拒不了这股妖风，左右脸均被狂风像扇巴掌一样狠狠地刮过，紧接着便红肿起来。
　　这个男修立即意识到这是有人搞鬼，正环视周围想要找出罪魁祸首，就听耳边有人传音。
　　“不想死，就赶紧滚。”
　　这句传音未落，男修脸上又是刀割似的巨疼，他下意识抹了抹脸上，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手掌上满是鲜血淋漓，不用看也知道伤口不轻。
　　秦业的视线锁定在温珏身上，也不曾再把眼光分给那个落荒而逃的男修。
　　槐序隐隐猜到了什么，同奚图对视一眼，只有武行还在茫然刚刚发生了什么。至于温珏，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月色正浓的时候，早就因为酒意犯困的青年合衣躺在塌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一片寂静里，秦业无声落座在床沿边，投下一片黑影。
　　他不打算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温珏的睡颜。
　　直到温珏生气，但是没想到这次气的这般厉害。
　　堂堂魔尊对上自己的道侣，也只能无奈叹息。
　　“师尊叹什么气。”
　　不知何时醒来，亦或是根本未睡的青年睁开双眸，平静的看着擅闯进来的秦业。


第67章 消气
　　房间内一片昏暗，借着月色秦业无声的俯下身，他轻吻上朝思暮想的青年额头。
　　“太想你。”
　　温珏面对秦业这样亲密的动作也没有半点动摇。
　　青年闭了一下眸，“师尊离开时十分果断，看不出会想我的样子。”
　　秦业稍微离远了些好看清温珏的表情，青年神色淡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于是，他伸指戳了戳青年的脸颊。
　　“我找了你一个月，你还不消气吗？”
　　温珏语气疏离冷淡：“弟子没有生气，只是我没有想到，师尊这次回来的这么快。是弟子考虑不周，很抱歉。”虽然这样说，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抱歉的意思。
　　秦业在床边坐直身，神色却有些挫败。
　　“因为我去了梵天宗没带上你，所以生气吗？”
　　“不，弟子没有生气。”
　　秦业心里感叹，这就是在生气啊。
　　温珏淡淡道：“夜色已深，师尊还是早点去歇息吧。只不过弟子没料到师尊会来，没有订多余的房间。劳烦师尊今夜自己去找地方住宿吧。”
　　秦业不接话，反倒扯过一旁未动的薄被，自顾自道：“床这么宽，多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温珏拦他的手没拦住，便扯住秦业手中的薄被一角，“师尊何必屈尊在这里睡，弟子也不习惯和人同睡。”
　　秦业本来是打算好好说，只是拉扯间，秦业嗅到来自青年身上淡淡的酒气。他不禁想起白日里见到温珏差点让陌生男子揽住肩的那一幕，浑身的气压顿时转冷。
　　“温珏，别太过了。”秦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说出来的语气多么冷硬。
　　温珏让他冷漠的语气一激，反倒手一松。
　　青年轻笑一声，“师尊，你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对吧。”
　　秦业皱起眉，先是把薄被给温珏身上盖好。
　　“我没有。”他说着，寻到小徒弟的手牵住，然后被毫不留情的甩开。
　　“……”秦业不死心又去牵，温珏看着他的眼神平淡无波，再次甩开。
　　秦业只好把手落在青年身侧，无奈道：“我们是道侣，你有对我生气的权利，当然，我也有哄你的权利。”
　　“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消气？”秦业真心诚意的发问。
　　温珏能感到秦业看他的眼神有多真诚，但他心里的郁气也是真的难以抒解。
　　“如果是以前，作为弟子我不会和师尊生气，可师尊给了我新的身份。我们是道侣，可是师尊从来让我有过作为你的道侣该有的实感。”
　　“我想要师尊平等的看待我，如果做不到，那我们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温珏也是自我消化了许久，还是选择对秦业说出这些话。
　　秦业皱着眉听完，思索了片刻道：“你是因为之前我一定要去梵天宗生气吗？我以后不会再去了，也不会随便离开。”
　　他还是不懂这番话真正的意思，温珏摇了摇头。
　　有时候他的师尊很聪明，但是有时候真的很笨拙。
　　青年双手撑在身后借此支起身与男人平视，“师尊还是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平等，是师尊要去做什么事的时候，告诉我原因，而不是像对一个下属一样，临走时才通知一声。我希望师尊每每为我做出一些决定时，会优先征求我的意见再去实行，而不是突然告诉我你已经决定好不容更改。”
　　“我很贪心，因为师尊不仅仅是师尊，也是我真心相爱的人。我想要你也像对待珍惜的爱人那样对待我。师尊，你会不会后悔选择我。”
　　温珏以为自己能很平静的说出来，但一字一句的倾吐，也让他不自觉的想起每一次秦业生死不知时他的恐惧。
　　他的声音逐渐从平静到哽咽，停顿了一会儿，温珏看着秦业沉下来的眼神又担心说的这些话会不会真的过了。
　　然而，秦业朝他倾身而来，亲了亲他不自觉泛酸泛红的眼睛。青年下意识的闭上眼，感受到温热轻柔的吻。
　　秦业又继续吻他的鼻尖，吻他温凉的脸颊，然后停在了唇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秦业闭上眼又睁开，用指腹轻贴在青年温热的脖颈缓慢轻擦。
　　男人的声音虽轻，但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无比庆幸，当时选择了你。温珏，你是我的特例。我从没后悔过，以后也绝对不会。”
　　温珏不会知道，他所遇到的每一个秦业，都被他所吸引。
　　“怎么会觉得贪心，我只觉得你还不够贪心。”秦业扣住青年的后颈，迫使对方自己迎了上来，而他欣然接受青年柔软的唇。
　　秦业保持着探索求学的态度，吻的青年换不过气。偏偏沉迷于这样亲密的男人似乎一无所觉，不容另一方退缩。
　　温珏逐渐被吻得全身发软，而不知何时秦业的手已经不止步于温珏颈间，而是缓缓滑下。
　　直到天将破晓，秦业才放过困到满脸倦意意识不明的青年。
　　他露出的精壮上身，本来平滑干净的背肌赫然出现好几道崭新的红痕。细看之下，不难发现那都是一些抓痕。
　　而陷入被中的青年，虽然侧着身，但光是露出的后颈、背脊、削薄的肩胛骨同样点缀着颜色深浅不一的吻痕。
　　因为过于劳累而瞬间入睡的温珏睡梦中也感到十分不安稳，秦业动作温柔的抚了抚青年的发，随即给盖好被子轻缓的环抱住温珏。尽管这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后背抱，但熟悉的气息仍然让梦中的温珏感到非常安心。
　　秦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起床离开了房间，他先一步出现在了想要来打扰温珏休息的众人面前。
　　武行在看到秦业出现时最为兴奋，但还没来得及大喊出声就让秦业使术封住了口。
