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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糊豆下岗再就业by苏瓦尔的夏天
　　我抛下一切出国两年，重回娱乐圈想混饭吃，发现我已经彻底糊了。
　　在买不起猫砂那天，我认清现实，走进楼下很好吃的饭店，请求老板让我打工。
　　没想到老板竟是老熟人。
　　退出组合前闹得不太愉快的前组合队长周忱看到我，露出一副三分震惊，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我看不懂的眼神。
　　他盯我看了片刻，在我准备去隔壁奶茶店碰运气的时候……
　　周忱说，“你明天上班。”
　　周忱曾经比我红多了，没想到他也糊了。
　　——
　　很快我发现周忱似乎没糊。
　　不仅没糊，还一跃成为顶流，手握无数找上门的通告。
　　周忱一个也不接，每天按时开门上班，下班后跟我一起做饭吃饭。
　　晚上一起打游戏，然后睡觉。
　　哦对，他还给员工提供食宿，是个好老板。
　　我十分满意。
　　我对旁人的事没兴趣，只希望店继续开着，让我上班挣钱。
　　只是某一天，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放着爱豆不当开店时……
　　他把店门锁了，将我压在料理台前，问我——
　　“梁生生，你真不知道，我喜欢你？”
　　——
　　高岭之花攻×社恐迟钝受 前期攻暗恋受 后期双箭头
　　周忱是攻
　　甜宠、美食、娱乐圈


第1章 猪脚面
　　当我点完那家叫做好吃猪脚面的第四次外卖，并且满足地吃完后，我终于鼓起勇气数数钱包余额。
　　这碗猪脚面非常美味，色泽鲜亮红润的整只猪蹄下是熬煮过的猪骨汤和细细的面，几乎好吃到流泪。
　　让我想起当年我还没糊，组合刚刚爆火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晚上偷跑出去，跟周忱吃过很多很多次的面。
　　说起来，周忱这个人虽然严肃又古板，倒是跟我颇为合得来，我们当了好几年的饭友。
　　我很快不去回忆，因为两年前的回忆对我来说绝对不都是很美好。
　　从我四天前回国开始，订酒店加上外卖总共花费六百块。
　　听起来不多，但我真的没钱了。
　　猪脚面外卖十分实惠，一碗十块钱。
　　我可以每天吃一顿，可是咩咩——就是我的猫咪，她的猫粮猫砂已经消耗完了。
　　我十分发愁，我必须开始出门挣钱，养活自己和猫咪。
　　仔细想来，花费占大头的是住酒店的费用，然而这一点真的无法解决掉。
　　我得想办法打工赚点钱。
　　思来想去，我十分忐忑的给曾经组合共同的小助理小王打了个电话。
　　为了方面我们联系助理，小王电话十分好记。
　　没想到他没换手机号，很快接通电话。
　　“喂，小王……”
　　我正在忐忑地组织语言，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梁哥，是你吗？”小王是个可爱又能干的姑娘。
　　她声音听起来倒像是比我更紧张，见我没说话，又问道，“梁哥，你回国了吗，这个手机号是你新号码吗？”
　　我回国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可她这么问了，我只好回答，“唔，我回国了。那个……小王，我想问问你还在娱乐公司工作吗？”
　　这话十分难以启齿，但是看到咩咩雪白胖胖的身子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舔着食盆里面所剩无几的猫粮，我狠狠心。
　　“我就想问问，你们有需要群演或者伴舞的工作吗，可以介绍我去吗？”
　　跟人打交道对我来说真的很难，但好在问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电影学院舞蹈系毕业的学生，基本功还是有一些的，去当个群演伴舞赚点钱应该不会让她为难吧。
　　小王似乎有些惊讶，我从她暂停几秒的沉默中感受到了。
　　我是不是给她添麻烦了，或许她也只是打工人吧，有自己的难处。
　　正准备让她不必费心，小王又说，“梁哥，你回国了，周忱知道吗？”
　　她语气带着一丝犹豫，这令我更加疑惑。
　　周忱是我们前组合的队长。
　　在组合里，我和周忱确实关系最好，做了好几年室友。
　　如果让我来定义我和周忱的关系，那就是关系很好的前同事，最多加上很合拍的饭友这一点。
　　小王的话让我很费解，我问，“我为什么要告诉周忱？”
　　两年前我不告而别，做了一次懦夫，组合其他人怪我也是应该的。
　　当时我退出组合，单方面跟所有人断了联系，又把出道几年赚的钱几乎都赔出去给了经纪人。
　　又给三个队友每人留了一张卡，里面是十万块钱。
　　不多，可我真的没有多少钱剩下。
　　我记得，周忱没要我的钱，他似乎很生气。
　　他在我不告而别的前一天，找到了我，他捏着银行卡问我是不是要走。
　　周忱比我高，他那样凶地问我，我有些怕。
　　他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不太记得，那段时间我精神很不好。
　　只记得我战战兢兢问周忱，是不是嫌钱太少了，又解释了我很穷。
　　周忱当时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他把卡扔在了我们之间的地板上，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难道现在周忱转过脑筋，开始惦记我那没给出去的十万块钱？
　　周忱竟然跟我一样缺钱吗。
　　额，该不会我离开之后，整个组合都糊了吧。
　　我很久没上网了，也并不关心那个离我已经很遥远的圈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小王最后告诉我过一阵子公司有个品牌方晚宴，说不定我可以去试试。
　　挂断电话，我发了一会呆。
　　小王的工作是来不及喂饱我和猫了。
　　我是个身体还算不错的年轻人，要不还是在小镇上找个工作打工赚钱吧。
　　我从来都是对未来没什么规划的那种没用的年轻人。
　　好在除了自己，我只需要养活咩咩，那么出门打一份工，再解决住宿问题应该就足够维持生活。
　　这一天太阳不错，我走出四天没出来过的旅馆，享受温暖的阳光。
　　在街上走了一会，我暗自留意路边招聘广告。
　　可惜，我从小长大的小城镇显然不会有太多工作机会。
　　就这样晃到了中午，这几天都是只吃一顿饭，我很快饿了。
　　我开始怀念猪脚面那油润的滋味，感觉胃里不争气的疼起来。
　　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地神志不清，怎么好像闻到了猪脚面的味道时，一家店出现在我眼前。
　　名字叫做“好吃猪脚面”。
　　我确信这就是让我连续点了四天外卖的那家店。
　　对着玻璃墙上那诱人的印有猪脚面的海报，我悄悄咽口水。
　　如果来这里工作，应该很幸福吧。
　　说不定，还有猪脚面做员工餐。
　　尽管这家店看起来很小，墙上也没有贴招聘信息，我循着香气还是鼓起勇气走进去。
　　店里仅有三四张桌子，正是饭店，几桌都是食客，猪脚面味道更加浓郁。
　　店内有一位年轻女孩，正在端面上桌。
　　我问她老板在哪，女孩愣了一下才指了指后厨方向。
　　我小心绕过几张桌子，接近厨房。
　　隔着一扇不甚清楚的玻璃门，门后似乎是个年轻男人，将一碗做好的面端至窗口处。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挪向那碗面。
　　我低着头，尽量大声问这位年轻老板，“您好，请问您这里还需要店员吗？”
　　希望他不介意我这样的唐突。
　　我垂眼盯着地砖的花纹，后知后觉想起来，与人说话应该看对方的眼睛，这样比较真诚。
　　视线略过那几块地砖，往上一片雪白的围裙边角。
　　紧接着，我目光挪到了端着这碗面的一双手，欣赏一番，心想这双手真是厉害，能做出这样好吃的面。
　　蒸腾氤氲的雾气下，我与一双眼恰好对上。
　　竟是熟人。
　　周忱系着黑白色围裙，抬眼看我这个不速之客。
　　又来了，他那副三分震惊，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我看不懂的眼神。
　　当年他把银行卡摔在我面前地板上时，也是这副表情。
　　竟然真的是周忱。
　　我一时思绪混乱，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周忱怎么开了面馆，难道他也糊了，靠在娱乐圈混吃不起饭了？
　　这命运可真是玩弄人，我心想。
　　第二个念头就是，周忱当年那么生我的气，肯定不会让我在这工作的。
　　回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隔壁奶茶店招聘广告，我思考着要不要过去碰运气。
　　正当我试探着说，“要不还是算了，不麻烦你了，周……”
　　周忱打断我的话，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梁生生。”
　　“你明天上班。”
　　作者有话说:
　　开了新文 短且甜，十万左右完结。


第2章 椰汁芋头西米露
　　听到周忱这样说，我实在松了口气。
　　我没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店内的女店员过来将客人的猪脚面端走，好奇打量我几眼，我注意到她是个十足的美女。
　　周忱接过女店员手里的盘子，示意我稍等。
　　于是我站在角落，透着模糊的玻璃看周忱。
　　周忱愿意不计前嫌雇佣我打工，说明他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吧。
　　说起来我们当过室友好几年，默契还是有的，说不定我会成为跟他配合默契的员工呢，他一定不会后悔雇佣我。
　　等周忱开了侧门从厨房出来，又站在我面前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又不合时宜地发呆。
　　这两年发呆和不着边际地思考经常打断我，但我觉得挺有趣。
　　比如现在，他那雪白的围裙下摆竟然有一圈细小的花边，让我觉得很奇怪，又让我联想到奶油档案的花边。
　　可是奶油蛋糕和周忱听起来不是很搭。
　　周忱比我高一点点。
　　男人喜欢攀比身高，但我就算四舍五入，他还是能够俯视我，用他那双冷淡深黑的眼睛看我。
　　离开去了国外这两年，我是偶尔会想起国内的人和事情，想到最多的就是爷爷，其次是周忱。
　　很奇怪，周忱总是出现在我很饥饿的时候，在我思考下一顿吃什么的时候。
　　两年前我们经常训练到很晚，组合里我自认为和周忱最熟，且我俩分到了一个卧室，自然很仗义地在出门吃夜宵时询问他。
　　仔细想来，我对周忱并不了解，除了自以为了解他的饮食偏好。
　　而每当回想起周忱，我脑海里最多的就是他皱着眉陪我吃麻辣小龙虾的样子。
　　曾经在麻辣小龙虾当季那阵子，我连续约周忱吃一周，每次六斤起步。
　　这样麻辣鲜香的海鲜连吃一周，我嘴角冒了一颗痘痘，被经纪人发现了。
　　也是那次经纪人训我时，我才知道周忱从不吃辣，难怪他每次跟我吃小龙虾都是皱眉。
　　还以为他是装酷的新方式。
　　周忱现在就轻轻皱眉，盯着我看。
　　他眼睛很好看，双瞳漆黑，睫毛浓长，曾经他一直是我们组合人气最高的那一个。
　　只是他这样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头发，怀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的头发有些长了，这春夏之交又开始热起来，发尾恰好到了肩膀，有些刺刺的不舒服。
　　他不说话，让我心里忐忑，又要硬着头皮问他，“周忱，我明天开始上班，工资怎么算呀？”
　　打工的经历让我总是习惯于提前谈好酬劳。
　　如果他愿意多给我开一些工资，那我可以仔细找个环境好一点的房子先租下来，我的猫也能舒服一点。
　　不知道跟周忱提出预支一个月工资，他会不会同意。
　　周忱声音凉凉，“梁生生。”他顿了顿，这副组织语言的样子让我很熟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表情认真，似是一定要我给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我老老实实说，“四天前。”
　　“周忱，我身上没什么钱，可以预支我工资吗？”我鼓起勇气先下手为强，赶紧问出来。
　　我努力思考如何说服周忱。
　　四周是熙熙攘攘的食客，来来往往，满屋都是食物香气。
　　而我和周忱周围的空气好像静了几秒，在我提出这个请求后。
　　“好啊。”周忱轻飘飘地说，“你都回来四天了啊，梁生生。”
　　不知怎么回事，周忱看起来又生气了，又来了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
　　我和他认识也有三五年了，在我印象中，周忱大部分时间比较冷淡，我理解为装酷。不过他从未对我发火，但我很怂，他这样我就紧张。
　　我只来得及捕捉周忱前两个字：好啊，那是不是说他同意我借钱了。
　　肚子越来越饿，我含糊道，“谢谢你，周忱。我明天一定上班，真的谢谢你。”
　　可我越说，周忱脸上咬牙切齿的样子越明显，让我无法忽视。
　　“那，那这工资……”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厚脸皮了，可又不得不伸手要钱。
　　一张卡递到我面前。
　　“密码是你生日。”周忱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别走了，开始干活吧。”
　　“哦哦哦。”他愿意雇佣我工作，是个大好人，我不应该有什么异议，赶紧答应下来。
　　接过薄薄卡片，我好奇道，“周忱，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刚刚周忱说这张卡密码是我的生日，他记性真好啊。
　　我俩不过是几年队友，说起来就连我血缘上的亲人，恐怕也不会记得我的生日。
　　反而是周忱，还记得这回事。
　　“十万。”周忱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这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承认被周忱装到了。
　　他可真有钱。
　　没等我开口说什么，周忱再次沉着脸说，“不许拒绝，梁生生，如果你想要报答我，就好好给我打工吧。”
　　“好哦好哦。”我忙不迭点头。
　　其实我俩都是在娱乐圈混过几年的人，对当时的我来说，十万块也不算什么。
　　当时我还赔给每个队友十万块钱，只是周忱没收，后来拿钱我厚脸皮收回去慢慢花掉了。
　　我准备再说两句缓和我俩久别重逢的尴尬气氛，而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美女店员轻咳两声，告诉周忱，“客人点单已经堆了好几份，周老板和梁先生要不先干活？”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快3点，饭点也快过去了。
　　送走店内最后一个客人，我松口气。
　　周忱已经从后厨出来，边摘掉围裙边吩咐道，“小沐，去关门。”
　　我看着被称为小沐的店员熟练给店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小沐看出我的惊讶，笑着说，“梁先生，周哥的店铺每天只开一中午，只卖猪脚面和一些配菜冷饮，一般中午客流量过去就闭店了。”
　　这样真的能赚钱吗？我又开始思考。
　　周忱已走到我身旁，他因为工作缘故看得出微微出汗，略长的额发有几丝粘在额头，更衬出他清润的双眼和高挺鼻峰。
　　若不算上我的私心，他也是组合里最帅的一个。
　　我们组合总共有四个人，除掉周忱做队长，我这个跳舞出身的，还有两个队友。
　　我与其他人早没了联系，跟周忱也算是机缘巧合再见了面。
　　当年组合也曾经红极一时，办了全国的巡回演唱会。而整个组合都红的时候，周忱也是最红的。
　　他身高最高，又有一张到哪里都引人注目的脸，唱歌跳舞也没有短板，很快就吸引了我们组合中的大半热度。
　　我见惯了周忱化妆的样子，以前我们除了私下一些活动，见面时也多是西装革履，或精致利落，倒是少见他现在这样。
　　周忱清清爽爽的，只穿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脸上也蹭了些烟火气，没那么精致漂亮。
　　但我更很喜欢他这模样，没有那么深的距离感，也不会让我觉得与他永远是相处不熟的同事。
　　周忱问我有没有吃饭，我本想回去糊弄一口，肚子因为饥饿叫的声音太大了。
　　很尴尬，幸亏小沐及时活跃气氛说，“梁先生，我们有工作餐的！您可千万别和咱们周老板客气。”
　　工作餐，会是猪脚面吗？
　　我本来还碍于面子想拒绝，听小沐说完，我红着脸坐下了。
　　我们三人坐了一桌。
　　周忱问我，“今天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这可真是个诡异的场景。
　　我和不怎么太熟的前队长坐在这个小小店里，他问我打工感想。
　　我真诚表示了感谢。
　　周忱起身去给我们做工作餐，我坐在厨房边，看他取了围裙戴上，熟练地开锅下入食材。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以前我俩也有半夜饿肚子的时候，通常是我给周忱下泡面吃，再一人一个荷包蛋。
　　从小我就和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做饭自然也不算陌生。可周忱他大约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虽然我对他了解不多，也多少从他日常表现猜得出来。
　　周忱第一次主动下泡面时还把手烫破了，被我嘲笑很久。
　　现在看他做饭，这感觉真是奇妙。
　　周忱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很坦然地对我说，“进来。”
　　我看向小沐，对方认真玩手机。我确定周忱就是在招呼我进去。
　　我从善如流进了厨房。
　　很闷热，也让人觉得很温暖，食物的香气总是能让我放松心情。
　　周忱在用一只小锅煮芋头。
　　跟黄糖一起煮好的芋头软烂香甜，加入刚刚煮熟过了凉水的西米，再打入一碗椰汁就做好了。
　　他给我端了一大碗椰汁芋头西米露，还有大锅里剩下的猪脚面。
　　我很惊喜地端起那碗甜品，飞快吃完，不住称赞周忱的手艺。
　　在周忱的店里上班好幸福啊。
　　见我吃得飞快，周忱也浮起淡淡笑意，他没跟我一起吃，只是处理厨房的杂物，不时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吃完我就准备回旅店安顿，顺便找找租房中介。
　　周忱见我起身准备离开，又沉默着跟我走到店门口。
　　在我准备挥手告别时，他问我，“梁生生，你明天还会来吗？”


