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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脑的扑街日记》作者：全糖
文案：【外表冷漠，实则少女心爆棚的天真受×人畜无害温柔却被动攻】

“他赋分520。”
这一看比自己低，带着一丝嘲讽轻笑出声，心里乐呵着，“哼，还没我高。”
哎？等等，叶栀定睛一看，520？不会这么有缘分吧……
“巧了，我不赋分也刚好520，赋分就不是了。”

叶栀牌追人三法则：
一、游戏为主场，方便开麦聊天多多交流。
二、微信为次场，接触他的生活，了解更多。
三、朋友圈作小菜，活跃点，多发照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不信有人对路边的野花不感兴趣！
简直完美！天衣无缝！

1v1

注意事项：
1.不写多。
2.真实事件。
3.随性写且无文笔，慎重考虑。


第一章

十一月中旬，广东的温度却与其他地区温度大不相同，这里只有冬天和夏天，甭管几月，冷空气还没到就还是很热。

办公室内，阳光正好照进来，打在暗红的办公桌上。叶栀穿着校服短袖坐在旋转椅上悠闲地左右摇转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手机，拇指快速地敲打着什么。



和往常一样叫陈强文上号，“打吗？”叶栀已经做好下一步上线的准备了。

“下午吧～我已经找好野王哥哥带我飞了。”

突然的变故让叶栀眉头微皱，平常只有他俩一起打，怎么今天被这所谓的“野王哥哥”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叶栀不爽地啧了一声，“好好的周末打个游戏还不行了？”此时强子还补了一句，“他啥位置都可以哦～”还外加三个保命狗头。

叶栀：“……”



他打游戏只是为了娱乐，并没有多厉害，只是听强子这么一说，让叶栀感觉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不考虑吗？一起打吧？”

叶栀并不习惯和陌生人打游戏，但是难得周末回家放松哎。他今年高二，刚分了班，学业越来越繁重。本就不擅长交际的他，好不容易熟悉了一个班，现在又得重头来过。



“要不要一起？不一起的话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打游戏了，一起的话……不想和陌生人交流啊！”叶栀心里权衡利弊着。



他原本不是什么网瘾少年，但是疫情把他关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玩了之后上瘾导致他现在周末必须开几把过过瘾。

不过叶栀也不能玩多，少有人像他一样老实地用自己身份证注册的账号，未成年人一天只能玩两小时。



游戏怎么能自己玩呢？那快乐就没了！叶栀最后妥协了。



“一共多少个人？”

“就多他一个。”

叶栀拿着手机犹豫几秒，“好了就叫我。”玩就玩嘛，大不了少说话呗。



这可有点为难他了，叶栀是典型的菜还话多。虽然游戏打得不是很厉害，但唯独话特别多，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敌方阴他而大叫，这与平时寡言的他完全不一样。也只有在打游戏的时候，叶栀能这么不顾形象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叶栀又返回聊天记录，“我只会法师，其他下饭。”自己菜还是提前吱一声比较好。

叶栀重面子，不过在不能改变技术的情况下，提前让对方知道自己是个坑，那就可以放肆地菜，不用担心啦。



“噗，确实。”

那就等着吧，反正作业是写完了的。

能继续和好友打游戏让他感觉倍爽，心情瞬间阳光了许多。



叶栀哼着小调玩手机，但过了许久强子也没来叫他。滑动屏幕的手指越来越快，浮躁的心让叶栀根本没心思看下去。

强子怎么还不叫上号，就这么点时间玩。

高中生的周末是不完整的。



“问一下你同学大概什么时候。”叶栀实在是不想等了，因为过会儿还得从工厂回小区，没有时间。

叶栀父母是开厂的，在东莞这座城市，三步一个厂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虽然他家的厂房并没有很大，但也算小康家庭了。



强子没多久截了个聊天记录过来，说他同学还在外头吃饭，叶栀漫不经心地看着聊天记录，瞟到了上面备注的名字，“墨子衿”



嘶……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的？

“这个名字挺熟悉的。”

消息才发过去，强子立马拍起马屁来，“靓仔，他帅，高，成绩好。”

强子一顿操作猛如虎，可见他的熟练程度。



叶栀一看到成绩好，一挑眉，攀比的心突然升起，虽然他知道强子又在胡说八道，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成绩多好？”

“他这次赋分520。”



嚯哟，这一看比自己低，带着一丝嘲讽轻笑出声，心里乐呵着，“哼，还没我高。”

哎？等等，叶栀定睛一看。520？不会这么有缘分吧……



“巧了，我不赋分也刚好520，赋分就不是了。”

强子回复：“……你牛逼，我追番去了。”这分数其实不高不低，但是在强子眼里，比他高分的都牛逼。



心情可算愉悦了不少，叶栀起身走向窗边，只见阳光一点点洒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本身头发因营养不良而呈现的枯黄色却在阳光下变得金黄。由近及远地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厂房，明明是压抑的环境，他却感到莫名的兴奋。



叶栀莫名其妙想着那个巧妙的分数。

“倒是挺好奇那个人的。”叶栀心想着。



可是隔了半个小时后，依旧没有等到消息，叶栀没耐心地问：“还没好吗？”

叶栀不是有耐心的人，准确来说，他不会为这种小事而等待，他只愿意对现在的主业花费多点心思。像周末这种唯一能玩的时间，他是一点都不想浪费掉。

……

强子没回。

叶栀接着扣一连几个问号过去。他这人有个习惯，只要对方不回复消息，就会刷屏，不管对方有什么事在忙，刷了再说。



他一边等着，一边好奇着墨子衿长什么样。



难道还能比自己好看？

不是叶栀吹，他确实从小到大都被人夸过外貌，身材高挑，眉如墨画，五官深邃。不苟言笑的时候给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也正因如此，并没有太多人敢追他。

不过只有与他熟的人才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难得遇见这么有缘的人，这不得可得好好看看。”叶栀心里想着，也确实这么问出口了。

“有他照片不？认识认识。”

这回强子终于在了，“没有，怎么？心动了？”叶栀的性取向强子是知道的，不过强子这人并不在意这些，他本身人缘好到爆，不论异性还是同性，主要还是强子保密好，还随时都能夸出几句好听的，试问谁不喜欢听夸奖的话呢。



“怎么认识？”强子这可愁了，这该怎么介绍？直接跟他同学说叶栀是个gay？想认识认识？这会把人吓跑的吧。

叶栀此刻真想给他一大嘴巴子，就介绍普通朋友，又不是上赶着给自己弄只鸭子，也不知道强子想什么去了。“就待会打游戏的时候你随便介绍一下就行了，你想什么去了？”



而且……怎么感觉显得很想认识他似的，虽然没什么，但还是赶紧补了句，“我单纯觉得你们楼下那层没有帅的，想见识见识而已。”叶栀在七班，楼下刚好是一至六班。

……越描越黑。



还在想着怎么接着解释自己不是对他很感兴趣，强子就已经先把墨子衿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哎？？？等等等等等，怎么就推过来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此时确实有点小慌张。



“我加他会不会很奇怪？”叶栀发完这句就想撤回了，内心抓狂着，“磨磨唧唧啥啊，不就一起打个游戏嘛，现在撤回才真的是丢脸！自己只是多交一个普通朋友罢了，又不是在相亲。嗯，对！”



叶栀一慌张就全身乱套，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急张拘诸此刻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正当叶栀看着那微信名片还在踌躇着要不要自己去加他的时候，这时联系人下面多了个红点。

强子刚好也来了消息，“好了，他加你了。”



嗯？什么？！谁加过来了？

叶栀看着那陌生的头像不自觉地啃起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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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么快就加过来了？！



同意完之后，叶栀满怀期待地点了墨子衿头像去查看他的朋友圈，结果意外扑了个空。

“好家伙！居然是空白的，一条都没有。”叶栀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空白。墨子衿没有限制他的权限，确确实实是一条朋友圈都没有。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一条朋友圈都不发。



“哈喽，2班墨子衿。”很快墨子衿就发来了消息，叶栀也礼貌地回复，等着对方开头，然而并没有下文了。

叶栀还在看着这个头像发呆，他的头像是一只卡通形态的小熊猫，叶栀企图从头像中找到什么有关墨子衿的东西。结果显而易见，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啊！这人怎么什么信息都没有哇！”叶栀胡乱抓了把头发，正打算放弃，强子刚好发来消息叫上号。

来得真是及时，正好看看他在游戏里会暴露出什么来，叶栀此刻就是一副贼兮兮的模样。



然而由于自己不开麦，强子也不方便，三把游戏下来，叶栀以前从未好好听过游戏特效的声音，现在都听得很仔细了。

如强子所说，墨子衿打得确实挺厉害的，“野王哥哥”在线表演五杀，叶栀没见过一盘能有这么多个四杀的，墨子衿五杀的时候更是惊叹，进场时机掐得刚刚好，秒换装备是说来就来。



墨子衿打野真的好厉害啊！



正当叶栀欣赏着墨子衿的细节操作时，自己不留神被敌方蹲了一手。“无语了，这个老贼。”叶栀心有不甘地打字吐槽着。



正要打上高地，没人注意到叶栀这句话，他也不在意这些，复活过后接着打。唯一奇怪的就是叶栀出来后好像没怎么见到对面那“老贼”了。

叶栀完全沉浸在被带飞的过程中，看到墨子衿全局节奏掌握也很好，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掉点，他自己的晋级赛都没这几盘紧张。



只是唯一可恨的地方在于，叶栀拿的是战力，一般都能拿MVP。他并不太在意游戏的输赢，但是如果拿的是战力，他必须得是队伍里战绩最好看的那个。



可是！几盘下来，MVP都给墨子衿拿走了，真是欲哭无泪啊。关键是，看墨子衿每把用的都是不重复的英雄，而自己却只是为了不丢脸把把都是一个英雄。惭愧啊！



叶栀眼看剩余时间不多了，开麦说了第一句话，“快没时间了，还能再开一把。”



未成年健康系统，创造美好生活，再也不用担心家里小孩过渡上网啦。



“噗，哈哈哈哈哈，你说说你怎么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呢？”强子了然，嘲讽地打字回应。叶栀脸都快黑了，想必强子那头已经在拍着桌子狂笑他这个老实人了吧。



“嗯，没事。”



叶栀只听见一男子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要迫切地确认什么似的，叶栀瞪着五个队友的麦，查看是谁开的麦。



墨子衿轻笑道：“我会让这场游戏尽快结束的。”



叶栀脸颊微红，没想到墨子衿声音这么好听。



此刻，只要与墨子衿碰上的敌人都立马被他解决掉了。



叶栀看着他的人头数不断地涨，“他是为我而杀红了眼吗？”回过神来，墨子衿和队友已经打上敌方高低，迅速结束了这场游戏。



究竟是墨子衿技术太好，还是叶栀自己游神太久，好像两者皆有。



午后的阳光分明很刺眼，却怎么样都照不进那简陋却不失整洁的房间。



强子：“你对那‘老贼’有什么意见吗？”

墨子衿：“没意见。”

强子：“对，没意见～你后面都把他削成渣了。”



事实确实如此，墨子衿没再回消息，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不过就是想给这位有缘之人报个小仇罢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墨子衿往回扒拉聊天记录，停在了一张照片上。看着强子发来的照片，他竟险些失了神。



照片里的少年手捧一束白蔷薇羞涩地笑着，眼睛像倒弦月一样弯着，仿佛在对屏幕外的人述说着什么，眼神真挚地让人无法移开眼。然而墨子衿并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他的嘴角也不明所以地微扬，也不知道这一眼竟会让两人此后纠缠不休……



夜深人静，唯有马路外时不时传来的车飞驰而过的声音。



叶栀坐在飘窗垫上，拿着手机，极力思考着该如何发起话题，可惜打字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怕太突兀，怕不回复。



叶栀最终鼓起勇气，发了一条，“你打得不错啊，哈哈我只会往死里苟着。”过去。

“呼，终于发出去了”叶栀泄气一般瘫在垫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今天才加上的陌生人上心思，兴许只是好奇罢了。

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叶栀强装镇定地刷着漫画，脑里却在想着别的东西，时不时地还会看一下消息框。



“为什么要在意他啊，不过就是挺有缘分打游戏厉害且声音好听罢了，说不定真实模样一言难尽且人品差三观不合，或者是私下里烟酒都来脏话连篇的不良少年！”叶栀哼一声骂道。



“没事，多玩玩就会了。”



刚松了口气的叶栀看到墨子衿发来的消息又被打回原形，又紧张了起来。



叶栀嘴角一抽，“呵，或者是百毒不侵的纯情少男。”

“居然这么不解风情！按照小说剧情不应该是墨子衿听到夸张的话而雀跃，然后谦虚几句再安慰一下人呐！墨子衿这话谁接得下去嘛。”叶栀有些苦恼，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聊天。



叶栀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一个哭笑，随后赌气般地回床上，用力掀开被子就扑下去，脸埋在枕头里，没理由地生着闷气。



叶栀迷迷糊糊中又想到，“又或许……他是个直男……”



是啊，做事从不稍加考虑，叶栀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有事后才意识到问题。



此刻叶栀闷在被子里懊悔着今天自己所犯的那些愚蠢事，闷在被我里回想：“也对，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是同性恋，就算是，怎么可能因为有缘而感兴趣，就算感兴趣，都不是恋人关系哪来的理由生闷气，就算……”

叶栀慢慢地在纠结中睡过去。



少年人动情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只需要一个毫不起眼的契机，可能是体测后搭了一把手、可能是刚好借到了一张纸巾、也可能只是混了个眼熟。

哪里能讲得清呢？



但动情是一回事，能认出自己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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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是单机写文，不会被熟人认出来。
  有存稿，就是上传到这里为什么格式全没了，重新排版有亿点点麻烦。


第三章

星期天的下午是阴沉沉的，犹如叶栀此刻的心情。一是要回学校接着监狱生活，二是被人扰了心境。

叶栀昨晚根本没有睡好，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暗沉。



为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而烦恼，着实不太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奇怪。



叶栀一如既往地早早到校，进校门前把手机关机藏好。回到课室就开始回顾上星期的错题，准备晚上的周测。

教室逐渐坐满学生，女同学分几团扎堆或聊八卦或分享美食，男同学则多是在赶着周末作业。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但没有一份热闹是属于叶栀的。



叶栀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他自己脾气太臭，虽然偶尔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但也只是暗暗地看着，转而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叮铃铃……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嘈杂声渐渐弱下，叶栀面无表情地拿着数学周测卷走出座位，发完卷后迅速地把周测做完，周测试题对他来说基本没有难度，叶栀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多出来的时间就用来预习。

他的动作全程连贯，没有停顿，就像已经被提前设置好了的程序。

下课前五分钟，“把卷子往前传。”叶栀稍加提大了点声音以命令的口吻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来到办公室，照例把卷子放到桌上。叶栀正准备走，小玉叫住了他。



“哎等等，你和阿金要去参加一下数学竞赛，这个啊选的是上次考试数学成绩排前的，你们就去见识见识，那些题很难的，就看看哈不要求你们做出来。”

“好的，老师。”



表面答应得爽快，叶栀内心却是万分的不想去。

呜呜呜我何德何能啊，去献丑吗？！不要啊！我一点都不想去呜呜呜……尽管内心再多戏份，但从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来。



晚修下课，又是一个人回宿舍，一路上三三两两，只有几个孤零零的个体，叶栀就是其中一个。他走路的速度明明很快，可从教学楼到宿舍楼的路却感觉意外的长，好像走不到尽头似的。



漫长的路他要自己走三年……

欢颜笑语，多么美好的词，但于他言，就是一把冰冷的镰刀，毫不犹豫地向他胸脯袭来，再从他身体里残忍地挖出属于他的温暖。



那份被他藏起来的温暖，独属于他自己的温暖。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本想好好睡个觉，然而那个扰他心境的“某人”忽然出现在脑海，不让他如愿。



叶栀萌发了一个想法，侧身抱着手机。



好想见见他长什么样啊，直接去2班瞟几眼会显得很奇怪吧。可是真的好想知道，这三番五次来打扰自己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啊不对，是何方妖孽！



叶栀翻了个身，希望能让墨子衿这个名字从脑里掉出来，莫要再惹他睡不着觉了。

可惜无用，又是一个与大脑作斗争的夜晚。

叶栀继续过着三点一线，没有任何娱乐的生活，原本想好要去偷偷见一面，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依然没有行动。只是会在回教室的时候，看几眼对面楼下2班的位置。



“幸好，虽然不在同一层楼，但是7班和2班是对着的，不管有心无心都能看到对面。”叶栀居然有些庆幸自己的地理位置优越。



俗话说得好，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晚修下课，强子和同学上来找人，刚好走廊相遇。



“哎！叶哥。”强子抬手打了声招呼。

“怎么上来了？”

“陪他等人。”强子说着就拍了一下身旁人的肩膀。

“哦。”



“诶？你要不要去见见墨子衿？”突然问起这个他思考了几天的问题，叶栀有些顿住了，身体略微僵硬。

叶栀还没来的及回复，就被强子推拉着向对面楼走去。

“走吧～你不是想认识认识吗？”



根本无法拒绝。



若是他未曾想过，突然问起来，那必然是拒绝的。可偏偏他为了偷偷摸摸去看个样子，这几天已经在脑海里演示过几遍了。

尽管不知道墨子衿长什么样，但他只需要看一遍这个班就够了，就当见过了。



叶栀表面上半牵半就，内心则是激动又紧张，很快就能知道这个困扰他的答案了。就像考完试，公布压轴题答案时一样。



来到2班后门，强子先跑到窗边，墨子衿的座位正是靠着窗的。



“子衿哥，叶栀来了！”强子眼睛往叶栀方向看着，示意墨子衿往他这个方向看。



听到强子这句话，叶栀猛地倒吸一口气，抿着唇，不自觉地抓紧了书包肩带。

此刻的他瞬间变得和老鼠一般胆小，往后退了好几步，很夸张地直接退到了拐角处，只要墨子衿一探头出来，叶栀就能立马逃走。



看到叶栀的位置越来越偏离，“他害羞了。”强子对墨子衿解释着，然后走向叶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心脏跳得好像刚跑完一千米似的快，叶栀感觉自己耳鸣了一般，看着那个窗边，不敢眨眼，慢慢靠近。



墨子衿的脸一点点出现在了叶栀眼前，黑色的刘海盖住了他的额头，微微的晚风把他额前的刘海稍稍吹起，戴着一副圆框黑眼镜，眼底满是笑意。



在夜晚的衬托下，课室内的灯光异常亮，但在叶栀看来，远远不及墨子衿。



叶栀感觉自己的脸要红到了极点，若是此刻用温度计量一下，那他一定会被拉去隔离的。



他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紧张，亦或者……是心动?



不论是哪个，最后的结果都是由墨子衿造成的。就好像小鹿终究逃不过猎人的追捕，叶栀也终究逃不过墨子衿这个人。



“妈呀，说些什么好，谁来告诉我说什么，好尴尬啊。我是来见他的，只是来看他长什么样的，既然看也看到了，那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叶栀大脑快速运转着。



没有什么是比逃离能更好的快速躲避问题，在叶栀的认知里，先逃才能从长计议。这简直就是叶栀遇上事儿就立马萌生而出的想法。



叶栀快速地逃离现场，书包跟在后面一颠一颠的。全然不顾形象，一切抛之脑后。



墨子衿起身探出半个身体，看着叶栀狼狈逃跑的模样，不禁失笑道：“噗，像个逃兵，怎么也不来跟我说句话啊？”



叶栀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宿舍楼，大脑嗡嗡作响，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唯一清楚记得的是那双另人移不开视线的桃花眼。



怦然心动！



懵懂无知的少年此刻明白了喜欢。



“哼，还真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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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啪！”班主任走进门，穿着他那双限量款的鞋子，身上的橙色短袖带着奇奇怪怪的图案，总之就是一个字“潮”。



他不情愿地走上讲台，把语文书摔在讲台上。

“先讲个事儿啊，班级篮球赛可能下学期要开始了，你们自己在电脑上报名。”说着他就指向背后的电脑屏幕，示意让我们自己填表。



台下哗然一片，终于有活动了！



自从高一寒假开始，之后的所有活动都被限制得死死的，凡是要大型聚集型的活动根本不要想。



“还没讲完呢激动个毛啊！真是……”大飞哥忍着不笑，实际上他内心也是很期待的，轻咳一声来掩饰，转而继续装严肃：“最近学校情侣渐多啊，主任呢抓得严，我不希望我们班有这种情况。”

大飞哥瞟了几眼班上的情侣，小情侣们个个紧张地低着头装不知道。



“真不知道怎么看上咱班这些男生的。”大飞哥嘲讽着，一脸嫌弃，但也不点破那些小情侣。



对于今天大飞哥带来的消息，叶栀一个都不感兴趣，他不擅长运动，这种篮球赛估计只能站旁边喊加油了。

抓情侣……反正无论叶栀谈或不谈都抓不到他身上，根本不需要担心。



接着就是困意与大脑的斗争了，就连上课认真的叶栀也无法避免，真的太困了啊！试问谁能受的了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呢？



下课铃一响，果不其然，男生们都在聊班级篮球赛的事。



“来嘛，一起去啊！”

“哎，你看其他班的报名表也在级部里哎。”

“我去！2班有这几个打球很牛逼的，他们都去哎。”

“还有5班的这个，三分球很准的！”

“吁~9班都不用看的，没一个能打的。”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别挤啊！”



男生一窝蜂地跑上讲台看着名单，或分析策略或看看有没有厉害的人上场。



叶栀原本并不感兴趣，突然听到“2班”这两个字，做题什么的根本进行不下去，反而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有没有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



本想抬头看看有没有墨子衿，一眼望去全是人。“额……什么都看不到嘛。”叶栀苦恼地托着下巴。



“看什么呢，你也感兴趣？”旁边的短发女生边问边接着写题。



“啊？雅雅姐，我……”叶栀刚准备说出自己想找人，又立马把话憋回去了，却因为不会撒谎支吾半天。



“说啊。”雅雅有点按耐不住道。



“没什么，就想找个人而已。”叶栀无奈放弃了，根本不会撒谎。



“叫什么？”

“墨子衿，2班的。”



雅雅站起来看向电脑，从缝隙中，用她那5.2视力的眼睛寻找着，没过多久坐下淡淡道：“在名单里。”



“好的，谢谢。”叶栀暗暗窃喜，“太好了！我又可以看到他了，打篮球的样子……”



“咳咳，你怎么会有别的班的朋友？印象中你在这里没有玩得好的吧？”



正在想象墨子衿穿球服模样的叶栀被打断了，这样的问题着实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叶栀确实在高中没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强子是为数不多能一起玩的，其余的不过是同学或者舍友。



他曾经也是有很好的兄弟陪着，为何上了高中却没了……本就慢热的他用了一个学期基本能适应了，可惜面临选科换班，离开了他所熟悉的环境。



原本想尽快适应新的环境，结果却在入班前，在那漫长的假期里，关于他自己的情感事迹却被明明白白地摆上台面，而叶栀自己却毫不知情，本人竟是在开学后几个星期才听室友说起……



叶栀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不想惹是生非，与新同学和睦相处。多好的开头，他坚信自己这次也能顺利地过完高中再交上一两个好兄弟，这样的生活足矣，就像他初中时那般。



但当他知道大家原来已经知道后，在叶栀眼里，所有的都改变了！虚情假意！不过是想从他这里套出什么八卦罢了，不过是想看他的笑话罢了。



原本这也没什么。



“我跟你说，他跟别人在背后……还有……”叶栀曾听着室友跟他吐槽着另外一个同寝室的人，他不好说什么，就不予评价，却在第二天看着那两人依旧称兄道弟，打打闹闹，叶栀一下就愣住了。



很是奇怪！



然而，叶栀听着他几个室友跟自己轮流吐槽着谁，依旧不予评价。看着他们几个在背后说尽了彼此坏话，却还是能够玩得很好，叶栀很不理解，只能眉头紧皱着眉头听下去，不点破。



他认为这更是奇怪了！却又感觉合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叶栀清楚他们是不可交的，但却又避免不了与他们相处，只能做好表面功夫，不可闹僵。



上课铃响，叶栀才回过神来，凝重的表情回归平淡，开口随便应付道：“新交的。”



雅雅眼睛发光，还想追问着，这必然有什么好听的八卦。

叶栀这么高冷还臭脸的人居然新交了个朋友？还是个男的。以他过往的情感事迹很难不好奇这位新朋友与叶栀又是何关系。



然而雅雅话还没问出口，“classbegins.”英语老师已经站上讲台。叶栀轻叹，逃过一劫。



“……就这些，好，解散！”

体育老师话一说完，大家就立马纷纷散开。



秋天的太阳着实过于强烈，叶栀手里拿着物理练习册，站在楼下眯着眼难耐地看着篮球场上的人，报了班级篮球赛的人都已经去练习了，女生多半坐在阶梯上写作业或者聊天。



得亏叶栀生在南方，教学楼一楼是空的，上体育课可以直接坐在阶梯上写作业，还不会被太阳晒到。如果没有这些，体育课对他来说将会是非常痛苦的。



叶栀从小就不喜欢运动，他讨厌出汗，可以喜欢夏天的阳光沙滩，但接受不了被太阳晒到。



一阵阵热风迎面吹来，将叶栀两边的碎发吹到后面。

“我的头发！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大风啊，头发又乱了！”叶栀心里暗骂着，表面镇定地将碎发固定好。



叶栀不喜欢留刘海在前面把额头全遮住，但又不想整刺头，就只留了少部分头发在前面中分开来。

刚拨好头发，又是一阵阵的热风吹来。叶栀忍着脾气，再次按压好头发。



“喂！小心！”



忽然一个篮球从对面向叶栀砸来，还好高度比较低，没有砸到脸，却把叶栀手里的练习册砸掉了，手背也略微红了起来。



本来头发乱就烦，此时的叶栀眉头锁紧，蹲下捡起自己的练习册顺便也把脚边的篮球捡起。



叶栀托着篮球，眉心依旧没有抚平，阴沉地看着迎来接球的人，那双半眯着的眼好似在说它的主人毫不在意，懒跟你斤斤计较，但依旧被你惹毛了！不想给你好脸色看！



待到那人慢慢走近，叶栀这才看清来者竟是前几天他抛下的墨子衿！



怎么会是他？



叶栀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同一节体育课，他也没想到两人会再次见面。



墨子衿每走一步，叶栀心跳一下，屏住呼吸地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慌乱得连自己刚刚还在生气都忘了，那张已经摆好的臭脸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眼神呆愣地看着面前人。



“你没事吧？”墨子衿已然来到叶栀面前，站在台阶下微低着头询问道。



“啊？”叶栀抬头对上墨子衿的眼睛，又愣住了，启唇想说些什么，然而想说的话却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墨子衿先接过篮球，微笑地看着他，正式道：“你好，我叫墨子衿。”



刹那间，叶栀的大脑又空白了。



这是干什么？



看着面前的人因还没适应过来而微喘着，几滴汗顺着墨子衿额头不断地留下，男性荷尔蒙爆棚了好吧！谁能抵挡得住一位阳光的男高中生呢？



现在的叶栀就不能。



“你好，我叫叶栀。”叶栀被带着正式介绍自己，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台阶上，就赶紧站下来。



站在台阶上还只能到墨子衿眉心处，一下来就直接低了对方半个头。要怪只能怪叶栀过分挑食，肉吃不了多少，蔬菜又挑种类，导致他发育不良，并没有特别的高，只是因为有些过于瘦而显高。



只不过这一下台阶，就离墨子衿更近了，结实的胸膛近在眼前，因为刚刚剧烈的运动正在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

好近……



叶栀害羞得想要后退，却又被台阶逼着他直面墨子衿，前后都不是。叶栀现在后悔刚刚为何要站下来了，此刻就应该给他一把铲子让他挖地洞逃走！



这尴尬的气氛不减反增。



罢了，只有他不要想起前几天晚上自己无缘无故找他然后又不辞而别就行了。



看着叶栀窘迫的脸和两人间微妙的距离，墨子衿识趣地后退一步，转身把球扔回到队友手上，打了声招呼：“你们先打吧。”



墨子衿接着转头继续看着叶栀，不紧不慢地问道：“你那天怎么不来跟我说话？”



“……”



叶栀上一秒还在祈祷不要问这个，下一秒墨子衿还真问起来这个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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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弱问一句，有人吗？没人我就慢慢更新咯？课好多，作业好多，部门事儿也好多，还有比赛(┯_┯)


第五章

“大家好好聊天不行吗？干嘛非得回到这么尴尬的问题上啊！真是哪壶不开不提哪壶啊！”叶栀暗暗地咒骂着。



“呼。”叶栀深呼吸一下来调整自己，“额……我那天就是想来看看你长什么样的，就单纯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哦……所以不来跟我讲话吗？”墨子衿不依不饶问道。



“啊……”怎么就抓着这个不放呢？！叶栀努力动用所有知识来逃避这个话题，最后反问道：“你成绩一直挺好的吗？为什么我在考场都见不到你？”

强行暂停这个话题，叶栀自己都觉得很生硬了，但也只能强上了。



“我成绩……”墨子衿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脸皮这么厚，硬转话题也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一般般，上次在4号考场。”



叶栀淡淡道：“好吧，也不错了，我在2号考场。”

成功将话题扭转！强扭的瓜甜！



两人只是草草地问候了几句，随后墨子衿就回到篮球场练篮球了，尴尬的会面很快结束了，但叶栀还是有点不舍。



之后两人在校园里就没再相遇，毕竟他们不仅不在同一层，连楼都是相对的，叶栀走这边的楼梯下，墨子衿走那边的楼梯下。



若不是偶然得强子的介绍，在这偌大的校园里他们根本不可能相遇。



其实两栋楼中间还有连接，只是中间的楼梯一般是给中间教室里的学生下的，偶尔晚上两边的门锁得早，才会有人走中间的楼梯。

平常两边的学生根本不会没事往中间走，谁会这么闲的没事干有近道不走抄远路呢？



“雅雅姐，我把后面的灯关了，你关前面的。我先走了，拜拜。”

