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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摆烂遇上奋斗》作者：种芒得果
文案：

夏眠苦学三年备战高考，谁知踏入考场前世界末日。他又花了六年接触到官方基地的上层战力圈，结果第一次任务就把自己跑丢了。
夏眠悟了，摆烂才是最好的生活。
可惜遇上了个爱奋斗的小哑巴，终究还是支棱起来了。
——
主攻！！！
古代哥儿世界观，但大概不会生子，日常向流水账。
架空，不是学历史的相关资料只能尽量做到合理，不可能字句去扣，逻辑没问题就好。
内容标签： 乡村爱情 种田文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眠 季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摆烂不可取，奋斗才是真理。

立意：摆烂不可取，奋斗才是真理。

第1章 进山


一场雨下来后太阳也没那么毒了，日子已经逐渐朝着秋天靠拢。



深山里白天温度还正常称得上一句凉爽，但夜里天凉的不像刚过夏天，反倒像入了冬。



夏眠自己一个人追着一只还未长成的小丧尸王曲曲折折的进了深山。昼夜不休追了一天，谁知道最后还是失去了小丧尸王的踪迹。



一个丧尸王能被扼杀在末世是件值得举城庆祝的大事。但小丧尸王跟丧尸王最大的区别只有力量，脑子确实已经完全清醒，知道躲藏的。所以小丧尸王的围堵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



主要这次这个智商似乎又比之前的要高，夏眠一个木系异能能操控植物的人在山里都让他跑没了踪影 。



小丧尸王的截杀是基地的最高级别任务，参与其中的都是顶尖强者。但他们在刚开始一时不察，被小丧尸王冲出包围躲进了山林。末世后山林里面尽是些变异植物，植物在山林里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无声无息的就能把人拖走吞吃，所以一般人根本就不敢进山。



他们一行人倒是能保证自己安全，但再追击小丧尸王就多少有些勉强。最后简单商议一下，三个人一个小组搜索，目标也不再是截杀小丧尸王，而是尽可能让它跟植物互相厮杀。



夏眠因为是难得的木系异能，对植物亲和力很强，就算是变异植物一般也不会攻击他，所以在山里也算得上如鱼得水，就不安排别人托他后腿，让他自己前进。



夏眠靠着周遭的小巧植物的指引，自觉一直牢牢跟在小丧尸王之后，他也留了记号给队友们，想着只要他能追上并且阻拦一下小丧尸王，队友也能马上赶上支援。



谁知道已经在山林里快一整天了，还是没有追上小丧尸王的意思。



加上之前的围堵，夏眠已经将近两天没有休息，纵使是异能者身体比起末世前有提升也经不住这样抗。再加上也失去了小丧尸王的痕迹，他也只能失望的放弃。



夏眠留下一株蓝色小花在地上当标记，就近找了个山洞准备先休息一会。



山洞里面弥漫着动物粪便的味道，难闻透顶。夏眠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困乏的脑子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只想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好好睡一觉。



山洞门口长着些密密麻麻的藤木，方便了夏眠施为。他输了些异能过去，藤木骤然猛长至将洞口全部覆盖，再看不见一点漏隙。



夏眠随意找了个稍微干净些的位置就躺下睡觉了。两天没睡，他刚一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就直接入眠。



……



缘河村名字里有个河，但其实背靠一座大山。不过有条蜿蜿蜒蜒的小河自山上而下流过村旁而得名。



前两年正逢战乱，时局动荡，没有安全的环境种田，朝廷还加重赋税徭役，百姓们备尝艰苦。



现在终于完成了朝代更替，新帝登基，一系列的法令颁布实施极大的缓解了百姓们的压力。



缘河村离京城比较遥远，之前两年只受增加的赋税影响较多，徭役倒是没到他们这边抓人。



但村里家家户户的日子也不好过，菜尚且能自己种，但粮食较晚赋税基本不剩下什么，自己吃都不够，更别提再卖些补贴家用了。



但懂的东西比别人多的人总是要多个赚钱渠道的。



季家以前富过，季爷爷是为远近闻名的郎中，家里的医馆都开到了镇上。可惜季爷爷走后便没人撑得起来医馆，他们又回到了村里。



季父虽然没学到季爷爷的医术，但他家最小的哥儿小时候倒是安安稳稳的跟爷爷学了两天。



虽说没学会问诊看病，但也认得了不少药材。



大山是老天给大家的财富，季舒深以为然。



马上就要初秋，季舒准备趁着现在最后再去山里采上一些药材补贴下家用。



等过几天初秋到了，地里的庄稼也该收了，他要帮着家里干活自然就没有时间再上山了。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山上比起以往安静许多，但也不是会让人害怕的孤寂。整座山带给季舒的危险感比以前少了许多。



季舒不自觉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走的深入。



……



夏眠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睡得有些懵，刚醒来一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年。



抬脚走出被藤木覆盖的洞口，看着外面高悬的太阳才恍然想起自己之前是在追击丧尸。



看起来他已经一觉睡到第二天了。



基地的人没发现他留的标记吗？



夏眠本来只想略微休息一会，虽然他是木系异能，但也不是所有植物都会亲近他，再说这山里同样有很多变异动物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再怎样基地的人也不可能过去一天后都没有找到他啊。



总不能那么多强者都翻车了吧。



夏眠心里觉着不可能，决定沿着自己的标记返回去。



谁知道他找了半天也只能找到他进入洞口前放的那一朵蓝色小花，其他的标记竟是已经一个都找寻不到了！



不能吧……



夏眠被自己心里的猜测惊到。



穿越那种事不就只是小说里写写吗，怎么会真正发生……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山洞里那些难闻的粪便气味。



动物变异后就已经不会排泄了，那山洞显然不是变异动物的，但若他还处在末世中，又怎么会有普通动物打败变异动物占据一个山洞呢？



夏眠思考着有地方没有经历末世的可能。



“……”



只能说两种猜测都挺扯淡的。



但既来之则安之，夏眠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他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再不吃些东西只怕异能都要用不出来了。



在这山里越走越能发现此处与末世的差别。



没有变异的山里的动物都傻得可爱。



夏眠轻轻松松的就用植物枝条抓住了一只野鸡。他顺着水汽走，想先找到水源。



值得开心的是，水源离夏眠呆着的地方很近。



夏眠被一只兔子刷新了对动物智商认知的下限。



就是没想到守株待兔是真的会发生。



他左手拎着抓住的鸡，右手掂着自己送上门的兔子，步子迈的看起来不大，但走的速度很快。



小溪里的水清澈透亮，离着还有一段距离时夏眠就已经看见水里不断起跳的鱼了。



水花四溅，空中的水珠折射着太阳光，亮晶晶的。



末世以来，人们对吃的要求不断降低，最后全然不管口感只要求补充能量。



夏眠还好一些，他进基地之前一直靠着异能在一座山山脚徘徊，那时候他时不时打个野味吃。可惜后来动物也逐步都变异，他为了吃只能加入基地。



加入基地后，木系异能者都被分了粮食种子，让他们去催熟。



木系异能者在前期地位挺高，因为他们既能攻击又有些治疗的功能。但植物变异后，他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控制植物，甚至掌控能力弱的还会直接被植物拖走反杀。而治疗方面，木系虽然是能提供些生气给人吊命，但治疗效果就远远比不上专门治疗的异能了。



所以到了现在，木系异能者其实大部分都在种地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夏眠是个特例。



他能短时间内掌控些变异植株为他所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催熟出来的粮食总是带着些随机的副作用。



基地有人专门研究过，但得出的结论无一例外都是随机，根本毫无规律可言。



有时候会增加异能，有时候则可能会被米吞噬些异能，还有一个人，吃了顿米饭直接吃醉了，抱着根柱子一直喊亲爱的。



夏眠种出来的东西，有些吃了有好处，但大部分都是吃了要么丢面子要么丢异能。好在虽然情况频出，但没有人伤亡就是了。



好在虽然不能去催熟食物，但夏眠攻击力排的上号，他在完成了不少高级任务后总算是打入了基地高层。



结果第一次出特级任务就把自己整丢了。



但现在的情况也算不上坏，夏眠拿出随身带着的匕首。



鸡毛得烫过才好拔，夏眠虽然带了装着些必需品的背包，但必需品里显然不包括锅。



他几下把蠢兔子收拾好，扒皮串枝，打火机引了火开始烤兔子。



可惜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再烤肉的时候，一点调料品也没带。包里吃的只有些压缩饼干和饮用水。



夏眠拆开一包饼干，捏碎撒到兔肉上面，多少添个味道。



火焰不断跳跃随着微风摇晃，兔肉在慢慢的旋转中逐渐金黄。



这兔子还挺肥，渐渐的烤出了油脂。烤出的油有三两滴掉到火里，火苗一下子呼啸长高。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不用担心会烤糊，夏眠坐在火堆前从容自若。



闻着不断飘散在空中的肉香，夏眠渐渐回忆起以前嘴中的滋味。



但总要烤熟才好下嘴，等到兔子外皮已经开始散发出焦香后，夏眠顺手把穿兔子的树枝插到地上，扯下条腿忍着烫就开始边吹边吃。



末世呆了那么多年，别的不说，夏眠现在力气比起平常人要大了不少。他随手一插的树枝上面还带着差不多三四斤的兔肉，斜插在地上支的还算牢稳。



夏眠被烫的不住的呼气，但嘴里动作也不停，没一会儿一只兔腿就解决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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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屯不少来开个新文！

慢慢悠悠写了好久，后期尽量也保持日更！


第 2 章


他有几年没烤过东西了，但现在吃着感觉味道一点也不差，表皮酥脆焦香，内里软烂细嫩，上面还带这些咸香的压缩饼干增加口感。时间长了没吃过这种烤出的大肉，就连因为调味品不足而没盖下去的那股肉腥味夏眠也不觉得难吃。



当他准备再扯第二只兔腿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夏眠顿了顿，不予理会，接着朝着兔肉下手。



夏眠发现来人发现的早，当那人走到他不远处看见他时，夏眠已经把第二个腿也吃完了。



那人一身淡蓝色的紧袖长衣，长长的头发被一根木簪子盘起，个子不高身后背着个大篓子，篓子上还盖了片巨大的叶子档住别人探究的视线。模样清秀，但目光十分灵动，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



路过这人没什么问题，但他的衣服倒是有些问题。



这一身粗布衣服就算末世也不会有人穿的，现代社会哪里会有这种衣服生产出来！



夏眠吃到肉的开心稍微散了那么一点，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古代又怎么样，还能有什么环境比末世还差些吗？



他打算一会等人走到面前就询问下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没想到人家远远看见他后直接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夏眠：“……”



没办法，对古人来说他这一头短发和一身现代的长袖长裤看起来确实挺怪。



季舒可不止是被他的怪模样吓跑，主要是哥儿跟汉子也要避嫌，跟陌生汉子更要远离了。谁知道这汉子是不是那些专门拐卖哥儿和女人的坏人呢。



季舒今天不知不觉的就走进深山里，当他反应过来后就赶紧循着河往山下走。深山里可是会有能撞死人的野猪出现呢！



不过因为近来倒是没有听说过野猪出现，季舒倒也不是那么慌乱。但他走着走着，隔老远就闻见有肉香。



他想了想，还是没完全绕路，那样平白就多了好些路程。季舒虽然勤快，但也不想因为些不重要的小事多那么多的劳累。大不了他直接从那人旁边走过去嘛！反正周边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是个哑哥儿，也没人在乎他会不会跟人打招呼。



季舒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嗓子是哑着的也挺好，这样就他就不用说言不由衷的虚伪话，也不用在乎那些礼节，他只需要摆出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人就好了。



他拽着背篓慢慢走着，谁知道看见一个短头发的怪人。那怪人不光头发只有寸长，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十分怪异，花花绿绿的，好像整块布被染坏了一样。



眼看着这人他不认识，又这么怪异，季舒也没再敢往前走，脚步一转还是觉得绕个远路。



"这位公子……"



谁知道那怪人直接站起身对他拱手。



右手在外左手在内，是丧事才用得到的拱手礼，吓得季舒眼睛一下就瞪圆，脚下直接开始小跑。



夏眠丝毫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姿势上，他只知道自己刚打了个招呼就把路过的吓跑了。



再追就更像是不怀好意了，夏眠无法，干脆又坐下，拍拍手接着吃自己的肉。



季舒被吓得爆发潜能，直接一溜烟的跑到山脚，看见不远处村民家的炊烟才放心，慢下脚步走着平复急促的喘息。



他在前面较平时还是走的比较着急，没注意到有人影藏在树后紧盯着他。



季家离山脚不远，季舒直到进了家门才算安心。



季大嫂在院子里洗菜准备做午饭，看见季舒背着背篓着急忙慌的跑回来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是，山里有东西？”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过来接季舒的背篓。



季舒摇了摇头，冲着季大嫂甜甜的笑了一下，脱下背篓后还原地转了一圈来表示自己没有遇上危险。



季舒的哑疾不是天生的，而是小时候跟大哥一起去河里玩淹的。当时两人都溺水了，最后救上来后却只及时给季大哥诊治了，轮到季舒时他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



季舒不怨季成德，大哥当时又不是没救他。



家里重视大哥也很正常，谁叫他自己只是个小哥儿呢。村里还有好多家天天对哥儿非打即骂，季母虽说一直是重视大哥，但也没短季舒的东西，甚至因为小时候的意外心里愧疚，一直都是宠着季舒，他也是附近村里小哥儿们羡慕的对象呢！



季大嫂也是附近村子嫁过来的，大概知道些事情的始末，再加上季成德经常跟她提起季舒，她也是真心疼季舒这个老幺。



季舒转完了又背起背篓，他还要去处理了新采的草药，要不医馆收时可是会压价的！



……



夏眠本来想着要下山，但刚才被吓跑的路人也提醒他了。他一头短发已经够引人注意，再加上奇怪的衣服，只怕是不太好与人交流。而且他刚才也没有回话，夏眠现在都不知道语言是否互通……



真是，无论经历了多少次，这种一朝回到解放前需要重新奋斗的事还是让人疲惫。



夏眠高中苦读三年，从擦边进了高中到稳定在年级前五，结果高考前不久撞上末世。本以为这已经够离谱了，谁知道现在好不容易在末世站稳脚跟，一转眼又跑到个新地方来了。上次至少还是原来的世界，这次直接换了时空。



夏眠实在不知道是该欣喜于脱离了末世那个秩序崩坏又暗藏无限危险的环境，还是该烦闷于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他心里思绪也复杂，好在这里没什么危险，他在山里绕行时居然还好运气的寻到一所房屋。



这房屋不大，但外墙用石头垒的很高，夏眠试了试，还算坚固。



夏眠扣了三次门，里面都没有丝毫动静。



他看着院外面的杂草已经长满了院门口，猜测这儿大概已经好久没人住了。



那……



他后退几步助跑，双手抓住墙头，胳膊一用力就支到墙上了。



里面杂草丛生，没有丝毫人气，看起来也是荒废了好些年的样子。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猎户大哥留下的住处，夏眠至少有了个能睡的地方。



他很轻易的就翻过墙头，末世几年，别说翻墙这个上学就会的技能得到了锻炼，他甚至还学会了开锁。



夏眠看了看这房子，屋子数量不多，一间正对院门一间在右手侧。



正对院门的是睡觉的卧房，床板子上甚至还有褥子和被子，不过应该是时间长了，上面一摸一手灰。



这房间面积不大，但日常用具看起来挺全的，不过时间长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夏眠又去了右面的房间。



里面是灶台，甚至还有口大铁锅。



不是说古代铁很贵重吗，怎么这么大一个锅就在这放着也没人要？



但随后他就发现了旁边架子上还放着粮食罐子，炒菜用的调料也有一些，只怕是这户人走的急，根本没有顾上这边放着的物件和吃的。



这对夏眠来讲无疑是个好消息，虽然吃的大多不能再吃，但用的拾掇拾掇应该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只在山上过日子好像也不错……



夏眠有些心动，不需要再跟旁人打交道，只在山上住着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这都是以后的安排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得想办法换一套这里的衣服，再买些粮食。天天没有主食也不是个事儿，这样的话一只野鸡肯定是不够的。



夏眠把房子好赖收拾了一下，还在房间角落里发现了一把木制弓箭。这可是个好东西，夏眠随手擦了擦箭头上的锈迹，可惜只在手上蹭了一手锈，箭头没什么大变化。



东西都收拾完了，他又拎着那只被打晕的鸡出门往河边走，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这小屋院门根本没锁。只是因为这门从外面需要拉开，刚才他才没发现。



这野鸡在他中途收拾东西的时候醒了一次，夏眠就又给补了一下。



为啥往河边去，主要就是他就在那里见过一个活人。



可惜现在人们都赶着忙秋收，还真没人再上山里来。



季舒其实本来没打算再上山里去，他家里也快要收庄稼，但他后来想了想，刚才河边遇上的人似乎没有恶意，好像是想向他询问些什么。



有些事就是越想越往自己想像的方向偏。季舒纠结了半天，最后总觉得山上那人是个小可怜，毕竟他头发都只剩下一寸长，衣服也穿的是染坏的布，还自己在深山里面呆着……



可是除了他肯定还会有别人会上山，那人求助别人也可以……



可缘河村最后一个猎户在前两年已经离开了……



可，可他自己是个哥儿，不能跟外男接触过多，不如把这件事告诉大哥让他去！



季舒觉得自己找到了最佳解决方案。



于是半个时辰后，季舒又出现在进山的路上。



没办法，家里能让他休息瞎跑一天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让他大哥这么个年轻劳力因为没有影子的事浪费秋收的时间呢。收庄稼可不能晚，不然之前一年的辛劳可都白干了！



季舒依旧背着背篓，反正他也不知道那人究竟还在不在，到底是不是需要帮忙，这次进山主要还是采药，其次就是断一个念想罢了。



谁知道刚进山里，甚至还没进到较深的地方他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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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虽然确实是为了这人而来，但季舒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下一秒脚就想转方向。季舒堪堪停住想逃跑的步子，在原地等着那人朝他走来。



夏眠也是刚打算先下山，远远的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没想到好运气的遇上了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怕把人再吓跑，他没敢走近，只在原地招呼：“在下误入山林，不知这边是何处？”



季舒一手食指指自己，一手左右摆动，然后又指指自己的嘴唇。



夏眠没学过手语，但这样简单的手势也能猜出是什么意思，他有些尴尬：“啊……不好意思了。”



不过不知道这是哪里也无所谓，反正说出地名他肯定也不认识。



夏眠还拎着他半死不活的野鸡，他提起右手抓着的鸡问季舒：“那请问一下我拿这个可以换身衣服吗？不够我可以再捉别的。”



季舒倒是不在意被人知道他不能说话，他轻轻的笑一下表示没事，又听到夏眠问衣服。



一只野鸡放在之前也就买十几文，不过前两年闹得大家都手里没钱，肉也贵了不少。现在若是拿去镇上卖，二十文也是有人要的。



但一件成衣就算是粗麻布的也要一百多文，一只野鸡自然是不够的。



季舒指指野鸡，用手比了个二十。



夏眠看懂了：“要二十只野鸡？”



这数量有些超乎他想象。



季舒摇摇手，也不知道该再怎么比划，只好又重复一遍。



夏眠看着他有些急切的手势，不知道怎么突然福至心灵：“野鸡能卖二十？”



他不知道这边的钱币是不是自己印象里的铜币，没敢说是二十文。



季舒高兴的点头，指完衣服又比划，他伸出食指从左到右比划一下，另一只手五指伸开，抖动几下。



夏眠：“……”



就看懂了个一。



他不确定的询问：“一百五十？”



其实是一百多文，不过季舒想了想，一百五十文也差不多，他就点了点头。



但成衣这个价钱，如果扯布自己做就会便宜很多。



季舒比着手势告诉夏眠。



夏眠一脸茫然，他看出这少年是想告诉他什么事情，可惜他真没学过手语啊。



季舒本来以为这人能看懂，没想到之前都是半蒙半猜说对的。他也经常遇到这情况，干脆单个字比划。



他食指指向自己。



夏眠：“你？”



季舒摇摇手，又指向夏眠。



夏眠反应过来了：“哦哦，我。”



季舒接着食指拇指轻轻捏在一起，做缝衣服的动作。



夏眠猜的很快：“缝？”



“你让我自己缝衣服？”



他苦恼的皱眉头，觉得还不如多抓几只野物换衣服，自己缝根本就是知识盲区啊。



他脑子一转，不知怎么想到了刚开始季舒指着他自己：“你可会缝衣服？”



谁知吓得季舒眼睛都大了一瞬间，手上更是摇的快出残影了。



小哥儿在成婚前怎么能给外男缝衣服，那可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夏眠一看就是个汉子，肯定是不懂缝补的，季舒那句自己想表达的只是跟店铺对立罢了。反正扯了布在村里随便找谁缝也不会贵过布店里的成衣。



他急忙指指空白处，伸出手拼出来个人字。



夏眠脑子动得快：“可以找别人帮忙？”



季舒看他猜的快心里也开心，村里人一般都急着做事，平时聊天也没什么人有耐心看他比划，他学了手语也基本上只在家用过，这还是第一次跟生人能聊这么久。



夏眠大概知道了情况，上前两步准备把手里的野鸡递给季舒。



他一提脚，季舒后背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退了好几步。



夏眠走了两步季舒至少退了五六步，虽说他后退的没夏眠步子大，但两人最终的距离比最开始还大。



夏眠：“……”



嗯……他也理解，毕竟末世呆好几年，手上沾血了身上多少也有些凶煞气，直觉准的可不是会害怕嘛。



估计第一次这小孩自己跑也是被吓到了。



他把野鸡在地上又补着摔了一下，确保它不会半路醒来，之后就放到了地上。



“多谢告知。”



季舒本来还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夏眠又右手在外左手在内朝他拱手，猜着他只怕是不太懂这些礼节。



季舒快速的摆手，然后朝他演示了正确的拱手，着重展示了右手为拳左手为掌。



夏眠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连忙把手换了过来。



他本来看这小孩有些怕他不打算再问，但现在这人有纠正他的勇气应该是不太怕他了……吧？



夏眠试探的问了一下：“不知我的衣服看起来可有什么不妥？”



这可是有些问住了季舒，因为他这衣服着实是有些怪异，但要说哪里不妥……



该挡的都挡住了，好像也……



没什么不妥？



季舒迟疑着摆了摆手。



夏眠从他犹豫的动作里看出了他的纠结，想着最好还是别穿这一身下山了，一事不烦二主，再说他也只见过这一个本地人：“不知小哥可否帮我卖些猎物换件衣服？”



缝制再怎样也要时间，他急着要只能先当一下常人看来的冤大头买两件成衣穿了。



夏眠看季舒的眼睛往地上晕着的野鸡身上瞟，又说：“这是先给你的劳务费…”



他磕绊了一下才想起来该怎么说：“不是，工钱。”



季舒先前猜着这只鸡是想给他，不过一直不敢确认，只跑跑腿就能换肉吃可是谁也不敢想的好事呢！



他这才敢仔细看了眼夏眠，惊奇的发现这人长的还挺俊俏，就是气质有些怪，看着不像地里的庄稼汉那么魁梧，不过虽然他刚刚咬文嚼字的讲话，但也没那些文弱书生一样的书卷气。



不过怪归怪，这人的脸真是没得说！



他跟季舒之前见过的糙汉子都不大一样，那些整日下田劳作的汉子皮肤黢黑，一看就糙的不像样。但夏眠的脸比着村里的小哥儿甚至姑娘们还要光滑！



季舒甚至有些替他可惜。



这要是往日家家富庶时，就他这脸摆着都不愁没钱！



夏眠不知道面前的人可惜他没法卖脸生存，聊了半天人家终于没那么怕敢看他了，他还不赶紧露出个笑安抚一下人嘛。



季舒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看见了夏眠的笑。



这人，这人怎么生的这般好看！



带着些潇洒意气又充满温柔，就连那季舒之前不敢对视的眼睛都满溢着柔和。



夏眠为了安抚人给自己跑腿，可谓是下足了功夫“卖笑”。



他自小就招人，小时候因为长得可爱又嘴乖，家里亲戚来了都要逗他两句才走。等到了高中，更是直接占了学校帅哥名额。平日被同学们注意的多了，他倒有了些包袱，觉得让人家知道他成绩倒数不好看，这才慢慢努力着不断学习提升成绩。



可惜到了末世，除了那些好色之徒，再没什么人会看脸让利。



夏眠自然不能让那种腌臜事沾上，他早期甚至还会专门往脸上沾灰来掩盖自己的五官。



真是好久没靠着脸刷人好感。



夏眠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不现实，他这就逃离末世了？



之前想着在山上住着的想法还是不可能，末世六年，他的父母就去世了六年。夏眠有时候会庆幸父母在末世开始就离世，这样他们至少不用再经历末世期间的绝望与无助。但末世时他终究还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半大少年，交好的同学，宽厚的老师，一夕之间变成觊觎人肉的丧尸，甚至还有同学为了自救推他进入险境。



从那之后，夏眠就独身一人，再没跟别人结伴。



虽然不想，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人是群居动物。



他已经独身太久。



现在想想，当时加入基地只怕也不仅仅是因为山里的动植物变异，更主要的还是他开始怀念人类社会。



到了这个新世界似乎也很不错。



虽说现在只遇到了一个人，但季舒不在乎他奇装异服愿意帮他，想必也是个善良的人。夏眠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山只怕平常没什么人会进来，别管季舒刚才是怎么到了深山，但现在他只怕是进山来看需不需要帮忙的。



季舒知道了只怕要摆手，夏眠不过衣服怪些，头发短些，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无害甚至有些贵气，若是他真的看起来就不是好人，季舒也不敢再独自上山看情况。



趁着季舒还发愣，夏眠按他教的左手在外右手在内拱手而立：“那在下先去抓些猎物，你在此稍等片刻。”



现在吗？



季舒有点懵。



打猎难道不是至少也得小半天吗。



夏眠也考虑到让季舒自己在山里呆着不太安全，就接着说：“或者你晚些时候再来一趟？”



他急着要衣服换，但有些不太好意思让人再专门上来一趟，再说了，晚上山林比白日危险多了，就又问：“你上来是要摘什么吗，一会我顺路帮你摘些。”



季舒摇头，药材摘混了还不够麻烦的。



夏眠看出来季舒不信他，也不多解释，他想起背包里还有之前发的用以联络的口哨。末世网络瘫痪，他们便用了最原始的法子联络，现在倒是方便他了。



“稍等，我去取联络之物。”



夏眠把哨子拿来给了季舒。



“含住这里后吹气就行了。”



夏眠拿着哨子比划，毕竟刚刚认识，这里还是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古代，他没敢拿着口哨直接放到季舒嘴旁，而是伸手递了过去。



这东西好学，季舒含住后先试探的吹了一小口气。



哨子里的金属球不断颤动翻滚，可惜吹出的声音只是很小的呜呜声。



季舒眼里满是惊奇，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夏眠后又试探的吹了一下。



哨子清脆的响声吓飞了树上的飞禽，也吓的季舒一激灵。



这时候其实已经有玉哨子了，但那都是军中斥候军传递消息才用得上，普通百姓自然是听都没听过这新奇玩意。



夏眠被他那怯生生的一眼看的直想笑，这人真是又活泼又胆小。



“待你忙完便吹响它，我就带着猎物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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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了……今天俩！


第 4 章


清溪村之前唯一的猎户前几年被征兵征走了，村里没再有别的猎户。所以山里的动物这两年自由生长的很是猖狂，警惕性也不强。



夏眠静下心了去寻找，没多久就又遇上一只野兔子。



兔子身上灰白交杂，看着不太好看，但肥肥壮壮的，正在认真埋头吃草，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接近。



他没打算用异能，大概是因为世界不同，他在这边并不能缓慢恢复能量，异能用一些少一些，自然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兔子块头小，动作敏捷，夏眠带的匕首自然不太合手。好在那猎户家里的弓箭此刻就派上用场了。



夏眠之前也玩弓，不过他一直用的是现代直接从店里拿的弓，还没试过这么粗糙的。不过应该都差不多吧……



搭箭扣弦开弓射箭一气呵成。



夏眠：“……”



箭头斜插入地下，木质的箭尾微微颤动，夏眠这一箭力量无疑要强过大多数人。



但这也不能改变他射歪了的事实。



啧。



麻烦了。



这东西不带瞄准镜。



夏眠默默的把弓又背回背后，上前几步去收箭。



刚才那只肥兔子早就听见动静跑没了踪影，只留下夏眠听着这山间不时的风声。



他在地上捡了几个小石子，随手朝着远处的小植株打去。



刚开始石子偏的不像话，他虽然会用弹弓或者弓，但现在显然还没有厉害到能脱离现代武器的辅助。



虽然后来夏眠石子逐渐能指哪打哪，但他不过闲着练练，没想过这样猎东西。



那就只能先用匕首猎个大家伙了。



其实这样也简单，不过就是太引人注目了些。



但没合手的工具，还不能用异能，大家伙显然比小东西好猎。



平常猎户避着大型动物走不过是因为没那个实力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反杀。夏眠倒是有自信，他毕竟是经历过无尽的厮杀，丧尸也不比那些野猪野狼好杀太多。



只是这样就要进深山多找会儿了。



而且猎了大东西，再让少年自己去卖就不合适了，他讲不清来源。



既然他的形象只是怪异，而非有问题，那么出现在人前就没什么大问题。



夏眠之前不是不知道，但他多少心里有些抗拒自己穿越了的事实，不想跟太多人接触罢了。



现在既然想好了要在这里好好生活，那直接下山也无所谓了。



反正就算这边过不下去，他随时能跑到别处。古代传递消息那么困难，他就不信自己还找不到地方安置。



大型的脚印或者粪便都能帮着夏眠发现猎物的踪迹。



许是之前点太背，现在否极泰来，夏眠这回倒是很快就发现一只猎物的踪迹。



但他还是没那么充足的经验，看不出这到底是只什么东西。



等他随着痕迹找到那猎物时，才发现这脚印的主人是头肥硕的野猪。



这野猪泛黄的长獠牙从嘴皮下伸出来，一身坚硬的黑色刚毛，只有背上带着些白色，豆豆眼黑沉沉的，不细看都要略过去这凶恶的小眼。



它光是站在那里，夏眠离老远就闻到了臭不可闻的腥味。



知足吧夏眠，至少一会儿不需要从它白花花甚至七彩的脑浆里掏它脑子里长的晶核。



夏眠自我安慰。



他刚开始去翻找晶核就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丧尸脑子里变成了绿色的液体。



夏眠自觉自己的脸可能比手上粘着的东西更绿，可惜当时他独身一人不知道这感觉究竟对不对。



之后掏晶核跟着开盲盒一样，夏眠动手之前还会猜猜颜色，猜对的多了就奖励自己多吸收一个晶核。



不过就是野猪罢了。



夏眠顺手拿着匕首挽个刀花想耍个帅。



结果匕首太短了，夏眠一个没拿好就掉到地上了。



夏眠：“……”



毁灭吧。



野猪也听见了这边匕首落地的动静，它矫健的转过了粗壮的身子，用自己看起来很钝的獠牙对准夏眠。



夏眠知道野猪的獠牙有多锋利，他快速捡起地上的匕首就朝一旁的大树跑去。



野猪视线一直追着夏眠，长脸上面外翻的獠牙格外狰狞，低低闷叫几声后撒开脚步就朝着夏眠冲了过去。



它健硕的身躯震的地都有些颤抖，夏眠倒还不慌忙，甚至有闲心想这头壮成这样一定能卖不少钱。



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他在这边落脚。



夏眠没往树上爬，这树还不算特别粗壮，野猪撞不了几下就会塌。



他引着野猪想让它往树上撞，没想到这猪刹车还挺灵，堪堪在树前停下后就调转身躯死盯着他。



野猪的弱点在两眼中间的上方，如果他用弓箭瞄很容易就可以得手，但瞄不准，攻击到那里显然不太容易。



只能用匕首放血耗死了。



夏眠到底还是就近上了个树，不过他没爬到上面树杈，而只是挂在野猪撞不到的高度。



野猪果然被激怒，一个猛子就撞到了树上。



弯曲的獠牙瞬间刺透了树干，整棵树被撞的摇晃了起来。夏眠趁着野猪獠牙被树木阻塞的那一瞬间松手直接跳到野猪背上。



野猪皮上有两层毛，一层贴着皮肤较为柔软，另一层就是最外面的粗硬的刚毛。



还挺扎人。



想法在脑子里一晃而过，夏眠的匕首下一秒就出现在野猪的大动脉旁。



现代制造的匕首不说削铁如泥也至少能达到吹毛刃断的程度，轻而易举的就扎进了野猪的皮肉。



这猪体型壮硕，就是被划了大动脉也没立刻躺地，在嚎叫一声后又不断的剧烈挣扎晃动。



野猪皮糙肉厚，若这一下不能直接按着它放完血，它发怒后胡乱冲撞，就是夏眠都要吃些苦头。



夏眠腿夹着野猪，整个身子贴着野猪背，匕首还在不断的把野猪的创口划大。



鲜血嗡嗡的往外流，泉涌似得。



野猪被疼痛刺激的双眼发红，在山间狂奔，碰上树木都不闪不避，径直撞上，竟是一连撞断了两三根不甚粗壮的半大小树。



夏眠只当自己在坐过山车，一手紧紧抓住野猪的脖子，匕首深深的插在野猪脖颈里，丝毫不往外掉。



就是再壮也经不住这般放血，野猪没一会就栽到地上没了生息。



它最后脖子已经快被砍掉一半，猪头没了支撑斜着倒在地上。



夏眠一手的猪血，身上也在野猪不断挣扎时沾染上不少血迹。看起来像刚砍了谁家满门一样，属于被看见可能吓得人家晚上做噩梦的情况。



这猪把血放干了之后差不多也得二三百斤，夏眠准备拖着先去那个小屋，至少让他换套衣服。



一共就两套衣服，现在还报废一套。



买衣服真是不能再等了。



夏眠找了几根韧性足够的藤条，准备捆一下方便拖拽。



尖锐的哨声响彻山林，无数飞鸟惊起。风带着哨声快速的来到夏眠面前。



少年刚才试的时候都是小心的试探，现在怎么吹的发了狠。



别是遇上大型动物了。



若少年那小身板遇上这么个野猪……



夏眠直接扔了手里的东西朝着哨声来源极速奔跑。



他快速跑着的同时心里有些懊恼，怎么能放那小孩一个人在山里乱跑。



……



季舒因为身边有只野鸡，就没有多跑。夏眠离开之前帮他把野鸡捆住放到背篓里，夏眠本来怕野鸡太重，打算把东西找个地方藏一下就是。季舒怕野鸡被人捡走，或者让其他动物叼走，非要自己背着点，毕竟还是沉甸甸的重量让人安心。



他也不准备采药材了，背着野鸡就朝着河边走。



采药材要跑的地方就远些，还不如去河里摸些甜螺晚些做了吃。



前两年肉贵，一般人家吃不起，都是去河里摸些东西回家打打牙祭。虽说鱼啊螺啊什么都肉少，但好赖现摸的鲜极了能解馋。村里河边的东西都被闲着没事干的小孩摸走了，因着去年有头野猪撞死了个村民，其他人都不怎么敢进山里，这里面东西基本上就便宜了季舒。



季舒敢隔三差五上山采药，是因为他身上配着动物闻着难受的药草，它们闻见了远远的就跑开了，自然就没什么危险了。



小河欢腾的奔流，这边的河宽比不得村旁那里，但水可是清多了。



季舒把框子摘了小心的放到没水的地方，自己脱了鞋淌着水去摸甜螺。摸得多了手里拿不下，他又就近摘了几片大叶子包住甜螺。



这边没人来摸过，季舒每掀开块石头都能有不少收获，除了甜螺还有些小螃蟹。



但螃蟹用叶子可就包不住了，季舒只能抓到一只就往背篓里放一只。



当然，野鸡上面隔着叶子。



太阳慢慢的偏移，季舒也已经收获不少东西，他拿起口哨准备吹响。



“哟，舒哥儿自己又进深山呢？”



季舒背后突然传来了流里流气的声音，吓得他赶紧转身。



后面来了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在庄稼人里都称得上脏乱，脸上的笑色眯眯的，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季舒认得他，刘大刚，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二流子，天天在家里也不干活，净逃懒耍滑，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不出话回答，心里也知道跟这人讲不通，就只摇了摇手表示否定。



手上极快的包好了甜螺，也不再管刘大刚什么反应，收拾好就扭头朝着之前跟夏眠见面的地方走去。



他怕刘大刚追上来，脚步很快，还不断的注意身后有没有人影。



侧着身子一看，季舒心里就咯噔一下，刘大刚跟上来了。



只怕这人不怀好意。



下山的路被刘大刚堵住了，季舒只能不断深入走，希望刘大刚能被这深山吓退。



可刘大刚既然盯上了他，又怎么能没做好心理准备？



季舒闷头走路，但他一个小哥儿还背着背篓，步子自然没刘大刚这个汉子大。他不光没能甩开这人，俩人之间的距离还不断的开始缩小。



他听着后面被踩碎落叶发出的轻响，心里也慌乱起来。胸前那人挂着的哨子因为脚步匆忙开始晃动，吸引了季舒的思绪。



对，哨子。



他背对着刘大刚悄悄把哨子塞到口中，刚塞好就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诶，你这背篓……”



刘大刚那话语的觊觎任谁都能听出，季舒直接吓得用劲全身的力气吹响了嘴里的哨子。



哨声急促尖锐，有心理准备的季舒都吓了一下，别提后面本就心怀不轨的刘大刚。



季舒趁着后面人停下脚步，扶好背篓抬腿就跑。



他记得以前猎户在山上建着房子，现在要是能稍微躲上一下也直接解决了他的难题。



一两年没去过，加上山间杂草肆意生长，一天一个样，季舒闷头跑着，也顾不得管周围的景色是陌生还是熟悉。



后面的刘大刚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他对于自己被个小哥儿吓到感到十分愤怒，也不再披着那层表面功夫的皮，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就追着季舒跑。



季舒常年在山里跑，走山路比刘大刚快得多，但他背上的背篓不轻，还会剐蹭树枝，严重阻碍他的步伐。



他低头避过一个粗壮的树枝，没注意到树枝透过背篓细小的缝隙穿了进去，第二步没迈出去就踉跄了一下。



“看我逮住你不干死你！”



后面刘大刚叫骂的声音更近了，季舒着急的跑了两步，谁知那树枝挂的牢，反倒让季舒身体不稳一头栽倒到地上。



背篓半挂在空中，最上层的叶包顺着就掉到地上。平日里螺被叶子包住后还要再找些长条叶子缠起来，但今天季舒没来得及缠，叶子一落地就四散开，螺也滚的到处都是。



但季舒不敢再捡，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背篓，踉跄着步伐直接又往前跑。



肉是可贵，但今日这个情况若是真让那刘大刚追上……



季舒颤抖着牙关，手上有刚才撑地沾上的泥土，但他不敢分心，一只手紧攥着哨子，奔跑之间把脖子上带的绳子扯得紧紧的，像他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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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哨声只能大概提供个方位，再说吹完哨少年肯定不能在原地等着。



刚才那野猪凶猛，照理来说是会圈地盘，这附近不该再有猛禽。再说那少年看模样也是在山中走惯了的，该有些自己保命的手段。



但谁知道意外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有些事根本就不能按常理推断。



夏眠到底还是没稳住，就是末世时他也不能忍受有人因为他出意外。



打猎没用的异能到底是没省下来。



夏眠从兜里拿出粒藤蔓种子催生，短短数秒种子就探出枝茎。



绿意在这片山林中简直是最不起眼的颜色了，无数藤蔓在地上分出几个不同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前进，没有惊动任何生物。



季舒最后出现在夏眠之前发现的那空屋里。



夏眠心这才算安稳下来，看来那屋子本就是给这村中上山的人避险用，好在他之前也没多堵门。



知道了目的地，再赶路就方便了。



夏眠没多久就跑到了小屋门口，怕吓到人，他也没在翻墙进，而是敲响了小门。



谁知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木板子还明显颤动了一下。



“别怕，是我。”



夏眠微微提高些声音，知道他吓到了也不让他多动：“你不用动，我从旁边翻进去就是了。”



提前打过招呼，夏眠又三两下就翻过墙头，落地就瞧见门口苍白着张脸堵门的季舒。



他现在身上手上都粘了不少泥土，初见时头后束发的木簪子也不见了踪影，一头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眼中满是惊恐，瞧起来可怜极了。



夏眠落地轻巧，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动静。



季舒刚刚听见夏眠的声音后那慌乱的心缓了缓，但一眨眼院子里落下个浑身血腥气的人，就算换做熟知村里人他也得吓个半死，更别提这刚认识时浑身气质就能让季舒绕道走的夏眠了。



季舒的脚不自觉的向后退，但因为身后就是门，最终只是在地上胡乱蹭了好几下。



夏眠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身猪血还没收拾，之前末世惯了他还真没那么在乎衣服的整洁与否……



“别怕，我离你远些。”



季舒退不了夏眠就帮他退。



这小院本就不大，他一连退到院里面离门最远的地方才接着安抚人：“我在这可以吗？再远我怕顾不上你。”



季舒也稍稍缓过来劲儿了，脑袋里绷着的弦一松，他才觉察自己的腿根本已经软了。



夏眠隔着老远看见少年靠着门板滑到地上，看见他手里还攥着哨子，于是开口：“还认得我是谁吗，你手里的哨子是我给你的。”



哨子。



季舒迷茫的看了眼手里的哨子，空白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



对，他刚才吹响哨子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夏眠依旧柔着嗓子哄人。



季舒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已经想起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双手抱拳作揖，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



缓过来就好。



夏眠自然不会责怪什么，看季舒不再抗拒又走进院门：“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危险吗？”



季舒快速的比划了一连串动作。



夏眠依旧靠猜，他看季舒有双手食指搭成人字的手势：“有人？”



“有坏人？”



季舒眼睛一亮，快速点头。



他又一手五指放开，从前向后收拢五指。



夏眠：“抓？”



夏眠：“有人想抓你？”



季舒又点头。



少年背后那大背篓不见了，夏眠猜想是被那人抢走了。



夏眠自然是有些气的，他给人家付的工钱转眼就让那不知名的垃圾抢走了，还浪费他那么多难以恢复的异能。



“你在这等着，我去……”把那人抓住。



夏眠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个小贱人藏哪里去了，快出来！”



因为离得远，声音不大清晰，夏眠不知道季舒能不能听清。



让人疑惑的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是浩浩荡荡一群人的样子。



夏眠皱了下眉头，像季舒确认：“是一个人追的你还是一群人？”



季舒伸出一个手指。



但现在外面有一群人往这边走。



夏眠也不知道这里面哪里出了问题。



这小哑巴看着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的不像是会惹事的人啊。



再者外面那叫骂的话让人听了不适，夏眠心里到底还是偏向面前这小哑巴的。



他低声嘱托：“外面现在来了一群人，你若是惹事了就提早告诉我，我便带你去别的地方。”



季舒惊恐的摆摆手，他家在缘河村，哪能跟个陌生人跑去别的地方。



看来这小哑巴确实没犯事啊。



就这么会儿时间，那浩浩荡荡十几号人就已经到了这小屋门口。



“舒哥儿，你可在里面？”



这次开口的明显不是刚才那张口就是小贱人的人，听起来是位中年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是里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收地的里正进了山，但季舒知道有里正在，就算刘大刚还在外面也不能再对他做什么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栓门的拦门棍拿开，木门轻轻开了条缝，本想确认里正究竟在不在，没想到一下子看见了十几号人。



都是熟悉的乡亲，季舒没吓到，眼睛还一下子就对上了里面的大哥大嫂。



他连忙推开门就往季大嫂身边跑，余光看见刘大刚的身影就更是急切起来。



刘大刚张嘴就要骂：“好你个不知羞……”



季成德刚才没拦住刘大刚那污言秽语已经是很生气了，又怎么能让他当着自家哥儿面前再讲！



他声音里满是愤怒的打断了刘大刚的话：“刘大刚，管住你那张臭嘴，别逼我揍你！”



季成德可不像刘大刚那游手好闲的懒货，他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天天干活自然身体强健，这么一发怒便镇住了刘大刚。



但刘大刚还不太服气，嘴里一直小声嘀嘀咕咕些什么话。



里正严肃的说：“好了，都闭嘴。”



他这些年为人公允，在村子里威严还是很足的。



里正也知道刘大刚是个什么德行，所以才等着季成德泄火后喊停。



季舒现在看看见刘大刚心里就犯怵，又在平日里宠他的嫂嫂面前，眼泪一时没憋住哗哗往下流。



季大嫂也心疼他，不断的拍着他后背小声哄人。



这一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只余下季舒小声抽噎的声音。



院内的夏眠纠结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既然做好决定要下山他也就不再躲藏。



他走到门口时敲了敲门，把大部分人注意力吸引来后，按着季舒教的左手在外右手在内抱拳行礼：“在下夏眠，误入山林后迷路，不知此处是何处？”



乡亲们顺着那敲门声看过去，突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短发男子，人群躁乱起来。



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些汉子，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再者他们占个人多，自然不会像季舒刚开始一般吓得绕路走。



不过小声讨论肯定少不了的。



里正见过的事多，眼力还是有的，面前的男人虽然一身衣服都粘着血迹，但眉目俊朗，说话行为不卑不亢，看着也是个正气的。



他便也拱了下手回答：“我们是山脚下缘河村的村民。”



里正不会主动提帮忙，毕竟刚经历过战乱，谁家中也没富裕到能到处救人的地步。



“不知公子身上那血是？”



夏眠看这些人都挺正常，微微放心：“不用担心，我这是野猪血。”



里正虽有猜测，但这话从确实夏眠口中说出后他还是有些惊喜：“不知可是这附近那壮硕野猪？”



夏眠不确定附近的定义，但他杀野猪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应该是的。”



里正激动的大声连说三个好字，自从村里之前的猎户参军后，他们就没了能打猎的人，今年这野猪闹得可是人心惶惶，现在终于是有人能将它解决了！



他看夏眠一下子就慈爱起来，嘴里的称呼都变了：“夏小子，你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夏眠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顺利，他也看出那野猪只怕是这村子的心头之患，于是开口也没打算多客气：“我路遇山匪，行李被劫，现在衣服是最要紧……”



“里正，他可是跟小贱人私通那奸夫！！”



刘大刚见这边气氛越来越融洽，不管不顾的直接大声打断！



夏眠被这信息量砸的够呛，他跟个男人怎么能说得上是私通？！！



季成德在旁边再也不忍耐，抡着胳膊就要去揍刘大刚：“刘狗蛋你说什么瞎话！！”



刘大刚打不过跑得快，边跑还边说：“我亲眼看见他俩在小树林里，那男的还给季舒吃的！！”



季成德气的脸红脖子粗，硬是抓住刘大刚打了好几巴掌。



里正看着季成德打的差不多才开口：“都行了，打打闹闹的做什么！”



季成德最后又踹了被打到地上的刘大刚一脚才气呼呼的走回季大嫂和季舒身边。



里正这才看向平复下来的季舒：“舒哥儿，你对刚才刘大刚说的话怎么解释？”



那小哑巴怎么说得清。



夏眠这才从刚才听见那“私通”俩字愣住的状态恢复。



他刚准备解释就听见季大嫂开口：“舒哥儿说他今天才认识的那位公子。”



里正又看一眼夏眠。



夏眠上道的直接应下：“正是，我今日才路过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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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他还准备等着季大嫂接着解释，但季大嫂只说了这一句话就不在多言。



刚才的时间只够季舒给她比划出这句最重要的信息。



夏眠看她不说话，就把他遇见季舒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刘大刚被打的牙都快掉了还是不断作妖：“那你怎么不找我，偏偏找他去！”



夏眠：“……”



他看着刘大刚被打的肿胀的脸，面露嫌弃。



“一是在下在山中只见过他一个人，二是没见谁家雇人会找些小眼薄皮的贪婪之人。”



乡亲们虽然听不懂那成语，但都猜得出这是在骂刘大刚，也没人觉得不对。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是什么人心里都有数。



他们想找人帮忙肯定也都会偏向去找季家人而非那耍滑逃懒还贪小便宜的刘大刚。



里正心里也知道这刘大刚不靠谱，可谁让他选着人正多的时候去闹，他若是不查查就压下去难免显得偏心。



“此事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有人传些瞎话！”



里正一锤定音。



“让你看笑话了。”里正言语间带着些歉意：“你若是不嫌弃的话，衣物我有旧的可予你应急。”



夏眠没那么讲究：“自是不会，多谢先生。”



他顿了顿又问：“不知那野猪肉可能在村里售卖？”



这一问把人群都问的激动起来。



野猪肉要比市场上卖的肉便宜不少，就是穷人家也能少割那么一斤尝尝肉味，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大的猎物在村里售卖了。



里正自然应下：“当然可以，不过若卖不完还是要再带到别处卖些。”



夏眠点点头，心里却没打算再去别处。到时候剩下的肉送这边管事的些，问问户籍有没有办法就是了。



这边十几个壮劳力，不用白不用。夏眠干脆直接问等会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搬猪，他也许诺会给帮忙的便宜些。



几百斤的东西他自己拖起来也是费力，还不如卖个人情，也好让他在村子里立足。



夏眠基本上打算就在这缘河村落脚了，就刚才这件事来看这村中虽有刘大刚那样地痞无赖，但大体还是明事理的。



再者靠山，他刚开始就干个猎户过渡就行，也不用再多愁赚钱的事。



总而言之，方便！



这群汉子好久没见那这新鲜，就是夏眠不提也想去看看热闹，更别提还给便宜！



馋肉的想看热闹的，一群人等着夏眠回屋换了衣服就浩浩荡荡的往深山走。



平日里单独上深山没人敢，但现在这么些人，还都是好面子的，除了担心季大嫂和季舒的季成德要下山，竟是没一个说不敢去的。



“丑话说到前头，那位刘狗蛋就是去了也原价卖。”



夏眠看见鬼鬼祟祟跟着的刘大刚，故意大声说到。



其他人也都理解，毕竟谁被冤了心里没冤不是？



刘大刚见便宜没处占，就是好奇也拉不下脸跟着去了，他啐了一口：“谁新鲜一样。”



说完就骂骂咧咧的扭头下山。



“先生，那野猪被我杀了之后就在原地放着，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野兽去吃它。”



等着那刘大刚没了身影，夏眠对里正说道，他不等旁人开始失望，又接着说：“若那猪肉真被拖走，我也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无非多等几天，我能猎到一只野猪，自然也能猎到第二头！”



夏眠画的饼让所有人看了个饱，里正也笑着在心里面感慨这小子是个难得的人物。



就算耽误了一段时间，但一块地盘一般不会有第二个大型动物，野猪大概还会好好的。但夏眠这一番话直接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够义气，他融入的自然更快。



一行人说说闹闹，走到地方。那野猪果然还好好的躺在地上，就是引了不少嗡嗡的苍蝇。



几百斤的东西抬下去自然疲累，但他们几人一组，轮着出力，也不觉得多难熬。



让大家惊奇的还是夏眠那一身怪力，几人才能抬动的野猪他自己就能拖动，其他人见了挨个试，可没谁能达到这种效果。



后面这群汉子也不让夏眠再动手，他不在乎那猪肉生拉硬拽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再说人家等于是花了钱雇他们抬肉，怎的还让人家自己动手了？



没多久就到了村里，路上已经说好了，他们直接抬到空旷的地方，从一人家里借些工具就开始卖肉了。



里正找了几人，安排下去，随后让其他汉子也都回家拿钱去了。



“王叔留步。”



夏眠叫住里正。



“我的路引也因匪徒丢失，不知现在该怎么办？”



里正自然想让他留下，村里的安全也有保障，但若人家执意要走他也不会阻拦：“过几日我帮你报上去就是了。”



夏眠往大了说可能都算救了他们村的人命，这些小事他自然不会不帮。



夏眠就等他这句话，当即道谢：“多谢王叔帮忙。”



他还是打算先住几日看着，这地方不错再定居。



里正也没多等，他也赶着回家拿钱买肉。



拿东西的是到的最快的，那汉子手里拿着放着刀的盆子，肩上挂着杆秤，笑容有些腼腆。



夏眠刚换好的干净衣服，不想再动手，就问这汉子：“割肉卖肉可干得了？”



这汉子楞了一下，随机意识到什么，惊喜的回答：“干，干得了！”



夏眠嗯了一声：“那就交给你了，最后剩几斤肉你拿走便是。”



“若自己顾不来，你自己找人帮你。”



夏眠也不好走太远歇着，就沿路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搬来坐下。



野猪毛得用开水烫，这活还有的干。不过刚才里正也看出夏眠这人脾性，早把事情都帮他安排好了。



他也不偏帮，只挑村里过得最不容易的几户让他们干活。



夏眠让人家帮忙了自然会让些便宜，里正心里都门清。



当然，他也不会去坑夏眠，挑的也都是踏实的，不会光占便宜不干活。



但里正是万万没想到，夏眠会把收钱这活也都让出去！



他算是对这后生的懒地管事更了解了。



卖野猪肉这事算得上是村里的大事了，家家户户都来了人排队。刚开始有些混乱，好在没多久里正就赶来了，人群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夏眠看着他们一群人忙里忙外的烧水烫猪毛，也乐得清闲，他可没有看别人忙活自己就不好意思歇着的毛病。



直到人群中有人询问他这肉卖多少钱一斤。



夏眠顿时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里正。



里正失笑：“集市那边猪肉都是25文一斤，野猪肉一般能卖到20文。”



夏眠了然：“那就卖18文一斤，帮过忙的还请等等，最后再买。”



这就是他提前许诺好的会给他们便宜了。



若都混着买难免会有浑水摸鱼的，夏眠想塑造的可不是个冤大头形象。



能便宜帮过忙的也不会在乎多等那些时间。



那边一时间忙的热火朝天，夏眠坐在石头上开始发呆。



社交可真累。



他整个末世交流的人没有今天一天多。



他还想继续放空，谁知道里正两步走到他面前：“住的地方有着落没？”



夏眠：“……没。”



里正：“吃食床褥呢？”



夏眠答得还快了些：“没。”



里正轻轻哼一声：“没还不趁着没开始收钱快问我哪有住处。”



夏眠顺杆往上爬：“有劳王叔费心了。”



“村子里面是没有空房子了，现在有两处房子暂时还能住两天。”里正给夏眠介绍：“一个在村口，挨着往镇里走的路，一个在山脚下。”



夏眠自然选山脚下那间。



里正丝毫不意外：“衣服被子一会你先去我那拿，等安顿下来再还我就行。”



夏眠自然应下。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给里正送多少肉过去。



最好能再让他蹭顿饭。



夏眠懒地开火了。



那边人多力量大，就聊天这会儿功夫已经把肉都洗好了，没赶上刚才帮忙抬猪的一听别人说帮忙会便宜也都回家开始做水端来烫猪皮。



有人扬声问：“夏眠，我们帮忙烫毛了也便宜些不？”



人家帮忙也不能不让，夏眠倒是不太介意便宜那一文两文的，既然都帮了忙，那一起便宜也不是不行。



他也扬声答：“帮过忙的15文一斤就是了。”



这一下子又便宜了好多，乡亲们都乐的脸上开了花，纷纷说这夏眠是个好人。



夏眠见这情况，又开口：“先同大家说好，我这是因着大家都下手帮忙还有里正帮我许多，再下次可不会再这般便宜了。”



他可得防着些未来的道德绑架，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可不少。



里正帮他良多，卖个面子也是极好的。



他又想起一人：“大家也别说我是好人，那刘大刚家的一律按20文卖。”



这下算捅了马蜂窝了，人群中突然有个泼辣妇女开口：“凭什么我们家就要贵那么多钱？”



夏眠被质问也不慌：“你家刘大刚没跟你说他做了什么好事吗？”



