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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有新的剧本请查收》作者：蹊彥Apr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主攻（秦臻）


第1章 
　　【您有新的剧本，请查收。】
　　......
　　【您将在三秒钟后自动接收剧本。】
　　......
　　【剧本接收完毕，您将在十秒后进入剧本。】
　　“什么鬼！”
　　秦臻感觉到头顶一阵剧痛，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放大的中年男人面带不满的脸。
　　“秦臻，你这次连选择题都不蒙了，我看你下回干脆姓名都别写了。”
　　“......”
　　男人没得到回应，再次用眼刀狠狠地剐了他一眼，走出教室。
　　教室？
　　秦臻迅速环顾四周，这是间教室没错，此时他身边正站着一位小声劝他抓紧时间填几道选择题的年轻老师。自己则和周边人一样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桌上还摆着一套一字未动的文综试卷。
　　抬起头，黑板上边是醒目的红色大字——距离高考还有99天。
　　好家伙，这是什么破剧本，让自己回到生不如死的高三已经够惨的了，还要让身为理科生的自己在离高考只有三个月的时候读文科。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反正不会写这张文综卷，秦臻干脆再次闭上眼睛，把刚才强行塞进他脑袋里的剧本拎出来过了一遍。
　　说是剧本，其实就是一篇小说，还是一篇看完只让他觉得脑袋更疼了的耽美小说。
　　作为实际世界中的明星经纪人，秦臻对这种耽美小说还算了解，毕竟在娱乐圈，耽改剧就是各色想红却红不起来的男艺人的一条登天大道。
　　剧情不重要，演技不重要，剧组班子不重要。只要肯营业，至少能翻成个半红。
　　于是他放任自己手底下那些急着要红的小艺人接了不少耽改剧，除了偶尔几个拍出来效果还行的剧，基本都是胡乱拍挣快钱。
　　估计剧本质量也不会比他现在手里拿的这份好。
　　校园文，主角除了他这个也叫秦臻的人，还有一个叫白清的男生。
　　秦臻的生母是他生父的情人之一，生下他以后却被正房的人抢走给送去孤儿院。在孤儿院的几年里他没交到什么朋友，只和偶尔会跟着家里大人来做公益的白清交好，白家每次来都会带很多礼物和食物给孤儿院的小朋友，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白清就成了秦臻心中的一束光。
　　于是等秦臻被秦家认回后就一直要去找白清，为了白清转学到一中，靠着秦家的背景进了一中的实验班，从此开始了对白清的追爱之路，最后历经各种考验终于把这朵高岭之花摘回了家。
　　几眼扫完全文的秦臻：......神tm追爱之路，舔狗接盘之路还差不多。
　　“我要演这玩意儿？”
　　【不。】
　　生硬的模拟人声在秦臻脑海里响起。
　　【系统主线任务：虐白清】
　　“什么鬼？”
　　【该系统以主角攻的意识为聚核，主角攻为改变命运引入异界生命，因此您的任务以主角攻的意识为目标导向。】
　　“意思就是原来的秦臻受够了做渣受的舔狗，自己无力改变现状所以把我拉进来帮他反虐回去？”
　　【可以这么理解。】
　　“为什么是我？”
　　【一、您也叫秦臻；二、在异界您的肉体已经死亡。】
　　秦臻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能这么平静地接受系统这个设定就是因为他当初竟然神奇地感知到了自己的肉体死亡。
　　几天前他为了工作熬了几个通宵，工作拿下之后他撑不住倒在床上睡了一觉，睡觉过程中便感觉到心脏疯狂跳动后又骤停，他在窒息中来不及喊人，死在了自己办公室的午休床上。
　　神奇的是他的意识竟然还清醒，仍然待在这个已经冰凉的肉体里，看过各色人等在他的尸体前或哭或笑，最后被人送去火葬场。
　　温度慢慢升高到某一刻，他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精神疲惫的他昏昏睡去，直到被怪异的人声吵醒，再睁开眼就是这间教室。
　　【您还有其他疑问吗？】
　　“如果我没有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消失。】
　　“......任务是否完成的标准是什么？”
　　【您可以通过查看进度条确认您的任务完成进度，当进度为100％时即为完成。】
　　“在设定环境中我可以自由发挥，不用再按照给我的剧本做了是吗？”
　　【是。】
　　“那为什么不让我从最开始小时候进剧情，要从这里开始？”
　　【原主角攻的意识能力有限，系统自动选定对主角攻伤害最大的存档点进行读档。】
　　这意思是等会下了考就会有什么刺激的事情发生吗？秦臻飞快地回忆自己刚才扫过的故事情节，一边问道：“那我有什么外挂吗？”
　　【无。】
　　“最后一个问题，你会一直在我脑袋里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自行启动，以后您可以通过默念‘X131’唤醒我。】模拟人声顿了顿，【祝您好运。】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秦臻站起身，摸了摸口袋里的校园卡，跟着人群走向食堂。
　　按照原小说所写，待会就是白清把秦臻在考试前鼓起勇气塞给他的情书在食堂里“不小心”弄掉，被围在他周边的跟班们发现，然后白清正好发现秦臻也在食堂，于是他把情书当着所有人的面还给他，顺便义正言辞地表示现在还是个学生不想谈恋爱而且自己也不会喜欢他，于是不到一天，全校的人都知道校霸秦臻对白清爱而不得了。
　　真是社死现场，秦臻“啧啧”两声，难怪原主会觉得这件事对他的伤害最大，这对于十七八岁的中二少年来说可不就是一场噩梦。也难为经历了这件事后原主还能再跟在白清屁股后面追到二十七岁。
　　在他看来这都不是深情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个抖M。
　　偷塞情书的事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他没法改变了，现在要想避免这事发生最多只能是不去食堂。
　　不过秦臻想去，他饿了。
　　而且他好歹也混了那么多年娱乐圈，别的长没长进不说，脸皮够厚。


第2章 
　　秦臻边走路边想事情，等走到食堂里人已经多了起来，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企图通过小说里“肤白貌美”、“眼里有星星”等形容语把白清的名字和人对上号。
　　无果。
　　秦臻叹了口气，选择先去打饭。
　　或许是他的校霸人设太深入人心，还在排队的学生看到他过来居然有不少都换了队伍重新排。
　　秦臻：......
　　到底是全省示范性中学，一中的食堂算得上是物美价廉，秦臻在感叹自己校园卡里余额之后心满意足地端着盘子去找座位，却在半途把目光停留在从另一队伍里走出来的一人身上。
　　男生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左胸还别着校徽，人长得秀气，皮肤白的有点病态，架着金丝框副眼镜，秦臻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校裤的兜里还揣着一本地理背诵图册。
　　......这应该不是白清。毕竟小说里说白清是融所有玛丽苏于一体，随随便便就能考得好成绩，边排队边看书不是他的风格。
　　“X131，他是谁啊？”
　　【杨寒隽。】
　　秦臻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这位小说中占比不多的大学霸出身贫寒，堪称靠学习逆天改命第一人，在整篇小说前大半部分的校园生活篇幅中只出现了几次，名校大学毕业后却成为某公司高层，并在原主快要追到白清的时候横插一脚，让小说硬生生又多水了好几章。
　　由于原小说玛丽苏的设定，在原主追求路上横插一脚的人不少，但秦臻对这人有印象却是因为杨寒隽对原主这位情敌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横眉冷对千夫指，反而在中学时候试图帮助原主上进，被原主冷待后放弃了；后来又有个章节是白清的所有追求者围着原秦臻威胁他“要是你敢对小清不好就如何如何”，杨寒隽在其中反而替他说了几句话。
　　简直是整篇小说喜欢白清的人之中唯一一个正常人。
　　秦臻再次感叹，学霸到底是有素质一些。
　　秦臻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边吃边找白清，没过一会却发现学霸走了过来。
　　杨寒隽把盘子放在他对面的桌上，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坐这里吗？”
　　秦臻讶异，回忆着刚看过的剧情里好像没这一段。不过他还是按照人设冷淡地点头算作同意。
　　“是老汪让我来问问你，怎么这次考文综的时候你连选择题都不做了。”杨寒隽一抿唇，“其实选择题还是应该做一下的，就算全是蒙的也能拿个十几分，你什么都不做——”
　　秦臻没想到学霸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挺能念叨的，他干脆出言打断：“知道了。”
　　“老汪当初让我和你组成学习互助小组，我知道你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也取消这个东西了，但是我还是觉得......”
　　学习互助小组？
　　秦臻眯了眯眼，突然想起原小说里杨寒隽试图帮助原主上进的原因了，人品好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班主任老汪的安排。
　　不过现在只剩三个月就要高考了，老汪也还怕他这种不求上进的人耽误杨寒隽的学习，又把学习小组这种东西取消了，不过杨寒隽一直觉得自己还有义务拉同学一把。估计原主在考试的时候按照原来习惯写了选择题，才没让杨寒隽在食堂里就来找他说这个事。
　　“知道了。”秦臻还是这三个字，继续埋头吃饭。等给肚子垫了好底不饿了才发现杨寒隽还面色为难地坐在那里，发现秦臻在看他才赶紧低下头扒了口饭。
　　心理年龄奔三的秦臻顿时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的感觉。
　　他在自己餐盘里夹了块没碰过的排骨丢进杨寒隽全是素菜的餐盘里，“下次写。”
　　杨寒隽惊讶地抬起头来：“秦臻......”
　　“秦臻！”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秦臻抬起头望过去，就见到一个身边围着一群同学的男生。
　　秦臻几乎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是白清。
　　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这个男生长得太好看了。饶是他在娱乐圈见过这么多或天然或人工的俊男美女，现在都想要走上去掏出名片问一句：“小帅哥，有兴趣做明星吗？”
　　长相就已经很完美了，居然还自带柔化滤镜。
　　难怪渣男虐原主千百遍，原主仍待渣男如初恋。长得好看的人连人生都是简单模式。
　　吐槽归吐槽，秦臻的面上仍然迅速调出一副紧张、期待又强装着冷漠的表情，等待着来自白清的绿茶发言。
　　果然，白清几步走到他身前，一副犹豫很久但还是下定决心的模样，掏出了一封浅咖色的信封，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秦臻，这封情书，我不能收。”
　　然后按照原小说的话开始陈述拒绝他的理由。
　　原主当时是怎么做来着？
　　一把夺过情书又塞进白清手里，然后面色通红地跑走了。
　　虽然够怂，但这副没谈过恋爱的傻样确实刷了白清一点好感度。
　　不过秦臻可没打算这么干，他好整以暇地等白清说完话，在全场一片寂静中伸手把信封拿回来，再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对不起，原来上次你答应和我去游乐园约会不是因为也喜欢我。难道真的像姐姐说的，你只是为了你们白家能顺利拿下我们秦氏的生意合作吗？”
　　“你！”
　　开玩笑，白清之所以受这么多人喜欢追求，除了本身足够玛丽苏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他对每个追求者都会给些甜头，但又绝对不做让别人误会的类似于“约会”的行为，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他这句话一出，不仅大家知道他和自己单独约过会了，还会在别人心里留下他“为了家族生意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印象。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他来之前白清确实和秦臻单独去过游乐园，这才让秦臻有勇气递出这封情书试图确立关系。而秦家更是白家得罪不起的势力。
　　虽然原小说没写，但在秦臻联系前后文看完，觉得白清当初答应他就是为了让秦臻说服只有一个儿子的秦父选择白家作为那单大生意的合作方。
　　白清深吸了口气，垂下眼睛：“我是和你去过游乐园，那时我也动过心，可是......”他指了指坐在一边的杨寒隽，“我不会喜欢脚踏两只船的人。”
　　秦臻：？
　　“秦少爷，”白清抬眼望他，“这是你第一次给人夹菜吧？”
　　秦臻：这都可以？！


第3章 
　　“白清——”
　　“你觉得我是个烂人，但是人家杨寒隽是不是这钟跟我混在一起的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秦臻拦住想要开口的杨寒隽，继续瞎掰，“我刚才也只是想请他帮我个忙。”
　　白清睁大眼睛，“他能帮你什么忙？”
　　秦臻反问：“你说他还能帮我什么忙？”
　　白清不可置信道：“......你想好好读书了？”看到秦臻点头后又皱起眉头：“那你怎么不找我？”
　　毕竟以小说钟秦臻一有机会就往白清跟前凑的习惯，这种事他是绝对要跑到白清跟前表现表现的。
　　“因为猜到你会拒绝我，”秦臻一摊手，“被人拒绝了再找人补习功课，多尴尬。”
　　周围人越围越多，秦臻也不想在这被人当猴看，干脆地转身对还愣在原处的杨寒隽说了声“对不起误伤你了。”
　　这才快步离开食堂。
　　刚走出人群，就有两个身影冲他跑过来，秦臻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人扑了个趔趄：“臻哥！你真想好好读书了啊？”
　　“就是啊，不会是为了要好好读书都不让我们帮你带饭了吧？”矮一些的男生努力勾着他的肩膀，“你不能抛下我俩吧？”
　　秦臻想起来了，这俩是张乾和秦旭。
　　一个是当初原主看见有高年级在校外抢劫时候多管闲事和高年级打了一架救下来的低一级的小孩，一个是他姑姑的非婚生子，也塞钱进了一中，算得上是他这个校霸的“左膀右臂”。
　　“就是觉得现在过得挺无聊的，读读书也行。”秦臻顿了顿，“没想抛下你俩，但是你们也不是非得和我一起。”
　　张乾和秦旭面面相觑，还在拉着他多问几句，秦臻却只丢下一句“晚自习不上了，你们和老汪说一声”，然后直接从另外的岔路口走远了。
　　他当初被推进这个世界太快，后来在考场上利用几分钟匆匆过了一遍这篇过长的小说，很多细节都没注意到就开始被推着走流程，现在好不容易算是把人都应付过去，他只想一个人待着捋一捋事情，也可以再把X131叫出来问问清楚。
　　秦臻沿着这条岔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操场，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起来，操场上没什么人，秦臻便走到边上观众席的座椅上躺下了。
　　“X131，我要看一下白清的进度条。”
　　【是。】
　　秦臻的脑海中出现了两根进度条，一根红色的微微动了动，停在了1％，另一根则动都没动，仍旧在0％。
　　秦臻仔细“看”了“看”，发现0的那根是[虐心度]，1％的那根是[好感度]。
　　“怎么还出来个好感度？”
　　【任务对象的好感度越高，单次虐心指数越高。】
　　还挺有道理。
　　“那我也太惨了吧，一次操作把好感度降到了1％。”秦臻想了想，“我来之前这个秦臻好感度刷到了多少？”
　　【0。】
　　......
　　他当时觉得白清都和原主去了游乐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喜欢的，原来真是只为了白家的生意，也难怪在拒绝他的时候做的那么绝，看起来是想用完就丢，不过到底人还年轻，“丢”的方式太不体面，让原主也难免心有怨气。这么想来原主也是个人才，居然一路舔狗把白清追到了手。不过也不能说是追到了手，因为直到小说的最后秦家都是白家做生意的最大依仗，白清也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的态度，只是对原主的示爱选择了默许。谁知道这是不是白清在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妥协。
　　要不是有个任务在这，秦臻宁愿选择从此和白清分道扬镳，这种人都不配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什么印记，居然还要让他费尽心思地去虐他。真搞不清是虐人还是自虐。
　　“我能看到白清对别人的好感度吗？”
　　【不能。】
　　“那别人对我的好感度呢？”
　　【不能。】
　　“......那任务完成时间有期限吗？”
　　【您要在三十岁之前完成。】
　　三十岁。虽然这是个剧本的分类是校园文，但后面还是写了不少毕业后的事情，秦臻想起来小说最后白清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在原主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看来是要在全书的结局前完成。
　　“你说没有完成任务的话我会消失，如果完成了呢？”
　　【您可以留在该世界中。】
　　“......换一个。”
　　【也可以回到您原来的世界。】
　　“我的遗体都火化了。”
　　【您在每个成功完成的任务中都可以获得能量，足够的能量能够逆转时空。】
　　秦臻一怔，“真的？”
　　【每个世界的每个时空都是由能量粒子组成的，粒子之间有缝隙，破坏粒子使缝隙拉到足够大，便可以穿过粒子逆转时空。】
　　简直有违唯物主义辩证法。不过他的意识现在都能脱离原体到另一个世界的人身上，早就不在唯物主义的管辖范围了。
　　秦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思绪扯回现在的剧情中。
　　现在白清对他的好感度是1，意味着现阶段他做什么举动都不会让白清被“虐心”，如果他强制对白清进行什么动作，不说对白清也很有好感的其他那些人，就是现在对他这些堕落行径还算睁只眼闭只眼的秦父也不会继续纵容他了。
　　秦臻叹了口气，这么看来，他还得做个渣男，先把白清对他的好感度刷上去，才能开始虐人。
　　刷白清的好感度对他来说应当不是难事，毕竟他原先是做经纪人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包装艺人，往那些只有一副好皮囊的艺人身上挂上各式各样的人设，把未经世事的粉丝们勾得团团转。
　　白清好感什么样的人？
　　反正先排除原主的深情校霸的人设，毕竟原主都和白清在转学后做了一年同学，一点好感度都没刷上来，足够证明这条路走不通。
　　秦臻突然想起和张乾他们分开之前张乾抓着他问了一句话：“是不是因为白清喜欢和许骢睿走得近你才也想去读书的啊？”
　　许骢睿。
　　小说里原主校园时代最大的情敌之一。
　　万年的年级第二，长相温润，待人温柔和善，曾经的学生会会长，弹得一手好钢琴，曾在学校晚会上和白清表演过钢琴对弹，在学校里的知名度不亚于白清。杰克苏的程度让秦臻在翻看小说时候一度觉得作者想在中间换cp。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作者给坚持下来的。
　　这么看来白清的好感取向还是挺明显的，至少两条，长得好看，人要优秀。
　　秦臻又叹了口气，他开始只是为了不想再做什么中二至极的校霸找了个要读书的借口，没想到还真要去好好读书。


第4章 
　　二月末的夜晚还是有些冷，但夜空中有星星。
　　秦臻已经很久没有停下来看过夜空了。来这之前他是个工作狂，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交过女朋友和男朋友，但是到他总是最快厌倦一段稳定关系的人，到最后他只习惯不停工作，让工作填满生活的缝隙。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已经响起。
　　秦臻打了个喷嚏。
　　“秦臻？”
　　秦臻直起身，顺着声音望过去，在月光下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向他走来。
　　杨寒隽。
　　“你是秦臻吗？”杨寒隽又问。
　　“是。”秦臻站起来拍了下杨寒隽的肩膀，感觉到手底下的身体抖了一抖，他疑惑道：“你看不见？”
　　“能看见一点。”杨寒隽又补充，“到了亮地方就没事了。”
　　秦臻估计他是夜盲症，不过杨寒隽自己不想，他也没必要去戳穿，“你是来找我的？”
　　“你一节课都没回教室......我想了想你下午在食堂说的话，觉得我应该要来找你。”
　　这是把他说的要学习的话当真了。
　　不过秦臻当时是随口搪塞，现在是真打算搞一搞学习。因此他态度很好，“行，那我现在回去。”
　　杨寒隽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直到准备下台阶回到操场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秦臻眼明手快地回身接住了险些从台阶上跌下来的人，他皱起眉头看了看脚底下的一段长台阶，“你刚才自己找过来的？”
　　“本来秦旭说和我来的，结果汪老师临时找他批地理卷子，我就自己来了。”杨寒隽被他扶着慢腾腾地站定，推了推眼镜，“还好找到你了。”
　　秦臻犹豫了一下，把想问他刚才摔没摔跤的话咽了回去，“手给我。”
　　“啊？”
　　秦臻懒得再和他废话，干脆改扶他的手变成抓住他手腕，一步步牵着杨寒隽下了台阶。刚回到操场上的平地上就听见第二节晚自习上课的铃声响了。
　　秦臻松开他的手，“你迟到了。”
　　“我和汪老师请了假。”杨寒隽顿了顿，“也给你请了。”
　　......秦臻觉得现在的自己请不请假应该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昧着良心说了句“谢谢”。
　　然后就见男生飞快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头转了回去。
　　秦臻：怎么了我这句谢谢又不符合人设了是吗？
　　秦臻也没再说话，直到走出操场回到有路灯的主马路上，杨寒隽才加快了回教室的速度，只是走了几步一回头看到秦臻仍然慢悠悠地在散步，男生又迟疑着把脚步放慢等他走过来，“谢谢你刚才拉着我下台阶。”
　　啧，好学生。
　　秦臻跟着杨寒隽回到了教室。
　　他们的教室在五楼最靠西边楼梯口的那间，毕竟是实验班，教室里没有老师，但是所有学生都在低着头写题，虽然他们回到教室的动静引起了几个人抬头看他们，但是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秦臻一眼看到教室里两个空位置，倒数第二排和倒数第一排，倒数第一排的座位上干干净净，倒数第二排的桌子上则摆满了书立，还贴了不少便利贴在书立上。
　　秦臻挑了挑眉，他想到自己的座位会在最后面，但是可没想到杨寒隽居然就坐在他前面。
　　他们回到座位上，杨寒隽很快便翻出了一本厚厚的习题埋头去做了，秦臻则不急不慢地扫了班里学生一圈，班里一共四十二个人，全是单座，秦旭也坐在最后一排，和他只在右边隔着一个人。白清则坐在教室的第二排，他左边还有个男生，光看右半张脸还挺帅的。
　　“X131，白清左边那个男生，是许骢睿吗？”
　　【是。】
　　秦臻又盯着许骢睿看了会，男生确实有小说里写的温润男二的气质，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二个想递名片拉到自己手里当艺人的人。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白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臻：......他不会以为我在看他吧。
　　但是秦臻还是假装被发现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又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能从自己空空荡荡的抽屉里抽出什么东西来伪装。
　　然后他的余光看到白清笑了。
　　是那种忍俊不禁的笑容，只在他脸上出现了一瞬，白清就又把头转回去了。
　　......秦臻一头雾水，琢磨了一下白清刚才的笑容，试探性地在心里召唤X131：“查一下白清的好感度？”
　　于是那根红色的进度条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并细微地动了动，停在2％。
　　秦臻简直想问问原来的秦臻：小伙子你之前到底都是怎么追的人，能让人家好感一直停在0不动？
　　-
　　秦臻左看看又看看，又在X131的帮助下把不少同学的脸和名字努力对上号，没过多久就到了晚二下课。
　　教学楼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不过玩闹的声音都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同学们都很懂事地把教室留给下课还要搞学习或者问题目的其他同学。
　　秦臻看见许骢睿朝他走来，然后停在杨寒隽的座位前，“寒隽，能把你的数学问卷拿给我看下吗，有道题对了答案还是不太懂思路。”
　　......这就是年级第二的学霸吗？秦臻肃然起敬。
　　杨寒隽也不啰嗦，很快从自己文件夹里找出卷子递给他，“你先拿回去看，不懂的话我们可以回寝室再讨论，我先和秦臻说点事。”
　　秦臻一怔，许骢睿也愣了一下，又狐疑地看了看他，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然后拿着问卷回座位了，秦臻又多看了一眼，白清也靠过去一起看那张卷子了。
　　“这是刚才我在之前一轮复习的题目里翻出来的几张题，”杨寒隽递了几张写满了字的习题纸给他，“只有语数英三科，你要是愿意的话，先试着做一下？”
　　秦臻赶紧把目光落在这几张纸上，三张纸上清秀的字迹都是语数英的题目，全是手抄的。
　　“你刚才一节晚自习都......”
　　“今天刚模考完没作业，我的试卷答案晚一对完了，没什么问题。刚才翻一下一轮复习资料正好也再复习一遍，不耽误时间。”
　　......秦臻决定收回刚才对许骢睿的肃然起敬，把它安到杨寒隽头上。
　　这是年级第一吗，这简直是活菩萨。


第5章 
　　“臻哥，你来真的啊？”秦旭贼兮兮地凑到他跟前看着桌上那三张习题纸，很快把脸苦成一团，“以前我妈骂我的时候我还能拉上你堵我妈的嘴，你现在这么求上进，不说我妈，老汪头都能把我踩死。”
　　秦臻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其他人围住在好声好气解答问题的杨寒隽，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唉，老汪头刚才找我还在说你原来文综还恳蒙选择题的时候地理比我认真做的对的都多，”秦旭嘟嘟囔囔地埋怨，“他也不想想，你好歹初中成绩还行，我从那时候就听不懂课了......”
　　秦旭个子挺高，人却是个脾气好的娃娃脸，他妈妈也对他还管的挺多，因此虽然都是校霸和学渣的属性，老汪愿意更多管着点秦旭，这也让秦旭叫苦不迭。不过秦旭这张娃娃脸确实挺可爱，还挺像他原来手底下一个爱撒娇的小艺人，秦臻听着他絮絮叨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臻哥！”
　　秦旭反应巨大，直接震惊地叫了起来，“你干嘛捏我脸！”
　　叫声几乎把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也包括白清和许骢睿，杨寒隽的脸上更是带了点惊讶的表情。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手痒，只好略带嫌弃地轻轻踹了他一脚：“让你闭嘴，念的我心烦。”
　　“哦哦，”秦旭揉脸，又“嘿嘿”笑：“臻哥你之前都是直接拿东西拍我脸上让我闭嘴的，没反应过来。”
　　秦臻：......
　　好在秦旭没再跟他纠缠闭嘴方式的事，转而念叨起来秦臻运气好，每次轮到他前面的都是事少人好的男生，这次还轮了个杨寒隽。不像他这次前桌又是个女生，胆子还小，他让女生帮忙捡个东西都能把女生给吓到。
　　秦臻反应了一会，“我们每次前桌都不一样？”
　　“不一样啊，”秦旭顿了顿，盯着他，“就算咱们经常逃课，你也不会第一次知道自己前桌坐的谁吧？”
　　秦臻含糊地点了点头，秦旭眼睛瞪得更大，“你真行啊，咱们从上个学期就固定在这排座位了，你就再没有管过谁班里座位了啊？”
　　这回秦臻十分理直气壮：“为什么要管这种事？”
　　秦旭的声音突然变小，又靠近他：“你就不在意白清的座位吗？他这次都和许骢睿坐并排了，许骢睿欸！”
　　......秦臻十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拿什么东西拍他一脸。
　　好在第三节晚自习的铃声及时响起，秦臻直接把秦旭他赶回自己的座位，转而拿起杨寒隽给他的那三张习题纸。
　　其实他对自己的语数英三科还有点信心，毕竟他当年高考也是考了个985的文化类考生，即使后来工作以后基本再没碰过高考题，但是底子多多少少还在，尤其是理科生做文科数学题，应该还有点优势。
　　他现在就是在考虑应该做出个什么程度。
　　边犹豫边找了下自己的抽屉、书包和裤兜，发现自己居然一支笔都没有，考场桌子上那支笔他当时也因为急着去食堂不知道扔哪了。
　　秦臻无奈，只能戳了下杨寒隽的肩膀，用气声问他：“可不可以借我支铅笔？”
　　杨寒隽很快把笔递了过来，还跟了张小纸条：把会做的做了就行，不要蒙题，有思路就把思路也写上。
　　秦臻捏着条子和笔，时隔多年终于有了做回学生的实感。
　　-
　　秦臻决定给自己树立一个数学还挺好其他还有救的学渣人设。
　　他把数学题认认真真做了，语文和英语挑着绝对不会错的题做了一大半，最后压着下课铃把纸还给了杨寒隽。
　　然后思考自己怎么不动声色地向秦旭打听自己家住在哪。
　　这个问题他先前问过X131，结果这家伙说剧本中不存在的东西或者现实中没发生过的事情它没法知情。
　　在原小说中，市一中的校区在市中心，在学校读书的学生除非有正当理由提出申请，其他都是走读生。由小说中的情节和他们刚才的对话秦臻知道杨寒隽和许骢睿是住宿，他和白清、秦旭都是走读。杨寒隽不用说，肯定是因为贫困租不起一中附近的学区房，许骢睿可能就是单纯因为想认真学习。至于他们仨在校外的住处，原小说没有明说过是哪条街多少号，只说都是家里为了他们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知名学区房小区里买的房子。
　　他能跟着秦旭回到一个小区，可不知道自己家在哪栋楼多少层。
　　秦旭正好凑过来：“臻哥，一起回家？”
　　“好。”
　　“——诶，先别下楼，先找老汪头拿回手机啊，”秦旭拉了他一把，“臻哥你刚才做题做多了头昏了啊？”
　　秦臻：......
　　-
　　汪老师把手机还给他俩的时候还夸了秦臻两句，大意就是晚三他去巡堂的时候看到秦臻在埋头做题，他很感动，相信他只要坚持这样，一定能在杨寒隽的帮助下考个三本。
　　秦臻：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俩拿回手机，好在秦臻原主的手机是指纹开机，只不过秦臻在跟着秦旭回去的路上找了一路的时间都没找到自己家的具体位置。
　　秦臻恨不得把X131再拽出来骂两句。
　　刚进小区秦旭就跟说自己到家了，和他道别完转身就走进了小区进门第一栋的单元楼。
　　秦臻决定再好好把这个手机翻一遍，实在不行就装作喝醉了给他爸打个电话问问自己住在哪。
　　糊弄远在天边不咋管事的爹总比糊弄天天都跟在自己身边的朋友容易。
　　走着走着到了小区便利店，青少年还在发育的身体被习题折腾了一晚上，又饿了。
　　秦臻买了只烤肠，出来就被只狗给缠住了。
　　一只纯种中华田园犬。
　　还有点丑。
　　但是和秦臻在原来家里养的那只捡回来的小狗太像了，连第一次见面时候缠住他想要吃的的场景都那么像。
　　那只狗陪伴秦臻度过最困难的入职那几年，在他终于换了属于自己的大房子能够给它买舒服的狗窝和狗粮的时候，病死了。
　　秦臻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
　　他蹲下身子把只咬了一口的烤肠都给了面前这只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愈加瘦小的狗。
　　等找到了自己家在哪，就把它带回家。
　　-
　　烤肠被吃完了，他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他站起来准备翻手机找他爸的电话，却看到了刚才在他身后的白清。


第6章 
　　*
　　前世他从明星转行幕后去做经纪人，成为经纪人后就开始不停地换伴侣，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不愿意当明星维持单身人设，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他对于镜头太过敏感，或者是对于窥探的目光太过敏感。这份敏感对于明星来说很有用处，但是对于一个想好好生活却经常被拍的人来说，就太痛苦了。
　　但是到了这个世界，他竟然没有发现白清竟然站在他身后看他，而且看白清的样子是在这站了一会，他竟然毫无察觉。
　　一瞬间，秦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刚才吃完烤肠还蹭在他脚边撒欢的小狗一溜烟跑走了，秦臻下意识追着走了几步，就听白清叫住他：“别追了，小黑肯定是去陪门卫大叔守夜班了。”
　　秦臻微讶：“你怎么知道？”
　　“以前喂过两次，门卫大叔来找它，就聊了几句。”白清回答，“倒是你，不是怕狗吗？”
　　完蛋。
　　忘了。
　　在原书设定里，秦臻小时候在孤儿院被大狗追着咬过，因此在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当初原书里只对这件事稍稍提过一笔，秦臻也没放在心上，更何况刚才他已经因为想起原来世界里的那只狗险些分不清愿世界和现世界，哪还有心思记得维持这个细微的人设。
　　“你要是害怕，不用非得勉强自己去喜欢狗。”白清顿了顿，“我也不是每次碰见狗都会去逗着玩的。”
　　嗯？？？
　　秦臻的头脑飞快转动，想起原小说中的相关环节，白清在小说中的人设是善良，有爱心，不仅对于身边各种各样的人都能相处甚欢，对于路边的流浪猫和流浪狗也都会买来食物去喂它们。原秦臻一方面因此更加倾心于白清，另一方面确实对狗这种生物有心理阴影，又怕影响自己高大的形象，因此一直是装作对小猫小狗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是后来因为许骢睿陪着白清喂过几次猫猫狗狗，原秦臻到后来还是下定决心克服自己的恐惧心理。不过在原小说中这已经是很靠后的事情了，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害怕狗的事情告诉过白清。
　　白清是怎么现在就知道的？
　　“我——”
　　“是之前门卫大叔告诉我的，说有次小黑找你要吃的，结果把你吓的都走不动路了。”白清笑了笑，“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
　　秦臻无话可说。
　　白清抬腿向前走，秦臻只好跟上他，从便利店绕过中心花园，白清便停了下来：“你还准备和我回家啊？”
　　“呃.....”他总不能说自己忘了家在哪。
　　“上去吧，”白清冲着右手边的楼栋撇了撇头，“上次你说没带家里钥匙被秦旭拆穿说是指纹锁，难度今天想出了什么新理由要来我家？”
　　秦臻觉得自己要被原主的蠢给惊呆了。
　　他干笑几声，和白清道别，向着白清给他指着的楼栋走过去了。
　　好歹通过知道了楼栋单元和门锁的方式，实在不行坐电梯一层一层找一下总可以吧。
　　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更顺利，在他等电梯的时候还进来了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虽然他不认识，但这些人好像都多多少少认识他，有个小个子的男生还帮他摁好了电梯。
　　秦臻松了口气。
　　看起来校霸这个人设还有点用处。
　　与他猜想的不太一样，秦臻家里很简洁，除了必备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有，客厅里空空荡荡，他的卧室里倒是有一台电脑、游戏机和几张游戏卡，但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而且还收拾得挺整齐。
　　不过想来也是，小说男主角嘛，总不可能给他安排个邋遢的人设。
　　比较神奇的是他在浴室的镜子中看见的自己，感觉和读高中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像，让他不由自主地多了更多代入感。
　　秦臻洗漱好躺在床上，刚打算多翻翻原秦臻的手机再了解下情况，就听到脑袋里有个语调奇怪的机器声音冰冷响起——【你的身体精神过度劳累，将在五秒钟后强制睡眠。】
　　什么鬼？
　　这是秦臻脑袋里的最后一个念头，然后他就昏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秦臻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硕大的9：00瞬间清醒。
　　！这位大哥手机平时都不设闹钟吗？
　　来不及多想，洗漱过后套上校服就往学校奔过去，直到冲进班里——怎么只有一半的人在？老师也没看到？
　　秦臻在那一半人的目光中边装作目光不善地让这些人不敢看他，边硬着头皮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等到他在座位上坐定，才发现和他有关的那几个人除了前桌的杨寒隽，其他的都没来学校。
　　杨寒隽回过身来，犹豫着轻声问道：“你是来......”
　　秦臻木着脸：“学习。”
　　-
　　杨寒隽欲言又止，朝他做了个出来说话的手势，然后把他带去了一楼的一间空教室。
　　路上他才知道学校新出了规定，高三年级每次模考之后的周末会放半天假，留给学生们调整学习状态，也给老师留出阅卷的时间。当然，像杨寒隽之类的学霸们不会放过半天时间，于是就有那么一大半人前往教室自习。
　　难怪那些人看到他走进教室都跟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但是杨寒隽好像很快就接受了他是来学习的这件事，从刚刚背出来的书包里把昨晚上他做完的那三页题目拿了出来：“我看了你做的题目，其实你的基础很好，特别是数学的思路都很对，脑袋也很聪明，和你之前考试的水平根本不一样，你之前......是故意不去好好考试吗？”
　　秦臻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看着他没说话，杨寒隽没等到回到有点尴尬，抿了抿唇有些慌乱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秦臻也没想到自己这样就吓到他了，只好又自己找补：“那你是觉得我还有救？”
　　“当然。”杨寒隽笃定地点头，“你这个基础和思路，只要肯努力，很有希望冲二本。”
　　......行吧，至少比老汪头说的要高一点。
　　-
　　就着三页练习题，杨寒隽在空教室里给他讲了一上午。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打响，秦臻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占用人家一上午学习时间，到中午还要看着小孩清汤寡水的吃食堂实在过意不去，拉着杨寒隽去校外觅食。
　　一中在市中心，学校周边的饭店都比其他学校要多一些，秦臻拿着还有巨款余额的手机心里非常有底，一心准备回到他在原先世界的消费标准。奈何跟在他身边的高中生连连摇头，他们俩只好慢腾腾地继续往里走。
　　迎面碰上两个人。
　　白清和许骢睿。
　　四个人里面愣了三个，剩下秦臻眯起眼睛：“好巧。”
　　白清最快反应过来，“秦臻......你怎么和寒隽在这？”
　　“杨老师补课不收钱，只能请他吃饭了。”秦臻笑了笑，借着一点身高优势揽住杨寒隽的肩膀，“走了啊，下午还得上课。”
　　杨寒隽身体僵了一下，但也没有躲开他，跟着点了点头，“下午见。”
　　语气听上去不太好，秦臻有点意外。
　　但是看看白清的表情他好像又明白了什么——毕竟杨寒隽也是白清的爱慕者之一。


第7章 
　　*
　　然而他还是没明白。
　　坐在杨寒隽最后选定的一家不大的家常菜馆里，听着对面心理年龄可能比他能小上十来岁的中学生一本正经地劝说他不要因为白清和许骢睿走在一起就又自暴自弃，如果他能努力考上好大学一定会遇到对的人之类的话，秦臻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偏生杨寒隽做人做事都十分认真，让秦臻想插科打诨岔开话题都无从下口。
　　他最后放弃辩解，边认真吃饭边跟着杨寒隽的话“嗯”了半天，终于等杨寒隽看出来他的敷衍，高中生意识到自己话好像有点多，有点沮丧又懊悔地开始咬嘴唇，秦臻飞快地从菜碗里夹出一根鸡腿放进杨寒隽的碗里，“吃饭吧小杨老师，下午还上课呢。”
　　杨寒隽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头吃饭去了。
　　秦臻不爱说话，杨寒隽本身话也不太多，刚才被秦臻的反应打击到之后更加不敢说话了，一时间气氛就冷了下来。
　　秦臻也不知道和这样的学霸中学生能聊些什么话题，干脆吃完饭就掏出手机继续翻看之前没看完的东西。
　　原主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和通讯软件里的朋友不多，除了他的几个家人和秦旭张乾，就只有一个白清了。
　　连友情线都这么少，难怪会吊死在白清这一棵树上。
　　秦臻的余光看到对面的杨寒隽在偷偷看他。秦臻想了想，干脆把手机伸到少年面前，“把你手机号给我。”
　　“啊？”
　　秦臻挑眉，“没手机？”
　　杨寒隽摇头，接过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又还给他，“不过我的手机都放在汪老师那里，有事才会拿回来用一下。”
　　“就是留个联系方式，我不会没事给你打电话的。”秦臻不甚在意地收回手机，却见一条消息突然从手机屏幕上跳出来，是白清。
　　信息里只提醒了他下午上课时间，让他和杨寒隽别迟到了。
　　秦臻挺意外，转而想起难道白清的这个信息是冲着杨寒隽发的，不免又看了眼对面的人。
　　杨寒隽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怎么了？”
　　“白清怕我把你带迟到了，发消息提醒我们上课时间。”
　　杨寒隽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秦臻：“......也不必这么着急。”
　　-
　　回到学校，模考的成绩已经制成红榜贴在了学校高三楼的墙上。
　　红榜前热热闹闹站了一群人，有的回过头想和杨寒隽打招呼，看到站在身边的秦臻后又把说了一半的话吞了回去。
　　秦臻挑了挑眉，只当作没看见，甚至恶趣味地搭上杨寒隽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方向搂了搂，于是那些同学的表情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
　　杨寒隽没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也没像第一次被揽住肩膀那样僵住，自然地和同学们笑了笑算作打招呼，然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倒是秦臻拉了他一把，“你不看看排名啊？”
　　“我估过分，应该是第一。”杨寒隽很认真地和他解释，“而且如果我不是第一，早就会有人过来告诉我。”
　　学渣秦臻：......
　　走过人群到楼梯口时秦臻就把胳膊放了下来，杨寒隽突然说：“你不要在意他们怎么看你。”
　　秦臻停住，站在比杨寒隽高一级的台阶上回身看着他：“嗯？”
　　“不管是许骢睿、白清，还是其他同学，他们怎么看你都不重要，你要相信自己能够改变现状。”
　　秦臻更加意外，他不知道杨寒隽这位大学霸的脑袋里都自行脑补了些什么，让他能够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杨寒隽已经跨步上楼梯超过了他。
　　“小杨老师，”秦臻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上台阶，“那你相信我吗？”
　　杨寒隽想了想：“相信。”
　　年轻人爬楼速度飞快，一下把多年不爬楼梯的秦臻甩在了后面，秦臻也不在意，透过楼梯的缝隙向下看着红榜前熙熙攘攘的学生们，又向上看见杨寒隽的校服衣角时隐时现。
　　秦臻在心里怀念了一下办公楼的电梯，等磨蹭到四楼的时候却发现杨寒隽停在拐角处等他上来。少年撑着扶手看他慢慢走上来，才又跟在他身边一起继续往五楼走。
　　-
　　讲了一下午的试卷。
　　然而秦臻的问卷早就被他丢在考场里忘记带出来，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两天的表现看起来像回光返照，汪老师也没多苛责，给他找来了一套空白试卷，并语重心长地再此叮嘱他：“一下听不懂也别灰心，慢慢来，来得及。”
　　秦臻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
　　也不能说是完全听不懂，但是对于理科生来说文科的某些知识确实让他有些犯困。
　　他强撑着听完最后一节课，拒绝秦旭拉他去吃饭的邀请，一头栽在课桌上，打了个哈欠，把校园卡从兜里掏出来丢给秦旭，“给我随便买点东西垫肚子吧。”
　　然后真的睡过去了。
　　然而没睡多久他就被一股方便面的香气给勾醒了。
　　门外接热水的地方挤挤攘攘占了一堆人，人人手上一桶方便面，飘起袅袅“炊烟”。
　　靠，好香。
　　好饿。
　　也不知道秦旭这个小兔崽子吃顿饭要多久。
　　“我买完饭正好碰到秦旭，”杨寒隽走过来，掏出一个一次性饭盒放在自己桌上，又把剩下一份饭盒和校园卡放到他跟前，“他急着去打球，所以拜托我帮忙把你的晚饭带回来。”
　　秦臻说了句谢谢，想了想又戳他的肩膀：“把你饭盒给我。”
　　“啊？”
　　“快点。”
　　杨寒隽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饭盒端到他桌子上，秦臻往里面一看，果然是一片绿油油的青菜加上一些土豆萝卜，半点肉末都没有。
　　要不是中午他带着杨寒隽吃饭的时候看他吃肉吃得挺开心，他都要以为这小孩是素食主义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省钱嘛。
　　毕竟在原小说里杨寒隽身上最大的人设就是寒门贵子——寒门就意味着他除了养自己，还得养家。因此即使他拿到了所有奖学金和助学金，在学校也还是过得紧紧巴巴。
　　秦臻挑走了杨寒隽那边的几根蔬菜，又把自己这里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夹到他的饭盒里，顺便diss几句秦旭：“秦旭这个傻小子就知道打肉，怪不得天天打篮球还有一肚子肥肉。”
　　秦臻又抬眼看着杨寒隽，“不准嫌弃，都吃了。”
　　杨寒隽垂下眼睛“嗯”了一声，把饭盒端了回去。
　　秦臻没再管他，等狼吞虎咽吃完收拾时才看见坐在他前面的杨寒隽，黑发下露出的半截耳朵全都红透了。
　　秦臻愕然：杨寒隽不会以为我是对他有意思吧！


第8章 
　　*
　　想归想，秦臻还是用三节晚自习努力做了一下作业和杨寒隽递给他的额外补习题。
　　当然，交作业的时候他还是被周围的人围观了一阵，被闻讯赶来的老汪大肆表扬，顺便宣扬了一番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向杨寒隽和他学习的说法。
　　秦臻的脸皮已经厚的堪比城墙，面不改色地在各种目光下自在做自己的事，杨寒隽就不太扛得住，听了两句干脆说要上厕所冲出了教室。
　　再回来的时候才恢复正常的神情。
　　这件事在整个班都掀起了轩然大波，连白清都在放学后追上了他和秦旭，问他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想努力了。
　　秦旭十分有眼色，脚下抹油溜得飞快，留下秦臻一人面对白清，秦臻脑子飞速转动，最后决定冒冒险。他看着面前比他稍矮一些的白清，垂下眼睛把单肩背着的书包向上拉了拉，“努力也追不上。”
　　然后越过他大步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后面果然响起一阵快速的脚步声，白清追了上来，扯了扯他的衣角，“生我的气了啊？”
　　“没有。”
　　“因为中午我和许骢睿在一起？”
　　秦臻没说话，但还是放慢脚步和白清变成了并肩走。
　　“就是约着一起去图书馆看了会书，顺便吃个中饭。”白清又说，“没别的了。”
　　秦臻“嗯”了一声，还是没回答他。
　　白清少有的在秦臻这碰软钉子，尤其是他觉得自己都主动解释这件事了秦臻还不理他，一时也没再说话，闷声往前走。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了一路，要分别时秦臻一把拉住白清，飞快地抱了一下又松开，“之前那封情书是我冒失给你添麻烦了，我在......之前都不会再打扰你。”
　　白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抓秦臻还没有完全放下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秦臻装作没看见，自顾朝他笑了笑，又挥挥手，转身离开。
　　秦臻站在进入单元后的拐角处，看着白清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离开，松了口气：“X131，查一下白清的好感度。”
　　【10％】
　　比秦臻想象中要提升得少一些。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他刚才那些举动不过是觉得原主以前做的那么多舔狗事迹不能白费，总得利用上——虽然不能利用那些事让白清喜欢上他，但总能够让白清意识到秦臻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也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他也是不会一直不图回报地追随在谁身边。
　　人总是这样，一直被爱着时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厌烦，一旦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爱意转向别人，又会开始想念。
　　白清就算光环加身，也不能免俗。
　　-
　　秦臻前一晚上交作业的壮举掀起的震惊只维持了两三天，很快同学们的注意力就从“秦臻居然交作业了”这件事上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他们要进行百天研学了。
　　柘桂山研学。
　　一中的文理实验班才享有的一项仪式感极强的活动，高考百日誓师结束后，文理这两个实验班共一百一十名学生，要一起去柘桂山进行一天一夜的研学旅行。
　　柘桂山，因为与折桂谐音而备受考生推崇，一中更是把这个封建迷信思想发扬光大，要拉着学生在高三最关键的阶段去爬一次山。
　　秦臻对这个柘桂山还是挺有印象。
　　毕竟原小说的这次研学旅行中，原秦臻带着秦旭死皮赖脸地跟白清、许骢睿还有另一个男生组了五人队，又绞尽脑汁想了不少办法，最后才在因缘巧合下和白清睡进一个帐篷里，然后因为忍不住偷亲了人家被发现，被白清冷脸对待了快一个月。
　　而这次研学旅行杨寒隽没有参与。
　　因为研学旅行要收不少费用，杨寒隽拿不出来，又不想让班主任汪老师帮忙垫付，干脆以自己想要自习的理由待在了学校。
　　只是后来高考时杨寒隽出人意料的在高中三年第一次只考了年级第五，跌落神坛，更加加重了柘桂山的“封建迷信”色彩。
　　*
　　秦臻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杨寒隽已经因为每月的座位调动调去了第一排。调座位之前杨寒隽还特意去和汪老师申请想让秦臻跟他一起走。结果秦臻被汪老师叫去办公室问意见时相当不给面子地果断拒绝了。
　　毕竟他现在是最后一排的中心位，配上他的身高和视力足够把全班人都收进眼底，这里对他这种还在担心着被人看出来和原主不太一样的人来说简直是绝佳的战略位置。
　　再说，他是打算冷一冷白清，但冷白清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把好感度刷上去。他要是真从跟着白清屁股后头跑变成跟着杨寒隽跑，他担心白清会恼羞成怒把他的好感度变成负值。
　　他的算盘打得精明，白清的好感度也在如他预料的那样低速但稳定地增长——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杨寒隽。
　　汪老师公布三月份座位表的时候杨寒隽难得地伸长脖子朝显示座位表的屏幕处看了半天，然后回头看着他，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秦臻莫名有点心虚：“......我帮你搬桌子。”
　　杨寒隽没让，自己闷声把堆满了书和试卷的桌子搬去了第一排，又折返回来扔给他几张纸，秦臻打开一看，是杨寒隽每天给他找的那些题。
　　从那以后杨寒隽每天除了做题讲题就没再和他说过别的话，秦臻有点无奈，但也觉得维持这种状态也挺好，他可以全心全意对付白清。
　　*
　　柘桂山研学的通知是晚自习下课前发出来的，等到刚下晚自习秦旭就像原著一样来找秦臻问他去不去。
　　“去吧。”
　　“那咱们再找两个人组队？”秦旭兴致勃勃，“就是不知道白清能不能答应和我们一队。”
　　“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秦臻抬手给他一个爆栗。就算是要刷好感度他也做不到死皮赖脸地去追着白清跑，还组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修罗场，大可不必。
　　“那也总得尝试一下吧......诶白清！”秦旭的声音突然变大，秦臻才发现白清就走在秦旭那侧的不远处，他怕秦旭又要作死，刚准备伸手钳制住这人，就听见秦旭比他更快地大叫道：“白清，秦臻想问你去不去柘桂山，要不要和我们一组？”
　　......MDZZ。
　　“你和秦臻吗？”白清想了想，竟然点头：“好啊。”
　　白清又说：“刚才我已经答应许骢睿和他一起了，那就我们四个人一队，秦臻你可以吗？”
　　呵。
　　我不组修罗场，修罗场奔我而来。
　　秦臻心里飞过一片弹幕，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可以，不过我可能还要带一个人。”
　　白清有些意外：“谁呀？”
　　“杨寒隽。”


第9章 
　　*
　　在老汪头公布了全班参与此次柘桂山研学之后的晚上，杨寒隽终于在换位置事件后第一次主动来最后一排座位找他。
　　秦臻并不意外，当初缴费的时候他给班长直接转了两个人的费用，虽然他随口让班长别说出去，但是以杨寒隽的聪明，也瞒不了他多久。
　　杨寒隽站在他跟前，问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秦臻看到又有一些人好奇地把目光投射到他们身上，已经跑到门口的秦旭正在打手势招呼他快点，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跟我一组就行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急躁了些。
　　最近许是到了回南天，天气湿漉漉的，身上也黏糊糊的，秦臻一向不喜欢这种天气，连带着心情也变差。
　　他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面前紧抿着嘴唇的杨寒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可能是唯一一次一起出去，怎么着也得一起参与一下。”
　　杨寒隽愣了愣，仍然没有说话，紧绷着的表情倒是舒缓下来，半晌憋出一句“谢谢”，然后跑了。
　　秦臻：......
　　-
　　柘桂山研学定在了礼拜天。
　　秦旭也和原著里一样又带上一个叫姜岩的男生，秦臻把原小说拎出来对了对，发现他们这个六人小组和原小说比只多了个杨寒隽。
　　周六下午学校推迟了晚自习的时间，给实验班的学生们挤出宝贵的时间去采购研学物资。
　　说是研学物资，其实也就是买点路上吃的零食，睡觉的帐篷和用来做饭的锅灶都是柘桂山上的露营基地准备好的。因此很多学生也没怎么去买东西，自觉地坐在教室里自习。
　　比如杨寒隽。
　　白清和许骢睿也留在了教室里。不过白清是因为下午上完体育课就胃痛，许骢睿陪他回了教室，秦臻懒得往他俩跟前凑，跑到医务室去拿了胃药，又接了杯温水放在了白清桌子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采购的任务就落在了姜岩和秦旭的头上。
　　不过他俩都很快乐，收下秦臻的转账就勾肩搭背地溜达出了校门。
　　过了一会许骢睿也不知道去哪了，秦臻坐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数学题，抬头看到刚才吃完药好像舒服了不少的白清又捂着胃趴在了桌子上。
　　秦臻查了查好感度，进度条已经进行到25％。
　　他在心里琢磨片刻，走到了白清的座位跟前半蹲下：“还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务室？”
　　白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蹙起，一双明丽的杏眼湿润着眨了眨。
　　啧。
　　秦臻觉得自己的心抖了抖。
　　他现在也不难理解在原小说中原主和众多配角舔成那个样子了，原著作者给白清颜值的主角buff挂的太高，连他都不能时刻免疫，更别说原主那种对白清还带有童年滤镜的纯情小处男了。
　　秦臻把白清背在背上，也没管周边人没停过的探究的目光，背稳了人就往医务室走去。
　　白清虽然比秦臻稍矮一些，也有一米八的身高，秦臻背起来虽然说不上费力，但在低气压的天气里走着走着还是出了些汗。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眉骨上那颗摇摇欲坠的汗珠擦掉了。
　　秦臻脚步一顿，把托在白清膝窝的手臂向上收了收，“再忍忍，快到了。”
　　“嗯。”
　　秦臻感觉自己的肩上一重，是白清把头搭了过来，但同时背上的人的身体也没那么僵硬了。
　　秦臻没说话，加快步伐把白清送去了医务室。
　　“肠胃感冒。”医务室老师下了论断，“要是很难受的话就在这打个吊针。”
　　秦臻想起来原小说里秦臻在前往柘桂山的学校大巴上看见白清脸色惨白地靠在许骢睿肩上睡觉，当着小组其他人的面阴阳怪气地和许骢睿吵了一架——准确的说是他单方面找许骢睿的茬。
　　人设倒是没崩。
　　好感度挺崩的。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原小说里的原秦臻因为从来不上晚自习、研学的事也当甩手掌柜全扔给秦旭从而错过了白清在教室得病的过程，被回到教室的许骢睿得到了送人去医务室的机会。
　　这回这个剧情由他来走了，不知道能刷上多少好感度。
　　白清已经决定打吊针了。秦臻见白清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也留下来在他边上陪着，顺便在细针扎进白清手背血管的时候捂住了白清的眼睛。
　　他覆上去的手没有接触到白清的皮肤，留了一点空间，只能感觉到白清睫毛尾端在他手心扫了扫。
　　医生打完针便回到门口的办公桌前，留下秦臻和白清两个人坐在挂点滴的座位上。
　　秦臻知道他现在不能主动提出要走，但他实在有点无聊，干脆头向后一歪，靠在墙壁上把X131叫出来看到了飙升到40％好感度的进度条后继续在脑子里瞎问。
　　得到X131一连串【无相关信息】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他脑补太多，秦臻总觉得说到最后这个智能人声都有点崩溃的情绪。
　　“我感觉......”
　　“嗯？”秦臻反应过来这是白清在和他说话，只是声音太小他没听清。秦臻把头往白清的方向凑了凑，“你好受点了吗？”
　　“嗯。”白清点头，“我是说......我感觉你变了很多。”
　　秦臻心里一紧，面上仍是很自然地笑笑：“人总要长大。”
　　“那你长大的也太快了吧。”
　　秦臻听见这句不太符合白清人设的吐槽，不由得偏过头看了看他。
　　男生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头也和刚才的他一样向后靠在墙壁上，只有嘴角还在微微上扬着。
　　秦臻突然觉得白清身上的光环掉了一些。
　　不过倒是比之前那些样子要更像个真实的十八岁高中生。


第10章 
　　*
　　第二天早上秦臻是在小区里碰到白清的。
　　秦旭和他约好了一起过去，结果下楼就看到白清从不远处过来，身上只背了个小包，手里却提着一个和他半个身子差不多大的包。
　　秦臻还没开口，秦旭已经凑过去好奇道：“白清，你这大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画画的一些工具，”白清说，“柘桂山日出很美。”
　　秦臻没去过柘桂山，也不好接话，干脆沉默着把白清手里那个大包接了过来。
　　三人走到校门口的大巴放好行李上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一半人，秦臻扫了一眼，许骢睿还像原著里那样坐在中间偏前面的那排，靠窗的那个座位空着；姜岩嚷嚷着他容易晕车坐在了最前面那排，秦旭想都没想就跑过去坐下了。
　　白清和秦臻从前门慢慢往后走，走到许骢睿旁边时白清停了一下，回身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秦臻，没看见许骢睿已经站起来给他让位子让他进来的动作。但是秦臻看到了，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一瞬，许骢睿便移开了目光。
　　秦臻心下好笑，脸上却装作漫不在乎地轻轻推了推白清的肩膀，“他给你留了座位。”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的表情，径直向最后一排走过去。
　　走到最后一排才发现杨寒隽坐在最靠窗的座位上，头靠着窗户像是睡着了。秦臻站在过道里盯了一会杨寒隽，刚想坐在他旁边，想想又回头向白清那里望了一眼，意外地发现白清竟然也扭着头在看他。
　　白清向他挑了挑眉，又把头转会去了。
　　秦臻：......几个意思？
　　他还没领略出白清那一挑眉的意义，自己的衣袖就被轻轻地拽了一下。他低头便看见杨寒隽歪着头半眯着眼睛，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袖口，“不坐下吗？”
　　靠。
　　内敛学霸无意识卖萌，最为致命。
　　秦臻也懒得去理杨寒隽貌似还在和他单方面“冷战”的事实，坐在了他边上。杨寒隽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原本靠着窗的脑袋又歪向他这边，几乎是头靠着头，说话间的气息扑在他的耳边。杨寒隽小声道：“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秦臻下意识否定，又惊异于杨寒隽居然在和他道歉，补了一句，“你也没做什么要和我道歉的事。”
　　“你除了问问题都不和我说话了。”
　　秦臻心下更加惊讶，想转头看看杨寒隽的脸，但是两人挨得太近，他稍一转头都要碰到杨寒隽的脸，实在是不方便，只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高中生亲昵地蹭着自己的耳朵。
　　秦臻没有接话，杨寒隽也没有再说话，把身体直回去靠在椅背上，直到全班到齐大巴开动才又说了一句“我昨晚上失眠了，现在好困”，然后一头倒在他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秦臻肩膀一疼，结果偏头看到杨寒隽的眼镜都被撞得堪堪挂在他的鼻尖，镜框下的眼睛睫毛抖个不停。秦臻一边觉得自己真是心软，一边伸手摘掉了杨寒隽的眼镜，又轻手轻脚地换了个能让两人能够更舒服的姿势。
　　-
　　秦臻在原来的世界中没听说过柘桂山的名字，到了真正的柘桂山倒是越看越像黄山。不知道是不是原著的作者在描写这个环节时候参考的了黄山的景色和一些设施。
　　上山的路修得很好，道路两边的景色也很美，不过还是有些陡坡或者高台阶的步道，同学之间得互相拉扯着往上走。
　　或许是秦臻的校霸人设给他的身体加了什么buff，也或许是他没带什么行李，一路上他走的都很轻松，算是他们这个小组的开路人，后来还帮着白清接过了他那个碍事的绘画工具包。
　　六人里面体力最好的就数秦臻，加上秦臻不怎么想和他们说话，更加节省体力，秦旭和姜岩属于第二梯队，前半程打打闹闹拍照逗乐，后半程也还能喘着粗气互相拌嘴，许骢睿和白清第三梯队，走到后半途已经没什么精力聊天了但还能坚持。
　　体力最差的就是杨寒隽。
　　秦臻是真没想到杨寒隽这么弱。毕竟在原小说中杨寒隽在两位男主中横插一脚的的情节就是白清被某个炮灰因为妒忌制造了车祸，被出差回到这座城市的杨寒隽给英雄救美。能抱着一个大男人迅速逃离即将爆炸的车祸现场，怎么看也不能是个连半座山都爬不动的菜鸡。
　　但事实证明现在的杨寒隽就是个菜鸡。
　　还是一个不肯接受帮助的菜鸡。
　　菜鸡唯一肯做出的退步是：“你们先上去，我休息会然后跟在后面慢慢走，到营地就去找你们。”
　　白清皱着眉头：“可是我们已经有点落后班里大队伍了......”
　　“跟着别的班走也是一样的，我不会迷路的。”杨寒隽推了推眼镜，“放心吧。”
　　白清为难地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秦臻。
　　他们这个小组名义上的组长是白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时候要听一听秦臻的意见。
　　秦旭插嘴道：“要不我和姜岩陪着杨寒隽一起，然后臻哥你们仨先走？”
　　杨寒隽摆手：“不用不用......”
　　“随他吧。”秦臻开口，把杨寒隽身上背着的包拿过来掏空放进自己包里，只给他留下一些水和零食，“带手机了？”
　　杨寒隽点点头。
　　“有事打电话。”
　　“嗯。”
　　秦臻便把他留在原地，五个人按照白清的想法继续往上追自己班。
　　秦旭和姜岩对他的决定没有异议，白清也没什么反应，只有许骢睿在半途中频频看他，连白清都拍了拍许骢睿的肩膀：“干嘛老是看秦臻啊？”
　　许骢睿皱了皱眉头，“我就是觉得......把杨寒隽一个人扔那真的可以吗？毕竟我们是一个组的......”
　　秦臻对许骢睿也谈不上反感，看着许骢睿手里的空水瓶又给他扔了瓶水过去：“你能说服杨寒隽跟着我们或者让姜岩和秦旭去陪他吗？”
　　“啊？”
　　“还是你能把杨寒隽打晕背着爬后半截山？”
　　“......”许骢睿抓着水瓶有些尴尬，“也是。”
　　白清突然笑出声来，惹得目光都望向他后才忍住笑：“难得看许骢睿吃瘪。”
　　许骢睿撇撇嘴：“反正能让秦臻吃瘪的也只有你呗。”
　　啧。
　　眼看着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秦臻丝毫不慌，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白清红着脸“肘击”许骢睿一边感叹许骢睿这个角色还蛮可爱的，温柔优雅还兼具吃醋技能点，难怪差点篡位成主角攻。
　　其实秦臻逐渐感觉到比起原小说里寥寥几笔给下了定义的人设，随着他逐渐和角色之间产生联系，这个世界的角色也变得越来越生动，以原文中篇幅不多的杨寒隽为例，原小说中的杨寒隽给秦臻的感觉就是一个沉默深情的寒门贵子，而在相处中他发现杨寒隽其实还有点......可以说是付出型人格。
　　他可以大方地把自己认认真真做的笔记分享给同学，愿意花费自己大量的时间给后进生补课，诸如此类的事他做了不少，但是他不能够接受别人对他的付出，甚至会躲着别人的帮助，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的。也难怪这么一个学霸活菩萨，周围居然没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
　　秦臻站在台阶上往他们上来的方向望了望，后面的步行道上还有长长一段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们，已经把杨寒隽的身影淹没了。


第11章 
　　*
　　柘桂山的露营地分为ABC三个区域，秦臻班上分到了A区，不过他们到的稍晚，去营地中心取帐篷的时候只剩下可容纳两人的小帐篷了。
　　杨寒隽还没赶来，五个人分三组入住，秦旭相当自觉地抓着姜岩成了一组，并且开始忽悠白清跟秦臻睡一顶帐篷。
　　但实际上秦旭忽悠人的技术非常不高明，原著里白清甚至被秦旭过于鲜明的“撮合”意图给惹恼，没给原主什么好脸色看。
　　在秦旭这种扣分级别的助攻下，秦臻再提要与白清住一顶帐篷的事明显不合适，不过只要白清不和许骢睿住在一间帐篷里，秦臻就有把握继续刷高白清的好感度。因此他在前期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加快速度把手里最后一根受力支架搭好，又走到那边还没支好的帐篷许骢睿边上去帮忙，动作间不经意地问许骢睿：“你介意和我睡一顶帐篷吗？”
　　许骢睿愣了一下，秦臻便看着他又把问题问了一遍，末了道：“不愿意也没事，我和谁睡都行。”
　　“让睿哥和寒隽一起吧，他俩本来就住一间宿舍的，寒隽应该也会愿意。”白清突然开口，“我就和秦臻住。”
　　这回秦臻和许骢睿都愣住了，不过秦臻很快回过神来，就着半跪着扎帐篷的姿势仰头冲白清笑了笑：“行啊，那就说好了啊。”
　　白清低头看着他，“嗯”了一声。
　　-
　　快日落时候杨寒隽跟着走在最后的一批一中学生到了营地。
　　秦臻带着秦旭和姜岩捣鼓烧烤架子，并使唤白清和许骢睿两个一看就没打过杂工的富家子弟把食材串到来烧烤的铁签上。见到杨寒隽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走过去迎了他一把，正好往许骢睿的帐篷前带：“我们几个分了下帐篷，你和许骢睿住，行吗？”
　　杨寒隽拽了拽书包带子，“秦旭和姜岩？”
　　秦臻看了眼他，伸手卸下杨寒隽背上的书包往帐篷里一扔，“少拐弯抹角啊。”又揽着人肩膀往烧烤区走回去，“赶紧洗把脸吃饭去。”
　　秦旭和姜岩对于烧烤这件事几乎无师自通，等秦臻和杨寒隽走回他们的位置时已经有食物的香气飘来。不过秦臻不太喜欢吃烧烤，他在原来世界年纪很轻的时候就因为工作把胃给作出一堆毛病，就算后来养好了也基本不沾烧烤这类吃食。
　　他挑了两串烤馒头吃下当垫肚子，然后就擦了手，坐在旁边看另外五个做了一天体力活的真·高中男生边聊天打闹边狼吞虎咽，连白清都没在意形象，烤东西吃东西间蹭了一鼻子灰。
　　杨寒隽更惨，他怕把眼镜镜片弄脏把眼镜收进口袋，下一秒眼睛里就进了迎风吹来的火烟，白清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睛，最后被秦臻泼了一脸矿泉水才把眼睛洗干净。
　　中间汪老师还来了一趟，每个小组的饭桌上走一遭填饱了肚子，又回到他们这组，大有坐下和他畅聊一晚的架势。
　　多年没和班主任谈心的秦臻觉得自己脑袋要炸，找借口尿遁就逃回帐篷里刷手机玩了。结果可能是白天确实累了，晚上又没有吃好，他直接睡了过去。再醒来是白清进帐篷找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看不出什么配料的粥。
　　“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白清把粥递给他，“肚子不舒服？”
　　“谢谢。”秦臻接过喝了一口，又觉得白清实在不是这么细致贴心的人，没忍住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买的？”
　　“不然呢？”白清“哼”了一声，终于在秦臻仍然狐疑的目光中撇了撇嘴，“本来是杨寒隽说起来要给你再买点东西吃的，但他刚才收拾东西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迈不开，我就让许骢睿带他回去，我自己去便利店了。”
　　这还可信度高点。
　　秦臻看着白清的脸色逐渐恼羞成怒，赶紧拽住他的手腕把白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给我买的，不是你买的我都不想喝。”
　　太肉麻了。
　　秦臻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是白清好像并不反感，任秦臻紧紧扣住手腕，只是脸冲着别处，嘴里问：“你和杨寒隽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秦臻没有正面回答，一副赌气语气道：“你和许骢睿一直关系这么好我也没说什么啊。”
　　“我和他又没什么。”
　　秦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他看过原小说，都要相信白清这个无比自然坦荡的回应了。
　　原主在小说里数次想去白清家里，都被白清或委婉或强硬地拒绝，而许骢睿还在高中时候就被白清邀请去过好几次家里，包括在这个小区买的房子和白家自己住的别墅，甚至白家的长辈都对许骢睿有些熟悉。
　　也就是他取代原秦臻来到这以后，再加上高三最后学习任务重，白清才只是和许骢睿有时在学校里面一起吃个饭散个步，偶尔约着去校外玩玩，没有继续带着许骢睿回家。
　　虽然秦臻也知道白清就算带着许骢睿回家也最多是看看电影玩玩游戏，但是怎么着也不像白清口中说的“没什么”。
　　白清戳他：“你吃醋了啊？”
　　秦臻想了想，决定打直球:“你知道我喜欢你。”
　　白清没接话。
　　秦臻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白清对他的好感度还只到65％，在他的估计中这个比重应该还没有赶上许骢睿。秦臻打这个直球也只是为了刷好感度，白清要真是回应了，他还要犯愁该怎么演下去。
　　“刚才那句话你当没听过吧。”秦臻又说，“到时候要把我赶出帐篷我真没地方去睡觉了。”
　　这回白清倒是“扑哧”一声笑了，“你现在怎么学会装可怜了？”
　　-
　　夜深。
　　几个人就着篝火一起参加完集体活动回到帐篷，秦臻没再和白清做什么暧昧的举动，老老实实地洗漱完白清一人一个睡袋面对面睡过去。
　　白清很快睡熟了。
　　秦臻很多年没有和谁在如此密闭的小空间里睡觉的经历了，加上之前小憩的那一会，现在一点睡意都无。看白清渐渐睡得昏沉，他干脆钻出睡袋，披上自己的外套轻手轻脚离开了帐篷。
　　便利店在露营地AB区中间那片小树林里的小山坡上，秦臻本来只想去买点热饮喝，走到店里看到边上划出来的吸烟区又犯了烟瘾。
　　其实他到这个世界来以后已经没有抽过烟了，在原来的世界抽烟也只是他解压的一种手段而已，这个世界的秦臻是名高中生，这个身体又没有被尼古丁沾染过，他也没想起过抽烟。只是夜深人静，他突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疲惫。
　　比起在原世界里繁杂无序的工作，他更加不适应在一个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的玛丽苏剧本里毫无意义地泡高中生。
　　秦臻在便利店员工对他年纪怀疑的目光中买到了烟，靠着吸烟区的单面玻璃墙点燃。
　　下一秒却推门进来一人打开了灯。
　　秦臻眯起眼睛看着来人，半晌才把烟灰抖落在手边的烟灰缸里，“大晚上不睡觉，来抓我违纪啊？”


第12章 
　　*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怎么？”秦臻笑起来，“审我啊？”
　　杨寒隽没说话。
　　“就算要告诉老汪也得等天亮再说了。”秦臻只当是对面的高中生脑袋里又在轴一些校纪校规，并不在意地随口劝道：“回去睡觉吧。”
　　杨寒隽看着秦臻又低头抽了一口烟，抿着唇走近了一些，“秦臻。”
　　“嗯？”
　　“教我抽烟吧。”
　　秦臻斜睨他一眼，把手里的半截香烟取下来递到他嘴边，“没人教，你要想试就试一口，不然还浪费我烟。”
　　他是吓唬杨寒隽的。
　　谁想到高中生直接就张嘴含住了他刚才碰过的烟口猛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秦臻也顾不得被甩在地上的半截烟了，跟着蹲在地上给人拍背，“张嘴呼吸，深呼吸。”
　　等到杨寒隽缓过神来秦臻才站起身，从自己刻薄刁钻的词汇库里难得挑出一些温和的词汇，居高临下地看着高中生通红的双眼，“杨寒隽，你是猪吗？”
　　“我......”杨寒隽又咳了几声，撑着膝盖也站了起来，“你是秦臻吗？”
　　秦臻顿了顿，“你说什么？”
　　“你和原来的秦臻一点都不一样。”杨寒隽说，“你是秦臻吗？”
　　秦臻没想到杨寒隽居然是第一个发现他不是原主的人，而且他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语气笃定，连一点疑惑都没有。
　　“政治必修四唯物主义价值观还需要我背给你听吗？”秦臻坦然地和他对视，“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而已，别说得我跟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样。”
　　杨寒隽皱了皱眉，“不是这样。”
　　还挺难缠。
　　秦臻抱着手臂看他，想听他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原来的秦臻每天不是在违反校纪校规就是在追着白清跑，班里很多人都不太喜欢他，也就他自己还挺......乐在其中的。”杨寒隽皱着眉头措辞，“你现在在搞学习，被很多老师表扬，和白清的关系也变好了。”
　　杨寒隽停了很久。
　　秦臻感觉自己都等困了，准备摸出第二根烟的时候才听到高中生说：“但是我觉得你好不喜欢这里。”
　　秦臻眯起眼睛。
　　“你还喜欢白清吗？”
　　这话题跳的。
　　秦臻说喜欢。
　　“你在敷衍我。”杨寒隽说，“我觉得你现在好像总是这样，喜欢白清是敷衍，和秦旭待在一块也是敷衍......对我很好也是敷衍。”
　　秦臻在脑海里叫出X131：“我能把杨寒隽杀人灭口吗？”
　　【为了保证每个世界的平稳运行，该系统有权对预备进行危害性举措的宿主进行电击制止。】
　　......
　　“虽然我并不喜欢原来的那个你，”杨寒隽没有等到秦臻的回应，想了想又往下说道：“但是原来的你是真的很喜欢白清，每天活得好像也很有动力。现在明明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是......”
　　秦臻终于摸出第二根香烟夹在手里，准备专心对付杨寒隽：“你说的原来和现在，分界线在哪？”
　　杨寒隽愣了一下，局促地想了一会：“就是那天，在食堂，白清拒绝你那天之后。”
　　“你说你想通了一些事，可是刚才你又说你还喜欢白清——”
　　“想通事情是因为白清，”秦臻打断他，“往好的方向走是因为你。”
　　这回杨寒隽彻底愣住了，半句没说完的话让他张着嘴站在原地，从通红的耳朵尖冒出一丝傻气。
　　“现在我们可以结束这场对话回去睡觉了吗？”秦臻往门口走过去，一手推着杨寒隽的背外走，一手关掉了灯。
　　从便利店到露营地的水泥路上路灯明亮，秦臻和杨寒隽并肩往回走，才想起问一句他怎么跑到吸烟区去找自己。
　　“我睡不着，听见你钻出帐篷的声音了。”
　　“跟踪我？”
　　杨寒隽沉默很久，秦臻也没逼他，快到露营地才听见杨寒隽小声说：“我怕你会想不开去自杀。”
　　......
　　秦臻被这家伙的脑回路整的哭笑不得：“少想些有的没的。”
　　他们分别走向两个帐篷，秦臻想了想还是拉住杨寒隽，望着高中生在月色下陡然亮起的眸子，移开了和他对视的眼睛：“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好好准备高考。不要因为其他事情或者其他人分心。”
　　“那你是其他人吗？”
　　“是。”
　　“还有一件事，”秦臻装作没有看见杨寒隽的神色，继续道：“关于白清，我只会喜欢他。如果你介意的话，回去以后我会和老汪说一声，你不用继续帮我补课了，正好你也到冲刺阶段——”
　　秦臻的半句话没说完，杨寒隽已经夺过他那支没点燃但也没有收回去捏在手指间的烟，转身打开帐篷走了进去。
　　秦臻叹了口气，又站在夜风中吹了一会，确保身上的烟味消散干净才走回自己的帐篷。
　　睡在内侧的白清好像被他的动作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他一句几点了。
　　“还早。”秦臻把帐篷门的拉链拉紧，在黑暗中摸索着钻进睡袋。白清向他的方向笨拙地挪了挪：“那你出去干嘛啊？”
　　“去卫生间。”秦臻随口胡诌，又放轻了语气哄人：“快睡吧，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第13章 
　　-
　　柘桂山的日出很美。
　　但是秦臻只为美景付出了两分钟的赞叹，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打哈欠了。
　　原著里陪白清早起看日出画画的除了秦臻还有许骢睿和杨寒隽，三个暗恋白清的高中生在旁边嘘寒问暖外加互相吃醋好不热闹。而现在只有他和白清两个人，以前早已欣赏过世界各地美景的秦臻实在难在一场质量不佳的睡眠后再打起精神看日出。
　　于是最后他是被白清推醒的。
　　白清背对着晨光好笑地看着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画画陪到睡着的。”
　　秦臻在睡眼惺忪间想了想，按照原小说，陪过白清画画的也只有许骢睿了。以许骢睿精通琴棋书画的人设，自然能和白清有不少共同语言。但是秦臻只装作不知道，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笑道：“我怕打扰你不敢说话，谁知道就睡过去了。”说着语气低落下去，“而且我也没机会学这些，确实也不太懂......”
　　白清对秦臻的来历早有所耳闻，只是往日秦臻不肯让人提起他在孤儿院的过往，再加上他在学校混不吝的作风，没人能想起他曾经也是被抛弃的无辜孩童。
　　但是这句话在此情此景下说出来，白清果然联想起来秦臻的遭遇。
　　“我也没有怪你嘛，”白清甚至扯了扯秦臻的衣角，“你想学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学，我也可以教你啊。”
　　秦臻没看他，嘟囔一句：“你就是说好话哄我。”
　　白清眼中的秦臻简直是个混世魔王，即便是追求他也总是强势得让人有些反感，一定要说优点就只有家世和好皮囊。而现在这个往日在学校里称得上为非作歹的小霸王在他面前示弱，别别扭扭地露出从未见过人的伤疤。
　　秦臻憋了一会没眨眼睛，然后顶着泛红的眼眶看了白清一眼，迎来了第一个由白清主动的拥抱。
　　“我认真说的，”白清的手拍了拍他的背，“骗你是小狗。”
　　秦臻反手围住白清的肩膀，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X131，查一下白清的好感度。”
　　【70％】
　　看起来好感度升到一定高度后，上升速度会变慢。
　　*
　　回到露营区的路上白清接到了一个电话，秦臻体贴地往旁边撤开一步，保持着亲近但不会听到电话的礼貌距离。不过他一直关注着白清，便见到接起电话几分钟后白清变了脸色，甚至惊慌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秦臻迅速地在自己脑袋里把原小说过了一遍，实在没想起在柘桂山上白清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等白清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后才关心地揽住他的肩膀：“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能帮上忙吗？”
　　“我......”白清的大眼睛望着他，半晌扑簌簌落下一串眼泪：“秦臻......”
　　白清梨花带雨呜咽着把事情说了。
　　白家的房地产生意出了点问题，承包了官方的项目结果被家族里的旁支亲戚坑了一道，一道被查封了不少产业，现在连正在进行的项目留下的收尾工作都补不上了。
　　电话打给白清一方面是通知他可能不能按照之前计划的出国读书了，另一方面也是暗示他找一找身边那些非富即贵的朋友们看能不能搭线帮上忙。
　　秦臻暗自诧异。原著的时间线里这件事来得要更晚，直到他们从柘桂山回去后一段时间白清才跑来找他帮忙。也不能算是找他帮忙，白清原来选择的是想通过许骢睿找许家帮忙，但是许家权衡利弊后决定袖手旁观，白清因此同许骢睿冷战了一段时间，但是白家的事情等不了，白清便有意无意把自己的难过暴露在秦臻面前，秦臻当然上钩，“逼着”白清说出家里的窘境，然后以死相逼让秦父出手帮了白家。
　　看起来原来的时间线里白清接了电话后是避着秦臻先去找了许骢睿，这才让原秦臻到那么后面才知道这个情况。
　　按照原著的剧情，这事着实在白清处刷了一些好感度，但是同时也让秦臻同自己家里的关系闹得更僵，后来秦家给了白清不少冷脸，于是夹在中间还要讨好白清的秦臻就更惨了。
　　现在白清接了电话直接就和他讲了，应该意味着在白清心中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超过了许骢睿。
　　“我大概知道了，这个事情我得和秦樟联系一下。”秦樟是原著里秦父的名字，不过原秦臻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没管他叫过“父亲”或者“爸爸”。看起来挺有骨气，但是一边不叫人爹一边还用着人的资源和钱追小男孩，秦臻属实有点看不上原主。不过秦臻还是按照人设直呼秦樟的名字，而后装作为难地顿了顿，“你等我消息吧。”
　　白清红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又担心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和秦叔叔关系不太好，这次又为了我......”
　　那你倒是别让我帮你这个忙。
　　秦臻腹诽一句，面上也跟着露出温柔的笑意：“别这么想，我愿意的。”
　　-
　　秦臻当然不会傻到像原主那样单纯为了这件事去联系秦樟。
　　从柘桂山上下来之后的第二周就是家长会，秦臻等学校发的短信通知发出，才点开秦樟同志那个中年未发福未秃顶成功世袭企业家的头像，在还停留在大年三十那天秦樟客套性的问候后面尽量发了句符合人设的话：“家长会，你来吗。”
　　比他想象的要快一些。
　　秦樟在几分钟后就打来电话。
　　秦臻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听见电话那头嘈杂无比，听起来是在应酬现场觥筹交错间隐约传来一句并不怎么清晰的语调：“这次又是要多少钱？”
　　......
　　那头没得到回应后又“喂”了几句，最后嘟囔着“什么玩意儿”挂断了这通电话。
　　秦臻看了眼仍然亮着的手机屏幕，再次点开秦樟的对话框，嗤笑着打下一句话：“酒醒了再给我打电话。”


第14章 
　　*
　　秦樟没有再给他打电话，直接第二天到了他学校来。
　　老汪把秦臻从正在晚自习的教室里叫出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刚才我可是把你这段时间的大转变和你爸爸说了不少，你爸心情不错，你也少和他再犟了啊。”
　　秦臻面对他这个空降的爹还有点陌生，准备从老汪那套两句话，“我也没和他怎么样吧。”
　　“你还想怎么样？上次和你爸在我办公室吵起来碎我一个茶杯还没找你赔呢。”老汪瞪他一眼，“你以前混账事可做的不少，都是你爸在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
　　“谁让他把我这个烂摊子生下来了。”
　　“你......唉，”老汪听了他这话在办公室门口停下了脚步，“你家的事我也只了解一点，但是不管谁对谁错，你都不应该因为别人的错误毁了自己的未来。”
　　秦臻“嗯嗯”地点头，跟在老汪屁股后头进了办公室。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地站在老汪的办公桌前。
　　见到秦臻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是看起来比先前精神了一点。”
　　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样貌很板正。心理年龄奔三的秦臻叫不出那声“爸”，干脆看天看地装哑巴。
　　秦樟和老汪请了假把他带到了学校外面的咖啡馆，自己点了杯咖啡，又给他点了杯牛奶。
　　秦臻嘴角一抽，“不用，我喝水就行。”
　　秦樟也没强求，把点单平板还给服务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又有什么事？”
　　“我自己有没有事你没找汪老师问吗？”原秦臻可不是能好声好气和他爸说话的主，因而现在他也没有太客气，“是白家通过我想找你谈事。”
　　秦樟的眉头陡然拧起：“你开始不去私立学校要来一中就是为了白家那个小孩，结果到现在还在和他搞在一起胡闹？”
　　这话说的，人白清明明不太愿意和自己胡闹，是自己一厢情愿往上贴。
　　“白家的事我知道，小打小闹掀不起什么波澜，”秦樟下结论，“不用管。”
　　对秦氏来说是小打小闹。
　　但好歹也是能把白家搞垮的小打小闹，谁插手都免不了要惹一身腥。
　　也就是因为秦臻在死之前是个在社会上混过多年的高级社畜，很多生意政治场面上东西多少也接触了解一些，才能在除了小说中原秦臻死皮赖脸鱼死网破的方法之外找出另一条路来试试让秦樟插手帮忙。
　　但他不能直接和秦樟这么说。
　　秦臻装着不太乐意地用长柄金属勺把玻璃杯里的柠檬戳得千疮百孔，随口道：“不管就不管呗，我看许骢睿家还挺想管的。”
　　“许？”秦樟嗤笑一声，“他家也能吞得下才能管。”
　　说到点上了。
　　这也是前世许家选择袖手旁观的原因。
　　“非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秦樟沉默了一会突然又说，“考完高考，你和我回趟老宅。”
　　秦臻一愣。
　　他知道刚才秦樟应该是通过他提到的许家把事情想通知道可以连着帮忙顺带捞笔好处了。但是关于秦樟口中的“老宅”，他也算把原小说看得比较仔细了，这里面可是连“老宅”两个字都没出现过。算是一条全新的支线了。
　　秦樟还在催他，“不愿意算了，你那白家小子自生自灭得了。”
　　这回明明知道自己有好处，还要拿白清要挟他了。秦臻心里一哂，面上很不情愿地举起玻璃杯碰了碰秦樟的咖啡杯：“成交。”
　　父子俩沉默着喝完饮品离开咖啡馆。
　　秦樟的司机把车停在街边。秦樟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抬脚走。
　　秦臻知道这是中年男人对自己儿子把自己用完就丢的行为不满。不过秦臻不打算认这个爹，但打算认这个金主爸爸。
　　因此他相当上道地犹豫了一会：“那周末家长会你到底来不来。”
　　秦樟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地松泛起来，男人“哼”了一声，“看我到时候工作忙不忙吧。”
　　而后潇洒上车，留给他一脸的汽车尾气。
　　秦臻：......
　　*
　　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一会时间，不过秦臻懒得回学校了，溜溜达达走回他的小房子，召唤X131及打开各路搜索网站及社交媒体试图扒出一点关于秦家老宅的相关信息。
　　他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大多时间都在刷白清的好感度，剩下的时间大多沉浸在学习中，还真没怎么了解过在原小说设定中牛逼哄哄的秦家。
　　了解以后发现确实很牛逼。
　　难怪白清就算对原主没什么感情也要强行和原主he，也难怪白清的其他追求者口头威胁他的话说了一箩筐，做出实际行动的没几个。
　　秦臻叹了口气，一看手机发现多了几条信息。
　　白清：秦叔叔是因为你和他说了我家的事才来的吗？他有没有骂你啊？其实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情又和秦叔叔闹矛盾......我都不知道让你帮我的忙这件事到底对不对了......
　　秦旭：我靠你爸来学校了啊？你犯啥事了又？你没和你爸在老汪办公室干起来吧？我咋看老汪来放学的时候表情不太好啊？
　　杨寒隽：记得明天早上来把今天没做完的题目做完给我。
　　......
　　秦臻简直想抓着杨寒隽问一句：“你脑子里除了学习还有别的吗？”
　　但是他做不出这么崩人设的事。他只能留在杨寒隽的对话框，慢吞吞地打下几个字：“还没到周末呢，你怎么拿手机了？”
　　刚发出去一分钟，杨寒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杨寒隽还没说话，秦臻先听到呼呼的风声：“你在哪呢？”
　　“操场。”
　　秦臻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主马路的路灯都要熄了，你在操场干什么？”
　　“给你打电话。”杨寒隽顿了顿，“汪老师那里我和他说好了，但是在宿舍里宿管阿姨会收手机。”
　　“你赶紧回去，到时候全黑了你又看不见路。”秦臻催了他一句，又说：“我保证明天早点到学校把你布置的题给补完。”
　　“哦。”
　　“行了我挂电话了，你赶紧回去听见没。”
　　“手机有手电筒，我看得见路。”
　　“行吧，”秦臻没辙，只好接着他的话聊：“那你还想说什么？”
　　“秦臻，”杨寒隽的声音在风声中听起来很远，“你没和你爸爸吵架吧？”
　　“没。”
　　“就......”杨寒隽停顿了很久，秦臻光听见风声呼呼的刮，他甚至以为杨寒隽是忘记挂电话就把手机揣兜里回去了。
　　最后才听到那个声音说：“就算你爸爸没有看到你的进步，你也不要灰心，你现在真的很好，什么都很好，而且会更好的。”
　　秦臻心里一软。
　　从柘桂山回来他就有意识和杨寒隽保持了些距离。本来原主和杨寒隽就没什么交集，现在座位坐得远，再加上他刻意为之，和杨寒隽每天没什么交流的机会了。只是杨寒隽也没什么额外的反应，依旧是每天把一些题目写在纸上或者是在他自己买的资料书上圈几道题给他，然后找课间找他讲了。
　　今天这样算是亲密的电话不该出现在他俩中间。
　　但是秦臻再说不出要刻意推远他的话。
　　“放心吧小杨老师。”秦臻的声音也软了下来，“晚安。”


第15章 
　　*
　　高三年级组进行了高考二模，并用硬挤出来的半天时间飞速改完试卷在家长会前一晚上的晚自习前出了成绩张贴出红榜。
　　杨寒隽和许骢睿依旧是文科榜雷打不动的第一二名，白清却从年级前十跌去了年级第五十。
　　这倒是原小说里没有提到过的情况。
　　不过更让众人大跌眼镜还得是秦臻——六百多号文科生，秦臻从年级倒数前十蹦跶到了年级三百三。
　　“还差三十名都能上红榜了......”硬拖着秦臻来看红榜的秦旭喃喃自语。
　　“已经上小红榜了，”许骢睿在一旁插话，手指向边上的小红榜，“进步名次最多的就是秦臻。”
　　许骢睿又仰着头看了看最高处的两个名字，笑了下，“杨寒隽从来不来看红榜，下次秦臻要是进了红榜，他估计就要来看了。”
　　秦臻边扯着秦旭退出人群边岔开话题：“白清呢？”
　　“知道自己没考好，心情不太好，杨寒隽这会在教室安慰他。”
　　秦臻有些意外，在他对原小说的印象里杨寒隽和白清在中学阶段几乎没什么互动，就算后面有情节提起来也几乎是杨寒隽一个人对白清的单恋。更让他意外的是就杨寒隽安慰人时的笨嘴拙舌，居然会去主动安慰白清。
　　他们仨走回教室，看到杨寒隽坐在座位上，白清不见了踪影。
　　杨寒隽解释道：“我和白清说了几句话，他就说自己去操场上静静......”
　　秦旭嘴快：“你说了什么啊？”
　　“分析试卷。”
　　......要不是有点不合时宜秦臻都想笑出声。
　　“秦旭你待会帮我和老汪请个假，我去找白清。”秦臻看着快到晚自习的时间了，打算借助这个机会再刷一刷白清的好感度，在许骢睿还在犹豫的时候迅速给秦旭安排好任务，又拍了拍杨寒隽的肩膀，“谢谢小杨老师带我飞啊。”
　　一溜烟跑走了。
　　-
　　秦臻在去操场的路上就碰到了从操场回来的白清。天气渐渐回暖，少年穿着单薄，头上有一点汗珠，眼睛也通红。
　　秦臻掏出纸巾递给他，试探着问：“去跑步了？”
　　“心情不太好，跑两圈释放一下。”白清接过纸巾捏在手里，顿了顿又说：“挺好笑的，我刚才居然边跑边哭。”
　　他们正好走到主马路到教学楼中间的小树林间，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周边还在路上的学生瞬间跑进了教学楼里。
　　秦臻看了看白清的神情，拉着他往小树林深处走了几步，一把把白清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
　　“就试着依靠我一下好不好？”秦臻打断他的话，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幼小树苗，轻声细语地哄人，“你相信我。”
　　白清原本在他怀里还挣扎了两下，听到这话才停了下来，顺从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问道：“你和秦叔叔......”
　　“事情已经和他说了，会解决的。”秦臻的眸光变冷，语气仍然温柔，“说了要相信我，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影响你的未来。”
　　白清一时无话，半晌才慢吞吞地从秦臻渐渐松开的手臂里退出了，“秦臻，谢谢你。”
　　秦臻笑了笑：“不用说这些。”
　　“我不想回教室了。”白清突然说。
　　秦臻有些意外，但很好脾气地笑起来：“那我陪你。”
　　“去买柠檬茶。”
　　他们从小树林里又往教学楼的反方向走，秦臻担着校霸人设又让秦旭请了假，理直气壮地翘掉晚一，再看白清就有点不适应，虽然是他自己提出来不想回教室，但是眼神还在不停往回瞟。
　　秦臻干脆牵住白清的手，往前小跑起来。
　　他们气喘吁吁地站在学校小卖部的门口，结果发现正好有两个戴袖章的学生会学生手拿执勤本在里面，旁边还有几个一看就是还在买东西没来得及回教室被抓到还不愿意签名的不太老实的学生。
　　“除了柠檬茶还想吃什么？”秦臻看见白清不太愿意进去的神色，拉着白清站远了一点，“我自己进去买就行。”
　　白清摇了摇头。
　　于是秦臻继续顶着那副无所畏惧的架势晃进了小卖部。
　　一时间里面的学生全都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估计是还有几个认出了他，悉悉簌簌低着头边瞅着他边说小话。
　　带袖章的两个学生会显然也听见了议论，但还是走过来，犹豫着把执勤本递到他跟前，“同学，已经是上课时间了，你得在这签上你的班级姓名。”
　　在那等着的一窝学生里发出一声笑，于是面前的两个学生看着更拘束了。秦臻接过执勤本龙飞凤舞地签下班级姓名，把执勤本还回去：“我看他们都是买完东西才在这签名，拿我还是可以买东西的吧。”
　　两个学生面面相觑，然后点了点头。
　　秦臻再没理那堆人，掏出饭卡买完东西就出门找白清去了。
　　白清喝着柠檬茶也没再说什么不回教室的话，秦臻便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去了。
　　-
　　秦臻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一节课中途回班受到注目礼的待遇了，突然来这么一次他居然还有点面上发热。
　　简直是越活越回去。
　　当然了，这次抬头看他们的人比上次更多这件事还是得归功于白清。毕竟在整个实验一班乃至一中，白清才是真正的焦点人物。
　　杨寒隽也抬头看到了他们。
　　然后等秦臻坐定便捏着一个本子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把本子放在了他桌上。
　　这是他今天要做的题和背的知识点。秦臻默默叹了口气翻开本子——又看了看已经返身走远的杨寒隽的背影，他怎么觉得今天要做的题多了那么几道。
　　而杨寒隽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认认真真埋头苦学了三节晚自习，才在下课后躲开人群跑到操场，从校裤宽松的口袋里掏出刚才给秦臻练习题时秦臻塞给他的一条巧克力，包装袋上用马克笔潦草地写了几个字，被布料蹭的一个字都看不清了。
　　杨寒隽捧着那条被他的体温融的半软的巧克力坐在操场边上，第一次觉得夜晚太长了，他好想见到秦臻。
　　*
　　但是他没能见到。
　　他只见到秦臻的父亲铁青着脸来开完了家长会。许骢睿在旁边和他肩膀撞肩膀，小声道：“你知道吗？秦臻昨晚上好像又打架去了。”