第3章 关于做一个情绪稳定的员工
　　我连忙点头。
　　这样好的工作我可不会错过。
　　发现周忱表情终于没有那么不高兴了，我松口气。
　　他只比我大一岁，但从我们认识那天起，周忱就老是一副情绪稳定的大人模样。
　　有时我看到他很有压迫感的表情都会害怕。
　　“你要回哪里？”周忱又问。
　　他真是一个关心员工的好老板，我心想。
　　鉴于我目前的生活可以说是十分贫穷且落魄，真不该是一个电影学院毕业大学生的样子，我犹豫了。
　　本来打算撒个慌含糊过去，我也是要面子的。
　　可惜周忱显然对我颇为了解，他看我眼神乱飘，便说，“梁生生，你还要骗我吗？”
　　我只好说，“现在住酒店，一会准备去租个房子。”
　　将接下来的计划说出来，表达我要在这里长住的想法，这样老板会更加信任一个生活稳定的员工。
　　“我记得你说过这是你的家乡。”周忱说，“还说过你爷爷在这里留给你一所小房子。如果你哪天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就回来养老。”
　　我和他说过吗？我和周忱大眼瞪小眼。
　　这看起来确实像是我本人会说出来的话，我自知自己一直是个悲观主义者，从不对未来抱有希望。
　　可这类似于内心剖白一般的话我怎么会告诉周忱呢？
　　我忍不住问出来，“是这样的，可是你怎么知道呀？”
　　他叹了口气，“梁生生，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你都忘了？”
　　显然我忘了，我的表情告诉周忱。
　　或许是哪次醉酒后？或是某次我专心吃夜宵的时刻，不经意对周忱说出来了吧。
　　“算了。”周忱又说，“你怎么不回你爷爷的房子住呢？”
　　这个事情解释起来颇为复杂，可周忱摆出一副要跟我长谈的样子。
　　我刚一张口要说话，周忱便说，“不许骗我，说实话。”
　　好吧，好吧。
　　他真是不好打发。
　　四天前我终于回国。
　　阔别两年，我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县城，扑面而来是湿润的空气，十分令人舒适。
　　我从一辆小客上下车，付给老板六十块钱。
　　这里生活的大多是上岁数的老人，或是稚童，生活节奏缓慢。
　　我走在街上，无人会将我拦下，让我签名——虽然从我出道到从娱乐圈退休，大约也从没红到有人要签名的程度。
　　这里应该没人认识我，没人认识一个两年前就退圈，已经糊掉的小爱豆。
　　我不用戴帽子、围巾、口罩，也不用任何伪装。
　　真令人舒适。
　　爷爷的确在这里留给我一所很小的老房子，而我大学毕业之后就没回来过，不知道落了多少灰尘。
　　我一下车就直奔那里。
　　循着记忆中的地址很快走到，我上了四层老旧掉皮的楼梯，跟爷爷一起生活的记忆很快全都回到脑海。
　　真是令人怀念不已。
　　我在这里长大，考上B市大学，在18岁那年离开这里。
　　爷爷却没能看到我毕业的那一天。
　　翻找出钥匙，我对着门锁试着开门，却很快卡在里面。正疑惑着，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的中年女人一脸狐疑打量我，看到我手里的钥匙后很快戒备起来。
　　她说，“你谁啊，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我愣了愣，这个地方我和爷爷生活十几年，楼梯上每个缺损的角我都清楚，不可能走错。
　　但她的样子让我有些紧张，我摸出口罩戴上，含混不清地低声说，“这是我家，您现在住这吗？”
　　“什么你家，老娘在这租两年了！房东可不长你这样。”对方用那双眼睛不断扫视我。
　　后背上的猫包十分沉重，我感觉潮湿的空气附在我背上，渗出黏腻的汗水。
　　“可是，这是我家……”我早就没办法直视陌生人眼睛说话，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应该很怂。
　　对面女人显然是自觉占理，并且开始怀疑我是不法分子，“你有证据说这是你家吗？我可是正经每个月月付房租的，你该不会是什么闯空门的小偷吧！”
　　她正要继续，衣角就被一个很小的孩子拉住，那孩子望着我，眼睛很大。
　　见到孩子出来，女人更加警惕，将孩子搂进怀里又转头盯着我打量。
　　我毫不怀疑如果继续纠缠，她会拨打报警电话。
　　我在左邻右舍被叫出来围观之前转身走了，我已经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临近傍晚，老街上到处是摆摊商贩，各种食物香气混在一起，让路过的人忍不住驻足。
　　出国乘飞机那天，我扔掉了手机卡，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
　　那时候的我十分任性，带着交完赔偿款剩下的几万块就抛下一切，离开了这里。
　　现在钱花光了，我也回来了。
　　没想到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爷爷去世前已经把房子过户给我，但是……
　　手机通讯录很干净，而我可悲地仍旧熟背一串号码，并且很快拨通。
　　“喂，那位？”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我父亲。
　　“是我。”我说，“请问爷爷留给我的房子您是租给别人了吗？”
　　我自认我礼貌客气，可显然电话另一端我血缘上的父亲并不这么想。
　　他顿了一下，然后似乎我的话让他勃然大怒，他用很大声吼我，“梁生生，你两年不联系家人，一回来就寻我的错处？”
　　“对，房子我租给别人了，那是你爷爷，也是我爹的财产。你弟弟上初中，到处需要钱，你不补贴家里就算了，还算计你爷爷的房子？”
　　“梁生生，我真的白养你这个儿子，你都那么出名儿，还偏要抢这个房子？”
　　“您没养过我。”我忍不住反驳他，“而且房子爷爷已经留给我了。”
　　对面还准备说什么脏话，我及时挂断电话，他说的一个字我都不想听。
　　回头望向我家外面的一排栏杆，那户租住我家房子的母女大约已经开始做饭，有烟火气透出纱窗，带着饭菜的香气。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隐约传来，他在问妈妈晚上吃什么。
　　我转过头，目视着路灯如同炸开的火花一般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房子我迟早要拿回来，但应该不是现在。
　　太阳渐渐落山，我带着一只猫，找了许久才勉强住进现在一家愿意收留带宠物客人的旅店，一晚一百四，我剩余的存款支撑不了多久。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我好像很懦弱。
　　不知道周忱会不会也觉得我没用，不是个令人省心的员工。
　　“那你还要继续住旅馆多久。”幸好，周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瞧不起我的情绪流露，反而替我担心住所。
　　这令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再次在心里肯定他是一个靠谱的大人，一个好老板。
　　“我是打算找个房子租下来暂住，再做打算。”我说。
　　希望周忱理解我时间紧迫，太阳就要落山，我需要赶紧行动起来找中介租房。
　　“哦。”周忱说，“我跟你一起找。”
　　“这，没必要吧。”我尴尬地搓手。
　　周忱好奇怪，我想要快一点拒绝他，赶紧走掉。
　　可周忱已经从门口追过来，不紧不慢跟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我低着头想要甩掉他也没用。
　　说起来周忱都能自己开店，一定很会和中介打交道吧。
　　说不定他可以帮我砍价，我这样自我安慰，也只好让他跟上来。
　　正是快到傍晚时刻，描了金红镶边的云彩挂在天空中，空气弥漫着一股湿暖的气息。
　　这是我最喜欢的，从小长大的小城镇。而我要在这开始我的新生活。
　　尽管身旁跟着的周忱是个意外，好像也不会影响到我什么。
　　我们找了一圈，几乎把小镇上为数不多的几所中介看完了。
　　中间看了一所装修还可以，租金也便宜的一居室，等我通过中介跟房主沟通带了宠物猫的时候就被拒绝掉了。
　　天已经渐渐擦黑，我不怎么放心让咩咩自己继续呆在旅馆，准备先回去。
　　跟周忱提出告别，他却又不让我走了。
　　周忱松松抓着我一侧手臂，说道，“梁生生，我也好久没见到咩咩了，我想跟你去看望她，可以吗？”
　　他看起来十分想去，我回想起周忱和咩咩相处愉快的样子。
　　鉴于他曾经在咩咩没满月的时候半夜起来给她喂奶，还替我照看过咩咩好几次，我勉强同意周忱跟我回去吸我的猫。
　　作者有话说:
　　受的家人只有一点点戏份！下一章应该就开始同居啦


第4章 你要不要搬到我家住？
　　我俩一开门，咩咩就窜出来，不住地叫。
　　她只有三岁，在我眼里还是小宝宝，让她自己呆一天很让人不放心。
　　我连忙迎上去抱起咩咩，咩咩就在我怀里喵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周忱惊吓到了，她格外不安静。
　　你不能指望一只小猫咪多么努力，她只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每天最重要的就是吃饭睡觉，和等我回来。
　　周忱等咩咩安静下来之后，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后背。
　　咩咩被摸地蹲下来，也没回头，只是白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咩咩是我和周忱出去吃宵夜时捡回来的小奶猫，是一只鸳鸯眼白猫。
　　当时去宠物店检查时，医生说咩咩还不到一个月。
　　那时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捡到咩咩那一刻就决定养她。
　　我把咩咩养在我和周忱的宿舍里，搞了一个小猫窝。周忱还拿了几只玩具小熊陪着咩咩。
　　医生说小奶猫没断奶之前不能长时间没人照顾，可我们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白天需要经常训练。周忱就跟我交替偷偷回去宿舍给咩咩喂羊奶。
　　有时候半夜也要起床喂奶，我几次半夜定闹钟起来，迷迷糊糊都把周忱吵醒。
　　虽然这猫名义上归我，周忱倒也尽心，好几次他见我太困就抢了奶瓶让我继续睡。
　　那段时间我俩都挂了大大黑眼圈，周忱还是易水肿体质，脸都肿了。
　　导致小助理小王好几次看着我们欲言又止，有次还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边劝我收敛一点。
　　我吓一跳，以为养猫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这公寓是租的，而且我和周忱为了养猫还翘班，属于不务正业，赶紧叮嘱她可别告诉我们经纪人。
　　小王神色复杂地答应下来。
　　就这样，咩咩被我俩认真养大了。
　　再到后来，我出国时候除了一点点行李，只带了咩咩走。
　　咩咩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除我以外的人。
　　周忱说，“咩咩不记得我了。”
　　似乎是回应周忱，咩咩打了个哈欠，扭过头用后背对着周忱，逆着光的小脑袋上竖起几根不听话的杂毛。
　　我替咩咩狡辩，“你也没有跟她相处过很久，她跟你不熟也正常吧。”
　　周忱听到我的话，抬眼看我。
　　旅馆采光不佳，而渐暗的斜阳映在他眼里，他用黑沉的眼睛注视着我。
　　他说，“那你呢？”
　　“梁生生，你跟我算熟悉吗？”周忱语气认真。
　　他话里有话，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是我低下头，躲避他灼灼目光，用手去蹭咩咩柔软的毛皮。
　　周忱没有再说什么，他直起身环视这个小房间。
　　我仅有一个行李箱，还有一只猫包，除此之外的行李都在身上穿着。
　　咩咩等到了我回来，又恢复了高冷样子，挪到离窗近的地方趴下看着窗外。
　　周忱很快环顾完四周，“梁生生，这里太小了，采光不好，咩咩住着会不会不开心。”
　　我给咩咩换好水又加了猫粮，转头看着咩咩小小身影对着窗户，好像在发呆。
　　周忱说的我又怎么想不到，只是我太没用，连要回爷爷的房子都做不到。
　　我思考着明天一定在周围多找找，租个好一点的房子安顿下来。
　　好歹现在多了周忱借我的一大笔钱呢。
　　“你要不要和咩咩搬到我家住。”周忱没找到可以坐的凳子，便靠在窗边，神色平淡地询问我意见。
　　他背光，我望过去，也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搬到他家，这是一个新的选项。
　　我下意识的拒绝就要脱口而出，周忱又说，“梁生生，别急着拒绝我。”
　　“咩咩需要更充满阳光的环境，你也不能一直在旅馆住。”他给我分析，“我目前住在饭馆二楼，两室一厅，就我一个人住。”
　　他这样说，我跟着思考起来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爷爷的房子我准备等那个租客到期就要回来，毕竟对方也只是租了房子，如果现在让那对母子搬走，我可能做不出这事。
　　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而周忱提供给我一个显然很好的选择。
　　我和周忱做了三年室友，肯定没有跟陌生人合租的各种问题。
　　而且他自己住两室一厅，我搬进去自然付给他租金，还能帮周忱省钱。
　　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他。
　　周忱显然把我纠结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最后提出了我没办法拒绝的好处，“咩咩白天自己在家多孤单，你和小沐可以轮班，不忙了你就上楼看她。”
　　我终于下定决心。
　　我们再次回到“好吃猪脚面”楼下时，我背着咩咩，周忱推着我不大的行李箱。
　　天完全黑了，老城区有居民围在路灯下看着孙辈玩耍，一片祥和的声音。
　　周忱开了店门，我们从厨房旁边一个窄小过道上楼。
　　这个楼梯真够隐蔽的。
　　我还挺好奇周忱的家应该是什么样。
　　他这个人话不多，配上人群中格外突出的脸和高个子，就显得不好接近。
　　同住的几年，周忱给我的感觉就是“无聊”。
　　并不是说跟他相处会让人觉得无聊，恰恰相反，他跟周围的人都相处的很好。
　　他擅长跟别人建立融洽的关系，也擅长照顾好身边每一个人。
　　而他本身，好像没有任何欲望或爱好，或者说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对所有事情都表现得兴致缺缺，不为所动。
　　最令我印象深刻就是我们组合获得一个最佳新人奖的晚上，组合其他三个人，包括我，都过去反复抚摸甚至亲吻奖杯，我们喝地酩酊大醉。
　　那时我刚刚出道没多久，这么大的荣誉和认可，一夜之间多了那么多人喜欢，我像是钻进粮仓的仓鼠，兴奋极了。
　　而周忱也的确陪着我们三个人喝酒嚎叫，可后来听说，我们三个都醉了他还清醒，还把我们三个醉鬼挨个送回去。
　　然后他自己去厨房下了泡面，因为我们只喝酒，他没吃饱。
　　周忱用一种冷静到冷漠的态度对待一切。
　　我很懦弱，很自私，如果当年的事情换成周忱，他不会像我一样选择回避，选择逃离，而拒绝去承担后果。
　　周忱的家跟他本人一样风格偏冷淡，和我猜想的一样。
　　他拿了一双拖鞋出来让我换上，而后将我的行李箱推进一侧的客房。
　　另一边的主卧门关着，显然那就是周忱的房间。
　　虽然有些好奇，但租住别人的房子，尤其这个人是周忱，我不会自讨没趣凑过去。
　　客卧并不太大，但有个很宽阔的飘窗，是朝南的方向。
　　可以让我想象出这里充满阳光的样子。
　　整个卧室贴着淡蓝色墙纸，浅灰色被褥上面是一层透明床罩，足以说明这里很久没人住过。
　　“你住这里，咩咩白天可以晒太阳。”周忱把我的行李箱放下，转头对我说。
　　“哦哦哦。”我自然赶紧答应下来。
　　“很晚了，我去做饭，一会出来吃饭。”周忱没有要继续帮我收拾房间的意思，转身出去了。
　　他又去做饭了。
　　难道这工作餐还包一日三餐吗？