他就扔下这一句，反正知道情况的人也不少，总归不能让他们颠倒黑白了去。



里正是哭笑不得，刚觉得这后生成熟稳重之后他就偏要干个年轻冲动的事。



定了价钱，那边也就开始卖肉了。



刚开始那腼腆汉子还不熟练，给划的肉也都得称完再补几刀，后面就渐渐上手，划肉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叫上了自己的夫郎帮忙收钱，他家之前也去镇上摆摊做过生意所以家里才有秤，夫郎算钱收钱也利索，不出错。



夏眠就接着坐在搬来的石头上，手撑着下巴发呆。



另一边季舒早早就下了山回了家，因为受了惊吓现在还自己待在房间。



季大嫂去厨房煮个鸡蛋羹，端着准备给季舒送去。



出了厨房就碰见季二嫂。



季二嫂见了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又给咱家哥儿开小灶呢？”



季舒二哥季成远被征兵征走了，常年不在家，也因为这个原因季二嫂只要不过分嘴上说说也没人吵她。



季大嫂只当她单纯询问：“舒哥儿在山上被刘大刚吓着了，让他压压惊。”



季二嫂也不是真有意见，季家就是现在穷苦了也没苛刻她吃的，她就是嘀咕自己孩子都没这待遇。



但老大家的孩子也没这待遇，她也就嘴上不念叨不舒服，心里其实没什么意见的。



季大嫂敲敲季舒房门：“舒哥儿，开开门，吃些东西吧。”



乡下房子说不上隔音，季舒在屋里面听到所有对话，他打开门给大嫂打手势：让孩子们吃，我不用。



季大嫂就劝他：“本就是给你蒸的，孩子们有孩子们的吃的呢。”



季舒握了握拳头：大哥呢？



季大嫂不知道他这时候问季成德干什么，但还是回答：“他去买肉了。”



季舒：刘大刚抢了我一只鸡，我们能不能要回来？



季大嫂也才反应过来：“那个夏眠给你的？”



季舒点头。



季大嫂连忙拍他：“那怎么能要啊，要了可更说不清了。”



季舒退一步：不想便宜刘大刚。



季大嫂想了想也是，他家可以不要，但这肉还给夏眠也不能落到那可恶的刘大刚手里。



她把碗递给季舒：“你在家等着，我去找你大哥说去。”



季舒脸上可算露出些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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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等到季大嫂出了门，季舒朝着院子里悄悄往这边看的三个孩子招了招手。



大哥家一儿一女，男孩叫季春杨，今年五岁，女孩叫季谷，今年三岁。



二哥家就一个男孩，叫季春明，今年四岁。



仨孩子都喜欢季舒这个小叔叔，因为他老是偷偷喂他们吃的。



这也是季二嫂只嘴上抱怨的原因，她也撞见过几次季舒把吃的喂给孩子们。



季二嫂见了也走到季舒门前，语气很冲：“你自己多少也吃点，别全喂他们了。”



季舒知道二嫂不是对他有意见，弯着眉眼就对着二嫂点头。



季二嫂轻轻哼一声就去院子里接着收拾了。



季大嫂忙里忙慌找到季成德，跟他说了还有只鸡落刘大刚手里了。



季成德也气的不行，肉也不排了，转头去了刘大刚家里。



于是夏眠发呆都没多久，季成德拎着只熟悉的鸡就来找他了。



夏眠：“？”



他抬眼看高高壮壮的季成德。



季成德：“你的鸡给你要回来了。”



夏眠不解：“这不是给那帮忙的了……”



他突然想起来，季舒的背篓当时似乎是跑丢了。



啊。



夏眠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件事，那季舒岂不是白忙活了半天。



“鸡你拿着吧。”夏眠直接起身“我还有些东西落山上了，去取一趟。”



他也不顾那边正在收钱，弄的里正不得不留着现场看顾。



小屋很好找，夏眠顺着门口倒着找季舒逃跑时的痕迹。



他显然磕碰不少，树枝都挂断了不少，夏眠找的很轻易。



他顺着痕迹往回走，没走多久就看见了掉落的背篓，还有包垫着叶子四散开的螺。



这大概就是小哑巴忙活半天捡到的东西。



可惜有许多螺被踩过，已经碎了一地。



夏眠挑着完好的用叶子包起来，放进背篓里。这背篓季舒背着时显得很大，夏眠此时拿到手里之后发现，这背篓确实不小。



他也不背，用手掂着就下了山。本来想着既然他们这边需要避嫌，那他就绕着给送过去算了，然后夏眠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哪家屋子是那少年家的。



算了。



给那个拎鸡的高壮男人应该也一样。



夏眠大概看明白了要跟什么人避嫌。



那些看着有些单薄瘦小的男人也要避嫌，比如小哑巴，比如帮忙收钱那个村民。



这世界真神奇。



夏眠哼着歌又溜达下山，村中肉也卖的差不多，围着的人也没那么多了。



他走到季成德面前，把背篓递过去：“你家的，顺路带下来了。”



季成德还要把野鸡往他手里塞，夏眠怎么可能被他拦住，两步就远离了他跑到肉摊边上。



缘河村大概有六七十户人，什么条件的都有。稍富裕些的就买的多些，能买到四五斤，平常人家一般就买两斤左右。



穷的买不起的也不是没有，帮忙割肉那家就是一个。他家本来会在镇上卖些山上采的菌类野菜补贴家用，但从有人被野猪撞死后也不敢再上山采东西，家里人老人又得了重病，以前攒的家底都用来抓药了。



看着最后一个买肉的人也心满意足的离开，夏眠让腼腆男人自己割些肉带回去。



“这么小气做什么。”



夏眠看着男人扣扣索索割了大概只有小半斤，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村子里人还真淳朴。他接过刀，随手割下一大块肉给男人递过去。



“用，用不了这么多的。”男人经过风吹日晒而显得黢黑的脸都透出了红意。



“你拿着就是了，我自己一个人又吃不了这么些肉。”



夏眠摆摆手，村里一共也就要了一百五十多斤，这猪壮实，放了血也有二百来斤，剩下这好几十斤他怎么也吃不完的。



在末世时他就是打猎也是打些小猎物，还真不知道这猪肉哪里好吃些。



夏眠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件事，刚开始他该先留些肉质好的肉拿来送里正的。



刚才收账的夫郎拽了拽男人的衣角，同他小声说了几句话。



陈海——腼腆男人点点头，同夏眠交代起来：“钱都在这里，你数一下吧。”



卖肉卖的匆忙连摊子都没支，收的钱也都只放在一块破旧的的布上，一大摊铜钱堆成了小山看着有些震撼。



夏眠自然不打算现在去数，他点点头问陈海：“现在剩下的还有哪里肉好吃的？”



陈海一个不做饭的汉子，又不是屠户，平日里哪里知道这些，但陈海夫郎在卖前就同他说过要留出来些好肉，现在有了用处，他在心里高兴夫郎提前想到了夏眠的需求。



毕竟这活其实谁都能干，夏眠选了他是帮了他的忙，陈海心里自然是感激的。



他把夫郎之前给他指的肉也割了下来，同夏眠讲：“这些都是些好肉，自己吃送人都好。”



这可帮了大忙，夏眠也高兴有的送人，他谢过陈海就开始发愁剩下这肉该怎么办了。



其实除去骨头还有些内脏，剩下的纯肉也不是很多，但都提去里正家似乎也不太现实。



正好里正心里挂记着他这边的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又溜达来了这边。



“都买完了？”



陈海应了一句，跟里正又聊了几句就带着夫郎拿着肉先回家了。



“陈海这孩子不容易。”



里正看着陈海跟他夫郎的身影，话语里含着叹息。



他家里情况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两年战乱一下子又成了之前的穷苦状态，甚至因为老人生病情况更严重些。



但这话就没必要跟夏眠说了。



里正叫着夏眠：“夏小子，拿上你这肉，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肉不是特别沉了，但是血肉模糊的，夏眠实在不想再报废自己这件唯一一套衣服了。



之前那套他已经决定闲下来就上山去烧掉。



“本来该刚才带你去看看，谁知道你人跑哪里去了……你怎么不走？”



里正没看出夏眠的无声拒绝，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后面没人跟着。



夏眠还在找能不弄脏衣服的方法，听见就答：“王叔你稍等，我马上就来。”



“拖着走不就行，哪里那么多事情。”里正摇摇头又接着说：“一会去我那里拿件旧衣服先换上就好了。”



那也行。



夏眠也不是嫌脏，生活环境问题，末世刚开始他还不习惯衣服上的脏污，后来谁还会注意那些。



就算他也只是能尽量保证自己的整洁，遇上意外也没什么办法。



衣服到底还是弄脏了。



但这房子看起来还算不错。



附近就一家占地挺大的院子，其他再看不见人家，上山也方便，两家旁边还过着河，细细淌着，水也挺清。



“这之前住着李猎户，前两年他自愿去当了兵，这里就空下来了。”里正拿出钥匙打开锁。木门许久未开，现在一推发出吱呀的长响。



“你在山上呆的那屋也是他建的。”里正想起夏眠在山上呆的地方，又补充道。



“旁边那户是季家，你救的舒哥儿就是这家的。”



他其实也想着这俩人要是真能成也好，舒哥儿过了今年就该18了，再不找人家也不好。但离得远的人家季家不放心，离得近的村里又没有合适的。夏眠遇事不慌乱，能打只野猪也是个有能力的，待人又亲善，里正看得出他是个好孩子。



但两人就是能成也绝对不能是让人逼迫的，不然好事也得坏了。



“他走时就同我说过，这地方怎么方便怎么用就是，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东西，你平常用就行。”两年没住人，院子里有些荒，但没像山上那么过分。



“谢谢王叔。”夏眠把猪肉随便找了地方放，又在心里谢了那位李猎户，人家也让他方便不少。



“行，一会你自己收拾吧，现在去我那拿些别的。”



里正拍拍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还得加快些动作才好整理。



里正家里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夏眠一去就收获了一套床褥两套衣服，外加一小袋子粮食。



真是把什么都帮他想到了。



夏眠不知道第几次感慨这村人真好。



他回去之后也没收拾，提着肉又数了三百个铜板又去了里正家里。



“冬婶子，东西放这里了，我先回去收拾收拾。”



冬婶子是里正媳妇，个子不高，笑起来很和善。



夏眠没等人反应过来就走了，他有些懒得推拒。



冬婶子去收肉的时候才看见下面还压了不少铜板，她叫来里正说：“这孩子倒是个懂事的。”



里正也带着笑意：“可不光懂事儿，还聪明的很呢。若真能跟舒哥儿成也挺好的。”



舒哥儿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季家爷爷也是个好人，他们自然愿意后辈过得好。



说着说着他又愁起来：“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娶妻没有呢。”



夏眠看着也老大不小了，也是该娶妻的年纪，但他只字未提，里正刚认识总不好问这些。



冬婶子拍拍里正，安慰道：“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瞎忙活吧，我们可不好管咯。”



里正想想也是，他又不是媒人，在这乱点什么鸳鸯谱。



俩人拿着东西进屋，冬婶子问：“怎的不让夏小子在咱们这边吃了饭？他一个汉子做得好饭吗？”



里正毫不在意的说：“做得好就他自己做，做不好肯定也找得到地方去吃呢。”



李猎户那房子周围就季家一家人，里正打的主意冬婶子一下就猜出来了：“你呀。”



里正小声嘟囔：“我可什么都没干。”



顶多就是加大俩人见面的可能罢了，成不成的了就不归他管了。



这边夏眠回到屋子里，又是一番忙碌。一天下来要收拾两间屋子，说不上来到底是该庆幸他下山安置的速度快，还是该烦恼要干的活杂碎又多。



再怎样也比在末世朝不保夕好。



短短一天，夏眠好像都有些习惯在这里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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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睡得地方铺好了，夏眠又去研究厨房的大锅。



山脚下这房子其实跟山上的大差不差，地方不是很大，但住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日常用具也都有，就是都只有单套。



夏眠从又跑到山上捡了些柴打算烧饭，进了厨房悄摸用打火机生了火。



生火也得快些学，要不打火机没油了火都烧不着。



粮食就是些糙米，里面不光是米，还混着些粗糠。里正家想来也算村里富裕的，吃饭还得混些糠，这时候估计家家穷苦。



夏眠没吃过不知道这米的口感，但现在还有个问题。



他怎么可能会用这古代的大铁锅。



到底还是得跟新邻居打声招呼。



夏眠其实很矛盾，一直见着人还行，像刚才卖猪肉，他会想着雇别人干活。但自己呆着之后就不想再去专门找人来干活了，不然他早就上门找人帮忙了。



嗯……还要避嫌。



夏眠猜着季舒应该同陈海的夫郎一样，也是可以嫁人的。但他也只能看出季舒和陈海夫郎不像农家汉子一样高大，别的是什么也看不出了。



手指敲击在门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村里人白日里都不怎么关门，谁家有什么事喊一嗓子一般都听得见，季大嫂好久没听过有人敲门了。



她放下正在洗着的菜，随口问了句：“谁呀？”



说罢她就起身走向门口，院子里带着弟弟妹妹玩的季春杨动作比她快，歘的一下跑到门口。



然后季春杨发现他不认识这人，一下子有些懵：“娘——”



季大嫂也看见了站在外面等着的夏眠，她摸摸扑过来的儿子的脑袋，介绍说：“这是村里新来的叔叔，刚才的肉就是叔叔那买来的。”



季春杨小眼睛瞪圆，夸张的‘哇——’了一声。



脚步慢些的季谷也瞪圆眼睛，学着哥哥一样‘哇——’



季春明愣了一下，也慢慢的‘哇——’



三个小豆丁的人传人现象有些可爱，夏眠没憋住笑了出来。



这次季谷最先超级大声的‘哇——’



季春杨、季春明：“哇？”



他俩哇到最后都带上了疑问。



季谷哒哒哒跑到哥哥身后藏起来，用自己认为小声，但其实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他笑起来好好看哦。”



季大嫂啪的一下拍到季谷脑袋上：“小孩子家家的，说些什么话。”随后叫着季春杨让他带弟弟妹妹先到一边玩。



夏眠属实也没想到这家还有这么几个小朋友，此时也笑意盈盈的同季大嫂询问：“不知姐姐家里饭做完没，再添上一人可麻烦？”



他本身想问该怎么蒸米饭话变成了想蹭饭，也是看见小孩想起来了季舒。



好在他本身就想着谢谢季舒，从家里提了块肉过来，也不显得是想占便宜。



“诶，不麻烦的。”季大嫂自然不嫌他来吃，夏眠下午救了季舒，他家本身也该报答报答。



“本就要谢谢你下午救了舒哥儿，想着等你安顿下来再请你吃些，倒是忘了你自己开火不方便。”



就算饭已经做上了，添个人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多烙几张饼就解决了。



季成德买完肉就又去地里了，家里现在没有汉子，不方便让夏眠进门呆。



夏眠也知道要避嫌，聊了没几句就说先回去收拾了，想把肉放下就走。



谁知道季大嫂根本不给他放肉的机会，拦着人不让进。



夏眠哭笑不得，只能说：“姐，这块也不多大，你一会儿炒菜放进去就行。”



夏眠带了得有两斤肉，哪能一顿吃完。



“哪有炒菜放这么多肉的！”季大嫂就是刚嫁过来时季家富裕着也没一顿吃过这么多肉。



“诶，我还想以后也来蹭饭呢，姐你不收我可不好意思来。”



这话一说，夏眠总算把肉给送了出去。



“去去去，回去收拾吧，一会儿我让大杨喊你。”



这么一闹两家也算亲近了，季大嫂直接把人撵走了。



晚饭睡觉都有着落了，夏眠溜溜达达的回了房子就开始瘫了。



他一共就没多少东西，说收拾其实主要就是得铺床。现在床铺好了，晚饭也不用他愁了，夏眠整个人都轻松了。



日子有多久没有这么平静了。



夏眠直到现在都没有踏实感，一会儿觉得人心隔肚皮要警惕，一会儿又沉溺于缘河村的安然与善良。



都说人心难测，夏眠自己都看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外面的天空格外湛蓝，云也挂的高高的分外洁白，与末世灰呼呼的天一点也不一样。走到村里都尽是些坠着果实的麦子，夏眠看得出，村民们不仅开心他卖的猪肉便宜，也在开心今年是个丰收年。



说是还想考虑，其实心里早就想在这边住下了。



夏眠胳膊搭在眼上，眯着眼休息。



……



夏眠来的时候季舒听见了。



夏眠来得巧，季舒正好在厨房闷饭呢，他提着肉就要来蹭饭。村里的声音隔不住，季舒听的清清楚楚，夏眠一会儿要来吃饭。他考虑再三，还是又从粮瓮里舀出来小半碗粮放进锅里。



人家都给他家鸡了呢！



季舒本来就有些愧疚自己没给帮上忙，还让人家救了，谁知道过了没多久大哥背着背篓回来了，背篓里面还装着鸡，甚至还有他捡的那些甜螺！



季舒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感觉该怎么形容，他只能说出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甜螺只剩下了一点点，但这可是夏眠专门上山又捡回来的。



季舒没跟大哥大嫂说甜螺的事，但他心里悄悄记住了夏眠待他的好。



那，那他现在多放些米也是应该的。



这还不够，季舒还打算包圆了今晚的菜！



他炒菜好吃些，平日里还是会和季大嫂一起做饭，俩人基本上一人闷饭一人炒菜，今天他闷过饭了，照理来说该大嫂炒菜才对。季舒打算跟大嫂商量一下，让他炒。



正好季大嫂也进了厨房：“舒哥儿，一会儿夏眠来吃顿饭，今天你先炒菜吧，明天我来。”



正合了季舒的意，他自然连连点头。



“把人家给的野鸡跟肉都炒了，咱自己也多拿出来些鸡蛋炒菜里。”



季大嫂把肉给季舒放这儿就去取鸡蛋了，她直接拿出来十个送到厨房。



季家养了十几只鸡，平常给孩子们隔三差五就煮个鸡蛋吃，但大部分还是会拿到镇上去卖钱，也是好久没一顿用这么多鸡蛋了。



野鸡是已经烫过毛的，季舒把肉焯水，削了几个土豆和着鸡肉一起炖上。



这么多肉一顿怎么也吃不完，他分出一块准备跟白菜一起炒。家里还有蒜苗，配鸡蛋配肉都能炒，这一下又两个菜。鸡蛋炒进蒜苗五个，打了两个准备做鸡蛋羹，剩下的全煮成白蛋。



季舒跟季大嫂把东西都备好，他本来还想把剩的那些甜螺一起做着吃了，但甜螺剩的少不说，还需要吐一晚上沙子才能好吃，今天怎么也赶不上了。季舒只能寄希望于夏眠明天也来吃饭。



一旦忙碌起来后，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季舒还没感觉怎么累呢，季成德跟季二嫂就从地里回来了。



季成远人不在家，平日里季二嫂就跟着下地里整他们家的地。虽说没汉子们干的多，但季成德最后去帮她一下也就把地伺候好了。



季家老人走得早，老大老二其实该分房住了。但季成远常年不在家，季二嫂自己带着孩子不安全，两家也就没有分开住的意思。



有季成德他们帮衬着，季二嫂过得也算不错了。但她忙地里的事多了，跟孩子就没那么多时间相处，季春明跟季大嫂和季舒的感情都快比跟她还深了。



俩人从地里回来，还没到家就闻见了炖鸡的肉香，不自觉的都加快步伐。



“娘——爹回来了。”



院子里玩着的三小只最先发现，季春杨大声朝厨房喊。



季舒听见后就掀开铁锅上的大盖，把土豆鸡肉都盛到盆里。



之后他就开始下手炒菜，菜都备好之后只剩下炒速度就会快很多。



季大嫂交代季春杨去喊夏眠吃饭，说完就端出两碗水给刚回来的俩人一人一碗。



季成德接过碗直接一口闷，喝完他就说着地里的情况：“地里稻穗都长得熟了，明天咱们就开收，这次还快些收。”



他们去年因着收的快，躲开了秋收后第一场大雨，没像村里有些稍微偷懒的一样受了大损失。



那刘大刚家里就是受影响最大的，他家得有快一半粮食都因为他逃懒给淹了。若不是这年战乱停了，他家现在什么光景还不好说。



“牛也同牛叔那边说好了他家用完就借我们用。”季成德说完就忘了自己本来还想交代些什么，他顿了顿又说：“今天这是炖了鸡肉？”



季大嫂应声：“可不是，还炒了好些肉呢。”



炖鸡已经称得上是奢侈的饭了，怎么还炒了肉。



不待季成德问，她就接着说：“一会儿夏眠就来了，他自己在家不会开火，来咱们这边吃。”



季成德皱起来的眉头这才松了松，看着妻子这模样他心里也有些酸涩：“终究还是我没本事，都不能让家里顿顿吃上肉。”



“哪能呢，能顾着这么大一家子你可受累了 ”季大嫂也不怨他，这两年光景不好，谁家也没能达到顿顿吃肉的水平。她嫁进季家后没受过婆婆的委屈，丈夫也体谅她待她好，她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这边俩人互诉衷肠，那边季春杨也叫上了夏眠一起往季家走着。



“叔叔，肉是你从哪里找到的呀？”季春杨也馋肉，但他知道家里还不能天天有肉吃，就一直想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夏眠一下子就能拿出那么多肉，在他心里的地位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肉是我从山里抓的。”小孩说话自有一种大人学不来的腔调，夏眠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了。



“哇——那我能不能也去抓呀？”



“山林可不能乱进。”童言稚语吓的夏眠赶紧教育：“里面有吃人的大东西，被吃了可就见不到爹娘了。”



“好吧。”季春杨话语里还有些失望。



“你自己别瞎跑，听话了叔叔送你肉吃好不好。”季家把孩子养的乖巧懂事，就是放末世前也十分招人喜欢，夏眠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孩了。



“谢谢叔叔——”



小孩子拖长尾音，说个话都让人觉得可爱。



夏眠跟小孩聊了一路，也知道了季家大概情况。



三个小孩，夏眠又想起刚才排排站着躲在季大嫂身后的小豆丁们，真是一个比一个乖巧。



夏眠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试探着吹口哨的季舒。



倒都是一脉相承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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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夏眠到的时候菜也炒的差不多了，满院子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他已经很久没吃上过这种家常便饭，嘴里也确实想的紧。



饭桌就在院子里，一大张桌子杂七杂八的放着碗盘，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夏眠打了招呼就自己找了地方坐，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要避讳的，看季成德旁边有位子就直接坐下了。



这一圈人可不少，不过小孩玩心大，就是吃饭的时间也坐不住，基本上都是站在娘亲旁边等投喂，吃饱了就跑院子里别处去野，馋了再来吃几口。



夏眠看着季舒还没出现，心里有些懵，难不成避嫌的这么厉害？



若真如此，夏眠对季成德开口：“不知是否还有空碗，我带去那边吃完送回来？”



总不能因着他这个外人让人家没法上桌吃饭吧。



季成德听了不解：“在这吃不行了，带回去干嘛？”



季大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劝他留下吃。



夏眠一时间有些为难，脸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些发红：“我怕我在这里影响你们吃饭……”



“这有什么好影响的？”统共就一个人，哪里能影响家里吃饭。季成德不以为意，最后一锤定音：“舒哥儿的事还没谢谢你呢，你在这里安心吃就行了。”



夏眠哑口无言，到底还是问出来了：“那不知舒哥儿怎么……”



正巧季舒炒完最后一个菜，端着就来了饭桌旁边。



听见夏眠叫他的名字，有些疑惑的偏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表达疑惑：怎么了？



夏眠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也不提端回去吃只安静的用筷子扒拉粥。



季舒坐到季大嫂跟季二嫂中间，三个小孩子一人找了个大人粘，季春杨季春明各自找娘，季谷找季舒，季成德则开始跟夏眠侃大山。



照理来说该去村头那边打些酒回来的，但第二天都有的忙，怕睡过了耽误事，也就只单纯的吃饭聊天了。



土豆炖鸡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下饭好菜，鸡肉软烂鲜嫩，土豆香糯入味，浓郁的汤汁都咸淡适中，味道刚好。



夏眠应和着季成德的感谢，手里动作不停，不断夹菜。



过两天秋收活重，季大嫂怕两个汉子吃不饱，又摊了几张面饼。夏眠卷饼吃菜，胃里舒服极了。



除了土豆炖鸡块，其他几个菜也各有风味，肉做出来都鲜嫩无比，就连一道单纯的炒鸡蛋夏眠都能吃的身心熨贴。



季成德也看出夏眠喜欢吃菜不愿多话，也不非要缠着惹人嫌，对着夏眠夸了句季舒也开始专心吃饭。



小孩子们也不似之前一样来回乱跑，一个两个都都乖乖的等喂，他们也馋肉馋的很，好不容易有这么多肉能吃也知道多吃些。



他们不来回跑了，一个个就坐到大人怀里了，季谷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怎么，没一会儿就从季舒腿上下来，溜达到了夏眠身边。



“叔叔，你人真好。”



小姑娘脆生生的对着夏眠说。



“嗯？”夏眠筷子动的快，这时候基本上已经吃饱了。他听着季谷的话不免失笑，顺着话题就问：“我哪里好了？”



“你救小叔叔，还有肉吃！”



季谷说的颠三倒四的，但不影响听懂。桌上的大人都满脸的笑意。



夏眠放下筷子，离开凳子半蹲在小姑娘面前，问：“还想吃什么，叔叔帮你夹好不好？”



季谷小脸都要笑出朵花，声音又脆又甜：“谢谢叔叔！”



夏眠看向季大嫂，等季大嫂点过头后才把季谷抱到腿上坐好。



“能不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季谷！今年三岁了！”



小姑娘答完，季大嫂怀里的季春杨也抢着回答：“我叫季春杨！今年四岁！”



季二嫂怀里还有一个：“我叫季春明，今年四岁！”



小孩的模仿能力强，会模仿一切他感到有趣的事情，刚见了这一下午他们都学彼此有两次了，倒都挺聪明伶俐。



夏眠抱着季谷吃了会饭，结果季春杨季春明也都纷纷跑来找夏眠吃饭。



“诶！别打扰叔叔吃饭！”季大嫂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让怀里的孩子跑了，急忙呵斥。



季成德在旁边边笑边顺手把季春明捞到怀里：“来，大爷喂你吃饭！”



季二嫂嘴里嘟囔着小孩子瞎凑热闹，又凑着不用操心孩子赶紧多吃几筷子。



只剩了两个小孩，夏眠干脆一人给夹块鸡肉让他们拿着啃。



小孩吃到现在也都吃饱了，来回折腾只是想引起大人注意，夏眠耐心还多，自然是哄的小孩子开开心心的。



“你们也吃饭，孩子我陪一会儿就行。”



夏眠朝着季舒笑了一下，看到小孩乖巧点头心满意足的又开始跟真小孩们聊天。



“嗯，菜很好吃对不对。”



“小叔叔超级厉害！”



“哇——”夏眠学着小孩子们下午时的语气，又说：“这都是小叔叔做的吗，也太棒了！”



季谷季春杨眼都亮了，手里的骨头都没撒开就原地蹦着转圈。



“小！叔！叔！”



季谷每蹦一下都踩在字上。



“最棒啦！”



季春杨伸着手最后压轴喊了一句。



季成德怀里的季春明实在受不了自己这个老用胡茬子扎他脸蛋的大爷，像条滑溜的鱼从季成德怀里钻出来，一溜烟跑到夏眠另一侧加入玩耍。



到最后三个小孩自己就玩起来了，根本不需要人再陪着玩。



夏眠听到这菜都是季舒炒的时心里多少有点吃惊，在他看来季舒看起来还是个半大少年模样，实在不像有这么好的炒菜手艺的人。



他不自觉就带着惊讶看向季舒，谁知道跟人对上了目光。



季舒带着些羞怯的目光跟夏眠一对上就慌乱的挪开视线，他脸跟耳根都泛起了薄薄的红色。



夏眠心里一咯噔，完蛋，这怕不是有些喜欢他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良配，只当什么都没发现，扭头又开始关注孩子们。



这饭吃的热热闹闹，宾主皆欢，夏眠谢过季成德后就回了小屋。



路上他还想着季舒的感情，有些忧心该怎么不着痕迹的拒绝。到了小屋，夏眠一推开门就看见乌央乌央的苍蝇盘旋在野猪肉上。



夏眠：“……”



还是愁愁剩下这几十斤怎么办吧。



小屋地方不大，东西都齐全，院子里还有口井。夏眠涮了木桶，把剩下的猪肉划出来，像内脏器官什么的他不会处理，干脆直接一并扔掉，这样剩的猪肉将将也能装进桶里。他把桶慢慢吊进井里，最后固定住就撒手不管了。



反正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井里温度比外面低，初秋时候一晚上应该没什么事。



剩下的事都可以留到明天再说了。



洗完手就进了屋，现在天也差不多黑了，虽说他背包里带着手电筒，但不到非用不可的地步他也不想拿出来用。



一是这边没地方充电，二是这东西让人看见又不好解释了。



夏眠回了屋，把门插上，开始整理包里的东西。



吃的还剩几包基地发的压缩饼干，矿泉水，还有夏眠自己带的糖。能用的就是他的贴身匕首，手电筒，传呼器还有些零碎的小东西，比如驱蚊止痒的药膏，刷牙洗脸的用具。



除了这些，还有好几包不同的种子。



异能不能随心用，种子也就暂时闲置了，手电筒这种电器就算一直不用时间长了只怕也就不亮了。



夏眠洗漱完把匕首放到枕头下面准备睡觉，然后发现枕头虽是布棉做的，但下面放了这么大个匕首还是多少有些硌人的。



最后还是把匕首放回包里了，背包也从角落拿到了床边。



天也基本上黑透了，夏眠要是在十八岁穿来这个点是怎么也睡不着的，但末世六年也没人再熬夜玩乐，晚上也都是早早的就睡了。



加上今天还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夏眠基本上脑袋挨到枕头就睡了。



夏眠名字里就带觉，可不就是因为从小觉就多，本来小孩觉多正常，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名字起的带眠还是什么，夏眠一直到高中都觉多的不行。



别人一天睡八个小时就够了，他能睡十几个小时也不够。上面就是有老师盯着他也照睡不误，被叫了家长家长也只能跟老师解释孩子从小就这样，高一还没过去夏眠就在高中老师圈子里传开了，这小孩上课醒不来不听讲，偏偏考试都能靠过及格线。



等快高考了，夏眠才忍痛放弃睡眠时间开始慢慢复习。



谁知道最后还是白复习。



夏眠好久没睡过这么安生的好觉了，虽然换了个新世界，但他一夜无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外面的阳光散了些进屋，夏眠看着光亮发呆，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思考了什么，转个身接着闭眼打算睡觉。



这屋子时间长了没住人，多少有些发潮。但夏眠一个跟丧尸尸体共处一室都能睡得着的人，一点也不在乎那点潮意，硬是睡着回笼觉到了十二点。



好久没睡这么饱了。



夏眠伸着懒腰出了屋，睡得时间太久脑子还是有些发蒙。



靠着身体本能开始洗漱，凉水扑到脸上才清醒过来。



一会儿得去趟镇上买些衣服床褥，买好了就把里正家的东西还回去……



还得买粮食买吃的……



虽然他不一定会做，但总不能真的天天去季家蹭饭。



夏眠也不知道昨天赚的钱够不够。



说起这个。



夏眠胡乱抹了一把脸，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都没顾上数钱。



现在数也不晚，夏眠刚醒也没觉出来饿，坐在桌子旁边就开始一个个数铜板。



十个十个分一串，再掐些柔软的植物枝条串起来，夏眠数的快，没一会儿就分好了。



一千九百多文，不到二两银子。



数出来不是整五的数，不过昨天陈海也讲过，有人要猪头或者猪下水的时候不是按的十五文买的，有些散铜板也正常。



按衣服一百五十文一套的话，两套衣服三百文，再买些布买些粮食，还有床褥……



夏眠本来想自己大概算一下钱够不够他暂时安置，然后发现他只知道一套衣服大概一百五十文，别的东西什么价钱一概不知。



还是得去镇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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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夏眠这时候终于感觉出来饿了，装好铜板准备出门打听镇上怎么走。



谁知道他出了门就看见季舒从家里出来，小哑巴一出门看见他眼睛都亮了，隔老远朝着他笑了一下，像是怕人看不见一样，又挥手打招呼。



隔这么远，夏眠照理来说应该是看不清季舒脸上的笑的，但他脑子里突然就晃过季舒带着羞涩的笑和微红的脸颊。



随后又想起昨天那顿香喷喷的晚饭，顿时肚子更饿了。



夏眠也挥手打招呼，但脚步没往季家去。



季舒转身匆匆忙忙回了季家，没一会儿手里拿着包油纸就过来了。



夏眠步子快，已经走的挺远了，季舒又叫不了人，只能一路小跑去追夏眠。



脚步声夏眠老远就听见了，他想起季舒的哑疾，到底是没装作听不见，停下脚步转身就看见季舒跑来。



“别着急，找我什么事？”



夏眠迎了几步，没敢碰到他，只隔着些距离虚扶季舒。



季舒把怀里抱着的油纸塞给夏眠，腾出手比划。



给你吃的。



夏眠猜到他的意思，心里软了一下。



他向来不亏待自己，肚子饿了有人送吃的他也做不出拒绝的事。



夏眠拿出零散的铜板想给季舒，谁知道季舒连连摆手拒绝。



谢谢你救我，季舒比划，还有对不起刚开始害怕你。



夏眠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季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开始总不自觉的躲他。



句子长了，夏眠看不明白，他只能觉出季舒不想收钱。



但这样是不是吊着小孩感情……



这饼真香。



油纸不能完全遮住里面饼的香气，夏眠手里热乎乎的，一时间肚子里饥饿的感觉更甚。



经历过末世的人说什么也不可能浪费粮食，夏眠反应过来后嘴里已经吃到了饼。



饼皮稍微有些硬，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好吃，一张大饼里卷着鸡蛋加肉，在这时候可是个豪华套餐。夏眠还吃到了些爽口的咸菜，一个饼吃下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季舒看见他吃的满足，心里也开心，脸上不自觉就带上笑。



眉眼弯弯的，笑的跟之前又不一样。



夏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一张还带着些孩子气的脸上看出贤惠的。



当他脑子里有这个想法后第一时间唾弃了自己，然后就无奈的发现，他确实打心眼里这样觉得。



“……你一会儿有事吗？”



夏眠到底还是问出来了，他本就发愁到底请谁带他去镇上，这事找里正是最方便的。但现在家家户户秋收，里正自然也忙得很，耽误人家收成可不好。



现在季舒自己送上门来，倒方便了他。



季舒自然可以腾得出空，他家之前因着上面父母病重卖了不少地，现在老大跟老二家加起来也就十五亩地，又提前与人说好了借牛过来，季舒暂且不帮忙也没什么事。



但他还是又跑到地里问过季成德才应下夏眠。



小哥儿就是再干的不多也是个劳动力，季舒就是想报答夏眠也得跟家里都商量过才合适，要不活像他想逃懒一样。



好在他平日里大多也是做饭送饭，现在这个时候地里的哥哥嫂嫂们早吃罢饭了，他只需要让回去交代下家里的孩子就好了。



夏眠跟着季舒又走到季家门口，刚开始想说带上孩子们一起去，后来过了下脑子到底没说出口。



先不说他人生地不熟的，他这次去主要也是为了置办东西，到时候再看三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孩子要跑丢了可真就麻烦了。



交代完孩子们，季舒进了厨房，扭头又掏出来个包的严实的油纸。



先前那饼其实是季舒给夏眠预备的早饭，谁知道季舒跑去好几趟也没见那小屋有动静。他只好一直在锅里温着饼，生怕夏眠吃不上热乎的。随后夏眠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季舒这边午饭都备好了，他连早饭都没见到。



刚把早饭送了出去，现在午饭也一并带着最好。毕竟镇上都吃食买的又贵又不舒心，季舒可不想上那个当。



不像是早上那个是一直温着的饼，现在手里这个可是正儿八经刚刚出锅，夏眠感受着透过油纸传递到手上的温度，恍惚间又闻到了饼子的麦香。



既然能趁热乎吃，还做什么非要等饼凉了再吃。



夏眠才不犹豫，三两下打开油纸又开始啃饼。这下连那一些难嚼也没有了，刚出锅的饼就算是死面也软的不行，让人吃着幸福，更别提那喷香的肉和煎的边缘焦酥的鸡蛋。



夏眠只觉得他不枉来这世界一遭。



季舒有些懵，他摊的饼可不算小，里面还鼓鼓囊囊加了好些肉，夏眠这一会儿功夫直接把两个都吃了。



他在心里重新估量起来夏眠的饭量。



夏眠主要也是很久没吃过这种热乎的饼，一时间吃上头了，看着季舒惊叹的眼神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算了，反正东西确实进了他肚子。



夏眠扔了油纸就带着季舒出发了。



这个时间段日头热，夏眠本来还想要不再晚会儿去，最后还是让季舒劝服了。



再晚出发说不定回来时候就要走夜路了。



走到村里面，夏眠突然想起来他单独跟季舒出门好像不太好。最后还是拐了趟去找里正，问过里正后才放心去镇上。



现在对哥儿的束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日常倒是没姑娘家那般严苛，但若沾上私通私会也是不得了。



这般去镇上这种人多的地方倒是没事的。



村子离镇上得走足足一个时辰，若早上起得来赶上去镇上都牛车还行，颠簸些只消花一少半时间也就到了，可惜夏眠起的晚，中午哪里有去镇上的牛车。



季舒也不只是给夏眠带路，他也背上自己前几天处理好的药材去卖。



等出了村，去镇子的路上没有别的人，夏眠叫住季舒，趁着他停下脚步把他背篓拎了起来。



“我给你背。”



一码归一码，夏眠还是看不得前面那么小个身影背着满筐东西走。



炮制好的药材不是很重，但这筐大装的多，再加上筐子用藤条编的，净重就不轻。



我自己就行。



季舒打手势，夏眠看不懂，猜出来也装作不知道。



“快点的，要不耽误事了。”



夏眠催促，说话凶巴巴的。



季舒盯着夏眠看了会儿，在被人用手指敲了脑门后还是屈服了。



要么说人的适应能力很强呢。



夏眠现在一身粗布短打，背后背着个大筐，除了那一头短的过分的头发与过分好看的脸与这里的人再没有别的不同。

村里都忙秋收，镇上人也少了不少，好些流动的摊位都不出来了，好在店铺都是日日开门。



买东西不急一会儿，俩人先去了季舒常去的药铺。



都是熟客了，季舒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带着铜板回来了。



车前草常见，季舒采了那么大一筐也不过买了二十多文。



这还是因为他卖的是处理好的，像那些不会处理的就是摘来了药材药铺也不收。



季舒一个哥儿上山几天摘的药材能卖二十多文也不少了，好多汉子在码头搬工一天也就赚这么些钱。



季舒一个个数好铜板，他算数不是很好，数的很慢，小脸上满是认真，但时不时被周边环境打断又要重新数。



夏眠光看季舒数的第二遍就目测出究竟多少个铜板了，但小孩数的太认真，倒是让他不想打扰了。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季舒终于数清，把所有铜钱一起装进自己的荷包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听的他心情舒畅。



确保钱装好了，季舒这次仰头看向夏眠，手上比划。



去买布料？



夏眠一如既往的没看懂，但不影响他点头跟着季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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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卖布匹的店跟药铺都在一条街上，季舒带着夏眠没多久就到了。



“这边都是些结实耐用的布料，做出来衣服都耐磨的很呢！”店里的伙计听了他们的来意，带着人走到了放粗布的地方。



夏眠伸手摸了摸布料的质感，稍微有些扎手，跟里正借他的衣服料子差不多。



“有没有再好些的布料？”



他昨天才换上里正借的衣服，今天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没想到他一个经历过末世的到这边来都要称得上一句娇气了。



“再好些这边，布料柔软透气，还耐洗耐晒，家里面自己穿都好扯这些布。”伙计笑盈盈的带他们看另一边布料，边说边扯开一段让夏眠摸：“您试试，可软和了。”



麻布虽然比不上绸缎那样顺滑但比最开始的粗布手感好不少，刚开始还是省着些，夏眠点点头问价钱。



伙计看他打算要笑的更开心：“这布一尺十三文就能拿，您看看要多少？”



夏眠看向一边站着的季舒，想问问价钱怎么样。



季舒小时候家里富裕，穿的倒都是些麻布衣服，可惜后来就再穿不起麻布只能扯粗布了。这家布料铺子村里人常来，店家厚道是出了名的，倒是不会要高价钱糊弄人。



夏眠看季舒点了头心里也就有了数，问：“成衣什么价钱？”



“粗布的一身一百三十文，若是这麻布需得二百文。”



真是贵。



夏眠凑到季舒身边问他一身衣服大概要几尺布。



一般汉子做衣服大概要七到八尺，夏眠身量高些，要九尺保险。



那一套衣服扯布一百一十七文，成衣二百文，想要两身先倒换着穿就得三百多文。两间成衣两段布就要六百多文。



钱可真不经花。



“这边可有被褥卖？”去哪买也是买，不如一家买了还好还价些。



店伙计虽是看着夏眠气质好觉得这会是单大生意，但没想到这人还要买被褥，此时更是乐的露出口牙来：“有的有的，客人您要多重的？”



“就最近盖的就行。”夏眠怎么可能知道该要多重的被子，让伙计推荐就是了。



“最近这天单人盖三四斤的就行，若双人就五六斤的。”伙计摸不准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就单人双人都解释到。



“单人的什么价钱？”



“七百文，下面的褥子我做主送您一床。”伙计看他问的爽快，自己也咬牙报了能接受的最低价。村里人哪里会到店里买现成的被褥，都是自己在家做的，他家店里会有现货也是因为镇上有人要现成的，不然哪家店里会卖被子！



“先来两套麻布成衣，一套被子，再扯九尺麻布。”夏眠到底还是要了两套成衣，先有换着穿的再说，不然做衣服未免太赶了些。



“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七文，我不还价了，你帮我找人送到缘河村。”衣服还好些，被子他可不太好拿。还那几文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让人帮忙送回村方便。



“好嘞，您放心，我一会儿一定找人给您安全送到咯。”伙计办成了一个大单，心情好的不得了，他想了想问夏眠：“客官可是新搬来什么东西都没有，枕头可买了？”



夏眠还真忘了，既然伙计提了应该店里也是有的：“你们家枕头什么价？”



伙计热情洋溢：“棉的五十文，您给三十文就行。”



本身店里就会标高些的价钱让人有的还价，这一下遇上夏眠这么个利索人，伙计也实诚自己就给他去些溢价。



一千二百四十七。



夏眠数了够数的铜板，带着缩水不少的钱袋子出了布料铺子。



临走前伙计还叫住他悄声问他：“客官可是会算数？”



夏眠自然会，他点头，不知道伙计想告诉他什么。



伙计：“那边五福楼正高价聘算账先生呢，您若有意可以去瞧瞧。”



这年头算数那么快的可少，伙计自己就是凭着会算数还观察细致才当抢到了这店铺的职位，刚才夏眠算账算的比他可快多了。



伙计一片好心，夏眠虽想着自己不会去做工也道了才谢离开。



季舒是更崇拜夏眠了，原来他不光打猎厉害，算数也那么快！



“再去买些粮食我们就回去了。”



两人又去过粮油铺子，夏眠问过价后稍微放了心，糙米四文白米六文，他还是吃得起白米的。



这铺子东西也全，粮油调味料都有，夏眠也都在这家买了。



他直接要了十斤白米，两斤油，又让季舒帮忙挑了调味料，又花出去二百多文。



“你们这管把东西送家里吗？”



在这边买的没有布店多，夏眠还是问了下。



粮铺的掌柜做了单大生意也高兴，他还想着能留住这豪气的客户就直说：“以后若是常来我这次让人给你免费送去。”



一直来一家也方便，夏眠也就应下：“只要您这儿东西不赖我自然会常来。”



掌柜自信的很：“这镇上再没哪家东西有我全，我这粮食质量也都是顶好的，您回家尝就是了。”



主要两样东西都买好了，夏眠就想着逛逛这街上，可惜因着秋收没什么小摊贩。



季舒小心的拽拽夏眠的衣服，指了指背篓。



“我背着就行，又不太沉。”这背篓沉与不沉夏眠都不可能再让季舒背。



手上还剩五百多文，夏眠想着来都来了，转身进了路过的糕点铺子。



他也分不清哪个好吃，扭头想问季舒的意见然后发现他没进糕点铺。



最后还是让店伙计帮忙配了两包，等回去了一包送给里正一包给季家几个孩子。



“怎么不进去？”夏眠出来后顺嘴问了一句。



季舒的手纂紧衣服，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突然他额头上一疼，季舒下意识就抬眼看向敲他的手，眼里净是些慌乱。



“不乐意去就不乐意去，委屈什么。”



夏眠搓了搓手指，控制着没揉季舒脑袋。



回去的时候俩人一前一后，夏眠也不像来时一样时不时找个话题，他这时候倒开始注意观察路边的景色了。



快到村里后就能遇上些村民了，昨天卖那一顿便宜猪肉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谁看见夏眠都要打声招呼。



“夏眠，你家那边好像去人找你了，快些回去看看吧。”



送货的架车，比夏眠到的还早也正常。他知道后脚步加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小屋门口。两家店来的都挺早，夏眠开了门让他们把东西都卸好。



送货的都是现雇的人，也不跟夏眠客套，卸完货就直接走了。



夏眠已经可以熟练的铺床铺，他又把里正借他的衣服也换下来，想着一起洗洗就能还回去了。抱着要洗的东西，夏眠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他没买皂夹。



遇事不决找邻居。



夏眠掂着一包糕点就去了季家敲门。



季大嫂跟季舒都在家，院子里还跑着仨皮猴。



夏眠冲小孩子们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夏叔叔好！”



小孩一溜烟就跑了过来，夏眠注意到季春明好像有点不敢靠他太近，虽然也跑了过来，但还是小心的躲在季春杨后面半个身子。



他顺手把糕点递给季春明，反正也没多买，让小孩子们自己去吃就行：“春明跟哥哥妹妹一起去分一分好不好？”



季春明两只手抱着油纸，第一反应想扭头去看季大嫂的反应，但脑袋被夏眠按住了。



夏眠揉了揉小孩的头，低声哄：“不用跟大伯母说，你们自己吃了就好。”



季春杨这时候特别大声的喊：“谢谢夏叔叔送我们吃的！”



季谷也跑回院里去找做饭的季大嫂。



鬼灵精怪的一个个。



夏眠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又带东西了。”季大嫂看着季春明手里的东西开始念叨：“你起码先落好脚再说带这些来呢！”



“没费多少钱，顺路也就带回来了，让孩子们吃些也挺好的。”夏眠昨天跟季成德称兄道弟了，也开始叫嫂：“大嫂嫂有没有洗衣服的东西，刚才忘记买了。”



季大嫂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夏眠嘴里喊出的就比平常人喊的好听，让她感觉自己都年轻些了。她心情舒畅，听着夏眠问皂角就去院里取。



山里就有皂角树，这边皂角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季大嫂一下抓了一大把。



“你先用着这些，等闲了让杨杨爹带你去山里看看皂角树在哪。”



夏眠谢过就捧着皂夹回去了，猎户家里有大盆，他掂着去了河边先涮盆，盆干净了才拿着穿过的衣服过来。



衣服浸到水里很快就湿了，可这皂夹怎么也搓不起沫。



夏眠湿着手跟湿衣服面面相觑。



另一边季大嫂煮上饭，叫季春杨去跟夏眠说这边做着他的饭。



季春杨嘴里还吃着夏眠刚送来的糕点，这绿豆糕沙沙甜甜的，除了吃的急会有些噎别的再没什么让小孩不满意的了。



听见季大嫂又让他去叫夏眠，知道今天晚上家里又要吃好吃的，季春杨高高兴兴的应下。



季春明发了一次糕点，心里之前那些小害怕也没了，笑起来也一顶一的灿烂。



“哥哥，我也想去。”



季谷也吵着闹着要一起。



反正路近，季大嫂就让他们一起去了。



“舒哥儿。”季大嫂叫来正切菜的季舒：“他们都去叫夏眠了，你在门口看一下。”



小孩子只要在大人视线范围内玩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夏眠人正在跟皂角斗志斗勇，好在河就在房子旁边，他一眼就看见了出门的三个小孩。



还有后面走到门口的季舒。



小孩们莽着就往那边的小房子冲，一个眼神也没朝河边递。



夏眠大声喊：“这边呢！”



季谷先听到夏眠喊话，喊着两个哥哥就往河边跑。



“别乱跑，河边滑，都小心些。”



夏眠放下盆拦着小孩子们，手湿也不好再碰他们。



谁知道季谷瞅准了跑的，像个小炮弹一样撞到他腿上又牢牢抱住。



季春明也迅速抢占另一条腿：“夏叔叔好——”



季春杨身为大哥，端着不去撒娇，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跟夏眠说：“我娘说晚上做了你的饭。”



季谷欢呼：“叔叔来吃饭！”



季春明欢呼：“晚上来吃饭！”



季春杨严肃不过三秒，一起欢呼：“好耶！”



夏眠也笑的开怀，抬眼就看见季家门口看着这边的季舒，他向季舒招手，离得远看不太清季舒的表情，但夏眠觉得季舒应该也是笑了的。



“谢谢你们来告诉我。”夏眠趁着俩小孩放手半蹲下来跟他们平视：“能帮我问问小叔叔皂夹该怎么用吗？”



季春杨一拍胸脯：“交给我们了！”



小孩子们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去，没一会儿季舒就端着个小盆出来了。



离得近了夏眠看出来他端着的这是一盆热水。



夏眠突然就懂了皂夹该怎么用，应该得先用热水化开。



他把带着的皂夹都放了进去，就想接过盆洗衣服。



季舒没松手，对着夏眠摇摇头。



他走到河边放下盆子，绕过夏眠就拿到了湿衣服，直接蹲下就开始上手洗了。



夏眠见状也不同他抢，来回看了看，找到块大小合适的石头给季舒放到旁边了，说：“坐这边洗。”



坐着其实也不算舒服，但季舒还是挪了地方坐到石头上。



“你平常也进山吗？”



夏眠干不出把人自己留这边帮他干活的事，自己也搬了块石头坐到稍远些的地方。



“不用打手势，点头摇头就行。”



他只想着让季舒别自己那么无聊，可没想耽误他干活。



季舒点头。



“平常进山害怕吗？”



季舒摇摇头又点头。



“平常不怕有时候怕？”



季舒点头。



俩人就这样\"闲聊\"了会儿，一套衣服洗起来很快，没多久季舒就洗好了。



夏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问：“你还给别人洗过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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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自然洗过。



季舒刚才点头摇头习惯了，听到后直接点头。



他在家可不偷懒，洗衣做饭都会帮着干呢！



夏眠问完就想把话咽回去，现在看季舒没特殊反应才放下心。



“舒哥儿很勤快。”



季舒闻言带着些羞涩的笑了一下，端着盆子送到小屋门口。



他把盆递给夏眠，指了指季家，示意自己要回去了。



“今天还是你做饭吗？”



夏眠问。



季舒点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他一直在家干着活，平日还老往山里钻，皮肤不像平常小哥儿一样细腻。但眼睛又黑又亮，灵动的像清澈溪里往来翕乎的小鱼。



夏眠好像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但到最后他也只是弯着眼笑了下，温柔着感谢季舒：“辛苦你了。”



夏眠有些后悔刚才在糕点铺没强硬带着他进让他挑些吃的了。



“先回去吧，衣服晾上我就过去。”



院子里就有竹竿，夏眠用水泼过后才把衣服晾上去。



晾完衣服他没像自己说的一样立马去季家，而是走到水井边上，把昨天放进去的肉搖出来。



摇到一半夏眠嫌辘轳有些散，摇着不舒服，干脆拽着绳就把桶提上来了。



别真放坏了。



他提着桶又去了季家。



季大嫂在门口看见夏眠提着满是肉的桶，第一反应是咣的把门关上了。



夏眠：“……”



夏眠：“大嫂嫂，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肉怎么处理能保存久些。”



季大嫂这才把门开了条缝，警告夏眠：“可不能再留下了啊！”



夏眠乖巧应声：“嗯嗯，知道了，我自己不会处理，还得让大嫂嫂帮我弄呢。”



这都不是个事。



“来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熏了就好。”季大嫂得了保证才开门，夏眠再送东西可真是还不清了。



“大嫂嫂，我来是说下，一会儿我自己在家吃就好。”夏眠也没想再进，只跟季大嫂在门口聊天。



“怎地不来了？”季大嫂惊讶。



“总不能一直来蹭饭，今天已经去镇上买过粮了。”夏眠把桶提进院子，问：“这肉我先放哪里方便？”



“今天饭已经做上你的了，不来吃就浪费了，找个地方放就行，都不碍事的。”季大嫂劝着夏眠：“你现在回去再做也晚了，想自己做明天开始也一样。”



夏眠心里其实也没底自己能不能做出能吃的饭，听着季大嫂这么说也就应了。



夏眠怀着吃最后一顿好饭的心情吃完这顿饭，准备回去的时候被季舒拦住了。



“怎么了？”



天已经暗了许多，在这边都能听见不知谁家的鸭子在嘎嘎叫。



夏眠的话被风吹散，只剩下尾音绕着圈钻进季舒的耳朵。



季舒打手势：我给你送饭。



饭的手势还是很好认的，夏眠也大致能猜到季舒的来意。



“给你饭钱好不好。”夏眠也舍不得季舒的手艺：“买的米给你，肉也给你，需要什么都给你买，每天一文，你平常给我送饭。”



好好的雇佣关系让夏眠那嘴说出来都带了些缠绵。



听着夏眠要给钱，季舒急了，他眼睛在不自觉间就瞪大，摆手的动作也快的不行。



“不行啊。”夏眠故意曲解季舒的意思，话语间全是委屈：“那我只能自己孤家寡人研究怎么做饭了。”



季舒急的脸都红了，一时间竟是伸出手要去拽夏眠的衣服。



最后也没拽上，快碰到的时候夏眠反应过来，微微后撤一步。



季舒的手触电一样收回到身后，但他还想跟夏眠交流，只能忍着羞又伸手打手势：不要钱。



没想到夏眠这次没猜他的意思，而是解释了句刚才的行为：“没嫌你，怕对你名声不好。”



季舒迷茫的眨眨眼。



夏眠低低的笑了一声，很短促，让季舒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夏眠：“给你钱就拿着，做什么拒绝。”



夏眠：“一直去你家吃不太好，关系太近就容易出问题了。”



季舒：我去你家做饭。



夏眠能猜出大意，就是猜出来了他才更无奈：“怎么就这么乖呢。”



这次他声音低的被风一吹就散了，再不能勾的季舒耳朵泛红。



但夏眠此时此刻眼里轻轻浅浅的笑意让季舒瞧了完全。



季舒不太懂这种眼神的含义，但他那要命的直觉又派上用场，弄得他有些期待了。



但期待什么？



季舒说不上来。



“天晚了，回去吧。”



夏眠看出季舒的懵懂，心情很好的把人哄回了家。他昨天想错了，季舒这压根不懂情爱。



要说这个年纪的小哥儿照理来说都该嫁人几年了，动作快的只怕孩子都要有了。但季家有钱时想着多留几年，没想到后来生了变故，家里条件不好了又怕季舒嫁出去受委屈。



季舒一直在家留到现在，没什么同龄朋友，在家里自然没人同他讲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夏眠发现了自己对季舒印象挺好，换做现代他就开始琢磨着该怎么追人了，可现在是个封建社会，可没谈恋爱这种说法。但夏眠人还没站稳脚，再说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自然不能坏人家名声。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管怎样还是要先在这边住下。