　　男人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金瞳里泛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就算是粗神经的武行也知道，不要随意惹怒秦业。而槐序和奚图则在昨日就已猜到秦业来了，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
　　槐序只看到秦业而没看到温珏，倒是觉得奇怪。
　　他对着秦业轻声道：“秦前辈，怎么不见温珏。”
　　秦业思忖着措辞，顿了顿才道：“昨天为了让他消气，打扰了他睡觉，现在还困着。”
　　槐序明显能看出男人眉眼里的餍足，只是没有点名，一脸原来如此的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们下楼说吧，别打扰温珏休息。”
　　秦业正有此意，轻轻颔首。
　　只是临下楼前，他隐隐觉得后背有些轻微的刺痛。


第68章 搞事
　　没有旁人打扰，等温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
　　青年睡觉时很是安静也不怎么乱动，所以睡前是什么样子醒后也是如此。
　　只是温珏是朝着里睡，便想转过身来换个姿势，一动就牵扯到了某些难以言说的地方，很明显的动作一顿。
　　秦业同槐序等人说完事就回了房间，睡在小徒弟的外侧用手撑着头假寐，温珏一动他几乎是立即就发觉。
　　“还疼吗？”秦业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下意识的就帮忙去揉青年柔韧的腰。
　　温珏后知后觉秦业就在一旁，听秦业出声顿时窘迫不已，强撑着坐起身顺便挡开后腰上那只作怪的手。
　　“师尊，咳——”温珏刚出声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有多沙哑，匆忙咳了一声掩饰。
　　秦业很自觉的下床给倒了杯茶水，又小心用术法弄热了才递过去。
　　温珏抿着唇接了过来，用茶水润了润喉。
　　觉得稍微好些了，青年才终于看向了造成他今天这样不适的元凶。
　　然后就发现秦业正用一种专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温珏就像心口烫到了一样砰砰跳动，原本白皙的耳垂也逐渐红润。
　　小徒弟都开始避开眼神且不说话，秦业才觉得这样或许有点奇怪，秦业回过神来道：“你让灵力在丹田循坏几周天，这样身体的一些不适会很快恢复。”
　　正常来说元婴修士的体质已经十分强韧，只是秦业他有祖龙的一部分血脉，在不可言说的某些事上会有些失控。
　　温珏也只是因为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不过很快他那些复杂的情绪就因为灵力的流转而平静了下来。
　　待按照秦业说的让灵力在体内循环几周天后，温珏睁开眼颇为疑惑。
　　“师尊，我的修为好像增长了一些。”
　　秦业并不觉得惊讶，“我的体质较为特殊，和人交合是会有这样的效果。”
　　温珏第一次听到秦业这样的秘密，觉得不可思议。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
　　秦业像是看穿他在想什么，把温珏手上的瓷杯拿在了自己手上，淡声道：“这事不需要和别人交合也能发现。”
　　温珏联想起昨夜秦业那生疏的动作，初时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心有戚戚道：“我不该怀疑师尊。”
　　秦业总觉得他应该不止想说这一句话，但青年并没有打算说更多。
　　于是秦业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我曾答应秦霜锦，只护佑奚图到元婴。如今他已经达到了元婴，是时候把他送回龙青山脉了。虽然不知秦霜锦究竟什么时候会去接他，但他跟着我们也不合适。今早我已经给他提过此事，他也打算回去。”
　　温珏道：“师尊为何这么急，奚图跟着我也替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秦业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我原本给你雪莲，是想着让你能增长些修为，结果你一点也没动。奚图和武行，倒是借你承了我的礼。”
　　“可是师尊说过，我可以随意处置。”
　　秦业道：“当然，你可以随意处置。我送奚图回去，也是我本该做的事情。”
　　温珏皱眉问：“那武大哥呢，他之前曾说奚图若回去龙青山脉，他也要一起跟去。”
　　“他也打算一起去，光凭奚图一个人只能在外围生活，有武行在便可以回去之前的地方。”
　　温珏听了这话沉默片刻，才道：“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诉师尊。”
　　秦业预感不妙：“什么？”
　　温珏道：“我想入合欢宗。”
　　“不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秦业直接否定，全然没有多考虑一下。
　　温珏不因为秦业的否定而放弃，坚持道：“我已经考虑了很久，才做下这个决定。我不会拜别的师父，我的师尊只有你一个。”
　　“那你加入合欢宗是为了什么？为了槐序？”秦业的语气让人确信只要温珏敢说是为了谁，就会去直接抹杀那个人。
　　“不是的，我只是想快点成长起来。待在师尊身边，我永远都会被你保护。我不会拜合欢宗的谁为师，也不会去学合欢宗的心法，但是我需要借合欢宗的名义去历练。而且魔族不是提出每十年就会挑选一批魔族同人族各派对战吗？我想用合欢宗的名义参与。”
　　秦业真有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但他始终不答应温珏。
　　“如果只是这样的原因，我一样可以让你去。”秦业强硬的态度没办法让温珏打消念头。
　　然而秦业也不想因为这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让温珏不高兴。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提起要带温珏出游的事。
　　青年知道他在想什么，沉默了下来。
　　事实上秦业也感到了烦躁，他大可同意温珏拜入合欢宗，反正他一样可以自由出入那里，在人界没有任何地方他去不了。
　　可他不容许任何人觊觎他的人，秦业承认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而温珏并不明白这点，在青年的眼里秦业对他的在意表现的太过隐晦，甚至于如果不是秦业用行动表示他对温珏的喜爱，青年心里会一直有一部分怀疑。
　　毕竟秦业总是像一团看不透的雾气，他身上有着许多秘密，又无法让温珏握住。
　　两人诡异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下楼用饭的时候，连武行这类粗神经都发觉不对劲，分别传音给同桌的奚图和槐序询问。
　　秦业轻而易举的能听到几人在传音说些什么东西，不过他不在意这些。他在思考，该怎么打消温珏那个想法，或许该从槐序入手。
　　少年这次直面上了秦业冷冰的目光，因为他就坐在秦业正对面。
　　槐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悄悄的用眼神去瞟坐在秦业身边的温珏。青年面色如常，只是细看下才能发觉他的心不在焉。
　　“秦前辈，明日我和奚图自己回禁区吧。”武行不懂这些弯弯道道，即便气氛不算好也先说事。
　　秦业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好，一路小心。”