叶栀站在后门，熟练地把灯和门关上。



每天晚修留到最后的毫无疑问一般是叶栀和雅雅，不是作业写不完，而是想再多学一会。



而对于叶栀来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宿舍，他巴不得每晚回去宿舍都已经关灯。



“噢好，拜拜。”



叶栀下到一楼才发现，铁门已经锁了，外面的保安叔叔正站在花坛中间，拿着手电筒照着楼上的学生，大声吼着，“要锁门了！赶紧回宿舍！”



叶栀看了看时间，22：43。

今天确实留得有点晚。



只是又要重爬一层楼了，在这弱光中，叶栀难得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想让保安开这边的门是不可能的，只能上二楼转去中间的楼梯下去，叶栀认命地往回跑，上到二楼中间楼梯时发现一堆人从对面楼层冲来。



“我靠！快45分了！”

“快跑啊！待会中间的门也要锁了！”



在安静的教学楼里，这正常音量的对话显得格外大声，吸引了叶栀的注意力。



看着那堆人中好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不敢确认，叶栀只恨自己为何不戴眼镜，平常嫌麻烦只会上课带，如果是容易的课直接靠听。



待到靠近时才确认，就是墨子衿！他居然留这么晚……叶栀反手给墨子衿扣上“好学生”“爱学习”等各种各样的标签，仿佛忘记自己也是如此。



“欸？叶栀？你还不快跑，待会锁门了。”墨子衿走在那堆人中间，没有出来，只是看向叶栀挥手提醒着。



叶栀有些呆愣，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赶忙着下楼，出来后才走几步保安叔叔就开始锁中间的门。



“叔叔～开一下嘛～”

还有几个学生被锁在里头，正在撒娇求放过。

“十点半下课！四十五分锁门，宿舍楼那边都关灯睡觉了！”保安叔叔严厉地教训着这群留得过于晚的学生，嘴里说着不开不开，最后还是心软给这些学生开门。



叶栀回头看了下那几个小可怜。

他不在里面，出来了？



漆黑的楼道里大家只顾着赶紧跑下去，最后一小批人在楼道里赶着，分不清谁是谁，跑了再说，更别说让这个近视且还不爱戴眼镜的叶栀找人了。



叶栀向宿舍楼快跑着，才发现前面那一堆人就是刚刚遇见的。叶栀有些失落地放慢脚步，控制着距离，中间还隔着几个别的学生。



墨子衿没有等自己，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普通的游戏好友？



他就是为这个而感到失落，叶栀没理由怪他，事实确实如此。



这样肯定不会被发现。

在没确认对方是否会不会隔应之前，理应保持距离。



叶栀远远地跟在后面，一眼看过去，那一排有六个人，墨子衿就在其中。他们一路上讨论着题目，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互相调侃着，有说有闹的。



真好……他成绩挺好，游戏厉害，又有这么多好兄弟在身边，可以一起打篮球，一起晚修后留到很晚，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叶栀内心感慨着，一边为墨子衿的幸福而感到开心，一边为自己的孤独而感到落寞。



相比之下，叶栀认为自己差劲透了，没有朋友、不会说话、脾气太臭，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要降温了吗？



今夜的风感觉格外的凉，和叶栀的心一般凉。然而操纵者却是叶栀自己，他不愿给自己的心房加热，用否定自己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降温，直到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直到自己的大脑麻痹。



失控了，他完全失控了！



叶栀清楚地知道，此刻的他与之前的自己不一样，怎会如此的不理智！怎么会因为一个外人而这样否定自己？



回到宿舍，疲惫地上床，摊开被子，摸出手机戴上耳机听歌。



快！回归到只有自己的世界去，只有这样才能让身心放松，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时的安宁，远离那繁琐的生活。



刚打开听歌软件就看到上一次没听完的歌，“太冲动的我”

叶栀没想到听首歌也能来照镜子，但他这次不打算逃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解决的问题第二天依然要拼尽全力继续解决。



叶栀苦笑着点开播放，随后躺下任凭自己的思绪继续混乱，与黑夜一起变得混沌。“太冲动的我被你迷惑。”

“……”

“太执着的我被爱淹没。”



无法逃避的爱，如汹涌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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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一星期的叶栀都不能完完全全和之前一样投入到学习中，确认了自己真的喜欢墨子衿后就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追他。



这简直就是一个世纪难题！



叶栀连对方是否接受同性恋都不知道，贸然主动的话，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恶心了。他根本不敢想象墨子衿对他露出厌烦的表情，那会比用无数针扎进心脏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叶栀太过沉浸其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他。



“看你最近有事儿啊？来说说看啊。”室友余小伟拿着一包鸭翅突然走过来，刚刚还在发呆的叶栀直接被吓得直颤一下。

“啊？”



“我都看到了！体育课在跟你说话的那个……有事儿吧”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小余。其实不怪小余太敏锐了，而是叶栀就这点人际关系，无缘无故突然冒出一个新面孔，大家都能多少猜到，不明说罢了。



“我好像……喜欢他。”叶栀抿了一下唇，有些害羞，却又大方承认这份心意。



虽说与室友在某方面不合，但平常还是能和气地交流，只是自己想尽量减少接触，叶栀坚持自己不能被带偏。



明是非，能尊重，唯独自己不可动摇。



不过在感情方面上的事，小余确实是有话语权，人家初中就已经阅人无数，只是现在谈的这个是真的被死死拿捏住，说明白点就是海王上岸了。



“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性恋，而且……就算是，也不知道喜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听完，小余更加兴奋了，激动得连他手里的鸭翅都感觉没有叶栀现在的事重要。

“铁树开花呀！”



“不是什么铁树，之前不谈过一个吗？”



小余蹬了一下脚，着急补充道：“你和沈陆那叫谈恋爱？！就五天！还是网上的，隔着屏幕！再说了……你又不喜欢对方。”



提到这段不想回忆的往事，叶栀有些不适，脸色瞬间不好了。



还好小余懂事，赶快岔开话题。“这一次不一样，你是真的喜欢那个2班的。知道为什么吗？”小余眼睛发亮。



叶栀不语，沉默着。



“哎呦瞧你那样，你那天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逃不过我的眼睛的。而且……你都一直看着他，根本没移开过，你别跟我说你是在发呆哦。”



笑了？他真的笑了？就只是看着墨子衿这个人就笑了？



叶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小余。



他那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有没有笑，但是能确定自己确实一直看着墨子衿。



小余干脆不吃了，放下鸭翅，把手搭在叶栀肩膀，苦口婆心道：“难得动心，就应该去试试！不要后悔啊。”



去试试……不要后悔……



回到家，叶栀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墨子衿打游戏。



“打吗？”强子发来消息。

“把墨子衿叫上就打。”叶栀毫不犹豫地发送过去，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果不其然，被强子追着调侃了几句。不过也从强子那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关于墨子衿的全都是有用的消息，叶栀看着这些好像能更了解他一些，每一点都细细分析着，慢慢揣摩着。



他不擅长撩妹，很少和女生交流。

他下午经常去打球。

他晚修结束后会留很晚。

他脾气很好。

……



强子人缘就是好，这就把墨子衿叫上号了。叶栀这次已经能开麦讲讲话了，主要还是想让墨子衿多注意到自己。只是叶栀必须得注意不要和平常打游戏时那么暴躁，尽量温柔点，留个好印象。



强子：“你今天打游戏怎么这么……”

叶栀：“干嘛？有意见？”



正当强子要接话时，从墨子衿那边传来吵杂声，尖锐刺耳的声音通过麦传进屏幕外。



叶栀不难听出是一位中年女性的声音，用的是粤语叫墨子衿吃饭，别玩游戏之类的话。



外人这时都是安静不插嘴，叶栀和强子默默不语，他只想着尽快把游戏结束，疯狂支援，好让墨子衿不那么为难。



“噢好，等会就来。”墨子衿也用粤语回复道。



叶栀有些惊讶，倒不是为墨子衿会粤语而惊讶，而是他依旧那么温柔，对家人也是这么温柔，尽管打扰到他打游戏。



这下是真的要完全栽到墨子衿身上了。

叶栀对这种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是夜，叶栀怀着忐忑的心迟迟没有把消息发出去。

他担心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却又按压不住自己正在跳动的心。



“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长得帅成绩又好。”



叶栀如释重负，好歹现在还没被对方讨厌，起码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是好的。现在该想想墨子衿能否接受同性恋了，可无论叶栀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如何抛出话题。



在叶栀认识的人里，倒是有两对女同，刚好有一对是他们班的。

或许这是一个可以用来套话的点。



“听说你们班是有一对女同？”



“应该吧，我不了解……反正我们班日常很磕她俩。”



看样子他好像不是很排斥！叶栀激动地抱着手机，准备接话。犹如坠入深渊的人被拉了一把，无尽的漆黑中带来一点光芒，叶栀仿佛抓住了希望。



“那……你怎么看待同性恋的？或者，或者说你会不会……”叶栀现在满脸通红，大脑充血，连脉搏的跳动都能感受到。



拜托拜托，千万是想要的那个答案啊！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煎熬，叶栀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墨子衿的回答，犹如在等待着审判。



“没什么感觉吧……我自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不分性别。”



墨子衿给出的答案出乎意料，叶栀以为他会直接说自己是直男或者不是。



虽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但是叶栀也是很欣赏他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分什么贵贱、年龄、性别。



得知墨子衿的态度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很多了。叶栀认为像这种纯情少男，追到手简直不要太容易了，因为实在是太好抓了。



他始终相信，一般还在读书的男生，最难抵抗的就是一位颜值高、阳光开朗、成绩好，最好还要有相同的兴趣爱好的人。



尽管叶栀是第一次追人，但是起码有两样自己是有的，颜值和成绩。

那么……只需要经常和墨子衿聊天，打打游戏，这莫名其妙的暧昧感不就会来了吗？最后只需要稍微挑明，男人不就到手了吗？



叶栀牌追人三法则：

一、游戏为主场，防备开麦聊天多多交流。

二、微信为次场，接触他的生活，了解更多。

三、朋友圈作小菜，活跃点，多发照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不信有人对路边的野花不感兴趣！



简直完美！天衣无缝！叶栀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哼，看我不把你勾到手？我自己都难以抵挡，你更别想逃出，我想要的就要得到。”此刻的自恋狂完全忘记自己前几天还卑微地担心着。



那么……计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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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自从叶栀知道自己还有戏，就全方位输出中。



“你今天打游戏吗？”

“哇哦，你好厉害啊！”

“哎，我射手好差，你教教我呗？”

“这周的周测最后一题你会吗？”



叶栀的朋友圈也是一到周末回家就会起码发一组照片，就算再自恋，以前可没这么频繁。

他甚至觉得现在的他和孔雀无异了……拼命开屏中。



直到放寒假也依然每天寻找话题，也许话题会很突然，比如路边的小狗很可爱、出去买新衣服了、竞赛的练习题没写……叶栀的每一句都只是为了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叶栀自己都没注意到，为了追到墨子衿，居然能这么死缠烂打，活泼得连自己都不想承认是他本人。

或许这就是喜欢给的动力，能让叶栀这么骄傲的人放下面子去紧追对方。



好在这些功夫没白花，墨子衿有时候也会主动说点生活方面的琐事，虽然不多，但只要是他发来的消息，叶栀都感到无比的快乐，并且小心翼翼地回复他。



两人如今已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了。



四中寒暑假对学生有个特别的要求，就是必须得去做一次志愿。恰好给了叶栀一个理由约墨子衿出门。

叶栀找了一个迎新春的写对联活动，就在叶栀小区附近。



闲暇期间，叶栀无意问了一句：“你几月的？”

墨子衿：“四月的。”



“我比你小哎，我九月的。”叶栀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



“那你岂不是要喊我‘哥哥’了？”墨子衿低下头开玩笑道。



哎？？？



这突然的玩笑却让叶栀感觉到过分的暧昧，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愣住原地惊讶地看着墨子衿。



虽说自己是在明恋，也确实追人追得很明显，基本是两个班的内部人员都知道的事情了，但墨子衿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份心意的。



这么明目张胆地撩拨我，难道是他其实也对我有好感？



正因为墨子衿这突然的调戏，叶栀更加肆无忌惮地追人了，放完假回到学校就三番五次地在楼上看墨子衿打篮球，不爱戴眼镜的他也会为了寻找墨子衿而暂时戴上，站在楼上趴着栏杆悄悄看他打篮球。



他的明恋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就连墨子衿的室友们也会在旁边起哄。



不知是否受到了周围人的影响，他们在墨子衿周围说着叶栀有多好看，有多好，而被这样的人追着无疑会产生莫名的虚荣感。



叶栀自己也不确定墨子衿只是因为享受才一直没有拒绝，还是他自己也错以为喜欢。



不论是什么，叶栀都觉得这个助攻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那么有效果就行，追到就是叶栀他自己的本事。



两人也是越聊越多，逐渐熟悉，不过仅限隔着屏幕。

现实中，叶栀最多只是看他打篮球，也不知道墨子衿知不知道自己在看着。



这种网上熟悉，现实还是有点陌生的感觉真不好受。总以为离对方很近了，实际上还是不敢在现实中和对方说话，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不知如何说起。



周五回到家，正当叶栀登上游戏时，发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号加了自己，看对方头像是个女生，主页挂的全是软辅，叶栀没有多想加了再说。



有点眼熟啊，在哪见过来着？

“噢对！”叶栀想起了什么，点进墨子衿的小号主页，查看社交。



这两人挂的是闺蜜的标志。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叶栀只是草草看了一下，并没有多想。



如今这个号主怎么突然加自己了？



叶栀又重新去看那个软辅号，发现号主最近都在玩法师，还是同一个英雄，最关键的就是，居然和叶栀平常玩的是一样的！

“不过……这人玩得好菜啊！怎么打出这战绩的？”



一个常玩软辅的人突然来练自己的战力，这转变不免让人多想。



叶栀皱着眉头猜测着对方：“难道这是在模仿我？模仿我干嘛？不对不对，头像不能断定是男生还是女生，也许是他的朋友。”



话是这么说，但叶栀还在担心着，点开墨子衿的大号查看是不是还有这个号主的存在。



没有……那就是说明，对方只加了墨子衿的小号而已，如果真是喜欢她，那这个号主连他的大号都没有，是不是她对于墨子衿来说并不重要？



该不会……是墨子衿用小号养鱼吧？



一个危险的想法出现在叶栀脑海中，这让叶栀有些后怕，他怕墨子衿也许和这个号主有什么瓜葛，他怕墨子衿也许不是他认识的那般好。



那……那我呢？我对于他来说又算什么呢？我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还是拿来炫耀的对象？

不，或许……或许我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玩得好的游戏好友。



许许多多的猜想不断涌进他的大脑，把他辛辛苦苦在脑海里编织的美好全部化为一场泡影，叶栀有些伤心，但他一定要问清楚。



叶栀有些手抖地截好这个号主的主页，发给墨子衿，忐忑不安地问：“这个人是你朋友吗？”



“他跟你说什么了？”



墨子衿的回答不是反驳对方是不是他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而是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难道他是怕这个号主跟叶栀说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吗？



但这话叶栀不好问出口，既然用的是“他”，那对方就不是女孩子了，他还担心会是女生，若真是喜欢墨子衿的小女生，他多少还是会有所顾忌。



在叶栀眼里，女孩子是不能受到伤害的，不管是外表受伤还是情感受伤，他都不希望出现。



“没说什么，只是加了我游戏好友。”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纠结些什么了。



之后这件事也就过去，没有谁再提起，加上两人聊得越发暧昧不清，墨子衿甚至是把小号密码告诉了叶栀，叶栀现在完全没有理由去怀疑什么。



叶栀现在十分确定，墨子衿一定对自己有所好感，更何况在强子和他室友不断的夸赞自己和旁敲侧击地调侃两人的关系，墨子衿依旧没有对叶栀表现出要远离的意思，反而呈现出一种让叶栀认为他们就是在谈恋爱的错觉。



墨子衿一定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但墨子衿却迟迟没有行动，叶栀不想让他俩的关系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终于在一个周末实在是等不住了，先抛了个话题。



“好羡慕我们班的情侣，天天发狗粮，那个女生小小的很可爱，很容易被她男朋友举起来。”



墨子衿：“那你岂不是要酸死？”

叶栀：“是真的举起来那种，看着好羡慕。”

“哇。”



……恨他为何是个木头！！！



叶栀打算再直接一点。

“那你能举起来吗，或者说有人给你举吗？”

“没人啊。”

“我是指……你心里有人选吗？”叶栀很无语，到底要怎样才能逼他说出口嘛，这是要急死自己啊！



墨子衿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有吧……”



“谁呀？那个人怎么样？”叶栀继续追问他。



“我们还在聊天，性格开朗，打游戏厉害，啥都好。”



上钩了！虽然叶栀有很大把握，但还是要以墨子衿说出来的为准。说不定……说不定还真不是自己呢？



叶栀决定继续紧逼，“那……别人还有机会吗？”



这一句话给墨子衿脑袋干懵了，他以为叶栀要误会自己喜欢其他人了。拿着手机不知如何补救，又不能确认他们之间这份不明不白的情感。



而这也恰巧是叶栀想要达到的效果。



不确定那就逼着确认，紧急关头的话是最接近真心的。



墨子衿：“啥？”

“好吧……我知道了。”叶栀的话语显得自己很难过很遗憾的样子。



“啥呀你知道什么。”墨子衿急了，追了自己几个月的小美人要误会了，要放弃了，这怎么行！



逼迫的意义已经达到了，墨子衿现在肯定被自己激怒了，这时候就不要再进一步了，而是放一放。



“打游戏吧。”叶栀轻笑着发完最后一条答非所问的消息。



稳了。



那头迟迟没有回复，叶栀已经猜想到墨子衿焦急不安，但是又迫于害羞还在考虑要不要表白。



又等了几分钟，消息来了。



墨子衿在那头拿着手机憋了好一会，咬咬牙将早已打好的字发了出去。



“好吧，我喜欢的其实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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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磨叽了半天，这小子总算说出了他想听到的答案。



终于得到回复的叶栀并不着急立马回复，掉到的鱼还得先放一放。

叶栀先假装很震惊地发了一句，“啊……是我啊。”



虽然是墨子衿先表了白，但是并没有说出要不要在一起这样的话，好不容易把这句话逼出来，叶栀肯定不能放弃。



就差最后一步了。



“那……我们要试试吗？”

“试试吧。”墨子衿没过多久回复道。



不过叶栀是不可能让墨子衿那么轻松地就和自己在一起，打算先晾他一晚上，也不枉他费尽心思追了几个月。



哼，就让他一晚上睡不着吧。

叶栀:“这种事情想清楚哦，别是心血来潮，都给各自一个晚上的时间想清楚吧。”



墨子衿：“好的，别太勉强。”



今晚一定会是个难入眠的夜晚。



实际上叶栀也一晚没有睡好，一会儿因为墨子衿表白而高兴得翻来覆去，一会儿又怕一晚上的时间，墨子衿突然反悔不同意在一起。



第二天叶栀就在期待着墨子衿发消息，可是等到快中午的时候，他都没发消息。



现在轮到叶栀焦急了，他突然有点担心对方不会真的好好权衡利弊了一晚上，然后为了现在的学业不跟自己在一起吧。



太过自信反被误，大鱼就要跑走了，唯留一人述悲苦，述悲苦。



叶栀现在正想打死昨天的自己，太过嚣张了，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每一分钟都如此的难熬，感觉已经过了半个世纪，打开手机一看才过几分钟，消息框里也没有叶栀想要的消息。



没有办法，先喜欢上的那一方是卑微的，叶栀只能主动去提一句，“你想好了吗？”



“我喜欢你，那你怎么想？”叶栀发了消息，墨子衿才出现，这很明显就是在等他来。



叶栀叹了口气，可算回消息了。明明是叶栀去拿捏对方，却反被墨子衿拿捏住了。

“他一定是抓住了我会等不及，索性就让我来提这事，实在是可恶啊！“叶栀欲哭无泪。



叶栀回复道：“这么巧，我也喜欢你。”



总算是把流程走了一遍，叶栀虽说是男生，但他其实看了不少恋爱小说，初中起就幻想自己也能有粉粉的恋爱谈，对于形式上的东西自然也很重视。



只是看墨子衿的话语莫名感觉他好像是被迫的，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虽然这个表白确实也是叶栀逼迫出来没错了。



反正鱼是到手了，叶栀也就没关太多。他现在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欢喜，心情和烟花盛放那样美好绚烂，迫不及待地发朋友圈官宣，也迎来了许多好友的祝福，当然肯定少不了强子这位“媒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墨子衿没有在第一时间发朋友圈官宣，而是叶栀叫了才发。墨子衿以在外面剪头发为理由说不急着发，起初叶栀有些担心，但过了会看见墨子衿发了第一条朋友圈，心里踏实了不少。



此刻的叶栀觉得自己就是世界最幸福的人，高兴之余还有些许激动。这一次，他一定要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和自己喜欢的人谈。



叶栀带着兴奋又期待的心情回到学校，第一次那么希望周测赶紧结束，第一次觉得新闻周刊没意思，只想立马到晚修结束，等待墨子衿来接他下晚修。



晚修结束后，叶栀提前收拾好桌面，然后将错题本打开乖乖等在墨子衿来接他回宿舍，实际上他的心一整晚都飘到对面楼下2班去了。



“哟～等你那小男朋友呢？”雅雅瞅见叶栀心不在焉的模样，再想到周末他发的朋友圈，忍不住调侃问道。



“是呀。”叶栀心情愉悦，连话里都透露出他此刻的幸福。



恋爱会使人改变，这句话是一点都没有错，居然能看到这个大臭脸笑？！还笑得这么甜，真是少见怪。



雅雅开玩笑道：“别笑啦，嘴都要给你笑烂了！”

叶栀还是不好意思地笑着。



“叶栀，有人找。”小余的对象在后门叫唤着叶栀。



是他来了！



听到这个，叶栀“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后退的声音有些刺耳，平常听到这个声音多少会烦躁，今天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去见心上人的路上，什么都是好的。



叶栀立马背好早已收拾好的书包，想跑过去，却又故作矜持往后门快走去。



“你，你来啦。”

墨子衿点点头：“嗯。”



这是表白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本以为见面会很轻松地交流，当叶栀要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不知是紧张还是被寒风吹着冷到了。



叶栀想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心里排了几遍要说的话，结果却是颤音着说出口。



墨子衿也自然不到哪里去，好像不会说话似的，表情也十分僵硬。



“去，去后走廊吧，人少。”

“好。”



墨子衿跟在叶栀身后一米距离，走向后走廊。



要说学校没情侣，那是不可能的，而情侣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显眼处，只有在吃饭时间和晚修后情侣才会大量地出现在各个角落。

而后走廊就是热门场地，因为很少学生经过，也基本不会有老师和主任来查。



来到后走廊，叶栀靠着身后的墙，墨子衿则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两人却隔着一臂距离，都没有说话，不知如何开口，不知说些什么。



在尴尬的空气即将把两人吞噬掉的前一刻，叶栀先摊开自己的右手，看向墨子衿大胆地开口道：“牵手吗？”



“好，好啊。”墨子衿伸出手，却停在了半空，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两人这个样子根本牵不了手，挣扎半天最后放下手来。



“我们俩面向着，怎么牵手啊？牵手不是要并排的那种吗？”墨子衿笑道。



听完墨子衿的疑问，好像确实如他所说。他们两个人面对着，怎么牵也不对啊！就算两人手碰到了，那画面也很是奇怪啊！玩推人吗？比比谁的力气大？



“啊哈哈哈，好像是哎。”叶栀只能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而去顺顺自己的头发，低着头像个鸵鸟一样要找洞将自己的头埋下去。



两人僵持半天。



还是叶栀先开口说：“那我们聊聊天就回宿舍吧。”

墨子衿靠近叶栀，站在他身旁应道：“好。“



他们看着面前摇摆的芒果树，小声地聊起了天。



南方学校里不免会有几棵大芒果树和桂花树。如今春天，树叶纷纷掉落，但依然会有一部分顽固的树叶留在上面不肯离去，这时风就会来带走它们。



叶栀来找话题，墨子衿就来接话题，树叶的沙沙声盖过了两人的声音，不少叶子掉落，甚至还能落入走廊的地板上。没有人知道这暗处中的两位少年在说些什么，这是属于他们和这几棵芒果树的秘密。



起初是在尬聊，两人渐渐适应这层新关系，即便教学楼已经基本全黑了，时间不早了，也没有人会去打破这份美好，直到楼下的保安叔叔吹口哨催我们赶紧回宿舍才结束。



叶栀：“吹哨了，回去吧。”

墨子衿：“嗯，好。”



叶栀想做一个大胆的尝试，在即将拐弯下楼梯的时候，在黑暗中扯着墨子衿的外套袖子，将他往下拉，然后快速地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仅仅一秒不到，立马分开。



从他产生这个想法开始到做准备再到最后结束，叶栀全程心脏快速跳动着，在为自己的主人因为做了一件大事而快速蹦跳恭喜敲锣打鼓着。



简直要死了……



叶栀害羞得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下楼，逃离这个空气稀薄的地方，就这样又把墨子衿抛在身后。



墨子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只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碰了自己的脸颊一下，轻到墨子衿可以说基本没感觉到。

他还来不及感受喜悦就看到叶栀快要在自己视线内消失了，才抬起那犹如绑了大石头在上面的腿，冲下楼梯抓住那“逃兵”。



墨子衿腿比叶栀的长，很轻易地逮住了他，一手抓住他的胳膊。



“我刚刚没感觉到。”墨子衿的声音变得明亮了起来，不再像刚刚聊天时那般因羞涩而音小。



看着墨子衿想再讨要一次的脸，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怎么刚刚那十分钟不主动点？早干嘛去了！



叶栀气道：“什么没感觉，你这个木头！我要回宿舍了！”

虽说是在骂墨子衿，但叶栀的语气却格外的温柔，嘴角也一直没合过，真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感觉更像在调情。



面对着墨子衿，叶栀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不笑，根本就是简单反射。



墨子衿本就没用力气抓着他，叶栀很容易挣脱开墨子衿的手，转身就小跑着回自己的宿舍，墨子衿则是紧跟其后。



“喂！后面的快点回宿舍啊，别留这么晚，早点回宿舍休息！”主任在宿舍门口对着晚回的学生苦口婆心叫道。



看到主任在宿舍门前，墨子衿不好乱来，只得回他自己那栋宿舍楼，有些不舍地几番回头看着叶栀回另一栋宿舍楼。



三点一线的生活多了一点色彩，教学楼和宿舍楼间的道路好像也没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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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叶栀赶在锁门前的最后一刻冲进了宿舍楼。



“下次快点嘛，每次都这么晚！”宿管阿姨尖锐的声音差点把叶栀的耳膜震破。

“知道啦，谢谢阿姨。”



明明是被骂，叶栀却表现得一脸开心。



回到宿舍一定会少不了室友的追问，“哎呦，铁树回来了？舍得回来了？”小余笑道。



叶栀轻咳了几下，像小孩一样很想告知全天下自己拥有了一块小蛋糕，却又因为自私的自己太喜欢不想与大家分享。

就算叶栀平常很少主动和他们聊天，血气上头的他这次忍不住多分享几句。



正当宿舍人围着调侃叶栀时，上床的大郑从被子里窜出来，眼睛往外看了几遍，警惕着外面会不会有宿管阿姨过来查，他拿手遮着手机喊叶栀：“欸！叶栀，你认识邓露吗？”



叶栀回答：“不认识，怎么了？”



“好奇怪哦，她在你们官宣那天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分享的这首歌好奇怪。”大郑将手机往下递给叶栀看。



叶栀沉默了。



邓露？是在游戏里和墨子衿绑闺蜜标，然后他给备注了“露露”的那个？



“这个人打游戏吗？是不是主玩软辅？”



一说就中。



“对啊，你看她主页是不是这个。”说罢，大郑打开了邓露主页。



叶栀震惊了，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每一处都仔细确认了一遍。



真的是她！怎么会？墨子衿解释的时候明明用的是“他”，这个露露原来真的是女生。他为什么要骗我？还是说墨子衿只是打字太快没注意到？



上一秒还沉浸在幸福里，下一秒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这首歌表达的意思……难道这个邓露也喜欢墨子衿？”

“不知道。”



宿舍突然一片寂静，和刚才完全是不同的氛围。



叶栀问道：“你怎么有她微信的？”

“我们高一同班，就在你隔壁。班上人觉得她长得好看，但是我……哼，不觉得呢。”大郑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叶栀耸耸肩：“完全没印象。”尽管高一的时候在隔壁班，但是叶栀平常不戴眼镜，看人就是马赛克，更何况他很早到教室又很晚走，基本上是遇见不了太多人的。



“哎呀！”小余将叶栀和大郑岔开，站在中间说道：“先别管这个女的了，说说你怎么跟她是游戏好友吧。”



叶栀一五一十地解释道：“是她加我的，她和墨子衿的小号绑了闺蜜标，等级……如果是只一起玩的那种，那他们一定一起打游戏很久了；如果是送礼的那种，就不知道了。而且，我也问过墨子衿，他当时打字的时候用的是男的‘他’，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是男的，就没多管。”



“啪！”小余一拍手，“别管了，明天立马去问清楚，你别是被骗了就好。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多了，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原本感觉幸福到极点的叶栀一下跌入谷底。



不用小余说，叶栀也会自己去问的。



“邓露这个……很骚，而且说话好大声，跟个喇叭一样……”大郑开始吐槽起来，但是叶栀没听进去多少，也不想知道邓露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又变回平常那个寡言的叶栀，不紧不慢地打开阳台门去刷牙。