夏眠把带回来的糕点给里正家也送去，里正同他说等秋收过了他顺便一起就去官府帮夏眠把证办了。



一是现在秋收里正家也忙，二是若现在去落下户籍，夏眠可是要交今年的税收的，还不如到过了秋收再办这事。



第二天夏眠没再睡得那么晚，他半上午就起了，去季家打招呼的时候照例被塞了大饼——今天是素菜，但吃着同样让人享受。



他同季舒说了不用准备午饭跟晚饭就带着压缩饼干上山了。



照旧带着那没瞄准镜的弓，夏眠到底手感在，练到中午已经能打到野兔了，只是还是保证不了能留活口，或者皮毛的完整。



但有进步就是好事，夏眠靠弓在山上打了十几只兔子跟鸡。



虽说异能回复的异常缓慢，但多少还是方便了他打猎。只要夏眠没什么大动静，一般动物就不会注意到他。



应该是上一只野猪占地盘的标记还在，夏眠没再见有大动物，现在想猎大东西就得再进深些了。



那就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事了，夏眠不太急用钱，只打些小东西顾住吃喝就行了。



临快着下山的时候，夏眠遇上了只白狐。



这东西肉不知道怎么样，但一身油光顺滑的皮毛肯定是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夏眠因为怕伤着这小家伙的皮毛，没瞄准让它跑了。



他也不沮丧，提着藤蔓捆着的一串野鸡野兔就下了山。



天已经暗了，夏眠没再去镇上，想着明天再找地方卖。



那布店伙计同他说的酒楼他虽说没想着去打工，但可以把打的猎物卖过去，也是另类合作了。



下了山天色也晚了，夏眠没想着今天再去镇上，晚上也直接烤了只野鸡吃，没再去季家。



这样不太行，上山一天去镇上一天，夏眠又不能躺平了。



还是得猎些贵东西，猎一只就可以在家歇好久。



不过现在好的是，夏眠能天天睡得饱饱的，才前一天天黑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半上午，就是遗憾不能午睡。



夏眠悠哉的回屋，洗洗涮涮之后又睡了。



次日人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照旧是没赶上去镇上的牛车，他也不在乎，夏眠只要睡饱了别的一切都好说。



他这次也没叫人，自己溜着就到了镇上，五福楼是镇上大酒楼，很好找。



这酒楼倒不像着别处人少，正是饭点的时候，一楼桌子也坐的差不多满了。



夏眠借了季家的大筐，这时候里面放着不少野鸡野兔。



他让店小二叫来管事，因为筐里血腥味重，也没进人家酒楼。



酒楼管事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胡子，人看起来有些不好相与。



夏眠一见来人这模样就猜着只怕这生意不好做了。



“叫我什么事？”



管事语气果然不太好，他上下打量夏眠一番，看见他穿着气质倒是和缓了些脸色。



夏眠拱手说明来意：“不知贵酒楼收不收野味。”



管事看他仪表堂堂，动作间也是落落大方语气也比最开始和缓许多：“稀奇的像鹿啊羊啊有多少收多少，普通的一般不收。”



夏眠倒也能猎到鹿，不过这次只带了些野鸡野兔显然是属于普通野味里面的，他道了谢就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道那管事犹豫了下又叫住他：“诶，你等会儿。”



夏眠停下脚步。



“你都带了些什么，让我看看。”



平日里这普通野味都是有固定的渠道去收，但既然有人问到这边来了只收这么一次也不影响什么。



夏眠那白净模样瞧着就不像普通猎户，管事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能交好就尽量交好。



“雉鸡一只十五文，兔子一只二十二文收。”管事报了他们平常收野味的价钱。



他们为了方便肯定论只收钱，就不会再去一只一只称了。



夏眠自然可以，野鸡有五只，野兔有七只没多久他就算出来价钱：“雉鸡七十五文，兔子一百五十四文，一共二百二十九。”



管事刚掏出来算盘，这边夏眠账都算清了，他有些惊讶：“你会算数？”



倒不是单纯惊讶夏眠会算数，主要还是他又没用算盘算的又快。



管事重新在心中估量夏眠的背景，他手上动作也不停嘴上又问了句：“不介意我再算一遍吧？”



夏眠摇头，小学数学就是他末世六年没学习也算不错。



管事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弄，最后算出的结果跟夏眠一模一样。



他直接取了三串铜钱给夏眠，又问：“有兴趣来做工吗？”



夏眠笑了笑，说：“我不会看账本，还是打猎适合我。”



管事有些可惜，但也不至于逼着人家做什么：“你若能猎到珍奇些的，那平常这雉鸡同野兔也拿来便是。”



夏眠说：“多谢管事。”



他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若是猎到白狐一类的……”



白狐可不好猎，那东西灵活的很。管事觉得他是在说大话，但表面上不显，只在心里摇了摇头。



本以为是个厉害的，但没想到这么好高骛远。



“你若能猎来我们自然吃得下。”



五福楼背后的唐家可厉害的很，他们只是唐家一小脉旁支就能在这丰朝镇算得上只手遮天了。



夏眠得了答复也就拿着钱离开酒楼，他自然不会去问那钱怎么多出不少，想也是知道那酒楼掌柜想小小的“投资”一下。



这兔子跟野鸡平日抓几只打牙祭合适，但若是靠着抓这些想卖出价钱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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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街上有卖小馄饨的，夏眠闻着味儿寻到了摊。



“馄饨大份十文小份六文，您瞧瞧要大的小的？”



摊主是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头，但他开口就让人听出这是个身体健康的。



“来碗大份的，有烧饼吗？”



夏眠先要一碗尝尝味道，他之前许是因为异能消耗比平常男人大，吃的也就多些，现在异能不怎么能用了，饭量其实也逐渐变的小了。



但一个正常男人只吃一碗汤水多的馄饨也吃不饱。



老头听见夏眠问就答：“有的有的，就这边呢！”



老头拿出来一张大饼让夏眠看：“二文一张，来一张？”



夏眠应了声，总归要吃饱饭的。



老头动作快，没一会儿馄饨也端上来了。



就是这香气刚才勾着夏眠找到了这摊，碗里飘着点油星，搭着些绿叶的菜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馄饨皮薄而透亮，封口上面飘着像金鱼尾巴，不显厚重。夏眠尝了一个，这馄饨对得起它的样子，皮因着薄到嘴里不需要过多咀嚼也就化了，可惜的就是不是肉馅。



不过想也知道十文买不到这么些皮薄馅大的肉馄饨。



素馄饨吃起来也香，夏眠吃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馅，但口感挺好。



但烧饼吃起来就没那么让人惊艳了，至少吃起来比不上季舒烙的饼美味。



就这鲜香的汤水，夏眠倒也是把饼也吃的干干净净。



他把钱放下，心情很好的又溜达回缘河村。



夏眠手上剩了七百多文，不买大件也能过挺久了，他也不上山了，头一回自己在家开了火。



他记得蒸米饭的窍门，伸了食指抵着米层，舀了一瓢水接近指节。



柴火是在陈海家买的，他家地之前为了拿药卖出去不少，就是秋收也不多忙了，于是就趁这时间去山脚砍柴卖。



夏眠来了之后还没吃过纯白米闷的饭，他想着用柴火蒸出来的饭肯定比之前电饭煲快煮出来的好吃，心里也挺期待这饭的。



可惜第一次闷出来的饭成了稠粥。



夏眠反思，大铁锅表面比之前电饭锅内胆大的多，水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那么深了。



稠粥也香的很，他就着从季家拿的咸菜灌了一肚子。



喝完夏眠发现洗锅也真是个麻烦事，铁锅块太大不好取，照理来说都是直接用开水烫着洗一遍，但他总觉得自己洗不干净。



最后还是卸下来过整个涮了一遍。



这种出力气的活算不上个活。



洗完他被太阳晒得又悠哉打了个哈欠，今天他因为头一次用铁锅做饭，难得的早上睡不安稳，现在吃完饭又该到了午觉点。



左右没别的事，夏眠涮好锅碗就躺到床上了。



别管是闲了几天，他都觉得这悠哉生活简直太美好了。



床这时候躺着就没那么舒服了，外面阳光明媚的，夏眠想着去买个躺椅回来。



他想着在躺椅上晒着太阳，人慢慢的睡着了。



晚饭是季舒敲门来送的，食盒里一层肉菜一层素菜，最下面是季舒专门蒸的米饭。



夏眠尝了一口就开始自我怀疑，为什么非要自己开火，做的难吃又费劲。



他吃肉吃的多，最先送去的那二斤估计早就全做菜里了，夏眠想着明天还是再上趟山，去捉个白狐卖了皮，再打些兔子自己吃。



刚刚落脚，还哪哪都需要钱呢。夏眠叹气，心里知道着需要钱，但实在疲倦着懒得动。



上山好累，打猎好累，只有摆烂的人生才是最舒坦的日子。



……



秋天的山里不少叶子都黄了，但从远处看着大体还是绿意多，其中又混杂着许多小动物。



毛茸茸一团白不断耸动，它身材娇小，爪子不断的扒拉小尖脸。



这白狐瞧起来可爱极了，皮毛瞧起来油光顺滑，杂毛也不多。



夏眠脑子里自动就把它转化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箭矢已经搭在弓上蓄势待发，不远处的白狐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突然直起身子，立着耳朵，不断的东张西望。



夏眠无声的把箭收回。



他虽说能打中猎物了，但还是不能保证指哪射哪，白狐又灵巧的很。



这小白团子似乎就是对箭矢敏感，夏眠收好后它就接着埋头摸脸，不再警惕。



藤蔓悄悄的无声生长，从四面八方朝着白狐逼近。



夏眠拎着被植株裹成球的小白团子，带着箭就接着去找兔子了。



他没在山上多呆，半下午就回了小屋，白狐刚开始还一直吱吱呜呜叫个不停，后来叫累了才安静下来。



等到夏眠到了小屋，这白狐已经认命一样再没什么动静。



趁着刚打没多久夏眠跟季舒说了不用在准备他晚饭之后就去了镇上。



不是饭点，五福楼也没什么人吃饭，夏眠这次顺顺利利的进了楼里的后院。



管事没想到夏眠没过几天就又来了：“你这是猎到了新鲜东西？”



他看夏眠只有手上拎着被捆的结结实实的白团子暗自惊奇，不会真叫这人猎到了白狐吧？



夏眠把白狐提高让管事方便观察，冷淡道：“下午刚抓到的，没伤。”



这管事看人下菜，他也就不像跟乡亲们交流那般收敛脾性了。



果不其然，管事才不介意他那称不上礼貌的语气，只顾着看这白狐的成色。



“它怎么不动了？”



夏眠：“……”



他现在有些怀疑这管事的脑子。



管事问完也就反应过来了，他轻轻咳嗽一下，假装什么都说过，随后叫来了个小二。



管事：“你去拿个笼子来。”



笼子来的快，这白狐肯定就是要了，夏眠也不怕这管事赖账，直接解了藤蔓把白团子扔到笼子里。



白狐摇摇脑袋甩甩尾巴，想趁着夏眠不注意逃跑。



淡漠的眼神落到白狐身上，它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自己远离了笼口窝到了笼子里离夏眠最远的角落。



还挺聪明。



夏眠看着管事着急忙慌的把笼子锁上，心里估算着能卖出什么价钱。



管事看着小家伙灵动的目光也乐的见牙不见眼，他过了新鲜劲才想起夏眠来。



“这白狐我给你五十两行吧。”



夏眠眼皮一掀，言简意赅：“少。”



管事也是先报的低，要不怎么同他讨价还价，听见夏眠说低也就往上加些：“五十五怎么样，这银狐的皮子也不是特别好，都馋着杂色呢。”



夏眠闻言嗤笑出声，这管事算盘打的倒好，若不是他有异能，就现在的技术可不好毫发无损的抓住这这般灵活的白狐，哪能当皮子卖出去。



他直言：“这银狐可不当皮子卖，想必那富贵人家肯定喜欢这灵动可爱的小家伙。”



管事还想着还：“我们主家对小宠儿不感兴趣，只想要个好皮子！”



反正他到底怎么送回主家这猎户也不知道，还不是全凭他一张嘴？



夏眠还是那副冷淡模样，管事胡搅蛮缠他也不急，他直接拿出来随身带着的匕首，在手上挽了个刀花：“好说，那我帮你扒皮。”



管事连声叫他：“诶诶！别呀！还有的谈呢！”



拦住了夏眠，管事也知道这人不好糊弄，也不再报虚价，咬着牙说：“一百两。”



夏眠慢条斯理的把匕首入鞘，也不看管事一眼：“少了。”



管事骂骂咧咧一阵，又看了眼笼子里缩成球的白毛团子。



夏眠也慢慢给他加把火：“这小东西自己野生还长得这般灵动，仔细着喂养个几天长得还能更好看，我是怕养不好才急着给你送来，管事认得的能人多，相必能养的比现在还好看着呢。”



夏眠说的占理，最后还踩了自己捧起来管事，管事一咬牙，这次是真肉疼了：“一百一十两，再多没有了！”



这钱挺多了，夏眠见好就收，这管事在这边也算得上个地头蛇，也不能压榨狠了：“成交。”



管事实在肉疼，前一百两不算什么，那是主子给他拨的钱，后十两可就是纯纯自己掏的腰包了。



但他也知道这银狐能有大用，这十两等他把东西献上去了还能翻番奖给他。



但这也不妨碍管事现在肉疼！



他瞧着夏眠就想起来自己的钱，扔下句等他去取就摇着脑袋先走了。



夏眠站的离笼子远了些，那白狐怕他怕的很，别再吓出些毛病可就不好了。



马上饭点了，这酒楼后面也忙得很，站在后院看得见后厨。



夏眠站着发呆，看着后厨忙忙碌碌的备菜也有些饿了。



管事心里急切，步子比平日里不知道快了多少，没一会儿就端着个小木盒子来了。



“一百两是银票，十两是散银，你自己瞧瞧。”



夏眠别管之前什么个身份，现在肯定是花散银毕比较多的，管事也就没给他拿十两的锭银，而是兑成散银拿来了。



夏眠也不数，取出来银票放身上，剩下的散银都放到钱袋里。



至此两清，夏眠拍拍衣服就要走人。



管事也没什么事，跟着他一起走，边走边说：“你若还能打到只管送来，可别往别处送了。”



“您出手大方，我自然愿意在您这边卖。”夏眠商业夸赞。



来都来了，夏眠也没直接出酒楼，而是在一楼找了个桌坐下：“您忙您的，我吃顿饭再走。”



刚赚了钱也该下个馆子庆祝一下。



管事也顺势在桌子对面坐下，说：“尝尝咱们楼里的手艺也好，你往后猎着这稀奇玩意都送我们这，这顿算请你的。”



五福楼菜价确实贵些，夏眠点了两三个菜听着小二报价大概要四五百文，也难怪这酒楼里穿棉麻布的农户少之又少。



镇上的人受战乱影响没村子里的人大，甚至还因为物价上涨赚的比之前多了些，手里也是有那闲钱来吃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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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这桌跟管事一起，上菜自然快的不行。



一盆鱼肉上面满满的都是红色的辣椒，刚淋了肉菜都冒着热气，夏眠尝了一口，入口滑嫩还伴着辣意，十分下饭。



辣椒真是香。



前几天在季家吃的也不错，但农家不敢放开了吃饭，平常自然不会做这些辣的特别下饭的菜，夏眠也是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香辣鱼片。



后面又上了五花肉，吃着也是肥而不腻，咸香适宜。这酒楼菜名也都直白，菜里有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在名字里了，夏眠按自己口味点的菜，也没吃着难吃的东西。



一顿饭下来吃的也是心满意足，夏眠直接下了两碗米硬生生把菜都清完了。



管事本身还想着跟夏眠多聊些交流下感情，谁知道夏眠吃起饭来那么香，让他这个平常吃惯了的也没忍住一直动筷子。



饭后夏眠看在管事请吃饭的面子上，给面子的跟他聊了会儿，应下了以后只给他家酒楼送猎物。



别的也没事了，酒楼也开始上人了，夏眠想起来躺椅的事，出了酒楼就开始逛这镇上的店家。



他把镇子走了个遍也没看见哪家有专门卖家具的。



来一趟他不想空手回，夏眠又用散钱买了些果脯回去打牙祭用。



回到村里天已经有些黑了，村里的土路上也没什么人影，现在已经过了平常吃饭的点，但天又没完全黑透，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凑堆坐着聊天。



夏眠预备着到明天了再去问问季舒哪里有木工。



村里有不少人家里养了狗，夏眠一路过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村民这时候也是难得闲暇，听着自己狗瞎叫也开始训斥。



狗狗们刚开始是因着夏眠吠叫，结果叫着叫着就变味了，直接从对着夏眠叫成了狗头对着狗头叫。



夏眠趁着没狗注意他，大步朝着小屋走。



前面不远处有几个妇人在聊天说闲话，夏眠本来没多分注意力给她们，但他耳力好，隔着这么些距离也听见了她们说的话。



“我跟你说，刚来的那个肯定跟季家那位有什么关系。”



“真的？我看他们也没多亲近啊。”



“自然真的，不然季家那个天天给他送饭？你忘了当初那男人是跟季家的一起在山上被发现的吗！”



说这话的妇人满脸的鄙夷，说话尖利，让人听着就难受 。



夏眠脚步慢下来。



“依我看，那小贱蹄子指不定已经……”她停顿了一下，给周遭的女人们一个眼神，又接着说：“我看那男人也没打算负责，要么怎么能还不说定亲呢！”



这次她却是没迎来旁边人的附和，她瞧着旁边妇人们都神色尴尬，不解的问：“诶，你们怎么都这种表情啊？”



“你是瞧见我们怎么接触了还是偷扒我家墙头看我睡觉了？”



夏眠站在她身后突然发问，吓得那女人一激灵。



“好好的老太太就显着你长了张嘴？”



夏眠刚进村一直都挺温柔，这次沉着脸浑身气质都变了。



“我可没有不打女人那一说。”夏眠突然嗤笑出声，平平淡淡的眼神偏偏像刀一样剜在女人身上。



女人这时候已经吓的连连后退远离夏眠了，她惊惧交加，腿都有些软。



“你说你知道我跟舒哥儿有私交，怎么就不知道我手上沾过多少人命呢……”



夏眠这话说的声小，但里面狠厉可不少，他说着说着还笑了一下。



“再胡编乱造，仔细些你的嘴。”



说完他也不管这边她们什么反应，扭身就走了，路上还把刚用来吓过管事的匕首掏出来亮了亮。



都说秋收忙，现在看来忙的也不是特别狠，不然这些人还有这闲情逸致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夏眠吓过人就把事放心后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好几日没来过的里正敲敲门来了。



“王叔，您来了。”



夏眠拿了果脯出来让里正吃，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第二个能坐人的凳子。



这小屋里东西总是用到了才发现少，夏眠记下凳子也要新打几个。



里正干脆也没坐，只抓了他两个果脯吃。



“刘婶子说你要她的命？”



里正自己说完都乐了，摇头晃脑的否认：“天天就知道瞎说八道。”



夏眠一听这姓氏就什么都懂了，刚才那估计是之前那位刘大刚他泼辣的妈。



“我刚回来就听见她同那刘大刚一样胡言乱语，气上头就吓了吓她。”



夏眠在那么多双眼睛下干的事自然不会不承认，不过他也没想到里正会来的这么快就是了。



“王叔。”夏眠正色道：“还望您出面一次。季舒是我的恩人，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他太多。”



里正轻轻叹气，这都什么事啊。他摆摆手，说：“什么出面不出面的，我肯定不能让他们毁了舒哥儿，刚才已经教训过她们那一群碎嘴子婆娘了。”



他心里愁啊，看来这俩确实没什么能发展的了。



夏眠接着补充：“王叔，我那话也不全是吓唬她的。”



里正愣了一下，感觉出夏眠确实来真的，心里对他的来历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过夏眠这威胁也来的正好，他正愁之前没合适的理由去镇这群碎嘴子，现在夏眠当了这个恶人，他倒是不会显得小题大做了。



“我会好好管教她们的。”里正决定找时间再好好敲打一下她们，但他这次来的这么快也不全是因为这事儿：“秋收也差不多了，明天你同我一起去官府一趟。”



户籍什么也该办了。



凌晨的村子黑的出奇，除了头顶上零零碎碎的星光外再看不见什么光亮。地里的稻子已经收的差不多了，一片片秃的只剩下些秸秆根排列。



但夏眠是看不太清的。



他头一次赶上村里去镇上的牛车，整个人都是懵的。



土路不像现代那样平坦，坑坑洼洼的。牛车走起来也颠簸，夏眠也怕自己睡着睡着一头载到地上，只能努力让自己清醒。



说来也怪，他在末世那么些年按理来说早就该习惯了在任何时候快速清醒逃命，谁知道刚来这边没几天就受不了睡眠不足了。



夏眠反思一秒钟，然后觉得挺好，悠哉睡觉他求之不得。



若不是怕耽误里正旁的事，他才不会这么早就跟着来。



里正在跟赶车的牛叔唠家常，他本来是想跟夏眠也说说话，谁知道夏眠三句话都不带回一句的。



问题不大。



要说夏眠前几天就是能起来也坐不上牛车，毕竟赶上秋收，牛也劳累，牛叔就不会再赶车去镇上了。



农家人这种大牲畜可金贵呢，累着人也不能累坏了牛。



到了秋收快结束，牛叔才带着牛开始赶车。



“那后生小心着些哦，别掉下去咯。”



牛叔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些笑。



“这小子也是怪得嘞。”



里正摇摇头，他倒是不担心夏眠会不会掉下去，就他那身手，就是睡蒙了真掉下去也摔不到。



里正这么多年看人都挺准，谁知道到夏眠这边他真是栽了跟头。



说他踏实吃苦吧，他确实在某些地方还很娇气，衣服穿不了粗布，睡觉要睡到日上三竿。



但单说他娇气也不能够，他自己就能猎了那么大只壮硕野猪，还什么伤都没受。



不管怎么样，里正看得出夏眠是个有来头的。



但他若能定居在缘河村，自然还是利大于弊的。他不仅能补上猎户的空缺，还是个心性爽朗直率的，刚来就肯帮扶着村里其他人。



里正想着之后的日子，心里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他敲敲自己的烟斗开口道：“这天是越来越亮咯！”



“可不是，等天大亮了咱们也就到了！”牛叔没听出里正的深层意思，他虚扯着绳子扬声道。



其实这路走多了，牛都认识了，但总归要防着些意外的。



夏眠被这一嗓子叫醒，人也从眯瞪的状态缓过来。



这时候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他们从黑的透透时出发，到现在太阳已经出来了。



这牛车坐的够晃，还不如夏眠自己走过来舒服。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再也不赶早车，脸上还一副没醒盹的模样。毕竟他也不太想再加入里正跟牛叔关于村民未来的讨论。



等到镇上时，天已经大亮。夏眠跟着里正去官府，牛叔则是在原地等他们。



大早上起来就赶车，夏眠自然是没吃早饭的，走一半他就被街上的香气引的迈不动步子。



“这吃食怎么卖？”



夏眠隔老远就闻着味儿了，满满的米的香甜引着他的脚步。



这家不像平常的小吃摊在街上出着，而是个小店面，后面做着前面出着，每份都热乎着。



“粘糕一文三个，给您来三个？”



招呼他的是个年轻小哥儿，脸上笑意盈盈的给他介绍：“咱家粘糕用的料甜，吃着香，您在这街里问问，大家都说好！”



粘糕其实也就是米糕，看着糯唧唧的，现在冒着热气，闻着都能想象出它的口感。



夏眠：“先来六个吧。”



他三个，里正三个，先尝尝味道再说。



哥儿动作利索的打包，不知道是没数清还是怎么，包到第六个还不停。



夏眠眼神一直在米糕上没挪过地方，看见就跟这哥儿说：“够了，六个了。”



小哥儿面色不变的放了第七个，说：“买六个送你一个，以后多来吃。”



夏眠付了钱后道谢，他倒是没怀疑，毕竟现代买几赠一的操作着实多，他也就司空见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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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里正在不远处等着，他早上其实吃过饭了，没想到夏眠给他也买上了。



“我自己也吃不完。”夏眠顺手把米糕塞过去，说：“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也行。”



里正哭笑不得，把东西放到衣服里，手拿着进官府有些不合适。



夏眠垫了肚子，乖乖的跟着里正去官府。



他们来得早，官府也才刚刚开门。别村的村子还没来人，所以俩人一到就进了官府。



里正报了他们村子已经可以交粮，要不了两天官府就会派人去村子里收粮了。



他又带着夏眠熟门熟路走到一处桌前，一位看着有些文弱的男人在那里坐着。



“大人，在下缘河村里正，这是夏眠，在山中遇上劫匪逃到我们这边的。”



里正礼节周全的打了招呼就开始介绍夏眠。



夏眠也像模像样的学着里正拱手：“大人。”



“我不过是个写字的穷书生，算不上什么大人。”文弱男人摆了摆手，他打开桌子上的簿本，问：“mian是哪个mian？”



夏眠：“睡眠的眠。”



文弱男人失笑：“人家冬眠，你夏眠。”



夏眠也笑：“我一年四季都眠。”



文弱男人接着问：“年龄？”



夏眠：“24。”



文弱男人有些吃惊：“你都24了？”



只看夏眠这模样，猜也只会猜他刚刚及冠。



夏眠点头。



文弱男人：“可有妻子？”



夏眠没想到这也要问，但他独身一人，在现代都是母胎solo，于是答：“没有。”



文弱男人刷刷写上，啧了两声，说：“那你可得抓些紧了，过几天就要宣布新文书了。”



夏眠疑惑：“什么……文书？”



这事儿就是今天不说过些天也就通知了，文弱男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等着墨迹晾干，嘴上同夏眠闲聊：“上面要求年纪到了就要婚嫁，不然就强行分配了。”



夏眠：“……”



刚来就要遭遇硬核催婚？



这时候一边听着的里正也憋不住了，问：“不知这年纪要求是？”



墨干了，文弱男人用手扫了扫纸张，毫不在意的说：“男人22女人同小哥儿18。”



“夏眠，24岁，山中遇到劫匪流亡到缘河村。”文弱男人轻轻吹了一下簿本，抬头又说：“户籍给你落到缘河村，等你们村收完粮我再给你递上去，没问题吧。”



这年头官府巴不得多些人交粮税，落户籍也是容易的很，只要有人担保就什么都不用查了。



俩人出了官府之后心里都憋着事。



里正也没再多逛，买东西他到底还是不在行，现在有强制婚嫁这事在头上压着，他也没什么心情买了。



牛叔看见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有些吃惊：“怎么这么早？”



里正摆摆手，心里的愁带了些在脸上：“听人家说了件事儿。”



牛叔牵着牛掉头，问：“粮税出问题了？”



“那倒没有。”里正跟着牛车走着，听见这话倒也平静不少，至少粮税没问题不是。



“咱们没什么事儿，我担心舒哥儿。”



等做到车上开始往回走，里正给牛叔复述了一遍那男人的话。



“若真等到强制分配，只怕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了。”



留到二十四往后不娶妻的要么是刘大刚那种二流子，要么就更不合适，只怕那些老鳏夫也给分配。



夏眠作为一个不是好人的，在旁边听着是一句话也不敢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急躁些，夏眠总觉得回去的路比来时走得快，没到正午他们就到了村口。



村里的路小得多，再做牛车就不方便了，仨人就此分别。



牛叔临走前还拍了拍里正的肩，说：“不用急，总归有法子的。”



里正点点头，等到牛叔驾着车晃晃悠悠的走了扭头问夏眠：“夏小子，我去季家一趟，你去不去？”



里正自然是没忘记这边还有个二十四岁待催婚人员。



夏眠站稳了就听见这么句话，但他回小屋也是一样的方向，他自然是要一起往那边走的。



夏眠：“这不是顺路吗……”



夏眠话说一半声音越来越小，他反应过来里正的用意。这是拐着弯的试探他有没有要跟舒哥儿结亲的意思呢！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王叔，我得仔细想想。”



里正点头，想想也好，省得冲动行事到时候再出事。



“走吧，我去跟季大说一声。”



里正正直壮年，快步走着夏眠也不能悠哉逛回去了。



夏眠心里叹气，脚步不停。



村子没多大，村头到村尾也走不了多久。夏眠本来还想去蹭顿饭吃，现在也吃不上了。



在外面又跑了一上午，还知道了自己即将就要娶一个陌生人，夏眠也是有些累。



他懒得再开火，也不想吃自己做的那口只能勉强入口的饭。



等一会儿里正走了他再去季家问问有没有剩的饼吧……



夏眠不得不承认，季舒做的饼就是凉了也比他倒腾出来的饭好吃些。



夏眠有事没事就喜欢躺床上，他今天起得又早，没多久就眯着眼睡着了。



再醒就到了正午阳光正毒辣的时候，院门又被有节奏的轻敲。



一般村里白天不怎么关门，但夏眠不关门没什么安全感，屋里有人没人他都是紧关着门。



季舒也没怎么敲过门，他第一次敲门不知道怎么心里就出现夏眠头去他家那次。季舒人在厨房看不见夏眠敲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但声音听的清清楚楚，还被他记在心上了。



于是他也有了自己一套敲门的方法。



夏眠听着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但他打开门时看见端着饭盒的季舒时还是有些惊讶。



夏眠脑子其实还有些蒙，他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挪身让季舒进院子。



季舒来了院门就不能关了，要不成孤男寡哥共处一室了。



夏眠有些嫌弃古代的闲话，但他还没有要挑战古代这一套自己的规则的想法，就是为了季舒好他也得注意着些。



夏眠：“里正没去你家？”



季舒：去了。



夏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沉默着摆饭盒。



东西都摆好了，夏眠去厨房拿筷子，出来就发现季舒抬脚想走。



“等会。”



夏眠叫住他，说：“来聊聊。”



他一觉好像把自己睡通透了，季舒人乖做饭好，现在俩人都遇上些困难，怎么还不能互帮互助一下。



但他可不能完全做主，还得看季舒到底怎么想。



“里正把事儿说给你听了？”



夏眠手上拿着筷子，平静的眼神却落在季舒身上。



季舒：没有。



一个简单的手势他手都抖了好几下。



这谎撒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倒是把夏眠逗笑了。



夏眠小声嘀咕：“怎么撒个谎都这么慌。”



“别怕，跟我讲讲你怎么想的？”夏眠压低声音柔声问。他顿了一下，还做作的加了个“嗯？”



‘嗯’完自己差点没被油的打个哆嗦。



但这刻意压低的声线对面前这小哑巴无疑杀伤力有些强，季舒手又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



季舒：能不能正常说话？



夏眠没看懂，只看明白季舒指了下嘴。他心里啧了一声，想着未来要真是一起生活他得先补补课。



季舒：我不想嫁给刘大刚。



夏眠照样没看太懂，这能看出季舒的抗拒。



“你不想……不想干嘛？”



夏眠猜测：“结婚？嫁人？”



季舒点头又摇头。



夏眠接着猜：“不想嫁给某个人？”



季舒点头。



夏眠坏心眼的问他：“那你想嫁给谁？”



季舒：……



他的手指伸出又收回，就是不指人。



夏眠逗了人心情又开心不少，不逼着他答：“你先回去吧，可以告诉你大哥跟里正一声不用担心。”



他想着摸摸季舒的头，最后到底还是忍住了。



等定下来再说吧。



夏眠看着季舒回了季家才坐回院子里吃饭。



饭菜有些凉了，但丝毫不影响它们的美味。



季舒已经摸出来夏眠的饭量，每次都能让他吃的心满意足又不会剩饭。



夏眠从井里打水洗碗，东西都收拾好才拿回去季家。



季成德难得这个时候还在家里，夏眠见了也打招呼：“大哥好。”



谁知季成德瞧了他一眼，竟是没应话。



夏眠这次张嘴就喊大哥，倒不像之前一样喊季大哥了。少了个姓氏那给人的感觉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季成德黑着个脸小声说：“我可担不起你这大哥，咱俩还不知道谁大呢。”



他现在都想不明白为啥之前跟人家称兄道弟的时候不先问问年纪。



夏眠：“……”



季成德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再加上他从小到大干惯了农活，本身就显老些，夏眠也没想到自己会跟人家同岁。



想着娶人家弟弟姿态自然要放低些，夏眠就是听见了也不会在意季成德呛他这两句。



他把饭盒给放到不碍事的地方，假装没看出季成德态度变化一样朝他一笑：“大哥你先忙，我过会儿再来。”



夏眠走后季大嫂正好从屋里出来，她边走边说：“孩子们都睡着了，老二媳妇在看着。舒哥儿的事有着落了没？”



她可不能真让舒哥儿嫁给刘大刚或者那些老鳏夫！



季大嫂跟季二嫂刚才在屋里带孩子，还没碰见季舒。



季成德闻言哼了一声。



季大嫂脚步一转到他身边，啪的一下拍他肩上：“别扭什么呢，我问你正事。”



季成德这才告诉她夏眠同季舒的事。



“这不是好事吗，你还别扭什么。”季大嫂听了倒是高兴起来，夏眠比那些不知底细的实在好多了。



季成德小声嘀咕：“怎么好事了，他都24还不成亲，谁知道有什么问题。”



季大嫂顺着他思路想了下也有些愁，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那夏眠这小子不比刘大刚那种的好多了吗！”



季成德还不服气：“他才来几天你就看清他什么人了？”



季大嫂：“不是你跟我说这是个好小子的时候了？”



季成德不吭声了。



季大嫂不放心的说教他：“你这不乐意的样子可别让人家瞧见，不然人家以为咱们有意见怎么办？”



季成德还不吭声。



季大嫂是真不放心他这个倔脾气：“你在这边撒气痛快了，万一他瞧见舒哥儿就想起来你这个臭脸再对舒哥儿不好怎么办你想过没！”



季成德呐呐道：“他已经瞧见了……”



他说话声音太小，季大嫂没听清：“什么？”



季成德指指空地方放的饭盒：“他刚才已经来过了。”



季大嫂：“……”



她一巴掌没控制住就拍季成德脖子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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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忙起来结果给自己放了假……咳咳这就更！


第 16 章


这边夏眠又熟门熟路到了里正家。



院子里冬婶正在缝衣服，看见夏眠扭头就喊里正：“当家的，夏小子来找。”



屋帘很快就掀开了，里正看见夏眠也有些惊讶。



里正带着夏眠进了屋，俩人坐到桌子旁边。



夏眠临到这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嗓子才开口：“我想问问婶子结亲都需要准备些什么。”



里正愣了下，随即乐了：“想明白了？”



他也不等着夏眠回答，起身就把冬婶也叫进屋。



冬婶知道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进屋，她也笑眯眯瞧着开心极了。



“你别担心，你跟舒哥儿这事我肯定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冬婶打下包票，她还想着舒哥儿那边也得去瞧着些，毕竟他们上面也没个长辈了，不知道季大嫂能不能操办好。



夏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反驳是跟舒哥儿。



冬婶子也是故意说出舒哥儿名字确认一下，不然弄错人到时候乐子可大了。



里正跟冬婶一样笑的见牙不见眼，平日里带着些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王叔，我想再盖个房子，大概得多少银子？”



那小屋他自己暂住还行，两个人可就逼仄了，再说在人家家结婚像什么话。



里正想了想也明白夏眠那小屋俩人住不下，但他也有些担心：“你手里的钱可够？”



盖房子还结婚，花销也不小呢。



夏眠最近住这几天也大概知道了这边的消费水平，手里的钱应该也够了，实在不行他就再去打些大东西回来。



“银钱不是问题，我身上还带着些。”



他模糊了钱的来源，这种事情就不必要交代那么清楚了。



里正自然也不问这钱究竟是怎么来的，他知道夏眠这边够用就行。



“盖房子就这两天张罗起来，叫上那么一二十个汉子二十来天就行了。”



里正算着价钱和银子：“六七两银子一间房也就能盖起来了。”



夏眠：“若是舒哥儿家那种呢？”



季家早些时候有钱，家里房子盖的是青砖瓦房，瞧着比平常的茅草房可干净多了。



里正当时也帮着季家盖了，不过他那时候年轻，只是帮着出力，砖的价钱他还真不知道。



夏眠接着说：“我娶舒哥儿不是让他跟着我受苦的。”



里正一拍大腿：“等我去季家帮你问！”



夏眠能有这份心，他们也都能放心的把舒哥儿交给他了。



冬婶子拽了里正一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你问什么呀，直接让夏小子自己去啊！”



里正：“对对对。”他一拍脑袋，说：“瞧我都高兴糊涂了，反正离得近，你自己问就行。”



“盖房的不用担心，我帮你找，一定是活计好还肯干的！”



里正也是高兴了，平常他说话可不这样打包票，也不会夸人都这般显眼，不然那些没被选上的可要闹呢！



冬婶把话头接过来，说：“过会儿我替你去村里的媒人那一趟，先过了媒再说其他的。”



夏眠有点迷茫，他也没想到节奏能这么快。



“不用等房子盖好吗？”



“这其实看你，现在定下那么之后你跟舒哥儿稍微亲近些也没事，就不会像之前一样被人传些瞎话了。”



冬婶子也是知道舒哥儿被传的风言风语，但她没撞上过现行也不好多说什么。俩人定下亲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那就过会儿去。”



夏眠既然已经决定了，也不再纠结。



别的都押后再说，冬婶子直接把里正跟夏眠都撵到屋外。这是喜事，她可要换身漂漂亮亮的衣服去找媒人呢！



里正在屋外跟夏眠闲聊：“你已经同他们商量好了？”



“……算是吧。”



夏眠想了会儿才答。



“提亲不得先买些礼品吗？”



夏眠有些蒙，最后还是问出来了。



“现在是先让你婶子去找媒人说说，算不上提亲。”



具体的里正也不太清楚，他也就是按着冬婶子说的做。



“你们就别跟去掺和了，我叫上桂婶子她们一起去就行。”



冬婶子揣着事儿，动作比以往还要利索，没多久就出来了。



“我不用……”



夏眠再怎样也没经历过这事，人更是被冬婶子说懵了。



怎么他作为当事人都不需要出现吗？



“急什么，以后少不了你的事！”冬婶子也知道他不懂，调笑了一句就跟他解释：“我先跟张媒婆说了你这边有意，让她去给你探探口风。两家虽是私下说好了，但也要过过明路，不然人家要说闲话的！”



夏眠似懂非懂，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倒是把他都整的有些懵。



冬婶子说完就出门去隔壁叫着桂婶子一起走了，她们姐妹间再说些话，再等媒人去了季家门口，村里人基本上也就心里有数了。



不过这种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儿，大家也就闲暇时间在家里自己好奇好奇，但这之后他们就算真比常人亲近些也就没什么可讲闲话的了。



夏眠自动把这段时间当成现代谈恋爱，但肯定比谈恋爱约束还是多不少。



不管怎么说，等过了今天他们两个人算是绑在一起了。



夏眠一直在里正家坐到冬婶子回来，他二十来年第一遭跟人定下关系，一会儿脑子里想着挺好，一会儿脑子里又担心万一俩人不合适怎么办，整个人纠结的不行。



等冬婶子喜气洋洋的回来，他心中好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事儿说到底也是他提的，现在也已经尘埃落定，纠结也没个什么用。



夏眠谢过冬婶子就回了小屋，路上遇到不少在外面忙碌的村民，看见他之后好像也知道些什么一样带着喜悦打招呼。



其实消息哪里传的那么快呢，更何况现在在外面的都是些汉子，他们可没女人和哥儿们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天天只顾着闷头干活，怎么可能知道他同舒哥儿的事儿。



夏眠晃悠着到了小屋，隔着老远就看见河边洗东西的季舒。



他停都没停，脚步一转就走到了季舒身后，怕吓着人还专门弄出些脚步声。



季舒扭头看见他，脸上下意识就笑出来了。



他在屋里呆的好好的，听见家里来人想打个招呼，谁知道被季大嫂塞了个盆就让他出来洗东西。



季舒抱着盆走到河边，发现自己除了抱了个盆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拿。



反正也不是真该洗衣服，季舒干脆蹲在盆子旁边发呆。



刚才他瞧见村里的张媒婆了。



季舒再如何不懂情爱也知道媒婆来他家是为了什么。



他上午跟夏眠聊完之后其实也有点迷茫，夏眠只让他跟大哥说不用担心他，旁的什么也没说。



季舒感觉自己知道夏眠什么意思，但心里还是悬着，他不确定。



毕竟夏眠又好看又会打猎，做什么要娶他一个哑哥儿呢？



他自己不怎么在意到底能不能说话，但他心里知道旁人都是怎么看他的，必定是嫌弃同他交流费事又费力。



夏眠不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耐心的很，同外面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



季舒发着呆，心里带着期盼，那是不是说明，夏眠真的可能娶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觉得，只是心里一直在反驳自己，一边觉得夏眠人好不嫌弃他，一面又觉得怎么那么好的人会娶他。



他又想起来里正说的，以后十八岁的哥儿再不嫁人就要被配给些二流子或者老鳏夫。



季舒不想嫁给刘大刚。



隔了好几天他想起那天发生的事都犯怵。



夏眠人那么好……



季舒抓着盆子里的布料，没皂夹也慢慢搓洗。



会不会，会不会因为可怜他就娶他？



这是季舒小脑袋瓜里能想出的唯一一个夏眠会娶他的理由。



还没等他再去想第二个，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季舒回头看见了缓步而来的夏眠，身体快于脑子，仰脸就是一个甜津津的笑。



“怎么这个时候洗衣服。”



夏眠纯属没话找话，说完他就有些懊恼，还像上次一样搬了两块石头坐。



“中午吃什么？”



现在上午刚过一半，还不到中午吃饭的时间。



夏眠被自己蠢到了，啧了一声，伸手到河里撩了两下水，问：“冬婶子去过你家了？”



季舒脑子里还想着中午给他做些什么吃的，听见这问题直接点了下头。



“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夏眠想伸开腿，但他们坐的离河边近，腿只要一伸就踹河里了。



季舒也不管那块被他揉了半天都布料了，抬手就打手势：咱们俩结亲。



夏眠看半天也没吭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教教我比划的都是什么意思吧。”



都快结婚了一直看不懂人家‘说话’是个什么事。



季舒听见后眼睛瞪的溜圆，惊讶极了。



夏眠看见之后终于抬手摸到了他觊觎已久的脑袋，嘴上有些无奈：“惊讶什么，都快成亲了，总不能一直不懂你想说什么。”



手下的触感跟他想象的一样，夏眠手没多留，因为他不小心把刚才撩水的手按人家脑袋上了，整得季舒头发都湿了些。



季舒脑袋一凉，人从惊讶转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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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都是存稿箱，有空把存稿都填进箱子里！


第 17 章


夏眠的手同爹爹和大哥二哥的手都不一样，怎么凉嗖嗖的。



夏眠不着痕迹的用衣服把手蹭干，另一只手又抬起来把季舒头发呼啦的有点乱才罢休。



季舒：你别欺负我。



夏眠垂眼：“看不懂。”



季舒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刚才怎么觉得这是个好人。



翻白眼是‘通用语’，夏眠看见不自觉笑出来。



他脸长得好，笑起来更是杀伤力十足，生生把季舒给笑脸红，又把好人的帽子安给他。



“过会儿带你去镇上有时间吗？”



季舒还真没时间，家里地刚收完，正该晾谷子，他今年秋收都没怎么帮忙，再不干活就有些不好了。



夏眠一看他没应就知道一会儿有事要忙，他也没什么事，季舒没空就下次再说：“没时间你就忙，下次我再带你去。”



季舒点头，时间也不早了，他给夏眠打手势：以后不吃午饭，你饿吗？



平常家里不干那么重的活计时是只吃早晚饭的。



夏眠：“……”



夏眠看不懂。



夏眠原地迷茫。



季舒：你饿吗？



夏眠看着他捂着肚子一副皱着眉头难受的样子，又开始了猜猜乐：“肚子疼？”



“肚子饿？”



季舒点头。



“问我饿不饿吗？”



也快要到晌午了，夏眠要是只靠着早上那几块米糕确实撑不到晚上，但他回来还被加了顿餐。



“没事，你忙你的，我还不饿。”



夏眠发现他每次见季舒或多或少都会聊到吃。



问题不大。



“我自己也吃的上饭。”



夏眠心里补充，就是没那么舒心而已。



缺衣少食那么些年，夏眠也活的好好的。



这么想想，他这些天估计也吃了不少。季舒瞧得出他嘴刁，刚开始家里摊面做饼都是白面粗面混着加，后来就单独给他用白面做。



夏眠让季舒原地等着，回房子把前两天买的粮都提了出来，说：“走吧，送你回去。”



他只买了米，还没买面，心里记下了这事想着下次再买些送去季家。



季舒端着盆子急得跺脚，他可认得夏眠手里的袋子。



“急什么。”



夏眠一手提着米，另一只手按到季舒脑袋上，把人按的直接踉跄了两步。



季舒手里的盆子没拿稳，嘀哩桄榔就摔地上了。



这声音有点大，季家门口没多久冒出来了个季二嫂。



季二嫂明显是听着响声匆忙放下活计出来的，一出门就瞧见俩人的距离脸黑了一下，随后噔噔噔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季二嫂把盆子捡起来，恶狠狠的说：“洗个盆子都洗不好，赶紧回家看孩子，大嫂忙不过来了。”



季舒云里雾里的就跟着回去了，徒留下一个完全被无视了的夏眠。



夏眠：“……”



这确实是个意外。



河水还照旧不急不缓的流，夏眠也提起他那不急不缓的步子又走向季家。



季家倒是难道的人齐。



季成德心里让这事闹得别扭，反正地里粮食都收完了就差晾晒，他也没急着出门，一直在家待着。



刚才张媒婆来了一趟，季成德知道俩人这亲事也算得上铁板钉钉了。



季舒嗓子不好是在那次落水后，季成德嘴上不说心里确实一直有愧。他带着弟弟出去玩闹却没顾好弟弟，惹得季舒好好一个小哥儿现在还得发愁嫁人的问题。



就是父母刚走，吃饭都困难的那两年季成德也不愿太委屈季舒，他甚至想过若是季舒真找不到好人家他就养弟弟一辈子。



但他转身就瞧见了季大嫂。



结婚生子加上顾着一大家子人多操劳，季大嫂几年的变化也很大。



季成德还记得初见时季大嫂头上戴着朵红艳艳的簪花，衬得她生动活泼极了。



几年过去了，簪花变成了微微褪色的布条，当年活泼的少女也成了为生活操劳的妇人。



季成德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愿承认，但他也稍微放松了些。



夏眠再怎样也比地痞流氓或者老鳏夫好的多，而且住的离得近他们平常也能多看顾些。



也许就像季大嫂同他说的一样，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



季成德捡着院里的柴劈起来。



再怎么别扭到底还是手上有活干心里才踏实。



因为前两年战乱，温饱问题在头上悬着，缘河村好些时候没热闹起来过了。



今年大家地里收成都不错，人人脸上都带笑，整个村里气氛较前两年都热闹多了。



“海子，我爹叫咱们一起去新来的那家帮忙！”



农家子总有些莽撞的热情，王丰年隔着老远就扬声招呼陈海。



肤色黝黑的汉子正在山的边缘砍柴，他家老人生病离不得人，怕出什么意外小哥儿自己处理不来，他也只能在离家近的山上想法子挣钱了。



陈海听见王丰年叫他也没急切，把手上的树枝处理完结结实实的捆了一捆才走向王丰年。



“诶！今年又这么早就开始砍柴啊！”



俩人并排一起走，王丰年走两步顺手拽了下陈海背后的树枝子，果真又拽不动：“你这柴捆的还是结实，到时候天凉了还得靠着你家。”



就是这两年光景不好他家也是年年买陈海砍好的柴火，虽说一方面是想着多帮帮他们，但也是因着陈海砍得一捆扎的结结实实，撑得住烧。



陈海闷头走着，听见王丰年这么说应了声：“到时候就送去了，明哥儿不叫我收钱。”



王丰年摇了摇头，说：“大男人做什么那么听夫郎话。而且怎的能白收你这么大捆柴。”



陈海自己心里也念着里正的好，自然不像王丰年说的那样全是因为听夫郎的话，但他寡言惯了，也不会跟王丰年这么个话袋子争论这些。



王丰年话说到这也想起来自己过些时候要进门的媳妇，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不过我也快要过上被媳妇管着的日子了。”



他的未婚妻是隔壁村子的，他也只远远瞧见过那么几次。现在还不知道那姑娘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呢。



王丰年只希望别是个爱管他的就行，他从小就皮惯了，在外面上树掏鸟窝，到家里爬房顶揭瓦片，人也过得糙的不行，可不服管教。



陈海习惯王丰年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话头，想了一下接话说：“明哥儿说他头天想去帮忙，你回去问问婶子合不合适。”



“瞧瞧你才结亲多久，话比着之前多了，可句句都带你家夫郎。”



王丰年啧啧调侃，说：“你俩感情可真好。”



明哥儿可没同他聊过这种情况。



陈海闷头走路，心里倒是有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开心。



自明哥儿来他家后家里日子也好了不少，明哥儿不光帮着他照顾生病的老娘，还会同他交代好些事情。



陈海瞧得出明哥儿同他交代的事都是他想不到的问题，他心里也觉得明哥儿厉害极了。



可这么被说出来到底还是不知所措。



王丰年说话才不等陈海答，随意寻了个其他话头接着讲话，不然陈海娶夫郎之前他可得好等。



俩人虽说嘴上不停，但都是成年汉子，步子迈的大，没多久也就到了夏眠那边。



王丰年去找陈海的路上也通知了别人，现在这平日里没人来的地方已经站满了五大三粗的汉子们。



夏眠随意看了看，发现其实也差不多都是当初上山那批人。他也懒得多发表些无用的演讲，里正同他说交给王丰年就行。



夏眠这些天也常跑里正家，已经见过王丰年了，瞧见人来了也就放心离开了。



王丰年该干事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他先讲了工钱，又话头一转：“可别觉得人家新来的好欺负，人家付了高的工钱，咱们就好好给人家干，让我瞧见有逃懒的可不会留情面！”



夏眠因着赶得急每日工钱比市面上的贵了两文，还因着不管饭又多两文，到最后在他这干一天工居然都赶上了去镇上当苦力的工钱！



“怎么会，就是正常工钱咱们也得好好做，前两天那肉香的一家子笑呢！”



“对，大年你放心，咱们都是干这的好手了，出不了问题的！”



王丰年也应：“诶，咱们乡里乡亲的谁还不知道谁，既然我爹让大家来，肯定就是相信大家，我这就是听我爹的练练胆。”



这边在天已经开始有了凉意的秋日里都干的热火朝天。



青砖从订到出货就花了小半个月，夏眠也搬回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摇椅。



他不嫌冷，没太阳也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休憩。



摇椅形状瞧着同现代的不太一样，但垫些褥子躺着还挺舒服，夏眠没关注过这躺椅到底是什么构造，只同木匠描述了大致的模样与功能。



旁边村子的木匠倒也灵气，能把这物件还原个大差不差。



听说木匠他爹就是附近做的时间最长的木匠，现在的木匠从小看这些长大，十岁出头就能上手自己做凳子了。



摇椅做出来是木匠亲自给送来的，木匠来了便问这椅子能不能卖。



夏眠当然应了，反正样式什么都是木匠自己琢磨出来的，他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方向而已。



木匠目的达成心情不错，没收他钱直接就回去了。



这小半个月夏眠也没有天天躺着，他请教着冬婶子把结亲要用的东西都按着规格准备好，现在就等房子盖好就能有个小家了。



同时他也明天抽时间跟着季舒学手语，现在连蒙带猜比之前交流方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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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古代生活迈入正轨，夏眠现在每天再也不用为吃发愁，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哪里突然窜出来的丧尸。



不过末世后遗症显然还是有的。



夏眠瞧着躺了挺久，但其实一会也没睡着过，他只能闭着眼养神。因为村中时不时的声响会让他立马从睡眠状态中惊醒。



比如现在。



屋外应该是季家三个孩子在追着打闹，其实声音算不上太吵闹，但时不时变大的声音比持续的声音更容易让人惊醒。



夏眠腿用了些力，摇椅晃悠的幅度更大了。



但他没觉得烦躁，小孩子的快乐更能反应出环境的安定，来这之前夏眠已经很久没见过新生儿了。



他现在倒也庆幸异能已经逐渐消失，不然太过优异的耳力显然会影响到他的日常睡眠。



异能从那日救了季舒后就开始逐渐消散，抓住那只白狐已经是最后的能量了。夏眠自己的身体在末世也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他不担心会因为异能消失就猎不到东西。



但是之后要做些什么还是得考虑，总不能一直打猎下去。



且不说来源不稳定，就是山里的动物也需要时间修养生息。



打猎也就能持续一两年，到时候就得隔些日子了。



“夏小子！”



院门突然被敲响。



夏眠听出是里正的声音，起身开门。



“上面来人通知那事了。”



里正神色平常，毕竟村里也就季舒用他操心这事，别的汉子到年纪却是不用他多管的。



小哥儿跟姑娘再怎样十六七也就嫁出去了，像季舒这种留到十八的也是独一份。不过可有几个不着调的汉子因着村里没人瞧得上娶不到媳妇的。



夏眠听是这事，不自觉先打了一个哈欠。他抹去眼角带着的潮意，开口：“房子若赶不上我就先同舒哥儿去报告备案。”



毕竟事出有因，想必季家也能理解。



“这个倒没那么急，人家说给俩月时间，时间过了再不结亲就要分配了。”



里正摆摆手，说：“我来找你有别的事。”



“村里有家卖地的，你要不？”



村里人再怎么也是看中土地的，夏眠只有房子没有地，在里正看来还是不牢靠。



夏眠……



夏眠其实不太想要。



他对种田确实称得上一句一窍不通，总不能让季舒天天下地干活。



“一共十亩地，一亩十两银子，人家要求卖给一家，你自己种起来可能有点多，可以问问季家要不要买些过去。”



里正没瞧出夏眠的想法，接着同他说。



最后他一锤定音：“你自己先想着，想好了就早些找我来，我现在去问别人了。”



先告诉夏眠也是因为夏眠一点地也没有，他若不要还有别人等着呢！



里正瞧起来也挺忙，说完话就走了。



夏眠算是躺不下去了。



现在正是半上午的时候，季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干脆锁了房门往外走，出门就瞧见季家三个小孩全蹲在河边。



“哥哥，它们游得好快啊！”



季谷蹲在两个男孩后面只能从缝隙里面瞧。



“嘘——不能让它们听见，听见了就跑掉了。”



季春杨压低声音说。



季春明手捂着嘴，无声的点头。



季谷也学着季春明把嘴捂上，三个小孩就这么蹲着瞧河里来回游过的几尾鱼。



“在河边干什么呢？”



孩子们怕惊扰到鱼，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饶是夏眠都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河里的鱼听见动静，刷刷的不见了踪影。



“小鱼没了——”



季谷哇的一声叫喊起来，小孩失了玩物的心情很是悲痛。



夏眠步子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然后两步走到他们身边蹲下同季谷平视。



季谷是真难过，就这么走两步路的时间眼睛已经泪汪汪的了。夏眠想给她抹眼泪，又怕自己力气用大了弄得小姑娘疼，最后还是慌乱的问：“怎么了这是，跟叔叔说说？”



季春杨现在跑到了季谷身后，从小小的衣襟里掏啊掏，谁知道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季春明哒哒走到季谷旁边，用着一个黄色的手绢轻轻给她擦脸：“妹妹不哭，一会儿小鱼又回来了！”



季春杨不去找他身上预备的那个手绢了，也围着季谷开始安慰起来。



夏眠这才明白是自己惹了小姑娘，他瞧着季春杨季春明哄孩子很有一套，一人揉了一把头之后回家里取了把刀。



这刀还是猎户留下的，长时间没用都生出些铁锈。



他走回溪边捡了块石头开始磨刀。



小孩子们很快就被吸引过来，三个人围了个圈把夏眠堵住。



季谷：“夏叔叔在干嘛？”



季春杨：“磨刀！”



季春明：“磨刀就可以切肉！”



季谷：“吃肉！”



夏眠也不纠正，就让他们自己聊天，他对孩子耐心多些但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带。



刀是用来削树枝的，夏眠磨得差不多了，让他们先在这边等着，他去山脚找个合适些的树枝。



他本来想从砍好的柴火里找，无奈适合做柴火的树枝都细，没有能做出来叉鱼的。



小孩子们知道山里不能跟着去，乖乖的在原地等着，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夏眠究竟要干什么。



进了山树枝就很好找了，夏眠用刀把树枝一端削尖，确认了树枝足够坚固就回了河边。



“夏叔叔——”