第16章 
　　*
　　秦臻收到杨寒隽和白清短信的时候已经是秦樟拎着他耳提面命过之后的事了。
　　秦樟本想直接让“伤得很重”的秦臻跟他回家，奈何秦臻左一句“离学校太远”右一句“耽误我读书”堵的秦樟没话可说，最后沉着脸自己去了家长会。甫一回来便告知秦臻：“昨晚上堵你的学生我让你刘叔叔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秦樟嘴里的刘叔叔是当地公安局的局长，都是满了十八岁的成年人，在学校里解决是记过，放去派出所又是另一个性质了。秦臻知道这回秦樟是被惹毛了。
　　秦樟最后又说，“你既然要读书，以后就远离他们。”
　　秦臻装作诚恳地送走了他的便宜爹。
　　要说实在是因为那群人来找他打架这事原小说里没出现过，才让秦臻落了单，一打五虽然伤了别人自己也没讨到好。
　　来打他的就有那晚上小卖部里被记名字的混混学生，大体是什么要分地盘的事，一中是原秦臻带人罩着的，现在他“从良”长期不出来活动，自然有外校混社会的学生蠢蠢欲动。他的行踪估计就是自己学习那个小混混给告诉出去的。
　　不过也有好处。
　　对于秦臻来说，面对秦樟当然是示弱这招最管用，现下秦樟八百年没正经当过爹的心父爱波涛汹涌，更好为他所用。
　　秦臻随手给杨寒隽和白清回了个算是报平安的消息，又头痛地再次点开秦旭发来的一串愤怒的消息，十分无语。劝了两句没劝动也懒得再管，只好提醒他一是注意安全，二是注意别被抓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秦臻还是觉得被挨了几下的地方还在痛，干脆给老汪去了个电话请假，待在家里睡了个昏天暗地。
　　到晚上响起门铃，一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秦旭，秦旭身后还站着白清和杨寒隽。
　　秦旭贼眉鼠眼地瞟了他们几眼，连门都没进就喊着“我只是个带路的我还急着回家打游戏”就一溜烟跑走了，秦臻只好把另外两人请进家里。好在下午他嫌房间憋闷通了会风又简单做了卫生，看起来还算是干净。
　　白清进了门便往他脸上瞧，而后笑道：“还好没打伤你这张脸。”
　　秦臻从冰箱里摸出两盒酸奶一人给了一盒，看着白清憋不住的笑意心道秦樟的速度真快，这就已经出手了。
　　他也跟着笑，看着白清道：“家里有好消息？”
　　白清便放下手中开到一半的酸奶，扑过来抱了一下他：“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秦臻被他扑得一愣，下意识抱住他，眼睛却看向了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喝酸奶的杨寒隽，和高中生眼镜下黑漆漆的眼睛对视个正着。
　　秦臻莫名有点心虚地松开环在白清腰上的手，退后一步笑道：“说到做到嘛。等事情落定了你好好谢我就行。”
　　白清脸红了，用手不轻不重地锤秦臻的胸口：“知道了。”
　　“对了，杨寒隽说他找你还有点急事，特地和老汪请了假出来的，”白清好像终于想起杨寒隽似的，扯了扯秦臻的袖子，“你们俩有事赶紧说，别到太晚耽误杨寒隽回宿舍——我先回家了。”
　　秦臻点点头，把白清送到门口，又问：“明天一起走？”
　　白清推他一把：“你先把杨寒隽的事搞完吧。”
　　秦臻摆出个无奈的笑脸看着他出门，在门口又站了一会。
　　他实在不知道白清与人交际的本领到底是后天习得还是无师自通，这短短几句话之间白清进退有度又向秦臻撒了不少勾子，也就是他这种在人精圈里泡过的人看得清楚，换了原主这种真正的高中生是躲不过要吊死在白清这一颗树上的。即使是向着杨寒隽他也表达了不少意思，若是杨寒隽真的对秦臻有意，他便摆明了自己与秦臻更加亲昵的地位，若是杨寒隽只当秦臻是朋友，他这幅举动也就是好兄弟间私下里互动罢了。
　　又或是作者赋予了这位主角太多光环。
　　秦臻琢磨了一会便回身看向从沙发上站起来盯着他的杨寒隽：“找我有急事？”
　　-
　　他能有什么急事。
　　不过是听说秦臻又去打架了害怕他变回原来的样子，隔了一天见人连学都没来上又担心受伤得太重。
　　课间听见白清要和秦旭去秦臻家里看望他竟一时头脑发热说要同去，而后顶着白清和秦旭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向班主任请了假，找了蹩脚的理由前来。
　　他知道秦臻喜欢白清。
　　这件事在一中只要是稍微听别人聊过两句八卦的人都知道，但是白清不喜欢秦臻，或者说不喜欢转变前的秦臻。
　　现在却不一样了，秦臻不再跟着白清屁股后面跑，但是白清的眼睛却慢慢黏在了秦臻身上，连学校里八卦的风向都变成在猜他们二人到底有没有成一对。
　　许骢睿拐弯抹角地点过他两句。
　　杨寒隽自己也知道，要是秦臻同白清两情相悦他再要硬贴着秦臻也太没脸没皮，他向来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但是秦臻的态度让他始终不肯放弃一点点希望。
　　他曾和秦臻说觉得他喜欢白清是敷衍，和秦旭待在一块是敷衍，对自己很好也是敷衍，但秦臻对自己其实又没有那么敷衍。
　　不管是当初吃饭时把没有碰过的荤菜夹到他饭盒里，还是替他垫付柘桂山研学的费用，又或是找白清回来的路上还记得给自己买一块巧克力，他觉得秦臻对他与对白清不同，甚至更好。
　　他壮着胆子和白清一起来找秦臻，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秦臻那句简单的问话。
　　-
　　秦臻见杨寒隽迟迟没有回答他，只以为他是真遇上了什么难以启齿又实在需要他帮忙的大事，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人坐下：“别紧张，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杨寒隽摇头。
　　秦臻还以为他脸皮太薄说不出求助的话，正想着要怎么劝他，就看见杨寒隽垂着眼睛问他：“你伤到哪了？”
　　“啊？”
　　“你前天晚上和人打架，”杨寒隽顿了顿，把眼睛抬起来盯着秦臻的眼睛，“伤到哪里了？”
　　秦臻愣了愣，心下有些猜测，便笑着同他对视，“没伤到哪，就算早上不想起床在家躲个清闲而已。”
　　杨寒隽明显不太信：“我看看。”
　　秦臻无奈，他确实受了伤，不过都是点皮外伤，看起来骇人，其实没什么大事，反而是那几个被他抓住机会揍过的人，每一处都伤的不轻。但是明显杨寒隽听不进他这套说法，严肃的表情里还莫名带了一丝惶恐。
　　秦臻暗暗叹了口气，干脆站起身把身上的T恤脱掉，背过身给杨寒隽看自己挨了几下的后背。
　　少年的背脊挺拔笔直，覆了一层精干结实的肌肉，细小的伤口在因呼吸而微动的肌肉间起伏，危险又性感。
　　秦臻听见身后杨寒隽的呼吸声急促起来，而后发出一声惊呼，他还以为吓到了小孩准备回过身把衣服穿上。
　　结果只见杨寒隽满脸通红地坐在沙发上，捂着鼻子的手渗出一点红色。
　　秦臻：......
　　“你......流鼻血了？”


第17章 
　　*
　　按道理来说，秦臻对于处理这种小问题应该是得心应手的。
　　但是杨寒隽的反应太大了，脸涨得通红不说，甚至秦臻凑过去只是想让他放下手看看鼻子都会让他猛地往后缩，然后“砰”的一声撞上沙发后面的墙。
　　最后是秦臻摆出不耐烦的神情让他别动，才成功把手里那块冰毛巾盖在杨寒隽的后脖颈上。
　　鼻血止住了，杨寒隽白色的校服上沾了不少血迹，连带着秦臻刚才套上的T恤上也沾了一些——时间也过了，已经超过学校宿舍宵禁时间十分钟。
　　实在要回去其实也不是不行，顶多第二天被门卫大叔、宿管阿姨以及汪老师连番念叨一顿，但是杨寒隽还是怀着私心指着他手机上的时间说他回不去了。换来秦臻一个撇嘴，然后回到卧房找了件干净的T恤和枕头被子一起扔给他，“在我家将就一下吧，你睡客厅。”
　　给杨寒隽指了浴室，秦臻又看了看身上沾了点血迹的T恤，脱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椅背上，准备第二天出门时丢掉。
　　杨寒隽在秦臻客厅这张不算宽敞的沙发上翻来覆去。早已经过了他平常入睡的时间，脑袋却越来越清醒，想的却都是秦臻刚才充满力量感的腰背。
　　他盖的又是秦臻的被子，虽然秦臻说过都是之前阿姨来收拾换洗过的，闻起来也尽是在柜子里放了挺久的味道，但杨寒隽还是觉得身上一点点热起来。
　　杨寒隽被自己臊得不行，偷偷摸摸跑到洗漱间里洗了一把冷水脸，回来躺平着在脑袋里把语文必修一到选修五的古诗文都背了一遍，才勉强忘掉刚才的事情慢慢入睡。
　　比起杨寒隽，在原来世界什么成年人能干的事都干过的秦臻要淡定的多，他知道杨寒隽流鼻血的原因差不离就算干燥的天气、临近高考焦灼的心情以及见到了喜欢的人的肉体——毕竟他自己也年轻过。
　　但他实在对杨寒隽没什么别的心思，打了个哈欠就睡过去了。
　　然后第一次闹钟没响就醒了过来。
　　实在是食物的味道太香了。
　　他换上校服走出卧室，发现杨寒隽正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见他起来有些惊慌，但还是故作镇定道：“我看你冰箱里有这些东西就加工了一下......”
　　也就是煎鸡蛋烤面包和热牛奶。但是秦臻十分领情，说了声谢谢才去洗漱，路过阳台时瞟了一眼，却发现自己昨天准备丢掉的那件T恤挂在晾衣杆上飘着。
　　秦臻意外，倒是想起来吃过早饭回卧房拿自己另一件夏季校服出来给杨寒隽：“等会换上，你到学校换了自己的再还我。”
　　杨寒隽红着脸猛点头，秦臻觉得好玩，但还是担心一逗他又要再流鼻血，只装作急着去学校招呼他赶紧出门。
　　临出门秦臻才想起前一晚上他还问过白清要不要一起走，好在他们吃完饭又洗碗又换衣服耽误了点时间，不仅是白清，连秦旭都没碰到，两人也没心思再聊什么天，一路快走压着执勤学生查迟到的时间进了校门。
　　秦臻让杨寒隽先去教室，自己在教学楼底下悠悠哉哉晃到早自习的预备铃响起才往楼上走，然后在查早自习的老汪的怒视中回到座位上。
　　下了课又被老汪叫去办公室，半敲打半安抚半劝说地念叨了半天才给放回教室。秦臻和坐在他旁边的秦旭都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倒是白清还趁着课间来问他是不是迟到被汪老师骂了。
　　秦臻笑眯眯地趴在桌子上看他，直到把人看得有些恼了才说：“昨天和杨寒隽聊事情聊到晚了就留他在家里客厅睡了觉，怕某人误会就只好让他先走，我要和他岔开时间又不能害学霸迟到，就只能自己抗下老汪的愤怒了呗。”
　　白清看着秦臻搭在自己手腕上虚虚握着的手，耳根发热，嗔怒着瞪他：“谁要问你这个。”
　　秦臻便把手握紧，诚恳道：“我自己想说，我不想让你误会我。”
　　白清说：“都是同学，误会什么。”
　　秦臻就不答话了，眼巴巴地盯着他。
　　白清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受不了秦臻如此瞧他，原先的秦臻又强势又暴躁，堪称又硬又倔，每次都让白清十分负担，偶尔还让他觉得有些丢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秦臻学会了示弱，，明明做的事情还是强势，却学会用他那张介于少年到青年阶段上英气逼人的面庞摆出这种神情，再联系到秦臻小时候的经历，白清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过白清只是伸手把秦臻的脑袋推远，“少来这套。”
　　秦臻也无所谓，正好上课铃响起，他便松了手，让白清跑回座位上去了。
　　对着白清秦臻觉得自己很能应付自如，但是对着杨寒隽他总觉得有些棘手。
　　毕竟这是一个看出来他前后变化的人，而且还喜欢他。他虽然不喜欢杨寒隽，但确实对这位吃苦耐劳又乐于助人的贫寒学子很是欣赏，并不想把他卷进自己和白清这段因为原主脑袋绊了而制造出的狗血智障攻略游戏。
　　奈何他想远离杨寒隽，杨寒隽不想远离他。
　　秦臻眼见着杨寒隽一天里回头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多，连秦旭都看出点不对劲了，才想要好好与杨寒隽聊一聊。
　　他没怎么犹豫，等体育课上老师放了自由活动便把杨寒隽拉到无人处，顶着高中生闪闪发光的眼睛狠下心来准备说话。
　　脑海中很久没有主动说话的X131突然发声：【是否查询当前人物世界线导向？】
　　秦臻一愣：“什么？”
　　X131重复：【是否查询当前人物世界线导向？】
　　当前人物、世界线、导向？
　　是在说杨寒隽的未来？
　　“是。”


第18章 
　　*
　　在秦臻脑海中出现了一条单向的时间轴，光点亮起的地方是此刻时间，光点以左的每一个时间刻度上都有灰色的字体显现出杨寒隽曾经经历过的事。而光点向右的时间轴则无限延伸，每一个时间刻度上都微弱闪烁着字样——【时间：未知】【事件：未知】
　　都是未知。
　　秦臻略一犹豫试探着像用电脑那样想象将光标放到字样中间，突然又闪烁出一新的字样【执行者事件：请填写】
　　执行者？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前执行者：秦臻】
　　秦臻已经猜测到了，但是得到确认还是有些触动。他以为在剧本中改变的只是他和主角受白清的故事线，没想到竟然真的蝴蝶翅膀还可能影响到其他人。
　　秦臻仍旧像方才那样把光标移至“执行者事件：”之后，缓慢地输入了“挑明拒绝杨寒隽”几个字，下一瞬光点的右边微弱的闪烁便变得猛烈起来，而后又快速平静下来，在光点之右第一个时间刻度上便出现【高考失败】的字样，字闪着红光，有些吓人，秦臻稳了稳心神向后看去，后面的时间刻度上也有字，不过模模糊糊也没有闪光，基本上看不清。
　　秦臻第一反应便是要把刚才放上去的几个字删掉，于是很快脑海中又出现了一句话【您有唯一一次删改机会，是否使用？】
　　“是。”
　　时间轴又飞速闪烁起来，恢复原状。
　　系统声音响起：【当前人物世界线导向查询已结束。】
　　秦臻还在怔愣，脑海中已经是一片空白，他的意识又被推回到现实，眼前被他喊过来的杨寒隽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杨寒隽说：“如果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话，我都可以。”
　　秦臻张了张嘴，还是不敢无视刚才在脑海中发生的一切，他咽下原本要说的那些话，随口找了个话题：“你想考哪个大学？”
　　杨寒隽一愣，很快道：“北大。”
　　然后又更加热切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会来北京吗？”
　　秦臻顿时觉得刚才那句问话有问题，但这时已经无法补救，他想了想：“你如果考上北大，我就去北京。”
　　杨寒隽惊喜道：“真的？”
　　秦臻垂下眼睛：“但是在高考以前，我们还是少点接触，辅导功课的事我家里给我找了老师，不打扰你了。”
　　对面的人半晌没说话。
　　秦臻也没打算要回应，抬起眼极深地看了眼前紧咬着唇的高中生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他相信杨寒隽的实力，只要他平常心态发挥，就算考不上北大，再差也不过是原小说里的全校第五。现在系统用“失败”来形容，显然是比原小说里要更加惨淡。
　　只是关于“人物世界线导向”这件事秦臻确实非常在意，他在晚自习的时间把X131叫出来询问。
　　【当人物未来世界线会将因为您的举动产生较大变化时，系统会出现此询问以确认执行者行动。】
　　“我可以查看其他人物的世界线导向吗？”
　　【关键人物世界线导向只能在异动时间节点被动出现。】
　　“关键人物？”秦臻捕捉到一个词：“我记得在原小说中除了秦臻和白清之外，杨寒隽出现的很少，并不能算关键人物。”
　　【执行者在执行任务时会带来世界线偏差，此次非关键人物变动在偏差许可范围之内。】
　　偏差许可范围。
　　“那如果超出偏差许可范围会怎么样？”
　　【矫正。】
　　秦臻心头一凛：“怎么矫正？”
　　系统这次停顿了很久，久到秦臻按捺不住心底莫名的焦虑又问了一遍，系统才冒出五个字：【无相关信息】。
　　秦臻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当然思考过这个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在他的世界观知识架构中，最开始他认为能够合理说明这个世界存在的理论依据是全息——比现有全息产品更加先进的全息技术，除了传导声光，还能传导触觉神经元。
　　但是如果使用如此大规模的高科技只为了让他在单薄的耽美故事里进行一次攻略游戏，怎么想他都觉得逻辑不通。
　　于是他不得不把系统那句话放进思考范畴中：【每个世界的每个时空都是由能量粒子组成的，粒子之间有缝隙，破坏粒子使缝隙拉到足够大，便可以穿过粒子逆转时空。】
　　实际上以秦臻只在高三就结束最后一节物理课的物理知识来说，他只能判断这句话在现行物理学理论中根本行不通，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如何反驳。
　　后来秦臻认为这可能真的是一个除了地球外在宇宙中存在的另外的世界，每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身边的每一个有关或无关的人或动物都有真实的情感反应、他的父亲甚至说出来原小说中从没出现过的词汇“老宅”、他关注的在某栋楼房墙角处的小嫩芽每天都在默默生长然后某天被淘气的小孩一把拔起扔掉......
　　但是现在系统又告诉他关键人物的世界线导向是可以被查询的，甚至可以来警示他要做出的决定。
　　这不符合真正现实世界的发展轨迹。
　　秦臻冒出来第三个猜想。
　　但这个猜想过于冒险且无法求证，他皱着眉头摁了摁自己跳动着的太阳穴，踏着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和白清秦旭一起离开了教室。
　　他之前找机会和秦樟提出要找个家庭教师，秦樟虽然当场甚是嘲讽的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有一名年长的女性联系他与他约定上课的时间。秦臻便去和汪老师商量好不上第三节晚自习的事情。
　　秦臻原先便有很好的学习习惯，高中时候基础又打得牢固，再加上十八岁的原主套上主角光环天赋很高，秦臻估计现在自己的水平放在原先的世界至少也能考个211，找个家庭教师一是为了不再和杨寒隽过多接触，二是为了给自己突飞猛进的成绩找个合理理由，三就是白清最近总觉得睡眠不好，便和汪老师提了想要早些回家，秦臻自然不能错过这点夜黑风高的独处时间，尝试把最后一点好感度刷上去。
　　不过第三点还出了些岔子，秦旭家里不知怎么听说了秦臻主动提出要找家教的事，硬要秦旭也跟着秦臻的步子来，于是秦旭也得晚二离开学校回家，好在秦旭别的地方容易犯蠢，在关于秦臻和白清的事情上还是拎得清的，常常是三人行刚走出校门，秦旭就接口尿急一溜烟跑得没影，留下白清和他在夜色中慢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第19章 
　　*
　　秦樟给秦臻找的家庭教师也姓秦，据这个秦老师所说她是秦家某个远房支系的女儿，她不依靠秦家，倒是自己做成了某重点中学的地理名师。原本秦臻只是给自己行事找个借口，但这位比他真实年龄还大的女教师真的拿出复习资料坐在他面前时，秦臻还真的听进了不少知识。
　　补课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秦臻借口要去便利店买东西把秦老师送到楼下的停车场，又掏出手机给白清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下来一起看月亮。
　　白清果然很吃这一套，没过多久秦臻便在白清楼底下等到了他。
　　秦臻递了一个刚买的冰淇淋给白清，两个人坐在小区的秋千上边吃冰淇淋边看月亮。
　　秦臻已经把白清的喜好摸得很透，也不去故意找话，就故作忧郁地静静抬头望着月亮。白清到底是只有十七八的高中生，等吃完手里的冰淇淋终于忍不住扯了扯秦臻的袖子，“秦臻——唔！”
　　秦臻偏过头吻住了他。
　　少年嘴里是清新的薄荷味，横冲直撞地冲散了刚才冰淇淋带来的巧克力奶油的甜腻，薄荷味很重，秦臻的亲吻却很轻。
　　直到白清觉得自己快要像那盒冰淇淋一样在初夏的热气里化成水，秦臻才离开他。
　　白清面色发红，用力地拍了一下秦臻的胳膊。
　　“这是在小区下面！”
　　秦臻摸了摸鼻子，适当地露出一点少年人的羞赧，“对不起。我忍不住......”
　　白清瞪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又小声说：“我还不能和你谈恋爱。”
　　秦臻一愣：“为什么？”
　　“至少高考之前还不可以，”白清说：“你等等我，好不好？”
　　这确实出乎秦臻的意料，也打乱了他准备在高考前结束此次任务的打算，他想了想刚才在亲他之前查到已经升到百分之百的好感度，垂下眼睛掩饰住情绪：“好。”
　　于是白清主动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才快速地跑走了。
　　秦臻原来的打算很简单粗暴，和白清现在开始谈恋爱，高考前夕大概会是他们感情最深、甚至开始一起谋划未来的时间。这时以自己高考为筹码要挟秦樟出手干预白家的生意，自己则和白清提出分手把报复他的计划和盘托出——不出意外能把白清的家庭、爱情和大学一把毁掉，短时间内完成[虐心度]这根进度条。
　　其实现在就动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是秦臻仍然觉得现在只是刷到了白清的好感度但还没有到浓情蜜意的阶段，不能达到足够的效果，二是他没有弄清楚白清为什么不答应他，是否又留有什么其他的退路。
　　秦臻自己清楚他的那份构想足够残忍高效，但也必须一击就冲满进度条，一旦给了白清缓冲的余地，再刷所谓的[虐心度]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秦臻本身对自己这个可能毁掉白清未来的想法就一直在纠结，毕竟白清在原小说里虽然是十足十的利用别人感情为自己谋利的渣，但在秦臻从真正接触过程中来看只觉得现阶段的白清只是个被宠坏了又容易三心二意的自私小孩，真要一把毁掉他的人生又显得过于残忍。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做结果第一步就遇到了阻力，秦臻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查查白清身上还有什么事阻止已经刷满好感度的白清和自己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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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白清身边的事不能用秦家这种大阵仗，自己也不好下手，秦旭嘴巴又太多，秦臻便想起了张乾。
　　这个当初被原秦臻多管闲事救下来划进保护范围内的高二学生对秦臻可以称得上一句死心塌地，秦臻代替原主后不再像以前那样鬼混，张乾便也不再惹事老老实实读书，有时在路上碰到秦臻还会过来叫他一句，秦臻也不讨厌他，有时候给卡让秦旭去买零食也会让他帮着张乾带一份，因此虽然三个人不再聚众闹事，但是关系还没散。最主要的是，秦臻还记得当初告诉他白清和许骢睿走得近的人就是张乾。
　　记恩、心细、认识的人多又不被自己周围的其他人熟识，再适合不过。
　　秦臻于是多往在高二的那栋教学楼下逛了几次，碰到了很惊喜地来和他打招呼的张乾，秦臻把自己和白清的事在聊天时随口提了两句，张乾很快便自己提出来帮他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秦臻还想叮嘱他两句，张乾非常上道，故作老成地笑笑：“臻哥你放心，我知道你们快高考了你不想影响白清，这事儿我保证一点风声都不给你露出去，连旭哥那我都不说。”
　　秦臻：......
　　虽然不是这个原因，但目的达到就行。秦臻也不解释了，哥俩好地拍拍张乾的肩膀：“真搞清楚了哥请你吃饭。”
　　张乾兴奋应下：“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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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乾替他问白清的情况，秦臻也不闲着。
　　一方面他仍旧按着最初的设想按照男朋友的身份对待白清，让不肯答应他给他所谓“名分”的白清边内疚边心动。另一方面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秦臻因为迅速飙升的成绩被老汪看作是最大黑马的人选，紧急号召六科科任老师给秦臻量身订做了一份复习计划，帮助他二模进步的最大功臣杨寒隽则主动申请成为了这份复习计划的监督人。
　　确实没有继续给他辅导功课了，但是每天至少要到杨寒隽那过一次关，该有的接触还是少不了。
　　幸好应该是他对杨寒隽在体育课上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杨寒隽也没有和他再说什么学习之外的话，只是每次少年人那双黑白分明的柳叶眼透过眼镜直勾勾盯着他的时候，秦臻都不敢和他对视。
　　他现在每次看到杨寒隽，总会后悔起当初以为杨寒隽情敌身份确凿的自己因为想要减少敌人又容易心软才不分远近亲疏地对杨寒隽太好，最后居然让明明在原著中是情敌身份的杨寒隽喜欢上了自己。
　　现在他能狠下心去整白清，却难对杨寒隽说一句可能会改变他美好人生轨迹的重话。


第20章 
　　*
　　离六月越来越近，学生学习越来越拼命，教室里风油精花露水之类提神醒脑的气味也逐渐丰富了起来，有时候味道太重，秦臻被冲得脑袋疼，一改自己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人习惯开始下了课就到走廊上去透风。
　　幸好一中还算是人性化教育，没有剥夺高三生的体育课，每周多给了秦臻八十分钟的透风时间。
　　老汪担心他们剧烈运动摔伤手脚影响考试，在班里全面禁止了篮球这一活动项目，再加上高考将近，班里的体育课经常在跑完两圈之后就变成了室外自习课。
　　秦臻有时候也会拎着语文必背古诗词的小册子漫不经心地看两眼，这次看着看着便有人一溜烟小跑到他跟前，“臻哥！”
　　“张乾？”秦臻有些意外，“你逃课了？”
　　“换课了，我们班这节课也是体育课，”张乾嘿嘿一笑，盘腿往他跟前一坐，“你让我打听那事儿我打听清楚了，正想着找什么机会去找你呢，结果正好今天换了课，碰个正着！”
　　距离秦臻把这事交代给张乾刚过了两天，比他想象中到是要快一些。秦臻把小册子放下，看着眼前这人，抬了抬下巴：“说。”
　　“今天白清是不是不和你晚上一起回去了？”
　　“还没说。”
　　“哦——”张乾拖长了音，看见秦臻眼神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嘴，“臻哥你别在意，我就嘴欠。”
　　秦臻：“......继续说吧。”
　　“我们社团一个高一的学弟是许骢睿堂弟，说许家明天有个什么生日会，据说请到了老三家的小谢少爷，所以今晚上喊着和小谢少爷差不多大的许家男男女女都回老宅去明天陪客人，为了讨这个小谢少爷开心，原来可在乎的什么嫡系旁系都不管了，只要年纪差不多的都会去。”张乾咂嘴，“也不知道白清什么能耐，他爸没作为白家代表被邀请，他白清倒是接到了一张专门给小辈的邀请函。”
　　秦臻挑了挑眉。
　　他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慢慢了解到南方主要有六家人，新三家主财，老三家主政。秦就是新三家之一，这个大谢家就是老三家之一。大谢家的这一代目前只有一个男孩儿，新三家的小谢家这一代目前还只有一个女孩人，因此许家能请来大谢家的小少爷参加一个什么生日会，确实是件有面子的事。
　　前两天好像秦樟也给他发了个什么消息想接他回趟老宅，被秦臻一句“还没高考完呢不去”给堵了回去，想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张乾说完事就溜了，秦臻眯起眼睛望了望，不远处的房角遮过的阴凉地里杨寒隽正蹲着在背书，时不时向他这边望一眼，但总是在和他对上目光前飞快移开。
　　更远处的树荫下围着一圈人，最中心的就是许骢睿和白清。
　　白清不答应他的原因其实很明确。
　　把新三家老三家这六家看作为第一档，许家和其他三家新贵为一档，白家只能算作第三档。因此原来白清把秦家和许家相比选了秦家，但比起几十年前白手起家打拼起来的新三家，白家明显是更想也更适合挂靠主政的老三家，于是白清只好一边吊着他秦臻，一边又把心放回到许骢睿这头，想要借路搭上大谢家的线。
　　原小说里没这么多复杂情节，秦臻也没有办法去探这个小谢少爷的底儿，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准备晚上再好好把他原来刷虐心度的计划修改完善一下，最好还要准备一个planB。
　　-
　　果然在放学前白清就过来面带愧疚地和他说今天家里有点事要早走不能和他一起回家，然后便在晚自习前离开了学校。秦臻和秦旭在晚二下课去老汪那里拿手机的时候也看到了拿着假条提前离校的许骢睿。
　　出乎他意料的是许骢睿一直站在门口等他们拿完手机出来，然后又和他二人一起走到校门口，校门口停了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许骢睿往那边望了一眼，犹豫着看向秦臻和他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秦旭：“我父亲说他给秦家发了邀请函。”
　　“我不想去，但是秦樟应该会去。”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秦臻对许骢睿没有什么意见，因而语气也挺平和，“你放心好了。”
　　“但是白清......”
　　“你帮他拿了邀请函。”
　　“是，”许骢睿承认，又难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他想......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妥当，但是我答应他了。”
　　秦臻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能随口回应：“哦。”
　　“你能来吗？”
　　“什么？”
　　“我知道你在追他，而且快追到了。”许骢睿又抓了把头发，“我不想因为我的一个什么行为出什么事。”
　　“......”
　　秦臻正无语，便听到身边秦旭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转头一看这家伙手里正拿着瓶洒了不少水的矿泉水瓶。
　　“你多想了。”秦臻冲许骢睿摆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拎着秦旭转头就走，走过拐角才把秦旭松开，问道：“你搞什么鬼？”
　　“不是......刚才许骢睿是邀请你一起去他们的什么聚会吧，还说里头有白清，你怎么不去啊？”
　　“不去。”
　　“你都快追上白清了，万一这一晚上被许骢睿横插一手——”秦旭收声，又小声：“到时候你又生气了。”
　　秦臻刚想说我什么时候生气过，又想起他过来之前原主因为拈酸吃醋做过的那些破事，又把话吞了回去，装作不耐烦道：“说了不去就不去。”
　　按照秦臻的处事方式，他需要完成的系统任务只有虐白清一件事，但是很明显他所处的世界每个人的都是丰满鲜活的人，他没办法把他们都看作游戏中的NPC，因此他希望在完成任务时涉及到的人物越少越好，他不想和这个世界产生太多关联。
　　秦旭不知道他脑袋里想的事情，只当他已经开始生气了，鹌鹑一样地跟在他身后默默地走回了小区。
　　只是事不如人愿。
　　小区门口停了一辆看上去和刚才接许骢睿那辆差不多的车，窗户缓缓摇下来，露出秦樟那张硬梆梆的脸：“上车。”


第21章 
　　*
　　许家在城外有一块地，许家的主宅就建在那块地上，湖光山色一应俱全。许家给每个邀请来的宾客都备了单独的休息室，秦臻在休息室里望着镜子里穿着裁剪精致灰色西装的青年，恍惚间从眉眼间看到前生的自己。
　　不过他原来就不喜欢穿这样的衣服拘束自己，现在也不喜欢。
　　而且秦臻这个壳子里装的是个在名利场上混迹多年的灵魂，往日里穿着校服还能把成熟的感觉遮掩一二，现在换上西装，怎么看都比同穿着正装的同龄人要引人注目。秦臻自认做不到把十八岁的青年演得出神入化，干脆脱掉西装，到休息室里随便找了一套没有标签但一看就很贵的休闲服穿上，又换了双舒服的球鞋，等许家把为小谢少爷举办的欢迎仪式办完，来叫年轻人陪着玩时才跟在侍者身后慢慢悠悠往许家的后花园里走过去。
　　后花园的湖心亭里已经待了不少人，一眼看过去都是穿着正装或裙装的年轻男女们，秦臻漫不经心地顺着引导往那走，边走边在琢磨进去以后站在哪里才能安安心心做一个不用说话的花瓶。
　　可惜这事也不如他所愿。
　　还没等他走到亭中，就有一穿格纹西装的青年匆匆从亭内走出来迎他：“你总算来了，小谢少爷刚才就在找你，说想见你。”
　　秦臻望着面前比学校里扮相要成熟不少的许骢睿一阵头痛：“你们许家请来的人，要见我？”
　　许骢睿面上的笑容一僵，小声道：“白清上前打招呼，谁想到小谢少爷居然认识他，还问他怎么是跟着我来不是跟着你来的，然后便问我们邀请秦家没有，说想见见你。”
　　秦臻：......
　　谢家这个谢云摇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怎么感觉浑身都散发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气场。
　　事实证明这还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主。
　　等秦臻跟着许骢睿走完到湖心亭的这短短一段路，看见谢云摇本尊时，他身边围绕着的那些二代三代们便已经没几个面色好看的人了，只不过碍于大谢家的家族背景，脸上都还扯着礼貌又讨好的笑意。
　　谢云摇才十六岁，穿着与众人画风迥异的白T加牛仔短裤坐在湖心亭一端的扶手上，看见秦臻与许骢睿走进来便猛地跳下来，拨开人群走到他俩面前盯着秦臻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来了一句：“你这副长相是我小姑姑喜欢的样子，要不然你别喜欢白清了，跟我回家见我小姑姑得了。”
　　这话一出来，本来因为二人到来稍微回温的气氛又瞬间冷了下去。
　　关于谢云摇的小姑姑，这还是秦臻在上了秦樟的车以后才了解到的一些大谢家的所谓“秘闻”。酷爱追星，尤其酷爱包养还未成名的男明星然后把人捧红，相当有金主自觉。传闻某个选秀节目百来号男选手，一锤子丢下去砸死十个，八个都在大谢家这位姑奶奶床上躺过。
　　秦臻用余光瞥过周围的人群，几乎都是同一个复杂的表情，混合了惊异、庆幸、看笑话几种情绪。只有白清脸色苍白，直愣愣地盯着他。
　　秦臻退了一步，略略低头看着谢云摇，神态真诚：“行啊，要不然我现在就跟你走？”
　　谢云摇一愣，面色沉下来：“你好无聊。”
　　秦臻本来也不想和这人太多接触，见谢云摇主动表达这个态度，也干脆地转过身看着许骢睿：“人也见完了，话也说完了，我走了。”
　　许骢睿也在愣着，竟眼睁睁看着秦臻从他面前走过去，没有拦住。
　　-
　　秦臻无处可去，他是坐秦樟的车来的许家，秦樟他们几个家族或者企业的主事人还在聊他们的事，秦臻只好沿着来时的路又回了休息室，准备好好补个觉。
　　一觉起来看到手机里跳出好多消息，最多的是白清，其次是许骢睿。两人的信息内容差不多，白清只多和他解释了几句为什么会跟着许骢睿来这个生日会，不过秦臻懒得细看。再剩下的大概都是讲他走了之后谢云摇发了好大脾气，但是人家发脾气是骂人打人破坏物件，这位少爷发脾气是抓着众人陪他跑马飙车山地越野，把这帮以为来参加酒会的少爷小姐们累得够呛。
　　许骢睿让他看到消息后赶紧来餐厅救场，甚至难得地发了句语音：“我看只有你能治得住他了。”
　　然后中间还夹杂着秦樟的一条消息：“去和谢云摇吃个饭。”
　　秦臻挑眉，默默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操。
　　骂完以后该去还得去。
　　没办法，任务没完成，他还需要秦樟手中的权利和钱财帮他完成他的计划。
　　秦臻不能和秦樟闹掰，只好听他这位便宜爹的话，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出门叫住一个侍者带他往午餐的地方去。
　　这种大家族举办的宴会上的吃食大同小异，许家这次也只是为他们小一辈专门设了个自助餐厅的宴会厅，秦臻没什么兴趣地挑了点清淡的吃食往角落一坐，安心吃饭。反正秦樟说的是让他和谢云摇吃个饭，坐在一间房子里也算和他吃了饭。
　　结果吃到一半他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下来，抬眼一看谢云摇站在跟前，后面跟着个帮他端着牛排的侍者，再后面就是些许家的子弟们，怕出事跟在后面。
　　谢云摇大咧咧往他对面一坐，示意侍者放下牛排，开口把围观的人群赶走，才盯着他又从头到尾打量一遍：“你还挺有意思的。”
　　秦臻飞快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收拾残局准备离场：“谢少爷，你上午刚说过我无聊。”
　　谢云摇点头，理直气壮：“可是其他人更无聊。”
　　秦臻竟无言以对。
　　谢云摇又说：“下午你陪我玩。”
　　秦臻掀起眼皮看他。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关于白清的一件事。”
　　秦臻的眼神微动，谢云摇又赶紧摆手：“我可是个直男，对他没兴趣。”
　　秦臻觉得这个谢云摇行为举止太出格，他作为谢家小少爷当然有出格的资本，但是对于只想完成任务赶紧离开这个玛丽苏世界的秦臻来说，他不愿意接触任何计划外的人或事。
　　秦臻还是选择远离谢云摇。
　　结果没想到谢云摇这个小鬼吃硬不吃软，秦臻越不想理他，谢云摇越要跟在他屁股后面。于是许骢睿一行人也只好跟在他周围。
　　秦臻简直头痛，只好答应谢云摇陪他，前提条件是其他人有多远离多远。
　　然后陪着谢云摇在许骢睿家的游泳馆里游了一下午泳，更准确一点说，陪着离开游泳圈就会下坠的谢云摇泡了一下午凉水澡。
　　谢云摇趴在游泳池边上和他瞎聊，突然来了一句：“我看你也不像喜欢白清的样子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都传遍了好吧，为了个小家小户的小男孩死活不读我们学校，”谢云摇翻个白眼，“你爸为你可丢了不少面子。”
　　秦臻“哦”了一声，爬到岸边喝水。
　　“不过我看你是真不怎么喜欢他啊？他从上午看到你就一直看着你，你连招呼都不跟人打一个？”
　　或许是因为谢云摇说话直愣愣的，弄得秦臻在他面前也懒得装什么礼貌：“你没完了是吧？”
　　“我就是觉得你这种人就算是同性恋，要喜欢也不能喜欢白清那种。”
　　“那你说我该喜欢哪种？”
　　谢云摇居然真的凝神想了想：“我觉得许骢睿还行。”
　　秦臻：......


第22章 
　　*
　　秦臻陪着谢云摇待了一整天，十六岁的小孩精力旺盛，搞了一整天的运动到了晚上还有力气去参加许家办的舞会，不仅自己去，还把让秦臻也必须去。秦臻感觉自己累到麻木，然而想想反正也就是这一天的事，再加上舞会里他待着吃吃喝喝就行，也就答应了。
　　他看着谢云摇想起很多年前看过一个调查，说成年前的青少年总喜欢跟比自己年长两到三岁的同龄人相处。心智还未完全成熟的人总是更喜欢比自己成熟的人，更何况秦臻虽然这个壳子只比谢云摇大了两岁，但里头的脑袋可比谢云摇成熟多了。
　　好在到了舞会上小少爷也有点玩不动了，他跳过开场的几支舞便坐回座位上，也懒得应付周围来应酬的众人，恹恹地喝着度数不高的果酒。
　　没多久秦臻就收到了来自谢云摇的消息，让他别在角落里窝着赶紧来陪他。秦臻无语，把嘴里那块糕点咽下去，还是往那边走了。
　　秦臻累得走过去已经是极限，坐在他旁边继续吃喝懒得搭理小孩，谢云摇也无所谓，还放下果酒取了点他食盘里的点心吃。
　　这举动更像是告诉众人他谢云摇就是和秦臻关系好，别人插不进了。
　　秦臻看着人群中脸色不虞的许家众人和眼巴巴看着他的白清暗自叹了口气。他好不容易把白清的好感度刷满，眼见着就要一把刷够虐心度，可别节外生枝。
　　正巧有个女生提着舞裙含羞带怯地来问秦臻能不能和她跳一支舞，秦臻松了口气，绅士地起身牵住女生的手，又自然地把离他不远的许骢睿和白清按在自己座位上：“小谢少爷玩累了，你们这做主人的可得好好给小谢少爷介绍点好吃补补。”
　　两人感激地瞥了他一眼，秦臻只做不知，引着女生进了舞池。
　　跳舞的间隙他往谢云摇的方向看，正碰上谢云摇也在看他，冲他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不过或许是谢云摇没精力再闹，又或许是许骢睿和白清摸到了和谢云摇说话的门路，等跳完一支舞时他们三人已经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秦臻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但是这口气没能松多久。
　　他只是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发现有一个来自杨寒隽的未接电话，以及一条直接粗暴的消息：“秦臻，你方便借钱给我吗？我给你打借条。”
　　秦臻很意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电话给他：“要多少钱？银行卡号给我。”
　　杨寒隽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医院。
　　于是秦臻又多嘴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我弟弟的胳膊……”
　　就这一句话开了个头，后面就只剩下强忍着哭泣的呜咽声了。
　　秦臻突然想起来原小说里杨寒隽高考考砸，后面的剧情里又说到高中当年是白清无意间的善举拯救了他的人生。
　　秦臻叫出X131来问了句，X131没回应，但是也没说那句“无相关信息”。
　　秦臻猜这是默认。
　　这就好解释了，现在杨寒隽和自己更熟悉，白清自己又挂在这新冒出来的谢云摇身上，不再像原著里那样有空关心别人。秦臻琢磨着以杨寒隽的性子肯主动向他求助，大概真是碰到要过不去的坎了。
　　不过反正钱的事情他能解决，后日杨寒隽自己读书出头了，自然也会回报给秦家。反正原主的钱不给杨寒隽也会给白清，不用白不用。
　　再者便是，秦臻不知道如果他不管，杨寒隽还会落到什么地步。
　　“先不解释了，不是你趟医院里就成，”秦臻叹了口气，“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找你。”
　　*
　　谢云摇听说他要提前离场可不高兴，但是许骢睿好像是松了口气，急忙派车来送他。
　　秦臻懒得哄一脸不爽的谢云摇，不过是不能和他闹掰，便抓着他的手机输了串地址：“你要真有空可以来找我，等高考完再陪你玩。”
　　反正高考后他还在不在这个鬼地方都不一定了。
　　谢云摇嘴里说着“谁有空找你”，还是把地址截屏存了起来。
　　秦臻便起身出门，离开宴会厅才发现白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后面追了出来。
　　引他去坐车的侍者很有眼色地避开了他们，这让本来想装看不见的秦臻只好转过身看着白清：“还有事吗？”
　　“你是不是生气我和许骢睿一起来这没有告诉你？”
　　这不废话。
　　秦臻微冷下脸：“如果我今天带了别人一起来，你不生气吗。”
　　白清向他走近了几步想抓他的手臂，秦臻错身躲开，“我还在生气。”
　　这个态度白清倒还放心了些，他脸上露出笑容：“你不是最不爱到这种场合来嘛，我怕和你说了你要勉强自己陪我来，又闹得不开心。”
　　这话说的竟成了秦臻自己的问题。
　　秦臻心里惦着杨寒隽那边的事，也不想再和白清话来话去地维系好感度，干脆一张脸冷得更甚：“白清，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也有情绪，我也有脾气。”
　　“我和许骢睿——”
　　“应该是我和许骢睿，”秦臻顿了顿，“或者还加上谢云摇，你总要做个决定。”
　　“秦臻……”
　　“我走了。”秦臻又退一步，“你好好想，我不会永远等你回头。”
　　白清已经是泪盈于睫，脸上的表情悲伤又不可置信，很能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秦臻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他听见身后白清追了两步路，但是秦臻没有回头，
　　直到坐进车里秦臻才收起那副冰冷的表情，报了杨寒隽所在医院的地址。
　　“X131，”秦臻看着窗外的夜景飞驰，“查一下虐心度的进度条。”
　　【10％】
　　比他想象中多一些。
　　【提示：白清好感度下降到98％】
　　……
　　这什么鬼系统，居然还带下降的，秦臻默默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刺激白清，解决好杨寒隽的事便一把速战速决。


第23章 
　　*
　　到了医院已经是前半夜，秦臻才知道杨寒隽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寒隽家里的最后一个长辈在他高一的时候过世了，留下在高中读书的他和待在老家的弟弟。杨寒隽没办法只能把才三岁的弟弟托付给老家认识的婶子，婶子心善，知道杨寒隽在公立学校勤工俭学也挣不了多少钱，每个月收他一百块钱当弟弟的伙食费，这才能让杨寒隽撑到现在。
　　结果昨天晚上婶子家的小儿子带着他弟弟出去玩，路上被摩托车撞又压了半边身子，乡镇医疗所处理不了，一层层往上转院最后转到了本市才被收下。一直把孩子送到手术室才赶紧联系杨寒隽。
　　杨寒隽从学校过来签了第一次字把弟弟送进手术室，但关于用什么技术用什么麻药用什么治疗方式还需要他这个直系亲属来做决定，每一个决定后面都是对他来说巨额的费用。
　　秦臻想起原小说里好像从来没提过杨寒隽有个弟弟，不知道是因为手术费不够死在了这次车祸里还是只因为没被提起。
　　秦臻手里原本钱挺多，被原主耗了不少，现在不需要让秦樟知道就能活动的钱只有二十来万，秦臻对于他弟弟的情况也不太了解，干脆全打给了杨寒隽。
　　所有的字基本上都签完了，杨寒隽乡下那个婶子被杨寒隽劝着去找地方休息，等女人抹着眼泪走过走廊不见身影，杨寒隽瘦削的身体才几乎是摔在了手术室外家属等候区的椅子上。
　　秦臻捏了捏杨寒隽的肩膀：“你吃晚饭了吗？”
　　“没来得及。”杨寒隽的声音极轻，嘴唇苍白着摇了摇头，“今天真是多亏有你……现在也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秦臻看着杨寒隽的样子觉得他现在确实是需要自己待一会，不过他也不敢贸然离开，干脆出去转了一圈拎回来一兜生煎包，递到杨寒隽跟前：“吃完了就靠这睡会，等人出来了我叫醒你。”
　　他本来想着劝杨寒隽吃饭睡觉还要费些口舌，结果杨寒隽比他想象中听话多了，乖乖接过东西吃完，又摘下眼镜放进兜里，蜷缩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倒把秦臻看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坐在杨寒隽头旁边的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要不要躺我腿上？”
　　杨寒隽睁开眼睛向上看着他，秦臻突然意识到自己提出来这姿势挺暧昧，对一个还在暗恋自己的人来说简直是在钓鱼，旋即摸了摸鼻子又说算了吧。
　　杨寒隽给了他一个笑容，小声地问他能不能抓着他的手。
　　秦臻这回说什么都得答应了，把手伸给杨寒隽，摸了摸他在大夏天仍然泛凉的手心：“怎么这么冷啊？”
　　“我不冷，刚才跑上来出汗，又被空调吹了有点凉……”
　　秦臻抿着嘴握紧了手：“睡会吧。”
　　*
　　等待手术的过程是漫长的，秦臻自己也等得昏昏欲睡了，快睡着时突然感觉到自己兜里手机振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谢云摇打过来的电话。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这么晚谢云摇打来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秦臻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把手从杨寒隽手里抽出来，走到离他远一些的地方接起电话。
　　“我操秦臻你总算接电话了！你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鬼！”
　　秦臻下意识把手机远离耳朵，等那边鬼哭狼嚎地吼完一系列不太文明的感叹词才又靠近：“小声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妈的白清那个混蛋玩意儿爬我的床！”
　　……秦臻这回是真震惊了：“真的？”
　　“这他娘的还能有假？老子是个直男啊我操！老子不介意和gay当朋友不代表我也喜欢男人啊！”谢云摇继续撕心裂肺：“而且我才十六岁！十六岁！白清他是不是疯了？！”
　　谢云摇自己不说秦臻都忘了这还是个未成年，一个未成年的直男被男人爬了床，现在估计正处于惊恐状态。秦臻漫不经心地想着，突然很不道德地笑出了声。
　　“我操秦臻你大爷的！你说的喜欢白清是逗我的吧？你的小男朋友爬我的床你居然还能笑出声？！”
　　“说话文明点，不然我挂电话了。”
　　“别挂别挂——”谢云摇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吼：“可是我是个直男！”
　　秦臻很敷衍地应了一声：“行行行，我知道你是直男，你大半夜打电话骚扰我，总得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我一遍吧。”
　　“没有什么来龙去脉！就你走了之后许骢睿和白清来和我聊天，其实他们俩还挺会说话，我们就聊了一会，然后我们喝了几杯酒，回去洗完澡我有点热就去楼顶透了会风，再回来没开灯，结果一上床突然发现床上有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操，我他妈还以为又有人要绑架我，结果这厮上来摸我，妈的有病！”
　　“那现在呢？”
　　“他对着我哭爹喊娘的让我饶了他，我打电话让保安把这个混蛋玩意儿带走找个地方关起来了，刚给许骢睿发了消息，估计他睡着还没看，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秦臻仍是笑了笑：“给我打电话顶什么用？”
　　谢云摇顿了顿，冷下声音：“通知你一声，你这个小男朋友玩完了。”
　　呦，秦臻心想，这是快大结局了突然迎来easy模式了。
　　不过秦臻还是很谨慎地和谢云摇商议：“你先别处理他，我今天白天回来找你。”
　　谢云摇说：“你还要等白天？这王八蛋都这样了你还能忍？”
　　“……”秦臻看了看座椅上已经被吵醒迷迷蒙蒙坐起来的杨寒隽，“我还有事。”
　　“大半夜有个鬼事！”谢云摇又骂了句脏话，突然顿住，“我操你不会在办事吧？”
　　“……未成年人思想纯洁一点。”
　　“妈的我经历这事儿后没法纯洁了！”谢云摇极为烦躁地“啧”了一声，“那等你来吧，快点！”
　　然后挂了电话。
　　秦臻把手机放回兜里，走到盯着他的杨寒隽跟前，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白清那儿出了点事。”
　　杨寒隽有些无措：“你……要去找他？”
　　“算是吧。”秦臻想了想，“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不用知道。”
　　杨寒隽仍然看着他，不问为什么但是胜似千言万语，秦臻倒生出些怜意，用手盖上杨寒隽的眼睛，“脏事，我去和他了断的。”
　　杨寒隽“哦”了一声，摸索着抱上他的腰，“你别难过。”


第24章 
　　*
　　天快亮的时候杨寒隽的弟弟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用了最好的药和最贵的设备，医生也只能保证生命安全，不保证小孩的手臂还能不能用。于是秦臻更加肯定原著中没有说过杨寒隽还有个弟弟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小孩本来是在这次手术中医治无效死亡的，只不过被他这个蝴蝶的翅膀给扇活了。
　　杨寒隽红着眼眶和医生道谢，又对秦臻说晚一些时候就把欠条拿给他。
　　他弟弟还需要家人陪一天床，杨寒隽作为小孩唯一的血缘亲属自然走不开，不过钱上面有秦臻给他兜底，人上面他那个乡下的婶子已经睡了个囫囵觉也已经赶来，秦臻到不太担心杨寒隽的状态，帮着安慰了几句还在自责的婶子，秦臻便去找谢云摇解决白清的事了。
　　谢云摇还待在许家的庄园里，一些不需要高考和已经定好在国外读书的二代们也都还留在庄园里，许家怕耽误许骢睿的状态，提前把他送回了一中。秦臻回到庄园里的时候那些公子小姐们还很奇怪他又回来，秦臻面上随便扯两句原因应付，心里估摸着谢云摇应该是还没把白清的事情捅出去——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谢云摇派了个人来接他，秦臻扫了一眼这人的装束，是谢云摇自己带来的人。这人把他带到庄园里一处僻静的小红楼里，上了楼就听见一间敞开门的房间里谢云摇在那边口吐芬芳边劈里啪啦地打游戏。
　　秦臻站在门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谢云摇就让他等自己打完这一把。
　　秦臻哭笑不得，只觉得这小孩心理恢复能力还挺强。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谢云摇惨白的脸上那对硕大的黑眼圈。
　　谢云摇忿忿：“老子一晚上没睡着，到现在我他妈的一闭眼都还感觉有男人在摸我！”
　　秦臻憋笑：“那你这是自动上演恐怖片啊。”
　　“妈的还不如恐怖片呢！”谢云摇“呸”了一声，“真他妈的晦气。”
　　秦臻看着他翻白眼时候露出来不少红血丝，心里又好笑又觉得他惨，也不调侃他直接谈正事了：“人呢？”
　　“我的人押着呢，你暂时见不到他。”
　　秦臻不意外，他更想知道谢云摇准备怎么处理白清。
　　“妈的他搞这一出，不就是想扒着我给他们白家搞点好处，我没上钩都被他折腾这么惨，这他妈的要是真被他搞到了不得以此为把柄扒我一层皮。”谢云摇顿了顿，“我和你直说，我肯定是要搞翻他们白家的。”
　　“你想怎么做？”
　　谢云摇瞥他：“你不能这个点了还要保他吧？”
　　秦臻摇摇头，看着谢云摇的眼睛：“人给你，监控给我。”
　　这回换谢云摇问他：“你想干什么？”
　　“我来做。”
　　“你怎么做？”谢云摇狐疑，“我记得你和秦樟的关系不是太好，秦樟肯为了你一个还没成的小男朋友爬别人的床就去搞垮白家？”
　　这话戳到了秦臻现在最虚的地方。
　　他之前问X131别人虐白清算不算在白清这条任务的进度条上，X131给他的回复是算，但是结束后进行任务完成度评定时系统会据情况进行折算。所以秦臻只想自己动手。
　　但是白清和谢云摇这个事一出，年轻的二代三代们瞒得住，像秦樟他们肯定是瞒不住的。秦臻开始盘算利用自己高考来威胁秦樟出手搞白家的事就只有七成打算，还有三成是秦臻像秦家那几支旁系一样不由分说地把他送出国。一旦出了国，这个任务就要遥遥无期了。
　　现在白清又出了这事，秦樟肯定是希望自己和白家的关系越远越好，如今就算秦臻用自己的高考来威胁他，很可能秦樟压根就不理他了。
　　要依靠别人的钱权才能办事的感觉相当难受。
　　秦臻皱了皱眉，看谢云摇还在等他回答，心下咬了咬牙，“那白家交给你，白清我来处理。”
　　“你真下得了手？”谢云摇挑眉，“我可是听说当年你追他追了好几年，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他不给回应还和许家小少爷亲亲密密你也不放弃。”
　　秦臻垂下眼睛，“你们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
　　“我之前做了那么多，所以我现在才能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秦臻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这根救命稻草要送到他手里再抽走，比较有效果。”
　　谢云摇沉默半晌，也笑了，“我说你前面怎么对他那个态度，搞半天在演呢。”
　　“现在话说清楚了，可以把监控给我了吧。”
　　“可以。”谢云摇点头，“不过我要有备份。而且你准备怎么搞他我都要知道。”
　　“好。”秦臻也点头，“你准备怎么搞白家我也要知道，而且出手的时间由我来定。”
　　“成交。”谢云摇答应了，喊身边人去取监控，又松懈下来锤了锤他肩膀，“白清这丫是伤你多深啊？要费这么大劲整他？”
　　......我倒是不想整他，不整他我就真死了。
　　秦臻回手也锤谢云摇，“你不也在费劲整他吗？我要自己来你还不肯。”
　　“我靠，我这可是至少两天没有好觉睡了，被男人摸的感觉你能知道吗——操！我忘了你知道。”谢云摇又翻了个白眼，没等秦臻回话又说：“而且我现在已经快被我姐她们嘲笑完了。可要是我昨晚上着了道，那我就得被我们家老爷子摁死在家里不准出门了。这口气我不自己出也太憋得慌。”
　　秦臻叹了口气。
　　谢云摇是把气出了，也不知道到底能刷多少进度条，最后任务评定又还能不能把他送回原来世界。
　　说话间谢云摇的人已经把U盘拿了回来。秦臻接过收好，想了想又说，“我还要见一下白清。”
　　*
　　谢云摇挺谨慎，同意让秦臻自己进去，不过让他带着开着通话的手机。秦臻也不介意，本来这些话就是需要谢云摇打配合的。
　　白清被谢云摇关在小红楼顶层的阁楼上，阁楼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锁着的门。秦臻打开锁进去才发现这里面空调很足，他这个怕热的身体进去都有点冷，于是一进去就见到白清裹着单薄的一件外套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
　　白清听到门开往后一缩，怯怯地抬起眼睛望过去。
　　见是秦臻，他眨了眨眼，本就已经哭成核桃的眼睛里扑簌簌落下两行眼泪来。
　　秦臻手里还拿着刚才从谢云摇屋子里顺走的一条毯子，他站在离白清两步远的地方把毯子抛给他，装作一副黯淡的样子：“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第25章 
　　*
　　秦臻做足了情根深种但心灰意冷的样子，任白清抱着他搜肠刮肚地找解释又情真意切地表白自己的真心，最后觉得差不多了才假装回心转意，“白清......”
　　白清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秦臻想了想脑海里那两条此起彼伏的进度条，忍住不耐烦，做出怜惜的神情摸了摸他的脸，“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等秦臻出了门，就看谢云摇戏谑地站在门口，“要我放了他之前再去做个恶人吗？”
　　秦臻也不同他客气：“最好不过。”
　　*
　　白清被毫发无损地放了出来。
　　再往后的日子里他也不敢再和许骢睿说话，几乎每个空闲时间都黏在秦臻身边，把秦臻烦得要死，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只能装作享受和白清继续亲昵，然后给谢云摇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把白家彻底给拖垮。
　　“差不多了，我爸说他正和你爸商量着把白家的盘儿分一下呢。”
　　“秦樟也参与了？”
　　“白清这事儿一下子把我、你、许骢睿都给惹毛了，他们做长辈的不搞回点场子岂不是显得太好欺负了。”
　　......秦臻倒没觉得秦樟是想替他出头，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日子平平稳稳地过到高考前，学校给他们放了假，秦臻反正没打算在这待到出高考成绩，因而懒得把书抱回家，大多都给了张乾处理，白清没做什么出格举动，老老实实把自己的东西都收了，还让秦臻帮忙抱了一叠东西。
　　原本秦樟要来送考，被秦臻几句心不在焉的话气回去了。白清这边则是他想让父母过来，也是想让秦臻知道他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不过白家的父母都是好言好语地说工作太忙没法过来。
　　白清抱着书边开门边同秦臻抱怨，“我妈妈这样的太太有什么事情好忙的？”
　　秦臻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白氏的新项目出了问题，新旧问题一起来吃了政部的官司，明天开庭，不出意外的话够判个倾家荡产、牢狱傍身。”
　　白清顿住，“什么？”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秦臻回过身来看着他，伸手帮白清拉开房门：“白夫人现在可能正在向她那些手帕交们求救找门路——不过她找的每一个门路都会成为检方的证据。这可能是你的父母没办法来陪你高考的原因吧。”
　　白清的书哗啦散落在地上。
　　秦臻便把自己怀里抱的东西也向白清的家里一扔，抱臂道：“你不会真的以为，爬了小谢少爷的床还能够全身而退吧？”
　　白清整个人开始发抖：“你不是说......”
　　“我说我会替你解决问题，骗你的。”秦臻说：“你不会真的以为，被你践踏过真心的人，还会一直喜欢你护着你吧。”
　　“秦臻......”
　　“对了，白叔叔的庭审时间是明天，不过因为我们的申请，地点在南江市，如果你想去见你父亲一面的话我可以派车明天送你去。不过——”秦臻笑了笑：“你如果选择明天去考场的话也没问题，我不替你做这个决定。”
　　“你也不必想着找许骢睿帮忙了，他带去生日宴的男宾出了这种丑事，他不记恨你算是有风度，不过你父亲的案子，许家可是也分了一杯羹的。”秦臻又想了想：“再提醒你一下，不要试图联系其他人送你出国，现在你应该已经被暗中管控起来了，如果你不想拖累更多人的话，乖一点。”
　　【提示：白清好感度下降至60%，虐心度上升至75%。请执行者注意任务对象即时状况，以免发生意外情况。】
　　秦臻看了看白清惨白的面色和发抖的身体，反正自己今天要说的也说完了，就看白清做什么选择了。秦臻摁了电梯，在电梯门里向白清笑了笑：“好好考虑，太晚了我就来不及给你派车了。”
　　*
　　秦臻睡了个好觉。
　　他和白清不在一个考点，因此是谢云摇盯着白清的，进考场前谢云摇给他发了短信：“白清选择了来考试。”
　　还挺有脑子，在亲情和自己的未来中选了后者。
　　“那就按我们的原计划，你告诉他吧。”
　　谢云摇应下。
　　等白清考完试一出校门便见到谢云摇带着笑意在他考点门口等他。
　　白清的冷汗瞬间下来，他强撑着走到谢云摇跟前：“你已经对我家里下手了，你还想做什么？”
　　“对你家里下手的可不是我，”谢云摇笑眯眯道：“要不是你家里做生意脏事太多，我们也没那么快找到地方引你们下沟。”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谢云摇说：“一是来告诉你你父亲的庭审结果出来了，因为之前项目涉及到人命案所以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件事是你母亲刚才晕倒送医院抢救去了，结果怎么样我还不知道，不过我的人会一直陪着她的。”
　　“还有第三件事和你自己有关。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我已经剪好了，先给秦臻看了看，征求了他的同意后已经发在网上了。”谢云摇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把秦臻和他的聊天记录露出来：“不过现在大家还在高考应该没有心思管这事，你放心，等考完最后一门，我一定帮你宣传到人尽皆知。”
　　“啊——一定让一中的网红校草再红一倍，说不定你父亲行刑前还能看一看他指使他的好儿子去爬床的时候，他儿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掏出手机来刷一刷你们学校的贴吧和校园网。会慢慢扩散的。”
　　*
　　秦臻看了看手机上谢云摇传给他的录音文件，突然脑海里响起X131的声音：【提示：白清虐心度已达100%。是否结束任务？】
　　“是。”
　　【是否离开该剧本？】
　　......秦臻又看了看刚才杨寒隽给他发的消息，还是回了个自己一切都好，让他好好加油的消息。
　　【是否离开该剧本？】
　　“我离开剧本后，秦臻这个人会怎么样？”
　　【执行者离开剧本，在剧本中视为角色死亡。】
　　“那其他人会记住我吗？”
　　【会。执行者是否需要兑换特殊道具？】
　　秦臻意外：“有什么道具？”
　　【执行者积分过低，无权限查询特殊道具。】
　　“......积分怎么拿？”
　　【剧本任务结束后，可根据任务评定等级获得积分。】
　　......他就做了这第一个任务，哪来的积分。】
　　算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是第一位的。
　　秦臻不再多想，“那我现在离开吧。”
　　【确认：是否离开该剧本？】
　　“是。”
　　秦臻心口一痛，随后眼前一片黑暗，再恢复光亮时他已经站在一个空地上了，这个空地狭小，仿佛自己身在球中。
　　X131的声音又响起。
　　【是否提交剧本任务进行等级评定？】
　　“是。”
　　【剧本任务提交中，请稍后。】
　　【该剧本等级评定：C。执行者积分：60。】
　　“什么东西？”秦臻惊异：“才C？才60？”
　　【是否查看等级评定详情？】
　　“......你先告诉我，开始答应我回到原世界还能不能回？”
　　【通过兑换特殊道具可以回到执行者来的世界。】
　　“兑换回到原世界的道具需要多少积分？”
　　【执行者积分过低，无权限查询该项特殊道具。】
　　秦臻皱眉：“你的意思是只有我的积分高过这个道具需要的积分，我才能查看？”
　　【是。】
　　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商家。
　　秦臻的眉头皱的更紧：“我要怎么继续增加积分？”
　　【执行者可继续选择剧本完成任务累计积分。】
　　“......那给我看看等级评定详情吧。”
　　【C级剧本任务：
　　主线任务进度：100%
　　主线辅助任务进度：30%
　　支线任务：未开启
　　支线辅助任务：未开启
　　主线关键道具：未获得
　　支线关键道具：未获得
　　综合等级评定：C
　　累计积分：60】
　　秦臻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还有支线任务？还有关键道具？”
　　【支线任务由执行者随机触发。关键道具由触发剧情获得。】
　　“怎么触发？”
　　【执行者可尝试接触任一剧本中更多角色，探索更多剧情。】
　　......搞半天还是自己不想和别人牵扯太多的想法坑了自己。秦臻的感觉自己的脸要黑成锅底了。
　　【执行者是否需要兑换新剧本？】
　　“......怎么兑换？”
　　【C级剧本：10积分兑换。最高可获得积分：100。
　　B级剧本：25积分兑换。最高可获得积分：400。
　　A级剧本：45积分兑换。最高可获得积分：800。
　　S级剧本：执行者积分过低，无权限查询。】
　　“我可以看剧本再选择吗？”
　　【权限不足。】
　　秦臻觉得自己刚才完成任务的好心情被毁了个干干净净，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任人摆布的处境，想要回到原来世界，再找不到其他办法之前只能听这个X131的话。
　　秦臻叹了口气：“兑换A级剧本。”
　　【积分扣除完成。剩余积分：15。】
　　【您有新的剧本，请查收。】
　　【您将在三秒钟后自动接收剧本。】
　　【剧本接收完毕，您将在十秒后进入剧本。】


第26章 
　　秦臻又一次感受到来自头颅内部的剧痛，这次他的意识清醒，因而痛觉显得更加明显，等待他熬过这份疼痛，便发现脑海中像上次那样多了一部剧本，这次的剧本仍然是以文字形式出现的，且仍然没有标题。
　　但是在秦臻飞快浏览剧本后很快拎出来一个属于这个耽美剧本最主要的关键词——末世。
　　当然还有另外两个秦臻不能直视的关键词——总受、NP。
　　男主温煦，末世来临之前是一国企的普通文员，末世来临之后在逃往西藏庇护所的路上逐次遇到初恋、发小、大学学长、上司以及军区首长的小儿子，当然这些人最后都成为了温煦的“后宫”人选，顺理成章地帮助温煦组建了一支强大的队伍，最终得以完全消灭丧尸重建地球家园。
　　在看剧本的过程中秦臻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成为他的后宫的哪位角色，结果发现秦臻这个名字只在剧本的前几章作为温煦在国企的小领导和温煦同行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对温煦爱而不得，在进化出自己的异能后离开了这支小队伍，最后惨死在丧尸手中，连自己到底进化出什么属性的异能都不知道。
　　秦臻：......从主角降级为炮灰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这个文章中的设定倒是和他对这类丧失文学的浅薄认识稍有不同，文章设定中丧尸由病毒引起病变，丧尸增加的方式除了丧尸对人的直接伤害，人类接触到丧尸的褐色“血液”也会有几率病变成丧尸。且丧尸也会有进化，每一次进化变异都能增加丧尸的敏捷度、力量值和感知力，到最后 进化出的Ⅻ型丧尸甚至能在人类反派的帮助下进化出智脑和生殖能力，简直恐怖如斯。
　　好在人类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极少数的人类能够在被病毒入侵后形成抵抗反应，不仅不会变成丧尸，反而能够生成异能。普通的异能是力量、速度和感官敏锐度，更加珍稀的异能是攻击系和治愈系，比如主角温煦就是治愈系最强异能，升级到后期什么毛病都能治；温煦的后宫团则是攻击系的，比如雷系和火系。虽然异能对于自身能量的消耗极大，但作用也是极为明显的。因而在原书的后半程，温煦的后宫团中加上他自己有三个异能者，还有极为珍贵的治愈异能，这才使主角团能够顺利招募其他异能者，甚至组成新的政权。
　　秦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正在行驶的卡车车厢里，车厢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冰柜，温度偏低，充满一股海鲜的腥味，除此之外，他身上还裹着一件看上去有些脏的棉服。
　　秦臻大概推断出自己在什么剧情节点了。
　　他和温煦在公司结队出逃后便碰到了来C市出差的温煦的初恋情人江枫，江枫因为对温煦余情未了，便主动提出加入了温煦和他的队伍，他们的车在逃跑过程中因为不断躲避撞上别处和被迫撞击丧尸被毁的七七八八，于是在一次抢夺超市补给时温煦提议丢下破车，换开停在超市后门的这辆卡车。
　　中间为了躲避丧尸的攻击秦臻护着温煦挨了一下丧尸的进攻，好在并没有被咬到，但是因手中拿着断开的铁皮货架和丧尸打斗被划破了皮，在车上又发起高烧。江枫担心他变异成丧尸，温煦不忍心丢下救了他一命的秦臻，便提议把高热的秦臻放到车厢里休息，又从超市的休息室里翻出一件棉服给他裹上。
　　于是病好以后的秦臻对温煦的喜欢更加明显，由此遭到了江枫的不满，屡次找机会在秦臻面前同温煦亲热，最后秦臻忍无可忍，离开了小队。
　　现在的他就躺在这辆卡车的车厢里，按道理，他的异能应该就是这一次同丧尸打斗中自己的伤口触碰到了丧尸的褐血后高烧病变，从而激发出来的，只不过他什么别的感觉都没有。
　　不过原秦臻也不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主角团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剧情才能让异能激活。
　　秦臻在脑海中试探着叫X131的名字，很快便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执行者您好，很高兴继续与您合作。】
　　我可不太高兴。秦臻冷漠地问：“任务是什么？”
　　【系统主线任务：拯救地球】
　　秦臻奇道：“原著中温煦不是已经成功拯救地球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出声。
　　【A级副本中，执行者有权利免费获得一次任务提示，是否使用？】
　　难得有这种好事。
　　“是。”
　　【请执行者在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关键道具三者中选择需要的任务提示。】
　　按照在上个剧本中的情况，秦臻觉得完成主线任务并不是很难，但是主线任务100%完成也只有60的积分，如果在A级任务中主线任务仍然只有60的积分，那就太亏了。他隐约觉得支线任务才是获取高积分的关键，而且支线任务是随机触发的，拿到提示至少能提高开启支线任务的概率。
　　秦臻下定决心：“查看支线任务任务提示。”
　　【任务提示：黎华戌。】
　　秦臻的眉头微皱。
　　黎华戌应该算是此剧本里的第一大反派，这位出身寒门的十九岁少年科学家在四年前刚入科研院时便从种种自然迹象中推断出地球物种会发生剧变，但他的发现不但没有受到重视，反而引来了众人的嘲笑，被科研界大书特书称为“伤仲永”，自此一蹶不振，几乎成为科研院的废人。末日初临的这几日，黎华戌冷眼旁观着人类在逃亡时许多并不光彩的举动，对人类失望透顶，带着一身知识与技术加入了丧尸阵营，在后期甚至帮助高级丧尸健全大脑组件，成立军团，意图帮助丧尸占领地球。
　　只不过最后温煦的主角光环太强，在军部的帮助下抢先发明了重型光武器，这才让黎华戌和他的丧尸们彻底消失。
　　在原剧本中秦臻没有见过黎华戌，甚至主角团也只见过黎华戌两次，第二次是主角团最后开启光武攻击之前，黎华戌对众星捧月的温煦一见钟情，甚至提出如果温煦和他走，他可以放弃攻击，不过自然是被温煦拒绝，没多久就在光武攻击下灰飞烟灭。如果秦臻现在推断自己所在的剧情节点是正确的话，他马上就要迎来这主角团第一次见黎华戌的剧情节点了。


第27章 
　　*
　　原剧本中温煦一行人在初期为了大量补充补给基本上逢超市必进，只是城市的超市基本都被人群搜刮的差不多了，再加上秦臻在原剧本中的这个时间节点还在昏睡，江枫也还在战斗后的疲惫状态，被削弱战斗力的主角团不敢贸然去人和丧尸多的地方抢夺物资，所以当他们开着车到了C市科研院附近看见没有什么人在里面的超市，马上决定再进行看看能不能找到补给，在之中遇见了从科研所里出来补给结果碰上丧尸潮的黎华戌。
　　在原著中对于黎华戌的仅有的外貌描述是苍白羸弱，散发着尸体阴冷的气息。
　　丧尸潮爆发于温煦和秦臻所任职国企旁边的医院里，科研院离医院较远，但是仍然以很快的速度受到了波及，于是还不谙世事的少年科学家在超市货架后面的空间里躲了将近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见到了丧尸咬人，更多地是见到了往常客气有理的居民们为了一箱夹心饼干争得你死我活拳脚相加甚至引丧尸来吃人，导致黎华戌心里起了变化。
　　这一段故事是写在黎华戌死之前的文字里的，以黎华戌为主视角的文字中并没有温煦或江枫的名字出现，因此即使看过全文的秦臻也并不知道温江二人在和黎华戌的这次见面中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次应该抓住机会见到黎华戌。
　　“X131，查一下主线和支线任务的进度条。”
　　【该剧本任务无进度提示。】
　　“......为什么？”
　　【B级以上剧本无进度提示。执行者是否需要使用积分兑换关键点进度提示？】
　　秦臻无语：“多少积分？”
　　【10积分兑换1处关键点进度提示。】
　　那他上一单算白干不说，且万一这个剧本完蛋了自己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秦臻在心里翻个白眼：“不换。”
　　他放弃从X131身上得到什么好处的想法，站起身来动了动身体，感觉到这具身体远不如上个世界的高中生那样年轻活力，但身上还是有健身过的肌肉痕迹，比起一般情况下快三十岁的男性要好得多。
　　说到底这仍然是一本玛丽苏打底的耽美小说，不管是主角还是反派，反正出现过名字的人脸和身材总不会太差。
　　车停了下来。
　　秦臻便撞了撞车厢门弄出些声音，很快就有脚步声靠近，从外面打开了门。
　　最先看见的是一张阳光可爱的脸，带着惊喜的笑意：“你没事了？”
　　原著里对原秦臻的描写太少，秦臻也摸不准这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只能尽量少说话：“已经好了，多谢。”
　　“好了就下来一起吧，”一个身高更高的男人走过来，语气并不怎么和善，“为你我们已经放弃两个补给超市了。”
　　“秦哥也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嘛！”温煦冲江枫一笑，又转过头来向秦臻关切道，“秦哥你感觉怎么样？可以和我们一起吗？”
　　秦臻点头，避过温煦伸出来想扶他的手，撑着车厢边沿跳了下来。
　　这么一搞大动静他才觉得腿还是有点酸，不过从刚才落地的感觉来看，这具身体不仅有过健身的习惯，感觉还有点武术的底子在。
　　这就好办多了。
　　秦臻本身学过武术，不过在上个剧本任务中的秦臻只是个打过架的普通高中生，他进入剧本后也没再动过手，连练习都没再练过，他接受这个末世剧本后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安全问题。这具身体有底子，他的脑袋又有意识，待会去超市里搞把个趁手的工具，在进化出自己的异能之前对付Ⅰ型丧尸还是有点把握的。
　　三人现在的武器是上个超市里被撞断的铁架，一人握着一截，在通向超市紧闭大门的短短一段路上合力打退四五个丧尸后冲进超市。
　　堵住门后回顾超市里一片狼藉，死人和死尸的气味混杂熏的人头痛，但是安安静静，没有人。
　　江枫和温煦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沮丧的神情。没有人就代表着这里能吃能用的都被搜刮得差不多了。不过秦臻没有说话径直往里走，那两人也努力找到能落脚的地方边跟上边把能搜刮的又扫荡了一遍。
　　这个超市属于小型超市，秦臻走到最里面，从最高的架子上拿下来最后两箱汽油递给江枫：“拿着。我们带着走。”
　　温煦帮着接过一箱，兴奋道：“还是秦哥想得周到！”
　　秦臻懒得理温煦的吹捧和江枫的黑脸，占着高处把超市都望了望，没看到传说中的黎华戌。
　　不过温煦已经听见了门口丧尸的动静催着他走，秦臻只好跳下来和他们往门口走，出门之前秦臻不甘心地又回了次头，便看见放大水桶的那一栏货架里一个黑色的头颅飞快地缩回去。
　　“有活人！”
　　“什么？”温煦马上回头，“哪里？”
　　秦臻定了定心，走到货架处看准两个大木桶，用力伸手一拉，货架上凌乱地并上的两个木桶中间就露出来一个人。
　　苍白羸弱，散发着尸体阴冷的气息。
　　原著一点都没说错。
　　丧尸潮爆发后气温升高，快接近夏天的温度这人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惨白的脸上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睛，诡异的纯黑色眸子盯着他们。
　　饶是秦臻做足了心理准备，手臂上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旁边的温煦已经躲在了江枫身后。
　　“不要管他了，”江枫最先开口，“我们回车上去。”
　　秦臻心里焦急不堪，他开始以为见到黎华戌后他就能知道全部支线任务了，然而现在X131还是一条死鱼怎么叫都叫不应。
　　超市外的丧尸察觉到里面的动静，又开始撞门，声音越来越大。
　　温煦抖着声音道：“秦哥......听枫哥的，我们回车上吧。”
　　这时黎华戌说话了，他的嗓音低哑，说了一个字：“水。”
　　“什么？”
　　“我有火。”黎华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我要水。”
　　水和火在现在情况下都是稀罕东西，但是水比火更珍稀。毕竟刚才在最新的军团广播中已经播报水可能传染病毒的事情。干净的瓶装水桶装水的珍贵程度瞬间飙升。
　　江枫已经护着温煦开始往外走。
　　秦臻咬牙，想想温煦作为主角应该是代表着主线任务，稳妥起见，他还是先保有眉目的主线任务。
　　秦臻说了声：“好。”
　　不过还是趁江枫和温煦撤退不注意时在黎华戌脚边放下一个刚才从兜里摸出来的橄榄。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在上个超市里扫荡时候秦臻从哪个水果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的宝贵幸存果。
　　希望这颗小橄榄能让黎华戌感受一下人性美，放过人类别去折腾丧尸的脑子了。


第28章 
　　*
　　原剧本中秦臻是一路昏睡直到这辆卡车油量耗尽无奈换车时才醒过来的，因此对于躺在卡车车厢里自然没有异议，现在他提早醒来又恢复了行动力，三人冲到车前便犯了难。
　　秦臻只打算跟着这两人，倒也不想掺和他二人的感情线，快速踢开奔过来的又一只丧尸，主动向车厢后面去了。江枫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先把温煦送上副驾驶关好门，又到后面来帮了他一把。
　　再次进到昏暗的车厢里是清醒着从外面进来的，秦臻便闻到一股海腥味，他弓着腰在不算宽敞的车厢里转了转，找到一根钢筋棍，握在手里掂了掂，不管怎样都比那截快软掉的破铁架子趁手就是。
　　他找了武器傍身，翻到他们仨当初搜刮来的补给袋吃了点干粮垫肚子，又把原剧本拎出来，尽量屏蔽那些千奇百怪的感情线和不符合人体医学的黄色废料，试图再找出一些提示来。
　　但是这个剧本根本就是个披着末世皮的真恋爱剧，所有和他任务有关的剧情基本都是一笔带过，让秦臻查无可查。
　　正当秦臻生无可恋的时候车子突然拐了个大方向，然后突然停了下来，秦臻被甩到车厢壁上，他揉着被撞的肩膀等了一会没有动静，车子也没再开动，他担心前面两个人不靠谱，干脆握着棍子跳下车，看了看地方，应该是离开超市没多远，不过因为是往城市边缘的方向走周围竟然没有丧尸出现，绕到车头，秦臻发现车前竟然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秦臻心里一紧，便看到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江枫探出头来：“秦臻，别管了，赶路要紧。”
　　卡车的驾驶室要高一些，他看不到驾驶室里面的情况，但隐约听见了温煦的哭声，他定了定神：“你刚才撞了人吗？”
　　“不是我撞的，他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我拐了方向避过他结果他也还要迎着我来。”江枫烦躁地皱了皱眉，“现在丧尸的情况都这样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被咬了趁着没变成丧尸故意求死，你赶紧上车别管了。”
　　秦臻倒不怀疑江枫说的话，江枫这人在剧本里的人设除了醋劲大，别的还都挺好，甚至后期剧情里温煦有个后宫快死了都是江枫拼命给救了回来。
　　秦臻又看了一眼车前面的人，突然在这人血迹模糊的右脸上看到了个一指长的伤疤。秦臻眼神一凛，再看这人身上被血染成褐色的衬衫，如果仔细看，血迹下衬衫本来的颜色分明是军绿色。
　　秦臻心头冒出一个名字：霍骁。
　　军区副首长，霍骁。
　　也是温煦后宫里那位军区首长小儿子霍曜的亲哥。这人的人设是弟控，主角团发明光武器如此顺利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位大佬为了自己弟弟和对温煦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开了天大的后门。
　　“秦臻你怎么回事？走不走？”江枫摁了摁喇叭，又把头探出来不耐道，“小煦收到了他朋友的求救消息，我们还得掉头回去赶着救人。”
　　温煦的朋友。秦臻略一思索，大概就是他后宫团的第二人要出现了。
　　不过秦臻记得原著里地上这位可是开发出四级雷系异能的大佬，这人如果真是霍骁，那么霍骁肯定不会死，而霍骁又是灭掉丧尸拯救地球任务里看起来最重要的人之一，他不能错过抱住霍骁大腿的机会，秦臻下定主意，“把这人带上一起走。”
　　“你疯了吧！”江枫又猛地按了下喇叭，“我们的补给都不剩多少了，你还要带个随时会变异成丧尸的东西走？”
　　秦臻不管他，上前两步用力把男人扛到自己肩膀上，“他跟我待在后面车厢里，有问题我直接杀了他。”
　　江枫还想再说什么，旁边温煦的脑袋慢腾腾地凑过来，亲了江枫一口：“江哥，我们带他一起走吧。”
　　江枫于是闭上嘴瞪了他一眼：“快点！”
　　啧，还是主角管用。
　　秦臻费了些力气把人扛进车厢里，好歹这段时间没出现丧尸，不然秦臻肯定顾及不过来。
　　秦臻坐回车厢里，他舍不得用纯净水给这人清理血迹，好在这卡车看起来原本是运送海鱼的，摞在旁边的筐子里还有点水，秦臻也顾不上干不干净，扯下身上衣服的一块布沾了点水先把这人的脸给擦干净了。
　　这人被水一沾好像有了点反应，他嘴唇动了动，秦臻感觉他有话想说，便把头凑过去，听见他嘴里用气声挤出了“黎华戌”三个字。
　　秦臻愕然。
　　这是一段什么故事？为什么原剧本里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过？霍骁和黎华戌有什么关系？他们又和自己的剧本任务有没有关系？
　　【主线辅助任务已触发，是否查询？】
　　秦臻听见脑海里的声音一愣，随即道：“查询。”
　　【主线辅助任务一：帮助霍骁找到黎华戌。】
　　秦臻心下略定，猛地拍着车厢让车停下来，在江枫不耐的眼神中沉声道：“我要回原来的超市去。”
　　这回江枫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你有病吗？”
　　秦臻知道这也不能怪江枫，但他更不好和江枫解释原因，总不能说自己靠做梦把霍骁和黎华戌都认出来了吧。
　　正在秦臻费尽心思找合适理由的时候，温煦帮他说话了：“反正我们去找封修远也是要从超市前头那条路走的，就去一趟吧。”
　　江枫脸色稍霁，但仍皱着眉头看秦臻：“你到那以后要和我们分开走？”
　　秦臻想了想，还是点头。
　　这也是目前看起来最靠谱的方法，他已经带上了霍骁，就算成功在超市里找到黎华戌，江枫和温煦也不见得愿意再带上两个人，加上原剧本里霍骁和黎华戌都活到了最后，证明他们俩是有本事的，他跟着这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如果他们和主角团都能走的是拯救地球的故事线那就等于是给他的主线任务上了双保险，更好不过。
　　江枫答应了。
　　他们捡到霍骁的地方离开超市没多远，过了十分钟不到江枫就把车子停了下来，秦臻拜托他们开到超市周边一辆车旁边停下来，秦臻握着钢筋棍从又围上来的几只丧尸中冲出去，把驾驶座上已经死了的人拖出来，爬进去发动了车子，在江枫满不乐意的帮助下把又陷入昏迷的霍骁和温煦执意要给他的少量补给搬到车上，这才又冲进超市里找黎华戌。
　　但是这回进到超市，除了依旧难闻的气味，秦臻还听见了打斗和叫骂的声音，而原来黎华戌藏身的地方已经没了人的踪迹，却留下一地向超市更里面的血迹。
　　秦臻皱起眉头，又悄声从超市挂着的刀具处拿了把刀下来。
　　对付丧尸，他们怕丧尸的褐血溅到身上尽量都是用钝器打丧尸，但是对付活人，秦臻还是觉得锋利的刀子好用。
　　那边两人打骂得起劲，竟没听到他从门口一路走来，秦臻走到他们身后，发现两个人在殴打的人果然是黎华戌。
　　他来不及想黎华戌怎么惹到这两人的，干脆利落地一手抄起棍子砸晕其中一人，而后在另一人惊吓的眼神中把他迅速推到墙边，用刀尖抵着男人的大动脉，冷声道：“别动。”
　　*
　　在黎华戌阴鸷的眼神和这人发抖的声音中秦臻总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这两人也是逃命途中进超市来找补给的，其中被他打晕那人还是个异能者，不过只是力气更大的异能，两人在扫荡超市的时候碰到了黎华戌，黎华戌还是要拿打火机换水，结果这两人不但不换，反而看中了黎华戌的打火机要来硬抢，黎华戌自然是不肯，但是他没有这两人力气大，被打晕后被抢走了打火机。这两人把黎华戌打晕之后又把细皮嫩肉黎华戌当成了女生起了歹心，结果在欲行不轨的时候黎华戌醒来随手拿东西就要把那人的下身给砸了，这回两人总算发现这是个男的，色心也变成了怒意，才出现了殴打他的那一幕。
　　那人越说秦臻脸色越冷，假如这件事是原剧本里就发生在黎华戌身上的，也难怪他对人类完全失望要站在丧尸那一边了。
　　秦臻听完始末便抬手把这人也打晕，又在晕过去的两人身上搜出两只打火机、几包饼干、一个果冻和一包烟，秦臻望着烟无语，但还是照收不误地全都揣进自己兜里，只留下那个果冻递给靠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黎华戌，“渴就先吃个果冻。”
　　黎华戌没有接，反而向旁边撤了一步，还红肿着的脸上面露警惕：“你要干什么？”
　　秦臻想着还在车里昏迷不醒的霍骁心里有点着急，干脆问道：“你准备在超市里躲多久？”
　　“什么？”
　　“你要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可以带你走，”秦臻站起身把果冻塞回兜里，伸出左手给他：“走不走？”


第29章 
　　*
　　秦臻其实想过干脆不要支线任务的分数，直接在黎华戌最虚弱的现在解决掉他，这样丧尸阵营的隐藏大boss就被消灭了，最后再让主角团用迟早能发明出来的光武把剩余的丧尸扫平就行了。
　　不过他这个念头只动了一瞬。
　　黎华戌再是反派，现在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在秦臻眼里他真可以算是个晚辈了，末世初袭，又经历暴力，秦臻还是做不出这么不是人的事情。
　　然而秦臻要带人走的话说得很潇洒，护着黎华戌这个战五渣走过从超市门口到车上的这段距离可是相当狼狈。
　　好歹全须全尾地把黎华戌送上了车，秦臻自己也摔上驾驶室里，不过还没等他喘口气，秦臻便感觉到身体里一阵热气袭来，这个热量近乎于烫，仿佛他的血管都在烧起来。
　　在副驾驶的黎华戌很快发现他的不对：“你怎么了？”
　　秦臻的脑袋昏沉，没能听清黎华戌到底问了什么，他大概猜到自己这是要觉醒异能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又要昏迷多久。秦臻看着黎华戌，喘着气积攒出最后一点力气，把刚才带出来的刀子放到他手里：“别开门。如果我的身体......开始溃烂，就杀了我。”
　　“你——”
　　“后座那个人......”秦臻的眼睛慢慢睁不开了：“等他醒来，你可以和他......”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秦臻垂下头，陷入无尽的黑暗。
　　再醒来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移动的车上，而且这辆车还不是他拿到的那辆，更像是一辆军用吉普。
　　秦臻转了下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的身体是躺在车上，但是他的头......好像是枕在谁的腿上。
　　“你......你醒了吗？”
　　是黎华戌。
　　秦臻松了口气，接着努力想把自己撑起来，但是因为浑身酸软，最后还是被黎华戌扶起来靠着车边才能坐直。
　　“黎博士，他怎么样？”从驾驶室传来男人的问话声。
　　“他醒了。”黎华戌回了一句，又拿起一个水壶拧开凑到他跟前，小声道：“喝点水吧。”
　　秦臻正渴得厉害，抿了两口水感觉嗓子舒服了，才看着黎华戌，“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昏过去没多久霍骁上校就醒了，他代表北部军来请我去庇护所，路上遭遇丧尸攻击，他的小队基本殉职，只有他被你救了。”黎华戌说，“他醒来后驾车和我回研究院拿了些样本和研究工具，路上找到了另一支小队的车，现在在往北部军庇护所开。”
　　黎华戌好像还没能适应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秦臻听得有点费力，不过仍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北部军庇护所。
　　原著里说的可是西藏庇护所。
　　秦臻想了想：“你们路上没碰到丧尸？”
　　“碰到挺多，霍骁上校进化出了雷系异能，解决了不少丧尸，”黎华戌顿了顿，“但是异能很消耗体力和精力，霍少校现在应该不能再发动了。”
　　车子停了下来，没过一会前头那人就翻过椅背也走到后面来。
　　“我是霍骁，北部军第一师代理师长。”男人给他敬了个礼，而后半蹲下身，“感谢您救了我和黎博士，请问您的身份是？”
　　秦臻苦笑一声，这么直接来摸底细了。
　　“原省电力局职员，秦臻。”
　　“秦臻同志，恕我冒犯，我必须得问清楚，黎博士的说法中他和您只有一面之缘，您是怎么知道黎博士就是我要找的人的？”
　　看来霍骁已经和黎华戌都互相沟通过了，而且霍骁应该就是为了研究丧尸的事情才来找黎华戌的。而原著里这两人根本没能认识，就是因为霍骁在路上碰到丧尸没能被主角团救起，更没能被人帮忙和黎华戌见面。于是他和黎华戌两个人直接错开了身，再见时就变成了两个阵营的敌人。
　　那么现在自己该怎么圆这个故事。
　　秦臻抬起头看着两人，霍骁的眼睛像鹰一样，黎华戌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秦臻直觉要是他的故事没圆回来，这两人能通力合作把他的脖子给拧了。
　　糊弄做过这种辨真假训练的人，要半真半假才能过关。
　　“救你是因为你穿着军装。”秦臻看向霍骁，“我幼时掉下河险些溺亡，是路过的一名军官救了我。”
　　秦臻这句话的后半句是真的，霍骁的眼光向他绕了一圈，声音放轻了些，“救死扶伤是军人的本职工作，谢谢您。”
　　黎华戌突然开口：“我呢。”
　　“我有一个弟弟，我和他分开的时候，他和你差不多大。”秦臻眯了眯眼睛，上个剧本中那个带着眼镜的瘦削男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希望也有人能像我帮你一样去帮帮他。”
　　霍骁的眼光彻底软了下来，他放松身体靠在墙上，“我把车停在了G78高速底下的野地里，军用车隔音隔热，应该暂时不会有丧尸追来，我得休息一会了。可以的话过十五分钟喊醒我。”
　　秦臻自然答应，霍骁很快闭上眼睛呼吸平缓下来。
　　秦臻看了看身边的黎华戌：“你也休息下吧，我来看着。”
　　黎华戌摇摇头，“你没有异能，我和你一起。”
　　......其实他有。
　　刚才从车子里醒过来时秦臻就感觉到手指尖的异动了。
　　只不过他现在能够知道为什么原剧本里他有异能最后还惨死在丧尸手里了。因为他的异能是风，而且从效果看，应该只是一级异能。一级火系和雷系异能都能形成火团或雷团进行攻击，一级的水系异能也至少能解决一下用水问题，他的一级风系异能，转换成风级最多也就是三级风，把一片叶子吹上天就差不多了。
　　这样的异能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鸡肋。