叶栀在思考明天该怎么向墨子衿问清楚。



若墨子衿真是那般花心之人，他一定会立马离开，只能怪自己看走了眼。



中午放学，叶栀背好书包在楼下约好的地方等墨子衿一起去饭堂。



不知道是他们班老师拖堂，还是他太慢了，等了好一会还是没见他来。



他不会找不到位置吧？当初说得挺清楚的，这么明显的位置，不至于的吧。



叶栀害怕自己等不到墨子衿的出现是因为对方找到不自己，甚至想直接去他的班级门口等，但又不会擅自离开，到时就真的难找了。



原地转了好几圈，原本已经做好要把卷子拿出来的架势了，才看见墨子衿从远处跑来。



墨子衿喘着气，脸上依旧带着叶栀熟悉的笑容跑过来，“等很久了？对不起。”



不是吧大哥，不要再释放你的魅力啦！要闪瞎人的眼睛了。



叶栀根本拒绝不了一个朝气蓬勃的男高中生朝自己笑得如此灿烂。

“好像大金毛哦，好想摸摸。”叶栀忍不住内心感慨，脸颊又泛起了绯红。



叶栀温柔道：“没事，走吧。”



现在人来了，叶栀却有点问不出口，看着墨子衿笑着向自己跑来，这一小段时间就让自己的大脑空白了，完全忘记了今天是要来好好盘问自己的小男朋友的。



还是吃饭的时候问吧。

看着墨子衿清秀的侧脸，一时不想让这脸上出现生气的表情。



谈个恋爱连是非都不认了，叶栀也不知道这是恋爱的魅力还是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叶栀像平常一样只点一份土豆丝，刷卡刷了四块多。



“你就吃这么少？！”墨子衿看着他碗碟里只有一份可怜的土豆丝问道。



“嗯，因为我比较挑，吃不下肉，还有可能吐。蔬菜也挑，没白菜就吃土豆丝。”叶栀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完全没在意一个正常男生饭量应该是多少，更别提他们这种全天高度集中学习的学生应该要耗多少能量。



看着墨子衿没接话，叶栀拍拍墨子衿的肩膀凑上去耳语道：“我先到后面等你。”

随后叶栀就端着他的午饭在队伍后面等着，期待着他们的第一顿饭，又担心待会提邓露的事情会不会让两人感到不快。



两人很快找好了座位，并排坐着。

若是在之前，他们根本没机会并排坐，而是要隔很开。虽然现在放松了一点，但为了学生安全，餐桌上还是用了隔离板。



墨子衿问道：“你吃鸡腿这些吧？”

“这些我吃。噢，鸡肉牛排我是可以吃一点的，但是吃不多。而且如果是鸡肉的话，一定得要弄小块的，还要去皮。鸡腿鸡翅膀这些，还有外面炸的那种都能吃。”叶栀没完没了地说着，吧啦吧啦讲一堆，自己一口饭都还没开始吃。



墨子衿边听他说话边捣鼓着什么，叶栀看不到，被隔离板挡住了，但是也能猜到墨子衿应该是在帮忙把鸡腿肉弄下来。



不一会儿，墨子衿温声道：“把碗端来一点。”

闻言，叶栀乖乖听话把碗递了过去，拿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盘里多了些肉。



原来刚刚墨子衿真的把鸡腿上的肉弄成了一小块。



“吃吧。”墨子衿笑着看他，还略带一点得意。感觉好像在求夸赞。



叶栀也笑着，无意识地抬手去摸墨子衿的头发，顺着他的毛发摸了两下说道：“谢谢。”



本来在家就很娇气的叶栀并无觉得不妥，况且这个人现在是他的，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但还是被墨子衿的行为感动到了。



“那你呢，你够吃吗？”叶栀有些担心。

“没事，我够吃。”墨子衿被顺了毛，原本是阳光灿烂的笑容变得越发傻里傻气的。



看着眼前人一直笑迎着他，那么的单纯呆傻，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一定是打字打错了！肯定是这样！这么傻的木头怎么可能嘛。



“噗嗤，傻里傻气的，吃饭吧。”叶栀忍不住笑了，把所想也说了出来。



然而吃完午饭回到宿舍室友问起有没有好好盘问墨子衿时，结果就是叶栀看他傻得可爱忘记了。



“绝对不可能！”叶栀斩钉截铁道。



只是因为墨子衿耐心地给叶栀弄了几块小肉，还一直笑着对他，叶栀问都不问就敢否认。



余小伟扶额，表情十分无语，意味深长地叹气道：“铁树竟是恋爱脑！”

余小伟听着叶栀的描述，感觉他才是那个最傻的。



“你怎么能不问呢？”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吗？”

“哦天哪，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我们还以为你没脑的。原来你是有脑子的啊，有恋爱脑！”

“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啊？你自己来听听来听听。”



叶栀一下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怼得瞬间清醒了，好像自己确实有一点离谱。

离谱到连墨子衿的红颜都可以放过的程度。



叶栀擦擦额前的冷汗小声道：“今晚，我今晚一定会问清楚的，晚修后我和他还会见面，到时问也不迟。”

这次叶栀说话没有以前那么硬气，没有以前那种傲视所有人的感觉，而是变得弱弱的，形象简直就和犯错被抓的孩童无异。



余小伟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叶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今晚我陪你去！我看着你！你今天必须给我问出来！”



晚修过后，余小伟果然跟着叶栀一路来到2班的后门。

余小伟站在拐弯处看着叶栀走到2班的窗边，原本离得还挺远，为了能听到两人交谈，一直在小步靠近。



“叩叩“叶栀轻轻敲着窗，墨子衿还在写题，听到声音转头过来，看到是叶栀立马眼睛发亮起身把窗户打开。



墨子衿激动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不等我去找你？”



叶栀不自然地摸着头：“嗯……”



“你作业写得怎么样？”



墨子衿：“啊？”



余小伟用手遮住了脸：“……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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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老师还布置了几道难题还没做完。”墨子衿苦笑地指着自己桌上灰栀上的题目。

叶栀：“好吧。”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子衿不知道叶栀突然来找自己是所为何事，叶栀不知道如何开口向墨子衿询问邓露的事情。



叶栀有些僵硬地微微侧身，无助地看向余小伟。



“问。”小余在几米外夸张地对着口型，重复了好几次。



叶栀复盘了一下今天中午在宿舍内排好的问题，再者自己明明是正牌男友，为什么不能问呢？



这些事就应该直接开门见山问。



叶栀调整一下自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这要放平时，叶栀根本不用费尽心思，因为他本身就长得不是一副好说话的脸，只是在墨子衿面前，他实在是没办法不笑。



“你认识邓露？就……就之前给你发了她的游戏截图，你和她绑的闺蜜标……我看你用的是男的‘他’，以为是个男生，唔……就是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开头还好，还没说几个字呢，叶栀又开始含笑看着墨子衿，根本不是审问人该有的模样。



“得。”余小伟拍手叫好，虽然听不太清叶栀和墨子衿的谈话内容，但看到叶栀那嘴角就没下来过就知道这事今天是解决不了了。



墨子衿还没听完的时候就有些坐不住了，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脸色。



他解释的声音与平常柔声地跟叶栀聊天的状态完全不同。



“我都没见过她，就只是玩了几把游戏，那个亲密度是她自己送花什么的，而且我都很久没和她打游戏了。”墨子衿的神情明显慌张了不少。



叶栀看着他边说边摆手，眼睛一直在躲闪，他的脸色也不好。叶栀担心对方生气就赶紧作罢。



“好吧，那我们回去吧。”



他其实还想问点什么，感觉墨子衿今天的样子和之前认识的不一样，他一直认为墨子衿是温柔的耐心的，而刚刚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能将他推得远远的。



因为这中间真的有什么猫腻吗？



可是就算曾经他们有什么瓜葛，现在的他也管不了墨子衿的过去吧，纠结过去何不如管好现在的墨子衿，只要现在他对自己是忠诚的就行了。



“什么？！”小余诧异地叫道，“他这么说你就信了？”听叶栀说完，小余差点用口水淹死他了，恨不得穿进他的身体里帮叶栀好好盘问。



“啥啊？你们在说什么？”大郑刷完牙出来就听到小余的怒吼。

小余狠狠地看着叶栀，把他的丰功伟绩说了出来，顺便补道：“还有，哪有人笑着问呐？啊？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怎么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呢？你最好别是被他给骗了！”



叶栀被怼地哑口无言，只能弱弱地解释：“我控制不了。”



他回来才反应过来，若是没见过面，他为什么要给那个女孩这么亲昵的备注，为什么偏偏要绑闺蜜标。而且……明明是他的事没处理好，为什么要对自己摆出那样难看的脸色。



叶栀只是因为怕对方生气才匆匆结束话题，甚至在墨子衿解释的时候，完全相信，半分怀疑都没有。

如果没有被室友骂，他都不会去好好分析里面的话语实在是有太多的疑点了。



一眼相中的人到底可信吗？在这个时候谈恋爱真的合适吗？



叶栀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懵懂又无知，明明反复确认了要追他，和他在一起，决定好一走到底的事情，他现在却忽然不敢确认了。



这次的选择是错误的？



第二天，叶栀吃饭的时候依然在想着这件事，正踌躇着要不要再问一遍墨子衿。



“怎么了？感觉你今天不在状态啊。”墨子衿看出今天的叶栀有点寡言少语了。



“噢，没什么。”叶栀淡淡道。



也许正是时候。



叶栀开口道：“就是在想昨天你说的那个，既然都没见过面，那为什么给她备注‘露露’啊？”



“她是这么让我备注的，而且要不是你昨天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有挡板隔着，叶栀看不见墨子衿是什么神情。



“好吧。”



墨子衿，只要是你说的，我全都信，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叶栀神情复杂地看着那块隔板，眼睛好像能够看穿直击对面人的心灵一般。



叶栀依然是听到什么信什么，好像只要对方是墨子衿，他就压根起不了疑心，也就没在继续追问下去。



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它已经完全偏向墨子衿了，而他只能任凭摆布。



这件事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一颗种子已经被埋下，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悄悄发芽。



晚修结束，在离开教学楼没多远处，叶栀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温柔又腼腆地歪着头问：“子衿……一起回家吗？”



在路灯下，昏昏暗暗的环境里，叶栀那般柔情的眼睛却让墨子衿感到格外的清晰，周围熙熙攘攘，不少学生从他们身旁经过，他却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瞬间万物皆不如他，他就站在那路灯下，也站在了墨子衿的心尖上。



又是这种感觉，又用这么真挚的眼神。



墨子衿有些口吃地回复：“好，好啊。”



“好！我回去跟老爸说这周不用来接我了。”叶栀开心地就差跳起来了。



每个星期的接送都是叶栀老爸来，有时候是妈妈来。要问他为什么要父母接送，那答案必然是因为叶栀不会坐公交车。

叶栀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生活白痴，主要原因还是被家里惯出来的。他不需要会坐公交车，因为他父母会来接。



“喂，老爸……这周就不用你来接了，我跟同学回去。”

“你们怎么回去？他家里人来接还是怎么样？”叶城有些担心问道。

“我们坐公交，放心好了，有人陪不会出事的。”

“你敢吗你……回工厂还是回小区……”

“不说了，拜拜。”叶栀没等叶城说完就先挂了，再多问几遍，或许叶城都打算把墨子衿也一同接回家去。



高二的学生要星期六上午十一点后才放学，好在现在天气还没变热，等公交的这一会儿时间不会出太多汗。



放学后，叶栀跟着墨子衿等公交，两人住的还算近，地铁就隔一个站。



叶栀一路上拿着手机拍照，偶尔拍拍外面的景色，偶尔拍一下墨子衿。

他想好好记录一下他们两个人。



墨子衿刚开始只是笑着躲镜头，嘴里说着拒绝的话，最后还是由着叶栀拍照。

这就是叶栀憧憬的高中恋爱，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放学，除了学习他们不什么都不用考虑，无忧无虑地走在路上。



只是这位被宠爱贯了的小少爷第一次坐这么久的公交，加上叶栀容易晕车，肚子还空空的十分难受。

有私家车接送他不要，反而跟不知道哪来的小毛头挤公交，真是蠢透了。



虽然墨子衿注意到了叶栀的不适，但也只能表面的关心，根本没有办法帮叶栀缓解难受。

坐完公交，两人还需要坐地铁。下了地铁站，墨子衿陪叶栀走回到小区楼下。



叶栀住的地方只有高高的楼盘，附近什么都没有，没有商城没有学校，只有小区楼下的美宜佳。

地铁站离叶栀住的小区还有些距离，马路又宽又长，只有一条旁边种上了小树木的人行道。



两人就慢慢走着，时不时肩膀相碰又分开，两人的手背也是时不时地擦过。附近没有人，此刻整个世界都是他们两个的。



墨子衿还要再继续坐车回他家。叶栀却不想那么快分开，就陪他在小区楼下前面的公交站等车。



住在这里的人很少会坐公交，而且大中午也没什么人出来，所以公交站是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远处的公交缓缓驶来，叶栀不安地问：“这辆是吗？”

墨子衿摇头：“不是。”



叶栀抓着墨子衿的手摇摆着，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傻笑地看着墨子衿：“那我们又可以多呆一会了。”



又一辆公交车驶来。

“这辆是吗？”

“不是。”

……

“这次是吗？”

“不是。”墨子衿浅笑着，旁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若是公交站有旁人，那一定也会受不了他一次又一次发出那温柔宠溺的声音。



虽然能一起呆久点很开心，但还是担心墨子衿回家会太晚，错过午饭时间，毕竟两人现在都是空腹的。



远处又驶来一辆公交车，叶栀看着那红色模糊的号牌，不敢确认。

“你看那辆车是不是520号啊？”叶栀拽着墨子衿的手臂问道。



有点远，墨子衿也不太确认，眯着眼说道：“好像是。”



公交车慢慢靠进了，逐渐减速直到停在车站，叶栀死死地盯着那个号。



还真有这个号的公交车！



叶栀又是惊讶又是惊喜，他激动地扯着墨子衿的袖子，指着这辆公交车。

“我第一次看到哎，真的太巧了吧，看来我们和这个数字真挺有缘的。”



“嗯嗯，我看到了。”



两人看着面前这辆有缘分的车离开。车开走时带来一阵风，将他们的头发吹翻了一点，叶栀转头去看墨子衿，刚好与墨子衿对上眼。



风扰乱了他们的心弦。

相顾无言，沉默几秒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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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是不是要今天去上课啊？”

眼前的的男人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拿着校卡做好离开的准备。



“啥？”叶栀停下笔，有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星期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学生可以随便去干什么，但他确实不记得今天的活动课要上课啊。

叶栀回头看看课室里的人基本走完了，打球的打球，吃饭的吃饭，这要上什么课？



阿金看出叶栀似乎不知道，解释道：“就是竞赛啊，不是要上课吗？”



不提不知道，一提才想起来，竞赛有专门为参赛者设了几节课来加强训练，只不过叶栀寒假的时候连发下来的竞赛题都还没做完，现在也实在是不太想去上这种课。



“啊？是今天吗？不是吧，我怎么记得是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阿金：“噢，那我回宿舍了。”



完成好任务后，叶栀也拿起校卡准备走，刚下完一层就听到空教室有讲课的声音。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上课的教室正是在五楼的空教室。



不是吧……



叶栀跑回教室拿眼镜，再冲下楼在门外戴上眼镜。

如果几个熟人在里面的话，那真的就是今天上课了。



眼镜一戴上，里面有几个眼熟的人分散在各个位置，墨子衿则坐在最明显的位置。



这上课时间都过去一半了，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吗？



叶栀鼓起勇气，站在门外，“咚咚”地敲了下门。



“什么名字？”台上的女老师身材苗条，衣服贴身，气质十足。

课堂中断，顷刻间教室内的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叶栀。



“叶栀。”

“7班的……找个位置先坐吧。就差7、8班的了，你回去通知一下。”女老师对着名单拿笔画了个勾。

“好的。”



当然差7、8班啦，小玉啥都没有说。



叶栀难堪地走下去找座位，只可惜位置剩的不多，只能坐最后一排。



什么都看不见啊……



下课铃“叮铃铃”地响了，这难熬的二十分钟终于过去，叶栀得赶紧回去洗澡了，晚饭去小卖部随便买点应付算了，就是可惜今天不能早点到教室了。



正要起身冲下楼，叶栀这才想起墨子衿还在这呢。



或许以前的习惯可以改改了，今天晚点回教室学习应该也没关系。叶栀这么想着就往前面走去。



“咳。”叶栀先走到一个座位上敲了敲桌子，“可否与我共进晚餐啊？”

墨子衿原本还在看刚刚的题，抬头看见叶栀来了，有些迟疑却还是同意了下来。

“好啊。”



看时间室友应该都还在洗澡，叶栀打算先吃饭，和他们错开时间。原本两人每天只见两次面，中午一面，晚上一面。但是此刻相遇了，那便要一起了。



“对了，下周班级篮球赛，已经抽好签了，我们班和你们班是小组内的最后一场。”



班级篮球赛？好像之前大飞哥说过，只是叶栀没在意，只知道墨子衿会上场。



叶栀：“所以呢？”

墨子衿：“所以我这些天下午要去和队友训练，可能会晚点到教室，就是跟你说说。”



这是疫情后第一场大型活动吧，现在倒还是挺期待了。

没日没夜的学习，叶栀好像忘了高中本该要有点激情。



叶栀问道：“你们班有哪几场比赛，我会去看的。”

“但是，第一场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有比赛的班级去比赛，没比赛的那天还是要做操。”墨子衿表情有些为难。



学校每个星期会有一天下午课后安排做操，叶栀认为简直就是在浪费吃饭洗澡的时间，如果占用的不是下午的时间，叶栀也许不会埋怨什么。



其实之前都是没有的，都是因为学校被抽中了，要测国标，所以才加强锻炼。被抽到的学校只有他们四中和这个市最厉害的公办高中。校领导美名其曰：“虽然我们学习比不过，但是我们体育要比得过！”



真是无语，体育也搞不过好吧！人家那是各种运动都有，四中只能搬出篮球。



“我一定会去看的。”叶栀点头肯定道。

做完操或许还能赶上最后一点点。



星期四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要打比赛的男生已经去厕所换好球衣了，叶栀才出门口就看到本班的男生穿着红色球衣从厕所出来。



叶栀站在楼上望下去，已经有其他班的换好衣服往球场走了。

一眼看过去有红的、黑的、蓝的、绿的，还有的球衣设计得五颜六色，实在是过于夺目。



下午的天气还算不错，有太阳但是不热，还会有风吹来。



2班的球衣好像是黑色的，21号......21号在哪？

叶栀在黑色球服中寻找着21号，那是墨子衿选的。



不知是不是两人与数字过于有缘，叶栀自己也有一件21号的球服。



“快去做操啊！”班长捏着嗓子朝围在栏杆处的人叫道。



背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声音着实把叶栀吓了一跳，其余女生也被吓住了，停止了犯花痴。

没有办法，这操是非做不可了，叶栀原本还想逃掉的，如今班长在后面看着只能一脸不情愿地下楼去操场。



整个做操期间，叶栀是心急如焚，生怕2班打太快了，他一去就要结束了。



做完操结束后，叶栀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篮球场，今天第一场是2班和9班打。跑到一半，叶栀转弯向教学楼下的小卖部跑去，中途还因为太急差点被树根给绊倒，急匆匆地买了一瓶运动饮料又跑回去。



当叶栀赶到时，站在9班那边的阵营，看到2班的人正运球过来，黑色的球服很显眼，叶栀看到了墨子衿。



“哔——”裁判员清脆的口哨声响彻整个球场。



球投中了！



“2班赢了！”

“我靠！来晚了，比分多少？”

“牛逼啊！压倒性胜利啊。”



2班球员相互击掌欢呼中，叶栀看着墨子衿胜利后意气风发，身上的汗水不断，活脱脱的一位少年郎。



平常的墨子衿只是腼腆的笑或是温柔的笑，这是叶栀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放肆，眼里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野心。

叶栀的魂都要被墨子衿吸引过去了，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平常墨子衿都穿长裤的，尽管天气变热也不会穿短裤。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穿着短裤，小腿上的肌肉硬实，球衣也把多年隐藏在衣服下的胳膊露出来。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用在墨子衿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墨子衿下场看到叶栀，边擦汗边向叶栀走来。

“你来啦，我们班赢了。”



“嗯嗯，我看到了，不过只看到了后面一点。”叶栀有些遗憾地说道。



说罢，叶栀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墨子衿。

“接下来是我们班和4班打，陪我看会儿比赛吗？”



“额……我待会有训练。”墨子衿顿了一下，看到叶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又说道：“不过我等会再去，陪你看一会。”



“好。”



两人站在场外边，两边队伍都在预热着，周围也挤满了人，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场比赛。

各班级的科任老师也来凑热闹，给自己班加油助威。班主任则是拿着手机拍照录视频，记录每一刻。



大飞哥早早就到了，他也喜欢打篮球，就算平时上课迟到早退，甚至是直接自习不讲课，但对于这种现在难得一次的活动也是上了心。



叶栀一边看着比赛，一边问比赛的规则啊细节啊，墨子衿不厌其烦地在身旁细细解说着。



结束比赛后大家赶忙回宿舍洗澡，饭是肯定吃不了了。



“叶栀，你和他站在那好般配啊，就像在小说里一样。”室友彭阳给自己的好友加油完回来。



“啊？”被突然夸的叶栀有点不知所措。



“而且你俩那身高差就不错，低他半个头，又养眼又般配。”彭阳笑着说道。



小余擦着头发从阳台出来，“你别夸了，再夸这个恋爱脑不得真的坠、入、爱、河了。”



叶栀被调侃得有些脸红，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好了。”然后拿起衣服往浴室走。



自从叶栀动心开始，他的生活好像变了，原本不活跃的他现在也会和室友说笑了，只要与墨子衿有关，他的话不自觉地多了起来，也没有那么严肃了，真真正正地让他展现真实的自己。



叶栀原本不是什么话少，脸臭的人。他在初中时遇到了两个特别要好的人，那两人陪他过完了初中三年。

叶栀在家也是被宠爱着，父母给足了他一个美好的世界。这使他内心半点污秽都没有，而那两人则是护了他三年，他的世界依旧美好如初。



从小到大都被好好地保护着。



直到上了高中，没有人在身边，刚认识的人还不敢完全相信。换班之后的遭遇让叶栀更不敢暴露自己，只能用冷酷的外表给他的世界做一个保护罩。



他实在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此前遇到的人太好了，导致他现在没法一个人应对，也没人告诉他要怎么应对。



如今是墨子衿给了他底气，让他解除保护。



但这还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或许这不是保护，而是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将他毁灭，这股力量强在能让叶栀心服口服地为它打开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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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接下来几个星期都有比赛，越来越多的班级为了能看比赛偷偷溜走不去做操，叶栀也在其中一个。只是7班这次实在是欺人太甚，把领导当瞎子。



语文连堂课，大家已经开始拿出意林、高考作文摆在桌面上，就等下令了。上个星期已经写了作文，这个星期的连堂自然就用来阅读。



“自行阅读。”大飞哥没有坐下，而是看了我们一会，“没有去做操的站起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妄动。

“没听见吗？站起来！”大飞哥手背在身后，已经不耐烦了。



椅子拖拉的声音随即响起，大家默默低着头，没有办法。看到那么多人站起来，心里莫名有种安全感，叶栀也大方地站起来。



要是换个老师，叶栀就不会等别人动再自己动了，主要是大飞哥的压迫感就在于不管有没有犯错，第一时间任何人都是动都动不了的。



“出来，到走廊去，其他人阅读。”



基本全班人出去站着，就剩班长那几个乖学生，坐在那的眼睛都看得出来不超过十个人。



“为什么不去做操？”

一片沉默后，有人主动站出来，颤颤巍巍说道：“去看比赛。”



叶栀心里佩服这位兄台的勇敢甚至想给他点个赞。



“看比赛……”

大飞哥似乎在压住自己的怒火，重复着这三个字。



“你们要看比赛就应该去反抗那群领导，问他们为什么要做操不让你们去看比赛！”大飞哥音量变大。



随后指着我们骂道：“而不是逃！这和逃课有什么区别？有种你们去骂他们啊！指着他们的鼻子去说……逃算什么？你们这样真是孬种。”



大飞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指着楼下，围着教学楼画一圈，“去，跑十圈上来。”



没有人敢再吭声，发怒的大飞哥就是被触了逆鳞的龙。



才跑四圈叶栀就有些受不了了，一些同学也开始讲起小话。



“哎……累死了。”

“几圈了？”

“不知道啊……”



叶栀没有参与进去，而是闷声尽快跑完这十圈。

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会被老师罚，他这种老师面前的乖乖仔就没被罚过。



他没有什么怨言，确实是自己想去看墨子衿比赛，不怪任何人。

想是这么想，但是那可是十圈！后面六圈叶栀都在心里骂着领导。



“别说了，大飞哥在上面看着。”

闻言，几人抬头看向我们班，大飞哥站在走廊那看着。

“我去！”



没有人会抱怨大飞哥，都知道确实是不对，一个班才去不到十个人，能不穿帮才怪！



“明天跟你们班打，你给谁喊加油啊？还有怎么看你今天这么累啊。”墨子衿眨巴着眼睛问道。



叶栀平淡道：“被罚跑了十圈，因为去看比赛没做操。”



墨子衿明显愣了一下，有些自责道：“我的错。”



“不，你没错。”叶栀看着墨子衿的眼睛，“我做的这些与你无关，你不需要有负罪感，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此话一出，墨子衿有些错愕。



“还有……”叶栀想着刚刚的第一个问题。



小组赛已经来到尾声，7班全程是输的，而2班一直在赢，最后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出于自己身为7班，不能背叛，而自己的伴侣又在敌方，叶栀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思考片刻一本正经地说：“我就喊加油。”



墨子衿笑笑不说话，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答案，不管哪方都没吃亏。



“对了，这星期周末要数学竞赛，我没有留宿过，到时候你带我去吃饭咯。”叶栀突然想起这个星期不能回家。



考试在星期天上午，星期六晚上会有老师来指导。



“好啊。”



周五看着放学时大家都走了，连阿金也走了，他家就在附近，可以不用留宿。难得的双休，叶栀却要留在这里考那个破试。



叶栀羡慕的眼神根本掩饰不住，委屈巴巴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写题。



手头上的作业早早完成了，好歹带了手机不会无聊，只不过不能一直在教室玩。



虽说是周末，但是留宿的学生周末也要按上课时间在教室自习，偶尔会有老师来查看。



简直惨无人道！周末还要盯着！



看着对面的艺术楼被拆除中，嘈杂声不断，叶栀更加烦了。



艺术楼是这阵子开始拆的，要建新的教学楼。

学校现在有两大教学楼，一个德润楼，都是高一学生和历史班的高二生。另一个是文泽楼，三栋连着的，全是高三生和物理班的高二生。



学校可能觉得教学楼还不够，又或者觉得艺术楼可以不存在，反正叶栀只在高一上过艺术课。

现在他们没有美术课，没有音乐课，也没有电脑课。他们只有两节国家强制要求不可以占用的体育课。



叶栀看着那片废墟，暗自叹气。



无所谓了，那些课对于叶栀来说不过是可以写作业的课罢了，这不已经成为全国学生默认的吗？也就只有小学会有真正意义上的艺术课了吧。



感叹之际，墨子衿已然来到叶栀的教室。

“你们班就你一个？”



叶栀闻声回头，墨子衿含笑站在前门，落寞感转瞬即逝。

“对啊，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出了校门，马路对面一排的小吃店，有好几家早餐店面包店，还有麻辣烫。



两人决定在附近的小店铺解决晚餐，两人来到校门正对面的沙县小吃。



叶栀很少吃路边摊，觉得新奇，想每一样都点一份。



“点太多吃不完的，再加一份饺子就够了。”墨子衿劝道。



叶栀不确定够不够吃，倒不是怕自己会吃不饱，而是怕墨子衿会饿。

“饺子吗？那就两份好了，我肯定能吃完。”叶栀斩钉截铁地承诺道。



然而事实证明，点的确实有点太多了，叶栀根本吃不下，肚子胀得想吐。



“吃不下就别吃了。”墨子衿看出叶栀已经很饱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撑死了，不吃了！



真是活受罪，早知道就听墨子衿的话了，本来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吃完，现在又丢脸了。



此刻的叶栀脸鼓得圆圆的，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噎死。



独处的时间过得飞快，两人又要分道扬镳回自己的教室自习了。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羡慕同班的小情侣了，为什么他们俩谈得这么心酸，见面时间少得不能再少了。



临走前，叶栀满脸坏笑，好像早已经计划好了什么。

“你今天早点来哦。”



“好的。”墨子衿没明白，但没多想，更何况叶栀的请求他根本没法不答应。



晚修后，叶栀迫不及待地将墨子衿拉到后走廊，虽然学校里面没多少学生也没多少老师，但毕竟两人属于违反校规的行为，还是得呆在在角落舒坦点。



墨子衿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叶栀微垫起脚尖，凑到墨子衿耳边，小声说道：“你会接吻吗？”



未曾想到叶栀今天这么反常，竟是为了这个？！



墨子衿还处于震惊中，耳边残留着余温，周围温度莫名升高，呆愣地看着叶栀。



傻子……



叶栀猛地凑上去，闭着眼献祭似的偏头贴上去。



毫无技巧可言。



墨子衿被这温凉的触感拉回现实，一手环住叶栀的腰，一手扶上他的背，加深了这个吻。



仅是轻轻地吸允着叶栀的唇瓣，不过十秒就被叶栀推开。墨子衿还没尝够，就忽地被推开。



叶栀第一次接吻，没有经验，微微喘道：“我缓一下。”



墨子衿哑然道：“好。”