　　温珏虽然心思略有放空，但没错过武行的话，问道：“武大哥和奚图不多留几天吗？”
　　武行和奚图对视一眼，笑道：“奚图想知道他娘回龙青山脉没有，至于我则颇有些想念在龙青山脉的日子，打算带些好酒回去囤着。等奚图的事情了解，我们还会出来寻你们。”
　　秦业则是不愿掺和妖族之间的事情，他身份不同一旦插手会把事情引得更加复杂。
　　不过，他还是给出了一句承诺：“若是生死攸关之际，便捏碎此令吧。”
　　秦业甩出两块漆黑的硬木小牌，正面用朱砂金漆勾勒出形状怪异的几个古朴符号，两个小牌子做工都有些粗糙，边角也不平滑。
　　他临时做了两块出来，赶工的速度自然也不会太精巧。
　　武行如获至宝一样眼里闪着光把木牌放在了胸口，“秦前辈！我一定会好好保存您给我的东西，就算是拿我的命保护，也不会”
　　奚图听不下去的直接给了武行后脑一巴掌。
　　“让你性命攸关的时候用，不是让你死了再用。”
　　秦业看着武行耍宝，见小狼阻止才淡笑：“好了，你们决定自己回去我便不会去送。明日你们出行，我也会和温珏离开，至于槐序，你便自行回合欢宗吧。”
　　自从秦业把锅揽了回来，又有魔族出现在人界，修真界都再没有紧抓合欢宗不放。
　　金阳宗当初挑动各派讨伐合欢宗，才让槐序险些死在那。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一向都是强者为尊，合欢宗的实力不如金阳宗，便屡屡让他们找麻烦。
　　眼下简随州已经判定秦业才是罪魁祸首，槐序只要低调回宗便不会有问题。
　　在秦业说出这番话后，槐序第一个反应是去看温珏。秦业便知道，温珏应当和槐序有商量过加入合欢宗的事情，搞不好就是槐序提议。
　　这下秦业的杀意如有实质，惊的少年眼神都变得不安。
　　温珏也感受到了，无声把手覆在了秦业的右手背。
　　秦业轻哼，收了收杀气，反手把青年的手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温珏这才道：“师尊，我不和你一起离开了。我会和槐序一起去合欢宗。”
　　秦业垂着眸摩挲着青年的手，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只是他抿成一线的薄唇看不出有心情好的可能。
　　槐序欲哭无泪，匆匆道：“我吃饱了，你们慢聊。”


第69章 决定
　　秦业不出声的时候，除了温珏以外的其他人都能感受到非同寻常的压抑。
　　槐序一离开，奚图和武行也在考虑是否要避一避。
　　眼看他们要坐不住的时候，秦业抬起头神色平静的道：“我和温珏有些事要谈，先走了，你们继续用饭。”
　　温珏感觉到了秦业隐藏的愠怒，从手上传来拉扯的力道并不轻，他没有拒绝的跟着秦业回了房间。
　　进房间的同时秦业松开了温珏的手，他没有选择直接质问，而是坐在了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寒凉的茶水似乎能缓和一下他焦躁的心情，秦业等待着温珏的解释。
　　温珏沐浴在秦业冰凉的视线里，却依旧选择继续固执，“师尊，我真的必须去。”
　　秦业看起来周身气质冷淡了许多，在温珏说出这句话后，更是明显。
　　他认真的考虑，是否要做的强硬一些，让他的小道侣知道他并不是事事都会遂意。
　　温珏大抵是知道什么方式才能最让秦业动摇，在一阵心理斗争后才主动站到了秦业面前。
　　秦业语气冷淡：“无论你做什么都没用，我不会让你去。”
　　温珏反而因此激起了点逆反心，总不能事事都让男人掌握主动权，该让秦业也感受一下他的心情。
　　青年一旦有了目标便会毫不犹豫去实现，都是男人自然知道薄弱点在哪。
　　秦业从未想过他的小徒弟会这么放肆，用最冷静无辜的表情在他身上勾勒，与他耳鬓厮磨时也佯装镇定，可比平日里更高的体温直接暴露了青年的真实的内心。
　　在温珏张口含住秦业的喉结，蹙着眉轻轻舔舐时，秦业拒绝的心逐渐动摇。他把人抚好坐在自己腿上，单手箍住青年柔韧的腰肢。
　　与寻常男人的体型相比，温珏显得细瘦多了，只是身量挺拔四肢修长，看上去才不会太过单薄。秦业的手拂过青年削薄的肩胛骨，那一块地方他曾没有阻碍的触碰过，轻吻过。
　　“光是让我同意这件事，就做到这个份上。你有没有想过日后求我别事，又要做到什么程度。”秦业话里没有怒意，更多的是些许无奈。
　　温珏能感觉到秦业的某些变化，听到他话语里潜藏的无奈忍不住轻轻弯起唇。他十分自然的倚在秦业胸膛，男人的刚好合适的体温让他泛起困意。
　　“只要师尊答应就好，那我明日可以和槐序一起去合欢宗吗？”
　　秦业眼底的暗色未完全褪去，冷淡道：“人族有这么多的门派，为何偏要和他一起。”
　　温珏知道他介意的不止如此，“合欢宗在修真界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合欢宗的人却很有意思，大部分的弟子都活的随心所欲。就算知道我喜欢上了我的师父，他们也不会在意，且宗内对于魔族并不仇视。我觉得很适合。”
　　秦业当然知道温珏有自己的考量，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合欢宗同意你不拜师？”
　　“槐序的师父替我说动了宗主，她同意让我入宗，但我不能给合欢宗带去麻烦。”
　　秦业颔首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温珏知道他是彻底答应了，还没真正笑起来就听秦业补充了一句。
　　“我会时常去合欢宗看你，别让我看到合欢宗的人与你太过亲密。”
　　温珏刚皱起眉，打算澄清一下。秦业很是自然的把他打横抱起，突然的动作让他下意识的抓紧了秦业的肩膀。
　　“师尊！”
　　秦业毫不留情一把将他扔上了床，沉着脸道：“我原本还在顾忌你的身体不适，看你也不太需要。”
　　“呃，等下！”
　　温珏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炸着毛想要起身，他还记得昨夜有多混乱疯狂。
　　然而秦业的动作比他更快，早就因为青年的撩拨而强忍未发，此时更不可能放人。
　　……
　　翌日一早，武行和奚图辞行。
　　这次温珏出现，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不过在一旁的秦业，看起来状态则更好。
　　槐序都懒得腹诽秦业表现的有多明显，且看温珏今早下楼后与秦业目光相对时很不自然，就不能猜出昨日某些人又饱餐了一顿。
　　不过温珏的修为也再次有了增幅，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修炼进度太过仓促，可是要让他拒绝秦业又十分困难。
　　秦业本是要跟着温珏去合欢宗，已经临近合欢宗的宗门口却收到了桑镜的传信。
　　展开一看，一些不安分的魔族不知从哪知道秦业不在魔渊，试图违反规定私自出魔渊，让秦业的精锐及时挡住。
　　或许是秦业神色太过沉冷，连亲自来接人的紫魅都有些安静。
　　温珏道：“师尊不用担心我这边，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情，之后再来合欢宗也一样。”
　　秦业点点头，对紫魅道：“温珏在合欢宗的时候，劳烦你多看顾了。”
　　“你不说我也会，真要是让你的宝贝徒弟有什么事，我们合欢宗可担当不起。”紫魅险些要对秦业翻个白眼，他对温珏的语气和眼神和对她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真是双标。
　　秦业不带感情的笑了下，又略带警告意味的看了槐序一眼。
　　“勿要带温珏习些坏习惯。”