第5章 梁生生，别动
　　咩咩对新环境熟悉的比我快，刚一放出来，她就自己去阳台趴着了。
　　我总共也没几件行李，很快整理好。
　　将一把吉他放在地板角落，我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适合被贴上名为“周忱”的标签，因为房间风格跟他一样冷淡。
　　不大的房间更加令人有安全感，这里每一寸都让我很舒适。
　　我听着厨房传来周忱挥动锅铲的声音声音，自己都没留意到，我心情是很久未曾有过的平和。
　　推门出去时，客厅开了暗黄色灯光，灯下餐桌上，两碗炒饭已经摆上桌。
　　周忱正在摘掉围裙。
　　我注意到他已经换上了宽松睡衣，浅灰色长袖挽起来一些，手里端着一盘菜，闻起来很香。
　　待他放稳餐盘，我过去才看清楚这是一盘炒香辣蟹。
　　我和周忱相对而坐，他很自然地将筷子和勺子递给我。
　　“开饭吧。”周忱说。
　　我拿起勺子直接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
　　两碗炒饭不是仅仅用鸡蛋炒，还加了鱿鱼、虾段、扇贝肉一起炒出来的。米饭粒粒金黄，裹着蛋液炒熟，跟海鲜完美融合。
　　而这碗炒饭不仅用料丰富，火候更是刚刚好，口感远超普通炒饭给人的刻板印象。可以说是登堂入室级别的美味。
　　不小心就让我狼吞虎咽吃了小半碗下去。
　　见我吃得太急，周忱还倒了乌龙茶给我。
　　呜呜呜，这实在是太好吃了。
　　尽管在白天就已经见识到了周忱做饭，这几天经常点的猪脚面外卖来自周忱之手已经让我惊讶。而现在这顿饭直接让我对周忱加上了厚厚滤镜。
　　我从不知道周忱有这么好的手艺，他再也不是那个煮泡面都需要我指导的室友了。
　　我还在继续扒饭进嘴里，周忱夹了一块香辣蟹到我碗里。
　　我注意到他碗里的饭没怎么动，是胃口不好吗？
　　香辣蟹用面粉裹了一圈，蟹黄都裹在一起，下油炸过之后又放了通红辣椒，色泽极漂亮
　　我一口嗦下去，满嘴鲜香油辣，非常合我胃口。
　　“周忱，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啦。”我并不吝惜夸赞之语，腮边还鼓鼓的，我含糊出声，不住表扬周忱。
　　“练习了两年。”周忱说，“你喜欢吃就好。”
　　他碗里饭只下去几口，我注意到他基本没碰香辣蟹。
　　回想起他陪我吃小龙虾就辣得脸红，他好像不怎么吃辣。
　　我渐渐放慢了夹香辣蟹的动作，很有些疑惑，“周忱，我还记得你不怎么吃辣。这盘螃蟹是给我做的吗？”
　　他很坦然地点头，说，“对于做饭的人来说，有人喜欢我做的菜才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这句话好似也有道理，或许这就是属于厨师的逻辑。
　　我换位思考一下，周忱以前总夸我煮泡面有天赋，我也挺高兴的。
　　“你多吃点。”周忱又补充道。
　　既然这盘螃蟹他不吃，那我就没有再客气什么。
　　毕竟我俩又不是什么陌生人。
　　周忱一直保持他不紧不慢的速度吃饭，跟我碗里迅速消失的炒饭形成鲜明对比。
　　见我吃的开心，他又突然冒出一句，“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我忙着把一块蟹腿肉啃出来，这句突兀的话只从我脑海里转了一圈，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我点点头，含糊应声。
　　而我下意识思考了一下，或许周忱是说，我们很久没见他才下厨给我做饭，以后应该不会吃到他专门按照我的口味精心准备的饭菜了吧。
　　那还真是要珍惜这顿饭。
　　吃完饭我自告奋勇去洗碗。
　　周忱就先去洗澡。
　　以前我们刚开始训练，为出道做准备时，公司提供的住宿条件有限，两人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卧室。
　　每次去公司训练结束我们都是一身汗，回了宿舍我和周忱就轮流洗澡。
　　现在周忱住的两室一厅也只有一间浴室，区别在于我自己一个房间了，不用跟周忱挤房间。
　　这所房子跟楼下饭馆是一栋二层小楼，房龄有些年头，但整洁干净。房子格局比较老，厨房和卫生间连着朝北，朝南是两个并排的卧室，中间是客厅和餐厅。
　　我在厨房洗碗，周忱洗澡打开的水声听起来很近。
　　听着水声，我慢慢洗碗，感叹人生真的很奇妙。
　　两年不长不短，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现在跟我又同处一个屋檐下，我们甚至还是因为只有一个卫生间而轮流洗澡。
　　手下的碗沾了油有一点滑，水龙头里源源不断的水从上面冲刷而过，我察觉到我的手不合时宜的有些轻微颤抖起来。
　　这是药物的副作用，我很清楚。医生让我不能随意停的一种药吃久了就会这样。
　　等我愣神的工夫，一只碗已经彻底摔成几片躺在地上。
　　这可真是……吃了周忱的饭，还打碎人家的碗。
　　我手忙脚乱想要赶紧打扫现场，补救一下。
　　而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夜晚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
　　我身后的门从内打开，我转过身，周忱一身水汽走出来。
　　他迅速看一眼地面，语速很快地说，“梁生生，别动。”
　　我没有听话不动，而且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下。
　　很倒霉，我撞到了料理台的角上，顿时腰上一阵剧痛。
　　不过周忱递给我的拖鞋很厚，我的脚踢到陶瓷碎片也平安无事。
　　而造成我此刻状况的罪魁祸首——周忱，他没有穿好衣服就出来，实在是衣冠不整，举止不雅。
　　作者有话说:
　　受是真的社恐迟钝，请大家理解他


第6章 你照顾好咩咩就行了
　　而我好像把这两个形容词脱口而出了，因为我看到周忱脸黑了。
　　我仅仅目光擦过几眼，就迅速低下头。
　　周忱身材依旧很好，完全是勤于锻炼才能保持的体型，而这个参考对象要推至两年多前。
　　毕竟我也没有看别人裸体的癖好。
　　虽然我们是室友，倒也并不会因为在家就裸露上身。
　　周忱更是每时每刻举止得体，他穿西装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
　　上一次我之所以对周忱身体肌肉分布印象深刻，是我某次醉酒后，他给我扔进浴缸洗澡。
　　那是一次和广告商签合同，我多喝了点，到家已经神智不太清楚。
　　周忱那该死的洁癖阻止我这个醉鬼不洗澡就上床。
　　其中细节我记不清，只记得当我稍微醒过来一点，掀开眼皮就看到周忱那跟我差不多款式的白衬衫透湿，紧贴在他身上。
　　扣子依旧扣到最上面，而被水打湿的白衬衫几乎半透明了，下面壁垒分明的肌肉十分明显。
　　我醉醺醺的，还记得调侃他，“周忱，你这身材真是好，如果我是富婆一定心动了。”
　　周忱是因为给我这个胡乱摇摆的醉鬼脱衣服才被打湿衣服，而我还不知死活的开他玩笑。
　　我想，酒精确实可以让一个人变傻，因为看到周忱脸都黑了，我竟然还能继续毫无心理负担地上手，像个轻佻的嫖客一样去摸他的胸肌。
　　气的周忱直接把我两只手腕捏在一起，拧到头顶。
　　我之所以还记得周忱怎么制服我这个醉鬼，是因为第二天醒来后的事情。
　　总之第二天我已经浑身干爽地醒来，衣服也换了新的，而手腕上有两块乌青。
　　在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周忱趁我睡觉打我的时候，周忱挂着两个黑眼圈出现了。
　　我皮肤白，手腕子上两块不一样的颜色就十分明显，保证周忱一靠近我就会注意到。
　　果然他愣了一下，解释说这是我耍酒疯被他制住了，他只好以暴制暴。
　　在我狐疑的目光中，周忱摸了摸耳朵，神色坦坦荡荡。
　　如果不是我熟悉不安时摸耳朵的小动作，就要被他骗到了。
　　我没有深究，毕竟他在我喝醉后帮我收拾烂摊子好几次，有点烦我也正常吧。
　　周忱出去晃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一份丰盛的早餐，还有一瓶红花油。
　　考虑到给他一个犯错后补偿的机会，我十分坦然地两只手轮流吃起早餐，另一只手递给周忱，让他给我擦药。
　　短短几秒钟，我已经胡思乱想一大堆。
　　我这个思维奔逸的毛病也算是药物副作用，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年，我越来越多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我才25岁，已经经常回忆过去，这可不是好兆头。
　　我愣神地工夫，周忱已经取了件浴袍草草穿起来，他走到我身边，单手扶在我腰上。
　　我刚要出声阻止，他就下手按了按我的腰，那痛感害我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周忱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责备来。
　　他目光停留在我腰部几秒钟，我有些不自在，被他手指按压过的地方也开始后知后觉地发烫。
　　他取了手套来捡起地上碎片，又拿来扫帚清扫一遍，才让我走出厨房。
　　“梁生生，你以后别洗碗了。”周忱待我出了厨房，就继续洗碗，还回头吩咐我一句。
　　可是，难道周忱做饭，还要他洗碗吗？
　　我反驳他，“这次只是意外，我总不能不做饭也不洗碗，白吃白喝吧？”
　　“嗯，”周忱说，“你照顾好咩咩就行了。”
　　我迷迷糊糊地答应下来，等我回到房间捞起咩咩抱在怀里，才反应过来，周忱这分工方式，好像咩咩成为了他的孩子似的。
　　他是一位负责任的老父亲，独自扛起家务，我只需要照顾好孩子。
　　但是咩咩是我一个人的宝宝呀。
　　难道他也喜欢咩咩，想要跟我一起养咩咩吗？
　　回想起周忱劝我来他家租住的理由就是咩咩可以晒太阳，我又觉得我的猜测不无道理。
　　我胡思乱想一会，也没想清楚什么。
　　从药盒里拿出一粒药，我也没找到水，就干咽下去。
　　这样过了几分钟，莫名跳很快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咩咩在一旁不解地看着我，一黄一蓝地漂亮眼睛很亮，我朝着她微笑，心情重新变得很好。
　　房门被敲响，我直起身开门，周忱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吩咐我，“梁生生，出来擦药。”


第7章 明天不营业
　　我坐在沙发上，客厅电视播放着一些不怎么吸引人的新闻和广告。
　　周忱半蹲下来，单手掀开我薄薄的睡衣，露出腰侧一片淤青。
　　还新鲜着的淤青泛着紫，看起来有些严重，实际上我并没有痛感。
　　如果不是周忱坚持给我擦药，我是不会管的。
　　周忱倒了些药油出来，味道有些刺鼻和清凉。
　　或许人的大脑储存嗅觉记忆是特殊的，循着这熟悉味道，我迅速回忆起上一次我手腕受伤，他给我擦药时的场景。
　　他两只手合起来搓了搓，然后按在我腰侧，轻轻打着旋揉开。
　　他的手很热，温度顺着皮肤传进我的大脑，我身体忍不住轻颤一下。
　　这短短一瞬间还是被周忱发现了，他目光从我腰侧转移到跟我对视，轻声问我，“很疼？”
　　我摇头，对上周忱认真的眼神，我甚至想躲开。
　　“我轻一点。”周忱手下动作果然轻了一些，让我明晰地感觉到腰侧皮肤跟他的手接触的感觉，像被羽毛拂过。
　　轻柔的动作反而触感更加明显，我张了张嘴想让周忱别这么弄，太痒了。
　　又觉得自己太矫情，还是闭嘴。
　　大概过了几分钟，周忱终于停下。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摸到了胸口，那里心跳很快。
　　或许是刚刚吞下的药还没起效。
　　咩咩悄无声息走到客厅，凑近我嗅了嗅，然后皱了皱她毛茸茸的脸走开了。
　　周忱去洗掉手上残留的药油，回到客厅，同样在沙发上坐下了。
　　他没有离我很近，我几次转过头去看周忱，他都在认真看电视。
　　明暗交错的光线中，周忱坐的笔直，挺直漂亮的鼻梁上压着一副眼镜。
　　我熟悉周忱现在这样清爽的样子，也熟悉他上舞台表演时浓妆的模样。
　　我们曾经的组合主要表演一些流行音乐，风格也是偏摇滚，染发带妆都是日常。
　　周忱浓妆时总会给人很清晰的距离感，他个子又高，眼皮偏窄，经常被拍到面无表情，清冷的神色搭配他被修饰的更加立体凌厉的五官，就会显得很不好接近，又致命的有吸引力。
　　以上是他的粉丝总结的，我认为很符合事实，他的粉丝很有眼光。
　　现在我在昏暗的光中观察他，他安静坐在那里，眼睛微微垂着，双眼皮很浅，睫毛跟着他认真看电视的视线移动。
　　好像他仅仅是每天开饭馆，认真做饭经营的老板，是下班后和我耐心做饭吃饭的我的室友。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周忱突然回头。
　　我吓一跳，脚下的咩咩被我碰到，跟着疑惑地走了几步，看看我，又看看周忱。
　　咩咩应该是一觉睡醒了，我给她捞起来，她也没继续嫌弃我身上的药味，换个姿势窝在我怀里睡觉。
　　“咩咩困了。”我说，试图缓解被发现的尴尬。
　　“睡觉吧。”周忱从善如流，显然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他站起来往房间走。
　　等等，我想起一件事，赶紧趁周忱没回房间问他，“明天几点开始去店里上班？”
　　“明天不营业。”周忱说，“不用早起。”
　　我要收回他认真经营饭馆这句话。
　　我还准备问问周忱具体的工作细节，毕竟我并不打算随便占他便宜。周忱帮我解决了暂时的工作和住房问题，我要认真工作报答他。
　　正要组织语言，咩咩一只爪子拍在我颈侧。
　　这个不孝子，我瞪她，很快听到周忱传来低低的笑声。
　　周忱停在房门口，又转过身对我说“晚安，梁生生。”
　　回了房间关好房门，这个空间便只剩下我和一只睡大觉的猫。
　　我简单思考了一下怎么把爷爷的房子要回来，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难。
　　还有周忱借给我的卡，十万块我根本用不完，也要尽快还给他才行。预支的工资拿来做房租，剩下给咩咩添置一些必需品就花的差不多了。
　　睡前想到我窘迫的经济状况，真是有些难受。
　　手机响了一下，我查看发现是助理小王发来的短信。
　　这部手机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人了，我卸载了几乎所有社交软件，能够认出小王的号码还是因为这个号码十分好记，我最近又刚刚通话过。
　　小王短信告知我一周后将要有一个品牌方的晚宴，不少业内知名的投资方会过去。
　　是她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晚宴，我想起曾经拜托小王帮我找工作，没想到她还记得。
　　短信刚回复她收到，小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梁哥，不打扰吧。”小王说，“你之前让我帮忙留意工作，我一时半会也不好直接把你推荐出去。你能理解吧。”
　　我自然理解她，小王业务能力很强，我能想到两年过去，她至少应该升职了，目前大概是负责了一些具体的业务，而不再是曾经我们的小助理。
　　本来我当年闹出的影响就不太好，又是几乎把所有组合签的代言巡演都违约掉了，小王愿意理我已经很念旧情。
　　小王说过几天来给我送晚宴邀请函，我便把周忱的“好吃猪脚面”地址留给她了。
　　在小王的强烈要求下，我只好下载回微信，重新注册添加了她好友。
　　当我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经照进了房间。
　　药物的副作用包括一点点镇定安眠成分，我刚刚爬起来时还没有回神，浑浑噩噩。
　　直到咩咩甩着尾巴从飘窗跳下来，到我身上踩来踩去。
　　看看时间已经快9点，如果今天上班，我这已经迟的不能再迟。
　　赶紧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床铺，我推开房门，从起床开始隐约闻到的香味变得更加明显。
　　香味的来源是桌上几个蒸屉，叠在一起，还冒着热气。
　　周忱坐在餐桌一侧，很自然地招呼我吃早饭。


第8章 帮周老板做猪蹄
　　我走过去，周忱已经揭开了一叠蒸屉，依次摆开。分别是虾饺，奶黄包，蒸凤爪和一叠干菜土豆。
　　周忱又从厨房端了一只砂锅，给我盛了碗小米粥。
　　这实在太过丰盛，给我这样不起床的懒鬼吃，我心里有些愧疚。
　　这里是G市周围的小城镇，我从小在这长大，小时候只有爷爷发了工资才能偶尔给我买回家一份虾饺。
　　记忆里虾饺就成为了最美味的一样东西。
　　在我上了大学，又进了灯红酒绿的娱乐圈打拼，尝遍了多少美味的夜宵后，它还是最特殊的一道菜。
　　我迟迟不落筷，周忱已经夹起一只奶黄包，问我，“怎么还不吃饭，不合你胃口吗？”
　　我咬开虾饺，熟悉的鲜味在口中蔓延，一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叫做快乐的感觉从食物传递给我的脑海里。
　　“很好吃。”我慢慢品尝这久违的一顿饭，一时心绪复杂。
　　周忱吃相优雅，但速度不慢。以前他就是这样，不论是我们一起吃千元料理还是街边小摊，他总是这样不紧不慢，并且完全没有对食物的夸赞或者评价。
　　好像吃东西对他来说只是维持身体需要。
　　我忍不住连连赞叹这顿丰盛早餐，周忱放下筷子说，“看来确实味道不错了，我准备作为店里的新菜单。”
　　原来是让我来试试味道啊，我放缓了夹菜速度，尽量细嚼慢咽，然后反馈给周忱。
　　周忱确实是十分认真在开店。
　　不知怎么，我心情又变得低落，在这个天气很好的清晨。
　　随着太阳升起，这所城镇正在苏醒，不时有车马声或是商贩走卒叫卖声传来。
　　很快，一个大爷十分响亮的吆喝声从楼下传上来，是很熟悉的家乡话。
　　大爷说的是让老板下来取货。
　　我还没明白过来，周忱已经起身到窗边看了看，吩咐我，“店里送食材的人来了，我下去一趟取货，你慢慢吃。”
　　我怎么能让他自己去干活，赶紧加快速度咽下最后一口粥，跟着出门了。
　　笑容十分和蔼的老大爷卸了一箱猪蹄，还有些其他材料下来。
　　大爷笑眯眯地夸赞自己家猪蹄都是最新鲜的，宰杀后检疫合格就送来。
　　“周老板突然改时间，我还起个大早骑车送来，一定多支持我家生意啊！”大爷又说，“明天还是老规矩晚上送货吗？”
　　“谢谢，明天晚上送吧。”周忱弯下腰抱起箱子，几步就进了店里。
　　我叫住大爷，询问道，“您平时都是晚上几点送货呀？”
　　“呦，小伙子新来我们这的吧，以前没见到你呀。”
　　“是，是。”我至少三年没有回来过了，或许我看起来早就和这个简朴的小镇居民格格不入。
　　“周老板平时都是晚上六七点接货，这个猪脚面要做的好吃，得提前熬上的。”
　　原来是这样，周忱昨天六七点还在跟我一起找中介看房子，也因此应该没时间过来。
　　难怪他说今天不开门了。
　　我上班第一天就耽误老板做生意了。看昨天中午的客流量，一天不开门损失很大吧。
　　“还愣着做什么，怎么不帮周老板搬货呀！”
　　我提起剩下的材料准备搬到店里后厨，周忱已经搬完一趟出来了。
　　他分了我手里一半东西，跟我一起进了店。
　　时间还早，周忱说要处理一下食材，准备明天开店用。
　　此时我已经知道了他歇业一天的原因，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只能准备多干活补偿周忱这个善良朴实的老板。
　　他已经进了厨房，开始熟练地开火加调料了，我自告奋勇要帮他打下手，周忱也没有拒绝。
　　于是我分到了刷洗猪蹄的工作。
　　虽然我从小并不富裕，可是爷爷一直希望我认真读书，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他非常努力让我衣食无忧，只需要认真读书。
　　我和爷爷过着很简朴的生活，最多会做几道家常菜，猪脚面大约是年节或者生日才有的。
　　原来一碗“好吃猪脚面”需要这么多道工序。
　　而周忱站在充满阳光的厨房中，眉眼漂亮身姿挺直，如同挺拔的松柳，看起来跟这一切是如此格格不入。但他手里动作不停地熟练模样，又跟这闷热的厨房丝毫不违和。
　　他像是天生学什么都很快，不管是曾经叱咤舞台的歌手，还是这个在厨房做饭给所有喜欢“好吃猪脚面”的食客们的老板。
　　我的工作就是备菜，虽然繁琐也并不难，在周忱的指导下，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正午，我们已经将猪蹄下锅了。
　　需要煮三个小时以上，直到猪蹄染上红润色泽，炖至软烂才行。
　　店铺挂上了暂停营业，我们进了前厅休息，就看到小沐姗姗来迟。
　　她竟然比我还迟到更多，我暗自替周忱担忧，周忱作为一个老板，员工如此偷懒，他真的很辛苦了。
　　小沐今天也打扮十分精致，她进来就跟周忱抱怨，“我到店里才看到暂停营业的牌子，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真的很过分，早知道我今天就不来上班了。”
　　“你迟到了。”周忱淡淡地说。
　　小沐一时哽住，很快回击，“那又怎么样，你工资就发那么一点！”
　　我很是好奇他们的关系，小沐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职场精英女性那一类，而且漂亮程度丝毫不输给我曾经合作过的一些女明星，怎么会来这小店当服务员呢。
　　而且小沐说了重要信息，就是周忱给的工资并不高。
　　我十分忧愁，这样下去，我还是得努努力找别的工作。
　　周忱丝毫没觉得自己是苛刻小气的资本家，而是站起身，说，“正好你来了，看着厨房吧。”
　　周忱转向我，“梁生生，我们去给咩咩买东西。”