好丢人，自己居然这么快就不行了。

叶栀遮着滚烫的脸蹲下，反思着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越想越不淡定。



“要擦一下吗？”墨子衿掏出纸巾询问道。



两人唇上还泛着光，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心知肚明。



“等一下。”

才不要这样服输。



叶栀站起来，贴着墨子衿脸侧诱惑道：“还要吗？”



墨子衿一顿。



还要什么？继续吗？今天的他也太犯规了吧。



叶栀等不来回应，正要低头退回去，后脑勺就忽地被墨子衿的手给抵住推向背后的墙。



“唔！”



“我还要。”只听见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像忍耐了许久。



墨子衿再次附上来，不像刚刚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变得急躁起来。

得到了叶栀的确认，墨子衿便不再畏手畏脚，大胆地在上面造次。



叶栀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了，放松不来，紧缩着眉头，他就快要溺死在这里了。



叶栀用手轻轻推着墨子衿的胸膛，想往后来给自己喘气的空间，可无奈被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墨子衿察觉到了，微眯着眼看着他，眼眸冷了几分，没有如叶栀所愿，反而是更加用力地将他收紧在怀里。



好一会墨子衿才放开他，兴许是因为叶栀第一次接吻没经验，就不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哈……”终于等来喘息的机会，缺氧许久的叶栀爬在墨子衿的肩上大口喘气着。



休息够了，叶栀就把玩墨子衿的发梢，漫不经心地问道：“谁教你的？怎么感觉经验丰富啊？”



“哪有，这叫无、师、自、通。”墨子衿有些得意，止不住地笑着。



叶栀轻哼一声：“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蠢？”



墨子衿立马讨好说：“没有没有，另外……下次接吻记得呼吸。”



什么？怎么呼吸？



好像看出叶栀在想些什么，墨子衿补充道：“用鼻子呼吸。”



“……”



感到人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叶栀刚刚确实紧张到忘了呼吸。



叶栀一气之下踩了一下墨子衿的脚，“松开！我要回宿舍！”



墨子衿没躲，也没松开手。



“不要”

“快放开。”

“不。”



两人拉扯到宿舍打完铃，墨子衿才肯放叶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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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喂。”大郑用笔戳着前桌的叶栀，小声说道：“那个外面来的女生，就是邓露。”



叶栀把椅子往后靠，方便听清大郑在说什么。闻言向教室外瞟了几眼。

与墨子衿有关的当然要多注意一下。



门口处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披头散发，一进门就有一股很刺鼻的香味，娇小的模样很是讨人怜。



这就是邓露？

直觉让叶栀直接看向两人中最漂亮的那一位女生。



邓露时而低头时而抬起头来寻找着什么，当她发现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叶栀时又慌乱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拉着身旁的陪同。



看到了啊……

叶栀半眯着眼，想看看她来7班做什么。



“这期的报纸。”邓露放下手中的心语社发刊的报纸就拉着人走了，出去后还有意无意地透过窗户看向叶栀。



这是干嘛啊？难道就为了来看一下墨子衿的正牌男友长什么样吗？

叶栀没太在意，就没跟墨子衿说这回事。



可是接下来几个星期，时常能见到这位女生。



叶栀是物理班的，邓露是历史班的，怎么着也不可能这么频繁地相遇啊。



原本对她没什么偏见的叶栀，现在开始变得不耐烦了。

叶栀实在是受不了时不时地被人看着，让他有种不是在学校而是动物园的错觉。



午饭时叶栀就栀直跟墨子衿说：“那个邓露最近经常出现在我的班级，每次都靠着别人工作的理由跟来我们班，我这样经常被人看着也很苦恼哎。”

他做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邓露是墨子衿没解决的问题，理应让墨子衿自己处理。



“啊……”墨子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可是也管不到人家啊。”



听到这样的回复，本来就不开心的叶栀现在更生气了。



他提出来是想让墨子衿去解决一下这个问题，而不是在知道自己的伴侣被别人骚扰后还不管不顾。



这是什么态度？真是太懦弱了。



“是，我管不了别人，但这是你之前的旧账，你是不是该清一下？”叶栀强忍怒火，严肃地看着墨子衿。



他们才刚开始在一起，墨子衿可能不懂事，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问题，那么他就好好地和墨子衿谈，把问题解决掉才是正确的。



或许是被叶栀认真的样子震住了，墨子衿呆呆地回答道：“好，我回去就跟她说。”



不知道墨子衿有没有认真听，但既然他答应了，那就不必纠结了。况且，人家小姑娘也不过是来看好几下自己，只是有点烦罢了。



叶栀就当这回事就这样过了，之后两人也没什么大矛盾，小纠纷都被叶栀提出来主动解决掉了。



虽然相处还算愉快，但是叶栀隐隐感觉到墨子衿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过。



什么时候见面由叶栀来约、想要拥抱和接吻要叶栀来提、产生的小纠纷也要叶栀来主动商量求和。



或许是墨子衿太害羞？也有可能是因为两人都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他不懂而已？



高二下学期不经意间就要过完了，从长袖到短裤仿佛是一瞬间的事。对面的艺术楼已经完全拆下，准备好盖地基。



“听说了吗？高三每个班基本都要换班主任！”

“什么？大飞哥要走了吗？”听到这个消息，除了随之而来的紧迫感，又增添了几分悲伤。

“不是吧……大飞哥多好，多轻松。”课室一片哀嚎。



大飞哥是出了名的不管事，7班的学生做什么都不管，只要能自己负责就行，完全就是放养式教育。



“别嚎了，换班主任又不是换科任老师，大飞哥应该还教我们语文。”课室叽叽喳喳，完全忘记上课时间到了，可是老师却没有来。



“什么课来着？老师怎么还不来。”

“我看看……数学课，那就正常了。”



啊……无语。

叶栀扶额，不过十秒就淡定下来，清了一下嗓子：“先自己写卷子。”



小玉日常忘记上课，特别是下午第一节的课，叶栀跑过好几趟办公室叫老师来上课，已经习惯了。



“老师，今天下午第一节课是你的。”叶栀喊完报告就直直走向小玉的办公桌。



“啊？我忘记了，马上来。”小玉一下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

虽然经常忘记上课，但是小玉对待学生如同教小孩子一般，PPT很详细，讲得有些慢但是精细。



不知是否是刚刚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换老师，莫名奇妙就想到这里，叶栀忽然无法接受高三换老师了，尽管私下里经常吐槽，但每一个老师都不想换。



期末考试完，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回家，准备开启暑假狂欢。两人约好在后走廊见面，叶栀把手机递到墨子衿面前。



“怎么了？”

“录指纹。”叶栀平淡道。

谈了有段时间了，怎么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对了，你们班有没有收到什么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墨子衿接过手机，录好指纹。

叶栀说道：“就是会不会换班主任。”

“反正我们班主任不换。”墨子衿回答。



叶栀看着面前的树叶被风吹落，感慨道：“真好啊，我也希望我们班的别换。”



“好了，你的也录进去吧。”墨子衿把手机掏出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玩你手机啦？”叶栀将墨子衿的手机藏到背后，笑着等他的同意。



“当然可以。”

何时对你说过一个不字呢？

墨子衿看着眼前正笑眯眯的人心想，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情。



叶栀有些不好意思，就当着墨子衿的面随便翻翻，不可能真的自己拿走在背后彻查什么，自己也没这心思。



好巧不巧，叶栀随手翻居然翻到微信备注“小露”的人。

叶栀滑动的手一顿，心颤了一下，想着点进去不太好，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记录只有短短的“新年快乐”，拉了几下也没有其他的记录。



这很明显是删除过记录，而且……为什么上次说好会和邓露说清楚却什么记录都没有！



“这个小露就是邓露吧，为什么备注没有改啊？”叶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听听墨子衿的解释，再给他定罪。



“我、我忘记改了而已。”墨子衿表情瞬间不自然。



墨子衿的错事一旦被叶栀发现，他就会变得语无伦次，眼睛也是飘忽不定。相处的这些日子，已经被叶栀看出来了，他现在只觉得墨子衿这副模样真好笑。



“那你当初说要和她说明白，你到底说没说？”叶栀咬牙切齿道，他感觉自己下一瞬间就要爆发出来了。



别骗我，千万别骗我，我都知道的。叶栀内心祈祷着。



聊天记录只有过年问好，而他们是这学期开学才在一起的，后面根本没记录，墨子衿根本没有去说！为什么？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吗？



叶栀不管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是和自己在谈恋爱，他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而且也没道理不管。



“没说。”墨子衿没有脸再抬起头来。



闻言，叶栀后退了几步。

这算什么？难道他自己的事不重要吗？完全可以当耳旁风吗？还是说他舍不得之前那段纠缠之缘？



叶栀鼻头微酸，脸被气得通红，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堆满，好像下一秒就要坠下。他鼓起了所有勇气去追墨子衿，这几个月他一直都在好好经营他们的爱情。



墨子衿惹他生气了，叶栀就自己消化好再去和他说明为什么生气了，应该怎么做。

两个人产生矛盾了，叶栀就一个人夜里边偷偷抹眼泪边想好办法，第二天就约好墨子衿解决问题。



此刻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里堵满了石头，急促地呼吸着。叶栀嘲讽着说道：“是了，我没有你的小露好看，现在谈了恋爱也不舍得把备注改一下。”

他特地强调了“小露”这两个字。



墨子衿听到叶栀的语气阴阳怪气的，很是烦躁地吼道：“别小露小露地叫，搞得好像很熟一样，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在意呢？我都说了和她没什么，都没见过面。”



“学你的啊？既然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了，为何不改！”

“只是备注罢了。”



“那你倒是改啊！”

叶栀气得上前动手推着墨子衿的肩膀说道：“你为什么不改？这么长时间了，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吗？还是你想隐瞒什么？”



叶栀每问一句，就上前一步，逼得墨子衿连连后退。



“我们两个本来就好好的，就因为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就这样破坏我们之前的关系？”墨子衿反手抓住叶栀正推着他肩膀的手。



“哼。”叶栀向后挣脱开，恶狠狠地看着他道：“滚。”



他现在只想离面前的这个人远远的，叶栀自知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分开对彼此都好。



先走，离开这里，只有先离开墨子衿，他才能调控好自己，才能想到如何解决。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有些不甘心。即使现在内心十分疼痛着，叶栀也没有回头地离开了。



墨子衿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抓了几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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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路上叶栀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其实窗外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大脑放空。



暂时不想管这破事。



现在去想墨子衿为什么没有改备注，为什么游戏没有和邓露解掉闺蜜标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不去做这些事，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怎么了？考完试累了？”叶城通过内后视镜看到叶栀心神不宁的样子疑惑道。



“嗯……有点吧。”叶栀依旧眼皮不抬一下，“对了，暑假我要补英语，英语实在是太差了。”



“好，你要补就补。”叶城对自己孩子的学习从来不吝啬，竭尽全力提供资源。



“老爸，你再说说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呗。”叶栀不知为何，想再听一次爸妈的故事。可能是想再次确认世上真的有这么美好的感情吧。



“这有什么好听的……那时候你妈啊在画舫上，不小心掉进湖里，我啊当时在场就‘噗通’一下入水，嘿，然后啊我就救你妈上来了。”



这是叶栀百听不厌的故事，他从小就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场面，拥有一段甜美的爱情故事。



没有人会相信叶栀居然也有一颗少女心，向往着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就和他的爸妈一样。



他天真地认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只要相中了，就认那个人到底。



叶城没完没了地说着：“哎，我现在都被你妈骂惨了，就因为我没给她的花浇水，真是怕了她了。”



“噗，活该。”叶栀听完，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

他知道叶城这样说是想逗他开心，本来不想让家人担心的，只怪自己什么事都摆在台面上。



叶栀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早早洗漱完就躺床上刷手机。从他们吵完架到现在，墨子衿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为什么不来找他？是不是该放弃了呢？叶栀想着自己的未来，他的目标有些远。自从和墨子衿接触以来，他的心思很难回归到学习上，虽说自己的成绩暂时没有跌下去，但级排一直没有升上去。到了高三竞争压力会变得更加大，没有进步就是退步。



各种事涌入脑海，要维持好两人的关系还要兼顾学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他。”叶栀痛苦地在两边挣扎着。

遥想了多年的理想大学和第一次心动的人，实在难以割舍。



叶栀不得不承认，墨子衿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三番五次惹他伤心的男人而忽视了学业呢？



半夜十二点，还是没有等到消息来，叶栀等不住了，气愤地给墨子衿发去了分手消息。



“分手吧。”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呀？”

“我不要想你了。”

“我错了……一开始就不该去好奇你的。”

叶栀眼眶发红，跪坐在床上捧着手机。



墨子衿：“是我的错，可能我没考虑这么多，让你伤心了。”

墨子衿：“我舍不得。”



叶栀紧紧地看着消息框，眼眶周围已经红了。



没考虑那么多？那么作为同样是第一次认真谈恋爱的他又是怎么做到考虑这么多的？凭什么墨子衿一句“不知道”“没考虑”就要让他来承受，让他在这段感情中这么累。



再给你一次机会……



叶栀：“我也不舍得啊，那能怎么办呢？”眼睛已经发酸了，但他仍然不愿意眨一下眼，他想在第一时间知道墨子衿这次愿不愿意解决他们这次的麻烦，而不是等他自己来。



这一次能自己走向我吗？拜托让我确定一下吧，我要动摇了。叶栀内心祈祷着。



墨子衿：“好吧。”



叶栀感觉自己就要发狂了，紧绷的身体下一瞬间就松垮起来，瘫坐在床上。



“好吧？什么意思？！他这是妥协了吗？”仿佛从高空坠落，无能为力便自暴自弃。



叶栀将手机摔在床尾，起身关灯睡觉。可是心中的怒火却不是那么容易灭下去的，根本无法入睡。



就这样结束了吗？叶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为自己的勇敢付出代价，他原本认为勇敢地去追自己喜欢的人并没有什么，甚至觉得骄傲，他敢于面对自己的心意。



但是他没有考虑到墨子衿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很在意，他只享受其中的乐趣，并不想对这段感情负责。



不知不觉眼角渗出泪水，浸染了大片枕头。



叶栀气墨子衿这般懦弱，也气自己拿得起却放不下。



什么狗屁！



凌晨一点多，依旧没有入睡，眼角依旧还在一点一点的渗着泪水。叶栀一把掀开被子，拿起床尾的手机就拨电话过去。



或许少年心性如此，怕什么后果。



叶栀不想放弃，他现在就想知道墨子衿是否真心想分开。

今天就算撞死在南墙也不后悔。



“喂。”墨子衿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分开。”叶栀哽咽道。“



我……我不想的。”墨子衿有些结巴起来，开口了却又沉默下去。



得到回复后，叶栀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落下，急促地大口呼吸着。



“你……那你……就好好解决啊！”嘴里像是有黏糊糊的液体似的，叶栀说出来的话已经含糊不清了。



因为情绪崩溃，叶栀失控地无声哭着，时而漏出几声，用手臂擦了几次眼泪，却还是止不住，脸上干掉的泪痕被重新湿润。鼻子已经完全塞住不能呼吸，他只能用嘴大口大口的吸取氧气，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让我伤心那么多次。”

“你……真是……太、讨、厌、了，你是……坏人吗？”喉咙已经很干了，任凭叶栀吞咽了好几口口水都不能解决，他现在说话几近是用力低吼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吼。



视线已经模糊，眼睛被泪水占满，睁不开眼，睫毛早已被打湿。



叶栀少有哭得这么厉害过，脱力地蜷缩在床尾，很难受，说不了话，但他必须说。



“不哭了宝贝，别哭了好不好。”

“对不起……你休息一下，说不出话就不说了，都是我的错。”听着叶栀卖力得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是嘶哑的，墨子衿不好插嘴。



墨子衿愧疚地说着对不起，可是这些话对叶栀来说作用不大，他想要的是墨子衿的担当。



说不出话就用手机打字，结果因为看不清屏幕打了一团乱码，此时的叶栀倔得不行，非要立刻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听到电话那头又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完全分辨不出说的是什么，墨子衿又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着急。



“我到时候在你面前删掉她好不好，宝贝别哭了，我错了。”



叶栀想接着说什么，可是他扯着嗓子几次发不出声，只能缓缓待到能看清屏幕就打字跟墨子衿说他已经发不了声了。



“没事，你先缓缓，别再哭了，都是我不好。”



两边都沉默着，只有叶栀这边还有大口喘气的声音。

叶栀记得上一次哭成这样还是在初中。



叶栀废了好大把时间才通了鼻子，正常呼吸一会后，喉咙也没那么干了，只有眼泪还时不时地往外渗。



“子衿，别骗我。”

“别隐瞒我。”

“别逃避我。”

叶栀的声音没有刚刚那般刺耳难听了。



“好的，我不会了，真的。”墨子衿一一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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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整夜通话都没有断，或许是墨子衿怕叶栀又情绪失控。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叶栀在床上□□了几声，才把埋在枕头里的脸转过来，用手拍了好几下床边找手机，强睁开自己的眼看向手机。



“我的天！”一个惊天消息让叶栀瞬间没了睡意，微信里那个人还在不停的哀嚎着：“还我语文第一！还我语文第一！”



叶栀“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惊讶道：“我进年级前三十了？！”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头发交错打岔着，由于昨晚哭了，导致今天的眼皮从半外双睡成了全外双，叶栀的衣领一边卡在脖子一边歪到肩头。

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叶栀细看着成绩，班级第一，赋分过后总分583.5，叶栀有些不敢相信，特地放大了图片，反复对着名字，确实是他。



当他认真看各科分数时，却被自己的语文成绩惊呆了，“117.5？怎么可能？我语文能进一百都不错了，这语文成绩还年级第一？怪不得董公主一直在那叫嚷着。”



董公主的语文成绩一直霸榜第一，基本没下来过。

叶栀属于理科方面顺手，文科中等水平，还有时拖后腿的那种。



看来是这次选择题都蒙对了，不然不可能这么高的。



他往后继续看，其他科也正常发挥，没什么问题，“啧，就是这个数学第一怎么被人拿了。”

数学差了那么几分排第二，他霸榜的数学第一也被拿走了呢。



“别嚎了，我的数学也没第一，同是天涯沦落人好吧。”三个主科都被叶栀宿舍里的人常年霸占着，董公主占语文，大郑占英语，而叶栀就占着数学。

看来这次只有大郑没有被夺位。



不过这是叶栀几次市统考以来最好的成绩了，若是保持高考最少能去重本选个好专业，勉强去个211。这对于处在普通高中的他来说已经很好了。



昨晚还在哭得毫无形象的叶栀，一下就心情大好。

他迫不及待地给墨子衿分享，等夸奖。



“挺好的，我还就那样。”看着墨子衿还是在一百名开外，甚至快到了两百名，叶栀有些犯愁了，他更希望两人能一起考上同一个大学。



“我尽力帮你。”

但我的目标不变。叶栀的眸子微不可查地暗了几分，若是两人最后分数相差较大，他也必然不会等墨子衿的。因为……他还有一个要追赶的人。



叶栀眼看时间快到中午了，急急忙忙去洗漱，换好衣服就出门去了。

“我可能又要迟到了。”叶栀无奈地发了条语言过去。



“我就知道……算了，你上地铁就告诉我，我等跟你同一趟的，哪个车厢？”



“哎嘿，车头车头，这次不会错了。”叶栀懂对方可能接下来要问什么，及时解释道。“



我真是服了，怎么会有人连车头车尾都分不清，你最好这次没错。”



听完语音的叶栀差点要被自己笑死过去，他就是那个车头车尾分不清的人。



叶栀上了地铁，习惯性地站着，即使有位置也是站着。



已经是一个学期没有见面了，两人是不同的高中，只有放寒暑假和小长假才约出来见面，平时是连微信都不聊几句的人，却依旧能关系如初。



“**站到了，请各位下车的乘客往中间靠拢。”



地铁门缓慢打开，何楚辞就站在门外，两人相视一笑，就算有口罩挡着，也能看出下面是何表情。



何楚辞走向叶栀，手搭在叶栀的肩膀，“说说，怎么回事？”

“就那样呗，中午吃什么。”

“到了再看看。”

两人一路上说着在校的事情，吐槽着自己的学校。



何楚辞羡慕叶栀学校的竞争压力小，叶栀羡慕何楚辞学校里人才如云。



何楚辞是叶栀最好的兄弟，尊他敬他，也是叶栀追赶的人，只可惜一直以来，两人的差距并没有因为无数个日月而缩短。



一切都只因初中开学时，因为叶栀比较孤僻，没有交到朋友，而其他人都开始熟悉起来，就自己坐到了最后一排。



正因为在最后，所以才能被何楚辞的背影吸引，十分强大的气场，和同桌说着各类书籍和小升初的分数。



叶栀当时就感觉这个人好厉害，知道的也多。



好巧不巧，同一个宿舍的。



当天叶栀正为怎么塞棉被而发愁，吐槽着爸妈怎么没帮忙弄好，见状何楚辞就过来帮他了。



此后叶栀就时常跟在何楚辞身后。



或许是信徒足够虔诚，终于得到了他的注意。之后的三年两人是形影不离。



“现在好好说吧。”何楚辞点好了午饭，把手机放一边，直直地看着叶栀。



恍惚间，两人已经来到国贸里，坐在一家没来过的面馆里。



“好啦，我说。就是怦然心动吧，看上他的第一眼就决定要追他了。”



“这次可别像上次那样哦，你上次那个……哎，我都不想说，你真是不让我省心。”



叶栀傻乐呵着回应，所有的囧事何楚辞都知道。

“我这次是真的喜欢，沈陆只是我误以为喜欢，因为感觉是不一样的，我这次认清了。”叶栀比了个发誓的手势，“真的。”



两人吃完就去看了电影，中途随便聊聊，好像两人的话永远说不完。



不到五点的时候，爸妈接连发来消息问叶栀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去地铁站接，早点回去之类的话。



叶栀家的小区离地铁站还是有些距离，只是走路要久点而已，其实大可不必专门开车来接他。



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叶栀从小害怕自己走夜路，而小区那边全是楼盘，附近只有车没有人，一个人走难免会害怕。所以出去玩的时候，爸妈就会早点提醒。



出了地铁站，阳光已经变成了橙红色，印在白墙上尤为明显，通过白墙上的影子也可以猜到，在这一条道路上走着的是一个帅气的少年。



但是太过安静了。



叶栀不免打了个冷颤，眼睛时不时往斜后方瞟，警惕着周围。



叶栀有些不安地打了个电话过去，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还是有点害怕。

“喂，我还没回到家，你能不能陪陪我。”



“好。”墨子衿了然，就挂着电话，一直等叶栀回到小区。



“我跟你讲，今天我们……然后那部电影……好好笑啊你知道吗？还有还有……”叶栀一路上都在叭叭个不停，电话那头就一一回复着，时而透出几声低沉的笑声。



一夜间，两人的隔阂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还是和平常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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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夏日阳光明媚，但是叶栀怕是没什么机会呆在外面了。

马上就是高三的学生了，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是用来学习的。



叶栀坐着何楚辞爸爸的车一起来到了补习机构，“叔叔再见。”礼貌打完招呼就随何楚辞上楼。

叶栀问道：“你补两科，真的不怕累吗？”



他们两人是补一对一，上两小时的课，而何楚辞就要double了，想想就觉得累。



“没办法啊，我想再高分一点。”何楚辞一脸无所谓。



叶栀无力吐槽，学霸的世界就是如此，已经打败70%的人了，却还不知足，总想要登顶。



这一层楼都是一对一的，只有一个大课室是留来自习的，其余的都是小房间。叶栀补完英语还得呆在自习室写暑假作业，等何楚辞一起回家。



“你要好好学习哦。”叶栀忙里偷闲给墨子衿发了条消息过去，就开始着手自己的补习班作业和暑假作业了。



学生完成假期作业一般是分三种，一种是从放假开始就计划着每天十几页，最多一星期搞定；一种是放假最后几天在各大群里面收集答案熬夜肝完；最后一种就是直接来到学校才狂抄。



很显然，叶栀属于第一种，他可不想这短短一个月暑假还要背负假期作业的压力。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总是过得很快，可能是比平常直接砍掉了一半假期的原因，也可能是原本就没多少时间休息。



叶栀和何楚辞的一天基本是在补习班度过，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写作业。这样的假期看起来很累，实际上确实是很累。不过对于叶栀来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只是每次去补习班的路上都有一种上西路的感觉。



天杀的英语，叶栀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英语了，那英语阅读读懂了还不一定能选对，完形填空错的比对的还多，那两篇作文根本突破不了更高的分数。

叶栀感觉一对一都救不回他的英语，更加郁闷了。



八月份，正是阴晴不定的时候。刚下完雨的地面还是很湿，踩在上面感觉有股热气在往上冒，又湿又热的。



这是高三开学的日子。



进入教室，讲台上站着一位老师，头发很短，戴着眼镜，皮肤是黄黑色的，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信息。



他就是7班的新班主任——蒙正福



看这样子，感觉好严厉啊，好日子到头咯。



叶栀找好上学期的位置就坐下，整理书本。



第一天的晚修，无非就是班主任花点时间在上面讲讲高三时间紧迫之类的话，发放八月份的课表，然后自行学习。



蒙正福清了下嗓子，“咳咳，介绍一下，我叫蒙正福，是你们高三的班主任。本来我今年不想带高三的，想回高一开始重新学习新教材的。”



蒙正福说着把手机“啪嗒”放在一边。



“但是学校老是让我接手难搞的班呢……”



不言而喻，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在说7班问题挺大的。



蒙正福走出讲台，一手背在后面，一手在空中比划着，“上一年学校让我带体育班，全是高个子不听话的人，难搞得狠！最后还不是被我教训的……哼。”蒙正福看着我们冷笑一声。



叶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觉得很困。



新官上任三把火，蒙正福这是在树立形象呢，跟我们说自己有多厉害，别被他抓住什么的。



好在八月份晚修能十点下课，还不用跟高一高二那群人抢夜宵，一晚上的劳累能得到抚慰，真是美滋滋。



叶栀没忍住，基本每个晚上都要去食堂吃夜宵，导致他和墨子衿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去后走廊腻歪腻歪了。



“走走走。”叶栀两手拽着墨子衿，往食堂走去。



墨子衿定在原地不动，表情十分为难，“又去吃宵夜？”



闻言，叶栀转头不假思索道：“不然呢？跟你去后走廊吗？”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墨子衿撇撇嘴，一脸委屈地处在原地，就像被钉在那了一般。



不用跟人抢夜宵的日子可就一个月，叶栀不可能放过。

“而且，高三到时候就没夜宵吃了，这个月不吃，接下来的一年都吃不到夜宵。”



主任规定高三的学生由于晚修下课晚，如果提供夜宵，那么高三生就可能很晚都还在消化，不利于身体健康和睡眠质量。



这叫——为我们着想。



墨子衿满脸不悦，“好咯，你去咯。”这狗木头明显是不开心了，可是有期限的夜宵和男人……那必须是选夜宵啊。



叶栀伸手顺着狗木头的头发，笑着说：“乖啦，就一个月夜宵而已，你和我还有很多时间。”



我们还有以后呢，上大学出来工作一直生活在一起……叶栀在脑海里描绘着两人的蓝图。



这哄人的声音极尽温柔，饶是放了天大的罪，墨子衿也无可奈何，只得违背内心说句“好”。



还有很多时间？叶栀回想起刚刚说的话和自己的所想又想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面不改色，甚至做出那样坚定的表情来说的。



其实我也不确定啊，能走到哪就到哪吧，只要我还爱着你。



周末在家，叶栀鬼使神差地登录了墨子衿游戏的小号，点进社交里把墨子衿和邓露的标给解了。



一顿操作下来，叶栀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想了很多遍的事做了出来。



原来过了这么久，心里是一直在意的。

也许是今天刚好想起，也许是今天刚好想解，他也不知道。



“啧，怎么还要对方同意的？”解绑没有成功。



叶栀看到这个女生在线状态，就假装自己是墨子衿，“能解一下标么？”看到对方回复了“好”可是直接开了把游戏，并没有解。



这莫不是来敷衍我的？叶栀看着她开游戏，有些不知所措，接着打字，“我的伴侣可能没有安全感，麻烦解一下标。”



结果对方没有回。



“嗯？”叶栀一生气，就接连发了一堆比较委婉的话，直到她终于解绑才放心。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总之先截个图。

总感觉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叶栀心生愧疚，他居然会对一个小女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怀着忐忑的心，叶栀给墨子衿发去了一条消息，“我把你游戏关系解绑了。”没多久，对方就回复了。



“啊？”

“你为什么要解绑？”



叶栀感到一顿窒息。

这是要来骂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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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擅作主张确实是他的不对，可是叶栀还是有点莫名的生气。



难道要留着这个标过年吗？叶栀鼓着腮帮子气想。



“我就是把你和邓露的标解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墨子衿看到这句话松了口气，赶忙解释道：“我还以为你解了我和你的标。”



哦豁，误会他了，还以为又要因为这个女生来吵架呢。

叶栀轻笑一声，他感觉现在越来越敢闹小脾气了。



八月的雨好像一直都是突如其来，不知是不是串通好的，不是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起暴雨就是在午休后起床时下雨。



反正就是要给高三生制造点麻烦。



这雨不仅大而且还是斜着打下来，但也依然阻值不了高三生早起去教室上课的步伐。



午休铃响，叶栀很快起床出宿舍楼，运气不好，又遇到大暴雨。



又下雨……衣服都干不了了！再这样下去衣服都要发臭了。短裤也全没干啊！



夏天喜欢露腿的叶栀实在是很难接受穿长裤，现在他的短裤通通没干，被迫穿着有些过长的长裤。



不过在夏天，叶栀不管怎样都不会好好地穿长裤的，硬是要把裤脚卷一下变成七分裤。



怨不了天，这是没办法控制的事。



无奈，叶栀在楼下先卷好裤脚，尽量把裤子往大腿上拉，露出了细长的腿。



可能是因为叶栀夏天常穿短裤的原因，小腿比大腿黑，肤色有分层，下面偏小麦色，上面却白得过分。



对于高三生来说，若是淋湿了，还回到教室吹空调那可是不好玩的。



叶栀加快脚步，向教学楼大步走去。



雨打在腿上凉凉的，甚至还带着沙子一起。



回去一定要用湿纸巾好好擦干净。

洁癖的叶栀不能忍也得忍。



没走多久，发现面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最多可以容纳三人的纯黑伞，伞太大了，遮住了半个脑袋。