季谷摇着小胳膊冲他招呼。



夏眠抬眼瞧见季家门口季大嫂走出来瞧孩子们的情况，视线对上后他头点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



刀被放到了地上，夏眠叫来季春杨嘱咐：“你瞧着些弟弟妹妹，别来碰刀。”



季春杨：“好！”



夏眠笑了一声，说：“你们乖乖在旁边等着，一会儿吃鱼好不好。”



三个小孩异口同声：“好——”



夏眠手指竖到嘴前，示意他们小声些，压低了声音说：“我们先等鱼游过来。”



抓鱼这种事，夏眠以前也干过。当时也是没什么装备，他用匕首削出来了个尖头扎到了鱼。



不过他也没抓过几次就是了，如果不是实在馋，他是不会碰鱼这种刺多不方便吃的食物的。



主要还是他手艺不到位，烤出来的鱼总是有股糊味儿。夏眠那么些年只练出来了烤肉的手艺，别的还是一窍不通。



小孩子们找回了快乐，又全体小手捂嘴，瞪大眼睛瞧缓缓流淌的河流。



说来也怪，照理来说靠近屋子这里应该是没有鱼的，毕竟平日里季家都在这里洗衣服洗菜，人的动静大了它们就不往这里游了。



现在大概因为天凉了衣服洗的没那么勤，这三两只鱼就游了过来。



夏眠淌着水慢慢移动，手上的木棍已经找好了角度。



村里没几个人能抓住鱼，时间长了也就不在它们身上费力气，现在鱼也都没那么警觉了。



夏眠瞧准时机，树棍直直朝着水面冲去。



小孩子们上一秒激动的想跳起来，又怕打扰夏眠抓鱼，一个个憋红了小脸蛋。



夏眠挑起木棍，上面直直插着一尾不断挣动的鱼。



他趁着血还没出来让孩子们先瞧了一眼，瞧完就支使他们去家里找个盆来。



三个小孩兴奋的跑回家，一溜烟就进了家门。



夏眠还想再抓一条，可惜鱼在惊惧之下乱窜，都不见了踪影。他只好先蹲下涮洗鱼身上的血，让小孩瞧见总归是有些吓人的。



小孩子们不光带着盆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季舒。



季舒端着盆子跟在他们后面，听着小孩子们手舞足蹈的吹嘘夏眠的功绩。



“怎么来了。”夏眠快走几步接过盆子，鱼到底是身子被捅出来了个洞，刚才涮那么两下根本洗不干净。



“鱼我待会儿处理好送去，你先带着孩子们回去玩会儿。”



定亲之后夏眠再送东西都是自己先收拾好才往季家送，不像开始一样送整只鸡了。



季舒：我来就好。



季舒比夏眠矮上不少，抬眼瞧他时眼睛显得都比平常大些。夏眠总感觉这样的季舒看着比他自己年纪还显小。



对十八岁的小孩下手已经让人很有罪恶感了，夏眠抬手弹了季舒脑门一下，说：“同你说了别这么瞧我。”



弹完又怕自己使的力气大了，用手指揉了揉接着说：“让孩子瞧见不好，你带他们先回去玩。”



最后那鱼还是夏眠收拾好送去了季家炖汤。



季舒跟季大嫂打了个招呼就去厨房炖汤了。



其实按着往常一样的话，就是捉着条鱼也是晚上一起炖汤，哪会中午加餐喝呢？



但鱼是夏眠捉的，他处理完再送来也不能再放到晚上，再者说汤出来孩子们至少一人能分着一碗，季大嫂有什么好说教的。



好在他们两家都在村子边缘些，四周也没什么邻家，不然别人只怕也得说闲话。



“娘——”



“夏叔叔好厉害啊！”



小孩子们也围着季大嫂又讲了一遍夏眠的‘英勇事迹’。



季大嫂瞧着孩子们个顶个的脸蛋红润，脸颊两侧也多了肉。



她也欣慰的笑了，觉得就是被说闲话也好，大人少买些物件也好，孩子们都健健康康身体强健的就行。



现在家里情况越来越好，也合该给孩子们都补补了。



炖鱼汤还是要再加点别的菜，季大嫂交代小孩子们：“你们在家玩会儿，先别乱跑。”



说完她去了趟厨房：“舒哥儿，我去买块嫩豆腐一会儿你一起炖进去。”



季舒正切着白菜，闻言点头，他本来还想着放家里的老豆腐，但鱼汤里自然是嫩豆腐好吃。



鱼汤炖起来耗时些，倒没什么技术含量，等到汤沸了就小些火炖上三刻就好。



奶白的浓汤鲜香扑鼻，软烂的白菜与嫩滑的豆腐也添了不少口感，汤里倒还有些鱼肉，不过吃起来就没什么好的味道了。



夏眠喝完一碗之后季舒还想着再去盛些，被夏眠拦住了。



“回去自己喝些，我尝尝味道就行，你跟孩子们多喝些。”



他只是有些馋嘴了，可没想着真靠这个加餐，不如给季舒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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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季舒小时候家里有钱，家里爷爷又会医，从小他们哥几个就比别人家的孩子健康不少。他也不像一般小哥儿一样身子弱，也就这两年光景不好才瘦了不少。不过底子在那摆着，这半个月夏眠天天送些吃的去，季舒也肉眼可见的脸颊圆润起来。



季舒本来想抬眼瞧夏眠，但又想起来刚才夏眠不叫他那样瞧。



可不瞧着人怎么知道夏眠有没有懂他的话呢？



季舒鼓着腮帮子后退半步才比划：再吃要上火了。



这么天天补谁受得住。



“是吗？”得益于最近的学习，夏眠基本上看懂了季舒的意思，他盯着季舒的脸颊，抬手捏了捏，喃喃道：“怎么也没看着胖多少。”



明显睁着眼说瞎话！



季舒自己腰都要比之前粗一圈了！



夏眠瞧着季舒气鼓鼓的模样，到底没忍住双眼微弯笑了下，他单手捏了下季舒的两颊，说：“我不懂这些，都听你的就是了。”



他知道季舒喜欢他的脸，每次惹到人了就暗戳戳的卖笑哄人，用到现在还是好用极了。



季舒果然眼神朝着四周飘忽了一下，再对视上也再没有恼意。



季舒：那你就别送东西了。



这话他提过不下五次，夏眠每次都应的很好，结果第二天还是寻着各种由头带着东西去。



夏眠照旧好脾气的应一声：“好。”



季舒手上的动作着急：你保证！



夏眠哭笑不得：“行，听你的，以后不送了。”



季舒这才放心。



也不是他多客气，只是家里再怎样关系亲近说到底以后也会成三户人家，该分的还是要分清的。



就是以后他嫁出去了也一样，可以隔三差五送些东西，但不能天天送。



不然像成了夏眠本该如此一般。



季舒相信自己家人，但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可能会成为麻烦的事还是扼杀在萌芽中才是。



夏眠自然不会想不到，他其实也是掺着些私心，一方面确实是想给季舒补补身子，另一方面就是想试探了。



本想试探的是旁人，谁知道季舒坐不住了。



也没什么所谓了，夏眠也有些懒得折腾了。他有时候总是给自己找麻烦，但另一方面也是懒得什么都不在意。



其实就是季舒想让他多帮衬季家也无所谓，说白了送出去的东西他不在乎。



末世呆了那么些年的人，面上伪装的再温柔也掩盖不了骨子里透出的血腥气。



夏眠收敛了笑容，面上一副平淡无波的模样，瞧起来有些冷漠。



季舒警觉的四处瞧了瞧，走了两步又站到夏眠的身边，伸手拉住夏眠的衣角。



真是……



夏眠仿佛看见了一只兔子竖着耳朵警惕危险，偏偏头次寻到的庇佑就是最大的危险来源。



他知道季舒直觉准的可怕，不然最开始也不会见着他就绕道。



谁知道现在他第一反应竟是跑到夏眠身边寻求庇佑。



怎么这么好拐。



夏眠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琢磨着以后非得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瞧着看顾才行了。不然什么时候让别人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里正刚才来问我要不要买地。”



夏眠安抚的揉了揉季舒的头，不动声色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一共十亩，我们要不完，你问问大哥要不要？”



季舒一听果然没在注意刚才不知名的感觉，他脸上满是惊喜，手语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肯定要！



“我们要几亩？”



季舒有些惊讶：你决定就好。



夏眠还是那句话：“我不懂这些，都听你的。”



他自然不可能知道一家种几亩地合适。



季舒犹犹豫豫：若银钱足够自然都要了最好。



夏眠‘啊’了一声，说：“我之前没接触过这方面……”



季舒：我……



夏眠第一次截断他比手势，声音也沉了下来：“别跟我提你去，不准下地。”



种地这个事，天天都需要操心，夏眠其实不是很想干。



但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在他们看来一家过得好不好全看地里收成了。



季舒也有些犹豫，虽说地不会嫌多，但若是买回来后荒着可更不好。



夏眠不想让他下地，他其实也不想让夏眠去。



之前没接触过这些地里的活计，季舒猜着夏眠之前大概是那些城里的少爷，不然怎么什么都会又没接触过地里的活呢？



他也不想夏眠这么个恣意潇洒的人被地绑住，逐渐的被磨平那身风流气质。



但大哥肯定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买地……



季舒垂着头思考究竟要怎么办。



不只是这十亩地的事，还有他嫁过去后他们两个的小家该怎么维持下去。



他自己采草药顶多能补贴一下家用，想要顾住两个人吃喝是不可能的。寻常小哥儿其实也有赚钱的法子，他们会自己缝些手绢一类的东西在镇上售卖。可惜季舒因为小时候只跟着爷爷学了些医术的皮毛，绣工只能算说得过去。



还能怎么才能赚到钱呢……



季舒又想起他头次见夏眠笑，他想着夏眠就单凭这张脸就会有人愿意为他花钱。他现在倒也想养着夏眠，可惜自己愚笨，赚不到什么钱。



夏眠可不知道眼前的少年都开始琢磨着怎么能养他了，他瞧着少年低着头还以为是不服气他的管教。



“我没有非要管着你，但下地干活太劳累了……”他说着顿了顿，到底是没说出让季舒教他种地的话来。



若是刚来让他种地他可能还愿意动，但懒散了这么些天，夏眠也是舒坦极了，就不大想干那些没效率的事。



“我上山猎些东西也就有银钱了，就是白面也吃得起，定然是不会饿着你的。”



季舒唰一下就抬起头来，急急忙忙打手势：我很好养的！



他动作不停，也顾不上夏眠到底看不看得懂：不用白面，我吃什么都行！



夏眠：“……”



这小孩……



他妥协了。



“我一会儿就去找里正把地买了去。”



花些钱买季舒安心也好，省得他总觉得跟了自己有上顿没下顿。



其实猎户的常态就是这样，靠运气吃饭，运气不好的时候再怎么技术高明的猎手也猎不到猎物。



“到时候你多看顾着些，教教我这地该怎么种……”



夏眠低着头跟季舒对视，说的话缓慢又清晰。



“地里的粮都靠你才能养好，家里的银钱也得你收着，到时候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吃什么我就得吃什么。”



他挪开视线，抿着嘴垂着眼，眉头也微微皱着，模样瞧起来委屈极了。



“我多吃点你不会生气吧？”



季舒何曾见过这么茶气的发言，夏眠这神态吓得他一直合着的嘴都张开了。



他算是知道了怎么会有人愿意给美人掏钱了，谁禁得住这么被瞧着！



季舒一把抓住夏眠的手想把人抱到怀里，结果没拽动自己一头栽倒夏眠怀里了。



夏眠就着这个姿势搂住了人，瞧着他的反应自己也笑了，说：“逗你玩的，你不用担心钱，我养得起你。”



“地买回来可以雇人打理，你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行。”说到这夏眠想起来什么，又接着换上委屈的语调：“不过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不会做饭的人，每天管管我的嘴巴？”



能能能！



季舒心里大喊，他就是什么也不做也要好好做饭把夏眠养好！



夏眠放开人时脸上笑意还没散，瞧得季舒心里又酸又软。



他从这时候开始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寻个法子可以养得起夏眠！



“不逗你了，我们先去问问大哥可要买地。”



既然决定要买就得动作快些了，他之前磨磨蹭蹭的也是因为心里不太想多这些事。



季成德现在在帮着建房子，他们过去了也是顺路能瞧瞧他们干活的情况。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房子是瞧不出什么的，现在瞧也只能瞧出干活的汉子们究竟是不是用心。



夏眠不怎么在意，他把事情交给王丰年之后就不会再去想再去监督了。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对房子也没什么关注，末世呆久了对房子也没什么家的感觉了。



房子选址也在河边不多远，也算是在村子边缘了，离季家房子也算不上近，倒是进山更方便了。



地方是夏眠选的，倒没什么理由，就是图偏。季家那周边还是离村子近了些，平常也有人会去河边，夏眠嫌人多。



等快到盖房子的地方，夏眠远远的瞧了一眼就拉住了季舒，说：“你在这边等着，我去叫大哥。”



季舒不明所以，但乖乖听话等在原地。



夏眠这才接着走，心里嘀咕这群人怎么火气那么大，这都十月多了居然还光膀子。



他怕季舒等得急，叫了季成德就单刀直入：“里正问我可要买些地，十两一亩，一共十亩，我跟舒哥儿种不完那么多，来问问你要些吗？”



季成德听见先愣了一下，随后问：“十两？”



这价钱着实高了些。



前两年也有过不下去卖地的人，可那时候光景不好，一亩地也就能卖出六七两银子，现在虽是大家生活好了些，但十两也确实是高的吓人。



夏眠不知道行价，他也懒得打听这些，只说：“王叔既然会同我说，那这地大概是好的。”



季成德一想也就转过来弯了，若是良田十两一亩自然是划算的，但十两一亩的话……



“家里最多买两亩。”



这还是因为现在刚秋收完，今年收成不错他才敢要两亩，不然这钱可是得压箱底防着意外的。



夏眠应了声，说：“那我去找里正说了。”



季成德也不多耽误，他在这边也算做工，是会领工钱的，可不能离开太久。



他其实本身打算来帮忙不收钱的，谁知夏眠特地交代过，他说不领钱王丰年就不让他帮忙。



夏眠带着季舒到里正家的时候还碰上了旁人来找里正。



那人瞧着也是想买地的，里正干脆把他们都迎进屋里。



男人瞧了眼夏眠，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连忙开口：“里正，那地真不能只要五亩吗？”



他家算得上是缘河村里最富裕的，但无论如何也是没办法一下子掏出一百两银子的。



里正也无奈，他也瞧不懂那人究竟什么意思：“人家说了，这十亩只卖给一家。”



男人软磨硬泡半天里正也不松口，最后一生气就走了，临走前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夏眠。



夏眠：“……”



真是闲的。



他也懒得猜男人究竟是因为什么瞪他，只当什么都没瞧见。



等到人出了院，夏眠也开口了：“我可以同大哥一起要？”



里正刚才说了半天话，现在正喝水，听夏眠问就回答：“你们自然算一家。”



他看了眼挨着夏眠坐的季舒。



季舒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提着小板凳就想离夏眠远些。



夏眠瞧都没瞧他一眼，伸手按住季舒的凳子，一只手的力气让季舒愣是一点也没挪动。



“地我们要了，钱能过些天给全吗？”



卖狐狸的钱买砖用了十几两，还要留些结亲用，夏眠还得想想办法再赚些钱。



里正这时候倒不像刚才那么死守规定了，夏眠这么一问他就松口说：“可以。”



搞得夏眠以为他面子多大呢。



下一秒里正就继续说：“卖地那人还想见你一面。”



合着人本身就是冲他来的。



夏眠一听更不着急了，想见他还想让他上门？



夏眠起身，拍拍季舒的肩，开口道：“咱们先回去。”



随后同里正说：“我刚想起来银子还得盖房子用，钱可能不太够买完了，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买地吧。”



里正：“……”



等他回过神夏眠人都跑没了。



“这臭小子。”



里正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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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夏眠带着季舒又回了家，路上虽说遇上些妇人，但也没有同他们打招呼的。



他乐得清静，想着一会儿再上山一趟。



天已经开始凉了，本来以为一百两够他造些日子，没想到用钱的地方这么多。



看来到哪都闲不住。



夏眠主要是有些倦，每次到了他好不容易能松口气歇歇，或者离胜利就差临门一脚时，总要出些幺蛾子。



这次干脆想摆烂，偏偏他现在不能再说是孤家寡人了。



夏眠已经很久都没有家的概念了，他向来是走哪歇哪，什么环境也都能接受，之前哪里会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小村子里同人结婚呢。



但季舒做的饭真的很香。



夏眠刚开始想着大家其实是各取所需，但现在他也有些不懂自己了。



房子还能说是因为自己也要住才想盖好的，可这地他做什么应下要买。



这么毫无效率还让人费心的活……



夏眠想起刚刚季舒说他很好养。



确实乖的很，让人忍不住想宠。



等到了屋门口，季舒瞧着夏眠的胳膊比划：你力气好大。



他刚才两只手拽凳子都一点也没拽动。



夏眠属实没想到季舒想了这么一会儿就想了个这。



季舒没见过夏眠干力气活，夏眠的肌肉又都掩在层层叠叠的衣服下，只瞧脸可不是看着没农家子力气大一般。



夏眠现在也算不得太白皙，但他的小麦色显然不能比农家子们天天在太阳下暴晒晒出的黢黑显得更有力，再加上他五官瞧着便俊俏，就算整个人称不上儒雅也让人觉得他是个文弱的读书人。



季舒心里一方面知道夏眠力气本就很大，一方面又觉得他这张脸搭配着这怪力气属实是有些让人惊讶。



夏眠瞧他视线，伸出去胳膊，说：“抱紧。”



季舒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环住了夏眠的胳膊。



夏眠直接抬手把人提了起来。



季舒被吓到了，喉咙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啊’。



“你力气也挺大。”



夏眠看季舒被吓到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环住季舒大腿往上抬。



这下子季舒整个人都被夏眠抱住了。



季舒紧紧抱着夏眠的胳膊不撒手，被抱着往上走了好多才缓过神放开，忽闪忽闪眼睛瞧夏眠。



他现在被夏眠抱着比之前高不少，第一次用俯视的视角看夏眠。



“吓着了？”夏眠抬眼看季舒，谁知道季舒本人已经好像完全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开始瞧着夏眠发呆。



夏眠酝酿了一下，随机眼神清澈又明亮的抬着眼跟季舒对视。



季舒瞧着瞧着，脸慢慢浸红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抬眼瞧我了？”



夏眠坏心眼的把人放低了些，让季舒同自己面对面。



他专门贴近了季舒，呼吸间带动的细微的空气流动扑在季舒脸上。季舒脸上明明应该被吹的微凉，但他明显觉出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夏眠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季舒的额头，把人放回到地上，轻声道：“太轻了，以后多吃点。”



季舒反应慢半拍，腿都软了，要不是被夏眠捞了一下整个人都得摔地上。



夏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



他一直知道季舒挺喜欢他的脸，平常也用这点神不知鬼不觉的曲线哄人，但季舒会腿软是他没想到的。



其实季舒腿软主要是刚开始被吓着了没缓过来。



“回神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夏眠又叫了季舒一声。



他边叫边在心里可惜，这是来这边了，不然他高低得天天抹抹护肤品保养自己吸引季舒的小脸蛋。



夏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以后更想着哄季舒开心了。



于是第二天他把自己之前应下什么话完全忘到脑后。



夏眠难得起了个早，上山去碰运气。他之前见着过一只鹿，当时嫌麻烦没抓，现在想找找那鹿的踪影倒是有些困难了。



可惜白忙活半天，许是因为快要到冬天了，动物也都找了隐蔽的地方准备过冬，夏眠平日里见着的大只野羊野鹿都没了踪影。



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不远处好像有个东西在吸引他。



那是一种有些玄的感觉，夏眠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吸引他，但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于是他扭头下了山。



在山上逛一上午也是很累的，他已经早起了，可不能再耽误午睡。



所以别管过程如何，最后季舒还是安心的在家看孩子，而不是又为夏眠送去的东西发愁。



刚到山脚，夏眠远远的就瞧见屋子外站着个身着墨袍，芝兰玉树的男人。



怎么会有人大中午的上门拜访的！



夏眠脚步一转就朝着季家房子走去，谁知道走到一半就被男人瞧见拦了下来。



“夏兄留步。”



男人礼节周全，一身墨袍也瞧得出贵气。夏眠自来这边之后便一直活动在村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这么个男人上了心。



夏眠其实是想装做没听见直接走的，但他虽然不怕别人找麻烦，季家可没他的身手。



无用的社交……



夏眠发现自己越休息越不想委屈自己打起精神。



这可能就是摆烂的快乐吧。



所以他干脆没回话，只是转过身子同男人对视，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问。



男人没等到夏眠应答也有些愣，随机好脾气的笑了笑，接着说：“我前些日子因缘际会收到了一只白狐。那小家伙灵巧的紧，家里亲眷实是喜欢这才寻人打听了来历，烦请你帮忙再捉一只。”



夏眠哦了一声，说：“捉不到了。”



死的他还能想办法试试，活的肯定是不太可能。



这些天过去，他的异能也消退的差不多了，夏眠现在也就比常人身体素质好些，想再控制植物是不太好办了。



而且他怎么保证山上还能再有只白狐？山上就算有了白狐他怎又么能保证那白狐也像头一只一样灵巧可爱？



后续麻烦太多，夏眠直接从根源避免。



男人瞧着有些无奈，想到家里小妹的痴缠只好有些为难的开口：“那能请问上一只是怎么捕捉的吗？”



男人五官称不上好看，只能算是寻常，但整个人瞧着就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而且没有达成目的也没有恼羞成怒，夏眠稍微多了些耐心。



但多的那一点耐心显然不够让他长篇大论解释，夏眠概括回答：“方法只能用一次。”



夏眠瞧出男人有些好奇，但他才不会点破，装作什么都没瞧出来一样问：“问完了吗？”



唐文柏其实很想回一句没有，但他到底是温柔惯了，说话从未那般噎过人，最后只好让出地方给夏眠过。



夏眠也不去季家了，他现在只想回屋子里躺着休息。



唐文柏瞧出夏眠改了行动方向，略加思考就猜出夏眠这么做是为了避他……



他无奈的笑了笑，家里还整日里说没人能拒绝他，下次再听见可有的反驳了，这不就是一个吗。



唐文柏不打算再惹人嫌，他也没把夏眠的嫌弃放心上，瞧着夏眠进了房子也就走了。



回去路上还是再带些云片糕，不然可有的闹咯。



墨袍随着行走的步伐上下翻动，其中暗藏的金色的细丝在太阳的照射下才会不时的显露出华贵的面目。



唐文柏只身走出村子，村里的人虽会好奇的瞧他，但没人敢靠近。



大路旁边停着一辆瞧着平平无奇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个粗衣短褐小厮模样的人一直不断张望，他瞧见走来的唐文柏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招手喊道：“公子——”



唐文柏自然不可能像他一样这边大声喧闹，只颔首表示听见了。



小厮快步跑来，边走边询问：“您怎的去了这么久，可是那猎户不配合？”



本身便该让那猎户去拜见，谁知那粗鄙之人竟让公子亲自动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唐文柏想起夏眠虽不耐烦却也有问必答，便笑了一下，说：“很配合，但是巧儿本就是他机缘巧合才捉到，他也捉不到第二只了。”



小厮取下垫脚好让唐文柏上马车，嘴上不停：“怕不是银子给的不够才捉不到第二只。”



唐文柏沉下脸，用着力气敲了一下小厮的脑袋，道：“君子不言人之恶，你现在都没见过他，怎么能依着心里所想妄加揣测别人？”



小厮捂着脑袋不敢出声反驳，心里却暗想自己不过是个小厮，哪里谈得上君子呢？



但他也是极敬佩自家公子的，揉了揉有些疼的地方就连忙认错：“明礼知晓了，下次不会再犯。”



唐文柏也就进了马车，掀起帘子后他才想起来吩咐：“一会儿顺路去买些云片糕。”



云片糕是一片片纯白的糕点，入嘴口感是糯的，唐文柏吃不太惯，但家里的妹妹喜欢极了。



明礼诶了一声，估摸着唐文柏坐稳了才开始驾车。



车轮咕噜噜的滚动前行，唐文柏端正的坐着，听着外面落叶被碾碎的声响便掀开了帘子。



此时依然快要秋末冬初，路旁的叶子落得遍地金黄。但树上还剩下在枝丫上的绿叶也不少，搭着后面碧蓝的天，瞧着是美极了。



唐文柏瞧着觉得住在这般天地里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夏眠可一点也不像猎户，若不是同他接触那管事特意强调过，相必自己初见也会多少有些吃惊的。



唐文柏瞧得出夏眠不愿过多麻烦，倒也歇了想结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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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其实夏眠还是挺乐意交这个朋友的，尤其是当他知道那人把十亩地全送他之后。



里正也纳闷夏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得那位青眼，能直接让人把十亩肥田都送了给他。



但夏眠问他那人身份时，里正也犯了难：“我也只知道这是位秀才老爷，之前本来是让你去五福楼寻他，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夏眠了然的点点头，其实也猜得出这人同五福楼有关系了，毕竟狐狸是自五福楼出去的。



他暂时没打算再去寻人，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次相见。



不过这地还是要谢谢人家的……



其实真要算起来把这地当成是那小狐狸的尾款也可以……



夏眠又懒得出去了。



他同里正道了别，晃悠回房的路上还是把自己劝服了，现在这个时代不像之前需要时刻警惕，单单歇上几天不影响什么事，可也不能太不干事了。他自己是怎么都能过下去，可要再养个人就得注意着些了。



房子那边也该再瞧瞧到底怎么盖舒服。



现在再改可能来不及了，毕竟之前是他把这事全权交了出去的。但他可以住些日子记下哪里不舒服了以后再改。



夏眠不觉得再盖一栋房子哪里费事。



等回了小屋没多久，季舒又提着饭盒来了。



他今天起的又晚了，没赶上季家的早饭，季舒就会再给他自己做些吃一顿。



今天居然是热乎乎的发面馒头，四个肥肥胖胖的大馒头挨着挤着在第一层，表面不像夏眠在现代吃的白皙光滑，反倒是有些皱还泛着些黄。但这种才是自家蒸出来的馒头的模样，夏眠当初还被他妈妈抓壮丁去帮着揉面。



还在长个的少年除了力气大再无技巧，但揉面这一工序似乎确实仅仅需要大力。他瞧着那面团到妈妈手里后三两下就团圆成了形，在他手里却是奇形怪状不成球。



不过经他手揉出来的面蒸出来的似乎确实是比以往的吃着要筋道些。



夏眠一度觉得是因为他妈妈要忽悠他干活才骗他的，但吃着吃着似乎确实比记忆里的馒头好吃些。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馒头究竟是因为力气大的揉出来好吃还是因为是他同妈妈合作揉出来才好吃。



或许两者原因都有也不稀奇。



夏眠掰开一个馒头，空气中甚至能看到从馒头心升腾起的热气。



季舒坐在对面瞧着他，他为了饭菜吃起来的口感每次都说卡好时间做，刚出锅就给夏眠送来。刚开始他还会让夏眠小心烫，后来发现夏眠这人根本不怕，他也就不管夏眠要不要缓缓再吃了。



第二层放着两盘菜，一荤一素。



夏眠乍一看其实没瞧出菜是腊肉炒什么，尝到嘴后才吃出是笋。季舒因为之前问出夏眠喜欢吃辣，专门去别人家买了把辣椒回来，现在炒菜多少都会放些进去。笋片口感脆软，带着肉香和辣味，腊肉倒是嚼着有些费事，不过也咸香可口。



素菜就是家常的土豆丝，酸辣口味的下饭极了。



俩人一个吃一个看，都专心的很。



夏眠吃的舒心，两盘子菜全吃完了，馒头倒是因为个大只吃完了三个。



他拿着剩下那个大馒头，状似发愁，说：“吃不完了可怎么办？”



季舒没明白他想干嘛，心想吃不完就留着下顿吃呗，不然呢？



他的疑惑向来摆在脸上，夏眠瞧见嘴角扬了起来，馒头也被他又放回饭盒。



“下顿再吃，谢谢舒哥儿天天给我送饭了。”



今日这冬笋确实合了夏眠的胃口，他也左右也闲着无事，想着干脆跟季舒一起上山一趟，也能带他进他以前不敢去的地方。



谁知道季舒倒是没空闲了。



他这些天都忙着自己绣出嫁时穿的衣裳，做饭都是单独给夏眠开的小灶。



夏眠有些茫然，嫁衣不应该到时候买就行了吗？



夏眠：“是有什么说法吗？”



季舒点头，嫁衣其实应该在刚学会刺绣后就着手开始缝了。但叫他缝个衣服出来还行，他可以缝的针脚细密紧实，刺绣他确实没学好，心里也不是很喜欢。心里不喜欢这回事进度自然就慢了下来，现在事情赶到面前才开始赶工。



这可不好办。



夏眠起身，牵起季舒的手仔细瞧了瞧，果然瞧见了些零碎细小的伤口。



“不能买现成的吗？”



夏眠之前因为怕被说闲话没挨季舒那么近过，现在知道了情况才发现他手上的伤。



季舒平常里干活不落下什么，手上茧子不少，他自己摸着感觉粗糙的不行。这下被夏眠牵起来细看了还怕被嫌弃，用了些力气想抽回来。



夏眠以为是他给人家捏疼了，也没多拽，心里想着下次得去镇上瞧瞧有没有护手霜一类的东西。



“不是嫌你绣工不好，就是心疼你的手。”夏眠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虽然想说以后让你五指不沾阳春水，但你做饭真的好吃。以后你就管下锅炒好不好，洗菜切菜都叫我来。”



季舒被吓得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摆手拒绝。



“别急，你想怎么样同我讲讲，咱们慢慢商量出来个章程。”



夏眠就耐心多，他自己也没有这边的经验，只能是两个人在一起慢慢磨合了。



季舒：我喜欢做饭，很开心。



夏眠：“嗯，那饭后我收拾碗筷好不好。”



季舒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我来就好。



夏眠心里想着，记住了，不喜欢洗碗。



随后俩人在这院子里讨论了半天婚后的劳动分配。



季舒自己把事情都应了过来，觉得夏眠还可以像他之前一样悠哉，心情很好。



夏眠把季舒犹豫过的都暗暗记下，觉得自己可以更好的暗暗帮季舒的忙，心情也很好。



季舒也拒绝了买嫁衣的提议，村里风俗如此，他就是不锈花嫁衣也得穿自己做的。



夏眠之前也买了些结亲要用的东西，现在看来还是没买全。



不过这时候他也不嫌来回跑麻烦了，决定之后发现少什么再去就行了。



“现在定下的是十一月二十四，还有些日子，不用担心，少什么或者有什么事情都同我说就好。”



夏眠垂眼瞧着还乖巧坐着的季舒，面上是他对着季舒一贯的温柔。



季舒也扬着一贯的笑脸，他以前想过自己未来可能会嫁给什么人，但没有一次想象中的人可以同夏眠做比较。



“那现在有空同我去山上了吗？”



夏眠话头一转，又拉到最初的话题。



“先别回去绣衣服了，我带你上山玩会儿，明日咱们再去街上逛逛。”



季舒听着他安排心里也开心，弯着眼就答应了。他眼睛大，笑的时候也露着黑黑的瞳仁，让人瞧着就觉得乖巧。



夏眠把饭盒收拾好了让季舒送回去，他之前觉得累其实也多是心里面觉得累，身体到底是经历过末世的人，现在有人作陪了就一点也觉不出刚才的疲倦了。



季舒最近也只忙着在屋里绣花，能有上山的机会自然也不嫌累，俩人就这么又上了山。



季家那个大背篓现在到了夏眠的手上，提着倒不是特别的沉，就是块头大有些碍事。



夏眠之前去找人给做了把弓出来，练了这些天也找到了手感，现在再碰上那种大野猪他也不用再近身搏斗了。



“进里面瞧瞧吗？”



山脚处的东西其实村里人也都捡的差不多了，刚才炒的冬笋还是季二嫂给他送来说给夏眠吃的呢。



季舒本来也是想着有夏眠在他可以比之前进的靠里些，自然不会拒绝。



入秋后山上的叶子就堆起来了，季舒可不会控制脚步，夏眠也就陪着他一起。俩人每走一步都会伴着些落叶被踩碎的清脆声响，所以这一路来基本上什么动物也没遇上。



虽是已经到了秋天，山上还是有很多能用的药材。季舒甚至还见着了不少山外围并没有的品种。



他忙忙碌碌的，因为运动脸都晕上了红，就是山里的凉风都没给他吹散。



瞧着季舒确实开心了，夏眠也胡乱拍拍衣服想找个树靠。他凹了半天的造型，发现瞧起来帅的都让人觉得太难受了，最后还是认命的选了个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姿势。



都这么久了，该暴露的本性早就暴露了。



夏眠瞧见旁边有丛开的热烈的小野花。黄色的小小几朵，除了颜色再没有别的显眼。



季舒正细心的刨坑，大概是遇上了什么难见的药材，从背影都能瞧出开心来。



周围没什么大型动物，夏眠也就暂且挪了视线，从不远处采了一小把小野花。



等过两天天彻底凉下来，这花只怕也要蔫，但它现在一簇挨着一簇，瞧着热闹极了。



季舒还在挖坑，刚开始夏眠其实也想着帮帮忙，结果被人家嫌碍事了。



夏眠发现自己只有个保镖的功能，这跟他想的同季舒一起上山一点也不一样。



但感觉也不能说太差就是了。



夏眠又摘了几根还绿着的杂草，一面关注着周围情况，一面手指灵活的带着杂草翻动。



他手里没多久就出现了一个半大点的圆圈，他又把摘下来的小野花找着缝插好，这下就成了个小花环了。



季舒恰巧摘完了药材，手里的药材已经被大叶子整齐的包好。



夏眠提着筐子把药材包接了过来，又顺手把花环放到季舒头上。



季舒：？



什么东西？



他脸上还留着采到药材的喜悦，现在又明明显显的全是疑问。



夏眠手上还有唯一一朵开的最漂亮的小黄花，他拿着花递到季舒眼前，问：“好看么？”



季舒愣愣看着。



夏眠另一只手放下筐子，绕到他脑后轻轻按了一下。



“既然你点头了那就送你了。”



最后一朵也被卡在季舒头发里，然后夏眠发现一件事。



季舒整日上山乱跑肤色自然不会太过白皙。



这黄有点显黑。



夏眠顿了一下，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又给季舒整了整头发。



季舒才不知道那花戴上的真正效果，夏眠这样让他心里也开出来了花儿。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大致也猜出来了夏眠给他戴的什么。



只松松垮垮的放在头上很容易掉，季舒想抬手整整花环，结果一手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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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季舒头发只简单的在脑后扎了个辫子，夏眠干脆从他头发里取了一绺在花环上绕了好几圈算做固定。



夏眠：……



好像……



有点……



丑。



夏眠的手轻轻在季舒脑袋上拍了拍，认真的说：“好看。”



季舒自然不疑有他，眼睛又弯了起来。



夏眠算的知道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季舒就这么让他乱糟糟打扮一番，一笑还是让他心头一软。



“先戴着吧，下山了我再帮你摘下来。”



季舒点头的动作不敢太大，怕花环不稳掉下来。



他们已经快走到夏眠平常打猎地方的附近了，夏眠心里那隐约的预感又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带着季舒朝着那边走。



这预感夏眠有些猜测，他明显能觉出那边有一块地方突兀的生机浓烈。



大概是有什么上年份的药材。



上次他一方面是懒得再动身，另一方面也是怕把东西摘坏了，干脆这次带着季舒来让他摘了。



这边是个有些陡峭的小山坡，季舒瞧着路不好走准备换个地方再走。



季舒冲着夏眠打手势:换个地方？



夏眠倒也无所谓，季舒若是发现了那他们便取走，没发现就当他也不知道这事儿。



这边的山路比起那边着实陡峭，季舒走的小心，但还是没防住有石块下面的土没撑住，他当即扭身护住脑袋，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夏眠在后面一直注意着，季舒身子一歪他就扶稳了人。



好在他寸步不离跟在后面守着。



夏眠心里后怕，这坡不光陡，还到处都是石块，真要摔下去若是点寸可不得头破血流。



下次还是得再护严实点。



季舒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些害怕了。



他想转身比个没事，谁知道刚一动脚脚踝就生疼。



夏眠松完气也发现季舒好像是崴着了，干脆提着人让他就着坡坐下。



他半跪着想瞧瞧季舒脚踝怎么样了，动作到一半想起来这边好像不能给外人看脚。



麻烦的规矩。



夏眠只轻轻抬着季舒崴着的脚，问：“能瞧吗？”



季舒脸又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



筐子刚才被顺手撂在一边，夏眠拿过来让季舒自己瞧有没有用的上的药材。



“这里面有能用的吗？”



他问完又顺手捏了捏正抬着的小腿。肌肉甚至算得上紧实，不用些力气还捏不动呢。



捏完夏眠才接着说：“没有就我背着你现找，或者咱们下山去找郎中瞧。”



夏眠的手不像之前那样凉，季舒隔着衣服似乎都能觉出热度。



这热度顺着腿直接一路上了脸，季舒也不顾上手不干净了，下意识就抓住夏眠乱捏的手臂。



夏眠自然瞧不上他那猫抓一样的力度，但怕把人惹过头了，到底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挪了手。



季舒：我自己来。



他涨红着脸，眼睛里因为脚踝针扎似得疼含了些泪，头上还顶着夏眠给戴的有些显黑的单株小野花，花环倒是因为动作太大已经旋转跳跃着下了坡。



季舒：你闭眼。



他要看看伤处。



夏眠想说他闭眼不安全，结果刚准备开口又跟小黄花对视上了。



夏眠乖乖闭眼。



没多久他就感觉衣角被轻轻的拽了一下，夏眠坏心眼的装作没感觉到。



季舒拽了三次之后还没见夏眠睁眼，算是明白了夏眠又在逗他了。



明明那么温柔一个人，还会关注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怎么有时候又这么恶劣。



季舒想不明白。



夏眠闭着眼，睫毛比平时更能瞧出长又浓密来，看起来甚至平白多了些漂亮的意味。



仔细瞧瞧，夏眠的脸的也不像地里干活的人一样因为冬天被冻过一到天凉就起干皮或者有裂纹，瞧着就滑嫩。



季舒胆大包天的用小土手去戳了一把夏眠的脸。



确实同瞧着一样好手感。



夏眠再装就过分了，他抓季舒的手抓个正着，手指还戳在他脸上。



“好摸吗？”



季舒想抽手没抽动，听见他问只好点头。



夏眠瞧了一眼季舒的脚踝，隐约能瞧见些包扎的布条。



看样子季舒身上是本来就带着包扎的东西。



这也正常，季舒往山上跑了那么多年呢。



夏眠抓着季舒的手往自己脸上按，直接让他整只手贴上脸。



季舒：！



他手指不自觉的捏了两下。



季舒敢保证他感觉到的粗糙感完全是因为手上还带的这些土。



手上还有土！



季舒急得受伤的脚差点踩到地。



夏眠抓着季舒的手改为抬着他的腿，顶着个花脸说教：“着什么急，一会儿又扭到脚了。”



季舒：……



他着急是为了什么！



“把你背回去还是抱回去？”



夏眠这次让他自己选。



季舒：背。



他这么重，还有个半满的筐子，若是用抱的也太费力气了。



夏眠瞧着他默然无语。



手语还没学到这里。



下一秒季舒就被人打横抱起来，突然腾起的感觉有些吓人，季舒下意识的环住了夏眠的脖子。



夏眠没听到他再吓出声音也有点遗憾，表面却分毫不表现出来。



他端着一副正经模样把人公主抱起来，抱完才想起来还有个大背篓要拿。夏眠背上是套弓箭，最后还是季舒松了手去拎背篓。



背篓自身就挺沉，里面现在还装了不少。季舒就是背着可以承受住单手拎也肯定很累。



夏眠到底还是又把人放了下来，舍不得人费力气去拿背篓。



最后弓箭到了季舒背上，季舒到了夏眠背上，背篓提到了夏眠手里。



刚准备出发下山又被季舒拽住了。



季舒这时候头一回有些遗憾自己不能说话，他没办法立刻告诉夏眠他发现了一株疑似何首乌的植株。



好在夏眠也够耐心，又重新把他放下来一次。



“怎么了？”



季舒拽着夏眠单脚站立，听见夏眠问就给他指了一下方向：那边有一株瞧着像何首乌。



专有名词夏眠更看不懂，但他知道是季舒发现了那株药材，应了一声就说：“你还采的了吗，要不你看着我去采。”



季舒之前没见过那么珍贵的药材，现在整个人都飘忽在天上一样，但他也是打眼一瞧感觉像书上画的，其实心里有些不确定。



卵形的叶顶端渐尖，叶尾又是近心形瞧着同书上写的画的一模一样。季舒扶着夏眠走到了那东西旁边，伸手摸了一下叶片，两面都是粗糙的。



八九不离十。



季舒本来因为崴了脚给夏眠添麻烦还有些沮丧，现在倒是彻底开心了。



何首乌，养血益肝，固精益肾，健筋骨，乌髭发，为滋补良药。



何首乌算得上珍贵，但对有钱人家大概也不是特别稀罕的东西，夏眠现在一个“小猎户”用它做人情也肯定是绰绰有余。



夏眠问过季舒，得到同意后才提着东西又去了五福楼。



虽是打算做人情，他也没打算委屈季舒，又狠狠地宰了一笔五福楼的管事。整的管事天天的又盼他来又怕他来。



谁知道夏眠怎么能精准的踩在管事肉疼又能承担的边缘。



管事一边心疼自己的银子，一边想还好头次他收了这人带来的野味给人落下好印象，不然连这心疼的机会都不一定是他的。



这好东西给到上面对他带来的好处可是不少呢。



管事心一横，自掏腰包又给夏眠添了五两。



夏眠接了银子，笑着说：“谢了。”



管事摆手撵人：“赶紧走，不然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抢回来了。”



夏眠摇摇脑袋，没说出这楼里雇的打手没一个能打这话。



毕竟人家给钱了，季舒收到后还不知道得有多开心呢。



钱是在五福楼后院给的，夏眠也不多耽误，依着管事说的消失在他视线。



本来还想带着季舒一起来吃顿这边的饭，可惜他崴脚了多少还是不方便，只好等下次了。



夏眠也没了在镇上闲逛的功夫，赶着脚步就往回走。



走半道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想帮季舒买件嫁衣。



他瞧着季舒满手被针扎过的痕迹心里也是心疼，能花钱买的东西做什么非要受着伤去准备。



夏眠一个无甚经验的大男人也没多想，一点也没觉出自己去给未来媳妇准备嫁衣有什么问题。



店里全是些姑娘小哥儿在挑，他一进来惹了一群人的注意。



无他，夏眠这么个气质颜值全在线的男人，就算身上穿着的只是件棉衣都无人在乎。



夏眠只当没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先四处看了看。上次的伙计身旁正有个小哥儿在挑布，他这才仗着身高优势找旁边没有其他顾客的伙计。



“有嫁衣卖吗？”



夏眠用手比划着季舒的身高说：“大概这么高的小哥儿，偏瘦些。”



伙计反应也快，瞧出他赶得急也不再多说别的：“有的，成衣或者定做都有，就是定做须得提前一个月。”



一个月有些太久了。



夏眠皱皱眉头，房子还有大概不到十天能盖好，婚期定下的是十一月二十四，也就剩下了二十天多天。



伙计瞧出端倪，接着说：“咱们这边赶工的话二十天也能赶出来，不过得添些银钱。”



夏眠表情一下舒展开来，加钱便加钱，时间上没问题就行。



“您可以先瞧瞧现在的成衣有没有喜欢的，我去叫人来帮您讲讲定制的流程。”



伙计招呼着夏眠到了角落，把一件件大红的衣服都摆了出来。他虽然想招呼这么个一瞧就能成的单子，但他平日里讲讲布料还行，绣法他确实没有了解过。



这些嫁衣颜色也都很正，没有那些暗红的颜色，绣的花纹也有繁杂的有简单的。一共没几件衣服，类型倒是都包括了。



花纹倒都是挺素，没有过于花哨的刺绣。



毕竟花纹应该也是有说法的。



夏眠不太了解这些，挑了个看得过眼的花纹，对伙计说：“就这个样式，让绣娘再添些叶子模样的花纹上去。”



“快些做出来，二十天能赶早不能赶晚。”



伙计笑着应声：“您就放心吧，我肯定把您这件放最前面。”



他本来还打算叫专门管介绍这绣样的伙计来呢，夏眠这么利索的定下来这单他就不用跟别人分了，他自然尽力满足夏眠的要求。



“定金都是五百文，剩下的取的时候补就行。”



夏眠付了钱抬腿就离开了。



到底还是卖出去的嫁衣少，等到夏眠已经转身走远了伙计才想起来问用哪种红布。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旁边另一个伙计注意到后来瞧了一眼，问：“怎么了这是，我记得刚才那位很大方呢。”



这个伙计说完问题另一个伙计就不以为意得说：“按好的那批算，那位一瞧就不是寻常的农家子。”



夏眠就算穿的衣服不是特别好，但身上那气质还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跟农家子差的多。



那另一个伙计自然就是头次接待夏眠那个。



他若不是刚才旁边带着人，哪还轮得到这个伙计接待。



但他在店里本身就属于工钱高些的那批人，倒也不很在意这个。



“像那位你就记住他的模样，之后肯定每次都花大钱还爽快呢。”



不过只一个男人来买嫁衣的也真是少见，平常都是长辈领着要出嫁的人来挑，一个个挑三拣四，不是嫌贵就是要贬低东西压价，让人心里直直冒火，伙计哪遇见那么多利索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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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另一边管事交代完楼里的人，取了个镂花木盒装好何首乌就去了唐家。



石阶之上是敞亮气派的大门，大门正中是块牌匾，上面写着铁画银钩的“唐府”，两端飞檐翘角弧度正好，瞧着轻盈而不轻佻。



唐家出了秀才，府邸布置也不像其他商户一样一味奢华，其中更多的倒还是雅趣。



进门后管事直接去了书房，他因为上次献白狐最近也是风头正盛，一路上碰见的小厮侍女都朝他打招呼。



唐文柏正在书房温书，听见明书禀报后收了尾才把人叫进来。



管事不多废话，双手端着盒子就献了上来。



唐文柏掀开一看，心里有些惊讶。



他平日里见过的好东西多，自然认识何首乌，让他惊讶的是手上这东西的成色跟年份。



瞧着是挺不错的。



不过他也没专门研究过医术，还是叫来了家里的医师查看。



“百年的何首乌。”医师边捋胡子边说：“绝对错不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唐文柏点点头，与他想的大差不差。



唐家虽说酒楼生意做的不错，但药材上确实没有渠道，还因为是商家出身去买药总会被抬些价钱。



这何首乌成色不错，唐文柏让管事自己去领赏。



管事应下后就要退下，他知唐文柏不喜下人太过多事，每次都是安分的领命。



唐文柏瞧着他有些面熟，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来他的来历，又叫住他：“等等。”



“这次又是那个短发的猎户？”



唐文柏问。



他倒是对前两天那位不像猎户的猎户印象深刻。



管事应是。



唐文柏思索了下，让他再多取五十两。



管事知道这是要给夏眠的，心里羡慕了一阵，然后又开始庆幸自己同他交好。



等管事走后，唐文柏又吩咐小厮去把东西收好：“过两日奶奶生日，把这个也添进去。”



夏眠每次卖的东西倒都是给了家里女眷了。



唐文柏轻笑着摇摇头，想着若是有机会了再打个招呼便是了。



天已经凉了下来，盖房子的汉子们都不再见有打赤膊的了。



现在房子已经有了雏形，夏眠也开始闲着没事就来瞧了。



同之前不胜在意不一样，他开始研究房屋构造了。



可惜下面基础已经盖的差不多，他只能再动些小地方了。



夏眠也没怎么住过这种农家房，本身也不太知道怎么盖才能舒服，最后他还是放过了自己。



倒是像毛头小子一样心急了。



但他也是头一次，急躁些也情有可原。



夏眠转头又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不过想明白后他就又开始上山打猎或者下河摸鱼了。



季舒脚崴了还得养，他可不得给多捉些肉吗。



季家这些天气色一个个都好了起来，心里对夏眠都是充满感激的。



季大嫂季二嫂也知道夏眠是冲着季舒，现在季舒脚崴了，她们比之前更上心。



季二嫂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说话，她知道自己嘴里说不出好话，干脆平常在家也不说话了。夏眠天天给送的东西就是家里面孩子们只喝汤也能一个个胖一圈，更别提季舒根本吃不完的肉小孩子们肚子里也都进了不少呢！



季家这日子在夏眠来了之后算是越来越红火了。村里面藏不住事，谁也知道夏眠天天往季家送东西，一个个嘴倒是闲不住了。



几个婶子趁着洗衣服的功夫就七嘴八舌聊起来了。



“诶，你们瞧见那新来的成天往季家跑没。”



一个婶子瞧着四下没别人，凑着跟旁边一起洗衣服的妇人们就开始念叨。



“人家跑就跑呗，关咱们什么事。有那功夫还不如操心操心你家刘大刚什么时候能娶着媳妇呢。”



旁边的妇人甩着衣服，不接她话茬。



“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呢。”



刘婶子平常泼辣惯了，但每次只要别人一提刘大刚她也没脸再同人家争吵下去。她就是嘴上不承认刘大刚不好心里也是门清自家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见这边不理她灰溜溜的拿着盆子又蹭到另一边去跟人八卦。



“听说人家季家现在顿顿都有肉吃呢，看他们家小孩现在一个个胖的呀，可不都是那夏眠给他们送肉吃嘛。”



“可不是，我搁家里天天都能闻见他们那边肉香，馋的我家孙子也一直吵吵着要吃，可烦死了。”



这边这婶子也不涮洗衣服了，应和着刘婶子的话就往下接。



一瞧有人应刘婶子更是来劲，张嘴就说：“诶，我记得你家翠姑娘也差不多到年纪了，咱这姑娘不比他那哑巴好嘛！”



这个婶子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她家翠姑娘样貌那就是比不上那镇里的姑娘，还能比不过季舒这么个乡下哑巴小哥儿？



她们在这边聊得那叫火热，根本没注意本身挨着一起洗衣服的其他家的妇人都悄不做声的远离了她俩。



头一个不接刘婶子话茬的妇人听见她们那边零零碎碎传来的话语，心里无语，人家愿意做肉是人家家里的事，人家顾得了自家吃喝轮得到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邻居说吗。再说了，那夏眠听说已经二十四了，翠姑娘她记得才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就能搭上线了。



回家得跟家里姑娘哥儿都说一下，让她们离那翠姑娘也远些，谁知道这俩没脑子的能做出来什么事。



妇人抓紧了手脚洗涮衣服，没多久就回了家。



……



外人怎么说都碍不到夏眠的事，反正没人敢到他面前说闲话，季舒现在也天天在家窝着听不到，他暂时也懒得再去管那些闲言碎语。



之后若季舒修养好了还得再想想怎么能让那些烦人的家伙们闭嘴。



夏眠没想到机会会来的那么突然。



他去找冬婶子想问问有关聘礼的事，没想到正撞上有人同里正商讨事情。



里正瞧见夏眠来了，摇摇手把他叫来：“夏小子，来一起听听。”



里正对面坐着的是本该在盖房子的陈海，他瞧见夏眠黝黑的脸上又泛起点红。



夏眠瞧着他黑红黑红的脸哭笑不得：“无事，我知道你是有正事说。”



等到夏眠也找了座，里正让陈海再重头说一下。



陈海点头，脸上红倒是消的也快。



其实发现问题的不是他，而是他夫郎明哥儿。



明哥儿为了补贴家用，到现在还时不时上半山腰去挖些冬笋吃。平日里他不敢上山太远，那天远远的听见有人在争执，明哥儿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悄悄的走近瞧了一眼。



这一眼可瞧出大问题了。



远处一共有两个人，但现在其中一个人已经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躺在地上那人上半身被另一个人挡着，明哥儿瞧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没过几秒地上就晕开了一大片红色鲜血。



明哥儿的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剩下那人朝着尸体吐了口唾沫，一说话身上那股子匪气就冒了出来：“就你个孙子，要不是你爹茬子硬，爷爷能留你跟爷爷抢钱？”



“我都大老远专门跑到这边后山腰了，就不信你爹还能找到你个鳖孙。”



那土匪说着又想起来些东西：“还是得给你老子带回去，以前可没发现这边还有个村子，等回去告诉你爹你是他们给打死的，还能再抢上一笔。”



他说着又给了地上的尸体一脚。



“也算你小子还对爷爷有点用。”



说完他就费力扛着尸体走了。



尸体拖动的声响很大，但明哥儿也不敢再乱动，只僵着身子哪也不敢碰，生怕弄出些声响让那土匪听见。



他是见过土匪的。



那时候战乱刚刚开始，又正撞上饥荒，没有兵可以镇压山上的土匪。他们像是冬天里的饿狼一样撕咬村庄，粮食都被抢走，反抗的汉子也因为没有武器被他们虐杀，村子里好看些的姑娘哥儿都被糟蹋了。



明哥儿庆幸自己的脸不好看，身子也因为平常干活瞧着粗笨，还有他娘一直在努力的挡着他。



就是因为那场浩劫，村子不成村子。青壮年最后只剩下之前的一半，被糟践的姑娘小哥儿要么受不了自杀要么根本晃不过神。



明哥儿嫁到这边的时候其实还没到年纪，但家里实在顾不住了，他是主动要嫁的。



他知道这边上面有两个病弱的老人要照顾，他知道这边他的丈夫没办法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没什么会比他经历过的事情更让人绝望。



明哥儿这两年虽然穷苦，但陈海是个好男人，尊重他的意见。他虽身体上受累，可每次瞧着陈海憨厚的笑便觉得这都没什么。



可为什么土匪要发现这里呢。



明哥儿身子仍是一动不敢动，泪却从眼眶里不断的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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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陈海因为家里的情况向来是什么活都干些。



他人没法子去镇上找活，只能留在村里干些活计，可村里人哪里有那么多钱雇别人帮忙？



村里人肯定大多活还是自己干了。



也就里正和几个家里条件好些的看他们过不下去才故意花钱雇他干事。



陈海心里都明白，他记着每家对他的帮助。



夏眠来之后他也更是感激这位别处来的外乡人。



夏眠给工钱大方，这些天帮他盖房子陈海也攒了些钱在手里。



路上正好碰见卖东西的货郎，他就想起来家里帮他许多的小夫郎。



小夫郎来的时候才十三，年纪确实很小。他其实本意就是想找个人帮着照顾父母才花了银子娶夫郎，所以刚开始根本没打算找年纪这么小的。



可听了明哥儿说完自家情况的心里还是有些动摇了。



陈海瞧着明哥儿也确实手脚麻利，到底还是掏光家底把人娶了回来。



后面明哥儿也是把家里一切顾得面面俱到，他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聪慧，人情往来家长里短倒比陈海这个糙汉子懂得多。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他们家情况也越来越好了。



陈海在父母病后头一次拦下来这卖杂货的货郎。



他千挑万选选出了个浅蓝色的簪花，一枚枚铜板数清给了货郎。



货郎也不会不耐烦，他自己也过日子，自然知道陈海这般动作的原因。



货郎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临走又被叫住。



“糖块一个卖吗？”



陈海那么高个汉子窘迫的不敢去瞧货郎的眼睛。



货郎停下步子，从挑着的柜子里给他装了四块糖动作麻利的包严实，满不在意的说：“一块不好卖，这样吧，你帮我多跟乡亲们说说我这东西好就行。”



货郎把纸包塞给陈海，想拍拍陈海的肩，谁知道身高不太够，最后只拍了拍他胳膊，说：“我先谢谢你帮我了！”