第30章 
　　*
　　军用车的密封性太好，他们三个逃命的人在车里待了半天，秦臻只觉得透不过气来。好在霍骁停车的地方算得上是荒无人烟，没有人，自然见不到丧尸，秦臻便警惕着降下半扇车窗。
　　到末世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太多事情，秦臻望着天静了静脑袋，一偏头发现黎华戌也蹲在他身边抬头从那一点窗口中看着外面。
　　黎华戌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秦臻心里叹了口气，再次劝他去休息会。
　　黎华戌看了他一眼，“我叫黎华戌。”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只和霍骁交换了名字，倒把黎华戌给晾在了一边。秦臻便笑着也学霍骁叫了他一声：“黎博士。”
　　黎华戌没答应，不过眯了眯眼睛还盯着他。秦臻心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那大概是黎华戌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犹豫着问：“那我叫你小黎行吗？”
　　黎华戌这才把头转了回去接着看窗外。
　　而后突然瞪大眼睛小声惊呼：“抬头！”
　　秦臻抬起眼，一颗流星迅速划亮黑夜，又倏地投入黑暗。
　　流星飞快，秦臻只为在这个世界还能看到流星惊异了一瞬，更让他惊讶的其实是黎华戌居然还会做出刚才那样几乎是违反他人设的举动。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臻看着身边的小孩笑了笑：“你许了什么愿吗？”
　　黎华戌恢复冷漠：“没有。”
　　......忘了这是个反社会人士，他就多余这么一问。
　　“我的愿望流星实现不了。”
　　秦臻很意外黎华戌会说这后面一句，虽然整个语气冷得掉渣。
　　秦臻调侃道：“你的愿望不会是世界和平吧？现在要实现还真有点难。”
　　黎华戌语气更冷担：“不是。”
　　这回秦臻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然而脑袋里突然响起X131的声音：【支线任务触发：黎华戌的愿望】
　　“......他愿望是什么？”
　　【该支线任务无提示。】
　　秦臻无语，这个任务但凡早二十秒告诉他，他刚才也不能敷衍着把这话聊到这种接不下去的氛围。但是他直觉凭现在他和黎华戌的氛围，他如果追着人问他的愿望是什么，不是被当成神经病就是被当成变态。
　　只能安慰自己还有机会。
　　十五分钟快到，军人的时间观念大概是刻在骨子里了，霍骁没等秦臻和黎华戌来叫便自己醒了过来。
　　休息过后的霍骁多了些耐心，告知了秦臻他的打算，车里的干粮和水都所剩无几，最严重的是车子的油快耗尽，所以他目前的打算是在G78高速的下一个出口出去下到德县，到县城里去进行一些补给，而后再向北部军庇护所出发。
　　霍骁的规划很简单且明确，执行起来却没那么轻松。车子重上G78高速没多久就出现了大堵车。
　　按照霍骁的说法，这次丧尸潮的爆发是散点式的，但临近江河湖海这类活水水源的城市爆发更剧烈且传播速度更快，他们所在的省的每个地级市几乎都有大江及河道穿过，因此第一时间被中央划为红色警报区，要求全部向外撤离。但是又下了通知所有通往外省的高铁航班全部由政府管控，驻地军警第一时间先帮助老病幼儿妇女撤离，所以秦臻这些青壮年男性才不得不自己逃命。但是自己逃命容易被丧尸侵袭，没被感染成丧尸的也都是开车逃命，再加上G78高速本来就是全国最繁忙的高速之一——于是丧尸潮爆发二十四小时后，各路逃命的车子纷纷堵在了前往北部军庇护所的G78高速上。
　　堵车不可怕。
　　可怕的是堵车途中有感染者变异，爆发二次丧尸潮。
　　越过前方亮着红色尾灯的一排排汽车，远远地秦臻便看到前方一片骚动，无数的人从车里涌出来，有的向更远处跑去，还有的向他们的方向跑来，边跑边挥着手大喊，隐约还能听到哪些人喊着“回去”。
　　秦臻皱起眉头，“Ⅱ型丧尸的杀伤力，只要人待在车里不出来应该没事的。实在不行也可以开车把丧尸撞死。”
　　霍骁在通过无线电耳机和军部汇报情况，闻言也只跟着皱起眉头，一手打开抽屉拿出望远镜，黎华戌突然凑过来，轻声道：“进化了。”
　　秦臻一凛，接过霍骁手里的望远镜，才发现那处的丧尸竟然力气大到可以一拳砸破车窗，且灵活程度比他们在城市里碰过的丧尸要高了不少，最可怕的是在设定里明明感染者要高烧后才能逐渐变成丧尸或出现异能，但现在被咬了的人几乎是数十秒内就会变成丧尸。秦臻倒吸一口冷气，他刚才看岔了眼，从车里涌出来的除了人，还有感染者和丧尸。
　　除了异能者对丧尸血能够完全免疫，其余人即便杀死丧尸也可能因为被褐血感染变异或死亡，因此一群人除了弃车逃命，居然真没有别的法子。
　　霍骁向耳机里报告完最后一句话，望向秦臻：“等不到支援队伍来了，我得去处理丧尸。你来开车带黎博士先去德县找地方避一下，我处理完就过来。”
　　“少校——”
　　霍骁抬起手，摘下耳机挂在秦臻耳朵上，“三个小时后我没有来找你们的话，你就按耳机上这个按钮联系748线路汇报地点，他们会派人来接你们。”
　　霍骁看了看黎华戌，又诚恳地看向秦臻：“我的任务是护送黎博士前往庇护所，但是我只能托付给你了。”
　　秦臻叹了口气，点头应下。又想起被丢在角落的自己那根钢筋棍，递给霍骁，“上校，虽然你有异能，但还是带个......”秦臻也实在不好意思管这跟破棍子叫武器。
　　但是棍子好歹是钢筋质地，导电性强配上霍骁的雷系异能应该还有点用。
　　霍骁接过，嘴角带了点笑意，“谢谢。”
　　然后连车门都没开，直接从车窗中跃了出去。
　　秦臻羡慕地看了一眼霍骁的飞速远去的背影，再来不及多想，翻到驾驶座，按照霍骁的指示往德县开去。
　　秦臻本来想让黎华戌坐到副驾驶来，回头却看到黎华戌不知从哪里弄出了一个一尺见方大小的金属仪器组，窝在后座目不转睛地在做什么东西。秦臻对科学本来就不太懂，何况是黎华戌这种天才级别的科学，于是准备喊他的话又给吞了回去。换成一句让他小心坐稳。
　　亏得是军用车的性能好，秦臻几乎是把吉普当成了卡丁车在开，硬是在无数逆行着涌向他的丧尸、人和车辆的夹缝中一路挤到下了高速上了省道，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离霍骁跳车而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然而各条联通高速的路上已经没了规矩，逆行掉头倒车弃车的情况数不胜数，几乎每开几分钟都能碰到车辆碰撞的事故。
　　在这里干耗下去，迟早会有在高速上变异了的丧尸追过来。


第31章 
　　*
　　秦臻的车彻底开不动了。
　　所有的车都堵成一团，刺耳的喇叭声闹个不停。
　　秦臻回头看了眼黎华戌，这人怀里仍然放着那个金属仪器组，手里抓着根一手握粗细一掌长的棍子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总之看上去没有被乱成一团的周遭影响。
　　喇叭声停了一秒。
　　秦臻回过头，发现他最担心的两件事情同时发生：高速上的丧尸循声而来，省道上的感染者变异了。
　　前路堵死，后有丧尸潮，现在所在的地方还有零散着变异了在向其他车辆进行攻击的丧尸。秦臻的车子更靠近高速，绝对是更早受到丧尸潮波及的一批，必须得开出一条路来。
　　秦臻刚打算有所动作，突然见到一团火向着出现在停滞车流中的丧尸袭来，没过几秒这些丧尸就化成了黑色的灰。
　　秦臻向着火球来处看去，发现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卡车的车顶，一手一个火球飞快地烧碎了变异成丧尸的感染者。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扩音器，开始指挥交通。
　　毫无异议，所有还能开得动的车子都听了这人的话。
　　不知道这又是哪来的大佬，秦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拯救地球的任务会摊到自己头上。
　　只不过疏散的速度赶不上丧尸潮追来的速度，秦臻眼见着那些丧尸潮掠过的车辆越来越多，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原本一小股的丧尸潮涌动眼前来时竟然已经形成一片。
　　男人皱着眉头一挥手，竟在丧尸潮与他们这一片车子直接竖起一面火墙。
　　这人的异能起码是三级了，然而距离丧尸爆发仅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
　　但火墙虽然看着壮观，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开始显出疲态，秦臻甚至能看到火墙那头继续冲来的丧尸。
　　秦臻眯了眯眼，决定冒个险。
　　他降下窗户，在手心聚出尽量多的风，贴着火墙的中间段送了过去。下一秒，原本已显疲态的火苗又蹿了起来，火光烈烈竟比先前更盛。
　　至少能撑到他这辆启动跟上前面的车开离这里了。秦臻松了口气，从窗外收回手，再抬眼却发现卡车上那人正凝神盯着自己这辆车。秦臻不欲在这时暴露自己这点微末的异能，只作没看见准备离开。
　　黎华戌却突然开口，“晶核。”
　　“什么？”
　　黎华戌却没回答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在秦臻惊异的目光中将车门拉开一条缝钻了出去。
　　秦臻差点心跳暂停，只得停下踩油门的动作，准备跟着下车，但黎华戌动作很快，几乎几十秒不到的时间又钻了回来，黎华戌关好车门，拍了拍秦臻的椅背：“走。”
　　这是给大佬当司机了。
　　不过火墙又弱了下去，秦臻短时间内再聚不起那么多的风，那个火系异能的男人也已经不在车顶，秦臻踩下油门，却不是逃离，而是对着所剩不多的丧尸群冲了过去。
　　吉普穿过已经稀薄的火墙和散落的丧尸，下一秒一辆摩托车便从高速上俯冲下来停在了车边。
　　霍骁回来了。
　　*
　　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异能几乎耗空了霍骁的体力，他强撑着爬上车便瘫倒在车里，对秦臻道声谢，说了个地址就昏了过去。
　　......行吧。都是当司机，给谁当不是当。
　　霍骁说的地方在导航上看还有一段距离，油箱剩的油不多，秦臻不敢时时刻刻开着车载导航耗电，把路线记了个囫囵就关掉显示屏。然后就被悄无声息摸到副驾驶来坐着的黎华戌吓了一跳。
　　少年乌黑的眼睛幽幽的看着他，轻声说：“你有异能。”
　　被看出来也不必瞒着了。秦臻坦然承认：“一级风系异能，不起什么用。”
　　黎华戌看着他的手：“是的。”
　　倒也不必这么直接。
　　下一秒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掌便摊开在他面前，手掌心躺着一颗枣核大小的半透明物体。
　　“什么？”
　　“你拿着它，发动你的异能。”
　　秦臻只当黎华戌拿自己做实验，右手接过握在手心，聚起一丝风——那风却不用他控制，自顾自地黏在那物体上，然后......吞噬。
　　秦臻意外：“好像风变大了。”
　　“这就是晶核。”黎华戌收回手，忽略刚才男人指尖划过他手心的热意，垂下眼睛：“理论上，它能够进化丧尸，也能够进化异能。”
　　“现在实践也证明了它能。”秦臻感受了一下手心恋恋不舍的风，“你刚才冲下去就是为了捡它？”
　　“对，在我的计算中，IV型丧尸就会进化出晶核，晶核会在丧尸死亡后流出身体。”
　　“你是说丧尸进化到IV型了？”
　　“只是个别。大多数还在Ⅲ型之下。”黎华戌顿了顿，“不过以目前的速度，36小时后半数丧尸都会进入IV型。”
　　秦臻点头，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怎么判断是36小时后？”
　　“模型。”黎华戌想了想又说，“我的异能是进化大脑。”
　　秦臻侧目，少年好像被他震惊的表情取悦到了，又说：“电脑能做到的，我的脑袋都能做到。”
　　“......厉害。”秦臻又看了黎华戌一眼，总觉得小孩脸上带了一丝炫耀的快乐。但是黎华戌整体又是阴冷冷的氛围，配上这个神态就有些违和。
　　秦臻收回目光看路；“你怎么把晶核给我，不自己留着再进化？”
　　“刚才试了，我吸收不了。”黎华戌说，“霍骁上校已经是雷系二级了，能够自保。你不能。”
　　......秦臻无言以对。
　　他俨然变成了三人中最菜的那个。
　　谁让这两人在原剧本中的设定一个是金大腿一个是大反派，只有他是个炮灰。


第32章 
　　*
　　秦臻手里的那颗晶核很快变成了一小撮灰。
　　同时脑袋中再次响起X131的声音：【主线辅助任务二：升级异能至四级。】
　　秦臻感受了一下指尖变大了一些的风团：“我现在几级？”
　　【一级】X131顿了顿，又说【请执行者更多吸收晶核尽快升级异能】
　　......IV型丧尸才有晶核，先不说从哪再找几只IV型丧尸，就是碰上了，以他现在的菜鸡程度也不一定能搞定丧尸。
　　秦臻把这个任务先放在一边，继续向霍骁说的地方驱车而去。
　　到了附近秦臻才发现霍骁说的这个地方是个军事仓库，由于仓库在废旧厂房的旁边，没人没路，竟然还保存得非常好。霍骁还在昏睡，秦臻叮嘱黎华戌在车上守着他，自己看着四周没有危险才跳下车去拉仓库的卷闸门，他原本以为连霍骁都没有仓库的钥匙要打开这个门还得费点力气，结果他找了个铁钎走到跟前才发现已经有人打开过这个门了，卷闸门只被拉下来却没上锁。
　　但这个时候有人比没人更可怕。
　　秦臻绷紧精神，一手紧握着手里的铁钎一手将卷闸门拉起。
　　仓库很大，被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和台阶分成了两层，一层没什么东西，也没看到人，秦臻走到中间闻到了汽油的味道，估计这个仓库是汽油补给仓库，他定了定神，继续向二楼走去。
　　台阶是铁架上铺着参差不齐的复合板，秦臻走在上面战战兢兢，然而没等他胆战心惊地走到二楼，就见一个黑影从二楼向他扑来，秦臻挥起铁钎挡开，却脚下不稳被反力推着滚下台阶。
　　剧痛使秦臻的脑袋瞬时清醒，他惊愕地发现那个偷袭他的黑影竟然像不要命一样从刚才他摔下来的高度直接一跃而下继续扑向他，秦臻的脚踝痛得厉害，只能就地一滚，下一秒便感觉到肩膀被钳住，秦臻大急，手里的铁钎向后猛地一捅，身体借力拼命向外再挣脱开！身体是离开了，肩膀却火辣辣地像被撕下一块肉。
　　秦臻勉强翻过身来，才发现他的铁钎正好扎在那人的心口，溅出了褐色的血——褐血！
　　丧尸！
　　秦臻大惊，他忍住疼痛勉强站起身来，才发现这丧尸身上穿着的黑色制服居然是军制。据说丧尸特质与人感染前的体质有关，这只丧尸是军人感染的，难怪速度和力度都比他碰到过的丧尸要强。
　　只是丧尸感受不到痛，且丧尸的致命处是头，这只丧尸怎么被扎了心口后就开始原地挣扎了？
　　秦臻皱起眉头，大着胆子靠近丧尸，却发现丧尸不是原地挣扎，而是双手握着扎在他心口的铁钎想把它抽出来。
　　有反击意识？！
　　秦臻来不及多想，趁丧尸没在注意他，扑过去一把抽出铁钎，又冲着丧尸灰白色的眼睛捅去！细长的铁钎从眼睛传进，从后脑穿出——它停止了抖动。
　　秦臻又迅速在另一只眼睛和口鼻处各补了一下，他杵着铁钎盯着丧尸数了一分钟，确定真的死透了后才松了口气，瘫倒在血迹斑斑的水泥地上。
　　等他休息够了再次起身，就发现被他戳得血肉模糊的丧尸脑袋碎片中躺着一颗晶核，比黎华戌拿给他的要大上一点。秦臻捡起来吸收掉，又把这人身上的衣兜都翻了一遍，最后在这人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带着香水味的婴儿小像，秦臻叹了口气，又把他衣服上的徽章和肩章取了下来揣进兜里，准备拿回去给霍骁看能不能辨认出什么。
　　虽然和丧尸这一出耗了秦臻不少力气，而且从头到脚都痛得厉害，但该补给的汽油他还得去拿。秦臻呲牙咧嘴地杵着铁钎站起来重新往二楼走。
　　这回路上没遇到什么困难，二楼的一个角落里放着几大瓶东倒西歪的塑料瓶装汽油。秦臻走上前去，看到墙上挂了个木板，用油笔写着“军需补给，一次两箱。”
　　秦臻把铁钎夹在胳膊下，一手拎起一箱汽油，往车里走去。
　　*
　　车里霍骁还没醒，黎华戌被他吓了一跳，秦臻这才反应过来丧尸被他捅得血肉模糊，他自己身上肯定也没好到哪里去，秦臻脱下身上的短袖翻过面来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才发现肩膀上有五个深深的手指印，深到有两处都破了皮，难怪痛得厉害。
　　黎华戌给他递了一瓶水来，水只剩下一小半了，秦臻抿了一小口解渴，又和黎华戌简单说了刚才在仓库里发生的事。黎华戌面色凝重的听完，想了想又说，“我想去把汽油再拿两瓶来。”
　　秦臻看着他，黎华戌面色平静：“这人是来拿汽油补给的，他已经死了，我们可以占他的两瓶。”
　　秦臻没法反驳他，再加上其实刚才自己也是想多拿一瓶，于是也没多说，揉了揉脚踝便又站起来，黎华戌跟着他站起来：“我一起去。”
　　“不行。”
　　黎华戌瞥了一眼躺着的霍骁，坚持道，“我要去看一下你说的那个丧尸。”
　　秦臻心想与其自己走后这小孩偷偷跑下去，不如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起去。两人便仔细地把车门关好，再次返回仓库。黎华戌先帮着秦臻再拿了两瓶汽油下来，而后静静地站在惨不忍睹的丧尸旁边看着。
　　秦臻不敢打扰，就在一旁守着他。
　　过了一会黎华戌又蹲下身捏了捏丧尸的手和腿，最后一点头，才和秦臻说可以回去了。
　　“发现什么了吗？”
　　“是IV型，但还没有完全被感染。”
　　“什么意思？”
　　“军人意志力强大，身体被感染脑袋还能强撑，所以他攻击你的最后一下用的是手不是嘴。”
　　难怪。
　　秦臻又皱起眉头，“我杀他的时候......他还是人？”
　　“不算人。”黎华戌在路边捡起一个钢制的废手柄捏在手里，“也不会变回人。”
　　“小心——”
　　秦臻一把拽住黎华戌的卫衣帽子，把人几乎是拎了起来，使黎华戌免于被绊倒摔进钢筋废料堆里。
　　黎华戌脚下不稳，随着秦臻的力度撞进他怀里。
　　秦臻刚才为了擦血把短袖脱了，现在正光着上身，黎华戌被突然撞上的温热皮肉轰得脑袋宕机，秦臻却只觉得刚才破皮的地方一撞更疼了。
　　秦臻把小孩拎远一点站稳才松手：“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
　　黎华戌抿了抿嘴，举起手里刚捡的废钢手柄：“这个。”
　　......行，科学家的世界他不懂。


第33章 
　　*
　　等他们这一趟再回到车里，霍骁已经缓慢转醒，正准备下车来找他们。见二人回来不由松了口气，接过秦臻手里的汽油：“辛苦了。”
　　霍骁醒来后自觉又去到驾驶室向着食品补给仓库驾驶，秦臻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去副驾驶的时候黎华戌拉了一下他，秦臻和小孩黑漆漆的眼睛对视了一瞬，才从小孩挪动身子的动作中判断出他是想让自己也一起坐在后排。
　　秦臻便没有再动，伸手关上了车门。
　　霍骁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们，还是没再说话。
　　黎华戌怀里还是那个宝贝似的金属仪器组，另加一只他刚才捡到的金属质地废弃手柄，以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一些看上去像剥光了胶皮的超细电丝。虽然黎华戌让秦臻同他坐在一起，但是秦臻并没有受到什么理睬，好像黎华戌只是想拿他做什么实验似的，偶尔让他伸手发动一下异能，除此之外一句别的话都没说。
　　于是秦臻一边给黎华戌当小白鼠一边把刚才在仓库里的发现告诉了霍骁，又把徽章肩章和那张相片交给了他。
　　霍骁看到徽章肩章都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那张相片后面的水印才露出一闪而过惊异的神情。
　　秦臻装作没注意霍骁打算遮掩的情绪，直接问他看出了什么。少校犹豫再三，还是坦言：“这个水印是西藏军区的。”
　　西藏。
　　主角团温煦一行人在原剧本中的目的地就是西藏庇护所。只是远在西藏军区的军人怎么会到这里来，还在军部自己的仓库被感染。秦臻皱起眉头——如果原剧中也发生了西藏军区的人到这里被感染，而霍骁因为没有接到黎华戌所以没有到达这个仓库，也就错过了这条信息——再结合X131给他的拯救地球的主线任务，难道主角团在西藏庇护所消灭的丧尸还不是所有，还有漏网之鱼逃离了光武攻击的范围，甚至反扑将地球毁灭了？
　　他越想越心惊，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不能完全和温煦他们断了联系，最好是能够合力将所有丧尸都赶到温煦他们研发的光武攻击范围，才能最快捷安全地完成主线任务。
　　可是自从丧尸爆发潮以来手机的信号越来越弱，几乎只能单机作用，极不稳定的供电也导致手机电量快要垫底，而从他们分别的地方前往西藏庇护所的道路有成千上万条，从哪去找温煦。
　　剧情似乎听到了秦臻的发愁。
　　霍骁的车停在了他们要去的第二个仓库门口。霍骁照例是安排秦臻在车里保护黎华戌，而他下车行动。
　　秦臻答应着，却从车窗看见另一辆车也在他们旁边停下，而后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面色苍白的精瘦高个。秦臻看得眼熟，很快便想起这就是那个用三级火系异能燃起火墙的男人，随着男人下车的还有一人，秦臻望着这人瞳孔一缩，竟然是温煦？！
　　温煦和这人走得并不快，因为温煦始终想要去握男人的手腕，但是一直被甩开，拉扯间多少影响两人走路的速度。
　　霍骁也发现了车外这二人，只是他比秦臻的反应还要大：“苏斯？！”
　　这是一个原剧本之外的人名。秦臻皱起眉头：“谁？”
　　“如果丧尸潮没有爆发，他会成为最年轻的副首领。”霍骁顿了顿，“来自西藏军区。”
　　又是西藏。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北方小县城，竟然短时间内出现了两名隶属西藏军区的人。
　　他这只炮灰的翅膀，到底扇出了多大的风。
　　霍骁显然也意识到这事背后的不对劲，他摸了下后腰上别着的手枪，换下一把弹夹：“你们在车里等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车。”
　　秦臻下意识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和他一起的那个人是我朋友，”秦臻忽略自己心头那点不安，“我也见过苏斯。”
　　霍骁闻言犹豫了一瞬，却很快同意和秦臻一起下车，秦臻打开车门，还是回头交代黎华戌在车里藏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不要下车。军吉普足够结实，阻拦一两个Ⅲ型丧尸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
　　而秦臻虽然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和霍骁去见这两人一面，但也没想到霍骁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把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护送对象单独留在车里。两人下车后温煦那边已经进了仓库，秦臻便随口问了一句，霍骁面色不变：“在所有指令里西藏都是人类最后的庇护所，它的安危比任何人都重要。”
　　竟是冒着会让黎华戌被感染的风险也要来探查西藏军区的风吹草动。
　　秦臻不能说霍骁的决定是错的，但还是有点如鲠在喉。
　　但他俩再没有什么说话的空间，因为二人刚走进仓库关上门，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上了秦臻的眉心。
　　温煦在一旁小声惊呼，又飞快地和苏斯解释秦臻是自己认识的人，不会攻击他们之类的话。苏斯却没有理他，只是偏过眼神看着几乎同时举起枪对着他的霍骁：“霍少校，好久不见，你变慢了。”
　　霍骁语气冷硬：“苏中校，这可不是西藏。”
　　“所以我们各退一步，”男人嘴角带笑，上半张脸却和霍骁一样冷：“这个风系异能者给我，我不向中央举报你的瞒报。”
　　霍骁惊讶地望了秦臻一眼：“风系异能？”
　　“你不知道？”
　　......秦臻自己没说过有异能，黎华戌和他说异能的时候霍骁又因为力竭在昏睡，这样想来霍骁的确不知情。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觉得中央会认为你不知道吗？”苏斯继续道：“风系对于你的雷来说毫无作用，但是和我配合倒是很默契。”
　　秦臻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的脏话骂到一半就见霍骁手一抖，巨大的枪声猛地爆炸在秦臻的左耳。
　　一时间硝烟味弥散。
　　褐色的血和一团灰色的人影劈头盖脸地落下。
　　四个人纷纷向后退了一步，秦臻这才头晕目眩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丧尸。
　　霍骁面色铁青：“从二楼跳下来的。”
　　苏斯也收起手枪，顺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算我欠你，你的人我不要了。”
　　一时无话，温煦这才颤抖着再次开口：“他的伤口......在复原。”
　　于是苏斯又反应极快地向丧尸的脑袋连开三枪。
　　四人目不转睛盯着复合了一半的颈部创口和脑袋上的三个窟窿眼起码两分钟，直到确定脑袋上的伤口真的把丧尸打死不会再复原，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秦臻忍着恶心从血肉模糊中捡起了一颗比他吸收过的两颗都要大上一圈的晶核，摆在其他三人面前：“起码是Ⅳ型的。”
　　他自己解决的那一只Ⅳ型丧尸，也知道从高处突击，有一定少许自我意识——但是他能肯定，那只丧尸的伤口不会自我复原。
　　这事一出四个人都无心再啰嗦，苏斯只问了秦臻的姓名，又和霍骁到另一旁很短地说了两三句话，两队人便自行取了补给离开。
　　当然秦臻也没忘记向温煦套两句话，才知道现在温煦身边除了苏斯，就只有最开始陪着他一起的江枫。而分别时温煦说要去接的那位朋友，在他们到达时已经被感染变异，最后被江枫杀死。
　　这大概又是自己的出现导致的变故。
　　温煦没有救起发小，也没有碰到他们的上司和霍曜，反而遇见了原剧本中未出现过的人物。


第34章 
　　*
　　仓库里没有出现第二只丧尸。
　　秦臻刚略微松了口气，下一秒他们再次碰到仓库门稍微向内一拉，黑压压的数十只丧尸便破门而入
　　秦臻那股还没呼出去的气一梗，旋即拎起手里的东西准备战斗，比他反应更快的是苏斯和霍骁，两人各自蓄起火团雷团，苏斯把火球一抛，同时看了秦臻一眼：“风！”
　　秦臻会意，顺着丧尸冲来的方向把风送到仓库外面，一时间在上次堵车火烧丧尸时焚烧腐肉的味道又弥散开来。
　　但这次的火烧只是直接烧死了冲在最前面和外面的丧尸，中间的丧尸依然顶着火在往里闯，只是前进的速度不如刚才快。苏斯和霍骁担心把仓库里的食品补给点着，因而等丧尸闯进了仓库后便不敢再做大动作，于是三人只好又放弃了异能，拎着趁手的武器用最原始的方法把剩余的十几只丧尸消灭干净。温煦被他们三个护在中间，但并不碍事，等所有丧尸都倒下，温煦才紧张地看着他们仨：“你们有没有人受伤？我可以——”
　　“闭嘴。”苏斯冷声打断他。
　　温煦噤声，脸上的表情很沮丧，却仍然向秦臻使了个眼色。
　　“我没事。”秦臻开口解围，看着那二人的神色心中一动，大胆道：“看来中校也没有把所有信息都上报中央。”
　　苏斯神情更冷，转向秦臻：“你想说什么。”
　　“他。”秦臻指着温煦，“异能是治疗，对吗？”
　　苏斯眯起眼睛，霎时手指尖便聚起明黄色的火焰。
　　明显比红色火团的温度更高。
　　秦臻稳住心神，拦住霍骁手掌中凝起来的混沌紫雷团：“苏中校，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保我朋友的安全。”
　　毕竟温煦看起来有什么难言之隐，要是主角团出了意外，秦臻可真更难完成任务了。
　　苏斯的火苗不灭：“他很安全。”
　　温煦脱口叫道：“可是枫哥不安全！”
　　秦臻这才想起快被自己忘在脑后的江枫：“江枫怎么了？”
　　“他那个小情人没什么用还能吃，”苏斯这回倒是把火苗收了起来，语气平淡：“被我丢在上一个补给点了。”
　　“你抢了我们的车，又拿了我们的粮食，还把枫哥丢在那里威胁我不听话就去不去找他......”温煦好像突然崩溃，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我不抢你们的车，你们那时候就被别人杀了。”苏斯瞥了他一眼，“你和你那个小情人一个是治愈系异能，一个什么用都没有，我不管你们，你哪活得到这个时候。”
　　不过说实话，江枫到了后期在主角团中确实没什么姓名了，基本都是霍曜和温煦的另一个后宫在疯狂出彩。
　　再然后最厉害的就是黎华戌——
　　艹！
　　秦臻惊醒，他都忘了黎华戌还被他和霍骁留在车里，这么久时间过去，黎华戌可千万别被丧尸带走了。
　　是的。
　　就算黎华戌被丧尸咬死都不是秦臻心目中最差的结果，最差的结果是这位大佬又回到丧尸阵营当上大反派，那不可预料的事情就太多了。
　　只是秦臻一时找不到离开的借口，倒是霍骁先站了起来：“苏中校，即便是战时，恶意放弃普通百姓的生命也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秦臻顺势跟着站起来，开始唱红脸：“中校，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温煦的安全。而且——”
　　他意有所指：“和您这两次配合很愉快，如果下一次再碰上，希望还能和您继续配合。”
　　说完两人同步地向苏斯一颔首，走出仓库。
　　当然，走出的途中秦臻不忘勾起小风卷起一半的晶核，他知道霍骁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因此刚走出仓库他便放进霍骁手里，“晶核。”
　　“你自己用吧。”霍骁看了他一眼，“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异能晋级让你有用点。”
　　......听着像是好话，但怎么就是别扭。
　　秦臻也不和他客气，抓过晶核便在手心吸收，但是还给黎华戌留了两个最大的，想着可以给他测验一下看是不是到了Ⅴ型。
　　他们快步走回车上，秦臻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黎华戌反而在车里蜷缩着睡着了。
　　秦臻拎着补给走上车后座，黎华戌没有动静，他便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小孩的面色潮红，额头上都是虚汗，像是发烧了。
　　秦臻和霍骁说了一声，因为黎华戌先前被感染过，他们倒不太担心黎华戌是被丧尸咬了，秦臻把黎华戌叫醒，让他靠着自己喝了些水吃了些东西：“哪难受吗？”
　　黎华戌还有些虚弱，他摇了摇头，又说：“我看到那些丧尸了。”
　　“我刚想和你说这个，”秦臻把两枚晶核掏出来递给他，“你看看，这是那一批丧尸晶核里最大的，是不是进阶到Ⅴ型了？”
　　黎华戌拿起晶核左右看了看，“不到，感觉像是......进了半阶。”
　　“半阶？”
　　“一定要定级的话，算是Ⅳ+型。”黎华戌把晶核放回秦臻手里，“丧尸的身体还在吗？带我去看看。”
　　但是霍骁的车子已经启动，离开仓库快五百米了。
　　黎华戌看他俩不说话，也知道霍骁是不打算再回头了，于是放弃亲眼去看的打算，往秦臻手臂上一栽：“你和我形容一下你们这次碰到的丧尸。”
　　*
　　在德县的两站补给已经全部收完，但是霍骁临时又收到个任务要去临县的医药补给点去取回一半药品带回庇护所，三人只得半路改道，从蜿蜒的县道前往临县。
　　等秦臻把丧尸的情况说完又回答完黎华戌提的问题，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和霍骁这一个白天的经历太过丰富，异能也消耗了不少，两个人都有些疲倦，索性把车开到一处荒僻的地方停好，准备先休息一番。
　　黎华戌说他才睡过并不困，让他们俩睡着自己来盯梢，有情况就喊醒他们。
　　霍骁累极，胡乱点了头就睡着了。
　　秦臻也累得很，只是他总觉得黎华戌今天这个突如其来又突然消退的高烧来得蹊跷，有心想问又问不出口，一时闭着眼睛睡不着。
　　突然，秦臻察觉到身边人一动，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件卫衣便从天而降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秦臻偏过头去，就见到黎华戌苍白瘦削的身体在月光下亮的明显。
　　“我吵醒你了？”
　　“还没睡着。”秦臻顿了顿，还是无法对小孩突然脱衣服的行为视若无睹：“你脱衣服干什么？”
　　“你睡觉不凉吗？”
　　“不凉。”秦臻拎起卫衣扔回去：“你刚发烧完，穿上。”
　　于是黎华戌又慢吞吞地把卫衣套上。
　　秦臻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琢磨着黎华戌的那点事儿也被这个插曲打断，这回困意是真的上了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只是秦臻睡得很浅，翻了个身就被车厢下面不平的防水布给硌醒了。
　　秦臻还没解乏，不耐地睁眼看看天色，突然僵住——黎华戌不见了。
　　他下意识想叫醒霍骁，但下一秒车门就被从外面打开，黎华戌像只猫一样钻了进来，见到他醒了一愣：“你醒了？”
　　“刚醒，”秦臻打了个哈欠：“你去哪了？”
　　黎华戌难得地露出了点窘迫的神情，声音更小地憋出三个字：“上厕所。”
　　......
　　等等，为什么他和霍骁都没有——
　　“我的异能不像你们的异能属于外放型，释放异能的同时可以代谢掉身体废物，所以......”
　　这又是原剧本里没见到过的，秦臻将信将疑。
　　但是秦臻的困意再次袭来，他又把身体躺下去，顺着黎华戌的方向翻了个身，几乎马上要再次入睡，但是下一秒秦臻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从黎华戌身上闻到了一丝丧尸的味道。


第35章 
　　*
　　“X131，你能不能查到黎华戌现在的身体情况？”
　　【执行者是否需要查看黎华戌生命值？】
　　“不是生命值，是他的身体情况，能不能看看他属于人，还是丧尸。”
　　其实秦臻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经过上个剧本，他发完X131除了给他发布任务和规定他各项不能做的事，别的都要用积分来换——而他没有几个积分了。
　　然而系统停顿了一会，居然回了他两个字：【人类。】
　　秦臻很是意外，对于X131会回复他和听到的这个结果都有些意外。
　　但是黎华戌身上丧尸的味道并没有消除，仍旧若有若无地从他身上钻进秦臻的鼻子里。
　　秦臻想了想又问：“能不能查看黎华戌当前的世界线导向？”
　　【关键人物世界线导向只能在异动时间节点被动出现。】
　　又是这句话。
　　秦臻正在无语，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一根冰凉的手指碰了碰，黎华戌的声音在他身后极轻地响起：“你是不是没有睡着？”
　　一瞬间秦臻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睁开眼睛翻过身来，定定地看着黎华戌：“你手怎么这么凉？”
　　黎华戌的嘴角突然荡开一丝笑意：“你发现啦？”
　　他应该发现什么？X131明明刚告诉他黎华戌还属于人类。
　　秦臻定下心神，伸手摸了摸黎华戌的额头，“没烧了。”
　　黎华戌温驯地等他的手放下，又往后退了一步盘腿坐在他跟前：“你在怀疑我。”
　　秦臻看着他：“你的异能还有什么？”
　　“不是还有什么，”黎华戌撇嘴，“一直只有一项，不过不是大脑进化，而是同化。”
　　“同化？”
　　“我离你足够近的话，可以同化你的心跳呼吸以及各种表征状态，除了你脑袋里的想法，其余我都能感受到。”黎华戌很坦诚道：“我也可以暂时同化成丧尸，让他们觉得我是令他们讨厌的同类，而非可口的人类。”
　　“所以刚才你身上丧尸的味道……”
　　“在外面遇到了丧尸，没有办法，只能暂时伪装一下躲过去了。”
　　秦臻还没有完全对他放心，此时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一时陷入了沉默。
　　黎华戌突然抓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右胸上。
　　秦臻一愣，“怎么了？”
　　“我没骗你，我有心跳。”
　　隔着卫衣，秦臻确实感觉到手下身躯里隐隐跳动的心跳。他哭笑不得地收回手，“知道了，你没骗我。”
　　“你总不信我。”
　　秦臻下意识：“没有。”
　　黎华戌盯着他。
　　“好吧，有一点。”秦臻算是知道在黎华戌的异能面前他无法再顺利地骗小孩了，只得承认。
　　承认过后他反而轻松下来，甚至反问黎华戌：“难道你很信任我吗？”
　　“不信。”
　　“……”
　　“但是你不在乎我相不相信你，我在乎。”
　　秦臻被他这句话绕得够呛，但直觉他反正怎么说也绕不过黎华戌：“你现在已经可以感知我有没有骗你了。”
　　“同化异能也很消耗体力的。”黎华戌说，“你不喜欢我也不用在你身上了。”
　　秦臻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位大反派身上矛盾地存在着成年人的冷漠和少年人的单纯。
　　*
　　霍骁醒了过来。
　　军人的行事风格直接且坚定，霍骁只是用目光打量了一下两个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同行者，便很快地回到驾驶室再次启程。
　　秦臻同黎华戌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些话题，黎华戌继续抱着宝贝似的金属仪器组做他的事，秦臻则是在脑袋里再次回顾原剧本的内容以及刚才和黎华戌的对话。
　　如果黎华戌告诉他同化异能的事是真的，那么他的大脑是在进化前就有这种能力了。一个计算机般的大脑，加上可以同化各个物种的身体，他基本能够确定主线任务的关键点就在黎华戌身上了。而支线任务，他还得继续和黎华戌再相处，以期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如果他真的能从黎华戌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X131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否查询当前人物世界线导向？】
　　什么？
　　这种时候会是什么异动时间节点？！
　　秦臻把眼光投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黎华戌，少年很快抬起头来冲他一笑：“怎么了？”
　　“没事。”秦臻被射进来的日光刺得眯起眼睛，“就是想知道你成天抱着这个仪器组在搞些什么发明。”
　　黎华戌把头低下去：“会让你就知道的。”
　　秦臻也不在意黎华戌到底回答了些什么，他应付完黎华戌，再次叫出X131：“现在查询。”
　　【当前人物世界线导向查询时间已过，下次请执行者及时完成查询。】
　　？？？
　　这系统还能更坑一点吗？
　　他对黎华戌说得这句话前后绝对不超过十五秒——等会，难道是他刚才那句话已经影响了黎华戌接下来世界线导向。
　　青少年的情绪都这么敏感难测的吗？
　　但错过就是错过了，他也没有足够的积分兑换时间回溯，只能恹恹地继续闭目养神。
　　临县的情况没有比德县好上多少。丧尸潮爆发后的四十八小时，全国陷入断网断电断水的情况，各战区庇护所被迫扩容，但庇护所基础设施的重建跟不上人群感染的速度，国家道路也无法承受各地多出发地单目的地的逃难行程——政府管控濒临失控，德县自然更加混乱。
　　但混乱的德县给了秦臻和霍骁大肆击杀丧尸升级异能的机会，待他们三人拿回霍骁需要的药品，秦臻的异能已经升到了三级。
　　从战斗力角度来说，能够流畅地用风将丧尸赶到一个方向，方便霍骁用从天而降的雷暴干净利落地将丧尸团灭。
　　当然，异能等级越高，他释放的越痛快，损耗的体力也越多。
　　等他最后一次与霍骁击杀大批丧尸后从第一天的天亮睡到第二天的天黑醒来后，黎华戌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然后塞给他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秦臻打起精神看了看，想起是当然在德县仓库里黎华戌捡到的钢制废手柄。
　　“你抓住它。”黎华戌指点他握住，“发动你的异能试试。”
　　秦臻依言在手心蓄起一点风，但这风却不像往常一样四散开，反而凝聚在这根金属手柄的前段，甚至……凝出了形状。
　　风刃！
　　秦臻把手伸出窗外，轻轻一抖手腕，那风刃便如回镖一般飞出，瞬间击杀了路边一只低级丧尸。
　　能让风系异能有了单兵攻击能力，而且极为精准高效。
　　啧，科学的可怕力量。


第36章 
　　*
　　有了黎华戌给秦臻的这份黑科技，他们三人的小团队比秦臻原本预想中更加顺利地到达了北部军庇护所。
　　在原剧本中更重要的地方是西藏庇护所，主角团也是在西藏庇护所才遇到了最后一位攻，然后研发出光武器。原剧本对西藏庇护所的描述是“一座五脏俱全的微型城市”，但现在的北部军庇护所很明显还只是个古早时期十八线城市雏形，甚至因为容纳了超过承载量的逃难人数而显得拥挤不堪。好在霍骁在北部军庇护所拥有绝对的特权，一路刷脸进了庇护所唯一一栋有玻璃窗户的小高楼里。
　　现在的丧尸基本上已经全数进化至Ⅴ型，最普遍的是有简单辨认人类方位能力的Ⅶ型，还有少数变异至能够用“皮肤接触”方式感染人类的Ⅵ-S型丧尸。
　　黎华戌一路走一路收集丧尸的情况，霍骁也尽数将他的分析上报给中央。
　　中央指挥所已经移动至中部军庇护所，作为国内最早建起的庇护所，中央拥有大量幸存的科学家，其中便有与黎华戌专业差不多的生物学家，一内一外基本上能够把丧尸的进化与变异模型模拟出来。
　　黎华戌被送进北部军庇护所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保护起来，然后给了他一间实验室，里面有从Ⅰ型到Ⅵ型所有丧尸的完整标本，以及一台可以联网的电脑。
　　这是秦臻最后见到黎华戌的地方。
　　然后他就作为异能军被收编至作战队，虽然不算军队人员，但也需要每日与小队成员一起走出庇护所去消灭丧尸。
　　庇护所内流通货币不再是纸币，又变回了古代时期的金银，当然，更硬的流通货币是晶核。因此秦臻也并不拒绝去消灭丧尸，不过秦臻不欲在这些人面前暴露黎华戌送给他可以生成风刃的“风管”，只单纯运用自己的风系异能，好在和他住在一间公寓的哥们赵来是二级火系异能，和他搭配的不错，所获晶核即使是四六开他也能收获不少。
　　秦臻用风卷起地上一小半的晶核，对半再分后吸收一半，便听见脑内X131的声音响起。
　　【恭喜执行者达到四级风系异能。提示：执行者主线辅助任务二已完成。】
　　秦臻看着收好晶核上车的赵来，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还有其他主线辅助任务吗？”
　　【无。】
　　秦臻皱起了眉头。
　　按理来说主线辅助任务完成是件好事。但是来到庇护所越久，他只感觉自己完成任务的进度停滞了。
　　不管是主角团还是黎华戌，都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又没有新的辅助任务给他提示，真是主线支线全都没有进展。
　　而且现在逐渐进化出具有早期智力的Ⅷ型丧尸，带领着丧尸团队远离北部军庇护所，在相隔甚远的地方继续去找未能到达庇护所的人群进行攻击。他们一天所获得的晶核也没有最初那么多了。
　　与秦臻为任务竭尽心思不同，赵来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他的火系异能进化到三级后便再无提升空间，于是他本来用于提升异能等级的大量晶核全都用来找乐子。
　　最简单的乐子就是找些需要晶核的男男女女，一块Ⅵ阶晶核睡上一个晚上。
　　正常来说秦臻是不会被楼上比较大的动静影响睡眠的。但是完成辅助任务却依然没有头绪的秦臻在这个晚上被影响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三块晶核换回来的一盒香烟，还是决定到公寓外头去溜达溜达。
　　为了安全，晚上八点之后无临时通行证不可在街道上闲逛，因此深夜的庇护所很寂静。
　　也是为了防止居民睡着时被丧尸察觉前来偷袭，居民区的所有窗户都用水泥或厚模板封死，因此街上除了泛红的月光外没有其他光线——不止！
　　秦臻眼神一凛。
　　下过雨后路上的水洼里反射出晶亮森冷的光。
　　这光来自唯一一栋有窗户的小高楼的第五层。
　　五楼，西南方向窗户。
　　是黎华戌的实验室！
　　光斑在秦臻眼前一长一短地断续闪过，秦臻将长短在心中换算，默念出光斑传递给它的信息——“西藏”
　　秦臻可以笃定，这是黎华戌给他传送的消息。
　　这条消息还说明，黎华戌被控制了自由、以及黎华戌需要他。
　　他不知道黎华戌是从哪一天晚上开始传递这条消息的，也不知道黎华戌为了赶上他能够看到这条消息要每天晚上在窗户前拿着滚烫的灯管站多久。
　　秦臻摸出烟来，又掏出打火机点上火。
　　他静静地站在公寓大门口抽完了一支烟。
　　北风轻轻地吹过，叩响了紧闭的窗扉。
　　*
　　三天后，北部军庇护所发出告示，召集七十名异能人员跟随北部军第十二团前往西藏。
　　秦臻报了名。
　　第二天他们便集中启程，在军部皮黄色的卡车上，秦臻见到了十二团的团长，前北部军军区副首长，霍骁。
　　进入北部军庇护所后霍骁和他就断了联系。
　　虽说二人也在通路时配合杀过不少丧尸，但是秦臻对于霍骁翻脸不认人的态度也有心理准备，毕竟霍骁也在与丧尸的搏斗中救过他几回，两人的救命之恩算扯平。再加上回到霍骁自己的地盘，这位大佬懒得理他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没想到车队第一次停下休整时霍骁便走过他们这一组异能小队，擦肩而过时在四个指头他手腕上点了三下。
　　晚上四点，三点钟方向。霍骁给他普及过。
　　好家伙，秦臻木着脸啃压缩饼干，先是黎华戌，再是霍骁，一个个的暗号用得这么顺手，仿佛已经脱离末日进入谍战剧本。


第37章 
　　*
　　在丧尸潮爆发的这一个月中，除了各军区组建的大型庇护所，由异能者领头组成的小型庇护所也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地，小型庇护所一般被称为“基地”，一个基地一般至少拥有三名攻击性异能者，与普通人构建成一个小型社会。但是末日时期的社会没有立法，在丧尸大潮的乌云笼罩下仍然经常出现火拼吞并的情况，
　　所以在前往西藏的第一天，十二团就碰到了两个前来投奔的小型基地成员。
　　虽然在十二团的黄政委以“我们的补给只够现有人员”的说辞婉拒，但秦臻能感受到霍骁其实是想要吸纳这四位异能者的。
　　这个在原剧本中没有出现过的黄政委，会是黎华戌和霍骁给他打暗号的原因吗？
　　捱到第二天凌晨四点。
　　车队在大凹凼补给点停下，每辆卡车飞快地跳下两名军人给车加油。
　　秦臻看着两名军人下车，加好油再上车时这两人就换了人。
　　其中一位是秦臻在北部军庇护所见过的霍骁的副官，另一名就是黎华戌。
　　秦臻知道他们的队伍里带了少数科学家，黎华戌自然属于科学家批次。但此时黎华戌穿着墨绿色的行军服，虽然仔细看还是不像个军人，但在只开了一顶小灯照明的昏暗卡车车厢里伪装得还算成功。
　　异能者不被军队收编；军人进化成的异能者独立成编，但是十二团里只有四位军编异能者，霍骁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为了确保安全每辆卡车的座位都安排异能者军人交叉分布。待秦臻向着三点钟的方向摸到卡车边坐下后，副官与黎华戌就坐在了他的身边。
　　黑暗中秦臻感觉到坐在他右侧的黎华戌慢腾腾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只手柔软但是冰凉，活像一条蛇。
　　然后尖锐的触感从无名指指尖传来。黎华戌随着卡车的晃动凑近他，气声道：“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秦臻神情一凛，但很快点了头。
　　那尖锐的触感便轻轻加力，戳破了他的指尖。
　　秦臻感觉到自己指尖的那滴血被收进了一支极细的玻璃质管中。但是还没完，很快他的那根手指就被冰冷的手指捏着送进湿热的口腔里，被舌头舔过。
　　秦臻头皮一麻，迅速把手从黎华戌口中抽出来，也不好往哪里擦，只能悬在空气中，不能动弹。
　　在末世中，对于人类来说提取血液其实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真正有影响的是提取血液会造成的伤口。
　　随着丧尸的战斗越来越多，人类发现进化为异能者并不代表从此以后就不会被感染成丧尸，异能者只是对丧尸病毒的抵抗能力更强，更难被感染。但如果丧尸的血液直接流进人类的伤口里，异能者仍然有可能受到感染。且丧尸等级越高，感染可能性越高，而异能者的异能越强，被感染成为丧尸后丧尸的等级也会越高，甚至有可能成为所谓的“丧尸王”。
　　一名丧尸王对于丧尸群体的意义可比一位异能者对于人类群体的意义要大得多。因此除了西藏庇护所，全国的所有军属庇护所都已明令规定除了异能者在战斗过程中受伤，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原因故意对异能者造成伤口。
　　要是黎华戌真是丧尸，秦臻心不在焉地想，刚才黎华戌对他做的事，说不定真能把自己变成一个丧尸王。
　　但是当时那种情形下他明显是无法拒绝黎华戌获取他的血液，那还不如直接答应，至少在黎华戌心里刷个好感度。
　　好感度应该刷了不少。
　　因为黎华戌不仅没有因为他抽出手的动作而生气，反而脾气挺好地又伸手把他晾在半空中的手给扯回来揣进怀里抱着，一头栽进他怀里睡着了。
　　本来还以为能从黎华戌身上得到一点提示的秦臻：......
　　不过秦臻为了霍骁给他传递的这个消息也生生熬了前半夜没睡，这回见到了黎华戌放下一点心，又被卡车摇晃着，慢慢也抱着黎华戌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挺沉，再醒来时已经过了地图上的两个停靠点，下午的太阳照进车里面，秦臻发现黎华戌和那位副官又换成了另外的两名陌生军人。
　　军队规定军人在卡车中不得说话，所以车里的异能者大多对同类熟悉，对于不出声又戴着帽子的军人其实并不关注，秦臻出于黎华戌的原因对周围的军人多看了两眼，才发现每隔两个停靠点卡车上的军人都会换上两到四个，这也是为什么四点时黎华戌能够被换上来找他。
　　从北部军庇护所到西藏的三天行程中他们途径了七个停靠点，卡车里便要换四次人，秦臻越来越觉得奇怪，十二团的这种轮换方式，比起是要与异能者互相保证安全，更加像是在监视。
　　难道真是人类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
　　三天后车子开上高原。
　　在原世界中秦臻去过西藏，他身体很好，几乎没有出现过缺氧等高原反应，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剧本的设定问题，一宣布进入西藏地界，秦臻就开始觉得头昏脑热。
　　这时车队停了下来。
　　第七个停靠点到了。
　　秦臻被分到一人份的营养液和压缩饼干，出于高原反应，他没有像多数异能者一样在据说景色绝美的第七个停靠点下车透透风看看风景，而是窝在车厢里自己补给。
　　最后一口干涩的饼干还没咽下去，秦臻突然觉得心脏一紧，忽听得耳边传来破空之声，他下意识扑倒在地，一只匕首便蹭着他的耳朵扎进了车皮里。
　　变故陡生！
　　秦臻急聚起异能想要回击，却发现找不到匕首的主人，但这匕首竟然凌空抽出，又向他进攻起来。
　　秦臻有些狼狈地在车厢内摸爬滚打，屡次想逃出车厢却又被匕首的攻势给挡了回去。这匕首的走位有些潇洒，角度却很刁钻，且很准确地不伤及车厢的外壳，根本不像人能使出来的角度——人类不可能进化出透明这项异能——那只能是风！
　　同样的风系异能，这位异能者能够用风操控实物。
　　秦臻躲开一道攻击，在脑中疯狂盘算起来。
　　以他在车厢里的动静，到现在还没有人上来救他，估计也是这风搞的鬼。
　　秦臻在躲避中慢慢摸清匕首的套路，摸出随身携带的“风管”，瞬间聚出数十道风刃猛地向车厢门口飞去。
　　那匕首的主人显然想不到他还有这么一招，停顿了片刻。秦臻抓住机会用风固定住匕首，同时甩出一道极利的风刃向匕首把手处砍去——“哐当！”
　　匕首掉在了地上。
　　秦臻冲出车厢，后颈一阵凉意袭来，他猛地转身，一道风刃从他身后飞出，扎进了从车顶飞下来那人的眼睛。
　　秦臻聚出风屏挡住喷射的血液，一手再甩出风刃彻底解决这人，这才松了口气看外面的环境。
　　才发现卡车外面竟没比车厢里好多少。
　　异能从四面八方发动，处处冰火雷土横飞，浓重的血腥味被烈烈冲进他的鼻腔。
　　不对！
　　这不是第七个停靠点，甚至......不是西藏。


第38章 
　　*
　　秦臻来不及多想，因为很快他就看到了在一团蓝紫色雷电中挣扎却僵硬着无法动弹的霍骁。
　　霍骁的雷也是蓝紫色的，但是颜色看起来没有这么妖异，秦臻劈出数十道风刃向雷团来的方向飞去，同时扫出一阵风缠住霍骁的腰将人从诡异雷团中强硬地卷出，落到自己身前。
　　霍骁身形有些狼狈，但一站定便反应极快地聚出雷团再次冲着那诡异雷团发出的方向甩去，看到那处在轰鸣后弥散出血雾，才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先别管我，”霍骁强行咽下涌上喉头的血，“黎博士他们被带走了，西南方向。”
　　秦臻皱起眉头，反而镇定下来：“贸然追过去与送死无异。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骁深吸一口气：“就我们现掌握的情况来看，西藏出现了丧尸王。”
　　秦臻眉头皱得更紧。
　　原小说中可没有这一出。
　　Ⅻ型丧尸甚至能进化出智脑和生殖能力，丧尸王能力肯定会比Ⅻ型丧尸更加完整，也更加......
　　秦臻运转异能，在二人周边竖起一道风垒：“类人。”
　　“是的。”霍骁点头，“我们一开始以为丧尸全都是逐渐进化的，但是黎博士的团队研究过后告诉我们，丧尸除了进化之外，一开始就有等级划分，丧尸王就是由初始等级在Ⅹ型以上的高阶丧尸进化成的。而初始等级在Ⅹ型以上的高阶丧尸，因为形态与智力类人，又不受丧尸攻击，很快就能谎称异能者融入人类群体。我们此次前往西藏，就是苏斯前来搬救兵去西藏清剿高阶丧尸的。”
　　秦臻没接话，也没给他表情。
　　霍骁叹了口气：“如果只是高阶丧尸和丧尸王还不可怕，但我们的队伍里有人的心动歪了，第二政权开始冒头，所以现在还没到西藏就有人对我们动手了。”
　　这就能对上了。
　　为什么原小说中明明已经圆满大结局了但是自己仍被投放到这个剧本中完成所谓“拯救地球”的任务。而真相应该是原剧本中的主角团组成的第二政权中实际上有高阶丧尸或丧尸王为内鬼，借第二政权上位成功后反扑人类。但丧尸没有繁殖能力，他们只能由生物感染而成，所以丧尸即便进化到非常类正常生物，但因无法繁殖，地球上所有生物还是逐渐消失殆尽，最后导致地球灭亡。
　　秦臻看着他：“刚才的异能者对战你发现问题了吗？”
　　霍骁点头：“异能有相克，但是进攻我们的人都是同系异能。”
　　“所以我推测，第二政权的人不止是要消灭我们，”秦臻说：“是要替代我们。”
　　“替代？”
　　秦臻给他解释：“支援西藏的队伍被全数消灭干净只会让中央更加警惕，但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替换的话——”
　　霍骁倒吸一口冷气：“不能让他们得逞。”
　　“你留在这。”秦臻做下决定：“我追过去先看看是怎么回事，不要贸然追过来。”
　　假如黎华戌就是被第二政权的人给带走的，他正好先探探第二政权的风，才知道要怎么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
　　“我已经要求三队去追了。”
　　三队就是没有异能的普通军人。
　　秦臻知道这是霍骁的工作，也没多说，只点了点头，撤下风垒，找到一辆还能用的车，随着霍骁指给他的方向追了过去。
　　*
　　还没有追多远，秦臻就同三队汇合，而后在路边捡到了躲在路边佯装镇定的三位科学家，却不见三队队员的人影。
　　十二团一共带了四位科学家，现在还差一位。
　　秦臻问道：“黎华戌去哪里了？”
　　看起来还算冷静地一位女性科学家回答他：“那些人只把我们丢下来，黎博士没有和我们一起，应该是继续被带走了。”
　　三队带队的士兵想要兵分两路，一路互送科学家回到大部队，一路同秦臻继续追黎华戌。
　　秦臻想想霍骁那处混战一片的场景，还是让三队的队员全部回去，自己再往前走。
　　秦臻觉得自己似乎逐渐在接近这个剧本主线任务的真相了。
　　*
　　追寻黎华戌的踪迹比秦臻想象中要更简单，此处像是什么无人区，因此车辙的痕迹还挺明显，秦臻一路开足马力追去，最后在一处白色藏式大屋前停下。
　　这座藏式大屋有些像迷你版的布达拉宫主殿，秦臻远远看了一眼，便把车开到距离大屋十几米前的巨石后面隐藏好，给霍骁发了消息，指尖聚起一丝细小绵长的风。
　　异能进化到六级，秦臻隐约察觉到自己异能一个质的飞跃——感知。
　　他的风像一个并不敏锐的传感器，能够将一些感知模糊地传到他脑中，虽然不清晰，但在眼下这种境地十分有用。
　　一丝风吹进了大屋。
　　*
　　他能感知到大屋内有众多小房间，里面人数不少，都是步履匆匆地穿梭在逼仄的走廊里。
　　找不到黎华戌。
　　秦臻之前与同为风系的异能者战斗的时候就耗费了不少精力，这时再控制微风进入大屋感知情况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勉力操控着风在大屋中转过一圈，风便自行散开了。
　　秦臻头痛欲裂，只得瘫在车内休息。
　　“X131，你能看到黎华戌的情况吗？”
　　【无相关信息。】
　　毫不意外。
　　秦臻也没有真觉得能从这个除了发布任务几乎没什么用处的系统嘴里套出话来。
　　他只是觉得好累。
　　一个任务比一个任务难搞，而他突然觉得回不回去原世界好像没那么重要了，他只想停下来。
　　几乎是同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泛上一阵温热驱散了痛意，然后响起模拟人声：【执行者完成本次人物后可开启副本任务，选择度假模式。】
　　……就无语。
　　在未知剧本中的副本任务里度假，还不如回原世界当社畜。
　　但这么一打岔倒是让秦臻没有那么累了，天色已黑，秦臻也收到了霍骁的回信，霍骁说他们那边损失惨重，但好在没有让第二政权得逞。让他先在屋外盯着，不要进去，等后续部队修整赶来后霍骁再同他一起进去。
　　虽然不知道霍骁和第二政权到底是为什么独独看重黎华戌，但有个高战斗力大佬一起行动总是好的，秦臻同意了霍骁的决定，在车里自行补给，又在车子四周埋下一些屏障后才沉沉睡去。


第39章 
　　*
　　不知道是霍骁整理部队的速度太慢还是赶来的路上又碰上了什么事情，秦镇睡了个囫囵觉起来也没看到霍骁一行的身影。但既然霍骁没有主动联系他，要不然就是没什么问题，要不然就是联系他也没有作用。
　　这辆车没有时间显示屏，秦臻也摸不清眼下是几点，只能通过外面看到天还是黑的。
　　这几天虽然白天越来越热，但夜晚的气温却是越来越低，到了现在已经是白天入夏夜间过冬的气温了。秦臻把车窗关紧，试图再次睡去。
　　快睡着的时候他听见了车窗叩响的声音。
　　秦臻猛地睁开眼，发现天亮了一点，车前站着四个人，四个人里面有三个算得上是熟人：温煦、苏斯、江枫。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眉目锋利，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插兜站在最后面，秦臻瞧着也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想起是长得与霍骁相似——估计这就是他的亲弟弟、主角后宫团最后一位成员霍曜。
　　嚯。
　　霍曜都来了，光武器还会远吗。
　　还有江枫，他可是记得当初苏斯说将江枫丢在了哪里，这下看起来不仅是找回了江枫，甚至三个人还能和平共处了。也不知道是谁的功劳。
　　不过这四个人凑到一块，还跨过了他的屏障找到他，秦臻并不觉得能有什么好事。
　　温煦再次叩响车窗，又摆出一张故作热情的笑脸：“秦哥，你下车吧，我们不会害你的。”
　　......怎么就一股坑蒙拐骗的味道。
　　但是秦臻知道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他的车只是普通的军式吉普，最多是外壳要硬一些，挡不住什么进攻。如果只是温煦和江枫两个人他有自信能够胜过他们，但是还有不知道等级拥有火系异能的苏斯和雷系异能的霍曜，秦臻不愿意冒这个险。
　　于是他暗自摸了摸随身携带的风管，打开车门。
　　随后就在温煦委屈认错的表情中被另外三人带回了那间白色的藏式大屋。
　　温煦可怜巴巴地同他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骗他，只是霍曜和苏斯说如果不骗他下来如果他们强打起来可能会要了他的姓名。
　　秦臻本来不想理他，但觉得温煦大概知道不少东西，日后或许有用，因而不仅没有冷脸，甚至做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向他笑了一笑：“不怪你。”
　　大屋内的陈设非常现代化，甚至拥有自从进入末世模式以来就十分紧缺的电能源，四层楼高的承重柱旁都装了电梯。虽然天刚亮不久，但是楼内忙忙碌碌的人好像没什么困意，快速又寂静地在厅廊中行走。
　　他们带着秦臻乘电梯往上。
　　秦臻到了快二层的高度才发现大屋后面还有一条狭窄的像大河河谷的区域，里面有一些简易矮式楼房，除了区域狭长，几乎与北部军庇护所没有什么差异。
　　但是和这座藏式大楼建在相邻的前后地，显得还是有些违和。
　　秦臻眯起眼睛扫过，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西藏庇护所。
　　他们看起来不在乎秦臻观察这里，径直将秦臻带去了三楼的一间空房间，看起来像个废旧的会议室。带到房间以后霍曜和温煦留在这里，苏斯和江枫一起离开了。
　　苏斯离开后温煦看上去放松了一些，他抓着霍曜的手臂，半个身子躲在霍曜背后，仍然是黏黏乎乎的腔调：“秦哥，你真的不怪我吗？”
　　......
　　“那你这一路上有没有受伤？我可以帮你——”
　　“他很健康。”霍曜突然开口：“异能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可是你上次为了保护我就伤得很重啊，”温煦抬头看着霍曜：“而且你还瞒着我。”
　　啧。
　　秦臻咋舌。
　　一段日子不见，主角钓人的功力感觉有点进步。
　　霍曜摸了摸温煦的头，然后又看了秦臻一眼：“你是为了黎华戌来的吗？”
　　“……算是。”
　　“我们没有伤害他，他是自愿和我们回来的。”温煦说。
　　“我相信你。”秦臻温和道，“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这是哪里。”
　　“西藏二庇护所。”
　　秦臻敏感地抓住这个多出来的字：“二？”
　　“是。”
　　“是西藏庇护所的分所？”
　　“和它无关。”霍曜拧起眉头：“我们与他们拥有不同的理念。”
　　秦臻仍不太清楚他的意思，但是温煦很快接话：“秦哥，等你在这待久一些时候就知道了。”
　　秦臻知道这话是提醒他别再继续问，于是把疑问吞回肚子里，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又是温煦主动开口：“秦哥，你不想见一下黎博士吗？”
　　秦臻笑了笑：“我可以提出这种要求吗？”
　　“当然啦，我们又不是来让你来坐牢，是想请你来做客的。”温煦说到最后又有些心虚：“虽然请你来的过程强硬了点嘛……”
　　一旁的霍曜举起手中的对讲机打断他的话：“请黎博士过来吧。”
　　温煦便闭上嘴，很快苏斯和江枫就带着黎华戌走了进来。
　　“你们可以先聊一会。”苏斯看了他两人一眼，带着其余人出门，把空间留给黎华戌和他。
　　上次见到黎华戌还是在夜间行车时。
　　只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秦臻觉得黎华戌好像长大了。
　　青年穿着白色的工作服，长身玉立地站在他对面，气质还是阴沉冰冷，但早已没有初见时惴惴不安时刻警惕的脆弱感了。
　　在与霍骁通行的那些天里虽然也听霍骁叫他“黎博士”，但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把原剧本中的大反派黎博士与身边跟着的很有的聪明小孩黎华戌真正联系起来。
　　秦臻和黎华戌对视了一眼，脑中突然再次响起声音：
　　【是否查询当前人物世界线导向？】
　　秦臻垂下眼睛：“是。”
　　单向的时间轴出现，光点闪烁。
　　【执行者事件：请填写】
　　该填写什么？
　　这次与上次不同。
　　上次的节点中自己已经决定了要做的事情，可以直接查询做这件事引发的结果。但是现在他还什么都没有打算，只在心中隐隐有些感觉，他根本不知道该填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上次查询世界线时X131的说法是有“唯一一次删改机会”，上次已经被自己用掉，万一这次再填出什么东西导致不好的后果无法改变，他前面这么长时间在这个剧本任务中的时间就白耗了。
　　字样开始闪烁着提醒他：【执行者事件：请填写】
　　秦臻看着字样越闪越快，然后消失。
　　【当前人物世界线导向查询已结束。】
　　秦臻垂下眼睛，心里却突然一松。
　　虽然关键人物世界线导向只能在异动时间节点被动出现，而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异动，但他已经可以大致确定，关于这些人物的异动，都和他有关。
　　秦臻暗自叹了口气，向着面前冷脸的青年伸出手，“小黎，过来。”
　　黎华戌冷若冰霜的面容迅速解冻，狭长的眼睛瞪圆了一瞬，然后扑过来抱住他。
　　秦臻接住黎华戌，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第40章 
　　*
　　秦臻松开黎华戌，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在这里受到伤害才又坐回椅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华戌抿了抿嘴，伸手划过他耳朵下方的皮肤：“你受伤了。”
　　秦臻摸了一把他碰过的地方，好像是有一道伤痕，估计是在停靠点打斗时候留下的，已经只有伤口没有血了。他没怎么觉得疼，只觉得黎华戌的手指冰凉。
　　秦臻没有跟随他拙劣的打岔：“发生了什么事？”
　　黎华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垂下眼睛：“还不能说。”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好。
　　但似乎自从到达北部军庇护所他被迫与黎华戌和霍骁分开后，他就好像被迫被限制在核心剧情之外，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碰巧出门看见黎华戌用反光向他传递信息，不知道黎华戌会随十二团前往西藏的他可能还真会因为黎华戌留在北部军庇护所，从而错过所以的这些剧情。
　　联系起这个剧本任务中除了发布任务几乎提供不了任何帮助的X131，秦臻甚至有种自己在被针对的感觉。
　　事已至此，既然前期选择了霍骁和黎华戌从而与温煦一行分开走剧情，那现在也只能押宝押到底了。
　　秦臻压住心头那点躁意，温和地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说？”
　　黎华戌咕哝道：“能说的时候就会说了。”
　　秦臻无奈。
　　黎华戌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来揉了揉头发，一手抓住秦臻的袖口，“不说这么多了，你在这待几天就明白了。”
　　又是这句话。
　　秦臻还没好好琢磨这句话，就被黎华戌拉着走出了会议室的门，苏斯正在外面等他们：“你们聊完了？那我安排人带秦先生去住的地方。”
　　黎华戌开口：“他和我住在一起。”
　　一个很肯定的语气。
　　苏斯点头：“也行。”
　　就这么决定了他的住处。
　　黎华戌也不再搭理苏斯，松开秦臻的袖子：“跟我来。”
　　黎华戌带着他继续上了四楼，走到回廊深处扫描瞳孔打开了一扇门，又对着仪器输了密码，拉过秦臻也把瞳孔扫描过，才走进房子。
　　一间不大，但空旷的房间。
　　像是简陋版的酒店标间。
　　一套沙发一套桌椅一个洗漱间，两张床。
　　“你休息一会，”黎华戌让他坐下，“我去给你拿配套的衣物。”
　　秦臻有些意外：“你去？”
　　他记得在北部军庇护所的科学家们享有军区团长的待遇，还配有自己的勤务员。
　　“这里没有这些……规矩。”黎华戌想了想，“这里的规矩就是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
　　秦臻笑了笑：“那是说我也得自己动手去拿东西吧。”
　　“我去就行了。”黎华戌语气僵硬，“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然后几乎是飞快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臻觉得奇怪，但也知道自己不能追出去，仍旧聚出一丝风追着黎华戌飘了过去。
　　他能“看”到黎华戌快步走到了四楼另一个角的一个大厅中，被人带着去了仓库，然后抱着一大堆东西艰难地往回走。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如果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就是黎华戌全程一声不吭，在大厅中找那个带他去仓库的人甚至都没说上一句话，也没什么动作，两人就并排走了。
　　简直像被设定好固定流程的机器。
　　秦臻让那缕风自己散去，过了一会后黎华戌才再次打开房门。
　　他抱着的那一堆东西包括床上用品和一些衣物，还有一个仿佛回到二十世纪的长得像大哥大的通讯仪器。不管怎么说，看起来也比什么都得自己用晶核换的北部军庇护所要人性化一点。
　　他们把领来的床上用品在光秃秃的空床上安置好，就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
　　黎华戌去开了门，就站在门口说起话来。两人说话声很轻，秦臻听不太清，只能见到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女性。那两人聊了一小会，黎华戌就回来说他还有工作没完成，要先去忙了。
　　又有些为难地看着秦臻：“你还是只在房间里休息行吗？我尽量早点回来……”
　　秦臻莫名生出一点寒窑苦等的错觉，很快他又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示意黎华戌自己去忙。
　　等黎华戌走后，他仍是用一缕风跟随黎华戌去探探情况，一边在房间里找了些钢丝之类的工具准备把“大哥大”给卸了重装。虽然目前他在二庇护所里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是他的任务也没什么进展。还得联系到霍骁才能知道事情的全况。
　　秦臻的异能使用得太频繁，一面确实耗费精力，一面也很难在人群中追踪一个快速移动的身影。因而他的风只追着黎华戌到了一间装满试管的实验室里就不再受控自行散开了。
　　“大哥大”的拆卸也不顺利。虽然秦臻确定了“大哥大”是用无线电联系，但是即使挑掉了屏蔽线，他也没能找到霍骁他们的无线电所在的频道，还差点被这里的频道察觉。
　　秦臻把“大哥大”关掉，在房间那扇装饰用的假窗户面前站了一会。
　　太多的未知令他焦躁。
　　他不该这么心急。即使这个剧本任务失败，他也还有兑换c级剧本任务的积分让他再次翻盘。
　　秦臻逼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突然，他发现这扇假窗户的窗框与墙壁的缝隙露出了一边纸的边缘。秦臻小心地将纸扯出来，发现竟是一只小小的纸飞机。
　　拆开纸飞机，里面写了四个字和两个问号：“人类？丧尸？”
　　秦臻皱起眉头。
　　其实自从丧尸潮爆发，关于人类和丧尸的探讨就没有停止过，在北部军庇护所这个微小的和平社会中也有关于人类和丧尸的故事或者观点流传着。
　　黎华戌主项是是生物学，提出这样的问题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把这张纸叠成不到半个手掌大的纸飞机，还要把飞机藏起来？
　　秦臻想起只出现过一次提示的支线任务，难道这四个字会和黎华戌的愿望有关吗？


第41章 
　　*
　　通讯器显示屏上的时间过了下午十点，秦臻已经洗漱完坐在床头拿起黎华戌房间里一本基因学专著百无聊赖地翻了一会，才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住，黎华戌打开门走了进来。
　　秦臻放下书向他笑了笑：“才忙完？”
　　“事情有点多。”黎华戌走到他床前，“你不用特意等我休息。”
　　没有特意，只是秦臻的作息时间还没有健康到十点以前就睡觉。再加上这个地方八点半左右太阳才落山，十点简直不能被叫做晚上。
　　但是秦臻没有反驳黎华戌，只是点头又把书递给他，笑道：“借你的书看了看，不过什么都没看明白。”
　　黎华戌接过把书放回原位，抿了抿嘴：“你觉得这里很无聊吗？”
　　“今天当作休息倒还好，”秦臻斟酌道：“不过我闲不住，时间久了肯定想找点事做。”
　　黎华戌沉默了一会：“那我明天陪你出去走走。”
　　秦臻惊讶：“到哪里走？”
　　“庇护所的生活区。”黎华戌说：“那里比较有生活气息，和北庇护所有点像。”
　　“行啊，我正好去剪——”秦臻突然停住。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我正好相去见见这个第二庇护所和其他庇护所有什么区别。”秦臻笑了笑，“那你快点洗漱休息吧，明天我们早点出去看看。”
　　黎华戌自然答应，拿了衣服转身进到洗漱间里。
　　秦臻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盯在黎华戌那乌黑的短发上。
　　从他们到达北部军庇护所分别那天直到现在已经过了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对发型没什么要求的秦臻已经觉得自己额前的头发有些挡住眼睛了。
　　但是他刚刚将那句“正好去剪头发”说出口时却突然发现黎华戌的头发一直没有变过。
　　不是发型没变，而是头发没有变过。
　　在前往北部庇护所路上的一次打斗中秦臻的风刃因为干扰差点伤到黎华戌，好在他改变方向及时，最后只把黎华戌贴近耳朵后边的头发给削短了一截，但好在正面后面都看不太出来，只是从低处侧看时觉得耳垂后面少了头发。
　　现在他的耳垂后面还是少了头发。
　　一个多月过去了，霍骁很明显重新剃了板寸，秦臻自己的头发长的有些扎眼睛。只有黎华戌，头发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剪头发的痕迹，也没有变长。
　　如果说头发的生长是生命体新陈代谢的外在表现形态......
　　黎华戌很快从洗漱间出来，他的头低着看不清神态，湿漉漉的头发在往下滴水，把灰色的家居服洇出一滩水渍。
　　秦臻看了他一眼：“把头发擦干。”
　　他便听话地再次举起手上的毛巾放在头发上，态度很敷衍地揉起来。秦臻心里一动，把黎华戌叫到自己床边坐下，接过毛巾替他擦起了头发。
　　黎华戌身上冒着热气。
　　但是热气只是黎华戌洗澡用了很热的水后现在还未消散的温度，秦臻手指碰到的皮肤还是冰凉。
　　青年裸露出来的皮肤也并没有被热水烫红，秀气的下颌连接纤细的脖颈都覆着仍然苍白的皮肤。
　　秦臻心里闪过白天时在纸飞机上看见的两个字——丧尸。
　　甚至可以在后面加上一个字：丧尸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秦臻自己的呼吸声，沉默着擦干最后的水珠，秦臻把毛巾还给黎华戌。
　　黎华戌好像没有察觉什么，步履轻快地拿衣架架好毛巾去向阳的窗户前晾起来，然后回到自己床上扯好被子躺下了。
　　秦臻望着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X131，黎华戌被感染变异成了丧尸王，是吗？”
　　【是的。】
　　秦臻叹了口气，竟然有种“怪不得”的想法。
　　说来也好校，他上一次怀疑黎华戌是丧尸的时候还有些惊恐的情绪，现在确定了隔壁床躺着一位丧尸王，他居然还很平静地一起躺着。
　　秦臻又问X131：“把黎华戌杀了，能完成主线任务吗？”
　　【请执行者慎重决定。】
　　竟然不是否定答案也不是那句“无相关信息”，难不成还真有可行性？
　　风管就在枕头底下，只要他摸到风管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聚起风刃。秦臻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松开，向枕头摸去——摁下了枕头旁边墙上的开关。
　　灯灭了。
　　这是黎华戌亲手给他做的风管。
　　秦臻闭上眼睛，即使人类黎华戌已经变成了丧尸王黎华戌，他也还是想先弄清楚黎华戌要和自己一个房间是到底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好在等待黎华戌的时间里他短暂地休息过几次，虽然没能深度睡眠，但是也很有效地赶走了困意，让现在的他可以在黑暗中抵挡困意。
　　黑夜如此漫长。
　　秦臻心里估计的时间已经过了快大半个夜晚，身边那张床上仍然没有动静。
　　丧尸不需要睡眠，也无法拥有睡眠。
　　难道黎华戌真打算装睡一整个晚上？
　　秦臻的心里百般猜想，然后翻个身也用背对着黎华戌了。
　　深色窗帘的缝隙中已经泻进了一丝光亮。
　　Ⅰⓝ
　　居然真的过了一整晚，而黎华戌也真的安安分分地躺了一整晚。
　　秦臻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准备趁着天亮之前补个觉。却听见身后人轻声发问：“你为什么不动手？”


第42章 
　　*
　　秦臻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因为这句问话马上清醒过来，但他没有。
　　他困得厉害。
　　又或者说是黎华戌把这件事挑明了以后他心里吊着的石头距离地面的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失殆尽了，满腔的警惕和猜忌都变尘埃落定。这种尘埃落定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疲惫也连根带土地翻出来，要把秦臻淹没了。。
　　“如果你也不动手的话，”秦臻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就麻烦等等我让我先睡一觉吧。”
　　秦臻说完也不管黎华戌的回答，上下眼皮合得严严实实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黎华戌正蹲在他的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秦臻被他吓了一跳，又想起睡前黎华戌问他怎么不动手，这回倒是彻底清醒了。
　　他伸手扯开房间的窗帘，夕阳便洒了进来。
　　原来还没有到晚上。
　　秦臻这才转向床边已经站起来的黎华戌，“你刚才蹲在那干嘛？”
　　黎华戌黑漆漆的眼睛眨了一下，没说话。
　　秦臻看他盯着自己，犹豫着问出了自己那个猜想：“在看我？”
　　点头。
　　秦臻顿了一瞬，一个丧尸王蹲在旁边看自己睡觉，怎么想都是丧尸王在考虑从哪里下嘴。
　　但这只丧尸王毕竟没有下嘴。
　　秦臻走到桌子前坐下，又冲着一直盯着他行踪的苍白“青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们聊聊？”
　　说是聊聊，但秦臻实际上除了不能说的其余也没什么隐瞒，于是就变成秦臻发问黎华戌回答。
　　黎华戌的丧尸王血脉是在他们前往北部军庇护所的过程中觉醒的。就是秦臻与霍骁把黎华戌单独一人留在车里那天。发烧是丧尸王觉醒过后人体躯壳不能承受丧尸血脉而出现的表征。而黎华戌实际的异能确实是同化，不过不是人类同化成丧尸，而是丧尸同化成异能。
　　所以第一次秦臻询问X131黎华戌的身份时它给出了“人类”的回答。
　　拥有所有人类的体征，包括工作的心脏、流动的血液和七情六欲，可不就是人类吗。
　　后来黎华戌被留在北部军庇护所的科研室中，在那间科研室里的一个月，他除了接触丧尸标本，还接触过很多活体丧尸。这些丧尸有的还是孩子，有的还没来得及咬人，有的还有作为人的感受和理智，甚至有的还在被感染的过程中还没成为丧尸......北部军的军队生物科学家们并不顾及这些丧尸的身份或情感，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快点从这些死体与活体样本中研究出基因序列来彻底消灭丧尸，为此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同类。
　　当然，黎华戌也见过庇护所这个小社会里高层的明争暗斗，丧尸成为了人类争夺权力的幌子和遮羞布。
　　于是他厌恶这里。
　　而他的血脉告诉他，另一只丧尸王出现在西藏。
　　于是他选择跟随十二团前往西藏。
　　但是西藏庇护所比这里要快发现自己内部的异常，于是向上面请求支援，不久后上面又要求所有二级以上的庇护所自查自纠，检查自己的队伍中是否混有高阶丧尸。
　　黎华戌可以让自己的血和人类一样，但一旦血离开他的身体，就会变成丧尸的褐血。于是黎华戌用一些谎言使霍骁相信他找秦臻是与排查丧尸有关，霍骁觉得黎华戌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送进北部军庇护所的，后来又在安全的实验室里一步未离开，于是不设防地帮助黎华戌在那天夜里混到秦臻身边，拿了秦臻的一管血。
　　西藏的那位丧尸王动作很快，虽然没能把控住西藏庇护所，但成功地策反了一批有自己亲人成为了丧尸的庇护所人员，加上很多从别处投奔而来的逃难者，建立了第二庇护所。
　　第二庇护所也就是“共治区”。
　　一开始共治区收留的是带着自己成为了丧尸的亲人或爱人的逃难者，后来也收留仍有意识不想危害人类的丧尸。在共治区内人类与丧尸并存，丧尸生存所需要的血液由人类提供。
　　与此同时西藏第一庇护所的政斗彻底爆发，霍骁所带领前来支援的十二团是一方派系的援兵，另一个派系自然要对他们下手。
　　原以为是对付丧尸的十二团，竟然是为了对付人类自己。
　　二庇护所便趁火打劫，劫走了他们的第二位丧尸王黎华戌。
　　事情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清楚了，还有些细节秦臻知道黎华戌是故意含糊过去的，他也懒得去追究，他现在还剩下两个很想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还有，为什么要让我发现你的身份，还要把这些事告诉我。”
　　黎华戌怔怔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说：“不知道。”
　　“我不是不告诉你，”黎华戌又顿了顿，“只是我想这么做......但是我说不出理由。”
　　秦臻疑惑：“你想？”
　　“我觉得......”黎华戌摸了摸自己的左边胸口，“其实丧尸的心脏是萎缩的，这种心脏只能将输入的人类活血转化成可以体内循环的褐血，但是不能跳动。”
　　秦臻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到心脏，只不动声色地听他继续说。
　　“但是我看见你，它好像就要跳。”
　　秦臻眉头皱起：“你确定吗？”
　　“它没有跳，”黎华戌补充：“只是我觉得，它很想跳。”
　　秦臻便沉默下来。
　　这是原剧本中从未提过的现象，他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想让你留在这里。”黎华戌说：“我不可能一直关着你，也不可能一直发动异能同化成人类，与其最后被拆穿让你生我的气，不如顺其自然。”
　　“但是我可能会杀你。”
　　“如果你真的对我动手，我就咬你。”黎华戌盯着他的脖子：“只要你变成了丧尸，你就得听我的话了。”
　　这句话说得阴森森的，最后几个字的语调却又微微上扬，硬是透露出一点得意的语气。
　　“想让我留在这里为什么不直接咬我？”
　　黎华戌很快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两人对视了一会，青年竟然皱起眉头，望着秦臻迟钝又不确定地说：“舍不得。”
　　秦臻一惊：“什么？”
　　“部分高阶丧尸会保留作为人类时的部分情感，这些情感的印记无法永久留存。会逐渐消失。成为丧尸后也无法产生新的情感，只有血脉成为丧尸与丧尸之间的关联。”黎华戌慢吞吞地背诵着中央下发的二号报告中对丧尸的研究成果。
　　秦臻点点头，这份报告他也看过，也知道很多现在正在进行的丧尸研究就是立足于二号报告的。
　　“我以为我对你的一些......是我作为人类时的遗留情感。”黎华戌神色复杂地看着秦臻。
　　秦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神色也难免复杂起来。
　　不过黎华戌没有看出来，手又捂上了自己的胸口，慢慢说出了后半句话：“我好像，对你产生了新的感情。”
　　......
　　秦臻在心里长叹一声，谁能告诉他，这旁逸斜出的剧情与他的主线任务到底有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瓜葛？


第43章 
　　*
　　他们行走在狭窄的庇护所生活区主道上，这条主道是唯一一条纵向街道，两边建起简易矮式楼房，街上人不多，间或有两三户人家门窗大开，都是做生意的。
　　太阳还没有落下，气温也仍然维持着正午时分的热度没有减退。
　　进入末世以后昼夜温差日渐增大，有一户人家已经开始急着向他们推销过去的大半个白天没有卖完的冰水了。
　　秦臻掏出身上带着的一小块晶核买了一瓶冰水，走之前又顺口问了句从哪变出来的冰块，黄头发的小姑娘有些木木地：“我是冰系异能。”
　　冰系可是攻击型异能，和水系搭配更是杀伤力强大，所以庇护所的冰系异能者都会被强迫性的编进庇护所的护卫队里，而这个小姑娘在自己的小家里卖冰水也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异能。
　　秦臻便便多看了她一眼，身边的黎华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离得远了才告诉秦臻这个小姑娘是由异能者感染而成的丧尸。虽然二庇护所允许感染后有理智的丧尸与人类同住生活区，但护卫队必须由纯人类组成，且丧尸必须与纯人类家庭分开在生活区的南北向。
　　“我们之所以不住在生活区——”黎华戌突然停下脚步，向前方正迎着他们走来的一位中年女性打招呼：“君姨。”
　　被黎华戌称为君姨的女人也点点头，又向秦臻看过去：“这就是你要的人？他同意留下了？”
　　“是的。”黎华戌挡了半步在秦臻身前：“我带他在这里转转，就不打扰君姨了。”
　　女人笑了笑，“好，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秦臻与黎华戌目送女人离开，秦臻说：“我可没说我要留下。”
　　“你也没有地方去。”黎华戌说：“你总不会想去一所跟着霍骁吧？”
　　“你说霍骁他们去一庇护所了？”
　　“我想办法联系到了霍骁。”黎华戌坦言：“他现在在一所脱不开身，迫不得已把你留在了我这。”
　　秦臻没说话，黎华戌又说：“刚才那个‘君姨’，原名江子君，是另一名丧尸王。”黎华戌顿了顿：“你平时尽量不要和她打交道。”
　　秦臻听他说过另一名丧尸王是二庇护所中丧尸群体的代表，也是当初西藏二庇护所创立初期的合作丧尸。在二庇护所的丧尸群体中，江子君算是他们的头领，再加上她有变成丧尸往后日益强大的治愈系异能，就算她无法将已感染者转换回人类，但仍然让江子君在人类群体中很受欢迎。比常年只待在实验室的黎华戌的拥护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秦臻听黎华戌这么说，不由皱起眉头：“你和她不和？”
　　“谈不上不和。”黎华戌略一犹豫，更加靠近秦臻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她对人类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善。”
　　秦臻皱了皱眉，岔开话题：“那你在二所现在都工作些什么？”
　　“研究血清。”黎华戌说：“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还有理智的丧尸能够变回人类。”
　　丧尸不会死，但是会腐败。
　　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七十岁，丧尸的腐败年限大概就是七十年，这是每一个丧尸被感染以后都能感知到的。但是丧尸的容貌不会再发生改变，只会在腐败开始后出现尸斑，而后在一周内全部分崩离析。
　　秦臻倒觉得这么比起来做个有意识的丧尸也还成。
　　黎华戌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用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刚被感染觉醒的时候，觉得做丧尸好像没什么不好。但是现在，我觉得好像还是做人类比较好。”
　　“做人类有什么好？”
　　青年脚下一顿，侧过头看着秦臻正握着水瓶喝水的手：“我是丧尸，你就永远不可能给我回应。”
　　“咳咳——”
　　秦臻有些窘迫地擦掉呛出来的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好不容易才借着“说好要出来逛逛”的理由从那间房子里那个暧昧的氛围中逃出来，怎么又给绕了回去。
　　“随口一说而已。”黎华戌收回目光，“我现在是丧尸，还是你们口中的丧尸王，不会真的想让你给我什么回应的。”
　　“......”
　　两人沉默着往前又走了一会，走到一方石块处黎华戌停住脚步：“我们回去吧，这边就是纯人类家庭居住的区域了，我没有提前警示贸然进去会吓到他们。”
　　于是秦臻又跟着黎华戌的脚步从原路往大楼的方向走。
　　路上断断续续碰到结束防护轮班的异能者，双方都很疏远地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只有一个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很热情地冲黎华戌挥了挥手，又瞪圆了眼睛看到秦臻：“我们庇护所又来帅气大哥哥了！大哥哥你是人类还是丧尸？”
　　秦臻觉得她挺可爱，放缓了语气向小姑娘露出一个笑容：“人类。”
　　“是异能者吗？”
　　“是。”
　　女孩的眼睛放出光：“那要不要加入我们三小队？我是金系——”
　　黎华戌开口：“璐璐，快天黑了，赶紧回家。”
　　“哦——那大哥哥再见吧。”璐璐的眼睛在他俩身上滴溜溜地转了几转，笑着跑走了。
　　“她是和我同一天进来的。”黎华戌给他介绍，“她的家里人都变成了丧尸，只有她变成了异能者，吃了很多苦才带着她母亲到了这里。最开始因为她母亲是低阶丧尸，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和意识，所以这里不想收，但是黄璐说她会用异能把她母亲锁在家里，只要每天天黑之前回去看住她母亲避免异能消退后她跑出房间就可以。”
　　秦臻面容微动。
　　一个还如此年少的小女孩，不仅要加入护卫队防卫庇护所，还要独自面对破碎的家庭和不能给他回应的母亲。
　　“她来的那天没控制住她妈妈，在苏斯准备枪毙她母亲之前我压制了她母亲的狂暴，所以她见我比较热情。”
　　秦臻点了点头，又说：“你这两天和我介绍了很多人和事。”
　　“我说过想让你留在这里。”黎华戌说，“如果你能喜欢上这里的话……”
　　秦臻心念一动：“这是你的愿望吗？”
　　“嗯？”
　　秦臻重复：“让我留在这里，是你现在的愿望吗？”
　　“算是。
　　“好。”
　　黎华戌一愣：“啊？”
　　“我说我答应你，”秦臻笑了笑，“留在你旁边。”
　　黎华戌停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用冰凉的手指碰了碰秦臻把袖口挽起的胳膊：“好啊。”
　　但秦臻的脑海中的声音冷漠地回答他：【支线任务尚未完成。】
　　……行吧。