　　槐序耸耸肩，往温珏背后一藏，不怕死的道：“秦前辈还是赶紧走吧，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温珏。”
　　当了挡箭牌的温珏对着秦业弯唇笑：“师尊，快去吧。”
　　“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这句，秦业也不再耽搁径直离开。
　　桑镜处理反叛的魔族一向都不会心慈手软，有着与其性格截然不同的狠辣。
　　秦业赶回来时，桑镜已经处理完了一批叛乱者，其余的部分魔族则关押在暗牢里。
　　看到自己外表俊朗的部下手上沾满淋漓鲜血的样子，秦业没有丝毫惊讶。
　　“查出来是谁在背后煽动？”
　　秦业不出意外的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是长老们放出的消息，他们自身不好出面，就把您最近不在魔渊的消息故意散播了出去。”
　　在秦业刚降临异世时，魔族还存在着号称血统最为纯粹的上古魔族后裔。而现在还存活的三个魔族长老，就曾经极力拥护过这些后裔们，让他们在魔族有着极高的话语权。
　　在秦业经历了被这些所谓上古魔族后裔赶尽杀绝，从而去往人界又回到魔渊之后，他对这些已经被魔族尊称公主、皇子的存在进行了复仇。
　　彼时秦业的修为已经高到了只有五大长老联手才能制衡，对于秦业恐怖的修炼速度其中三个长老都感到了畏惧，一向信奉弱肉强食的魔族对秦业也都没有恶感。
　　没过多久这三个长老便选择了站在秦业这边，在秦业血洗了一部分支持古老后裔的魔族之后，只留下了这三个长老。
　　或许是秦业在此之后手段变得太过温和，又时常呆在水下暗宫里，渐渐的这三个长老心思活络了起来。
　　只要是对秦业二心的魔族，桑镜都秉持着一个想法，诛！
　　而对这三个身份地位在魔族仅次魔尊的长老们，桑镜也只有同样的想法。但是这些年来，桑镜明示暗示秦业不下十次，他的尊上表现的都兴致缺缺。
　　不过今天不同，秦业忽然觉得是应该解决掉这个麻烦。他之前还觉得能把这几个长老当个乐子看，现在却失去兴趣了。
　　秦业漫不经心的道：“我现在去见一见长老们，至于接收他们煽动的族人，由你看着办。”
　　桑镜隐隐嗅到了秦业的杀气，赤红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兴奋道：“尊上，不如带上我一起去。”
　　秦业瞥他一眼，觉得桑镜顶着这样的笑容加上此时血淋的模样，真有点精神不正常的感觉。
　　他嫌弃脸道：“你手上的血再不洗就干了，好歹现在算我魔族门面，不要总是这么邋遢。”
　　桑镜脸一垮，表情沮丧：“尊上，我也想去，还从未和长老打过架。”
　　秦业意味深长道：“他们年纪大了，怕死的很，为了活什么招数都会用出来。和他们打，没什么意思。等我回来，我和你打。”
　　他语气认真，没掺半句玩笑。
　　桑镜本来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什么，又暗了下来摇摇头。
　　“和尊上打就是我挨揍，不好玩。”
　　秦业笑着问：“那你觉得和谁打好玩。”
　　桑镜挠挠头道：“和那个姓简的剑修，我上一次差一点便能扯下他的右臂，下一次一定能成功。”
　　这个魔族青年对着秦业笑的格外爽朗阳光，俊朗的外表加持下根本无法相信他在说什么恐怖的话。
　　秦业的笑意淡了些许，不在意的道：“那你加油。”
　　桑镜热衷于找简随州麻烦的原因是秦业，不过对于秦业本人来说并不在意。或许是因为注意力如今都分给了自己爱的人，曾经被迫回到魔渊铭心刻骨发誓有朝一日要亲自回人界清算这笔账，现在都不觉得深刻。
　　大抵是褪色的记忆，让他觉得不再重要罢了。简随州偷袭他的缺德事，交给桑镜来讨回也不错，甚至桑镜能比他做的更狠绝。
　　秦业想到此撇撇嘴，对于那三个魔族长老，由他亲自去解决反而是件仁慈的决定。


第70章 想你
　　温珏加入合欢宗，对宗内弟子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无关其他，只因为温珏长得好。
　　在此之前，温珏是知道自己长相不差，毕竟他也因为这张脸好的坏的都曾经历过。
　　但合欢宗心法特殊，修行方式也特殊，长相绝佳的修士加入合欢宗自然会天生有着优势。
　　温珏一个元婴期跑来入合欢宗，宗内弟子闲暇时也会谣传关于他的各种故事，当然大部分都是瞎编乱造。
　　比如温珏是经历了什么虐恋情深，受了深深的情伤，决定当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子。
　　或者，温珏到了元婴期后知后觉自己的脸这么有优势，加入合欢宗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槐序对于这些传言也知情，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过一段时间就会销声匿迹，只是温珏刚来才会有这么多人讨论罢了。
　　秦业离开的日子，温珏在忙于修炼。他入了合欢宗就成了登记有名的弟子，虽然他没有拜入任何人门下。不过也因为有了合欢宗弟子的身份，得以阅览合欢宗的心法秘籍。
　　槐序对宗内典籍了解的一清二楚，说着让温珏看点好东西长长见识，然后就把合欢宗双修功法给温珏看了个遍。
　　温珏冷静的观摩了那些古籍，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涨了知识。
　　紫魅最近没有物色到新目标，偶尔会来看看温珏修炼进度。有次得了空，说来帮温珏探探根骨，还没碰到人就让槐序一脸慌张的摁住。
　　他师父不怕死，他挺怕的，虽说秦业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但万一就这么恰巧被看到呢。
　　温珏每每想到秦业就会选择去静心修炼，一段时间下来，收获颇丰。
　　而秦业，还在魔渊处理一些糟心事。
　　他亲自处决了魔族仅剩的三个长老，连带着跳出来了不少忠于长老的魔族。许久未曾出现的血腥清洗让魔族们又一次重温了历史，秦业重新整顿了一遍忠于自己的魔族精锐。
　　顺便在这期间，他还抽空和桑镜打了一架。
　　挨了顿单方面胖揍的桑镜表示，尊上果然是最强的，打他是最痛的。
　　光是解决魔渊内部的纷争，秦业就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而后，魔族和人族之间商议的第一届对战开始筹备。
　　桑镜挑选了对应境界参与对战的魔族少年和青年名单，这些事情秦业还需亲自过目。
　　而刚经历过秦业铁血操作的魔族，让秦业也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
　　但这不代表秦业会遗漏外界的事，在发现自己无法抽身后，他就想办法联系了槐序，让其定期把温珏的动向定期汇报。作为报酬，他给槐序不少魔渊特有的灵草灵药。
　　作为第一届人族和魔族的比斗赛，秦业也拿出了魔族的诚意，给出了人界失落已久的心法秘籍当做获胜者的奖赏，按照境界不同分别有对应等级的心法奖赏。
　　从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皆有对战，奖赏也各不相同。
　　而比斗场地，秦业选择了合欢宗。
　　桑镜领着麾下魔族大大咧咧跨过了万象密林，期间引发了无数围观。而秦业也得空离开魔渊，天未亮就赶赴了合欢宗。
　　温珏自然是作为合欢宗的弟子参与了这场对战，每一境界参赛的人族和魔族各一百五十名，人族各派在报名前除了筛选修为以外，还要经过人族自己的对战。