说完他就挑着货箱走了。



陈海没瞧见货郎包糖，手里拿着簪花同纸包，只觉得应该也告诉小夫郎，问问小夫郎这该怎么回报才好。



他不自觉的比往常的步子都轻快些，没多久就到了家。



往常这时候明哥儿该是做好饭等着他回来了，可一进院陈海就发现明哥儿躲在院子的角落。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明哥儿身边，有些慌：“明哥儿，你怎么了？”



淡蓝色的簪花和纸包都落到了地上，陈海缺无心去顾他花钱买回来的东西了。



等听完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陈海就要去找里正，最后还是明哥儿拦的他。



“爹娘，爹娘还没吃饭呢。”



明哥儿哭的急，现在还没缓过来劲儿。



“等明天，一早你再去找里正。”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要来，但明天肯定来不了，先，先别打扰大家休息。”



明哥儿断断续续的说话。



陈海自然听他的。



夏眠来时其实已经是陈海今天第二次来找里正了。



明哥儿缓了一上午神，又想起来了些听到的话。



里正掏出来了已经久未碰过的大烟抽了起来，山那边的山匪若真是要来他们这边，别管他们守不守得住，村子里肯定是会有伤亡的。



这让他怎么不愁。



夏眠倒还同以往一样什么事都不愁。



山上的匪吗……



若真有人来他倒是能护住季家，但整个村子肯定是护不过来的。夏眠被烟呛了一下，默默挪着凳子离着里正远了些。



陈海说完也坐不住了，他担心明哥儿自己在家害怕。



夏眠也起身同他一起走：“我也去瞧瞧明哥儿。”



说完他又想起来这边的“男男有别”，补了一句：“我问些事儿。”



里正叹着气把他俩送走。



陈海寡言，对着除了明哥儿外的人都没那么多话，再者心里也惦记着家里的明哥儿，两人一路上也没什么交流。



出乎夏眠意料，明哥儿瞧着同上次见没什么不同。



倒是冷静。



他也没什么要寒暄的意思，人家老公在旁边站着呢轮得到他关心？



夏眠：“能带我瞧瞧你昨天去的地方吗？”



明哥儿的脸唰一下白了。



但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应下，夏眠要去看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他愿意为了村子的安全再去一趟。



陈海还是无话，只是稍微朝着明哥儿又迈了迈步子。



这会儿天还早，三人干脆就趁着这时候直接去山里了。



他们住的地方不一起，上山的路自然也差得多，平常采东西自然也都先紧着家里附近的采，明哥儿去的地方夏眠还真没去过。



能印证明哥儿话的只有地上这滩被草草埋了一下的血迹。



带到了地方也就用不到明哥儿了，夏眠也怕把人吓出好歹，同陈海说让他们先回去。



明哥儿倒是表示要留下来，怕自己忘了什么可以救村子的大线索。



“他们应该离这边很远。”明哥儿手里抓着陈海的手，倒也没有那么慌了。



“他昨天说是跑了很远才来的这边，本来只打算把……”明哥儿停了一下，手上不自觉抓了一下，感觉到陈海的温度后接着说：“只打算把那个人杀了。”



“他们好像是因为分钱才……”



明哥儿皱着眉头仔细回想那人说的话：“死的人他爹应该是个比较厉害的人。”



夏眠专注听着他说的线索，心里倒也能猜出究竟是个什么事儿了。



这事情末世发生的多了，但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吃的。



他也算是见怪不怪。



“尸体是被带走了？”



夏眠打断明哥儿回忆。



再不打断这孩子只怕要把自己吓出毛病。



这事情其实很好解决。



既然杀人的山匪带着尸体走了，那路上留下的痕迹肯定很明显。山匪打着再回来抢劫的主意，路上也只会多留标记，而不会费心消除痕迹。



他最多等到来这边抢劫前先自己来事发现场伪造现场或者掩埋痕迹。



夏眠肯定是不能再给他那个机会了。



他也需要回去准备一下。



送回去了陈海和明哥儿，夏眠又回去找了里正。



里正果然还在家里，他也算是经历过很多事了，这么些时间也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尽可能的防住山匪了。



冬婶子带着夏眠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你瞧着点他，让他那烟袋歇歇，弄得满屋子都是味。”



进屋一瞧，里正的烟斗还在嘴上，里面却不出烟了。



夏眠注意到了也放松些，他心里还是不喜欢烟味。



冬婶子没什么闲功夫，给夏眠又端来杯水也就干活去了。



“王叔，村里可有郎中？”



夏眠问。



“季家老太爷以前是咯，可惜没人继承下来……”



里正闻言又叹了口气。



“那迷药可能买到？”



“迷药？”



里正惊得把烟袋都取了下来。



“你是想……”



他脑袋一转就猜出夏眠想去做什么。



夏眠不答话，只端着表情笑了一下。



“若能成功村子便无事……”里正拿着烟袋敲手心，但没一句话说完他又恍然：“可若失败……”



他瞧着夏眠与往日里说明日再来看他一样的平淡表情，想起夏眠刚来就带着祸害他们村里的野猪。



里正认识夏眠这么些日子，不说完全能瞧出他是什么人来，至少能肯定的是他不说瞎话。



可这事未免太过激进了！



里正也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夏眠，那山匪窝人肯定不能少了，再用迷药也有极大的风险。



“你且稍等些时间，待我把村里人叫来问问有没有能同你一起去的汉子。”里正沉默半天之后说。



夏眠知道里正这是担心他，倒是久违的感觉了。



“您心里清楚，愿意一起去的只怕没几个。”夏眠话头又一转：“况且他们愿意去我还嫌碍事呢。”



“人越多越容易出差错，我自己就可以了。”



里正心里也明白，他们村子里虽是有不少青壮年，但没一个是练过的，夏眠来之前他们村子里已经两年没有猎户了。



他不由得又想起来李猎户了，可惜，若他在还能跟夏眠有个照应。



夏眠再怎样厉害在里正瞧来都是个年轻小辈，心里可不是得担心嘛。



“他们在旁边等着也不行吗？”



里正说完自己又摇头：“算喽算喽，我听你的。你可小心些，多拖些时间便行，我已经叫着大年去寻官府了。”



其实他也不知官府究竟会不会派人来，何时能来，会来多少人。但这些凶神恶煞的山匪只凭他们肯定是没办法对付的。



别的事他尚且能帮帮夏眠，像这种要动用武力的事他倒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了。



“他们不能跟着我，还有别的地方需要他们。”



夏眠上山去，村子里其他人还得有人守着呢。



毕竟他们现在不知道那群山匪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打算直接出发，还是在老窝细心谋划。



村子肯定是要留些人守着才行。



“迷药你找季家问问，他们家应该有药野猪的药，之前李猎户用过。”



别人猎野猪自然不像夏眠那样硬刚，他们一般会往箭上摸药，先找机会给野猪划个口子，然后再配合药效把猪放倒。



那样杀的猪事后需要仔细清洗，不然吃了的人身子都能麻半边。



所以价钱自然也卖不到寻常肉价了。



夏眠应下，又说：“您看看怎么安排咱们村子里的人，让妇孺老幼先躲起来，青壮年绕着山脚分批巡逻，我一会儿去取些药就上山了。 ”



里正点头，他瞧着这个或许能改变他们村子命运的外乡人，心里再次充满感激。



里正送他出门，最后憋半天憋出个“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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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夏眠其实没什么紧张，他情绪甚至没有什么太大起伏。



上山剿匪其实还不如一会儿要从季舒手里忽悠药来的难度大。



里正这边可以说清楚，季舒那边可不能说这么明白了。



季舒因为脚的原因最近都没怎么出屋，夏眠每次想见见他其实也怪麻烦的。



一般是他抱着个工具人小孩也就进季舒的屋子了。他们眼下都快结亲了，这又是在自家，其实也没那么讲究。



不过事情发展到最后往往会变成三个小孩都跑来屋子里玩，夏眠季舒就这叽叽喳喳的背景音聊天。



今天夏眠依旧随手“抓”了个孩子进屋，他抱着季春杨边走边问：“春杨想吃肉吗？”



季春杨已经跟他很熟了，被抱着也会自己找舒服的姿势，听见了抬头说：“不想吃。”



夏眠：“……”



他停了一下，又问：“为什么不想呢？”



季春杨：“给小叔叔吃，小叔叔痛痛飞飞，然后脚就好啦！”



夏眠已经到了屋里，季舒听见了小侄子的童言稚语不由得弯了弯眼。



夏眠把季春杨放到床边挨着季舒坐，自己搬了小板凳坐下。



这小板凳之前其实是给孩子们坐的，比平常坐的要矮上一节，夏眠本就身高腿长，坐上去对比更强烈了。



季舒就是瞧习惯了也觉得好笑，每次夏眠来了脸上笑就没断过。



“过些天咱们得摆宴，我想着上山再去抓只野猪回来，王叔说家里之前有药野猪的迷药，现在还有吗？”



夏眠开口。



他知道自己不会说谎，因此只避重就轻，回来的时候当然也会尽量带只野猪。



季舒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比划：你要小心些呀。



夏眠看明白了，眉目柔和下来，浅浅的笑了：“放心吧，拿些药就是为了保险。”



若那群山匪真的已经出发到了山里，他就是找不到机会下药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当初夏眠有胆气自成一队追击丧尸王，现在就是没了异能他也自信这群山匪是山里玩不过他。



季舒心里隐隐觉出不对，但再怎样他也不可能往一直平静祥和的村子里可能即将遭到山匪袭击上想，最后还是叫着季大嫂去取了药。



“这麻药劲可大的很呢，你用时小心些，可别空手碰，不然也是麻身子的。”



季大嫂对这麻汁印象深刻，她刚听季成德说时还不信，直到因为不注意后来不小心碰着一次，真是有够受罪的。



不过好在季舒注意到了，当时给她猛灌水解药，也幸亏接触的面积不大，她很快就缓过来力气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夏眠没想到这时候居然有这么强效的麻药，利用好他也能省大事了。



他临走又扭头回来看着季舒多说了一句：“不用担心我。”



季舒瞧着他心里总觉得突突的有些不舒服，手紧紧地拽着盖在身上的被子，他其实更想抓的是夏眠的衣服，可惜两人距离太远够不到。



夏眠转身离开的时候旁边的季大嫂注意到季舒似乎是想再说什么。



但当她想帮忙叫住夏眠时又被季舒眼神制止了。



等到夏眠彻底走了季大嫂才靠到季舒旁边问：“怎么不叫我叫住他？”



季舒的手几经变换，最后答非所问：我想试试治嗓子。



季舒的嗓子之前其实没瞧过，他自己不愿意治。现在时隔这么多年季舒又愿意瞧瞧嗓子也让季大嫂惊喜不已。



若情况好些，说不准过些日子他就能开口说话，就算是真没法讲话了，季大嫂也会因为季舒愿意迈出这一步开心。



这婚事现在看来可是真不错。



他们两个算得上情投意合，季舒也因为夏眠往好的方向发生改变。



季大嫂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出了屋门瞧见小孩子们不小心弄撒到地上的花生仁都没生气。



孩子们因为来回打闹已经不是第一次打翻吃的了，没想到这次都没有挨训，一个个的又开始围着季大嫂高喊。



“娘最好了！”



“我最爱娘了！”



季春明也试图混入其中：“谢谢婶子！”



季大嫂在他们脑袋上一人轻轻给了一下，说：“这次不说你们几个，下次可要记住不准在屋里面闹了。”



他们照旧嘻嘻哈哈的应下，但季大嫂知道直到他们长大之前家里的东西磕磕碰碰都很正常。



训斥也只是告诉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不是完全抑制小孩子们喜欢玩闹的心性。



“现在都去把掉地下的捡好，那些就是我们下一次要用的种子了。”



季大嫂还有个不生气的理由。



她早就料到小孩子们得把东西碰撒，干脆只放了本身预留出来当种子用的了。



要么说带孩子也要操心呢，她看这仨调皮捣蛋的都看出经验了。



季大嫂心情很好的去收拾鸡圈了。



夏眠先回家取了弓箭和匕首就直接在这边上了山，他在树林子里方向感也很好，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当时的“案发现场”。



山里没什么会破坏痕迹的东西，就是到了现在那人拖着东西走的痕迹也依旧明显。



夏眠循着痕迹走，越走越深入，好在那人是带着拖累走的，路上被压塌的痕迹明显极了，他一路上也不用再多担心什么。



可惜没走多久路上就出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夏眠司空见惯了，也懒得在查看，绕过去接着走。



杀人的山匪显然只是嫌尸体太过拖累，扔掉拖累后也没再额外的费心遮掩，放到夏眠眼里就跟之前那明显痕迹其实大差不差了。



果然如明哥儿所说，这山匪窝离村子有些距离。



一直走到中午还是什么东西都没瞧见，夏眠随便捉了只野兔烤着垫肚子。



他也没过多耽误时间，用土盖灭了火堆后再次出发，没多久后就看见堆灰烬。



这灰已经完全冷透了，夏眠思索，山匪是下午开始往回走，这灰只怕是晚上在这过夜生的火。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远……



但越远村子越安全，夏眠倒也……



算了，他心里还是很烦。



这山也是真够大的，夏眠都走了这么久还一直是在走上山的路。



看来晚饭怎么也是赶不回去了。



不过影响也不是很大，季舒这两天本来就不方便，夏眠大部分时候自己在家开火，跟之前的待遇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他自己都得承认，若不是季舒做的一手好饭他大概率是不会同人家再有过多接触的。



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夏眠在林子里快速穿梭，山匪开出来的路倒让他方便不少。



夏眠在山林里跑惯了，再加上前面人开好的路，速度照理来说已经是挺快的了，就这样走到晚上他才感觉自己开始往下走了。



看来就是因为村子同他们山寨在山不同面，村子之前才没被发现。



夏眠一天能睡十二三四个小时，也能只睡两三个小时甚至不睡。



事关着那么些人命，他也没有再睡的意思。况且现在这个天气，一直走着倒还好些，身体会热乎乎的，但在深山里睡着说不准还会冻着。



不过晚上行走速度还是下来了，再加上白天走了那么久的路腿也撑不住了，夏眠走走歇歇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才远远的瞧见个大山寨子。



山寨的范围倒大，看起来这两年趁着官府顾不上没少抢旁人东西。



夏眠一眼瞧过去就瞧见了他们寨子有两个塔楼一样的建筑上面都站着放哨的。



懒懒散散的打着瞌睡瞧着像没有注意周围环境一样。



但夏眠还瞧见在这寨子周围还躲着几个真正警惕的哨兵。



他又仔细瞧了瞧，真正确认了有几个警惕四周的。



人倒不是特别多，因为还有那么一两个站在隐蔽地方但一看就没有认真，反倒是两个人凑在一堆说些闲话。



设计站位这人倒是懂行，夏眠随便找了个倒霉蛋捂嘴之后用抹了麻药的匕首划了道口子。



药效确实如季大嫂所说一样，那人沾着药身子就软了，不过麻药似乎不能让人晕倒，夏眠直接一拳头给人砸晕了。



曾几何时，他还想着像电视剧里一样用手刀把人劈晕。



谁知道试了好几次后发现还是拳头砸脑袋最好使了。



夏眠甩甩手，好久不干“打家劫户”的事，业务不熟练，手敲得甚至有些疼了。



想他好好一个纯良的猎户最近却要做起老职业。



夏眠叹气，世道如此，搞得他不得不再把箭矢对向人类。



不过他之前到底过惯了末世，对杀人这事心里是没什么波动的。



夏眠顺着自己打开的缺口朝里面走，他们寨子修的真是很让潜入的人快乐，打眼一瞧就能瞧出究竟哪个是老大的房间。



可惜房间现在没人，说白了夏眠只是来杀人的，他也没要翻东西的意思。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吼叫：“都集合，大当家的有事要说——”



怕有人没听见一样，那人似乎是绕着整个住人的地方跑着喊。



天色还早，不当值的有些还在睡觉，这一嗓子吼完周围一阵阵叮铃咣啷，那叫一个兵荒马乱的。



夏眠等着附近都没声音了才再次出去山里土多，平日走路也都会踩出大脚印子，这次虽是人多脚印杂了些，但整体朝向也是很明显。



夏眠悄悄站到他们集合场地的最外围，没打算听他们集合讲什么事，在原地抬头瞧了瞧四周哪里最方便他射箭。



他虽是有把握就算被发现也能全身而退，但那时候山匪会死多少人就不是他能控制住得了。



他在末世习惯了杀戮，但也是杀丧尸多，不给他找事的人他想来也没有招惹的打算。



照理来说把头目杀了下面自然会乱一阵子，他这次来预备的是至少把领头的杀了，下面的小一百号人他属实没多大兴趣。



杀戮在某些时候来讲是有效的，但也要守着底线，不然自己可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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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最后还是绕到挨着这大平地的房子的房顶上了。



站得高之后视线也开阔起来了，夏眠能清楚看见距离他最远那边站着个人正低头说些什么。



角度原因夏眠瞧不见他在朝什么人说话，但也猜得出只怕是死儿子那位，那站着的估计就是动手的那个了。



别人究竟是不是为生活所迫当得山匪他不知到，反正这个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搭箭，拉弓，瞄准。



夏眠这些日子用弓用的已经很熟练了，他像往常每次瞄准猎物一样娴熟平静。



箭一离弦，便直冲着山匪脑袋而去。



他还在脑子里得意洋洋的想着自己有多聪明，糊弄过了他们寨里的大当家。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危机，可惜山中那些灵敏的动物尚且成了箭下亡魂，他就是反应再快也已经逃脱不掉了。



夏眠放完箭就低下身子隐藏自己的身形，因此也没看见继他那箭之后山上又射来一箭直冲山匪。



不过因为夏眠前面那箭，后来的箭只擦过山匪的身子箭头便斜插入地上。



下面如他所料乱了起来，夏眠搭箭拉弓，一起身却发现整个寨子里又冒出来了数十穿着棉甲持剑的人。



这是有第三波人……



没想到官府的人来的这么快。



夏眠印象里官府应该同警匪片里的大部队警察一样，得等事情风云落定后才会出现。



这下也方便了他，有人接手了这山寨他也不掺和那么多了。



接下来就是双方混战了。



山里的土匪就是再怎么狂以前终究还是百姓，他们大部分人心中是对官府的人有惧怕的，而且再怎样他们也不是正规训练出的兵，是以就算官府人来的只是山匪的半数也将他们杀的连连败退。



那位丢了儿子姓名的山匪头头气极大吼：“慌什么慌，都给我……”



他话还未说到一半，山上破空而来的箭矢已经穿过他的心脏。



山匪两个管事的都死了，这下局势更是一边倒。



夏眠趴在房顶看着下面的情况，瞧着官府的人被偷袭就瞄着山匪的手或者脚射出一箭。



他没多呆，手里的箭矢都用完了他也就撤了。



这时候也只有零碎的山匪还在反抗，剩下的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吓的抱头蹲在地上痛哭。



寨子已经乱做一团，夏眠出的比进的还容易。



不过等到了他进来的地方才发现外面还围着圈官府的人。



夏眠：“……”



坏事儿。



出不去了。



若早知道官府的人来的这么快他也不必要赶着来了。



外面围的这圈人比山寨的人明显专业多了，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站着岗，夏眠还听见有人抱怨：“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上。”



“那里面全是些见过血的，放跑一个附近村子都可能遭殃，可得看住他们！”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在这瞪着眼看，没人跑得出去。”



夏眠抬眼瞧了一下声音传来的地方，是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现在正梆梆的拍着自己胸脯保证呢。



他轻步走了过去，走一半还听见那黑脸汉子大声同另一人聊：“我得让咱老大知道，我田大虎就是不上去杀敌也是顶顶有用的！”



夏眠其实很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最好再在他脚边留些证据。



可惜他虽然因为末世丧尸对声音敏感现在能做到走路无声，但异能消失没了植物打掩护想在这些明显更专业的官兵眼下跑出去还是有些困难的。



硬要跑也跑得了，就这么几个人肯定是拦不住他的，但他跑了这事就不好解释了。



夏眠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想先赶着回去同季舒解释情况。



寨子这边没多久也就平静下来。



山匪们没了头目一个个慌乱得很，对付起来也容易极了。



“远哥这次好厉害，咱们这边的人要受伤时都被箭救了。”



一个瞧着年纪还不大满身青涩的少年说道。



“是啊，我差点就被旁边那个偷袭中了，多亏远哥了！”



“我也是！”



人群中不断传来应和声。



“大哥你这回可得好好奖励人家，可不能因为人家要回家就不记工啊！”



“说什么废话，咱大哥什么时候干的出那事了！”



“诶我这不就说说吗，瞎动什么手。”



他们队里闹惯了，正事不耽误谈文林也不管他们。



“这次还真不能算成远那小子的功劳。”



谈文林名字像个文人，模样却正儿八经是个武人模样，身材凛凛剑眉星目，常年在外征战使他有一身麦色肌肤，瞧着壮硕极了。



“这弓箭明显不是咱们队里的。”



而且第一箭也不是山头射出来的。



谈文林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只箭，皱眉瞧半天得出结论，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随处都能买到的箭，没有任何标记。



队里又喧闹起来，谈文林才不跟他们这群脑子不会拐弯不会转的糙汉子们讲那么详细，摆摆手说：“等会儿他来了就知道了。”



没多久跑来一个背着弓瞧着相貌堂堂的男人，他瞧见谈文林就摇了摇胳膊。



没两步跑到谈文林面前，季成远问：“大哥你找了另一个弓箭手？”



没等谈文林回答他就继续说：“快让我见见，那人箭法瞧着也不错的样子。”



谈文林倒也想，可惜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不是咱们这边的人。”



“啊？”



季成远有些懵。



“那总不能是他们的人吧。”



谈文林只知道第一箭大致是从那边楼上射的，后面忙着顾这边情况，发现那神秘人是帮他们的他也就没注意到底哪里来的箭矢了。



他倒也不急。



“反正外面都站着人，那弓箭手也跑不出去，先清理战场了。”



这大家都是熟练工了，大家一边聊一边收拾，丝毫不耽误事。



谈文林带着几个职位高些的就去搜了房子里的东西。



这一寨子这两天可没少作乱，银子都堆了小山出来了。



“人给他们交回去，银子还照往常一样。”



谈文林吩咐道。



他们其实是军队里的，现在不打仗了有余力清剿这些官府没办法的匪患。不过也不是干白工，每次脏物双方谁也不提直接就进他们口袋里，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记得来回搜搜找找那弓箭手，看看能不能再添个人才。”



他们队里做任务伤亡向来比旁的队都少，一方面队里都是战场下来的老兵，另一方面就是在他们有一个弓箭手。人才总是不嫌多，这次甚至较他们之前更轻松些，谈文林自然想把人留下。



“老大，找见弓箭手了——”



谈文林带着季成远就朝着声音来源走，远远的就看见部下带着个手拿弓箭，一身裋褐的俊俏男人。



季成远嚯一声：“长得可真俊。”



谈文林压低声音：“就你长眼了。”



说完他快走了两步朝着夏眠打招呼：“谈文林，这边管事的，兄弟哪的人？”



夏眠挺想接一句道上的人，但这里显然没人听得懂，他也就正了正心思答：“附近村子的猎户，担心他们要向村子下手，来瞧瞧情况。”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也先……”



他话还没说完，季成远上前两步抬手要揽他的肩：“别急走啊，咱俩练练弓去，我季成远，刚才那几箭我射的。”



夏眠想躲的脚抬起来又放下，这名字能传达出来的信息也太多了。



他就这样被季成远扯着去取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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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了，存稿快告罄了


第 27 章


季舒虽说是想着治自己的嗓子了，但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太合适。



季大嫂季二嫂还同往常一样一个专心干活一个分些心神到几个孩子们身上。



孩子们正在房子外面打闹说笑，他们家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多，家里还挨着河，所以村里其他几个这般年纪的小孩平常也会来这边玩。



一切都同往常一样平淡又温馨。



飞驰而来的黑色大狗打乱了孩子们的步伐，有些熟悉这狗的还好，平日没怎么见过的几个被吓的哇的哭了出来。



“大黑来啦！”



一个瞧着白白嫩嫩脸颊上全是软乎的肉的小哥儿迈着步子就要去摸摸黑狗的头。



大黑像是知道自己会吓到其它孩子，只同孩子们隔着些距离冲着小哥儿低声呜呜了两声。



其他孩子瞧着黑狗离他们远远的就站定，一个个又凑到一起去瞧黑狗。



被吓到的几个躲到了最后面，伸手抹完眼泪又悄悄探头看。



季谷就是被吓到的小孩中的一个，不过季春杨和季春明都在一边，她只是刚开始有些慌，反应过来后也有些好奇别人家神气的大狗。



不过孩子们都没看多久，大黑跑来没多久后各家的家长便来挨个领孩子了。不过稀奇的是这次居然是各家的汉子们来抱孩子了。



村里人虽然不怎么讲究抱孙不抱子，但平常里汉子们要么下地要么出去干活，抱孩子的时间肯定是没有娘亲或者哥姆多。谁被爹爹抱着走一圈当天都能翘着尾巴走路。



这下孩子们倒也不哭闹了，只感受着自家爹爹的宽阔胸膛，想着第二天该怎么同小伙伴们吹嘘自己被抱到了离地上那么高的地方。



季成德一个人带着仨抱谁也不是，好在离得近没两步就到家了。



他进院子就转身锁了院门，把孩子们都哄到季舒的房间让季舒看着。



季舒瞧着季成德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笑后还是难掩愁绪。



孩子们也瞧得出气氛的严肃，乖乖听着季成德的话趴在季舒床边。



季舒脚上次崴着了不假，不过好好养了这么些天其实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像完全没事时能跑跑跳跳但注意着些慢慢走路还是没事的。



他慢慢挪着出了屋门，看见季大嫂季二嫂难得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听着季成德讲话。



“一会儿带着孩子们先去晒谷坪那边呆着。”



季舒脚步慢，来了之后就听见季成德最后说的话。



季舒：怎么了？



季大嫂瞧见他连忙走过来扶着他胳膊：“怎么下来了。”



季二嫂风风火火的绕开他们：“我去叫上孩子们咱们边走边说。”



季大嫂应声后给季舒讲：“咱们先都去晒谷坪，里正说有事同我们讲。”



季舒心里疑惑，就算有什么大事要说做什么要带上孩子们？



他不知道怎么想起来夏眠了。



到了晒谷坪，家家户户的女眷孩童只要能下床的都集中到这里了。



里正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经过，他安抚有些躁动的人们：“大家都别慌，我已经叫大年去寻官府的人了，他们没来之前汉子们会沿着村子巡逻。”



“咱们现在先把孩子们都带到下面，一会儿再回家取东西，这两天我们先克服一下困难，等到确定安全了再回家。”



“大家都慢慢走，看着点孩子们……”



季舒扶着季大嫂的手，脸色有些发白，但怕她担心没什么多余动作。



季大嫂一手扶着季舒一手牵着季谷，心思还是放到季谷身上多些，没注意季舒的脸色。



地道是村子一直以来都有的，不过前两年战乱没用上，最近情况刚平息了些倒是用上这防人的地方了。



下面也是很久没进过人了，现在天还凉，一进去就觉得整个人像泡到凉嗖嗖的水汽里一样，凉气顺着衣服往骨头缝子里钻。



季谷抬头小声叫了一声：“娘，我冷。”



她穿的虽说不薄，但在这么阴森潮湿的环境下不光湿气冷，小孩子再怎样想着要懂事心里肯定也是怕的。



季大嫂紧紧牵着她的小手，低声哄到：“谷子再坚持坚持，娘一会儿就回家去拿厚衣裳来了。”



季谷乖乖应了声好。



别家却是有小孩子怕的不行，家里哄不住哇的哭出声来。



小孩子的哭喊平日就够闹人，别提现在大家都在这么个封闭的地道里了。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地道里，谁也逃不离魔音贯耳。



小孩子们正是情绪感染强的时候，一个带头哭起来其他的也都哇哇大哭，一时间吵的人头都要大了。



季谷整个人贴到了季大嫂腿上，言语间也带了些哭腔：“娘，我好害怕。”



季大嫂把她抱起来轻声轻语的哄着，两手都用来顾季谷了。



季舒伸手轻轻捏了捏季谷的脸蛋，觉出小孩脸被吹的有些凉之后用手贴着给她暖。



季谷拉住季舒的手，没顾上眼里还含着的泪，冲着季舒甜甜笑了：“谢谢小叔叔。”



前面季春明和季春杨也拉着季二嫂哒哒往回找他们。



“谷子不怕，哥哥都在呢！”



“我有力气！”



两个人一边安慰季谷一边紧紧牵着季二嫂，生怕季二嫂把自己弄丢。



季二嫂瞧着季春明这般照顾季谷心里倒是有些泛酸。



不过她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平日太忙顾不上看孩子，季春明才同她没那么亲近。



几个人趁着其他家还在哄孩子的功夫找了地方歇脚。



季二嫂拦下了季大嫂让她在这儿看着孩子们，生硬开口说：“要拿什么东西我去就好，反正我干惯了地里的活力气大。”



季大嫂瞧着妯娌僵硬的表情，知道她的性子，于是笑到：“这次多亏有你了，若我自己去定是拿不回来的。”



季舒也两眼一弯嘴角一扬，露出个同季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



季二嫂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正好对上季大嫂旁边站着的季谷。



女孩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这么些天养的也比之前白净不少，一双黑悠悠的大眼睛同她对上视线后就弯了起来。



“谢谢婶婶！”



季谷脆生生地喊。



季春杨也在旁边喊：“谢谢婶婶！”



季春明则是又拉住了季二嫂的手吸引她注意力，等到人视线移到他身上才开口：“娘你好厉害啊——”



这三个一个赛一个的甜，整得季二嫂心里都窝不出气了。



其他小孩子们也终于停了哭声，先前去摸大黑的那个小哥儿挨个去找他们说些安慰的话。



“大家别怕，大黑跟爹爹都去抓坏人了，抓到我们就可以回家啦！”



他安慰一个身后就多个小尾巴，最后孩子们又像在外面玩时一样，都站着围到了一块。



要说他爸爸是谁其他孩子们还真不知道，但当孩子们发现刚才见过的英武大黑是站在他们一方之后，心里也确实感到安心。



孩子们不再哭闹，各家也都腾出人回家去拿些被褥还有其他用到的东西了。



“那是之前屠户家的小哥儿吧。”



“哎，可不是，不过张屠夫这两年去镇上做工比较多了。”



这两年村里哪还有能顿顿吃肉的主，张屠夫瞧着卖肉不景气只好去当苦工养家了。他家虽说也有地，但还是面积小，只靠那些地家里是顾不好孩子们的。



村里人也都念着别人的好，近来家里的日子也过的好了，一个个都想着等张屠户再卖肉了必定要去捧个场的。



村子里之前也经历过突然要躲藏起来的时候，哪次孩子们都是最不好哄的，这下刚开始小孩子都被大黑吸引了注意力，家长也都松快不少。



一时间地道里气氛比起之前哪次都要平静的快。



季舒找了地方坐下，他表面上是在看着一起玩的小孩子，心里思绪早跑到山上了。



夏眠现在在哪，他会不会撞上危险，又或者说……



他根本是有目的的去找了山匪？



季舒安慰自己夏眠一定是做好了准备，但心里还是不自觉的开始担心。



而被担心的本人在告别了官府那队人后心里也还惦念着他答应季舒的野猪。



他先前用出去的箭矢都被清洗干净还了回来，谈文林甚至还按着他们队里的分配方式给他塞了些“赃款”。



夏眠揣着银票背着弓箭，一头又扎进了山里。



谈文林他们还要去交差，自然要下山走官路的，他们本来还想邀请夏眠同行，最后被夏眠三言两语推拒了。



再踏上山里的路，夏眠注意的点同之前不一样了。



野物可比山匪难觅踪迹，他寻了小半晌也没像许诺的那样找到大型动物。



倒是瞧见几处有大脚印还有不知名的粪便，不过这也只能说明附近确实是存在着大型动物。但夏眠到底是半路出家的猎户，他能凭借着武力让瞧见的猎物都跑不掉，但在追寻猎物上自然是比不上一些经验丰富的猎户。



最后只大概记下了这个位置，以后会不会来其实也是未知，毕竟路程还是太远了些。



夏眠又开始往回赶路，这回走到大概一半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异能没了他也就是个身体素质好的普通人，这两天一直赶路腿自然也顶不住了。



就近寻了个山洞，夏眠做好防护就短暂的歇了一会儿。



他睡也不敢睡太沉，专门冲着恢复精力的休息同平常无所事事单纯休息自然不同。



夏眠还是喜欢平日里悠闲的日子。



等他赶回村子里已经是凌晨时候了，从山上往下远远就看着火光在移动。



“汪汪汪汪！”



急促尖锐的狗叫打破了夜里平静的表象，隐藏在下的汹涌卷席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黑狗朝着一个方向弓着身子，凶恶的呲牙大叫。



村里的汉子们听见叫喊都朝着这个方向聚集，有人手里拿着火把，有人拿着家里的农具充当武器。



“谁在哪！”



“快出来！”



汉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他们觉得自己人多势众，气势是足足的。



山路上渐渐有了人影，天色实在是黑，手里的火把也只能照亮些周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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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等到人影走进了，王丰年这才认出来，他惊喜道：“夏哥！”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夏眠独身去了山匪窝的人，现在瞧见他安全回来自然是惊喜的。



夏眠应声，端的一副四稳八平的模样：“没事了，有官府的人去清剿了山匪窝，让大家都散了吧。”



“真的？”王丰年闻言更惊喜了，但他反问这句倒也不是不信夏眠，只是太过惊喜才没反应过来。说完他脑子又跟上了趟，补充一句说：“我可没不信你，就是太开心了。”



夏眠自然不同他计较这个。



王丰年：“那大家都去接了媳妇孩子就能回家了，我去同我爹也说一声。”



其他人不知道夏眠又是从哪冒出来了，之前安排人巡查时有人注意到他没在还颇有微词。



“大年，怎么他说没危险就没危险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偷跑了。”



王丰年也知道他们先前见夏眠不同他们一起巡查心中不忿，但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容易出事他们也不好解释。



现在正好也能同大家伙都解释一下。



王丰年：“夏眠之前没在是因为他去了土匪窝看情况，现在既然没事了大家也都可以放心了”



“他真自己去了？万一他瞎唬人呢！”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



夏眠跑来跑去累了两天，看都懒得看说话的那人，直接接话：“那你也去看看。”



王丰年听见也拉下脸了，他紧皱眉头瞧着那人说：“你这说的什么话，人家冒着危险自己去了山匪窝到你这里成了瞎唬人？”



王丰年素来是个脾气好的，现在沉下脸瞧着也是唬人极了。



所以吓得那人到嘴的话又憋回肚子里了。



王丰年锐利的目光环顾了一圈，确定了没别人再有意见，才放松了表情说：“夏哥说是咱们村子的恩人一点也不过分，平日里再让我听见谁说这种闲话我可就不顾面子了。”



他一直以来也算得上村里这些汉子们带头的，可不光是因为他爹是里正。



这下谁也没接话的，众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呜嗷嗷嗷呜”



大黑突然低吠了几声。



“大黑！”



身材魁梧的汉子低声呵斥，手也轻轻摸了把大黑的头：“自己人，别怕。”



张屠户瞧着大黑这警惕的模样心里也念叨，只怕这人确实是独身闯了匪窝。



大黑上次这么焦躁的时候还是因为在山上碰上了一头熊。



他因为大黑的预警绕了路没正面撞上，后来在那附近瞧见成年熊的脚□□里一阵后怕。



自打那以后他才从张猎户变成了张屠户。



山上危险的东西还是太多，家里没了他可真就垮了。



狗这种动物对危险的感知说到底还是比人敏锐多了。



夏眠垂着眼看了眼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的大黑狗，说：“这狗养的不错。”



屠户家最不缺的就是卖剩下的大骨头，张屠户还舍得喂，之前条件好了有时候剩些肉都能进了大黑肚子里。这两年光景不好他也尽量给喂好东西，它也确实被喂的油光水滑，村里谁家狗也比不上。



张屠户安抚着大黑，听见夏眠这样说笑着回话：“大黑救过我的命。”



再多呆下去也没什么用，夏眠叫着王丰年给他带路：“舒哥儿在哪？”



王丰年也上道，领着他就往晒谷场那边去了，边走边解释：“其他人都在地道里，那边入口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夏眠听见地道眉头就松不开了，这么冷的天还睡那种阴暗潮湿的环境，季舒脚上还受着伤，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地道这边其实也都睡得不安稳，但已经到了第二个晚上了，大家比起头天晚上来说还是要好不少。



最难挨的就是天冷了。因为怕烟大熏人，这里还不能生火太久，只能靠着裹厚衣服，盖些被褥取暖。



家里有汤婆子的还好些，从外面烧了热水灌上再拿进来也能热上挺久，能从脚底下暖到心窝子。



季家是有两个的，但还是得紧着孩子们用。



季春杨季春明一起睡，季谷则是挨着季舒一起。虽说哥儿跟姑娘大了之后多少也要避嫌，但现在季谷还小，再说情况也特殊，季谷自己睡容易冻着。



季舒脚腕处本身被凉的骨头缝子酸疼，等汤婆子换上后也被烘的舒服多了。



晚上汤婆子也不能停了换水，不然用不了多大一会儿被窝里暖气全让凉气浸透了。



地道那表面就凉的很，褥子都铺了两层也丝毫不影响冷气从下往上浸。



晚上是季大嫂跟季二嫂轮着躺去外面灌水，天凉大家都用汤婆子，外面放着大锅烧水，需要的都是自己灌。灌完了自己用的水一般都会再瞧瞧需不需要添柴火添水，这些都是之前经历过的。



季大嫂手里拿着汤婆子从外面喜气洋洋的回来了，她瞧见季二嫂和季舒就扬了个大笑脸：“快叫醒孩子们，我们可以回家了。”



“说是官府已经找到了山匪的寨子，现在已经全抓干净了！”



地道里大家也都听见了信儿，一个个也都开始收拾起东西了。



季大嫂同季二嫂动作麻利，季舒也叫起来三个小孩。



他们东西多些，光褥子就铺了三套季大嫂季二嫂一起上手也还剩些别的零散东西没拿完。



三个小孩子本来还在揉眼醒盹，一看这个情况一个个排着去帮忙拿东西。



零碎东西不沉，小孩子拿了正好。季大嫂瞧见也笑眯眯的挨个夸奖。



季舒最后收了尾，拿着倒空了的汤婆子慢慢走。



他走的比平常慢不少，想着干脆就等着大家都快走完了再往外出。



季大嫂季二嫂背着东西怕顾不上孩子，干脆打发他们让他们看着季舒别摔着。小孩子平日里都是被人看的份儿，哪有看顾别人的时候，季大嫂这么一安排孩子们的责任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三个平常都要跑着才能撵上的小短腿也不嫌季舒走的慢了，一个个绕着他让他别着急慢慢走。



季舒也是哭笑不得。



都是干惯活的农人，一个个手脚都麻利得很，没多久地道里就只剩下季舒跟三个小孩儿慢慢走了。



“小叔叔不用着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走就好啦。”



季谷手里只端了几个碗，东西轻但没法让她能腾出来手扶季舒。



季春明借着外面照进来淡淡的月光看路，生怕季舒踩到什么东西再摔一次。



季春杨直接站到季舒身边梗着个脖子说：“小叔叔，你按着我的头走吧！”



季舒这两天心里压着的愁顿时被冲散不少，他脸上挂着笑，看完孩子们之后抬头瞧了眼出口，一下子看见了出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季舒眼睛一亮，这下心里哪还有什么担忧，要不是脚不方便早跑到出口去了。



他走着不方便碍不到夏眠走路。



夏眠路上先碰上了里正，来的比通知消息的晚了一步。等他到了大家都开始往外走了，他也就站到门口等季舒了。



“冷不冷？”



夏眠隔了两天又瞧见季舒，怎么看怎么感觉人又瘦了，他看着脸都冻白了。



季舒笑的更甜了，听见夏眠问话赶紧摇摇头。



夏眠背起来人，又赶鸭子一样赶着小孩子们往家回。



他背着人也不耽误撵着小孩子们沿着路跑，季舒在他背上被颠了也开心，眼里都亮晶晶的。



“别往别的地方跑，这边有人照路！”



路上有村里的汉子举着火把给大家照亮，看见他们扬声喊到。



离得近了他看见是夏眠，笑着打招呼：“背着舒哥儿回家啊，听他们说你自己去了山匪窝？”



他们了过不了几天就要成亲，现在这个情况背个人也没什么好说闲话的。



夏眠背着季舒听见他说这话心里觉得事情不妙，连忙否认：“诶，没有，我跟官府的人一起去的。”



汉子没瞧出他的紧张，只朝他竖了大拇指说：“这次我是真服气你了，以后咱们村子还靠你才吃荤腥呢！”



夏眠随意应了一下就加快脚步走了，他觉出来后面季舒已经贴到他背上了。



上次季舒刚崴着他也是背着人下的山，但当时季舒人绷的紧紧的，说是块板子都不过分，哪像今天这样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啊。



夏眠边走边问：“这两天害怕吗？”



季舒胳膊环着夏眠的脖子，脑袋低着靠在自己胳膊上，听见夏眠问话随意晃了晃腿。



他这些天终于被夏眠宠出来些孩子气，有时候一举一动不自觉都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别怕，总归有我在呢。”



季舒听了在心里叹气，可不就是担心你才怕吗。



他胳膊收紧了些，脸往夏眠那边贴了贴。



后面夏眠一路上撵撵孩子，瞎聊几句，没多久也走到了季家。



季大嫂季二嫂回来后也没闲，这么会儿时间已经够她们把各屋的铺盖又铺好了。



夏眠打了招呼后去了季舒的屋子，然后就发现后面的人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季舒眼睛闭上之后瞧着更是乖巧了，脸上前几天也养出来些肉了。不过这两天到底是没歇好，眼睛下面都瞧得见青色了。



夏眠轻手轻脚的把人塞进被窝，掖严实了被角。



连个双下巴都没养出来。



夏眠抬手捏了捏季舒的脸颊肉。



也不知道脚有没有再伤着。



打算瞧瞧伤势的夏眠突然想起来季舒还不让他瞧脚。



他默默闭眼，摸黑把季舒受伤的脚踝往外挪了挪，一个手捂着脚踝另一个手轻轻的揉捏。



季舒似乎是觉得舒服了些，轻轻哼了一声。



看样子还是有些冻着了。



脚踝摸着不肿不涨的，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凉的狠了肯定还是不舒服。



夏眠心里想着之后得往家里添上汤婆子。



天到底是太晚了，夏眠给季舒捂了会儿脚就回去睡觉了，他这两天也是累的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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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在这件事之后村里再也没有明面上议论夏眠季舒的碎嘴妇人了。



因为也不知道怎么瞎传的，已经从夏眠瞧见官兵抓住山匪变成了他自己前去屠了整个山匪窝。



刚开始确实没人信，大家纷纷说哪能有人这么厉害，结果被质疑的人反问回去：“你之前见谁能自己杀个不中药的野猪了？”



对啊，先前妇人们谁也没注意到这个点。



她们瞧着夏眠没自家男人壮实便不自觉的觉得他没那么壮硕。



主要还是夏眠瞧见谁脸上都客客气气的，肤色同光膀子下地干活干的热火朝天的农家子区别大的多，他的肌肉还都隐藏在衣服下面，比起猎户瞧着更像是书生 。



谁知道这么个人手上还会见人血呢！



现在就是村子里的妇人们默契地翻过他们小两口子的话题不谈了。



夏眠向来听不见这种事儿，最后还是王丰年有次悄摸的同他八卦了两句。



王丰年：“哥你别担心，我同他们说了，他们到家里都不多嘴。”



夏眠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事：“多嘴什么？”



王丰年里里外外解释了一通：“之前不老有碎嘴子的说你家怎么怎么样，等这次你不好惹的名声传出去她们就再不敢了。”



夏眠被整沉默了，但这一出戏唱到最后结果倒也是好的。



他当成笑话同季舒讲了讲，谁知道季舒一脸惊讶看着他。



这是假的？



夏眠：“……”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对，这确实可能是真的。



夏眠确实能做到，但他好好的屠人家山寨干什么！



他又原原本本讲了一下自己的经历，重点强调了一下他只是站在远处射了几箭，并没有杀人。



季舒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了，手上比划：逗你的。



夏眠弹他个脑瓜崩，弹完又自己手动给揉揉：“学坏了。”



季舒收了笑就摇着脑袋皱着眉摆出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夏眠知道这是故意摆给他看呢，没好气的捏了下季舒的鼻尖，问：“憋着什么事呢？”



季舒：我知道你能做到。



夏眠在同他聊天时根本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山匪的不屑。



夏眠笑闹的心思也收了，知道季舒想正经讨论了。



果不其然，季舒脸上满是忧虑：但我担心你，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去哪里了。



季舒缓慢而又坚定的打着手势：再有下次，能不能……



他的手指蜷了蜷，而后又展开接着打手势：能不能告诉我一下真正的情况？



“怕你太担心当时没敢跟你说实话……”



夏眠叹了口气，现在再回头想想也觉出自己的纰漏。



“以后我尽量不去干太危险的事，就算是不得不去的情况也先只会你一声。”



“你也要相信我，照顾好自己，别担心过头了。”



夏眠一点点补充，话都说完了才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说起这个，夏眠想起来一件事。



他问到：“家里还有其他哥哥吗？”



季舒瞧着他点了点头，手上比划：二哥前些年从军了。



怪不得那一队人瞧着比官府的人干练不少。



夏眠心下有了谱，倒也不专门同季舒说他见过季成远：“里正同我提了两句，我还想着过几日成亲要不要备着些什么呢。”



季舒脑袋垂了下去，他小时候二哥也是待他极好，现下一直没什么消息可不是心里念想的很嘛。



距离先前去山匪窝也有些日子了，夏眠琢磨着季成远若是要回家也快该到了。



但他不确定情况，还是不说出来让季舒提着心了。



“刚才大年同我说房子已经盖好了，一起去瞧瞧吧。”



夏眠不动声色转了话题，他今天本来就是想来带着季舒瞧房子去。



季舒心里也好奇他们未来的家，季成德虽然天天在那边做工，但他一直是个闷头干事的，回家也不怎么提房子什么样子。



饭桌上季大嫂倒是瞧得出季舒好奇，但她才不做那些掺和小两□□流的事，只笑眯眯的给孩子喂饭。



照理来说房子就在那边放着，季舒想瞧就是前两天瘸着腿也不耽误去瞧上一眼，但他心里也隐隐期盼着什么，就是现在腿好了也没说自己去看上一眼。



果不其然，今天让他等来了夏眠的邀请。



房子的选处夏眠仔细挑过的，便是他当时没想好究竟往后对季舒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他也没马虎。



房子离季家谈不上近也说不得远，到底还在一个村子，就是从村这头到村那头也不是多远的距离。



季舒同季家关系好，夏眠刚开始还在想要不要就近建个房子行了。他现在住的那小房子细究也算是村里无主的地。



但一方面成亲后两家挨太近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容易摩擦不断，不见得就比远些亲近，夏眠还是比较相信距离产生美的。



另一方面人家猎户说白了对他有恩，刚来村子就把人家的房子撅了算个什么意思？



最后到底是换了地方盖房子。



村里面没地方塞得下，他也是同季家一样沿着河边盖了房。



村子里大多是茅草掺泥土垒出来的房子，盖在河边太容易受潮，不好住人。只有零散几户用得起砖头才会选择把房子盖在河边，所以河边的地方也是大的很。



不过夏眠选的地方也着实偏了些。



他还是受不了太过热闹的环境，现在一天到晚看着像睡了一天，真正能睡着多久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季舒只当是夏眠银钱不够才只能把地方买偏些。



他自然不会嫌弃，夏眠刚来村里没积蓄也是很正常的，日子是两个人一点点过起来的，等到开春了就能上山采药材补贴家用了！



外面走着两人不便太过亲密，因为要带路夏眠较季舒稍稍靠前半个身位，季舒斜着抬头便能完全瞧见夏眠的脸。



今天天格外的好，虽然风刮在脸上还是像刀割似的，但阳光都能称得上一句明媚。



夏眠整个人晃在阳光下面，整个人似乎都在发亮。



季舒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要跳起来，觉得未来也是充满了盼头！



缘河村的大家也确实都是熟练工了，房子夏眠先前看过也没什么问题。



“你看看有哪里不合适，小地方还能改改。”



院子整体并没有季家大，进了院门靠左是厨房的屋子，正直前面是堂屋，堂屋再往里才是卧房。除了这个卧房还有个单独的卧房，夏眠刚开始是打算分房睡，反正屋门一关谁管谁家事呢。不过现在单独那间建出来大概也是空置了。



院子里空地也挺大，围个篱笆就能种些小菜什么的。养鸡养鸭院子里地方倒也够用，不过那样味道难免会大，夏眠在房子后面茅厕边上划了地方让季舒可以养些小东西。



他其实也不是很懂，这都是当初经过冬婶子审查的，可能无功但绝对无过。



“现在房间里还都是空的，等两天木匠把桌子椅子柜子什么送来看着就像家了。”



夏眠这时候又站到季舒身后了，不挡着他的目光。



“成完亲咱们就住这里了，棉被布匹衣服我都买好了，定不会冻着你，就是劳你费心闲时做些衣服了。”



“家里东西肯定还不全，不过等用到肯定就想起来了，到时候我再去街上买。”



季舒心里随着夏眠的话勾勒出他们两人一起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只觉得整颗心在这冷天里被泡进了温温热热的水里，整个人都热乎起来了。



夏眠带着季舒转完整个小院，反正院门关着他也就牵上了手：“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季舒脸上难掩笑意，牵着夏眠的手来回晃了晃。



他是常见的单眼皮，但眼睛大，笑起来就成了眯眯眼，叫人觉得甜津津的。



“满意就行。”



夏眠也是后来才想起房子也需要季舒喜欢，但那时候房子已经开始动工没办法再改了。



到底还是一人惯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现在房子盖出来后季舒满意自然是皆大欢喜。



这边没个落脚的地方，夏眠担心季舒脚刚好还撑不住久站，看完一遍也就把人送回去了。



他自己也闲不下来了，村子里的汉子们盖完房子又都开始忙活庄稼了，夏眠自己不懂还得去学学这地该到哪步了。



经过前些天进匪窝的事他也看开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并且决定定居，心里做什么还有那些不知所谓的优越感。



下地干活上山打猎，猎户也好泥腿子也罢，无非都是想着自己的小家越过越好才有心力去干活。



上山打猎赚钱来的是快，但不定性太大了，夏眠之前也是运气好，他本人找寻猎物痕迹还算不上娴熟。



再者说山里的动物总归也是猎几年养几年，地也有了总不能真荒着不是。



夏眠之前同季舒说实在不行雇人种地，但他后来跟里正一提吓得里正脸色都要变了。



这事不像他想的那样有钱就能办，还得家里有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才行。



夏眠别说曾经是个理科生，他就是高考完这么些年学习的方法也都全还了老师。



科举属实是没那个必要了。



夏眠提着新买来的锄头朝着他家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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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村里虽说秋收后有不少去盖房子的青壮年，但一般家里都会留够伺候地的劳动力，这么些天过去村里的地基本上都要播完种了。



赶着时间播完种地里的活也就没那些了，夏眠知道他们闲下来了了早早的就叫上了王丰年请教。



他本来还打算给开钱，谁知道径直被王丰年揽住了脖子。



“这有什么难的，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还没谢你之前让我管事呢！”



年轻人火力壮，就是在凉风止不住刮的十一月身上也是热气腾腾的。



夏眠以为自己会嫌弃这么个健壮的身躯贴上来，但他也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说到底如果不是他放任，王丰年现在已经该躺在地上了。



算了。



夏眠心想。



反正……末世都已经过去了。



身上消失的异能，田地边不断向他打招呼的农家汉子们，身上有些粗糙但纯手缝的棉衣，脚下踏实但有些脏乱的泥土地。



夏眠提着锄头，手上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他能感觉出来自己会渐渐熟练。



就像当初适应末世一样，总有一天他也会适应在这里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上次那位温润公子给送的地位置虽然有些偏，但地是良田所以价钱也下不来。巧的是地正在村子里偏向他家那个方向，所以里正才先想到了他，当时也直接建议他买了。



夏眠远远就看见王丰年人已经到了他家地里开始干活了。



王家倒是一家子都是热心肠。



夏眠也快走几步到了王丰年身边：“想让你教教我，怎么你先干起来活了。”



王丰年没早到多久，他不过也刚刚活动开了筋骨，听见这话停下动作笑道：“主要看不下去你这地，这时候再不抓紧干活该赶不及了。”



农人看见地荒着也是心里怎么都不对劲，王丰年既然来了也就先动起手了。



其实要他说啊，耕地哪里需要教呢，卖力气的活计也没什么太多技巧。更多的还是需要上手去练，不然旁人就是说再多也无用。



夏眠也三两步下了地，他走到王丰年旁边开始学着他的动作一下下挖地。



“现在其实有些晚了，应该在秋收后面就赶着紧拔了杂草翻好地。现在这个时候地里一般会种麦子或者有些也会种菜。”



“等到了来年春天就可以收了麦子和菜再种上稻子了。”



王丰年一边翻地一边同他讲解，他从小做惯了农活，动作间行云流水，瞧着就顺畅。



夏眠虽说动作生疏，但他力气够大，速度跟王丰年居然不分上下。



“锄地没什么好给你说的，等到时候插秧我再来教你。”



王丰年说着自己也笑了。



“我头次插秧差点没让我爹撵着打了一顿。”



他当时不过十三四的年纪，刚接触农活，先前一直在村子里野的不行，没认真听他爹给他讲，只觉得从小看到大的动作有什么难的。



结果插坏了好几十个秧苗才算学会，若不是他娘拦着身上非要挨上几下不行。



“对了，还得育秧……”



王丰年学了这么些年还是头回给别人讲，他想到哪里便说到哪，也不论时间先后。



他就这么同夏眠闲闲絮叨了半天，俩人一直在地里干活也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还是季舒来叫人吃饭才惊觉到了饭点。



没给人钱请人吃饭也是一样，村子里其实叫着人帮这种忙大部分都会管饭吃，多的会再给些家里吃的东西。



季舒受了嘱托中午多做了饭，瞧着夏眠跟着王丰年忙活一上午也是有些心疼的看他。



夏眠没觉得自己跟平常有什么不同，看见季舒敲他顺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他虽是注意着想不碰土，但干了一上午地里的活计手上或多或少还是沾到了土。



“完了，成小花脸了。”



夏眠干脆又揉了把人家脸颊，把人弄得灰头土脸才罢休。



他语气为难，笑的倒是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模样。



季舒被他闹的脸都快红了，现在可是在村子里面，旁边还站着个王丰年呢！



王丰年可识趣，见他们闹趣自己看天看地看远处山林，就是不往他们的方向多看一眼。



开玩笑，他过些天也要娶媳妇，谁家没个媳妇还是咋。



笑闹两下夏眠心里熨帖，觉得一上午干的活一点也不累人了。



他带着王丰年回了小院，饭是季舒在家做好送来的，夏眠这边现在也不怎么开火。



季舒不跟他们一起吃，他整天给未婚夫郎做饭送饭已经很大胆了，平日饭还是回季家吃合适。



桌上是已经夏眠用惯了的木头饭盒，大概是因为多了个人，今天饭盒也多了一层。



饭盒子盖还没掀开院子里就已经闻见了喷香的肉味，夏眠招呼着王丰年坐下后就开了饭盒盖。



干了一上午的活计，他们也饿了，摆好菜后也没了别的多余交流。



两个人季舒居然给准备了三道菜，一盆土豆炖鸡块，一盘蒜苗炒腊肉，最后还有一小盘爽口的腌黄瓜。



土豆鸡块吃的出炖了很久，土豆吸满了鸡肉炖出来的汤汁，口感软糯，鸡块肉质细嫩又有嚼头。



他喜欢浇些汤汁，把土豆按碎了搭着米饭再夹一块鸡块。吃的稍有些腻了就搭一口腌得酸脆爽口的细长黄瓜条，蒜苗腊肉里放了辣椒，夏眠吃着也十分合口。



鸡肉可不是天天能吃到的，王丰年也不客气吃的肚圆滚饱地感叹：“舒哥儿这手艺也是真好。”