第9章 两年前
　　虽然对不起小沐，但周忱的提议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我正想着今天下班之后必须得去买猫粮猫砂了。
　　上楼把咩咩装进猫包背起来，我和周忱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宠物医院。
　　店铺看起来还算靠谱，我把呼呼大睡的咩咩抱出来给医生检查。
　　医生给咩咩检查完身体，告知我和周忱，咩咩十分健康。
　　年轻的宠物医生推荐了几款猫粮猫砂，又极力推荐我办卡，还称本次办卡可以所有商品八折，赠送一次宠物猫免费洗澡。
　　咩咩跟着我坐飞机倒客车，也真是舟车劳顿了。好好的白猫，很多处毛皮都灰了。
　　这让我十分心动，不由得思考一千块的卡是否值得充。
　　这成功让我想起周忱还借我一大笔钱，我赶紧把卡掏出来还给他。
　　周忱没有接，而是沉默了片刻才说，“不用着急还的。”
　　“十万块太多了。”我诚实地说，“你借我一千块吧，我充值张卡就行。”
　　十万块对以前的我们来说都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周忱自己努力开店经营，还低工资雇佣员工，恐怕经济状况也不好。
　　不知道就算了，这几天看着周忱刷猪蹄多辛苦，我实在不好意思跟他借这么一大笔钱。
　　周忱默默收回卡，又帮我付了一千块。
　　咩咩洗澡的时候，我们在一旁座椅上等待。
　　我在暖洋洋的下午有些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就听到周忱说，“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想起回国后我还从没跟周忱讲过我这两年的经历，我打了个哈欠，说，“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回来。”
　　“钱花光了，就回来了。”我喃喃道，眼睛渐渐闭上，刺目的阳光打在眼皮上，视野所及是一片暖金色。
　　两年前医生告诉我能出院那天，我趁着小王出门买午餐，偷偷跑了出去。
　　当时B市下着很大的雨，我戴着口罩，把卫衣帽子拉到头顶，打上车回了租住的宿舍。
　　离开将近一周，一切还是整洁干净的。
　　咩咩的猫砂盆看得出换过，她看起来也过得不错，没有瘦。
　　看来我拜托周忱帮忙照顾她是个正确决定，周忱把咩咩照顾得很好。
　　在我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咩咩就立起耳朵跑过来了。
　　她来蹭我的腿，我蹲下来，把脸埋进咩咩柔软雪白的后背上。
　　她很乖，任由我的眼泪打湿她的毛皮，一动不动让我抱在怀里。
　　我整理了最少的行李，哄着咩咩进了包里，回头环顾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两张床并列排开在房间两端，我那张离窗户近一点，因为我跟周忱说过早上需要太阳晒进来才能醒，周忱便把靠窗的床让给我。
　　一侧地板上有我用了好几年的吉他，旁边是没有拼完整的乐高，那是我抢到的限量版，拼到一半的乐高小房子孤零零摆在那里。
　　我对这里无比熟悉，我曾经抱怨过公司抠门，组合都红了还让我们住这么小的地方，也曾经想要撺掇周忱跟我一起出去租个大房子，带花园的那种，可以让咩咩散步。
　　可是当我真正要离开，却没那么开心。
　　这里承载着太多回忆。
　　我心里很清楚，我要离开的不仅仅是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也是此前短暂体验过的光怪陆离的生活。
　　但我想，我一定不会后悔。
　　爷爷曾经说过，我的妈妈是个聪明而有天赋的科学家，在我很小的时候，她曾到一个欧洲的国家短暂的学习过半年。
　　我的亲生父亲有一副好皮囊，吸引了我妈妈。只是婚后生活将那个男人的劣质暴露无遗。他一无是处又懒散，经常酗酒，又从不看顾孩子。
　　我幼时的记忆不多，却也记得男人喝酒后骂脏话的可怕样子。而我的妈妈护着我，我们在墙角发抖。
　　那时候她再也无法忍受我父亲，却囿于家庭无法脱身。我还很小，她如果真的离开，所有人都会指责她。
　　那是个难得的机会，最终她选择将我交给爷爷，孤身一人前往国外交流。
　　当我抵达机场时，我选择了一班两小时后出发的机票，目的地便是那个欧洲小国。
　　登机前，我给助理小王发了信息，告诉她我要退出组合，违约金按照合同已经打到账户上。
　　小王跟我通了个电话，这件事她不难猜到，几天前我住院时交给她三张银行卡，拜托她帮我给组合里其他三个人，作为道歉和赔偿。
　　因为我，组合的巡回演唱会被迫打断节奏，暂停几场，我只能给每个人十万块钱算作道歉。
　　我知道钱并不多，可是按照合同计算完违约金，我能拿出来给三个队友的真的没剩多少，虽然不足以抵偿我带来的麻烦和损失，却也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
　　小王问我退出组合后准备干什么，我说不知道，她又问我周忱知道我的打算吗？
　　周忱应该不知道吧。
　　我想起们昨天还闹了不愉快，他来医院拿着小王送过去的卡，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了一下，又感谢周忱之前送我来医院，对一直以来他对我的照顾表示了真诚的感谢。
　　周忱还是沉着脸，说，“我不需要你这样谢我。”
　　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我的愧疚和感激，于是执拗地把卡递过去。
　　周忱盯着我看，问我，“你是要走吗？”
　　对上他的眼神，我撒谎了。
　　我说不是，甚至对他笑了笑，说，我能去哪呢？
　　想了想又问他是不是嫌钱有点少。
　　周忱眼神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如同灼火一般盯着我，让我心悸又难受。
　　他轻轻接过卡，又松了手，卡掉在我们之间。
　　卡片与地面碰撞，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如同一声叹息。
　　他转身离开了。
　　登机前，我又给我那血缘上的父亲发了短信，警告他不必再来找我要钱。
　　只要离开时时刻刻被人注视的娱乐圈，他的威胁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接下来我给经纪人，还有组合除了我和周忱以外的两个队友分别发了短信道歉。
　　然后就只剩下周忱。
　　这两年里，他是我见到最多的人，也是我最熟悉的朋友。我们一起努力训练，为了出道做准备，又在登上舞台后共同成长进步，在我对B市的回忆里面，总有周忱的身影。
　　可是他昨天还生我的气，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道歉才能打消他的怒气。
　　周忱从来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我真心祝福他能够继续在舞台上做万众瞩目的那个他，获得更多人的喜欢。
　　这句话我最后到底没有发出去。
　　我想起周忱将卡摔在地上时的眼神，心想他恐怕已经很厌烦我了，还是不要自讨没趣。
　　我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关掉手机。
　　我登上飞机，彻底离开这个让我为之奋斗过，也痛苦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在看文的同学鸭～求求评论(✧∇✧)


第10章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梦是没有逻辑的。
　　梦境从周忱两年前最后看我的那个复杂眼神，又迅速切换到了国外，我去母亲曾经做实验的大学实验室门口，悄悄呆了一天。
　　梦境的最后，我夹起一筷子爷爷做的长寿面。
　　那时他已经病重，缠绵床榻，还是在我生日那天亲手做了一碗面。
　　可我那天因为一场拍摄后的堵车去晚了，吃到面的时候，面已经坨成一团，下面压着一只漂亮的、椭圆的荷包蛋。
　　爷爷煎的荷包蛋最圆了，我到哪里都没吃过这么圆的荷包蛋。
　　小时候他经常用煎荷包蛋奖励考满分的我。
　　爷爷坐在小凳子上，笑呵呵问我好不好吃，还眨眨眼，提醒我下面压着一只蛋。
　　我当然知道，他从我小时候就这样哄我了。
　　我跟爷爷道歉说回来晚了，爷爷摆摆手，说了什么，梦里的我没听清。
　　然后我醒了过来，泪流满面。
　　现实里的我始终记得爷爷说的那句话。
　　他说要我以后过生日了，吃长寿面记得加荷包蛋，荷包蛋不能破皮，这样新的一岁才能圆满顺利。
　　那是我最后一次吃到爷爷做的长寿面，往后的岁月里，就只剩我自己了。
　　可我把之后的人生过的稀烂。
　　22岁那年，组合顺利走红，一夜之间我出门开始需要戴着口罩帽子。网络上有那么多喜欢我的人，他们对我表白，说他们爱我，爱我的一切。
　　我幸福的像飘在云端。
　　飘在云端的代价是，一步踏错便会摔落凡尘。一切骤变来的那样狂风暴雨一般让我措手不及。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说我是沽名钓誉的废物，是虚荣的小人。
　　而我承受莫须有的骂名，却连这一切怎么发生的都搞不明白。
　　如果当年让我落荒而逃的是漫天的诽谤责骂，那么促使我再次回到这里，是因为我想念爷爷了。
　　这里是我和爷爷的故乡，我已经两年没有回来看过爷爷，我很想他。
　　一瞬间我从梦境回到现实，眼前依然阳光明亮，我摸了摸侧脸，摸到一手泪水。
　　醒来才发现我头枕在周忱的肩膀上，竟然就这么突兀地睡过去。
　　担心弄湿周忱的衣服，我赶紧直起上身，有些尴尬地跟周忱道歉，“对不起，我睡着了。”
　　我用袖子擦掉眼泪，不想让人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更担心周忱追问我什么，问我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或者问我为什么突然哭出来。
　　周忱什么都没问。
　　他仅仅把咩咩塞进我怀里，动作很轻“咩咩洗完澡了，你抱着她。”
　　咩咩用洗完澡后雪白有层次感的猫脸蹭我，她用湿漉漉的舌头舔我颈侧滑下来的水，还用爪子拍我的脸。
　　周忱就在一旁陪着我，静静等我情绪稳定下来。
　　逗咩咩玩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身旁的人凑近我轻声说，“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我一怔，一时之间，手里的逗猫棒被咩咩整个叼走了。
　　后知后觉的，我察觉到周忱离我非常近，他说话间有温热的呼吸轻拂过我侧脸，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
　　我们拎上咩咩所有东西，把清洗一新的猫带了回去。
　　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
　　我们一进店，小沐就很快出来，擦着额头的汗说，“周老板您可回来了，这加班费咱们算一算啊。”
　　浓郁的卤味香气飘了满屋，简直让人闻到就能想象出食物的美味程度。
　　周忱微微一笑，竟然十分大方，“按照三倍工资算。”
　　小沐赶紧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今天工作餐你多给我加个鸡腿就行。”
　　晚餐我们三个坐下来一起吃。
　　周忱把之前扔进锅里的卤猪肝猪耳朵猪肚捞了一些出来切好装盘，又盛了三大碗米饭。
　　他还真的给小沐加了一只卤鸡腿。
　　小沐看起来瘦瘦的，吃饭毫不含糊，比我快多了。
　　连带着我食欲也好了不少。
　　饭后周忱去厨房忙碌，小沐就挨着我坐下，小声问我，“梁哥，你跟周忱以前认识吧。”
　　我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组合曾经也红过，不说老少皆知吧，年轻人里还算有不少人关注过这个组合。
　　小沐还看了看厨房，周忱忙碌的背影背对着我们，她继续凑近我说，“你跟周忱熟不熟呀？”
　　看小沐那十分好奇的神色，我只好老老实实说，“我俩挺熟的。”
　　“哦~”小沐的大眼睛惊喜地看着我，“梁哥，你有没有发现周忱举动奇奇怪怪，放着好好的明星不当，非得来这个小地方开店，挣个块八毛的。”
　　小沐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香水的味道。她穿着一套C牌当季新款套装，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
　　我毕竟混过两年的娱乐圈，这点眼力还是有。
　　听她把周忱的工作称为块八毛的，虽然不清楚小沐来这里打工的具体原因，但我早猜出她应该不是普通小店员。
　　恐怕是哪个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罢了。
　　我无意评价或者干预别人的生活，小沐看起来跟周忱也不是单纯的员工和老板的关系，只是这毕竟是周忱的隐私，我不好背后随便评价。
　　周忱当年确实是我们组合最出名的，我想了想便回答她，“或许是因为周忱现在接不到什么工作，所以开展副业？”
　　“额，”小沐有些惊讶，“梁哥，周忱上个月刚刚拿了一个音乐奖，你不知道吗。”
　　这我确实不知道。


第11章 而我是一个有很多烦恼的大人
　　小沐的话提醒我，我对周忱并没有那么了解。
　　仔细想想，回国后从我偶遇周忱开始，到周忱邀请我去他家租住，我从没问过周忱为什么会在这里开店。
　　好像我很自然地默认他跟我一样，是在圈子里混不下去才另谋出路。
　　但小沐现在告诉我不是这样。
　　周忱刚刚获得大奖，说明他至少最近一段时间还有新的作品。
　　我离开国内的时候，他就已经年少有为，两年期间他混得更加出色也毫不意外。
　　说起来，周忱从没主动跟我提起过他的私事。我除了知道他是被经纪人看中拉进来跟我一起训练之外，确实对他了解不多。
　　小沐看我半天不回答她，便继续说，“周忱谁也不告诉就跑过来了，连音乐奖颁奖典礼都没去。我到了这个镇上才知道他在开饭馆。”
　　“我问过他，但他怎么都不肯说原因。我看不过他这么辛苦，只好留下来帮他打工了。”
　　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女孩子啊，我感慨道。
　　也不知道周忱是否清楚小沐的心思，还是装作不知道。
　　小沐去擦桌子，我来扫地。
　　不时看到小沐勤奋工作的样子，我就暗自感叹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周忱能够拥有这样一份他人的心意，该是多么幸运。
　　在我眼里，小沐已经是为爱追千里的傻女孩，周忱就是那故作不知的负心汉。
　　小沐一边擦桌子，一边想到什么凑过来说，“梁哥，你说该不会周忱有什么秘密情人在这里吧！”
　　她两手一拍，抹布都掉了，“其实我早就怀疑了，都说爱情让人盲目，该不会周忱真是来这约会的吧。”
　　“开饭馆就是他的掩护！”小沐差点把我也说服，“要不是员工餐好吃我早就跑了，他才不值得我同情。”
　　直到周忱出来，在小沐身后敲了敲桌子。
　　小沐吓一跳，紧接着周忱就跟她说，“周沐，你毕业论文写完了吗？”
　　“再背后乱说我就告诉爸妈接你回家。”
　　我觉得我真是一个脑补过度的笨蛋。
　　周忱催周沐回去改论文，他们一番聊天我才了解到，周沐是周忱的妹妹。
　　难怪都是一副好相貌。
　　周忱对于劝妹妹回家写毕业论文这件事丝毫不含糊，并且威胁小沐如果她继续赖着不走，就告知父母把她领走。
　　周沐跟我吐槽，说她非常希望自己有个大明星哥哥，这样她很有面子。可是周忱突然玩消失搞这些，她实在感到迷惑且无语。
　　这才从学校赶过来想打探周忱在干什么。
　　显然，周沐无功而返了，她观察了几个星期，也没见周忱秘密约会什么人，反而天天指使她干活，还不给开工资。
　　说到这里，周忱站出来反驳，“我没有不给你开工资。”
　　他一脸坦然，“你上班到一个月我自然就给你了，加班费也算上。”
　　“如果坚持不到一个月，你还是赶紧回去念书吧，以后也别瞎跑了。”
　　周沐只好同意。
　　我无意掺和他们兄妹的矛盾，而且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其实很好。
　　搞定了店内卫生，周沐开上她的跑车回市里酒店了。
　　她嫌弃这个小镇根本没有卫生好一点的旅馆，周忱还怎么都不肯让她住到“好吃猪脚面”二楼的空房间，只好每天开车通勤。
　　如今被周忱催着回学校，还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只能说这趟很亏。
　　睡前我躺在床上，又想到周沐说起，周忱最近领的音乐奖。
　　周忱显然出于我不了解的原因来到这个镇上，开了一间饭馆亲自下厨。
　　难道真是周沐猜测的，为了偷偷约会？
　　和他一起同吃同住的两年，我是没有发现周忱有什么地下情人的。
　　在我们这个都是靠流量吃饭的爱豆圈子里面，多的是偷偷谈恋爱不敢公开的。
　　互相之间听说了别人的八卦也不会多嘴，毕竟曝光出去相当于砸人饭碗。
　　但一个人有没有女朋友，应该是十分明显的。如果周忱真的有什么恋人，那他总得抽时间出去约会，怎么会每天跟我吃夜宵逛街的。
　　周忱不肯让周沐来住，却同意租给我的这个房间。
　　我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零星光点点缀其上。我在黑暗中思考爷爷的老房子从这里望出去是哪个方向，离我应该有多远。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客厅灯被按亮，很昏暗的光透过磨砂玻璃照进卧室，紧接着有放轻的脚步声响起，我猜测是周忱起床去卫生间。
　　夜晚很安静，但这一点点响动提醒我，另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我翻个身，把被子蒙到脸上，祈祷药物赶紧起效，赐我一夜安眠。
　　可惜我的祈祷并没有用，咩咩突然跳上来，试图把我头上盖的被子扒拉下去。
　　她可真是我的贴心小猫。
　　被她这么一闹，我彻底睡不着了。
　　咩咩蜷在我枕头上方，开始发出很细微的呼噜声。她是一只很快乐的小猫，没有什么烦恼。
　　而我是一个有很多烦恼的大人，周忱也是。