第44章 
　　*
　　被黎华戌“关”在身边待了四天，第五天一早霍曜就在他们的房间门口堵人，秦臻早觉得只靠待在黎华戌身边于主线任务无益，有这个机会接触其他人，他自然愿意。只是黎华戌虽然没说什么，神色却不太好，霍曜也不同他客气，带人走前还冷声留下一句：“不要想着靠你自己保护他，你做不到。”
　　前一天有两个小队出任务时遇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尸潮，虽然丧尸未进化出智商，但杀伤力和灵敏度都提升至Ⅹ型，损失惨重。负责护卫方面工作的霍曜被迫重新分队，把庇护所里稍有战斗力的人都给算上，自然没忘记身为异能者的秦臻。
　　被编入新分的第三小队，秦臻四处望了望，发现正好和那天同他打招呼的小姑娘黄璐在一个队里。
　　只不过小姑娘不如那天开朗，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几人按路线巡视时聊了几句，秦臻才知道前一天三小队死的异能者里面就有这两天一直护着她的队长。
　　护卫队一共八个小队，每两个小队为一班，巡视四块区域，白天一班，晚上三个班轮换。秦臻第一天守的白班，路上只碰到十来只落单的无意识丧尸，还没等他动手，身边原来三小队的异能者已经雷电冰火泄恨似地扔了过去。秦臻与身边新分编入的队员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连两个礼拜过去，不管是昼巡还是夜巡，秦臻他们再也没遇到过丧尸潮，虽然遇到落单的无意识丧尸比以往要多上一点，但也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许是末日里一场死亡并非过于耸人听闻的事情，有几个队员在日趋平稳的生活中逐渐卸了劲，闲谈的时间变多，间或也流露出“上次碰到丧尸潮是运气不好”的说法来，就连黄璐也好像恢复了开朗，把那场丧尸潮带来的阴影给抛在了脑后。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能够把所有对人类进行攻击的丧尸全部歼灭，而有意识的丧尸，他们即使能够融入人类生活，但是丧失无法繁殖，七十年后也会因腐败而消亡。而人类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回到末日前的幸福生活。
　　但秦臻总是在隐隐的不安。
　　这个不安不能和身为丧尸王的黎华戌说，苏斯与霍曜作为二庇护所的人类首领他也不能常见到，能几乎天天见上一面的江枫和温煦两人，江枫总对他有些敌意，他也不愿去掺和主角团的感情线。好在三小队的代队长徐红能够理解他的想法，这位年近五十其貌不扬的中年妇女在末日爆发前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却在保护自己的学生被感染后进化出火系异能，她的火焰温度高，破坏力强，但持续不久也传播不广，与秦臻的风系异能完美互补。
　　徐红和自己的女儿在末日中走散，又亲眼见到自己的学生们因为丧尸而丧命，对丧尸深恶痛绝，但因不知道从哪传回来的消息里说自己走散的女儿变成了丧尸，所以毅然决然地跟随第二庇护所离开了一所。
　　她对同为女性的丧尸王江子君很是提防，哪怕江子君曾经替她疗过伤，也确实让二庇护所周边有智力且会攻击人类的高阶丧尸少了很多，她依然觉得江子君与自己不是同一阵营。
　　这位普通而伟大的中年女性有着时刻警醒的品质，她和秦臻一样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她和秦臻一样不安。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一个月后，最先来临的暴风雨并非是丧尸潮的反扑，而是第一第二庇护所的开战。
　　更准确地说，是西藏第二庇护所对西藏第一庇护所的吞并。
　　第一庇护所的政治动荡在霍骁带兵前去后终于稳定了下来，阴差阳错，霍骁成为了一庇护所的首领，他自然不愿与自己弟弟所在的二庇护所相对立，兄弟俩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互相调节，最终达成前往中间地进行和议的共识。第二庇护所前往和议的人是霍曜、温煦和江子君。
　　秦臻听到这个消息只以为是原著剧情中重型光武器的这条线终于要开始，没有过多关注的他在值完夜巡的早上六点昏昏睡去。然而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就接到了西藏第一庇护所护卫队尽数覆灭，第二庇护所准备接收平民战俘的消息。
　　秦臻惊异：先不说霍曜是怎么答应和霍骁开战的，这两天除了苏斯三人带走了三名异能者，其余所有的异能者都仍在二庇护所进行日常巡护，苏斯等人是怎么将拥有众多异能者的第一庇护所全数掀翻的。
　　他看向还没有离开房间的黎华戌，青年的五官在日光里明暗分半，良久之后才开口：“是江子君。”
　　秦臻心里一紧：“她做了什么？”
　　“......江子君调动了所有异能丧尸。”
　　剩下的话都不需要再说了。
　　二所的人因为有丧尸王江子君的存在所以不惧怕丧尸的攻击可以只带三个异能者前往中间地，但一所的霍骁一行人则需带上一小支部队来抵挡路上可能出现的丧尸潮。
　　待到双方都到达中间地开始会谈，江子君便一面不动声色地拖住时间，一面召唤所有散落着隐藏起的异能丧尸集结成队，比人类异能者更加刀枪不入的异能丧尸一举攻破了暂离首领和精锐异能者的第一庇护所。
　　丧尸王的等级越高，可以调动丧尸的数量越多。
　　那些活生生的护卫队的人们，就死在了这些丧尸的手里。
　　但同为丧尸王，黎华戌不可能感觉不到同类的异动。
　　秦臻看向黎华戌的目光慢慢变冷。而黎华戌很快意识到了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秦臻看着他，硬生生地压下自己想要聚出攻击性风线的欲望，平静道：“我想信你。”
　　“我没有感觉！”黎华戌猛地站起来，语气罕见地有了起伏：“我根本不知道她做了这种事！知道江子君调动了丧尸也是我刚刚得到消息后想和我的血脉丧尸联系才感知到的。”
　　“你们二人同阶，她能瞒住你？”
　　黎华戌咬牙：“她比我低了半阶，按理来说不能。”
　　“但是我没有必要骗你，”黎华戌接着说：“我之前还提醒过你小心江子君。”
　　秦臻没有说话。
　　他觉得黎华戌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确实如黎华戌所说，假如黎华戌知道这件事且支持江子君的做法，那他根本不需要把江子君调动丧尸的事情告诉自己，假如黎华戌不支持这个做法，凭他高半阶的血脉，他也会有办法阻止这件事。
　　那就只能是黎华戌真的不知道。
　　但是这怎么可能。
　　黎华戌见他不说话，已经沉着脸准备打电话给苏斯要他帮忙去查清楚。秦臻按下他的手：“不要找苏斯。”
　　“为什么？”
　　“苏斯作为二所的实际掌权人，自己留守二所，且在一所覆灭的消息传来之前就提前下发了清理场地的决策，”秦臻回忆起收到过的通知的时间，“他应该是和江子君提前就达成了共识。”
　　黎华戌脸色更沉，但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向他：“你现在又信我了？”
　　“想通了就信了。”秦臻不愿和他纠缠这个问题，拿过联络器打给徐红：“红姐，我有问题请教您。”
　　半小时后，秦臻和黎华戌一起到达了徐红在生活区的住所。
　　徐红听完秦臻的讲述，走到桌边的纸箱子里翻找了一会，掏出一本用废纸张拼凑出的“记事本”，飞快地翻到一页：“这是那次江子君帮我疗伤之后我的一个反常的感觉，现在听你们这么说，我想她的异能并非是治愈......”
　　徐红说着抬起头，与秦臻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隐藏！”


第45章 
　　*
　　事已至此，再做什么也难以改变第一庇护所被江子君所召唤的丧尸覆灭的事实。晚上六点，第三小队的夜巡开始，江子君召唤丧尸将一所人类异能者消灭的事情也逐渐传回二所。
　　不说普通百姓作何反应，护卫队的众人都已经就这件事议论纷纷。虽然丧尸攻击人类的事情常有发生，但这是第一次由已与人类和平共处的丧尸王组织的大规模、强破坏力的针对人类的攻击行动。哪怕这次攻击说起来是为了帮助一所获得西部地区的绝对控制权，但造成的后果是大量人类异能者的死亡。
　　是想同理念重要，还是相同种族重要，这个问题第一次如此尖锐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对于庇护所的人类群体来说，这没有什么异议。
　　虽然二所的不少人是因为受不了一所的等级森严对立分明的环境而跟随二所出走，但实际上他们与自己曾经共同战斗或共同生活的一所其他人类都没什么冲突，甚至还有些共同回忆。
　　但是丧尸，确是实实在在地曾让他们失去过亲人和朋友。
　　秦臻沉默着在一旁听着队员的不满，在黄璐企图将他扯进谈话时终于开口：“这都只是还未证实的传言，等一所的人们回来了再说吧。”
　　众人讪讪，徐红却被他点醒了似地沉下脸来，再不准队员在公开的巡逻场合议论这件事情。
　　果然，结束夜巡的凌晨六点，苏斯将所有在二所的人类异能者召集到一起，宣布第二庇护所将彻底更名为西部庇护所，接管原西藏庇护所所有相关事务，并且要求异能者协助其余的非异能者扩大生活区，收容来自战败方的一所俘虏。
　　最后苏斯说：“我们与丧尸群体一直是友好的合作伙伴，我不希望再听到什么关于江子君女士的负面言论。”
　　台下一阵沉默，突然一个声音从一队传出：“她算什么女士，她就是丧尸！不讲任何道理杀害人类的丧尸！”
　　秦臻听着这人声音耳生，正想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去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却见一队冒出一束火光，刚才说话那人竟开始原地“自燃”。
　　痛苦的嘶吼声响起，却无人敢去救他。
　　知道人类被杀死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见同胞死在自己眼前又是另一回事。秦臻聚出一个风团，控制着风团从那人身上的火焰中钻进去，在人体和火焰表层各上形成一层风聚成的屏障，没过一会，没有助燃气体的火焰便慢慢熄灭了。
　　只剩下昏死着瘫倒在地上的人。
　　秦臻把目光转回苏斯，男人与他竟远远的对上了视线。
　　良久，苏斯先移开目光，沉声道：“这只是一个教训，我不想下一次真的让谁消失。”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队的人这才敢跑过去，没过多久秦臻也看到温煦喊着“让开让开，我可以治他”的话从另一头跑过来。
　　秦臻与身侧的徐红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默契地从不同方向离开了这个室内的小型广场。
　　出乎秦臻的意料，这个时间段黎华戌居然待在房间里，只不过房间里多了很多原本应该出现在实验室的瓶瓶罐罐。
　　秦臻把刚才苏斯做的事情略去了自己与苏斯杠上的部分简单地说了说，黎华戌脸色微变，犹豫良久才从兜里掏出一个吊坠。
　　吊坠的样子很特别，简单的铁链子，下端吊着一个小小的球型挂坠。
　　黎华戌让秦臻捏着挂坠，而后在这球型的上下端一压，从上方便弹开一块方形小“门”，露出里面的空间来。
　　黎华戌用小拇指锋利的指甲边缘划开拇指指腹，向里面挤了一些血。
　　“这是我做的储血工具，外面是铁壳，里面那层是特制玻璃。被我的血感染的人类有极大可能成为丧尸，万一……把它喝下去，成为丧尸之后，身体素质和异能至少可以提升三个等级。”
　　秦臻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一直想做，今天没什么工作了，就专心做了这个。”黎华戌的皮肤很快愈合，他将吊坠封死，又拿纸沾水仔细擦干净才放到秦臻手心里，“你出去的时候随身，回家就放在桌上，我会及时换里面的血的。”
　　秦臻无从开口拒绝，想着幸好只用一点血也没太在意，听见黎华戌话里的异样：“前几天不是还很忙？怎么就没什么工作了？”
　　“我们的方向找对了，但是有个γ元素一直没能做出来，那时候看实验以为可以了，结果又是白忙。”黎华戌顿了顿，“今天早上去实验室，他们突然告诉我E室的研究团队已经做出来了，正投入一期临床试验。资源吃紧，我们的实验就不能继续了。”
　　秦臻看着他的神情：“但你不太高兴。”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黎华戌说，“而且我不相信E室能在我之前做出来。”
　　“所以你就把一些实验器材搬回来了？”
　　“本来也要给E室的临床试验腾出空间，我就没有放回器材室。”黎华戌摸了摸那些仪器，“我试过与E室的研究员同化，完全感受不到他表现出来的喜悦和骄傲。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黎华戌顿了顿，勉强勾起嘴角：“我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秦臻一时无话。
　　进入这个剧本后他一直把黎华戌当成时刻小心要谨慎相处的反派，知道他是丧尸王的身份后更是几乎时刻提防，就连黎华戌向他剖明心迹的时候他也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但是他说：“我没有别的用处了。”
　　秦臻难得心软了一下，张开手：“抱一下？”
　　黎华戌却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扑过来，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秦臻没有放下手。
　　两人几乎是以对峙的气氛僵持了一会，黎华戌终于垂下头，向前挪了两步。
　　“嘟——嘟——嘟——”
　　急促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房间里的白光变成闪烁的红光。
　　警报响起，全体人类异能者于广场集合。
　　秦臻神情一凛，还未动作，就见黎华戌猛地划开自己的手掌，在他裸露的手腕上一握，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第46章 
　　*
　　秦臻刚一迈出房门，便知道现在的局面到底有多么混乱。
　　大楼里原本虽然匆忙但有规矩的步伐好像全部崩塌，每个人似乎都在着急地向楼梯跑去要离开大楼，但是门口却又堵作一团，导致一楼大厅堵得水泄不通，异能的光团却动不动闪出亮光来。嘈杂的喊声和骂声更是不绝于耳，秦臻费了好大劲挤出大楼，大楼外也人潮涌动，将生活区与大楼之间的道路全部塞住，秦臻见并没有很多异能者往广场的方向走，略一犹豫便正碰上赶来的徐红，秦臻碰上熟人才稍微放下了些戒备：“红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丧尸和人类开战了。”
　　“什么？！”
　　“先不去广场，跟我来。”徐红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扩音器，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句“所有非异能者人类在家里不要出门，异能者们想送死的就听话去广场，不想死的和我去生活区后面的废弃垃圾场！”
　　说罢便向生活区再次跑去。
　　秦臻心里一惊，决心跟从自己的直觉，随着徐红往废弃垃圾场跑去。
　　但是秦臻还是放出一丝风往广场的方向追去，希望能够利用异能传回些许信息。
　　只是秦臻还没能收到任何有效信息，战斗就开始了。
　　大批丧尸从废弃垃圾场地北面袭来，数目远远超过徐红已经汇集起来的异能者，但异能者并不能后退一步，因为他们身后的生活区还有那些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类。
　　甚至来不及问一句原因，秦臻就被迫卷入战斗。
　　他投出风刃打掉一只袭向徐红后背的雷团，与女人对视一眼，下一秒钟铺天的大火便沿着北风席卷过去。
　　害怕烧到自己的人，秦臻便在丧尸内圈外设了层风屏，风屏之外靠火烧，风屏以内就只能依靠异能者自己解决，比起丧尸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情况已经轻松很多。
　　秦臻的异能虽然已经进化到高阶，但一面维持大范围的风屏一面给大火送氧也颇耗精力，连自保都难以保证，徐红本身还留意着他的安危，但很快便发现丧尸居然不会对他发起攻击。
　　秦臻自己也发现了这件事，他想起了黎华戌。秦臻神情一变，还是在徐红陡然警惕的眼神中抬起自己的手腕：“我的手上有另一位丧尸王的血。”
　　黎华戌或许已经想到会有现在这一幕了——
　　还没来得及想黎华戌现在在哪，秦臻便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强行破开他的风屏，而后徐红的大火也被从天而降的水瀑浇熄。
　　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人吹了声哨，丧尸的动作也顿时停住。
　　秦臻捂住心口，感觉喉头涌上腥甜的血味。
　　徐红反应极快地挡在他身前：“苏斯！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斯的两只手心竟然分别聚拢着一个火团与水团，他冷冷道：“我说过允许你们与丧尸开战吗？”
　　徐红瞪大眼睛看着苏斯的双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一所的人类就不是人类吗？你看着江子君要丧尸将一所的人类全部杀光，居然无动于衷？”
　　苏斯却诡异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苏斯说：“因为你的女儿，她是江子君最器重的副手之一，她给你通风报信了。”
　　徐红目眦尽裂：“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有对她做什么，一个替人类卧底的丧尸，我怎么会害她。”说话间苏斯手心的水团便陡然扩大，包住了徐红向他攻来的火球。
　　水团被包住的火苗蒸发，最后只剩下一团潮湿的空气。
　　苏斯摊了摊手：“敞开说吧，你知道多少东西？”
　　“我知道一所的所有人类已经在所谓的‘俘虏押送’途中被杀死，而你还和江子君保持着合作的关系!”徐红拔高声量，让在场的所有异能者们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不管我们与一所理念是否一致、对未来的构想是否相同，但我们始终都是人类！也始终都应该为了人类的未来！江子君现在指使丧尸杀光一所的人类，总有一天她就能指使丧尸在我们毫无察觉之时杀光我们！”
　　话音未落，人群就骚动起来。
　　不对。
　　秦臻看着苏斯并无多少波动的神情内心不安。不管进阶到几级的丧尸都无法繁殖，哪怕是丧尸王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后代，要使丧尸增多只能有一个方法，就是源源不断地感染人类。一旦人类灭绝，丧尸在数十年之后也会灭绝——
　　等等！
　　人类！
　　秦臻瞪大眼睛，刚才强压下去的那口血又涌了上来。
　　只听苏斯笑道：“人类不会灭绝的，人类灭绝了丧尸也存在不了多久。”
　　徐红冷道：“那你什么意思？”
　　秦臻汗毛倒立，强行咽下那口血，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徐红，将看似弱小却无比坚毅的女人挡在身后，直视眼前的男人：“你想要驯养人类。”
　　“什么？”
　　“驯养？”
　　“丧尸王看中的人果然聪明一些。”苏斯敷衍地拍了几巴掌，随后挥手让议论纷纷的众人安静下来：“我和江子君女士决定共建和平国家——共建的基础，是阶级划分。”
　　“简单来说，强攻击性异能者与治愈系异能者为高阶公民，弱攻击性异能者与增幅型异能者为中阶公民，非异能者为低阶公民。中高阶公民负责管理、保卫国家，低阶公民负责为国家繁衍生息。当然，也需要为丧尸群体做一点微小的贡献。”
　　“愿意成为我的建国者的异能朋友们现在可以站到我的身后来，我可以忘记这一次我们互相斗争的误会。如果执意要与我对立的异能者们——”苏斯笑了笑，随手一挥，身后原本已经变得薄弱的丧尸队伍扩大了十倍，且这些丧尸的头顶都闪着异能的光团，来势汹汹。
　　秦臻与身后的徐红对视一眼，明白这是江子君的“隐匿”异能。
　　但秦臻仍然觉得有蹊跷。
　　黎华戌与江子君同为丧尸王，甚至比江子君要高上半阶，虽然黎华戌的异能显得鸡肋一些，但是没理由江子君就拥有如此强盛的异能，能够隐匿数量如此巨大的丧尸，甚至不止隐匿。
　　有异能的丧尸都有自己的意志，秦臻看着面前这些丧尸毫无生意的瞳孔，难道江子君还能够操控它们？
　　短短几十秒内，已经不少异能者都走向了苏斯身后。
　　原护卫队里的异能者几乎都是强攻击性异能者，他们只要迈出这一步，就能不受与丧尸作战的痛苦，还能够成为新国家的攻高阶公民，享受所谓特权。
　　秦臻与徐红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终于，不再有人走向苏斯。
　　秦臻与徐红的身后只剩下不到百人。
　　秦臻认真看了看这些人，才发现那个小姑娘黄璐已经永远地倒在了他的阵营里。
　　苏斯身后的丧尸队伍一步步走近了。
　　秦臻看到徐红的拳头紧握，隐隐露出火光，他知道这回是决战了。
　　原来主线任务中的“拯救地球”的任务面对的困境并非是丧尸将人类全部消灭，而是人类作为奴隶和转换成丧尸的人口被驯养了。
　　异能者只有被丧尸感染后才能进化为异能者，但哪个人类又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去被丧尸咬一口，用不到50％的成功几率换取孩子成为异能者的可能。而没有了异能者的人类会无力与丧尸抗衡，最终只会全体都沦为丧尸的奴隶。
　　秦臻突然觉得这个主线任务不如改名叫“拯救人类。”
　　但不管拯救什么，秦臻都觉得这个任务要完蛋了。
　　不到一百的异能者，如何对抗数量远远多于他们的异能者与异能丧尸。
　　【十五分钟后，光武器将抵达战场】
　　！
　　X131太久不说话，秦臻都快把它忘了，谁想到一说话就是巨大信息。
　　不尽快把X131忘记，他还差点忘记这个剧本还有真正主角团的存在。
　　秦臻难得激动起来：“你的意思是主线任务还能成功？”
　　【提示：执行者预计生命值即将归零，请执行者做好强制退出剧本准备】
　　......秦臻很想骂人。
　　但是想归想，秦臻还是先凑到徐红耳边，“救兵要来了，拖时间。”
　　徐红惊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瞟到了他手腕上干涸的血迹，了然地点点头。
　　秦臻：......和他无关。
　　但容不得他多解释一句。
　　混战开始了。


第47章 
　　*
　　由于异能者的加入，人类方的异能者很难真正分辨出异能者是敌还是友，很容易被敌方异能者攻击，损失惨重。
　　相比而言，不会被丧尸攻击的秦臻就好辩认很多，只要攻击他的就是敌方，尽数攻击过去便是。
　　爱因斯坦曾经用在美丽女郎身边和热火炉上的一分钟来解释相对论，秦臻此时深有所感。身边同阵营的异能者们一个个或是被击中倒了下去，或是耗尽异能成为了虚弱却不肯后退的普通人。
　　X131在他的脑海中倒计时。
　　刚刚经历完大消耗，再次替队友们竖起风屏的秦臻感觉到自己的异能也逐渐疲软下来，而黎华戌留在他身上的血渐渐被其他丧尸或人类的血液覆盖，丧尸对他又恢复了攻击。
　　秦臻伸手飞出风刃打掉袭向徐红的雷团，又转变风刃的方向冲着丧尸双眼间横飞过去，一手拖住支撑不住而倒下的徐红，而面前新的雷团已经冲来，秦臻勉力挥出一面小风屏，却见雷团破竹而入，马上要击中他。秦臻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却觉得身体一轻，被一个人放在了地上。
　　随后颈间一凉，一把刀抵在他的颈动脉处。
　　再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更准确地说是失去了感官。他的脑袋还在动，但是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反应了，秦臻有些发懵，在脑海中叫了几次X131也没有回应，他只得被迫在这片虚无中待着，在脑袋里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捋发生的事情。A级剧本任务的提示少得可怜，又没有进度条，虽然过去做选择时秦臻无比坚决果断，但回溯起来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做出了对的选择。正当他有些焦灼时，突然脑海中响起X131的声音——
　　【提示：主线任务已完成，是否离开该剧本？】
　　“什么？”
　　【确认：是否离开该剧本？】
　　“等等，”秦臻喊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线任务已完成。】
　　“可是我还没有做什么。”
　　【系统判断，主线任务已完成。】
　　“假如我不离开剧本，要留下来呢？”
　　【提示：执行者预计生命值即将归零，请执行者做好强制退出剧本准备】
　　......都快没命了还啰嗦什么。
　　秦臻不再犹豫，“确认离开剧本。”
　　心口传来久违的痛感，眼前灰蒙蒙的虚无换成了黑色。
　　【该剧本等级评定：B。执行者积分：400。】
　　【C级剧本任务：
　　主线任务进度：100%
　　主线辅助任务进度：100%
　　支线任务：失败
　　支线辅助任务：未开启
　　主线关键道具：获得
　　支线关键道具：未获得
　　综合等级评定：B
　　累计积分：400】
　　——
　　顶楼办公室内。
　　坐在软椅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空中的淡蓝色光屏，将呈现出的数据一扫而过：“你的意思是？”
　　“当初将您的情况参数形成世界角色导入的目的是作为监视者控制X世界下低级世界的正常运行，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代表您的世界角色情绪数值波动太大......”面前的中年女子有些紧张，但仍然腰背挺直地将光标指向光屏，“而且干预了低级世界的走向。”
　　“所以？”
　　“技术部建议撤回世界角色参数，重新输入参数组。”
　　“那你来找我的原因是？”
　　“我反复查看了您的世界角色情绪数值波动大的低级世界，发现引起您情绪的好像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
　　“是的。”
　　“什么情绪？”
　　......女子这回没有立马接话，而是把一个人投影到跟前。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着女子：“加上你这个表情，我知道了。”
　　女子反而因为这句话放松了些，抿着嘴笑道，“许先生是有什么打算吗？”
　　男人看了看光屏上那名被女人放到跟前的青年，皮相挺好，像个最受女性消费者欢迎的男友机器人。
　　“给自己放个假。”
　　“什么？”
　　“告诉技术部，输入新的参数组形成监视X世界的世界角色。”男人顿了顿，“你把之前的数据和视频给我，然后给我一个接入仓，我准备休年假。”
　　女子惊喜道：“真的？”
　　许鹤祎瞥她一眼：“你专门来找我说，不就是想让我去？”
　　“许夫人要是知道——”
　　“不说她，”许鹤祎打断她，“你准备就行。”
　　“好的，”女子猛地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又说：“那您对低级世界环境有没有什么偏好？”
　　“没有。”许鹤祎顿了顿，望着眼前还在等他说下文的女人，“问问他。”
　　女人一愣，但看见面前虚拟的高大青年很快会意，“明白。”
　　——
　　【执行者是否需要兑换新剧本？】
　　“可以兑换S级了吗？”
　　【执行者积分过低，无权限查询。】
　　秦臻并不意外，看了看自己的积分，“A级。”
　　【是否查看A级剧本背景介绍后选择？】
　　“嗯？”秦臻想起上一次他主动提出来想要看过剧本再选择，结果被以权限不足的理由拒绝了，这次怎么就可以了？难道是完成了A级剧本任务的缘故？
　　不管怎样，秦臻还是选择了查看。
　　他的脑海中瞬间跳进了三个A级剧本，背景介绍很短，只有两句话，但足够看明白这个剧本设定。
　　秦臻一一看过，很快选择了第三个——娱乐圈背景。
　　积分才是他放在第一位的，因此他并不打算听取X131的意见去跑一些低积分的的副本任务来享受所谓的假期。


第48章 
　　秦臻睁开眼睛，闻见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在医院。
　　不过刚刚看过的剧本狗血纷飞，进医院的戏码太多，秦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暂时处在哪个进医院的时间点。
　　秦臻还没来得及张嘴发问，陪在他身边的人便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哥你总算醒了！我去叫人——”
　　“等会。”秦臻喊住他，勉强吞了口口水润润喉咙：“袁雨津呢？”
　　“袁哥......”这人支吾了一会，看秦臻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耐烦，只好说：“袁哥比你醒的早一点，不过楚总在他的病房里，现在还没出来。”
　　这人又补充道：“秦哥你刚醒过来，别想这么多了，反正楚总怎么说也就是个beta......我先让医生来看看情况。《囚玉》剧组说了让小袁哥安心休息一两个礼拜，您反正都是和他的对手戏，也多休息几天吧。”说着便一溜烟跑了。
　　秦臻大概知道了自己所在的时间点，看着人慌慌张张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这个剧本世界里，除了娱乐圈设定，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设定——ABO。
　　对于这个设定，不管秦臻对它了解多少，但看完整个剧本，他也多多少少在难以置信中被迫接受。并庆幸作者没有什么不良偏好，每个角色的信息素都还能够称得上“好闻”。
　　还是耽美剧本，主角受是袁雨津。
　　袁雨津与秦臻二人都是演员，区别是主角受童星出道，从小电视电影拿奖到手软的实力派影帝，而秦臻是爱豆转型的流量演员，花瓶一个。
　　袁雨津和秦臻在一次颁奖典礼上遇见的，秦臻那时候还没转型，就是公司给他找了个去颁奖典礼上唱首歌刷个脸的通告。
　　结果原主对袁雨津一见钟情，走上了疯狂追求的道路，最后求而不得黑化发疯，自爆恋情并污蔑袁雨津脚踏两只船想把袁雨津拖下水，结果袁雨津顺势和主角攻公开，主角攻力证其清白，同时彻底封杀原主。
　　所以没错，这个abo剧本里主线走的是bo恋。这个beta应该就是正在袁雨津病房探班的楚总，楚禾。而原主秦臻则是这个剧本里大写加粗的“炮灰攻”。
　　这个点的剧情是原主在几个网剧当男主数据还行之后终于在袁雨津的大男主剧里面混了个男四号，其实本来能演男二号的，但是男二号和袁雨津根本就是两条线没什么交集，所以原主为爱降番，气的自己经纪人拒绝跟组——秦臻觉得这要是自己带的艺人，自己会干脆把他扔了。
　　二人正在拍的剧本《囚玉》是一部仙侠主题的电视剧，在原秦臻与袁雨津对戏期间，由于袁雨津的威亚被另外一炮灰使坏弄出了问题，在二人从密林高处坠落时原主毫不犹豫地护住了袁雨津，然后被摔得七荤八素。一起被送进了市立医院。
　　之后袁雨津便因为感动难以拒绝秦臻的很多请求，甚至交往过一段时间，但最后因为内心仍然深爱着无法带给他alpha信息素的楚禾，还是离开了秦臻，与楚禾走向了圆满大结局。
　　除了bo恋这个设定外，算得上是市面上常见的的原耽狗血剧情。
　　但是这个狗血纷飞的恋爱脑原耽剧本，给了他一个不那么恋爱脑的任务——【系统主线任务：活着查出想要杀害秦臻的凶手。】
　　秦臻琢磨这个任务的意思是，在原剧本主角攻受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大团圆结局背后，原秦臻不止被封杀，而是直接被杀死了？
　　没等他多想，紧跟着弹出来主线辅助任务。
　　【主线辅助任务一：寻求袁雨津的帮助。】
　　【主线辅助任务二：寻求楚禾的帮助。】
　　【主线辅助任务三：寻求贺初年的帮助。】
　　秦臻收回思绪，面无表情地“注视”脑海中的三个弹框：“这三个辅助任务有任何辅助作用吗？”
　　【有。】
　　“那贺初年是谁。”
　　他基本上对每一个出现在原剧本中的人名都有印象，但是贺初年三个字，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没有见过。
　　这也不算稀奇，毕竟每个剧本都有一个相对固定的人物视角，因此展现出来的人物和事情都是以这个人为中心的，所以秦臻进入剧本后发现很多人或事都增加或者不同也是正常的，就像在上个剧本中一个重要人物江子君就没有在原剧本中出现过。
　　但是一上来就被X131列入主线辅助任务，自己还对他一无所知的人，秦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清楚。
　　【A+级剧本任务并非完全按照既定剧本进展，新增世界角色及世界线请执行者自行探索。】
　　“A+级？”
　　【该剧本受相关干扰，触发为A+级剧本。】
　　还可以这样？
　　秦臻来不及再多问，刚才跑出去的助理王飞就已经带着医生过来了。
　　作为alpha，护着袁雨津摔到地上的秦臻伤得还没有袁雨津重，只不过摔倒了脑袋引发了脑震荡，这才比袁雨津醒来得晚，医生给他检查完以后发现没有什么大事，只让他继续留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王飞长舒一口气：“那我赶紧给肖哥发个消息，他刚才还问我你的情况呢......”
　　秦臻“嗯”了一声，等王飞发完消息，才慢悠悠道：“袁雨津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这......”王飞为难，“楚总说不定现在还没走呢。”
　　那正好，主角攻主角受一起见了。秦臻装作看不懂王飞的为难，语气不虞：“朋友之间探个病怎么了。”
　　虽然王飞和经纪人肖亚都知道秦臻正在对袁雨津展开追求，但是袁雨津一直没有戳破这个关系，两人现在确实算是朋友没错。原主脾气不是太好，因此王飞也没敢多劝秦臻，只是仔细地在秦臻的后脖贴好信息素阻隔贴，才苦着脸把秦臻带到袁雨津的病房。
　　病房里楚禾果然还没有走。
　　原剧本里的主角攻气质温润如玉，主角受可爱灵动，秦臻扫过一眼，觉得袁雨津可爱灵动不错，这位楚总的温润如玉应该只是个表象，背地里应该手挺黑。
　　楚禾是袁雨津所属经纪公司的总裁，秦臻见过一两面，因此也作出意外的模样和他打了招呼，再看向病床上啃着苹果的袁雨津：“雨津，你怎么样？”
　　“还没谢谢小秦那时候奋不顾身来救我呢，”袁雨津冲着他甜甜一笑，又看向楚禾：“楚总也可得谢谢小秦，要是没有他我得多花公司不少钱。”
　　......
　　原剧本里秦臻不愿意见楚禾，硬是等到楚禾离开病房才去见袁雨津，因而没发生过这段对话，不过看这个架势，这时候袁雨津就已经和楚禾处于暧昧期了，只是原主不知道，而原剧本里的袁雨津也只是觉得公司的总裁为人善良温柔，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秦臻和楚禾对视了一眼，礼貌地笑了笑。
　　去他妈的善良温柔。
　　秦臻没有把楚禾口中的“有机会再合作”的鬼话当真，并且已经开始怀疑原主是不是被楚禾暗地里找人给杀害了。


第49章 
　　*
　　因着楚禾还在的缘故，秦臻没有像原剧本里一样在袁雨津的病房里缠着袁雨津要请他吃饭和约下一次合作，而是简单寒暄过后就自然地离开了病房。
　　回到自己病房，秦臻拿出手机，先给肖亚回了个电话，然后在王飞让他赶紧发文给粉丝报平安的唠叨间隙中在自己各个软件的通讯录中搜索“贺初年”，无果，再进入搜索软件上输入“贺初年”，弹出来的信息全部都是各类小说角色的名字，一个真人都没有。
　　秦臻又把自己的名字和贺初年一起输入进行搜索，总算跳出来一条有效信息，是用“秦臻”和“贺初年”名字写的小学生作文。虽然这具身体并没有作文里写的事情的记忆，但秦臻还是觉得这两人应该就是自己和贺初年。
　　有这个线索就好。
　　秦臻打开微信，找出一个和原主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发了条消息：“你还记得贺初年吗？”
　　同学直到晚上才给他回了消息：“怎么突然问起他？他这次来骚扰你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着实有点大。
　　这次。证明贺初年之前还有过几次骚扰别人的经历。而骚扰这个词则表示这个同学和他自己对于贺初年这个人是厌恶的，至于贺初年究竟是哪一方面的骚扰，就不得而知了。
　　秦臻盯着后半句话想了一会，一字一顿地打下回复：“今天从一个陌生人那里听到了这个名字，想起来就问一下他。”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又来找你了。”
　　又。
　　这回多了个又字，应当能够证明贺初年与他自己其实至少是有过几次交集的。
　　秦臻正在想着要不要多问点信息，那边的消息又发来：“你原来是beta的时候他除了那些人就是爱缠着你，现在你二次发育成了alpha，更得离他远点。”
　　好了，这回他知道这个“骚扰”的具体含义了。
　　但是他不但不能离贺初年远点，还得去靠近他。
　　秦臻心思一动，点开了自己的手机里的黑名单，里面果然孤零零地待着一个昵称叫“贺”的白色头像。
　　秦臻把这个账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又点进他的个人空间里看了看，只有一张紫藤萝的照片。
　　他不敢贸然和这个疑似贺初年的账号联系，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秦臻又点开和同学的对话框：“其实现在想起来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他。”
　　这回那头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语音：“他断了腿以后确实安分不少，不过你现在多少是个流量明星了，不和他牵扯在一起才好。”
　　断了腿。
　　而且从这说话的语气来看原主是应该知道贺初年断了腿的事情的。
　　秦臻不准备再和同学聊下去，便发了句“谢了”作为结束，又把X131叫出来：“主线任务是查出想要杀害秦臻的凶手，这个秦臻到底是原剧本中的原秦臻，还是现在世界线中的我？”
　　【原剧本中的原秦臻。但意图杀害秦臻的角色在该剧本世界线中。】
　　“......就是说我替原主背黑锅了？”
　　【是。】
　　......行。
　　秦臻现在又开始怀疑是当初自己做了蠢事弄断了贺初年的腿，然后这个他本人从未谋面的贺初年要来报复了。
　　楚禾、贺初年、袁雨津。这三个人现在看起来是一个比一个麻烦，一个比一个危险。秦臻：“你确定给的这三个主线辅助任务是辅助我完成任务而不是辅助我搞砸任务的吗？”
　　X131似乎听不出来执行者的情绪，非常冷静地说了两个字——【确定。】
　　秦臻也知道不能和这个东西计较，转而问起其他“原剧本中秦臻被杀害的时间离现在还有多久？”
　　【五年。】
　　比他想象中还快。
　　不过再快也不急于一时。先前两个剧本里自己都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因此日常生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这个剧本任务中自己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演员身份，他不能只顾着任务忽略了这份工作，不然到最后玩脱了连这个身份都保不住，就更加没法接触任务对象了。
　　秦臻盯着白色头像看了一会，设定了一个特别关注加置顶，这才放下手机，拿起现在正在拍的剧本《囚玉》看了起来。
　　-
　　《囚玉》作为一部仙侠主题的剧本，和他经手过剧本的毛病都差不多，就是没什么内容，单纯换个外壳谈恋爱。只不过这是个abo的世界，可以谈恋爱的种类搭配就多了一点。
　　袁雨津作为甜美可人的男性omega，在这部剧里和一个英姿飒爽的女alpha演员搭档上演一出现代社会背景下跨越仙魔两道的旷世绝恋。而秦臻饰演的这位男四号就是袁雨津扮演的小魔王的忠实跟班，人设突出三个字：忠、蠢、花。
　　忠和蠢都很好理解，无非是为了正衬反衬主角的魅力，这个花就很难理解为什么要存在。倒不是说他这个角色花心，而是花里胡哨。
　　平板里的定妆照有十来张，现代装古代装都有，单看一张还勉强能看，连着看几张过去只觉得像在看一盒打翻了的颜料盘，五颜六色的服装妆容，要不是这张脸同秦臻原来的面容差距不大，真会被这些装造塑造成一个小丑。
　　偏生袁雨津也是这种色彩鲜艳的搭配，秦臻想都想得到两人站在一起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好处是言情剧本比较好背，虽然有的地方逻辑脱节，但对于秦臻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和袁雨津在各自的病房里相安无事地待了两天，秦臻已经觉得自己可以出院了，便和王飞肖亚都说了一下，第三天王飞就帮他办了出院手续准备送他回家了。
　　王飞早上来碰上堵车没把车开进市立医院的地下车库，他不好让秦臻这个公众人物陪着他走路去拿车，就叮嘱秦臻在病房里先等着，等他开到车过来了再给秦臻打电话下来到医院门口接他。
　　秦臻正好去和还在病房修养的袁雨津打了个招呼说要先走。袁雨津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多聊了两句才知道楚禾刚才来过，估计是吵架了。秦臻对这二人的爱恨纠葛敬谢不敏，就怕提前被主角攻记上黑名单，因此只当看不出他俩之间有什么猫腻，也不再和袁雨津故作暧昧，哥俩好地安慰了两句。正巧王飞的电话打过来，秦臻便顶着这个借口溜了。
　　尽管是坐的VIP电梯，但市立医院里的VIP病患也不少。秦臻还是眼镜口罩帽子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就碰到了楚禾。
　　楚禾有些心不在焉，也没能认出他。秦臻向下压了压帽子，突然想起刚才楚禾是从十二楼进来的——他的眼睛在帽檐下向电梯门一扫——妇产科。
　　好家伙，这会是楚禾和袁雨津吵架的原因吗？
　　一楼到了。
　　秦臻绕开楚禾走出去，按照王飞给他发的医院大门外的定位走过去。眼见着王飞的保姆车就在两步远的地方，脑后突然传来一阵酸麻，秦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50章 
　　*
　　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秦臻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他动了动指尖，感觉自己好像正窝在一张很宽敞的皮质沙发上，也没有小说中被绑架后被绳索捆紧的感觉。秦臻心里没底，试探着想从身下柔软的沙发中爬起身来，然而动作一大，四肢的酸痛无力感便袭了上来。秦臻没忍住“嘶”了一声，又克制不了地脸朝着沙发背栽倒下去。
　　下一秒，一束光照在他的脸上。
　　秦臻汗毛倒立，猛地向光源处回过头去，才发现沙发前面居然一直坐了个人。
　　这人坐在一张轮椅上，脸很白，长得也算清秀，只是银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
　　秦臻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他差不多能够断定面前这个人一定是贺初年了。但是贺初年这个角色对于他而言，确实超纲太多。
　　“我还以为他又来找你了。”
　　“你又想要什么。”
　　两个“又”字无疑代表着原秦臻和贺初年关系匪浅，而且原主似乎曾经从贺初年那里获取了一些东西。
　　其实秦臻最开始怀疑过原主与贺初年有些什么情感纠葛，但是见了这一面，他的怀疑基本上尽数被打消。实在是贺初年那双眼睛里投射出的情感全是愤怒和憎恨，比秦臻在各种所谓影帝影后眼里看到的情感真挚多了，那种憎恨甚至向两把刀子在他的脸上刮骨割肉。
　　半点爱意都无。
　　贺初年有能力绑架他，也有能力帮他，同时恨着他——但是眼下却只是阴恻恻地坐在他跟前，问他“又想要什么。”
　　简直奇怪。
　　何况，秦臻是真没打算向他要什么东西，更准确地说，秦臻对于这个一点印象和记忆都没有的“故人”，甚至连见到他的心理准备都还没有做好。
　　但是眼下明显不是一个回忆他二人过往的好时候，秦臻只能模仿原主在原剧本里略显混不吝的态度坐起身来扭了扭脖子：“别拿这个光照我，开灯。”
　　对面沉默了一会，摁下轮椅上一个按钮，那束聚光灯暗下，房顶那盏灯亮了。
　　房间里大灯的灯光下，贺初年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阴恻恻了，只是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见他望过来脸色更臭：“快点，到底要什么？”
　　他应该要什么？
　　秦臻谨慎道：“你把我抓来，怎么还问我要什么。”
　　贺初年嗤笑了一声：“你把我放出黑名单，不就是有事找我，现在又来什么欲擒故纵？”
　　......秦臻彻底疑惑了。
　　他和贺初年非亲非故，原秦臻没什么后台也没什么能力，贺初年却对他厌恶至极却又不得不帮他做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臻垂下眼睛在心里不断揣测，但对面的贺初年却很敏感地向脚边砸了个杯子：“你盯着哪里看！”
　　秦臻被杯子碎裂的声音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贺初年的视野里，自己正在盯着他残疾的双腿。
　　既然事情到了这里，他必须得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秦臻深呼吸，缓慢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贺初年没有回答，看着眼神却更加阴贽。
　　看这个神情，确实和自己有关了。秦臻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脑海中响起声音【触发系统支线剧情，是否查询？】
　　“查询。”
　　一阵痛楚袭来，很多东西像流弹一样钻进他的脑海中。
　　秦臻来不及在乎贺初年的反应，强忍着不适适应过后，才发现这些东西不再是剧本的形式，而是直接以“记忆”的形式进入了他的脑海中——也就是说，他终于拥有了原主秦臻和贺初年有关的记忆。
　　他很快“回忆”起贺初年的腿是怎么断的。
　　原秦臻与贺初年从小到大都是同学，二人虽然后来慢慢因为分化成不同性别和性格差异等原因不再是好朋友，但关系也算凑合，然而进入私立高中后，原秦臻因为家庭变故从富家公子一下变成了负债读书的穷小子，这个时候老同学贺初年向他伸出了援手，甚至忍受了原主数次的冷脸仍然不断提出帮忙的打算，但在原主心里这是来自对方的挑衅，他到后来不仅对贺初年冷脸，还向外散播贺初年一个beta在纠缠他这个alpha的谣言来诋毁贺初年。贺初年忍无可忍将他痛骂一顿，而原主却因为贺初年骂他的话受到刺激，干脆一蹶不振逐渐和学校里的小混混玩在一起，甚至答应这些小混混去抢劫家境优渥却又不是那么起眼的贺初年。他们抢劫贺初年的那天，贺初年身上没带钱，承诺第二天带给他们，结果因为被抢劫而耽误了回家时间的贺初年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大腿以下从此失去了意识。而原主也被这事吓得不敢再和混混来往，碰巧被星探发掘，便在回学校心不在焉再上过几周课就去了经纪公司准备出道，再没回过学校。而这并没有让他与贺初年断掉联系。他在准备出道的那段时间里需要钱来支撑公司的培训费和生活费，原主没那么多钱，在偶然一次碰到贺初年时只是随口向他提过一句借钱的事情，贺初年当场便黑着脸拒绝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几天他和手机关联的银行账号里就转进了一笔来自贺初年的钱。原主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甚至第二次第三次找贺初年“借”了不少钱，直到有一次又被贺初年拒绝，而后贺初年就和他失联了。好在原主这时候已经成功出道，他干脆就把没用的贺初年给拉黑了。
　　......好一个人渣。
　　秦臻再次望向对面男人残疾的双腿，脸色晦暗不明。
　　他其实一直对自己所处的这些剧本世界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太多感慨，毕竟每一个角色都在原剧本中有自己的既定故事线，即便是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他身边，他也只把这些当成是“来都来了”的角色体验。
　　但现在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个仅仅以“回忆”形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人，被“他”间接害得成为了残疾。
　　像是真的存在似的。
　　“看够了吗？”贺初年终于无法容忍他的视线，手上紧攥着轮椅的扶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贺初年。”秦臻突然打断他：“这次，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他现在除了关于贺初年的那段回忆，只能确认贺初年曾经被原主害得成了残疾、贺初年曾经给过他钱、贺初年并非真心实意要帮他却每次都帮了——见了鬼了。
　　这个逻辑怎么想怎么不通顺。除非——这个剧本世界给贺初年上了什么限制。
　　他要试验这个可能性。
　　贺初年猛地停下来，胸膛猛烈地起伏了很久，扭曲的表情才逐渐恢复如初：“什么事。”
　　“我感觉最近我身边不太安全。”秦臻说：“你帮我调查一下有没有别的人在盯着我。”
　　贺初年一顿：“我是个残疾，你让我帮你调查？”
　　秦臻不在意道：“你能大庭广众之下绑架我，这种调查的小事对你来说肯定没问题吧。”
　　贺初年苍白着一张脸，突然开始咳嗽，最后从捂着嘴的手指间流出几滴血。
　　秦臻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这个房间的陈列过于简单，连几张卫生纸都找不到。秦臻摸了摸口袋，掏出自己的纸巾递给了贺初年。
　　贺初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伸手接过纸巾。
　　在伸手的一个动作中，秦臻突然闻到血腥中传来一股极细微的异香，像是......橘子？


第51章 
　　*
　　微弱的异香随着贺初年收回手的动作飘散干净，秦臻见他拿纸捂嘴，自己也后退一步，等面前人好不容易止住咳后，才道：“没有别的事就送我回去吧。我的朋友该着急了。”
　　贺初年看着他：“你要调查的事我查到了会发给你的。”
　　秦臻对他最后的妥协并不意外，心里有些确定剧本世界限制了贺初年的猜想，但面上不显，只是点了一下头。
　　贺初年皱了皱眉：“还有，以后不要主动联系我。”
　　......等会，他俩谁主动联系谁？总不能把他放出黑名单就叫主动联系吧。
　　秦臻腹诽归付费，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和贺初年抬杠，只是敷衍地又一点头：“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查到？”
　　“不确定。”贺初年说：“我会查的。”
　　说罢便摁了一下轮椅上的按钮，那轮椅便缓缓向前靠近他，秦臻下意识又退一步：“打个商量，以后能不能不用这种方式带我来和送我走。”
　　贺初年顿了一下，而后从身后掏出一部手机来递给他：“你的手机。”
　　......
　　接过手机，划开屏幕，发现信号全无。
　　贺初年又递过来一个眼罩：“戴上，等下会有人送你回去。”
　　秦臻感觉他似乎无法在维持人设的框架上再从贺初年的嘴里套出什么话了，干脆地戴上眼罩，很快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而后两只手架住他的胳膊让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他叫了一声贺初年的名字，两边拉着他走的人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秦臻知道应该是贺初年在听他说话：“我都忘记提前确认了，让我身边不安全的人不是你吧？”
　　“不是。”
　　“那你能保证我不会死在《囚玉》剧组里吧？”
　　“......不能。”
　　秦臻听见语气里的不耐烦笑了笑，他突然觉得无法挣脱限制的贺初年又惨又好玩。
　　*
　　车子的颠簸让他很快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就被人粗鲁地推下车了。
　　等他彻底醒过神来，王飞几乎是飞奔着跑过来：“祖宗！这几个小时你去哪了！”
　　秦臻还没来得及编谎，就被王飞拉拽着塞进旁边的商务车里：“就让护士给我留下一句有点事就不见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知道。
　　秦臻没接这个茬：“你没和肖亚说吧？”
　　“那我哪敢！这么大一个活人我都看不住，肖哥明天就开除我了。”
　　“行了，这次是我临时有私事，算我的错。”秦臻不愿再聊这事，岔开话题：“送我回家吧。过两天陪我去剧组，把别的戏份可以拍的先拍了。”
　　王飞心大，见他回来也不再多问，指挥着司机带着住院的大包小包送他回家。
　　*
　　袁雨津比秦臻想象中更加敬业。
　　秦臻在《囚玉》剧组拍了些零散的戏份还没几天，袁雨津要回来拍戏的通告就出了，于是总导演也终于回来坐在摄像机前，让业务水平没那么高的执行导演到他该到的地方去了。
　　秦臻与和自己搭戏的演员们走到片场，看到回来的总导演，互相对视一眼，上前说了几句好话，才按部就班地走到机位准备工作。
　　这段戏拍的是秦臻饰演的这个跟班因为想要讨好主角贸然前行替他出气，结果技不如人被仙界众仙收拾得摸爬滚打，最后是仙界有一人看出这个跟班是他们女alpha老大的对象的跟班，这才放他一马让他滚回去。至此跟班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再也不敢对主角有任何非分之想。
　　秦臻当初看到这段戏的时候只觉得这真是在贺初年那做渣男，在袁雨津这就戏里戏外都要做舔狗，可谓是一报还一报。
　　真正到了镜头底下却没那么多时间感慨，他原本定好型的头发散乱下来，脸和脖子都多了很多灰尘伤痕，蓝色的衬衫也被血浸湿贴在胸前，跟随他的粗喘气不断起伏。
　　人虽狼狈，但眸子里的目光却倔强中带着愤恨，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们。
　　一阵掌风袭来，秦臻跃起，按着武指的要求向后弯曲身子重重地摔到地上，又翻滚了几圈，被飘然而至的仙人踩在脚下。
　　“哥哥先别杀他！”一人制止道，走到他跟前仔细看了看：“这好像是红殿下喜欢的那个小魔王的跟班，万一到时候小魔王要为他与红殿下生气，红殿下可要找你我的麻烦了。”
　　踩着他那人略一犹豫，没好气道：“算你好运。”
　　这才松开脚，又呵斥他几句，才与众仙人离开。
　　镜头移到仍趴在地上受法力压制无法爬起身的秦臻脸上，一段十五秒的长镜头，秦臻要让自己的情绪从难堪羞辱、愤怒不甘的狰狞到认清形势、心灰意冷地自嘲，最后通红的眼圈里含住一包泪，眼睛一闭，晶莹的一颗泪珠便从眼睫滑落，在满是伤痕和血汗的脸上留下水痕。
　　“卡——”
　　“不错不错，”总导演神色很是惊喜，“看来小秦上次一摔，竟然给摔开窍了啊！”
　　秦臻想想前些天翻看原主先前作品时里面的演技，只能有口难开地接下这个评价。


第52章 
　　*
　　《囚玉》这部剧就在按部就班的每一天中拍到了尾声。
　　秦臻还揣着要找到杀害原主的凶手这个任务，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过改动原来的剧情线，因此仍然和袁雨津想办法套着近乎。但或许是秦臻的演技比原主高了不少，而且与人相交的态度没那么殷勤过分，也再不贸然提什么男女朋友的话，袁雨津倒是真和他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秦臻比袁雨津要早几天杀青，正当他住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单人公寓翻着肖亚发来的几个网剧剧本时，突然收到了袁雨津的消息，袁雨津说自己准备接一个综艺通告，问秦臻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秦臻翻了翻综艺的简介，《勇闯未知》是一档混合鬼屋、密室、解题的综合类综艺，因为这是现在娱乐圈首档此类综艺，因此预算低、估值低，据说除了袁雨津之外，请到的最大咖位的嘉宾也就是演过几个电视剧男二号的演员萧潇了。因此袁雨津愿意出演这个综艺，一方面大大提升了节目嘉宾的咖位，另一方面补足了嘉宾阵容中缺乏的Omega身份，节目组对袁雨津很是纵容，甚至问袁雨津有没有想要一起上这个的人朋友可以请他来。袁雨津就想到了秦臻。
　　秦臻没有理由不答应。
　　肖亚很快帮他和节目组签了约，又在秦臻的要求下找了一些剧本更好但角色更小还需要试镜的剧本来给他挑。把剧本给他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秦臻：“你不要觉得角色小就容易，要是去试镜丢人咱还不如像之前那样就只接主动来找我们的剧组。”
　　秦臻知道这是经纪人对原主的忠告，因此也只是点头应下，等到过几天成功试镜上了娄阮新电影《秋夜》的男三号，肖亚才惊讶地看着他：“难道真是上次一摔给摔开窍了？”
　　秦臻：......
　　很快，《勇闯未知》开始录制。
　　《勇闯未知》采用了直播+剪辑的播出形式，即录制当天全程网络直播艺人们的表现，让艺人的粉丝们能够第一时间看到艺人，而没有兴趣长时间观看的节目观众则可以等到一周后剪辑好的节目正式播出再观看。正式的节目播出是免费的，观看直播则需要付费。
　　《勇闯未知》官宣常驻嘉宾的第二天，直播节目录制开始。
　　节目的首发阵容是男Omega演员袁雨津、男beta演员潇潇、女团alpha成员谢一乐、男alpha演员秦臻以及女beta歌手胡雅。
　　五人在镜头前才第一次见面，只是还没来得及多寒暄两句，就被黑衣人头套麻袋给带走了。
　　同样，等候已久的粉丝们好不容易等到节目开播，自己哥哥姐姐们的脸还没看清几秒，就只剩下黑头套了。
　　“节目组太不做人！我还没看清小袁弟弟的脸！”
　　“不做人+1！我的彩虹屁还没打完我老婆的脸就被遮住了！”
　　“更搞笑的是潇潇宝贝打招呼还没打完就被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吓傻了哈哈哈哈哈”
　　“胡雅甚至吓得飙出了highC！笑死”
　　“没有人发现秦臻的第一反应是反击吗，然后强行停止了动作2333333”
　　“alpha的本能吧哈哈哈哈”
　　“你没看见同为alpha的谢一乐都吓得跪下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页面弹幕横飞，站在摄像机后的导演看了一眼不断增长的观众数，点了点头，示意黑衣人将五人分别带进了小黑屋。
　　粉丝当初付费观看直播时就有一个选择，可以选择自担的直拍视角，也可以选择能看到众人的上帝视角。但由于大多数都是嘉宾的粉丝选择付费看全程直播，因此此时多数人的屏幕上只能看见自担的镜头和大家共同的弹幕。
　　秦臻被带进了一间有着浓郁玫瑰香味的房间。
　　然后他的双手被手铐锁住，头套被掀开，黑衣人离开房间。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卧室。
　　昏黄的灯光闪烁，桌上鲜红欲滴的玫瑰花正在盛放，他身后有一张床，床的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上，与房间其他地方的整齐格格不入。
　　秦臻没有看到视野里有钥匙，便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手过去掀开了被子——
　　“啊啊啊啊节目组太狠了吧！！！！！！”
　　“救命啊这是真猫还是假猫啊！太吓人了吧！”
　　“节目组不能杀猫的吧！”
　　“我靠我看直播都吓死了，宝贝怎么连声都不出啊！”
　　“臻臻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哥哥平时胆子还可以的，应该没被吓到的。”
　　“呜呜呜老公这个样子好有安全感哦——”
　　秦臻看着床上那一滩血中的死猫，眉头都没皱一下，放下被子就去抓猫。
　　果然只是一只逼真的玩偶，那血也只是他们平时拍戏用的血包。
　　可怕是不可怕了，恶心还是挺恶心。
　　秦臻刚将玩偶猫拎起，便听见耳后传来凄厉的猫叫声。
　　......
　　弹幕又开始疯狂。
　　不过疯狂中又多了一丝搞笑。
　　“笑死，朋友说那边两个房间都在交友，那不是只有秦臻在孤单被吓。”
　　“真的？难道这就是男alpha的待遇吗哈哈哈哈”
　　“谢一乐这个alpha看起来比袁雨津这个Omega还害怕哈哈哈哈小袁弟弟突然变a！”
　　“啊啊啊老婆好a！”
　　“乐乐不要怂！”
　　“萧潇和胡雅这个尬聊也笑死了，硬生生的都不让我觉得害怕了”
　　“他们的房间确实也不太恐怖，以解谜为主的感觉”
　　“所以秦臻的房间到底有什么”
　　“粉丝夸张吧”
　　“演员戏不行粉丝戏倒挺多哈”
　　“本秦臻粉丝是真的被吓到了好不好！他的房间有血还有死猫！”
　　“妈呀秦臻宝贝我再也不说你是娇娇o装a了！你就是铁血alpha!”
　　“赤手掏猫肚子也太可怕了！”
　　......
　　秦臻总算从布偶猫肚子里那团沾了血浆的棉絮里摸出了一把钥匙，解开了自己的手铐。
　　秦臻查看了唯一的门上是一个方向锁，确认了开锁方式后就迅速地开始翻箱倒柜。
　　翻箱倒柜过程中受到的各种惊吓秦臻都没太大反应，最后清出来一本日记和一张破碎的相片。
　　从日记看出来这应该是个刚工作不久的Omega女孩，做奶茶店的收银员，工作压力很大，后来谈了一个男朋友，这只黑猫是他们恋爱时养的，分手后前男友把猫留给了他，最后一篇日记是女生的体检报告，里面在HIV那里有个加号。
　　这张破碎的相片是她和另外一个男生的合照，被剪成了好多片。
　　当秦臻将这张破碎的相片拼回到空相框里时，一阵阴风袭来，一个清幽的女生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俗套的渣男故事。
　　但是秦臻记住了女生讲的几个和男生有关的地点，然后在根据前后左右关系画出了相对位置图，最后根据顺序打开了门上的方向锁。
　　“卧槽？”
　　“卧槽卧槽？”
　　“这怎么开的？？？？”
　　“镜头刚才只是怼脸拍了一会，怎么就把锁开开了？？”
　　“所以宝贝是最快出来的？”
　　“是的！”
　　“我们小秦一个顶俩！”
　　秦臻站在敞亮的客厅里，看着导演组递来的纸条“恭喜你成功逃脱第一间密室，请选择一位成员成为本次事件的招鬼者（被道具和npc最多“关爱”的成员）——”
　　......
　　他咖位小，他谁都不能得罪。
　　秦臻冷漠地写了自己的名字递回去，然后在导演有些失望的眼神中默默地从茶几上的果盘中摸了一个橘子吃。


第53章 
　　*
　　在秦臻准备拿起第二个橘子之前，胡雅和萧潇成功从房间走出来。二人的氛围看起来自然了不少，边说边笑地走到秦臻身边，突然胡雅往后退了一步：“小秦你那个袖口是血吗？”
　　秦臻向自己手腕看了看，估计是掏玩偶肚子的时候沾上了血浆。他和胡雅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干脆把自己脏了的白袖口卷起，问起二人房间的解题情况来。
　　等到三人聊得都几乎无话可说的时候，袁雨津和谢一乐的房门仍然紧闭，场外的导演看着监控屏，很明显也对这个房间的进度着急。
　　他看了秦臻一眼。
　　秦臻很快明白过来，他摆出笑脸看着导演：“导演，我们能不能在外面帮一帮他们？”
　　导演做出为难的神情，而后递给他们一个对讲机：“可以场外指导。”
　　秦臻注意到并没有工作人员靠近袁雨津的房子，看起来是一开始导演就做好有嘉宾出不来就叫人帮忙的准备。
　　年纪最大的萧潇接过了对讲机：“雨津、一乐，我们三人已经在外面集合了，你们进度怎么样？”
　　谢一乐鬼哭狼嚎的声音很快传出来：“快救救我们吧——”
　　萧潇的性格比较温和，安抚了几句只听那边继续吵吵嚷嚷就是切不到解题的正题，有些无奈。
　　秦臻凑过去：“雨津，一乐姐，你们现在需要开什么样的锁，房间里有些什么东西，目前有些什么线索和想法，都和我们说一下，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那边安静了一会，袁雨津的声音响起：“一个五位英文字母锁。房间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柜，书柜里有很多书——太多了。墙壁上有些油画，有《蒙娜丽莎的微笑》，还有这是......《最后的晚餐》。”
　　谢一乐补充：“我刚刚翻书柜的时候有个伪装成书的盒子跳出只假老鼠，老鼠底下找到了一张纸！不过什么都看不懂，也不是数学题。”
　　“纸上有什么？”
　　“只有数字，是13-3-2-21-1-1-8-5。”
　　胡雅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乱序斐波那契数列。”秦臻回答他，又摁下对讲机：“我估计你们还有东西没有找到。不过如果你们信我，可以试试用apple做密码。”
　　一分钟后。
　　门开了。
　　导演哭笑不得拿起喇叭开放画外音：“我是在催进度，但是跳关也不是这么跳的吧。”
　　弹幕和其余四人同样一头雾水。
　　“卧槽？？？？”
　　“又来？？？”
　　“怎么就是apple了？”
　　“我知道斐波那契数列啊但是这和apple有什么关系？”
　　“秦臻这个b装的牛啊”
　　“前面的，我们臻臻真alpha不装B！”
　　秦臻迎着四人的夸赞笑着解释道：“我可没那么聪明，只是想起来雨津说的房里的话和一乐姐纸上的数字都是《达·芬奇密码》的情节，这个小说最后的密码就是apple。”
　　不管怎么样，五人总算都从各自的房间出来了。
　　只是还没等五人喘口气，灯黑了。
　　几声尖叫响起，好在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这是导演在催进度，平静了下来。
　　追随着地上红光荧荧的箭头，几人走到一条一人宽漆黑无比的狭长走廊前。
　　四个人默契地把路让出来，“小秦，你打头阵吧。”
　　“我还是殿后比较好。”秦臻直接把导演让他选择招鬼者的事情和盘托出，把节目组卖的干干净净，“所以我殿后的话，你们只要不回头，应该就不会被吓到。”
　　四人沉默一会，袁雨津突然说：“如果我们一直不回头，不会到最后发现你已经不见了吧？”
　　“小袁哥不要说了啊！我要吓死了！”谢一乐怂怂地开口。
　　“这样吧，”萧潇开口，“我打头，小秦殿后，需要解题或者有什么问题互相喊一声。”
　　“我能拉着小秦吗？”谢一乐道：“虽然我是个alpha吧......但是我真的害怕。”
　　“那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袁雨津开口：“你忘了他是招鬼者。”
　　“啊......”
　　胡雅这时也开口了：“我第二个跟着萧潇，一乐走中间，雨津看起来还没那么怕，走小秦前面可以吗？”
　　袁雨津说了声“没问题”，很快就在黑暗中摸到了秦臻的小臂。
　　秦臻略略低头就着身后地板上的荧光看了一眼袁雨津，顺着动作握住了袁雨津的手。
　　殊不知这个动作已经被场外的导演利用夜光摄像头捕捉了特写，且投放到了上帝视角的屏幕上。
　　一时间弹幕横飞，全都是“我有罪但是我嗑了臻津cp！”
　　“秦臻和袁雨津好配啊我天！”
　　“他们俩不是之前就一起拍戏嘛不是已经因戏生情了吧！”
　　“wfjj不要骂人但是alpha和Omega就是最香的！”
　　“什么什么？？？我的视角只能看见袁宝靠近了秦臻啊？”
　　“我们臻也只是看了一眼袁雨津吧弹幕在说什么？”
　　“公共视角啊！wfjj们！”
　　“手都牵起来了！”
　　“而且是袁雨津主动的啊！这种事不应该由alpha来做吗！”
　　“我们小秦攻气满满好不好！一把就握住了小袁的手——”
　　“啊啊啊小秦你告诉我omega的手软不软！”
　　此时秦臻已经无心去管Omega的手软不软了。
　　因为他除了前面牵着袁雨津的手，背后还背着一只鬼。
　　这只鬼爬到他背上的第一句话是：“导演要我告诉你你不能把我摔下来，因为我有故事线。”
　　秦臻：......
　　贺初年把屏幕的亮度重新调低，嘱咐身边的人：“他周围的人的调查停一下，先查查秦臻在来见我之前住院的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少爷......”
　　“年旭不是说可以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吗？”贺初年瞟过屏幕中二人在黑暗里紧握着的手：“做不到？”
　　“做得到。”
　　贺初年便向后一靠，等人离开房间，他才继续举起手机，镜头里的秦臻握着袁雨津的左手不松，袖子挽到手肘的修长右手在陡然变低的天花板上摸索，而后对着一个地方猛地一冲拳，把薄薄的“天花板”打出一个洞，亮光倾泻而下。
　　他眯起眼睛，盯着秦臻在光线中英俊的五官——
　　如果这是演的，也太真了；但如果这是真的，又太假了。


第54章 
　　*
　　后背那只完成了任务的“鬼”终于慢吞吞地从秦臻身上爬下来。秦臻松了口气，和几人说了一声，便借着跃起的力量撑着洞边缘把自己送到了上层亮堂的空间。这空间是个空无一物的五边形白房间，五边形的墙壁都是白色的砖块组成的，白煞煞中透露出一点诡异的感觉。不过总比一片漆黑的环境好点。
　　秦臻把上面的情况传达给他们，接下来便是帮助其他几个无法自己上来的嘉宾会合。
　　谢一乐虽然怕鬼，但作为alpha的超强体力还是在，她很主动地提出她在下方托举，秦臻在上方拉人的方案。
　　于是身材高挑的女alpha一次次蹲下从腿部抱起嘉宾，秦臻则跪在上方把人接过抱上来。
　　结局是大家都上来后，谢一乐自己没力气了。
　　秦臻只好又自己跳下去，把谢一乐抱起到她能用手肘撑到的高度，等她借力翻身上去，才再次上去。
　　上去后就见到谢一乐冲他眨了眨眼：“弟弟介不介意搞一搞双A恋啊~”
　　秦臻向镜头外隐秘地瞟了一眼，工作人员手上举着牌子：一乐小秦多点互动。
　　秦臻猜想大概是直播的弹幕又有些什么新奇的cp搭配，也不好把谢一乐晾在那里不答话，只能笑道：“那我大概会被一乐姐的女友粉撕碎。”
　　谢一乐还打算逗一逗秦臻，却听见袁雨津发出一声疑问的惊呼，几人看过去，才发现谢一乐在这一层白煞煞空无一物的房间里摁下去一块墙砖，在一片整齐的墙壁中显得很是显眼。
　　胡雅也随手按下几块墙砖，蹙眉道：“看来这个房间的解开方式是我们要在房间的墙壁里按下对的墙砖，才能开门。”
　　萧潇接话道：“但是我们这是不是已经按对了？不然这些砖怎么不回到原处？”
　　“也有可能是要等我们把所有砖都按完才判断对错，”袁雨津皱起眉头，“总不能让我们把这五面墙砖都按一遍。”
　　“你们看这个。”秦臻指着这面墙最左下角那块砖，上面有一个“X”的刻痕，几人很快把五面墙有刻痕的砖找到，分别是“J”“L”“X”“Y”“Z”五个字母。
　　“XYZ？”
　　“应该是我们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音首字母。袁雨津——”袁雨津指了指自己，“L是一乐，X是潇哥，Y是雅雅姐，Z是小秦。”
　　谢一乐猜道：“应该是和我们的角色有关的东西，我们需要把他们按出来。”
　　萧潇皱起眉头，“这也太难了......”
　　秦臻走到自己那面墙前，从第一块砖飞快地按了一遍，身后几人都围过来看他，只见他按到第三行中间时所有的墙发出了一下红光，然后砖复原了。
　　“这面墙十二行，每行十二块砖。我按到第三十一块的时候砖复原。所以我应该是用三十一块砖拼一个什么东西出来。”秦臻给他们解释了一句，见其他人恍然大悟后纷纷去按自己那面砖墙，便掏出兜里的本子和笔，再按下去一块砖，在凹陷处画起来。
　　导演的画外音又出现：“秦老师，我们进入密室前是不准带任何自己私人物品的，包括纸和笔。”
　　秦臻回过头来，晃了晃手中的纸和笔：“这是我在第一个密室中找到的，上面还有节目组的logo可以作证。节目组没说过不能用密室中的道具吧？”
　　导演：......
　　一时间弹幕横飞，嘉宾也全部又看向他，全都在夸秦臻聪明。
　　导演虽然想去干涉，但看弹幕后觉得这里节目效果还是很不错的，遂作罢。
　　秦臻摁着笔头在试着画自己的图案，心里却生出一丝疑惑——他明明不是个爱看这类综艺或电视的人，就算在原来的世界里也只做了几年演员后就退居幕后，更没参加过这样的节目，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没等他疑惑太久，袁雨津便从对面过来，可怜巴巴地问他用完了纸和笔能不能借给自己用用。
　　秦臻把自己画了砖块的那一页撕下来，剩下的本子和笔都递给他：“我有这张纸够了，你用吧。”
　　袁雨津惊喜地接过，又为难道：“没有笔不耽误你吗？”
　　秦臻笑了笑：“不耽误。”
　　单人视角的镜头也会出现所有人的声音，两人说完这段话，导演就满意地看到直播间弹幕立马起飞。
　　“这是爱情啊朋友们！自己还没画完一听老婆要用马上乖乖送上”
　　“小袁宝贝是什么贴心Omega！还在乎自己会不会耽误自己的alpha解题！”
　　“臻津kswl！”
　　“秦宝也太爱津津了吧！”
　　“只有我在乎一乐也想来借笔然后看到袁宝动了自己又默默缩回去的脚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AO面前AA不值一提hhhhhh”
　　“一乐：弟弟不记得咱们的双A恋了吗hhhh”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景视角里袁宝一动所有人都回头看他俩，真·全员嗑cp了”
　　“雅雅姐和萧潇还捂嘴相视一笑”
　　“前面的我又磕到了双B！”
　　“津津走到自己的墙前面边画还边偷偷瞄小秦，真就娇娇老婆了呜呜呜”
　　“cpf能不能圈地自萌不要公开发疯？”
　　“对比我们秦臻真的铁血直A，沉迷解题绝不回头23333333”
　　“但是小秦皱着眉头看题好帅好帅！”
　　“老公！”
　　“不是你老公！”
　　“等等——他开始按砖了？”
　　秦臻一个一个将砖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形状按下去。
　　在这个主线故事里，他是那个被渣男伤透了心的女Omega的青梅竹马，女Omega是个配角，所以他更是配角的不能再配角。
　　但在他的故事里，他一直记得自己心中这个值得保护的Omega妹妹喜欢在作业本上画小猪，这个小猪的图案在第一个房间散乱的作业本和书上出现过，也在一路上和渣男有关的支线道具里出现过。
　　秦臻用三十一块砖拼出了这只小猪，绿光亮起，所有人的惊呼中，他这面墙最高处掉下来一块碎片。
　　“是赞助商logo的一部分。”袁雨津最快认出来。
　　胡雅道：“那估计是咱们把所有logo找齐然后拼好，就开门啦？”
　　“应该是。”秦臻很是无语地看了看这块碎片，把那句“狗尾续貂”的评价吞了下去，给大家讲了讲自己刚才的思路，等大家各自去忙了，还打算去帮忙的他才发现导演又在镜头外举了块牌子。
　　一条赞助商的口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这次直播持续了足足七个小时，途中几人的吃饭也是在角色中进行的，因此总算结束录制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齐瘫倒在录制现场的沙发上。谢一乐还有嗓子吼了一句：“快拿咖啡来救我！可累死我了......”
　　秦臻比起瘫在这更想回到公寓自己待着，因此稍微休息了一会便站起来，招呼王飞过来收拾东西离开。
　　二人和周围的嘉宾及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往片场门口走，突然见到一个人正从门口走进来，看到他们时还停住脚步认真看了看。
　　楚禾。
　　秦臻想都想得到自己和袁雨津在直播时那些粉丝会在他俩互动环节发些什么弹幕，因而这时正宫看着有点兴师问罪的苗头匆匆赶来，秦臻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挂上商业微笑着叫了一声“楚总”，便见男人平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走了。
　　王飞在一旁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却见原本每次撞到楚禾和袁雨津在一起都会黑脸的秦臻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后向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回家了。”
　　小孩不敢再问，秦臻便在难得安静的环境中一觉睡到了自己公寓门口，只是刚刚踏进房门，他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两分钟后，他盯着自己客厅大灯后的摄像头眨了眨眼：“贺初年？”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看果然是贺初年发来的消息：是。
　　秦臻若有所思：“这是你家的楼盘？”
　　贺初年继续发来：“是。”
　　秦臻觉得装个摄像头还挺安全，“我自己能有这个摄像头的监视功能吗？”
　　过了一会，贺初年发来了一个链接，秦臻点进去按照提示装好软件，也安心不少，冲着摄像头晃了晃手机：“谢了啊。”
　　想了想又问：“我浴室里没装吧？”
　　贺初年回了六个点给他。
　　秦臻乐了，把手机扔下，脱掉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另一头贺初年盯着alpha赤裸着上半身走进浴室，又把监视器的进度条拉回到秦臻进屋的那一刻——
　　他和秦臻自小相识，在关系恶化前也去过彼此家里做客。秦臻这个alpha脾气不好又为人散漫，去别人家里做客都能把自己一双球鞋踹的到处飞，就连前不久秦臻在社交媒体上晒自己的鞋柜时都能看出穿过的鞋扔得乱七八糟。没理由到了只剩自己的时候，他的客厅干净的过分，还会在疲惫地回家时弯下腰把穿过的鞋整齐地摆在鞋柜底下。
　　这不是那个秦臻。


第55章 
　　*
　　《勇闯未知》只直播三期，靠这三期来维持正是剪辑播出前的热度，而秦臻和这个综艺签的合约也正好是三期，三期结束，嘉宾们已经在每期都很惊悚的几个小时中被催化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再加上节目热度起来，节目组便借着给秦臻和胡雅践行的名头组了个火锅局，五个“元老”加上当期的嘉宾六人便被打包拉去了火锅店。
　　导演组拍够了火锅局的素材带着工作人员的大部队离场，这些娱乐圈的演员歌手们才真正放松下来，打开了桌上的啤酒，热热闹闹地吃喝起来。
　　最早来接人的是袁雨津的经纪人，更准确地说，是被楚禾命令来接袁雨津的经纪人。
　　袁雨津有点不太乐意，但是耐不住经纪人在电话里求爷爷告奶奶，只得先起身抱歉地和他们告别。
　　袁雨津一走，就只剩下这期的嘉宾是唯一一个Omega了，小姑娘本身就有些怯场，靠同为Omega的袁雨津照顾着坐在一起，她一看袁雨津走了，也有点想走，几人自然不会为难，干脆想聊的换场地继续，想走的便各自离开。
　　秦臻属于想走的。
　　《勇闯未知》的通告结束后到下个月进组《秋夜》之间，将迎来一个月的空白期。
　　空白期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可做，毕竟《秋夜》的剧本厚实，娄阮又是要求颇高的导演，光琢磨剧本就足够消耗一个月的时间了——不过更要紧的是五年内要完成的主线任务。
　　支线任务迟迟没有触发，主线任务中的几个辅助任务又看上去不太好完成。秦臻面上是安安静静地背剧本，心里则盘算个不停。不过一直不怎么管他的肖亚过了一个礼拜倒是到他公寓来和他谈了次话，说自己已经被挖到楚禾影视去做经纪人了，之后公司会给他换一个经纪人，让他们好好相处。
　　肖亚跳槽去了楚禾的公司？
　　这个剧情在原剧本里是没有出现过的。当然了，肖亚在经纪人这个行列中算是进步比较快的，但是也不是很有名，而原剧本里更不会用什么笔墨来提及对于主角攻受来说很不重要的一个小配角。
　　秦臻和他碰了碰杯，突然道：“肖哥，你考虑带我一起走吗？”
　　“什么？”
　　“我也想去楚禾影视。”秦臻看着他，“我和公司签的是八年约，现在已经第六年了，违约费我还勉强付得起。”
　　肖亚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才说：“小秦，虽然袁雨津给你介绍了一个综艺，但是不代表你就和他有可能了。业内的人都知道袁雨津是楚禾的人，现在楚禾只是不待见你还没给你真的下绊子，你自己好不容易时也有点起色又往他们跟前凑，真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不是为了袁雨津，”秦臻听肖亚的语气便觉得这个接触不太多的经纪人其实人还挺好，当下放心了不少，耐心地解释道：“肖哥也知道我现在面上了《秋夜》的本子，今后肯定是只会往演员方向走了。楚禾影视才是影视剧的大头，我要是到了楚禾影视，好机会能多很多。”
　　“这也是。”肖亚若有所思，但仍然没有被他说服，“但你说不是为了袁雨津，可人家就是影视部的，别人会怎么看......”
　　“肖哥就帮我连条线，”秦臻双手合十拜托道：“不管成不成我肯定不连累您。”
　　*
　　肖亚答应他在秦臻的意料之中，而意料之外的是要见他的不是楚禾影视的哪个经纪人或高管，而是楚禾本人。
　　楚禾影视的顶楼是楚禾本人的办公室。
　　前台的小哥领着秦臻从一楼一路电梯上去，留下秦臻一个人在办公室外等了一会，才见办公室的玻璃门打开，袁雨津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然面色如常，但是玻璃门内飘出来了淡淡的焦糖香味，而更浓的香味来自于身前这人。
　　秦臻掩住口鼻后退了一步：“现在我们不太适合握手。”
　　原本看到他很惊喜才上前打招呼的袁雨津很快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是瞬间红了脸，摸了摸自己颈间的抑制贴，“不好意思，我回去再贴一个。”
　　秦臻又等了几分钟，等到焦糖的香味散的差不多了，才走进楚禾的办公室。
　　要楚禾愿意接纳他其实不难，一是让他知道自己对袁雨津没有想法，二是证明自己能给公司挣更多的钱。
　　楚禾的确因为相信了秦臻后半段的话而动摇，但是因为袁雨津的关系迟迟没有松口。
　　秦臻又加一把火：“这样，如果我能在《秋夜》之后，拿下宋智文导演《绝杀》的男二号，您就和我签合同。”
　　楚禾看了他一眼：“如果你都能拿下宋智文的男二号了，我们公司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了。”
　　事业上帮不了，但是主线任务上能帮。
　　秦臻笑了笑：“那就请贵公司帮我付解约费吧。”
　　楚禾不知道想到什么，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到底点头同意了。
　　随口说：“你倒是没以前讨人厌了。”
　　......
　　秦臻笑脸：“鬼门关走一遭，总得有点变化。”
　　楚禾好像没看出来他的皮笑肉不笑，等秦臻起身告别时又突然问他：“你是什么味？”
　　“什么？”
　　“你刚才应该闻到了，小雨的信息素是焦糖味。”楚禾望着打开着通风的窗户，“你的是什么味道？”
　　“楚总不必这么在意信息素，”秦臻看着主角攻落寞的神色没什么感觉，但是此刻确实是减轻和这位辅助任务大佬对自己敌意的好机会，因此秦臻语气里带上了不少诚恳：“这更加能够证明Omega是因为爱这个人，而非爱这个信息素才选择和您在一起的。”
　　虽然不管是从原剧本还是现有的接触来看，袁雨津这个人虽然的的确确爱着楚禾，但并不影响他用Omega的第二性别向alpha们展示他的魅力。
　　不过秦臻的目的只是完成任务，不负责纠正主角的三观和掺和主角们的爱恨情仇。很快他的这句话便得到了成效——楚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冷硬减少了一些：“你倒挺会说话。”
　　“毕竟您是我未来的上司。”秦臻笑了笑，“回见。”


第56章 
　　*
　　《秋夜》开播前的一个月假期尾声，《勇闯未知》剪辑版正式播出，超乎预期的，这档节目开播即爆红，被冠上“暑期纳凉综艺NO.1”的称号，同时，秦臻与袁雨津的“臻津cp”热度也逐渐上升，打开一些短视频网站，首页上总能看到他们两人的剪辑视频。
　　《囚玉》剧组则趁此时机推出了预告片，更为这二人的热度推波助澜，连肖亚都特地给他打来电话恭喜了他两句，还让他抓紧机会可以多为自己营业涨一波粉。不过或许是肖亚已经准备跳槽楚禾的公司，对于秦臻迟迟不营业的行为也催的不太急。反而是《囚玉》的宣发搞了一个“欢度儿童节”主题的直播，把剧组里还算比较重要的角色演员都叫上了。
　　说是“欢度儿童节”的主题，实际上蹭了《勇闯未知》这个节目的设定，直播从晚上十点开始，八个人在闭园后的游乐场扮演各个知名的童话角色进行一场剧本大逃杀。
　　秦臻抽到的是吸血鬼男爵，披上黑红交织的斗篷，站在没有打光的地方简直可以完全融入黑夜。与之正好相反的是袁雨津，他抽到了精灵王，精灵王本身是雌雄莫辨的角色，因此穿了一身很修身的长袍，光滑的材质还有一些反光，配上头发上莹莹亮着的皇冠，是个最显眼的存在。
　　不过成为最显眼的原因还是因为场外站着前来陪同的楚禾。
　　已经换上了装扮的其他人看过袁雨津，又看向秦臻，好在很快音乐响起，舞会开始了。
　　第二支舞曲结束的一刹那，灯光全部熄灭，只有原本放着舞曲的音响里传来一句嘶哑的话语：“猎杀开始——只有当你们找到真正出卖童话世界的叛徒，才能结束这场屠杀。”
　　然后就是大家一起前往各个游乐点寻找叛徒身份线索的流程。
　　秦臻假装没看出工作人员想方设法要把他往袁雨津身边推的意图，默默裹着自己的黑色斗篷做一个背景板。
　　不说别的，楚禾就在场外，虽然他们离场外已经有点距离了，但是保不准这个恋爱脑的主角攻会拿着手机观看直播。他暂时还不想和楚禾处成真的情敌关系。
　　而且他只是一个男四号，在这种主角和重要配角都在场的场合上前挣镜头，有害无利。
　　不争镜头的好处是他可以放空自己放松地做个花瓶，坏处是——
　　结束了直播后的深夜，前去室内化妆室换下衣服的路上喝下了工作人员递来的水，而后头晕目眩地被人捂着嘴带走离开，居然没被人第一时间发现。
　　*
　　他很快清醒过来。
　　四肢被固定在一面墙上，眼睛被布绑住，嘴里也塞上了......口塞。
　　真是一个神奇的体验。
　　秦臻感受到身前的人散发出甜腻的奶油香气，然后一根温热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
　　比起杀人犯的身份，面前这个Omega感觉更像是变态。
　　秦臻没有挣扎，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压抑着体内开始兴奋的信息素。
　　这个Omega似乎也不急，先是隔着衣服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然后才开始解开他衬衣的扣子。
　　只是秦臻刚刚感受到敞开的领口处灌进来的风，便听到一声巨响，面前的Omega慌乱地尖叫了几声，就在没有声音了。
　　脚步声传来，把他从禁锢的状态里放出来，但是眼睛上的布和口塞仍然没摘，就保持着这种状态被人送进另一个地方。
　　最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才另一只手摘掉了眼睛上的布和口塞——伴随着橘子的香气。
　　贺初年。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让秦臻在睁眼时不自觉地眯起，看见贺初年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拎着那只黑色口塞的带子：“虽然你的助理查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太无能了，你要换一个。”
　　......他也觉得。
　　秦臻开口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下载那个监控app的时候，我这里就自动获取了你手机的定位。”贺初年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你要感谢我。”
　　秦臻没理他这句话，接着问：“那个Omega呢？”
　　“他发情了。”贺初年脸上很难得的流露出一丝嫌恶的神情，“他们会处理完并查完线索后后把他送到警察局的——他可是想要......你不会还对他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吧？”
　　“我只是确认一下。”
　　“这个是让你觉得不安全的那个人了吗？”
　　“不是。”秦臻很快否定，“但是他让我觉得更不安全了。”
　　这个剧本世界中他是一个公众人物，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能如此轻易地被人从公共场合带走，这个感觉太不好了。
　　贺初年一时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门口有人敲门，送了一套衣服进来，贺初年递给他：“换掉衣服，你身上应该有很多那个人的信息素。”
　　秦臻也知道自己身上沾染了那个Omega的信息素，这个信息素时时刻刻在干扰着他自己的信息素水平，因而毫不犹豫地脱掉外套，换上了新的衬衣。只是在换裤子的时候他还是看了一眼安坐在轮椅上的贺初年：“......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贺初年顿了顿，闭上眼睛：“我以为你还真打算耍流氓。”
　　秦臻不以为意：“你还捏着我的口塞呢，到底谁耍流氓？”
　　于是下一秒贺初年就把原来拎在手里的口塞扔出了几米开外。
　　“......别紧张，beta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
　　“秦臻，”贺初年慢吞吞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已经和我见了第二次了，真的还觉得我是beta吗？”
　　秦臻见他主动承认，也不装傻了，迅速地换好裤子，又把脱下的沾染了信息素的衣服装进刚才装了新衣服的包装袋里扎紧口袋。才让贺初年睁开眼睛：“好吧，你是Omega。那么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贺初年便抬起眼睛，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才缓缓说道：“我可以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并且继续帮你查人。你要跟在我身边，帮我度过发|情期。”
　　“可以。”
　　他答应地太痛快，贺初年迟疑地看了看他：“你真的知道帮Omega度过发|情期需要做什么吗？”
　　“你都不介意，我为什么介意。”秦臻在知道这是个abo世界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因此心里倒没有什么波澜，他更在乎贺初年说的“绝对安全”如何实现。
　　贺初年道：“你的身份是我的alpha了，自然没人敢动你。”
　　......
　　“你不相信？”
　　“我不了解你，贺初年。”秦臻说，“做生意，你得给我透个底。”
　　“在这个地方，我不姓贺，我姓年。”秦臻注意到贺初年的右手紧紧扣住轮椅把手上的橡胶垫，听他继续道：“年丰义的年。”
　　这是一个君主制国家。
　　Alpha君主姓年。君主的那些分布在帝国各行各业的贵族们也姓年，年丰义是第三代贵族中最有出息的一个alpha，他在帝都中央军中做到了元帅，自此保证了他这支年氏三代不衰。
　　但是也仅仅三代。
　　年丰义逝世后，从第四代开始，这支年氏逐渐式微，算算年龄，贺初年便是第四代与第五代中间的年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是开始式微的第四代年氏，在普通民众的社会中来庇护一个平民alpha演员的安全，确实也足够了。
　　而且眼下只靠他自己的能力，的确也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秦臻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贺初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那只瘦削冰冷的右手伸出来，握住了他：“去把你身上残留的奶油味洗干净，我的抑制剂还有十分钟失效。”


第57章 
　　*
　　发|情期的Omega渴望alpha的侵犯、占领、和爱抚。
　　但是秦臻可没有上过abo世界的生理卫生课，原主的脑袋似乎也对这些知识知之甚少。
　　侵犯和占领可以按照alpha的本能完成，爱抚却不能。
　　洗完澡出来的秦臻甚至觉得浓度过高的橘子香气也变得有些腻人，穿好衣服便坐到了离床边一米远的沙发上，顺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而瘫软疲惫得几乎昏睡过去的贺初年只觉得身边的alpha的信息素越来越淡，不安地睁开眼睛，见是alpha远离了自己，脸色一沉：“过来。”
　　本身是命令的语气，只可惜在情事中过度使用的喉咙沙哑，泛着未尽的暧昧，听起来倒像是撒娇。
　　贺初年神情一僵。
　　好在秦臻没把贺初年当成会撒娇的Omega，他没有起身，只是把身边茶几上的水杯递过去：“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帮你度过发|情期了。”
　　言下之意则是后续的服务工作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贺初年哽住，因为alpha在方才性|爱中强势但不失温柔的表现生起一丝的柔意瞬间消退，脸色更加难看：“你以为这就算度过发|情期了吗？”
　　秦臻的手仍平平稳稳地举着水杯，眼睛向Omega仅在臀间盖着薄被的下半身瞟了一眼：“还做？你不痛吗？”
　　腰酸腿软的Omega的脸上瞬间出现了羞恼的表情，不过很快又被他的冷脸掩盖过去，只剩下红得快要冒烟的耳尖。秦臻见他不接水杯，便把杯子放到贺初年床头的矮柜上，“还有别的事情吗？我需要回去准备工作了。”
　　贺初年几乎不可置信：“回去？”
　　秦臻心里突然冒出来一点不耐烦，但面上仍然平静道：“我有工作。”
　　贺初年语速很快地接话：“你难道你没和Omega交往过吗？”
　　“没有。”
　　等等。
　　原主有没有前任这件事，X131给他的剧本里从来没有提及，而他获得的原主的记忆也只和贺初年有关——所以原主到底有没有交往过Omega？
　　还来不及把X131叫出来问清情况，贺初年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不良于行的双腿，借着秦臻下意识伸手的支撑把自己转移到沙发上，与秦臻脸和脸挨得很近：“你的信息素，你的前任有没有闻过。”
　　秦臻把他的脸推开一些，冷静道：“我刚才说过我没有——”
　　“你有。”
　　贺初年打断他，声音也跟着：“而且你的前任曾经告诉我，你的信息素是薄荷味。很巧，我也闻过，的确是薄荷味。”
　　秦臻看不出贺初年的意图：“你想说什么。”
　　“广藿和薄荷的气味有一点像，但不一样。”贺初年的手攀上秦臻的脖子，“此时此刻我闻到的信息素气味，是广藿的味道。”
　　“所以，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盗用他的身份？又为什么接近我？”
　　......
　　好消息是贺初年的猜测离真相还有一段距离。
　　坏消息是秦臻感觉贺初年手指间的刀片紧紧挨着自己的大动脉，而X131在自己脑袋里大声警告危险。
　　是他大意，没想到贺初年这么敏锐且能演，导致他居然没能对这位大佬始终保持应有的警惕。
　　“131，如果我告知剧本内世界角色我的任务真相，会不会影响任务结果评定？”
　　【请执行者对所执行任务绝对保密，一旦泄露，剧本任务将作废，执行者接收电击惩罚，且倒扣初始积分的百分之五十。】
　　秦臻彻底放弃和盘托出的想法，与这位危险的Omega对视道：“我不能告诉你所有的情况。我只能告诉你，你的所有疑问，都基于一个错误的出发点，所以我无法回答。”
　　刀片仍然没有移开。“我说过我能够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你不能。”秦臻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他一字一顿地把这个猜测说出口，“就像你明明恨着秦臻，但客观上却不能拒绝他向你提出的任何要求一样。”
　　秦臻看着贺初年骤然惊愕的神情笑了笑，“看来我说对了。”
　　-
　　太阳渐渐落下，窗外的亮色越来越少。贺初年放下手中的刀片，人也离他远了一些。
　　秦臻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处，只是在冷意慢慢侵袭进屋里的时候，把手边的薄毯扯过来搭在Omega没能被大号上身睡衣遮住的腿上。
　　贺初年双腿的情况比秦臻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裸露出来的皮肤除了过分细瘦惨白也没有什么伤痕——如果不是他在和Omega做|爱时摸到过他从腰椎到大腿根部零落的凹凸伤疤，他几乎觉得这是一双健康的腿。
　　而贺初年好像才被他这个动作从从长时间的静止中惊醒，他慢慢伸出手，与大腿还能用的一点肌肉一起把全部的腿放进薄毯底下，又更慢地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暖黄色的壁灯，才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秦臻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受限制。所以挑你能回答的回答。”
　　不得不说，贺初年太聪明了。
　　这是秦臻第一次对某个世界角色生出这种评价。
　　他的聪明不是末世剧本中那个天才少年的聪明，而是......作为人的，灵性的聪明。
　　秦臻心里一动，格外生出几分认真来。他知道现在他和贺初年勉强算是一个阵营了，便含糊地打着擦边球尽量回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Omega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报出了一个日期。
　　秦臻点头。
　　“第二个问题，”贺初年继续：“他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秦臻第二次在心里夸奖了他聪明。
　　“如果我在，就不会。”
　　贺初年眼睛一亮，“真的？”
　　“这是你的第三个问题？”
　　“不用回答了。我只在乎这两个问题。”贺初年道：“现在你可以问我了。”
　　秦臻：“就你提的第一个问题。”
　　贺初年很坦诚：“其实每次见你都在积累怀疑，只不过刚刚才完全确定。”
　　很正常的心路历程。
　　稍微有点微妙的是——
　　“靠和我上床来确定？”
　　“说了今天只是完全确定。”Omega的脸慢慢又红了起来，他在薄毯底下的小腿动不了，大腿却下意识想要合得更紧，语气倒是如常，“而且如果再注射抑制剂，我体内会信息素失衡，被迫陷入深度发|情。”
　　这句话在脑海中过了几遍，秦臻好像发现了一点问题：“在你的抑制剂时效前几个小时，从绑架者手里救回了我。巧合？”
　　贺初年抿了抿嘴，“好吧，我承认我本来是叫人去绑你来的，结果追踪你定位的时候发现你的行动轨迹很奇怪，所以才这么快把你救了出来。”
　　贺初年见秦臻不说话，难得有些心虚地补充了一句：“至少结果是好的。”
　　Alpha似笑非笑道：“好的结果是指你得到了无害的抑制剂的话，我呢？”
　　“你得到了我这位盟友。”
　　贺初年露出点笑意，伸出右手：“这回真的，合作愉快？”
　　空气里橘子的香味又开始弥散。
　　秦臻看着Omega薄毯下瘦弱的双脚，若有所思地握住了那只右手：“合作愉快。”
　　同一时刻，X131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支线任务触发：贺初年的愿望】
　　这个支线任务，又是愿望？