他一个整日里只操心地里活计不近灶台的男人自然是吃不出这美味背后是用料堆起来的。



本身他下午没想着再留下来帮夏眠锄地，但这饭吃的他浑身舒坦，反正下午没事再多干些活也就干了。



地里的活到底跟夏眠之前干的不一样，他一天干下来也是腰酸背痛哪哪不得劲。



不舒坦的日子过了快一周，夏眠总算把八亩地都翻完了。



还好这地让给季大哥一些，而且平日里季成德放心不下会来帮忙，不然怕不是结婚当天还须得记挂地里的东西。



翻地夏眠不让季舒碰，但季舒还是拽着他衣服申请下来帮忙播种的资格。



他不能言语，但现下已经熟练掌握了用什么样的眼神能让夏眠拿他没办法。



不过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播种没那么累人，不需要时时刻刻弯着腰用力。



两个人一起在地里干活，虽然没有交流，但抬头就能瞧见有人陪着身上的劳累似乎也消去些了。



有次地旁边路过了之前那刘大刚的泼辣娘，她瞧见俩人还未定亲就这般行事张嘴就想念叨几句闲话。



她还没开口就被夏眠平平淡淡瞥过来的冷漠眼神吓得闭了嘴。



最后只敢小声嘟囔了几句就挎着篮子走了。



夏眠看见她也想起来初见时季舒被刘大刚吓着还险些被栽赃上莫须有的罪名。



还有那些被踩碎的甜螺。



现在天冷了不方便，等到过完年暖和起来可以去给季舒重新拣些回家。



季舒背对着土路，也没夏眠警惕，全程都没发现路过了个经常说闲话的。他看见夏眠的表情有些冷，还以为他是在担心种不好地，单手慢慢比划：别担心，种子都可好了。



夏眠神色不经意之间柔和下来，眉眼带笑：“好，多亏你帮忙找的好种子了。”



种子是季舒掏钱专门买的最好的，他也没有自己单独种过一片地，没什么经验，只想着最贵的就是最好的。



前段时间卖了何首乌，季舒推拒了大头的银子，夏眠想着反正过些日子钱都要给季舒管倒也不强求。不过他还是给季舒拿了碎银子，买些种子夏眠也就不拦了。



果然，季舒发现帮上夏眠后也是开心不少，整个人干起活来都积极昂扬不少。



夏眠不着痕迹的引着话题，隔三差五的夸了好几遍。



说到底季舒被季家宠着长大，到现在也还有些小孩子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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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日子越过离婚期越近，到了婚前没两天时村子里又热闹起来了。



季家二郎从军回来了！



彼时夏眠刚翻完田里的地，听见村子里热闹起来他也懒得凑热闹，拿起锄头就准备回家。



今天其实是收尾工作，没多大工作量，他也就没让季舒一起。



谁知道到了小屋口之后发现热闹的源头居然是季家。



夏眠放好东西终究还是去人群边上听了一耳朵。



他零散听着乡亲们笑闹，知道是季舒二哥回了家。从军返乡，又是这个时间，应该就是前段时间遇上的那位弓箭手季成远了。



夏眠想着等人散了之后再去打招呼，谁知道一下子跟院子里王丰年对上眼神了。



他们这些天也算是发展出了革命友谊，比起之前熟悉不少，王丰年一看见他就招手：“夏哥，你也来见成远哥吗！”



季成远走的时候王丰年还是个半大小子，他们两家关系好，王丰年也算是跟着季成远跑大的，现在看见他回来也是高兴的不行。



没多久其他人也都散了场，热闹看会儿也就好了，时间长了耽误人家季家自家人亲近可不好了。



院子里季成远也是嘴没停过，跟大哥交代完之后就瞧见了季二嫂跟季春明在一旁。



季春明躲在季二嫂身后探着头看向季成远。



季成远走的时候季春明甚至还在季二嫂肚子里，父亲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还不如夏眠让他安心。



“这是你爹爹，怕什么。”



季二嫂牵着孩子的手，鼓励着他亲近季成远。



“让爹爹抱抱你好不好？”



季成远也蹲下来平视孩子，他张开双臂在原地蹲着等季春明。



季春明扭头跑到季舒身后躲着了。



季成远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太久没回来了。



他看见季舒心情也是好不少，笑着说：“家里的小孩都长大了。”



季舒朝他做了个鬼脸，带着季春明去找季春阳和季谷去了。



王丰年瞧着季成远同家里人都说过一遍也开始往前凑：“成远哥！”



“大年也……”



季成远目光转过来后脸上的笑意变成了惊讶：“夏眠？！！”



夏眠应声：“二哥。”



季成远：“？？？？”



夏眠不是比他还要大些吗，做什么叫他哥？？



王丰年一瞧这情况，人家季家该谈家事了，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成远哥我先回去了，我爹叫你等过两天来吃顿饭。”



他也就是好奇季成远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大变化，现在打过招呼后反正季家气氛有点不对劲，溜得比兔子都快。



季二嫂瞧见了同季成远把这些天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



季成远：“……”



季成远：“我记得你比我还大点。”



夏眠乖巧回答：“我今年二十四。”



“你们俩年纪差的会不会有点多？”



季成远目光如炬，知道这事后他看夏眠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其实也是一时间没转过来弯，脑子里还觉得季舒还是他走前的年纪一样是个孩子呢。



夏眠不卑不亢：“我家道中落先前并无娶妻，此后我一人定居于此，咱们家里想看顾都很方便。”



季二嫂直接说：“过两天他们俩就结亲了。”



季二嫂稳定输出，一句话说的季成远不知道该接什么。



季成远看向季成德，瞧见季成德点头心才算是放下。



他总归是相信大哥的。



“都别愣着了，先宰只鸡晚上给成远补补。”



季大嫂从灶房里出来安排事干，季成远离家这么些年终于回来了，家里自然得吃丰盛点。



“大嫂，别宰家里的鸡了，我带回来不少肉呢，你给瞧瞧能做什么菜。”



季成远连忙出声。



季二嫂照着季成远的说法把肉也都往灶房里面送，她炒菜不如季大嫂，但这么些年打下手也是挺熟练了。



季大嫂瞧了一眼，净是些山里打猎到的野味，她最近也是见多了。



灶台上的大锅再没有空闲的时间，冬天天黑的早，可要赶紧出菜才好吃饭呢。



紧赶慢赶季大嫂算是做好了三个荤菜，炝炒兔肉、腊肉炖粉条，白菜炒肉搭着从地里新摘的青菜炒的素菜。



还好季家桌子够大，不然坐都坐不下。



家里人多，季大嫂怕不够吃，每道菜的分量都是足足的。



“先一人拿个笼饼一起吃，吃完到灶房再拿。”



季大嫂端着盆给每个人发馒头。



农家没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大家子现下终于凑齐自然热闹的很。



季成远讲了不少在军营的事，提的最多的就是他们谈校尉。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夏眠身上了。



季成远仔细考虑过后觉得夏眠挺不错了但这也不妨碍他继续瞧夏眠不顺眼。



夏眠也都受着，毕竟他要拐人家弟弟不是。



倒是季舒先憋不住了。



季舒：哥，你别闹他。



季成远啧了一声，看着他说：“明天我带你去镇上。”



“我们认识了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明天让他给你瞧瞧嗓子。”



这话一出，饭桌上除了孩子们都看向季舒。



季舒只惊讶了一下就乖乖点头了。



季成远奇怪的看了一眼他，嘴里嘟囔：“现在倒是知道懂事了。”



季舒之前可怎么也拽不去看嗓子的。



季成远说完眼神一转就看见了季舒旁边的夏眠。



晦气！



季成远气哼哼的挪开视线。



季成德听见季舒打应看大夫也是十分开心弟弟看开这些事了：“瞧！只要咱们瞧肯定就能治！”



当天晚上热热闹闹吃了顿饭，第二天夏眠去了趟里正家，正碰见气冲冲回家的冬婶子。



“婶子这是怎么了？”



夏眠快走两步问了情况。



“还不是那书生，仗着村里就他一人读书识字便瞎要价！”



冬婶子先前同村子里书生打交道不多，实在没想到他是个这样的人。



夏眠没几天就要结亲，到时候写账簿的人自然要先找好，村子里也就那么一个人念着书，之前谁结亲都是找他。



冬婶子也就直接去了，谁知道往日只收五十文的书生听了她来意后张嘴就要一两银子！



冬婶子理论了几句，却是说不过那满口礼仪廉耻的书生，只得气冲冲回来了。



“婶子别急，换一人便是，待我去镇上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来的。”



夏眠接了冬婶子手上的篮子，俩人一起先回了里正家里。



没想到季成远也在里正这里，他比夏眠起得早，吃过饭就早早来了里正家聊天。



“二哥早。”



夏眠打了招呼。



里正乐呵呵的瞧着他俩交流：“昨天都见过了？”



季成远顿了一下答道：“早就见过，我前几日上山剿匪碰见过夏眠。”



说完他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我们去的还算及时，不然他们只怕确实要对村子下手了。”



当时同夏眠闲聊只当是自己救下了人，但昨天看见夏眠后他反过劲来了，若是他们再晚去几日，只怕村子也都像先前见过被抢掠的地方一样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季成远只能庆幸还好村子离匪窝远，这才让他们赶上救下村子了。



里正：“是啊，还好有你们。”



“咱们村子不容易啊。”



他们家家户户姓大多不一样，如今的缘溪村的一砖一瓦都是一点点垒起来的，每寸田地都是费大力开荒开出来的。



所以大家对夏眠接受的很快，只是因为其实村子里的老一辈也是流落来的难民罢了。



“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



冬婶子给每个人倒了碗水，同里正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宏伟那小子确实是……”



里正话说一半不说了，转而叹了口气。



田宏伟是村子里唯一的童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跟里正对着干。



照他话来说里正就不为村民着想办实事，只知道自己家里享福。



里正同他讲不清道理，平日都是眼不见心不烦。



夏眠这事也算给他们提了个醒，王丰年结亲到时候也得提钱找好写账簿的人。



“王叔，婶子不用担心，一会儿我去镇上看看，总能找到记账的人。”



夏眠不发什么愁，他再怎样比起里正他们心里还是少了股子对读书人的敬畏。



夏眠手里也不缺钱，肯定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影响结亲。



于是季成远带着季舒去镇上的路程加上了夏眠一人。



还是牛叔的车，季成远小时候淘气也没少招惹牛叔。



老人乐呵呵的同他打招呼：“小远可算是不朝大黄扔石头了。”



大黄是牛叔家里养的看牛的狗，季成远半大不小的时候最喜欢跟大黄打架。



大黄空闲的时候还配合季成远闹腾，待到了须得看着牛时季成远怎么闹大黄都不理他了。



季成远八九岁干的事现在都二十多还要被翻旧账也是笑了：“现在大黄可打不过我。”



夏眠只安静的挨着季舒在后面坐着，听着他们俩唠家常一路上也不算无聊。



到了镇上，牛叔看着牛在原地呆着，他们仨则是分开行动，办完事就回来。



“能不能说话不妨事，结果怎么样都不用担心。”



还在街上，夏眠没法多亲近季舒，只能看着他安慰了一句。



季舒点点头，他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走吧，先让老先生看了情况。”



季成远站在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地方，等到他们话讲完才开口催促。



街上人较平常已经多了起来，夏眠还是目的地明确，直奔五福楼。



说到底他也没什么别的门路，不过这一个够用也不错了。



管事瞧见夏眠也是招呼他：“怎么这几日没见你来镇上，我这里还放着东家给你的东西。”



那天见到那位是真慷慨。



夏眠手里又拿到五十两，也不怪他先前觉得钱好赚，毕竟搭上了这么个冤大头主顾。



他拿出五两又递给管事。



管事佯装推拒：“你无须如此。”



夏眠的动作轻巧灵便，管事别说只是做样子，就是真心推拒也拒绝不了。



“不光是感谢管事，我这次也是有事想请管事帮忙”



夏眠把过两日要结亲的事同管事说了，随后就问他有没有可以帮着记账的读书人。



“这事好说，楼里账房先生还是很多的。”



管事拿了钱脸上笑容更加真心实意。



“十一月二十四，若管事有空也可来瞧瞧。”夏眠顺手又给他塞了五两银子。



一方面他与管事直接其实是互惠互利，一个赚了银子，一个赚了在东家面前表现的机会。另一方面，管事做人做事也让他觉得舒服，这么个让人省心的合作伙伴也是值得维系一下的。



再者说了，这次的钱就是管事全然昧下夏眠也发现不了，现在用这里面的十两就能解决记礼金的问题也可以了。



夏眠对钱财到底还是没那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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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十一月二十四。



夏眠难得的早早起了床，他虽然没买大红的衣服但新衣还是置办了。



村子里的汉子们多孔武有力，皮肤黝黑，穿大红的衣服简直是灾难。所以一般都是自己适合什么穿什么，宽裕些的会专门置办新衣服，手头紧的旧衣服也不耽误结。



夏眠一身黑红交错紧身窄袖的长衫，只袖口带着些刺绣，脑门系着一条大红色发带。



总归是成亲，还是要多带些喜庆颜色。



人家都是绑头发用，但两个月过去他的头发还没长长太多，只好把发带系脑袋上了。



好在肤色还没被彻底晒黑，大红色衬着也不是很不伦不类。



接亲队伍是村子里大半青壮年组成的，他们多少都从夏眠这边赚过钱这种热闹不费力的闲事还是很多人想凑的。



队伍早早地就出发去了季家，路上夏眠也给来凑热闹的小孩子们撒糖块。



敲锣打鼓，吹鸣弹唱，夏眠专门请来的气氛组都是熟练工，整个村子里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路上再怎么耽搁两家的距离在那里摆着，没多久队伍就到了季家院子门口。



季舒穿的还是他一针一针缝出来的嫁衣，火艳艳的红色上面无甚花纹，但已经足够夺目。



嫁衣还是得自己缝的才有意义，夏眠买的那件今天还是不能穿。哪有男方连嫁衣都给挑好的道理。



村里没有盖盖头的讲究，所以院门一开夏眠就看见了屋前的季舒。



季舒明显比平日里白净许多，嘴上似乎也抹了东西，瞧着红艳艳的，跟身上的嫁衣相得益彰。



他显然是有些紧张的，夏眠同季舒对上了视线，弯着眉眼无声安慰着他。



“喔，新郎官看呆了——”



王丰年一见夏眠这幅甜蜜模样就带头起哄。



其他汉子们也都闹闹哄哄的插话。



夏眠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哪里顾得上理他们，他满眼都是季成德背上逐渐往门口移动的季舒。



季成德没有压着步子，没几下就到了夏眠面前。



他看着夏眠，千言万语都凝成了五个字：“好好过日子。”



锣鼓喧天掩盖不住季成德的郑重，夏眠同样郑重的接过了季舒。



“你放心。”



夏眠不太喜欢承诺什么，他更喜欢用时间证明一切。



离得近了季舒脸上的红晕都让人瞧得清清的，不过夏眠还分辨不出这是化的还是季舒自己害羞。



他抱着把人送上花轿，不动声色的摸了把季舒的脸。



嗯，红晕是季舒自己害羞。



因为夏眠摸完后季舒脸上红的范围更大了。



“轿子上放了糖，想吃就吃些。”



夏眠低声说完就把帘子放下了。



花轿只供一人坐，像个大方盒子窄小的很，夏眠专门找的说是抬花轿最稳的几个轿夫。



结婚不走回头路，再加上两家地方都有些偏，迎亲的队伍为了图个热闹喜庆下面还要绕着村子里走一圈。



轿夫不愧对于夏眠多掏的工钱，一路上平平稳稳没颠着季舒。



新家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备上了酒席，夏眠没什么亲眷，干脆找了帮着迎亲的这些邀请。



“管账那位是谁啊？”



“田书生好像是根本没来！”



村民见着不熟的面孔不免疑惑，一个个凑一起闲聊起来。



他们村子只找的出那么一个读书人，平日谁家办事都是他在门口坐着记账，谁知道夏眠这婚事竟然找了别人来。



田宏伟端着架子在能看见夏家院门口的地方来回踱步了几圈，他远远的看过去，瞧见确实有人端坐着写字后甩了甩自己特意找出的宽袖长袍扭头愤然离去。



“这夏眠可是花了大手笔啊！”



“嚯，这实在的，用了多少肉啊！”



记账先生没引起村民们多大的注意，没多久他们就被桌上的菜品吸引了注意力。



这两年家家吃肉次数都减少，就是有人结亲饭桌上也多是素菜，荤菜不过是菜里带些肉就叫一道荤菜。



夏眠这次虽说只是两荤四素，但他的荤菜都是实打实的炖肉，一桌上两个最大的盆盛的是两个荤菜。其他的素菜也没有清炒野菜这种滥竽充数的菜品。



大家反应各异，有人夸赞夏眠大气，有人嫉妒的想他们成个婚就这么大手大脚花银子，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还有人一门心思埋在饭桌上。



夏眠抱着季舒跨过了火盆，季舒那小身板在夏眠这里轻轻松松就抱的起来，他一路抱到要拜堂的地方才把人放下。



拜完天地拜高堂，结果双方找不出一个活着的高堂。



夏眠父母的牌位都是他自己前段时间亲手雕出来的。



夫妻对拜时季舒跪的有些靠近夏眠，往下低头时咣一下俩脑袋就撞一起了。



好在速度都很慢，季舒脑瓜儿也没什么大事。



倒是把他自己逗笑了。



拜完堂就可以先把季舒送到婚房里了。



夏眠给他准备了垫肚子的糕点零食，交代完后就出了房门。



外面不知怎的一阵骚乱。



夏眠快步走到院里，打眼一瞧就瞧见院门口停了架马车。



会来参加还驾马车的人也只有五福楼那位管事了。



夏眠走到门口去接人，没想到管事下车后站到一边恭敬的等着。



这是……



马车的帘子再次被一双修长的手掀开。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唐文柏一席青色墨菊纹长袍，腰间挂着白色浮雕玉兔纹圆形玉佩，外面披着件深些颜色缎绣玉兰花纹大氅，长身玉立，打眼一看就是个贵人。



人家都说一白遮千丑，唐文柏五官其实并无特别出彩之处，但他肤色与大氅上的白毛对比下来竟是衬的更加莹润如玉，再加上一身贵气，谁瞧都得称上一声俊俏。



他受惯了视线的注视，朝着好奇瞧来的大家伙都温柔的笑了笑，直瞧得在场女性都心脏砰砰跳。



夏眠到的很快，瞧见唐文柏先拱手做了礼而后道：“公子远道而来，倒是让我这婚房也蓬荜生辉。”



唐文柏笑着摇头：“我不过来凑个热闹，还望你不要嫌弃。”



他正好闲暇无事，碰见了五福楼管事告假，知道了缘由后也起了兴趣。



夏眠明显不是一般人，但现在却愿意为了一个农村小哥儿留下，他还挺好奇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可惜来的还是晚了一步。



夏眠把人带到专门为管事留的桌上，还好当初专门多留了这桌空着，不然让唐文柏同别人一桌怎么看怎么怪异。



其实唐文柏看起来是不会嫌旁人之人，但他气质就与其他人大不相同，坐在一起双方大概都不自在。



唐文柏跟管事一起，身后还跟了娃娃脸小厮。



“明礼，你且坐下吧。”



唐文柏说道。



平日里他不会专门叫小厮书童同桌吃饭 ，但今日在乡下，其他并无人有站立在桌旁的人。唐文柏也就唤着小厮坐下了。



“既是来观礼，便不必拘束。”



明礼每次在唐文柏出门时都跟着，自是熟悉自家公子为人，唐文柏这话其实是说与管事听的。



村里小哥儿结亲其实没女子那般规矩多，夏眠也怕季舒自己在房里待久了无聊，没多久又带出来季舒挨桌敬酒。



“夏哥成亲可不能拒绝我们敬酒啊！”



“对啊对啊，今日可要喝个尽兴！”



村子里的汉子们吵吵闹闹，一个个举着酒杯要敬酒。



夏眠酒量其实不怎么好，他提前料到会被劝酒，自己杯中其实是掺了水的。



别家被劝酒还有个兄弟帮着喝，夏眠这边倒全是来劝他酒的。



“来来来，今日就让我同你们喝个尽兴。”



季成远抬手便将一坛子酒撂到桌上，坛口震动间便洒了些许酒水出来。



他在军中几年早把酒量练出来了，就这么几个人还是拦得住的。



王丰年瞧见热闹也跑来：“喝酒带我一个——”



季舒被护在夏眠身后，瞧见他们一群汉子拼酒都觉得新鲜，自己悄悄挪了半个身位看季成远一个人同三四个汉子拿着碗喝酒。



就是有人帮忙挡酒，大喜的日子夏眠也是得高高兴兴的喝。



最后到底是喝的有些晕了。



季舒扶着人往新房里走，院子里已经喝高了的汉子们哪还想的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一个个端碗拼酒，喝进肚子里的还不如洒出来的多。



“舒哥儿……”



夏眠还有意识，没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季舒身上。



“季舒……”



“小哑巴……”



夏眠说着自己低声笑了一下，胸口轻微起伏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服传到了季舒的背上。



周遭吵吵闹闹，可只有这几声名字入了季舒的耳朵。



季舒被叫了小哑巴本有些生气，但夏眠字句间的甜意把他溺的什么恼怒都没了。



婚房布置的喜庆极了，触目可及全是红色，夏眠刚才送人走得急没仔细看，现在满目红色，倒是多了些真实感。



没想到啊……



他结婚了。



夏眠没早恋过，高中过后又直接遇上天灾，根本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现在穿越异世倒是与别人有了牵连。



虽说他最初只是想着找个人应付过官府的要求，但都到了这时候他自然也是喜欢季舒的。



或许还称不上是至死不渝的爱情，酒气上头，夏眠的面前已经有些重影。



他端起酒杯与季舒交杯。



但他一定会尽责照顾好季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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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真的太好玩了，我有罪我不该沉迷游戏不码字qaq


第 33 章


时间在这时候向来过得很快，事情没觉得干了多少，时候已经到了半下午。



夏眠喝了酒人就迷糊起来了，季舒费力的把人架到床上，好在夏眠还多少有些意识知道顺着他的力气走。



特别定制的大床是按着季舒合适的身高来的，夏眠身高腿长重量可观，一下歪到床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人也被砸醒了一下。



但到底是不胜酒力，夏眠模糊的看见了眼前季舒的模样，倒头安心睡过去了。



费半天劲儿才把人安安稳稳塞到被子里，季舒瞧着闭眼睡觉的夏眠也刚有了真实感。



旁的不说夏眠长得真是顶好看，季舒蹲在床边凑近瞧夏眠的脸。



他因为喝了酒，从脖子到脸上都已经透出明显的红意，加上闭着眼睛没有意识，比平日更显得好欺负。



要让季舒说这人长什么模样才好看，他也确实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以前他只觉得这人脸上白净就好看，就像镇子上那些白面书生一样，个个瞧着都气宇轩昂的。同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个又黑又干，脸比地都要干枯的汉子一点也不一样。



但现在夏眠也黑了点，已经谈不上白净了，季舒还是觉得他是挺好看的。



季舒就这么半趴在床边近看了会儿夏眠的睡颜，最后用指尖戳了戳夏眠的脸后起身准备去外面收拾一下。



他蹲的久了，腿有些麻，缓了会儿才走出屋门。



外面已经散场了，只有季大嫂和季二嫂在收拾残局。



碗筷已经快要洗涮完了，但是地上还有不少留下的杂碎东西。



“结亲怎么能沾手这些杂事。”季大嫂把季舒赶到一边不让他下手干活，嘴上说着：“你现在歇着就行了，以后可不能犯懒不做事了。”



季二嫂腾了手开始扫地，看见也说了句：“以后可没人惯了，在夫家要勤快些。”



桌上的剩菜大部分都被大家伙分干净了，现下这地方收拾起来也快，季大嫂季二嫂没让季舒多留，撵着人让他回屋伺候夏眠去了。



哪有大婚头一天新人在外面打扫卫生的。



其实收拾的活该是夫家的妇人们操心的，但夏眠这么个情况大家都知道，也只能让季家两位女眷搭把手了。



夏眠平常待她们好她们自觉得出来，这种搭把手的事也不会多抱怨。



说是让季舒伺候夏眠，但他也就是湿了毛巾给夏眠擦了脸，再多也没什么了。



一天里事情多了时间过的也就快了，季舒感觉早上上花轿才刚刚发生，没想到现在他就要同夏眠一张床睡觉了。



不过夏眠已经睡着了……



季舒有些迷茫，他们这叫洞房吗。



季大嫂季二嫂前两天轮番同他讲了些事，季舒听的懵懵懂懂的，但大体知道是要洞房才能有孩子。



他想跨过夏眠躺到床里面，谁知道刚跪到床上挨着夏眠近了些就被抓住了手腕。



夏眠动作比嘴快一步，抓着人手腕后延迟了两三秒才开口问了句：“谁？”



问完没等季舒有动作，自己掀了掀眼皮看清人后又一仰头躺床上了。



夏眠手没有撒，但也没用多大力气，只松松垮垮抓着季舒的手腕。



季舒刚才被吓的一激灵，夏眠问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等到想回答时夏眠人已经又躺下了。于是反应过来后慢吞吞又往床里面挪着走，手腕处箍着的手有些妨碍他行动，但他到底没舍得让夏眠撒开，带着他的手侧着身直挺挺侧躺下来。



他想着一会儿还要起来做饭，但前一天晚上紧张没睡好，早上又因为梳洗准备起了大早，神经绷着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躺床上一放松没多久困意就袭来了。



俩人一下子都睡到了第二天。



再醒来天有些朦胧的亮，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时日。



夏眠没怎么见过这时候的日头，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当天的下午还是次日的早上。



他想起身下床瞧瞧情况，随后才发现自己旁边还睡了一个人。



季舒睡姿乖巧的很，还维持侧身面朝夏眠的姿势，不过脑袋肉眼可见的在往被子里贴。



那现在应该是第二天早上了。



夏眠下了床，给季舒把被缝掖了掖，手贴了一下他的脸颊，发现还是温乎的才放心。



他虽说不会做菜，但平常熬个粥蒸个饭还是可以做的。



夏眠淘了米小火煮上粥，然后去给烧火炉子里面添了柴火。



这时候已经有类似地暖的东西了，在这边大家都叫这是火地。夏眠本身还想看能不能搞出个东北那样的火炕，但盖房子的人说这边的冷不到那样。



这倒是不假，这边大概是偏南方些，温度没有北方那样低，但南的大概也不是特别彻底，夏眠到现在还没见过回南天那样的阵仗。



夏眠先前是个北方人，只知道南方湿度大了会有回南天，但他确实不知道这回南天是二三月份时回温造成的。



这事后面才会遇上，现在的夏眠只是起身又理了理柴。



为了准备新婚他早早把能想到的需要的东西都备上许多，也早早就在陈海那边要了好些柴火堆在烧火炉在的柴房里。



新婚第一天与往常相比也没什么不同，夏眠掌握不好灶台的火候，给烧火炉子添完柴就回了厨房守着锅。



他锅都是新换的，因为先前买的新锅有次熬粥熬糊锅了，洗洗涮涮之后倒是还能用，但夏眠嫌那锅烧的黑燎燎的瞧着不好看，顺手就收起来换新的买了。



大铁锅再怎么着也是个大件，可不能天天换新的，所以那之后夏眠就开始守着锅了。



反正说实话他也没什么事情，镇上那些二十文一天的活计他也不想干，冬天地里也没什么好忙的，一天到晚可不是就在家里没什么事干吗。



季舒平日起的就早些，补足觉后也醒了。



彼时家中的烟筒已经开始冒着阵阵热烟，季舒忙里忙慌的跑到灶房就瞧见夏眠正坐在凳子上看着锅。



夏眠瞧见人来了也是松了口气：“我把粥熬好了，一会菜还得你来，我不会做。”



季舒点头。



夏眠接着说：“需要洗或者切什么菜吗？”



末世那么些年，他其实什么武器都会用些，切个菜技术也是有的。



季舒推着把人撵出厨房，手脚麻利的开始备菜了。



夏眠一身力气也不敢用，在厨房站着自己都嫌自己碍事，干脆去烧水了。



这没有暖水瓶装热水是真不方便，用到热水就需要现烧，但烧水又是个需的等的事。所以即便是水冰冷冻手的冬天，这边村里也没哪家会因为洗菜专门烧水。



现在烧赶不上洗菜了，下次早些就把水烧上。



夏眠一边放柴火一边想。



他听着刚才的动静，季舒只怕是没来得及洗漱就跑到灶房去了，水烧出来一会儿先给他兑出来洗漱的水。



夏眠这边水才烧好，季舒那边菜已经出锅了，怨不得村里不去烧水洗菜呢，耗费的时间确实多了些。



他们平时中午也好吃饭，所以早上不似别家一样吃管饱的，季舒只略炒了几片大白菜下粥吃。



粥也还热乎乎的，夏眠不知道熬到什么火候算熟，所以一般熬的时间都长些，现在米粒里的淀粉都被熬出来了，黏糊糊热腾腾的一碗下肚在冬天真是暖遍全身。



白菜是季家种的，吃着水灵灵的，就是白菜帮子也没难嚼的丝，回口甚至还有些甜意。



夏眠早上也还是会吃张饼。



饼不费事，提前整好后什么时候吃现馏一下就可以了。



刷碗季舒没抢过夏眠，这次轮到他被撵出厨房了。



夏眠：“热水烧好了，兑好了洗脸去。”



冬天如果是等水自然干皮肤就有种干裂感，夏眠已经在家里都备好擦手巾放着，这时候才想起上次想买的护手油脂。



可惜这段时间去镇上都有些聪敏，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夏眠正洗着碗院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家里有人没？”



夏眠刚好手里碗洗完了，出门就撞上手里拿着擦手巾的季舒。



“你先回屋，我去看看什么事。”



冬天刚洗好脸就出门脸皮都要冻紧了，夏眠又把人拦回屋子里。



这会儿功夫季成远已经拎着个布袋拿着个木箱子进了院子：“你家昨天收的礼钱，那记账的先生寻不到你人就给了我们。”



季成远怕他们这边没人锁门也没个狗看门再招贼惦记，干脆大包袱一提都带走帮着保管了，谁知道才回去就被季二嫂训了一通。



说什么这样不合适。



难不成这些现钱还真放他这没锁门没人醒着的家里？



季成远军里呆惯了，才不管那些弯弯绕绕的。



夏眠先把人迎到屋里坐着，嘴上道谢：“谢谢二哥了。”



季成远把东西都给他放到桌上，摇摇头道：“还是叫我成远吧。”



他刚才瞧见了夏眠拦人，这两天也听着季二嫂说夏眠对季舒好，心里放心了也不会再抵触夏眠。



叫哥谁都不自在，倒不如两边都姓名相称。



“家里还等着我干活呢，不打扰你了。”



季成远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季舒都没赶上见。



夏眠也没拦，想也知道是季二嫂提前交代过的。



“反正成远已经回来了，以后见的机会多着呢，咱们先整整钱？”



夏眠把账簿拿出来，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季舒数铜板也是很开心，而且他只会从一数到十，慢吞又认真。



夏眠瞧着也是觉得可爱，反正村里人大头都是随吃食物件，随铜钱就不是很多一般都是二三文的样子，再怎么慢没多大会儿也就数完了。



木盒子里面是唐文柏送的，夏眠打开就看见一套青色的茶具。



夏眠还真不知道这边茶具都是个什么价钱，不过这公子向来大手笔，想必茶具对他这么个平头百姓也是件昂贵东西了。



这人情往来可又欠大了。



其实先前就是他们占着便宜，再怎么有好东西没个背景在其他地方也卖不出好价，更别提人家后面还给添了不少银子。



真是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般君子之人。



今年冬天夏眠本来是不想再上山了，但现如今这般他也寻不出其他好东西再还，只能上山碰碰运气了。



可白狐着实灵动，就花时间去猎也是很难能猎到不受伤的了。



而白狐受伤若是太严重也不好养好，它也就没那么活泼好动了。



夏眠有些愁绪，但不在在白狐上动心思，别的他也确实想不出有什么再给这公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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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没存稿了，后面没断就是在生死时速赶ddl，断了就……

就尽力不断。

好像也没点过感谢，不过估计也没什么给投的，想起来就点一次，没感谢到就都是我有问题！！！


第 34 章


季舒数完礼钱之后把整好的一串半铜板放好，拽着夏眠想开口说话。



那天老医生同他说平常也可以跟家人多交流，尽量多锻炼说话。



但到底是这么些年没开过口，不光嗓子干哑发不出声，就是季舒心里对说话其实也没个头绪了。



他尝试未果后人也显得有些沮丧，夏眠注意到后就把想着的事押后思考了，反正这事也没时间限制，自然比不上现在安慰季舒重要。



“别急，咱们慢慢来。”夏眠低声轻语的哄着人：“一个字一个字来，说不出来就先歇歇，不急这一会儿。”



季舒点点头。



他到底没成功，最后还是用手比划出来了。



季舒拇指食指捏成尖形，手背贴着嘴，指尖开合几下。动作摆完他就抬眼看着夏眠，确定跟夏眠对上视线后眼神一直往桌上穿好的整钱那边瞟。



这些天下来他也学聪明了，知道怎么做夏眠才更容易答应他的请求。



夏眠对着这熟悉的角度，心里对季舒的心思门清，偏偏又同季舒料想的一样根本拒绝不了。



这可真叫阳谋。



“想养便养，一起去镇上买？”



夏眠接着又说：“这些够吗？我带你再去拿些银子。”



之前的钱他都好好藏在屋里，也该跟季舒通通气在哪放着了。



他不知其他人家里都怎么放钱，反正他是放到床下面的缝隙。



人家家中人多的可以往衣柜中放着的衣服夹层里藏，但季舒来之前一共就夏眠自己一人的衣服，都挡不住银子的痕迹。



季舒点点头，在自己带来的包袱里翻翻找找，最后捧着两粒碎银还有一大把铜钱就想往盒子里放。



“自己手里不留些吗？”



夏眠拦了一拦，碎银大抵是陪嫁的二两银子，但铜钱应是季舒这么些年攒下来的了。



季舒摇摇头，反正都是家用，没什么差别。



夏眠也就不再劝了。



“收你一文给我当个纪念。”



他说着从季舒手里拿起一个铜板，边把玩边念叨：“一会儿买节红绳串起来。”



季舒不知道纪念是什么意思，但他对夏眠向来大方，把手里的钱都扔进盒子后又一手抓了一把铜钱给夏眠。



他手小，手里其实没抓到多少，但铜钱被抓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叫人听了就愉快。



夏眠笑着把季舒手里的又放回盒子里，解释道：“不用那么多，我留一个，让我们很久以后瞧见还能想起现在的事。”



留一个铜板就能想起很久之前发生的事，季舒乖乖点了头，给自己也拿出来了一个。



他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夏眠的意思。



去镇上之前还需要先把家里收拾妥当，季舒带来的衣物其实也不是很多，放的夏眠提前预留好的位置就好了。



家里收拾好之后俩人也就准备去镇上了。



两人昨天睡得早今天醒的也早，虽是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发，但走到镇上时离饭点还有些时候。正好可以先买完东西直接在镇上寻个地方吃饭了。



谁知道在镇上的集市寻了半天也没瞧见有卖小鸡崽小鸭崽的。



季舒也反应过来了，大冬天哪有小鸡崽能好好活下来，想养还得等到开春才行。



夏眠听了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俩这回可都是脑子懵住了。



“山上野鸡能养吗？”



夏眠问道。



季舒摇摇头，野鸡逮着个空隙就能飞走，难堵的狠，一般逮住也都是直接宰了吃肉，哪有专门喂养的。



季舒：我们以后再养吧。



夏眠也只得点点头。



主要目的一下子就消失了，来镇上成了单纯闲逛。



不过夏眠这次还记得自己想给季舒买个护手霜，于是没多久两人到了胭脂铺。



季舒有些疑惑的看了夏眠一眼，这次倒是好好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进去了，不过两人间的距离比在街上近了很多。



店里的伙计瞧见夏眠的模样先是兴奋了一下，随后仔细看下来发现他穿的只是件廉价的麻布衣服身边还跟着个有些畏缩的哥儿后便失了兴趣。



这店中东西倒是全，夏眠头次来自然也不清楚护手的在哪里放着。而店里的伙计正懒洋洋站在陈列柜后面，也没有要招呼他们的意思。



夏眠不是很在意伙计的态度，只上前询问：“这儿可有抹手的香膏？”



伙计虽说知道这人多半问过价钱后就会嫌贵离去，但是他既是干这份工的，便也答了这问题：“那边就是。”



他随手指了一个柜子，而后还补充道：“小瓶五十文，大瓶八十文，不买是不能乱碰的。”



一般的人听见价钱就会大吃一惊然后或寻着拙劣的借口离开，或直接说太贵了离开。伙计没想到这瞧着好看的汉子倒是真就仔细瞧了起来。



这东西确实是贵，不过它一次的用量也算不上多，一大瓶一个月总是用的了的。



这香膏摆放整齐，一大一小为一套，柜子上一共放了三套，想必是不同的味道。



“这都是些什么香味？”



夏眠问道。



他总归得选个合适的味道，伙计不让动手拿着闻就只能动嘴问了。



伙计又撇了他们一眼，走过去没好气的说：“都是花香，桂花，牡丹和梅花。”



答完他还小声嘀咕道：“买得起吗一直问问问。”



夏眠被念叨的次数多了，对这话向来不予理会，他低头问季舒：“喜欢什么……唔！”



季舒不知道什么时候挪的快要贴到他身上了，夏眠这一低头下巴直接撞季舒脑袋上了。



“没事吧？”



夏眠这会儿才注意到季舒脸都白了，人瞧着也很慌乱。



他还以为季舒是刚才被自己碰的疼着了，连忙给人揉脑袋。



季舒伸手抓住了夏眠的衣袖，较之前更为沉默，只摇摇头，连手势也不打了。



夏眠琢磨着自己刚才没撞多狠啊，不然也该是他下巴先扛不住的，也不知道季舒怎么反应这么大。



“三种味道各来一大瓶吧。麻烦快些，我们着急走。”



夏眠从怀里掏出来碎银子付了账，也不去看伙计脸上的表情，就带着季舒先到店铺外面等着了。



“怎么了？在里面不舒服吗？”



他刚才也意识到是因为进了这胭脂铺子季舒才像是有些不对劲的。



季舒还是摇头，不过这次他摇完头没两秒又点了点头。



夏眠不再多问，只是说：“那以后不来了。”



季舒的手慢慢从夏眠袖子上跑到他手的旁边，但因为在外面，终究还是没敢牵上。



这时候伙计也包好了香膏，拿着小包和找的零钱就半跑着来给他们送。



夏眠接过东西，朝伙计微微颔首，只问了一句话：“你是老板吗？”



夏眠担心季舒的情况，懒得同伙计过多交流没等人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看出他们穿着朴素表现冷淡，怕他们破坏商品都是很正常的，但自己被富贵迷了眼瞧不上别人就有些过了。



不过都是为了生活罢了，谁又真的高谁一等。



况且这店里应该也是有便宜些的东西，这伙计这般态度哪里能卖的出去。



夏眠不会过多去管，但季舒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



他带着季舒去了五福楼，现在也临近饭点，楼里生意还挺好，他们到的时候也不剩下几个空位置了。



五福楼也一样是高消费地方，但它的人气显然比刚才那个脂粉铺子旺多了。



一方面是定位不同，另一方面也有些是服务的原因。



店小二瞧见来了客人披着抹布就来给他们擦桌子，动作麻利嘴上也不停：“客官来点什么，咱们这卖的好的大菜有炖鸡鱼肉，小菜有黄瓜萝卜，素菜是冬笋荠菜，都不喜欢也没关系，您喜欢什么同我一说我就能告诉您咱家有没有，炒出来是什么味道。”



说是卖的好的，夏眠知道店小二这是瞧着他们衣着不像吃得起百来文一道的大菜所以即便推荐肉菜也只是挑了其中比较便宜的说。



这样的“踩高捧低”才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体贴。



夏眠桌下悄悄牵着季舒的手，想了一下问道：“可有羊肉？”



小二只思考一瞬便答到：“有焖羊肉或者烤羊排，焖羊肉一人份四百文，烤羊排一人份五百。不过这俩都送饭，两个人吃也就不需要再买其他东西了。”



羊肉价贵但滋补，厨艺到家做出来的都是肉香十足又不膻不腥。



冬天也正是吃羊肉最舒服的季节了。



“那便焖羊肉吧。”



随后小二一人倒了一杯水后就离开了。



“之前尝过吗？”



季舒点点头，他小时候爹爹也带他们一家子下过羊肉馆子，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那家店也早就关门了。待到五福楼开起来后家里条件就没那般好了，他也就没尝过这里的菜了。



季舒听着价钱其实有些嫌贵，但既然是夏眠要吃他也不会阻拦。



“回家后可以再点点银子还剩多少。”



夏眠看着季舒有的心疼的神色笑了。



刚才在家只是往盒子里放钱，里面的钱却是没拿出来数的。



他来这段时间也是拿到不少银子，大头就是那位公子和剿匪所得了，过一辈子不说，至少大手大脚些日子是不会捉襟见肘的。



“他家菜有不少好吃的，你先尝尝手艺，以后可以常来。”



可惜就是在外面不方便挨太近，夏眠也只能在桌子下面牵牵手了。



羊肉都是之前就炖好的，只要有人点热热锅就能端上来。



红彤彤一锅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里面不只是有羊肉，还有炖的软糯的大块萝卜。



一大锅是摆在桌子中间的，小二放下后接着说：“您先吃着，饭若不够还叫我来就可以续。”



开吃后夏眠就到了季舒对面坐着，不然这地方还是有些拥挤。



“快尝尝味道，喜欢咱们以后就常来。”



夏眠拿筷子夹起一块瞧着肥美些的羊肉块，季舒也拿起碗接了一下，接到后笑着点了点头。



他自然也是好吃的，羊肉平日里不太好买，就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做出这一点也不带腥臊的炖羊肉来。



这羊肉确实香，吃起来劲道软烂醇香入味。连带着萝卜也吸满汤汁，口感软糯香甜。



季舒到底饭量还是要小些，而且为了能多吃些羊肉吃的饭就更少了。



夏眠吃得快，碗底已经空了，瞧着季舒已经开始用筷子戳着米粒玩，顺手把两人的碗换了。



羊肉没剩什么，但锅里还有萝卜，再不济就是只有汤泡饭夏眠也吃的很香。



季舒不好意思的朝夏眠笑了笑，笑完又觉得开心，于是笑容继续扬在脸上 。



中午阳光正好，夏眠坐的地方正好面朝窗户边，屋外阳光瞧的清清楚楚，他夹萝卜时顺手用筷子敲了一下季舒的脑袋，嗔道：“馋嘴。”



夏眠没用力气，季舒却是慌忙捂脑袋，动作间一副夏眠打疼他的样子，但瞧了表情就能看出他满脸都是笑意。



总算把人又逗开心了，夏眠放下心来。



剩下也没什么可多待的了，等到夏眠解决完剩下的饭就结账离开了。



因为结亲夏眠早早准备好了充足的东西，现下旁的也没需要的，半下午俩人又溜溜达达走回了家。



到村子里路上又碰见王丰年露着满嘴牙跟他们打招呼：“夏哥刚去镇上了？”



夏眠点头应声：“嗯，去逛了逛。”



王丰年笑的热情：“过些天镇上有庙会你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他家里面同他未来岳家约好了，到了庙会让他们两个小的见一面认认脸。



庙会上可多的是有情絮的有情人，还有许多适龄的都趁着庙会想寻合适人家，是以到时候也都是热热闹闹的。



王丰年笑的太过热情，夏眠不自觉也带了笑：“知道了，我们会去的。”



季舒在旁边也点头，往年家里也都年年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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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夜幕刚刚降临，人群已然熙熙攘攘。街上大红灯笼排排挂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着黑夜，让大家瞧得清清楚楚。



距离过年还有月半，镇子上正巧到了办庙会的时节，所以这次庙会也多了迎新年的意义。



农忙已过，大家多少都闲暇下来，庙会上热热闹闹摩肩接踵。



怕被人群撞散，夏眠不动声色牵住了季舒的手。



季舒这么个小哑巴，被撞散都叫不了人，他可怎么找人。



得了谈文林看中的大夫虽然确实有真材实料，这么个沉疴痼疾也有缓解的办法。



不过季舒的嗓子到底是耽误了治疗，现在想完全治好根本不可能，但是经过药物调理还有锻炼后，嗓子大概是可以正常发声的。



不过可能别人说一句话的功夫他也只能说一个字。



按夏眠理解就是，说话的CD比一般人长的多。



但能吐出单个字眼也是很大进步，没人给泼凉水，大家都很努力的陪季舒训练。



这次庙会就是因为怕季舒压力大，才让夏眠带着他来参加让放松些的。



时间不过将将过了半月多些，季舒喝药喝到现在其实还没什么明显的效果，但他知道了自己有机会能开口说话以后整个人精神气都提起来了。



路两边净是些卖吃食的小摊，冷不丁的才有几个卖小物件小玩物的商贩，这点倒是给现代的夜市很像了。



夏眠瞧见麦芽糖的摊位，想过去给季舒买些吃甜甜嘴，步子刚迈开就被季舒拽住了袖子。



季舒：糖，我会做。



行吧。



夏眠换了目标转向其他摊子。



离近一看竟还是个熟悉的商贩，上次那家卖米糕的小哥儿。



米糕小哥儿显然也认出了夏眠，瞧见他身边跟着个行动亲密的乖巧小哥儿不着痕迹的啧了一声，随后没好气开口：“一文两个不还价。”



旁边还有其他妇人带着孩子在还价，米糕小哥儿扭头就笑意盈盈的同妇人解释：“咱家用的可都是好东西，吃着甜滋滋的，孩子绝对喜欢的。”



夏眠：“……”



夏眠懂了，上次那哪是买的多送的，根本就是被人瞧上了美色。



季舒不知道还有前情，倒是觉得这小哥儿有些莫名其妙。



夏眠附身在季舒耳边说：“一会儿多结一文钱，我上次赊了人家的账。”



夏眠身上的散钱都交与了季舒，这一道结账都得季舒来。



季舒点点头，心想怨不得人家对他们没好态度呢，原是夏眠欠着人家钱啊！



米糕小哥儿给人家包完后才看向季舒，转身就对上笑意盈盈的季舒对他比了两个手指。



“两个米糕。”



夏眠站在季舒斜后面对米糕小哥儿略微点头。



“谢。”



季舒被要求平常多同别人交流，现下也是个机会，他便开口道谢。



可惜第二个谢字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但季舒还是开心于自己可以讲出话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米糕小哥儿。



“两个米糕一文就够了。”米糕小哥儿只拿了一文钱，随后一边动作麻利的打包一边交代注意事项：“记得快些吃，刚出炉的最是好吃，天冷若凉了便不好吃了。”



再对上季舒眼神时米糕小哥儿顿了一下，又拿来一张油纸包了一个米糕：“瞧你有些像我家大黄，既然有缘便再送你一个，可要自己收好别让旁人吃了。”



夏眠一个不留神就被撬起了墙角，一时间也是无奈。



这人瞧着也是个刀子嘴，大黄一听就像个狗名，好好的说人像他家养的狗。



他把季舒那里剩下的一文钱不动声色的放到小车上，拉着季舒去了其他地方。



季舒从这往后都很高兴，时不时就拿着米糕向夏眠炫耀：别人送我的！



夏眠看他这么高兴倒也感谢起刚才那人了，季舒若真能多个朋友他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方才那人瞧着便是个有脾气的，这朋友交不交的上还需顺其自然。



天还是凉的很，小哥儿送的那块儿米糕在外面露着没多久就凉了，夏眠怕季舒吃了凉肚子便管着没让碰。



“待到了明日早上热热再吃，现在先收起来吧。”



季舒点头。



他也想多留一天呢。



庙会上小吃摊多得很，总归饿不到人。



冬日里寒风凛冽，大家都喜欢吃些热乎带汤水的吃食，夏眠看见人满为患的羊肉汤的摊子若有所思。



要说适合冬天的吃食他确实也知道不少，现代的麻辣烫关东煮都是些广受好评的吃食。



先前便觉得只种地或者打猎顾不住他自己大手大脚的花销，现在瞧见镇上逐渐又繁荣起来，卖吃食也不失为一个好商机。



但是这事只夏眠定是没办法办成的，让季舒参与进来的话他又怕季舒太过劳累。



还是得先谈谈定下季舒不能太操劳的约定。



夏眠肯定没办法完全不让季舒参与，一方面他自己厨艺不行需要帮忙，另一方面季舒平日里虽是乖巧，但这种事上都倔得很，夏眠也不想去控制季舒的行为。



若真让季舒成日在家闲着休息他肯定得歇出毛病来。



就是夏眠现在时间长了也不能天天睡夜夜睡了，他每天至少有个锻炼，不然到时候可就真的什么也不会了。



现在至少他还能算得上身手厉害，走投无路了去打工也有人要。



不过那就是下下策了。



想卖吃的不是一时就能开始的，眼看季舒又对旁边杂耍的起了兴趣，夏眠带着人站到了安全距离。



四周净是阵阵叫好声，但夏眠没注意杂耍在干什么，只笑着瞧自己的小夫郎。



倒真像养了个小孩。



夏眠本觉得这事要办也得年后了，没想到庙会后第二天季舒便同他商量来了。



季舒：我想摆个摊子。



他微仰着头面露期待，手上因为紧张小动作不停。



“我能帮上什么忙？”



夏眠搬来凳子让季舒坐下，两人在屋里商量起来。



季舒想的是卖麦芽糖，他庙会时注意过了，几块麦芽糖裹上黄豆粉再用红纸一包，卖上个两三文没问题。



过年时人定是也会像庙会一般多，若真能像当初那摊子一般红火那他以后也是找了个好营生。



现下正好离过年还有些时候，发麦芽的时间也有。



夏眠半问半听的知道了季舒的打算，他只想着随便扯个布当摊子卖。



“其实我也想着卖个吃食，不过我还没确定到底做什么，到时候还需要你帮我研究一下怎么做好吃。”夏眠开口道。



摊子要摆肯定不能像季舒想的那么简单，那街上那么多的摊位肯定也是有人收着摊位费在背后规划着，得先在村子里问问有没有人知道这摊位费该去给谁交。



而他想卖的其实也就是麻辣烫或者关东煮，冬日里吃着最是暖身了。



怎么能卖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却也是个问题。



同刚才一样，夏眠也给季舒讲了他想卖的：“就是一锅汤，里面煮蔬菜或者肉，汤底有辣或者不辣的。我们卖的时候可以给他们盛些汤，现在天凉大家应该会喜欢。”



季舒闻言有些惊讶：前些年镇上有卖的，不过后来关店了。



夏眠知道季舒说的大概是古代的火锅，那倒也方便了，至少这镇上人都知道这吃食是什么东西。



季舒还有些担心：汤不好做，我们能做出来吗？



夏眠作为一个不会用古代厨具的，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他能不能做出来以前那些火锅底料的味儿。



他倒是知道火锅底料加些奶味道便能跟火锅岔开，煮出来就是麻辣烫的味道了。



还需的找地方买奶。



夏眠想着要买奶，眼睛又看见了桌子上唐文柏送的一套淡青色茶具。



冬天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喝好像也不错。



先寻奶茶还是先寻麻辣烫的配料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不过夏眠做决定向来快，麻辣烫需要的辣椒麻椒总归没有茶叶和奶好找，他很快就决定先去村里问问有没有哪家卖奶的。



“这个东西材料有些难找，我先去寻另一样的东西，送你去大哥那边待会？”



夏眠问到。



家里终究还是有点偏，村里有刘大刚那样的人还是祸患。



家里面只留季舒一个人他也有些不放心，所以每次他单独出门一般要把季舒先送季成德那边。



季舒摇摇头，抬手：我把麦苗先发上。



冬天天冷麦苗不好长，若不再抓紧就要赶不上过年卖了。



“好，自己在家把门锁好，别人敲门只当家里没人就行。”夏眠道。



季舒两眼一弯，笑起来一脸灿烂：知道。



手语里是没有“啦”的手势的，但夏眠瞧着季舒总觉得他甜甜的应了声：“知道啦。”



小哥儿没有甜美的嗓音，但脸上的笑意已经蕴出醉人的甜浆。



夏眠等着季舒关好房门后又仔细检查过一遍，确认了院子里进不去人后才放心离开。



家里只有季舒一人还是让人担心，夏眠路上走着想起上次打完山匪下山见到的油光水滑的大黑狗。



大型犬养大后威慑人是顶顶好用的。



反正也是问，夏眠干脆把奶同大黑狗的事情一起问了季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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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了，现在又是存稿qwq，加油码字！


第 36 章


夏眠可算是找错人了，羊奶这些奶孩子的东西季成德怎么会知道哪里有卖。



好在天冷不忙，季大嫂跟季二嫂正在屋檐底下绣着手帕准备卖钱。



“羊奶好说，旁边就有村子家里喂着羊，咱们去找头正产奶的就行。要是想养狗就得先去问问了，有合适月份的我再告诉你。”



季大嫂说完上下打量了夏眠一眼，心想他这是准备直接要孩子了？



不过夏眠是流落至此，他们家里现下只有两人确实是人丁单薄的很，急着要孩子也正常。



但再怎样也得十月怀胎，做什么现在就找羊奶？



季大嫂再怎样也是个女人，这话确是不能直接问弟婿的，所以她也只心里过了一遍。



冬天打猎中午正合适，季成远这些天快中午时会上山看一圈有没有能带回来的猎物，现下正准备出门，听见这边聊的话题插了一嘴：“你们这就怀上了？”



季成德两步走到季成远身边给了他一脑袋一巴掌：“这话是能乱说的？”



他们俩成亲这才几日，怀孕可是两个月才能确定下来的。



季成远这话可是平白污季舒清白！



季成远反应过来也懊恼的扇了自己两下，皱着眉道：“呸呸，我这嘴胡说惯了，不当事不当事。”



季二嫂脸也沉了下来：“整日里说话没分寸，打仗打的人都傻了。”



季二嫂这话说的也够没分寸的，季大嫂轻轻敲了她一下，默默的摇了摇头。



老二家这一家子都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话说什么话。



季家几口互相提醒着什么话不能说，夏眠倒是被这一小段聊天给整蒙了。



“你们这就怀上了？”



夏眠满脑子都是这句话的回放。



怀上了是什么意思，他跟季舒都是男人怎么还能怀上？



“这事其实也不必着急，该来总归就会来的，大不了到过两天你俩都去瞧瞧。”季成远冲着夏眠挤眉弄眼。



夏眠：“……”



出大问题。



夏眠心中再怎样震荡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尽量自然的开口道：“羊奶不是做这个用，我是想同舒哥儿趁过年做些吃食去镇上卖。”



他也没心思再多问关于摊位的事，神色自若的道了别后往家回。



今天天不是很好，走在路上冷风呼呼的往衣服缝里面钻，夏眠心里思考下来也是乱的很。



他本来就是个gay，根本就没想过能有自己的孩子。在他看来孩子还是逗别人家的好，自家养孩子实在需要操心太多。



好好的男朋友怎么能生孩子了？



家里门还牢牢关着，跟夏眠出门时状态一样。



夏眠皱着眉头敲了门，尽量用往常的语气扬声道：“我回来了。”



院门用门闩拴着，开门时门闩同门碰撞发出些咚咚的响声。



季舒听着夏眠声音不太对劲，没过多注意，只当自己听错了，但当他面对面瞧见夏眠的表情时心里咯噔一下。



季舒：怎么了？



夏眠半搂着季舒进了院门，扭身又把门闩挂上了。



“让我抱会儿。”