第12章 你和周忱的CP粉还不少呢
　　助理小王找来的时候，我刚好送走最后一桌客人。
　　我松了口气，到门外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自从周沐回学校以后，店里除了周忱，只剩下我帮忙。周忱需要在厨房干活，我一个人要招待客人、点餐送菜、还要做清洁。
　　就这样手忙脚乱了两天我才适应下来。虽然现在的工作忙碌一点辛苦一点，但我反而每日积极工作，心情很好。
　　药物作用加上规律的生活，规律的吃饭，我前所未有的平静。
　　正在擦桌子，就听到门口响了一声，我喊了一句，“不好意思，已经不营业了。”就见到小王推开门进来，恰好跟我对上目光。
　　我擦桌子的手顿时停了，颇为惊喜地仔细打量她。
　　很久没见到小王，她跟我记忆中没什么变化。
　　遇到熟人令我很惊喜，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小王率先进来跟我打招呼。
　　她走进店里，四处打量一圈，“梁哥，真是好久不见啦，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尽管知道小王只是寒暄一句，我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挺好的。”
　　小王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来，我去冰柜里取了两瓶饮料递给她。
　　两年没见，小王看起来更加像个职场精英了，她拿出一张包装精致的邀请函，上方标出晚宴的时间地点。
　　最下方用金色花体字标着被邀请人：梁生生。
　　这场晚宴在下周，地点在B市。
　　我开始思考又要跟周忱请假。
　　小王仔细打量我片刻，叹了口气，“看到你这些年没什么变化，我就放心了。”
　　怎么算没什么变化，虽然我这两年没有暴饮暴食，勉强维持住了能够接到一些工作的身体状态，但我心态早就不是曾经因为有人欢呼喝彩就满足不已的年轻人。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来送这个邀请函。”小王又说，“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来看看你。”
　　她说的我已经猜到，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小王完全可以把邀请函邮寄过来。
　　我有些感动，有些事不必明言，她和我不仅仅是工作关系，还是能够互相关心的朋友。当年我给她添了很多麻烦，她还愿意帮我一把，大概是真的帮我当朋友。
　　小王有些好奇看了看四周，问我，“梁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是在这工作吗？我看店门口写着是个面馆，找来这里的时候还以为你地址给错了。”
　　“这家店卖什么呀，你竟然还能开个饭店，厉害啦。”
　　这解释起来一时半会也不好说清楚，而且来这工作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倒不是我有这本领。”我笑笑，问小王有没有吃过午饭。
　　小王摆摆手，“我下了飞机就赶过来，吃了午饭也消化差不多啦。”
　　“我给你做一碗面吧。”出于对她跑这一趟的感激，我准备去后厨简单做一碗面给小王尝尝。
　　她看起来十分期待。
　　我于是去了后厨。
　　周忱正在收拾锅碗，听到我进来了也没抬头，还吩咐我把今天没卖完的汤打包一下晚上吃。
　　这也是我俩晚上经常凑合吃的饭了。
　　不过吃了快一周，我还没吃腻，不知道周忱怎么样。
　　厨房比较吵，又隔着墙，周忱应该是没有注意到小王来拜访，我便跟他说了，还说我要给小王做碗面吃。
　　他有些惊讶，停下手里的活，问我小王为什么过来。
　　我犹犹豫豫把原因说了，说我准备让小王帮我找工作，她来送请柬。
　　担心周忱不高兴，毕竟我相当于在骑驴找马，一般老板都不会喜欢。
　　我正思考要不要主动跟周忱申请，下周请假一天出去找工作，可以扣工资，周忱便点点头，看起来并不在意。
　　我提出要借用厨房做碗面，周忱还赞同道，“她特意过来，给你送请柬，是应该好好感谢她。”
　　有周忱帮我打下手，很快做好一碗面。
　　我端出来的时候，面还有些烫，我加快脚步扔在桌上，赶紧把手吹了吹。
　　小王十分捧场，迅速拿起筷子尝了口猪蹄，连呼好吃。
　　她连吃好几大口，吃的尽兴了才停筷，我见她咬唇思考一会才问道，“梁哥，你回国之后是不是跟周忱见面了啊？”
　　我点点头，不止见面，刚刚她这碗面还是周忱主厨做的。
　　想来还真是特别巧，在我回国没多久就跟周忱意外重逢了。
　　正准备告诉小王，她就继续说，“其实……我这次来，还是因为看到网上的照片。”
　　我看她吃的香甜，心里有种被充盈起来的满足感。我漫天地想着，周忱选择在这里开小饭馆，是否就是为了这一点人间烟火气。
　　于是我愈发温和地看着小王，问她是什么照片。
　　“你和周忱被拍到了。”
　　出乎意料以外的回答。
　　我放在桌下腿上的双手攥紧，心跳开始加速。我张了张嘴，想要问小王，拍到了什么，但没能出声。
　　我被人拍到了，网络上又会有人骂我吗，会有人对我评头论足，嘲笑我的懦弱与不自量力吗？
　　兴许是我的脸色太白了，小王顾不上继续吃饭，拿出手机摆到我面前，解释道，“是你之前和周忱被拍到坐在一块。”
　　“梁哥，你没事吧。”她担忧地看我。
　　我循着看过去，看清了小王手机里的照片，是我和周忱并排坐在椅子上，我的怀里还有一只白猫。
　　照片里面的我脸色苍白，眼角泛红，周忱一只手扶在我肩膀上。
　　是那一天我们带咩咩去宠物医院的时候。
　　这张照片能发散出很多东西，而网络上多少莫须有的口舌言论，都可以被无良媒体编撰出来。我不敢去思考人们可能对照片的评论。
　　小王迅速把手机收回去了。
　　她大约是没想到照片会让我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梁哥，你脸色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搓了搓脸，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谢谢你。”
　　大约是看出我情绪不佳，小王还试图说些别的安慰我，“梁哥，说起来，你都两年没出现了，你和周忱的CP粉还不少呢。”
　　“这张照片出来，他们都给二次创作弄上热搜了。”
　　“什么？”，我没有完全听懂。
　　我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多想。我试图挤出一个笑来应和小王，但显然有些失败。
　　小王看我的目光仍旧带着小心翼翼。
　　“什么照片？”周忱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
　　我回头，看到周忱走过来，他还穿着围裙，凑过来靠近小王，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约是周忱穿围裙这个样子冲击力太大，小王吓了一跳，直接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想要求一点五个角的海洋生物（海星）(✧∇✧)


第13章 梁哥，你跟周哥……注意点啊
　　小王目瞪口呆看着周忱走过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才说，“周忱哥怎么也在这里。”
　　周忱去旁边摘了围裙才坐下来。他开店的日子总是穿着比较休闲舒适，大约是跟小王印象里的很不同。
　　周忱端来两碗糖水给我们喝。
　　“你来的匆忙，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周忱朝小王点点头，也落座下来。
　　“尝尝吧，我是这家店老板。”周忱将糖水推过去，回答了小王上一个问题。
　　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今天周忱做的是绿豆糖水，加了一些冰块进去，在这日益转热的天气喝着十分舒服。
　　小王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好好喝啊。”
　　她冲周忱竖起拇指，“周忱，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么好吃的糖水。”
　　“所以，你们是在一起开店吗？”小王问道。
　　“额，不是，周忱是我老板。”我有些不好意思。
　　“哦哦。”小王眼睛在我俩身上瞟了一圈，低头喝了口糖水，“我懂，我懂。”
　　“还没说是什么照片。”周忱显然不肯绕过这个话题。
　　小王试图蒙混过关也没成功，只好又掏出照片给周忱看。
　　她小声说，“就是你们两个被拍到了，有些粉丝喜欢创作一下，就……”
　　“我可以看看吗？”周忱显得十分好奇。
　　我也凑过去想看。
　　在周忱的坚持下，小王播放了一个视频。
　　是我和周忱以前录节目时的一些剪辑，明明都是些寻常的片段，颠倒顺序之后就显得奇奇怪怪。
　　我认真看完视频，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人觉得我和周忱很般配，所以剪了这样的视频吗？
　　这，这可真是。
　　我又看了看这个视频下方的评论。
　　「啊啊啊！有生之年生菜粥又发糖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的CP HE了？」
　　「理性讨论，他们私下里熟悉的样子真的不是普通同事该有的。我有个朋友是圈内人士，跟我说过周忱和生生确实在一起过。」
　　「楼上的人脉多说几句我爱听！！」
　　又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察觉到周忱也在我旁边看的仔细，我赶紧把手机扣过去，故作自然问道，“这个生菜粥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梁哥你的粉丝叫生菜，加上周忱的周就是生菜粥……”小王悄悄看看我和周忱，小声说。
　　此时此刻，视频的两个主角默默坐在一起，还有小王看着我俩。
　　广大网友真是多才多艺。
　　既然知道网友没什么恶意，我颇为松了口气。我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什么，倒是周忱显然大为有兴趣。
　　于是我喝着糖水，看小王给周忱播放各种各样的剪辑视频。
　　小王也很是见多识广的样子，周忱要看她就找了一大堆视频播放。我听着各种音乐和说话声不绝于耳，很是尴尬。
　　当年我也就拍过几只广告，还有一些网剧的客串角色，很多我说过的台词都没什么印象了，网友还能剪碎拼接，令人敬佩。
　　他们坐在我对面，小王被周忱要求 着一个一个播放视频，周忱竟然丝毫不觉尴尬地看下去。
　　周忱穿着半袖的黑色T恤，露出来的半截手臂肌肉线条明显。他一只手撑着手机，指节修长，动作认真地好像在看什么重要内容。
　　我瞧着周忱低着头轻微皱眉，偶尔嘴角还弯起一个笑来，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严肃。
　　我想起来我们都已经认识五年了。
　　当年我在B市读书，某一天外出打工兼职的时候，遇到了后来带我们的经纪人。
　　那时我在盛夏酷暑天气跑进公交站点，乘着树下那一小片阴凉处喘气。我被经纪人林影叫住。她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套裙，从一辆吉普车下来，递给我一张名片。
　　她问我要不要跟她去公司看看。
　　我刚刚结束超市发传单的工作，负责人给我结清了这几日发传单的费用。我盘算着去中介找下一份工作，时间紧迫，我不怎么愿意在这耽误时间。
　　最主要的是，我怀疑她是骗子。
　　虽然我嘴上没说，林影好似看出了我的疑惑。
　　她摘下墨镜微微一笑，嘴角弧度高扬。我见她盯着我的脸仔细看，愈发不愿意接她的名片。
　　我扭头欲走，这耽搁的几分钟，我额头上的汗快要滴进眼睛里。
　　林影最后一次叫住我，说只要我去公司参加面试，就给劳务费两千块。
　　我止住脚步。
　　隔天我按照名片上地址前往，刚刚抵达就被这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吸引住。
　　这个公司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到达面试地点，我见到了许多跟我差不多年龄的男生，各个放到人群里都是出挑的。
　　许多人分散在坐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大家都很安静。
　　注意到好多人都是穿着精致，亦或者脸上认真修饰过，我才后知后觉这场面试似乎是有些重要。
　　而我下了课就赶过来，因为坐了公交过来，一件洗过很多次的衬衫挤得皱巴巴，我努力拉着衣服下摆，想要让它皱褶少一点。
　　我晚上还有一个兼职要去，便想要问问先来的人面试进度，几点能结束。
　　由于我挑的座位在非常角落的地方，远离其他人，我观察了一会才下定决心问问离我最近，同样也是选择了角落的一个男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周忱。
　　他离我最近，我就去问他了。
　　周忱静静站在墙边，眼睛无波无澜的目视前方。他穿着素净，头发很短贴着头皮，一双眼有薄薄的双眼皮褶皱，轻轻抿着薄唇，看起来不怎么好接近。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时，周忱嘴角突然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向窗外，一只雪白的鸟雀绕着圈飞过，留下一道尾羽的残影。
　　大约是察觉到有人盯着他，周忱若有所觉地看向我。
　　于是我鼓足勇气，走近他。
　　一转眼的工夫，五年都过去了。
　　在我发呆的时候，周忱终于看够了视频，他放下手机，看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小王又跟我讲了一下晚宴的几个主要投资方。
　　“梁哥肯定没问题的，我现在手里带的艺人，水平其实都没有你们好。”小王又说，“真怀念当时你们四个还没解散，一起奋斗的日子呀。”
　　我笑了笑，以前刚刚出道没红的时候，应该是我最快乐的日子。爷爷还在，又有一个目标为之努力，我对未来充满憧憬与幻想。
　　虽然后来闹的那样不愉快，我也没有后悔过在组合里奋斗的一切。
　　周忱没说什么，脸色却冷了一些。
　　我赶紧闭嘴了。
　　恐怕他还是怪我当年搅黄了组合的巡回演唱会，怪我给其他人添麻烦了。
　　小王的话让他想起这些不愉快的回忆，而我现在还这样麻烦着他，实在是有些厚脸皮了。
　　如果这次能够在小王的帮助下找个工作，我还是早些离开吧，还周忱清静的生活。
　　小王注意到周忱的沉默，也跟着默不作声，半晌才道，“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梁哥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他很好。”周忱回道。
　　我点点头，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我也许久没有这样愉快而平和。
　　小王点头附和，“我来之前不知道梁哥跟你在一块呢，要是知道了我也就不用跑这趟，有你在，肯定能把梁哥照顾好的。”
　　周忱没有接话，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两年没见，小王还是把我当成好友帮忙奔走，我很感激。
　　小王提出她要回去了，改日我们还能在见。她现在已经是带着好几个艺人的经纪人，工作也比以前的小助理时期忙碌许多。
　　我自然不耽搁她的时间。
　　我和周忱起身准备送送小王，她连忙摆手，让我们忙。
　　周忱便端起我们吃完的盘子回去洗碗，让我送送小王。
　　走到店门口，我推开门，外头风还是不小。
　　一回头，小王盯着我的衣服下摆腰侧，一脸惊讶的样子。
　　“怎么了？”我拽了拽衣服下摆。最近春夏交际，小镇天气湿润温暖，我也很早换上了单衣。
　　前几天我把自己总共没几件衣服都晒出来，借了周忱一件旧衣服穿了，我穿着倒是有些宽松。
　　“哦，哦。”小王眨了眨眼，凑近我说，“梁哥，你腰上还有印子呢。”
　　原来是她看到我腰间之前撞出来的淤青了。
　　我点点头，“是啊，不小心弄出来的。”这是之前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摔在料理台角上，都怪我自己，干活也干不好，才受了伤，确实是不小心，“没什么事。”
　　如果不是小王提起来，我都快忘了，周忱上了两次药之后便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浅浅痕迹，一小块泛着青的印子横在腰侧皮肤，我皮肤白，便有点明显。
　　“我懂，我懂。”小王欲言又止，“梁哥，你跟周哥……注意点啊，别被人拍到了。”
　　都被拍到一次了，我以后自然注意，毕竟周忱还是有些知名度的，我不能影响到他才好。
　　周忱对我这么好，这点小事我肯定能办到。
　　于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答应道，“我们一定注意。”
　　小王神色复杂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去医院闭环上班了……这几天回不了家QAQ 存稿箱已经存好下周的更新~每周五六日一三晚更新，晚上18：20 ，谢谢同学们看文（挥手绢）