　　毕竟只有足够强的人才会被挑选去对战魔族，他们将要代表的是整个人族，自然需要同境界最强的一百五十名。
　　整个合欢宗，统共入选的也只有三名弟子，而梵天宗足有二十名弟子入选。
　　秦业也未曾提前看过人族报名的修士有哪些，不过他确信温珏肯定入选。
　　当他去往合欢宗，生疏的按照槐序给他画的地图找温珏时，一点也不意外的迷路了。
　　没有入选的槐序在迷迷糊糊中让秦业的纸鹤啄醒，发觉魔族头头都已经到了，吓得瞬间清醒。
　　天色蒙蒙，槐序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强撑着给秦业指路。
　　指路到一半，槐序忽然发觉不对劲。
　　“秦前辈，以你的修为直接放出神识就可以感知到温珏在哪吧？”
　　秦业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样，“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多亏你提醒我。那你回去继续睡吧。多谢。”
　　槐序咬着牙憋着火，“我只是因为对战在即没去盯着温珏，连着两天给你的信写的简单了一点，秦前辈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以这种方式对我报复吧。”
　　秦业又在玩他新买的扇子，转着扇柄佯装思考：“应该吧，我应该没这么小心眼才对。”
　　槐序看着那双灿然金瞳忽然泄了气，正色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温珏一刻也不停歇的在修炼，他是真的想要终有一日与你并肩。希望秦前辈别再怪他入我合欢宗一事，温珏他只是不想做个只会依附你的人。”
　　秦业手上把玩扇骨的动作一停，“我知道，我也尊重他的决定。”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修为停滞了多久，竟还是金丹。”
　　槐序本来真情实感在为好兄弟感动，冷不丁让秦业一句话直击内心。
　　“既然秦前辈能找到人了，晚辈告辞。”
　　秦业笑眯眯的看着槐序走远，才收起虚假的表情，若有所思的出了会儿神。
　　原来，温珏是不想依附他吗？
　　通过人族内部的对战，温珏迅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因此认识了其他门派的修士。其中也包括此次要参与对战的同道。
　　合欢宗这些天已经住进了大部分参与对战的门派弟子，而温珏天不亮就被一个参与此次对战的别派弟子找上门，缠着他切磋。
　　温珏本是无心理会，对方年轻尚轻，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且又是筑基期，找他切磋实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这个少年从住进来合欢宗便一直找他，温珏正好修炼完毕，刚收回隔音的屏障就听到自己的院门被拍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
　　到了这个程度，温珏索性决定切磋一场，免了后顾之忧。
　　秦业来时正见到少年被温珏的剑法破的毫无反手之力，温珏甚至依靠身法和剑术就能精妙的击败他。
　　这都和双方境界修为没什么干系。
　　眼见少年崩溃，手上的剑也握得越发不稳，温珏干脆收剑。
　　模样昳丽的青年神色冷淡，疏冷道：“你的剑错漏百出，何必找我切磋，只是浪费时间罢了。不如多磨练基础，这样和魔族比斗，会引来嗤笑。”
　　秦业少于看到他这样冷淡的样子，几句话就让那个少年脸通红眼眶蓄泪。
　　“我会好好习剑，温珏，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会打赢你，让你除了我谁也看不上！”
　　秦业本来兴致勃勃的神色瞬时一收，眨眼间笑容就从脸上消失。
　　槐序给他的传信里可没说过，他的小徒弟这么受人欢迎。
　　温珏未理会少年的喊话，收剑回鞘的同时出声道：“等你打的过同境界的其他人再说吧。别再来打扰我，否则合欢宗不留扰事之人。”
　　温珏回了自己院子，还未进房就留意到房间内多了一人。
　　他开门的动作僵住，墨眸睁圆了看上去有些可爱，哪还有刚刚那副拒人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模样。
　　温珏回过神来还有些不确定，一步步往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靠近。那个背影无动于衷，好似在欣赏墙上挂着的那副墨画。
　　那是温珏亲手所画，费尽心思勾勒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龙，那是他幻想中秦业的本相。
　　“画的不错。”秦业随意的点评，也听不出来有几分真心实意。
　　温珏却因为这句话而分外欣喜，从背后拥住了男人精瘦的腰。
　　秦业唇角轻勾，安抚的拍了拍紧抱住他的那双手臂，待力道稍松后才回转过身。
　　“看的出来你很想念我，我差点就喘不过气了。”
　　他又在胡说八道，明明看不出有一点喘不过气的样子。
　　温珏却笑起来，“对，我很想念你，师尊。”
　　秦业也笑，对着温珏张开手，无奈道：“既然这么想我，那就让你抱抱吧。”
　　温珏毫不犹豫的抱住他，把脸贴在熟悉的胸膛，嗅到秦业身上好闻又使人安定的气息，然后听到所抱住的爱人在他耳边说。
　　“我也很想你。”


第71章 完
　　当秦业出现，温珏那些浮躁不定的心绪都在一瞬间沉静下来。
　　他得以窝在心爱之人的怀抱里，感到爱人的手轻抚着他的背脊，恨不得这一刻就是永恒。
　　天色彻底亮起时，秦业松开了手。
　　他眸中有着坚冰消融般的柔和，“今日是你的主场，去吧。”
　　透过窗棂打下的光斑照在青年后背带来暖意，温珏微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莞尔道：“师尊，要一直看着我。”
　　秦业觉着可爱，像抚摸小猫一样伸指摸了摸青年的脸。
　　“好。”
　　温珏又道：“只看着我。”
　　秦业不厌其烦的又应：“好。”
　　他的眼光从不出错，温珏如他所说把这场人族与魔族都剑拔弩张的对战变成了他的主场。
　　代替魔族坐于高位的桑镜也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个非同寻常的人族青年，场中青年连续赢下数场胜利还游刃有余的模样引来不少人注意。
　　要知道初赛并非一对一，而是多人混赛，到了最后五十人时才会容许参赛者挑选对手，进行守擂。
　　合欢宗何时出现了这样优秀的弟子，这成为了许多人此刻的疑问。
　　温珏再次赢下比赛，得到了直接进入下个五人对五人的对战资格。青年收剑回鞘的动作说不出来的利落好看，从容的向对手轻轻颔首。
　　“承让了。”
　　虽然不知道秦业站在哪，但他一定在看着这个方向。温珏勾起唇露出一个浅笑，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台下正围观的众人。
　　匿了身形隐于众人的秦业让这似有若无的眼眸扫过，也情不自禁的轻笑。
　　这场对战要持续的时间很长，按照预期至少得有一月有余。毕竟还要留出一些时间容某些门派的弟子进行休整调息，若有人在对战中重伤，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傍晚，秦业召桑镜见了一面，地点是人界和魔渊的交界处。
　　“尊上！”
　　桑镜表现的就像是许久没见一样，眼睛亮亮的迎了上来。