第58章 
　　*
　　秦臻还是选择了回去。不过这次他的电话打给了肖亚，肖亚很痛快地亲自开车来接——然后带来了楚禾。充当司机的肖亚没有下车，楚禾却只身进了别墅。
　　不过很明显，楚禾前来的目的不是他，是贺初年。
　　这位据说靠着强势手段将楚禾影视三年间做到行业巅峰的楚总，视他于无物，然后规规矩矩地对着贺初年叫了一声：“舅舅。”
　　贺初年点点头做回应，又抬手指了一下身边的秦臻：“他是你们公司的？”
　　楚禾才看了他一眼，答道：“还不是，但是已经在沟通合同了。”
　　“明天拿到他的合同，安排一个助理，让阿四也做助理跟着他。”
　　楚禾应下，犹豫道：“那他接戏......”
　　“一切照常。”贺初年又顿了顿，“不用猜了，他和我不是包养关系。”
　　“好。”仿佛确认关系只是走个流程，闻不到房间里交融着广藿与橘子香气的beta楚禾面不改色地继续问：“那是您的alpha？”
　　“是。”
　　“合作伙伴。”
　　同时冒出的两个答案让楚禾愣了一下，等他分清楚那声“是”是贺初年说出口之后，脸色更加诡异了。
　　比起楚禾和袁雨津两名主角攻受，这个和他同样受到世界限制的贺初年在秦臻心中的可靠度更高，他感觉楚禾与贺初年的这份亲戚关系并不密切。便不欲在外人面前落下贺初年的面子，于是握住贺初年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楚禾觉得自己这回算是看明白了，了然地接话：“我会让团队做好保密工作的。”
　　秦臻自己倒是无所谓。
　　他现在已经算是和贺初年处于统一战线，而且还触发了贺初年身上的支线任务，即便是公开掉些女友粉他也不担心对秦臻的事业和自己的任务有太大影响。但是贺初年之前说过再注射抑制剂体内会信息素失衡这类的话，证明他之前明明有发情期，但并没有去找一个alpha......看起来更需要隐瞒自己有伴侣这件事的人是贺初年。
　　但是现在又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秦臻不得不承认贺初年身上有太多谜团——虽然即使不解开目前似乎也不影响他完成任务。
　　楚禾来这里确实只为和贺初年说这几句话，说完也不再逗留，示意秦臻和他一起离开。在门外还有一个身材长相均是平平的男子跟着他们上了商务车，这就是贺初年口中的阿四。一名刚刚分化出第二性别就被摘掉了腺体的alpha，被贺初年指派给秦臻随身保护他。
　　秦臻最初还有些抗拒被人贴身保护，在他看来，要是贺初年在明处就把他保护得过于密不透风，让原本杀害秦臻的凶手望而却步，那岂不是永远完不成剧本任务了。
　　但他心中生起一个想法，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贺初年，而是默认了这份“保护”，直到坐到一片沉默的车上他才再次“唤醒”X131，“假如五年内我没有能够查出想要杀害原主的凶手，但是我也没有被杀害，系统会如何评定这次任务？”
　　【截止到秦臻被杀害当天，若执行者未能完成主线任务，视作主线任务执行失败。执行者可以选择退出剧本或继续执行支线任务。若退出剧本，剧本任务失败后执行者可通过已有积分继续兑换新的剧本任务，若连续任务失败导致积分归零，执行者将被抹杀。若继续执行支线任务，任务成功后仍然可获得支线任务积分。】
　　和他想象中的评定方式相差不大。
　　秦臻抚摸着手腕上贺初年给他套上的电子手环，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主线任务失败的风险，来试验支线任务到底能够获得多少积分。
　　而且经历的这三个世界，不管是世界设定或是人物形象，秦臻都没有找到太多的相似点，只有这个“XX的愿望”形式的支线任务，是他在这三个剧本任务中碰到的唯一的共同点。
　　至少应该尝试一下。
　　但如果要完成这个支线任务......他似乎必须要去了解贺初年的既往故事和内心所想，无法只充当Omega度过发|情期的信息素工具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就听见楚禾的声音响起：“秦先生，您需要换一个经纪人吗？”
　　秦臻很快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了看开车的肖亚神情紧绷的眉眼：“听肖哥的。”
　　“那你就继续跟着他吧。”楚禾变得好说话了不少，“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贺初年这条大腿真好抱。
　　*
　　秦臻正式入职楚禾影视的第二天就进组了《秋夜》。
　　《秋夜》这个剧本是关于亲情的。
　　故事发生在几十年前君主集权还很集中的时代，重罪犯会被发配到苦寒贫瘠之地开荒，而罪犯之后三代也必须留在发配地，直到第四代才能够脱离罪籍重新回到城市中。但是苦寒贫瘠之地本就物质匮乏，孩子难以养活，即使真的逃过自然灾害和饥饿与暴力有了第四代孩子，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财力乘坐交通工具前往城市，更不可能靠自己走出发配的地方。
　　西勒·杨是一个在T6区出生的第四代alpha，他从小就想前往拥有名称的大城市，离开只能用字母和数字代替的罪犯发配区，为此愿意做最苦最累的活，也不肯成家，只为攒一张黑市中昂贵的前往城市的车票钱。但是在他四十岁那年，他的钱被人抢走了，腿也被人打断了。在他准备以死了结之时，一名刚刚被发配来的Omega救了他。Omega替自己心爱的人顶罪，却没想到心爱之人骗了他，让他直接被发配到了T6区。Omega害怕在T6区被强|奸，索性用生锈的钢筋划烂了自己的脸。但西勒却觉得他很美。两个心如死灰之人互相安慰，逐渐走在了一起，生下了五个孩子。
　　前四个孩子，不管体格强弱都分化成了Omega和beta，只有因难产而体格无比瘦弱的小儿子杨肖肖在九岁那年分化成了alpha。
　　由于alpha信息素相斥，杨肖肖将不会面临被那些穷凶极恶的alpha强|奸的噩梦，也不会被逼着生下孩子。
　　西勒和他的Omega便把所有走出T6区的希望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
　　西勒用尽自己所有逼迫杨肖肖健康起来，强大起来，为此忽视了家里其他四个孩子的成长。
　　矛盾由此发生。
　　他们一家人经历了很多事情，最终一家七口人在亲情中和解，耗尽举家之力将杨肖肖送出T6区，但是等杨肖肖在城市站稳脚跟想将家人都接来时，发现自己的亲人们已经被风沙永远淹没在T6区。
　　《秋夜》的第一个拍摄地点在了戈壁。
　　秦臻饰演的男三号，是西勒的大儿子杨艾敏。曾经全家人都对这个身强力壮意志坚定的少年满怀希望，认为他能分化成alpha，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当他终于在十五岁经历了痛苦分化后，他成了一个beta。如果仅仅是beta，他还有逃出T6区的可能，但是T6区的黑老大的Omega妹妹看中了他。这个女人比他大很多，重欲又不想要孩子，于是从不招惹alpha，只和beta上床。年轻、俊朗又强壮的beta，成为了Omega的床上人。
　　杨艾敏很聪明，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命运之后对自己的alpha弟弟生起了嫉妒，便试图利用女人来毁灭杨肖肖的逃离T6区之路，但历经波折后他重拾亲情，为了帮助弟弟离开T6区又重新算计了Omega，最终被女Omega施尽了酷刑后用戈壁滩的黄沙活埋。
　　即使秦臻在试镜时候十分惊艳，但娄阮导演最开始还算坚持要用beta演员来饰演杨艾敏这个角色，然后秦臻申请再多说一句话：“如果导演您不想用替身，我觉得只有alpha的体质才能够抗住那些剧情还不耽误拍摄时间。”——娄阮被说服了。
　　Alpha在体力方面确实有先天优势。
　　于是他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被活埋。


第59章 
　　*
　　炙热的沙子已经埋到了腰部。
　　饶是alpha的体质强于绝大多数人，在逐渐缺氧和极度缺水的状态下无法动弹的秦臻仍然感觉到真实的痛苦。
　　他有一瞬间想起贺初年的腿。
　　被重物压住半截身体的那一刻，他的愿望会不会是保住自己那双腿。
　　思绪只飘忽了一瞬。
　　下一秒，一杯水便泼向他的脸，拿着水杯的女Omega风情万种，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你可别昏过去了。活埋，要的就是你活着感受死亡。”
　　男人抬起头来看着她。
　　女人不知为何愣了一瞬，慢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上长长的血疤：“杨艾敏，你长了双alpha的眼睛。”
　　杨艾敏把头向后仰起，窒息感让他只能断断续续地表达：“alpha......算个屁，我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
　　“alpha确实算个屁，”女人嗤道：“你要是alpha，还上不了我的床。”
　　“我要是......alpha......”杨艾敏与她对视，努力地呼吸着，“何至于......今天。”
　　“你有今天不是因为你是个beta，”女人用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逼迫着男人望向自己，“是因为你欺骗我，利用我，背叛我。”
　　“就为了你的alpha弟弟，你竟然能对一个大了你二十岁的女人说爱，真是能屈能伸。”女Omega讥诮一笑，站起身来退了一步，看着周围的人将黄沙继续埋进，只留下肩膀以上的部分在沙外，而beta露出的皮肤上，除了累累伤痕，还有暧昧的抓痕。
　　她从裙子底下伸出脚来，用高跟鞋的尖顶顶着alpha的额头，“你的alpha弟弟已经奔向新世界，而你即将没命，”女人看着年轻的男beta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做手势停下继续埋沙的动作，又用力踢了一脚他的头：“我现在给你时间，发表此刻最后的感想。”
　　尖锐的疼痛让beta重新清醒了一些。
　　眼前的女子是一个不像Omega的Omega。强硬、粗鲁、下流又放|荡。她床头的锁链冰冷又坚硬，她说出粗俗荤话的嗓音沙哑，她锋利的红色指甲时常会划得自己的腰背伤痕累累；她的床上躺过无数年轻健壮或曾经年轻健壮的beta——但是她偶尔会说点情话；会在帮他刮胡子弄破他的下巴时凑上来舔他的血珠——会对他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直到被欺骗着完成了他的所有计划。
　　女人等不到回答。
　　Omega悻悻地放下脚，又与男人的眼睛再次对上。
　　她如俯视草芥一般俯视着黄沙里的男人：“骗我说爱我的时候挺能说，现在哑巴了？”
　　杨艾敏费力地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什么？”
　　没有不甘，没有后悔，没有遗憾。
　　都是假的。
　　杨艾敏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黄沙扑簌簌往下掉，迷进眼睛里，逼红了眼眶。
　　“没有......骗你。”
　　说爱的时候，没有骗你。
　　杨艾敏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头无意识地歪向一边。
　　“放什么狗屁，听都听不见。”女Omega不耐烦地错开眼神，转身挥了挥手，“继续。”
　　风吹来，黄沙扬起，女人眨了一下眼，落下一滴泪。
　　“卡——”娄阮的声音刚刚响起，周围的工作人员便奔过去，各种工具并用，把真的快要窒息的秦臻从黄沙里刨了出来。
　　秦臻被平放在保姆车的床上，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感觉过速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虽然他知道镜头拍不到的脚环上带着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一旦数据不对娄阮会立马喊停让医务人员介入，但是这么尝试几次窒息的感觉仍然让他有些痛苦。
　　他闭上眼睛休息，在脑海中叫出X131：“贺初年的腿能够治好吗？”
　　X131回答得很快：【不能。】
　　“那如果他的愿望是治好腿，我岂不是永远无法完成支线任务。”
　　【经过评估，该项支线任务可以完成。】
　　“那就是说他的愿望不是治好双腿？”
　　【支线任务具体要求需要执行者自行探索。】
　　秦臻知道这个系统不可能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也没有再多纠结。等到休息的差不多了，才走出保姆车，和导演确认过他已经完成今日拍摄任务后离开了片场。
　　他要完成支线任务，只能从贺初年下手。因此即便秦臻知道自己那个装了定位器的手机和身边的阿四会把自己的情况随时汇报给贺初年，他也还是主动地掏出手机，坐在沙丘上等待日落的同时给贺初年发了一张戈壁落日的照片。
　　和前几天不一样，今天贺初年没有很快的回信。
　　秦臻也没在意，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坐上车子回到营地。
　　他们拍摄的地方距离有酒店的城区车程要两个多小时，为了节约时间，剧组在拍摄地周边搭起了帐篷房做营地，里面生活所用一应俱全。阿四和另一个助理住在秦臻隔壁的房间，好处是需要人的时候方便叫人，坏处是他想自己一个人做点什么行动都瞒不过阿四的耳朵。
　　秦臻看着跟出来的阿四暗自叹了口气，也不再尝试劝说阿四不要跟着自己，只当是拖着个尾巴散步。
　　他仍然走到下午看日落的沙丘。
　　自从来到戈壁后，因为准备第一场就要上的重头戏，他的每个晚上都在自己房间里找状态，连戈壁的夜景都没见过。
　　现在稍微放松了，秦臻才有心思来沙丘看日落和夜空。
　　戈壁的夜空是很深沉的蓝黑色，星星很亮。即使秦臻曾不断怀疑着这些世界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他也必须得承认剧本世界中的美景同样能够让他沉陷其中。
　　*
　　距离他给贺初年发送那张日落的照片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贺初年仍然没有回信。
　　这个作风很像最开始的贺初年，但不像最近的贺初年。
　　秦臻抖落身上的黄沙，把头埋进清水里好一会，才换好自己的衣服和剧组工作人员道别。他拿起手机给贺初年发了条消息，又叫住在他身边默默跟着的阿四：“你知道贺初年现在在干什么吗？”
　　阿四沉默着摇头。
　　“那他平时有没有突然失联过？”
　　阿四没有说话。
　　“是去哪里？”秦臻接着问，“因为什么失联？”
　　阿四很官方，但官方中又有一丝为难：“秦先生，这个我们不能说。”
　　秦臻不管那么多，他抓住脑中一个一闪而过的猜想：“身体原因？”
　　“......”
　　“是因为他的腿还是——”秦臻从阿四的脸上猜出了答案，“不是腿，那就是关于他的信息素。”
　　阿四的瞳孔微微睁大，又迅速垂下眼皮掩饰自己的失态：“秦先生，还请您您不要为难我。”
　　“行吧。”秦臻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摊开手退了一步，“当我没有问过。”
　　但是他知道，离解开贺初年身上的谜团近了一步。
　　秦臻找阿四要了根香烟，不过只是夹在指尖揉捏了几下。
　　他想起这个剧本任务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可谁会知道娱乐圈的大背景之外还能冒出来abo设定，而主线任务线索寥寥导致他现在重新投身支线任务——完全与选择这个剧本背景的初衷背道而驰。
　　但愿这个支线任务的积分够多，能值得他在贺初年身上花的心思。秦臻克制住点燃香烟的想法，望着漫天黄沙暗自叹了口气，毕竟贺初年这个世界角色可太不像个普普通通的NPC了。


第60章 
　　*
　　贺初年一直没给秦臻回信息，但阿四一直四平八稳地待在他身边，秦臻便知道贺初年大概也没出什么事，干脆安下心继续拍戏。直到有天他从沙子堆里钻出来，接到了导演给他放半天假的消息，他才想起会不会是贺初年来了。
　　保姆车把他径直带去了城区的酒店，刚刚刷卡打开房门，一股极其浓郁的橘子香气便将他包裹，秦臻下意识将身后的门迅速合上，下一秒一个滚烫的身体就紧紧贴上了他。
　　不是说Omega的发情周期为两个月到三个月，这才过了多久，还有他的腿——秦臻微皱眉头，还是先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被情|欲磨得没有理智的贺初年，等Omega眼神终于清明了一些，他才把怀中的贺初年放回床上，将Omega宽松的裤腿撩起，看着他：“你的腿好了？”
　　“能好个两三天。”贺初年漫不在乎地用小腿在秦臻裸露的手臂上蹭了蹭，“别管这个了，快点。”
　　秦臻掐住他的脚踝不让他乱动：“什么叫能好个两三天？”
　　“就是字面意思。”贺初年挣了两下没挣开，再看秦臻不为所动的脸色，只好用手臂半撑起上半身，“用了药，暂时能够恢复正常供血，但是药效过了就没用了。”
　　秦臻仍不松手：“所以你的发|情期提前了？”
　　“这不是一码事。”贺初年有些不耐烦，沉下脸来：“你做不做？不做我换个alpha了。”
　　秦臻也跟着沉下脸来，把手中细瘦的腿甩开：“那你换吧。”
　　说罢收起自己的信息素，起身走人。
　　“站住。”
　　秦臻只装作没听见，疾步向门口走。
　　在陡然稀薄的藿香信息素里再次重陷情|欲的Omega见他真要走，咬了咬牙：“回来，做完就说。”
　　秦臻这才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回过头重新走到床边，捞起微微发抖的贺初年，直接把人一起带进了浴室。
　　他自然不会相信贺初年“做完就说”的鬼话，也不打算给贺初年再多的时间去构思一个谎话。上次标记贺初年的时候秦臻就发现他的体质并不像alpha的设定里那样也会被Omega的信息素攻陷，他能够在与贺初年的情|事中保持清醒——这就是他逼出贺初年真话的好机会。
　　或许是秦臻已经从Omega破碎断续的只言片语中秦臻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清醒过后的贺初年也没有再试图掩盖，只是不忿地瞪了他几眼，才靠着床拿起一根烟——却没找到秦臻收起来的打火机，只能在alpha平静的眼神中又悻悻放下，把没说完的故事补充完整。
　　这个故事从父辈开始。贺初年实际上不是现在他的alpha父亲年旭的亲身儿子，而是Omega楚嘉贝和年旭离婚后第二次结婚后的孩子。而年旭在离婚后再未结婚，但私生活一直不干净。后来信息素出了问题，只有楚嘉贝的信息素能够对他进行安抚，只是楚嘉贝和他们二人所生的那个Omega也已经去世，而楚嘉贝的第三代楚禾，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于是这个世界上与楚嘉贝的信息素最贴近的人就只剩下了贺初年。所以当贺初年分化成为Omega后，年旭把他找到，每到发病期就需要贺初年被迫发|情，从发|情的腺体中提取Omega信息素进行加工，再送到年旭身边去安抚他。作为交换，贺初年要求年旭认下他的身份，给他年家相应的条件。
　　而他的腿能够站起来，也是他的条件之一，便是年家的医药研究中心要想办法让他恢复站立。
　　但是他已经确定了支线任务并非治好贺初年的腿。
　　秦臻回想了一下关于贺初年的记忆，继续揣测：“你原来的家条件也不错，他们对你不好？”
　　“楚嘉贝是个Omega，但是他第二次结婚的人是个beta。有一次楚嘉贝的发|情期他的beta出差回不来——”贺初年顿了顿，做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后来楚嘉贝身体就不太好，慢慢就死了。Beta父亲在外面的情人又给他生了孩子。”
　　真够复杂的。
　　光是贺初年这一段身世都快比原剧本给他看的主角攻受的故事狗血了。
　　“但是你要年家的钱和权，为了什么？”
　　“我总不能白白地把我的信息素给他们抽吧，”贺初年说：“难道我不同意年旭就不会抽我的信息素？还不如换点东西。”
　　......有点道理。
　　“所以你这两天就是去给他抽信息素了？”
　　“是。”贺初年很大方地回答，“而且比以前多抽了一倍。”
　　“为什么？”
　　“你把我标记了，纯度不够。年旭很生气。”贺初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后的腺体，“多抽一倍才能提取出原来的数量。”
　　秦臻也记得他在咬住Omega腺体时看到的那个还很明显的注射孔，以及有些红肿的针孔周围。
　　他不动声色地刻意释放出更多信息素安抚Omega发|情后不稳定的信息素水平，嘴上仍然很淡定地撇清关系。
　　“那是你让我标记的。”
　　“我也没怪你。他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我被迫发|情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再靠抑制剂忍下去，我会比他先完蛋。”贺初年明显察觉到了空气里更加浓郁的广藿香，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也多说了几句，“而且他还指望着我的信息素，也不能把我如何。再说，让他多生点气也是件好事。”
　　是件好事......等等。
　　秦臻猛地一个激灵，面上一片冷静地顺势揽住贺初年摸了摸他敏|感得一塌糊涂的腺体，等贺初年被信息素和他的抚摸安抚到昏昏入睡，秦臻才在脑海中把X131叫出来：“X131，他的愿望不会是干掉年旭吧？”
　　【支线任务&lt;贺初年的愿望&gt;被动激活：帮助贺初年解决年旭。】
　　......解决？
　　哪个解决？
　　现在回头做主线任务还来得及吗？


第61章 
　　*
　　这次前来的贺初年看起来很有空，不仅没有在解决完信息素需求后立马离开，还纡尊降贵地在第二天一大早一起去了营地的帐篷房。
　　沙地里轮椅并不方便使用，下车才几步，长年只在光滑地板上使用的高档轮椅没走多远就罢工了。
　　贺初年的脸黑得要命。跟在贺初年身边的年轻beta赶紧认错，说着要回城区再取备用的来，贺初年刚一点头就立马骑着沙地车跑远，留下几个被贺初年的低气压笼罩的人。
　　秦臻想着这里离他自己住的帐篷房也不是很远，干脆走到贺初年停工的轮椅前蹲下身子，“我背你走。”
　　贺初年略一犹豫，犹犹豫豫地刚把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就被alpha抓紧了站起身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他的大腿，与他严丝合缝地胸背相贴。
　　Omega很瘦，再加上alpha本身体质优越，即使是在沙地里走秦臻也没觉得增加了多大的负担。只是趴在他背上的贺初年，记忆中还从未让人背过。背着他的人的背脊宽阔，手臂牢固，像霸道地将他牢牢地锁在肌肤相亲的一块天地里，但从抑制贴下冒出来的广藿香的信息素又那么温柔。
　　贺初年忍不住用鼻子轻轻去碰那块米白色的抑制贴，又克制不住地弥散出橘子的香味想把身下这人包住——他才知道人和人之间除了做|爱之外还能有如此亲密的时刻。
　　或许是因为二人刚做过临时标记，即便戴着口罩，秦臻也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橘子香气，他加快了回房的脚步，压低声音问道：“你又被迫发|情了？”
　　贺初年一愣。
　　Alpha的话语暧昧，声音低沉，语气里却没什么旖旎的意思，似乎只是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发|情来例行公事般确认一下情况。
　　明明双方都是在临时标记的第二天——为什么alpha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临时标记的影响。
　　贺初年突然有些恼怒。
　　他腾出手来狠狠地摁住自己腺体上的阻隔贴，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不自觉溢出的信息素。只是他的动作有些大，在alpha背上晃了两下，秦臻的手便扣得更紧，又顺手在托着的大腿根处拍了一下，“不舒服也别乱动，快到了。”
　　贺初年僵住，前一晚上才过度使用的地方的酸痛蔓延过来。
　　他突然想起前一晚上秦臻说走就走的性子，不敢再乱动，只得又伏到alpha的背上趴好，愤恨地咬了一口alpha的耳垂。
　　倒是没什么痛感。
　　就是有点意外。
　　秦臻大概也想到是方才自己的动作惹到了贺初年，只是那顺手一拍过于顺手，忘了身上背着的是心怀解决年旭这一大志向的类似反派。
　　*
　　很快走到了秦臻的帐篷房，他是个男三号，在戏里的戏份还算吃重，因而房间里平日的生活设施也不少，只是为了方便，床只是张简易的加宽版行军床。秦臻把贺初年放到床旁边的软椅上，等一直跟着的阿四出门，才摸了摸他的额头：“刚才到底怎么了？又被|迫发情了？”
　　没有。
　　只是度过发情期后的Omega本能在作祟。
　　这个本能甚至让旁边这张alpha睡过的平平无奇的行军床都有了魅力。
　　贺初年说：“有点累，还想睡觉。”
　　秦臻便伸手将他抱到床上，“你先躺着休息会，我去找工作人员要床新被子。”
　　“不用。”贺初年随手就把叠得整齐的被子摊开，斜睨着他，“你嫌弃我？”
　　......秦臻无奈：“你不嫌弃我就行。”
　　出乎贺初年的意料，秦臻床上的广藿香信息素味淡的微乎其微，但是他还是很快重新坠入梦乡。
　　等他再醒来时Ⅰⓝ，那个返回去拿新的轮椅的beta助理已经回来，正在他床前的书桌上办公。
　　贺初年扫视一圈不见秦臻的身影，心里又有点烦躁，出声问助理：“他呢？”
　　“秦先生去片场了，”助理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少爷，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要来偏僻小城市找自己的alpha解决信息素问题助理尚能理解，但是解决完还要陪着alpha到更加荒郊野岭条件简陋的沙地里呆着，在助理看来简直不是贺初年的风格——不过这样的贺初年仿佛更是一个Omega了。
　　但他不敢过界发问，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分内事。
　　只是分内事似乎也让贺初年心情不好，只是冷冷地回了他一句:“暂时不急。”便拿出电脑来自顾自地处理事务。
　　另一头的秦臻不知道贺初年在房中的动静，他很惊讶地在片场发现昨天片场来了这个剧本任务中那位好久没见的主角受，袁雨津。
　　袁雨津是来做《秋夜》的特出的，他的戏份很少，但是对秦臻来说很重要——他是杨艾敏的青梅竹马阿珂，是杨艾敏以为自己是alpha时的那个Omega。
　　阿珂的离开促使了杨艾敏的黑化，阿珂的死亡让杨艾敏意识到了感情的可贵。可以说阿珂是杨艾敏这条故事线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但是导演并不打算拍摄他们过多戏份，只要一个将碰未碰的初吻，一场撕心裂肺的情事，一次摇摇欲坠的分别，和一滩鲜艳扎人的鲜血。
　　一场撕心裂肺的情事是加的飞页。
　　秦臻看了看娄阮，开始考虑要不要给楚禾发个消息。


第62章 
　　*
　　Alpha与Omega演员演这种激情戏，即便是贴了三四层阻隔贴，撑到导演喊卡，秦臻也仍然能够闻到身下距离很近的Omega身上散发出来的焦糖甜香。
　　他从Omega身上翻身下床，双方的助理立马拿着浴巾前来把二人的身体围好，秦臻没有回头看袁雨津，自顾自地围着浴巾回休息室换衣服。等到他休整好重新出现在片场，已经看到袁雨津被围在人群中心笑着说自己请客今天一起吃个饭。
　　几乎所有人都和乐融融，连娄阮都很给面子地说今天尽量提早收工，秦臻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说拒绝的话。
　　袁雨津在人群中看到他，跑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第二次和小秦合作了，我都差点接不住戏，看来是在娄导手底下调教出来了。”
　　激情戏有什么接不住的。
　　但秦臻知道这是袁雨津在帮他向娄阮卖好，也就顺着谦虚两句，把功劳都架在娄阮头上。娄阮果真听得很开心，再去拍下一场戏时眼睛都是笑的，还把袁雨津托付给秦臻让他好好陪一会。
　　于是秦臻准备回去和房里那位祖宗报备一声的打算作废，只得发了个消息告知晚上剧组聚餐。那边袁雨津笑眯眯地凑过来：“别紧张啊，我和你拍这些戏都是和楚总说好的。”
　　秦臻摸不准袁雨津的意思，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听袁雨津又说：“小秦你自从上次救了我之后，和我就没那么亲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秦臻对这个问题早有预答，“在医院看到楚总常来关心你，我肯定不能再像之前那么不懂事了。”
　　这具身体本身年龄就小，他把原主的“舔狗”行为冠名为“不懂事”不算生硬，也是给袁雨津表态：先前追求你是先前的事，现在我对你没有意思了。
　　但袁雨津仿佛没听出来他的表态，幽幽地叹了口气：“楚禾他哪都好......只可惜是个beta。”
　　这话说的，秦臻都忍不住要为主角攻叹口气。
　　还好袁雨津很快又补充道：“也可惜我是个Omega。他要和我在一起，他的家庭向他要的后代就很难有了。”
　　......
　　一个有对象的Omega和一个勉强算是有对象的alpha聊孩子这个话题。秦臻选择闭嘴。其实在他的印象中，Omega其实是比beta更容易受孕的体质，哪怕是男性Omega都比女性beta的怀孕率高。
　　不过秦臻也不会向他询问这个问题，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
　　等等......
　　楚禾的家庭。
　　从贺初年透露给他的故事来看，楚禾的母亲就是楚嘉贝那个过世的Omega长女，而他的父亲在其母过世后就消失了，这才让楚禾接下了楚嘉贝和他母亲的双份遗产，整合后将楚氏的资产集中在影视方向。这样看来，楚禾算是完完全全独立掌控楚氏。而“他的家庭向他要的后代”这句话里，他的家庭是指......贺初年吗？
　　楚禾管贺初年叫“舅舅”，可以证实他们的亲缘关系。如果贺初年要求楚禾有一个后代......会是为了什么？
　　“秦臻？”袁雨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么谨言慎行？陪我聊聊天都不愿意了？”
　　“愿意。”秦臻定了定神，顺着袁雨津的话题发问：“这么说，楚总都带你见家长了？”
　　“没有。”袁雨津叹了口气，“他说保护我，不让我见。”
　　“那你知道他的家庭，就是要求他生孩子的长辈是谁吗？”
　　“他也没说。不过这种豪门家庭里有这种要求也不奇怪。”袁雨津托着下巴再次叹气：“其实我觉得他是敷衍我，他的父母都不在，我也没听说过他还有哪个重要的长辈，更别说会给他提要求的长辈了。我怕他是自己想要孩子，所以一直拖着，只看我能不能怀上beta的孩子。”
　　明白了。
　　楚禾还没有让袁雨津知道贺初年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里，袁雨津现在看起来是那个知道事情最少的人。
　　“所以小秦，我想请你帮个忙。”
　　楚禾有些意外：“什么忙？”
　　“我想请你装作和我暧昧的样子，试探一下楚禾到底是怎么想的。”袁雨津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地接上后半句，“我身边可信的alpha朋友不多，你是救过我的命的，所以我很信任你——而且我前面也铺垫了挺多了，包括这次主动来客串阿珂，都是这个原因。”
　　秦臻想起原剧本里与袁雨津与原主交往过一段的剧情，估计当时袁雨津答应交往也是为了刺激楚禾。只是原剧本里的袁雨津是顺势而为，这里是他主动想办法。
　　不管如何人，都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剧情点。
　　只不过现下他和贺初年还在不清不楚的状态里，楚禾也知道他和贺初年的关系，他要是真帮了这个忙，不仅不会刺激到楚禾，反而会引火上身。
　　“楚总是个beta，他已经很在意信息素的事情，”秦臻被迫干起了情感调节的活，将上次楚禾和他提起Omega信息素的事情转述给他，“如果你为了刺激他找一个alpha暧昧，会伤了楚总的心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袁雨津垂着头低落了一阵，直到听到远处片场传来收工的吵声，袁雨津才没事人似地站起来朝他一笑，“走吧，吃饭去。”
　　*
　　饭局是袁雨津攒的。他让娄阮做了主位，电影的两个主演坐在旁边，一溜排下来他正好把自己排在秦臻的左手边。
　　饭桌上不比他们刚才聊天的僻静地，秦臻除了不得不接的话，其余时间都在边听袁雨津谈笑风生边认真吃饭当个透明人。
　　只是饭吃到尾声，突然有个工作人员惊叫了一声，举起手机跑过来给他们看：“袁哥和小秦哥下午演的那段戏传到网上去了！现在都上热搜了！”
　　比两位主人公反应更快，娄阮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赶紧叫人撤下来！然后查！”
　　迅速结束了饭局，娄阮给自己的人脉打电话，袁雨津则是第一时间打给了楚禾，秦臻也拿起手机回拨刚才因为吃饭没看到的肖亚的电话。
　　兵荒马乱过后网上的片段总算撤了，谁发出去的还要待查。娄阮急匆匆地和他们告别，带着工作人员回去查监控，秦臻也和其他演员道别，坐上车回房间。
　　临到房间门口，他才想起自己只报备了晚上出去聚餐的消息，和袁雨津的这场激情戏是只字未提。
　　也不知道贺初年看没看到那场足够以假乱真的片段。


第63章 
　　*
　　秦臻打开房门，看到贺初年阴沉沉地坐在房间里那张软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开门的声音便抬起头看着他。
　　这目光好像又回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贺初年时他的目光。
　　“网上的视频，是拍戏。”秦臻不想和这个盟友起什么龃龉，把事情和盘托出，“拍的时候虽然清了场，但是导演灯光摄影都在。”
　　“那你呢？”
　　“我？”秦臻喝了酒有些口渴，拿起旁边的水杯边喝水边问：“我怎么了？”
　　“你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了吗？”
　　“咳咳......”秦臻被呛了个正着，他掩住口鼻喘了会气，才重新站直身子：“你怎么这么——”
　　秦臻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竟然就这么停住了。
　　贺初年平静地看着他。
　　在他眼前的alpha高大英俊，身上淡淡的酒味和他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广藿香气融在一起，或许是他的话惹恼了alpha，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又含着恼意看他，耳尖却有些发红。
　　他知道，即便他们上过床，但准确来说，他和秦臻的关系仍然只能算是利益相关的合作伙伴，因为秦臻和他上床，就是秦臻作为合作伙伴需要完成的事情之一。
　　他们同样都有自己的束缚，也有自己的目标，还有能够互相利用的地方，所以才会达成合作。
　　作为合作方，他不该问这种问题。这或许是秦臻恼怒的原因。
　　但是他忍不住。
　　他不是没有调查过秦臻的过去，过去的秦臻一颗心栽在袁雨津这个Omega身上，甚至为了保护袁雨津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虽然后来他确认了现在的秦臻与过去不同了，但AO之间的吸引力是永远存在的，对于同一个alpha，不管心意是否相通，感情是否深厚，但有的Omega信息素的吸引力就是能够超过其他Omega。
　　他不是不可以接受自己的合作方心里有别的Omega，但是不可以接受alpha标记自己是为了任务，而对别的Omega却是能真的产生欲望。
　　......
　　好像现在连他心里有别的Omega也变得无法接受了。
　　贺初年绷着一颗心，重复道：“你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吗？”
　　秦臻找到了那个形容词。
　　但是他没有再说完未说完的句子，而是叹了口气。
　　“我不想骗你。”秦臻估计自己身上沾着袁雨津身上的一点焦糖味，没有太靠近贺初年，只是走近了一步，靠在桌子上，“近距离信息素的影响，我是个正常alpha，自然会有生理反应。”
　　贺初年的脸色沉沉。
　　不过秦臻向来不怕他，只装作没看见继续道：“既然你这么在意生理反应。那我也想问问你，假如我没有出现，你准备找谁帮忙度过你熬不过去的发|情期？”
　　“我......”
　　我本来没有以为自己能熬过去。
　　我本来打算往自己的腺体里打上一些会增加信息素暴动的激素，然后年旭再提取时会受到影响，再然后他们就一起被信息素折磨得同归于尽。
　　但是出现了一个和以往变得不一样的秦臻，让他隐隐觉得事情或许能有转机，他延缓了注射激素的时间，开始观察。但是没有想到观察到后来，他开始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alpha标记的安抚。
　　假如这个alpha是秦臻的话。
　　何况这个alpha的广藿香气，他也不讨厌。
　　但他永远也不会说这种话。
　　秦臻只以为贺初年是无话可说，不打算咄咄逼人，只想准备尽快结束此时的“对峙”。
　　“这场戏已经拍完了，这件事也已经发生了，如果你非常介意，你可以提出你的想法。如果你要结束我们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贺初年感觉周遭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你威胁我？”
　　“听我说完。”
　　秦臻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些发抖，还以为是戈壁滩的夜晚太冷，弯下身子从床上捡起一条毯子抛给贺初年，又帮着把毯子摊开盖住了Omega从睡裤裤管下露出的脚。
　　虽然他知道贺初年大腿以下的部分按理来说应该没有知觉，但总觉得从头到尾包好了才显得暖和。
　　跑题了。
　　“而且你不是知道袁雨津和楚禾的关系吗？”秦臻继续道，“AO之间有生理反应不代表我和他发生了什么，更不代表我想和他发生什么。”
　　贺初年沉默半晌，才“嗯”了一声。
　　又说：“他和你看起来过于......在娱乐圈，你现阶段的位置还不适合有绯闻。”
　　“我也不想和他传绯闻。他要来找我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探探楚总的真心。”秦臻没多想，以为这是这件事翻篇的预示，随口接过话茬，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不过袁雨津说，楚总的家族希望他能有个孩子，是你吗？”
　　“......是。”
　　秦臻这会真有些意外了，他不觉得贺初年会是这么古板的人——更不会是个喜欢插手小辈私事的人。
　　“我只是偶然提过一嘴他以后的子嗣问题，”贺初年裹在毯子里看起来脸色好了一些，没等他发问便主动解释，“只是楚禾误解了，也没有必要多解释。”
　　“为什么？”
　　贺初年盯着他：“你很在意？”
　　秦臻无奈。
　　“算了。”贺初年伸出手来，秦臻不明所以地靠近握住Omega瘦削的手腕，便见得Omega向前倾来像要扑进他怀里。
　　他搂住Omega的腰，结果贺初年只是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然后说：“我要去床上。”
　　秦臻见他不想回答，只得作罢，随着他的话扯开话题：“我身上还有味道，去冲个澡再来抱你？”
　　贺初年没说话。
　　也没松手。
　　秦臻只得将人抱起，放到床上时却又听他说：“我身上也沾了酒味。”
　　......
　　贺初年再说：“一起洗澡。”
　　*
　　贺初年的腿没有力气，又不肯坐轮椅，在淋浴间洗澡很是麻烦。秦臻找了个高凳放进淋浴间，又一只胳膊撑着墙壁充当他的扶手，一手牢牢地箍着他的腰，半点旖旎心思都兴不起来。
　　好在贺初年也不闹他，自己两只手牢牢抓住凳子边缘，让秦臻得空冲了个战斗澡，才在水声中慢悠悠道：“你知道生育率最低的是哪种结合吗？”
　　“两个beta？”
　　“是beta和Omega。”贺初年看着他：“beta的腔体还可以靠双方达到一定契合程度打开，但是Omega却需要alpha的信息素才可以——所以Omega虽然生育率高，但其实是只有AO结合的Omega才生育率高。”
　　秦臻停下水，眨了眨眼。
　　贺初年接着说：“楚嘉贝死之前把楚禾托付给我，袁雨津......他不安分。”
　　秦臻突然想起自己的主线任务，问道：“你怕他谋害楚禾？”
　　贺初年一愣，突然笑起：“你想哪去了。”
　　......也是。
　　“要说干谋害这种事，也就年旭手下人命多了。”贺初年随口道，又把话题绕回来，“我怕他和楚禾步楚嘉贝和那个人的后程。”
　　年旭？
　　原主在原剧本中一直和袁雨津纠缠不清，也和楚禾有过一些交集，还有伤害过原来的贺初年这么一遭事，这么想来，倒也离年旭拐弯抹角都能挨上边。
　　秦臻一顿，面上仍然平常地和袁雨津洗澡出来睡下，才把X131唤出来。
　　“X131，把剧本再给我看一下。把我上次接受剧本时后面一小节没看的感情戏放出来。”
　　【好的。】
　　良久。
　　贺初年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缓，在有些凉的沙漠夜风中不自觉地靠近alpha这个热源体。
　　而秦臻终于在黑夜里睁开了毫无睡意的眼睛。
　　在他嫌弃感情戏和黄暴的描写过于油腻频繁而要求X131给他省略的章节中，居然有一个番外，番外是关于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是个Omega，但番外只有带孩子的片段，没有写怀孕生子的过程。如果BO结合生子真像贺初年说的那么困难，原主又是死在孩子出生后的，那么这个孩子——
　　“X131，原剧本中的主角攻受的孩子，是不是原主的？”
　　【是。恭喜执行者触发主线任务隐藏辅助任务——[秦臻的故事]，是否查询？】
　　秦臻没有马上回答，他隐约担心自己没有办法平静地“看”着一个顶着和自己一样脸的人和Omega偷情。
　　【执行者可以选择模糊原秦臻面目，是否模糊？】
　　......在这种没用的地方倒是挺贴心。
　　“模糊。”秦臻看了看身边沉睡的贺初年，“查询。”


第64章 
　　*
　　说实在的，在一本以撒狗血为主线的剧本故事里，配角的故事也充满狗血。
　　他来到剧本世界的时间其实还不算晚，这个时间节点之前的故事他都依据剧本和“记忆”猜的大差不离，之后的故事也沿着楚禾和袁雨津纠缠不休的bo恋之外的痴情alpha流程往下走。
　　袁雨津与原秦臻因为救命之恩带来的“感动”之情交往的那段时间里，虽然袁雨津对于原主一直是恋人未满的情感，但不得不承认ao之间在生理上的交往更加顺利，也更加能够带给Omega享受。出于心底对楚禾的爱意，Omega一直不肯让alpha对他进行永久标记，可临时标记越多，他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就越多，直到楚禾因为无法接受分手来重新追求袁雨津，二人复合后，袁雨津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依靠beta度过发|情期了。
　　他和楚禾开始在争吵与甜蜜中分分合合。
　　原主便在每一次“分”时陪伴在袁雨津身边。
　　但孩子却是在“合”的时候被发现的。
　　袁雨津一口咬死自己和秦臻后来再在一起时没有做过对不起秦臻的事，而孩子出生以后又顺利通过了亲子鉴定。
　　于是楚禾相信了孩子是自己的，并大发慈悲地决定放过原秦臻。
　　但是原主不相信，屡次前来纠缠袁雨津，最后被楚禾与袁雨津连同业内联手封杀。
　　被封杀之后秦臻不甘心就这么退出娱乐圈，但楚氏在这时已经在圈内一手遮天，于是秦臻打算转型幕后做影视投资——他收到了第一份合同意向，前去确认的途中，刹车失灵，高速撞上同样飞速驰来的跑车，死于这场车祸。
　　“视频”结束在车祸的那一刹那。
　　饶是秦臻在“看”到“自己”刹车失灵车速不停拉高时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碰撞时发生的逼真声响和窒息感还是让他几乎心脏骤停，猛地睁开眼睛深呼吸。
　　枕边人蹭了过来，散发着热气的胸膛挨着他的手臂，声音也一反往常地黏黏乎乎：“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干什么......”
　　秦臻下意识抱住他拍了拍背，“吵到你了，睡吧。”
　　话音还没落下，怀里人的呼吸就慢了下来，仿佛刚才只是再说一句梦话。
　　方才紧缩的心脏却奇异的平静下来。
　　车祸只是原剧本世界中的故事节点，现在才是真实的。
　　秦臻决心等第二天一早头脑清醒些再捋一遍思路。他看了看臂弯里睡得正熟的贺初年，Omega橘子味的信息素还因为睡着后的无意识而淡淡地弥散在空气中......
　　信息素——
　　秦臻再次深呼吸，他险些忘了，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是假的。
　　熟睡的Omega也好，飘散的信息素也罢，或许都只是一串数据。
　　*
　　天光大亮。
　　贺初年睁开眼睛，身边的枕头已经空了。
　　空气里也没有什么遗留的广藿香味，只有早餐的气味。
　　这是个不爱耍流氓，也没什么领地意识的alpha。
　　贺初年叹了口气，费了些力气把自己移到轮椅上梳洗完毕后才让门口候着的助理进来，交代新一天的日程。
　　听说贺初年决定今天返程，年轻的beta总算松了口气。而后拿出自己放在保温箱中备好的早餐摆在桌面上，“少爷——”
　　“你自己吃吧。”贺初年挥了挥手，拿起桌面上原本摆着的已经温凉的绿豆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记得视频拷贝好后把监控拆下来。”
　　助理点头，手脚麻利地从房顶和墙壁上拆下来两个米粒大小的摄像头，又将手中的内存卡递过去，“都在这里。不过少爷，这里时间太长，您要看什么不如告诉我——”
　　贺初年勾了勾唇：“我要看我和我alpha睡觉的视频，告诉你？”
　　助理脸色一白，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
　　或许是他这句话说得太露骨。
　　回程的时候身边的助理眼睛都不敢往他的手机和电脑上瞟，生怕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实际上，没有什么东西。
　　他们并肩躺在被两个人衬得略显狭窄的床上。
　　他先沉沉睡去，然后男人睁了一下眼睛，又很快闭上。
　　又过了很久，alpha猛地睁开眼睛，做了噩梦似地用手抚着自己的心口。这时自己无意识地凑上去，alpha抱住了自己，又在自己后背很温柔地拍了几下。
　　贺初年还记得他感觉到alpha的心跳从剧烈逐渐平缓，与此对应的，监控中alpha的眼睛此刻也是那么温柔。
　　Alpha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没有放开他回到原来的姿势，而是继续抱着，重新坠入梦乡。
　　这是他和秦臻在一张床上共度的第二个晚上。
　　第一晚是安保良好监控严密的大酒店，第二晚是僻静戈壁简陋但私密的小房间。
　　秦臻没有伤害他；没有想办法取他的信息素；没有翻动任何属于贺初年的东西。甚至没有离开他一步。
　　其实他并不完全相信秦臻口中“身边不太安全”的说法，毕竟他在调查秦臻时实在没有发现什么会主动危害他生命的人或组织。这更像一个靠近他的借口——导致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年旭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要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但是秦臻实在也不像。
　　即便他有所准备，一个alpha想要对一个残疾Omega做些什么，也是易如反掌。
　　所以。
　　能不能相信他？要不要相信他？
　　而秦臻他到底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第65章 
　　*
　　贺初年离开拍摄地之后没几天，袁雨津的戏份也拍摄结束了。
　　秦臻和袁雨津最后一场对手戏是他们最初定下关系的时候，高大的青年在红柳木旁偷偷牵起了Omega的手。
　　“卡！”娄阮的声音从监视屏后传来，“袁老师杀青了！”
　　袁雨津脸上青涩的笑意敛去，换上一个热烈的笑容，向秦臻张开手臂：“终于结束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秦臻假装看不出来他想拥抱的意图，只是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右手，“辛苦了。”而后抬起头向他身后望去，“楚总，您是来接袁老师的？”
　　袁雨津回过头看了眼风尘仆仆的楚禾，又看着秦臻：“你怎么也开始叫我秦老师了？”
　　秦臻只作没听见，目送楚禾一边好声好气地哄着袁雨津离开，自己也回到休息室换衣服。
　　只是没有料到，第二天清晨一醒来，手机就弹出来“Omega影帝袁雨津恋情曝光”的头条推送。然而点进去一看才发现这头条还是含蓄了，曝光的那里是恋情，分明是两人等不及回酒店在车上做了回野鸳鸯。
　　原剧本里这对主角攻受的公开可没这么不体面，虽然也是袁雨津因为原秦臻的黑化招惹了不少黑料，但是当时发布会上楚禾和袁雨津互相的深情告白可是让二人风评瞬间逆转，还拉了不少cp粉。但现在袁雨津的人设还是单身独美搞事业Omega，同时和秦臻的cp又被粉丝们炒的正热——结果爆出来和自己公司的beta老板在下戏之后的车上做|爱，怎么想都是舆论崩塌。
　　这个剧情是发生在主角攻受身上的，没理由他看剧本的时候被省去，那就只可能是他这只蝴蝶，改变了主角攻受原本的一些世界线。
　　秦臻在心里按照原剧本的几个时间节点算了算日子，自己这只“蝴蝶”能改变的，只可能是袁雨津发|情期到来时身边没有alpha。所以才会忍不住在车上就和楚禾共赴云雨了。
　　但发育完全的Omega的发|情期是稳定的，而袁雨津本身并没有定当天回去的机票，也就是说他是准备在这里度过他的发|情期，假如楚禾没来带走他，他答应了和袁雨津在昨晚吃个饭......这丑闻的主角怕是要变成他们两人。
　　拍摄的机器已经架好，秦臻不便再多想，投入拍摄任务中。
　　等他再次在深夜中结束工作，拿出手机随手一刷，就看到当天下午楚禾与袁雨津官宣恋爱的消息。没有发布会这么大的阵仗，但是都在社交网站上po出了二人的合照。一开始还是以骂声居多，但毕竟楚禾的样貌不俗，虽然不是alpha，但与袁雨津站在一起也很登对，到了晚上，虽然两人还持续挂在热搜上，但风评几乎也如原剧本中一样被扭转了。
　　唯一有点烦人的就是秦臻自己账号以前发的动态底下的评论涌进来好多心碎的cp粉，一个个小论文都快把原先粉丝的评论给完全盖过。
　　他正准备眼不见为净关掉手机，贺初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开门见山：“你明天和娄阮请三天假。和我去见年旭。”
　　“你可以直接告诉他是去参加年旭的应酬，他会放人。”
　　“机票给你买好了，明天晚上十点机场有车在机场接你。”
　　或许是没有立马得到回应，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后才问：“秦臻？”
　　秦臻叹了口气，“听到了。明天见。”
　　“你不用多想，只是去扰乱一下他的信息素水平而已，我没有打算这次就动手。”
　　“而且明天你见不到我，助理会直接把你带到年旭那里，你要先见一下他。”贺初年顿了顿，“他还需要我的信息素，你是我的alpha，他不会为难你。给你换的衣服上面还有微摄，有问题我会立马过来。”
　　秦臻有些意外，旋即又有些明悟，“我知道了。应付一下年旭而已，你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
　　秦臻从善如流：“好，我不用紧张。”
　　“......挂电话吧。”
　　秦臻更加听话，道了句“晚安”就挂掉电话，然后给娄阮去了电话。
　　娄阮很痛快地给他批了假，然后很丧心病狂地提前了早戏的时间，势必要把秦臻压榨到不得不离开剧组的那一秒。
　　于是五个小时的飞机上，秦臻只记得在起飞前让阿四告诉贺初年的人一声，就累得倒头睡了过去。
　　待下了飞机跟随阿四找到来接他的商务车，秦臻才发现车上坐着的赫然就是口中说着“见不到我”的贺初年。
　　不过贺初年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脸色煞白地缩在车后座上，空气中弥散着很轻的橘子香。
　　秦臻坐到他身边，干脆地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又升起与驾驶室的隔断，有意慢慢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眼看着贺初年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才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明天要站起来，今天就吃了药。”贺初年没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声音恹恹：“药效发作的第一天会有点疼，第二天就没事了。”
　　“昨天说不来接我是因为这个？”
　　贺初年便从鼻子里发声应了他，而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来想想，我都有alpha了，为什么不用。”
　　被用的秦臻挑了挑眉，到底没说话，放松了身体让Omega靠的舒服一些，自己也靠在车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
　　只是还没等他再次坠入梦乡，就感觉有条湿热的舌头在舔他的脖子。
　　秦臻猛地用手卡住了他的脖子，而后才睁开眼慢慢恢复清醒，把卡着脖子的手移到Omega的下巴上：“不是疼吗，干什么？”
　　“干我。”
　　“......”秦臻怀疑自己刚才是睡着了，现在正在梦里，不然怎么会听到贺初年在开黄腔。
　　贺初年的下巴在他手里蹭了蹭：“研究药剂的人说过，和alpha的信息素交融可以减缓疼痛。”
　　秦臻狐疑地看着他。
　　“我疼。”
　　算了。
　　空气里橘子香气逐渐浓郁，勾的秦臻也起了反应。
　　同样浓郁的广藿香被放出的时候，秦臻突然想起主角攻受被曝光的那条新闻，早上还在看人家热闹，半夜自己就在做同样的事了。
　　秦臻垂眸看着双手撑着自己腰侧艰难起伏的贺初年，银框眼镜后的眼睛潮红湿润，睫毛上也缀着水渍。
　　鬼使神差地，他摘掉贺初年的眼镜，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而Omega的反应更大，眼镜睁大，浑身脱力——


第66章 
　　*
　　年旭是一名看上去非常普通的alpha。
　　即使这个世界中alpha和Omega的身份本身就已经是少数，但年旭看上去给人的第一感觉仍然是普通。
　　普通的面目，普通的身材，佝偻着背，很没有气势地坐在沙发上抚摸一只过于温驯的猫。
　　秦臻被带到他跟前，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好：“年先生。”
　　男人掀起眼皮看他：“你是小贺的alpha。”
　　秦臻称是。
　　“那我开门见山说了。小贺应该和你讲了我需要他信息素的事情吧，”年旭仍然抚摸着猫的脊背，语气听起来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标记了他以后他的信息素不够纯了，医生提纯有困难。所以希望你能够配合一下我的医生去抽个血，再提供一些信息素做样本，方便他们给小贺的信息素提纯。”
　　年旭按了一下沙发旁的按钮，一个穿着医生服装的beta就走了进来。
　　“秦先生？你愿意配合吗？”年旭微微笑了笑，“当然，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在别的方面帮忙的，你可以尽管提。”
　　胸前的微摄在工作，但贺初年没有任何反应。
　　“我配合。”秦臻说。
　　“很好，”年旭点头，“你要什么？”
　　“现在还没有想好。”秦臻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年旭，“我可以后面再和您提吗？”
　　“年轻人胆子不小。”年旭仍然笑着，挥了挥手，“当然可以。”
　　那位医生beta得了示意，便微微侧身向门口一伸手，“秦先生，走吧。”
　　提取信息素比抽血要麻烦不少，而且alpha的腺体与Omega同样敏感，那根铁钉粗细的针头扎进腺体的感觉可真不怎么样。
　　要提取信息素，需要向腺体中先注入一种药剂，注入药剂时腺体会猛烈收缩，除了痛之外还又酸又涨，似乎腺体马上要炸开，再向外抽出时又是另外一种被完全抽空仿佛浑身都被榨干的痛苦，饶是秦臻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仍然痛苦得差点将自己舌尖咬破。
　　强忍着痛意抽完信息素，直到腺体被纱布盖上，秦臻才冷汗泠泠地脱力瘫在医疗间的诊疗椅上，beta给他一张纸巾，“你的Omega是第一个安静着清醒抽完信息素的人，你是第二个。”
　　秦臻有些震惊。虽然抽取信息素的痛苦不分上下，但是alpha的体质毕竟比Omega要强上不少，他都强忍着疼痛，贺初年居然也能做到。
　　而且贺初年还不是只抽一次......
　　只要年旭犯病，贺初年就得过来提供他的信息素。
　　虽然胸口的微摄已经跟着外套留在了诊疗室外，但秦臻也不至于在年旭的地盘上和他的人套话，因此他只是捏着纸巾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那就劳烦您以后对他下手再轻点。”
　　Beta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收拾好样本和工具，看了一眼小屏的监控，“年先生说你提取完信息素就可以离开了。”
　　秦臻便强撑着站起来，打开门取下外套，又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就看到常跟着贺初年的年轻助理在电梯口等他。
　　助理迎上来：“少爷说他不想进到这里，让我来接您，他在车里等您。”
　　秦臻跟着助理上了车，果然见贺初年笑眯眯地坐在车里：“疼吗？”
　　“疼。”秦臻难得保持不住挺立的坐姿，往座位上一倒，伸手扯过贺初年，突然闻见他的橘子味信息素蔓延开，果然疼痛减轻了一些，“......原来信息素真有点有。”
　　贺初年钻到他怀里，“受苦了。”
　　秦臻好受了些，便伸手环住Omega，怜惜地用指腹摸了摸他后颈被扎过无数针的腺体，“是你受苦了。”
　　没被扎过之前，他还真觉得只是因为提取信息素就想要解决年旭的贺初年稍微小题大做了些。到了自己被扎的时候，恨不得当场就地解决年旭。
　　“你心疼我啊？”
　　秦臻不想理他。
　　“我和你说，”贺初年靠在他怀里懒洋洋道：“你可别真喜欢上我啊，我生不了孩子。”
　　......
　　虽然他知道Omega能生孩子，但是秦臻面对长着一张男性面孔的贺初年还是下意识把他当成“有信息素的男性”，要是哪天贺初年真的大了肚子，那才比较可怕。
　　不过听贺初年这个语气，他好像摸到了一点贺初年要让楚禾有子嗣，甚至为此并不满意袁雨津的原因的边。
　　或许是秦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及时回答他这句话。
　　等秦臻再次回过神来时，贺初年已经从他怀里爬起来，撑在他肩头危险地盯着他：“你很想要孩子？”
　　......
　　秦臻突然很想问问贺初年，就现在这个架势，到底谁别喜欢上谁。
　　但是他犯不着真的惹怒贺初年——“我不喜欢孩子。”
　　不过也不太想给自己惹上什么纠缠不清的感情线——“我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我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跟在你身边，帮你度过发|情期。”
　　贺初年的表情渐渐地冷了。
　　冷到几乎面无表情时又勾起一个极甜蜜的笑：“那你愿不愿意再和我做个交易？”
　　“什么？”
　　“你帮我解决年旭。”
　　“可以。”这本来就是这个剧本世界的支线任务，秦臻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
　　贺初年说：“那你要我给你什么呢？”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他这个问题了。
　　但是他真没有什么想要的。于是秦臻非常不走心地沿用了上一个回答：“等我想好再说吧。”
　　*
　　秦臻没有出席年旭的宴会。
　　准确地说是第一天宴会的夜里他因为被抽取了信息素，回家后昏昏睡去，再醒来时已经错过了宴会时间，贺初年也不在房间里了。
　　第二天宴会开始前贺初年的助理来到房间里，说少爷要求送他回去拍戏，同时又给了张卡：“少爷说给了您百分之四的股份，历年分红都在这张卡里，以后每年也会有钱打进去，密码是昨天的日期。”
　　这是贺初年的态度。
　　虽然更像是贺初年的恼羞成怒。
　　他可以说“不要喜欢我”，但是不能接受秦臻真正的不喜欢。
　　原主有点花钱如流水的特征，但挣钱能力也不差，因此秦臻现在手头并不紧张，他也不打算花贺初年的钱——但他还是收下了卡。
　　他确定自己不会留在某一个剧本世界，因此不与人产生无法用物质衡量的情感纠葛算是他目前做事的原则。
　　而收下这张卡，才算是他与贺初年之间花钱办事的公平交易。


第67章 
　　*
　　《秋夜》拍到尾声时，《囚玉》剧组拿到了发行批号，主演团队正式进入宣传期。
　　宋智文导演的新戏《绝杀》也开始进入试戏阶段。
　　《绝杀》是一部电视剧，讲的是“王朝革命”时期两军间谍发生的故事。秦臻要试镜的男二号宫一是一名伪装成面包师的alpha间谍，与女Omega伪装夫妻执行任务，但最后任务搭档女Omega爱上了男主角，也是己方的一名初出茅庐的beta间谍，最后为掩护这对小情侣葬身火海。
　　秦臻目前不打算和袁雨津再过多接触，因此看到这部剧里没有什么适合袁雨津的角色的时候还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就在片场碰到了楚禾，和楚禾亲自陪着前来试戏的一名年轻演员，也是一名年轻的男性beta。
　　说他是beta，是因为秦臻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在他身边什么信息素的气味都没闻到，而且一眼扫过去也看不见腺体部分贴了任何东西。这个面生的男性beta面目清丽，身材修长，甚至比楚禾还高一点点——秦臻玩味地看了一眼楚禾。
　　楚禾看懂了他的眼神，把被叫到名字去试戏的许玖送进房间，才别扭地对秦臻道：“别这么看我，我现在单身。”
　　秦臻诧异：“分手了？”
　　“他既然不能把所有的心都放在我这，我也不强求。”
　　有点道理。
　　原剧本中秦臻对袁雨津称得上一句言听计从，哪怕和他搞在一起了，袁雨津说要瞒着楚禾，他也会卑微地想办法遮掩自己和袁雨津在一起的痕迹。不管从谁的角度看，都是原主跟在袁雨津屁股后面跑，而袁雨津则是以柔弱的体质对抗ao之间的吸引力，一往情深地爱着beta男友。
　　但现在的世界线中秦臻不再是这个模式，袁雨津克制不了Omega的天性想要往他身边凑，楚禾自然有所发觉。
　　秦臻刚琢磨着把X131叫出来问问情况，就听见楚禾突然又开口，“你和我舅舅是怎么了？”
　　......
　　秦臻挑眉：“难道我和楚总已经到了可以互相分享这些的关系了？”
　　楚禾不虞：“你认真点，他——”
　　“08号秦臻，进来试戏！”
　　秦臻顺势冲他摆了个无奈的笑，转身进了房间。
　　结果那个叫许玖的男beta正直愣愣地站在房间正中心，宋智文挥了挥手，“娄导和我推荐过你，正好，你来给许玖搭个戏一起试试。”
　　宋智文让他俩演的是一段感情戏，不过这感情是对着女主的。因为情报失误，女主跌入敌方手中，资深间谍宫一想尽了办法救出女主，并为缓解Omega的发|情期对她进行一个临时标记，这一幕正好被想方设法来找女主的男主看到，误会女主出轨，而后被宫一劈头骂醒。
　　好工具人一角色。
　　好歹只是在不太重要的感情线里演工具人。
　　只是这么看起来楚禾是要捧许玖的，不然也不会一上来就让没什么名气的许玖演宋智文的男一号。
　　二人搭完戏，宋智文无可无不可地让他俩离开，秦臻走出房间，还没见到自己的助理，楚禾就过来了：“待会一起吃个饭？”
　　秦臻想起许玖演戏时候对着自己怒吼那劲儿，有点把戏外对楚禾的态度放进来的意思，当即皮笑肉不笑道：“不打扰您二人。”
　　“不打扰。”楚禾接话：“许玖不和我们一起。”
　　......
　　秦臻看在他是自己主线任务中一个重要角色的份上，同意了吃饭。
　　于是秦臻让外面等着的阿四和助理先行离开，自己上了楚禾的车，一起去他订好的餐厅——然而就在二人驱车前往餐厅的时候，几乎是前后脚响起了电话。
　　秦臻的电话是阿四打的，阿四只说了两句话：“贺少爷快不行了，市立医院。”
　　没等秦臻的电话放下，旁边楚禾已经猛打方向盘，“贺初年在医院！”
　　秦臻紧绷着嘴唇，在心里询问X131贺初年的情况，毫不意外地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答复，“那如果我的支线任务对象在这个剧本中死亡，我的任务怎么判定？”
　　【判为失败。】
　　“那我的主线任务可以继续吗？”
　　【可以。】
　　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但是或许真的是因为临时标记过不少次的alpha和Omega之间的信息素联系，秦臻的心里还是着急了起来，眉头紧锁着给阿四发消息，让他把具体病房和病情发过来。
　　二人一路狂飙，秦臻的alpha体质在这时起了作用，跑起来的速度连楚禾都赶不上，也亏得他速度够快，刚赶到手术室前，就被医生拉进了诊室，问他愿不愿意抽取信息素给贺初年注射。
　　秦臻来不及多想，飞快答应，然后就被带去了另一件手术室，重新感受了一遍抽取信息素的痛苦。
　　也借着这个机会问清了贺初年的情况。
　　通俗来说，就是贺初年信息素水平因为过度抽取和过度注射抑制剂处长期以来都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但是正常波动幅度内的不稳定只会影响人的情绪和舒适度，而超过了正常波动幅度，就会像血糖过低一样威胁到人的生命。
　　而贺初年正是由于体内信息素指数骤降晕倒在公司，被送到医院以后也一直不见回升，反而越降越低，现在是靠着高昂的万能合成Omega信息素续命。而曾经标记过的alpha的信息素能够激起腺体反应，但是贺初年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只能通过注射的方式被动激起腺体活动。只当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好在医成了。
　　刚捂着腺体上的纱布缓过痛来，楚禾就来敲门，说贺初年醒过来了。
　　秦臻自然起身去贺初年的病房里看他，贺初年的脸色比他们初见时更差，连嘴唇都是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
　　秦臻走到他身边坐下，遵循医嘱小心翼翼地再次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又握住贺初年冰凉的手包住：“还有哪里不舒服？”
　　贺初年缓缓地摇头，像是要坐起来似地挣扎了一下，只是没能成功，便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alpha：“上来。”
　　秦臻会意，脱去外套上床，将Omega圈进自己怀里躺下，等到感觉到贺初年身上慢慢地弥散出浅浅的橘子味信息素，才彻底放下心，“再休息会吧？”
　　贺初年窝在他怀里，闷声道：“你不走。”
　　“不走。”秦臻难得见贺初年这个虚弱的模样，下意识也放轻了声音：“我陪你。”
　　贺初年“嗯”了一声，这才紧紧贴着他睡去。
　　秦臻垂眸看着Omega的发旋，把X131再次叫出来：“原剧本世界中，贺初年发病的时间比现在是不是要早？”
　　【是——查询错误。】生硬的模拟人声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卡壳，【权限不足。】
　　......
　　欲盖弥彰。
　　他稍微耍了点心眼，没想到真能试出答案来。
　　原剧本中贺初年没有alpha帮忙度过发|情期，势必会注入更多的抑制剂，如果信息素紊乱成这样，原剧本中这个情况也会来的更早。
　　如果贺初年的信息素指数降到趋近于零，他自己都面临生命危险，又哪里能够继续给年旭提供合成安抚剂所需的信息素呢。
　　这会是贺初年要求楚禾有子嗣的原因吗？
　　但一个初生的婴儿第一次分化出现腺体，也需要四年的时间——等等！原主在原剧本被杀害的时间是他到达这个剧本世界的五年后，现在算起来还有四年多一点的时间。如果楚禾真的生下了一个分化出Omega腺体的后代，那么他被杀害的时间，应该和新腺体出现的时间差不多......
　　秦臻慢慢蹙起眉头，这个时间节点，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68章 
　　*
　　贺初年睡了很久，半夜里还昏昏沉沉迎来一次情|潮，秦臻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赶来的医生指导他释放信息素帮助贺初年度过，才松了一口气放开浑身是汗的贺初年。现在的他不能离开贺初年太远太久，秦臻只得浑身疲惫地抱着不省人事的贺初年去洗了个澡，安顿好这位不省心的Omega，才自己爬上旁边那张床睡觉。
　　然而再醒来时，他的怀里还是贺初年。
　　一个在装睡的贺初年。
　　秦臻没有拆穿他，默不作声地释放出信息素，使房间内因为通风而逐渐稀释的信息素浓度再次回升。
　　他陪着装睡的Omega又躺了一会，肖亚的电话打来，通知他《绝杀》的试戏通过，把全部剧本发给他让他进组前做好准备。秦臻多嘴问了一句许玖的试镜结果，却意外地得知许玖要饰演的一号角色昨天竟无一人通过，要重新选角。
　　放下电话，秦臻便看到怀里的Omega正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不睡了？”
　　“我问你，”贺初年的手从秦臻的腰际向上，停在alpha的左胸前，感受着alpha健康的心脏有力的跳动：“你是不是，喜欢楚禾。”
　　啥？
　　秦臻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贺初年没有回答他。
　　“楚禾是个beta，还是你的小辈，你在想什么。”
　　“他和袁雨津在一起的时候，你喜欢袁雨津，”贺初年重新开口，“他身边换成了许玖，你又开始在意许玖......他明明是个beta。”
　　离谱。
　　正确的现象推出错误的结论，好神奇一Omega。
　　医生告诉过秦臻，Omega在信息素指数低于常值时会变得多疑、敏感，需要alpha的包容。
　　于是秦臻尝试着给他讲道理：“我在意他们的原因和喜不喜欢没关系，是我想弄清楚一件事。”
　　“他们有什么重要的。”
　　“不是重不重要——”
　　“舅舅，”楚禾推门进来，看到他俩的姿势一愣，又退出门去，“不好意思。”
　　贺初年的话被打断，秦臻正好找楚禾有事，很快起身穿好外套，又帮贺初年也换好衣服，才打开门，看着门口的楚禾：“进来吧。”
　　楚禾与贺初年没有很多话讲，就是翻来覆去问贺初年这个骤降的信息素指数是怎么回事，然而贺初年似乎将这事瞒着楚禾，问到最后贺初年摆了摆手，直接送客。
　　秦臻便将楚禾送出病房，却并没有在电梯口停下来，反而跟着楚禾一起到了地下车库，坐进了车里。
　　“问你件事。”秦臻开门见山道：“你和袁雨津什么时候分手，和许玖又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楚禾看着他：“难道我和秦先生已经到了可以互相分享这些的关系了？”
　　......
　　“这件事可能和贺初年的病有关系。”
　　楚禾皱起眉头：“真的？”
　　“如果你在乎贺初年，最好宁可信其有。”
　　“前两天刚分的。”楚禾坦诚道：“和许玖还没确定，虽然我确实对他有意思。”
　　“许玖昨天的试戏没通过。”
　　“是的。”楚禾点点头，“他说有黑幕，不过我这个外行不懂，他演的不好吗？”
　　“挺好的。”秦臻回忆了一下许久的表演，是宋智文会喜欢的有天赋的白纸演员，“如果我没猜错，许玖的角色会落给袁雨津。”
　　“什么？”楚禾意外，“他可是个Omega。”
　　“只是一个猜测。”秦臻顿了顿，“如果你不想让许玖受无妄之灾，最好不要和他下一步发展了。至少是近期。”
　　楚禾拧起眉毛：“为什么？你和我舅舅到底都瞒着我些什么事情？”
　　“瞒着你这件事，我听你舅舅的。”秦臻说，“但是你相信，我是会帮贺初年的。”
　　“我怎么相信？”
　　“因为如果我要害人，他早就死了一千回了。”秦臻顿了顿，还是把从上车就摸进手里掐碎了的窃听器递到楚禾面前，“你也是。”
　　楚禾大惊。
　　“作为一个总裁，每天检查出车这点安全意识还是要有的，”秦臻翻手把碎片拍进楚禾手心里，“我只能告诉你，许玖落选这个角色，很可能就是因为我们之前在这辆车上谈论过你离开袁雨津后又对许玖有好感这件事。如果你不停止，许玖碰到的不幸运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楚禾脸色发白：“我远离他。我只是对他有好感，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而且我不想害他。”
　　“你心里有数就好。”秦臻点头，“还有，如果你和袁雨津还有复合的可能，不管是哪里冒出来的可能，尽量答应他。然后找机会问问他，他们家Omega繁衍的后代是不是以Omega居多。”
　　楚禾这回没有很快答应他，而是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这件事和我舅舅的病有关。”
　　“对。”
　　“是谁？”楚禾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谁不能告诉你，他想干什么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需要你做这些事就是帮我去验证。”秦臻没有瞒着他，“我不逼你，你自己选择。”
　　“这事关我舅舅——”
　　“没有你，我也能帮他。”秦臻打断他，“贺初年想保护你，我以他和你的意志为先。”
　　“为什么......”楚禾愣了愣，“你这么喜欢他？”
　　......
　　秦臻并无意去塑造什么深情的人物形象。
　　不管任务成不成功，他大概率都会在贺初年之前离开这个世界，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些世界角色可能到最后都是一堆数据或者虚无，但是人在他面前，他便很容易地就把他们当成有血有肉的活人，他还是希望自己离开这个剧本世界时不要给这些世界角色带来太多消极情绪。
　　当然，在不消耗自己积分的前提下。
　　秦臻在打开车门下车前温和地露出一个笑容：“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助人为乐是一个人的优良品质。”


第69章 
　　*
　　三天后，《绝杀》选角尘埃落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名男性beta主角的选角是一位Omega。
　　年轻的Omega影帝袁雨津面对镜头沉稳一笑：“为什么alpha演员饰演beta角色时大家只评判他们的演技，而Omega演员想要饰演beta，大家就开始关注我们的性别了呢？”
　　贺初年嗤笑一声，将还在放着采访页面的平板摁灭，回过头问正在他身后稳定释放信息素充当“香薰炉”的秦臻：“你觉得这是年旭搞的鬼？”
　　秦臻的视线仍然集中在手中的剧本上：“怀疑而已。”
　　“那你还怀疑什么？就不能都告诉我？”
　　“该说的时候会说的。”
　　“行吧。”贺初年撇了撇嘴，“你什么时候进组？”
　　“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就去。”秦臻知道自己是无法认真看剧本了，索性放下剧本，走到贺初年跟前，“我问过医生，他说为了促使你的腺体早日恢复自身的调节能力，让我每日逐渐减少信息素释放，也减少和你共处一个密闭空间的时间。”
　　贺初年神情一凛：“你什么意思？”
　　“我今晚与你分房睡。”秦臻无视贺初年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道：“明天我在晚上十点后会回自己公寓，第二天一早再来。这个时间会逐渐提前，等你不需要我的信息素维持自己的信息素指数时，我就进组。”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秦臻在贺初年不满地皱起眉头时就打断他，“事关你的身体，我只听医生的。”
　　贺初年斜睨他：“关心我？”
　　“你是我的合作伙伴，关心你很正常。”
　　“你和每个合作伙伴都会上床吗？”
　　又来了。
　　秦臻皱起眉头，最近这段时间，贺初年好像总是在意他的......性|生活。
　　“帮你度过发|情期是我们最初达成合作时你的要求，不是我的合作习惯。”
　　“那如果你遇到了别的合作伙伴，也要求你帮他度过发|情期呢？”
　　“......为什么要去在意没有发生的问题。”
　　“我就是在意！”贺初年吼了他一句。
　　秦臻退了一步，他提醒自己，Omega在信息素指数低于常值时会变得多疑、敏感，需要alpha的包容。虽然贺初年现在的信息素指数恢复正常了，但保不齐会留下一点后遗症。
　　他也能够理解，对于一个想来洁身自好靠抑制剂和意志力熬过多年发|情期的Omega，对于第一个标记他的alpha会从生理上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但这份好感只要克制得当，是完全可以被后来其他alpha覆盖掉的。即便不再有下一个alpha，也是会被渐渐遗忘消散的。
　　他要做的，就是做好“克制得当”这件事。
　　大概是贺初年也发觉了自己状态的不对劲。秦臻看着Omega用自己还泛着被针扎后留下淤青的手臂捂了一会眼睛，才慢慢放下手：“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
　　“没事。”秦臻顿了顿，“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把东西搬到客房——”
　　“不用麻烦了。”贺初年说：“客房都有新的。睡衣那些也都有新的。你的旧东西我明天会让助理来清理掉，你都用新的吧。”
　　秦臻点头：“好。”想了想又说，“哪天你精神好一些了，可以介绍一下你比较信任的医生给我。”
　　“你哪里不舒服？”
　　“只是问一些关于信息素和腺体的专业知识。”秦臻看着他有些紧张的表情笑了笑，“放心，如果身体有不舒服我会直接去医院的。”
　　*
　　按照医生的安排，秦臻待在贺初年别墅的时间逐渐缩短，但是在适应了三个小时后，却怎么都无法再次压缩。
　　有次秦臻强行将相处时间压缩到了两个小时就离开，结果贺初年夜里四点多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幸好秦臻之前就担心会出问题，并没有驱车回家，而是在不远处的酒店休息。
　　跑进贺初年的卧室，发现Omega缩在被褥里，秦臻释放着信息素将贺初年挖出来抱着，怀里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秦臻松了口气，才发现Omega刚才盖着的，除了被子毯子，更加贴身放着的是他那件说要被处理掉的旧睡衣。
　　早上八点，医生摁响了贺初年别墅的门铃。
　　秦臻前去开门，正是第一次在年旭那里给他抽取信息素的医生。
　　“又见面了，秦先生。”beta向他笑了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郑宇怀。”
　　郑宇怀给已经恢复过来的贺初年做了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比起腺体的病理问题，我觉得更像是你的心理问题。”
　　“什么意思？”
　　郑宇怀扫了一眼他。秦臻便知趣地站起身来，“我回避。”
　　不知道二人在房内说了什么，不过很快郑宇怀就推着贺初年的轮椅走出来，“贺先生说您有些问题需要咨询我。”
　　贺初年先前同他交过底，知道郑宇怀可信，秦臻也不瞒他，把疑问和盘托出。
　　贺初年眉头紧锁地听了半天，越听脸色越沉重，郑宇怀倒是比他平静，听完沉思了半晌：“将健康且还未开始制造信息素的幼年Omega腺体剥离，重新安在腺体功能逐渐丧失的成年Omega身上，让成年Omega能够用这个腺体继续分泌信息素......理论上其实是可行的。”
　　“但是这个实验现在已经被禁止实行了。因为现代社会只有人类分化出了第二性别，所以实验必须在人类身上进行，没有志愿者，而且一旦可行，帝国无法管控。”郑宇怀顿了顿，“而被禁止之前的唯一一次有记录流传下来的实验，是在王朝革命后期，那时候新法还没有颁布，什么都很混乱，有三对Omega被抓去做了实验，唯一一对几乎成功了的是一对母女。”
　　贺初年道：“几乎？”
　　“几乎。”郑宇怀叹了口气，“这对母女的腺体确实没有产生排异反应，母亲的身体也在手术结束后逐渐开始分泌属于女儿的信息素。但是没过一个礼拜，母亲疯了，在差点用手将腺体抠下来之后被研究者用钉子锁在了床上，这么又过了三天，这个新腺体开始萎缩，不管注入多少alpha的信息素刺激都没有用，最后那个新的腺体彻底没用了。”
　　郑宇怀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秦臻才重新开口：“还有一件事，有没有可能，某个家族的Omega不管和谁生下孩子，都是Omega。”
　　“有。”郑宇怀这回回答得很笃定，“这种Omega在医学界被称为’神吻Omega’，意思是体内携带某种基因，易受孕，且生下来的孩子百分之八十第二性别都分化为Omega。”
　　“很常见？”
　　“罕见。要是常见，帝国现在Omega的数量也不会这么少。”郑宇怀接着说，“而且为了保护这些神吻Omega不被抓去作为生育机器，帝国的法律也不允许公开他们的基因序列，更没有告知公众查看自己的Omega是否为神吻Omega的办法。”
　　“那就是说，还是有办法。”
　　“和Omega做|爱时，如果在非发|情期进入生|殖|腔之前，能感觉到腔口两次收缩，大概率就是了。”郑宇怀顿了一下，随即有些好奇地看向秦臻。
　　贺初年脸色红了又黑：“不准说。”
　　——“他不是。”
　　二人同时开口，郑宇怀兴致盎然地“啧”了一声，才发觉贺初年的脸色已经沉得不能再沉，但仍然不怕死道：“原来您二位玩得还挺猛，难怪贺初年你心理上......”
　　秦臻怕他再说下去贺初年就禁止他俩见面了，赶紧开口打断：“郑医生，我的问话结束了，他的身体也检查没问题的话，我送你出去。”
　　“那好吧。”郑宇怀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依言起身整理好衣服，边向秦臻交代后续减少与贺初年相处时间的方法和注意事项，一边随着秦臻离开了贺初年的视线。


第70章 
　　*
　　秦臻将郑宇怀送出门，又向他确认了一下贺初年的身体情况，医生反问他与贺初年到底是什么关系，秦臻一愣：“贺初年怎么和你说的？”
　　“他不说，”郑宇怀道，“那就足够证明你们并非情侣关系。”
　　“我们俩关系由他定义。”秦臻将皮球踢回去，“这与他的病情有关？”
　　“算是有关吧。”郑宇怀的状态没有在贺初年面前那么轻松了，他皱着眉头看了看秦臻，“他可以克制身体对你的信息素的上瘾程度，但他本人对你好像产生了戒断反应。”
　　秦臻没有说话。
　　医生等了半晌，开口问道：“这个不会还需要我对你解释吧？”
　　“不用。”秦臻回答，“你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开了一点维生素片，骗他是戒敏药。”医生说，“剩下的需要你们自己去谈了。”
　　“谢谢。”
　　“现在说谢还早了些，”郑宇怀终于打开跑车车门钻进去，“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还有要用上我的时候。”
　　秦臻不再接话，目送郑宇怀的那辆有些骚包的跑车消失于视线，才转身走回别墅。
　　贺初年正坐在轮椅上发呆。
　　秦臻走过来捡起贺初年掉在地毯上的毛毯，贺初年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走了？”
　　“走了。”秦臻把毯子重新铺开盖在Omega的腿上，“在想什么？”
　　“袁雨津。”贺初年一字一顿，“我生不了孩子了，年旭就想把他和楚禾的孩子作为腺体供体......移到我的身上。”
　　“这是我的猜测。”
　　“这就是他的打算。”贺初年惨白着一张脸，“他和我说过，彻底治好腿需要做手术，手术就需要细胞配型，楚禾和我的不匹配，但是他的子嗣大概率能够匹配。我就和楚禾说过一两句孩子的事——”
　　贺初年身体发着抖，表情很难看，一句话没说完便将头扭过去干呕起来。
　　秦臻赶紧上前抱住贺初年，一边缓缓释放信息素一边伸手从贺初年的脖颈向腰背来回摩挲着安抚他。
　　良久，贺初年才在他怀里平静下来。
　　秦臻把贺初年抱到沙发上，又去倒了杯热水来端给他，“治疗你的腿的方案，郑医生知道吗？”
　　“知道。”贺初年顿了顿，“但是他不是年旭研究室的核心成员，除非单独提供给他，他没办法接触到其他人的血液和信息素的样本分析结果。而且......郑宇怀与年旭有些过节。”
　　“我没有怀疑他。”秦臻知道贺初年话里的意思，“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不能让袁雨津生下孩子。”贺初年捧着热水，整个身子缩在alpha怀里，语气很轻，“或者说，袁雨津生下孩子之前解决年旭。”
　　*
　　贺初年制定了一个不是很缜密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只需要他、郑宇怀和秦臻三个人。
　　本身他将秦臻也排除在外了，但秦臻在离开他前往剧组去的前一夜将Omega摁在床上折腾到天亮，然后慢条斯理地套上衬衫，“你不需要我的话，咱们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我就去找其他的合作方了。”
　　本来昏昏欲睡地贺初年骤然清醒，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宽肩劲腰的alpha：“你敢！”
　　又不是第一次接受类似威胁，秦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个打了一堆人造奶油味信息素的Omega是你的人吧？”
　　“什么奶油味？”
　　“别装了，很久之前你用来试探我的那个真beta假Omega。”秦臻撇嘴笑了笑，“我的前助理王飞。”
　　“......”
　　“在身边安插个眼线而已，还是基于先前的情况，我当然理解。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秦臻甚至回过身将贺初年的腿放进被子里，“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做的做得到，但是你想瞒的瞒不住。”
　　贺初年挫败地闭上眼睛，过了会又睁开，看着身前嘴角噙笑的alpha：“我的计划没那么完美，即使是你，被牵扯进来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退不退的也无所谓。
　　已经在前几天向X131完成了主线任务提交的秦臻并不在意自己这具身体在这个剧本世界中最后的结局，反正X131告诉他只要解决年旭在他被解决之前，支线任务都算完成。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贺初年的计划里要带上他。
　　秦臻低下头亲了亲Omega被咬的殷红的嘴唇。
　　Omega乖乖地任他亲了，结束亲吻后再次开口：“我还有个问题。”
　　秦臻点了下头，又摸着他的嘴唇：“不会是问我为什么吧？多少有点煞风景了。”
　　“......那我不问这个了。”贺初年顿了顿，伸手握住alpha的手：“我想问你，我还能给你什么？”
　　他做的是玉石俱焚的计划。
　　所以生离死别之际秦臻也不介意说些能让贺初年心安的话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秦臻没有抽出手，语气很平稳：“你给我什么都不重要，我是为你来的。”
　　原剧本中原秦臻的刹车失灵，高速中猛打方向盘撞上同样飞速迎来的跑车，死于车祸。
　　跑车是郑宇怀驾驶的，年旭让他带人去医院研究室做手术。而他的副驾驶位，是已经被腺体移植的术后排异反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贺初年。
　　在原秦臻的世界中，贺初年只是一个读书时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发小，一个不敢拒绝他的傻逼。
　　原秦臻从来不知道，被他害得断了腿的贺初年，在十年后，又被他害得以同样的方式失去了性命。
　　即便如此，原秦臻最主要的记忆里，仍然没有关于贺初年的一星半点。
　　*
　　虽然某种程度上说，秦臻觉得自己勉强算是在替人渣原主还债。
　　但就他与贺初年相处的这些时日来看，一个对自己够狠对仇人也够狠的贺初年，实在不像是能逆来顺受去接受腺体移植手术的人。
　　秦臻坐上车，看了一眼二楼卧室窗口，走之前一定要alpha将自己从床上抱去窗口沙发的贺初年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向他扬起一个很淡的笑。


第71章 
　　*
　　半年后，《绝杀》最后一场戏杀青。
　　楚禾与袁雨津订婚仪式的筹划进入尾声。
　　在贺初年的安排下，秦臻比全剧组早两个礼拜杀青，一早就回到贺初年的别墅里给Omega当二十四小时待机的移动香薰机。
　　即使到了现在，他与贺初年还是没有很多话可以说，大多数时候两个人窝在一起看看电影打打游戏，或者跑到郊区的温泉山庄感受一下山间兴味，不过更多时候只是给酣畅淋漓的性|事换一个场所或背景音。
　　直到某夜，两个人在烘着篝火的天台胡闹到天将破晓，繁星隐退，苍白的日月一同泛在灰蓝色的天上。贺初年趴在alpha温热有力的胸膛，状似随意地说：“给我一个标记吧。”
　　秦臻没有说话。
　　他知道贺初年这次说的不是前两天才给过他的临时标记，而是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意味着臣服、陷落和被支配。也意味着他会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标记贺初年的alpha。
　　或许是因为爱，因为让他无法忘记的占有欲，又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计划总归会将自己引向死亡所以不觉得自己还会有被他掌控的机会。但这个高傲多疑的Omega终归是说出了这句话。
　　在沉默的某个瞬间，这句话确实给了秦臻一个咬住眼前人腺体将他变成自己私人物品的冲动。
　　可能对于他而言，性与爱到底无法完全割裂。
　　但是他心意已决。
　　秦臻将这些天养出了一点肉的贺初年搂紧在怀里，摩挲着Omega光|裸的后背，用同样随意地口吻回答了他：“不久前才标记的，过几天吧。”
　　Omega不再说话。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天光大亮，秦臻把人抱到了浴室清理，又昏天暗地睡到下午，两人才起身换好衣服，前往楚禾与袁雨津的订婚仪式。
　　*
　　作为楚禾的长辈，年旭应邀出席。
　　秦臻没有与贺初年他们这些楚禾的家人朋友们坐在一起，只与一些袁雨津邀请来的娱乐圈众人坐一处。直到正式订婚仪式结束开始了舞会，秦臻才并不避讳地走到贺初年身边。
　　贺初年正在与年旭说话，二人聊得还不错，举杯把杯子里的一点酒喝完，他正要招侍应送些来，年旭却笑着看向秦臻，让他帮忙去后院酒窖里取瓶波特莱上来。
　　秦臻自然答应，领命下去取了酒上来，又让酒保开了酒塞，再回到贺初年身边时却见他离开的这点时间里贺初年已经喝得双颊发红，不过精神看起来还算清明，说今日终于要喝到年叔珍藏的波特莱。
　　秦臻亲手向年旭的杯中倒了红酒，正弯下腰准备给贺初年倒时便听得年旭问他：“秦先生不尝尝？”
　　秦臻一愣，随即将瓶口转向另一个空酒杯，笑道：“珍藏版波特莱，自然得尝尝，就算年先生不说，我都想蹭初年的酒喝两口的。”
　　说话间年旭又招呼了前来敬酒的楚禾与袁雨津，五个人将他这瓶波特莱分尽，年旭这才满意地一举杯，与众人一同喝下。
　　没多久贺初年也喝得昏昏沉沉，因为药物而可以直立行走的双腿好像也使不上劲来，秦臻无法，只得半抱着Omega向楚禾和袁雨津提前道别。
　　贺初年醉得厉害，楚禾也没那么怕他了，甚至打趣了二人两句，才放他二人离开。
　　直到回程的车停进车库，秦臻把人抱进房间，看着助理再把车开走，秦臻才拉上窗帘，给已经坐直在沙发上的Omega递了一杯水。
　　贺初年胸口起起伏伏，还是从他手中接过水杯，转手“铛”地一声砸在玻璃茶几上：“为什么骗我？”
　　秦臻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站在他身前，“因为他不会单独和你喝酒的。”
　　“我可以——”
　　“你不可以。”秦臻打断他，“我和楚禾也好，袁雨津也好，甚至任何一个你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好，你见不得我们因为你的计划而丧命。一旦被他发现你的异常，我们就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你也会受到惨痛的代价。”
　　“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那一步，剩下的不需要你管！”
　　“做好我该做的，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冒险去争取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吗？”秦臻笑了笑，“你真的觉得药物支撑着的你，能够把那杯酒给年旭硬灌下去？”
　　“我......”
　　“他虽然老了，但仍是一个受过训练的alpha。你虽然吃过药，但与他动起手来，就算我帮忙，让他喝下酒的可能性也只有一半。”
　　“那你为什么开始不和郑宇怀一样否定我？为什么要站在我这一边告诉我可行？”贺初年情绪开始起伏，“看我希望落空很有意思吗？还是听我对你剖白自己，看我因为这件事对你表现出我的爱意让你很痛快？你把我当什么？”
　　“解决年旭的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
　　“我没有说他这件事！”贺初年暴躁地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因为无力又摔了回去，怒吼着：“我在问你！这段时间你看着我对你百依百顺是不是在看一个笑话，是不是还在心里嘲笑我这儿残疾Omega还想着去杀一个alpha！”
　　秦臻叹了口气。
　　“郑宇怀开始否定了你，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你想过原因吗？”
　　“是因为我问他，即使解决年旭可以从长计议，你的信息素的毛病是否可以从长计议。这是他同意的第一个原因。”
　　“我告诉他我有一个比你提出来的这个更好的方法，只需要改动一个小小的步骤，绝大概率能够成功，这是他同意的第二个原因。”
　　“事到如今，我只能说从过程看，我骗了你，但是从结果看，我没有骗你。”秦臻听到脑海中传来X131【提示：支线任务已完成，是否离开该剧本？】的问话，心下一松，笑了笑，“还需要把计划里没完成的最后一步确认步骤现在完成一下吗？”
　　贺初年的计划里，如果一切正常，秦臻会在给他倒完酒的时候，亲他一下。
　　但是很明显，现在的贺初年已经没有空去揣摩这句绕了大弯的话里的意思，他的愤怒变成了惊慌失措：“秦臻，你做了什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你告诉我......”
　　秦臻没有说话。
　　贺初年掏出手机，抖着手拨通了郑宇怀的电话。
　　秦臻没想到他会给郑宇怀打电话，一时没来得及阻止，便听得郑宇怀没等他问便开口交代：“秦臻让我把倒进去的药粉换成了可以抹在瓶口的药剂，两杯的酒才能完全冲走药剂。”
　　两杯。
　　“珍藏版波特莱，自然得尝尝。”
　　“就算年先生不说，我都想蹭初年的酒喝两口的。”
　　要单独和年旭喝酒太难，但是给年旭第一杯酒，他自己再喝下第二杯酒，显得多么顺理成章。
　　贺初年霎时便懂了秦臻的计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大吼着让郑宇怀马上来别墅，只是秦臻这时已经伸过手来摁断了二人的通话，忍着药剂带来alpha信息素暴动前的神经痛吻了一下Omega的额头，“我说过我是为你来的。如果你不在，我的存在也变得没有必要了。”
　　他本来不是这个打算。
　　他想要“克制得当”的，伪装一个意外死亡，让贺初年在被背叛的痛恨中忘记他再开启新生活。
　　但是他现在推翻了那个想法，他想让贺初年记住他。
　　“现在我单方面与你结束合约。”秦臻无视X131在他脑内不断提示生命值即将归零的警示，捏了捏贺初年的脸：“所以你乖一点，不要再来找我了。”
　　Alpha直起身，不管身后Omega拖着残腿摔下沙发向前试图拽住他裤腿的动静，大步离开了别墅。
　　“确认离开剧本。”
　　大脑的疼痛传到心口，眼前再次出现虚无的黑色。
　　【该剧本等级评定：A。执行者积分：8000。】
　　【A级剧本任务：
　　主线任务完成度：90%
　　主线辅助任务完成度：66.6%
　　支线任务完成度：100%
　　支线辅助任务：已完成
　　主线关键道具：获得
　　支线关键道具：未获得
　　综合等级评定：A
　　累计积分：8000】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秦臻沉默着待了一会，才开口发问：“兑换回到原世界的道具需要的积分可以查看了吗？”
　　【执行者积分过低，无权限查询该项特殊道具。】
　　【执行者是否需要兑换新剧本？】
　　“现在可以兑换S级了吗？”
　　【可以。】
　　“我想查看S级剧本——”
　　【积分扣除完成。剩余积分：6400。】
　　“我还没有说完话？”
　　【您有新的剧本，请查收。】
　　“X131？怎么回事？”
　　【您将在三秒钟后自动接收剧本。】
　　“......”
　　【剧本接收完毕，您将在十秒后进入剧本。】