他的身高将近187cm，在南方是少有的身高，所以在人群中很明显。



该不会是……叶栀不敢确认是不是他，但还是放慢了脚步与他拉开距离。



一直以来都不敢面对的那个人，即使在同一个班也不曾看过他一眼，即使路上遇见也会避开的那个人。



有这么巧吗？怎么可能来这么早？



一路来到教学楼，面前的人跟他是走同一边的楼梯。到了教学楼，大家把伞收下，叶栀也看清了那人。



真是他……为什么他会来这么早？



沈陆——叶栀最讨厌的人，同时也是让叶栀愧疚了将近一年的人。



高一有缘分到了同一个班，因为自己没及时抱团，政治实践作业没有人拉他进组，叶栀就只能被分配。

刚好就是被分配到沈陆在的那组。



幸运的是，那个实践小组里的人对他都很好，尤其是沈陆。



叶栀不知道为什么沈陆这么频繁地找他聊天，渐渐的，他也会常去找沈陆。



沈陆知道了叶栀喜欢看同性恋的小说、动漫和漫画。

出乎意料，他没有因此远离，反而是在聊天过程中去提到这些。



投其所好？



叶栀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沈陆会为了他接触这些，如果是为了更有话题，那么沈陆成功了。



频繁的聊天会造成双方在谈恋爱的错觉。



这事就发生在他们身上，寒假那会儿，叶栀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交往下一秒又十分懊悔，他答应的那瞬间就知道，这不是喜欢。



可是不想这样去伤害沈陆，叶栀强撑到第五天，最后一咬牙说了分手。想着不过是隔着屏幕谈了五天，应该不会有太大伤害，早早了解对双方都好。



不知不觉，叶栀已经上到六楼进入课室，思绪回归，刻意地不去看沈陆，实际余光已经瞟到他开始学习了。



他来这么早真是为了学习？不过……这样也好，就算是现在，不论你的作为，我也依然希望你能过好。叶栀想着。



叶栀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压压心，结果没水了。“哎。”

又要浪费时间去打水。



叶栀嫌麻烦地站起来，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走去。刚一开门，外面的大风大雨疯狂地刮进来，有那么一瞬间叶栀连门都控制不住了。



“嘶，这么大？”叶栀直接被雨打湿了，脸上也全是雨水。一手抱紧水杯，侧身把门赶紧关好，免得把课室里的试卷书本吹得乱七八糟。



回来时大半个班都还是空的，想必多数都在宿舍楼下随即等个幸运儿蹭伞吧。



“阿、阿秋！”就打水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叶栀全身都是半湿着，空调又直直地对着吹，难免会着凉。



“你没带外套吗？”雅雅姐在旁边轻轻挪了一下椅子。

这小动作叶栀都看在眼里，合情合理，这个时候谁都不想生病。



叶栀自觉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平淡道：“在宿舍，放这里嫌麻烦。”



“还是带上吧，班里的空调你又不是不知道，都直接调19℃的，我们这里又对着。”



“知道啦，谢谢关心，今晚就带过来。”叶栀轻笑道。



雅雅一怔，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一起坐同桌太久了，现在熟了就对自己笑的次数增加，还是自从他谈恋爱以来笑容就一直很多。



擦干完脸上的雨水，才注意到沈陆好像真的在很认真的学习。



沈陆之所以来到这个班，可能是因为我吧。叶栀心里又泛起一丝愧疚。



这个组合实在人少，叶栀高一时各科都很平均，选哪个都可以，他单纯觉得生物和化学作为理科居然要记这么多东西，就果断放弃。



政治背就好了，不用向理科那样思考这么多。地理，完全就是看中它复不复习都一个样。然而，物地政这个组合放在一些高中甚至都没有为它开班。



好在虽然人少，但学校还是给开了，不过得和别的组合物化政混班，实行走班制。

上地理化学课时，一部分留班里上地理课，一部分去空教室上化学课。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俩走这么近的呢？大概是从沈陆居然会突然在圣诞节送礼物开始吧。



沈陆给他的印象一直都很绅士。



依稀记得，寒假刚开始约好去附近的图书馆做寒假作业，沈陆明明离图书馆最近，非要来接自己再一起去图书馆，知道他喜欢喝牛奶还带了一瓶。



不过沈陆那天突然有事，到三四点就走了，让叶栀等自己回来。当叶栀完成作业时，已经快五点了。



“我做完作业了，我想回小区了。”



“你知道路吗？就来的时候带你走过，还记得吗？”



“唔……”叶栀当时搬来这里没多久，平时又只呆在小区里，这附近还没出来熟悉过。关键是他这个大路痴怎么可能只走一遍就记住？



“你坐在那里等我，我打车回来送你回去。”



叶栀不知道他的事有没有处理完，只记得他再次回来时居然有些匆忙，大衣被寒风吹的有些乱。



沈陆并没有数落自己这么点路也不记得，而是说了几次抱歉，是他让自己久等了。



明明曾经交流甚欢……



“阿秋……阿秋……”连打两个喷嚏让叶栀脑袋回归现实，盯着练习题，眼底莫名流露出微不可查的悲伤。



如果不是叶栀的睫毛是全微翘上去的，这份悲伤可能还要被隐藏得更深。



若是自己当时明白什么是喜欢，如今他俩就不会变成这样，他们依旧会以朋友的身份呆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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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星期周五下午放学，好好珍惜这难得的双休吧。”蒙正福撑着讲台缓慢道。



全班肃静，这一个月已经见识到蒙正福的厉害了。



早读时不时来得比学生还早，就是来抓迟到的。晚修时不时出现在窗外，被抓到讲话的就得写三千字检讨了。不是政治课，他也会突然在后门冒出来。



如今只要莫名感觉背后阴凉凉的，千万不能转头去看，否则那半个脑袋会要了这条小命。



“这才一个月啊……看到对面的在建的楼没有。”蒙正福推了一下他的眼睛，指向窗外正在建的教学楼。全班齐刷刷地转头望过去。

“跟你们同样时间开始啊，到六月份交楼，现在已经在建地基了……到时候你们六月份能不能交成绩啊？”蒙正福一脸严肃。



没人吱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下课铃响，全班泄了口气，下一秒立刻沸腾。



“双休！我的宝贝双休啊！”

“快点啊，上课前叫你收拾好，怎么现在还在收拾。”

“喂，今天坐你家车回去哦。”

“啊啊啊……三千字……三千字……”



身心疲惫，只能用这个来形容叶栀现在的状态。

被放管了两年，一下子被时刻盯着实在不好受。



叶栀背好书包，走向对面的楼梯，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遍了，他熟练地站在2班后门等着墨子衿。



傍晚的阳光是打在墨子衿这边的楼，叶栀每每来到这边等人，被阳光照得要抬不起头。



这光并不强烈。不知是陆续路过的陌生人让叶栀害羞得低头，还是叶栀明知这段感情不可却还是要继续，让他愧对这光。



高三了……不想让父母失望不想让老师失望。



可是目前也并没有很大的影响，可以继续的吧？

叶栀始终认为学习是现在的主业，却不料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被感情所困。



“嘿。”墨子衿在叶栀面前挥挥手。



“啊？你好啦？”叶栀眼神还有些呆滞，缓缓抬头。



墨子衿问道：“嗯，你刚刚在想什么？叫你几次没有反应的。”



“没什么，就发呆。”叶栀不想让墨子衿知道自己的顾虑，选择隐瞒。



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爸，高三之后都是星期六下午才能放学，一天不到的假期……我到时候就两周回一次吧。”



叶城：“好！你说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熬完这一年就可以放松了，坚持坚持啊。”



希望结果是好的。



叶栀淡淡道：“好。”



开学后，果然没饭吃。



“抗议！凭什么我们最后放学还要吃他们的剩菜剩饭！”

“就是，好无语啊，这学校怎么安排的。”

抗议声越来越大，投诉声越来越多。



结果主任给的解决方案就是，“我们已经给食堂反应了啊，大家稍安勿躁，会给我们高三留菜的。”



然而事实却是，高三生根本见不到好吃的菜，高一高二的都把新菜式都吃完了，高三生永远见不到。



抗议无效，只能保证荤素菜有，但好不好吃已经不能保证了。



“他们是没吃过饭吗？”高三生对低年级的人就是抱着这么大的怨恨。



才刚打铃，宿舍内是不可能这么快安静下来的。



小余问道：“你看见高一的新校服没有？我现在突然觉得我们这个绿豆蛙好看了。”



“我跟你们讲啊，我好好观察了一下，虽然是蓝白搭配色，但是他们腋下那块居然还是用绿色的布料，哎呀妈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设计的。”小余激动地说着，一边抬起胳膊指着一边哈哈哈大笑。



“噗，别说，确实挺别致的，我现在也觉得我们绿豆蛙确实好看了。”大郑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薯片喷出来。



叶栀虽说坐在床上写题，听到了不免也笑了。

下次见到高一的就好好观察观察，这设计太六了吧。



小余继续问道：“你们知道我还听到高一的在路上说什么吗？”

“他们说为什么高二高三的校服是一样的，为什么他们没有新校服，而且有的都掉色了，有的深有的浅。”小余问一句解答一句。



董公主开口了，“早知道当初我们就给他们选那套艾利斯顿学院装了，这么多废话，勒不死他们。”



董公主一鸣惊人，引来全宿舍大笑，叶栀都有点拿不住笔了。



高二时，学校准备了三套新校服让学生参与选择。事实上，肯定是蓝白运动服这种是内定的，根本决定不了。



前任班主任大飞哥当时说：“这种不都内定了吗，放出来干嘛啊，就是闲的……还有你们看看，穿这西装出来干嘛，根本拉伸不开……那另一套屎黄色更别提了，那配色丑死了。”



结果选出来的蓝白色的新校服，没想到还在腋下加绿布料！



小余收起笑脸，“还有，我感觉，这个蒙正福好像对我有意见，那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刀了一样。”

“哼，我感觉他看谁都那个样子。”大郑在旁边讽刺道。



大家都没有多想，直到开学第一周班会课上，蒙正福说的一通话让大家都震住了。



“我观察了你们一个月，这才开始，有的人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就这样呆呆的。”蒙正福特地做了个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没戴眼镜，叶栀总感觉蒙正福在看他。



“还有，这一个月我已经发现了我们班好几对情侣了。谈恋爱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我看一眼就知道了，那眼神……我劝你们赶紧分了啊，有什么好谈的。”



蒙正福变会严肃的模样，“怎么想的，你们就是那王八看绿豆，懂吧？”



班上的人后知后觉，忍不住捂嘴偷笑。



看到班上的反应，蒙正福才继续说：“啊，懂就行，你们现在就是给我放手一搏，去到更好的大学，什么人没有？能见到更好的，现在你们遇到的这个……”蒙正福摆摆手，“不行。”



“好了，自行复习，一模快了啊。”蒙正福出了班级。



半会儿，班上的人才敢有小动作。



“听到没，王八。”有人打趣道。

“走开哟。”

“哈哈哈哈好好笑啊，王八看绿豆。”

“别吵了，自己复习。”吵杂声以班长最后的发威结束。



班上的小情侣被调侃着，叶栀脸色却不太好，僵硬地坐在位置上。蒙正福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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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物理晚修，老师依旧很受两个个班的学生欢迎，就没有停止过给学生讲题，一个问完又一个。



“谢谢老师。”雅雅问完不忘礼貌答谢，叶栀看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写题。



刚哥还没有走的意思，叶栀感觉身后一凉，自己正被他注视着。



“哎，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严肃呢？”刚哥叹了口气。



“？”叶栀一脸疑惑，转头看过去，刚哥正好就向后门走去。



说我吗？

叶栀不明白为什么刚哥会这么想，也许是看他平常少笑？



刚哥和两个班的学生相处得非常融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有学生会讨厌他，即使是学渣上他的课也会很认真的听。



叶栀也挺喜欢他的，因为他的幽默风趣，会照顾到每一个学生，不论好坏。



最近确实心情好像太过低落了，是压力吗？还是过于焦虑了？



叶栀看着题目，有些不想写。他也不知道最近自己怎么了，时常头疼。



午饭时间，叶栀照常在楼下等墨子衿去饭堂。



怎么每次都这么慢，怎么老是要我等。叶栀责备着。



本就心情不佳，一想到墨子衿每次都要自己等好久就越发烦躁。



“走吧。”墨子衿在远处先是慢慢走着，再是快步过来。



叶栀埋怨道：“你下次早点吧，不然没菜吃。”



“噢，好。”听到叶栀语气不太对，墨子衿不再嬉皮笑脸了。



来到饭堂，果然没什么好吃的菜了，快排到叶栀时，叶栀转身轻声说了句，“我去吃面。”



墨子衿看着叶栀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叶栀的话，瞬间拉下脸。



叶栀在队尾等着，墨子衿打完饭菜没等叶栀说好，立马责备道：“你干什么？有你能吃的菜。”



听完，叶栀的话卡在喉咙里，瞳孔放大，一脸震惊。



他……吼我？



墨子衿不依不饶继续道：“你要吃什么嘛……你干脆别吃了。”



伴侣的责骂是最刺痛的，叶栀看着他一时说不上话。



“我刚刚说了我去吃面。”叶栀第一次被墨子衿吼，还是在饭堂这种公共场合。



叶栀说话的声音相比起来明显弱很多，像是受惊的兔子被吓坏了。



两人在原地沉默半响，叶栀此刻委屈得不行，却还是憋着。



怎么能在这里哭，他怎么能在这里吼我？



刚刚墨子衿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刺伤了他的眼睛，现在叶栀没敢去看墨子衿的脸，一直低着头难堪地看着他手里的盘子。



“我去小卖部买粥喝。”叶栀机械般开口，脑子一片空白。



话音刚落，叶栀就转身走出食堂。



墨子衿没有跟上来，叶栀能感觉到，可还是没有加快脚步，只要墨子衿想，他可以几步跟上来。



直到已经来到宿舍楼下，才确认他真的不追上来了。



还不能哭，不能哭。叶栀已经有些哽咽了，但这还在外面，他是那个冷漠时常垮着脸的人，不能表现出懦弱。



叶栀越走越快，甚至想用跑，赶紧买完粥回宿舍。



“哎？叶栀哥？”强子刚从小卖部出来。



“啊？哈喽。”叶栀眼眶早已模糊，若不是强子出声，他都看不清。



强子的出现让叶栀倒吸一口气，愣是把泪水逼回去。



“怎么不见子衿哥呢？额……”强子走近才发觉自己太没眼力见了，“感觉你好生气的样子，你们……吵架了？”



叶栀不想回答，只想快些买完粥回去。



强子有些尴尬地拉着同伴赶紧走，“没事没事，子衿哥这么好，额……我先走啦拜拜。”



我的表情这么明显吗？叶栀把脸撇到一边。



叶栀直直地走到框架处，拿了一小桶皮蛋瘦肉粥，顺带拿了一包火腿肠，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目标明确。



换作平时，他肯定要和墨子衿磨磨唧唧地挑选半天。

小卖部的零食就这么多，店铺就两三个厕所这么大。每次慢吞吞地挑选，只不过是叶栀想和墨子衿多呆一会儿的理由罢了。



要说学校里谁每天见到情侣的次数最多，那必定是小卖部的两个阿姨了。学校小卖部里没有监控，小情侣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里面牵着手买零食，不必担心被查监控，叶栀和墨子衿也不例外。



人多时，你挤我，我挤你。两人被迫挤到直接贴在一起。

人少时，反倒能在耳边说些调情的话语。



“需要袋子吗？”一个阿姨问着，另一个阿姨正用机器“滴”地扫着商品。



叶栀道：“不用了，谢谢。”



两阿姨每天在这，学校所有小情侣都眼熟了，学校要是学聪明点就应该直接联合小卖部阿姨抓情侣，绝对能在短时间内一网打尽。



看到叶栀低落的表情，阿姨一眼就明白了。“这有些板栗，小哥就拿去吧。”



“啊？不用了，谢谢。”叶栀正准备拿好东西就走。



“都是挑剩下的，这些小的我们也不要，拿去吧，用个袋子给你装好了啊。”阿姨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叶栀完全没法拒绝，只得拿住连忙道谢。



回到宿舍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时间点，他们都还在吃饭吧。



叶栀难得这么早回宿舍，倒有些不习惯，每次他都是打完铃才肯回来。



叶栀将泡好的粥放在地下，坐在董公主床的边缘就开始吃起火腿肠。



吃着吃着泪水就啪啪地往下掉。



今天的火腿肠怎么那么难嚼，一点都不好吃。



嘴里越吃越干，实在难咽下去，一个还没吃完就又塞一个，鼓着腮帮子用力地嚼着，好一会才艰难地咽下去。



叶栀无声地哭着，眼泪一发不可收地掉，吃完火腿肠就拿起粥，不顾是否很烫就拿起勺子吃下去。



怎么能吼我……他怎么能吼我，他以前都没有吼过我的。

叶栀越想越委屈。



墨子衿刚刚那番话依旧留在脑海里，不断地播放着。



天大的委屈现在也只能自己憋着，有那么一瞬间叶栀感觉自己都快憋得心脏炸掉了。



真是好难吃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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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怎么就你一个人的？”阿赖第一个回来。



叶栀在他破门而入时，尽可能把自己的脸收拾地干净些。



看着他脸上几条泪痕，心知肚明没有再继续说话，默默地打开书包开始写题。



还好只是在宿舍内被看到，趁别的室友还没回来，叶栀一股脑的把粥喝完就上床写题。



舌头因为被粥烫伤，中午一直都是麻麻的。



叶栀一整天都迷迷瞪瞪的，课听不下去，题也不想写。

没专注多久就又想回这件事，他依然不敢相信，墨子衿平时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在公共场合对自己吼。



虽然心里一直在怪他，但还是找了理由为墨子衿开脱。

兴许他最近学习压力大了？我确实有点作了？



这种情况大家都需要冷静，并且自己反思。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晚修后没有找对方。



第二天中午，叶栀照常在楼下等墨子衿一起去吃饭。



今天该解决一下了，实在是太影响学习了。

很明显就是心情不好不想学习。



叶栀贴在柱子后面，低着头左走两步右走两步。

在这等待里思考着怎么说清楚。



墨子衿也如平常一般，要让叶栀等上一会儿才出现。“走吧。”



发呆了有一会，闻声，叶栀抬头看见墨子衿已经来到，脸上却是异常的冷漠。



“嗯。”许是两人昨天闹得不欢而散，两人视线一对上就立马错开了。



两人倔着不肯拉下面子，一路上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他不打算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天那样的态度吗？我又没有错。

叶栀埋头吃着那盘饭，好在有隔板挡在两人中间，不让这顿饭恐怕也很难吃下。



旁边的人来来往往，吵闹声让叶栀的心情更加郁闷。



为什么每次都不肯先开口呢？怎么每次都是我来，况且又没有一次是我的问题，就凭是我追的就要在感情里先低头吗？



叶栀吃饭的速度越发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赶时间。



吃完后叶栀拿出纸巾擦好嘴，再将纸巾整齐地叠好。这是妈妈教的，也形成了他自己的习惯。



擦干净之后，叶栀收拾好，有些迟疑地说：“你……”



墨子衿早就吃完了，一直在座位上等着。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墨子衿随意道：“说什么，你昨天那个样我还以为我又惹你生气了。”



叶栀紧皱着眉，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这个人气到。

“你昨天都不等我说完就在这食堂吼我，你……”



“我没吼。”不等叶栀说完，墨子衿立马反驳道。



叶栀坚持道：“你就是吼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是。



墨子衿重重地吸了口气，“好吧，我错了。”他摆摆手，眼睛愣是没有看过叶栀一眼。



这什么态度？听到这要认不认的语气，一下子火气上头，将背包上挂着的一只小猪玩偶取下，伸到墨子衿面前。



“呐，还你。”叶栀毫不客气说道。



这只小猪是墨子衿第一次送给叶栀的礼物，是高二过520时买的。



叶栀当时省吃俭用了两星期给两人买了情侣装，本来是想给墨子衿一个惊喜，没忍住提前跟他说了。



墨子衿听到时，其实已经没剩所少时间给叶栀准备礼物了。记得他说是周末去剪头发时，看到这只小猪玩偶像叶栀就买了。



“屁，这小猪哪里像了，头顶一个各种颜色的太阳花。”叶栀说笑着，转头就把小猪挂在书包上，塞进旁边的袋子里以免弄脏。



没想到再次取下竟是归还。



墨子衿明显愣了一下，伸过来的手有些微颤，触碰到的瞬间叶栀感觉到他手心冒着冷汗，下一秒就放下小猪撤手回去。



“你，你干嘛？”墨子衿现在说话倒是变得小心了些。



叶栀赌气道：“还给你。”



第一次送的礼物被归还，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心里清楚，曾经也吵过很多次架，但叶栀没有一次会把以前送的东西归还。



“别这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公共场合吼你。”



叶栀没理会，依旧垂下眼，看不清什么神情。



“我错了宝宝，下次不会了……宝宝。”



见叶栀没有动静，趁机拉着他的手微微摇晃，略显撒娇。



墨子衿的手是微凉的，到现在还有些湿，几番哄骗下，叶栀终于肯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都是边哭边喝粥的，从来没有人会吼我。”叶栀说着说着就委屈了起来。



墨子衿又道了几次歉，“宝宝”二字那是张嘴就来。

不知为何，平时都不会这么称呼叶栀的，但只要他生气，说出来就保证奏效。



叶栀其实很抵触别人这样叫他，因为他觉得这么叫很恶心。

曾经和沈陆在一起的那五天，他也这么叫过，虽然不是当面只是打文字，但叶栀依然受不了，让沈陆别再用这些词。



反倒是墨子衿这么叫他，他居然一点也不排斥，还能达到消气的效果。



所以这是只有自己爱的人才能容许这么唤的吧。不是自己不能接受这个词，而是不能接受不喜欢的人这么称呼他。



叶栀就是这么想的。想到这竟有些为沈陆感到抱歉。



曾经就因为他用了这个词来称呼叶栀，叶栀就骂他。

也许沈陆没有意会到叶栀的意思，还用了好几个特别亲昵的称呼。叶栀好声好气地说了几遍却依旧不改，没有耐心的他就又骂了回去，还趾高气扬地叫沈陆不许再这么称呼他。



“走吧，去小卖部。”叶栀拿起书包。



墨子衿一笑，说了一句“好。”就一手一个盘子，把两人的盘子拿去放好。



“呐。”叶栀等墨子衿放好盘子，就把书包提到他面前，示意墨子衿背着。



墨子衿接过，熟练地单肩背好叶栀的书包，然后接过叶栀递来的纸巾擦嘴。像往常一样，两人又磨磨唧唧地来到小卖部。



“我说怎么昨天吃的那火腿肠这么难吃。”



“啊？”墨子衿不明所以，凑过来看。



“原来买到的是我不喜欢吃的脆皮肠，当时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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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累吗？”叶城早早就在校门口等叶栀放学。



“肯定累啊。”叶栀拖着一身疲惫走向叶城，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两周回一次家真的太遭罪了，周末在校期间还要自习，这一学期查得比之前都要严格了，一旦发现在教学楼玩手机就立马没收。



“今天回去，明天又要回来。”叶栀叹了口气。



叶城哈哈笑了几声：“哦，对了，你们蒙老师说不能带手机去学校，说什么会影响学习，他说什么没有人可以抵挡住手机的诱惑，只要带着就一定会玩。”



这意思是要我交手机？门都没有。



“我从高一开始就带手机，上学期间都懒得开机，周末还不能放松一下吗？”叶栀烦躁地糊弄过去。



叶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好，你要带就带，你自己的事自己管。”



若不是家离四中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叶栀才不会选择两周回一次家。要是当初中考时有本地户口，他的分数完全可以进实验中学，也就不需要跑到这偏僻的小镇上学了。



他翻看着手机，感觉打开什么都没劲，无聊地滑着联系人，没滑几下就忽地停顿。叶栀看着备注名为“叶珉”的人犹豫了几秒，纯白色的头像已经很久没换过了。



“哥哥，我下星期运动会哦。”

“我好想报一个项目，三年来都没参加过一个项目。”

“高三压力好大哎。”



对方没有回消息，叶栀并不觉得意外，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大多都是叶栀发过去的，叶珉的回复总是短短几个字。



回到小区，已经天黑了，叶栀刚下车就感觉到手机振动了两下。

他边走边打开手机看消息，叶城则走在前面。



是哥哥回消息了！叶栀欣喜若狂，赶忙打开聊天框查看。

“好的，坚持。”

只有这一句话，还发了个红包。



叶栀有些失落，眼里的喜悦转瞬即逝。手机又振动了一下，叶栀抬眸一看。



“拿去买零食吃。”



心情跟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叶栀雀跃地奔向前面的叶城，大声炫耀道：“老爸！哥哥给我发了红包让我去买零食吃。”



叶城表情一顿，很是惊讶，“他给你发消息了？为什么给你发红包啊？”



看着叶城根本掩饰不住的高兴，他如实说道：“我就跟他说下周运动会啊什么的，然后他就给我发了红包叫我买零食吃。”



“怎么他回你的消息，我和你妈给他发消息都不回的……”叶城自是知道为什么，只是发发牢骚。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



叶栀的父母都是从农村出来打工赚钱的，叶城本是有能力读书，却因为家里没钱，最后决定出来工作，供他妹妹上大学。



出来打拼可不是那么容易，早年间，叶城没有办法只能将叶珉放在老家当守留儿童。



等到叶栀出生后，家里条件才慢慢好起来，叶栀从小在城市里生活，学习资源根本不愁。



而叶珉只能呆在乡下读书，每年也只能见一次自己的父母，高中也只能在三四线的城市，资源条件必然比不上在一线城市的叶栀。



叶珉从小就是一个人，所以交流不多也是理解。



小时候的叶栀不明白哥哥的痛楚，如果让现在的他去设想，那么作为被留下的那个一定会觉得不甘，不论是父母的爱还是生活学习条件都相差甚远。



叶珉可以嫉妒叶栀、埋怨父母、怀恨所有人，但他都没有，他谁也没怪罪，只是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和家人交流。



“你们还聊了什么？”在等电梯的时间，叶城有些不自在，看了叶栀的手机好几眼，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没聊什么了。”叶栀把手机往自己内测倾斜了一下。



才不会给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叶栀只会说一下叶珉的日常状态，但是两人其余的话语是不会说出去的。



叶城每次想问点叶珉的消息，都得让叶栀代问。比如放假回不回家，工作怎么样啊。这些明明是寻常父母都会直接去问的，放到叶栀家，却只能另辟蹊径。



叶栀从回到家开始就一直在玩手机，玩到快两点才肯放下。



墨子衿：“宝贝早点睡哦。”

“知道啦，再看一会。”



之前基本都是叶栀先睡，但这次很晚了墨子衿都还没等到叶栀的一句“晚安”。



节食很久的人一旦放开，就会报复性地狂吃。压抑已久的叶栀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正是如此。



第二天晚修，才考完数学周测没多久，蒙正福就来了。



他点着讲台上那一大袋手机，不紧不慢地说：“还有谁没交手机的赶紧交上来，如果被我发现了……”



蒙正福看着台下，镜片反光看不出什么神情，“你们懂的啊。”



叶栀听到，手里的笔只是短暂停顿了一秒，接着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写题了。没多久蒙正福就回办公室了，叶栀悬着的心倒是松了些。



交了手机还得了？打死都不可能交。



下课铃响，叶栀跟没听到一样，一如往常地坐在自己位置学习，雷打不动，一整天下来基本不会离开课室。



“叶栀，班主任找你。”班长在门外喊了一声。



嗯？我没有闯祸吧？叶栀脑子飞快地转动，寻找着最近有没有犯了事的记忆。

不会是……他要问谈恋爱的事吧。想到这里，叶栀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7班离办公室并不远，就在楼梯口旁边。叶栀颤颤巍巍地来到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咬死不认。



“来了？拿个凳子坐。”蒙正福脱下眼镜，指着斜后方一个小木凳说着。



“好的。”叶栀表面很冷静，寻不出一丝破绽，实际手心已经发汗了，神经一直紧绷着。



“你带手机了吗？”



啊？只是来问这个？蒙正福直直地看着叶栀，这压迫感让叶栀不攻自破。本来就不会说谎，认吧。



“带了。”



“为什么不交。”



“不想交。”叶栀如实回答，把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可比说谎容易多了，他说谎太明显了，但是说实话就放松了许多。



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哎，手机要没了，痛，真是太痛了。



本以为蒙正福会结束这次的审问，然后让叶栀把手机交出来就可以回去自习了。



万万没想到，蒙正福一句话让叶栀懵了。



“你谈恋爱了吧。”蒙正福往身后一靠，靠着座椅后背，满脸自信地看着叶栀。



这胸有成竹的架势，还需要狡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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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叶栀被看得直冒汗，手指一直是冷的，办公室的空调温度着实有点低。



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两分钟左右，叶栀不肯承认，蒙正福又恰好有的是时间等待。



“我还知道余小伟和周茉茉是情侣，赵磊和陈雯婕也是……”蒙正福先开口打破这僵局。



什么？！



叶栀听完不自觉地将有些弯的背直直地挺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蒙正福。整个办公室只有蒙正福和叶栀两人，除了他俩的对话声，就只剩空调的声音嗡嗡作响。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但是看蒙正福这个架势并不想放叶栀回去自习。