夏眠现在看见季舒就满脑子都是他挺着大肚子的模样，无法只能把人揽在怀里。



好在门闩上着不用担心有别人瞧见，季舒也就乖乖的任他抱着。



夏眠这一下抱了挺久，若不是灶上还做着饭，季舒也不会打断他。



季舒：找不到就只卖麦芽糖也行。



季舒不明原因，还以为是夏眠想卖吃食的想法不能实现，把火弄小了些后就来安慰夏眠了。



“……”



夏眠看着季舒满眼都是担忧，心里突然就放松了。



算了，穿越他都遇上了，男人生个孩子怎么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季舒还有陈海家那位夫郎比起与一般的男人都太过瘦小。



夏眠叹了口气，又抬手摸了摸季舒的脸，手下触感有些干燥，并不是想象中的顺滑柔嫩。



夏眠垂着头同季舒对视，问道：“手膏不能抹脸吗？”



倒是他少买了一步。



季舒瞪大了眼睛摇头。



夏眠：“那就是不够用？”



上次三瓶他们只留了桂花的，剩下两瓶送给季大嫂跟季二嫂了。现在已经过了有半个月，若是用费一些也可能是要用完了。



季舒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



夏眠曲起手指在季舒脑门上轻敲了一下，语气无奈：“平常没用？”



他这些天也说过季舒好几次了，不过到底没养成习惯，季舒自己也想不起来用。



桂花香不浓，但又能飘香很远，若是膏体抹多了香味就一下子浓郁起来，满屋香甜。



夏眠下手没轻重，挖了一大块就往季舒手上揉，把白色膏体都化开后又挖了些给人擦脸。



这下他动作轻了不少，但季舒还是紧闭着眼把五官皱成一团。



“这么用力皱眉做什么。”



夏眠顺手把季舒的手抓到他脸边。



“我手上没个轻重，你自己搓吧。”



季舒脸上没了力道，迷茫的眨了眨眼，随后脸动了地方，正对着夏眠抓着他手腕的手，嘴上也努力吐字：“你……”



夏眠的手指上虽说有茧子，但他刚才给季舒抹手时也把自己的手上抹匀了膏体，现在控制着力度也没让季舒觉得疼。



“好好好，我来。”



季舒也是粘人的很，晚上睡觉都会拱到夏眠怀里蜷着睡，平常在家里也是很喜欢跟夏眠有肢体接触。



夏眠控制着力度给季舒抹匀了，嘴上说着：“那以后我帮你抹，我若忘了就拍拍我，行吗？”



季舒抬手把自己手上还有些滑腻的膏体蹭到夏眠脸上。



“多……”



夏眠属实是下手没轻重，最开始那一下手膏盒子里都肉眼可见的去了一小块，抹了两人的手都不见干爽。



夏眠低着头好脾气任他捏脸。



“我的错，下次少放点。”



这下总算是用完了手上的遗量，季舒又抓着夏眠的手往他自己脸上抹。



夏眠的脸靠着两个人手上多余的膏体，也是做了个全面的保湿。



“香。”



季舒自打昨天成功说出话来后，更多的就开始开口表达自己，现在闻着满屋子的香甜眼睛都亮了。



“嗯，舒哥儿现在很香。”



夏眠总觉得自己手上还是多，随手往胳膊上蹭了蹭。



“一会儿我去隔壁村子找找有没有卖羊奶的，东西备得齐便开始准备。”



季舒点点头。



夏眠上次在调料铺子就买过了辣椒花椒，他大概同季舒说了他想要什么样子的汤底，想着让季舒先研究研究。



“做不出来也没事，还是在我当初没注意过这些，好多香料都不知道放什么。”



夏眠叹了口气，他当初也只会火锅底料煮一切，实在吃腻了火锅味后才了解了加奶会变成麻辣烫，但火锅底料里的香料都是些什么他可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季舒其实也有些犯愁，他虽然知道人家古董羹有些会放药材，但具体哪几味就不知道了，就算知道哪几味也不知道配比。



隔壁村子好像养羊的还挺多，夏眠进了村子问了一户人家就问到了。



羊奶一斤只能谈到四文的价格，其实是有点小贵。不过夏眠跟人家谈好了，若以后他真稳定要的话一斤可以按三文算。



鲜羊奶带着些腥臊味，而且并不是纯白，而是微微发黄。



这家大概平常也都卖着羊奶，一切都有个流程，谈的都很顺利。



夏眠先带着两斤羊奶回了家，准备试试看能不能做出符合这边人口味的奶茶。



奶茶还需的要珍珠，珍珠做起来大概也还行，夏眠理解就是用淀粉加红糖和面一样做出来球就行。



反正这几天定是闲不下来的，试试这个试试那个，最后能做出什么来就卖什么。



这么会儿功夫家里的烟囱已经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烟了，夏眠走进之后甚至闻到了呛鼻的辣椒味道。



门照旧关的很死，夏眠在门口就已经能听见季舒在灶房翻炒辣椒的刺啦声。



季舒听起来在灶房忙得很，夏眠把手上装奶的桶放地上，拍拍手三两下翻进了院子。



事实证明种地也锻炼身体，夏眠把奶又提到手里。



没走两步就能看见灶房溢出的满是辣味的油烟。



里面季舒正捂着鼻子翻炒辣椒，看见夏眠回来后冲他摆了摆手。



夏眠把火灭的小些，灶房的窗户都开开，没多久油烟就去了不少，但满屋子霸道的辣味还留存着。



季舒捂着鼻子咳了两声，眼里也含了点子生理泪水。



夏眠看着把人带出了屋，怕手脏也不敢给人擦，只能问到：“手帕呢？”



季舒身上带着，听见他问就拿出来给自己擦了泪。



“呛人就不炒了，咱们做别的也是一样。”



隔三差五这样还行，若真卖麻辣烫少不得天天炒料，真这样夏眠还不得心疼死。



季舒之前还是用辣椒用得少些，村里炒菜用辣椒的不多，他也不是很会炒。



“这个做起来太麻烦，咱们做另一个简单的。”



夏眠用手在季舒面前扇了两下风，把人又逗笑了。



季舒本来是有些沮丧的，他没做出来夏眠想要的东西还把家里搞成这样。



“我带回来了两斤奶，你会去腥吗，太腥可喝不了。”



夏眠等到灶房的烟散的差不多了又带着人进去看那一小桶羊奶。



这个好说。



季家几个孩子或多或少也都喝过羊奶，去腥的法子季舒自是会的。



锅里的辣椒油闻起来其实也挺香，夏眠都盛到之前准备好的陶罐里，准备之后再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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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夏眠找了先前家中买过的茶叶，他不是很懂茶，只要了一两一百文一斤的红茶想着待客用，现在客没等来，倒是方便他自己用了。



他做上热水准备着一会儿冲泡茶叶水，季舒在厨房处理着羊奶。



羊奶也好处理，无非就是煮的时候往里头滴点醋就好了，其实加些萝卜绿豆也管用，但都没加醋来的方便。



夏眠这边翻找浪费了些时间，但他煮的水比灶上的奶少，两边煮沸的速度差不多，夏眠冲好茶后奶也就准备好了。



茶杯有些小，最后还是用的平常喝水的杯子盛。



茶水和奶混合的很均匀，夏眠晾了半天才敢试探尝一口。



苦，涩但又不只是茶水的苦涩，茶水和奶好像有什么冲突一样在嘴里打架，喝起来味道很怪。



这时候夏眠才想起来奶茶里面还需的放不少糖呢。



这时候糖贵，一斤就要一百文了，夏眠也不过往家里买了半斤放着给季舒炒菜用。



不过先放些糖尝尝试试也不是不行。



夏眠约摸着量放了糖，后面一边尝一边添，最后觉得差不多了才让季舒尝试。



有了糖中和口味，奶茶成了夏眠熟悉的味道。



季舒平常不爱苦，他喝之前满脑子都是先前尝过的苦涩茶味，抱着对夏眠的信任小尝了一口，没想到入口竟是香甜的味道。



茶香与奶香完美结合在一起，甜味在其中也毫不突兀，这看着奇奇怪怪土一样颜色的水居然真的这么好喝。



季舒连着又喝了一大口，甜的心尖发颤。



夏眠瞧着他反应心想稳了。



这边也是爱甜，不过糖的价钱确实太贵，还需的想个法子看能不能降下来成本。



杯子没多大，季舒没多久就喝完了，随后目光灼灼的瞧着夏眠。



“看来这个可卖。”



不过卖多少钱也是个问题，还得先做出来些算出来一杯成本需要多少。



据过年已经只剩下不到半月，动作还需要快些才是。



确定了目标后再动作就快了。



当天夏眠就把需要的材料都备的差不多了，季舒还根据夏眠的描述团出来了珍珠。



一两茶叶大概能出六斤多茶水，茶水跟羊奶的重量相同，所以最后能出十二斤半的纯奶茶。



十二斤半大概是出24筒竹筒的奶茶，而其中若是放砂糖的话则需要茶叶重量的一倍。



而二十四筒大概需要十两木薯淀粉三两红糖。



一两茶叶一百文，十二斤半羊奶按十三斤算是三十九文，二两砂糖大概十三文，只算奶茶一共是六文多一杯。



再加上珍珠的话，一杯的成本可太高了，就是在镇上只怕也没什么人会来尝试。



夏眠还发着愁，季舒就开始他每天给已经发了芽的麦芽喷水的流程。



“麦芽糖……”



砂糖换成麦芽糖后成本能降低些了，不过麦芽糖比起砂糖的甜度还是差点。



季舒也注意到这边，麦芽还需要发两天才能熬糖，现在试不了。



大头还是茶叶占的多一点，一会儿再去镇上买些便宜茶叶回来。



茶叶价钱差的可就太多了，夏眠买的是好的，便宜的三五文一两也有，换成便宜茶叶后大概两文三一杯，再把砂糖换成麦芽糖就是不到两文的成本。



这样算下来还可以。



珍珠的话十两淀粉大概四文，红糖比白糖贵些一两七文，珍珠一杯大概需要一文。



到时候一杯奶茶卖六文，加珍珠两文。



等后面可以再推出些贵茶叶把档次提高上去卖。



季舒的麦芽糖也发的很好，不过大部分都准备放到奶茶里了，最后留下卖的倒是没多少了。



夏眠找了先前做躺椅那家，定了三十个竹筒杯子，他本来还想再定个推车，到时候还能加热着，热腾腾的自然好卖。



不过推车少说也得六七百文钱，就是卖完也赚不回一个推车钱。



夏眠同季舒说了他的想法，本来没想着季舒会知道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季舒一听就比划起来了。



季舒：用扁担挑。



先前也没怎么聊过扁担，夏眠倒是久违的体会到看不懂季舒手势的感觉了。



季舒：“担。”



夏眠：“蛋？”



季舒找了一根棍抗到肩上示意夏眠。



夏眠懂了：“扁担是吧。”



季舒连连点头然后比划到：一边放竹筒，一边锅和灶。



这样也行。



季舒拉着夏眠往季家走，他小时候家里有那种煮药的陶灶，体积不大，带着还挺方便。



季家现在基本上都歇起来准备过年了，看见夏眠季舒过来也不惊讶。



他俩最近在倒腾这新吃食家里也都知道，夏眠季舒到底知道的东西少些，这两天经常往家里跑问东西。



季舒这次直奔家里面堆着杂物的柴房，夏眠被留在院里同大家解释他们这次是想做什么。



季成远听明白之后一挑眉：“这东西好说啊，我们平常行路都用的那种大灶就行。”



夏眠找了个板凳自己坐着，听见这话接着问到：“那去找做陶器的便行了？”



季成远一摆手，言语中满是无所谓：“哪能呢，我给你烧一个出来不就行了，你再把那喝的送来些就行。”



夏眠刚一开始就往家送过，孩子们都喜欢的很，季成远也瞧出他媳妇其实也喜欢，不过是先紧着孩子们喝没敢多喝罢了。



他本来过完年等夏眠卖完后也打算再找他买些，现在正赶上这么个机会也成。



冬天外面冷，孩子们都在屋里呆着，刚才听见夏眠来了后一个二个的悄悄扒起来门缝了。毕竟夏眠基本上每次都带着吃的来，现在三个孩子天天就盼着夏眠过来串门了。



季春明听清季成远说了什么之后啪嗒开了门跑出来。



“诶！外面凉，快回屋！”



季二嫂在屋里喊了一声。



屋门一开，后面两个小孩也唰一下都跑了出来。



季春明蹿到季成远身边扑到他怀里大声喊到：“谢谢爹爹！”



季春杨和季谷围到夏眠身边喊到：“谢谢小叔夫！”



孩子们刚从屋子里跑出来，身上还带着暖洋洋的热气，一个个小脸红润扬着笑，喊的一个比一个甜。



季成远总算跟儿子混熟了，被扑了一怀当即抱着儿子起来转了一圈：“诶！爹爹一会儿就去挖土给你小叔夫烧去！”



这时候季舒也找到了陶灶，提着就出了柴房。



季春杨和季谷到底跟季舒更熟悉，看见小叔叔出来也是一下就换了目标。



夏眠都没赶上接季谷手里的陶灶，季春杨直接举着就跑到夏眠刚才坐的凳子边，随后小心翼翼的放好在旁边。



季谷牵着季舒的手，小嘴对着不住的吹气，力求把季舒手上沾的灰全靠一张嘴吹掉。



“一会儿就回家做些，煮好我便送来。”



季家小孩子们一个个古灵精怪，夏眠每次送吃的送的都心甘情愿。



熬药用的陶灶还是小了些，不过刚开始只是卖三十个试水先凑合用小的也够用了。



夏眠带着季舒回家后也没忘了孩子们，家里料都齐全，立马又煮了些给送去。



现在这无添加奶茶便是小孩天天喝也没什么坏处，不过一天还是得注意到量。



扁担家里就有了，解决了加热的问题，现在只剩下摊位须得再问了。



家里先前也摆过摊，平日里货郎流动着叫卖是无须给摊位费的，但是庙会这种时候就得交纳三到五文的摊位费了。



虽说晚上才开始灯会，但到时候还得早早去占了好地方，不然被挤到角落东西可就不好卖了。



夏眠发愁的叹气，虽说因为没电子设备他已经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不过他这个早起不过是相比较与现代的时间，他因为觉多平日还是比季舒醒的要晚点时间。



奶茶不能隔夜放，明天起来现做就要花费些时间，这样一来就更得早些起来了。



“你可得叫我起来，不然咱们东西可卖不出去了。”



夏眠临睡前又专门嘱托一遍，生怕自己醒不过来。



季舒四处乱看不应他，然后就被夏眠捏住了鼻子。



夏眠贴近怀里人的脸低声哄道：“舒哥儿，小季舒，你就叫叫我，咱们指着这一天卖钱呢。”



季舒把头往他怀里一扎，没声了。



他俩刚开始躺在一张床上还谁谁都不适应，夏眠身边躺着一个热源前半夜都不太睡得好觉，季舒也没好到哪去，僵的像块木板子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后来天凉，他们次日白天醒的时候就已经抱到一起了，抱的次数多了之后晚上也就开始直接抱着睡了。



夏眠身上热乎乎的，像个暖炉，季舒可喜欢往他怀里拱。



季舒平日喜欢仗着自己说不出话多听几次夏眠压低声音哄他，夏眠也乐的哄人，一闹就闹挺久。



不过今天季舒没埋多久，夏眠刚哄了没两句季舒就抬起头来看着夏眠打手势：明天叫你，你快睡觉。



夏眠抱着人应：“好，我早些睡，你记得叫我。”



夏眠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基本上想什么时候睡然后就能秒睡，堪称所有高中生最羡慕的技能了。



其实季舒想先挑着担子去占了位置，他先摆上麦芽糖便是，这样夏眠还能在多睡会儿。可夏眠非不愿意，坚持要自己去，季舒想跟着他都不愿意。



季舒也闭上眼，没多久就呼吸平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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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冬天白天短，第二天夏眠都到了镇上集市天也还是蒙蒙亮。



会这么早便来占位子的人还是少，夏眠随着交了摊位费后寻了个上次庙会瞧上的好位置就放了担子。



今天真是起了个大早，一天还行，若是天天这般卖东西夏眠可撑不住。



怕新奇东西不好卖，他也就带了三十筒的量，里面二十五筒是便宜些的茶叶熬出来的，还有五筒便是那好点茶叶出来的了。



今天若是这奶茶好卖，年后夏眠也就要开始在街上寻铺子看了。



他手里不像一般刚做生意的没钱，只要能确定东西好卖，他就能租个铺子，甚至买个铺子来卖。



主要铺子比这种需要提前占位子的流动摊位省力太多，夏眠又是个不愿成天起早贪黑的，手里有余钱自然就要对自己好点。



最好还是个能住的，连从村里到镇上赶路的时间都省了。



现在街上还没什么人，夏眠也在心里想着未来的日子该如何过。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季舒能生孩子了。



这事仔细想还是有点怪，他现在对着季舒都没敢下手，放现代季舒这个年纪可能才刚刚高考完，再怎么也还是个孩子。



好在季舒应该也不是很懂这些事，还没有提什么异议。



不过若最后真的要了孩子，养孩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夏眠这时候怀念起他的异能了，别的不说能找药材就已经很能赚钱了。



可惜在这呆下去异能就不会存在。



想那么多做什么。



夏眠去打水的地方接了水，回来开始用这小陶灶烧水。



陶灶还是挺小的，想把奶茶全部浸泡在烧热的水里需要的时间太久，反正这新东西开头不好卖，夏眠一次只热五筒，四便宜一贵。



盆子小后水也少很多，用小灶好烧不少。



这时候街上卖早点的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在买了。



有人好奇这个新出的摊位，走进看只看见了扁担里摆了些麦芽糖。



这男人面漏失望，本以为是有什么新奇吃食，没想到还是这烂大街的麦芽糖。



但他一抬头又注意到烧水的夏眠。



男人认识这烧药的小灶，可他也是没见过谁家药放在竹筒里面烧的，看见便有些好奇了：“你这是在熬药吗？”



夏眠摇头，看他好奇便开了一筒便宜的让他看：“是我家夫郎新研究出的喝的，入口香甜，奶香浓郁。”



褐色的液体显然让男人有点接受不了，他皱了皱眉头。



不过奶茶已经被煮热了，现在开了口茶香奶香交缠着涌出，倒也是很吸引人。



男人闻后眉头依旧紧皱着，憋了一下实在是没憋住：“你这茶叶用的太差。”



夏眠一听，这是有真东西的。



他合上这筒，转而打开热水里唯一一筒好些的茶叶煮出来的奶茶，而后问到：“您闻闻这个呢？”



“奶味太浓了些，倒是闻不出是什么茶了，不过比刚才那个可好多了。”



男人顺手接过夏眠手里的竹筒，这次眉头可算是舒展开了。



“这筒什么价钱？”



“二十文一筒，加珍珠二文。这筒若喝完还还与我便还您一文。”



夏眠早就想好了定价，看他瞧上自然快些介绍。



“珍珠又是何物？”



男人稍微放下手里的竹筒，又问道。



夏眠才担子里拿出来准备好的珍珠让他看：“这是红糖做的，加进这里可以增加些口感。”



“倒是新奇。”



男人笑呵呵的朝夏眠伸了竹筒，随后说：“你便给我加些这珍珠吧。”



竹筒口小，夏眠加珍珠的勺子便也小些，一筒加两次看着也显多。



“您还是我这头一位客人，珍珠便不收您钱了，一共二十文即可。”



男人倒也不嫌贵，付了钱笑呵呵也就走了。



男人在镇上大概是有些名气，他买完后夏眠明显觉出看他的人变多了。



旁边卖烧饼的小贩看夏眠是个生面孔，稍凑近了些跟他闲聊。



“你这卖的什么东西？”



夏眠正在拿新的奶茶放到热水里，听见后又答了一遍：“就是些喝的，加了奶比较好喝。”



卖烧饼的瞧着有点想尝尝，眼神止不住一直往竹筒上瞄，但他到底还是心疼钱，只咽了咽口水就开了下个话题：“我瞧着你是新来的，刚才那位不认识吧？”



夏眠应声：“对，我这才来的，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还需多向你打听。”



卖烧饼的显然平时也是个热心肠，一听这话责任感立马就来了，当即就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我家在这卖烧饼十几年了，大事不说知道，小事肯定都能给你讲明白咯。”



“就比如刚才那位吧，咱街上有名的老饕，嘴刁的很，只逮着好吃的吃。谁被他买了二回东西，大家就都知道这地方好吃了。”



说到这儿，卖烧饼的冲着夏眠挤眉弄眼：“我看你这有苗头！”



夏眠听见只是略笑了一下，瞧着甚至还有点腼腆。



这会儿子人还多，卖烧饼的没呆着说几句话就被要烧饼的喊走了。



夏眠这都没几个人来问，倒也不着急，依旧慢悠悠小火煨着水。



他这种贵点的前期闲可太正常了。



早饭的点很快就过去了，卖烧饼的闲下来也掺功夫又蹭到夏眠旁边开始闲聊。



“你放心在这儿，晚上咱们这块儿是最热闹的地段，到时候你这肯定能卖的好！”



卖烧饼的显然注意到夏眠生意不是很好，怕他难受还来安慰几句。



刚才也不是完全没人问，只是大家都嫌贵没要，转身去了常去的粥店。



夏眠心想这真是个好心的话唠，倒是有些像王丰年了。



卖烧饼的似乎跟大家关系都挺好，跟夏眠聊了会之后又被叫去别的摊子了。



夏眠依旧慢悠悠用扇子扇着风，保持住小火，抬头看时跟其他摊主对上视线后还收获了一个笑容。



他刚来时大家可都带着多少带着警惕。



不过也能理解，这市场先前商贩也差不多饱和了，多来个人他们就有可能少卖钱，自然都不喜新人。



现在只怕是瞧着夏眠一早上也才卖出去一个都放心了。



夏眠是个懂礼貌的三好青年，于是也回以一笑。



上午人照理是不多的，不过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白天比平日里人多了不少。



一年到头大家也比平常舍得花了奶茶就是贵些也有人愿意尝尝了。



夏眠坐了一上午又卖出去三筒，心情不赖。



临近中午，即便是冬天也出来了太阳，虽说街上还吹着凛冽的凉风，但耀眼的阳光洒在身上也足够温暖。



街上走来个灵动小哥儿，手里提着饭盒直冲着夏眠的小摊。



这是季舒来给他送饭来了。



夏眠走了两步去接人，饭盒入手沉甸甸的。



“重不重？”



季舒摇头，脚步很欢快。



夏眠提着饭盒带着季舒走，到了摊位把凳子踢给季舒坐：“你先坐着，我找人借个凳子去。”



他早上来时只挑了担子，带的东西不多。



跟卖烧饼的打了招呼，夏眠借了他个凳子坐到季舒对面了。



季舒看他有凳子了，乖乖坐下抱膝看着夏眠。



夏眠提着饭盒都能觉出些热乎气，打开一看，里面的盘子下面都垫了棉花垫子来保温，不过因为路远，热气还是散尽了，只剩下温热的饭菜。



但现在这天在外面能吃上口温热的饭菜已经是不易，夏眠把饭拿出来，饭盒在地上放着就准备快速扒拉饭吃。



“诶，我这桌子现在也不用，你吃完饭给我送来就行。”



卖烧饼的来的时间长，而且家就在镇上，东西带的全乎多了，看见夏眠这吃饭顺手把小桌给他搬来用。



“谢谢了！”



夏眠没太客气，他身高腿长的，窝在凳子上确实不舒服。



冬天饭菜凉的快，夏眠吃到最后把菜往饭里整个一倒，拌的匀乎的几口就吃完了。



最后一口也还是温的。



季舒先前见夏眠吃饭都是不疾不徐又但吃得快，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动作都带上了急切，笑得连给他找水喝。



夏眠敲了他一下，没多说话，收拾好饭盒就把桌子还回去了。



“可是你夫郎？”



卖烧饼的得到肯定答复后接着笑：“那你可真有福。”



他可看见闻见了，那小哥儿给带的饭又好看又香，想必味道也是极好的。



提起这个夏眠就温柔了神色，笑容里都带着幸福：“确实是我的福气。”



中午这会儿夏眠猜着大概跟上午没什么区别，想撵着季舒回家或者逛逛镇子，谁知道季舒说什么也不肯走。



夏眠无法，只能让他搬着小板凳坐着看火。



“若是觉得凉了火可以烧大些。”



挨着小灶热气挺足，夏眠倒也不是很担心冻着季舒。



趁着人少夏眠给卖烧饼的取了筒奶茶，不顾他的推举给人放到了摊子上。



“东西没卖出去几个就开始送了。”



卖烧饼的替夏眠叹着气，但收到了东西心里难免高兴。



“你放心，过会儿我买东西都同他们提一嘴你的喝的，保不齐有人感兴趣呢。”



话正说着，先前卖烧饼说的那位嘴刁的老饕风风火火的就来了。



“你家那茶再给我来十筒。”



夏眠解释：“好茶叶我也只是带了五筒，而且这东西不能放，一天也不能喝太多，不然对身体不好，一次还是少要些为好。”



老饕食客一听也是，说：“那你再给我来三筒，都加上那个什么珠。”



说完他又问了一句：“一天一筒对身体无碍吧？”



一筒还不足现代一杯奶茶的量，一天一筒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惜现在在锅里热的也只有一筒，夏眠说明了情况，老饕也不怎么介意。



他直接带回家，比在这里热可快多了。



老饕尝过后其实不是很喜欢这奶茶的味道，但花了这么些钱买了也不能倒掉，便带回家让妻子尝了尝。



谁知道这在他看了奶不是奶茶不是茶的东西竟然意外对了他妻子的胃口，就连家里两个孩子也都吵吵着还要喝。



这不在家一吃完饭他就被催来买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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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咯，以后可能得隔日更了qwq


第 39 章


夏眠看得出老饕的匆忙，动作麻利的打好包给递了过去。



这竹筒是他在定睡椅那处定的，一文一个，塞的严实不会漏，筒头上还串了绳子方便拿。



“一共六十三文。”



这边刚收好钱，夏眠就注意到街上来了个身材健壮的彪形大汉。



他皱了皱眉头，不知怎么心里一慌。



卖烧饼的笑着过来搭话：“你看吧我就知道……”



“哟，新来的生意不错啊？”



这突如其来的流气声音盖住了他们聊天的声音。



卖烧饼的扭头一看脸上笑意就没了，纠结的看了一眼夏眠留下一句话就回摊子了。



“小心些，他们后面还有人。”



这流气的大汉是附近的地头蛇，仗着自家哥哥是平日巡街的捕快天天胡作非为，没钱就来附近小摊位上逛一圈。



“咱们这，谁的地盘你清楚吧？”



大汉已经走近了摊子，说着话就要顺走一筒奶茶。



“自然知道。”



夏眠笑着按住了大汉的手，没等他生气接着问：“不知我们还需交多少摊费？”



有钱自然比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吃食好，大汉火气一下没了，只恬不知耻的说：“也不多，我瞧你这东西卖的不错，二十文算不了什么吧？”



他刚才可是瞧见那老爷一下给了这新来的一大把铜钱，少说也得有二十文。



卖烧饼的在一边听着惊呼：“怎么这么贵……”



他们平日里遇上这混世魔王也不过交上五六文就罢了，这回他怎么这么敢要！



这一句话把这大汉的目光就吸引到了烧饼摊上，他瞧着卖烧饼的威胁说到：“在这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什么规矩？”



夏眠拿出来二十个铜板，又吸引回大汉的注意力：“二十文，在这里了。”



大汉收钱收的太轻易，总觉得自己亏得慌，把手里的钱踹到兜里后又转而看向卖烧饼的。



“你也一样！”



“我，我一天也才赚的了那么多啊！”



卖烧饼的被吓得煞白着脸，心里都要哭出来了。



夏眠听见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让季舒往后撤了撤，等着大汉转身朝着烧饼摊走时一手制住他胳膊，随后一脚揣在大汉膝盖上把人踹倒在地上。



他不太愿意惹事，但也不是这人能如此厚颜无耻的理由。



不过只怕今晚上卖不成奶茶了。



大汉吃的身彪体壮，但现在空有一身蛮力却是一点也使不上来。



他突然被制住嘴上骂的急，夏眠一脚踩在他后膝，叫人的叫骂成了呼痛声。



“凡事都该有个限度，超过了就不好了。”



夏眠手上还不断用力气向后掰着大汉的胳膊，说这话时失了一贯的温柔，显露出些锋芒。



“嘴是长在你身上，但这二十文未免也太过狮子大开口，再让我遇见你这么过分胳膊便别想要了。”



夏眠用了巧劲儿把他胳膊卸了一个，闹这么一出他也该带着季舒先跑了，总要拖些时间。



大汉被按成了鹌鹑，嘴上直说着以后再也不敢了。



夏眠知道这人心里记恨着，把人放开就准备收拾摊子。



耳边倏地传来破空声，夏眠抬手箍住大汉的拳头。



……何必呢。



季舒看见夏眠被偷袭吓得不轻，现在被夏眠化解了才松一口气。



但这气只松了一半，毕竟大汉又胖又壮的感觉能套下个夏眠来。



围观的路人也都齐齐提了口气，这两人打起来实在是太像话本里的恶霸欺负白面小生了，叫人都不愿看接下来的结果。



谁知没过几秒恶霸又开始痛呼了。



夏眠懒得再与人多言，把另一个胳膊也卸下之后顺势一脚把人踹到了街上的空地上。



那附近的路人谁都不想惹祸上身，唰的让出来条路，都离着他远远的。



这下他也再不能现在找事了，恶狠狠啐了一口便灰溜溜走了。



夏眠招呼着季舒收拾东西，只他在就是被堵也没事，但现在带着季舒一起他们还是能跑快点就跑快点吧。



“你这两天也小心些，什么事先往我身上推就行。”



夏眠朝卖烧饼的打了招呼就准备收拾东西走。



卖烧饼的现在反应过来后急的跺脚：“他哥可是官府的衙役，你这般对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心一横，直接敞开了嗓门：“大家刚才可听到了，这李亮可是越来越过分了，刚开始隔好几日才来要一次钱，现在天天来。只这样就算了，他从一两文要到四五文，刚才直接都敢喊二十文了，这可是要我们的命啊！”



周围的摊贩之间关系就是说不上特别好，但面子上都是过得去的，况且谁家都被这李亮仗着势要过钱。他们刚才没听见李亮要的钱数，只当是来新人了李亮像往常一样来收个小钱，没想到这次竟然一下要二十文！



哪天行情不好了一天赚的都没给这李亮交的多！



刚才大家还只是看个热闹，现下摊贩们也都站不住脚了。



“这，这要的也太多了！”



“ 可他哥……”



“他哥是衙役也不能直接要我们的命啊！”



舆论还在发酵，夏眠跟季舒后面也掺和不上什么了，现在只想至少先把季舒送回家再说。



大家心里着急却又没办法，他们先前已经是习惯了李亮来收钱根本没想过怎么才能反抗。



大过年的街上本就热闹，官府怕发生事故提早就安排了人巡街，现下这么多摊贩还有看热闹的路人都站在一起围着吵闹，引来了巡街的人。



“闹什么闹！把路都让开！”



差役们一身统一穿着黑色皂衣，平日里单个出行就威武极了，现下一下子出现了一队在平民百姓眼里更是骇人。



可摊贩们现在见了他们也像是见了救星一样，卖烧饼的带了个头跪在差役面前哭喊，其他人也都一个个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跪到差役面前。



“大人要为我们伸冤呐。”



“我们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呀！”



“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时间哭喊声训斥声还有不明情况的路人问询声都合在一起，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先别吵，一个一个说！”差役扯着嗓子总算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你先讲，到底怎么了？”



领头的差役指着卖烧饼的问。



“刚才那人次次找我们要钱，不给就掀我们摊子，先前一次四五文也就罢了，现下一下子就想抢我们二十文。”卖烧饼的三言两语概括了情况，说着说着又带了哭腔：“这可叫我们这些穷老百姓们怎么过啊，我家老人孩子可都指着我养活呢。”



这事他一个小差役不好办，毕竟他不知道那人背后的背景，心里唾骂一番这群人真是不要脸，一天到晚就指着抢别人的钱，但面上他也只能先稳住这些摊贩们。



“大家别急，这事儿我会禀报上面，之后查清楚了一定能解决！”



查清楚当然是在背后没什么权势的情况下了，不然这事一直拖着查不清他们差役也没办法。



摊贩们不知这里面还有那么些弯弯绕绕，听了差役许诺只觉得事情已经办好了，一个个感恩戴德的道谢。



“不过是一个衙役的弟弟，竟是天天在街上横行霸道，我看你们也没什么细查的必要了。”



旁边人群突然走出来一位样貌清秀的男子，他个子不高倒是还穿着一身长袍，更是显得有些矮了。



这差役领头的家里也是有点关系才混上了这么个职位，见了来人心里过了一遍这镇上的几户人家也就有数了。



“让公子看笑话了，我们办案前总归要查查情况的。”



差役领头拱手行礼，不过听见他这么说了心里也就有数了。



“现下公子既然知道情况，我们这便去将犯人抓捕归案。”



差役带着卖烧饼的呼呼啦啦走了，街上剩下的人倒还不少。



夏眠带着季舒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也不用走了。



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



夏眠同季舒刚把摊子再次摆好那清秀公子摇着扇子就来了。



大冬天扇扇子，真讲究。



腰上带着碧绿玉佩，扇子尾部挂着配套的扇坠，衣服一瞧也满眼都是银子，一看就是个有钱家的公子。



或者说是谁家大小姐更为合适。



古代这化妆术显然还没到能够完全遮掩住性别的程度，糊弄路人够了，眼力好的确是一看就看得出来。



不过眼力好的眼界也都在，自然不会戳穿。



“你这卖的都什么价钱？”



这“公子”合了扇子在手中把玩，含笑看着夏眠。



“您要送您便是。”



夏眠心里门清，没这位掺这几句刚才那人最后绝对不能这么简单的解决。



“公子——”



这时候人群又挤来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她刚才显然是被人群挡住了去路，现在人群散了才跑来。



“多谢兄台相赠，不过我要的多，你按原价便是。”



“公子，你又在瞎买东西了。”



丫鬟气都没喘匀就听见她家“公子”的话，嘴上抱怨，手倒是拿了银子准备付钱。



“公子”扇子一开，笑容一扬，话语间满是欢快。



“剩下的全给小爷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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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死我了噫！
以后大概隔天更，尽量不鸽，可以养肥，会写完不会坑。


第 40 章


全要着实不少，现在好的还有一筒，平常些的剩下十六筒。



夏眠拿了好的给她添上珍珠又用上了先前的话术：“这东西不能久放，也不能喝多，买太多可不好解决。”



“非也非也，少爷家别的不多，人可真是不少。”



“小少爷”扇子耍的得心应手，言语间都透着败家。



这小姑娘学那纨绔模样学的倒是有模有样的。



夏眠把好的递过去，说：“这筒是好茶叶，少爷您喝。剩下的我帮您加珍珠，劳烦稍等片刻。”



下面一筒五文的夏眠递给了旁边跟着的丫鬟：“我这今天卖的只剩下普通的了，委屈姑娘了，这筒也算我请的。”



“剩下一共十五筒，都要需八十五文，给我八十便是。”



夏眠说着季舒把他手上舀珍珠的活就接了。



丫鬟听了心情也好，数够铜板付了钱揣着夏眠给她的竹筒就回了她家“少爷”身边。



季舒干起活来比夏眠麻利的多，没多大会儿就都盛好了。



“你顺着那路一直走，送到最气派的那座宅子便是了。”



主仆二人目的达到就不多呆，交代了地址也就离开了。



刚折腾出来的摊子又可以收回去了，还好他们这回东西带的少。



“这过年确实热闹。”



夏眠手上忙着，嘴上也不停的感慨。



季舒也不管夏眠看不看得到，点点头。



他可是很久没见这么闹腾的大街了，若是开头他们没有掺和进去就跟好看了。



季舒到现在想想刚才还后怕呢。



“走咯。”



温奶茶的水都倒掉了，担子比来时轻了不少，待到过会儿把奶茶都送到宅子就更轻松了。



那“少爷”所说不错，这一道走下来虽说都是些大宅子，但数这家唐宅瞧着是最气派了。



别的不说，单是那牌匾上铁画银钩的“唐府”写的便足以窥见书写者的书法底蕴一对。



不过夏眠不太懂这方面，只瞧得出好来，别的门门道道是说不清的。而季舒根本不认字，更是没什么在意。



好在大门也是顶顶的敞亮气派，门口两边的阶上摆着一对威严的石狮子。大门现在只开了一个小空挡，有个小厮模样的人守在门口，像是专门等着谁。



小厮看见夏眠季舒挑着担子来到附近张望，走上前去询问：“可是我家小……少爷让你们来送东西的？”



夏眠应声，把担子挑到门口。



走近就能看见门里不远放着好几个大筐子，有放吃的有放玩的，显然小厮是专门守在门口看顾的。



东西卸下来后肩膀便轻的多了，夏眠可以单手扶着担子的同时另一只手也能牵上季舒了。



“本身想着晚上能卖完就不错了，没想到现在就被人包了圆。”



夏眠说着，心情很好的笑了。



“再回去也来不及了，晚上也在街上玩会儿吧。”



等会儿把担子寻个地方放了，夏眠就能安心带着季舒享受这年前的热闹了。



而唐府的小厮把筐子都占满了，吩咐着其他下人把这送到后院里，再拿些空箱子来。



唐府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往里走是屋舍三两，其中尽是些床几案椅。



房门轻响，唐文柏看见院子里搬东西的下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买这么多东西。”



不过至少这样她能玩得尽兴。



“明书，给大家都发些赏钱吧。”



照理说除了留着卖身契的下人以为别人该放年假了，不过现在倒是都留下来干活了。



过年嘛，合该喜庆些。



唐文柏心情不错，接着吩咐：“叫明礼准备好，到时候去小聚了。”



明书应下。



……



现在离天黑还有些时候，不过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两人回到街上之后发现卖烧饼的已经回来了。



夏眠也就过去问问情况了。



“我只远远的指了人，怕李亮以后记恨我，都没敢去看抓他。”



他还摇摇头有些遗憾。



“说到这，聊了一天了，都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卖烧饼的一拍胸脯，扬着脑袋：“我们这边数我最大，他们一般都喊我饼哥！”



夏眠瞧着他还带些青涩的脸庞，点点头叫了声：“饼子。”



季舒在后面听了全程，弯着眼睛看夏眠同饼子聊天。



“真没意思。”饼子被人识破了想被叫哥的念头，叹了口气接着说：“你都有这么好的夫郎了，肯定是比我大的，我爹说过了年才能给我说亲。”



夏眠：“我年纪应该比你大不少，叫我夏哥就好。”



“诶！夏哥好！”



饼子说完又冲着季舒喊了声：“夏嫂也好！”



季舒红着脸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你一会儿还出摊吗？”



夏眠问。



饼子就靠这时候赚钱，自然还出。



于是担子有了去处。



“夏哥你放心，这担子放我后面就行，大家没人往这走，你们放心去逛吧！”



话只要一说起来就耽误的时间长了，等真正开逛天都开始黑了。



街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摊贩，卖什么的都有。现在街上的人还没有很多，不过夏眠还是牵紧了季舒的手。



“只听我们聊天无聊吗？”



夏眠边走边注意着季舒的手势。



季舒拽着他胳膊，垫着脚凑到夏眠耳朵边开口：“喜……欢……”



竟是恢复的又比之前好了。



虽说两个字间断时间还是很久，但这已经是很显著的进步了。



季舒那么长时间没开口，说出的字其实是有些嘶哑难听的，但夏眠听着没有半分嫌弃。季舒见他不在意，心里也就没那么害怕声音难听了。



夏眠心情更好了：“走，想吃什么咱们买什么！”



俩人先是买了能垫肚子的吃了些，也不用吃多饱，这时候街上小食多的是总不会饿到。



路上看见好多抱着稻草杆子卖糖葫芦的货郎，季舒瞧见就奔着去了。



糖葫芦这时候只有山楂的，果子又红又大看着便讨人喜欢，季舒拿在手里走路又欢快起来，若不是夏眠牵着被挤跑了也不知道。



几口吃完第一个季舒瞧着更开心了，他抬手把糖葫芦递到夏眠嘴边，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夏眠其实吃不了酸的，酸狠了牙都要倒了一样，所以他平常不吃糖葫芦。



但季舒已经喂到嘴边了，夏眠牵着人的手捏了捏了两下。



季舒抬着手没等来夏眠立马吃，酝酿一番瘪着嘴说：“累……”



夏眠：“……”



入口甜的发腻，夏眠放松了警惕，下一秒他咬开糖衣后酸味直冲天灵盖。



季舒就看着夏眠五官从俊朗变成皱巴，笑的都要捂肚子。



夏眠回过劲来往季舒头上敲了一下，嘴里还直泛酸：“过分。”



敲完人还得避着旁人的视线悄悄给季舒揉揉笑疼的肚子。



街上同先前那次庙会没什么太大区别，都瞧着热热闹闹的，不过这回路上显然多了不少红意。



街上除了吵闹的说话声还掺着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



就是夏眠说话季舒也不太听得清了。



前面瞧着有人群围着什么，顺着人潮走进就能看见毛茸茸的狮子脑袋在桩子上下跳跃。



夏眠真是好久没过过这么年味十足的年了。



这舞的狮子不只是身姿轻巧，表情也灵动极了，大眼睛冲着围观的人眨巴眨，时不时凑近同围观的人打招呼。



“离近看看吗？”



夏眠凑到季舒耳边问。



季舒摇了摇头，平日里隔三差五就有人舞狮，他是看习惯这些的，这时候想往里走里三层外三层的，挤得都要扁了。



在外面看倒也还好，都是图热闹。



“你看那边。”



看着看着居然都看见熟悉的人了。



季家哥哥嫂嫂们抱着孩子站在离舞狮很近的里面，狮头甚至都能跟孩子们面贴面。



想必是孩子喜欢瞧才带着挤到了里面。



季舒身高不够，只能扶着夏眠踮脚看。



不过今天大家都比平常放开不少，街上牵着手的夫妻数量较之前相比多的多。



大家也因为人多互相挨得很近。



街上人多的喧闹，没逛多久俩人就跑到另一条街了。



这边多是些卖年货的，大家一般都会提早备好，所以这边人显然没有那边多。



对联、炮竹、年画、糖果。



常见的年货样式很齐全。



夏眠跟季舒这两天忙着准备卖奶茶，都没来得及到镇上买年货，现在倒是个好时候了。



于是今天赚的还不够花的，两人看见什么想买什么，担子回程的时候又满满当当了。



不过这种大家都来镇子上的时候村里的牛叔也会赶车跑几趟送人，孩子们大都是坐着牛车来回的。



他们没跟孩子们抢位置，只把担子找了地方放。



“也真是年轻不顾事，年货都不提前准备好。”



季大嫂听完他们解释也是哭笑不得，夏眠都这么大人了在某些方面也还是什么都不懂。



回程路走得慢，大家都找着相熟的人边走边聊。明亮的月光洒在路上，给每个人都渡了一层霜。



家里一片漆黑，夏眠摸索着把灯点亮。



把新买回来的对联窗花都贴好，家里也算是有了过年的喜庆氛围。



村子里也有小孩还在外面放炮，搅闹的全村的狗都开始狂吠，倒是又延续了刚才街上的吵闹一般。



“想去放炮吗？”



夏眠问着就想带着季舒去拿买回来的炮竹，结果被季舒拦住了。



趁着夏眠贴窗花的时候季舒把热水烧上了，现在兑好温度合适的水后过来让他洗漱。



季舒：辛苦了，早点睡。



今天本身就起得早，还在街上忙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了。



夏眠愣了一下，然后手上用力把人拽到怀里。



季舒轻轻松松就被抱了满怀，窝在夏眠怀里，两人距离近的他仿佛听见了夏眠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似乎能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叠。



夏眠没抱多久，放开人的时候顺势亲了一口，留下一脸呆滞的季舒故作镇定的去洗漱了。



这夜两人睡得都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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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在快完结的时候卡了……请个长假码，不过也不知道是一下子憋完再发还是边憋边码了。


第 41 章


次日太阳高挂，竟然难得的是个艳阳天。



夏眠昨晚一夜无梦，睡得很好，今早醒了个盹后也算舒坦。



大年初一瞧着跟别的日子也没什么不一样……才怪。



现代确实是年味不怎么重了，尤其末世后，丧尸可不管你那天有什么节假日，大年初一照样要为活着奔波。



但现在这边年味正是足呢。



昨晚贴完对联窗花也没光亮让他们能看见家里全貌，今天亮堂起来才发现满屋子映的都是红色。



季舒正在灶房炸丸子，滋滋啦啦听着就香。



夏眠进屋开口问：“这是炸的……”什么？



话没说完，吓了一跳的季舒就往他这边蹿。



夏眠下意识抓住季舒手腕，反应过来后接住快摔的季舒。



“怎么……”



季舒一巴掌糊夏眠脸上了。



夏眠：“……”



季舒刚才才下了一锅丸子，左手上还带着面糊，一下子捂到夏眠嘴上给他整了个大花脸。



面糊还带着点萝卜的清香。



夏眠托着季舒的屁股防止他掉，眼睛眨了眨表达疑惑。



季舒把捂着他嘴的手抽回来比划：炸丸子不能说话的。



夏眠点头表示知道了。



过年炸东西时不能说话，这是家家户户的习俗，要说为什么吧，季舒其实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二哥因为不长记性小时候年年因为这件事挨吵。



丸子已经有出了锅的，季舒安抚性的捏了个最底下的喂给夏眠。



丸子瞧着就金黄诱人，进嘴里后酥脆的外壳和鲜香的内里更是捕获人的舌尖。下面的虽说是凉了点，但也是刚出锅没多久，热气未散，表皮也酥脆。



夏眠伸手从旁边拿了筷子，自己夹了两个过嘴瘾。



季舒看着油锅里丸子还没到时候，伸着左手想给夏眠擦擦，然后越糊越脏。



夏眠由着他使坏，最后带着满脸面糊出去洗脸了。



大年初一热热闹闹，吃了不少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下午准备出门看看地里有没有长杂草的时候正碰上季成德。



他不光人来了，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夏眠开了门赶紧接了季成德提的腊肉和鸡蛋。



“过年家里得备着东西。”



新年伊始，季成德平常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整个人乐呵呵的。



“该我们往家里带东西呢，怎么还反过来了。”



夏眠来的不久，但这些礼节也是知道的，往家要带的东西早早备好了，谁知道先让季成德抢了先。



“都一家人，一样的一样的。”季成德不会寒暄，说完就直奔主题：“你那小狗崽我打听到了，张屠户家那只灰狗正快生了，到时候满月便能抱来一只。”



村里养狗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张屠户家也是数得上的，而且他家公狗母狗都神勇的很，到时候出来的狗崽也不会差的。



“我本来说要掏银子，结果那老张说什么也不肯收，等到日子你去抱就是了。”季成德拍拍夏眠的肩膀。



“好，我记着日子。”



夏眠应到。



“老张别的没爱好，就是好喝那两口。大过年的你们忙，我也回去陪娃娃们咯！”



没等夏眠拦季成德已经出了家门，空着手美滋滋的往家回。



季舒腾出手也没赶上打招呼，随后也不多陪夏眠，又一溜跑回厨房。



夏眠摇摇头，这回成功出了门。



大年初一也没几个来地里闲逛的，大家前两天打理好了就准备今天好好过年。



夏眠年前赶着做奶茶都没怎么顾得上地里的事，现在想起来了来看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地里瞧着也是打理的不错，也就零星看见有些杂草。



季家两位哥哥没提过这事，只怕就是王丰年帮了忙。



夏眠又仔细逛了一圈薅了杂草，准备一会提些东西拜访里正。



家里有买好的糕点糖块，他拿了两兜敲了里正家门。



门外都能听见冬婶子催着王丰年开门的喊声，没一会儿匆忙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口。



王丰年一瞧见人就惊喜的打招呼：“夏哥，新年好啊！”



夏眠：“新年好，我来送点东西就走了。”



大年初一家家忙活，就像季成德没多待一样，他肯定也不会多待。



东西塞给王丰年后夏眠顺嘴问了一句：“地里这些天是该除草了吗？”



一说这王丰年也忘了推拒手上的东西了，他空着的手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前些天就该动了，我忙活完就瞧见海子已经快帮你家地清完了，也没帮上什么忙。”



“哪的话，没你帮忙看着提醒我，那地不知道该荒成什么样了。”



夏眠笑着答。



“你先回去忙吧，我也该回了，舒哥儿等着我干活呢。”



“好嘞，地里东西不用担心，我每天顺路都瞧着呢！”



夏眠还没走远又听见院子里冬婶子训王丰年了。



吵吵闹闹的生活气息足得很。



“舒哥儿——”



进了院门夏眠先喊了一声。



喊完也没愣等着，直接进了厨房堵季舒。



“前些天陈海家的帮着咱们整了地，我想着送点东西过去，他家里老人什么情况你知道的清吗？”



夏眠解释明白了事情，等着季舒回答。



季舒犹豫了一下，随后比到：不然还是送明哥儿和陈海用的东西吧。



他上次见了陈家的老人，说实话，瞧着情况不是很好，冬天又是老人的坎，能不能熬过去都是问题。



不过这话不能说，也只能按到心里不提了。



“好，听你的。”



季舒朝着夏眠笑了笑，擦了手就回房间了，没一会儿抱着叠的方方正正的布出来了。



这是之前扯的粗布，现在家里面又开始都换了麻布，粗布剩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了更需要的人。



季舒：你再少拿些吃的，别太多，不然他们不好收的。



季舒知道夏眠一送东西就容易多，平常就算了，明哥儿家到底是特殊情况。



夏眠应了声带着东西就走了。



路上还碰到了刚来时那什么大刚，夏眠皱着眉瞧了他一眼，吓得人直接拐了路。



陈海家也是偏些，到了后发现纵使是大年初一陈家也没多喜庆的样子。



他惯例敲了门，等在院门口。



院子里的药味飘出来，同家中的烟火气完全不同，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还有有节奏的劈柴声以外也没什么活气的说话声了。



来开门的是明哥儿，夏眠没多寒暄，只注意着递了东西：“我来拜个年就走了，不用多招呼。”



明哥儿看清手里的东西后眼眶一酸，低声开口：“谢谢。”



他捏着布料心里感激，大着胆子提高了声音：“也替我，替我谢谢舒哥儿。”



夏眠颔首：“改天空了来找舒哥儿玩，他自己在家也无聊。”他抬头看看天色就道了别：“天不早了，我回了。”



明哥儿点过头后就关了门。



他拿着东西放好就到了院子里找陈海。



“舒哥儿家来拜年了，送了些布料和吃的。”



明哥儿轻声细语的说完，看着陈海停了动作，拿衣袖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陈海就是大年初一也没歇，憋着劲大早上就起来上山砍了柴。这时候明哥儿同他说话他也不回了，只闷头又开始砍柴。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以后我不会这般算计了。”



明哥儿咬了咬嘴皮又开口，之前说话陈海就是再寡言也没不应声过，现在这幅情况他心里也是难受得很。



怪也只怪他昨天晚上高兴过头，说多了话。



明哥儿向来看人准，第一次见过夏眠后就瞧得出夏眠是个什么人，所以之后他也不着痕迹的计划着让陈海多帮夏眠做些事。



夏眠也确实会帮他们不少。



这次帮夏眠家的地除草也是明哥儿让陈海去的，陈海同往常一样踏踏实实把活都干好了。事情坏在昨天晚上，俩人睡前多聊了一会儿，明哥儿说有些期待过几天舒哥儿家会送些什么东西。



陈海这时候反应过来明哥儿先前叫他帮夏眠都是抱着会收东西的心去的。



他没同明哥儿争吵，只是开始闷头不吭声了，任谁也能瞧得出是在生气。



陈海砍柴的动作不停，只是速度慢了，被砍开的柴火也不像刚才那样会四散的很远了。



明哥儿低着头没注意到这点，只当陈海还在生气，他抿嘴憋了一下情绪，小声说：“我去把东西送回去。”



陈海听到明哥儿声音里难掩的哭腔，心里急了，放下斧子就去屋门口拦人。



“我没有嫌你，我就是气我自己。”



陈海把明哥儿抱了满怀，箍着他不让走。



“我娶了你，却一天好日子也没让你过过，倒是天天让你为家里操心。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家里好，但是我怕你哪天苦不下去……”陈海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他把明哥儿放开，不敢瞧着明哥儿眼睛说话：“我更怕你觉得我没他厉害，我没他好……”



明哥儿手里攥着布料，眼泪早就憋不住直流：“我不怕吃苦，我，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只怕你不要我，我能一直陪着你的。”



陈海这才敢再抱着明哥儿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明哥儿你别哭，我心里揪揪的疼得慌。”



俩人相拥着平复了一下心情。



“过会儿我去给夏哥家送捆柴。”



明哥儿带着鼻音应声。



陈海着急忙慌的倒了杯水给明哥儿端来：“你喝些水。”



陈海倒的量是他自己喝的那么多，不过明哥儿听话的把水喝完了。



陈海看着明哥儿喝完水放了心，没注意明哥儿又成了刚到家时那副事事都应的样子。



他只知道自己同明哥儿把事情说开了，明哥儿也答应原谅他了，那事情就过去了。



这时候另外一间房里传来了老人的咳嗽声，明哥儿便没有再歇，去屋里照顾陈海娘了。



陈海也回了院里收拾柴火。



这边夏眠完全不知道自己送趟东西都能引发人家的家庭危机，不过他知道了也不会多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这事无非就是因为当今政策不允许所以把工钱换成了生活的需要品。一个出力一个出钱，就像给工资一样天经地义，哪那么多需要多想的事？



他见过的命苦的多了去了，早就没了所谓的同情心，会靠着陈海用也只是因为他老实又心细，事情做完后没出过问题。一个省心一个养家，双赢的事何乐不为。



季舒倒是确实是想拉他们家一把，毕竟他小时候还从陈海他娘手里接过吃的。



最后季舒隔天还是带了些山上采的补身子的药材去了陈海家。



他本还想让夏眠送去就罢，谁知夏眠叫着他陪。



“明哥儿瞧着有些怕我，你陪着我一起走一趟吧。”



家里也没什么事要忙了，季舒应了也就跟着走一趟。



路上也都热热闹闹，小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服跑闹。



到了陈海家后开门的陈海意外的喜气洋洋。



“夏哥？”



陈海有些惊讶他们又来了一趟。



“舒哥儿来瞧瞧婶子。”



夏眠看见开门的是陈海也松了一口气。



“舒哥儿来瞧瞧也好，我娘今天早上还起来喝了粥呢！”陈海先前没钱看医生时都是找着季家帮她大致看看，他知道季成德季舒只是多少懂些这种东西，但家里实在是掏不出那么多钱再多看诊，也只能求着季家了。



陈海心里头高兴，季舒却是一下子变了脸色快步朝着屋子里去。



屋子里药味浓重，陈海赚的钱都砸到买药上了，只是现在喝药的陈婶子一动不动像是睡得很沉。



只不过……



季舒凑近看了看，探了鼻息后表情凝重的略摇了摇头。



人已经走了。



陈海一时间难以接受，被砸的有些懵。



季舒带着夏眠出了屋子给他留地方消化，出来了同明哥儿说明情况后也就准备先离开了。



陈海家最后怎么样了夏眠没多关注，因为地里的麦子该浇越冬水了。



地里已经浇过两回了，这次再浇了一回直接就顶到开春了。



要么大家都说冬闲呢，地里的活一少了，农民可不就闲下来了。



过完年歇了好几天，生意也该继续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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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再次带着奶茶上街卖时出乎意料的很抢手，夏眠带的没多久就卖完了。



据饼子所说，年三十那天发生的事在镇上传开了，有的好奇那老饕着急忙慌买回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味道，有的好奇谁有那么个胆量跟这边街头一霸正面对抗，甚至还有些听说这儿有个俊俏的摊贩来看人的。