　　秦业看着他赞许道：“今日我在合欢宗观战，一切都进行的相当顺利，你做的不错。”
　　这样的对战让人族魔族对双方都有了新的认知，也刷新了在人族心里对魔族的固有印象。
　　桑镜挨夸反倒有些局促，挠挠头道：“那些人族对我们的仇恨可不小，不少同族都受伤不轻。”
　　秦业道：“我族的体质有着先天优势，人族重伤者也不少。这些都在预料中，接下来的一个月，还需你多盯着一些，免不了一些人想要趁机出手搅乱浑水。”
　　桑镜点头应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尊上，我今日也见到了好几个不错的人族弟子，原来人族也不像我想的那么差劲，还是有些人才。”
　　秦业似乎有了点兴趣，侧过身看他，“比如？”
　　桑镜立即兴致勃勃的举例，也不因为对某些宗门的恶意影响他对其门下弟子的判断。
　　秦业一脸平静的听着下属用兴奋的语气侃侃而谈，直到听到熟悉的名字。
　　“那个合欢宗有个叫温珏的弟子，剑术精妙身法灵动，似乎还会一些古术？我多关注了一会儿，他的实力绝对不弱，且今日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来，有些藏巧于拙的意思。”
　　桑镜难得在秦业面前讲这么多话还没让秦业不耐烦赶走，都有些飘飘然了。
　　秦业挑眉，好奇道：“是吗，那你觉得他能得到什么名次？”
　　今日见到与温珏同等境界的那些参赛者一一浮现眼前，桑镜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应当能到前五？不，前三吧。我今日了解了一下这些门派，似乎其他门派对合欢宗的修炼方式都有些不齿，梵天宗则是公认的强大，培养门下弟子给出的资源亦是最好。”
　　秦业道：“我觉得他可以拿到头筹。”
　　桑镜吃了一惊：“尊上是说那个合欢宗的弟子吗？虽然他是挺不错，但也没有出众到足以拿到第一吧。况且，我魔族青年也很厉害……”最后那句桑镜小声叨叨。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秦业语气带笑，也不在乎桑镜的话是否算是质疑他。
　　桑镜眼睛一亮，欣然道：“尊上想怎么赌？”
　　“如果温珏拿到头筹，下一届对战也由你接着办。”
　　秦业没错过桑镜听到这话以后抽搐的嘴角，看来是真的很排斥和人族打交道啊。
　　因为赌注颇为沉重，桑镜仔细回想了一遍那个叫温珏的人族青年，未曾发觉有什么特异之处，那样的骨龄和修为虽然算得上有天赋，但也不至于说逆天的程度。
　　不过再想想秦业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桑镜不由得有些打退堂鼓。
　　秦业看他有退却的意思，不怀好意的蛊惑道：“你也可以对我提出赌注。”
　　这个诱惑很大，本来犹豫的魔族青年稍停顿了一刻，还是决定冒险赌那么一把。
　　“那我和尊上赌一赌，若那个人族未拿到头筹，尊上就得回魔渊好好治理我族一年。”
　　秦业不置可否，只是拍了拍桑镜的肩膀。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思考，下一届对战赛该如何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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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和人族的对战结束已有三月有余，但修炼界中却依旧在讨论不休。
　　话题除了魔族以外，更多的修士是在深挖这次拔得头筹的几位参赛者。
　　而这其中，年轻且容貌出色的参赛弟子更是被反复提起。
　　往日里评价甚是混乱的合欢宗经过这次与魔族的对战赛，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只因他们宗内有一年轻的元婴期弟子天赋超绝，在同境界修士的对战中拿到头筹。
　　从默默无闻到修真界人人皆知，合欢宗也因此收获了不少关注。
　　不过这名叫温珏的弟子展露出的天赋太过出众，让不少大派眼红，在赛中用出的剑法、秘术都不像合欢宗的风格和传承。
　　合欢宗从立宗开始就一直在各种争议漩涡中，丝毫不怕这些外界的修士们如何传言，纵然流言蜚语漫天也不影响宗门弟子的修炼生活。
　　也是直到最后一场决定最终名次的比赛结束后，打赌输了准备接受现实的桑镜意外撞见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某个魔以后，迟钝的魔族青年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家尊上能这么笃定这个人族会赢。
　　任谁也不会相信见到的这一幕是真实，平日里无论看谁都像看空气一样，眼中总是无波无澜的魔尊陛下居然会用那样专注而温柔的看着一个人族。
　　再联系到之前秦业说过的话，这个肉眼可见的事实恍如晴天霹雳一般劈落在桑镜身上。
　　秦业自然也发现了自家下属一脸魂不守舍，瞳孔颤抖的模样。不过他甚是坦然，浑不在意让下属看到了什么。温珏赢下比赛其实也不容易，连日来都一直在练习，只有秦业知道青年都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不仅与桑镜打了赌，同温珏他也定了个赌约。
　　只不过，与桑镜他是必赢的赌，和温珏则是必输的赌。
　　青年和他作赌，若是他赢了最终的对战，此后一年秦业就必须陪在他身边，去哪都要提前告知，决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隐瞒，还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号。
　　秦业输的理所当然，却也心甘情愿。此前温珏就对他耿耿于怀，只是两人相处，温珏总是会强压下自己的一些诉求。两个人之间温珏的心态总放的更低一些，就算是秦业也有所察觉。
　　温珏因为不想失去他，所以才选择性的对着他忽视一些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并不会因此彻底消失，而是压在心里。
　　秦业如约陪在温珏身边一年又一年，期间除了必要回了几次魔渊，此外几乎寸步不离。
　　在接连几次人族和魔族共办的对战赛事里，温珏的修为也不断提升，每每获得头筹后在人界的声望也愈发高涨。
　　修炼界皆知温珏其名，从第一次参与人、魔两族对战后未尝败绩，无数修士都忍不住拿他与其他有名的天才修士作对比。
　　直到温珏出乎意料又合乎常理的接任了合欢宗长老一职，他已经成为了修炼界的一则美谈。
　　“尊上何必往返人界魔渊这么辛苦，难道不能直接带着那个人族回来定居吗？”
　　在又一次看到秦业匆匆回来呆了几天后又要离开的桑镜，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比起从前秦业的冷漠气息消融不少，对桑镜的询问也稍微有了点耐心给出了回答。
　　“温珏只知道我是魔族，还不知道我在魔族中有什么特殊。”
　　桑镜不太明白为什么秦业要隐瞒，下意识的便猜测：“难道尊上担心他知道您的身份后会因此与你产生龃龉”
　　秦业否认道：“他不会。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人界的修士们正在推选所谓的至尊候选，温珏也在备选名单之上。这些年人族屡次提出想要来魔渊与我商谈，你都替我回绝了，不就是以人族没有身份相符的修士吗？”
　　“我也希望最终来魔渊见我的人族是他。”