这老狐狸……叶栀表情复杂。



蒙正福咧嘴一笑，“还有其他人，我都知道的。那些谈恋爱的眼睛和其他人是有区别的，我说过的，我看得出来。”



叶栀看着他把眼镜拿起擦拭着镜片，动作十分缓慢。



无语……这是要在这耗着啊，真是老奸巨猾，长得就很符合啊！



“你的成绩是可以上重本的，冲一冲还能去211，到时候你就会遇到更好的人，你那视野就开阔很多……”



蒙正福说着，双手就做了一个打开的动作，紧接着苦口婆心地说道：“山腰和山顶的风景是不一样的，你可以看得更远。”



蒙正福把要说的说完了，脑袋一撇，“回去吧，哦，还有把手机拿过来。”



听完，叶栀慢拍子起身，正准备回去拿手机上交，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道：“运动会的时候会发手机的吧？”



“会发，放心。”



手机能发回来就没事了。

叶栀松了口气，肯定道：“好的。”



等他一出办公室，外面一片安静，路过教室也只有翻试卷翻书的声音，已经上课有一会儿了。



啧，浪费我时间。叶栀烦躁地快步走回班级。



回到教室，果不其然，有些注意力不集中的人就会探头探脑地看向叶栀。



“看什么呢？”蒙正福在后门只露了半个身体出来。



大家纷纷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还有几个不知好歹，时不时还敢往窗外瞟看老狐狸是否离开。



晚修下课，叶栀收拾好就单肩背着书包去对面2班，在拐角的暗处等着他出来。



墨子衿笑着出来，和同学打完招呼就迈着轻松的步伐走来。

“怎么啦？今晚怎么过来了？”



由于到了高三，学业紧加上最近主任查得严，两人一天只有中午会一起吃饭，晚修后不再找对方。



不过，如果有事或者想见面还是可以找，只要对方还在教室就行。



两人晚修一般很晚走，早一点去找对方，十有八九是在课室的。



叶栀表情凝重，墨子衿借着月光才看出对方今天的不对劲。



半响，叶栀才开口缓缓说道。

“今晚蒙正福找我了，他知道我正谈恋爱了，而且……不止是我，我们班所有情侣他都知道。”



“啊？那，那怎么办？”看着墨子衿脚后撤了一小步，叶栀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没事，你不用担心，他只知道我谈恋爱，但不知道我和谁谈，还有……”叶栀抓着墨子衿的手，镇定道：“我不会说分手的，有我顶着，反正他不知道你是谁。”



墨子衿好像松了口气，表情没有刚刚那么僵硬了。

“就是，他总不能逼着我们分吧。”



回到宿舍，几个室友停止话题。

余小伟突然问道：“哎，叶栀，今天蒙正福找你什么事啊？”



叶栀刚爬上床摊开被子，一被问到这个就有些发怒地轻拍了下被子。

“服了那个老狐狸，我正要跟你和赵磊说，蒙正福知道我们这几个谈恋爱了，还知道我手机没上交。”



大郑赶忙说道：“其实他这星期在家长群里发了，让我们都带手机来学校，所以肯定知道谁没交。”



“啊？”叶栀诧异道，“我根本没看家长群，还以为老爸出卖我。”



赵磊坐在床里头，放下蚊帐，“老师好像什么都知道，根本瞒不过的。”



余小伟泄气道：“哎，我肯定是露馅的了，上次周末留宿，那个蒙正福骑着个小毛驴看到我和周茉茉了，感觉他一直在用后视镜看观察我们，虽然我们立马分开，但应该是被发现了的。”



宿舍几人同时吐槽了蒙正福一声“老狐狸”



运动会在星期四星期五，为期两天，也是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

叶栀这次还是什么都没报，自己清楚运动不好，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男子一千米，请参赛选手速来集合。”喇叭声重复了三次。偌大的田径场，到处是学生，有穿汉服的、有穿洛丽塔的、还有一群cosplay的。



“你今年怎么不穿这些了？少侠。”强子在后面突然冒出来。



叶栀猛得回头，退后一步，“哇，你要吓死我了。”站稳之后说道：“今年就不穿了，好好看看比赛，拍一下学校留纪念。”



前两年的运动会叶栀都有穿别的衣服，但是没穿上多久就被领导逮住了，今年倒是终于不管这些了。



强子拍了一下胸膛，“我这次报了项目。”



叶栀：“哟，什么项目啊，我去给你加油。”



“男子一千，哦，我得赶紧过去了。”强子笑笑。



“行，加油。”



叶栀站在草坪边缘，外面是跑道，被一条红绳围住了，旁边站着的志愿者时不时来清场子，让学生往里站点。



枪声“砰”一声响起，叶栀站在人群中等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已经有几个甩开其他选手，分为三部分，只有两三个在前头，中间较多，被落在尾部的也有两三个人，强子就在其中。



“加油强子！”叶栀卖力地喊着，他没有强子那么勇敢去弥补高中三年的遗憾，只能将这份遗憾转化成给同伴加油的力量。



这期间，叶栀看着7班前面的小黑板，上面写着各个时间段有谁会去参加比赛，叶栀就按着上面去给对方喊加油。



其实叶栀很少参与团队，前两年的运动会也只是自己去玩自己的。也有不少人跟叶栀一样，有的因为教学楼门被锁，就找个角落去学习，有的则是成群结队在树底下开黑。



其他班的阵营都已经很少人留下了，唯独7班是满满的。



“老师怎么还不来？手机还没发呢。”

“要等等了，老师说他把钥匙忘在宿舍，回去拿了。”班长发话安抚道。



7班哀声一片。等了好久，才在远处看到蒙正福拿着一大袋子走过来。



总算是来了。



“大家过来认领手机，中午吃饭前回到这里交手机，我会点的啊，别想拿回宿舍玩。”蒙正福将袋子放在7班前面的桌子上。



“啊……”又是一阵哀嚎。



大家纷纷下阶梯来拿自己的手机，没多久，阵营的人一下从满是人头到现在的一片空旷。



叶栀赶忙开机，立马打开微信发消息。“你在哪？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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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在趣味运动这边，马上到我们班比赛了。”墨子衿没多久就回了消息。



趣味运动……叶栀只在高一参加过一次，这是班级的团体赛，有几个小游戏组成，虽然花费的精力并不大，但还是有奖牌拿的。



赛道上暂时没有比赛了，叶栀趁这个机会感觉穿越跑道。



运动会上的人又多又散，实在难找。

在哪啊？



每年运动会都在十一月初举行，只有早上会有点微凉，过了时间，太阳就在头顶直发攻，叶栀没找多久就被热得额头有些流汗。



真是又晒又热的。



经常呆教室不活动的叶栀有些受不了，将手机往裤兜一揣，把校服外套脱下绑在腰上。

像这种天气，又怕冷又怕热的叶栀一般都是穿校服短裤短袖，再加一件校服外套。这种搭配其实在南方校园里是很常见的。



远处一些框子和长长的杆子吸引了叶栀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里的还有班级的参赛选手和来加油助威的。



找到了！叶栀马不停蹄地赶过去，生怕错过了墨子衿的比赛。



可惜当叶栀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快结束了。他站在人群中对着墨子衿笑，墨子衿一眼望过去就锁定了叶栀，在这烈阳中走向对方。



“我来晚了。”叶栀不好意思道。



墨子衿说：“没事，拿回手机就好。”



“哎。”叶栀重重叹了口气，“中午还要还回去的，烦死了，下星期我一定要带个备用机来！”



墨子衿轻笑几声，“好啦好啦，我们去哪？”



去哪？好问题，运动会看比赛怎么能少得了跳高呢？那可是帅哥如云的地盘，还能看见帅哥们纵身一跃，那大长腿！那细腰！



叶栀嘿嘿一声就拉着墨子衿往前走，跳高的位置和趣味运动相邻。



“当然是来看跳高啦！”叶栀两手拽着墨子衿一路往前。



墨子衿看破也确实说破：“你就直接说你是来看帅哥的吧。”



“哎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运动会让叶栀短暂地放松了自己。

学习？排名？还有被老师找上门的麻烦都通通丢在了一边。



“对了，我们来拍照吧？”叶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拍照纪念吧，纪念我们的现在，给未来留回忆。



叶栀望着墨子衿，脸因为一直被太阳晒着有些红扑扑的，渴望的眼神毫不遮掩地透露出来。



墨子衿看着这样的叶栀一时没回答上来，嘴巴还没动，就已经开始点点头了。



“好啊，你想怎么拍？”



叶栀抿着嘴思考片刻，“唔……其实我想在教室拍一个……就是那种，额……说不出来。”



“反正到时候你听我的就行。”叶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墨子衿的肩膀。



想得挺美，却忘了运动会不能去教学楼。



“教学楼是锁着的。”墨子衿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打断了叶栀的想法。



才反应过来的叶栀嘴巴一张，双手一拍，“对哦，我给忘了。哎等等……我们可以明天啊？运动会结束了就行，趁着教室没人可以拍点照片。”



墨子衿莞尔一笑：“好。”



运动会结束大家都是直接回家的，所以教室自然是没人，但难免会遇到回来收拾东西的。



为了确保不被发现，叶栀还是决定在空教室拍照。



下午阳光正好洒进空教室，叶栀随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让自己能被太阳照到。



墨子衿站在叶栀规定好的位置，正给叶栀当支架。



“不知道你拍照技术如何，反正就是我坐在这里，然后呢你拍我侧脸，但不要太侧，就偏正一点就行。”叶栀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脸，一脸认真。



“然后，这个角度就是阳光会照到我的脸嘛，你就站这儿直接连拍，你别管我是不是在动，我会挑选的，明白吗？”叶栀望着墨子衿有些呆滞的脸庞问道。



“好。”叶栀不知道墨子衿是否明白，反正连拍总能有好的。



“那你开始吧，一直按就行，别管我。”叶栀坐在座位上，时不时撑一下脑袋，时不时低头看着书。



阳光此刻正好，不会太过刺眼，叶栀脸上本就没有一点瑕疵，光照在叶栀脸上衬得他更加白净了，浓郁的眉毛，全部微翘上去的睫毛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给他增添出一丝英气，由于偏瘦，下颚线也是十分清楚。



墨子衿全程就直接狂按拍摄键，眼睛根本没有看手机屏幕，而是直直地盯着叶栀，好像是在观赏着什么美景。



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是美景。



“拍好了吗？给我看看。”叶栀伸手去要手机。



“啊？噢。”墨子衿有些忐忑不安地交出去，自是心里清楚刚刚并没有多认真拍照，而是都把注意力放到模特本身上了。



叶栀机械般地滑着屏幕，在快速的筛选过程中有不少眨眼瞬间的照片，看得叶栀直翻白眼，但还是手快地赶紧删掉了。



照片肯定是有的，有好几张叶栀没法选出来，都很满意。



“你看，不错吧，我感觉这几张都好看。”



墨子衿看了一眼手机，送了口气。

幸好幸好，差点又要挨骂了。



“是你好看。”这不是拍马屁，而是墨子衿真心发话。



听到后，叶栀低头“噗嗤”一笑，“我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人。”



他一定要和墨子衿在教室里拍一张，这种照片在空教室根本没意境。



叶栀出了空教室，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点人气都没有。

随后向墨子衿比了一个“过来”的收拾，就往7班走去。



墨子衿在后门蹑手蹑脚地跟进教室。“这是我的座位，你坐在我的位置上吧，然后……”



叶栀将同桌的椅子暂时移开，换上教室里多出来的椅子。



墨子衿有些不自在，毕竟是在别人的班级里，多少有些不适应，缓缓坐在了叶栀的座位上。



叶栀转身端详着后面，寻找合适的位置放手机，几次前后跑动，最后选择在后三排的位置摆好手机，定好拍照时间。



“我要做什么？”墨子衿看着忙碌的叶栀，发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假装看题就行。”叶栀跑回来，坐在墨子衿旁边。



两人是异班恋，不像同班可以天天见面，可以一下课就一起去打水。



叶栀每每看着班级里的情侣做小动作时别提有多羡慕了。



叶栀设置了连拍，一切动作都是没被安排的，叶栀自然地看向墨子衿，墨子衿也扭头看着叶栀。



“哼。”叶栀轻笑一声，坏心思地去捏墨子衿的脸。



倒是很软嘛。



回到家后，叶栀就将两人的连拍合成了一组图，分上中下，先是两人都在看题，再是两人对视，最后就是叶栀笑着捏墨子衿的脸。



偌大的教室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和堆满练习册也试卷的桌面，黑板上的物理图和公式也还没擦掉。



这一刻，他们做了短暂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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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好满，还要补作业，忘记还没更完了。
我在思考要不要把我写好的发完，其实有点不想更了，反正只是记录一下，随便写写，好在没什么人看。
为什么不更呢？毕竟是现实的东西，不可能是美好的，我现在才清醒。


第二十四章

运动会结束，高三生再也没有其他娱乐活动，日复一日地赶复习。



“期末考完还要再上一个星期，别这么着急收拾东西啊。”蒙正福上完课整理了一下资料。



“啊——”听到考完试还要接着上课，全班齐刷刷地抬起头。



“啊什么啊，你们看对面那栋楼，现在都建到一半了，你们呢？班长，组织一下，把课室布置好，今晚你们好好复习。”说完蒙正福就走下讲台，留下疲惫的萝卜头们。



“好啦，一三组布置本班课室，二四组去楼下的空教室。”蒙正福一走，班长就马上负责任地组织布置考场。



叶栀起身去后面的杂物房拿扫把，若是晚了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没过多久，教室就一片拖拉椅子的声音。



下学期……二月底是我们的一周年，给他准备什么好呢？才没打扫多久叶栀的思绪就飘走了。



叶栀摇摇头，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考完期末考试先。



期末考试是全校一起考，只能按流程走，不能像平时一样两个副科连考。



叶栀倒是想连考，这样省时间，虽然确实有点难受，不过地理和政治连着考对他来说压力并不大，主要是地理压根不用复习。



考完试，高三生趴在走廊的栏杆处望着楼下高一高二的收拾东西回家。



“哎，好羡慕啊，他们都回去了。”

“我也想回家。”

“我也！”



整个文泽楼只有楼上几层是站满了高三生，全班围在外面，眼里满是渴望。



之前都没时间讲期末试卷，这一次的期末试卷得到了老师的青睐，晚修对完答案后就来讲题了。



“考得怎样啊？死没死？”刚哥拿着卷子，人还没到，声音就从后面传来了。



刚哥走向讲台，看着坐在第一排的雅雅和叶栀，笑眯眯地问：“考得怎样啊？”



雅雅向来好学，整个办公室不管是不是科任老师都认识她，跟刚哥的关系也是甚好。



托雅雅的福，叶栀坐在旁边偶尔也会被刚哥关注到。



“他选择题又全对。”雅雅指着叶栀说道。



叶栀连忙接话摆手道：“没有，我乱选的，运气好。”

这话说得没错，叶栀有时候摸不准的题都是靠取巧，关键是用这种方法屡试不爽，他有自知之明。



“高考要这么好运就好咯，别把运气用完了。”刚哥说完就去帮雅雅姐分析试卷。



叶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错题。



确实，这样太不稳了。



他没有雅雅姐那么仔细，每一道题的选项都得分析得头头是道。叶栀只是做对题，然后就不管了，错题就寻找类似的记录在错题本上。



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大能耐，可不知为何每回考试好像都不差，有时甚至可以说很好。



无论成绩好坏的人在这个时间段都会很焦虑吧，那种被不确定因素笼罩的感觉，加上压抑已久，濒临发狂。



反正叶栀此时是这样。



“叶栀，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你会吗？”雅雅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周围的人有些不在位置上，有些围在一起讨论题目。



原来下课了啊。



“噢，我拿出来给你讲，考试的时候把过程写上去了。”叶栀做数学的时候，只有难的题会在旁边打草稿，简单的题，旁边基本是干净的。



“其实这道题我有更简单的方法，没有答案上那么复杂……你看，直接画个图，再一条切线下来，对比趋势，就出来，做这道题一分钟都不用。”

叶栀低落的心情一下子消失。



雅雅回复道：“哦哦，谢谢。”



论起数学，叶栀总有很多简单的方法去做压轴题。



“我靠，你这数学全对啊。”阿金不知何时出现在前面。

“完了完了，第一不是我的了。”



叶栀翻开答题卡，“没有，你看我后面的答题，这个概率算错了，应该没多少分。”



虽说做数学题能很快找到方法，但是却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粗心，有时就会因为算错或者看错而丢不该丢的分数。



趁着还在下课时间，叶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旁边正在改错题的雅雅，“那个……雅雅姐。”



“嗯？什么事？说。”雅雅依旧没停下手里的笔。



“就是我想送我男朋友一周年礼物，我想问问意见。”叶栀转着的笔停下，手指摩挲了几下笔身。



雅雅听到这就立马直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叶栀说：“他喜欢什么就送他什么好啦。”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谁不知道啊！



叶栀尴尬一笑：“还是想多听听建议。”



“好吧。”雅雅将背往后靠，翘起二郎腿，“反正绝对不能送鞋，送鞋比分！”



这又是什么歪理？



雅雅眯着眼睛，“一看你这呆头呆脑的就不知道，因为大多送手工织的围巾啊、送的鞋啊，还有什么让我想想……哎反正别送鞋。”



叶栀依旧沉默着，眨巴着眼睛一脸无知。



“你要不送点实际的？”雅雅说道。



实际的……哦！



叶栀将手一拍，“我想到了！你觉得送篮球怎么样，他喜欢打篮球。”



雅雅拍手叫好：“可以可以，不错。”



叶栀紧接着问道：“那篮球有哪些牌子会好用点？”



“这……”



一个男生问一个女生买什么样的篮球，好像画风有点不太对。



叶栀反应过来就立马打住，“啊……我去问问别人。”



一整个晚修，只要逮住时间，叶栀都在问别的男生什么牌的篮球会好用，又花了两个多小时偷偷用手机查找。



叶栀专门下载了一个app以防买到盗版的，满脑子都是刚刚提到最多的“斯伯丁”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买7号球”。



甚至在选择的时候还挑了一个带礼物盒包装的，不过就是多加一百来块左右罢了。



大多价格都在叶栀的承受范围内，虽然还是学生，但还是有点自己的存款，就是付钱那一瞬间心还是很痛。



明明离两人的一周年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但叶栀还是怕因为疫情影响，货不能及时到，索性就早点买好。



心痛是一瞬间的，一想到墨子衿拿到时的表情，叶栀就不自觉地笑起来，温柔得直叫周围人不敢承认这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叶栀。



马上……马上我们就在一起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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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即使在寒假，没有去补习班，叶栀依然规划好了假期。



“玩？根本不可能玩，高三生没有假期！假期就是在害你们！等六月过了大把时间给你们玩。”这是蒙正福的原话。

不少老师都会这么对学生说，在叶栀看来挺正常的。



在这个考生如海的省份，别人都说广东省试题简单，但最终都是要看排位的，而前面的位置通常被一线城市的学生垄断，虽说东莞作为新一线，但依然被广州深圳的学校吊打。



在这种考不上本科就是废物的社会，尽管没有老师督促，学生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堕落。



成绩好的、成绩差的、复读的，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上爬，只是为了那个位置。



叶栀刚完成语文阅读，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一看时间才七点多。



“好想你啊。”叶栀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恐怕没有哪对情侣会像他俩这样吧，异班恋还刚好卡在主任查得严的时候在一起，稍微放开了点吧，又处在关键时间，实在是很少时间给他俩见面。



这一放假更是见不到了，只能一起打打游戏解相思之苦。



“我也是啊。”没多久就收到了墨子衿的消息。



外面是寒冷的12度，叶栀此刻却感觉温柔无比。



在完成任务后收到爱人的消息，是比睡觉更能释放压力的，顷刻间，叶栀的大脑就清醒了不少。



看着语文阅读，叶栀忽热想起上次的期末考试，捏着嗓子对着手机就是一通胡说八道：“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哥哥我写不下去了。”



叶栀脸不红心不跳地边说边伸出自己的手摇摆着，好像这样就能演得更像，好让墨子衿相信。



“不行呀，乖哈。”



嗯？他也疯了？叶栀不认输，势必要恶心死对方。



“不要不要，不想写，哥哥有在认真复习吗？”



墨子衿：“我才刚起床。”还加了一个哭笑的表情。



好了，不破自攻，叶栀把自己给恶心死了。



太令人作呕了。



叶栀恢复正常，变回平常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怎么才起床？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我没有精力去管你咯。”



“我知道，我过会就去。”不知道墨子衿只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会自觉点，叶栀认为自己能做的只能是起到提醒的作用。



他确实连自己都顾及不来，天天担心语文阅读选择错一堆、英语阅读错一堆、物理没运气、数学不能及时用简单的方法做出来、地理又是个玄学。



啊……好多问题。



桌面上的语文练习才做完，接下来就是地理了，看着大大的“地理”两个字，叶栀就来气。



“地理就是没有天理。”这是新上任的地理老师说的。



“就是你小子次次让我无法预知成绩，什么M型公路，还有什么因为题目写了个2020年9月，就要选政策……”叶栀想起他期末地理试卷上错的题，他只能有两个字去形容。



“离谱”。



有一句话说得好，“文科的题目，只要你犹豫了，那你与这道题大概率是无缘了。”



叶栀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也没想到当初随便的选择会让如今的自己这么难受。



少年人哪里会管走的这一步是对是错呢？只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走下去就是了。



寒风席卷而来，桌面上的书被吹开几页，叶栀的刘海也被掀起。



他怀疑着自己的能力，明明尽全力去学习了，为什么结果却不如意。



分明知道再这样下去就够不到那个远方，但他没有办法了，什么都尝试过了，最后只能继续麻痹地学习。



错题整理，他有；典型例子，他有；各种地方的形成、作物的生长等，他有去整理成笔记；四本政治课本，哪个内容在哪一页他也清楚。



那又如何，为什么！为什么成绩上不去。



叶栀在无数个日夜里反思着，悲伤自己的能力不足、怨恨上天的不公、担心自己还不够努力。



他选的路不一定会是最好的，懵懵懂懂地走着，会质疑自己，却不会后悔。

叶栀明白，这是自己的选择，任何后果自己都要承担。



包括在重要阶段坚持和墨子衿在一起，哪怕他担心过两人可能会分开。



叶栀迷茫地看着被翻动的练习题，寒风挂过他的脸颊，有些刺痛，眼睛被风吹得有些干了，但叶栀愣是没眨一下眼，只是怔怔地看着桌面。



“叶栀，下来吃早餐！”听到妈妈的声音，叶栀连滚带爬地起来收拾好就赶紧下楼。



边收拾还要边喊道：“知道了。”如果不给回应，妈妈的恐怖可想而知。



老家的房子是一栋三层楼，第一层是餐厅，第二层是客厅和两个房间，第三层是三个房间。

叶栀住在三楼，爷爷奶奶在二楼，多出来的房间当备用。



叶栀穿着个拖鞋“哒哒哒”地下楼梯，来到二楼客厅。



“冷啊，你不穿双袜子。”叶城刚刚还在啃瓜子看电视，这就注意到叶栀只是单单穿了个拖鞋下来。



“不穿。”

穿拖鞋还穿袜子算什么事，叶栀可不想因为什么意外把袜子打湿。



“这里，煲了粽子。”叶妈两手将衣服拉紧，裹在里面，只是头扬了一下示意叶栀吃粽子。



“好。”



老家的粽子可能和端午节吃的不太一样，粽子是长条状的，分两种，一种里面的米是黄色的，需要蘸糖吃，一种是白色的，里面一般有猪肉、花生、香菇。



相比起来，叶栀更喜欢吃老家这边的粽子，三角形的粽子总是吃不完。



叶栀卷起袖子，斯条慢理地解开粽子。



“叶栀，你最近还和郭靖溪联系吗？”



剥粽子的手忽然一顿，垂眸看着地板，沉默了几秒。

叶栀平淡道：“没有，现在只和何楚辞联系了。”



初中时，他们三人是玩得最要好的，基本是形影不离。

叶妈格外喜欢郭靖溪，只要是放假都会时不时问叶栀。



“唉……你们怎么没联系了呢？之前不是玩挺好的吗？我最喜欢他了，白白胖胖的，哎呀，我看到他就……”

后面说了什么，叶栀已经没在听了，只能模糊地听到叶妈在旁边说着。



每当叶妈说起，叶栀都感到一丝悲凉。



为什么初中玩得这么要好的人，分开了之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呢？



“每个阶段会有每个阶段的朋友，不会有人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曾经叶栀很担心分开后会不会影响他和何楚辞之间的关系，匿名去他的提问箱提问，这是他给出的答案。



叶栀没想到何楚辞竟这么清醒。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和郭靖溪的话题已经越来越少，接触的层面不同，距离的分开，也就意味着心距在拉开。



那我和墨子衿日后也会如此么？

叶栀心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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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过完年，天气渐渐回温，广东的天气就是这么特别，分明寒冬还未过，却能短暂的体验夏日。



“还好我带了短袖短裤回来，怎么突然这么热。”



小小的房间内装满了冬日的阳光，地板被打开的行李箱占据，使得房间内更加的拥挤。



叶栀翻找着自己的夏装，行李箱内一片狼藉，床上也堆放着好几件厚衣服。



叶栀利索地换完衣服，叉着腰道：“呼，凉快。”



“额……”叶栀转身一看，他觉得一定有什么东西把他整齐的房间弄乱得亳不像样。



一点都不想收拾啊，刚刚有这么乱的吗？！



叶栀将手机丢到床上准备收拾，手机在床上弹起了一下。



哦对咯，看看墨子衿有没有找我。

叶栀这么想着就把手上刚拿起的衣服又丢一边了，叶栀上半身躺在床上，整个腿还在外边，双手将手机举起。



“怎么一条消息都没有。”叶栀有些失望地看着聊天记录，撇撇嘴往上扒拉着，叶栀这头发的消息基本比墨子衿发来的要多且长，而且每次聊天都是他开的头，好像只要叶栀不来找墨子衿，他就不会来关心。



他只是不怎么发消息，应该没必要天天联系？



“我发现，你好像很少主动找我。”叶栀踌躇了一会，还是把消息发过去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该提出来。



“每次都好像是我来找你，你也可以分享你日常的事呀。”

“感觉你都没有很在意我的样子。”

“每次看自己一大堆消息过去，你只有一点，我也会伤心的。”



举着手机的手没多久就酸了，叶栀就顺势侧躺着，蜷着腿，像只求抚摸的小猫一直未得偿所愿，看着好不可怜。



叶栀已然不想收拾混乱的房间，非得等墨子衿回消息才肯放心。



勤奋的小猫等啊等，等自己养的小苗长大。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叶栀躺着有些困了。



门“啪嗒”一声打开，叶栀条件反射地起身，看向门外。



一个整体看似成熟稳重，脸上却还留存一丝稚嫩的男人扶着门把手站外面。



“哥哥？”叶栀诧异道。



叶珉看到叶栀原本好像在睡觉，和这完全没地方落脚的房间，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站在门外。



叶栀快速整理好房间，给叶珉腾出一块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叶珉说：“洗窗帘。”



叶栀听完看向自己的窗帘，因为回老家太晚了，没来得及洗窗帘就一直没管。



“哦，好的。”叶栀立马让开，让叶珉进来拆窗帘。



家里的基因就是好，叶珉和叶栀不细看可能会搞混，两人都遗传到了那优越的高鼻梁。



叶珉站在凳子上熟练地拆着窗帘，他的宽肩让叶栀一直就觉得只要哥哥在就很安心。



看着叶珉侧脸，叶栀鬼使神差地问：“哥哥，你明明长得这么帅，怎么没谈女朋友啊？”



叶珉拆着窗帘的手明显停下，手捏紧着拆下的窗帘布。



叶栀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叶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直到后来叶城偶然聊起，才知道原来叶珉和谈了七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对方因为他赚的钱少离开了。



叶栀不理解，刚出来的大学生能赚多少钱。



那天叶珉只是随便搪塞一句：“感情这事很难说的。”



刚好墨子衿的消息回了，叶栀也就没多少心思去细想。



待叶珉走后，叶栀打开消息一看，差点窒息。



“平常没什么事好说的。”

只有这一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我的日常就有好说的了？



墨子衿又一次不自觉地靠一句话惹叶栀生气。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日常琐事都会很想分享的吗？



叶栀摁着语音键，即使已然怒火攻心，却还是耐着性子说：“不是这样的，你看我平时分享的不也是很普通的东西？我们俩放假见不到面，所以我才需要你经常跟我聊天，可以发语音啊打电话啊甚至是打视频。”



一条发过去，叶栀又接着说下一条。



“而且每次都是我找你聊天，我给你发语音，我问你要不要打电话打视频，我约了出来你才想到要和我见面，你能不能也主动一点呢？”



确实如此，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两人的所有开始都是叶栀先提出来的。



叶栀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没想到却把墨子衿养得如此被动。



他原本以为自己开个头，墨子衿后面就不会觉得尴尬不好意思，现在叶栀只觉得在这段感情中只有他一人在维系。



好累……真的会很累。



如同一个从山坡滚下来的石球，起初仅凭叶栀一人就可以撑住，让球停下，但时间久了，力气也随之殆尽，最终结果就会将两人压过。



谈恋爱就是要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我会累的宝贝，真的，你别只让我一个人扛好不好？”



很久开始就累了……



叶栀用着商量的语气，渴求着得到对方的改变。



“好的，我尽量，我不太会。”