第14章 你一直都很耀眼
　　既然准备去晚宴找工作了，我思考着弄一套衣服装扮一下。
　　小镇上仅有一家批发商场，卖的也都是些普通服饰。我寄希望于在那里找到一件可以穿去晚宴的西装，几乎不可能。
　　不知道周忱还有没有留着一些当年演出的衣服，我或许可以找他借一套。
　　只是周忱比我高一些，不知道会不会合身。
　　傍晚我先回了卧室，给咩咩添了猫粮，又换了猫砂。
　　今晚我自告奋勇做饭，算是感谢我们重逢这一个星期以来周忱对我的照顾，他也欣然接受。
　　我的厨艺只能说是一般，做家常菜还行，太过有难度的菜就做不出来了。
　　考虑再三，我选择做了一道我的拿手菜：清汤面，又给周忱的那一碗里单独放了两个荷包蛋，，藏在面条里面。
　　周忱很给面子，吃的干干净净。尽管只是加了几片蔬菜和一点盐调味的面，他也很捧场。
　　饭后周忱主动去洗碗，我回了卧室，看到手机上有消息，是小沐发来的。
　　小沐发给我一段链接，还有一个表情包：小狗无语.jpg。
　　我看不懂，这是什么年轻人流行的新时尚吗？这只小狗又是什么意思？
　　点开小沐发来的链接，首先就是一阵令我几乎想要捂住耳朵的喘息声，我也真的下意识这么做了。
　　手忍不住捂耳朵，手机一下子滑到床单上，又顺势掉到地上，似乎是磕到了哪里，里面不堪入耳的声音不仅没变小，反而更加响亮，源源不断地从手机里穿出来。
　　我赶紧爬下去捡手机，又不慎把膝盖碰在地面上，膝盖骨与地面的碰撞声颇为响亮，甚至盖过了手机音量。
　　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周忱的声音。
　　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地问，“梁生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有回答，我神情呆滞。
　　我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地上还在自动播放的手机画面吸引，那段喘息声虽然播完了，画面却变得更加……更加不堪入目。
　　每个镜头都是我和周忱，可是尽管我几乎忘了自己拍过什么，也对这些同框完全没有印象。
　　就在我呆愣的这一秒钟，周忱已经推门进来了。
　　我们四目相对。
　　他先是看到坐在地上的我。几步走过来想拉我起来。
　　不幸的是手机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丝毫没有停止工作的意思，仍旧兢兢业业播放着这段视频。
　　周忱也很快跟我一样，被视频吸引了目光。
　　此时此刻，我觉得空气分外安静，咩咩在阳台发出喵的一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我们，又回过头继续趴下。
　　而或许是几秒钟后，或许是是很久以后，周忱终于拿起手机按下了暂停。
　　如果说这段视频主人公是我，已经让我觉得倍加尴尬，那么现在我跟视频的另一个主人公一起看了这段视频，是可以让我想要再次逃离地球的水平。
　　周忱放下我的手机拉我起来。
　　我直起身的动作有些大，又跪的久了腿麻，忍不住趔趄一下，闷哼出声。
　　周忱立刻停止了动作。
　　他很快蹲下去，在我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就撩起我一条裤腿看了看。
　　好在只是膝盖磕碰了有些红肿，周忱伸手贴上去摸了摸，说没什么大事。
　　他的手很热。
　　明明只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动作，我的观感却格外敏锐，轻易察觉被他手掌心贴到的感觉。
　　仿佛触电一般。
　　我悄悄摸了摸脸，很烫，不知道会不会很红。
　　看周忱的面色如常，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也猜不出来他此刻的想法。
　　他好像丝毫没觉得尴尬。
　　又或者周忱已经在娱乐圈见过大风大浪，这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吧。
　　纠结了一会儿滚烫的脸，我才注意到，门口还放着一件西装。
　　我的确跟他提起过这件事，周忱恐怕刚刚是想把这件衣服拿给我才过来的。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我选择找点事情做，我冲过去捡起这套西装。用自己都觉得夸张的语气跟周忱说，“这套西装不错，是给我准备的吗？”
　　“谢谢你，周忱。”
　　周忱愣了几秒才说，“不客气。这是我留在这里备用的衣服，你穿应该会有点大。”
　　“你可以试一下，然后拿去改小一点。”他补充道。
　　他直起身，到了房间门口，却没有直接出去。
　　我赶紧拿过衣服，说道，“好的我换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周忱目光扫过我，如同丝线一般有如实质。他好像是在认真地打量我，又好像只是在衡量我应该穿的衣服尺码，我一时间也分不清楚。
　　都是男人，我俩以前还是室友，我也不是一次两次当着周忱的面换衣服了。我便几下脱掉了上衣，将内搭的白衬衫套上，又很快扣好了袖口。
　　这套西装是一套以深灰为主色调的西装三件套，并且在腰部及袖口做了一些细微的设计，几叶简单素雅的花纹让衣服看起来沉稳又不失设计感，十分符合周忱的审美。
　　总的来说看起来就不便宜，我猜测这是周忱找品牌方定制的一套衣服。
　　而正如他所说的，这件衣服我穿着确实偏大一些。
　　许久没有穿过这样正式的衣服，柔软的布料贴着我的皮肤，反而令人不自在。
　　我站直了身体问周忱，有些忐忑“我看起来怎么样啊？”
　　周忱没有很快回答，我这才注意到他微微侧过了头去，没有看我这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咩咩正在猫窝里努力拉屎。
　　……
　　听到我叫他，周忱似乎才回过神。他走到离我很近的时候停了脚步。
　　我们的距离实在有点近了，我几乎能感受到他轻缓的呼吸。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将我压在西装外套下的衬衫领口拉出一段。
　　倏忽间，我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周忱又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只曲别针，从我后方腰侧轻轻动作了几下，腰部衣料随之收紧，这件上衣立刻就变得合身了一些。
　　我与周忱的身高相差了几厘米，倒也不至于太多，西装裤穿起来还算长度合适。
　　我整理好这套衣服。然后站远了给他看看。
　　周忱毫不掩饰他眼中的赞赏，他目光灼烈地看着我。赞叹道“梁生生，你一直都很耀眼。”
　　这句盛赞的话旁人说出来，大概会显得有些虚假，可周忱的眼神真诚，让我觉得我好像一直是那个耀眼的、站在舞台上的梁生生。
　　我感觉我刚刚冷却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第15章 准备吃夜宵
　　时间一晃而过，我在周忱这里已经打工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我提前跟周忱请假，他十分爽快点头。我有些担忧最近面馆的生意很好，现在我和小沐都不在，他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呢？
　　没想到周忱坦然地说没关系，我可以暂停营业。这让我不禁再次思考周忱开饭馆的目的。
　　难道是他接了什么类似于演新东方厨师的剧本，想要来体验一下人生吗？
　　出发之前，我很有些犹豫如何前往B市。若是以前，我都是联系助理找私车接送，现在显然不行了。
　　坐火车或者飞机也可以，只是考虑到之前我和周忱被拍到的事情，让我意识到就算我这样的糊比，也是有狗仔拿我充工作量呢。
　　我还没决定好，周忱就提出让小沐开车载我去。他说这个周末小沐是要来店里帮忙的。她可以开车回学校的时候捎上我。
　　周沐在B市上大学，但这样麻烦她我实在有些犹豫。
　　“只是顺路的事。”周忱说。
　　我们聊天的时候，正在坐在沙发打一款很简单的小游戏，通过控制手柄来看谁挖出的钻石*多。
　　这个游戏我和周忱已经玩了快一周了，还是乐此不疲。
　　以前我总觉得周忱是个工作狂，他休息的时候也不见他有什么爱好。除了我约他吃夜宵以外，他最喜欢的事情大概就是坐在阳台边看看窗外。
　　现在我发现他家的客厅电视下方居然有一整排的游戏光碟，而且都是一些十分简单的单机小游戏，也可以两个人对打。
　　于是我们迷上了在每天饭后打一阵游戏。
　　咩咩从她惯常休息的阳台慢悠悠走出来，趴在我脚边。我放下游戏。挠了一会儿她的后背。
　　最近沉迷游戏，陪她玩的时间也少了，又想让我马上要出门，大约两天见不到咩咩，赶紧加大力度陪她玩弥补一下。
　　周忱又一次在挖钻石上赢过我，显得很兴奋。
　　他之前单人打这款游戏已经通关，不过显然双人挖钻石激起他的好胜心，游戏变得更好玩了。
　　他放下游戏手柄，继续刚刚的话题说，周沐送我只是顺路。
　　我看周忱没有一点为难的样子，只能心怀感激地接受了。
　　在我准备出发的前一天的晚上，周忱递给我一只小小的礼盒。
　　盒子包装精致，我打开后就是是一对深空蓝色的袖扣，有星星一般的银色光点点缀其上，小小的两颗装饰在袖口肯定十分精致漂亮。
　　袖扣这种装饰品离我的生活已经很遥远了，周忱想得可真周到呀。
　　周末的时候，小沐回来工作。小沐总是很活泼，经常讲一些八卦。我羡慕她充满了属于大学生的朝气，也喜欢跟她一起玩。
　　不过这次周沐一来，我就想起她发给我那个视频，顿时歇了跟她闲聊的心思。
　　周末客流量很大。有小沐来帮忙，我们几个也是勉强能完成工作。
　　店里新增了上次周忱给我尝过的绿豆糖水，还有一些提前速冻好的虾饺、叉烧包之类的，如果有客人点餐就可以蒸上笼。
　　新增菜品反响不错，尤其是天渐渐热了，绿豆糖水卖得非常好。
　　下午4点我们才送走最后一批食客。周沐赶紧过去把暂停营业挂上了。
　　我俩从冰箱里拿出之前冰镇了的两大碗绿豆汤，都是几口就咽下肚。
　　周沐看到我嘴角粘着一点绿豆糖水的印子便提醒我，我伸出舌头小心舔了一下。
　　周沐就眼神一亮，忍不住笑起来。他说我这个样子如果让广大网友看到，又能剪出很多视频。
　　我这次听的懂了，只好继续装听不懂。趁着周沐没注意我忍不住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周忱，然后继续喝绿豆汤。
　　周沐已经在周忱那里接下了第二天送我的任务。
　　傍晚她又要开着车去市里的酒店住，我送她到车上。
　　周沐开了一辆非常耀眼炫目的红色法拉利，她上了车，从驾驶座翻出一个墨镜戴上，又跟我很拽地打招呼。
　　我憋着笑，她这样故作成熟的样子真是十分可爱，很像几年前上大学的周忱。
　　第二天，周忱果然没有准备开店的食材，我相信他真的准备关门休息了。
　　上午周沐准时把车开到了楼下，我行李很少，拎着一只小背包就出门了。
　　周忱默不作声的把我送到楼下，我反复跟他说不必送了，他也不听。
　　直到我上了周沐的车之后，周忱也跟着上来了。
　　“小沐学校要拍小组作业，她让我跟着去学校出镜一下。”周忱解释的言简意赅。
　　我有些惊讶，又问周忱，“这么突然，那咩咩得自己在家了。”
　　“没事，我刚刚把猫粮猫砂都换好了。”周忱说，“小沐也是突然联系我说这件事，挺突然的。”
　　“是挺突然的。”前排周沐干笑两声，启动了车子。
　　“哥，我那个小组作业需要去星翡餐厅顶楼取景，你帮我订个桌吧。”
　　星翡餐厅，我翻开邀请函一看，果然是晚宴举办地点。
　　这是个五星级餐厅，一顿饭的价格也是十分惊人。
　　周忱一口答应下来。
　　我开始有些期待这次的旅行了，同时更加感激小王。我这种晚宴的邀请函也不是很容易拿到的，尤其是我这样丝毫没有投资价值的人了。
　　抵达B市的时候是下午。
　　我直接到了星翡酒店，这场晚宴会提供给每一个受邀请的嘉宾一晚的免费住宿，很是解决了我的问题。
　　我把西装拿出来挂好，正算着晚上要不要去以前常去的夜宵一条街吃点东西，周忱就打来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他没带身份证，小沐晚上又在学校有小组作业，我能不能收留他一晚。
　　我想起周忱跟我出门的时候，匆匆忙忙地手里什么也没，不禁感慨他这样严肃沉稳的人，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
　　于是我大大方方地让他来我这儿。
　　既然周忱要来，我也就不着急吃饭，打算一会儿等他来了延续我们以前的传统，带他出去吃顿丰盛的夜宵，就拿最近半个月他开给我的工资犒劳我这位老板。
　　我趁着这个时间洗了个澡，又敷了一张很久没有用过的面膜，好好把自己打理了一下。
　　一小时后周忱按响了门铃。
　　我打开门，很是惊讶，“这么快就给周沐拍完小组作业了吗？”
　　“嗯，”周忱说，“我能进来吗。”
　　我赶紧侧身，让周忱进来了。


第16章 他对我这样好
　　我们去了一个夜晚才会聚起来的夜市。
　　夜市比我以记忆中更加热闹繁华，浓郁混杂的食物香气离老远就能把路过的人吸引过去。
　　春夏交替的时节，暖融融的夜晚更加变得吸引人。
　　而随着这个时节盛放的夜宵之王就是——小龙虾！
　　为了避免周忱被人拍到，我特意给他弄了一顶黑帽子和口罩，还在酒店前台借了副墨镜。
　　等走入这随着夜晚江流逐步扩大的人流中，我才发觉周忱的打扮实在有些过了。
　　B市入夏以后温度宜人，即便是穿背心短裤也大有人在。而周忱就像是掩耳盗铃般全副武装，他个子又格外的高，一身黑衣更加显眼。
　　不时就有人被他吸引了目光，还有少部分是注意到了我，观察了一会，我拉过周忱跟他说了。
　　“不然先回去，我定外卖请你吃夜宵。”思来想去，B市本就是明星网红出没最多的地方，很难说不会被人拍下来。
　　虽然我们只是简简单单吃个饭，可是加上我也出现，难保不被人乱揣度些什么。
　　对于网络上的言语能伤人这件事，我深有体会，并且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忱摇头，我们靠的很近，被人群挤来挤去。他低缓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别害怕，我们没做错事，没什么可害怕的。”
　　他的声音如拨云见雾，很神奇地让我宁静下来。
　　出门前我已经把今天份的药吃完，只是太久没有接触这么多的人，我的意志力远没有我自己估摸的那样坚定。
　　一顶帽子罩在我头顶，我回过头，周忱的手从我头顶滑下去，在我后背拍了拍。
　　帽檐有一点长，遮挡了部分视野，我拨开略长的额发，周忱压低声音告诉我，“我想吃小龙虾，你给我买吧。”
　　我伸手压住帽子，用力点点头。
　　夜晚给周围的一切蒙上暗色调，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最需要的就是一顿美食的慰藉。
　　我率先来到小龙虾摊子，要了三斤麻辣小龙虾和三斤五香小龙虾。
　　“记得你不怎么能吃辣。”我随口说道，“以前点了麻辣小龙虾，你吃完嘴巴都是红的。”
　　想来周忱还真是不能吃辣也要尝试，每每跟我吃一样辣的东西，嘴唇辣的通红还拼命喝水。
　　周忱静默了几秒才说，“你还记得。”
　　我点点头。
　　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候了。
　　我突然就想起没有跟周忱重逢之前那两年在国外，我总是一个人。
　　我孤身一人，很多时候待在不同的旅馆整天睡觉，醒了随便吃点东西，有时候面包过期长了霉斑还是吃到一半才发现。
　　那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看医生，要吃药，要努力活下去。
　　活下去很辛苦，但死掉我又不甘心。我浑浑噩噩度过两年，某一天在旅居那个国家的中央街道看到了我们出道时发行的专辑音乐，被一家CD店播放。
　　我驻足许久，看着CD店门口屏幕里面奋力跳舞的我们。
　　炫目的灯光和热烈喝彩声构成这场演出的一部分，而屏幕中那个年轻几岁的我，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他有对未来的一切美好幻想。
　　我摸了摸过长的头发，它们被我疏于打理，已经过了肩膀。
　　CD店里走出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他很健壮，黑色紧身半袖将他的肌肉全部凸显。
　　在他走近我的时候我开始犹豫要不要跑。
　　这个国家治安并不好。
　　年轻人用英文问我，你也喜欢这个组合的音乐吗？
　　我点点头。
　　他眼睛一亮，说这个组合的音乐很小众，他很高兴遇到我这个知音。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喜欢，只好微笑。
　　年轻人示意我等一等，然后很快从店里出来，手里是两张我们组合的专辑。
　　他解释说这是他高价海外收购来的。总共只有两张，要送给我一张。
　　我看了看，那时是我们刚刚出道时发售的第一版专辑，当时不知道销量怎么样，仅仅限量发售了1万张。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说他好喜欢这个组合的歌，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去见这个组合的成员。
　　他把我逗笑了。
　　手腕上还有吃完一袋面包剩的皮筋，我将过长的头发拢到耳后，午后炽烈的阳光仿佛很久没有照在我的脸上，我眯起眼睛，朝这个健壮阳光的年轻人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露出了很是惊喜目光。他用蹩脚的中文叫我，梁。
　　我答应他，以后一定给他寄一张有组合签名的专辑。
　　如今又想起这事，我思考着回去就让周忱签个名。
　　至于其他人……来日方长，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我们找了半天，才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空桌子。
　　六斤的小龙虾、拌毛肚、一份卤煮还有两碗糖水上了桌，香气扑鼻。
　　周忱试探着拿了一只麻辣小龙虾，吃下去没过多久，他就嘴唇泛红，喝了好几大口水。
　　我看他辣成这样，就去旁边提了一打啤酒回来。
　　我忍不住笑，“不能吃辣就别吃了。”又把五香味的小龙虾推到周忱那边，
　　“你嘴巴好红。”我开了一瓶啤酒给他。
　　周忱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等他咳嗽声止住，连脖子都跟着红了。我又想想以前周忱跟我一桌吃一些很辣的菜，顿时有了一种迟来的愧疚。
　　周忱擦擦辣出来的眼泪，“真的很红吗？”
　　我点点头，“现在脖子也很红了。”
　　他小声说，哦。
　　周忱又拿啤酒灌了几口，我开始剥又肥又鲜香的小龙虾，搭配几瓶冰凉的啤酒，吃得很尽兴。
　　回旅馆的时候，几乎是周忱扶着我的胳膊，把我准确无误的带回了房间。
　　我昏昏沉沉地想，周忱可真靠谱，真会照顾人。
　　进了房间，我就东倒西歪的趴到床上想要睡觉，我的眼皮上下打架，就快要沾到一起。
　　周忱凑过来，用吃辣之后嘶哑的嗓音说，“换衣服才能上床。”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想说，我没有力气动弹。
　　就这样大概过了几秒钟，又好像我已经睡一觉醒来，一只手从我腰侧伸进去，将我衣服向上卷。
　　“必须换衣服才能睡觉，梁生生。”
　　喝醉之后的我很是不配合，小幅度挣扎了一下。但不仅没有任何效果，我还感觉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握紧，将我禁锢在原地。
　　带着酒味儿的衣服被撩起来，肌肤接触到空气有些凉。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周忱就在我的正上方。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我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好似浓墨一般，半晌才错开目光。
　　酒精麻痹了我的大脑，我分辨不清。
　　同样喝了几瓶酒，他怎么没有喝醉呢？
　　我任由周忱继续帮我脱衣服。
　　陷入梦乡之前我还在想，周忱可真靠谱。他对我这样好，还陪我吃夜宵，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我出来了！上了72小时班终于出来了！！！！：D