　　桑镜更不能理解：“可是尊上，若他真当上了人族的至尊，不是更加和你站在了对立面。”
　　秦业也反问：“那又如何？”
　　桑镜没料到是这个反应让秦业把话都噎在了喉中，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们尊上的行事风格其实一直都挺随心所欲。
　　不过，桑镜挠了挠腮想到了什么。
　　“尊上，这样说的话，梵天宗是否也在名单之上。”
　　之前桑镜在人界没少找简随州麻烦，而梵天宗又恰好是最排斥魔族的极端门派，险些就引发了大乱子。不过后面桑镜多数时候都在准备赛事，逐渐减少了去挑衅的机会。
　　秦业支着手，轻抚着自己的下颌道：“你忘了这些修士为什么急着要推出一个人代表人族吗？他们想要有个人来魔渊和我谈条件，这个人不能弱，否则魔族看不上。同时背景也不能太强，如果一旦有什么闪失，对于人族来说那是很大的损失。温珏既没有强横的背景，又屡次在比赛中赢了魔族拿到头筹，且他天赋很好受到修炼界的关注。”
　　“想必各大宗派应该很苦恼，究竟要不要冒这个险。”
　　秦业的这番话很快得到了验证，不久之后温珏就在合欢宗收到了邀请函，在极为正式的大会上，在修真界五花八门的宗派面前，数以百万计的修士见证了人族选出的年轻至尊。
　　温珏早与秦业商讨过，两人对这个结果都不惊讶。
　　不过当他们回到合欢宗，本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温珏看着秦业语气欣然：“我可以去看看师尊的家吗？”
　　去魔渊的事无疑是定下来了，青年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想的是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秦业所住的地方。
　　“那里很冷，没什么好看的。”秦业想了想他一直住的水下暗宫，如果温珏去那住下，好像没有半点拿出手的地方。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暗宫里那些无法计数堆成一堆的奇珍异宝算什么好东西。
　　“不过我届时可以给你看看我收藏的玉石。”秦业总算是想到了或许温珏会觉得不错的东西，他有专门用来储藏玉石的密室，大多数时候睡醒了就会去赏玩一下，算是为数不多的乐趣。
　　温珏动作自然的牵过秦业的手，笑着道：“好，我很想看。”
　　秦业空出的那只手抚在温珏腰间，稍稍使劲便让青年贴紧些。他低头把脸埋在温珏的颈窝处，呼出的热气让青年觉得痒痒。
　　“届时你需要先去见魔尊。”事实上秦业说出这个词汇时略感到羞耻，别人这样喊他的时候大可以忽略这种羞耻感，但是他自己亲口说出这个称呼就觉得格外不自如。
　　“那师尊什么时候来找我？”温珏问。
　　“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秦业在温珏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了一个笑容，如果温珏能看到，一定会发现这是秦业惯有的使坏时候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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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温珏来魔渊的前三天，秦业就先一步回来了，说是族内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也是因此，温珏莫名就有些心神不宁，他已经许久不曾和秦业分离这么长。
　　有时候温珏都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沉溺在秦业的照顾里，感到时刻被深爱着。
　　“尊上召见你，随我来。”
　　桑镜的出现及时中断了温珏的思绪，青年回过神来轻轻颔首。
　　“有劳了。”
　　温珏来魔渊本还跟了一些修士，只是桑镜亲自在原本的结界处接人，一同前去的修士全让桑镜留在了原地不得踏入魔渊半步。面对这个红眼睛的魔族，修士们都敢怒不敢言，连整个梵天宗都束手无策的魔，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桑镜如今在人界也算个熟面孔，多次魔族发起的对战赛都是由他负责，温珏对他也不算陌生。
　　秦业大部分时候睡在自己的暗宫里，最初时住的魔尊宫殿反倒是不曾再去过。只是温珏来这，当然不能直接去禁地。
　　宫内路过的魔族皆在看这个自人界而来的青年，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眼中满是新奇和陌生，也不乏一些恶意的目光。
　　桑镜在魔族中积威甚重，尽皆知晓他是魔尊最看重的魔，除了魔尊以外谁的命令也不会听。基本上，凡是桑镜出现都是为了遵魔尊的令。
　　温珏毫不意外的看到在桑镜随意一眼望去后，所有魔族都收敛了眼神，纷纷回避做自己本该做的事。
　　桑镜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出声安抚道：“尊上很受组民们爱戴，你是尊上邀请而来的客人，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温珏心中微诧，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桑镜出现在人界时多是代替魔尊传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不苟言笑很符合魔族冷漠强大的形象。
　　小心翼翼的偷瞄了好几眼以后，桑镜心道尊上的品味相当不错，只可惜是个人族。
　　他之前在操办对战的事情时，也见过温珏数次，不过每每温珏出现秦业也必然在场，他完全不敢细看。
　　温珏不知道这个外表冷漠的魔族究竟想法有多离谱，只是观察到对方举止都甚是怪异，有种不和谐的感觉。
　　当然，桑镜自己都觉得自己表现的有些怪异。他还从未对除了秦业以外的人这么谨慎。
　　温珏打量着这处魔宫，只觉堪比他在话本绘图里见过的奢靡程度，对魔尊的初始印象便不太好。
　　桑镜还顺便火上浇油了一把，自豪的道：“这座魔宫是历代魔尊所住的地方，经过数代的修缮，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温珏也从容接话，夸赞了几句，却不走心。
　　他觉得秦业的修为在魔族也该不低，却说自己住的地方又黑又暗，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想到此，温珏忍不住试探道：“魔尊陛下在族中甚有威望，又受族民们爱戴，阁下是否常见到魔尊呢？我有些担心说错话，惹怒魔尊陛下。”
　　桑镜默了默，思索着回答：“尊上并不容易被激怒，性格大多数时候都很随和，我并不常见到尊上，尊上也对我很是亲切。你不用担忧这样的事情，只要不是故意而为，我们尊上都不会轻易动怒。”
　　他尽力把秦业的形象塑造的相当温和，绝对不吓人。不过魔渊皆知，秦业平常不露面，一旦有了消息大多数时候都非常吓魔。
　　温珏礼貌的笑笑，只道桑镜说这话时心虚的样子恐怕只有他才相信。
　　桑镜只负责引路到殿外，便止步道：“尊上就在里面，你一人进去吧。”
　　温珏踏入殿内时的紧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如果桑镜神色有异恐怕他都会更为警惕。