嗯？什么不太会？原来主动和人聊天这些是需要学的吗？



看在墨子衿同意做出改变，叶栀也没去钻牛角尖。



“啊啊啊啊……好烦啊。”叶栀低吼着。



“去你的学习，去你的墨子衿，为什么这么烦啊。”说着，叶栀扔完手机就摔书本。



他真的要濒临崩溃了，学习压得他喘不过气，还要兼顾他和墨子衿的感情。



想逃离，离开，想一个人待上一整天，没有学习压力，没有感情问题，什么都没有。



“能不能安静一点，我想要安静一点。”叶栀坐在床边，一个人静静地抱头闷声哭着，原本禁闭着双眼就是为了不让泪落下，却挤出了更多泪水。



好乱……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好乱。



现在的叶栀什么都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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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寒假转眼过去，返校那天下起了毛毛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身上，刺冷入骨。



高三生提前返校，大包小包的地往宿舍楼走去，左手提个麻袋装被子，右手拉个行李箱，还背着个装满书本的书包，好不滑稽。



没有办法，放个假疫情又严重了，学校不让家长开车进来，只能学生自己扛回宿舍楼。



“你看，换横幅了。”

“对唉，终于换了，这是属于我们这一届的横幅。”



叶栀经过教学楼时发现学校终于为这一届的高三换横幅了。



紧张感油然而生，看到的那一刻都会感到很庄重吧。



高考的日期在一步步逼近了。



“好了，这是我们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学期……”蒙正福说出这句话时，浮躁的教室变得沉重了起来。



“你们看，对面那栋楼已经建一半了，和我们一样，六月交成绩。”



蒙正福转头看着对面。



“又来……”



教室里不知哪处传来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蒙正福老是喜欢拿学习的进度和建楼的进度进行比较。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啊，我算算……”蒙正福看着后面的黑板，手里点着数。



“不久后有成人礼和百日誓师一起，一模……二模……不知道有没有三模，看学校安不安排吧，就算有，那也只是最后给你们打打气的，前面的两次模拟考一定要给我认真对待啊，不过虽然是参考，但没到最后，一切都还有变数。”



最后一句话让全班斗志昂扬了起来，那些上一次考砸的、一直在吊车尾的、中层的、前排的纷纷都腰挺直，眼里透露出的是自信和欲望——对分数的欲望，对往上爬的欲望。



蒙正福看着这场景，已经起到了打鸡血的作业，点点头吩咐自行复习后就满意地离开了。



如何鞭策高三生，那就是批评数落后再接着打鸡血。



几轮复习基本结束，接下来就是不停的做试卷、做典型题、刷压轴题、背提纲、记关键词。



“来了？”叶栀依旧站在那根老柱子等墨子衿。

“嗯。”



叶栀轻声道：“那走吧。”



许是两人都做题目做麻木了，呆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聊题目。



叶栀站在墨子衿的左侧，将书包取下，顺手甩给墨子衿，墨子衿看准一接，顺势换到右侧单肩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这套动作两人已经做了不下百次，早已形成习惯。



下个星期一是2月28日，也就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周年。



叶栀早早就收到了快递，将篮球放在房间藏好。



“唔……”叶栀看着墨子衿，一想到周年纪念日就忍不住想透露出他准备的惊喜。



墨子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笑道：“你唔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叶栀立马打住，边说边笑着。



这么有问题的笑墨子衿已经见过一次了，这次必然是瞒不过他。



“肯定有事，你快说。”墨子衿一把抓住叶栀的胳膊。



“哎？”叶栀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墨子衿没注意到力气，把正往食堂门口走的叶栀直接往后拽了一下，叶栀直接被迫倒退了几步。



“小心！”墨子衿连忙扶稳叶栀，原本有些距离的两人，下一秒叶栀的背后就直接贴上了墨子衿的胸膛。



“抱歉。”



周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老师或者主任，叶栀站好后立马拉开距离。

虽说两人是同性，但违禁早恋已经深入每个学生的心中，这种事情只能在暗处进行。



“好啦。”叶栀笑眯眯地盯着墨子衿的眼睛，“其实是我忍不住想告诉你，我打算一周年给你送什么而已。”



“啊？”墨子衿愣了一下，随后眼神有点躲闪。



不知是不是叶栀的错觉，他感觉这一刻墨子衿好像在担心。



担心什么？是怕礼物贵重吗……还是忘记了一周年。



叶栀收回了表情，转身走进饭堂，墨子衿默默跟在后面。



“你……买了什么啊？”墨子衿在排队时突然凑近，低头在叶栀耳边问道。



突然的靠近让叶栀有些不适应，耳朵痒痒的，“唔……不告诉你。”叶栀假装思考了一下，吊吊墨子衿的胃口。



墨子衿原本还一脸期待，以为能套出话来，结果却还是没成功。



“你说嘛……你给我买了什么？是什么类型的呀？或者你告诉我大概什么价位的？”墨子衿缠着叶栀一直在问。



从队尾问到排头，叶栀都没有告诉他具体买了什么，只是边笑边摇头。



“好啦，快到我了，快看看今天中午有什么我能吃的。”叶栀不给墨子衿回答，拍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看今天中午有什么吃的。



“我看看……”墨子衿将头往外向前看，“今天有……土豆丝还有白菜你可以吃。”



“还有呢还有呢？”

“炸鸡腿和奥尔良鸡翅你想吃哪个？”

“炸鸡腿吧。”叶栀成功转移话题，墨子衿也没好再问。



“告诉我嘛宝宝。”两人已经坐下来，结果没想到墨子衿还在问这个。



“哎呀，你先把鸡肉弄下来给我吃吧，我好饿。”叶栀看着墨子衿一直没动手，好像没问出来就不打算吃饭了。



“好吧。”没多久，旁边就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墨子衿正在帮叶栀把炸鸡腿上的肉弄下来。



“噗哈哈哈哈。”叶栀看着他没忍住笑出来。



墨子衿问道：“你笑什么？”



“就是，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原本我懒得啃鸡腿，现在基本每天都有我的傻木头帮忙弄下来，反而是你，这原本是你的饭量，却要分出一些来给我。”



“没事，你能吃好就行，你太瘦了。”



两人隔着挡板在饭堂的角落窃窃私语，对于叶栀来说，这是紧张的备战期间最放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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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两周回一次家已经是常事，这周本该是呆在学校自习的。



“怎么这周回来了？”叶城在门外等着叶栀。



叶栀没有去看他，有些心慌道：“我回来拿东西。”



说完想把书包扔给叶城背，叶城却退开了。



“自己拿。”

叶城也没有看叶栀。



这是干嘛啊？叶栀奇怪地想。

该不会是叶城多少猜到自己谈恋爱了吧？



叶城在旁边问道：“是拿那个快递吗？”



叶栀还在猜测着老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突然被问话。



“啊？对啊，替别人买的，我回去拿来学校给他。”叶栀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叶城没有接话，他也不好再接着说什么，不然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叶城偷看几次叶栀都被他抓包了，因为叶栀也在偷看，想通过表情来判断为何今天自己的老爸这么反常，又或者看叶城到底有没有信了自己的鬼话。



叶栀受不了了：“哎呀，真的，就是给别人带的。”



叶城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接着打开车门，“噢……那没什么啊，带就带呗。”



叶栀：“……”



总感觉自己的老爸是没那么容易相信的，绝对有猫腻！但怎么会被发现呢？明明不明显才对啊。



墨子衿这周也回家，或许是为了给叶栀买礼物。

当天晚上还是跑来问叶栀到底要给他送什么。



叶栀哭笑不得，不理解为什么墨子衿这么坚持要问出来在学校问，回家也问。



看在他如此坚持不懈，叶栀打算给点小提示：“是你能用到的东西。”



“你这提示跟没提示一样啊”叶栀没管墨子衿的回复，透露出一条消息都已经很好了，惊喜怎么能是提前猜到的呢？



星期天回到学校，叶栀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提着一大袋零食，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



“好累。”叶栀边爬楼梯边小声吐槽道。回到班级，课室只有几人，相比留宿的人都去吃饭了，回家的人都还没那么快到校。



叶栀将手上的东西重重地放在课桌旁的书箱上，书包也是直接扔到桌上，只有另一手的盒子是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椅子上。



一下子手空了，轻松了许多，叶栀插着腰还在喘气。



为什么高三生要爬这么高，不应该安排低层好让我们方便点吗？叶栀无声地咒骂着学校这不好，那不行的。



休息好了，叶栀就拿着盒子忐忑地走向对面2班的位置。



墨子衿没有那么快回到学校，让他可以直接放到他的座位上。叶栀自若坦然地走进别的班的教室。



2班课室里的人会多一些，大多在认真的学习，只是叶栀一进教室，就感觉有数不清的目光投向自己。



有点尴尬啊……现在已经开放很多了，但还是免不了被多点关注。



叶栀迅速走到墨子衿的位置，将盒子放在桌子底下，然后感觉走出2班。



这过程中叶栀能听到2班有人在小声讲着什么，这感觉很不舒服，即使别人是在说着羡慕之类的话，叶栀也感到有些许不适。



叶栀来2班的次数其实不算少，但每次过来还是要在心里做一下准备。



还记得第前几次来2班给墨子衿送牛送零食，站在窗边都能听到里面有女生夸赞着叶栀的外表。



被别人认可当然是好的，只是叶栀对于这些话语不知如何表态，只能装听不到。



晚修下课后，叶栀在教室等着墨子衿过来。



他会给我送什么？今天一早就开始期待了，猜不出来墨子衿这种人会送什么。



上一次送只会开花的小猪已经很是意外了。



“叶栀，你男朋友来找你了。”余小伟和他女朋友在后门腻歪着，看到远处的墨子衿就叫了一下叶栀。



墨子衿每次来班级里找叶栀，都不会叫他，只是在后门处等着，若不是班里的同学看到后通知叶栀，墨子衿可能真的会直接在后门站到宿舍打铃。



“噢，来了。”叶栀拿上零食就往后跑。



“嗯？给我送什么啊？”叶栀歪着头去看墨子衿手里提的那一袋东西。



墨子衿将袋子递到叶栀面前，特地嘱咐道：“你回去再看。”



“好好好。”叶栀接过袋子，嘴角止不住得往上扬，眼睛早已眯得弯弯的。



“你们两个够啦，挡在后门做甚啊。”余小伟拉着女朋友就要出去。



墨子衿连忙让出位置，叶栀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两人站在栏杆处没说话，看着远处建到一半的教学楼，建筑地上的灯光远远照着他们。



“不久后就有那个成人礼了吧？”叶栀随便找了个话题来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嗯是的，不知道家长能不能进来，我们班主任说让家长拍视频上传，很可能家长不能进来，而且……也只是选几个视频。”



“什么？！”叶栀不敢相信自己的成人礼家长居然不能进来，成人礼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父母？



“不一定的，老师还没准确说到底让不让进。”看到叶栀如此激动，墨子衿轻拍着他的后背。



“成人礼家长肯定要在啊，父母不在那还算什么。”叶栀靠着墨子衿的肩膀，将脸埋在里面闷声说着。



回到宿舍，叶栀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一旁的小宇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啊？”



“他送的一周年礼物。”叶栀笑道。



“就用一个这样的袋子装着？”大郑听到忍不住吐槽，“一般送礼也就罢了，一周年这种居然这么随便，不知道还以为是用来装衣服的袋子。”



大郑说完，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叶栀有些尴尬，眼里暗了几分，咬紧的牙明示着他在隐忍。



先不说包装的问题，就是听到任何有关墨子衿不好的心里都很不舒服。



小宇赶忙打圆场：“先看看，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叶栀将袋子里的松鼠抱了出来，里面还有一个黑色的热水袋。

“这是什么？”



小宇说道：“我知道，这个热水袋应该是放到松鼠里面的。”小宇边说边把热水袋放进松鼠前面的兜兜里。



“哦哦。”叶栀平淡道。



说实话，他有点失落。



叶栀家里的玩偶有很多了，大大小小不计胜数，小时候妈妈买给妹妹的都会不忘给叶栀也带一份。



而且……玩偶这种作为礼物在平时普通的日子送，会感到惊喜。

但是，这是他们的一周年。



墨子衿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叶栀心想。



怎么样都不可能会是玩偶，不缺也不喜欢。



叶栀勉强笑笑：“还挺可爱的。”



好在没多久就要关灯睡觉了，看不见他窘迫的脸。



学校的小道消息多半是准确的，反而是大道消息总会有变动。



“由于疫情原因，我们的成人礼家长是不能进的，也不要送花了……”蒙正福上课前将小道消息确认了。



“啊……”

“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送花都不行。”



教室里的论议声此起彼伏，全是对人生当中唯一一次成人礼的不满。



“安静……安静！急什么？”蒙正福拍着讲台，“学校会给你们每人准备一份小礼物的。”



终于迎来了转折，大家纷纷把注意放到礼物上。



“什么礼物？”

“没有父母的参与还没有花，就算有礼物也是不完美的成人礼。”



也有一部分女生仍然纠结着父母不能进校这些限制条件，叶栀虽然嘴上没说，心里也是跟这小部分人同一条战线上。



“好啦好啦，到时候记得穿礼服，别穿别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啊，就穿学校的礼服，没有带的叫家长寄过来，丢了的向低年级的借一下。”



啊……”又是一阵哀嚎。



叶栀听完无语，忍不住也小声吐槽出口：“我们的成人礼算个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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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最后一道选择题选的什么？”

“我选B。”

“哎？他们几个选的C哎。”

“完了，我跟你们好几个不一样。”



一模结束，几个人抱团对答案，讨论的声音在隔壁班都能听见了。



晚修还没开始，大家都还没拿到答案，迫不及待和几个人对比起来了先。



叶栀以前也有一考完试立马对答案的习惯，但何楚辞告诉他没必要，还会徒增烦恼，何必呢？



班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讨论答案的声音也越来越杂。



各科的课代表也差不多该去数答题卡和答案回来了。



“走吧，去数答题卡还有答案。”抬头一看，面前一个身高跟叶栀差不多的男生扶着眼镜说道。



这是另外一个数学课代表，和叶栀一样，都是异班恋，他的女朋友在历史班，高二那一年或许是这两人最难熬的一年吧，毕竟隔得太远了。



叶栀回答道：“好的。”



走廊外，可以看到各班都差不多人齐了，外面的天空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而是成深紫色。



叶栀看着天空不禁感慨，若是敢把手机拿出来拍照就好了。



“考得怎么样？”廖凯文问道。



叶栀依然看着天空，漫不经心道：“一般般。”

似乎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叶栀反问他：“你呢？”



“哎……感觉还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华农。”



华农……叶栀想起来了，蒙正福之前发了一张纸，让大家把自己心仪的大学写上，并贴在了班级后面的墙上，让大家时刻记住自己的目标。



而廖凯文好像填的就是华农，理由应该就是为了和他的女朋友一个大学吧。



他的女朋友是艺术生，艺考中已经拿到了进华农的资格。



一起上一个大学么？



他和墨子衿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两人能上同一所大学的可能性并不大。



起码去一个城市吧……叶栀想着。



高三考试多，成绩也出得快，按照往常都是星期二就全部出完，并且排好名次放在级部的文件里。



第二……还行吧，级部排名上去了。



叶栀看完自己的成绩很快就接着复习去了。



才写了三题不到，就听到有哭泣声，叶栀转头一看，雅雅眼里布满了血丝，短发从耳边掉出来又被她别回去，用手别了好几次才固定好。



雅雅坐直了身子，看着桌上的物理试卷一抽一抽的。



看来是考差了，正伤心着。



叶栀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当自己没看见，给足了她尊严。



他认为这种时候应该得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像这种平常一直很努力却没考好的人，最在意的应该就是此刻自己的尊严了吧。



很快刚哥就来到教室，雅雅已经自己消化完了，正红着眼一道题一道题地勾画。



她的眼睛周围还是肿的，还坐在教室中间第一排，任谁进来都会一眼发现。



“怎么啦？考差就哭啊？”刚哥一进门就停在了那。



雅雅没说话，听到老师这么一说，又想哭，泪水瞬间积满在眼眶里。



“哎呦呦，来来来，看看你死在哪里？”刚哥搬来空椅子坐到雅雅旁边，拿起她的试卷翻看着。



此刻又一位爬在桌子里闷声哭着。“你又怎么了？”刚哥很快注意到。那个方向看过去，正是小赖的位置。



小赖是物理课代表，并不是因为他物理成绩有多好，纯粹是因为热爱。



刚哥这边才安慰好一个，又马不停蹄地搬着椅子去小赖的座位旁。



“咋啦？试卷给我看看，抬起头来。”刚哥伸手想把小赖压在下面的试卷抽出来。



“刚哥……”小赖抬起头，满脸通红，头发是凌乱的。“我已经很努力了，真的，可是就是考不高，只有四十多……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学它了。”



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努力还考不高，偷偷嘲笑别人怎么蠢啊怎么笨啊。



但叶栀却很能理解，这些努力却成绩不理想的人内心是有多心酸。



或许每个班里都会有那么几个每天看着很努力，笔记五颜六色满满的，上课回答问题积极又大声，却学起来依然很吃力的人吧。



没有办法，最后只看分数，只要过了线就行，根本不会看你这过程到底是有多艰难。



“我这次一模排名上去了。”叶栀和墨子衿上午下课后没去饭堂，而是双双坐在后走廊的地板上，背靠着墙，看着面前一闪一闪发着金光的树叶。



“我……”墨子衿有些难出口。



叶栀头后仰，靠着墙，仰视着前方，“我知道，我看了你们2班的成绩。”



墨子衿低头玩弄着鞋带，紧闭着唇“嗯”了一声，表情早已麻木了。



对于未来，叶栀也是很茫然，高考能不能发挥好？两人能不能去到同一个城市？他们又能一起走多久？



“问题不大。”叶栀长叹一口气后立马打起精神，“你把答题卡拿来吧，我帮你看看，噢，你记得把每题的分数写在旁边。”



叶栀一脸认真地看着墨子衿，让他相信自己还要机会。



“好。”



尽管面前的几棵大树枝叶繁盛，只能见到微弱的光芒甚至可以说没有，但风带了机遇，他们依然可以看到那明光烁亮。



他们还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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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余小伟惊讶地问道：“你真的要穿这个？”



彭林浩正对着镜子比着，手里的西装外观挺括、线条流畅，已经能想象到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效果了。



“对啊，怎么可能不穿自己的衣服，我鞋子都准备好了，呐，看。”

彭林浩指着床底下那双黑皮鞋。



几人凑上去，皮鞋被摆在一个精致的黑盒子里。



“其实我也带了！”余小伟说着就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拉过来。



董公主附和道：“那个……我也带了。”



此言一出，全部目光向董公主看齐。连董公主这种乖乖的好学生都带了衣服？！



也对，成人礼每个人只有一次，怎么会不重视呢？



叶栀看着他们拿出自己带的衣服，狠自己为何不带过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激动地讨论明天如何躲避主任和老师，去哪拍照什么的。



礼服挂在床栏边，几个小台灯堪比百万打光灯，漆黑的宿舍此刻上升为服装展览台。



明天的主角们正要闪亮登场！



成人礼在下午开始，上午学校就开始布置体育馆了。



一整个中午宿舍楼都是吵闹的，相比大家都在为下午的登场做准备。



彭林浩已经换好衣服，正准备拿工具去搞发型。

“你就穿学校的礼服吗？”



叶栀早早换好学校的礼服坐在床上，其实不是他换衣服有多快，而是学校的礼服很简单，扣个衬衫扣子就搞定的事情，根本没有别人那么麻烦。



“对啊。”叶栀转着笔，小桌子上摆着试卷和草稿本。



余小伟刚换完衣服，“人生唯一一次哎！你不想搞好看点吗？”



当然想啊！谁不想呢？



无奈叶栀兴致不高，平淡道：“家长不能进，我没兴趣，懒得弄了。”



几人互相看看，任谁都不可能相信叶栀说的话，他可是运动会都会打扮得很精致的人！



其实在星期一的时候，叶妈就发微信问他要不要寄衣服来学校，她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人礼不能好好打扮一下，只能羡慕别人。



可是叶栀偏要逞强，非说自己就算是穿学校的礼服，凭他的外貌根本不输那些打扮过的人，还说什么“到时我就是一股清流”的话。



现在还真是一股清流了……

还能反悔不？



叶栀红着眼接着写题。



几人忍不住吐槽。

拜托，整张脸上都写着“羡慕”两字了好吧。



嘴硬的叶栀一中午都没好好休息，题也没写几道。



时间差不多到了，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一阵风吹过依然会感到凉意。



学校明说了不允许穿别的衣服，不允许穿别的衣服，但还是有不少人明知故犯。



一群高三生平波缓进，体育馆的三个门口都被堵上。



女生化着精致的妆容，拖着长长的礼裙，行走十分不便，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男生整理好了发型，穿着黑色西装入场，满脸自信。



繁重的礼服不过是为了这一刻的亮相、不过是为了让这一刻里的自己是美好的、不过是为了跨向那从小就在幻想的未来。



“哇哦！你今天好漂亮哦！”

“好好好你也是啊！”

“帅喔。”

“哪有，别搞我。”



好多人……他在哪里？



叶栀挤在人群中伸长脖子望了又望，无奈都堵在门口，太多人了，根本看不见。



体育馆内摆了六张长桌，放着一袋袋小礼物，舞台下面中间摆了八张长凳，各科任老师和班主任已经陆续进场，舞台上还摆着两张铺着红布的桌子，那是校长和主任的位置。



叶栀确实是一股清流，进到馆内已经开阔了许多，上方的灯光打在叶栀身上，带有校徽的白衬衫，系着一条深绿色的领带，穿着一条深绿色的西裤。



嘶……忘记带眼镜了，我们班在哪啊？叶栀迷茫地望着。



体育馆上的灯光打在叶栀身上，他杵在原地，背笔直得让人感觉他衬衫下是一张薄纸。



余小伟和大郑走来，“你在这干嘛呢？”余小伟问道。



叶栀说：“我没戴眼镜，看不到我们班在哪。”



“就在那，我们班在中间。”余小伟指着最中间的位置。



模糊中看见了熟悉的人群，7班就在那。“哇……彭林浩你今天穿得太……”

“不知道蒙正福会不会骂。”

“放心，我们也穿了，就是你夸张了点，问题不大。”



叶栀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体育老师在前面整理队伍，保持会场的秩序，很快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下来。



主任拿起话筒：“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客套话总是无趣的，叶栀眼神空洞地看着上面。



“下面有请校长发言。”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披星戴月，奋笔疾书，竞逐梦想，勇毅前行再启程！请将这最后的一百天作为一个全新的章节，书页的最后，是理想的华章！”



成人礼和百日誓师放一起还真是省事。



叶栀撑着脑袋听着，动作很是随意，眼睛却亮了起来，上面讲的话确实振奋人心。



接下来在老师的激情澎湃的号召下，高三各班学生起立，举起右拳，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喊出了自己决战百天的豪情宣言。全体喊完口号，就到各班喊自己的班级口号，班主任站在自己班级前面。



“7班！”

“到！”

蒙正福再调高了一个音：“7班！”



叶栀倒吸一口气，用自己能听到的最大声喊：“到！”



“我们的口号是……”

“七班觉醒，中原问鼎！七班腾飞，无坚不摧！”



“好！”



这一刻，叶栀终于感觉自己是属于这个班级的，终于有了归属感。



这就是喊口号的魅力吗？叶栀不禁感慨。



最后的流程就是过金门了，一个班接一个班过，科任老师站在门的那头，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剩余的时间就是自行拍照留念了，只是可惜不能和自己的父母见证这一刻。



他应该要和别人拍照留念吧……我还是回宿舍洗澡吧。



叶栀站在体育馆外面，看着别人纷纷合影留念，自己一个人站在路中间，实在不好再呆下去。



等叶栀洗完澡，在回教室的路上，人已经少了许多，但还是有少些人还在拍照，或许在等人？



“叶栀！”叶栀停下去往教学楼的脚步。



“嗯？”陈琛叫住了他，手里拿着手机，笑着问道：“能合个影吗？”



叶栀感觉有点奇怪，平常和他的交流不多，为何会想合影。



“我刚刚洗了头，头发还是湿的。”叶栀淡淡道。



陈琛说：“没事，去体育馆里面吧，这里有点黑。”



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合个影又没什么。叶栀就跟着进去了。



刚一走进去，叶栀就顿住了，停在那里愣在原地。



沈陆站在离他两米处，身穿着西装，紧张地看着叶栀。



叶栀：“？”



好家伙，原来是来让我和他合照。



自从与他分手后，沈陆后面想和他合照都只能靠他兄弟把自己叫来。



高一运动会还是朋友，拍了几张合照；高二运动会靠着高一的同学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现在又是靠着同学把人拉来拍合照。



敢不敢自己来？叶栀转念一想，若是他自己来问，那他必然是拒绝的。



陈琛接过叶栀手里的外套，“我拿着吧，我来帮你们拍照。”



叶栀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外套就稀里糊涂地被拿走了。



事到如今，也拒绝不了。



沈陆靠近，站在叶栀身旁，隔着一拳距离。



太高了……叶栀只到沈陆的肩膀。



可能是最后一张合照了吧……这么一想，叶栀全身就放松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镜头。



肯定会有不少人找机会和自己暗恋的人拍合照的吧？



那么……墨子衿你会怪我不来找你拍照吗？我不来找你，你也就不来找我吗？



叶栀关机的最后一刻都没收到墨子衿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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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天气渐热，班里已经开起了空调。



“……所以我们看这个是什么？定语从句是吧，修饰的是……”



好吵……叶栀拿着红笔边听边订正练习题，还是一如往常那沉稳又高冷的表面，实际上他根本不想听课。



萌萌讲课好吵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叶栀觉得老师讲课好吵，强迫自己烦躁地听着。



下课铃响，叶栀立马爬在桌上闭目养神。



1、2、3……8、9、10。

在内心数好十个数立马起来，按揉着太阳穴的位置。



其实他不是困得想睡觉，而是叶栀最近头疼越发频发了。



“来了？走吧。”叶栀眯着眼睛说。



“好，你……”墨子衿看着叶栀欲言又止，感觉叶栀的状况不对劲。



迟迟没有听到对方说接下来的话，叶栀转身，一手遮挡着太阳，皱着眉头问：“嗯？你要说什么？”



墨子衿说：“没什么，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叶栀不明所以，他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很高兴，就很正常的状态啊，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在墨子衿看来，叶栀整个人都变得越来越沉默了，曾经在叶栀身上的光，他现在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了？叶栀看出墨子衿的担心，反复确认了自己刚刚没有对他摆脸后就把最近自己上课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最近上课，除了数学课和物理课还能有兴趣，其他课我一点都听不下去。”



叶栀没有把自己认为老师上课吵讲出来，只是觉得自己过于浮躁了。



“那不行啊，要听课。”墨子衿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噗嗤”墨子衿这呆愣愣的模样实在好笑，叶栀没忍住笑了几声。



“好好好，我会尽量听课的。”叶栀很快恢复正常，“对了，成人礼那天，我前任来找我拍合照了。”



和前任合照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和现任说一下比较好。



说完，叶栀赶紧补道：“当时是我们班同学拉我去拍照，我不知道他也在，然后同学把我外套拿走了，我就只好拍了。而且跟他分手之后，就算在一个教室，我也没有跟他讲过一句话，真的。他前前后后重新加我了三次，我都没同意。”



叶栀一脸认真好好解释了一大堆，表明他和前任没有什么联系，只是成人礼被拉过去拍了一张照片。



墨子衿轻松道：“我信你，只是……你前任到底是谁啊？你都没跟我说过。”



叶栀沉默了一会：“……不想说。”



到饭堂门口了，墨子衿也没再追问。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喔喔喔回家咯！回家咯！”叶栀刚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外面的吵杂声。



“外面这是怎么了，这么吵？”叶栀拿着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我刚刚在隔壁宿舍出来就听到了，好像说什么‘回家’？”大郑拿着干净的衣服正准备进浴室。



“啪！”宿舍门被暴力地推开。余小伟喘着气，一身饭堂的饭菜味，“我靠，跟你们说，高一高二的要回家上网课了！”



彭林浩刚洗完脸，水还没来得及擦干净，闭着眼赶出来喊道：“什么？！”



余小伟接着说：“还有一个坏消息，我们要被封在学校里面了，不能回家。”



“啊？！又封校？！”



消息立马在这个洗澡的时间传遍整个高三宿舍楼。



宿舍区这边一片混乱，有的在打电话通知父母、有的在欢呼可以回家，更多的是高三生的阵阵哀嚎和谩骂声。



晚修，高一高二都已经走完了，只留下高三的课室依旧灯火通明。



“好了，紧急通知，现在我们东莞疫情严重，已经有好几个镇发现了病历，我们高三生高考在即，教育局决定只留高三生在校内，其他回家上网课。”蒙正福严肃地说道。



封校而已，封校而已，应该很快就能解封。



然而事实证明，根本不是一时的问题。没过几天，蒙正福上课时又说道：“这几天都有新增病例，而且挺多的，我看一时半会你们是回不了家了，严重的话……可能会封到你们毕业。”



直接一个晴天大霹雳，更过分的事还没完。



“还有，你们别再叫家长送东西过来了，保安室不会给放进来的，这是为了避免上面有病毒，还有我们每天都要核酸检测，应该过一会轮到我们班了，做完马上回来上课。另外，学校给你们在星期六排了课，星期天下午可以休息。”



一下子被限制了这么多就算了，还只有星期天下午能休息，学校还有脸建议这个时间让高三生去多多运动。



叶栀真是有火不能发，没有办法，必须服从安排。



晚修前，叶栀跟往常一样来得早，一进教室就看见雅雅爬在桌子上，眼睛肿得好像刚哭完的样子。



她哭了？



叶栀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我去他妈的！”雅雅开口暴击，把叶栀吓得不敢吭声。



雅雅抽泣道：“这么久都不给回家，还不给送东西，我家里只有姥姥……我不回去，她一个人在家怎么办，我想回家，我想回家……”雅雅说着又哭了起来，这不问还好，一问又哭了。