第17章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刚一睁开眼，周忱放大了脸就闯入我的视线中。他湿热的呼吸都扑在我的脸上，我们的距离非常近。
　　我赶紧退后了些，这才发现我的一条腿搭在周忱的腿上，睡姿极其不优雅，而周忱侧卧着，手臂搭在我小腹。
　　难怪梦里都十分沉重。
　　我仰过身，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还残存着一些旖旎而让人看不清晰的东西，梦境渐渐的从我记忆中退去。
　　在那不甚清晰的梦中，有很沉重的一只手压着我，让我喘息不宁，而梦境抽离那一刹那，我竟然迷迷糊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冷冽又端庄，偏偏眼神炽热得叫人难以忽视。
　　那竟然是周忱的脸。
　　我还没从这个梦境的荒诞中抽离出来，下意识咬了咬唇，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唇边传来丝丝刺痛，仿佛有些肿了。
　　下了床去镜子前照了下才发现，下唇角有一点凝固发黑的血痂，用手碰了还生疼。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麻辣小龙虾吃多了。
　　我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快速清醒。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七情六欲乃人的本能，而这个清晨我身体起了一点许久没有过的反应。药物的作用让我总是很难有什么欲望，这样的生理反应对我来说很罕见。
　　一时间我思考要不要去浴室处理一下，或者冲个冷水澡压下去。而考虑更多的是，下次去见心理医生时讲给他听。这大约意味着我在好转？
　　我来到浴室打开喷头，铺天盖地的水淋在我脸上，借着水声我忍不住给自己解决了一下。
　　一想到周忱还在外面熟睡，便有种奇异的羞耻感。我加快速度解决，在水中闭上眼，暗暗祈祷周忱不要很快醒来。
　　出来时，床上周忱还在安静睡着。
　　考虑到他昨晚照顾我这个醉鬼很是辛苦，我准备出去买份早餐。
　　这所五星级酒店附近并没有早餐摊子，我只好沿着小路走远了些，路上又跟几只小狗打了招呼。
　　待我打包好豆浆，油条和包子回到酒店，已经快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轻手轻脚地刷开门，不知周忱醒了没有。
　　我一进去便看到周忱已经醒来。在我开门时，他抬起头与我对视，我注意到他眉心拧着，眼圈有些泛红，不知是不是宿醉之后不太舒服。
　　我走过去，把早餐放下说道，“周忱，我买了早餐回来。”
　　他像是在分辨我这句话的含义，怔愣了片刻，才哑着嗓子说，“你回来了。”
　　“嗯，路上耽误了。”
　　周忱将眼睛闭上了几秒钟，又睁开。
　　清晨的柔光仿佛洒落的银屑，透过一层窗纱罩在他身上，他苍白的脸像镀上了浅淡的玉色，细窄的眼皮轻轻上抬，用浓黑近墨的双眼盯着我，几乎令我呼吸一窒。
　　我恍惚间响起昨夜那个荒芜的梦，梦里周忱便是这样盯着我看，与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毫不相干，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好似要把我吞没。
　　他缓缓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话倒是莫名其妙的，我行李都没拿，又能去哪儿呢。
　　于是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于是放下心。
　　“我下午还要去晚宴，白天不打算出门了。”
　　我将手从他的额头收回来时，周忱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力气很大，很紧地握住我的手腕，又下滑到扣住我的掌心。
　　凑近了些看，他的眼睛里有很多血丝，透彻黑沉的目光始终未曾从我身上移开片刻。
　　他仰头看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许走。”他的声音饱含着认真和莫名痛苦，让我心颤。
　　我当然不会走。
　　我想要让周忱吃到刚刚出锅，非常酥脆的油条。于是跟他说，“我不走，赶紧吃饭。”
　　周忱终于乖乖地跟我过去吃饭了。
　　下午我将周忱那套已经改小的西装换上，倒也还算合身。
　　我找不到什么造型师，自己也不怎么会化妆。思来想去，只把耳后略长地头发整整齐齐梳好了。
　　周忱在我试图用发胶固定头发的时候走进洗手间，我在镜中看到他，转过身，有些忐忑问他，“我看上去还可以吗？”
　　我已经两年没有出入过这样的场合。
　　当年经纪人林影选中我的时候，她说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了面试现场的好学生。
　　我仿佛等着被他们刷掉，然后接着去打工的贫困校草。是她力排众议要签下我。
　　后来我和林影熟起来，她当作笑话讲给我听。我说她说的不对，贫困校草哪里能用来形容我，我最多占了贫困二字，周忱才是那个校草，永远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镜中周忱神色淡淡，仅一双眼睛含了许多情绪。
　　周忱上学时，一定是上课坐得最笔直，到哪里都能吸引旁人目光的好学生，而他永远目不斜视，眼里似没有任何人。
　　我回过神，在周忱的注视中将到肩的发拢起来扎好。
　　镜中映出我仍旧年轻的脸，眉眼圆润，鼻头微翘，显得很乖巧，倒是有些欺骗性。
　　如今我也只能凭着这张脸再去找找工作，找不到的话，就继续给周忱打工，这也没什么。
　　只盼着他的饭馆生意一直红火，一直不会倒闭。
　　周忱夸我，“很适合你，非常漂亮。”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我忍不住憋笑。他见过圈子里那么多美人，我这样完全算不上出色的还能如此夸赞一番，实在是难为他了。
　　还表现地如此真诚，声音里充满饱满感情。
　　“你这样子，可以去当影帝了。”我回夸他。
　　他先是愣了一下，才闷闷地说，“我只是在说实话。”
　　夸赞的话谁都喜欢听。就算我知道我在整个圈子里根本不算突出，也就是能混口饭吃程度，还是心情很好。


第18章 意外偶遇
　　抵达宴会的时候接近傍晚。
　　我顺利在宴会门口和小王会合，她今日一身套装，更显得像个精英女强人一般。
　　我们寒暄了几句。小王环顾一圈说，“今日赵衡也来了，你离他远点，不要起什么冲突。”
　　赵衡便是我们组合中的另外一位成员了，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
　　当年面试的时候，其他三人，我和周忱，还有团队里面年龄最小的宋乐渔，都是很快定下来的。
　　只有赵衡，他是又跟其他人进行了第二轮面试才确定下来。
　　经纪人林影曾经跟我们说过，赵衡年纪大了，怕他训练跟不上。可后来赵衡的表现也还算可以，并且他非常努力，永远都是练习室最后一个走的，渐渐也得到公司认可。
　　组合里我和周忱的关系最好，和宋乐渔也算不错。但赵衡跟我只能算是同事而已。
　　我那时要忙着去照顾生病的爷爷，还要往返学校和练习室，完成繁重的课程。平时训练偶尔需要请假，耽误了课程，往往是周忱帮我把课程补上。
　　而让我和赵衡关系不睦的原因之一，就是某次我在练习室准备进去的时候，听到赵衡低声说，“他总是这样旷课，耽误我们的进度。”
　　我快要迈进去的脚步停顿片刻，紧接着，便是周忱的声音淡淡响起，他说，“我会帮他跟上，不用你操心。”
　　后来我便也长了个心眼儿，知道赵衡可能并不像表面那样总是笑脸迎人。
　　我也只是尽量减少跟他接触的机会，不愿意再起什么冲突。
　　可等组合顺顺利利地出道，才是矛盾真正升级的时候。
　　组合出道之后，也算是意料之中，周忱永远都是组合中最红的那一个。
　　周忱吸引了我们团六七成的粉丝，他是天生适合舞台的人，无论是唱跳表现力，还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身材，都非常值得粉丝喜欢。
　　我很为他感到高兴，且周忱越红，跟着喜欢我们组合的人就越多，这是好事。
　　组合里宋乐渔比我还小两岁，在娱乐圈打工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份消遣。他家里条件很好。而且他私底下更喜欢譬如赛车之类的玩乐，心思并不完全放在这儿。因此我和宋乐渔对于周忱带着我们走向人生巅峰感到十分高兴。
　　而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赵衡便是如此。当时我们的专辑开通了个人的销售通道，周忱的销量远超他人，而赵衡总是垫底。
　　后来赵衡开始率先疏远我们几个。除了团体一起出席的活动外，他嫌鲜少参与我们的聚会或。
　　眼看着他和我们渐渐疏远，也是毫无办法。可毕竟是同组合一场，若是我见到他，倒也不至于起什么冲突。
　　只不过是故人相见，互相感慨一句好久不见罢了。
　　而小王显然不这么想。她压力声音说，“刚刚就在门口看见赵衡，他还有脸出来活动。”
　　小王有些愤恨，“他就应该一辈子躲起来，好好反省他都做了什么事。”
　　这话令我很是迷惑不解。在我记忆中，赵衡除了不怎么理人之外，倒也没有太大的过错。
　　正准备拉着小王问问，她就遇到了一个公司高层，只好跟我摆摆手离开了。
　　小王一走就剩我一人。
　　到底还是没有很适应这样的环境。我摸了摸微凉的宝石袖扣，温润触感让我渐渐冷静下来。
　　周围尽是衣香鬓影的成功人士，亦或是来碰运气的娱乐圈新人，他们眼里都充斥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很好分辨。
　　看到他们，我还能想起曾经的我。
　　宴会的正厅随着夜晚到来，气氛渐渐攀升，数不清的香槟被一瓶瓶打开。在其中游走的人们互相寒暄着说笑。
　　身在其中，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搁浅的螃蟹，很难融入他们。
　　我去了洗手间想要喘口气。冰凉的水扑到脸上，我渐渐冷静下来。
　　中国人有句老话说，来都来了，在这随便找份工作也够我解决目前的经济困境。
　　我准备回到晚宴时，身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叫出了我的名字。
　　“梁生生，竟然是你。”
　　那竟然是赵衡。
　　两年不见。他变得陌生许多。
　　照理说出席这样的活动，为了引起各位投资商的注意，再怎么也会好好打扮一下。赵衡也的确认真打扮过了，但他身上潦困的气质并不好掩盖。
　　他瘦了太多，颧骨突出来。这显得他的眼睛很大，非常亮。他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了某种野兽。
　　赵衡看到我，裂开一个笑。他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反着光，“梁生生，你竟然又出现在我面前。”
　　这目光令我实在有些害怕。想起小王那含糊不清的话，我也不是很想跟他寒暄什么。
　　于是我转身就走。在我出洗手间的门时，我隐约听到还在原地的赵衡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连老天都在帮我。”他说。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搓搓手臂，往晚宴人多的地方走。
　　恰在我回到正厅时，又碰到落单的小王。
　　我满肚子疑问，小王拉我到角落，快速给我介绍了几个她觉得靠谱的投资人。
　　我心里颇为感激小王这样细心，等她交代完我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
　　“我刚刚看到赵衡了。他怎么看起来变化这么大？”我皱了皱眉，想起被赵衡盯着那种不适感，很是怪异。
　　小王顿了顿，“既然你见到他了，那更加要小心。听说他现在也没什么正经工作，被人养着呢。”
　　“被人养着？”我问道，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好像得罪了什么人，我们所有娱乐公司现在不允许有人给他提供工作。头一两年还有人收了赵衡好处破例，结果没过多久那个小娱乐公司就被卖空股票，宣布破产了。”小王解释道。
　　“而且他似乎是……”小王给我做了个口型。
　　我恍然大悟。一个人突然之间暴瘦成这个样子，恐怕是沾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听说他为了有足够的钱去吸，现在经常陪着不同的人睡觉。”
　　我有些悲哀，曾经赵衡也是认真追梦的，现在竟然变成这样。或许在人人追名逐利的大环境下，守住本心很难。


第19章 “别怕。”
　　我按照小王的提议试着去接近了那几个投资人，果然都是看起来比较正派的人。一番忐忑的闲聊后，我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仿佛经历完一场面试，成不成我也不在乎了。与人交流十分的消耗心力，我悄悄回到角落取了些蛋糕饮料填肚子，准备一会儿就悄悄溜走。
　　我所在角落十分隐蔽，又被一丛很高的盆栽挡着，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而我没有坐下来多久，便有一个看起来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凑近我。
　　“梁生生是吧？我是义海传媒的老板，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呢？”
　　我见他大腹便便的肚子给西装撑起来老高，眼神虚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心里涌起一阵不适。
　　他用绿豆般的眼睛盯着我看，我仿佛被苍蝇盯着，浑身发毛。
　　我并没有什么兴趣继续闯荡娱乐圈，便小心回绝道，“谢谢您，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这人被我拒绝之后丝毫没有离开意思，“别急着拒绝嘛，我会把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砸给你。让你一定比凌宇还出名。”
　　凌宇是谁我不知道。但他带着酒臭的味道扑在我脸上，让我有些犯恶心。我不欲再与他多纠缠，也担心一会儿该有人注意到我们的争执，便准备提前结束今天这场晚宴。
　　而我的意图明显，他显然跟我想法不一致，一只大手按住我的肩膀试图将我摁回座位。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拍开他的手。此人虽然看起来比我快头大得多，可早已被掏空了身体，我轻而易举便挣脱开。
　　我见他被我带的后退几步，脚步虚浮差点摔倒，颇有些好笑。
　　“您自重。”我不欲多费口舌，这种时候走为上策。
　　瞅准了缝隙，我加快脚步就要走，又撞到一个人身上。
　　竟是赵衡从另一边突然出现，拦住了我。
　　他意图明显，如果此时还看不出他的不怀好意，我也算是白混了。
　　这样的场合，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数不清的周边新闻，蔓延出多少恶意揣度。
　　我压低声音，“赵衡，你这是什么意思？放我走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不然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
　　这里不止我怕被拍到，赵衡同样如此。
　　“好啊，可以放你走。”赵衡挑眉笑了，脸颊都微微发红，“你陪张老板把这瓶酒喝了。”
　　我一边祈祷不要有媒体注意到这边乱拍乱写，一边又非常想出声求助，把人都叫过来，到底忍住了。
　　一旁的张老板从桌上拎起一整瓶红酒开封，倒了两满杯。
　　我咬着唇，见他他举起他自己那杯转向我，“陪我喝了这杯酒，便是给我面子。”
　　这样的场合自然不能随便沾别人递来的饮料。
　　我盯着这姓张的把一杯酒饮尽，目光转向刚被他开了封的红酒。
　　他逼近我，把高脚杯置于我面前。
　　周围开始隐约有嘈杂的声音靠近，透过那丛盆栽，我已经注意到有人过来。
　　如果喝了这杯酒，能够顺顺利利走掉倒也没什么。
　　我心一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可以放我走了吗？”呛辣的酒入喉极为难受，我扯着唇角把高脚杯倒扣在桌上，“赵衡。你想要所有人拍下你这副样子吗？”
　　“我哪副样子，”赵恒手里一杯红酒，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梁生生，你总是这样一副样子，你以为我这样是谁害的？”
　　“刚刚那一杯算张老板的。现在这一杯嘛，是你要跟我赔罪。”赵衡那杯酒几乎贴到我唇上，他细瘦的手指抓着酒杯，用力极了。
　　我自觉根本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这场闹剧令我极度不适。
　　察觉到自己指尖开始发抖，我心烦意乱地咬唇。
　　而赵衡显然并不懂适可而止。
　　那杯酒送到我面前。
　　“赵衡，我他妈凭什么给你赔罪！”我挥手狠狠打落了他手。
　　酒杯应声而落，翻滚的暗红色酒液渐渐晕开地板。清脆的声音非常响亮。很快我知道会有人过来注意到这场闹剧。
　　到底是成了一场闹剧。
　　赵衡看起来完全疯了。
　　他眼睛血红，如同野兽一般喘着粗气。
　　我后退两步，手握上了桌上一只高脚杯伸到背后，不知这昂贵酒杯砸到人身上还趁不趁手。
　　而赵衡竟然又倒了一杯酒，“好啊，你不喝。我来帮你喝。”他大跨一步逼近我，手里的红酒杯高高举起过我头顶。
　　那一瞬间我只感觉到一股很凉很凉的液体。从我的头上擦过，顺着额头滑下来。湿滑黏腻。
　　眼前一切好像都看不清了，成为被红色笼罩的世界。
　　我闭上眼，唇角有涩苦的味道。
　　也许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来了这场晚宴。
　　我的心脏急促跳动，双腿发软，身体在急速坠落。
　　不知道就这样摔倒会不会有事。
　　天旋地转间，有人突然撑住了我。那双手非常有力。从我的背后将我抱住。
　　耳边有人轻轻对我说，“别怕。”
　　声音低沉缓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是周忱的声音。