　　殿内的摆设虽然富丽堂皇，却都有着鲜明的魔族特色，连殿内金柱上的浮雕都是魔族的异兽。
　　然后，温珏的目光投向了大殿里唯一那把高高在上的座椅。
　　空的……殿内无人？
　　温珏屏息站在大殿中央，灵觉搜索着殿内，试图找出那个本该在此的魔尊陛下。
　　接着是一声轻咳，温珏往声源望去，方才还空空如也的座位前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对方的身形让他觉得十分熟悉，那身黑袍上的古朴魔纹也格外眼熟，甚至于那人束起的墨发那支墨玉簪也很熟悉。
　　温珏觉得喉间哽了一下，缓慢道：“魔尊……陛下？”
　　男人闻声转了过来，露出一张温珏曾整日整夜都看不够的脸。
　　秦业亲眼看到他的小道侣眼神从震惊到愤怒然后是痛苦。
　　好像，玩脱了？
　　温珏来魔渊之前和各大门派的掌教、宗主见了一面，诸派不约而同的表示务必让温珏想办法试探出魔尊的修为境界。
　　在来这之前，温珏就一直在思考。他毕竟是人族，也能理解这些人想要让他试探魔尊修为的目的。在不影响秦业的情况下，还要保住他自己的性命，又要得到魔尊的这些信息，属实不容易。
　　他想了许多办法，才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
　　可秦业的出现，让他的这些纠结都显得很无用。秦业究竟隐瞒了他多少事，温珏也无从得知。
　　完全不知道温珏为什么忽然双眼通红，看着他时也格外冷漠。
　　秦业正打算为自己解释解释，就见温珏一点不带犹豫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们平日里也时常切磋，多数是秦业为了指点改正温珏的剑法。而眼下，显然温珏的目的不是为了切磋，而是真的动怒了。
　　桑镜背靠着殿门坐在了台阶上，忽然身后就出现了恐怖的响动，紧接着又完全静了下来。
　　没什么经验的桑镜脸色通红：“不愧是尊上。”
　　殿内，秦业被温珏追的被动躲闪，期间还施下了防护结界避免殿内坍塌，又用了音障隔绝动静，不会让殿外的魔卫察觉。
　　“温珏，你听我说……”秦业也紧张了几分，因为温珏这次真的动了真怒，在他亲自培养下青年的剑可不是从前可相提并论的，如果真的挨上一下，就算是秦业也不会好受。
　　在殿内所有的东西都要成为齑粉后，秦业终于抓住一个空隙，把温珏困在了怀中。
　　男人的金瞳仿佛藏着滚烫的岩浆，其下暗流涌动的情感随时准备喷薄而发。温珏望进这一双眼眸里却想要嗤笑，这个人总是在他沉湎其中的时候做出一些事让他骤然清醒。
　　秦业看着温珏那一双漠然的眼，忽然福至心灵道：“你现在可能也不想听我的解释，你很生气。你不是在气我是魔尊的这件事，而是气我又瞒着你？”
　　温珏不出声，就冷冷的看着秦业。
　　但秦业知道自己恐怕是猜对了，温珏这样一个多疑的人却总在他这里被处处欺瞒，能忍到今日才彻底爆发已经是做的相当好了。
　　看着温珏对他无比冷漠的样子，秦业也不能坐以待毙，他抓着暗自较劲的青年不放，脑子里迅速会闪过数个解决方法。
　　好一会儿后，温珏恼怒：“放开我，堂堂魔尊这样压着别人不怕被自己的属下笑话吗！”
　　秦业却乍然有了想法，猛地低头道：“我真的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样大，如果你是害怕我还有别的事瞒着你，你可以对我搜魂。”
　　温珏先是一愣，旋即再度挣扎：“放开，谁要对你搜魂，满嘴谎话的骗子。”
　　秦业让他骂也不还口，知道温珏气的不行，把人紧抱着。然后秦业肩膀处就传来强烈的痛楚，他赶紧卸了力道，默然让温珏咬着泄愤。
　　他轻抚着温珏的后背，顺着墨发安抚着，试图让温珏冷静下来。许久后，感到温珏呼吸不再那么急促，秦业道：“是我的错，明知道你最讨厌我瞒着你，还这样做。你生气归生气，别伤到你自己。”
　　温珏听的牙痒，真想再给他一剑。
　　秦业笨拙的哄着人：“我早就应该告诉你我在魔族不是普通魔族，是我不对。我还以为你今天见到我惊讶过后应该还是高兴，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对不起。”
　　“你肯定害怕我还瞒着你其他事，但是真的没有了。你对我搜魂吧，我不想你我因此就有了一根刺。我对你是可以毫无顾忌的，温珏，我想让你明白这件事。”
　　秦业从未有过这样低声哄人的时刻，就算是之前温珏生气时也没有过。但此时此刻，他真的慌了神。高高在上的魔尊也会耐心的哄着自己的道侣。
　　温珏沉默不语，秦业就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温珏静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道：“别不要我。”
　　秦业僵了一下，忽然心里涌出了许多酸涩。
　　“我爱你，温珏。”秦业清晰无比的在温珏耳边说出了这句话，烫热的气息激的青年一颤。
　　秦业把人牢固的锁在怀里，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重复这句话。
　　直到怀里的爱人小声的说够了，秦业才停了下来。
　　温珏抓着秦业的衣袍，轻声道：“师尊可以发誓吗？绝对不再欺瞒我任何事。”
　　秦业果断的起誓，一点不给自己留余地，天地规则的法阵围绕着他周边亮起。他发了最有约束力，也是违背誓言后惩戒最严重的誓。
　　温珏似没了力气，伏在秦业身上不再说话。
　　秦业怀抱着浓浓的愧疚之前，默默把人横抱起，殿外大门骤然打开把外面的桑镜吓了一大跳。
　　“尊上，你这是？”桑镜没想到殿门打开之后，殿内一片狼藉……
　　魔宫的经费又要扣掉一大笔。
　　秦业道：“我先回禁地，勿要来打扰我。”
　　桑镜让秦业低气压的眼神看的一个激灵，立即道：“是，我保证不让任何外物打扰到您。”
　　与秦业的神色和语气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动作，他抱着怀中那人的动作极其小心，看向怀里的时候眼神也会变得分外柔和。
　　实不相瞒桑镜表示眼红。
　　禁地内，水下暗宫。
　　秦业把人轻柔的放在了他睡的塌上，然后寻找被子，才想起他从不需要被子这东西。
　　温珏看了一眼僵硬站着的秦业，抿唇道：“我已经不想追究你刚刚的事了。师尊是还打算端着魔尊的架子吗？”
　　秦业顺势下坡，睡到温珏身侧，内心还有未平复的后怕。
　　“这就是你说的又黑又冷的家吗？”温珏主动问。
　　秦业道：“其实也不能算家，只是我日常修炼的地方。在这里其他魔族也不敢来打扰我，只有桑镜可以进入禁地找我。”
　　温珏哦了一声，并不续话。
　　秦业沉默许久，摸到了温珏微凉的手背，然后拢住。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让我知道。我们一同解决，好么。”
　　温珏轻轻吐出一口气，叹道：“师尊明明知道我更爱你，也是我最害怕离开你。”
　　秦业侧过身去看温珏，也认真道：“我同样也爱你，也离不开你。所以，你不开心，就告诉我。”
　　温珏回应一般的看向他，“好，师尊说话算话。”
　　秦业凑过去轻啄了一下温珏的唇瓣，笑道：“自然。魔尊从来不说虚言。”
　　他们都知道对方有多重要，这就意味着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人界很好，因为有温珏。
　　魔界很好，因为有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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