第72章 
　　*
　　“殿下——您终于醒了！”
　　......这个音质。
　　秦臻烦躁地皱了皱鼻子，忍住喉咙中一口腥甜，哑声道：“福临，水。”
　　原身是大梁王朝十六岁的太子，赵玄。
　　泰靖二十七年，三十九岁的泰靖帝终于迎来了自己第一个皇子赵玄，免去了他不得不传位于弟的尴尬局面，于是在赵玄出生的第二天，尚只会哭闹的婴儿便成为了地位无比尊贵的太子。
　　但是这个剧本的主角不是他。
　　而是泰靖帝与隔壁西南象狮国女帝年少在猎场相遇时乱搞后，被女帝带回国后生下来的主角受，刀霜。和泰靖帝与民间一位美貌民妇在巡游时乱搞后被生下来流落民间的二皇子，也就是主角攻赵寻。
　　泰靖二十七年冬，泰靖帝驾崩，赵玄登基，改国号为齐崟。
　　赵玄其人天资聪慧，但好吃懒做，贪酒好色，亲佞远贤，他执掌大梁不过五年，大梁权力几乎已全部落于太监总管福临和右相王安手中。大大梁上上下下，于外强国环绕蛮倭侵扰，于内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赵寻率兵前往西南边陲与刀霜率领的象狮国大军苦战数月，将象狮国逼回国界线内，但自己因掩护队伍撤退被刀霜活捉。
　　刀霜亲自押送赵寻回国，回国的路上两个互相敬佩的年轻人逐渐相识，在象狮国中，赵寻见到了女帝的勤勉英明，百姓的安居乐业，对皇兄赵玄的不满日益增加。
　　二人沟通交流逐渐深入，不知不觉中刀霜爱上了这个已经成为他阶下囚的男子。
　　但是此时大梁王朝传来消息，答应象狮国女帝以西南边陲十五城交换赵寻性命的要求，前提是双方国家和平共处五十年，且要象狮国交出一名质子一同回到大梁。
　　赵寻与刀霜的身份陡然转变，阶下囚变回了大梁的明王爷，胜利者变成了处处受禁锢的质子。
　　最终二者经历种种，赵寻杀死了赵玄，成功登上大梁皇帝的王座，而刀霜也让女帝心服口服地退位，成为了象狮国的皇帝。两国合一，天下河清海晏，二人白头偕老。
　　【系统主线任务：赵玄在位期间，达成两国合一，河清海晏结局。】
　　就这？
　　已经习惯任务千奇百怪的秦臻松了口气，虽然剧本给自己换了个名字，但任务看起来还是正常模式。
　　而且现在的时间点泰靖帝还没有驾崩，赵玄还没有登基，这就表明他只要努力做一个英明的君主，不作死，抱好剧本里几位牛人的大腿，完成任务的难度会减轻不少，而且终于不用给原主收拾什么烂摊子了——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烂摊子。
　　眼下便有一个烂摊子在等着他。
　　秦臻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叹了口气。
　　“别嚎了，孤被你吵得头疼。”赵玄不耐烦地将水杯砸过去，“不就是娶那残废将军做个侧妃，孤应了就是。”
　　“可是殿下，”福临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溜溜转的杯子，又跪下来：“贵嫔娘娘可是和你说好了要您娶何家姑娘做侧妃的呀。”
　　“那......”赵玄坐直身子下床，甩开欲前来搀扶他的福临的手，“孤找父王说去。”
　　他口中的残废将军便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这位虞将军是主角攻受最后造反时第二大兵力的提供者，而他之所以站在了主角的那边，不仅因为主角们身在正义之方，更是因为他“曾经受过赵玄那混账帝王的奇耻大辱”。
　　虞祎是常年驻守西南的老虞将军的独子，自幼长于西南军中，因受象狮国毒箭而性命不保，老虞将军救子心切，将儿子想方设法送到京城医治，最后虽保全性命，但双腿却因中毒过深没了知觉，从此无法直立。好歹保住了性命，虞祎还是前来面圣谢恩，泰靖帝有意让赵玄与老虞将军交好，因此特地让赵玄与虞祎见上一面，谁知赵寻从中阻拦了传话的宫女，赵玄并不太清楚虞祎的身份，只觉得这人虽然身坐四轮车，但容貌清俊，又有病弱扶风之感，一时起了色心调戏了他几句。虞祎起初还忍着，但赵玄光过嘴瘾还不够，见美人不良于行，甚至伸手剥人家衣服，将军怒从心头起，伸手抓过桌上的砚台砸了过去，把练武练了个花架子的太子殿下砸晕了。
　　秦臻便是从这个节点醒过来的。
　　泰靖帝为了保全自己那个好色儿子的面子，也害怕老虞将军起反心，索性将事情说成太子对虞小将军一见钟情非君不娶，甚至不顾男子只能做婢妾的规矩求取虞小将军做太子侧妃。
　　另一方面，砸晕了太子便被控制起来下进大牢的虞祎不知太子伤势，听人说若是太子有个好歹会牵连虞老将军甚至家族，他害怕连累家族，含恨忍下了做太子侧妃的屈辱。
　　谁知道原主醒来后还要作妖，他怕万一完婚，哪日被断了腿武力值仍然高过自己的虞祎打死，坚决不肯娶虞祎为侧妃，最后是赵寻站了出来，顶替了赵玄的位置，娶了虞祎做皇妃。
　　但赵寻比赵玄会做人的多。
　　他偷偷派人将虞祎送回西南，又找了一男子代替虞祎与自己成亲，婚后三月，老虞将军找回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另一位孩子虞凌，婚后十月皇妃暴毙，虞祎将军身死。
　　虞祎从此改名为虞凌，留在西南。
　　直到赵寻带兵前往西南作战，再次与虞凌相见。
　　一起干翻了原赵主。
　　所以虽然现在的赵玄还没有登基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但与虞祎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赵寻很明显也一直在瞄着皇位在折腾。
　　要是现在按着原剧情走，搞不好他这个便宜弟弟还是能与虞祎联起手来干翻他。
　　当务之急便是解开与虞祎的仇怨，就是解不开，也得把虞祎扣在自己身边。


第73章 
　　*
　　太子赵玄刚刚苏醒便不顾身体要前往大牢探看虞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宫廷内外。
　　泰靖帝抚掌感慨儿子终于长大了，二皇子赵寻惊异得摔了一个茶杯——但是身在大牢中的赵玄和面前这位深受潮冷折磨面色苍白的残疾将军并不知道这些事，他们俩正在无尽的沉默中相持。
　　秦臻觉得原剧情中赵寻的法子确实管用且拉好感度，于是道完歉后也不管虞祎敌对的神情，原样照搬了赵寻的做法来寻求一个和解。
　　然后虞祎就陷入了人沉默。
　　秦臻也不敢贸然说话刺激他，也闭嘴装哑巴。
　　良久，这位刚过二十岁的年轻将军开口道：“太子殿下，您想要折磨便折磨臣吧，臣只求您开恩，莫要迁怒于我的父母族亲。”
　　......
　　这人设可真难洗白。
　　赵玄耐下性子再劝：“父皇金口已开，这圣旨恐是难以更改了，将军若是不按着我的法子，难道真打算做孤的侧妃？”
　　虞祎的眸子幽幽地看着他。
　　赵玄继续刺激他：“将军若是在意父母族亲，当时何必对我下此狠手落得这个境地？若是不在意，为何此时还犹豫不决？难不成将军当时与我闹那一出是为了这个太子侧妃的身份？”
　　虞祎果然被他这蛮不讲理的话气得发抖，却紧咬嘴唇没有被他激将说出什么话。
　　“算是孤又说错话了，孤向将军赔不是。”赵玄见好就收，等虞祎青白着脸努力平静下来才继续按照计划中继续道：“孤自知自己身上有些毛病，但未酿过大错也不曾介意。将军前日里那一砸，虽然将孤砸昏了，但也将孤砸醒了。将军今日或是不信，但日子长了，总会看到的。”
　　赵玄这番话做足了诚恳的架势，哪怕虞祎一双凤眼用审犯人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好久仍岿然不动。
　　良久，虞祎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殿下言语诚恳，臣却不敢以一族性命来赌殿下是否仁慈。”
　　“将军意下如何？”
　　虞祎这次回答得干脆：“臣答应与殿下成婚，但臣要做正妃。”
　　赵玄愣了一瞬，但旋即反应过来，大梁王朝的正妻地位高，几乎与丈夫平起平坐，但妾室便远不如正妻，甚至会被严苛的夫家要求不得出户门。皇室也不例外，皇子正妃能够跟随皇子参加宫宴、自由出入府内外，但侧妃却没有这种权力。
　　无论如何，至少达到了他自己此行最基本的目的。
　　“孤应了你。”赵玄承诺：“明日孤便进宫向父皇求旨意。”
　　“只是将军不怕孤被你这个要求惹恼，施加报复于你？”
　　虞祎仰望着眼前这位高挑俊朗的年轻太子，即使说着是威胁的话，这人的眼睛也是清明透亮，竟真像是被他那一砸给砸清醒了。
　　若是信他为人，就该答应他的法子把自己送回西南；若是不信他，委曲求全应了婚事便是怎么还敢妄提要求。
　　虞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孤本是随口说说，将军不用苦想如何回答孤。”赵玄笑着摆了摆手，“孤想着将军此刻的心应是左右摇摆的，不管最终摆去了哪个方向，有摇摆，孤此趟便没有白来。”
　　“将军年少起便随老将军为国征战，屡次打退夷兵，是栋梁、是英雄，现在却是要为了帮忙掩盖孤的莽撞无礼受这等委屈......”赵玄后退一步，向四轮车上的虞祎深深行了一礼，才直起身来：“将军以德报怨，孤深受震动。日后将军在孤身边，还望将军多多提点。”
　　赵玄的高帽一顶接一顶地给虞祎戴上去。
　　二十岁的小虞将军上阵杀敌是一把好手，却对这种温声细语将他捧到高处的话术毫无防备，一番话听下来，一双凤眼里敌意已经消了大半，又多了点犹疑，青白的脸上却难以遏制地泛起一点羞赧的红色：“殿下谬赞了。”
　　装着秦臻灵魂的赵玄丝毫不觉得自己夸得过分，他继续盛赞了虞祎几句，直到小将军红着脸说“够了”，他才敛了神情，正色道：“今日估摸时辰已经落了宫门，将军在此处再忍一夜，明日孤一定亲自接将军出狱。”
　　说着竟将自己身上披着的狐裘解下，不顾虞祎的推拒，盖在了虞祎那双并无知觉的残腿上，“夜深寒重，将军将就着保暖。”
　　见虞祎还要再推托，赵玄索性半蹲下身子，抬头望着虞祎：“将军竟还没有原谅孤吗？”
　　虞祎还是答不出来。
　　他想起那日赵玄口中轻浮的话语和难耐的手掌，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他都要拔出发簪里头的短钎结杀了这人。
　　可是今日再见，明明知道赵玄或许是为了悠悠之口才来赔罪，但二人交谈至此，他竟再生不出那样凛冽的杀意了，不仅面前的赵玄像换了个人，他自己也像换了颗心。
　　他明白要把谈话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因此这时仍然并不追问，只上抬着眼睛深深地看了虞祎一眼：“将军不愿说便不说。孤不打扰将军休息了，先行告辞。”
　　说罢也不再耽搁，转身便走了。
　　只是还在思索着二人此番对话的虞祎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却等到原先对他态度一直冰冷的狱卒带了一波人来给他炭火盆里添了炭，他自己拿了个暖手炉来，谄笑道：“小人是有眼不识虞将军，咱这里不比您住处，也就这个手炉还算干净，小人刚拿去洗过又重新添了银丝炭，您对付着先用着。”
　　虞祎冷眼看他，并未将手从狐裘里拿出来。
　　“哎呦，将军您行行好，可别冻坏了，”狱卒讨好着又递了递手炉：“小人若是连太子殿下的这点要求都没能完成，可真是一个脑袋都不够掉了。”
　　“......这是殿下让你给的？”
　　“可不是嘛。”
　　二人的谈话这些人虽然听不清，但太子殿下那神情和动作他们可是看得大差不离，原以为皇上说太子殿下对虞将军一见钟情是掩盖太子好色的丑闻，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上心了。
　　思及此，狱卒笑得更加谄媚：“小的们眼瞎，竟没看到将军手指都冻乌了，还是太子殿下心疼您。”
　　......
　　听着并不是什么好话。
　　与那日赵玄的轻浮还有异曲同工之处。
　　但腿上的狐裘还在为他隔绝这阴冷的空气，虞祎终于伸出手接过了手炉，重新放回狐裘里，盯着狐裘上的纹路出神。


第74章 
　　*
　　暂时稳定住了虞祎只能算是保住了烂摊子不爆炸，要彻底解决，他还需直面泰靖帝。
　　比起二十出头、在政治上显得有些迟钝的小虞将军，年近六旬的大国帝王明显要难应付得多。
　　而且这也是这几个剧本世界以来，第一次出现和原主以及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有如此密切的亲缘关系的人。
　　通俗点说，对秦臻来说，这是第一个出现的对秦臻来说有大用处且不得不长期高频接触的爹。
　　原剧本里为了塑造赵寻这个形象，连带着提到泰靖帝和赵玄的篇幅都不少。
　　秦臻将这对天家父子的相处模式摸了个大概，正准备将翌日的对答再捋一遍，福临过来送茶，说陈前又来了，而且见不到主子坚决不走。
　　……
　　这是赵玄阵营的谋士。
　　赵玄的母妃在生他前只是出生小门小户最低级的官女子，一次成功分娩，被泰靖帝破格提为贵嫔。常年以来，赵玄就是泰靖帝唯一的儿子，再加上家族无人，贵嫔也没有起过什么要他发展势力的心思。但自赵寻被泰靖帝认回，赵玄自己有了危机感，这才逐渐建立起了自己的幕僚集团，而陈前就是其中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去大牢看望虞祎的途中福临便追来报说陈前来了，秦臻暂时还没有共商大计的时间，便让福临赶他回去，“有召再来”。回来消停了一段时间，又在深夜来了。
　　为免节外生枝，赵玄还是见了陈前。
　　陈前是一位三十多岁蓄着长髯的壮实男子，进到房中，二话不说便撩起衣摆跪下：“殿下恕罪，草民私自无召前来，实是时间紧迫，有要事要劝殿下。”
　　“是关于小虞将军？”
　　“正是！”陈前挺直腰板：“陛下给殿下与小虞将军的赐婚，草民知道殿下心中是万般不愿，毕竟虞将军不良于行，又不通情趣，何况贵嫔娘娘已经为殿下——”
　　“不必说了。”秦臻听他前面铺垫这么多，就知道这是要劝自己娶了虞祎的，因而打断道：“孤会娶虞将军。”
　　“……啊？”
　　“且是太子正妃的位置。”
　　陈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殿下莫非真的对虞将军……动了真情？”
　　……
　　赵玄端起的茶杯停到唇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前：“孤竟不知道，在先生心中，孤还是个情种？”
　　“咚”的一声，陈前重重把头磕在了地上：“草民罪该万死。”
　　“玩笑罢了，先生起来坐。”秦臻没想到这句话竟把他吓成这样，也不知道原主在自己内部人身边是什么脾性。
　　他伸手搀了一把陈前，男子才扶着腿站起来，谨慎地坐在下手的椅子上，斟酌道：“即使殿下心中已有计较……那是草民冒失了。”
　　“无妨。”
　　“但草民还有最后一句话斗胆提醒殿下。”
　　“说。”
　　“陛下的第一个身份，毕竟是帝王。”陈前擦了擦前额的冷汗：“帝王的所有举动，都不止一个目的。明日殿下与陛下相谈时，千万小心。”
　　赵玄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孤明白。”
　　陈前这话说的足够明白了。
　　泰靖帝为他二人赐婚，为赵玄遮掩丑闻自然是第一个目的，还有第二个更重要的目的便是将虞祎留在京城，既避免西南军发展成他虞家的私兵，又让老虞将军心甘情愿地为国效命。也许还有第三个目的，便是打压一下几乎将帝位收于囊中的太子赵玄，鼓励一下隐忍不发的二皇子赵寻，平衡之道罢了。
　　陈前终于退下，天也已经亮起。
　　泰靖帝免了赵玄醒后这几日的早朝，因而赵玄还合衣小憩了片刻，又用过早饭，才去见下朝后的泰靖帝。
　　比秦臻预想中的气氛还要亲和一些。帝王问过赵玄身体情况，又问了他在牢中看望虞祎的事情，赵玄一一如实相告，泰靖帝便问他，若许了太子正妃的旨意，他要如何待虞祎。
　　“父皇厚恩于儿臣，厚恩于虞祎。他既已入皇家，儿臣自当真心待人，不论何时，都要将他放在府中好好对待。”
　　泰靖帝又问：“你母妃为你说好的何家贵女呢？”
　　“既要娶将军做正妃，便不能再耽误别人，”赵玄正色道：“儿臣会禀告母妃，让何家姑娘早去另觅良缘。”
　　“良缘……”泰靖帝琢磨了一会：“若朕属意将何家女赐给你弟弟呢。”
　　……好家伙，这可是要把赵寻捧到天上去。
　　“赵寻身姿丰仪，文采斐然，是为良配。”
　　赵玄在心里为这位未曾谋面的何家姑娘感慨一声，还是补充道：“若是父王怜惜她，也可让她自己寻找良人。”
　　在原剧本里，主角攻赵寻因为天性不喜女子，遇到刀霜之前一直“守身如玉”，虽然赵玄想送个赐婚的女子去硌应这个便宜弟弟，但这女子未免也太过可怜。
　　“我儿心善。”泰靖帝抚了抚胡子，“那再议吧。”
　　*
　　说是再议，等赵玄从皇后和张贵嫔请过安出来，圣旨就到了。
　　连同着封虞祎为太子妃的圣旨，跟着就是封何氏玉园为赵寻的皇子妃。
　　正妃。
　　比起太子侧妃来，皇子正妃总归是要上一个台阶的。
　　这已经是泰靖帝因为他的那句求情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赵玄带着圣旨打马向大牢奔去，路上天正下起雪来，到大牢门口，雪渐渐大了。
　　他正要进去，便见两个仆从从里面推着虞祎走出来，见到他在门口，仆从赶紧跪下行礼。
　　赵玄没管那两人，伸手摁住还想强撑着起身行礼的虞祎，又见虞祎的四轮车上盖着灰扑扑的被毯，不悦道：“孤给你的狐裘呢？”
　　“路上泥泞，怕弄脏殿下的狐裘，让下人收起来了。”虞祎道：“待臣带回去清理干净，再还给殿下。”
　　“孤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还拿回来的道理，你不喜欢丢了便是。”


第75章 
　　*
　　虞祎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赶紧垂下眼睛：“殿下……”
　　“父皇的旨意也下来了，明日会有人来府里宣。”赵玄见来接虞祎的马车够大，干脆把自己的马绳交给下属让他带走，利落地抱起虞祎上了马车，与他同乘。
　　又叫虞祎下人递过来收好的狐裘给虞祎盖上，这才继续道，“离大婚还有一月有余，你可给虞老将军去封信。”
　　虞祎从被他抱起就已经脸色绯红，喃喃道：“是……”
　　“要备嫁，你那里人手应当不够，我拨几个得力听话的你带回将军府，你随便使唤。”
　　“……”
　　赵玄把要说的事情说完，见虞祎不回应，问道：“怎么了？”
　　“殿下当真愿意与臣成婚？”
　　“孤求来的圣旨还热乎着揣在怀里，”赵玄失笑：“将军现如今要反悔可晚了。”
　　“臣并非是后悔......”
　　“那就是觉得条件还没谈好，答应得太快了。”
　　虞祎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白地将他的心思点出，一时间接不上话。
　　“无妨，孤也还有些条件要和小将军谈，”赵玄假装看不出虞祎的尴尬，大度地挥了下手，“备嫁这几日你可以好好想，或是等老将军回京后做些商量，你我二人的条件婚后再谈也不急。”
　　他只要在保证虞祎对他没那么厌恶不给赵寻见缝插针的机会即可，对于这位年轻的残疾将军，他没什么要去为难人的坏心。
　　要说的话说完，赵玄便从马车厢里出来，一直在后面遥遥跟着的侍从赶紧牵马赶上，赵玄翻身上马，又与撩起窗口布帘的虞祎对上眼神，赵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意：“待会孤差人将下人送到你府上，你看着用。”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个事情，虞祎道谢应下，等少年拍马而去的身影看不见了，才慢慢放下布帘，手里还捏着只剩一点余温的暖手炉。
　　*
　　赵玄送去将军府的十人都被留下了，他也回到了照常上朝的日子。
　　太子与二皇子大婚，太子的婚期还只给了不到两月的时间，礼部忙得不可开交。更有不少人在揣测赵玄是否失了帝心，不然这样的大事怎么没有一点风声就决定了，还只留下如此短的备婚时间。
　　对比二皇子赵寻，被赐婚了原本许给太子的何家贵女，成婚时间也由钦天监定在了春末，怎么看都让人惊异。
　　赵玄这些日子拒绝了不少各部自己人的探访，又秘密与陈前为首的谋士们谈了几日，现在只做听不懂大臣们的议论，只等大朝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泰靖帝除了给二人赐婚后也再没有什么动作，太子赵玄仍然手握六部，连一丝一毫权力都没分给赵寻。议论的声音便渐渐又平息了。
　　直到一月后，朝上突然接到战报，说西南象狮国夜袭边境，因虞老将军回京，朝廷新任命的大将军对军情不熟悉，损失惨重。
　　原剧本的时间线中可没有这个事件，他低下头叫出X131再看剧本确认了一遍，就瞥见另一侧赵寻大步向前跨出：“儿臣愿随军出征象狮国！”
　　嚯？
　　赵玄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慷慨凛然的赵寻。
　　难道是因为他同意与虞祎成婚，才让虞将军入京，导致象狮国来袭的吗？
　　假如赵寻得到准许出征，估计这次就能和主角受刀霜碰上了。
　　不过原剧本里太子赵玄做出这种混账事都能活着等到即位，他现在也不太担心赵寻和刀霜“勾结”会影响他的地位。
　　因而赵玄依旧低着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听着赵寻和他的派系大臣们做戏。
　　太子婚期将至，虞老将军特地从西南日夜赶回京城参加婚礼，此时自然不好将他再遣回西南。
　　朝上争论良久，泰靖帝突然点他：“太子，说说你的看法。”
　　这封战报是泰靖帝昨夜里接到的，却在今日早朝上才公开给包括两名皇子在内的众人，还任各个派系争论不止，再加上泰靖帝与象狮国女帝之间的那点暧昧的旧事，想来这个“损失惨重”也没有那么惨重。
　　等到众人争得差不多了此泰靖帝才来问他......
　　秦臻将各个派系的意见都总结分析一番，最后才道：“论西南战局，无人比虞康大将军更熟悉，且与虞老将军一同回京的还有他的一名副将，二人皆是与象狮国对战的好手——”
　　“还有太子妃虞祎虞小将军，他自幼长于西南军中，也曾带兵驱夷兵，虽然如今仍然不良于行，但若是有虞祎助力，克敌应当更有助力。”
　　赵玄也向前一步，却并未跪下，只是拱手道：“依儿臣见，当令虞康大将军即刻回军，再令虞祎从京城出发，虞家父子定能收复失地，将夷兵赶出我大梁！”
　　赵寻震惊地看着他：“太子殿下，你的大婚之日可是——”
　　“国事为先！”泰靖帝要他的态度，赵玄就摆出态度给他看，“臣请求推迟婚期，与虞祎同行，维护我大梁边境安全！”
　　反正是表态的话，越离谱、越令人惊讶、越不可能实现，他这个先国后家的人设就立的越稳。
　　而且日后有虞祎有机会听到这个话，也能刷一波好感度。
　　只是没想到，泰靖帝准了。
　　并没有想去西南受蚊虫叮咬之苦的秦臻：......
　　这泰靖帝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无奈。
　　赵玄只得调出惊喜的表情，跪在气得浑身发抖的赵寻身边谢恩。


第76章 
　　*
　　皇命难违，军令如山。
　　虞老将军自接旨便带领随行人员掉转马头向西南奔袭。秦臻与虞祎这头也忙得不可开交，只不过虞祎是兴奋激动地收拾行装，秦臻是连夜和赵玄派系的人开了一波又一波的会。
　　快到四更时赵玄带着一千太子亲兵和十二影卫，前往京畿西郊英武门与虞祎和徐莱将军会和。
　　徐莱已经年过五旬，原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自从他的侄儿战功卓著地领了将军职，徐莱便在一次重伤回京后选择了“退居二线”，回到京城做京畿卫的监军将军。此次西南战事告急，或是泰靖帝觉得从未深入西南作战的太子与残废的年轻将军还不靠谱，特地让徐莱领兵，护送二人及大军前往西南，后留在西南听从虞康调配。
　　徐莱虽是武将，但脾气并不坏，也不贪慕名利，谢绝了封侯的赏赐，平日里也不掺和文臣们的政斗，因而泰靖帝很是信任他。在原剧本里，徐莱也是几位到最后仍然规劝原主希望原主能够“改邪归正”的老臣，所以秦臻对他印象也不错。
　　他已特地提早出门，但虞祎比他还要早，已经与徐莱并驾两马在说话了。
　　见赵玄带兵前来，众人纷纷向他行礼，赵玄自是免掉，又与徐莱行礼：“副将赵玄前来报到！”
　　徐莱也与他拱手：“甲胄在身，不必多礼。”
　　太子随军，自然要在出征前做一番动员，动员的话谋士们早早与他写好，几番言语下来气势已盛，赵玄便又将徐莱请上，正式带兵出发。
　　徐莱领兵，赵玄与虞祎并驾于徐莱身后，沉默地向前行军。对于虞祎双腿有疾仍能骑马一事在原剧本里就有解释，大意是虞祎的腿伤在小腿，臀股处仍能发力，再加上他多年习武，只要有人帮他托上马背，在马上他便能一切如故。
　　原先秦臻只觉得说起来容易，但要能做到这样还是有诸多不易，直到今时瞧着虞祎的神情，倒觉得在马背上他或许还自在些。
　　队伍两千余人，加上赵玄的亲兵也只有不到三千人，但都是骑兵，要依军令一月之内赶至肜城，因而行军速度极快。
　　得亏原主赵玄还不算是完全不学无术的草包，虽然武力值低了一些，但身体素质还是不错，到达扎营地后赵玄还有力气去虞祎的营帐里看望一眼。
　　他打帘进去，就见虞祎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榻上，伸手快速扯过外袍盖在腿上，才转过身来。
　　见是赵玄前来，他的神色稍缓，要撑起行礼：“殿下......”
　　赵玄把他按下，瞟了一眼外袍：“怎么不来吃饭？”
　　为了节约行军时间，徐莱要求白日赶路时不留吃喝便溺的时间，统统留到安营扎寨后行动，是以晚饭做得还算可口，至少比没滋没味的干面好吃。赵玄没见到虞祎，便给他要了碗热粥，端进营帐。
　　“臣、臣......”
　　赵玄见他想不出借口，干脆直接将粥碗塞给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榻上掀开外袍，就见袍下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肿起老高，看上去快和大腿一般粗细。
　　﻿
　　赵玄皱起眉头：“那两个给你按腿的小厮呢？”
　　“他们是陛下赏赐的医倌，又是京城人，我不好要求他们随军......”
　　虞祎被紧急送来京城的时候已经昏迷，虞康大将军又镇守西南无召不得回京，来了京城后才发现泰靖帝赏给虞家的府宅连个人都没有，临时拨几个宫中人来帮忙才解了燃眉之急，再后来虞祎好不容易修养好了身体，与赵玄达成协议后又用着赵玄的人，临到要求西南，才发现自己身边除了四个护送自己来京的西南兵，连个下人都没得带。
　　虞祎自己越说也越觉得窘迫，十岁就在西南边陲随兵作战长成领兵数万深入敌国的年轻将军，不过是到京城来后废了一双腿，就像变成了个真的残废。
　　“行了，赶紧吃你的粥，”赵玄冲他扬了扬下巴，一伸手将虞祎的小腿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虞祎一惊，险些撒了粥：“殿下！”
　　“说了吃你的粥，其余的别管。”赵玄沉下脸道：“不准抗旨。”
　　虞祎只好按捺住心中的震惊，端起碗来往口中送，眼睛悄悄地从碗沿看过去，年轻俊朗的太子殿下面色并不好看，但耐心地将双手反复搓热，才放上他那双已经没有感觉的小腿，并不熟练地给他按摩起来。
　　虽然腿没有感觉，但能看出赵玄这并不熟练的手法与老太医教给他的差不多......
　　一时间，虞祎觉得自己心如鼓擂。
　　等他意识到自己看了多久太子殿下给自己捏腿的时候，已经是赵玄换了一条腿，抬头看他：“怎么还不喝？你挑食？”
　　“没、没有。”
　　虞祎举起碗一阵猛灌，将一碗粥全部喝尽，半点滋味没尝出来，胡乱碗放在一边：“殿下，我自己来吧。”
　　秦臻原本也只是在上个剧本世界中，看贺初年腿肿时向他的助理学着按过一两次，这次也就是试试刷个好感度，看虞祎吃干净了粥也干脆地松了手：“以后要还有任何情况，随时和孤提。”
　　“殿下......”
　　“小将军别忘了，你与孤的婚事是推迟，不是取消，”赵玄挑眉：“既是孤的太子妃，就要听孤的话。”
　　却没想到虞祎慢腾腾红了耳朵，而后点头。
　　又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药瓶：“那还请殿下不要嫌弃臣的心意。”
　　赵玄意外：“这是什么？”
　　“外涂的药膏，”虞祎小声道：“殿下没有习惯这么长时间骑马的话，那处的皮肤容易磨破，没有磨破也会疼，这个药都能用。虽然这个药膏没有宫里的药金贵，但是很管用，一晚上起来第二天就没事了。”
　　......
　　虽然秦臻很想否认，但坐了一天马背，大腿根部甚至......确实疼得厉害。
　　但是——
　　“殿下不用不好意思，”虞祎见到在他面前向来滴水不漏的赵玄脸色发红，眼里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更加轻柔，甚至带了点哄人的语气：“臣小时候学骑马，也都经历过的，用的就是这个药，等过两三日适应了便不用再涂。”
　　“......”
　　赵玄仍然没有反应。
　　虞祎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是臣逾矩了。”
　　“孤这里没这么多规矩。”赵玄放弃挣扎，一把抓过虞祎手里的药瓶，又威胁道：“不准和别人说！”
　　他这句话比脸红还要让虞祎意外，在赵玄这位太子殿下身上却是罕见地出现了孩子气的可爱。年轻将军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溢出喜悦，猛地点了几下头。


第77章 
　　*
　　过了几日，秦臻大致判断出现在的大梁朝武器装备的先进程度，作为一个经历过高科技文明的灵魂，他虽然不能帮助大梁打造什么枪械，但是在现有的基础和简陋条件下对现有武器机械和阵法进行完善还是做得到的。他在休息时与徐莱和虞祎商讨过，又用士兵的弓弩长枪甲胄演示过几次，不仅虞祎又惊又喜，连徐莱都难以抑制喜悦的心情，因而一过陕县，徐莱便要求行伍兵分两路，他带着赵玄和虞祎快马前往肜城先行布置沟壕和各类工程具械，骑兵一路押送粮草按期到达肜城便是。
　　但各地的官吏并不都如徐莱一样心急如焚，在他们心中，太子殿下途经自己的治区，正是阿谀拍马的好时机。赵玄一路推了不少州府接风的请求，直到到了抚州，抚州是他母妃的出身地，当地刺史也算是张贵嫔的族亲，泰靖帝后宫无后时张贵嫔生下赵玄，但张贵嫔与家族竟都无能，也生不起争心，这些年未能帮助张贵嫔登上后位，族人也没借风混出个好歹，最大的官也就是在抚州当个刺史。只是这张刺史来了便跪地哭述自己与张贵嫔昔日兄妹情深，赵玄也不好甩他的面子。
　　赵玄不欲让拖着残腿疲惫数日的虞祎跟着应酬，只自己和徐莱带着小厮出席，算是杯酒尽欢，各自回到房内，洗漱后正欲休息睡下，却送进来一男一女说是要伺候他，盈盈烛火下，这一对男女的容貌都很是清丽。赵玄眉心一跳：“你们伺候徐将军去。”
　　男子闻言瑟瑟发起抖来，女孩儿倒是机灵胆大些，回话道：“徐将军那儿张大人安排了人。”
　　赵玄了然，又问：“虞将军那里呢？”
　　“张大人知道那位是殿下的准太子妃，”女孩儿悄悄抬起眼睛偷瞄尊贵殿下的神情，继续道：“怎么会再安排人。”
　　赵玄也不计较这种失礼的行为，叫二人站起身来带着便往虞祎住处走过去。
　　推开还亮着灯的房门，虞祎正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一愣，旋即放下书坐直了：“殿下还未休息？”
　　“这个光线也不怕把眼睛看坏了。”赵玄皱着眉头从他手里抽走书，又在他床边坐下：“姓张的送来两个伺候的，孤有福临伺候，把他们给你用吧？”
　　“啊？”
　　“先见见？”
　　虞祎有些发懵，但仍依着赵玄的意思点头，赵玄喊了一声，便见到从门外袅袅娜娜走进纤细貌美的一对男女。
　　虞祎霎时懂了赵玄口中的“伺候”是什么意思了。
　　他有些羞恼，又莫名有些生气，但实在不知道这气从哪里来，只好压下这股莫名的火，温声道：“臣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
　　“怎么没有？炭盆灭了要人、夜里口渴叫个水也需要人，”赵玄顿了顿，又问：“今日自己按腿没有？”
　　“......尚未。”
　　连着几日都是赵玄夜里进来盯着他按腿，有时候也自己上手，今日到了抚州赵玄便被拉去喝酒，他自己一时惫懒，又觉得没什么感觉，干脆省了这一步骤。此时被赵玄一问，竟有些被抓包的窘迫。
　　“让他二人来给你按摩按摩也行。”
　　“不必。”
　　虞祎拒绝得很果断，拒绝完又觉得这是赵玄关心他，被自己这么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却见赵玄挥手让那二人出去候着，门一关上，少年便一把将被子掀开，捞起他那双腿放在自己膝上......
　　“殿下，”虞祎心情陡然好了一些，自己却不知道，看着那双指节分明的手在自己那双废腿上按摩：“臣自己可以。”
　　“你休息吧。”赵玄头也不抬：“孤酒喝得多了，睡不着。”
　　虞祎惊道：“是头痛吗？”
　　“嗯。”
　　“那殿下还跑我这来，福临也不劝着！”虞祎急得要将腿抽回来，却被赵玄牢牢扣住，“殿下！”
　　“嘴巴闭上，老实些。”赵玄把人按回床上，“孤的身体孤自己有数。”
　　虞祎被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吓到，一时也不敢再说话，等赵玄按完把他的腿重新放回被褥里，又叫人打水来洗过手，才又开口道：“殿下......”
　　赵玄“嗯”了一声，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孤吓着你了？”
　　虞祎摇摇头：“殿下如果不愿意叫大夫，臣可以替殿下按按头。”
　　赵玄意外：“你还会这个？”
　　“臣儿时和军医学过，殿下试试？”
　　赵玄看着虞祎的手势点了下头，又看了看他那张宽敞的睡榻：“要孤躺上来？”
　　“殿下不就是要做给徐将军和张刺史看吗？”虞祎脸色发红，面上却挂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况且臣又不是登徒子......”
　　西南之地民风开放，赵玄见虞祎不在意，也不扭捏，脱去靴子上床，将头枕在锦枕上，又听虞祎小声道：“殿下枕在臣腿上吧。”
　　......
　　秦臻的眼睛从虞祎那张年轻清俊的脸上划过，“虞卿。”
　　他不是那个真正十六岁的少年郎，他看得懂这位不曾接触过情爱的少年将军眼里的情愫。
　　他是需要刷一刷虞祎的好感度，但是并不是很想刷到现在这个程度。
　　虞祎没有听清楚：“殿下？”
　　......
　　但这不是虞祎的错，他自己也因为一些不可名状的原因在放任。
　　“无事。”赵玄将头换了个方向，枕在虞祎腿上。
　　与虞祎时常水肿的小腿不同，尽管隔着一床被子，赵玄也能感受到能够强撑着虞祎骑马跟上行程的这双大腿的有力与紧致。
　　又或许是虞祎太紧张了。
　　赵玄笑了一下，闭上眼睛放松下来，感觉到一双手抚上他的额角，不像宫女和太监们那么柔弱无骨，年轻将军的手有些凉，指腹有拉弓或是舞枪留下来的硬茧，但并不硌人......
　　赵玄猛地睁开眼睛。
　　“殿下？”虞祎也跟着停下动作，有些不安：“是臣力气大了吗？”
　　赵玄扯过虞祎的衣袖，放在鼻下闻了闻：“这香味哪里来的？”
　　“您说这橘子味吗？”虞祎指了指不远处的炭盆，“臣晚饭时烤了些橘子，还一起烤了些橘皮，应该是那时候沾上的气味。”
　　“橘子？”
　　“臣家乡的丹橘最是出名，殿下应当也吃过，”虞祎不明所以，但也解释道：“但除了食用，臣的先母还会用橘皮来烘衣服，所以臣也用不惯那些香料，先前是行军没那么多讲究......殿下？”
　　“孤已经不痛了。”赵玄松开虞祎的袖子，起身转手抓住虞祎手腕，“睡下吧。”
　　“殿下，”虞祎看出来赵玄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但也不是烦躁的样子，只好顺着力度躺下，又提醒他：“灯。”
　　赵玄便准备下床，却被虞祎拉了一把，而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扁铜片，却见虞祎手腕一抖，那铜片飞过四支蜡烛打灭了烛火，然后飞回了虞祎手心。
　　......
　　黑夜里，赵玄就着最后一些月光只见虞祎有些得意地对他笑了笑，“睡吧，殿下。”
　　......
　　赵玄实在忍不住，过了很久终于发问：“内力？”
　　“和内力没什么关系......”虞祎迷迷糊糊地靠近他，也不记得什么敬称谦称了，“你要是想学，我到时候教你......”


第78章 
　　*
　　这一夜好像很长，夜里睡得很沉，做了很多梦也没到头。
　　终于在半梦半醒间，秦臻感觉到天亮了起来，又听见外头有悉悉簌簌走动说话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想睁开眼。
　　只是想再睡一觉又不能真的睡安稳，意识在半清醒半混沌中来回跳，最后感觉到有只微凉的手掌摸他的额头，然后离开，过了一会又换成一只手指，又或是手帕的一角，像冰凉的羽毛扫动一样从他的眼皮扫到他的下巴上，幽幽的橘香随着动作被他呼吸进身体里。秦臻还是懒得睁开眼，等那只手再伸过来，他便抬起手一握，想都不想道：“贺初年，你乖一点。”
　　......
　　一片沉寂中，秦臻彻底清醒过来。
　　睁开眼，他才觉得自己头痛得不行，他发烧了。
　　但面前握着湿帕的虞祎的神态更像那个病得很重的人，脸色苍白得比地牢里见到那次更甚，眼圈却是红的。
　　也不知道虞祎听没听见他刚才叫错的那个人名。
　　“......虞将军。”
　　虞祎用力闭了下眼，语速很快道，“殿下身上发热，已经叫张刺史差人请大夫去了，徐将军那里臣也已差人告诉了情况，今日是无法动身的了。”
　　“好。”
　　“殿下现在要洗漱吗？”
　　赵玄点了点头，“你休息会，让下人来吧。”
　　虞祎便转着轮椅向后退了一步，站着他身后端着水盆的婢女便上来接过他手中的手帕，伺候起赵玄的洗漱。
　　秦臻漫不经心地配合着婢女，脑中把很久没动静的X131叫出来：“一个剧本世界能有几个执行者的共存？”
　　【每个剧本世界均为单向唯一出口，只能进入一个执行者。】
　　“如果一个剧本世界出现了两个执行者，理论上可以用什么理由解释？”
　　【最高权限介入。】
　　最高权限。
　　秦臻在揣度了一下这个词：“谁拥有最高权限？”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不是无权限查询，也不是查询错误，而是无法查询。
　　那么这个权限不足讲得便不是他这个执行者的权限，而是X131自己的权限。
　　“最高权限能够追踪到执行者个体的动向吗？”
　　【可以追踪执行者所绑定的辅助系统。】
　　秦臻心下一动，继续问了一句：“如果最高权限介入产生的第二个执行者任务与另一个任务相冲突，或者如果第二个执行者所作所为与原剧本动线相冲突，会怎么样？”
　　【最高权限介入产生的执行者只参与剧情，无任务。一切剧情以最高权限动线为动线标准。】
　　参与剧情，无任务，但又是动线标准......最初的两个世界他不太找得到匹配的角色，但倒是很符合上个世界的贺初年。
　　“怎么判断哪个世界角色是最高权限的执行者？”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秦臻并不意外，他还在思索，便听见耳边婢女小心翼翼的声音，“殿下？殿下？”
　　赵玄抬起眼，仿似刚回过神来：“怎么了？”
　　“刺史大人和大夫来了。”
　　赵玄依着大夫的话让他检查，心里猜测着虞祎和贺初年这两个身份便是最高权限介入的执行者的可能性。
　　他心里其实已经几乎笃定了这个可能性。
　　其实虞祎和贺初年并非没有共同点，不然他也不会在半梦半醒间将二人弄混，或者说，将那个最高权限的两个身份弄混。
　　但是这个最高权限介入带来的执行者，如果只是简单地参与剧情，又何必要介入进来？
　　秦臻皱了皱眉头。
　　张刺史却以为是他不耐烦了，一边低声催促大夫快些开药，一边劝他还是进些早饭。
　　不管如何，总算折腾完了，下人拿着药单去熬药，张刺史便很快将闲杂人等清出这间卧房，自己也告退离开，还他一个清净。
　　但他现所在这件卧房是分给虞祎的，他能在虞祎房间里待得安稳，虞祎却不敢到太子殿下的卧房中休息，赵玄想起这事时已吃过了药，脑袋也不似早晨醒来时那样昏沉，索性在徐莱和虞祎再来探病时提出启程。
　　徐莱正在烦心赶路之事，面上虽道还是让他再休息休息，但脸上已露出喜色，虞祎看了他一眼，到底也没有说话。
　　三人不顾张刺史的挽留，带着亲兵随从，用过午饭再次启程。
　　当天徐莱还顾及着赵玄的病势，等看了赵玄真的并无大碍，便再次快马加鞭起来。
　　不知是不是秦臻的错觉，他总觉得自离开抚州后虞祎便少言寡语了许多，虽然年轻将军的话本也不多，但三人休息时闲聊些军事，虞祎总也会插几句嘴，若是他与虞祎独处，虞祎的话还能多些。
　　不过这也正遂了秦臻的意，他不知道X131口中的这个最高权限的来意。虽然目前看起来这个最高权限的两个身份角色对他都没有恶意，甚至看起来也不像知情的样子。但他总归很难找出一个合适的态度面对虞祎。
　　好在越近春天日头越长，位置也越向南走，三人愈加抓紧天光赶路，等驻扎休息时已没什么精神讲话，统统倒头睡去。
　　终于在徐莱预期的时间内赶到了肜城。
　　前来接应的是老虞将军的副将廖万忠，也已经四十来岁，算得上是与虞康同生共死闯过来的副将，这彪形大汉见到虞祎很是激动，握着虞祎的手竟是哽咽难言，半晌才抹了抹眼泪，重新拜见赵玄与徐莱。
　　赵玄搬出泰靖帝的口谕奉了，又谦虚一番，表明自己听从调令不会乱作指挥的态度，再把虞康与徐莱两位将军摆到正位，果然见得廖万忠瞧他的眼神亲热不少。
　　徐莱等赵玄刚刚说完便让廖万忠带他去找虞康交流战事，廖万忠引他们到军帐大营中坐下，道虞将军还在检查工事，慢些便来。
　　还说着便听得帐外脚步声呼呼，不一会便见一高壮黝黑却须发花白的将军打帘走进，“可是我儿回了？”
　　而后才见到还有赵玄与徐莱在，便向廖万忠踢去一脚：“混账东西，竟然让殿下和徐老哥一起等我！”
　　廖万忠自是陪笑，又与虞康一同见礼，赵玄与徐莱皆知虞祎来京又离京的始末，不去打扰他父子二人相聚。
　　唯独令秦臻奇怪的是虞祎似乎对自己这位父亲并看不出孺慕之情，只是承了虞康在他背上那一拍，不咸不淡地回答着虞康的问话。
　　虞康也似乎没觉得如何不对，只是几句话头又转向了赵玄，双手一拱，竟是要来跪他。
　　赵玄连忙托住他：“将军这是何意？”
　　“犬子不懂事，蒙殿下厚爱，”虞康跪不下去，只得起身，仍弯着腰，“但小儿自幼长于西南蛮地，又成天泡在军中，性格顽劣，粗鄙无知，恐给殿下蒙羞。”
　　秦臻有些明悟，这是要借机退婚。
　　“先前皇恩浩荡，但又被战事延误，这是天——”
　　“虞将军，”赵玄打断他，余光瞥见一脸懵懂的廖万忠和明显恨不得双耳失聪听不见对话的徐莱，“战事为先，还是先与徐将军谈战事。你觉得呢？”
　　“殿下......”
　　“父亲，”虞祎冷冷开口，“殿下的意思是此事不宜此时谈。”
　　赵玄便松了口气。
　　难怪虞康在西南一待便是三十年，与他同期的老将军们除了不愿封侯的徐莱，其余的即便没有封侯拜相，一个爵位也是有的，只有这战功累累的虞康，再怎么升也就是一个大将军职。
　　外人在场便敢和太子谈退掉圣上钦赐的婚约，若不是军功护身，几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


第79章 
　　*
　　赵玄也不欲同这直肠子将军计较，只当作不明白他的意思，将商谈的主战场让给虞康徐莱等人，自己和虞祎坐在一旁当个观众。
　　但他想当观众，徐莱却不敢真让他这位太子殿下当观众，徐莱将一路上他三人讨论过的改良兵器及战术分门别类地清晰讲出，虞康激动地双眼放光，听没听出徐莱将功劳尽数归于赵玄头上不知，却是又叫廖万忠叫了不少将领军师进来，一同商讨。
　　赵玄的想法固然先进，但徐莱才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再加上对地形环境了如指掌的西南军，他的这些先进想法才算真正落到实处。不过即使如此，原本对他这个身兼“监军”身份的副将心怀疑虑的西南军高层将领们，也算对他大有改观。
　　然而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比起在运用在一线战场上的改良方案，太子殿下更加卓越的能力竟然发挥在后方。
　　不管是对西南地区流窜虫蛇的防治，还是给伙房提出的改良食物口味和饱腹能力的技术，全都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在视察了伤兵营后，赵玄向军医提出的各种的治伤救人的手术、麻醉及复健方案，更是让全军上下对他感恩戴德。
　　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谁都可能进入伤兵营，一旦进了伤兵营里，残疾着回到老家，就真正成了家里的负担。即便是成功活下来的健全士兵，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战友弟兄，活生生地看着兄弟伤死，谁都不好受。
　　两个礼拜下来，骑兵大军还没赶到，西南军就已经开始逐渐向前推移战线了。就连最初故意冷待他的虞老将军，也在一次夜里提着酒来向他赔罪。
　　赵玄没这个心情和老头在夜晚推杯换盏，正在琢磨理由婉拒，就听见下人说虞祎求见。
　　赵玄没管虞康瞬间变化的神色，让虞祎进来，虞祎摇着四轮车进来，向赵玄行了个礼，才看向虞老将军，淡淡道：“父亲也在啊。”
　　虞康脸上讪讪：“我来与太子殿下赔罪。”
　　“殿下心胸宽广待下仁慈，定然不会对父亲心有芥蒂。”虞祎语气仍然很平静，末了又转头看着赵玄：“殿下，臣说的对吗？”
　　“虞卿知孤。”赵玄颔首，“虞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虞康的眼睛在他二人身上瞟来瞟去，最后叹了一口气，将手向赵玄一拱，道了声“失礼”，便边摇头边出去了。
　　赵玄目送虞康出门，等听到营帐外次第传来巡逻士兵问长官好的声音逐渐远去，才收回目光，看向这几日成天泡在军营里，与他几乎没有再相见过的虞祎，用了军中人同样的称呼：“小将军来找孤，可是有事？”
　　虞祎这几日回到军营，虽不能再与将士们同场进行跑步会操等训练，但自己练一练手上功夫和力气还是可以的，加上他又重新骑回他的爱马追影，比试一番也是有的。是以几日下来他又消瘦不少，但精神也好上不少。
　　他也知道赵玄这几日都一头扎在后勤的工作里，为西南军提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甚至救回了很多人的性命，唯一不好的是这位在京城看起来还有些混不吝的太子殿下到了西南军竟成了个工作狂，常常到了夜半才看到太子营帐的油灯亮起，告知着众人殿下忙到现在才回。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赵玄没到夜深便回帐，又听自己父亲提着酒去了，虞祎即刻想起虞康见到赵玄第一面便提出退婚的举动，一时间不知道是害怕虞康惹了殿下生气，还是害怕赵玄就如此半推半就地答应，想都没想就摇着四轮车出来求见。
　　可真赶走了虞康，与赵玄二人独处时，虞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玄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听到虞祎道：“殿下这几日辛苦了......”
　　又是一阵沉默，才又听见虞祎的声音：“只是这几日听说殿下皆是夜深才休息，天不亮又出门，还请殿下多保重身体。”
　　赵玄一挑眉：“小将军从何处听说的？”
　　在大梁，窥视天子起居是死罪，他赵玄是储君，这罪名若是坐实自然也不轻。
　　虞祎一下也明白了其中轻重，脸色一僵，立马要撑起身体下四轮车行礼，却被赵玄按了回去，少年储君拍了拍他的手，脸上带了些无奈的笑意：“别怕，虞卿可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夫妻之间，小事而已。”
　　夫妻。
　　虞祎方才脸上慢慢泛上红晕，犹豫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白：“臣父亲说过的一些话，若是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哪些话？”赵玄握着虞祎的手，看了看新长出来的硬茧，“虞卿是指想要孤同你退婚的话？”
　　“是。”虞祎点头，“臣自知殿下是迫于无奈才与臣结亲，臣之于太子妃位，实在对殿下百无一利，但还请殿下万万不可现在退婚。”
　　赵玄脸色不变，问道：“为何？”
　　“殿下若真是想要退婚，成婚后三五年与臣和离便是，”虞祎咬牙：“陛下金口玉笔定下的婚约，殿下若是此时退婚，会伤了陛下的心。何况殿下现在身处西南，二皇子却承恩宫中......”
　　看起来虞祎这是在替他着想。
　　赵玄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却问道：“虞卿可知，你今夜这些话只对了一半。”
　　“殿下？”
　　“虞将军手握西南重兵，镇抗虎视眈眈的象狮国，虞小将军同样文武双全声名赫赫，”赵玄慢悠悠道：“孤娶虞卿，顶多是百利一害，虞卿嫁孤，才是百害无利。”
　　赵玄话里的意思也清晰，虞祎不蠢，自然知道这是赵玄在问他，百害无利的事，你虞祎这么愿意要嫁，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虞祎清楚。
　　见不到赵玄的这几日，他除了在马上与人演武练兵，其余无时无刻都会想起赵玄，他在哪里，又与哪里的人商量着什么好点子，他几时才会营帐，累不累，会不会头痛，有没有人替他摁摁头......
　　虞康又不止一次地向他提过回了西南军中，便是个退婚的好机会，即使赵玄不愿意，他西南军也有办法让赵玄愿意——但他不愿意，他就愿意嫁赵玄。
　　哪怕他还没能了解赵玄的全部，哪怕赵玄是被迫娶他。
　　他又不是十二三岁的无知少年，自然知道自己心中的情绪。
　　但是他不能说给赵玄。
　　他怕赵玄帝王心思深沉玩弄他的情感，更怕赵玄是个正直良善之人怕耽误他的情感真的冒险去求泰靖帝退婚。
　　“不着急做决定。”赵玄突然开口，将手中虞祎的手拢成拳头放回他的腿上，“工事准备已备，明日骑兵旅便要抵达，后日即是我军发动大战夺回城池的日子，急要关头，虞卿莫要分心，孤能等。”
　　虞祎一凛，讷讷道：“殿下......”
　　“夜深了，”赵玄送客：“早些回去休息吧。”
　　虞祎还有些怔愣，却依言告辞，临别前又扶着为他打起帘子的赵玄的手，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X131的声音幽幽响起——【支线任务触发：虞祎的愿望】


第80章 
　　*
　　弯月尚未退去，骑兵旅已趁着天明前最后一点夜色与肜城的守城官兵汇合。
　　兵贵神速。
　　只休整一个白天，等夜色再次降临，肜城前营燃起火把无数，虞康与赵玄坐镇主营，徐莱与廖万忠各带一路骑兵，徐莱主攻，廖万忠包抄，铁骑呼啸而去，战至黎明，廖万忠方大笑着打帘入将营报喜。
　　夺回衢镇的喜报早已传来，只是伤亡数量未知，此时赵玄见廖万忠神情便心下一松，再听廖万忠说徐莱带着虞祎正在衢镇安排战后事宜，便站起身道要去向宫中拟报为众人请功。
　　不知为何，象狮国大军斗志日渐颓靡，自此日后只两月余，西南军便夺回先前所丢失的所有城池。赵玄也上过几次战场，不过都是在徐莱和虞祎双方的保护下，杀过几个小兵，也添过一些伤疤，但整个大军攻敌的气势太盛，无人将这小小的疤痕放在心上，直到将对垒战线重新推回到墨镇。
　　墨镇再往前便是素利托，素利托是象狮国的名字，原先素利托归属大梁时叫做肃城，虽是一座城池，实际面积却与中原一小州面积相当。四十年前象狮国与大梁有过一场战争，象狮国稍胜一筹，将肃城收入囊中。
　　此时西南军气焰正旺，战线已至墨镇与素利托交界地，全军上下皆盼着一举收复肃城，好一雪去年被象狮国夺城之仇。
　　除了赵玄。
　　除了剧本中对这次战役提到过一笔“虽胜，所获无几”之外，他还知道泰靖帝与象狮国女帝那点破事，因此下意识觉得不妥。
　　但连一向沉稳的徐莱都同意了攻打素利托的计划，赵玄知道自己反对无用，只提出自己要跟着一起上战场。
　　但这个要求又得到了几位大将军的一致反对。虞康更是直言素利托并非太子殿下夺取军功之地。徐莱也点头，同他说素利托比不得先前夺回那些城池，素利托已经归属象狮国四十余年，象狮国女帝治下清明，现在城中百姓对大梁并无一国同胞之情，此番攻城不仅得不到百姓帮助，还会受到城中百姓的抵抗，若是太子殿下被冷箭或落石所伤，整个西南军都难逃其咎。
　　赵玄并非不知道这些道理，但他更怕战场上出什么大事让他来不及反应，最后若是影响他的任务无法挽回。
　　许是他冷下脸沉默的样子有些瘆人，一时间帐营里寂静无声。
　　忽然，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声的虞祎开口道：“殿下是有什么顾虑吗？”
　　赵玄看向虞祎，这人之前一直不说话，想来也是支持不让他上战场的，现下却又说问出这话来——“虞卿何有此问？”
　　“自殿下进入西南军中，为西南军前前后后做了多少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殿下若是贪功之人，这些功劳已足够，可殿下每次都将功劳分给后备诸军，反将自己得失放于一旁，可见殿下非贪功之人。”虞祎原本是低着头，说着说着却将眼睛扫过其余众人，果见得众人面上带了些羞愧之色，接着道：“其二，殿下虽贵为储君，却从未对诸位将军调兵遣将指手画脚过，上与不上均由各位调遣，可见殿下也非以势压人之人。诸位将军如此笃定殿下此次请战是为战功，却不问问殿下何意吗？”
　　赵玄托着下巴看着脸色淡漠的虞祎，明知他是怕自己发火迁怒众人才率先发作来安抚他，但他方才有些烦躁的心情确实也被安抚住了。
　　赵玄笑了笑：“看来虞卿是支持孤的？”
　　“殿下若是没有正当理由，臣也会劝殿下平安待在后方。”虞祎顿了顿，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硬了些，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突然一红，轻声道：“守护殿下的安全是臣的责任。”
　　“孤没什么理由，”赵玄站起身来，“只是孤提醒各位，若是战势到了不可调和之际需要一个人来做决定担责任的时候，诸位都不如孤。”
　　*
　　攻打素利托的战争开始了。
　　这一战果然如徐莱所说，打得异常艰难，据几乎举城的青壮年都站上了守城的前线，且象狮国女帝当政，女兵也日常在役，称得上全民皆兵，这一战断断续续打了两周，终于靠赵玄先前提出的攻城投石器做成后投入使用才向前推进了一些。
　　但这推进的战线没持续多久，第二日便听说象狮国援兵正往这边赶。
　　虞康与徐莱早已做好拉锯战的准备，因此也没有过多沮丧，部署好第二天战术便罢，谁想到第二天进攻却异常顺利，直到兵临城下，忽见城墙上被推出来近百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为首站着的却是一位脸戴面具的高个男子。
　　高个男子挥了挥手，守城的士兵们便停下了动作，虞康担心有诈，也让大梁的将士停了手，没过一会便见一名象狮国的小兵捧着封信跑出来。
　　虞康与徐莱看过信，脸色都很不好看，而后郑重地将信递给了赵玄。
　　赵玄展开一看，信里只写了几句很简单的话，大意便是要请大梁的太子殿下进城一叙，否则屠城。先杀城墙上这些大梁的旧民，再杀大梁血统的百姓，屠城的同时还会将素利托点火烧光，不留下一点给大梁。
　　这段话赵玄相当眼熟。
　　因为在原剧本中主角受刀霜在素利托活捉殿后的赵寻时就用的差不多的话。
　　想来原剧本世界中“虽胜，所获无几”这句话是没有太子亲征的背景下，素利托直接被屠了城的结局。
　　谁让泰靖帝这老东西这回不按套路出牌把他这个太子殿下派来了前线，导致这个剧情不仅换人还提前了。
　　向X131确定了这名面具男子是刀霜后，赵玄扫过营帐里各位将领黑如锅底的脸色，正准备开口，突然打帘进入一名年轻军官，这名军官看起来有些面生，却又有些熟悉的感觉。
　　赵玄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年轻军官向他行礼：“微臣虞扬，愿代殿下入城。”
　　赵玄眉头一挑，这人姓虞。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虞康的茶杯飞了过来，正砸到青年的额头。
　　赵玄想起这人的熟悉感来自于谁了，他像虞康，甚至比虞祎还要像些。
　　但虞祎才是虞康上了府册的独子。
　　赵玄瞥了眼虞祎愈加深沉的脸色，玩味地摸了摸下巴，不打算在这个关头掺和虞家的家事，干脆当作没有虞洋这个人，挥了挥手中的信纸：“那城墙上的面具男子是象狮国的大皇子刀霜，孤去会会他。”
　　“殿下！”
　　“孤还没说完，”赵玄摆摆手，“一旦孤与刀霜离开城墙，继续攻城。”
　　“不行！”这回是虞祎先出口：“这样太危险了！”
　　“放心，”赵玄看着脚下跪着的虞洋鲜血已经流到了眼睛上，看着心烦，干脆将手中的帕子塞给他让他擦擦血，才重新看着众人：“你们攻势越狠，孤对象狮国而言越有价值。”
　　“那也不行，”虞祎仍然沉着脸：“素利托可以不拿回来，殿下必须安全。”
　　赵玄其实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主线任务里“两国合一，河清海晏”八个字也不是这么容易达成的，以大梁的兵力，在他这个角色的有生之年想要靠武力硬打攻下象狮国全国，还要“河清海晏”，实在不是件容易事，即便他现在徐徐图之，放任素利托屠城一事传到象狮国和大梁京中，免不了要被人大做文章。
　　两相比较，现在去见见象狮国未来的掌权人刀霜，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81章 
　　*
　　进入素利托，面具男子已经不在城墙上，倒是方便了赵玄要他们继续进攻的交代，他不管身后重新燃起的纷飞战火，一路走到象狮国大营，正中端坐着一名身材几位高大孔武的男子，他手边正放着先前站在城墙上那人戴着的面具。
　　见赵玄进来，十分倨傲地向旁边的座椅扬了扬下巴，操着一口别扭的大梁官话道：“大梁的太子，坐吧。”
　　赵玄心里叹了口气，他不太明白刀霜这次试探的目的，总不能只是为了杀杀他的威风。不过就算如此，他好歹还顶着大梁太子的身份，也不能任他摆布。因而赵玄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身边的象狮国士兵立马抬刀挡在他身前。
　　赵玄头也不回道：“既然见不到大皇子，孤也不必在此停留了，战场上见吧。”
　　“殿下就不怕本王屠城？”
　　这回换成了一道少年的声音。赵玄心下了然，这才缓缓回过身去，看见一穿着甲胄的高挑精干少年站在身前，他露出来的那颗脑袋皮肤不是很白，但眉眼极为亮丽，充斥着浓烈的异域风情。
　　“孤已入城，大皇子若是背信屠城，也非孤之过，屠便是了。”赵玄手背在身后，一派矜贵模样：“大梁做不出戕害平头百姓之事，但也不与背信弃义之徒讲仁义道德。”
　　“太子殿下倒是好口才。”刀霜眉一挑，又走进两步：“那殿下就不怕本王将你扣在军中逼你的大梁退兵？”
　　“大皇子这是明知故问了。”赵玄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平缓：“象狮国此次来犯，非是无故挑衅，而是今冬遇上了从未遇过的酷寒，粮食和种子都不足，才来以战养民。我大梁此次发兵也不过是讨些利息，不欲与贵国鱼死网破，但若是大皇子以‘邀’的名义扣下孤，大梁皇子不止一位，大梁定会增派兵力与贵国彻底开战。”
　　赵玄轻笑一声：“届时，想必大皇子会更加不得圣心了吧。”
　　刀霜被说破了现局也不发怒，挥挥手让士兵都离开，那名高壮男子也跟着退下，刀霜才勾起嘴角：“看来本王情报有误，殿下可不是只会调戏美人将军的草包。”
　　赵玄心里惊讶了一下刀霜的眼线，面上十分平静地大言不惭道：“不过是孤与太子妃之间的意趣罢了。”
　　“但殿下的太子妃看起来并不在乎殿下的小命啊，”刀霜道：“殿下一进城，攻势更猛了，看来您的太子妃恨不得您死在本王营中。”
　　赵玄看了刀霜一眼：“大皇子与孤能想到的事，孤的太子妃也能想到。”
　　说完这话，他也懒得再与刀霜讲废话，直言道：“大皇子请孤进城一叙，孤现在来了，大皇子有什么话直说吧。”
　　“殿下是痛快人，”刀霜点头：“本王需要殿下退兵，离开素利托。”
　　赵玄听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就走。
　　“殿下，”刀霜赶紧小跑两步拦住他，苦笑道：“殿下听本王说完吧。”
　　“一口气说完，”赵玄冷淡道：“再卖关子，素利托明日就城破。”
　　“本王这次是来替北郡主收拾烂摊子的，所以素利托不能丢，但是本王承诺，素利托日后的税收，半数会送来大梁的雁镇。”刀霜这回终于正经道：“若是殿下执意攻城，为避免大梁的军队以素利托为据点再进攻，本王只能选择屠城，一座空城，对于大量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赵玄这回终于正眼看了看他：“有。”
　　刀霜也是聪明人，听出话里含义，只得苦笑道：“税收最多四六，不然本王无法向圣上交差。”
　　赵玄道：“二八。”
　　“......”刀霜一咬牙，“行。那殿下现在可以让大梁停火了吧。”
　　赵玄往外走：“你来求和，自然停火。”
　　“......”
　　刀霜伴着他往前走，嘴里道：“奸商。”
　　赵玄深以为然：“大皇子大梁官话学得不错。”
　　刀霜说他不过，又提醒道：“殿下可得保证交易能够达成。”
　　赵玄瞟他一眼：“大皇子拿着今日你我见面之前拟好的条约来便可。”
　　刀霜沉吟了一会，面上有些不可置信：“殿下连自己人都骗？”
　　赵玄不满：“你会不会说人话？”
　　刀霜便大笑起来，一张秾丽的脸上眉眼生动：“与殿下相交后，本王倒是真心想将殿下扣在本王营中了。”
　　利益相关之外，赵玄对美人总会多一丝宽容，再加上如今共识已达成，便也回了一句：“大皇子舍不得孤，不如随孤回大梁。”
　　“殿下若是舍得太子妃位，也不是不可。”
　　“......”
　　就不该多那一丝宽容。
　　二人走到交战前线，刀霜拿起腰间一个弯月状的物事吹了一声，象狮国的人便停了下来，虞康也在前线看到了赵玄，见到手势也鸣金收兵。
　　赵玄这才转身向刀霜一拱手：“大皇子，静候光临。”
　　*
　　回到营帐，赵玄将刀霜与他的交易和盘托出，只不过将二八改成四六，将帅们很快分成两个阵营，虞康满脑子想着收复肃城，徐莱则明显在来之前受了泰靖帝的皇命，极力主张和利。
　　赵玄听了一会便不再参与讨论，转身回了营帐。
　　休整一会，却见帐口传来求见的声音，竟是虞洋。
　　对于这个原剧本世界中没有出现过的人物，秦臻原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只是又想起支线任务是虞祎的愿望，而虞洋这个角色明显和虞祎有些牵扯，就这么放过也有些可惜。
　　他稍一犹豫，突然听见虞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来殿下这里干什么？”
　　“我......”
　　“殿下，”虞祎的声音大了些：“虞祎求见。”
　　这回赵玄没再犹豫：“进。”
　　虞祎打帘进来，露出一点虞洋的身形，赵玄便见虞洋想跟着进来，但又停在了原地。
　　赵玄一边免去虞祎的见礼，一边抬高了些声音道：“一起进来吧。”
　　虞洋从帐外进来，便见赵玄与虞祎并排坐着，虞祎坐着的四轮车比赵玄的椅子还要高些，赵玄却并不介意，还在低声问着虞祎的腿伤。
　　等了一会，才见赵玄漫不经心地谈起头来：“什么事？”
　　“殿下，今日商讨肃城之事......”
　　“此事已交给徐莱将军与虞康将军。”赵玄摆摆手：“下去吧。”
　　“殿下！”
　　赵玄皱了皱眉，虞祎也跟着抬起头来，“没听见殿下的话吗？”
　　虞洋脸色一变，只好行礼退出营帐。
　　赵玄这才转头看向虞祎，见虞祎垂着头道：“多谢殿下。”
　　还挺聪明。
　　赵玄没忍住，摸了摸虞祎的头发。
　　换来小将军一张惊讶的脸：“殿下？”
　　“......”赵玄收回手，“虞卿来这是有什么事？”
　　“是，”虞祎正色道：“殿下今日进入肃城，可吃喝了象狮国什么东西吗？”
　　“没有。赵玄摇头：“入城前你都特地前来说过，孤可是连他们的东西都没碰。”
　　“这就好，”虞祎松了口气：“西南善蛊，虽然他们王室一般不做这种阴私之事，但殿下千金之体，臣放不下心。”
　　“蛊？”赵玄想起原剧本中有一节剧情是刀霜给赵寻下了蛊，最后又用自己的心头血给解了蛊，不由好奇道：“象狮国的蛊真这么有用？”
　　虞祎犹豫道：“不知虚实，不敢小觑。”
　　说了等于没说。
　　赵玄笑了笑，见虞祎眼下淡淡的青灰色，知道人是乏了，索性起身推着虞祎的四轮车送他回营。
　　虞祎惊得差点将自己从四轮车上摔下去，“殿下......”
　　“无妨。”赵玄见着月光下虞祎的黑发如绸缎似的柔顺，实在没忍住又摸了摸：“坐好了。”


第82章 
　　*
　　翌日，刀霜拿出的和谈文书果然是五五分税，与赵玄二人真真假假地推拉一番，最终将分税推至二八分时，徐莱重重地点了下头，连主战的虞康一派都默许了。
　　待剩下的细节逐一谈妥，赵玄与刀霜方在和谈文书上各自印下太子印与皇子印，又让一直没有露过面的北郡主来按下郡主印，文书才算正式生效。
　　素利托属于这位北郡主的封地，大梁拿走了素利托八成的赋税，因而这名年龄稍长但女性脸色并不是太好，黑着脸完成礼节便离去了。
　　刀霜并不介意，仔细收好文书后又递出一份文书。
　　这文书是写在紫红绸缎上的，缎面还泛着金色的纹路，这是象狮国国君的制式。
　　果然，刀霜说道：“这是圣上要本王亲手交给大梁太子殿下的，让本王务必请殿下到我象狮国做客。”
　　赵玄有些没想到刀霜没选择在昨日二人私下会面时提出，而是在两国重要人物都在时抛出这个话题。
　　不过他没有立即回话，展开文书，里面是象狮国与大梁两国文字写的文书，大概意思也就是邀请他来象狮国大都做客，文书右下角盖着女帝那枚展翅欲飞的金凤大印。
　　赵玄对这枚印样可是很有记忆，在原主的记忆里，泰靖帝的私库里有一座看起来粗制滥造且廉价的木质凤雕，上面还有一点已经干掉的血迹，那木雕与这枚印样的造型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大梁的泰靖帝与象狮国女帝并非简单的露水情缘，还是有点真情实感在身上的。
　　也难怪泰靖帝在他随军出征前给了他五名自己的暗卫，让他放心去任何地方，这五名暗卫定能护他周全。
　　看来这“任何”地方，指的就是象狮国。
　　赵玄再看向周边众人的反应，刀霜正盯着他等一个答案，以虞康为首的将领们一脸懵逼，虞祎坐在四轮车上眸色深沉，而徐莱则是神神在在地端着茶杯喝茶。
　　看起来这只老狐狸早就受过泰靖帝的嘱托了。
　　赵玄答应下来，只说休整三天后，同刀霜一起出发回大都。
　　若是按照大梁的礼数来，太子出使属于大礼，从备行到出行便要准备月旬，但到这里，双方仿佛都默认了一切从简。
　　离开和谈席的第二天，赵玄第一次主动去找了徐莱，开门见山道：“徐将军，父皇可有什么话让您交代与孤？”
　　徐莱意外：“殿下何有此言？”
　　“将军只说有还是没有吧。”
　　“陛下让臣转告殿下，若是在象狮国遇见心仪的贵女，尽可求娶，不过若只是侧妃之下的份位则不必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若是皇女，陛下就留在象狮国不必回大梁了。”
　　......
　　这意思不摆明了是在提醒他，不要做借象狮国之力巩固自己储君的地位的白日梦。
　　但泰靖帝的目的难道只是“好心”地告诉他不要这么做？一代帝王做事总不能这么浅薄吧。
　　赵玄又一次为揣测他这个便宜父皇的心思而心烦。
　　不过他原本也不准备求娶什么象狮国的贵女。见徐莱没有其他话要说，赵玄便离开徐莱的房间，回到自己院内，却见虞祎正在院子里等他。
　　等赵玄走近了，才发现虞祎竟然撑着头睡着了。
　　赵玄坐在他对面等了一会，见他仍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得起身在他耳边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虞祎被惊醒，下意识动弹间险些把自己摔下四轮车，赵玄伸手捞住他，稳稳地把他抱回座椅上，顺手抓住虞祎在逐渐变热的天气里仍然微凉的手：“昨夜没有睡好？”
　　“无事。”虞祎原本不太好的脸色慢慢变红，他将赵玄握手心里的手指反握回去，“殿下可想好这次去象狮国要带哪些人了？”
　　“蒋南会带十人与孤一起。”蒋南是太子亲兵的总兵，赵玄让他挑了最合适的十人带着，再加上泰靖帝给的五名暗卫，去象狮国应当差不多了。
　　“臣能跟着吗？”
　　虞祎这个角色在原剧本中后期才篇幅多一些，除了一直与象狮国作战，其余也没怎么提过他和象狮国哪个人有什么瓜葛。
　　赵玄便有些意外：“你去做什么？”
　　“......”
　　赵玄原本对带不带虞祎都无所谓，但是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徐莱转告他的泰靖帝的话，又想起刀霜给赵寻下蛊的剧情，松开了虞祎的手，转而交叉在一起放在石桌上：“孤从象狮国回来后便要同你返京，你不和虞将军多相处几日？”
　　“不用。”虞祎抿了抿唇：“殿下不方便带臣就算了吧。臣也只是随口一提。”
　　赵玄看着他的神情，刚想应下，突然有下人急着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汇报说虞洋在外面求见。
　　怎么又来了。
　　赵玄皱起眉头，突然想起虞洋那张年轻的脸。
　　还是点头让虞洋进来。
　　虞洋显然没想到虞祎又在这里，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还是咬牙跪下说出自己的来意。
　　竟是与虞祎同样的请求，只是加了几句自己可以做赵玄的随从仆侍之类的话。
　　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玄没急着回答虞洋，却是挑起眉毛看了眼虞祎，果见虞祎紧紧地皱着眉头。
　　“虞卿看起来有话要说？”赵玄慢悠悠道：“有话虞卿就带着他出去说？”
　　“不用。臣没有什么要瞒着殿下的。”虞祎回望赵玄，“一切都听殿下安排。”
　　赵玄对他这个回答无可无不可，转而看向虞洋：“你要去象狮国做什么？”
　　“臣不敢欺瞒殿下，”虞洋斩钉截铁：“臣要去象狮国寻母。”
　　“寻母？”
　　“臣生母乃象狮国女子，被将爷带回西南军中后生下了臣......”
　　“她是被虞康带回的吗？”虞祎突然有些激动道：“她分明是自己跟着回来，还给他下了蛊让他——”
　　“兄长何必这么激动。”虞洋面不改色：“象狮国善蛊不错，但蛊又何曾这么神奇，只不过帮着推心志不定之人一把罢了。”
　　“你要寻母，自己与虞将军寻着机会说清楚自己去便是，同孤一道反而不便。”赵玄开口截断虞祎将要说出口的话，说罢向虞洋摆了摆手：“若是虞将军不肯，待孤回来后也可替你说道一分。你退下吧。”
　　虞洋垂着头称谢，才退出了院子。
　　赵玄再看虞祎浑身在抖，一双手在膝上绞得青筋暴起，心下叹了一声，伸手覆住虞祎的双手，另一手替他拍了拍背：“虞卿要跟着孤，还是担心象狮国对孤下蛊？”
　　虞祎沉默了一会：“虞洋的生母有孕被先母发现时，臣母正怀着第二个孩子，与虞康大吵一架后一病不起，孩子没了，数月后人也没有挺住。臣母仙逝时，虞洋出生了。虞康又觉得于心有愧，赶走了虞洋的生母，对虞洋不闻不问，只百般关爱与臣，但臣那时已经懂事了。”
　　多少关爱也换不回他的母亲了。
　　赵玄这时方明了虞祎方才要跟着他去象狮国的原因，心里有些怜惜，但还是道：“但是方才虞洋有句话孤是赞同的，象狮国的蛊只是帮着推心志不定之人一把。”
　　“臣知道。”虞祎盯着赵玄握着他的手，“所以臣不求跟着殿下了。”
　　“不，”赵玄笑了笑：“虞卿还是跟着孤吧。”
　　“殿下？”
　　“孤还没去，虞卿已经夜不能寐白日里困成这样，”赵玄伸手点了点虞祎的眼皮，“若是将虞卿留在此地，怕是再回来时要见到一只熊猫了。”
　　“熊猫？”虞祎睁大眼睛：“那是什么？”
　　“一只眼睛周边毛发呈黑色的异兽。”赵玄自知失言，搪塞过去，“虞卿这下可放心了？”
　　“殿下，”虞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只要臣与虞将军一日在，西南军永远是殿下的。”
　　“......”赵玄心想我又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的。
　　但虞祎万分认真地看着他，赵玄又有些心软，握着虞祎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背，想了想又非常破坏气氛地来了一句：“日后这样的话，虞卿还是慎言。”


第83章 
　　*
　　刀霜得知虞祎要与赵玄同行时并没多说什么，只是掀起面具朝着赵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临行时东方刚刚见白，一缕朝阳正好照在刀霜微微挑起的凤眼上。
　　饶是秦臻不吃他这一款的模样，也不得不承认主角受的容貌确实令人惊艳。
　　刀霜也捕捉到了赵玄这一刻的怔愣，继而笑得更加灿烂：“太子殿下，可是后悔没有答应带本王回大梁的邀请了？”
　　“不必。”这一说话便没那个感觉了，赵玄伸出手来把刀霜的面具摁回他的脸上：“孤对毒蘑菇不感兴趣。”
　　刀霜的眼睛透过孔隙狐疑地看着他：“毒蘑菇？”
　　赵玄懒得搭理他了。
　　但刀霜却像是和这三个字杠上了，前行途中时不时要来骚扰一下赵玄，问问“毒蘑菇”的事，但是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味，一旦赵玄皱起眉头漏出点烦躁的意思，刀霜便立即驱马远离他。
　　赵玄：......烦死。
　　等刀霜第三次靠过来，正准备借着赵玄手臂下马的虞祎却停住了动作，握住赵玄的手冷冷道：“大王子殿下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刀霜终于将眼神落在虞祎身上：“虞小将军，久仰大名——只可惜本王来地太迟，竟没能和虞小将军真刀真枪地战场上较量一番。”
　　这话哪是说他来得迟，分明是说虞祎在战场上被毒箭毒废了腿。
　　虞祎被这一把刀扎进心里，脸色更冷，居高临下道：“那可真是大王子来迟了，虞某战场杀敌时，大王子怕是还在宫中喝奶。”
　　赵玄哭笑不得。
　　手上用了些力将虞祎从马上抱下，放到四轮车上，侧了些身子挡住二人视线：“大Ⅰⓝ皇子，象狮国既与大梁议和，还是不谈这些打打杀杀的话。”
　　刀霜：“太子殿下倒是护内。”
　　“大皇子殿下既知道是孤的人，便不必故意与他相争。”赵玄叹了口气，他是真的需要去象狮国摸摸女帝和其他皇子皇女的底，也是想拿到虞祎这条线的任务，不得不从中做和：“先前的话是孤无礼了，还请大皇子不必放在心上。”
　　刀霜“嗤”了一声“太子殿下是因果颠倒了。殿下难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他是殿下的人，本王才要与他相争。”
　　......放屁吧你。
　　秦臻在心里地翻了个白眼。
　　他又不是瞎子，一个人眼睛里到底是爱意还是算计，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刀霜频频向自己示这种暧昧的好到底为了什么，但总之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屁话。
　　赵玄该说的话该摆的姿态都到位了，也不想再和刀霜纠缠，推着虞祎到蒋南一行人做饭的地方，二人拿了些吃食，并肩坐着默默吃饭。
　　虞祎自从伤了腿后，为了行军起居时不麻烦别人，一直以来食量都很小，这次也不例外。赵玄知道他的自尊心，也不多劝，只作没看见，自己吃自己的，吃完后正准备起身，虞祎却拉住他，一只微凉的手攀上他的下巴，用拇指擦过他的嘴角。
　　赵玄：......
　　虞祎很快松开他，微微僵硬道：“臣逾矩了。”
　　赵玄叹了口气。
　　这人在某些方面蠢得真的很像贺初年。
　　*
　　行至十多日，赵玄一行跟着刀霜走到了象狮国东北部最繁华的城市月布达。
　　象狮国北郡主的郡主府就在月布达。
　　与大梁一役战败后的北郡主除了被大梁分了素利托的税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仍然住在月布达统治者北郡十四城。
　　郡主府的门高高关起。
　　刀霜也不带着赵玄等人去自讨没趣，一行人各自安顿在官驿。
　　原本休整一日便出发，又听刀霜介绍月布达一年一度的夏神节后一日就要举行。
　　秦臻对这夏神节可是有些印象。
　　自从他从虞祎口中多次听到关于“蛊”的形容，便特地重新仔仔细细看过原剧本，蛊在原剧本中实话说没有很大作用，更像是在主角攻受的关系中起到催化剂的作用。
　　而刀霜给赵寻下蛊的时机，正是那一年在月布达的夏神节。
　　月布达是从大梁前往象狮国大都的必经之路，因而途径月布达这座城市并不让秦臻意外，但同样是月布达夏神节这样的时间，未免也太过巧合。
　　不过既然X131难得地起了一点作用，告诉他“蛊”这种东西对身为剧本世界执行者的他不起作用，那秦臻自然得给刀霜一个“下蛊”的机会。
　　因此刀霜只是稍微透露了一些询问他们要不要看看夏神节的姿态，赵玄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而一向对“蛊”这种东西避如蛇蝎的虞祎，听到消息就皱紧了眉头。
　　赵玄都想好了劝说虞祎的说辞，却见虞祎虽然不太乐意，但一句话没说就点头说好。
　　赵玄意外：“虞卿不担心了？”
　　“臣跟了殿下这一路，知道殿下是心里有主意的人。”虞祎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臣也知道臣与刀霜的矛盾给殿下添了不少麻烦......”
　　赵玄笑了笑，将手掌向上摊开放在桌上。虞祎一愣，旋即放下茶杯，将手放在赵玄的手上，与他十指相扣，脸色慢慢红了：“幸而殿下不嫌弃臣，臣都听殿下的便是了。”
　　赵玄揉了揉虞祎在夏季仍然不见热气的手，“虞卿说都听孤的？”
　　“嗯。”
　　“......那提前同你说一声，”赵玄移开望着他的眼睛：“孤准备明夜去青竹楼。”
　　虞祎一愣，将手从赵玄手中慌乱抽出来，动作之大扫落了桌上的茶杯，但他陡然拔高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瓷杯碎裂的声音：“青竹楼？！”
　　也不能怪虞祎完全失了礼数，毕竟青竹楼是月布达颇具盛名的......小倌楼。
　　象狮国女帝当权，女性地位大大提高，尤其是北郡主主政的北郡十四城，女性的地位甚至超过了男性，所以中原政权下以女子为主体的青楼几乎不在北郡存在，明面上为权贵男性服务的场所只剩下的是小倌楼。
　　更没有什么花魁，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男性的“青竹公子”。
　　赵玄莫名有点心虚：“孤要去试探一些事。”
　　虞祎静静地盯着他。
　　*
　　第二夜，虞祎常年一丝不苟高高束起的黑发被玉簪松松挽起，日常穿着的青布衣服也换成了明蓝色的绸缎衣裙，一张素白的脸上只有嘴唇抿了胭脂，像白牡丹上绽开的火焰。
　　他的耳垂因为刚刚打过耳洞还红着，挂下两颗晶莹的蓝宝石，随着四轮车向前推动的频率前后摇曳。
　　赵玄意外地挑起眉。
　　转眼看向蒋南：“你的直男审美买回来的东西居然还挺有效果。”
　　“直......男？”蒋南一头雾水地摸摸脑袋：“都是店家推荐的。”
　　赵玄笑着摇摇头，把蒋南赶出去，扯松了自己的衣领，才弯下腰来：“来吧小鱼儿，给本公子留点胭脂印子。”
　　他本意是让虞祎将手里攥着的胭脂擦些到他的下巴脖子上，正等着那根泛凉的指腹贴过来，却在意料之外感觉到一片带着热意的温软挨上了他颈间的皮肤。
　　赵玄愣了一下，便感觉到虞祎的两只手正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似乎生怕他抽身离去。
　　赵玄感觉到湿热的舌尖在他喉结处试探着舔*，笑着摸了摸虞祎的头发：“小鱼儿，你是想咬死你的情郎？”
　　......
　　虞祎动作一顿，松开了他的脖子，却将环抱赵玄腰间的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借力将自己撑起来些，吻住了赵玄的嘴唇。


第84章 
　　*
　　夏神节夜晚，天气炎热，但月布达的衣卅街上仍然灯火通明，熙熙攘攘拥着穿着清凉的象狮国年轻人，也会有害羞的男男女女，但他们并不像中原地区的百姓那样带上不透气的面具，而是在脸上涂抹着一种当地叫做“月布达草”碾成的草泥，若是路上和人看对了眼，便相约着去沿着衣卅街蜿蜒向前的衣卅河将脸上草泥洗净，共度春宵。
　　刀霜带着赵玄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身后的蒋南推着虞祎亦步亦趋。不得不说，刀霜的口才不错，听他介绍月布达的风土人情，似乎处处都极有意思，偶尔兴致上来还能和着街上的琴声哼两句小曲儿。
　　但蒋南和虞祎却没什么心思听曲看景。
　　蒋南手里握着四轮车的手柄，眼睛看着脚下的路，实则整个人紧绷着留意四周的情况。虞祎比蒋南更没什么遮掩的意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一步距离的赵玄与刀霜二人，一刻不错。
　　“秦兄，”刀霜顿了顿，他的大梁官话说得不错，但这两个字连续发音时还是听出一些象狮国的口音，连他自己也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地指摘道：“为什么要选这个姓，可真难念。”
　　他说这话声音不小，虞祎也听见了，原本就沉着的脸色更冷，正准备开口刺他，却见身前富家子弟装扮的少年郎回头向他一笑：“小鱼儿，你唤我一声给他听听。”
　　虞祎紧皱的眉头一松，紧抿的唇克制不住地翘起，连眼睛也隐隐弯了起来，刀光剑影都化成轻巧的软勾。
　　他脸色转变得太快，只有先转过头来的赵玄瞧见了冷脸的余温，后转过来的刀霜只见得虞祎那张中毒后向来死白的脸上竟满是温柔，眼睛里映着灯影，张口唤着——
　　“秦郎。”
　　情郎。
　　这便是虞祎替他取的姓。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赵玄都不会拒绝。
　　但刀霜一脸被喂了苍蝇的模样。
　　赵玄早知道刀霜和自己故作暧昧勾勾搭搭是另有所图，见到他这副模样更是好笑。不过刀霜这个表情只是一闪而过，随之换上的是玩味的神色：“虞公子，衣卅街咱们可以一起走，但青竹楼，你总不会还要跟着上吧。”
　　虞祎早得了赵玄的吩咐，因而无视了他话语里的轻视，开口道：“关你屁事。”
　　......
　　这回不仅刀霜被堵得无言以对，连赵玄都侧目。
　　虞祎见赵玄看他，脸上又红了一点：“我又不是不会说粗话。”
　　想来也是，虞祎可是在西南军中摸爬滚打立过战功的小将军，只是被毒箭伤了后才虚弱下来，又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会说粗话也不稀奇。
　　只是赵玄从未见过虞祎这么直接——
　　却不知道虞祎原先其实是说惯粗话的，只不过跟在他这个一身清贵的太子殿下身边，便是有再多粗话，也得咬着牙吞回肚子里，免得玷污圣听。
　　这也只是一个插曲。
　　等四人晃晃悠悠逛到青竹楼，这座四层高楼里已经座无虚席。
　　青竹楼除却了是月布达最出名的小倌楼之外，也算得上是月布达最独特的一处建筑。
　　楼有四层，沿着衣卅街直直走进去却已经是第三层楼，第三层楼很大，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下绕个坡，才是小一些的第二层楼。
　　第二层楼没什么座位，中心有一巨大的青玉台，据说是青竹楼老板废了数百匹马才从大梁北山运回，年年的青竹公子都是在这青玉台上选出来的。
　　蒋南先前来青竹楼订票，因来得晚了，只高价订得三楼一间离青玉台有些远的包间，此时刀霜要带着赵玄进二楼的包间，虞祎便与他对视一眼，由着蒋南将他推回三楼的包间去了。
　　蒋南做事妥帖，定的三楼包间虽然看青玉台视野不佳，但正对着刀霜与赵玄坐着的二楼包间，赵玄一进去便叫小厮打起帘子，遥遥向他的方向望了望。
　　刀霜却是没注意这个，还在向他介绍这二楼包间都不是钱能买到的：“就连那北郡主，等青竹公子比赛开始了，也会悄悄地进到那个最好的包间。”
　　赵玄端起茶杯做喝茶的样子：“原来我们这还不是最好的包间。”
　　“秦兄不必激我，”刀霜笑笑：“我想秦兄答应与我来此也并非是为了看什么青竹公子吧。”
　　赵玄眼也不抬地漂着茶叶：“我就是一个俗人，当然是来看青竹公子的。”
　　原本不是，但现在是。
　　因为他要打探的事已经结束了。
　　就算刀霜对这里的路线过分熟悉还可以用“熟客”来勉强解释，那么他带着赵玄三人跨进青竹楼的一瞬间，肩膀很轻地松垮了一瞬，这是回到令人放松的地方后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还有刀霜这样常年养尊处优的大皇子殿下，居然会随手扶正转角高架上那盆名贵的夜兰花，以及小厮奉给刀霜的青茶里加了他这被青茶里没有放的小香叶......赵玄觉得青竹楼的背后老板应该就是他。
　　原剧本里赵寻与刀霜行至此地时还未定情，作为阶下囚的赵寻与胜利者刀霜之间甚至还有些敌对的情绪，刀霜要折辱他，故意在夏神节带他来看青竹公子的比选，意在将他与小馆作比。但赵寻不卑不亢，甚至替他解了北郡主前来找茬的围，才让刀霜对他另眼相看，二者关系逐渐软化。
　　现在看来，搞不好北郡主来找茬都是刀霜安排好的。
　　就是要让赵寻享受这种“为美人出头”后“受美人崇拜”的自得感，而后相信刀霜对他的“爱”来得顺其自然。
　　如果刀霜今夜把同样的招数用在他赵玄身上，那几乎就可以确定，刀霜当初对赵寻也并非完全的感情，他只是想得到一个大梁的皇子......或者说，他想得到一个最日后最可能掌握大梁的人。
　　他要做什么？
　　还是说，他手里总会有些大梁未来君主需要的东西，能和大梁未来的君王做交易，帮助他坐上象狮国的王位？
　　赵玄探究地看了刀霜一眼。
　　【恭喜执行者触发主线任务隐藏辅助任务——[刀霜的故事一]，请尽快激发查询条件。】
　　秦臻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击得一个激灵，险些把手中的茶水泼出去。
　　他努力平稳地将茶杯放回桌面，目光移向青玉台上已经开始上台的第一位“公子”，重新叫出阴魂不散的X131：“现在查询条件都要我自己激发了？”
　　【是。】
　　“那你有个屁用？”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口癖已经被虞祎的一句粗话开始带跑。
　　【请执行者文明言行。】
　　......日。