扁担方便便宜，但能带的量还是少了些。



若是之后几天也能维持销量就得想想别的法子了。



夏眠盘了下手里有的银子，找了时间在街上打听可有哪家转租。



他本身没预备着能一趟找到合适的店铺，没想到运气不错，上来就打听到有几家想转租的。



看了一圈，能选的不过两个，一个租金便宜地方还大不过位置有些偏，一个租金贵些地方较平常的饭馆来讲还有些小不过店正在这镇上最大的书院旁。



其实最好该把店开到那些胭脂铺子衣服铺子旁，那边女性比较多。



但现在在这二者里面拔高个子的话……



夏眠也不如何纠结，约了书院边那家第二天见面。



钱他是不怎么缺的，不如投资多点把店开在人多的地方。



卖奶茶也用不到那么大的店铺，小便小些吧。况且说是小吧，其实大堂不比其他店小多少，也就店后面做饭和住房的地方小了。



要租房子的是个有些年纪的男人，意外的是个爽快人，看夏眠利索也报了自己能接受的最低价钱。



“总算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家中有人重病没钱还想来租我这房子的了。”男人说着啐了一口，言语间满是不耐：“老子就是晾着也不同那些人打交道。”



夏眠占了便宜也不多踩别人，只在旁边笑着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



想来先前不少人冲着这好地方来问过价钱，现在的人干什么都想着还还价，可不就惹了这刚开始就想诚心往外卖的人嘛。



“哼，不过是些什么也不懂的货色。”男人说完就告了辞：“你且这这儿等着，我去取契书来。”



他刚开始每次都带着契书，后来发现带了也白带，干脆直接扔家里了。



夏眠听了一半心里不自觉接了句我去替你买些橘子，反应过来后人已经走了。



真是风风火火。



两边都是利索人，这事情办的就很容易了。



没两天这书院旁就开了家新店。



红布鞭炮一个不落，不过到底是在书院旁开的店，夏眠提前打听了他们的饭点，只在这一会儿少放了些炮。



现下读书的大多还是些有钱人家的，一个个不光衣服瞧着光彩照人，还多少都戴些品色各不相同的玉来。



也明显能从他们穿衣打扮中看出大家的小圈子基本上还是按着背景排的，有钱的一般也都是同有钱的玩。



没钱的都是自己带饭去饭堂吃，想也是不会出来闲逛花钱。



不过别管有钱没钱，进了店就是客人。



夏眠扬着笑就开始招呼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群平日对自己仪容仪表要求都严格的读书人在容貌方面更是多少都存在着些偏见的，现在看着这俊俏老板倒也都开始期待起来了。



三个人进了这新店先看了一圈，心里知晓这是个卖吃食的店。



“你这是卖的何物？”



为首一名额上系着青色云纹抹额的书生问道。



他们也只是闻着奶味才猜着这是卖吃食的地方，再多也猜不出来了。



“卖的是奶茶，就是羊奶和茶水混合在一起喝，尝个新鲜。”



夏眠给三人一人拿了一筒尝味道。



初来乍到名声还需的打出去了，他没心疼东西，让尝的是好东西。



“这东西倒是奇怪。”



“不过喝着甜津津的，倒也可口。”



“确实是喝个新鲜，这里面的东西倒是有嚼劲。”



戴抹额的那位又喝了一口也尝出些东西来：“好浓的栗子味儿。”



“咦？我这里却是些花香。”



另一位腰间佩白玉的有些惊讶。



“我这只是奶香重些……”



最后一位不死心的晃了晃竹筒，实是尝不出什么别的味道了。



“考试考不过你们就算，怎的来买个吃食我都是最普通的那个。”



这位运气不好的书生摇了摇头自嘲，不过明眼都看得出是在开玩笑。



“这算什么问题。”抹额拍拍小倒霉蛋的肩说道：“你想喝什么同店家点一杯便是。”



白玉也晃着竹筒与小倒霉蛋手里原味奶茶碰了一下：“今天这杯算我的！”



夏眠喜欢接待这些组团来的学生，一起来的关系都好，自己同自己就能聊的开心，他充当个工具人时不时回答个问题就好了，比在夜市上次次解释省事多了。



三人笑闹一阵后一人也提走了一筒自己爱喝的味道。



临走夏眠叫住了他们。



“若公子们有想尝试的味道或者觉得需要改进的地方都可以写在意见簿上。”



意见簿其实就是本空白册子，虽说看不出来什么，但这也是夏眠“大投资”之一了。



这时候的笔墨纸砚确实是都贵的很。



“这吃食新鲜，店家也够新鲜的。”



三人笑着感慨之后倒也没多留，他们毕竟还要寻地方吃饭，书院午休时间松快却也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



之后陆续也进来了了几位，但都不如头三位爽快。



夏眠依旧不着急，趁着没人走到侧间去瞧季舒了。



他还瞧上这小店面一点就是它后面有小院子和两个侧间，一个平常晚上可以留个宿，不是很大，但睡两个人也够了，另一个则是加工奶茶的地方了。



这小侧间的东西肯定没家里齐全，不过隔三差五的可以落个脚，比之前要天天来回跑舒服多了。



季舒没在睡人的屋子里闲着，他在另一间房正研究着怎么能把水果汁兑出来好喝的口味。



前些天他靠着夏眠的描述顺利做出来了板栗和花香味的奶茶，现在正在兴头上，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出来。



夏眠不去泼冷水，反正最后做出来什么样子他都会喝掉，东西不浪费的情况下季舒愿意就放手让他干。



花样多些也更好吸引书院这群嘴刁的“小少爷们”。



夏眠敲了两下门才进屋，进来后顺手把满了的竹筒清空。



喝着像是橙汁兑了苹果汁，既有苹果汁的清爽也带着橙汁的酸意。



“还不错，别的还需要榨什么汁吗？”



说是榨汁，其实是用类似捣蒜臼子的石器手工捶出来汁水，所以一般都是夏眠捶好让季舒造。



季舒刚才尝着也不错，不过现在得了夏眠的肯定才真正开心起来。



橙子西瓜单单榨汁喝着就不错，倒是不用多研究什么。



但这时候的桃儿十分干巴，果核还大，果肉吃着味同嚼蜡，想必做出来了也没什么人会想喝。



苹果做出来还是得多少加些糖进去，不然会带着些酸涩味道。



香蕉自己不能榨汁但搭上牛奶也算好喝。



到了这时候水果汁其实也都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节也就苹果橘子价稍稍便宜些，其他水果还没有到季节，古代储存不易，想现在喝自然贵的离谱。



“想做果汁得找水果便好吃的，不然榨出来也不会好喝。”现在可不像后世有各种口味的果酱糖浆，他们最多只能在里面加些糖。



季舒也点头，这事好解决，他这些天也摸清谁家什么水果好吃了。



季舒：我们先买些水果回来，店开起来看看大家买不买。



夏眠自然应好。



果汁真能卖的开那还得雇人帮忙呢。



头一天人都是零零散散的来，季舒瞧着有些着急，但被夏眠安慰下来了。



“开头都这样，起码今天已经有不少人买了。”



夏眠摸了摸季舒的头，眼神飘到大门，外面有不少好奇的视线。



把店开在书院也算是步险棋了，毕竟奶茶其实还是女人喜欢喝的多些，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这群书生们的胃。



但夏眠稳得住。



毕竟他手里有钱经的造。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全给小夫郎交底了。



季舒被按了头果然心里不慌了，转而满眼崇拜的瞧着夏眠，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夏眠看了四下无人注意他们，俯下身子轻巧的在季舒额头上落下一吻，因为想着不引人注意，声音也不自觉就压低下来：“这些天辛苦了，等店开起来咱们关一天门去玩。”



“我……”



季舒开口只说出一个字，随后反应过来红着脸又跑回后院屋里了。



他因为夏眠这些天好摸他的头发，所以头发洗的勤，确保自己头发时时刻刻清清爽爽，刚才还在心里开心还好今早洗了一下头发，谁知道这回夏眠不止摸了头还亲了额头。



他，他自早上洗完脸便没洗过了，会不会有味道啊！



季舒捂着额头哭丧着脸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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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两章——

后面节奏会快！


第 43 章


事情没出夏眠所料，刚开这几天人确实不多，大概这边好甜口的男人还是少些。不过好在有不少先前的顾客找来了。



今天店里不止他们，季家二哥二嫂带着季春明来镇上逛，顺路来看看他们。



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在店里看来看去，瞧着什么都新鲜。



季舒支使着夏眠给孩子榨了筒果汁，他又往里多添了些糖。



“喝完今天就不能再吃糖了。”



季二嫂跟在季春明后面看着他玩闹。



季春明得了喝的就占住了嘴，只眨着眼睛看着娘亲表示知道了。



季成远对夏眠的态度比才回来时好多了，毕竟夏眠平日对季舒怎么样他也都看在眼里。



“我来给舒哥儿送些药，老爷子说再喝一个月就可以换养护嗓子的方子了。”



养护嗓子的自然能喝多久就喝多久了，单看家里供不供的起。



“我这有些余钱，若是……”



夏眠有些无奈的打断季成远的话，他语气不重却又不容置疑：“二哥，我还养得起舒哥儿 。”



夏眠连二哥都喊出来了，季成远啧了一声也就不提这事了。



夏眠看着季舒陪孩子玩，这时候他也已经接受了季舒能生孩子这事，只琢磨着还得等他大些才能想这些了。



没沉默多久，季成远又吞吞吐吐提了话头：“还有一件事……”



夏眠难得见爽快惯的季成远这般，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是舒哥儿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成远声音越来越小：“有点关系，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夏眠没想到这时候都能出现废话文学，听的他眉头紧皱：“你直说就是了，我们该治治，这般吞吞吐吐干什么？”



季成远一咬牙一闭眼语速极快：“就是老爷子说舒哥儿因为落水这两年甚至这辈子都有可能要不了孩子了。”



夏眠眉头一下子就和缓了，他还以为多大事呢。



不就要不了孩子……



要不了孩子了？？



夏眠反应过来后甚至还松了口气。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长时间带小孩，碰上别人家的带上一会儿还行，自己家养一个着实是费心。他先前打算趁着这两年赚了钱再要孩子，这样只要钱到位他就还能跟季舒过二人世界。



在他这季舒还像个小孩子得照顾呢，生不了孩子也正好。



季成远也是没想到夏眠表情甚至带着些愉悦。



“我是说你们可能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了。”



夏眠应声：“不是什么大事。”



季成远憋半天没憋出话来。



本以为他二十四还未婚配已经够稀奇了，没想到还是个根本不在乎子嗣的。



夏眠已经开始在心里考虑该怎么告诉季舒这件事了。



他视线一直追着季舒，这事不能直接跟季舒说是他身体有问题，不然可该内疚死了。



夏眠敲了敲季成远面前的桌面，声音压低说：“你听我说，咱们这样……”



季成远：“……”



季成远满眼震惊的看着夏眠：“你真要这样？”



夏眠看了眼季舒没被吸引来注意力，皱着眉说：“小声些。”



季成远一脸心疼的拍拍夏眠的肩：“委屈你了。”



这事之后他都可以放话，夏眠要能对不起季舒他能把自己头拧下来踢。



夏眠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嘱咐季成远：“你可别说漏嘴。”



季成远叹着气走了。



夏眠：“……”



什么人这是。



这事往后放放晚上再谋划，现在就是未来没孩子也得先操心赚钱的事。



他喊了声季春明。



“我在呢！”



季春明因为爹爹回来了明显比刚认识那会儿活泼多了，听见人喊一溜小跑就来了。



“能不能帮小叔夫一个忙呀？”



夏眠蹲着与季春明平视，放柔了嗓音询问小孩。



“我可以的！”



季春明握拳昂扬，雄赳赳，气昂昂的。



夏眠弯着眼睛：“小叔和小叔夫的店里没人来买东西，春明能不能帮小叔夫问问有没有人想买喝的呀？”



季春明点头：“当然可以！”



夏眠先给小孩打了预防针：“不过被拒绝了也没有关系，春明不要伤心好不好？”



季春明应下。



夏眠带着他到了门口，小声嘱咐了几句。



……



苗南珍的未婚夫是他的竹马，两人从小到大都干什么都一块，最后在一起也是件水到渠成的事。



现在他们虽还未成亲，但已经定亲，只待他的未婚夫段元白考上秀才就成亲。



段元白其实是个画画的，但苗南珍妥妥的书香世家，家里唯一要求就是段元白要考上秀才才同意成亲。



所以这才有了苗南珍大冬天冒着寒风给段元白送饭。



说是冒着寒风吧，实际上苗南珍在马车上坐着，车厢里烧着小暖炉也算不上冷。



不过帘子捂得厚了车厢里有些闷。



苗南珍掀了帘子通通风，视线却被下面来回乱跑的小孩吸引了目光。



怕不是谁家小孩跑丢了。



“竹生，你去瞧瞧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竹生应了一声，没多久就回来了。



“少爷，那孩子是旁边新开铺子家的孩子，正在街上拉人呢。”



“街上拉人？”



苗南珍抬眼瞧了一眼铺子，有些好奇是卖什么的。



饮露堂。



单看名字似乎是个茶水铺子。



竹生跟他时间长了，会意的补充：“好像是卖些新奇的茶水同糕点的，瞧着环境不错。段少爷下学堂还要些时间，少爷可以去瞧瞧。”



苗南珍掀了车帘出来，这时候才叫人瞧得见他另外半张脸上有一块暗红色胎记。胎记颜色不是特别深但范围挺大，甚至深入到脖子下的衣襟里。



今天来的确实早了，这外面也是风大，去那店里看看也罢。



这新开的店没像那些买饭的一样有烟火气，倒是适合书院的气氛。



苗南珍刚一进来迎面就来了个俊俏男子，他心想长相居然能同他家元白比个高低了。



长这么好看不读书可惜了。



这店家虽说衣服的料子也不算差，但也不是读书人穿的长衫。这时候谁都以是读书人骄矜，觉得穿个学院长衫就高人一等，所以没穿特定宽松的长衫便能断定这人不是读书人了。



可惜啊可惜，读书一方面看学识，另一方面最重要的便是模样了。



长得好看就是在仕途上都会有更多路可以走。



苗南珍想起自家爹爹，又瞄了一眼夏眠，随后叹了一口气。



他爹有这一半模样现在也不会只管着这一个小县了。



夏眠从来不思考顾客在想什么，只在心里沉默一瞬，嘴上还是接着介绍奶茶。



“来一杯花香的吧。”



苗南珍坐下后发现他被带到了个方便看书院动静的位置，心里放松了些。



不一会儿，东西就被端上来了。



一壶一杯一碟，不是什么成色极好的瓷器但胜在模样精致可爱，在外面见惯了粗碗，再看这白瓷也瞧得出些莹润。



小碟里的糕点长相普普通通，只是四方的小方块，入嘴吃着倒是让人惊喜，滋润松软又细腻化渣。



糕点里甜意较外面卖的少些，但搭着香甜的茶又正正合适。



那也怨不得价钱较其他地方贵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季春明已经又拉来了两位女子。她们一起来的，坐下也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夏眠叫住季春明夸了两句，然后许诺下次给他带好吃的。



离书院下课已经是没多久了，再想拉人来自然也不容易了。



学院中午下课后出来的人没有那么多，也就家里有钱的会有人给送饭，大部分还是会选择学校饭堂或者自己带饭。



现下出来的瞧着一个比一个有钱。



店里的三位客人都起身准备去送饭了，里面那位小哥儿起身后停了一下，随后问夏眠：“可否借你这儿地方一用？”



书院不许外人进出，他先前中午也只能趁送饭这么一小会儿间隙同段元白说说话。不过他是不能进去，段元白确是能出来的。



反正刚开业店里本就没什么人来，而且大堂地方不少，夏眠自然愿意借地方：“那是小店的荣幸。”



“来壶栗子的，你再看着上个糕点。”



苗南珍点完就吩咐竹生去把段元白接来。



夏眠去后面取了东西，瞧见季舒自己在屋里顺势低头亲了一口：“客人很喜欢糕点，舒哥儿很厉害。”



热了奶茶端着碟子，出门对上了季成远意味不明的目光。



夏眠都快忘了这位还在了。



心里又想了一遍季成远在外面这个角度不可能看见他刚才亲了季舒，夏眠安心往外走。



外面不光有刚才小哥儿的爱人，还有好几个这两天常来的书院学生。



“店家，还用同一种壶来三壶不一样的——”



这三位开盲盒开开心了，现在只要他们一起来就要划个一二三。



盲盒也是个不错的营销手段。



搭些新奇玩意儿应该能有奇效。



不过现在新奇玩意儿不好找，夏眠也只是略想了想就忙眼前的事了。



大家似乎想起了同好友分享这店的不错，自这天以后经常有姑娘小哥儿来。



有的单纯为了吃，有的是为了夫郎，甚至还有大胆的专挑学院放学时间来用手帕遮着嘴就开始跟同行的朋友一起评价哪位公子最好看。



这大胆姑娘瞧着还挺眼熟，不就是街上那位财大气粗的“少爷”吗！



少女们叽叽喳喳讨论，毕竟心里还是不好意思，声音都压的低，但夏眠的异能虽是慢慢消失了，当时练出的身体素质却没消失，五感也异于常人。



年轻真好。



夏眠拿起抹布去擦并不脏的桌椅，把顾客们讨论的东西都抛到耳后。



以前都是想方设法多收集些信息，谁知道现在得控制自己闭耳不听。上次他见到书院来的书生时脑子里先出来的居然不是书生的喜好，而是这群小姑娘的评分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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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咯


第 44 章


店里现在生意稳定，夏眠手里又握了银子，便提早了关门时间。



店后面虽说是有小屋可以住，但是家里的地也要人管，夏眠本想回家时顺路绕到地里归整归整。但冬天天黑的早，夏眠就是夜视能力再强也不好分辨杂草与麦苗。最后是季舒每天早上去镇上先开了店门，夏眠打理好地里的麦苗再往镇上去。



白日忙的很时当晚就会待在镇上不回家了。



夏眠锁好门，季舒在旁边给他递了张纸。



家中有事，停业两天。



晃了两下锁确定结实之后夏眠带着季舒跑到牛市开始看牛了。



日往后就该没那么凉了，白天也逐渐变长，农闲时候要过咯。



买只牛来拉车耕地会省事不少，现在店里收入稳定了也该买了。



牛市说是牛市，其实里面也有不少卖驴的人家，不过牛市听着确实要比牛驴市好听不少就是了。



一进了市场就有个穿着整洁的黑脸男人迎了过来。这男人不提过分黑的肤色外五官倒是挺端正，不过脸上极尽谄媚的笑把这破坏了个干净，言语里也尽是讨好：“先生，您来瞧些什么，这里面哪家牛驴有力气咱心里都清楚的很。您把要求同我说了，这事我绝对带您办好！”



不过夏眠不厌恶这样的人，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只要没有背后捅他刀子他便不会在意。



“我们买牛，家里耕地用，价钱不是问题。”



夏眠牵着季舒的手，说话时冲着黑脸男人点了一下头。



“便宜他了！”



“这野人动作是真快，次次都叫他抢了先！”



“没事，这次这人瞧着就是乡下的，一身穷酸气，他家价钱那么高，肯定没法子成！”



牛市入口另一半聚着几个贼眉鼠眼其貌不扬的人讨论着，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仿佛在街上被抢了手里的钱。



夏眠听了也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往心里去，真就是应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几个人生气也正常，这牛市本只有他们几个揽客，平日里虽是有争抢但总归大差不差的。但自打这黑脸男人来了之后他们的客人数量一下子被抢走了一半。



他们也不想着像黑脸男人一样把自己拾掇干净些，只觉得黑脸男人是占了速度快。



黑脸男人显然没说大话，他对这牛市一看就十分了解，听完要求便有了目的地。



要去的地方也不如何远，没多久就到了。



这家看着像是专门养牛来卖的，除了两头成牛以外还有小牛犊在一边贴着。



“李叔，我带客人来了——”



黑脸男人扬声喊了一句，直接就带着夏眠季舒去近距离瞧牛了。



这牛看着刚成年的模样，体型还没有特别健壮但两只弯角青里透亮，皮毛也黄缎子一样光亮，眼睛大又明亮。



它似乎同这黑脸男人也很熟，看见他之后不顾身上链子扯着也要往这边哞两声。



“别急，过会儿喂你。”



黑脸男人小声安抚了牛，随后才开始给夏眠推销：“咱家牛是绝对没问题的，平日养都喂得好料，个个健壮。”



他把牛的背拍的啪啪作响：“您摸摸这手感，没话说的。”



夏眠看着不错，于是低头小声问季舒的意见：“你看着怎么样？”



季舒也不懂那么多，但他看得出眼前这头小牛比村里牛叔家的老牛有力太多。



最近店里也赚了不少钱，季舒心里早有准备，便也点了头。



他用了些力气捏着夏眠的手，心里做好建设后抬头问黑脸男人：“多少……钱？”



小哥儿的嗓子这么些天养着恢复的不错，现在嗓音不说动听也绝不会让人觉得刺耳，夏眠也就开始鼓励着季舒多开口了。



黑脸男人没对他们这对不同寻常的夫妻有太大的惊讶，对着季舒也完全没有怠慢：“十二两，我可以多送些粮草，银子不能再少了。”



夏眠听了挑了挑眉头，他来之前打听过市价，现在就是再好的牛十两银子也就顶天了。



黑脸男人似乎是不常干这种漫天要价的活计，瞧出夏眠的惊讶有些羞愧的移开了目光，声音也不复之前底气足了：“我，我可以再送你些别的东西……”



季舒不知道行情，但是看他的样子也看出是有些贵了。不过季舒看了一眼比他还不知所措的男人，然后拽了夏眠一下，等着夏眠低头后凑到他耳边：“咱们有。”



夏眠轻轻嗯了一声。



再抬头他的眼里照旧都是平静：“急用钱？”



黑脸男人的黑脸都遮不住他脸上的红了，好好一个高大男人羞得像小媳妇一样。



黑脸男人大掌一抹脸，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话语里带了些颓废：“对不住，我钱迷了心，这牛您十两牵走，该有的我也都给您备着。”



夏眠低头跟季舒对视一眼，心想他家舒哥儿真是心软，开口应了一声：“十二两，你给我带个板车。”



板车他单买也费事，不如直接在这要了，多的银子就当是买省事了。



黑脸男人一下抬起头满脸惊喜：“真的？”



问完他就反应过来，连忙动了腿去后院取板车。



板车就是再单买一般也只会加半两银子，黑脸男人得了好处干活比先前更卖力，什么活都不打算让夏眠搭把手，自己哼哧哼哧连牛带车打包好。



“您家哪的，我给您直接送回去。”



黑脸汉子那张黑乎乎的脸都没挡住他冒着光亮晶晶的眼。



夏眠接了季舒掏出来的银子给黑脸男人，瞧见他这幅神态才看得出黑脸男人只怕年纪也不是太大，不过是因着身形壮硕皮肤沧桑才叫人看着大。



“你有什么事就先忙，我们还要去街上逛会儿，过会儿来找你送我们。”



夏眠说到。



黑脸男人接了银子嗖跑到后院去，谁知没一分钟又嗖的回来撵到俩人屁股后面了。



夏眠余光看见有些无语。



他跟自家夫郎逛个街都要来人打搅。



不过只逛了一条街他就变了想法。



反正现在这风气在外面本就不能亲近，后面跟着个帮着提东西的人之后直接解放了他的双手。



夏眠讨懒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也不是没钱买个仆人，只是没功名的农家子真带回家个仆从，那村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说闲话呢。



夏眠自己不在意也要考虑季舒的感受了。



回去的路上黑脸男人依旧细心，他不光给牛车上放了棉垫子，还给俩人一人带了筒水。



路上颠簸的很，反正也没遇上什么人，夏眠贴着季舒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看着驾车的黑脸男人开了话头：“急用钱是家里有变故吗？”



黑脸男人现在对夏眠很是敬重，他问什么答什么：“我妹妹要银子治病，我凑不够二两银子。”



夏眠问：“这牛不是你家的？”



黑脸男人：“哪能呢，我就是跟妹妹帮李叔干活才能在那住着。”



夏眠思忖间，牛车压上了块石头，他胳膊一揽，季舒坐的稳稳当当。



季舒最近走惯了这条路，现在坐车看倒也开心，一路上看看路两边有没有冒着寒扎出头来的绿芽，瞧见先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后就拽拽夏眠，心里面也是高兴极了。



换做谁又能不高兴呢？



他家可是添了一头牛诶！



买牛已经计划几天了，怕养在院子里影响屋子他们还专门又请了人专门扩了先前打算养鸡鸭的地方。



因为天凉小鸡崽不好活，所以季舒打算开了春再买鸡崽，没想到家里在鸡鸭前先添了头牛来。



季舒坐在牛车边沿，脸上带着笑，腿不自觉的轻微晃着，心里那股子高兴劲怎么也下不去。



夏眠也不想别的了，用了力气敲了季舒一下：“把腿收上来。”



牛车就是速度慢也不能在轮子边一直晃腿。



季舒听话的把腿收到板车上面，随后用手揉了揉被敲的脑门，眼泪汪汪看着夏眠撒娇：“疼……”



夏眠向来拿装可怜的人没法，无奈着给人揉头呼呼一条龙，越发觉得自己是在养孩子。



季舒讨到便宜笑的乖觉，瞧着四下无人，驾车的黑脸男人也专心看路，他拽着夏眠借力起身亲了夏眠一口。



柔软湿润的嘴唇一触即分，但夏眠怎么会不知道它的滋味，他心头被羽毛撩一样痒，但毕竟是在外面，也不能真按着季舒亲个昏天黑地。



“净会捉弄我。”



训斥的话都是温柔的，季舒被他惯了这么些天不自觉就娇气起来了。



驾牛车比他们步行快的多，没闹多久就看到了村子。



进了村果不其然引起了讨论，不过大家小声讨论中除了艳羡似乎还带这些其他含义。



夏眠听的明白，但脸上仍是挂着笑。季舒只当是大家在羡慕他家买了牛，没多想别的。



黑脸男人把人稳稳当当送回了家，帮着搬完了所有东西后又栓好了牛，他过了一圈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好了，这才向夏眠道了别。



夏眠应声后带着季舒回了屋，有的事也该打预防针了。



“舒哥儿。”



夏眠叫的严肃，季舒觉出这是有正事。



“咱们不要孩子好不好？”



季舒愣了一下。



夏眠不与他对视，垂着眼看着地，主打的就是一个脆弱忧愁：“之前大家都好奇我为什么一直未娶亲，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季舒到底段位低，听了这话半点没怀疑，急得又抬手捂了夏眠的嘴：“别，进屋，进屋说。”



在院子里还是有可能被人听见，这事传出去夏眠不知道要被村里那群长舌妇背后嘲笑成什么样。



季舒确实挺喜欢孩子，平日也喜欢带着季家小孩们玩，他不是没想过未来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是淘气多些还是懂事多些？



不过这都没夏眠重要。



季舒推着把夏眠挤到屋里，关上门就扑到了他怀里：“不要，我们不要。”



他说话还是往外字句蹦，现在脸扑到夏眠怀里更是闷的声响小。



说完季舒又仰头仔细观察夏眠的表情：“别难过。”



夏眠心里熨帖，把头埋到季舒颈侧蹭了蹭，一副不想见人不想说话的模样。



先前俩人的拥抱都是季舒埋夏眠，他少有的被夏眠依靠一次竟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夏眠头发还没长长太多，因为梳不起辫子平日还是散着的，现在被他胡乱蹭的净往季舒脖子上戳，实在是有些痒。



季舒的手有了去处，他轻轻的顺着夏眠的头发，也不再说话，只安静的陪着夏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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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这事翻篇的快，夏眠也是浅浅的试探一下季舒的想法。



至少现在孩子对两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等到了日后想要孩子了捡个机灵的回来也不是不行。



还省的季舒遭罪。



夏眠回想起昨夜季舒那截细腰，心里叹气，都养这么久了也不见长太多肉。



说来奇怪，自打结亲以来季舒肉眼瞧着是圆了些的，只是晚上真正看见摸见身上时才觉出那肉都不知道塞到哪里了，身上还是没多出来软乎的赘肉。



不过脸圆了是真的 。



季舒尖下巴已经吃没了，圆脸大眼单眼皮，看着就可乖一小孩。



自过年也有月余了，今天正是定好的去抱狗崽的日子。



走到村里碰上人时季舒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婶子们都一个个乱瞄他们。



季舒皱着眉头拉着夏眠快走到季家，把路上遇到的人都甩到身后。



还没到呢，就听见季成德训人：“这事也能你能瞎往外传的？！！”



“给我滚过来！！！”



季舒走到院门口才隐约听见院子里还有季成远的讨饶声，他心中着急，只是往白日没锁过的门现在却锁的死死的。



夏眠右手拦住季舒，左手敲了门：“小嫂嫂，帮忙开下门。”



季舒只能听见季成远讨饶，夏眠却是还听见了季二嫂细小的哭声。趁着等门这段时间，夏眠牵了一下季舒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



门开得快，季二嫂眼眶有些红，别的倒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夏眠面露歉意：“对不住小嫂嫂。”



季二嫂沉默不语，她看着夏眠这脸也说不出什么太伤人的话来。



这事确实是季成远做的不对，但自家男人遭了这么狠的打她定然也是心疼。



季二嫂最后叹了口气，到底也不愿意再看着季成远挨打，直接回了房。



季舒忧心季成远的身子，几步跑过去夺了季成德手里的笤帚棍子。



季成德不敢跟季舒用劲，头上的火刚才也发出去不少，不过脸还是沉着明显看得出生气。



季舒挡着季成远，叫了一声：“大哥。”



季成德憋着气不理他。



季舒知道这一顿打是过去了，搀着季成远想把他扶起来。



季成德看见又一阵火，怒气冲冲的说：“你先问了他干了什么好事再护他！”



季成远也安分跪着没起来。



夏眠看见那笤帚棍子都替季成远疼，他力气大，避着季成远伤处一用力就把人扶起来了。



“有什么事和和气气说，一家人犯不着这般。”夏眠说完自己都被茶到了，扭头叫季舒去搬个凳子来。



季成远被架着也连连吸气，只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



“大哥也消消气，这事早晚都要知道的，二哥说不说也影响不大。”



季成远跪的久了，腿也麻的很，动哪身上都不舒服，听见夏眠这么说也开口：“这事我干的不地道，没注意四周。”



夏眠心想这事你办的太地道了，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我孤身一人流落至此，大哥不必担心有长辈因此磋磨舒哥儿。”



夏眠想起自己父母，他们都是开明的人，都会很开心自己能找到相爱的另一半。



“我自己不在乎他们如何说，自己的日子自己知道，纵使别人再怎么瞧不起，我们自己过的舒坦就行，只是要委屈哥哥嫂嫂们平日出去听他们污言秽语了。”



季成德头疼的叹气，这事干的。



季舒这时候在边上也听明白了，怪不得刚才出门婶子们都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他气的出手戳了一下季成远后背，听见季成远痛呼又有些后悔，只转过身子避开季成远的视线。



最后一院子就夏眠劝架了，他笑的毫不作伪，劝完这个哄那个，季成远总算是没再添新伤了。



说好的狗崽还在猎户家没抱来，季成德让他们先回家，赶明他就给送去了。



季舒一路上不吭声，仿佛又回到了嗓子没好的时候。



“生气了？”



夏眠无奈。



季舒还是头一次这么生气。



“跟我讲讲在气谁？”



“舒哥儿，宝宝，理理我？”



“我心里难受……”



季舒气势汹汹的跳到夏眠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伸手把他头按到自己怀里。



夏眠鼻子一下被按到季舒脖子上，手下意识托着他的屁股怕他摔地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掌间事物存在感太强，夏眠默默把手心换成胳膊，等着季舒松手放他脑袋自由。



“抱歉。”



夏眠抬了头就听见季舒道歉。



“道歉该有些诚意吧？”



夏眠憋着笑，他现在抱着季舒，俩人基本平视，甚至夏眠较季舒还要低些，季舒饱满的嘴唇比平时更容易被夏眠看见。



冬天天干，夏眠盯着季舒每天喝水，把人养的连嘴唇都带着水润，瞧着就好亲。



夏眠的吻同他本人一样不急不躁，但也不允许季舒有分毫的退缩。



亲着亲着就成了单手托着季舒，另一只手按到了季舒脑袋后面。



“好了，不用多想。”



一吻作罢，夏眠人有点燥了，把季舒放下来后又安抚了一把。



“你过会儿再去劝劝大哥，我自己去店里就行。”



夏眠喝了凉水灭火，今天本来没想再去开门，但季家明显需要聊聊他这个事，他也就知趣的把自己支走。



季舒应下。



吃过午饭，夏眠送了季舒去季家，自己则是又步行去了镇上。



牛车买了其实是为了方便季舒用的，况且他根本没打算今天开店，牛车驾去了还不好停 ，不如直接步行。



昨日买的东西多，落下了季舒平日爱吃的米糕，但买早了影响口感，夏眠想着先逛会儿临走再买。



路上正碰见卖簪子的小摊贩，夏眠想着季舒平日只用发带也是有些素，左右闲着无事就仔细看了看。



簪子是木头的，什么木头夏眠就瞧不出了，不过上手摸着光滑，颜色也均匀，料子想必也不会差的。



木簪子通体纯正的黑红色，尖端也圆圆润润的，尾端形似鹿角，瞧着简单灵动。



夏眠没过多挑选，遵了自己的第一感觉。



簪子刚放好，夏眠余光瞧见了熟悉的面孔。



刚进了旁边的深巷的几人正是昨天牛市门口贼眉鼠眼的那几个。



夏眠心中思量一下，抬脚朝着那边走了。



“你不好好去外面开你的荒做什么天天抢大爷们生意！”



“你下次再这般坏爷爷们生意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污言秽语混着拳脚相向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路过的人有意无意都避开巷子。



夏眠心里叹气，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抬脚进了巷子。



平安习惯了每回卖出去牛后都要被围着打一顿，他胳膊护着头，保证自己不会真的被踢出事来。



围着他打的都是在镇上住着有亲戚照应的，他现在能在此地过下去已是很不容易，自然不敢再多惹事端，有什么事也只能挨着。



不过他皮糙肉厚挨打惯了，现在情况还不是很糟糕……



其中一个殴打者突然加重了力道：“说你呢！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下回还敢不敢抢你爷爷的生意了！”



平安知道这群人想听什么，唯唯诺诺磕巴着应了话，又服软讨饶了几句。



贼眉鼠眼的几个满意了，转身稀稀拉拉的往巷口走。



走到半途便看见了昨日买牛的那位男子。



领头走的有点心虚，看见夏眠高声质问：“别多管闲事懂不懂！”



夏眠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这群看着伤眼的人，径直走到平安面前。



打人的几个胆子也不大，对夏眠这种不知道底细的不敢多惹，骂骂咧咧的走了。



夏眠没多说什么，帮平安轻轻拍了拍衣服，把表面显眼的灰拍掉大半。



“可还能站起来？”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让您见笑了。”



平安撑着地起身，他倒是没撒谎，刚才那几人平日里只偷懒耍滑，根本没什么大力气，他又知晓用什么地方接脚伤害最轻，身上除了灰也没什么严重的问题了。



“还没来得及谢谢您，牛车若是出了问题您来找我就行。”



夏眠见状也没非要搀他，只在一旁看顾着。



平安站起来后有些不知所措夏眠堵着路他纵使身上没问题也走不出去。



夏眠带着人一起往外走，嘴上闲聊：“没人管他们？”



平安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呐呐应声：“我没有家……”



夏眠扫了一眼平安，闭口不再多问。



到了大路上俩人就分开了，夏眠无所事事逛了一圈，最后绕开平安到了牛市。



“你是说老李家那个平安吧？”



被问到的中年妇女带着些怀疑打量了一番夏眠。



夏眠笑的温和又讨喜：“对，我昨日在他家买了牛，回去后家里说买的贵，叫我来打听打听他家人怎么样。我看姐姐很熟悉这边，想听听姐姐的意见。”



中年妇女这才放下心来，她瞧着夏眠也一下从有些可疑的人成了有眼光的好看小伙子。



“这话说的不错，这附近大大小小的事我还真就都知道。”中年妇女在这牛市找不到几家女人聊天，平日知道个什么同自己汉子说他也木头一样什么都不懂。久而久之，她在家那边听见的小话没别处说，倒还有些憋得慌呢。



“我看你啊也不用太担心，老李家的牛贵是比旁人家贵了些，但体格子也是没话说呢。”妇人先是安抚了夏眠，随后才展开说：“不过价钱贵大概还因为一个问题，平安他带的那个拖油瓶……”



妇人说到这呸了两声：“瞧我这嘴，说什么呢。”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接着说：“是他带的妹妹，不过平日里大家叫惯了，是我嘴快了。”



解释完之后妇人才接着往下讲：“他妹妹前两天又感了风寒，等着钱治病呢！”



事情其实很简单，平安同妹妹是县外来的流民。平安还好，他妹妹却是身子骨有些娇弱动不动就生病。所以平安虽说带着妹妹住在李老头家卖牛的院里，但李老头只愿意收养平安，不想连带着一个药罐子。



平安也就只能自己想法子多卖些钱了。



夏眠听了心里有数，又同妇人聊了会儿把人哄得高高兴兴才道了别。



就目前看来，这平安大体算是个好的。



对亲人不离不弃，算得上知恩图报，干事踏实细心。



不过还是得探听一下来历。



这事得有几天磨，夏眠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就转了目的地回家，临走没忘给季舒带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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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夏眠本身想着带着季舒在家歇几天，可惜村子里闲言碎语着实有些多，第二天季舒就推着他要去镇上开店了。



季成远干的事“对不住”夏眠，打了包票让他们专心在镇上呆着，地里的活就交给他了。



所以这回夏眠季舒直接带齐了东西准备暂住镇上。



新抱来的小狗黑不溜秋的，刚满月没多久还是小小一只，才抱来也不说怕生，这闻闻那嗅嗅看见人就往脚上蹿，时不时奶声奶气汪两声。



牛车晃晃悠悠前进，夏眠好好的休息没了还有些不想奋斗，他不赶牛，只让它自己循着路走。



季舒怀里抱着狗崽，想着到镇上给它缝个窝，现在怕冷出问题只能先揣怀里。



夏眠坐的松垮，时不时看两眼季舒逗弄怀里的狗崽。



季舒肉眼可见的待见这小活物，昨天夜里直接把狗崽带屋里睡了。



夏眠感觉一般，倒也不讨厌，季舒只要别带着它上床他随意。



就是狗崽晚上总是时不时哼唧几声，夏眠一听见就警惕的醒来，反应过来再闷头睡过去，折腾了一晚上睡眠质量居然出奇的好。



就很怪。



季舒一个手拖着狗崽一个手给挡着凉风嘴上还小声哄着跟狗崽说话，夏眠伸手揉了一把季舒的头，倒是乐的见到季舒这么开心。



“喜欢以后就多养几只。”



这世道养狗是为了看家护院，不像养宠物那般费心力。而且没人管这些，别说是狗崽，季舒就是想养个狼崽玩夏眠都能上山给他掏一个回来。



“好。”



季舒捂着狗崽的头，感受掌心被舔得湿润，狗崽窝在衣服里的尾巴都要压不住摆动了，明显也是很开心。



牛车虽是晃晃悠悠的走，到镇上的时候还是比他们先前要早。



不过牛车一来院子里就更显得狭小了。



夏眠拴好牛，心里算着账。



先前他找店面的时候顺道也问了镇上的房子什么价钱，置个差不多大小花个一百两也就够了。



家里手头上的钱林林总总差不多有个一百四五十两，得留些平时花销，现在买个房子正合适。



所以他们虽然来了镇上，但奶茶店还是没开门。



把狗崽往家一锁，夏眠带着季舒看房子去了。



反正不上班就是休息，夏眠讨了懒心里高兴看哪个房子都不错。



季舒听着掮客讲的天花乱坠，自己心里面也有主意。



看了一圈季舒也没点头，他不开口了，只靠着手语同夏眠交流。



哪个宅子有什么问题季舒讲的明明白白，最后一个横竖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一点。



贵了些。



一百二十两。



买房子不是件小事，没几个一趟定下的。掮客干完自己活就走了。



等回了铺子后又聊了两句房子的事，然后夏眠话头一转说起了平安。



季舒仔细听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看的夏眠忍不住笑意。



“我待会儿去同他聊聊。”



夏眠也揪了揪狗崽头，一副有自己打算的模样。



季舒好奇，但知道夏眠不把事情准备好不会同他说，只是仰着脸看着他。



“夏夏。”



季舒勾着人的指头晃了两下。



要说这称呼也是有来历，季舒刚开始想叫夏哥，结果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嗓子，嘴上磕巴了一下，直接叫成了叠词。



夏眠只当他本身想的就是这个叫法，摸了头之后又夸了两句。



于是“夏夏”这个称呼就延续下来了。



季舒每回撒娇都要叫。



夏眠乐的逗人，一副高姿态等着季舒出招撒娇。



季舒放了怀里的狗崽自由，身子慢慢往夏眠身边挪，本就不多的距离没一会就变得没有了。



他边挪还边瞧着夏眠的脸色，看人没反应动作迅速的往人嘴边亲了一口。



然后就被按住脑袋让人亲了个爽。



亲昵一阵后夏眠自不会耍赖，开始解释起来：“没有官身不能买奴仆，但我流落至此却是可以认亲的。”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亲人，谁能确定？



不过这事操作前需要真正确认了平安的底细。



其实奴仆这事能钻的空子多了去了，律令上也没明文规定，不过是因为村里人于这方面知之甚少罢了。



那有钱商户家哪个奴仆少了？



他们也不是家中都能出有功名的读书人的。



夏眠自认看人算准，平安不是个坏心眼的，不过身份问题也得问清才行。



季舒也喜欢同夏眠亲昵，夏眠瞧他是在撒娇，他瞧夏眠那副模样也觉得可爱极了，心里也想顺着他哄。



小夫妻间谁宠谁也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平安身后躺着妹妹，一天也不能歇，果然还在牛市口等着来客人。



平安被叫到一边无人处时还以为是牛有什么问题，满脸担忧：“是牛出什么问题了吗？”



夏眠摆摆手，语气和善：“牛挺健康，我是有事同你商量。”



“你在这是没有亲人吗？”



平安愣了一下，随后答到：“我有妹妹……”



夏眠倒是忘了这个：“除此之外呢，没有长辈？”



平安：“我同妹妹流落至此，家中已经没有其他长辈。”



夏眠接着问：“你现在赚的钱顾不上给你妹妹治病吧？”



平安应了一声。



“想过换份活计吗？”



“没有。”



平安应的利索。



毕竟别处不管住。



夏眠哭笑不得：“先别急着拒绝，你听听我开的条件。”



“来我店里做工你可以带着你妹妹直接在铺子后面小院住着，每月给你开二两银子工钱，你妹妹若是需要急用钱我可以给你支三个月的工钱。”



平安听着听着脑袋都要不转了，他现在在李叔这边运气好一个月能赚那么一两银子顾上拿药吃饭，这种一个月二两的活计他想都不敢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让他遇上？



他想起妹妹的叮嘱，惶恐的摇头：“不行不行，这…”



季舒在旁边看着平安这幅模样也出声：“不骗你。”



小哥儿到底比夏眠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瞧着善良，他一出声平安也想起昨日收到的十二两银子。



好像……他们确实是好人。



平安最后还是没一口应下，夏眠也不在意，反正他们也需要时间买房子搬家。



“你回家同家里人商量一下，若是答应那半月后去书院旁的饮露斋寻我就行。”



夏眠想了想，又补了几句：“小院确实是小院，只有两间房，住起来可能会有点小。而且上工需要全天在，一个月只给一天空闲。”



这条件不给她提苛刻点，只怕人都不敢来。



防诈骗意识比末世有些傻子都强。



……



房子第二日夏眠就带着钱去找掮客买下了，值得一提的是他抱着试试的心态砍了个价，居然一下子砍下去十两。



换精于此道的人来只怕一百两都能买下，不过夏眠没砍价砍得急赤白脸。



若不是怕出事时手里钱不够他都不会去张砍价那个嘴。



也算另一个方面的为五斗米折腰了。



平安也在那天之后第十日找到了奶茶店。不知道是因为先前坚定的拒绝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因为提早去了五日，一张黑脸都盖不住他的红。



平安黑红着脸把自己来历又解释了一遍，他同妹妹先前还当过一段时间流民，因为这个没少被瞧不起。



夏眠自然不介意这些，他现在只打算把人放身边观察一下，能探听出更深的身世更好。



不凑巧这事也就作罢了，他若是能跟季舒天天窝在家也不是不行。



夏眠也见到了平安的妹妹，看着确实病弱，不过没交谈两句就能看出是个聪明人。



夏眠平息下去的“认亲戚”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两人来了以后可不止平安算个劳动力，她妹妹喜乐才是最大的惊喜 。



喜乐虽说是病弱，但似乎深谙商业一道，连着提了几个建议都让店里的生意更好。



头一个月结束，夏眠给两人一共发了五两银子。



“喜乐姑娘的建议着实有效，银子就不必推辞了。”



夏眠银子给的是平安，他夸喜乐堵平安的嘴，毕竟平安平日就极其尊敬喜乐，断不会为了推辞说喜乐不好的。



不出所料，平安收的利索。



夏眠看着男人掩饰不住的快乐心里可惜。



刚开始他还惦记着认下平安平日看顾着季舒，等后面喜乐显露太多能力之后他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平安确实是太老实了，时间短还看不出，时间一长明眼人都瞧得出他与喜乐不像兄妹。



只怕是主仆关系。



现在这已经够跟叠buff一样乱了，没必要再多加个关系了。



反正平常喜乐在店里坐镇，平安在前面招待，夏眠隔三差五还能带季舒玩两天。



就是认不成表弟这五两月钱也不白花。



没想到第二天喜乐倒来找他们了。



“夏公子，今日我来是有事相求。”



喜乐这些天叫平安养的不错，平日下床走动也不影响什么了。



她一身素色衣裳，虽是病弱但自有一种弱柳扶风西子捧心的美。



“何事？”



喜乐有能力，夏眠自然不介意在某些方面帮她一把。



“公子可愿收下我那兄长？”



女子话问的轻柔，倒是一下道破了夏眠刚开始的想法。



夏眠沉默不语。



“我那兄长虽说大事有些愚笨，但照顾人的细枝末节却是都能面面俱到。”



夏眠头疼，问题是平安的能力吗？



平安照顾人细心他一见就瞧得出，不然谁费力气同牛市抢人，问题是他们俩来历不明啊。



只平安他还能套套话，但明显平安让喜乐管教的很好，沾来历不接话，他愣是什么都没套出来。



“来历当真不能说？”



夏眠问。



“不会影响公子家中。”



喜乐与夏眠对视，眼中尽是笃定。



“一年，我会为公子打理好饮露斋。”



夏眠也想警惕的。



无奈喜乐给的太多了。



甩手一年不用管生意还能有进账，况且夏眠相信喜乐在这方面要比他有天赋多了。



一年后店里稳定了他也不用多费心。



四舍五入躺着就有钱赚啊。



季舒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纠结：“本来就……”



夏眠抱着季舒，心里有些愁：“确实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但不知道他们来历心里总放不下。”



季舒想劝解人就用了手语：那你相信他们吗？



这么段时间接触下来倒也不是不信他们。



季舒：我相信你。



夏眠独身一人确实不用那么谨慎，但现在季舒季家都在这里，他纵使能顾上季舒也不可能护住季家所有人。



喜乐这副模样看来她来头只怕不小，真有人追究起来也不好处理。



夏眠想通之后第二天就给了喜乐准话。



喜乐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毕竟年纪还是小，她神色间难掩震惊：“为什么？”



“我不问你们来历，也不管你一年后要去做什么，但这摊子我一个泥腿子可不敢接实了。”



夏眠叹气，放跑了这么好个工具人他也是会心痛的。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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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有了事做时间就过得很快，夏眠靠着奶茶果茶方子把喜乐引荐给唐文柏后就没管过这事了，平安倒是安分的留在店里做工。



小半月后喜乐也回来了。



看起来事情挺顺利，她这时候才有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灵动，精气神也同以前不一样了。



夏眠琢磨有空上山多寻些稀奇东西，这唐家少爷真是块好用的砖来着……



喜乐说唐家能人多用不上她帮忙，到底还是回来帮夏眠看店了。



五福楼的奶茶也开始卖起来了，不过都是提前商量过的，那边专走高档路线，下面这“小钱”还是让夏眠赚的。所以生意虽说有些波动，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奶茶店不用过多操心了，夏眠带着季舒回了村，他种下那茬冬小麦总不能还当甩手掌柜。



夏眠下地干活，季舒在家研究食谱，虽然跟夏眠设想的不太一样，但也是滋润的过着日子。



村里面没谁长时间盯着谁家说闲话，现在在家里也没什么说闲话的了。



夏眠在看地之余也开始往山上跑了。



现在已经要开春，山上的花开了不少，春笋野菜冒了芽，动物也都开始活动了。



不过他没打到什么特别的动物，抓到些小东西在家里分分也就差不多了。



“夏哥！”



季舒已经可以喊出来几声了，夏眠听见提着撇下空桶就去接季舒。



“喊的时候小声些，我又不是听不见。”



浇水浇了一上午，就是夏眠身上也哪哪都是泥点子，他只嘴上关心，没像平常一样上手碰季舒。



“好多啦。”



季舒声音小了些，说话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但明显比之前流利不少：“辣锅，好吃！”



他才不嫌夏眠身上泥，拉着人就想往家走。



夏眠对着季舒向来使不上劲儿，桶都没想起来就被拽着走了。



没到家就闻见呛鼻子的辣椒味儿，可怪叫人怀念。



这回的味闻着确实是比之前都正些，只是在院外闻着都要口齿生津了。



季舒找了两个嫂嫂一起帮忙琢磨，一做出来就是一大锅，正好也是午饭点了，不光夏眠被叫了回来，季成远现在也在院子里，想必季成德在来的路上。



孩子们本来带着狗崽在院子里玩，现在瞧见夏眠回来了一个个也朝着他们跑，边跑边喊小叔夫。



季春杨被叫支使跑腿喊爹，剩下俩娃娃也个个古灵精怪，都知道自己平常吃着小叔夫送来的肉，瞧见夏眠与季舒更是一个比一个热情。



夏眠顺手捞了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单手抱着，走了两步辣椒的烟让孩子给呛着咳了两声。



“这上面的烟气还是叫小叔夫吸完好了，下次再抱你们玩。”



夏眠忙不迭把孩子又放了下去。



“这辣椒真是呛人，咱们这边好像还没这么辣的。”



季大嫂笑眯眯走出灶房，她看着夏眠家里能得一个新方子卖吃食心里也高兴。



向来寡言的季二嫂也应了声：“确实好吃。”



辣椒是夏眠刚从镇上刨回来的外地辣椒，没想到回来一试确实带劲。



这边本地辣椒只能多少调个味，想吃的发汗那般爽快却是不太好办。



现在有了这新辣椒，麻辣烫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其实烤羊肉也是个好选择，不过夏眠还没见到孜然，卖也只能卖辣的了。



烤羊肉还需等到以后，现在这麻辣烫确实是已经做出来了。



夏眠听他们说辣的很没敢尝里面的菜，只尝了土豆片，饶是土豆没那么卷辣椒他也辣的够呛。



“这会不会有点太辣？”



夏眠一句话分了好几段，辣椒辣意直逼喉咙刺激着他的舌根。



谁知道两个嫂嫂都觉得这种程度正好。



等人到齐了都尝过一圈后，夏眠居然还没几个孩子能吃辣。



这可能就是南方人天赋吧。



最后定下三种不同的辣度放到店里卖，要用什么食材还要再讨论讨论。



两人小家没种太多菜，若是麻辣烫真能卖起来只季家种的肯定也是不够的。夏眠准备到时候去找里正谈谈在村里收菜的流程。



菜价可以定高一点，让她们洗涮处理好再送来，刚开始只要送来就可以收，后面再看谁家菜好吃，谁处理的细心了。



等饮露斋那边再发展发展手里攒下钱了，这边的生意让出去也不是不行。



这就都是后话了。



还有一个问题。



肠胃不好的人吃太辣可容易拉肚子，到时候再让人觉得是东西坏了可就不好了。



夏眠本身还想让饮露斋天热了再推出冷饮，末世那么些年他研究不少方便生活的法子，硝石制冰也用过。



不过提取硝石还得提前费心研究下。



到时候若真有人一口冰的一口辣的，更容易生病了。



夏眠本身想去医馆问问怎么预防，没想到季舒听他说完后第二天又带着他回季家了。



“大哥？”



季大嫂正摘菜准备午饭，听见季舒的声音喜气洋洋应声：“你大哥去做工了，今儿中午不回来吃。”



季舒有些失望，他还想问大哥有没有什么药汤可以用。



他虽说是跟着爷爷耳濡目染知道些要查，但到底没有爷爷专心培养的大哥知道的多。



“中午一起吃饭，我去把昨天摘的笋给炒了。”



季大嫂说完没等着他们拒绝就接着忙了。



“昨日忘了说，辣椒籽泡给你们到灶台上那个碗里了，记得一会儿回去种起来。”



季舒在旁边打着下手，闻言应一了声。



季大嫂看着他跟夏眠日子一天天过起来心里也是高兴，凑个空就聊的开心。



“日子就要这般过才能红火嘛！”



他们在灶房忙碌，院子里夏眠也没闲，看见院子里摞着柴火自己拿了斧头开始劈。



平日在家他会进屋帮着季舒打下手，但到了季家季舒就说什么也要拦着他了。



有了季舒帮忙，今日的饭菜麻利的出锅。



孩子们闻着饭香就知道回家，一个个灰头土脸一回来就扎到脸盆里洗手洗脸。



季成远同季二嫂也没在家，夏眠季舒这么一来也省季大嫂不少看孩子的力气。



“成远两口子去镇上看石磨去了。”



吃着饭唠家常，季大嫂看着下面两个弟弟都越过越好，打心眼里高兴。



“成远在外面学得了榨油的方子，想着在村里开个油坊。”



这可是件好事。



麻辣烫底料也费油，能在自家解决自然比找别人好。



虽说比平日少几个大人，但孩子们热热闹闹的也叫人觉不出冷场。



又一月过去，镇上麻辣烫店与村里磨油坊先后开业。



麻辣烫不出意料的广受欢迎，夏眠担心的事也没发生。



大家都对辣度接受良好，辣度轻的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吃。



村子里收哪几家菜也定了下来。



夏眠碰见陈海笑着许诺给他家菜留着位置。



虽然残酷，但陈海家没了老人后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陈海看着也少了那份无能为力，总算是有了年轻人的干劲。



村里人多了收入，没人再说夏眠的闲话。



镇子上的生意也不用天天盯着，夏眠过得悠哉。



饮露斋赚的钱其实就够他们平常过得舒坦，所以夏眠想着等时机合适可以把麻辣烫的生意让一些给大哥大嫂。



不过也不是白让个铺子，他会帮着打听哪里还有铺子合适，到时候叫季成德去开个分店也合适。



季舒听了他之后的打算一头扎进夏眠的怀里默不作声。



“怎么了，不愿意？”



夏眠偏要曲解他的意思逗他。



“谢谢。”



“这时候又见外起来了。”



“……”



“方子是你试出来的，谢我做什么。”



“就谢你！”



季舒嘟嘟囔囔说话，才不管那么多。



“好好好，你想谢就谢。”



夏眠把人从怀里刨出来：“别捂坏了，还等着带你去玩呢。”



“往后你想干嘛就干嘛，上山我带你去，研究菜谱我打下手。”



“好不好。”



院子旁边是盖好的牛棚，年轻健壮的小牛也趴着睡下，尾巴一晃一晃驱赶还没太多的蚊虫。院里狗崽比刚来已经大了一圈，另一边是被牛占了地方又养回院子里的鸡崽们，前两天镇上已经开始有人叫卖。



小牛会慢慢长大，狗崽会长成狗子，小鸡崽过些日子就能下蛋了。



他们的生活也会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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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我完结啦_(:зゝ∠)_
谢谢大家的喜欢！以后全文存稿再开书，不然学习忙了顾不上更新QAQ感谢在2023-04-11 18:08:34~2023-04-17 00:3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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