“没事的雅雅姐，可能过阵子没有新增的就可以回家了。”叶栀安慰道。



“到底他妈的是哪个混账，乱跑什么啊！搞得我们现在回不去。”



叶栀抿着唇，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回家……可能是被雅雅感染了，一想到这个叶栀鼻子一酸，竟然也有点想哭了。



不能回家就意味着不能见到父母了，被关在学校的第一个星期感觉还能接受，第二个星期开始叶栀就受不住了。



晚修前，叶栀趁着还有时间，拿起校卡就往这一层的电话亭走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喂，妈妈。”



“怎么突然打电话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妈妈……我也想回家，我好想回家……”叶栀听到自己妈妈的声音就崩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洗漱完，叶栀从柜子里拿出手机就上床蒙在被子里，以免被宿管阿姨发现。



除了有父母发来的消息，何楚辞发来的消息，还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上面显示的是根据室友分享二维码加来的。

既然是找室友要的微信，那也不好拒绝了。



叶栀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



对方可能也开了机，很快发来了消息。



“方便给个备注吗？”

叶栀发去了消息并自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班级。



“高三五班，刘彦哲。”随后又接了一句，“我知道。”

“我以为你的微信很难加，所以找了你室友要微信，能加到你是我的荣幸。看你朋友圈原来你也打游戏，可以一起玩吗？”



这自来熟让叶栀很难立马投入到聊天中。



“要是不介意和我男朋友一起的话。”

“不介意！”



真是完全没想到，脸皮居然这么厚？



叶栀已经猜出来者是何用意了，直接把聊天记录全截给墨子衿。之后再也没理这个陌生人。



“拿出物理试卷吧……哪题要讲？”



嘶……好吵，吵死了。



现在就连叶栀感兴趣的物理课和数学课都嫌弃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老师上课不说话也能讲题。



哼哼，天方夜谭……



叶栀甚至无数次想让老师闭嘴，别吵了。



好奇怪，太奇怪了，为什么他的世界变得这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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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现在我们就不用去食堂吃饭了，要避免班与班的接触，你们中午就留在课室吃饭，饭堂阿姨会给你们送饭过来的。”蒙正福说道。



什么？难道外面很严重了吗？被封校不行，还得控制在班内。



原本脑袋昏沉沉的叶栀听到消息，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惊讶、不敢相信、不安、最后剩下绝望。



大家的表情都十分复杂，有苦不能说，学校在尽力保证大家的安全，一个都不要被感染。



同时，在这个盛夏，大家也失去了自由。



之后的日子，高三生都是闷在教室里面，走廊外也不再向之前那样，会有很多人爬在栏杆出吹风。



“我好想回家，家长不让送零食，我都快吃吐小卖部的东西了。”叶栀转着手上的笔，苦恼地盯着题目。



星期天下午的教学楼是少人的，被关久的高三生这个时候多在宿舍睡觉或者在篮球场打篮球。



空教室内只有叶栀和墨子衿两个人，靠近外走廊一边的前后门都被叶栀关好，窗帘也拉得死死的。



只有靠近后走廊的两个门是打开的，窗户也是大敞着。



夏日的风总是急促又狂野的，窗帘被吹起，弯成一个大弧面，差点打在叶栀背上。



墨子衿转头看向叶栀，前面的刘海全部掀起，黑色的圆框眼镜下永远荡漾着几分柔情。



“没办法，外面疫情严重，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封到我们毕业。”



叶栀嗯哼几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这道题，为什么还是拿不满啊？”叶栀指着自己的政治试卷上的答题，将试卷推向中间。



墨子衿看到试卷第一眼就立马脱口而出：“你就写这几条，12分的答题怎么可能拿满？”



这话说得不错，叶栀的文科试卷总是漏点，材料没完全体现出来。



叶栀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来：“哎呀，这不是才叫你来看嘛，而且……我觉得明明就写这几点就够了啊，还有什么要写嘛？”



说着说着，叶栀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哎。”墨子衿摇着头叹了口气，拿起自动铅笔就在叶栀的试卷上圈画。



“这个……还有这个，你都没体现出来。还有，这句材料你不是画出来了吗？怎么下面就不写？”



叶栀爬在桌上一边听一边笑。



被限制的日子里，只有星期天下午是让叶栀能放松的。



回到宿舍准备洗澡，叶栀习惯性地开机看看消息。



“你看起来好高冷啊。”

“有几次想跟你打招呼，然后望而却步。”

“我经常遇见你。”



嗯？？？什么玩意？叶栀一脸疑惑，这才想起来是之前通过室友加他的那个人。



出于礼貌，叶栀犹豫再三还是给他回了消息。

“这……我并没有见过你，打招呼我也不会知道的。”



很快那头发来了消息，“我得慢慢追上你的成绩了，不然都觉得不配和你讲话了。”



嗯？叶栀又是一脸懵逼。



不过这次，叶栀倒有些嫌烦了，他觉得这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叶栀耐着性子回复了一句，“没什么配不配的，大家平等。”



刘彦哲回复了一些加油努力之类的话，叶栀没再理会。



被封在学校的日子里，大家也都在寻找新乐趣。



不知是从哪天起，有人在午饭时间上讲台打开电脑，播放电影出来看，之后每到吃饭的时间，都会看见7班的教室都是拉好窗帘的。



那是大家少有的快乐的时光，一边担心着蒙正福会不会来，会不会有主任突然路过，一边又在享受这难得的放松。



每到星期五星期六，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消息，可是每次等来的都是没有消息。



“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好想回去，在这里要疯了。”

“呜呜呜我想我爸妈了。”



时至今日，大家已经被关了将近两个月了，十七八岁的学生还没能适应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生活，都在期待着周末能回家。



“清明节没得回去，劳动节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不知道啊，我只想回家，回半天我也愿意啊！”

“快看！快看！是不是体育班的人下去了！”



不知哪处传来的声音，窗边的同学站起身来探出脑袋往外看。



“外面有人出来了，好多班都有人出来了。”侦查员确认环境，立马将消息发出。



看着几个不老实的同学出教室，不知道是不是思家心切，不少人蠢蠢欲动，最后叶栀也耐不住拿起眼镜就往外跑。



“体育班的去校长办公室了！”叶栀戴上眼镜往三楼校长办公室看去，周围一圈都围着高三学生，见证着体育班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奇迹。



7班在六楼，离得实在是太远，他们只能根据体育生和校长的表情动作来猜测能否成功。



体育班有一个领头的不知在跟校长说什么，只看到领头失落的表情，他还想接着说，却看到几个主任也赶来了。



围在楼上的高三生发出一阵阵的呜呼声，根本不管现在是不是自习的时间。



越来越多人围在栏杆处。



回家的欲望在此刻达到了高潮。



叶栀满怀期待地看着校长办公室的位置，此刻不知是哪个班级的学生先开始的，叶栀听到一声“回家”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跟着喊道：“回家回家回家。”



叶栀也跟着喊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只见校长手一挥，脸上严肃的表情不容拒绝。



几位主任对着围在外面的高三生喊着“回教室！”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这场起义以失败告终。



大家吁一声，慢慢回到自己的教室内，还留下部分人不死心还在外面，但很快主任就上来催赶了。



离劳动节还有几天，只要一有讨论的声音，一定能听到有人问劳动节能不能放大家回家。



晚修前。



雅雅来到教室时，嘴里啃着苹果，步伐轻盈了许多，看起来心情大好。



“我跟你讲，我同学的学校已经发消息了，说劳动节可以回家！”



叶栀心里燃起一点火光，却还是故作镇定问：“这么确定？要是我们的学校不放呢？”



雅雅一脸自信说：“不会的，这是教育局公布的，要是四中不给放，我们就接着阳光问政去！”



四中可能想不到，这一届的学生会如此不老实，可能很久都没遇到过敢于上阳光网告学校的吧，还不止一次。



叶栀被雅雅逗笑了，能得到回家的确定消息已经很知足了。



“好了，安静一下，五一劳动节我们放三天，大家回去多带点零食衣物那些，放完这次，之后就真的要在学校呆到高考了。”



蒙正福话一说完，大家欢呼声一片，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之后会被封在学校直到高考完。



为回家而高歌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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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老爸！”叶栀刚出校门就看见叶城站在远处等着。



“终于能回家了！”叶栀嘴上诉苦，脸上却止不住地笑。



叶城拍拍叶栀的肩膀：“这次回家让你妈买多点零食，下次就是高考完才能再见了是吧？”



“对啊，我肯定要多买点零食，学校小卖部的零食又贵又不好吃。”



叶城说：“没事！等考完试你就轻松了，到时候就放你和何楚辞去旅游。”



哈哈哈，中考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叶栀无声地吐槽着。



高一高二的学生依旧不用回学校上课，高三的学生放了短暂的三天就接着回校备考。



返校当天，明明不是开学的时间，却能看到高三生大包小包地进校门。



个个眼神尖锐犀利，仿佛就是正在上战场的路上。



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七号。



四中作为高考考场，四中的学生可以有自习室，可以回宿舍休息。



但是不止四中的学生在这里考试，会有另一个学校的学生开车赶来四中。



“你们在这放心吃放心睡，精神状态已经那所学校的学生好多了，他们只能在车上休息，还得赶早来到四中。”这是蒙正福在考试前几天说的话，句句扎别人的心。



六月七号这天早上，天气是阴沉沉的，感觉下一刻就要下起倾盆大雨。



高三生从宿舍楼前往体育馆集合，在体育馆还有短暂的时间复习。



叶栀一进去，就发现每个在里面的老师都穿着红衣服戴着红口罩。



这……确实壮观。



叶栀被震撼得停住了脚步，很快就向7班迈去。



上午考的是语文，下午考的是数学。



上午的语文难度给叶栀的感觉还好，不算难也不算简单。到了时间点，叶栀拿着透明笔袋跟着人群进入教学楼区域。



“加油。”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叶栀转头一看，墨子衿站在人群中。



叶栀莞尔一笑：“你也加油。”



本以为这次高考会顺利，结果数学卷子一发，叶栀傻眼了。



先发的是答题卡，再发试卷。



叶栀看答题卡上的几何图比较简单，胸有成竹，然而数学试卷的题目却让叶栀无从下手。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原本可以花三十分钟完全选择题和填空题的叶栀这次居然多花了些时间。



选择题突然来了一个概念是大家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导致那道题根本不会写，还把这道题放得比较前，很搞人心态。



考场内时不时传来叹息声、翻试卷声，以及大幅度抓头发而引起的磨砂声。



为什么会这样？



叶栀深有体会，因为当他做了大题，才是真的慌了。



明明是夏天，教室里也开了空调，可是叶栀的手里止不住地冒汗，已经很难握住笔了。



很久没有遇到能让叶栀全程皱着眉写的数学试卷了。



这大题基本空着，叶栀秉着不会就先跳过的想法，一直跳到最后一道大题，整张答题卡没有一道大题是完整写出来的。



考场内的哀叹声越来越频繁。



叶栀感觉脑袋已经紧张得不能正常写题目了。



这谁出的题目啊！哪有这样出的？全程难到尾。



昔日自己最擅长的科目，此刻却无从下手，急也急不出来，这无疑是对叶栀来说最煎熬的两小时。



直到考试快结束，他才完整地做出倒是第三道大题，刚好在第二道大题有思路时，考试铃声响起。



叶栀放下笔，两手垂下。



这一刻，他居然高兴终于结束了。



“哇靠，我完了！这数学一道都不会写。”

“谁说今年会出简单点的？！谁说的？！”

“算了算了，我进大山咯，进大山咯！”



果然，一收完卷子大家都立马吐槽了起来，这次没有人会去讨论答案了，而是想立马把出卷人给揪出来痛骂他一顿。



一路上，叶栀脑袋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想。



宿舍楼内已经是鸡飞狗跳，不断传出哀嚎声，叶栀清楚地记得他回到宿舍楼时，有人在边哭边打电话，他走时，那个人还在那里边哭边打电话。



疯了，彻底疯了，大家都疯了。



晚上复习时，蒙正福把大家拉召集到一边说道：“今天这个数学我们确实没想到，几个数学老师在你们开考后跟你们同步做题，确实很难……”



话还没说完，大家就恢复成刚考完数学时那疯癫样。



“停停停，我们难，别人也觉得难，有记者采访广州那边的学校，有人哭着出考场的，这次那些数学好的就很遭罪……但是！考完就放了，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考试……”



从蒙正福开口时，叶栀就知道老师这是来安抚大家脆弱的心灵的，让大家保持正常的心态去面对接下来的考试。



接下来的两天里，天气不再像第一天那般友好，基本是下着大雨。



可能高考与上天有个约定，每年这个时间一定要用最盛大的雨来迎接高三生。



最后一场政治考完，叶栀就能从另一条道路离开学校了，离开这生活拼搏了三年的地方。



没有考完高考后的欢呼声，没有人说再见。



大家都遇不到对方，一考完就按着几条小路出校，里面混着其他班的和其他学校的学生。



叶栀很平静地走到校门口，平常离校根本不可能用这么缓慢的速度。



只是转身一看，保安在旁边催促着。



不舍？当然会有的。只是看了没几秒，就迫不得已走出校门。



还有选了生物的学生没有考完，他们还得留在学校考到六点多。



叶栀打开手机，先给墨子衿发了消息。他一考完试应该就可以看到了吧。



“叶栀！”叶妈开着她的车在马路对面，摇下车窗喊着。

叶栀挥挥手示意。



果然，妈妈来接绝对会迟到。



不是叶妈晚出发，而是叶妈每次都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开上堵车的道路。



叶栀深吸一口气，即使清楚地知道这场考试应该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但心里总算是轻松了许多，不再压抑了。



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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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在想，要不要直接在这里结束。我的高中三年是被疫情占满了，很多活动都没有了，三年里被限制得太多了。
遗憾很多，要不要让两人的结局也是遗憾的呢？


第三十四章

一整天开着的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叶栀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哎，舒服。”已经快到中午的时间，叶栀才醒来。



高考完的这些时日叶栀都是凌晨两点睡，中午醒。



“好无聊啊……”叶栀坐起来打开手机，左右翻着，没一个让他感兴趣的软件。



真的是玩手机玩到不想玩了。



叶栀的学校要九月十几号才开学，旅游也去了，视频也刷到吐了。



其实是想约墨子衿也去旅游一趟的，但是叶栀一想到墨子衿的家庭状况，感觉两人出去玩有点不现实。



之前的某一个周末，叶栀只是因为想见墨子衿，什么都不顾地就坐地铁去墨子衿的家，下了站却根本不知道具体地址在哪。



明明是个路痴，却敢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



他可是个连过马路都有点小怕的人啊。



“哼，怎么还不来约我出来见面啊。”他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感觉最近有点像打卡似聊天了。



墨子衿好像一直没有主动约过自己，他们的约会从来都是叶栀去约的。



他难道……



叶栀立马打消这个不好的想法，情侣之间最忌讳猜忌了。



去问他。



消息已经打好，就差发出去了，但叶栀却停住了。



为什么墨子衿一定要自己提醒呢？如果是真的喜欢，怎么会不想见到对方呢？等他来约。



叶栀坚定地想着，把打好的字全部删除。



现在七月份，六月份一直都是他来约见面，这次倒要看看，如果自己不主动，墨子衿会不会提起出来见面。



叶栀重复着每日的生活，睡醒就玩，偶而炸炸厨房。直到九月份快开学了，墨子衿也没有主动约他出来玩。



他俩只有每天在微信上的聊天。



“我就想不明白了，地铁也只隔一个站而已，那么近，就算不想去商场花钱，我们也可以去公园啊。”叶栀将手机甩一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一直就是这样，只是叶栀一直沉浸在恋爱中，并没有很重视这个问题。



只有一方的努力是不行的。



“可我明明记得，之前跟他说过这个问题啊，但是作用好像不是很大……”叶栀失落地自言自语道。



可能这也怪我？是我一直以来主动，让他习惯了？叶栀还在脑里为他辩解。



果然，直至叶栀开学了，墨子衿还未说出叶栀期待的那句话。



聊天记录里有无数个“我好想你”，但现在看来，都太苍白无力了，都比不过见一次面。



从前的叶栀能够被这些话感动到，如今他只觉得可笑。



两人在不同的学校继续学习，更难再见面。墨子衿体会不到叶栀课多到离谱是有多疲惫，叶栀也不知道墨子衿在那边的具体生活状况。



墨子衿从不说这些。



叶栀无数次吐槽自己有多累，墨子衿也只能发些文字安稳。



可是……可是只是想听见声音啊，想见到面啊。



每每收到短短的回复，叶栀不禁失望，他渴望的不是这些文字。



叶栀耐不住，就会问要不要打电话打视频，即使自己一天下来精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王杰？王杰？衣服又没晾，我要放脏衣服了。”叶栀看着洗衣机里的衣服，叫唤着自己的大学室友。



“他又在外面跟女朋友打视频呢。”另一个室友很快回应，叶栀探头出来望向外面，王杰搬着个凳子坐在门口，笑得别提有多甜了。



确实又在打视频。



叶栀撇撇嘴，很是无奈。



这个宿舍只有他和王杰是有对象的，但王杰每天24小时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和他女朋友玩，不是在打视频，就是在连麦玩游戏看电视。



他们的相处让叶栀看得有些羡慕。



“疫情原因，我们要提早回家啦！提前放假啦！”门口传来室友的声音。



回家？回家！叶栀原本还在打游戏，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游戏也不管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

“我们12月5日就可以走了！快抢票去！”



这个时间天气才刚冷下来没多久，大家的厚衣服都还没穿上呢，就得回家了。



叶栀赶忙去订票，然后速速把消息告诉父母和墨子衿。



“叶栀，你能先借我三百吗？”王杰突然来了一句。



叶栀有些疑惑，但还是先把钱转过去。

“你没钱买票了？你的钱呢？”



王杰边买票边解释道：“我和女朋友是会把一部分钱放进一张卡里的，我现在手头上没钱了，要是从卡里拿去出来，她就知道我会提前回去了，那惊喜就没了。”



听完，叶栀一愣。



他们这是在给未来做打算吗？叶栀不知怎么，眼睛看向了王杰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虽然算不上有多好看，但这是一份承诺，亦是一份责任。



就像吃了一个未成熟的果子，酸涩入心。



我想见他。

叶栀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你来接我吗？”墨子衿比叶栀先回到东莞市，叶栀已经告诉了他何时回到，希望他能主动来接自己。



但这次还是叶栀自己先提出来的呢。



“可以啊。”墨子衿回复道。



他从来不会拒绝，也从来不会主动。



为什么一定要我提出来呢？难道他不想见到我吗？叶栀越想越生气，在一个学期下来与王杰的对比下，他积累的怨气此刻爆发了出来。



“不用了，多麻烦。”叶栀在说违心话，墨子衿不明所以，只是草草问了几句后就应下来了。



叶栀更生气了。

直接放狠话说最近不想和墨子衿说话。



事实上，墨子衿这次也没有再来哄叶栀，就像曾经叶栀教他的那样，打个电话或者视频来安抚他。



或许，他现在对我平淡了吧。



叶栀有些无力，他这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有问题，叶栀可以主动拉墨子衿出来挑明并解决，但现在他不想了，因为这就是现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墨子衿一点都不主动，叶栀最后的热情也快被磨灭了。



墨子衿其实根本就没多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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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叶栀，再过两天就回去噢。”叶城笑道。



每年过年回老家，叶城都兴奋不已，到了超市买年货也是什么都不看就抓一大把。



叶栀应道：“噢，知道了。”十二月初回到东莞市，都快要回老家了，墨子衿还是没来约他出来见面。



不会还是要他来提吧。



没有办法，叶栀想在过年前把事情解决掉，不论结果是能继续还是要分开。



“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回老家了。”



墨子衿：“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叶栀有些无语道：“一直有时间。”



不行！说什么这次都必须得是他来约自己。



“这次你来安排吧。”叶栀怕墨子衿还是不会，又补充：“时间、地点、去做什么。”



“那就明天见吧，我想想去哪。”



叶栀原本有些欣慰，但他没想到这是墨子衿最后一条消息。



第二天就要见面，十点左右发的消息，叶栀等到凌晨一点左右了都还没等来墨子衿说的具体地点。



叶栀平常最多熬夜到十二点半，这会已经是很困了。



这次是真的炸了。



去哪里需要想这么久吗？万达、国贸、公园，选一个就好了啊！他不是已经把流程说了吗？居然卡在地点？！



“我想不到了。”墨子衿可算发来了消息，还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真是够气人的，叶栀都还没说委屈。



拉扯半天，最后终于定下一个地点。



“那时间呢？明天几点见？”又过了几分钟，墨子衿才回复：“下午一点吧。”



叶栀长吁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动气不动气……去你的不动气！一点见面是在哪见啊？地铁上见面还是商场门口见面？真是无语！”叶栀骂着把手机关了。



他真的想不到，出去见面这么简单的事，怎么放到墨子衿身上就这么麻烦。



“算了，不去了，我爸叫我明天回工厂。”



到底是墨子衿性格就是如此被动的？还是他根本就是嫌麻烦懒得见面？叶栀把头闷进被窝里，久久不能平复的怒火让他根本睡不着。



这真的没必要继续了。



叶栀终于敲定下来，虽然这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图书店内，叶栀和何楚辞不知为何逛到了儿童区，还直接坐下了。



叶栀小声道：“我想分了。”



何楚辞摇着手里的奶茶，听完叶栀的陈述也给不了多少建议，毕竟他自己还没谈过恋爱。



“我就不给什么建议了，虽然你们谈了两年，但是你们有效时间又是多少呢？你想好了的话……那就快些决定吧。”



叶栀叹了口气：“不说我了，你呢？你和她怎么样？不会还没出手吧？”



何楚辞一下就从老母亲转变成羞涩少男，“还没有，我就是感觉她对我有意思又感觉没意思……都怪我，太迟钝了，三年来都太迟钝了。”



叶栀静静听着。



“现在就算挑明了讲，也不太可能在一起，她在那么远的地方，开始就异地，而且我们都很忙。”

何楚辞一直在责怪自己，说着自己反应慢，说着自己没勇气。



叶栀也算摸清了来龙去脉，大概就是对方其实可能在高一就对何楚辞有好感，毕业后也送了何楚辞一条手做的手链，但何楚辞最近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对她有好感。



“你现在能摸清自己喜欢她了，那就去追呗。反正我是这样，不顾后果，做我想做的。”



时隔几个月，何楚辞终于能准确告诉他是喜欢了，却又不敢去找对方。



叶栀心里还有其他事，实在是没多余的精力去管何楚辞的事，当初连着几天给他理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次想鼓励他勇敢点估计还得花个时间。



有效时间吗？那可能是从毕业就开始的吧，只有每天象征性地问候走流程，没有语音没有电话没有视频，唯一那三次视频还是叶栀叫他打的。



他是不是其实没多喜欢我……只是他来者不拒。可是我不想啊，我不想就这样结束啊，我的心在说不想分开啊！

叶栀又犹豫了。



“哥哥……”叶栀又找了一个人想办法，他现在就想等被人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其实早就知道你谈了，尽快分了吧。”叶珉给的回复让叶栀心里一咯噔，其实他是在等别人对他说“再等等吧，说不定他能改呢？”



他真的……很不舍。



“等过完年，我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吧。”叶栀给墨子衿发了条消息。



真是好笑，两人快大半年的交流都是隔着屏幕的，都基本是文字。



是感情要变淡了吗？可是明明之前说过若是到了平淡期，可以一起去做点新鲜事的，是墨子衿忘记了吧。



过年期间，叶栀每天都在纠结，每天都是郁郁寡欢的模样。



“你还没分？”叶珉看出了叶栀的心事。



“过完年，回东莞再说。”叶栀说道。



看着自己一直默默保护的弟弟，这次却只能旁观了，心里有些不快，叶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开了。



时间拖得越久，心就越发混乱，叶栀已经分不清是执念，舍不得这么久的情感还是真的失望透顶想分却抵抗不过自己的心。



他只能自己吐槽：“不谈恋爱就屁事没有。”



过完年，叶栀这次还是自己来约他出来，已经不奢求墨子衿能做到这份上了。



两人来到曾经一起吃过的面馆，由于他清楚墨子衿的家庭状况，约他出来重来不敢选太贵的餐厅，每次都是和他出来吃面。



叶栀和墨子衿面对面坐在了角落，谁也没说话，气氛异常尴尬。



似乎是时间久了，两人有了心灵感应，仿佛都知道过一会，面前的这个人就会变成过路人。



“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先暂时分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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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叶栀的声音是轻薄的，话确实沉重的。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的话已经越来越少了。



“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墨子衿低着头：“还有什么好说的。”



服务员端着一个盘子上来，上面是两人第一次来这点的面。



叶栀点头道：“谢谢。”

“呼，那么我们先吃吧，边吃边说？”叶栀不确定地看向墨子衿。



墨子衿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眼睛没敢看叶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叶栀才嗦几口面就觉得无味，分明点的是他最喜欢的面。



“唔……你知道是什么让我确认和你分手的吗？”



墨子衿摇着头。



“你太不主动了，我之前也说过这个问题，但你好像……没怎么在意？上次让你约我出来也是，我不理解你是怎么做到几个小时了还没想好去哪的，你是不是根本就是嫌麻烦？”叶栀放下勺筷，强撑微笑着看面前的爱人。



“我没有，我怕打扰你，你说你太忙了。”



“呵，太忙了？”叶栀冷笑道。



叶栀咬着下嘴唇点点头，战火一触即发。



“我真是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和你发语音、没有时间和你打电话、没有时间和你打视频，也没有时间和你出来见个面。呵呵，我到底在忙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叶栀语速加快，却咬字清楚，只在最后一句特地放慢了速度强调。



“对不起，我的错。”墨子衿说道。



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叶栀现在根本不想听到他说抱歉之类的话语，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何墨子衿依然不肯直面这个问题呢？为何不改改呢？



叶栀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想了很久，我主动了快两年，若是你一点改变都没有，我只能说我们不合适。那之前两年为何又合适呢？”叶栀直直地盯着墨子衿，眼里的热火已经完全掩盖不住了。



墨子衿，你倒是抬头看看啊。



“因为我喜欢你！冲昏头脑的喜欢！这让我感觉不到累。但是……煤炭也有烧完的那一天。”说着，叶栀眼里布满了血丝，眼角已经红得像在滴血，一颗眼泪啪嗒地掉下。“子衿，我走不动了，真的……我真的走不动了。”



明明还有一个月，就到了两人的二周年，可是这剩下的一个月，叶栀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拖拉着墨子衿往前走了。



这么久的相处，这么热恋的情感，叶栀今天就要亲手摧毁它，再怎么不舍也必须要离开了。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需要两个人来经营维持。



“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两年。但是我是喜欢你的，可能是表达的方式不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又在道歉，又是说着不知道。



叶栀现在只觉得心酸，犹如沉入深海，那种无力感让他变得虚脱。



“你喜欢个屁，喜欢是看到我这样了你都还无动于衷？是个屁的方式，你的方式就是坐着等吃？‘不知道，我不会’，我就会了？我一出生就知道怎么谈恋爱了？哇哦你的回答真是不出我所料呢，去你的！”



叶栀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只知道，现在就该骂死这个混蛋。



“你个软蛋，混账！你就是坏人！你也是坏人！”叶栀实在是控制不住了，一边说着伤人的话，一边不停的掉眼泪。



墨子衿明显一愣，因为叶栀说出了一句最重的话，这意味着两人之后再无可能。



叶栀的世界是简单的，他认为不论是在身体上还是感情上的伤害，只要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认定那个人为坏人。



坏人是不值得叶栀去交流的，叶栀需要去远离抵御坏人的。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两人吃完面便以和平分手的方式，永远地离开对方的世界。



再有缘分，若是不掌握这个时机，那只能会是错过。



“你写的剧情怎么这么眼熟……哎，你不会还没放下吧？”何楚辞看着叶栀手机里的备忘录。



备忘录里一滑全是章节，全是叶栀写的。



“哎呀，写来纪念纪念而已，毕竟是我的青春。”叶栀有些心慌，他撒谎了。



不是单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保留。



这么久过去了，叶栀对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逐渐忘去，墨子衿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模糊。



“我快记不清了。”叶栀小声嘟囔着。



何楚辞没听清问道：“什么？”叶栀抬眸哈哈笑道：“没什么，是说我一个工科生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血来潮写这玩意，不过就是玩玩罢了。”



何楚辞撇撇嘴，“最好是！”



之后叶栀遇到的每个人都不感兴趣，一是曾经认认真真地谈过一场，最后却没有结果，已经不再想谈了；二是叶栀有奇怪的洁癖，他不止是对手洁癖，还对感情有洁癖。



已经和一个人接过吻表面爱意了，怎么还能接受下一个呢？



叶栀不能接受。



叶栀没有用同样的方式处理墨子衿的联系方式，依旧备注的是傻木头，聊天背景也还是运动会拍的那三张拼图。



若不是叶栀将他置顶，想必现在已经沉入末底了吧。



墨子衿只会在朋友圈和游戏签名那后悔着，分手以来并没有见他做出实际行动来挽回什么，即便叶栀之前已经大半夜花了一个多小时跟他讲需要他改掉，需要他追回自己。



结果是什么呢？他的“追”只是隔几天一两句话，直到最后跟叶栀说没感情了。



为什么呢？直到如今还不明白吗？叶栀真不明白自己谈了两年谈了个什么东西。



墨子衿用最简单的话语，避免了最麻烦的事。



他的青春被某个人占据了，那是的自己的主动让步，没得后悔。



只是遗憾，也有点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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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结束吧，其实本来是想好好写的，这是在我们要分手的那段时间写的，被气到无法捕捉那些细节，碎片化的回忆，我已记不太清了，好像过去很久了。
  是的，这是两年故事的结果，我曾因为故事的开头而满怀期待，我自愿沉迷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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