第85章 
　　*
　　青竹公子的比选与中原地区的花魁比选没什么差别，都是亮相加才艺表演的搭配，这些公子们长得也不差，只是脂粉气太多，有些腻人。
　　上半场快要结束，赵玄闲得发慌，再看身边的刀霜却是有些坐不住，频频向窗外看去。
　　赵玄心下生疑，但并不戳破，只说要去找虞祎，向暗卫卫六打了个手势便闲庭信步出了门，将刀霜留在屋内。
　　他说要找虞祎也不是作假，要打听月布达乃至象狮国的情况，总得到广大群众中去坐坐，但这种场合里要是不小心迷了道，只是失些钱财倒还算好，更怕染上病。
　　于是上三楼去找虞祎。
　　从三楼阶梯处连接的是三楼的大厅，厅内人声鼎沸，都在对正在青玉台上展示的公子们品头论足，且大厅里也不乏有钱有势却没订到包间票的人，看到喜欢的便站起身来向下扔下金银玉石，给自己要捧得公子撑场面。赵玄欲往包厢走，路上免不得要与这些激动不已的人们道几声“借过”，等他到了蒋南订下的包间门口，上半场已经全部结束了。
　　他正亮了持牌要推门进去包间，忽听得大厅内一片骚动，不由得回过身去，便见得一少年从另一头四楼楼梯处款款下来，黑发编成鱼骨状甩在身后，红色短衣裙裾，眉目姝丽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包间门口的侍人见他眼光停留在少年身上，讨好道：“这位爷，您是第一次来咱们青竹楼吧？这是桃枝，今年新的青竹公子大差不差就是他了，您要是看上他了，也可以在下半场参与争价。”
　　......
　　赵玄敷衍地点了下头，却又见桃枝身后又走下来一名男子，也惹起一些波澜，却没有桃枝的声音大。
　　“这是？”
　　“这是月芽，”侍人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画卷，“前年和去年的青竹公子，可惜去年比选完便大病一场，前两个月才重新挂牌。”
　　难怪。
　　这位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明显年长一些，五官更加清丽，脸色却有些恹恹，颇有些弱柳扶风之感。
　　赵玄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卷：“这幅画卷是谁替他画的？”
　　“这却不知了，”侍人摇摇头，“我们这的美人墙可不是谁都能上的，十两黄金一处白，十两黄金一副卷，十两黄金动一笔，最少也要三十两黄金才能让心仪公子的画像挂上美人墙。不过这人在青竹公子快换人时给月芽交钱给画还不留名号，也是个怪人。”
　　因为原剧情里赵寻和刀霜相见要到五年后了，那时的青竹公子大概率不会是桃枝或者月芽，因而赵玄并未将他们放在心上，但侍人额外说起这美人墙，赵玄便随着认真看了看画卷，继而惊愕地发现了画卷上的一处笔迹。
　　这画卷上只落款了画师的名字，且用的是象狮国的文字，但名字下方还有一个几乎隐进画面中衣褶的小字，用的是大梁字，“刀”。
　　这个铁马金戈的字体赵玄可是太熟悉了，正是刀霜在求和书上签下的那个字。
　　看起来刀霜和这位叫月芽的公子，除了主从关系，还有些更深的关系。
　　赵玄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终于推门进了虞祎的包间。
　　虞祎仍坐在四轮车上，却不是望着青玉台，只撑着头坐在桌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枚阴阳壶。倒是蒋南克制不住诱惑，整个人恨不得翻出窗台，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才仓促行礼，而后又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见他推门进来，虞祎眼睛一亮，也不管蒋南，自顾自地摇着四轮车过来，脸上还有些装作满不在乎的试探：“看了这么多公子们，殿、郎君觉得哪个好看？”
　　赵玄笑了笑，原本满腹狐疑的心绪忽而一松，他突然有些庆幸当初同意虞祎跟着来象狮国，不管虞祎这个角色背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在剧本世界中，不管是贺初年还是虞祎，逐渐都成为他可以不那么小心翼翼去对待的对象。
　　“哪个都不如小鱼儿，”赵玄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茶渍，“走吧，陪我去厅堂坐坐。”
　　......
　　虞祎被赵玄突如其来的亲密钉在了原地，直到赵玄安排蒋南待在屋内，亲自绕到他身后推起四轮车，虞祎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向后摸索着赵玄的手：“殿下......”
　　“叫错了。”赵玄拍了一下虞祎的脑袋，又握住他向后伸在空中微凉的手：“只是去听他们聊聊天，不必紧张。”
　　赵玄在这里的身份是大梁来的商人，小鱼儿是他极得宠的男妾，商队停留在月布达后因着男妾想要看看热闹，二人便相携来了青竹楼。
　　正是中场间歇，人人谈兴都高，尤其是碰上身边只跟着小妾又爱看热闹的外地商人，不少来看的人都将七七八八的八卦倒给他听，都是酒色中人，中间免不了有些粗鄙的词语，虞祎只做不懂，向赵玄怀里一埋，既防着不长眼的人来碰他，又不必搭理那些猥琐得让他想揍的人们。
　　许是赵玄的样貌气质太过出众，一时间向他这里聚了不少人来谈天，原本有些坐在清净地方的女客们也靠了过来试图与他攀谈。
　　象狮国的女子都读书也能做官，即使在这种风月场所，说起话来也比一些酒气熏天的男子更有条理，原本只是说起这些青竹公子，说得多了，渐渐又涉及起北郡的一些生活琐事了。
　　赵玄知道虞祎在记着这些信息，因而更放心地搭话引着众人说下去。
　　这才知道骄横跋扈的北郡主是象狮国女帝和青梅竹马的前皇夫生的唯一一个女儿，出生不久前皇夫便被牵扯进造反一案，虽以死证明了清白，但仍连累得长公主也被降了封号发配到北郡来，只是女帝仍然疼爱这个郡主，甚至为了她把北郡八城拓展到了北郡十四城。
　　那多出来的六座城池，有四座来自刀霜这位大王子的封地。
　　所以北郡的人对大王子也并不陌生。
　　他们对于大王子说的最多的八卦还是他的婚事，象狮国没有太多长幼尊卑的规矩，二王子三王子已经男男女女妻妾成群，孩子都生了几个，但他这个大王子还是连王妃没有动静。
　　和他相反的是北郡主，郡主夫和男宠找了一堆，但是始终生不出孩子。
　　传言女帝现在还不立太子或太女，就是为了等她最疼爱的长公主生出孩子来，立不了有罪皇夫之女为太女，就立皇太孙。
　　零零总总说了不少事情，终于又听见音乐声响起，下半场的最终比选终于要开始了。
　　赵玄又坐了一会才推着虞祎回到包间，等外面叫好声逐渐大起来，卫六才跟着来上水的侍人默不作声地摸进了房间，“殿下。”
　　赵玄没有等他汇报，直接问道：“是去见了月芽吗？”
　　卫六仍垂着头：“是。”


第86章 
　　*
　　按照卫六的回报，刀霜前去见月芽是往青竹楼一楼一处包厢内再向下走，地砖下是很平常一张铁门，但这张铁门的锁孔却有两转，月芽开了一转后抽出钥匙，刀霜再去开第二转，如是才解开锁。
　　赵玄之前便把月芽的事情同虞祎说股，此时与虞祎对视一眼，眼里都划过意外的情绪，他二人起初即便百般猜测二人身份，也都觉得他二人是有个主次关系，但就这锁的构造来看，他们更像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赵玄重新回到刀霜的包间里，刀霜已经重新坐在座位上捧着茶杯品茶了。接下来青竹公子的评选环节他也没有再流露什么线索，哪怕是月芽在最后登场，刀霜也只是像之前见每一个公子那样抬了抬眼皮而已。
　　赵玄也同他一样，看起来对自己茶杯里的茶水更感兴趣。
　　过了一会，侍者却端进来一个托盘，托盘中有两张金片、四张银片、两只朱笔，刀霜向他介绍这些金银片算作为青竹公子争价的筹码，旁人要自己掏银子，这种包厢里的贵客青竹楼则会为其备好金银片以示重视。
　　赵玄便提起朱笔在金片上写了个“桃”，在两张银片上分别写了个“月”与“珊”字便撂下了笔。刀霜也与他差不多写完，写在一金二银上都是些赵玄没什么印象的名字。
　　侍者接过托盘退出去，说是专人清理打赏的争价金银，等待时二楼青玉台上歌舞又起，他们这包厢的门却被推开，侍者身后跟着两位衣着华丽的清瘦少年。
　　少年翩翩行礼：“奴家丽木。”
　　另一位则羞涩一些：“奴家珊瑚。”
　　......
　　侍者说是青竹楼的规矩，天字号包厢里的客人只要投了金银片，除了上一年和当年的青竹公子，其余的都会被带来认认恩主。
　　丽木便是刀霜写在金片上的名字。
　　赵玄当初写下珊瑚只是因为他只记得这个名字了，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两名少年行过礼后又伏地拜下去，姿态很温驯地膝行至他二人脚下，齐声道：“请恩主赐恩。”
　　赵玄下意识将脚向后一缩，转而见刀霜从怀中掏出一根金簪插在了丽木的发髻上。
　　他算是知道刀霜方才在来青竹楼的路上为什么要买下那对贵重的玉镯并塞给他让他留着了。
　　赵玄尚不清楚这些真的是青竹楼的固有步骤，还是刀霜不怀好心要使什么招数，但行已至此，赵玄也掏出玉镯，轻轻地套在珊瑚举起的那只肤若凝脂的手腕上。
　　得了赏赐，两人便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侍者重新退出了房间，此时青玉台的歌舞也停了，桃枝果不其然成为了新的青竹公子，接过了月芽手中那顶象征青竹公子的竹扇。
　　赵玄见活动已然到了尾声，便先行从包厢离开，正欲去找虞祎，却见蒋南早在门口等着他，说是虞公子正在门外等着。
　　留下蒋南与卫六在青竹楼收尾，自己走到来时的楼外，果见虞祎坐着四轮车等在街对面，正与一幼年小儿说这话。赵玄走过去，他与小儿正好说完，见虞祎从袖口掏出一块方饴，小儿便极为高兴的接过，捧在手里边舔边走，倒显出一股痴傻的劲来。
　　赵玄走过去，正与虞祎看过来的目光撞上，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怎么提前出来了？”
　　虞祎回握道：“见侍者带着几位公子们进了你们这边的包厢里。”
　　赵玄失笑：“我可没做什么，只把刀霜给的玉镯又给出去了。”
　　虞祎看他一眼，等赵玄推着他走远了些，又在街上慢慢逛到青竹楼散场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才让赵玄弯下身来凑在他耳边道：“那痴儿家里是给青竹楼公子们做大夫的，他管月芽叫姐姐。”
　　“姐姐？”
　　月芽虽然弱柳扶风颜色清丽，但不管是声音，还是浮着青筋的半只小臂与喉结无一不显示出他确实是个男子。
　　何况在象狮国的北郡十四城，哪怕是犯了罪的女子都不会沦落到风/尘场中。
　　“那痴儿说，见过月芽肚子鼓起，他父亲去了半夜，竟从房内捧出一个红孩儿。”
　　“红孩儿？”
　　虞祎点头：“我猜是未成形被流掉的胎/儿。”
　　赵玄皱眉：“他竟果真是女子？”
　　“男子。”虞祎的声音在最后一朵烟花绽开时同时道：“但是身体还有一副女子才有的物/事。”
　　赵玄沉默了。
　　虞祎又问：“这个胎儿会不会是他的？”
　　赵玄知道这句话里的“他”指的是刀霜：“不会。”
　　刀霜是个志在天下的主角受，在原剧情中，刀霜与赵寻的很大一个矛盾就是象狮国女帝要求刀霜有一个后代，哪怕刀霜与赵寻在一起，也要有一个后代。
　　月布达城内对于大王子子嗣一事的八卦也能够佐证象狮国虽然不重男女，但对于子嗣还是看得很重。
　　可有些奇怪的是，同样的性取向，赵寻竟有办法抱回一个孩子，甚至扛过了大梁朝堂上那些人精大臣的法眼，也正是因为他抱回这个孩子的聪明伶俐，让不少原本还是中立态度的大臣最终默认他代替了自己原身这个终身无子的昏庸帝王。
　　那么在认识赵寻之前，没有对任何男人动心的刀霜，如果能有一个机会有自己的孩子，刀霜是不可能放过的。
　　如果与虞祎对话的痴儿没有说谎，虞祎也猜对了他的身体情况，按照时间来看，月芽就是在前一年被选上青竹公子前后怀上了孩子，评选后过了几月显怀才发现自己能够怀孕，流产大病一场后明明人生快要跌入谷底，却被青竹楼幕后老板刀霜重新拔擢，甚至出资出画让他重新上了美人墙。
　　而这画工平平的画卷还是刀霜亲手画的，比起看重，秦臻觉得这更像是代表了刀霜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与月芽是认识的，甚至在这种事上自己出手。
　　流产以后，月芽还有什么是能够被刀霜看上的？
　　秦臻皱起眉头。
　　“殿下......”虞祎突然唤他，脸上有些犹豫：“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赵玄点点头，听见虞祎的声音与他脑海里询问X131的声音同时响起。
　　“刀霜的身体会不会和这个月芽一样？”
　　“X131，刀霜这个主角受会不会也和月芽一样，有两副身体器官？”
　　【恭喜执行者激活主线任务隐藏辅助任务——[刀霜的故事一]，是否查询？】


第87章 
　　*
　　其实在X131出声的那一刻，秦臻便知道自己和虞祎猜测的没错了，而X131提供给他原剧本中被隐藏起来的故事线也与他所想相差无几。
　　女帝刚刚登基时根基未稳，但青梅竹马的皇夫在成婚后迟迟无法让女帝怀孕，直到女帝微服寻访大梁时与泰靖帝意外春风一度。不管女帝对皇夫如何愧疚，又如何将后生的女儿执意立做长公主，但此时拥有一名皇子能够帮助她坐稳帝位，女帝便与皇夫商量好将这名意外得来的孩子看做他二人的子嗣。生下刀霜后，医官自然发现自己孩子身体与他人不同之处，但她需要这个孩子，于是当机立断将见过孩子身体的所有人处死，只因为医官说的第一句是：“是个小皇子”，女帝便将刀霜做皇子来养，好在刀霜长大后确实是成了男儿样子，才没让这个秘密破裂。
　　但没想到刀霜虽然外貌是男子，却无法使女子受孕。
　　他的两名皇弟都年纪轻轻有了子嗣，只有他和北郡主尚无子嗣。
　　北郡主，或者叫长公主与他年龄最长，二人对皇位自然都有窥伺，却因为同一件事烦心。某日刀霜听说长公主请了医官来诊受孕之事，也顾不得脸面，偷偷请来医官诊断，却诊得是自己。
　　得到无法使女子受孕的结果后刀霜十分烦心却无处说，原剧本中赵玄没有答应与虞祎成婚，虞祎被赵寻送回西南军，西南军稳稳镇守边疆，从而也没有给象狮国偷袭的机会。因而刀霜直到后来原主登基荒淫无度前来攻打时才因缘际会与赵寻一起在月布达停留了一段时间，听说多年前有一名青竹公子竟怀过孕。
　　他才猜测自己不能使女人有子嗣，却能承他人之孕。
　　恰巧大梁盛名正旺的明王爷赵寻在身边——
　　不过是在男子身下张开双腿躺一晚上，为了皇位并非不能忍。
　　而且，此时的刀霜不止想要象狮国，他还想要大梁，甚至不介意让赵寻先尝些甜头，先带走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刀霜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秦臻算了算时间，约莫是他来后世界线发生了一点变化，刀霜提早带兵路过月布达，从自己在月布达建立的青竹楼这一情报机构中就知道了男子怀孕这样一件事，为了得知更详细的信息，也为了找到让月芽怀孕的男子，他需要让月芽再上美人墙。
　　所以此时的刀霜，比原剧本中更早知道了自己身体的秘密。
　　更巧合的是，他现在身边虽然没了赵寻，但有一个比赵寻更可能登上大梁帝位的太子赵玄。
　　......刀霜肯定要做些什么。
　　甚至说不定他已经做了什么。
　　秦臻毫无睡意地睁开眼，索性起身披上罩衫准备去院子里走走，有影卫在身边，赵玄便并不在院子里留下人，他料想着夏夜里寂寂无人的院子，没想推开门，却见虞祎正坐在四轮车上看着月亮，听见声音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殿下？”
　　赵玄的惊讶不比他小，“虞卿也睡不着？”
　　“今日青竹楼之事，总觉得有什么不妥，”虞祎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惨白，淡淡的笑眼却一直看着他：“臣翻来覆去睡不下，只有在殿下跟前守着，心里还安定些。”
　　他二人算是又想到一起去了。
　　但不得不说，见着虞祎，赵玄原本有些烦躁的情绪也平复了些。
　　原本是睡不着才出来散心，这时刚刚看过刀霜过往的脑袋却突然散发些困意，赵玄又看了眼洗掉铅粉露出眼底一片青黑的虞祎，走过去握住四轮车的手柄：“孤送你回房睡觉。”
　　“殿下！”虞祎直接侧身伸手覆住了放在他身侧手柄上青年温热的手背：“就让臣在这里吧，臣不会出声吵到殿下的。”
　　“......”
　　“殿下，”虞祎又开口，“臣现在的武艺虽不如那几位，但也可替殿下守上一夜的。请殿下成全臣为自己求的心安。”
　　说着竟要向地上跪下。
　　赵玄哪里能让他跪，眼明手快地将人捞回四轮车里，问道：“虞卿有什么不心安的？”
　　“......”虞祎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睛却说：“臣也不知。”
　　赵玄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上个剧本世界最后一段时间贺初年向他隐瞒病情和计划时，也是这个神情——看起来乖顺，实则敷衍。
　　“那也要去睡觉，天明就继续启程了。”赵玄叹了口气，把虞祎的四轮车换了个方向，“虞卿若是实在不安心，便在孤身边将就下吧。”
　　*
　　他们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
　　但虞祎似乎是第一次在他身边睡得这么沉。
　　甚至不再像以往受过要求的世家公子一样规规矩矩地将手放在小腹睡觉，而是钻进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脖子，手攀上了他的腰背，只有一双没有知觉的腿垂在床面。
　　更像贺初年了。
　　不过赵玄此时是真的困了，他的肌肉记忆好像突然被唤醒，伸出手臂同样抱住怀中人瘦削的腰，双腿也跨过来夹住那双没有生机的腿。
　　——
　　这种姿势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还未天亮便先行醒来的虞祎不仅没能偷偷从二人手脚交缠的怀抱中脱出身，反而因为动作吵醒了赵玄......然后二人都起了反应。
　　赵玄还有些睡意，看见虞祎的脸“唰”地变红，下意识松开了对虞祎的桎梏。
　　大梁的民风可不如象狮国开放，他二人婚前便睡到一张床上已经是虞祎在军中历练惯了，但此时他的行为虽然不是故意，也称得上一句出格。
　　“殿下，”虞祎却赶在他前面开口，“殿下嫌弃臣吗？”
　　“嗯？”赵玄的脑子总算慢慢清醒过来，但还没反应过来虞祎这句话的含义，“当然不——等等！”
　　那只在夏日里摸着都有些凉意的手现在手心滚烫，带着平日里握长枪留下来的薄茧，一下一下......
　　赵玄看着眼睫毛都在发抖的男子，压抑着声音：“虞卿......”
　　“殿下，”虞祎满面酡红，眉眼却很冷：“殿下想要孩子吗？”


第88章 
　　*
　　越往南走天气越热。
　　离开月布达已经过了近一月的时间，距离大都越来越近，城市也愈加繁华。
　　不过此时在泰靖帝统治下的大梁已经是国富民强，商业发达，对外交流频繁，因而赵玄一行人并未觉得象狮国有如何与众不同，刀霜也没有原剧情中那么骄矜，除了时不时往他身边凑之外，其余的举动倒也合乎礼节。
　　但秦臻心里，即使他已经还原出原剧本世界中赵寻借着和刀霜的孩子和平统一两国的原因，也向X131求证了他也能够用同样的方式完成任务的猜测，但秦臻知道自己不会用这种出卖自身的方式去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刀霜和月芽二人能够受孕生子的体质也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解不开的疙瘩，这个疙瘩就像个不定时炸弹，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
　　唯一能让他心定一些的除了虞祎，就只剩从京中源源不断传过来报平安的消息了。想来是泰靖帝皇威尚在，而他这个现太子又没有那么混账了，才让赵寻没有寻到什么机会。
　　行至瓦西亚城，这是从素利托到大都路上的最后一个歇脚的大城市，瓦西亚是一座森林中的城市，天气潮热难耐，赵玄一行人也穿不住大梁繁复厚实的服装，统统入乡随俗地换上了象狮国利落的短装。
　　瓦西亚的郊区就是一片林场，据瓦西亚领督所说这便是象狮国除了宫廷狩猎之外皇族们最常来的狩猎场地，并热情邀请赵玄一行前去游玩。
　　然而出行前虞祎却发起高烧，请了瓦西亚医督来后暂时退了烧，但要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和大队伍一起出行打猎却是难得做到了。
　　赵玄觉得虞祎的这场高烧来得蹊跷，但从卫二到卫六都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再加上虞祎自己也说是不习惯这里的潮热气候一直不太舒服，赵玄才略略放了心。
　　但从刀霜到领督都已经筹备好了狩猎大会，象狮国女帝甚至还派来了年纪尚小的十一岁皇女雅歌来作陪，赵玄只得留下卫五卫六暗中保护虞祎，自己带着蒋南和其他人前往林场。
　　这名皇女雅歌在原剧本中也只有一句话的戏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再加上此时的皇女看上去还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赵玄对她不好摆出太过提防的姿态，甚至要对喜欢粘着他问这问那的小姑娘多释放些耐心。
　　一切都按照领督既定的流程平稳地行进着，直到夜里宿在林场行宫时，白日里狩来的野味以极为原始却鲜美的方式烹饪，桌上的烈酒摆了一坛又一坛。
　　先起头的是雅歌，十一岁的皇女用精瘦的手臂抱起酒坛倒上满碗，对着赵玄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中原礼，而后一饮而尽。
　　宴酣已竟，刀霜率起身引赵玄离去。
　　然而走着走着，赵玄却发现他引路的方向并非先前说好给他安排的寝宫，而是刀霜自己的大皇子殿。
　　更诡异的是，赵玄明明能听见随侍在旁的蒋南疑惑地发问，但自己却无法回答，只听得刀霜随口搪塞将蒋南敷衍着离去，仍旧带着自己走去他的寝殿。
　　秦臻脑内警铃大作，叫出X131：“我这个状态是被下蛊了吗？”
　　【是。】
　　秦臻惊愕，与它对峙：“你不是说蛊对本世界执行者不起作用吗？”
　　【纠正：是对外来执行者个人意识不起作用，但执行者身体仍属于世界意识，受‘蛊’影响。】
　　秦臻瞳孔紧缩：“你的意思是，我只是能够意识清醒地看他对我下蛊，甚至看着我的身体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什么事？”
　　【是。】
　　“有解蛊的方法吗？”
　　【只能依靠本剧本世界中的世界角色和物品进行解蛊。】
　　这话的意思便是X131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事已至此，秦臻不再在怒骂这个傻逼系统上浪费时间，强自镇定下心神，装出并无个人神智的模样随着刀霜走到寝殿外明亮的灯光下。
　　刀霜显然对这个“蛊”十分信任，只是借着灯光在对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便将提灯还给侍从，低声嘱咐了几句。赵玄离得近，隐约听得是让侍从今夜将下人全部清场，不管谁都不能进来。
　　赵玄面上装着迟钝，心里却不免联想到刀霜和赵寻的那个孩子。
　　刀霜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若有一日他赵玄回到大梁，要报这一事之辱，至少西南大军一定会配合出兵。
　　但另一方面来说，这件事确实也有高回报，假使刀霜真的在今夜中了身孕，按照象狮国的礼法，等他们走到大都再停留两个月，足够诊出他的身孕，如若这事被象狮国女帝得知，女帝很难不被刀霜说服，将他一行扣留大都，待孩子生下后再和大梁协商。
　　不过这些事都还能从长计议，最要紧的是现下他就要被刀霜带入寝殿中去了。
　　他只能盼着贴身跟着他的卫三卫四机灵一点，能看出他这一路默不作声的奇怪之处。
　　刀霜的大皇子殿很空旷，后殿还有一处天然的温泉池，刀霜径直将他带到温泉池旁，招来角落处几名侍女，说了句“洗干净”便把赵玄交给其中两名。
　　而他自己也在其余侍女的帮助下脱光衣服鞋袜，从旁边架子上掏出一颗褐色药丸服下，才慢慢悠悠地下到温泉池里坐好，闭目养神起来。
　　服侍赵玄的侍女们手法也很规矩，同样轻柔地卸下他的衣服，让他踏入水池中，才拿起澡豆为他清洗。
　　只是侍女才刚刚服侍他清洗完头发，刀霜就从对面的池壁走过来，叫侍女们停下动作，自己捏起他的下巴：“叫我一声。”
　　秦臻正在纠结，但感觉到脑海中竟有一个指使他说话的念头。
　　他猜想这是“蛊”的作用，因此也不犹豫，跟着念头开口道：“刀霜。”
　　刀霜果然笑了笑，也把自己束起的长发放下来，在水里散开来，弯下身靠近他：“错了，我是虞祎。”
　　......秦臻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脑海中，眼前人的面目变得模糊起来，而刀霜的那句话十分深刻地留在了他脑海中。
　　这蛊竟然是这么用的吗？
　　不管秦臻心中作何想法，但现实中他确实无法支使他的身体，任刀霜捏着侍女留下的绢布从头到尾擦拭了他的身体，而后替他披上了寝衣，又向他口中塞进一颗深红色药丸，才相携向卧房去了。
　　与男子欢爱这事秦臻倒真不陌生，但只觉浑身发热却四肢不得控制却是头一回，然而他的身体在烧，意识却无比清醒，他感觉到刀霜同样高热的皮肤在他身上来回抚摸，渐渐不耐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被高烧留在领督府的虞祎——
　　如果一直提醒他不要中了蛊的虞祎知道他被下了蛊与刀霜做这种事情，怕是要提枪来捅了刀霜。
　　那只高热的手已经褪下了他二人的寝衣。
　　“哐当！”
　　“殿下！”
　　竟是一支长枪穿窗而过，砸进屋内桌上的茶壶。
　　原本已经目露欲色的刀霜神色一凛，披上寝衣翻身而起：“谁？！”
　　外面声音陡然嘈杂起来，刀霜正欲去取墙上的剑，却见第二支长枪从门口插进来！
　　旋即听见一声巨响，这顶木门竟被一人一马硬生生撞开来，马上那人的银枪凛凛，下一秒便对准了刀霜的喉咙。
　　刀霜面沉如水：“虞将军夜闯本王寝殿，可是要代表大梁与象狮国开战？”


第89章 
　　*
　　虞祎居高临下，离刀霜喉咙只有半寸的银枪分毫不动，冷声回道：“大王子掠夺我大梁太子殿下，可是意图加害大梁储君？还是要代表象狮国与我大梁开战？”
　　“虞将军这话可说错了，”刀霜沉默片刻，待追着虞祎而来太子亲兵冲进内殿护好赵玄，而象狮国护卫已将二人团团围住，忽而偏过头向帐内的方向玩味一笑：“太子殿下岂是本王能轻易掠来的？殿下如今正在本王床榻上，虞将军不妨自己去问问。”
　　听见“床榻”二字，虞祎脸色已是沉得像墨一般，却又听刀霜嗤笑一声：“哦——我忘了，虞将军怕是无法自己行至床前，这双千里马的马腿，到底不能完全代替人腿，不如我让侍卫把虞将军抱过去？”
　　虞祎手一顿，银枪再近一分，正堪堪贴住刀霜的皮肤。
　　周边侍卫也不敢放松，不远处的弓箭手上的弓已拉满，只待虞祎分神时射出箭羽。
　　然而此时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又听蒋南惊呼了一声“殿下！”
　　虞祎终于脸色一变，收回枪头，拉起缰绳转了个头，但因着房梁的高度终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而在被挡住了虞祎视野的帷帐之后，花费了800积分消除“蛊”在他肉体身上作用的赵玄接过蒋南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唇边的污血：“无事。”
　　这一口血大概是将“蛊”的效应带走了，赵玄登时觉得神清气爽，再看身上堪堪蔽体的寝衣，面无表情地扒下蒋南的外袍披好，这才从床上站起身来，与快步走进来一脸惊愕的刀霜擦肩而过。
　　赵玄行至还包围着虞祎与追影一人一马的象狮国侍卫跟前，还没说话，这些侍卫便面面相觑，最后领头的一挥手，他们终于是退出了这间已经混乱破损的寝殿。
　　“下来。”赵玄对着马上死死盯着他的青年伸出手，“孤接着你。
　　虞祎毫不犹豫地松开缰绳，大腿松了力气，任自己从马背上跌落到少年太子宽厚的胸膛里，他来的太快，连发都未束，青丝便散落在赵玄的肩头与手臂上。
　　与此同时，踉跄追出来的刀霜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赵玄稳稳抱住虞祎，终于面向刀霜：“大王子有些手段，不过日后这些手段大王子不必用在孤身上了。”
　　毕竟解一次蛊要800个积分呢！800个！
　　到现在秦臻还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再等等，万一虞祎能从刀霜手里搞到解蛊的手段呢。
　　而且这个蛊是解了，但是药可没解。
　　他身上现在热得厉害，怀里是抱着个微凉的东西，但越抱越热。
　　赵玄也懒得再和刀霜废话，抱着虞祎直直地回到自己的寝殿内，将虞祎安顿在床上，便扯了扯领子准备向冷浴池走去。
　　但却转身间却感觉到自己外袍的袖子被扯住，拉着他袖子的虞祎黑发散着，衣服也因为方才被抱着行走有些凌乱的散开，黑色的衣发称着他那张大病初愈还显得苍白的脸，赵玄只觉得身上热度又高了一分。
　　“殿下是要去浴池？”
　　“是。”
　　“殿下方才抱着臣时......”虞祎面露担忧：“臣都感觉到了，刀霜那小人是不是给殿下服了什么药？”
　　赵玄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虞祎苍白的脸色忽而浮现出一抹艳红：“臣愿替殿下解药。”
　　赵玄一怔，他有些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还未大婚。”
　　虽说在秦臻的意识里，他现在与虞祎怎么着也算个未婚夫夫的关系，但大梁的民风还是类似于古代，不管男女，在为成婚之前都不该与对方发生关系。
　　门第越高，越将这种礼节看得重。
　　若是哪一方在婚前动了这种心思，另一方会觉得倍受侮辱。这也是为什么赵玄没打算将此事告诉虞祎的原因。
　　“臣不在乎这些虚礼。”虞祎面色坚定，又想起什么，方有些难堪道：“殿下不必担心，臣并非那种体质，不会受孕。”
　　......谁担心这个了。
　　赵玄久久没有出声，虞祎脸上的红潮褪了一些，抿了抿唇：“是臣逾越了，不该擅自揣测殿下，殿下若是嫌弃臣——”
　　“虞卿金相玉质，何来嫌弃。”秦臻也不是拘泥于俗礼的人，他在这个剧本世界中认定了虞祎，既然虞祎自己如此主动了，他自然也不忸怩，弯下身重新抱起虞祎：“那就劳烦虞卿替孤......解药了。”
　　*
　　好在这药只是让赵玄身体起了反应，头脑却一直清醒着，还记得虞祎双腿无力，才没有在水中折腾虞祎，但到了床榻上，青年将军无力的小腿搭在太子殿下的肩上，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晃动着，似有似无地敲在赵玄的背上。赵玄的背脊线条流畅，因极少见光而透露出养尊处优的莹白色，身下年轻将军更加分明得见是因常年征战练出来又因恶疾消瘦下去的一层薄薄的肌肉，而皮肤上纵横着深深浅浅的伤疤也为这具身体平添不少残忍的美感。
　　药劲终于发泄出去，赵玄叫来水，清洗过后重新拥着虞祎躺在床上，忽而道：“虞卿为何如此信任孤？”
　　“......不知道。”虞祎沉默良久，赵玄以为他已经累得睡着时又听见青年哑着嗓子开口道：“那日在牢里，臣再见到殿下，好像殿下就变成了臣心中第一可信之人。”
　　赵玄感觉到怀里的人将面庞贴着自己的胸膛，又听道：“殿下也给了臣很大的信任。若不是殿下将卫五留下照看臣，今日臣也没有这么快能接到异动的提醒，前来救驾。殿下为何如此信我？”
　　秦臻听见虞祎又开始口称“我”，知道他是困得厉害了。
　　这卫二到卫六都是直属泰靖帝的暗卫，现在虽是跟着赵玄出行，但他们的第一任务是保证赵玄安全，如果赵玄没有其他指令，他们是不得出现在他人面前的。但赵玄与刀霜共回一屋这事透露着蹊跷，两国关系又兹事体大，卫三这才联系了卫五，决定将这烫手山芋抛给这位未来的太子妃。
　　现在看来虞祎也没让他们失望，足够彪悍地冲进来打断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也让暗卫们能向泰靖帝交差。
　　赵玄也觉得自己确实过于轻易信任虞祎了。
　　但这份信任来得也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就对应着虞祎说的，那日在牢里他见到这位残疾将军，便不觉得他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


第90章 
　　*
　　天色渐亮。
　　大病初愈的虞祎身体终不如从前，前夜的亲热让他丧失了往常的机警，赵玄起床将他从怀中抱出都没有能将他吵醒。赵玄将薄被给虞祎盖好，放更衣去见了皇女雅歌，得知刀霜已经连夜被女帝召回，剩下这一截从瓦西亚到大都的路途就由雅歌来作陪。
　　女帝的反应速度可比他预料的要快。
　　但是十一岁皇女面上强掩的得意神色还是让赵玄明白了这份“速度”为何来得这么快。
　　比起他赵玄的大梁太子位，刀霜的登基之路看来更加血雨腥风。
　　雅歌是一个很聪明的女童，或者直接称呼她为帝位继承人之一更恰当。她掌握着相当得体的大国社交距离，同时又很会利用性别和看起来尚小的年纪拉近与大梁众人的关系。
　　即便赵玄并不认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也免不了与她达成了良好的关系。
　　一路相安无事到了大都，又与女帝按照国礼见了面。
　　女帝的年纪比赵玄想象中要大一些，容貌平平，但很有威严。她身侧的皇夫倒是个非常年轻俊美的男子，是雅歌的生父，此时手中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除了这位皇夫和雅歌外，从大王子刀霜到二王子三王子，还是七岁的四王子云万，以及一位没有透露家世的小世子加达都站在一旁，无一不是容貌出挑之辈。
　　虽是女帝提出邀他前来的邀请，但赵玄感知到女帝此时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如何热情，只是平平淡淡地问了他们路上的一些事情和泰靖帝安，也不提刀霜在瓦西亚做的事，最后叫来礼部接待，便借口国事与皇夫相携离去了。
　　赵玄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刀霜，见刀霜在女帝起身离去的那一刻便瞬间苍白了脸色，而其余几人神色各异，又都很快地掩饰起来，只有小王子云万看来与刀霜交好，一直用担忧的目光看过去。
　　身边的侍从已经做出引他们离开的姿势，赵玄便收起目光，向身边跟着的虞Ⅰⓝ祎与蒋南一点头，跟着侍从离开了皇宫。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大都停留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的时间里，尚未有封地的二三四王子和刀霜以及雅歌都邀请他们前去一叙。赵玄知道这些皇子皇女们都是为了皇位想要与他交好，即便去了也只是在那里听这些人说些漂亮话，因此只答应刀霜和雅歌的邀请。
　　去刀霜的大王子府那天虞祎说什么都要跟着，赵玄知他心里还有阴影，也没有拒绝。但刀霜看起来正常了不少，不仅没有再显示出玩世不恭的一面，反而认认真真地同他二人道歉，为了表示歉意连稀世珍宝都送了不少。更令赵玄意外的是，刀霜甚至将他自己的计划向他二人坦诚，声称自己只是需要一个来自大梁国皇室血脉的子嗣来帮助自己夺取大统，作为交换，他能保证象狮国与大梁之间六十年不交战。
　　这话对于已经有些厌烦战争的泰靖帝来说或许有一定的吸引力，但对于任务是要两国合一的秦臻来说，无甚作用。
　　更何况，泰靖帝的“威胁”还在耳边，他哪会动借象狮国力的心思。
　　“殿下，”刀霜在三人的沉默中率先开口，“你与虞将军是不能有子嗣的，与其让别的女人生下孩子牵绊殿下，不如给本王这个机会，本王这里有怀双生子的秘药，届时兄弟二人共治你我两国不好吗？”
　　“虞将军，你也不必这么敌视本王，”刀霜又看向虞祎：“若是你的殿下身边出现了拥有他的子嗣的女子，你以为你还有今日这种专宠吗？那时你要再想起本王这种远在天边的生父的好，可就来不及了。”
　　不得不说，作为主角受的刀霜口才确实是一等一的好，说得虞祎原本就脸色有些难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最后竟真的垂下眼帘沉思起来。
　　......赵玄捏了捏虞祎的脖子，开口道：“孤没有这种出卖自己来换取权力的想法。”
　　刀霜不以为然：“那是因为殿下生来就是太子，从未吃过争权的苦。”
　　“或许吧。”赵玄颔首，“也因为孤没必要将宝压在大王子一人身上。”
　　刀霜的眼神陡然阴鸷：“什么意思？”
　　“雅歌皇女与孤相谈甚欢，明日还约孤与太子妃一同赏花。”赵玄勾起嘴角，丝毫不避讳地挑拨离间：“还有二三四王子的约，孤尚未回帖呢。”
　　这几天夜里赵玄将他们一路以来的对话和文书记录反反复复梳理了一遍，猜测原先女帝发出邀他们前来的文书很可能就是刀霜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向女帝求得的，女帝也给了他这个机会，但是他没能抓住。
　　既然女帝不再把刀霜当做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赵玄便不客气地在内讧的可能性上添柴加火，届时象狮国闹得越厉害，大梁才越能占便宜。
　　两国合一。
　　说着容易，要真那么容易做到，泰靖帝也不至于现在还时不时为两国边境的战事烦忧了。
　　赵玄不再理会满面恼怒的刀霜，与虞祎离开了大王子府。
　　他自觉在自己这条线里与刀霜应当再没有什么关系了，正欲睡个好觉准备第二天去见见雅歌，结果当晚却听见虞祎摇着四轮车来到他房前求见。
　　虽然他与虞祎已经有了肌肤之实，但毕竟他二人尚未成婚，成日里睡在一处于礼不合，因而二人还是睡在相隔一廊的两间寝房内。
　　赵玄解开外袍的手停下来，转而打开房门将虞祎迎进来。却见虞祎并未束发，将一头乌发披在肩背，清瘦的背脊挺得笔直，直愣愣地看着他。
　　赵玄见他脸色苍白，但又透着些不自然的潮红，疑惑道：“怎么了？”
　　“殿下曾经和臣说，对于孩子，并无所谓......”虞祎看着他：“臣生不了孩子。”
　　又是孩子的事。
　　秦臻突然想起贺初年也曾经说过“我生不了孩子”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说的，还带了点威胁。
　　哪像现在的虞祎，紧张得快要把手下皮革制的四轮车坐面给捏烂。
　　“但是刀霜说得对，殿下会有孩子的。”虞祎顿了顿：“殿下不必顾念臣的感受。”
　　“虞祎......”
　　“但是刀霜说殿下现下对我是专宠，臣尚觉不满。”虞祎的声音同眼睛一起低下去：“臣斗胆请求殿下，给臣专宠。”
　　“......”
　　如果他没会错意的话，虞祎这是在。
　　“臣想留宿。”
　　求欢。


第91章 
　　*
　　雅歌举办的赏花会与大梁权贵们办的赏花会很不一样。
　　在大梁京中，举办赏花会的贵女们往往会借着一盆名贵花卉的名头，再挑来数盆同样名贵但稍显逊色的名花作陪，选择一亭台轩榭处，各自邀些手帕交的嫡女庶女们喝茶品花，如果时节合适，也会有年轻才俊在绿树掩映的不远处笑谈诗画，若能成就一番郎才女貌的佳话，这位贵女们的赏花便会在这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雅歌的赏花会明显不是在京中举办，雅歌与小世子加达共乘一头象狮国皇家才能骑着的灰象在前面领着方向不断地向南行进，赵玄与虞祎则共骑一头身材稍高大些的灰象，其余的不少公侯子女们也都同样两两共骑一头灰象跟在后面。成群的侍从在象脚下跟着队伍行走，为象背上的主人们送上新鲜水果和解渴的凉茶。
　　象队渐渐远离京城，周围的树木越走越密，直走到密林里一处空旷地方，雅歌才停下队伍，招呼大家在空旷地坐下歇息，侍从们很快从队伍末尾驮着工具篮的象背上拿出东西，在原地便搭出来一个不算华丽但很实用的架子，几名随队的勇士拿着弓箭从驻地向林中奔散出去，不一会纷纷提着已经剖好的野味回来，要在生起火的架子上烧烤。还有一名个子很矮的男性篓子里全是蛇，雅歌看来与他很熟识，伸手便从那篓子中抓出一条蛇来走到赵玄身边，朗声笑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说法，太子殿下要不要试试雅歌的手艺？”
　　赵玄自然应下，于是便见雅歌手法熟练地将去了头的蛇身抹上酱汁和酒，用粗长木签子贯穿了扔到架上，边和他们介绍这蛇的美味之处边翻滚着签子再繁复刷着酱汁。各种肉的香味逐渐飘散出来，等到这条蛇完全熟透，雅歌才收回签子，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将蛇直接从竹签劈断，放在象牙盘里递给赵玄：“殿下尝尝？”
　　赵玄接过。
　　他是大梁的储君，又是象狮国的贵客，在场的所有人都等着他吃下第一口，才能正式开始用餐。他用刀割下一块蛇肉插起，正打算放进嘴里，突然听见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虞祎开口道：“殿下，臣想求这第一口蛇肉的恩典。”
　　赵玄意外，但眼下也并非询问缘由的时候，因而将刀放回托盘，转了个方向递给虞祎，见虞祎慢条斯理地吃下第一口，才向众人挥挥手：“各位不必拘束。”
　　见众人都各自开动，不再往他这边方向看，他才拿起自己的酒杯递给虞祎，随口问道：“味道如何？”
　　“......尚可。”虞祎顿了顿：“还请殿下再等片刻再吃。”
　　赵玄愣了一下，忽而心头一动，伸手插起盘中另一块侍从新放进的狸肉，果见虞祎又伸手拦住他，欲言又止。
　　赵玄这回彻底确定了他的行为，不顾他的阻止吃进嘴里，向一脸紧张的小将军眨了眨眼：“孤可不想用自己的太子妃来试毒。”
　　虞祎脸颊飞起一片红色，抿了抿唇也没盖住嘴角的笑意。
　　吃喝完毕，众人也没再骑上象背，而是跟着雅歌缓缓向一个方向继续前行，翻过一个突兀的小山包，再沿着溪流走上几十步，便突然见到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火红花海。
　　这半米高的红色红得无比妖艳，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都是饱和度极高的火红色，在草地和树林苍绿的背景颜色里竟有些失真感。
　　这花的气味也极霸道，先前是烧烤的味道盖住了花香，等他们走近了，又等一阵风吹来，便闻到了甜腻又迷人的香气。
　　赵玄停住了脚步。
　　虞祎原本便是摇着四轮车跟在他身边，见他停下，自然也停了下来。
　　周围人却浑然不觉，在雅歌得意地炫耀中走进花丛去观赏这样浑圆肥美又艳丽夺目的花。
　　赵玄侧过头，对虞祎使了个眼神。
　　虞祎心领神会，焦急道了一句：“我的玉佩不见了！”
　　二人随后婉拒了身边侍从要陪着他们返回去找的请求，二人沿着原路逐渐远离了花海，重新回到那座突兀小山的山顶，感受清风将周身的气息吹散干净，虞祎才看向赵玄：“殿下？”
　　“这花的气息太诱人了。”赵玄淡淡道：“在花香里待得太久会影响神智。”
　　虞祎愕然：“难道这是什么毒吗？”
　　“叫它毒也没错，”赵玄点点头，在心中将这号称“千里红香”的红花与罂粟稍作对比，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这个剧本世界中被变种了的罂粟：“长期吸入这花的香气，甚至可能对这香气上瘾。”
　　虞祎皱起眉头：“雅歌说这花是她自己带人培植种上的，原先从未有人见过......”
　　“这位皇女可不简单。”赵玄回头遥遥看了眼花海的方向：“让她和刀霜斗法吧，我们不要掺合了。”
　　原剧本中从未提到过雅歌种出罂粟的事情，想来是刀霜一直对雅歌有所提防，又有了大梁的明王和自己的皇子傍身，雅歌的罂粟并未对他登上帝位造成什么影响。
　　赵玄和虞祎又在山头静静地待了一会，听到来路上渐渐有了动静，才重新在腰际系上方才一手拽掉的玉佩，慢慢悠悠向那处走去。
　　与赏完花正对花海交口称赞的众人遇上，虞祎才装作羞赧地向众人道歉，又说这玉佩是他与赵玄二人的定情信物，一时间心急如焚才没能共同赏花，深表遗憾。
　　雅歌却拍拍手，让身后侍从怀中捧出一盆花来：“我知大梁的习俗是要将名花放于盆中院中仔细观赏的，若殿下与太子妃不嫌弃，便让人将这一朵最美的花放在院中吧。”
　　赵玄笑着应了，等到一行人回到行宫，那花也跟着落在了院内。
　　虞祎只想一把火烧了它，赵玄这回却是制止了他：“一盆花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离远些便是。”
　　虞祎听话地点点头，又看向赵玄：“臣跟着殿下来此，原先是想保护殿下的，却次次被殿下保护。”
　　“怎么说这个，”赵玄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再说了，那次在林场行宫，若不是你及时赶来......”
　　“那次在林场行宫，”虞祎跟着道：“也是殿下自己将蛊解了。”
　　“你不用这么和自己较真，”秦臻总不能告诉他那蛊是自己用积分解的，因而岔开话题道：“你在孤身边，就是孤最安心的事了。”
　　“......”
　　确实肉麻。
　　秦臻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但是虞祎看起来很吃这一套，眼角竟慢慢红了，定定地看向年轻的太子殿下：“臣知道殿下是天之骄子，各个方面都强于臣。可是臣也想替殿下分忧。若是有臣能做的，请殿下一定告诉臣。”
　　赵玄哭笑不得，但确实升起一股暖意：“知道了。”


第92章 
　　*
　　出了“千里红香”这档事，赵玄与虞祎都不打算在大都久留，因而又过了几天便向女帝提出了告辞。
　　女帝倒也没有多留他们，但说了几段客套话后，忽然又提出请他们带着四皇子云万和小世子加达同回大梁，见见中原的世面的同时也留在大梁学习学习中原文化。
　　这种事在大梁也不稀奇，北域和东边海域的小国也经常将自己的王子王女们送来大梁学习，大梁甚至为这些他国贵族们开辟了一座叫做永好堂的学监，这些贵族们吃住学都在学监中，若是学成不愿回国，也可以同样通过大梁的科举考试留在大梁做官。但象狮国来得往往都是些官宦子女，送皇子世子来倒是第一次。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赵玄自然地应下。
　　有年幼的皇子世子一同出行，回程的路上免不了多了许多仆从和事物，还有护送的部队，然而到启程之日却发现除了列出的人员，刀霜也骑在马上，正在队伍的最前端。
　　刀霜近日来低调不少，连面容看上去都不似往日那般容光焕发。
　　赵玄看了他一眼。
　　刀霜抱着剑：“本王奉旨护送各位出境。”
　　刀霜自己的封地本就在北边，这么说来到也合理，于是赵玄向他一拱手，说了声：“辛苦大王子。”
　　*
　　比起二人和刀霜之间表面和平的关系，七岁的云万和五岁的加达明显在这段漫长而看不到头的旅途中成为了亲密好友，而云万又明显和大王兄刀霜的关系好，加达对刀霜则是畏惧居多，反而对一直对着孩子和颜悦色的蒋南很是缠着。至于赵玄和虞祎，离大梁的距离越近，虞祎看起来心情就越低落，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但除了迫不得已，赵玄发现虞祎几乎从来不离开自己身边，而虞小将军又是一张生人勿进的冷脸，让加达也不敢靠近。
　　只有到后来一次赵玄发现加达在尝试书写大梁的官字，但握笔姿势和笔顺实在有些好笑，便和虞祎一起坐在他身边教他写了几个字，如此才让加达也愿意时不时在他们身边待一会。
　　赵玄其实还挺喜欢加达这个孩子，或许是生在贵族家里，又不参与王位争夺，加达的心智更像他这个年纪孩子应该有的样子，而加达的卷发和漂亮得像洋娃娃似的五官更让赵玄有些手痒。于是等终于加达对他卸了防备心，用不太熟练的大梁官话叫着“太子哥哥”跑到他身边时，赵玄忍不住捏了捏小孩的脸：“什么事？”
　　“刚刚云万殿下说，大王子殿下想同我们一起去大梁。”加达眨了眨眼，“云万殿下说要我来探探您的口风——”
　　......加达这个小傻子怕是压根没搞明白官话里“探口风”的意思。
　　赵玄哭笑不得，心里还是对刀霜升起一丝提防来。
　　“太子哥哥？”加达还在等着他回答：“我应该怎么回答云万殿下？”
　　“你不用回答了。”赵玄心下叹了口气：“孤自己去找你们大王子。”
　　加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眼看到虞祎摇着四轮车来了，便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虞哥哥来找太子哥哥了，加达先走了。”
　　赵玄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怕虞祎，但现下有更要紧的事，便让加达自己跑走了，转身迎向虞祎，将加达传的话复述了一遍：“你怎么想？”
　　“他刚才又找我来重提上次的事，”虞祎看起来有些疲惫，靠在赵玄身上缓缓道：“他又加了不少筹码，臣与殿下回房详谈。”
　　“不必了。”赵玄断然否决，顿了顿又低头看着虞祎：“虞卿也不必再拿这事试探孤。”
　　虞祎一顿，脸色苍白：“臣不敢！”
　　说着就要将自己从四轮车上撑起来跪倒地上。
　　赵玄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伸手，直到看着虞祎真要从四轮车摔下时才伸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人抱回座位里。
　　“臣知错了。”虞祎伸手抱住赵玄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小腹：“臣不该惹殿下生气，殿下再原谅臣一次吧。”
　　还行，看得出自己的生气。
　　赵玄揉了揉他的后颈：“孤说过不需要孩子，自然有孤的打算。”
　　“可是圣上那里......”
　　“你不用担心。”赵玄余光瞥过站在远处向这边望的刀霜，心中突然有些明悟刀霜要来大梁的原因。
　　赵玄没听见虞祎再说话，却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一紧，虞祎竟是借着手上的力量将自己抬起来了一些，靠近他的耳朵，气声道：“殿下要做什么，当提早谋划。臣可以调动父亲的兵。”
　　......赵玄无奈地把虞祎摁回椅子里：“你在想什么？这种话也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虞祎有些懵懂地看着他。
　　赵玄此时不好把自己的计划说出，只能拍了拍他的脸便岔开了话题。
　　等到刀霜自己按捺不住来再来找他，赵玄才慢条斯理地等刀霜自己重新提起想要有个孩子的事。
　　刀霜身为象狮国的大王子，不能使女子生育却只能承欢男子自己生育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另一方面这种体质却能给他带来政治上的利好，如果他能够和大梁共同孕育一个生命的话——
　　“赵寻？”
　　“孤的皇弟，等孤与太子妃大婚后，父皇便会为赵寻下封号，”赵玄随手将赵寻的模样勾勒在纸上，等墨干后抬起来给刀霜看：“大王子若是诞下麟儿，孤与太子妃便会收养他，成为太子府上唯一的皇孙。”
　　“殿下倒是一箭三雕。”刀霜脸色不霁：“那若是殿下日后变心了，又有其他的孩子呢？”
　　“那大王子就只能将孩子带回象狮国了。”赵玄放下笔：“大王子，你现在同孤谈的条件都是日后的事，而孤能帮你做的都是眼前的事。着急的人是你，不是孤。”
　　刀霜脸色更加难看，然而盯着画像又看了看，还是点头道：“赵寻的是，殿下能办妥？”
　　“自然。”赵玄止住刀霜想要拿走画像的动作，拿起手边的烛台将纸点燃，施施然丢到脚下的纸灰盆中：“大梁欢迎殿下的到来。”


第93章 
　　*
　　队伍终于再次穿过素利托，行至大梁境内。
　　象狮国皇子皇女前来求学的消息已经传入泰靖帝耳中，泰靖帝便命西南军抽调一批五十人小队，跟随象狮国队伍一起护送赵玄与象狮国贵客们前往大梁京城。
　　大梁疆域辽阔，一行人一路北上，沿着通商的线路走走停停，临近京城时已然是深冬时节。
　　虞祎落下的病根在冬天便更加明显，尽管是待在烘着暖炉的马车里也浑身冰凉，一张素白的脸血色全无，夜里更是要把火烧旺，再塞几个汤婆子才能囫囵睡下，在象狮国好吃好喝堆出来的一点皮肉又瘦成一把骨头。
　　而大梁境内又不比民风开放的象狮国，这一路上无数双眼睛看着，还未成婚的赵玄顶多是赶路时到虞祎的马车里去坐会，到了夜里也得分房来睡。
　　好在刀霜在二人达成协定后总算老实了不少，一路上只守着云万和加达，还让加达少来打扰他。
　　一行人队伍真正驶入京郊时是一个雪后傍晚，到碑亭处，赵玄却遥遥地见到赵寻站在礼部众人前面，正等着他来。
　　泰靖帝相貌威严，子嗣自然也不会太差，只不过张贵嫔容貌清秀，赵玄面容便更多清俊疏朗，象狮国女帝虽然容貌平平但高挑且有异域感，刀霜便也具备了异域风情，而赵寻的生母出身更加低微，虽是美貌却有些风尘气，赵寻也偶显轻佻——倒与刀霜一贯的作风不谋而合了。
　　赵玄本还打算想个什么法子让赵寻与刀霜多来往些，谁想到压根不用他操心，或许是原著剧情的影响力还在，二人只是行礼时打过一照面，后续他低调去使团府邸与刀霜会面的消息便从探子手中源源不断地传来。
　　陈前对此忧心忡忡，直言赵寻这是在拉拢象狮国的力量，又劝他应当借着与刀霜一道回大梁这段时间相处的热度，与刀霜也稍有走动，不要光顾着筹备大婚之事，免得被赵寻横插一刀抢了助力。
　　他与虞祎的婚期定在开春后的二月二，不知道是不是泰靖帝派去跟在他身边的暗卫回来后与泰靖帝说了什么，这次的婚期定的没有那么急，下聘的等等流程又从头认真来走，泰靖帝也给虞康去了旨意，准许他守完年关后换岗，回京城送虞祎成婚。
　　赵玄摩挲着库房里翻出来一块上好的暖玉，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陈前的空茶杯：“进召，孤与你都能探到赵寻去见刀霜的消息，父皇难道会不知吗？”
　　陈前一默，转而又道：“可是那位不仅没有敲打，反而借着不烧由头赏赐二皇子......”
　　“只有两个儿子，只能这么制衡罢了。”赵玄摆了摆手，“眼下他是烈火油烹鲜花着锦，且让他得意吧。”
　　毕竟二皇子妃何玉园的母家也是大梁开国功臣一代公侯之家，若是正儿八经纳侧妃和美人们也就罢了，与象狮国皇子搞在一起还弄出一个孩子，即便入门半年还不见孕的何氏咽得下这口气，和国公也咽不下。
　　陈前沉默半晌，试探道：“殿下这是有主意了？”
　　“借力而已。”
　　不过此中密辛他连虞祎都没告诉，更不准备将更详细的事情告诉陈前。此时便见得男子站起身来，竟深深向他作揖鞠了一躬：“殿下此去，见识已远在草民之上。”
　　赵玄扶他起身：“这些时日，还亏得先生在京中替孤事事留心。”
　　这话却是属实，他远赴西南远离京中前前后后已近一年，京中事务却是由陈前每周飞鸽传书向他汇报，留在京中的人事组织也都是靠陈前一手把控，原剧本里只出现过一两句陈前的名字，也多的是把他作为赵玄的“走狗”来写。不过在赵玄看来，这正是他忠心的象征，再加上人也得力，赵玄自然愿意多给他些甜头。
　　于是陈前晕晕乎乎地带着赏赐出了书房，才想起第一眼见到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时就觉得别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通身清贵的太子殿下身着玄色金龙袍，腰系螭龙首金镶珠玉带，但这贵气逼人的玉带旁却系着一支针脚疏漏的香囊，缝的也不是什么花鸟鸳鸯，而是歪歪扭扭两只大雁。
　　......
　　已经与妻子育有一双儿女的陈前突然牙一酸，明白赵玄方才捏在手中一直把玩的那块暖玉是要给谁了。
　　*
　　赵玄这次是亲自去送暖玉的。
　　倒不是别的原因，上次从泰靖帝那里上演一波父子情深后泰靖帝赏赐了不少好东西下来，但毕竟亲疏有别，赏给虞祎的俱是些金银财物，要么就是些兵书孤本，但赏给自己亲儿子的可是吃穿用度样样到位，连府邸中用的银丝炭都被帝王嫌烟大暖意散，硬是将宫中的金丝檀木炭赏了一个冬季的用度下来。
　　转眼就被体热懒怠烧炭的赵玄找了个由头送去了将军府。
　　连带着还有一些民间搜刮来的小玩意儿，给因着天寒腿疼整日只能窝在卧房里耗时日的虞祎解闷。
　　没过几天将军府的回礼就来了，回礼最下方便压着这只简陋的香囊。
　　赵玄生怕这块暖玉送过去又会让虞祎折腾自己那架破身子，干脆自己走一趟。
　　他这一趟走得大摇大摆，太子制式的轿子大咧咧停在将军府前，才自个搭了轿帘进府去了。
　　将军府里还是一贯的清净，赵玄不让人通报，径自大步走到虞祎的院前，才听得一点人的动静，听见脚步声见是他，几个从他府里出去帮衬虞祎的下人赶紧敛声屏气地站好，赵玄扫了他们一眼，便听见撑开一条缝的窗户里传来虞祎的声音，问他们怎么突然安静了。
　　赵玄索性推门进去。
　　他与虞祎自回京后两日一同进宫与泰靖帝汇报，回来各自回府后便没再见过面，此时见虞祎脸色比赶路时好上不少，赵玄心下稍松，却见虞祎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忍不住笑道：“虞卿要看孤看到什么时候？”


第94章 
　　*
　　进了年关，总算到了例休，除了六部议事司仍在运转，其余的臣子们都无须再早朝。好不容易得了闲，赵玄便准备带备受天寒折磨的虞祎去温泉庄子里小住几日。
　　温泉庄子在京郊玉雪山里，温度更冷，连着几日大雪，除了管事的一早带人扫出来通往外面迎接赵玄一行的路，其余地方都覆着厚厚一层雪。
　　虞祎自小在西南地区长大，除了很年幼时跟随虞康来过几次京都，也都不是冬天，今年难得在京中久住，又因冷天全身痛得动弹不得，根本没什么心思看雪，哪怕是赵玄陪在他身边，也是只肯给他的房间窗户开一条缝，更多的冷是不准受的。
　　眼下坐在马车里，脚下踩着暖箱怀里抱着暖炉，身子还被赵玄的大氅罩着，虞祎忍不住掀起小窗帘盯着外面漫天的冰天雪地看个够，看了一会又有些心虚地回过头看了眼正在看书的赵玄，见赵玄没有在意他的动作，下意识道：“殿下......”
　　“到时候住进庄子，有的是看雪的机会。”赵玄头也没抬，却伸手握住了虞祎方才因为撩起帘子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手，捂了一会又塞了个橘子给他：“头晕就闻闻橘皮。”
　　虞祎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抿嘴一笑：“殿下年纪比臣轻，说话做事却像臣的长辈一般。”
　　赵玄的话本正看到兴头上，闻言也只是一笑，并没有回应，虞祎也不恼，只是因这话突然想起自己母亲过世后再没人这么事无巨细地关心他，反而是赵玄这个身份贵不可及的太子殿下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沉默着剥了两三个橘子，将橘皮烘在暖炉上，橘瓣儿仔细去了白衣，才送进正在看书的赵玄口中。
　　午膳前到了庄子，庄子已经提早备好了午膳，二人用过午膳又休息了片刻，才一同前往温泉。
　　冬日的午后漫出一点阳光，地上的积雪却还没化，晶莹地围着泉眼铺了厚厚一扇，泉池周边除了木托盘上有些稀罕的瓜果，石托盘上还摆着驱寒的热甜茶和小糕点，这种托盘还下燃着小截蜡烛维持着温度。赵玄推着虞祎走到跟前，自己脱掉罩衣叠好放在木托盘上，下到温泉里，才将虞祎从四轮车上抱起来，安置在泉中一处正好用来坐人的暖石上。
　　一时间惬意万分，二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赵玄才怕他头晕，取了一块糕点喂给虞祎：“身上的疼好点了吗？”
　　“多谢殿下，好多了。”虞祎笑起来：“都是托殿下的福。”
　　“福临说下午你先起了，想玩雪？”
　　他的贴身太监福临这次也跟着一起来了，在虞祎身边伺候的小厮元银是福临的干儿子，对于这二人互通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赵玄也并不干涉，这次也是福临来禀报的消息，说是元银不敢带着虞祎玩雪，拒绝了后又怕主子责备，来找他讨主意。
　　“不玩了，”虞祎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眼巴巴地看了眼满地的白雪：“看看就好。”
　　话音刚落，却见青年哗啦从水里站起来，随意将长发拧了拧，在赤|裸的身上披了件刚刚脱下的罩衫，从泉池里赤脚走到雪地上去了。
　　“殿下！”
　　“你待好了，不准动。”赵玄摁住双手用力想撑起自己的虞祎，动作很快地将一块木托盘上的水果倾倒在另一块托盘上，而后走到四五步外有积雪的地方，用这块大木托盘做簸箕使铲了小臂高的一铲雪，才重新钻进泉池里，在水中推着一托盘雪到虞祎跟前：“想堆雪人还是打雪仗？”
　　少年太子笑眯眯道：“小鱼儿要是想打雪仗，我准你朝我扔一个雪球，我不还手。”
　　......
　　赵玄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抹虞祎的眼睛：“怎么还哭了？”
　　虞祎已经整个身子埋进他怀里，赵玄只觉得小将军的脸埋在自己肩窝，快要把滚烫的眼泪流干了。
　　他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虞祎泡在池子里的身体也只穿了件薄薄的亵衣，二人的身体在温热的池水中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赵玄叹了口气，摸了摸虞祎的头发。
　　“殿下......”
　　“唤我阿臻吧。”
　　怀里的人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阿臻？”
　　赵玄顿了顿：“我的乳名。”
　　张贵嫔是给原主取过乳名的，叫“阿真”，据说是纪念幼时为了保护她而死掉的弟弟，不过后来泰靖帝觉得张贵嫔太没有能力抚育皇子，在六岁后还是将赵玄放到了先皇后膝下，先皇后病逝后，才遵循了原主意愿，放回到张贵嫔名下。
　　不过“阿真”这个称呼，张贵嫔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叫了的。
　　虞祎定定地看着他，忽而一笑，眼睛里又流出两行热泪来，有些狼狈地拿手胡乱抹了去，才张嘴叫了声“阿臻”。
　　赵玄应了一声，又听虞祎道：“阿臻知不知道，先母还在世时，就会唤我小鱼儿。”
　　﻿
　　赵玄真不知道，还有些惊愕：“真的？”
　　“真的，”虞祎睫毛上还挂着泪滴，笑着点点头：“除了先母，阿臻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赵玄笑笑：“你也是除了张贵嫔，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虞祎一愣，却是收敛了笑容，不自然地抿了抿嘴，把头重新搭在了赵玄肩上。
　　赵玄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这又是怎么了？”
　　“那个叫贺初年的人，也没有这么叫过殿下吗？”
　　“......”
　　好一道送命题。
　　虞祎的脸色渐渐沉下来，含着泪的眼睛却勉强弯起：“是臣冒失了，殿下忘了吧。”
　　“不是......”
　　赵玄无奈，只得找了个勉强能够合上的说法：“小鱼儿相信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
　　“孤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人名为贺初年，有腿疾，身上带丹橘香气，”赵玄顿了顿：“腰际有深红色对痣。”
　　虞祎瞪大了眼睛：“当真？”
　　赵玄点头，“你又不是没有偷偷向福临打听过，孤身边没有出现过叫贺初年的人。”
　　虞祎脸色一红，讷讷地点了头，明显是信了。半晌后忽然道：“所以殿下第一次见臣，要脱臣的衣服是想......”
　　啊？
　　啊......
　　赵玄震惊，这也能圆上。
　　他刚想应承下来，却见虞祎又否定：“不对，殿下这梦是何时做的？”
　　“嗯？”
　　“臣总觉得殿下与第一次见时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的他还是一样敏锐。
　　赵玄坦然道：“见到虞卿之后梦到的。”
　　“阿臻，”虞祎重新抱住他，声音轻得微不可闻：“你来了真好。”
　　......
　　不是遇见你真好，是你来了真好。
　　赵玄眉头微蹙，刚想说什么，忽而听见脑中响起久未听见的声音——【提示：支线任务已完成。】
　　秦臻一愣。
　　这次的支线任务甚至没有激活，就已经完成了？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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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庄子住了四五日，一日清晨忽然收到宫中来了一名掌事太监，说是张贵嫔前夜里高烧，太医看过服了几日药后烧是不再发烧，但身子却不大好了，今日忽然说想见见太子，皇后便派人来急召太子回宫。
　　虽然不管是原主还是秦臻对于张贵嫔这位生母娘娘都没有太浓重的情感，但赵玄还是应承下来，接了口信便叫人套上马车，带着虞祎一同往宫中赶去。
　　进了春华殿，赵玄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他推着虞祎走进殿内，张贵嫔正恹恹地靠在贵妃榻上剪梅花。
　　听见门口的动静，便慢慢地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太子，你们来了。”
　　张贵嫔年纪其实不大，她生下赵玄时才十五岁，如今也不过堪堪三十，但年轻的眉目间却并没有什么生气，鬓间也已有了几丝藏不住的白发。
　　赵玄与虞祎一起上前请了安，赵玄又接过张贵嫔手中的剪子：“母妃大病初愈，不应再劳神。”
　　张贵嫔轻轻摇摇头：“躺了几日，身子都躺僵了。”
　　赵玄便不好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张贵嫔突然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赵玄一点头，又看了看虞祎，正想嘱咐他两句，张贵嫔又开口道：“外面天寒，虞将军还是在屋内歇着为好。”
　　虞祎与赵玄自然不会忤逆张贵嫔的意思，于是二人分道，赵玄陪着张贵嫔从春华殿里慢慢走到殿外，由着张贵嫔的意思走到了一片梅林。
　　张贵嫔身子弱，走到梅林已经有些气喘，赵玄便扫掉石椅上的雪，扶她坐下。
　　女人借着他的手臂慢慢坐下，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太子。”
　　赵玄应了声，又站在她身侧挡住不断吹来的冷风：“母妃。”
　　“我刚生下玄儿时，还不到十五，”张贵嫔半倚着他的身体，声音很轻：“玄儿不像我，我愚钝、木讷，他打小聪慧异常，却有些顽劣，圣上没有别的皇子，才一直宽容着玄儿的毛病......”
　　张贵嫔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已经没有了声音，赵玄也不说话，静静地等了一会，才听见张贵嫔又说：“二皇子被寻回时，我很是着急，因为我的玄儿从有记忆起就是太子，已经不会与人相争了。”
　　赵玄微微蹙起眉头，留意梅园附近并没有第三个人，才重新放下心来听张贵嫔用最轻的声音讲着最危险的夺嫡之语。
　　“我没有能力，张家也没有能力，我们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就是为玄儿去求娶和国公的嫡女......”
　　赵玄哑然：“是儿臣辜负了母妃的苦心。”
　　张贵嫔笑了笑，很轻地一摇头：“虞将军虽是男子，却是太子喜欢的。”
　　赵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嗯”了一声。
　　“太子长大了，想的做的都比我周到，”张贵嫔继续道：“我便可以去陪我的玄儿了。”
　　赵玄一怔，心下大惊，强撑住平静：“母妃说什么呢。”
　　“太子，”张贵嫔叹了口气，“唤我一声娘吧。”
　　赵玄顿了顿，从她身侧走到她身前，半蹲在她膝下：“娘。”
　　“玄儿，”张贵嫔冰凉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阿真......”
　　张贵嫔没有再说什么，赵玄陪她又待了一会，便重新扶着她回到屋内，三人重新喝了茶，张贵嫔却突然说自己的步摇落在了梅林，让赵玄带着太监们去帮忙寻来。
　　赵玄心知她是要与虞祎单独说话，但确实感觉到张贵嫔身上除了对儿子有超乎常人的直觉，对他却并无恶意，于是与虞祎交换了个眼神，还是依言离开了房间。
　　再回来时，虞祎已经摇着轮椅坐在外殿，说贵嫔娘娘与他说完话后便觉得困倦，让人服侍着歇下了，请他们自行离去便是。
　　二人便相携出了宫门，赵玄问张贵嫔对他讲了什么，虞祎便道不过是寻常母妃对皇子妃要交代的事情，没什么别的。
　　“没什么让你觉得特别的？”
　　“殿下若是这么问，臣倒还真记得有一句，”虞祎慢慢皱起眉头，“贵嫔娘娘的原话是‘虞将军既与太子多了这段缘分，日后便委屈些，千万好好护着太子’。”
　　多了这段缘分。
　　赵玄心下叹了口气，到底是原身的亲生母亲，也到底是生了儿子还能平平安安在宫里待了十六年的女子，到底不是真像她自己说的“愚钝木讷”。
　　虞祎也慢慢悟出味来，伸手盖在赵玄攥起来的拳上，安抚道：“阿臻，我在呢。”
　　*
　　除夕夜的宫廷宴会上，赵玄坐在泰靖帝下首，右席是赵寻与他的皇子妃何玉园，虞祎并不坐在他身侧，而是代替他的父亲虞康与已经返京的一批武将坐在一处，与徐莱同席。虽同为武将，但虞祎比起已经解甲的老将军们还是年幼，又因毒箭难免体弱，在那些把酒言欢的武将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因而赵玄悄悄地使唤元银将虞祎杯中的酒换成掺了果汁的米酒也没被发现，直到虞祎自己推辞不过举起酒杯饮下一口，才发现其中究竟。
　　虞祎恍然抬起头来看向赵玄，年轻的太子殿下带着温柔的笑意遥遥地向他举了举杯，虞祎还没来得及回敬，便听见身边的徐莱大咧咧地说他太不像西南军出来的，如此不能喝酒，一杯竟然就把耳朵红透了。
　　正说着话，赵玄便见到刀霜站起身来，带着身侧的云万和加达说了贺词，又向泰靖帝及赵玄敬酒。
　　赵玄与他对饮后，却见刀霜向泰靖帝一拜，朗声道自己远从象狮国来大梁所求二事，望泰靖帝成全。
　　泰靖帝许是已经知道了刀霜的身份，对这位异国大皇子一直以来赏赐不断，此次也很是宽容，让他尽管说来。
　　“臣比虞将军年幼，在国内常听虞将军大名，臣幼时便，总想着能实实在在较量一番，可惜如今是不能如愿了，”刀霜面带惋惜：“但臣想着如果能与虞将军在此比试一番射技，有大梁的国君做裁证，臣也心满意足了。”
　　泰靖帝自然答应，吩咐下人布置来弓箭和靶子，刀霜立于靶前，徐莱也推着虞祎的四轮车将他送到靶前同样距离的位置上。
　　刀霜试了试弓，却忽然道：“如果臣与虞将军同射中靶心，又该如何算呢？”
　　泰靖帝笑道：“那你说该如何比？”
　　“我象狮国有一小虫名芙蓉蝇，平日里只以吸食酒酿果实为生，最喜酒味，臣正带着一罐芙蓉蝇来大梁，若是殿下准许，臣便放出小虫，与虞将军分别射箭，射下芙蓉蝇多者为胜。”
　　“芙蓉蝇？”泰靖帝微微蹙眉，身侧的景荣皇后便幽幽开口：“陛下，臣妾愚钝，不知这芙蓉蝇是何物，只是现下百官阖家正当宴酣之乐，放出些小虫在大殿里飞舞，不免有些失了正仪。”
　　“皇后说的是。”泰靖帝略一点头：“刀霜王子，若你执意要这么作比，我看还是与小虞将军另约时间为好。”
　　“不必另约时间。”虞祎泠然开口：“若是陛下赏脸，随意扔下些金箔纸，我与刀霜王子射下金箔纸便是。”
　　“孤觉得小虞将军说得不错。”赵玄也开口：“也不必要这般尖利的箭头，只将箭头换做红黑两色的墨布，到时数了颜色，便知道哪张纸是谁射下的了。”
　　见泰靖帝一颔首，赵玄又道：“这些沾了墨色的金箔纸还可交给图画院的画师们，谁能将这墨色融进画里，便另外赏些彩头。”
　　赵玄刚说完，赵寻便随声附和：“还是皇兄妙思。”
　　如此，在泰靖帝微笑的示意中，重新布置了现场，泰靖帝手握一摞两掌大的金箔纸，用些劲力向前一撒，金箔纸便天女散花般散落。
　　却见刀霜一张弓上三箭齐发夺得一片叫好声。
　　但赵玄仔细看虞祎的箭，换了箭头的箭比寻常箭要更加轻，他一支箭射出去，挨上第一张金箔纸后改变了方向，但并不落下，竟擦着第二张金箔纸又去了，虽然一次只射了一支箭，却不见得比刀霜那齐发的三支箭碰到的金箔纸少。
　　最后一张金箔纸飘然落地，旁边的太监们立马跑过来收起金箔纸，将分类放好后置在金盘上呈给泰靖帝：“只有红色墨迹的金箔纸十二张，只有黑色墨迹的金箔纸十四张。”
　　“哦？”泰靖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那看来这次小试是小虞将军胜了啊。”
　　虞祎一拱手：“险胜罢了。”
　　刀霜面色如常，同样躬下身去：“谢陛下成全，臣此愿已了。”
　　于是虞祎行过礼，自己摇着四轮车回到了位置上，泰靖帝便又问：“你所求的第二事呢？”
　　“臣听闻大梁的太子殿下工于笔墨，文采斐然，臣想请殿下以衬得名字入诗，赠与臣一副墨宝。”
　　......
　　赵玄隐隐觉得刀霜在筹划着什么事情，但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赵玄答应后对福临耳语两句后才站起身来，拿起呈上来的墨笔，在摊开的金丝宣纸上试了试墨。
　　众人皆望过来，却见福临端着刚刚送下去的金箔纸又上来，赵玄将那一摞有着黑色墨迹的金箔纸摊开来，写道：“霜花草上大如钱，挥刀不入迷濛天。争瀯海水飞凌喧，山瀑无声玉虹悬。”*
　　他的字写得极快，似极为随意写来，但写完来看，却见先前虞祎射在上面的墨渍要么成为了字的笔画，要么便被赵玄的笔记给盖了过去。
　　金底墨字，辉煌端重。
　　“刀霜王子生于南国，想来是未见过大梁最北边冬日之景，”赵玄漫不经心道：“胡诌几句北国风光赠给刀霜王子，写不出北国奇景之一二。”


第96章 
　　*
　　“儿臣在象狮国时确实听闻过芙蓉蝇，那里的下人说皇长女、也就是后来的长公主图拉和雅歌皇女都养了蝎虎*，芙蓉蝇就是专门养来供给蝎虎做食物。”赵玄示意身边的福临将一小罐芙蓉蝇交给泰靖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泉，才接着道：“但从未听说过以射芙蓉蝇为比试方式。”
　　“这就是你找朕借暗卫潜入西使团府邸的缘由？”泰靖帝将铁皮制的小罐拿在手中，从小罐上铁皮的小眼中向里看了看，又看向赵玄：“看起来这芙蓉蝇并无什么稀奇，你有什么想法？”
　　“刀霜如若要在我大梁皇亲国戚和文武重臣都在的场合偷偷放出芙蓉蝇，其实不会受到阻止，但他却要在父皇眼前堂而皇之地拿出这芙蓉蝇来，哪怕会被拒绝。”赵玄皱起眉头：“象狮国善蛊，儿臣担心这芙蓉蝇与蛊数又有勾连，实在放心不下，因此请暗卫去调换了这小铁罐。”
　　“象狮国善蛊，是因为蛊虫在寒冷的地方会死，以京中现在的大寒天，应该是无法施蛊数的，”泰靖帝淡淡道：“何况你在象狮国也已经破了他的蛊，这种事怕是不会再在你眼前做。”
　　泰靖帝如此果断地否决了蛊虫的可能，倒让秦臻一时间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性。
　　其实以现代的视角来看，秦臻更怀疑这芙蓉蝇身上会携带者什么病毒或者过敏原，让大梁陷入一场新型瘟疫。但这种想法仍然无法解释刀霜为什么不偷偷放出芙蓉蝇，而一定要在泰靖帝跟前拿出来。
　　“李德泉，”泰靖帝眯起眼睛向后一靠：“你幼时是在西南讨过生活的，说说。”
　　“主子，咱......”
　　“让你说就说，”泰靖帝打断他：“太子年轻，你带着徒弟也需多帮衬他。”
　　“主子折杀奴才了。”李德泉赶紧跪下，跪了一会听见泰靖帝道了声“跪着做什么”，才慢慢从地上爬起：“奴才从象狮国的商人那里听说过，说这皇长女给蝎虎吃蝇虫，但这蝇虫养起来却比蝎虎还要金贵，养它的地方不能冷不能热，不能见风见日光，吸取酒酿果实为生，但吸过酒酿果实后飞不起来，蝎虎喜吃活物，又要将这蝇虫泡在花蜜里，半柱香的功夫方能粘着蜜飞起来，这便是蝎虎最爱的食物。”
　　赵玄这下明白这芙蓉蝇也不是想放就能放出来的，余光见泰靖帝似已经闭上了眼，索性虚心求教道：“还请公公再说说这芙蓉蝇还能做什么事？”
　　李德泉也算是看着赵玄长大的，在宫里只有赵玄一个皇子时，李德泉代泰靖帝给他带去了不少赏赐和玩物，也陪着他在御花园里玩闹过，但太子毕竟是太子，原主又是个骄矜无比的性子，连被认回来的赵寻他都从来没有当他是个势均力敌的夺嫡对手，何况是泰靖帝身边的一个太监。
　　李德泉原本微恭的身子弯得更低：“殿下，别的老奴真的不知了。”
　　赵玄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道过一声谢，杵在原地思索起来。
　　半晌，泰靖帝才在沉默中重新睁开眼睛：“太子，还有什么想法？”
　　“儿臣认为再金贵的蝇虫也是蝇虫，除却给蝎虎做食物，也应当会对人有什么动作，”赵玄还是对芙蓉蝇这事十分介意，和盘托出：“儿臣想找几个死刑犯人，试试这芙蓉蝇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泰靖帝略一点头：“按你说的做吧。”
　　*
　　赵玄亲自去了狱中交代了试验的事项后，已是午后。
　　他急着去狱中，泰靖帝便没有留他午膳，此时正是饥肠辘辘，迈进府内，却见管家葛叔正在门口迎着他，问他什么事却不说，只笑眯眯地将他往房内引。
　　推开房门，赵玄便明白了葛叔和路上下人们脸上的笑容了。
　　桌上摆着一只四四方方的食盒，食盒旁的青年坐在四轮车上，背还挺得直，手却撑着下巴，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将睡未睡了。
　　赵玄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他抱起，却还是惊醒了虞祎。
　　虞祎猛地睁开眼睛，手刀正劈来，看清眼前人时又猛地顿住，讷讷道：“殿下......”
　　“大年初一，怎么跑到这来了，”赵玄见他醒了，也不执意要他再睡，“吃过饭了吗？”
　　“没有。”虞祎顿了顿，轻轻将食盒向前一推：“将军府的厨子出了新菜式，带来和殿下一起尝尝。”
　　“正好我也饿了，待会一起吃。”赵玄唤下人来将食盒提下去重新加热，又把方才宫中的对话讲给虞祎听了：“你有什么想法？”
　　虞祎却皱起眉头：“殿下做这么危险的事，也不先告知臣一声！”
　　“从父皇那里借了暗卫去做的，暗卫的功夫你是知道的，”赵玄知道虞祎的担心，笑道：“即便是做不成，也不会让刀霜抓到把柄。你快想想我让你想的事情。”
　　虞祎抿了抿嘴：“殿下心中是已经有了猜测？”
　　“对，”赵玄是从“花蜜”二字那里得了一点启发，只待去证实，因而与虞祎道：“但孤需要你的想法。”
　　“......千里红香。”
　　虞祎说出这四个字时，心中已然有了想法，沉默了一会：“刀霜与皇女雅歌......”
　　“孤就是担心这个。”赵玄点了点头：“若是证实了这芙蓉蝇能将千里红香的茎液靠叮咬传进人的身体里，便可证明刀霜与雅歌在象狮国境内时便已联手了。”
　　二人沉默了片刻，下人正好将热好的饭菜重新端上来，赵玄便递了象牙箸给虞祎：“不谈烦心事，先吃饭。”
　　虞祎接过，却是先小心翼翼地看赵玄夹了一块冬笋送进嘴里，才低头自己夹菜。
　　将军府现在的厨子都是太子府送过去的，对他的手艺也算是熟悉，这块冬笋吃进嘴里，再回想虞祎先前的表情和话语，赵玄心里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装作不知地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才与虞祎同时放下碗筷，用茶漱过口又饮了新茶，才道：“新菜式确实不错。”
　　虞祎抿了抿唇，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殿下惯会取笑我。”
　　“哪里在取笑你？”赵玄一乐：“在哄你还差不多。”
　　虞祎便从脖子红到了耳尖，又见少年扯过自己的手仔细查看，心下一软，覆手握着赵玄的手：“我没有受伤。”
　　“那便好，”赵玄捏着他的手亲了一下，还没等到人反应便将人一把抱起往屋内走去。
　　“殿下？”虞祎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子：“阿臻？”
　　“嗯”，赵玄脚步不停，“午寝。”
　　*
　　往常赵玄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但是虞祎生病后身体不好，有条件的时候午后总要睡上一会，赵玄安顿着他睡下，自己也难得泛起困意，想来是从昨天半夜到今天白天累了半宿，疲倦泛上来，干脆也在虞祎身边睡下。
　　这一睡却又梦见了贺初年。
　　在贺初年的剧情线的最后半年，贺初年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尝试下厨房。
　　最开始的饭菜丢了几个垃圾桶，连看都不准秦臻看。
　　后来能盛出半碟，装作自信地让秦臻尝一口。
　　再后来终于能不浪费粮食，做出一餐看起来能够正常入口正常被消化的饭菜了。
　　虞祎今天这做饭水平，属于贺初年厨艺的中后期。
　　赵玄觉得自己很清醒地在做梦，但是醒了以后，天色都暗了下来。
　　几步外的桌上点起了灯，虞祎坐在他的床头，犹豫了片刻，还是道：“阿臻方才做梦了吗？”
　　赵玄愣了一下：“......是。”
　　“方才你又在叫贺初年的名字。”虞祎顿了顿：“他真的是我的......前世吗？”


第97章 
　　*
　　二十日后，刑部来报，说是与芙蓉蝇关在一处的三个犯人均变得精神时好时坏，但好的时候显得狂躁，不好的时候又格外沉闷，而且逐渐茶饭不思，人也愈见消瘦。
　　赵玄心里差不多有了底，叫人端上千里迢迢从象狮国带回又精心养在温室里的千里红香，前去大狱。
　　此时屋内的三名囚犯是分别关押的，只是牢房与牢房之间的门是用粗木间隔一臂宽的孔隙做的。赵玄到牢房外时这三名囚犯正在拿着砂纸打磨铜镜，这也是狱中轻罪的犯人要做的活计之一，虽然活简单轻巧，但要求手劲稳定和耐性，三名囚犯手抖得厉害，颤颤巍巍地在勉强打磨，均做得青筋暴起满脸通红直喘粗气，看上去比做大体力活还吃力。赵玄料想这是犯了瘾，先让狱吏打开了三人只见隔开的牢房门，而后伸手将仆从怀里抱着的千里红香连茎撅断一朵，要来石钵碾碎，又随手抽了张帕子丢进石钵里沾染了这千里红香的花枝茎液，直至素色帕子已被染得看不见白色，才团起来丢进房里。
　　那三人本身就心思涣散，一点点动静便将他们吸引进来，最靠近外边的年轻瘦子先跑过来捡起帕子，展开后发现没什么东西，正欲丢掉，却突然精神一震，而后将整张脸埋进这块帕子里，浑身发起抖来。
　　“孙四，你——”
　　赵玄止住身边人的训斥，但另外两人见他这样，也纷纷过来扯出帕子，而后竟是同样的反应，那佝偻老儿更是爆发出比壮年男子还要大力的动作，硬是将帕子扯烂一半撕进自己怀里，边闻边舔，丝毫没有原先沉闷着做事的样子了。
　　赵玄继续将自己手中还装着千里红香渣沫的的石钵大力丢进房内，伴着巨响摔成几块，那三人略作停顿后继续来探看，而后又是一脸陶醉地边闻边伸出舌头舔舐着石片，连舌头被尖利的边缘划破流血都没有感觉，三人几乎舔尽了石钵碎片和帕子，但又未觉满足，纷纷觉得对方手中还有藏品，疯疯癫癫地搅打在一起，赵玄仍然没有让人进去拉开，只见几人扭打着姿势却慢慢变了味，三人叠在一起，竟是做出顶胯的动作来，脸上血沫纵横，表情似爽似痛，疯癫的不可名状。
　　身边做陪的刑部侍郎一脸骇然：“这便是殿下说的......芙蓉蝇的瘾？”
　　“去拉开他们重新关起来。”赵玄吩咐狱吏，而后道：“卢大人随我一同面见父皇汇报情况吧。”
　　蝇虫吸血前会先用口器将防止血液凝固的唾液输进人的血液中，而这芙蓉蝇吃的是千里红香酿的酒，沾来解酒的又是千里红香的花蜜，体量看起来比一般蝇虫大上三四倍的芙蓉蝇一次吸血便能够将不少千里红香的茎液输进人的血液里。被沾染许久的人在未接触到千里红香的茎液时尚不觉，一旦被千里红香引诱，便会像这三人般失了理智。
　　泰靖帝听了二人的描述，只点了点头，并未做什么决策，倒是又提醒赵玄记得去张贵嫔处探探病。
　　*
　　张贵嫔的身体自年关后一日不如一日，但总算是撑到了赵玄与虞祎大婚的时节。
　　这段时间刀霜与赵寻都相当低调，连陈前这一干几乎日日盯着这两处动向的人都没能看出什么蹊跷，尤其是刀霜，在使团府邸深居简出，对外一律宣称身体抱恙，几乎所有前去探望或是拜见的人都吃了闭门羹。
　　赵玄估计刀霜是已经有了赵寻的子嗣，又因不习惯大梁冬季的酷寒，只能在烧着细炭的府中修养身子。
　　正好云万与加达代表象狮国前来向赵玄送上新婚贺礼，又说起刀霜的病情，赵玄便叫下人装了一箱名贵药材，让云万送回了刀霜的府邸。
　　很快，刀霜的谢信便传了过来。
　　赵玄心里便完全有了底，他送的那箱全是安胎养神的药材，刀霜收了又传了谢信，已是同他表明了态度。
　　即便是月初就怀上，他们的子嗣出生也还有近九个月的时间，赵玄只让人继续盯着刀霜的动向，便不再多思刀霜的事情，全力应付这场天家的婚事来。
　　*
　　按照流程结束太子大婚，宾客散去时已是深夜。
　　虽说没什么人敢灌太子殿下的酒，但就一路平常地敬下来也堪堪达到了赵玄酒量的上线。
　　他有些昏沉地走进卧房，坐在床榻上。
　　因虞祎是男子，床榻上并未放些什么寓意“生子”的物什，但满目的红烛与矮几上的酒杯还是仍然在那里。
　　赵玄定定地看了一会对面鲜红盖头下的人影，慢吞吞挑起盖头，便见得虞祎向他一笑，自己伸手摘了头上那支金镶玉的簪子，满头青丝如瀑地散下，更衬得人白皙清隽。
　　赵玄没有说话。
　　虞祎的笑容顿了顿，突然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
　　赵玄恍然回过神来：“小鱼儿？”
　　“你又在透过我看他。”
　　“我说过，你——”
　　“我相信殿下没有骗我，”虞祎又慢慢把手放下来，“或许那个人真的是我的前生，又或许我与我的前生有太多相似之处，但是我希望，现在的阿臻只看着现在的我。”
　　“......虞祎。”
　　虞祎抿了抿嘴，强撑着道：“至少在今夜。”
　　赵玄没法违心地答应他，也不知道还要如何解释，转过头给两杯酒杯倒上酒，递了一只给虞祎：“喝过酒便歇下吧。”
　　虞祎明显理解错了意思，情绪开始起伏，整个胸膛也跟着他变得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着：“太子殿下若是对臣厌弃了，大可直说。”
　　“嗯？”
　　“臣自知无法与殿下心中那人相比，殿下也不必再用什么前世今生之说搪塞臣，”虞祎的语气变得很急，下意识从床上站起来，但无力的双腿让他瞬间跌落回床榻，散落的头发凌乱不堪，他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赵玄：“臣自请去书房歇息，不打扰殿下——”
　　“虞祎。”
　　赵玄试图打断他，虞祎却第一次没有停下来：“这段时间你看着我对你百依百顺是不是在看一个笑话，我怕自己不像他，又恨自己太像他，看我爱你爱得很痛苦，你会得意吗？还是心疼过我一秒？”
　　赵玄愕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还能怎么想呢？”虞祎突然流了两行泪，顺着他的面庞浸润了面上的发丝，看起来狼狈不堪：“是想你会爱上一个不能走路的残废？还是一个不能生子的男人？”
　　虞祎鲜少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刻，赵玄索性不再与他讲道理，直接将人抱起来锁在怀里，感受到肩膀被咬了一口，开始有点疼，却马上松了口。赵玄的大手从青年的发顶顺下，又从肩颈顺着脊背摸到腰际安抚他，直到怀中的人终于不再发抖，赵玄才轻轻开口道：“甚至为了不像他不肯吃橘子？”
　　“......你都知道了。”
　　“不能走路不能生子，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大不了，你做自己就好了，”赵玄叹了口气，“而且，我一直看着现在的你。”
　　虞祎难得幼稚地吸了吸鼻子：“真的？”
　　赵玄笑了一下，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与青年一同躺倒在床上，没有再说话。
　　......
　　床帘里传来难以压抑的呻吟，不远处的灯柜上，一对红烛静静地烧到天明。


第98章 
　　*
　　芙蓉蝇的事泰靖帝没有让任何人插手，连赵玄都只是在泰靖帝传唤完刀霜入宫后才得知这件事已被处理完的消息。
　　准确说来，泰靖帝是将刀霜与皇子云万和世子加达一同传唤进宫的，但从只传来刀霜回府的消息，云万与加达似乎被留在了宫中。
　　泰靖帝对这事讳莫如深，赵玄有心想探听几句，却被泰靖帝随口打岔给糊弄了过去，问过两次，他便知道这位帝王是不欲将此事公开，也不再问了。
　　刀霜自此一事后愈发低调，与此相反的是云万和加达两名天才少年的名声渐渐从宫中传了出来，京中上下皆道是太子与二皇子这两名皇子年纪渐长，而泰靖帝膝下除了去年刚出生的小公主外再无子嗣，便对这两名邻国的皇子世子起了慈爱之心，留在宫中请太子老师来教育他们，谁知这两名邻国孩子天资聪颖，竟不比当年的太子殿下差上毫分。
　　赵玄听到这个消息时刚从邳县回京，春日渐暖的月份，西北地区竟反常地连月暴雨，迅河决堤，流民沿着东北方向的入京道一路乞讨，在邳县与莘县两地竟被挑唆引起了暴动，赵寻原本亲自请命前去抗洪镇压，但泰靖帝念在其皇子妃有孕，太子赵玄亲自带兵前往邳县，治洪、救灾、平乱。
　　虞祎先前是准备与他同去邳县的，但出发前一日莫名发起高烧，太医来看后也说不出个缘由，只能推测是当初的毒箭留下残毒导致，然而跟随象狮国一行前来的医师却认为这并非象狮国制毒留下的后遗症，几方争辩却得不出个结果，好在几日后高烧终于退了，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竟比寒冬腊月只能窝在床榻上还要虚弱，秦臻对照原剧本想找出蛛丝马迹，奈何此时的情况已经与原剧情相去甚远，虞祎在原剧本里又不是个重要角色，一时也不知缘故，又有洪灾一事压在头顶，忙得不得分身。
　　但虞祎并没有太受身体影响，刚一恢复精力便向西南去了信要虞康搜罗药材支援赵玄，于是这一去的五个月里，靠着中央的赈灾大臣和地方官府，以及虞康从西南源源不断送来的药材，终于没有在洪灾后生起瘟疫。天气又逐渐转凉，赵玄回到京中。
　　他并没有将云万和加达的事情太放在心上，赵寻也没有，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对手始终是彼此，这些其他国家的皇子再绝世聪明，也只是握在大梁手中的玩物，算不得什么，泰靖帝对这两个孩子的宠爱，最多只是向天下发出一个两国友好的信号。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虽然声名鹊起，但自入宫后却再也没有能够离开宫中，比起说是大梁皇帝喜爱象狮国的皇子世子，更像是将这两名皇子世子变相软禁了起来。
　　赵玄猜想刀霜一定是与泰靖帝做了什么交易。
　　但此时的刀霜按照日期也快到要生产的日子，赵玄不欲与他在泰靖帝眼皮子底下太多纠葛，于是并没有上门，但没过几日，二皇子府上传来皇妃早产的消息，说是产下一名女婴，十分体弱。
　　女婴。
　　这与原剧情又不相同了。
　　原剧情里刀霜与赵寻可是生下一名男童，并将这名男童留给了赵寻，成为赵寻后期扳倒膝下没有任何子嗣的赵玄登上王位的助力。
　　这消息传来时正值深夜，虞祎自那日高烧后便十分浅眠，赵玄回来后倒稍有好转，整夜总算能睡个囫囵觉。赵玄自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但还是弄醒了虞祎，二人索性一同穿好衣裳与来报的暗线坐到了一处。
　　“听说何氏这次发作得急，甚至没去太医院叫太医，直接让府上备着的稳婆给接生的，”虞祎突然道：“那几名稳婆现在在何处？”
　　“接生完就被下人带走了。”暗线一顿，旋即反应过来：“小的这就再去探。”
　　“如果真是生下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应该已经被处理了，”赵玄道：“不要进府了，就守在明王府周边的几条小道，看看情况。”
　　守着明王府的暗线领命去了，赵玄便劝着虞祎回去再睡一会，虞祎懒得动弹，便靠着他怀里眯了一会，只一会便听见回来报说那几名稳婆被绑在一辆出城的牛车里，里头已经没了气息。而另外一辆马车据说是从通向西使团府邸的小路上驶走了，马车走过的路上还留下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车中的人应该流了很多血。
　　这回虞祎也再睡不着了，他二人又等了一会，安插在刀霜身边的探子就回来报说刀霜身体状况很不好，不过有象狮国自己的医师照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身边随身带着一个血腥味极重、有小臂长宽大小的匣子，他昏迷时都死死抱着，没人能碰这个匣子。
　　虞祎轻声道：“死胎。”
　　“恐怕不只是死胎，”赵玄挥退探子，又叫外面的暗线进来，这是追着牛车追到了城外的赵九，落实了几名稳婆的死讯，又带回来了因被惊吓到休克躲过一劫的小俾子。
　　这年轻俾子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又吓得说话颠三倒四磕磕绊绊，赵玄耐下性子引导了好久，才听明白他话里意思是自己听见稳婆嚼舌根，说这女人产道不像女人，又说生出来双生胎中的男胎是个怪物只长了半边脑袋，好歹是个男胎还是王妃心狠说掐死就掐死了云云......
　　有用的话就这么些，但这俾子吓得够呛，被重新堵上嘴后就蜷缩在地上又是发抖又是鼻涕眼泪齐流，闹得房中不得安生。
　　赵玄叹了口气：“去问清楚他家里还有没有人，然后还有没有亲朋在明王府当差。”
　　“是。”赵九拎起俾子，转身欲走，虞祎突然道：“记得处理干净。”
　　赵九步子一停，回过头看向赵玄。
　　“按他说得做。”
　　有了赵玄这句话，赵九不再犹豫，利落地将人带出了房门，重新留下赵玄与虞祎二人。
　　二人一时无言，虞祎忽然举起茶杯，不顾赵玄的制止喝了口冷茶，“叮当”一声放下茶杯，才哑声道：“殿下这么看着臣，是觉得臣行事太过了？”
　　“这事是我思虑不周，你做得对。”
　　泰靖帝手下只有他和赵寻两个皇子，他自己是太子，又备受泰靖帝宠爱和百官爱戴，赵寻的一点心眼暂时也使不到他身上来。别说是他，就是原主也从未亲自让哪个下人去死过。
　　赵玄也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战场上杀敌你死我活是一回事，太平日子里亲自下令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是另一回事了——但处理干净这个俾子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殿下心软，但这人不能留。”虞祎顿了顿，试探地继续靠回赵玄怀里，见赵玄并没有抗拒，反而伸手抱住自己，才继续道：“日后我不在了，殿下可要心硬一些。”
　　“......虞祎。”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虞祎的声音愈发轻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停了很久，忽而换上一副很轻松的口气：“反正我已时日无多，做回恶人，殿下也不会因此厌弃我。”
　　“......”
　　“是不是啊？”虞祎伸手摸他的喉结：“殿下？”
　　“虞祎，”赵玄抓住他的手：“不闹了。”
　　“殿下能不能还是叫我小鱼儿......”虞祎的手被他很轻易地抓在手心里，慢腾腾道：“秦郎？”
　　“好，小鱼儿就小鱼儿。”赵玄把他放好在四轮车里，正要推回床上，忽然见原本已有些睡意的虞祎陡然惊醒，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一身夜行衣的卫六站在门口：“太子殿下，皇上召你立马进宫。”
　　赵玄见是卫六而不是李德泉来找他，神情一紧：“发生了什么事？”
　　卫六看了一眼虞祎，虞祎便会意地自己推着四轮车进了内室，赵玄也来不及再管虞祎，只听见卫六小声道：“皇上遇刺。”


第99章 
　　*
　　其实卫六还有后半句话没说。
　　张贵嫔的身子眼见着不行了，但赵玄离京后她自己要求太医用了大险之药，硬是撑到了赵玄回来见了一面，然后便陷入整日整日的昏睡，这日到了夜间却突然清醒了过来，求见泰靖帝一面。
　　她是太子生母，虽然泰靖帝没有立其为后，但也是对她十分宽待，便在处理完公事后前去她的青霞宫，说话间有刺客前来，张贵嫔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挡住了致命的一刺，在泰靖帝怀中香消玉殒。
　　之后泰靖帝反应过来，外面巡逻的禁军也很快赶来，最后泰靖帝除颈侧被浅浅地划了一道外，其余竟毫发无损。
　　赵玄赶到养心殿时泰靖帝正在拟旨追封张贵嫔为端纯皇后，见他眼圈通红的进来，语气和蔼道：“玄儿都知道了？”
　　“是。”
　　“难为你母妃沉疴之体还为朕挡下一击，”泰靖帝叹了口气：“可见心思至纯。”
　　“父皇可还安好？”
　　“无大碍。”
　　赵玄于是直奔主题：“刺客可有抓住？”
　　“抓住了。”泰靖帝写下最后一笔，放下笔看着他：“是老二的人。”
　　赵寻？
　　不，赵寻不应该这么蠢。
　　这个时候刺杀泰靖帝，他能得到什么？哪怕刺杀得手、刀霜真的产下男婴，他这个堂堂正正的太子还端坐于此，一个子嗣而已，他又不能取而代之。
　　“太子在想什么？”
　　赵玄垂下头道：“儿臣听闻今夜里二弟的王妃产女，凶险万分，王府彻夜亮灯，此事或许还有蹊跷。”
　　“蹊跷在何处？”
　　......
　　蹊跷在刀霜先前与他口头约定好生产下的孩子交给太子府，却又与赵寻合作要与以何玉园的肚子“诞”下皇孙，虽然刀霜给了解释说是他有孕一事被赵寻发现，为避免节外生枝答应了赵寻的这个要求。
　　然而今夜里看来刀霜与赵寻夫妇的合作却并非那么愉快。
　　大梁这医术以秦臻现代的视角看来并不先进，以男子之身诞下的双生子更是凶险万分，然而生产不到一个时辰，刀霜便不顾身体抱着死胎回到自己府邸，看起来更像是逃命。
　　刀霜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
　　这后手或许就是伪装成赵寻手下的刺客。
　　刺杀不成，泰靖帝便会迁怒于赵寻；刺杀成功，他这就是为即位的赵玄送上处理赵寻的绝佳把柄。
　　但这报复行为显得像是求死，那刀霜求生的路呢？
　　赵玄陡然一惊，险些失态。
　　他正想起身与泰靖帝说要回府，却听泰靖帝道：“朕疑心赵寻与象狮国暗中有瓜葛。”
　　......大概是泰靖帝发现赵寻与刀霜交往过密的事情，但却未发现二人并非简单的“瓜葛”。
　　然而眼下他却不能和泰靖帝有什么解释，一来这种事他本不该知道，二来他若是知道却现在才说，难免被安上一个知情不报的名头。
　　赵玄只得把嘴边的话咽下去，头低得更低，一言不发。
　　“你在宫中住上几日，不要回府了。”泰靖帝道：“李德泉，传出话去，说刺杀朕的匕首有毒，朕已经快不行了，太子在床前侍疾、监国，除太子与皇后外不得有人进入养心殿，违者杀无赦。”
　　“是。”
　　“喏。”
　　*
　　整座皇宫陷入了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死水中心的泰靖帝却意外地悠闲，甚至拉着赵玄在闲暇时下了几盘棋，然后将心神不宁的赵玄杀得片甲不留。
　　泰靖帝将一整条白龙吃尽，忽然道：“在担心太子府？”
　　太子府上只有他和虞祎二人，这话问得是谁便昭然若揭。
　　赵玄也并不隐瞒，坦诚道：“虞卿身体不好，儿臣担心。”
　　“你若成为皇帝，必须得有子嗣，”泰靖帝又下一枚黑子：“寻常夫妻间伉俪情深是好事，在皇家，却并非如此。”
　　赵玄手中的白子一顿：“父皇？”
　　泰靖帝索性将旗子扔回棋碗：“象狮国有一蛊曰情窦，有公母双虫，被下蛊者下母虫，所系之人下公虫，被下蛊者与所系之人没什么关系，蛊动时也无甚大碍，若是心属所系之人，发蛊时反复高烧不退，只有公母二虫离开到一定距离，被下蛊者才能退烧。第三次发烧时便再不得退烧，被下蛊者会在高热中死去。”
　　高烧。
　　赵玄惊愕：“父皇是说虞祎他......”
　　“殿下从象狮国回来后，奴才便闻见您身上被下了这种蛊的公虫，但公虫于人无害，圣上说无需告知您。”李德泉低头道：“后来太子妃高烧请了御医无果，圣上也让奴才去探了病，这才确认太子妃身上有母虫。”
　　泰靖帝淡淡道：“所以你若真与他情深，离他远些未必是坏事。”
　　问过X131，得到他人之蛊无法可解的回答后，赵玄看向泰靖帝身边这位深藏不露的掌印：“可有解蛊之法？”
　　李德泉看了泰靖帝一眼。
　　泰靖帝道：“如实说。”
　　李德泉跪下：“种有公虫之人离世......蛊自然可解。”
　　赵玄沉默良久，扶他起来：“那何时会蛊动？”
　　“没有规律可言，但公母二虫接触越少发蛊间隔时间越长，”李德泉的背几乎弯成一座桥：“若是下蛊之人蛊术极为高明，可以掌握大概时间，但间隔时间最长也不过十年便会发完。”
　　如果没有记错，虞祎已经高烧过两次，一次是在象狮国的瓦西亚，他单独前往林场时才虞祎才退烧，一次便是他前往邳县之前、而这两次他离开的巧合都是偶然——或许并非偶然。
　　赵玄突然明悟，这就是刀霜的求生。
　　但刀霜不够了解他，这求生，莫若说是求死。
　　赵玄忽然又问：“公公怎么对蛊这么了解？”
　　李德泉一惊，刚刚站起来的腿立马又跪了下去，额头在地板上连磕几下：“奴才不敢妄言。”
　　长久的沉默过后，泰靖帝开口道：“朕的慈仁先皇后就是这么离开的，朕才找到了李德泉。”
　　赵玄一愣。
　　在宫中对太子赵玄的大事记中，先皇后是在他八岁时离开的，这位先皇后貌若无盐，却极为贤德，总是将泰靖帝推给各个宫中的妃嫔，对待他这名皇子也是尽心尽力。只不过来到先皇后宫中时，原主已经六岁开始记事很久了，与先皇后只是状若和谐，并无真正母子之情，直到先皇后离世，他重新回到张贵嫔身边后，才时不时想起先皇后的好来。
　　按照时间和关系来推导，给这位先皇后下蛊之人，必定是象狮国那位女帝了。
　　刀霜的蛊术，保不齐也是继承了女帝。
　　赵玄又转向泰靖帝：“这些年来，父皇为何没有收复肃城的打算？”
　　泰靖帝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朕没有做打算？”
　　......
　　“你发现的那千里红香，算是帮了朕的大忙，”泰靖帝笑笑：“试出不少人来。朕‘病死’时，便是肃城收复之时了。”
　　“那父皇有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
　　泰靖帝顿了顿，忽而露出一丝微笑：“你知道下蛊之人了？”
　　赵玄一字一顿：“刀霜。”
　　泰靖帝看起来有些意外，却是道：“齐崟这个国号不错。”
　　赵玄意外：“父皇？”
　　“朕‘病死’后，会与徐莱一同前往西南，”泰靖帝挥挥手：“这个皇帝朕当够了，也该去为永兰会会故人了。”
　　井永兰，慈仁先皇后的闺名。
　　“小子，”泰靖帝笑道：“这可真是老子给儿子打江山了。”
　　赵玄对这位帝王心有所爱但依然可以拈花惹草处处留情的行为不做评价，但不得不承认他作为帝王，还是有他的能力——尤其是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的能力。
　　连秦臻自己都不太相信主线的任务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开始完成。
　　但他煽动了怎样的蝴蝶的翅膀，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就在泰靖帝与他三三两两的谈话中被敲定了下来。
　　有泰靖帝做主，赵玄除了与太子府传递了平安的消息，再没有传过任何话。
　　赵玄与象狮国使团私下瓜葛的事情很快经由刺客一时被掀出来，包括何玉园在内的整个明王府被流放，他的女儿便被虞祎接到了太子府。
　　在赵玄的示意下，虞祎可以调动太子府的资源，而后不久，虞祎便查出来刀霜当时是被何玉园设计所以早产，他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自己一对双生子又生生被何玉园掐死男胎，哪怕这个男胎生来畸形，刀霜也不能接受他被何玉园掐死的结局。
　　而何玉园的心思狠毒更不止于此，她说服赵寻趁刀霜体弱时杀死刀霜，避免事情败露。赵寻答应了，事到临头却又心软，还是放刀霜离开。然而刀霜并不领情，逃回府中捡回一条命后便按照原计划让一直待命的刺客带着赵寻的信物前去刺杀泰靖帝，将赵寻一家推上绝路。
　　刀霜想把他与赵寻共同握在掌心把控，却没想到在二人处都翻了车。
　　泰靖帝被刺一月后，于白露之夜驾崩。
　　太子赵玄即位。
　　太子妃虞祎被册封为大梁史上第一位男后。
　　然而帝后感情却远不如昔，皇后虞祎久居凰栖宫不出，皇帝赵玄虽然以国事为由并不选秀，但也从未去往凰栖宫，偶尔皇后会求见，二人也只是相聚片刻，便又各自离开。
　　一时间，帝后的情感成为大梁皇室不可言说的密辛。
　　齐崟初年，肃城收复，将军徐莱封侯，将军赵筠失踪。
　　齐崟二年，大梁与象狮国彻底开战，象狮国所有使团成员，除大皇子刀霜被扣留外，其余所有人均启程离京返回象狮国。
　　齐崟五年，大梁调集所有大军，皇帝赵玄御驾亲征，皇后虞祎监国。
　　齐崟九年，大梁军队攻占象狮国大都，象狮国覆灭。
　　齐崟十年，十一岁的皇女赵俢被封为皇太女。
　　齐崟十一年，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
　　【提示：主线任务已完成，是否离开该剧本？】
　　“再等等。”
　　赵玄放下朱笔，前往凰栖宫，虞祎已经高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皇太女赵俢也在床边侍疾了一天一夜。
　　见到赵玄前来，她起身行礼：“父皇。”
　　赵俢是刀霜与赵寻的孩子，性格上随了刀霜，刚烈倔强，五岁时便死活要跟着赵玄一起去西南征战，八岁时便能提刀上马跟在赵玄身后帮忙补刀，人人都说皇太女骁勇善战，有先帝遗风。
　　十一岁的皇太女没有幼时那么依恋他了，但面临从小抚育自己的皇后病重，赵俢还是扑进了赵玄怀中：“父皇，虞皇后......”
　　赵玄摸了摸她的头，用回了“我”的称呼：“我来就是同你说这件事。”
　　“父皇？”
　　“我已写好退位诏书和你的即位诏书。”赵玄道：“我今日便带着他去寻医。”
　　赵俢惊愕：“什么？”
　　然而女孩再惊讶和挽留，赵玄还是带着虞祎走了。
　　却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出城“寻医”，他只是带着虞祎回到了京郊玉雪山里的温泉庄子。
　　虞祎或许感觉到了什么，在赵玄提笔写信时清醒了过来：“殿下......”
　　赵玄有些意外：“你醒了？”
　　虞祎紧紧地盯着他：“殿下肯来看我了吗？是我快要死了吗？”
　　将虞祎册封为皇后那日，赵玄便将虞祎身上中盅之事和盘托出，并要求二人在平日里需要保持距离，无事不要靠近，但关于解蛊之法，他只说自己知道解蛊的法子在象狮国，因此要领兵攻打象狮国。
　　一晃十余年过去，象狮国已被攻下，却迟迟未见解蛊，原本就不抱有什么希望，却被迫听话的虞祎便道是未得到法子，这次再发烧，他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然而他的太子殿下——现在是他的皇帝陛下了。
　　却笑道：“我就是带你来解蛊的。”
　　“什么？”
　　赵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你睡一觉吧，一觉醒来就好了。”
　　“我......”
　　“听话。”
　　次次都是这句话。
　　他不愿意远离赵玄时赵玄是这么说的，他劝赵玄开后宫时赵玄也是这么说的，他想要替他征战象狮国时赵玄还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对他太有用了。
　　赵玄感觉到怀中的人渐渐睡去，却不肯松开抓住他衣襟的手。
　　赵玄只得脱下外袍伴着熟睡的虞祎，回身写完交代虞祎离开京城的信，长舒一口气：“确认离开剧本。”
　　*
　　【该剧本等级评定：S。执行者积分：100000。】
　　【S级剧本任务：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主线辅助任务完成度：89.6%
　　支线任务完成度：100%
　　支线辅助任务：已完成
　　主线关键道具：已获得（帝玺）
　　支线关键道具：已获得（凤印）
　　综合等级评定：S
　　累计积分：105600】
　　秦臻沉默着了很久，终于开口发问：“兑换回到原世界的道具需要的积分可以查看了吗？”
　　【可以。时空回溯通道，兑换积分99999，执行者是否兑换？】
　　秦臻望着一片虚无叹了口气：“兑换。”
　　【时空回溯通道开启——滋啦！】
　　“什么声音？”
　　【滋啦——】
　　秦臻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X131？”
　　【您有新的剧本，请查收。】
　　“X131？”
　　【您将在三秒钟后自动接收剧本。】
　　“......”
　　【剧本接收完毕，您将在十秒后进入剧本。】
　　*
　　黑暗中，秦臻感觉到头顶一阵剧痛，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放大的中年男人的脸。
　　这张他有些面熟的脸十分不满：“秦臻，你这次连选择题都不蒙了，我看你下回干脆姓名都别写了。”


第100章 
　　黑板上边“距离高考还有99天”这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仍然挂在那里。
　　但是他脑海中接收到的剧本已经不一样了。
　　简单来说，变成了他上一次进入这个世界更改了剧情后的剧本。
　　故事线还是围绕着他、白清和许骢睿，故事只有校园阶段，结局停留在他和白清在最后撕破脸分道扬镳的环节，后面他被X131以怎样的形式带离世界，白清又有怎样的结局，统统没有提及。
　　更令他有些在意的是，当时在他身边出现不少次数的杨寒隽，在这个故事中仿佛消失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X131，他在脑海中反复念着X131的名字，都没有反应，自然，那些主线任务支线任务也都没有出现，仿佛只是把他一人丢进了这个剧情线。
　　无视了监考老师劝诫的眼神，捱到铃声响起考试结束，秦臻没有第一时间去吃饭，而是走到了没有什么人的上一次考试红榜底下。
　　最上端第一名处赫然是许骢睿的名字。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杨寒隽”三个字。
　　再看其他的光荣榜，也都没有这个名字。
　　在之前的四个剧本世界中，每个剧本世界都有一个几乎游离于主要剧情之外、但又和他关系匪浅的角色，而且从杨寒隽、黎华戌，到贺初年、虞祎，随着支线任务的触发，他们和剧本主线的剧情越来越相关，同时，和他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尤其是贺初年与虞祎，他们之间太多的共同点让他判断这两个角色是由同一个最高权限介入产生的执行者，同时也猜测杨寒隽和黎华戌与最高权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基于此，秦臻原本猜测自己没能成功回到原世界和这个最高权限脱不了关系。
　　但是现在，杨寒隽居然不在剧本世界中了。
　　那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臻边琢磨边往食堂走，在食堂中获得了和上次进入这条剧本线中同样的待遇，但他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没有在泱泱人群中看到杨寒隽的身影，反而因为找人耽搁了不少时间，一扭头看见白清正在众多同学的簇拥中向他走来。
　　没有任务的束缚，秦臻并不打算和白清再来一次正面battle，提着手中打包好的晚餐就迅速从偏门离开了食堂。
　　结果还是在教室里碰到了张乾和秦旭。
　　或许是因为他这次没有在食堂发表那一番“想好好读书”的言论，二人只是跑过来问他晚上去不去“乐海”，说今晚有个小有名气的乐队来演出，可以去玩玩。
　　“乐海”是一个酒吧，但原主更喜欢游戏厅台球厅这种地方，再加上被白清吊着恨不得时时刻刻要守着白清，一直都拒绝秦旭邀他去玩。
　　不过这次秦臻答应了。
　　秦旭和张乾显然很兴奋，和他不停地说那个乐队有多酷，边说边离开教室时正和回来学习的许骢睿打了个照面，他和许骢睿在上个剧情线中没有太多交集，这次更是完全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
　　倒是秦旭反应很大地“嘁”了一声。
　　秦臻很无语。
　　虽然他知道在秦旭眼中许骢睿还是他的“情敌”，但如此智障的举动还是让他恨不得拿个纸袋罩住秦旭的脑袋。
　　许骢睿的步子顿了一下，而后还是回过头来：“白清把你的情书给我看了。”
　　“......”
　　该来的社死现场还是要来的。
　　好在从大规模的食堂变成了小规模的几个人。
　　秦臻不在意道：“看就看了吧，情书这种东西，送出去以后就是他的了。”
　　许骢睿似乎是有些惊讶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看了他好几眼，才又说：“你不介意？”
　　“我送情书又不是为了和他交往，”秦臻淡定自若地篡改原主的意图：“是为了结束我对他的感情。我对他已经不在意了，你们自便。”
　　说完拍了拍秦旭的脑袋，带着二人离开了教室。
　　*
　　时间还有些早，“乐海”里面有些冷清，不过秦旭明显是熟客，熟门熟路地引着秦臻到了一处最佳视角坐下，又叫了侍应生的名字来点单。
　　秦臻压住秦旭的手腕，对着侍应生道：“换个清净点的卡座。”
　　秦旭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赶紧冲侍应生点点头：“听我哥的，带我们去个清净点的、视野好点的地方。”
　　三人在座位上聊了会天，秦臻重新了解了一遍一中现在的情况，确认除了没有杨寒隽这个人之外其余的和他上次进入这个剧本世界中全都一样，稍微松了口气。正好这时演出也差不多开始了，秦臻对这种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不太感冒，听了一会就准备出去透透风。
　　在街边却看到了秦樟。
　　“乐海”对面是一家比较高档的老牌酒楼，秦樟从大门走出来，眼睛都没往他的方向瞟一眼，上了正停在门口等他的一辆豪车便扬长而去。
　　秦臻本身也没将这次偶遇放在心上，但正要转身前却见到酒楼大门处又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坐在轮椅上，身后推着轮椅的人手中还拿着一根手杖，轮椅上那人借着手杖的力把自己从轮椅上移到车上，身后的人才收好轮椅，又钻进了车里。
　　那辆车的方向与秦樟的车的方向正好相反，掉了个头，从他跟前缓缓驶过。
　　车窗是单向的，秦臻并不能够看清楚车内的情况，但他却隐约觉得那个人也看了他一眼。
　　*
　　但那个人看没看他这件事无法求证。
　　而他以为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秦樟却是实实在在看到了他。
　　当晚电话就打到了他跟前，问他该上学的时间不在学校待着去酒吧干什么。
　　秦臻深感稀奇：“我又不是第一次不上晚自习了，你现在管我做什么。”
　　“你以为我喜欢管你吗？”秦樟的语气也很不好：“后天我叫小金去接你回老宅，你这两天少给我惹事。”
　　老宅。
　　又是老宅。
　　上次进入这个剧本世界时秦樟就提过让他回老宅的事情，只不过当时定下的时间是高考后，而他在刚考完几天后就已完成任务脱离了这个剧本，也就没能去成。
　　或许老宅还有什么可以触发的剧情？
　　秦臻做出不情愿的语气道：“去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别啰嗦。”秦樟没什么耐心同他解释，再次道：“你安分一点，不然断你的生活费。”
　　秦臻看着通话界面被秦樟毫不留情地挂断，腹诽这个爹这次怎么不讲道理。
　　不过他是想去老宅一探究竟，也就乖乖地坐在教室里当了两天好学生，惊呆了一干人等的下巴另说，班主任老汪也差点以为他要“从良”，给他开假条时还劝他好好和父亲相处：“也尽量少和他再犟些吧。”
　　秦臻“唔”了一声，出了校门就被秦樟的助理小金给接上了车，一路开去了老宅。
　　*
　　说是老宅，其实这座建在山间的占了整个山头庄园也不老，只不过秦樟的父母住在这里面，他和那些婚生或者非婚生的子女们就管这里叫做老宅。
　　但这次回来却不是为了秦家的事，说是有一个秦老爷子的朋友过世了，这个长辈就住在山脚下的农庄里，老爷子与他关系很好，这过世老人的侄孙又是他们这行异军突起的一个新秀，便顺道叫自己的子女回来参加葬礼，也结识结识这位新贵。
　　秦老爷子兴致不高，秦樟这会看他也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秦臻自然不去触霉头，囫囵睡过一觉，换上给准备好的黑色西服，还泛着困意便跟着秦老爷子屁股后面去参加葬礼。
　　进到灵堂，秦臻却发现在灵堂里代表家属前来谢礼的，正是那天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看到这个男人的正面，这是一张他很熟悉的脸。
　　秦臻愣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这个男人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从轮椅上撑起身体来向他伸过手，接着便是大力地一拉，二人一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更准确地说，秦臻被他护着摔倒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同时，他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下一秒，他闻见了甜腥的血的气味。


第101章 
　　*
　　秦臻站在紧闭的病房门外，透过狭小的视窗看着病床上颈部裹着纱布仍然在办公的杨寒隽，神色莫名。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剧本时间线出了问题，原本应该与他同龄的杨寒隽在考上大学后不久因为一场车祸双腿瘫痪，选择了退学的同时靠着这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创办了他现在的公司，并带领这家公司成为行业内一时风头无量的翘楚。
　　但也有传闻道正是因为这双残疾的双腿，使得杨寒隽性格冷漠，不仅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连身边一个知冷知热的伴侣也从没找过。这次长辈的葬礼是难得能和他接触的机会，因而包括秦家在内的不少人都前来吊唁，谁知道竟然在一开始便出了这样一个意外。
　　白天时候杨寒隽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便继续主持了葬礼，然而晚上便发起高烧，第二天仍然高烧不退被送回了市中心医院。
　　秦樟面对自己毫发无损的儿子也很诧异，但面对同样惊魂未定但一脸茫然的秦臻，还是把这场意外的护救归结为善良的年轻人对晚辈的爱护，因而强硬地要求秦臻亲自去看望他的救命恩人。
　　秦臻自然答应下来，但是听到秦樟去探望都被婉拒之后，他突然有些犹豫。很难说这种犹豫是出自知与未知的疑惑，还是“近乡情更怯”的不想面对。
　　他在门口犹豫了几分钟，突然看见杨寒隽将电脑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将床边的轮椅拖得靠近床边，然后费力地将自己挪到轮椅上，又伸手去够高处的点滴瓶。不知道是哪根线缠住了哪里，秦臻只见得轮椅突然翻倒，点滴瓶也被拽落。
　　秦臻来不及再犹豫，扭开门把冲了进去，果然看到杨寒隽跌坐在地上，手上的针头也被带出来，针眼处流出不少血。
　　“你怎么样？”秦臻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到床边，一手摁响床头呼叫护士的床铃，一手就要把杨寒隽的手拿起来查看情况。
　　然而看见杨寒隽撕掉手上还将将贴着针头的胶布，有些难堪道：“我要去卫生间。”
　　秦臻便过去扶正他的轮椅，却发现这个自动轮椅在刚才翻倒的过程中因为自动程序设置双轮已经抱死，提示要在手机上操作才能够重新启动。
　　秦臻正打算找杨寒隽要手机，一抬眼却看到杨寒隽正皱着眉头紧咬嘴唇，隐隐地咬出血迹来，一双手紧紧地互相掐着。
　　秦臻一愣。
　　他刚刚离开上一个和虞祎有关的剧情世界，这个动作他简直太熟悉了。
　　上个剧情世界中的虞祎虽然武力值尚在，但大梁毕竟是个类似于古代的社会，作为双腿不能动的人来说还是有太多不方便，其中最大的不便就是他们从京中赶往肜城时，虞祎虽然已经尽量减少进食进水，但免不了要方便的时候，在府邸中尚能自己借助四轮车行动，在野外却是不得不麻烦赵玄来帮忙，虞祎每每强忍着的时候，就是这个动作。
　　“是我的轮椅怎么了吗？”
　　秦臻猛地回过神来，收起满脸的思绪，站起身来：“出了点问题，我抱你过去。”
　　“等等——”
　　但秦臻可不管他这么多，他俯下身抱起杨寒隽，往病房里的卫生间走过去。
　　好在这间卫生间里的所有设施都是应当是专门为双腿残疾的人订制的，秦臻只是按照杨寒隽的指示放在了他指着的地方，就关上门站到了外面。
　　直到秦臻和赶来的护士解释了情况，又了解了杨寒隽身边一个陪护都没有的原因，杨寒隽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秦臻便赶过去又把人抱回床上，看到他刚洗过的手背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这是回血淤住了，”护士很麻利地处理了这处伤口，又重新在杨寒隽另一只手上扎好吊针，叮嘱道：“您下回有什么情况就按铃，我们可以来帮忙的，您这个贫血体质现在可不能再来一次大出血了。”
　　杨寒隽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声，护士便低着头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房间，重新留下他们两个人。
　　或许是刚才被秦臻直面了自己的尴尬场面，杨寒隽说过一句“谢谢”后就始终低着头看着手上的针，没有再说话。
　　“你......”秦臻想想护士口中“杨先生不愿意让人近身”的理由，还是道：“你这种情况还是需要找一个陪护的。”
　　杨寒隽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不用你操心。”
　　秦臻：......这个长大版的杨寒隽和中学时候的可爱版本感觉换了个人。
　　“你确定不会再碰到今天这种情况吗，”秦臻指了指地上的轮椅：“保不齐还会有更麻烦的事。”
　　杨寒隽神色不变，还是那句话：“不需要你操心。”
　　秦臻顿了顿，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你不认识我？”
　　实在是杨寒隽的行为太让他产生误解，不管是在街边的遥遥一瞥，还是灵堂里杨寒隽在掉落的玻璃窗下护住他，到刚才被他抱起没有反抗的举动，几乎让秦臻确定杨寒隽是有上个剧本世界剧情记忆的。
　　然而这话听起来......
　　杨寒隽仍然没什么表情：“秦家的独子。”
　　这回能够确定了，杨寒隽是真的不认识他。
　　但秦臻却更加疑惑：“那你昨天为什么救我？”
　　杨寒隽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但露出的茫然也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原样：“顺手。”
　　......
　　秦臻知道从他嘴里套不出实话了，但这人看上去确实没有上个剧本世界剧情的记忆，于是也收敛了相认的想法，看着杨寒隽：“我叫秦臻。谢谢你昨天的相救。”
　　杨寒隽淡淡地点了下头：“说了顺手。”
　　秦臻无奈。
　　到此为止，他大概弄清楚了杨寒隽对他没有既往的记忆，也就不准备在这里多待多说，便起身与他告辞：“那不打扰你休息了。”
　　杨寒隽却没有立即送客，而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突然问道：“你在哪里读大学？”
　　“就在这里。”秦臻道：“不过我还在高三，一中。”
　　“你还没成年？”
　　秦臻不知道他何出此问，但还是坦诚回答：“前两个礼拜已经满十八了。”
　　杨寒隽沉默了一会：“我也是一中毕业的。”
　　秦臻便笑了笑：“是的，学长。”
　　但杨寒隽没有笑，也没有再接话，只是定定地又看了他一眼，才阖上眼睛：“你走吧，不送了。”


第102章 
　　*
　　高三实验一班最近最大的新闻是校霸秦臻学海无涯回头是岸——虽然不知道这个回头能坚持多久。
　　但对于秦臻来说，周围人的目光与言语以及老汪欣慰的眼神不过是将上一次进入这个剧情世界后这个环节情景重现一次，他习惯了。
　　不过今天他需要逃课，估计又要让班主任老汪眼前一黑。
　　逃课的原因是杨寒隽今天出院。
　　他远离白清之后生活平淡得毫无波澜，秦旭和张乾要带他去玩的地方对他来说又非常无趣，生活中好像只有杨寒隽是个变数，再加上秦臻在他身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之前那人的影子，他决定这次进入剧情线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杨寒隽身上。
　　到达病房时杨寒隽已经全部收拾好坐上了轮椅，他的助理王姗和另外一个年轻男性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不少东西。
　　杨寒隽见到他来显然有些意外：“秦少爷。”
　　“秦臻。”秦臻纠正了一次，见杨寒隽并不理解他的意思，也不勉强，向王姗伸出手：“姗姐，我帮你拿点吧。”
　　王姗笑笑：“谢谢秦少爷，不用了。”
　　秦臻还要坚持，却见杨寒隽挥了挥手，王姗和年轻男性便提着东西先出了病房，又从外面把门关上。
　　“秦少爷......秦臻。”杨寒隽抬头看他：“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没事。”
　　就是没事才来找你看看有没有事，真有事了就没空来了。
　　杨寒隽皱了下眉头：“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没有事还到这来？”
　　秦臻没回答他，转而问道：“你不发烧了吗？”
　　“......我让小李送你回学校。”
　　秦臻看杨寒隽也不回答，便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好全乎就要坚持出院：“那你去哪？”
　　“上班。”
　　秦臻心里一动，试探道：“我跟你去公司行吗？”
　　“不行。”
　　“现在这个点我回去也已经午休了，还没饭吃。”秦臻理直气壮：“我在你公司蹭个饭，下午回学校。”
　　“......”
　　杨寒隽还是没回答他，摁下轮椅的按钮径直往外去了。
　　秦臻乐了，跟在他的轮椅后面出了病房，又在王姗复杂的眼神中冲她笑了笑，一起到了停车场。
　　杨寒隽的车是一辆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的保姆车，车身很高，内部除了常规车座外还有一个空出来的地方，看起来正好能将他的轮椅固定在空处。
　　和上次在“乐海”外面见到的一样，杨寒隽还是从轮椅后面抽出手杖，准备吃力地将自己移上车厢。王姗和司机李培看起来已经习惯他自己来做这件事，只是将手在旁边护着，并不接触到他的身体。
　　已经在杨寒隽的示意下先上了车的秦臻可不管杨寒隽什么想法，直接弯着腰迎过去，双手分别从男人背后和膝弯一搂，就将人抱起，放到了车座上。
　　杨寒隽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给放下，少年人放下他也并不立马离开，而是拉过椅背上的安全带给他系好，才向后退一步，又看他一眼，这才去门口接过王姗递上来的轮椅。
　　比起满脸震惊的李培，王姗显然镇定不少，但也是满眼疑窦，向里探了头确认了杨寒隽的安全，才一步三回头地坐上了副驾驶。
　　坐上了副驾驶后仍然频频回头，仿佛下一秒秦臻就要威胁到杨寒隽的人身安全。
　　秦臻正想调侃一句王姗，杨寒隽却手指一动，在主副驾驶与后座之间的透明玻璃便蒙上了一层雾，将前后的视线隔绝开来。
　　做完这事，杨寒隽才看向他：“你认识我？”
　　“......我以为上一次见面我们就该认识了？”
　　“不是上一次。”杨寒隽看着他，“你知道我的意思。”
　　秦臻的笑容慢慢落下，直视着杨寒隽：“我没有办法向你解释。”
　　杨寒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就是说，你真的认识我。”
　　秦臻在心里点头——不仅认识，搞不好还睡过。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睡、咳，”秦臻差点把自己的腹诽说出口，及时改口道：“这个问题我也没法向你解释，但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
　　只是试图从你这里探查一下这个出错了的剧本世界该怎么出去。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杨寒隽仿佛没听出他的改口，继续问道：“或者需要对我做什么？”
　　“......”
　　秦臻一时犯了难。
　　没有了X131布置任务，他看起来拥有了想做什么做什么的自由，但问题是除了杨寒隽这一个剧本变量，其余的他仍然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更别说要杨寒隽做什么来配合他了。
　　他沉默着想了很久，杨寒隽就在一旁等了很久，直到秦臻试探道：“你每天把你的行程表发我一份？”
　　“不行。”
　　这么斩钉截铁，秦臻无语：“那你还问我。”
　　“你要行程表做什么？”
　　秦臻随口道：“监视你。”
　　“行程表不行。”杨寒隽顿了顿：“如果你实在需要，我可以第二天发给你前一天的行程表。”
　　秦臻狐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配合我。”
　　“因为我觉得我也应该认识你。”杨寒隽看着他：“如果配合你能让我也知道我到底和你是什么样的‘认识’，我愿意试试。”
　　而且自从那天被他抱着去了卫生间，这几天夜里总是会梦见他，少年穿着蓝白相间一中的校服，手里很混不吝地捏着一根香烟——杨寒隽原先读书时候对这种学生最是避而远之，在梦里却一次次地凑过去含住剩下的半截香烟，然后因为被呛从梦中醒来。
　　他是个成年人。
　　虽然没有过亲密关系，但在梦中的场景也足够让他察觉其中的暧昧，面对面前比他小了十来岁的高中生，他说不出口。
　　“那你每天睡觉前把当天的行程表发我。”秦臻没察觉杨寒隽的失神，只觉得他要是真心实意愿意配合便再好不过，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加个联系方式。”


第103章 
　　*
　　杨寒隽的日程实在称得上一句乏善可陈。
　　除了出差外地，几乎是公司公寓两点一线，连秦樟这种地位都必不可少参加一些饭局酒局，但都没怎么见杨寒隽在外应酬过。
　　按杨寒隽自己的说法，是他双腿有疾，所有的对外事务都是副总去做，他只负责把控全局和技术支持。
　　不过秦臻自己的日子也没什么意思。
　　他无意再做什么校霸，再来一次高考总复习也没什么太大难度，远离白清和许骢睿的纷纷扰扰，除了偶尔会接到低年级学妹的情书，他的日子也过得一潭死水。
　　好在和上次剧情的时间节点一样，柘桂山研学如约而至。
　　原本不想再去的秦臻却迎来了白清的组队邀请。
　　白清给出的理由是他们之间有些误会，想在这次研学中好好聊一聊解开误会。
　　秦臻本不想答应，但这毕竟是进入这次剧情后原任务对象第一次主动向他发出邀请，他担心万一与这次进入剧情有关，还是答应下来。这次没有杨寒隽，他、秦旭、白清、许骢睿和姜岩便组成了四人队伍。
　　白清同样在研学前的晚上犯了胃病，不过秦臻早已和老汪以找家教为借口不再上晚自习，只留下许骢睿在他身边嘘寒问暖。
　　晚上收到了杨寒隽的日程，便想起来问他当年在一中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去过柘桂山。
　　杨寒隽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而说起柘桂山倒是适合做公司团建的地方。
　　适合倒是适合。
　　柘桂山除了他们一中学生走的“折桂山道”，还有适合拍照打卡的观景路线、想玩刺激的野生路线，以及适合懒人的空中缆车线。
　　而山顶除了露营地，也有高端的商务酒店以及自助餐厅，甚至还能花钱放烟花看。
　　但是......
　　“用礼拜天搞公司团建？你们员工不会造反吗？”
　　杨寒隽回道：“来不及和你们一天。”
　　秦臻莫名在这句没带主语的话里察觉到一丝情绪，试探道：“你不上班的话，明天一起来柘桂山？我和你。”
　　“算了。”
　　是算了，不是不去。
　　秦臻回他：“我在西门等你，你不来我就不上去了。”
　　......
　　这回杨寒隽过了很久才回他，说自己上午还有事，晚点过去，等自己到了再和他联系。
　　秦臻这回才觉得夸张了。
　　他一方面是想拉着杨寒隽弥补一下这次剧本中没能出行柘桂山的遗憾，另一方面也是想着把杨寒隽抓在身边，有什么意外情况也能有个商量。
　　他想过杨寒隽会答应，但没想到他明明有事却为了自己特地来一趟。
　　要不是杨寒隽上次茫然的表情实在真挚，他都要怀疑杨寒隽真的有贺初年或者虞祎的记忆了。
　　比秦臻更加不可置信的是收到第二天要去送杨寒隽去柘桂山日程的王姗。
　　顾不得是深夜，赶紧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老板，你去爬山？”
　　“散散心。”
　　“爬山散心？”
　　“不是我爬，”杨寒隽听出话里的重音在“爬山”，无奈道：“有缆车的。”
　　“那您和谁一起？”王姗并没有卸下担心：“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秦臻顿了顿：“有人。”
　　王姗被他的语气弄得一愣，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见到的年轻男生。
　　她是杨寒隽的同乡，来城市找工作四处碰壁时就碰到了杨寒隽在招聘，因此几乎是从杨寒隽开始创业时便跟在他身边帮忙，那男生相貌出众，如果之前见过她一定记得。但是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在葬礼和医院，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名男生。
　　但不管是老板第一次见面就舍命去救他，还是在医院毫不抵触男生的接触，都让她觉得老板和这个年轻男生交情匪浅——甚至过于暧昧。
　　尤其是能让老板做出这么离谱的日常安排......
　　她还是问出了在她的身份有些过界的话：“您是和秦氏那个小少爷一起？”
　　杨寒隽倒是不意外她能猜出来：“是。”
　　“......”
　　“是我自己也想去的。”杨寒隽笑了笑，“腿好的时候没去，我不想之后再遗憾年轻的时候没去。”
　　还有秦臻那句“威胁”他的话，虽然他并不觉得男生真会在西门等他一天，但他莫名就觉得没法拒绝他的提议。
　　哪怕自己的腿会成为他的负担。
　　王姗实在不能理解，只能千叮咛万嘱咐他主意身体，第二天来接他时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句：“这柘桂山有什么稀奇的。”
　　杨寒隽听见了，但没有回答。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他给秦臻发了个消息说出发了，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不过直到车停到停车场，秦臻也没有给他回复。
　　虽然是他自己说出让秦臻去和同学们去好好玩不用管他，但杨寒隽在几次摁亮手机都没有等到回复时还是难免心烦意乱。
　　王姗没忍住道：“老板，不然我们回去吧。”
　　“......帮我下车。”杨寒隽看了眼窗外：“我先上山，你回去吧。”
　　王姗只得依言照做，不过没敢真的离开，只看着不让人帮忙的杨寒隽自己摇着轮椅往西门去，等杨寒隽离得远了，才从车上下来蹑手蹑脚地跟在他后面。
　　西门距离停车场不远，走过一个小坡就到了，王姗正死死盯着杨寒隽，突然见到西门门口跑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往他老板怀里扔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推着老板走了。
　　她松了口气。
　　杨寒隽看着怀里的纸袋：“这是什么？”
　　秦臻望天。
　　“......”杨寒隽叹了口气，拆了纸袋，里面又套了三层塑料袋，慢慢地闻见了味道：“烧烤？”
　　秦臻伸出手：“我还是扔了吧。”
　　他自己也觉得刚才跟着那堆人试着烤了吃了觉得还行后还要给杨寒隽带几串的行为有点智障。
　　杨寒隽却没有递给他，而是把一层层塑料袋剥开，对着一串五花肉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秦臻一脸不信地看着他。
　　杨寒隽又吃了一口，“就是放凉了点。”
　　“......别吃太多了。”秦臻还是伸手把袋子拿了过来：“不说晚上请我吃饭吗？”
　　杨寒隽点头，又仰头看着他：“你怎么不回消息，还从山上跑下来了？”
　　“接你。”
　　秦臻看了他一眼，下意识伸手把杨寒隽嘴边粘上的灰印擦掉。
　　他的动作做得太顺手，直到碰到男人的皮肤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做出来过于亲昵。
　　他飞速地擦掉印记收回手，发现杨寒隽头发下的耳朵已经全部红了。


第104章 
　　*
　　缆车下是深幽的峡谷和翠绿的树林，但杨寒隽无心去看。
　　上缆车时轮椅需要折叠起来，于是他被秦臻抱起放进缆车里，又看着秦臻走进来坐到了他身边——然后把他半抱在自己身上。
　　杨寒隽的第一反应是移开，却被一把摁住：“别动，缆车中途会摇晃，你自己坐不稳的。”
　　秦臻的手掌摁在他的大腿上，还有一些知觉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休闲裤感受着他手心偏热的温度，他只觉得自己会狼狈的从头红到脚，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有些沉溺于这种狼狈，甚至还要努力克制自己抱住男生的脖子亲上去的欲望。
　　杨寒隽终于将眼睛望向窗外。
　　下一秒便感觉到唇上一软，秦臻亲了他一下。
　　“你......”
　　秦臻无辜地看着他：“你看起来很想亲我。”
　　......倒也没错。
　　杨寒隽犹豫了很久，才慢吞吞地问道：“没法向我解释的关系，是指我们是恋人？”
　　但很快，他便看见眼前的男生很轻地笑了一下：“是爱人。”
　　而且应该是爱得很深的爱人。
　　男人已经被年轻的男生完全抱在身上，男生的舌头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本就欲拒还迎的牙齿，托住他后颈的手心发烫，另一只手像那只作乱的舌头一样也揉着他的背脊，杨寒隽难耐地喘息一声，握住那只手臂：“.....等回酒店。”
　　男生的声音在他耳边热烘烘地笑了一下：“你定的什么房啊？”
　　“双人......嘶！”被尖利的牙齿咬了一下舌尖，杨寒隽恢复了一些理智，他顶在秦臻的胸膛推开一些：“......可以改。”
　　*
　　缆车到站，秦臻先带着杨寒隽去找了老汪，说自己晚上和自己哥哥住在山顶的酒店，不和他们住帐篷了。
　　神奇的是老汪居然对当年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杨寒隽还有一些记忆，随之而来的是对优等生的信任，居然很轻易地就同意了秦臻脱离集体自己行动的申请。
　　而杨寒隽那些微弱的欷歔很快又被进入同一间大床房的秦臻给赶走了。
　　杨寒隽秉持着最后的理智伸出手：“身份证。”
　　秦臻一愣，还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来交给他。
　　杨寒隽仔仔细细看过才松了口气：“真的成年了。”
　　这回秦臻知道他在看什么了，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杨寒隽羞恼地瞪他时堪堪敛住了笑意：“刚才吹了冷风，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杨寒隽感觉自己头顶开始冒烟了。
　　但他还是抓住了秦臻的手：“我一个人不方便。”
　　......
　　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吃了两口外卖送来的紫米粥，杨寒隽终于在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秦臻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杨寒隽没有遮严实的小腿。
　　其实他已经从刚才称得上激烈的性/事中确认杨寒隽就是虞祎，也是贺初年了，但是看着这双在白皙肌肤上零落着狰狞伤疤的腿，他还是难免为他叹了口气。
　　不管在哪个剧本世界里，他都是个称得上惊才绝艳的存在，样貌、能力、心性无一不出众，即便是双腿失去了行走能力，他也不曾消沉，想尽办法完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人还在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
　　秦臻还是给充斥着暧昧气味的房间推开了一条窗缝。
　　但他最终的目的还是离开这个虚幻的剧本世界。
　　有的人美梦做久了，会忘记自己是在梦里。秦臻觉得自己仿佛就在这样的美梦里。年轻、富有、还有与自己相爱的爱人。但他也知道这终究不是现实。
　　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臻拿起来，发现是白清的消息，约他天亮时一起去看日出。
　　好吧，也不全是美梦。
　　秦臻想了想，截图发给了许骢睿：“这是小组的集体活动？”
　　许骢睿的消息过了一会才发回来：“白清有事情找你商量。”
　　秦臻对于许骢睿说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但白清这个时间节点有事情找自己商量，如果联系到上次剧本世界的时间线，只可能是他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这件事，但时间却是提前了不少，才会让白清在之前就主动来约他组队。
　　就在秦臻努力回忆上次这个时间点前后的事情时，杨寒隽中途醒过来，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问他怎么还在那里坐着。
　　“同学喊我一起去看日出，我回个消息。”秦臻解释了一句，便熄灭手机屏幕，走到床上抱住杨寒隽，却突然瞥见杨寒隽咬住了下唇。
　　他在紧张。
　　秦臻心里有了计较，装作随意：“一个叫白清的朋友，说明早有事找我商量。”
　　“......”
　　眼见着杨寒隽的嘴唇越咬越紧，眉眼也有些难过地垂着。秦臻正想放过他，却听见杨寒隽道：“他找你估计是为了家里生意。”
　　“这么了解？”秦臻惊讶他会如实相告，索性也直接问道：“你的手笔？”
　　“添把柴罢了。”杨寒隽蹭了蹭他的肩膀，又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皮肉：“你要去给他帮忙？”
　　秦臻故意道：“我帮不帮忙，取决于你那把柴是不是为我添的。”
　　“你追得热闹，还不准我打听打听吗？”杨寒隽“哼”了一声：“你什么眼光？”
　　“......”
　　实不相瞒，这也是秦臻想问原主的问题。
　　或许是秦臻没有立刻回答他，杨寒隽又说：“你要真和我做过恋人，就该知道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也不是手软的人。”
　　秦臻看了快把自己埋到怀里的人一眼，心道这人是嘴里够狠，做事也狠，唯独对他是只有嘴狠罢了。
　　良久的沉默中，杨寒隽抬头看了他一眼，贴近他的嘴唇：“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年纪还小，你要是怕我了——”
　　“在想你。”秦臻低下头，将他这句话吞没在喘息声不断的亲吻里，等杨寒隽快窒息时才松开他：“你手不手软我不评价，嘴倒是挺软的。”


第105章 
　　*
　　秦臻还是去看了日出，和杨寒隽一起。
　　直到离开房间，他还是很难相信昨天快累趴了的杨寒隽还能依靠生物钟睁开双眼催他起床，时不时要低头看看这人是不是为了逞强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杨寒隽一直好脾气地回答他自己困不困又是否还醒着的问话。
　　终于来到酒店后面的观景平台上看过日出，杨寒隽才告诉他：“不用担心，昨晚已经是这几年我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秦臻的眉头却皱得更紧：“那你以前能睡几个小时？”
　　杨寒隽自知失言，笑着摇摇头：“也就短一点，我都习惯了。”说完又捏了捏少年的手心：“回去吃早餐吧，你不是还要回去和同学们集合吗，还不快点。”
　　秦臻明知他是转移话题，但看着男人脸上难掩的心虚倒也不急着在他这纠缠，依言回到酒店吃过早餐，又看着杨寒隽给助理张嘉打了电话让他上山来接，才给班主任老汪回了个电话，说自己会准点过去集合。
　　他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清楚妥帖，杨寒隽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直到少年套上校服外套要走了，才幽幽道：“就走了？”
　　秦臻脚步一顿，刚打开的房门又关上，回过头弯腰在男人唇上亲了一下：“催我走也是你，舍不得我走也是你。”
　　“我没有......”杨寒隽下意识说了几个字，忽而又自己停了下来，慢吞吞道：“你们下山之后呢？”
　　“晚自习，明天上课。”秦臻笑起来：“我不上晚自习了来找你？”
　　杨寒隽摇头：“你好好上课。”
　　“我的成绩那个样子，靠自己上自习有什么用，”秦臻知道他肯定调查了自己的情况，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不如我去你那里自习，你给我讲讲题？”
　　他这话半开当真半开玩笑，但杨寒隽却真的沉吟了片刻，然后定定地看着他：“那我在山下等你，晚上回你那里。”
　　*
　　杨寒隽的这句话说出口，要不是秦臻始终觉得应该和白清去走一下这个剧情，他都想和老汪打声招呼不回去集合了。
　　踩着点到达集合地点，面对不曾回消息，也不曾前来共赏日出的秦臻，白清的眼圈都有些泛红，按集合的要求按照分组站在了他的身后，小声道：“你怎么昨晚都不回我消息？”
　　秦臻只觉得耳根处传来带着香味的热气，下意识又向前了一步，才回过头来：“和朋友待在一块，没看手机。有什么事情吗？”
　　自从他又一次进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像原主那样追再白清屁股后面跑了，白清追求者众多，又有许骢睿这样高质量的暧昧对象，自然也不会主动来找秦臻，这次有求于他不得不自己开口，硬是将自己整张脸憋的通红，才声如蚊讷：“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聊聊。”
　　于是顶着秦旭“我就知道”的目光和许骢睿时不时的扫视，秦臻和白清在下山时一起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秦臻还记得原著的时间线里这件事来得要更晚，白清原来选择的是想通过许骢睿找许家帮忙，但是许家权衡利弊后决定袖手旁观，白清因此同许骢睿冷战了一段时间才将目光转移到秦臻身上。上一次剧本世界中则是秦臻刷起了好感度，才让白清把第一个选择就放到了自己身上。
　　这次白清的第一选择仍然是秦臻，却是因为杨寒隽的插手，导致白家捅出来的窟窿比上次还大，许家已经完全无力回天，他才果断放起了关系更好的许骢睿，向原先对自己大献殷勤的“秦臻”帮忙。
　　“我知道你和秦叔叔关系不太好，但我实在没有办法......”
　　美人示弱，合该令人怜惜。
　　但这次白家的窟窿确实太大，从秦臻的角度看，秦家现在就像上个世界剧本中的许家，靠自己一家是无法完全吞下的，但如果要合作，风险就太大了。
　　也难怪昨晚杨寒隽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不要接这个话茬。
　　秦臻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很谨慎地开口道：“我可以回去问问，不一定能帮上忙。”
　　白清含着泪的桃花眼缓缓抬起：“现在也只有你肯帮我开这个口了。”
　　秦臻不置可否，但见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话再说，便加快了脚步，重新与秦旭他们汇合。
　　这笔生意既然不能被秦家吞下，秦臻也就无意再和秦樟打交道，回到杨寒隽车上时与他说了几句，原本是给恋人间一个交代，靠在他身上的杨寒隽却直起身来：“你真想帮他？”
　　“嗯？”
　　“据说过段日子谢二会来这边开发，谢二的小少爷也会跟着来。”杨寒隽缓缓道：“你可以见见他。”
　　“谢二？”
　　面对这个姓氏，秦臻很快反应过来：“谢二的小少爷就是谢云摇？”
　　杨寒隽点头，又奇怪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秦臻否认：“我也不准备为了白清找他。”
　　“......为什么？”
　　“搭着我男朋友的线去帮别的男生，那你得多伤心呀——”秦臻笑眯眯地将杨寒隽身侧已经快要掐出血的拳头一根根掰开手指，将自己的手插进去与他十指相扣：“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杨寒隽死死盯着二人相握的手，忽然间全身放松下来，重新窝回秦臻的怀里：“我以为你需要帮他。”
　　“什么意思？”
　　“就像你需要监视我，也需要和我在一起一样。”
　　秦臻哑口。
　　他甚至无法反驳，只能小声解释一句：“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需要在一起。”
　　杨寒隽被他这句话哄得露出了些笑，但笑容发沉：“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完成，对不对？”
　　“......对。”
　　“完成之后呢？”
　　“......”
　　“完成的奖励是什么？”
　　“.....”
　　秦臻无法回答。
　　他有答案，现在也没有被系统要求不能说出口的限制，但他说不出口。
　　车里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直至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杨寒隽才开口：“是自由吗？”
　　“......”
　　“是离开我的自由，对吗？”


第106章 
　　*
　　时间逐渐流逝，那日在车上的问话仍然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秦臻和杨寒隽的皮肤里。
　　面对无法给出回答的秦臻，杨寒隽也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流露出更多余的一些情绪，跟着他回到家里，然后真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辅导他的功课——偶尔秦臻也会觉得像回到了上个剧本中的教室里，但此刻的杨寒隽明显成熟得多，即便与他的目光对上，也只是凑过去讨一个极浅的亲吻，又继续了。
　　夏天如期而至，许家的生日会同样在这一天举行，秦臻这次没有拒绝秦樟，在秦樟甚至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坦然道：“就算说我不去，有用吗？”
　　秦樟点点头：“你倒是真的成长了一些。看来杨家那小子是管得住你。”
　　他和杨寒隽的事虽然是在被杨寒隽刻意隐瞒，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秦臻索性光明正大地往杨寒隽的公司多跑了几趟，一口一个“小杨哥”叫着，倒真让不少人觉得杨寒隽是认了秦家的小公子做弟弟。至于没能瞒住的秦樟，再怎么说杨寒隽也比白清叫人看得过眼，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次剧本世界里秦臻没和白清再做什么纠缠，但还是迎上了谢云摇。
　　准确来说，是他跟在丝毫不准备应付往来宾客的杨寒隽身边当个聊天解闷的挂件，然后碰上了谢云摇。
　　谢云摇仍然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却将头转向杨寒隽：“就他了？”
　　杨寒隽温和地笑笑：“我不明白小少爷说的什么。”
　　“他和白家那个破落户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谢云摇直言道：“那破落户好歹年轻靓丽，又和他是同学......”
　　秦臻只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忍不住道：“谢少爷，我可没得罪您吧？当着我们面就挑拨起关系来了。”
　　谢云摇又瞧向他，这回眼里倒是带了点笑：“杨哥，你男朋友都认了，你还瞒我？”
　　“没有瞒。”杨寒隽依旧是笑笑，伸手握住秦臻的手扶着他轮椅手柄的手：“小少爷没有其他的事，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谢云摇看起来与杨寒隽关系还不错，鼻子里“哼”了一声做回答，就要与他们错身而过，秦臻想了想，看在上个剧本世界的关系上，还是提醒了一句：“谢少爷，许家这园子是新修的，房间格局与传统建筑有些出入，进门还是先开灯好一些。”
　　谢云摇回过头来：“啥？”
　　秦臻没有理他，推着杨寒隽走了。
　　走到无人处，杨寒隽才拉住秦臻，幽幽问他：“你和谢云摇又是什么交情？”
　　“啊？”
　　“你提醒他开灯，是有什么事吗？”
　　秦臻避而不答，反而问他：“你觉得他会听我的提醒吗？”
　　杨寒隽摇摇头：“不会。”
　　秦臻一乐：“那我们就等着看乐子吧。”
　　*
　　这个夜里秦臻没有离开许家的庄园，夜里果然听见外面骚动起来，他打开窗子听了会动静，确认了是白清爬谢云摇的床这事被谢云摇给掀翻。不过事关谢家，虽然各个房间都亮起了灯，但没什么人出来看热闹，秦臻自然也不会凑这个热闹，确认了事情便关灯准备继续睡下，然而没成想迷迷糊糊睡了半截，天光渐亮时谢云摇的电话通过房间里的座机打了进来。
　　想来是刚刚将白清的事处理完。
　　“你昨天说的让我回房间先开灯，就是这个意思？”
　　秦臻学用杨寒隽的话：“我不明白小少爷说的什么。”
　　“看在你提醒我的份上，”谢云摇直接道：“我告诉你，杨寒隽现在不在庄园里，在西郊墓地。”
　　“什么？”
　　“我凌晨看到他的车离开这了，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西郊墓地。”谢云摇道：“看来他没和你说这些。等他回来你自己问问吧。”
　　秦臻直觉这是与上个剧本中截然不同的剧情线，也来不及问谢云摇与杨寒隽到底交情有多深，道过谢放下电话去杨寒隽的房间，果然没见到人。
　　秦臻还有些困，索性倒在杨寒隽的床上边补觉边等他回来。
　　等到这一觉再睡醒，秦臻却发现自己怀中躺了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杨寒隽。
　　要不是他确认自己睡下时怀里没有人，还以为昨夜就是在这张床上与杨寒隽相拥睡下的。
　　秦臻轻轻抽了一下手，杨寒隽便醒过来，脸上难得有些心虚：“你怎么来了。”
　　秦臻道：“谢云摇都知道你去了哪里。”
　　“去看我弟弟。抢救我弟弟和安葬费都是谢二出的。”
　　......弟弟？
　　在上个世界线中，杨寒隽的弟弟明明是抢救了过来的，只是留下点跛脚的后遗症。
　　秦臻下意识道：“他过世了？”
　　“是的，他伤得比我重。”杨寒隽抿了抿唇：“那还是我第一次接他来城里看。”
　　这个剧本世界中杨寒隽的时间线比他们都要早，而他弟弟遇到的车祸没有发生在中学时间，反而在大学期间，而且是直接离世。残疾的人变成了杨寒隽，残疾程度也远远比跛脚要严重。
　　秦臻赶走脑海中杂乱无章的头绪，把杨寒隽重新抱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背：“那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不然白天再开车去也行啊，晚上多危险。”
　　“......我想着能在你睡醒前回来。”杨寒隽道：“你快高考了，等你考完试上大学了还想陪我去，我们再去也来得及。”
　　秦臻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杨寒隽的意思。
　　高考是上个剧本世界中重要的时间节点，既是主线任务完成的时间，也是秦臻借车祸脱离剧本世界的日子。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秦臻其实也很想知道在这个剧本结束的时间节点之后到底会迎来怎样的情节。
　　但他表现得似乎有些明显，在杨寒隽看来，秦臻无比期待的这天，或许就是离开他的时间分割线。
　　杨寒隽将这之后的选择权，还是交给了他。
　　然而秦臻张了张口，最终没能许下承诺。
　　*
　　许家的这场大型聚会结束后，高考也很快到来了。
　　那天秦臻答应了杨寒隽，在高考结束后、在规则的允许范围内，他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以后。
　　终考铃声响起，秦臻走出一中的校门。
　　男人坐在轮椅上，怀里还捧着一束向日葵。
　　秦臻笑起来：“你来多久了——”
　　他的声音渐渐轻了。
　　与此同时，秦臻看见杨寒隽脸上惊愕的表情，摇着轮椅冲过来的动作......和自己变得透明的躯体。
　　“秦臻！”
　　秦臻心口一痛，熟悉的黑暗将他包围。
　　*
　　......
　　......
　　......
　　......
　　“黎博士！起效果了！他的躯体停止溃烂了！”


第107章 
　　意识回笼。
　　秦臻勉力睁开眼睛，只感觉到自己浑身被泡在触感冰凉且稠黏的液体中。
　　透过浸泡着自己的淡红色透明液体，秦臻第一眼是看见眼前巨大电子屏顶端他唯一看得懂的字样——复兴14年7月22日03时09分33秒。
　　顺着电子屏向下看去，便见到了一张有些面熟的面孔。
　　这张瘦削苍白的脸紧紧贴着盛着液体和他的玻璃罩子，严峻的五官也被挤得有些变形，只有脸上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显出一丝可怕的诡异来。
　　秦臻极为缓慢地想抬起手来比一个疑问的手势，但他的手刚刚挪动了一丁点，却看到那双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猛地直起身来，冲到电子屏上摁了很长一串字符，玻璃罩中的液体便慢慢降下，将他的头完整地露出。
　　迎上那双盛满了希冀和忐忑的双眼，秦臻在氧气面罩后尝试着开口道：“黎......华......戌。”
　　黎华戌浑身僵住，下一秒竟全身颤抖起来，蜷缩着蹲在地上。
　　秦臻虽然能够发出声音，手脚也能缓慢地动一动，但并无法从内部打开罩子，只得垂下眼睛看着那颗埋进双臂里的脑袋埋了良久才重新站起来。
　　这张脸上看上去像是要哭的表情，但没有眼泪，也没有任何色彩，竟显得有些诡异。
　　好在黎华戌只是表情诡异，很快又站到电子屏跟前输入了一串字符，电子屏跳出了一句话：“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秦臻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用电子屏沟通，不过仍然回答：“没什么其他的感觉。我怎么了？”
　　“先做个全身检查。”黎华戌打出这句话，等他说了声“好”，便又操控了电子屏，包裹着他身体的淡红色粘稠液体便尽数褪去，很快又涌上淡蓝色的液体直到没过他的头顶，约莫十来分钟后液体退去后电子屏上显示出一组数据，黎华戌盯着屏幕仔仔细细看了很久，才打字告诉他：“如果你觉得身体没问题，我就将你放出来。”
　　秦臻点点头。
　　便觉得身后一松，维持着他在玻璃罩中姿势的束缚松开，待他站稳，氧气面罩便脱落，玻璃罩也从中央缓慢地打开。
　　一步、两步、第三步，黎华戌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紧，但黎华戌身上的温度却似乎比刚才浸没过的冰凉液体还要低。
　　“好了，”秦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给我套衣服吧。”
　　黎华戌松开他，犹豫片刻，将自己身上的白色外袍脱下递给他。
　　秦臻无奈，只得先披上蔽体，而后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黎华戌脱去外袍后的穿着，如果不是季节变动，七月正是酷暑的日子，杨寒隽作为丧尸更加不会感觉到热，然而他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下巴下方露出一小块皮肤，手上也带着米白色的薄胶质手套。
　　原先也没见过他这么保守。
　　秦臻心生疑窦，但也跟着黎华戌走出密封的房间。
　　沉重的房门打开，秦臻就被门外站着好几层的白大褂给惊到了。
　　这些白大褂也被他惊到了。
　　他听见这些人口中念叨着什么“真的醒过来了”“这都多少年了”“真是光武之后的第二奇迹”之类的话语，即便没有再接受任何剧本，他大概也能猜出现在的时间线到了那次与苏斯阵营大战之后，而屏上的“复兴”应当就是大战后重新建立政权的年号。
　　这么说来，距离那时竟然已经过了十四年之久......
　　黎华戌并不理会这些人，握住秦臻的手腕将他径直带出人群，然而刚刚走过最外层的人群，便见到一身军装的男人从远处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追着一名气喘吁吁的男人。
　　“秦臻！”那名跑得气喘吁吁的男子老远就叫着他的名字：“天啊！你真的活过来了！”
　　秦臻无奈地笑笑：“温煦。”
　　秦臻的脚步停了下来，黎华戌便也停下脚步，只是仍然握着他的手腕，站在他身旁等待着。
　　身着军装的男人走到他跟前，原本因着右脸上一指长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容缓和下来：“好久不见。”
　　“霍骁。”秦臻看到了他的肩章，又笑了笑：“或者我该叫元帅了。”
　　“我们之间不讲这些虚的。”已经长了几根有些明显白发的霍骁一挥手：“回来了就好。”
　　“是啊秦臻，”温煦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比起霍骁，他显得更加养尊处优，十几年过去只是让他添了几丝细纹，神情仍然年轻：“我们改天一定好好聚聚。”
　　“我们只是来看看消息是否属实。你刚刚恢复，应当还有很多疑惑，让黎华戌给你解释吧。先跟着黎研究员去忙，好好休息。”霍骁开口截断温煦还准备说什么的话头，顿了顿又说了一次：“回来了就好。”
　　秦臻点点头，黎华戌便重新带着他向一个方向走去。
　　经由电梯上到了户外，在潮热的天气中又通过一个狭窄的通道，黎华戌终于走到一个房间前，打开房门，将秦臻带了进去。
　　这是一间房子，按照设施来说，应当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一居室，但按照所有家具的新旧程度来说，黎华戌似乎只在桌前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过。
　　秦臻刚刚恢复意识，确实也有些疲惫，接过黎华戌递过来的干净衣服就拐进了洗漱间。
　　等他冲完澡，发现桌上竟然摆着热腾腾的两菜一汤，而黎华戌正站在桌旁一错不错地盯着浴室的门。
　　黎华戌意外地体贴，秦臻心里一动，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毫不客气地进食起来。
　　而黎华戌则掏出一块有些像末世前初代平板大小厚薄的物件，在上面打起字来，边打边抬眼看他，好像怕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似的。
　　等他放下筷子，黎华戌就将平板递过来，上面清晰地用时间顺序记着那日苏斯用刀胁迫他后发生的事。
　　大致来说，就是苏斯并没有用异能，而是用刀来抵住他，就是因为江子君发现了光武的存在，苏斯便决定用他来威胁携带光武的霍骁和温煦，同时要求黎华戌去到他的阵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徐红毫不留情地向秦臻便发起了攻击，意图将这个“人质”消灭，苏斯没有准备，带着他躲避攻击时却用刀割破了他的大动脉。
　　情急之下，黎华戌的同化异能将秦臻同化成了自己丧尸王体质。
　　原本应当喷薄而出的鲜血变得像丧尸一样粘稠，避免了他大量失血死亡的惨状。
　　主角团带来的光武只能够消灭Ⅸ型以下无法进行初期生物反应的丧尸，所以秦臻也在光武发动时活了下来。
　　但他的伤口太深，等到战争结束后将秦臻带到医院，医生断言如果恢复人类体质根本无法医治。
　　黎华戌只得一直靠自己的同化异能维持着秦臻的丧尸体质，但长期不断地使用异能对他是一项极大的消耗，最后他发明了生命体征维持仪器，将他泡在混有丧尸王血液的特质药水中，可以减缓黎华戌消耗异能的速度。
　　直到今天，他竟然自然地作为人类的体质活了过来。
　　秦臻沉吟片刻，问道：“醒过来前，我听到了一句‘他的躯体停止溃烂’，什么意思？”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刚才洗澡时也仔细检查过身体，除了脖颈处一道极深的刀疤，身上没有其他伤痕。
　　黎华戌没有回答。
　　秦臻伸手抓住黎华戌仍然戴着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地撸起他的衣袖。
　　果然看到一大片一大片腐败溃烂的皮肤。
　　果然如他猜测。
　　丧尸没有汲取能量的途径，只有丧尸王能够食用晶核稍作补充，但光武几乎将所有丧尸都化为灰烬，没有留下晶核。而落单的低阶丧尸也数量有限，黎华戌又是昼夜不停地使用着他的同化异能。
　　如果用人类的角度来说，这就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丧尸消亡的前一个阶段就是腐败。
　　秦臻还想脱掉他的手套，却被黎华戌摁住，而后强硬地收回手站起身来夺门而出。
　　或者说——
　　落荒而逃。


第108章 
　　*
　　但黎华戌的落荒而逃失败了。
　　随着一声闷响，他毫无准备地摔落在地。
　　这声闷响有些重，房间里听到声响的秦臻打开房门，见到的便是在地上艰难撑起自己却始终无法站立起来的黎华戌。
　　秦臻疾走几步要去扶他，黎华戌却很快地在地上缩着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拒绝他的碰触。
　　秦臻只得站定：“不要我碰，那你总要起来的吧。”
　　黎华戌张了张口，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有些狼狈地拿过同样摔在一旁的平板，打了三个字给他看：“你回屋。”
　　秦臻面色深沉，试探着又靠近一步，却见黎华戌依旧是后缩，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嘶哑的无意义的声音，秦臻顿了顿，终究作罢。
　　他依言回到房间，从门上的孔窗里看见过了一会后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匆匆赶来用担架抬走了黎华戌，才松了口气，也再次从房间里出来，正想找人问，却见一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女士迎了过来：“秦先生，我是复兴壹号基地的总科汪敏，听说您今天刚刚以人类的形式醒来，但被黎华戌带走，特地来请您配合我们进行一些后续研究。”
　　“配合可以。但我也有需要你们告知我的事情。”秦臻并不犹豫，见汪敏还在思索，又道：“虽然你们有各类仪器，但身体内部的情况和我的体感，还是应该我来传达比较准确。”
　　“好。”汪敏最后下了决定：“所有和你自己有关的文件，你都可以查询。”
　　秦臻不和她客气：“我还要关于黎华戌的。”
　　“他是特殊人员，”汪敏摇了摇头：“他的资料我也没有权限。我只能和你说我知道的情况。”
　　“可以。”秦臻点头，“那我还需要一个对外联系的设备，以及霍骁元帅的联系方式。”
　　汪敏同意了。女科学家的效率极高，带他回去简单做了个体检后便把他拉进实验室，抽了无数管血、又在他身上装了几个不同器官的健康情况监视器后才放他离开。
　　回到黎华戌的住处，黎华戌仍然没有回来。
　　在给他体检和抽血时，汪敏给秦臻大概介绍了现在的情况，再结合他拿到的资料，大概还原出眼下的情形来。
　　自从光武消灭极为大量的低级丧尸后，丧尸这个群体就逐渐被消灭，高等级的丧尸也不再靠近人类，几乎都去往深山老林自生自灭。同时，人类的异能也迅速开始退化，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有异能了，先前的异能者顶多是身体好些、力气大些。所以黎华戌现在成为了壹号基地里唯一的丧尸，而黎华戌身为丧尸能够被留下来也是因为他有极高的科研水平，加上他的同化异能不能与被同化者距离太远，又有霍骁从中帮忙，最后同意黎华戌留在中心的壹号基地进行研究，但活动范围不得超出研究院。
　　把秦臻放进仪器后，黎华戌的话就变得很少，再加上他身为丧尸无法接触最核心的研究项目，也不用进行任何生理反应，不需要再与人沟通，最后干脆不再说一句话了。
　　这种靠异能维持秦臻“活着”的日子持续了十三年，今年年初时秦臻的身体突然开始溃烂，原因很简单，因为身为丧尸王的黎华戌每天超强度地维持异能，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败了。
　　但黎华戌将所有方法都试过后依然无法改变他身体溃烂的情况，直到前几天他从南边的某个文献中得到一个信息，将自己身体中据说能够改变血液性质的丧尸王脊液抽出来注射进玻璃仓中，几天后再次尝试着停下同化异能，发现这一次停止后他脖颈处的血液并不像前几次尝试那样会喷薄而出，而是慢慢往外渗血，而伤口和溃烂处竟在慢慢愈合。
　　又过了不到一天，他就醒来了。
　　但黎华戌身上的腐败看起来并未停止，秦臻想起黎华戌在地上缩着后退那几步时在地上留下浅褐色的血渍，甚至腐败得更加严重。
　　秦臻看了一眼汪敏新交给自己的手机，霍骁和温煦还没有回复他。
　　黎华戌的屋子极为单调，他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了解了一下现在的世界，觉得没什么意思，只得耐着性子睡去。
　　然而第二天一起床，他就听见敲门声，竟是霍骁站在外面，说可以带他去见黎华戌。
　　作为故交、现在的总元帅，霍骁看上去明显比汪敏更加了解黎华戌的情况：“黎华戌的档案保密程度高只是因为他是留在壹号基地的丧尸王，怕引起百姓骚动。”
　　“不过他的情况现在不太好，你要知道，丧尸的肌体组织是没有再生能力的，他的脊液又被抽走过，腐败得更快是自然的现象。”霍骁给他解释：“至于他不能说话了，先前可能真是因为他不想说话，不过现在也是因为声带被腐化了。”
　　秦臻已经料想过这些情况，但经由霍骁云淡风轻地说起，他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还会有知觉吗？”
　　“低级丧尸没有，像他这种成为了丧尸王的高级丧尸嘛……江子君一早就被处死了，黎华戌他自己也没说过，其他基地的资料里也都没有记载过。”霍骁摇了摇头：“不过黎华戌自己抽的脊液自己给你注射进仓的，如果很疼，应该他也做不到吧。”
　　秦臻几乎震惊了：“他自己动手抽的？”
　　“是啊，他找我借了警卫，说是怕有人抢了他的脊液做研究。除此之外都是他一人完成的。”霍骁“啧”了一声：“那丧尸血看起来也是血，他也真想救你拼了命了。”
　　秦臻有些木然地看着窗外。
　　他知道自己的醒来并非是黎华戌的努力，由此才更生感慨，这么大牺牲，去尝试可能根本无法成功的方法。
　　说话间，霍骁已经停下了车。
　　他带着秦臻到了壹号基地的复兴疗养院，然后进了电梯刷卡，便见到明明没有楼下楼层的电梯直直往下坠去，过了几秒才打开厢门，眼前灯火通明，但都是幽幽的冷光。
　　“这是一些变成了高级丧尸的军属最后腐败阶段可以自己申请自己待的地方，昨天我的人接了他，他的腿已经完全坏死，腐败速度也加快了，他就自己要求来这里。”霍骁带着他在每一个紧闭的高墙铁门前走过，最后停下来，“091，他的房间，你要不要见他？”
　　秦臻道过谢，又问道：“你怎么这么痛快就告诉我了？”
　　“你的黎博士说——”霍骁依旧习惯叫黎华戌为“黎博士”，而后竟带了些年轻时候才会露出的促狭笑意：“如果你不问，我什么都不准说，如果你问了，我就把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也可以带你来见他。”
　　……
　　哪怕现在情绪有些沉闷，秦臻也被这个要求里熟悉的带着别扭的霸道感觉弄得哭笑不得。


第109章 
　　*
　　秦臻将手搭上091的门，才发现这扇门竟然没有锁，他用了些力，微微晃动的水泥门便被他推开。
　　房间比起黎华戌在研究院中的更加简陋，称得上一句家徒四壁。
　　黎华戌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门口。
　　被推开门带来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秦臻忽然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双黑色眸子。
　　“来这的都是快死了又不想让亲人看了难过的高阶丧尸，皮肤腐败的状态还是挺吓人的。”秦臻又想起霍骁离开前对他说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
　　但黎华戌还没有。
　　或者说他脸上的皮肤还没有开始腐败，因为他除了脸和一小截脖子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被一套极为宽松的灰色衣裤罩上了。
　　秦臻一步步走过去，在黎华戌身前蹲下：“你还有多少天的时间？”
　　黎华戌的眼睛盯着他，伸手比了个四。
　　“那我们出去看看怎么样？”秦臻向他笑笑：“我想去研究院外看看，霍骁说你也没有去看过，陪我去吧。”
　　黎华戌这回停了很久，等到秦臻觉得蹲的有些腿麻时才点了点头。
　　于是秦臻弯下身将他抱起，手下的触感已经像是皮包骨头，有肉的地方也不是肌肉的紧致，而且像死肉那样单单依附在骨头上——这是腐败的地方。
　　秦臻抱着黎华戌坐电梯回到地面，霍骁已经带了轮椅回来。
　　又驱车送他们到研究院之外的地方：“我都打好招呼了，只要是壹号基地直属的地方，你刷脸就能进。有事联系我。”
　　秦臻笑着道谢，又看了眼黎华戌，他顿了片刻，也向霍骁点了点头算道谢。
　　霍骁看着他俩欲言又止，但还是克制的本性占了上风，转身走了。
　　黎华戌和秦臻都不是话多的人，这回黎华戌的声带又废了，两个人更是没有任何话说了。
　　秦臻说带着他逛逛，就是真的逛逛。
　　他推着黎华戌的轮椅从繁华的集市穿过，买了不少末日前才看得到的小吃，不过黎华戌已经无法进食，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第二天推他去了战场遗迹，骇人的光武器消灭了低级丧尸，也让这片大地寸草不生，被修成了纪念广场，墙壁上刻着无数的名字。
　　第三天推着他去了海边——是一片人造海。据说是政权重新建立前的某一天突然板块大动，在城市尽头出现了一片望不见边缘的深渊，同时附近的河流通通暴涨，中央拍板决定将所有河流的河道相通引向这里，形成了一片“海”。秦臻开车到达海边山崖时已经是傍晚，光线不是很好，将黎华戌已经蔓延到下颚的腐烂痕迹隐藏在光影下。
　　太阳全部落下，一丝丝抽走白天的暑气。
　　秦臻知道这意味着第四天就快要来了。
　　一直听从他任何安排的黎华戌突然动了动，指着他的手机，秦臻估计他是要给自己写什么，调好屏幕递过去，看见黎华戌打出几个字：“抱一下。”
　　秦臻一愣，旋即弯下腰，很轻地环住了某种程度上说真成了一把骨头的黎华戌，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然后松开他，笑道：“要不要再亲一下？”
　　黎华戌垂下眼睛，摇了一下头。
　　但秦臻还是小心的捏着他皮肤仍然完好的地方，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
　　再然后，黎华戌就维持着微微仰头的这个姿势，直到靠在一旁石壁上的秦臻都快睡过去。
　　但是他始终没有睡着。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等到夜色最深时，隐约看见黎华戌狼狈不堪发但不发出一丝声音地将自己从轮椅上撑起，然后从山崖落了下去。
　　只留着一只空空的轮椅。
　　秦臻听见了水声。
　　与此同时，久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提示：支线任务已完成。执行者是否进入时空回溯通道？Ⅰⓝ】
　　*
　　秦臻知道，这次进入时空回溯通道，便是真的要走了。
　　“他呢。”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又是这句熟悉的话。
　　秦臻无奈地笑了笑，面对X131的再次提问却迟迟没有回复。
　　他和这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剧本世界，每一次都是自己先于他离开，所以只觉得有些遗憾，又有些怅然。
　　这是第一次，这人以这般决绝的姿态离开他。
　　即使秦臻明白在那人的思维里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面容开始腐败溃烂的样子。
　　“如果我选择不进入，会怎么样？”
　　【时空回溯通道一名执行者只能开启一次，如果执行者确认放弃进入，将会留在该剧本世界，也可以选择进入新的剧本世界。】
　　……
　　【请执行者选择确认。】
　　……
　　“不进入了。”秦臻叹了口气：“不过给我换个剧本吧，什么都行。”
　　【您有新的剧本，请查收。】
　　……
　　【您将在三秒钟后自动接收剧本。】
　　......
　　【剧本接收失败，剧本接收失败………】
　　……
　　【您将在十秒钟后进入时空回溯通道，祝您生活愉快。】
　　“X131？！”
　　……
　　……
　　……
　　*
　　“秦老大你可终于醒来了！！！你这个午觉睡成晚觉这早上要再不醒我差点要打120了！！！”秦臻睁开眼睛，便见到身边的一名年轻男子扑过来：“蒋宇那个完蛋玩意儿得罪大人物了，老大快救救我吧！”
　　“……”秦臻已经来不及思考X131这个垃圾系统到底是为什么又出了问题。
　　只得努力找回自己在原本世界的回忆，看着眼前的金涛，叹了口气：“蒋宇又干什么坏事了？”
　　“上次带他去个酒局，有个投资商想潜规则他被他躲了，我觉得这不是大事就没和您说，”金涛耷拉着脸：“结果昨晚又碰上这个投资商贼心不死，蒋宇一言不合就往人家身上泼酒——”
　　秦臻有些不耐烦：“泼就泼了吧。”
　　“问题是他自己喝了酒没泼准！还泼到别人脸上了！”
　　秦臻太阳穴一跳：“……泼了谁？”
　　“咱们自己公司的大股东……”金涛战战兢兢：“鹤鸣集团的董事长……”
　　秦臻面色也凝重起来：“许鹤祎？”


第110章 
　　*
　　一醒来就碰上这个事，秦臻恨不得自己立马再次猝死，继续回到已经万事无忧的剧本世界里去。
　　他领着强撑着硬气的蒋宇先找了自己的公司的总经理林风，看着林风暴躁地转了两个圈，然后开始“卑躬屈膝”地打电话。
　　那头许鹤祎的助理语气十分亲和，亲和地打了一堆太极，也没说这事到底过没过去。
　　金涛只得战战兢兢地带着蒋宇走了，趁着鹤鸣没发难前把能完成的合约赶紧完成。
　　秦臻好歹也混成了高层有自己公司的股份，无论如何这锅也到不了他头上，便不再操心蒋宇的事，按部就班地继续之前的工作。
　　只是没过几天，他竟然看到了热搜上#鹤鸣集团董事长许鹤祎病危#的消息。
　　秦臻骇然——总不能是被蒋宇一杯酒给泼进了阎王殿吧。
　　好在又过了若干天，许鹤祎总算转危为安，叫各个公司的高层去开会，秦臻便与林风一起去了。
　　开会的地方就在鹤鸣集团旗下医院的行政楼里，林风还在嘀咕着是不是董事长没好要交代后事了——说话间许鹤祎便坐着轮椅进来了。
　　许鹤祎只比他年长四五岁，十多年前继承了家族产业后身家几何已经不可知，只是前些年一场车祸使他双腿残疾，身体也由此变得不太好，逐渐深居简出。因此进入公司十来年，秦臻也只是不远不近地见过许鹤祎一两面。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这位林风口中马上要“交代后事”了的掌权人，未曾想却与他对上了视线。
　　秦臻愣住了。
　　许鹤祎还是这个许鹤祎，眼睛却不是那双眼睛了。
　　许、鹤、祎。
　　黎华戌、贺初年、虞祎。
　　他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巧合。
　　......
　　“会议就到这里。”许鹤祎面色苍白地结束会议，顿了顿：“星影的代表留一下。”
　　“难不成要算蒋宇的帐？”林风心情不佳，站起来的同时拍了拍秦臻的手臂：“大董事长原先也不是个记仇的性子吧。”
　　“......”
　　秦臻没有说话，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许鹤祎和他们俩，才听到许鹤祎继续道：“林总，您也请回避一下。”
　　“啊？”林风震惊地看了一眼秦臻，又看了一眼许鹤祎，却很快低下头：“好的。”
　　于是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们。
　　许鹤祎捂着嘴咳了几声，原本要停下来了，不知怎么又连着咳起来，伏在案前又咳又喘了好一阵，才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你不想认我了？”
　　秦臻的心突然定了下来。
　　他疾步走到许鹤祎身边，原先一早面无表情的男人便马上斜过身子抱着他的腰埋在他大衣里，过了好久才闷声道：“现在这具身体也太废物了。”
　　秦臻：......
　　他只能抚了抚男人宽松毛衣下瘦削的脊背：“你自己的身体呢？”
　　许鹤祎抖了一下身体，旋即将他抱得更紧，“和我回家吧，我们回家说。”
　　*
　　许鹤祎带他回了一间一看就没有人来住过的大平层。
　　他不允许助理跟着他进屋，秦臻便接管了助理的工作，将许鹤祎安安稳稳地转移到沙发上放好，又烧了壶热水，事情做完才重新坐到他身边：“说说吧。”
　　“你想听什么？”
　　“先说你自己，”秦臻递水给他：“贺初年、虞祎、第二次遇见的杨寒隽和黎华戌，这四个人都是你吧。”
　　许鹤祎捧着热水，莫名有些窘迫：“......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你在每个世界都没有其他世界的记忆？”
　　“没有，不过现在有了。”许鹤祎点点头，忽然道：“你有全部的记忆？”
　　秦臻点头，忽然见许鹤祎倾过上身靠近他：“那你最喜欢谁？”
　　“什么？”
　　“贺初年、虞祎、杨寒隽和黎华戌，”许鹤祎推了推眼镜：“你喜欢谁？”
　　......
　　秦臻推开他：“是我在问你。”
　　“......哦。”
　　“还有那些剧本都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剧本世界和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都是低级世界，人类有自己的思维、情感，但是如果高阶世界介入，可以暂停或者回溯低级世界的时间。高阶世界在每个低级世界都有类似于’办事处’的地方，现在这个世界的办事处就是鹤鸣集团。前段时间我们在做试验，每个世界都要选取一名实验者执行任务，这个世界选择了你。”许鹤祎喝了口水，给了秦臻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才继续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我是高阶世界的人，所以我每次选择权都优先于你，而进入低级世界的时间也都会比你早一点点——不过我进入低级世界后会受主世界意识的限制，直接表现在我的身体上限制。”
　　秦臻下意识道：“那你还来。”
　　“因为你不能去高阶世界，也不能在其他低级世界停留得太久。”许鹤祎看他：“你难道嫌弃我现在的身体？”
　　“我见到你的时候哪个身体不都是这样的。”秦臻哭笑不得：“是你自己在嫌弃。”
　　“左右我都说不过你。”许鹤祎抿了抿唇：“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秦臻盯着他：“为什么强制我进入时空回溯通道？”
　　“都说了你不能在其他低级世界停留得太久——”
　　秦臻打断他：“那为什么要给我选择的机会？”
　　“我不明白。”
　　“少装傻。”秦臻拿掉他手里的杯子，逼着许鹤祎看着自己：“如果我是自己选择了不去找你，进入时空回溯通道，你会做什么？”
　　“......”
　　秦臻等了一会，见许鹤祎仍然不开口，慢慢地松掉掐着他下巴的手。
　　许鹤祎却脸色一变，抓住秦臻的手，艰难道：“我就会把你在其他世界的记忆全部消除。”
　　“消除？”
　　“是，你不会记得你经历过这些世界，也不会记得我。”许鹤祎顿了顿：“你只会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
　　秦臻于是懂了他的意思。
　　“......那你呢？”
　　“可能会时不时来看看你吧。”许鹤祎忽而又笑了一下：“等你有恋人了，可能就再也不来了。”
　　......
　　秦臻对他太了解了，许鹤祎的这句话是谎话。
　　但在这种问题上，许鹤祎不愿意说实话，他也就顺着他的话当真。
　　许鹤祎见他不再说话，不知道想到什么，慢慢吞吞挪到与他大腿相贴，又伸出手来捧着他的下巴，有些可怜巴巴道：“我的拷问结束了吗？”
　　问完却又有些难堪，见秦臻嘴角溢出笑，干脆把脸埋进了他肩膀。
　　顶着这样一张白日里不苟言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秦臻也不得不从方才有些压抑的气氛里走出来，他捏了捏许鹤祎的后颈：“好了，我不问了。”
　　“那......”许鹤祎抬起头来用鼻子蹭他的下颚：“我可以亲你了吗？”
　　“......”
　　再说什么都多余了。
　　......
　　良久，客厅里只剩下难耐的喘|息声，从沙发背后只见得两条白皙瘦削却有着狰狞疤痕的腿，随着声音上下晃动着......
　　*
　　【执行者你好，很高兴再次被您唤醒。恭喜您成功回到本世界，X131权限已解除。这也将是X131最后一次被您唤醒，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
　　秦臻看了看怀中熟睡的面孔，还是问道：“他的意识来到低级世界，会影响他这具身体的寿命吗？如果影响，他还能回去吗？”
　　【寿命不受影响。高阶生命意识进入低级世界可以返回。】X131仍然一板一眼：【但勘查到该执行者并非意识进入，而是身体进入。身体进入低级世界为不可逆下沉。】
　　不可逆。
　　“现在这具身体也太废物了。”
　　他以为许鹤祎说的话重点在“这具”，现在他突然明了，重点是“现在”。
　　也根本不是什么“可能就再也不来了”，而是永远地留在这里。
　　......
　　【最后一次唤醒结束。】
　　【执行者，再见。】
　　“再见。”
　　（本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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