第20章 只是处理几个坏蛋
　　我睁开眼，勉强顺着不甚明晰的视线，看到了周忱。
　　我被他抱着，仰头就能看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周忱西装笔挺，神色冷厉严肃。一身套装一丝不苟，西装上衣口袋中甚至还有一朵折成玫瑰的白色口袋巾。
　　他与这场闹剧如此格格不入。
　　我看着这块洁白的口袋巾被周忱取出展开，贴到我的脸上。他皱着眉，很认真地用力擦我脸上液体，好似要擦干每一寸。
　　周忱嘴唇抿成一条线，望着赵衡冷声说“赵衡，你竟然还敢出现。”
　　“不知死活。”
　　我闭上眼，心脏快要跳出胸口，恐惧如同实质般包裹着我，也许我正在发抖，也或许我的心跳声很大，被周忱注意到了。
　　他拧眉看我，轻轻拍我的后背。
　　“梁生生，别怕，是我来了。”周忱低声在我耳边说，他的声音低缓沉静，手一下一下抚在我后背。
　　他将我扶到一旁的座椅上，转头又要走。
　　我手指颤抖，拉住了周忱的衣角。我透过满眼泪水看他。
　　我希望周忱别走。
　　周忱顿住脚步，他西装下摆被我拉扯的很皱，不知道周忱会不会跟我计较。
　　“只是处理几个坏蛋。”周忱这样说，他似是在安抚我，将手贴近我的脸，却没有抚上来。
　　我偏过头，把湿漉漉的侧脸靠到他手上蹭了蹭。
　　眼前的人似乎是怔愣片刻，然后才不确定地用拇指擦过我眼下的泪。
　　“等我一会。”周忱抽回手，我感觉到脸侧的温度立刻消失了。
　　不安瞬间笼罩我，我看到周忱几步走远，期盼他早点回来。
　　斜侧方有人拿了纸巾给我，还拍了拍我肩膀。
　　是小王过来了，她眼里盛满担忧，“梁哥，到底怎么回事啊。都怪我，不应该让你来的。”
　　她咬牙切齿，“真没想到赵衡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出现你面前。”
　　“梁哥，你别担心，刚刚的事情我已经录下来了。就算有媒体乱写我也可以帮你澄清，都是赵衡和那个张老板挑事在先。”
　　此刻我才注意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甚至有人已经拿起摄像头对着我们，脸上是记录到新闻八卦的异样兴奋。
　　真是令人恶心想吐。
　　不知是不是灌了满胃的烈酒，烧灼感如同电流一般从腹部窜起，让我神智昏沉。
　　我忍不住干呕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周忱逼近那两人，目光转向一旁的张老板，就那样盯了对方几秒钟后，这看起来颇为成功的中年男人竟然低下头，急切地说“周先生，我不知道是您的人，多有冒犯。我…我改日定会登门赔罪。”
　　周忱低头盯着男人看了几秒，冷哼一声，“不急。”
　　也不知周忱是否神色比较吓人，这刚刚还自称老板的男人竟然很快额头满是汗珠，我见他一向因为纵欲过度发紫的嘴唇都白了。
　　还没等周忱说什么，他已经虚脱一般跪倒在地，一把扯住周忱衣服下摆。
　　周围还这么多人拿着手机相机拍呢，我颇为震撼。这号称是义海传媒老板的中年男人竟然这幅样子。
　　男人跪下来还不算完，语气急促地说道，“周先生，您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的！”
　　周忱目光扫过衣服下摆，轻轻把张老板手拍掉，“不是有意的……那张老板说说怎么算无心之过？ ”
　　张老板本就虚胖，这么跪地上实在目标巨大让人难以忽视。
　　我惊讶地看着周忱那极为冷肃的脸，眼里的冷意是我从未见过的。
　　周忱厌恶地拿了张纸擦西装下摆，漫不经心道，“张老板说出来，我就接受你赔罪。否则……哼。”
　　“都是赵衡跟我说！他以前同事是个漂亮的小男孩，说我花点钱肯定能弄到手玩玩…我鬼迷了心窍了！周少您原谅我，原谅我！”
　　张老板摸了一把脸上鼻涕眼泪混合物，仍旧是那副直不起腰的样子，“我不知道那孩子是您的人啊，周少原谅我这次，我以后一定见他绕道走！”
　　“张老板倒是老实人，这么说都是赵衡的错啊。”周忱弯下腰，打量张老板虚浮恐惧的脸，轻笑一声，“行，你这瓶酒借我。”
　　他拿过张老板手里的酒，一步步走近赵衡。
　　“我警告过你。”周忱停步，声音凛冽，“既然你还要回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赵衡，我给过你机会。”周忱远非刚刚在张老板面前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无，每个字都是咬牙切齿。
　　我看到赵衡明显瑟缩起来。
　　紧接着，我瞪大眼睛。
　　周忱将一整瓶酒从赵衡的头顶浇下来。
　　赵衡雪白的上衣渐渐被染成红色，暗红色。酒液顺着衣领滴落到他的裤子上，晕开成一片。
　　而他一语不发，只惨白着脸站在原地，连躲闪都没有一下。
　　周围所有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逐渐加大，我分辨不清。
　　恍惚之际，我听到周忱回头说，“梁生生。”
　　“你看，没事的，只是酒而已。”他说。
　　只是酒而已，是啊，只是酒而已。
　　仿佛尽力奔跑之后终于抵达终点，我一瞬间卸了全身的力气。
　　头顶绚烂夺目的灯光晃眼，随着吞下的酒开始走近血管，我感觉全身都烧灼起来，我迷迷糊糊倒向了一边。


第21章 最后一场演出
　　我再次略微清醒时，察觉到自己在飞速行驶的车上。
　　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周忱便很快注意到我醒了，低下头说，“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努力感受了一下，似乎除了有点热以外没什么不适。
　　大约是那杯酒度数很高，我想要说话，嗓子还很哑，“有点热。”
　　周忱吩咐司机把温度调低。
　　前排副驾驶坐着小王，她回过头看了看我，松了口气，“我们在去医院路上。”
　　“一会做个全面检查才行，谁知道赵衡那个嗑药的人渣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车里开了空调，很快变得凉爽，可不知怎么回事，我身体深处的燥热一点没少。
　　突然一个刹车，周忱怕我滑下座椅，用手挡在我脸侧。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他的手非常凉爽，贴上去很舒服。
　　我忍不住又贴上周忱的手，迷迷糊糊半闭上眼，祈祷着睡着之后能舒服一点。
　　车窗外是漆黑夜色，无数霓虹灯光车水马龙一般呼啸而过。
　　我在颠簸的一路上，靠在周忱身上，梦到了两年前我登台的最后一场演出。
　　两年前我们举办了长达半年的巡回演唱会。
　　在第六场演唱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按照公司的要求，演唱会增加了一个温馨的粉丝互动环节。
　　被选上台的粉丝有机会跟我们握手，拥抱，以及提出一个特定要求等等。
　　公司要求每个人给幸运粉丝准备礼物，这样不管抽上来的是谁的粉丝，都可以得到一份来自偶像亲手送出的礼物。
　　我暗自思考，喜欢我们的女孩子一定都是很纯洁，善良而漂亮的，于是去花店亲自选了一束白百合，花朵中间放了一条当时我代言品牌的钻石手链。
　　我希望真的有喜欢我的粉丝上台拿走这份礼物。
　　那场演唱会在一座省会城市的体育馆举行，将近5000的座位座不虚席。
　　台下是一片各色灯牌组成的荧光海。我们奋力的唱跳舞蹈，为每个喜欢我们的人表演。
　　而等到这个环节的时候，被抽上来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看起来很腼腆的样子。
　　她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那束火红色的玫瑰花束，几乎要把她淹没。
　　在她被问到这束花想要送给谁时，红色的玫瑰花束就来到了我面前。
　　女孩子说很喜欢我。
　　那一刻我内心满足感膨胀到了顶点。有人喜欢，有人因为我的歌声因为我的表演而感到快乐，我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我微笑着接过那束花说，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感谢你的喜欢。
　　一大捧花到了我手里，很浓郁的香味盈盈散开，我闭上眼深深吸气，馥郁芬芳好似一张巨大的织网包裹住我。
　　而我睁开眼时，女孩儿手中出现了一个塑料瓶。
　　她以我丝毫无法躲开的速度拧开瓶盖，将整瓶液体浇到了我脸上。
　　暗红色的液体铺天盖地，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包括我自己。
　　若我的人生结束在那一刻，那我丝毫不惊讶。
　　我跪到地上疯狂擦眼睛的时候，女孩子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要欺负赵衡？你对不起他，你这种人就应该去死。”
　　我试着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红色，什么也看不清。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瞎了。
　　台下晃着一片七彩灯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刺入我的每一寸感官。
　　那一瞬间，伴随尖利的叫喊，我不知自己身在哪里，是不是地狱中才有这样的场景？
　　我被送到医院。
　　后来医生证实了，泼到我脸上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冰红茶而已。
　　而我在医院呆了有半个月的时间，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
　　某一天我躺在病床上，看到窗外的夏花盛开，繁花似锦五颜六色，数不尽的人群在花坛边上欣赏享受阳光。
　　那么多人在离我几层楼的地方大声谈笑，我很害怕。
　　我将所有窗帘拉上，跪在离窗户最远的墙边发抖。阳光离我很远很远，好像我再也不配被阳光笼罩。
　　走廊有人经过，有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听说这个病房住着个明星呢，该不会是……”
　　我捂住耳朵，将头深深埋进膝盖。
　　我想要逃离这里生菜粥新物料什么什么的，逃到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地方。
　　醒来时，我正被周忱抱着不知要去哪里。一转头就看到身上没弄干净的酒液沾到了周忱衣服上。
　　我想去擦，明知道擦不干净还是用力擦拭。
　　大约是我的动作幅度太大，周忱低头，“很快就到医院了。”
　　“放我下来，”我说，“我没事了。”
　　周围一切开始变得清晰可见，只是空气仿佛更热了，尤其是被周忱触碰的地方。
　　周忱又皱着眉看我，见我坚持，只好放我下来。
　　身旁小王拿着一件外套披到我身上。
　　“我真的没事，只是红酒而已，不是你说的吗？”我甚至有了些力气跟周忱开玩笑。
　　小王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是想提醒我赵衡是个嗑药的，最好谨慎一点做个检查。
　　“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安抚住小王，转头看着周忱脸上不赞同地表情，心下颇有些感动。
　　周忱跟我不一样，一旦他出现在医院这种地方，下一条热搜就不一定把他写成什么样。
　　周忱不应该被我连累，再生出什么麻烦来。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我眯起眼睛。
　　周忱仍旧拧着眉，跟我僵持在医院门口。
　　“我还很饿，回酒店咱们还能来顿夜宵醒酒。”见周忱仍旧不怎么高兴，我试探着说。
　　“好吗”
　　“真的没事吗？”周忱问道。
　　我用力点头，“咱们回去吧。”
　　再三确认过赵衡只是往我身上泼了红酒后，周忱和我回到车里，吩咐司机将我们送回酒店。


第22章 电梯里|°з°|
　　小王和我们在酒店门口道别。
　　一进到电梯，我终于不用继续维持清醒的形象。
　　担心自己下一秒就要摔倒，我一只手赶紧抓住周忱肩膀，好在他很快撑住我，让我不至于真的摔下去。
　　我感觉十分不妙，身体的燥热就要冲到头顶，而且似乎开始往下腹游走。
　　电梯只有我们两个人，金色灯光下周围一圈落地镜，面前的落地镜清晰照出我现在的样子。
　　我的脸泛出大片粉红，眼睛透着朦胧水雾，而周忱神情淡淡，一张瓷白英俊的脸没什么表情，只稳稳当当撑住我的肩膀。
　　镜中的他大约没有注意到我在透过镜子打量他，他凝眉看我，细窄的双眼皮微垂着，眼睛被灯光照的很亮。
　　“你没事吧，还是不舒服吗？”我能听出周忱语气中的担心。
　　我轻声笑起来，只觉得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低低的，如同裂冰碎玉，砸在我心上。
　　“我没事，周忱，电梯好慢。”我低声抱怨，手心都是汗，都浸湿了周忱的西装外套。
　　他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看起来还挺贵的。现在被我抓的皱皱巴巴，还有些地方沾了酒渍。
　　我迷迷糊糊地问，“怎么还没到呀，我想睡觉。”
　　“马上到了，回去给你做醒酒汤。”大约是我脸色实在不正常，周忱凑近看了看我。
　　他说话间，雪白的脖子上凸出的喉结跟着耸动。
　　醒酒汤哪里有用，我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周忱的脖子。
　　他离我很近很近，很快我的感官开始被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吸引，是清新冰凉的薄荷味。我不知道这是他喷的香水味，抑或是其他，只觉得如此的吸引我。
　　“不许乱动。”我一本正经吩咐道。
　　而我的命令一下，周忱浑身颤了颤，然后真的不再动了，任由我的手贴上去轻薄他。
　　掌心下的皮肤光滑又温热，我把掌心对准中间的凸起，吩咐周忱，“你快说话。”
　　周忱静默几秒，并没有阻止我幼稚的动作。
　　我盯着他看，灯光下，他的瞳仁被晃得像清透的琥珀一样。
　　“别闹了。”周忱突然捏住我作乱的手腕，却也没有将我的手移开。
　　掌心下移动的喉结带的我手心很痒。我笑起来，“你好听话。”
　　手腕倏忽被人握紧了。
　　玩够了我也卸了力气，松开贴着他脖子的手，感觉浑身软得像面条，“我好累啊。”
　　而我没有摔倒，是因为周忱一只手牢牢握着我的后腰。他比我高大，也比我更有些力气，我被他单手撑住了。
　　“怎么不摸了？”周忱一双眼睛盯着我，眼底深处如同有浓雾翻滚，声音低哑。
　　他衣领已经被我刚刚的拉扯弄乱，衣领扣子都少了一颗，再不是人前那副西装穿的一丝不苟的冷淡禁欲模样。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皱眉思索半晌，才试探着说，“因为比较没有礼貌，我担心你会不高兴。”
　　“我不会不高兴。”周忱松开捏着我手腕那只手，“但我会报复回去。”
　　“梁生生，我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他说到做到，手已经摸到我脖子上。
　　周忱的体温也比我高一些，他的手也很热，从侧方贴上来，又很快展开手指，在我颈侧皮肤摩挲。
　　他动作很轻，仅仅是如同羽毛轻抚，而于我则是惊涛骇浪般。我隐约觉得不对，却没有时间想明白。
　　“你才不会斤斤计较。”被周忱摸到的地方有些痒，我不太高兴，但还是下意识反驳了他上一句话，“周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自觉这句话非常真诚，也是我下意识说出来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从小大大亲缘淡薄，也从不奢望从旁人那里得到什么。可是从我和周忱认识那天开始，他就很照顾我，我们相处了这么久都很合拍，我早就认定他是我一辈子的挚友了。
　　不知道周忱怎么看我呢，他有把我当成重要的朋友吗？
　　说出来之后还有些忐忑，我略抬头看了看周忱的反应。
　　却没想到他看起来并不高兴。
　　我熟悉周忱开心时候的样子，自认为也熟悉他生闷气的表现。
　　就如同现在这样，拧着眉，嘴巴抿成一条线。
　　“你为什么不开心？”如果是平时，我想我不会问的这样直白，太过确切的追求答案有时往往会让人们失去更多。
　　可我浑身都被烧灼一般，脑子很不清醒。我不想看到周忱冲着我皱眉的样子，我希望他跟我在一块儿时可以一直开心。
　　“生生，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周忱说道。
　　他的话听起来好幼稚，让我很想笑。
　　我想起来幼儿园时期，班上也有小朋友这样拒绝过我。大概我从小不讨人喜欢，也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
　　周忱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成熟，仔细想来他也只比我大一岁。
　　可是周忱说不把我当朋友吧，我竟然忐忑起来。
　　于是我故意板起脸问他，“那你想和我做什么？”
　　我的眼前是周忱放大的脸，鼻腔嗅到周忱身上清楚的薄荷味，我才意识到他和我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那双窄而透彻的眼睛里，我自己的倒影，很小，但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周忱没有回答我，他只是凑过来，在我闻到更凛冽的薄荷香气时，我感到嘴唇上有柔软温凉的东西贴上来。
　　周忱高挺的鼻梁直直压在我脸侧，我下意识想要躲开，却毫无办法。
　　不知什么时候，他摸在我脖子上那只手牢牢握住我的脖颈，将我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叮——
　　我迷迷糊糊睁眼，电梯终于抵达。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好激动……下一章继续继续|°з°|


第23章 你为什么不躲开
　　这一声轻响仿佛砸进水面的石块，周忱骤然松开手。
　　我们下了电梯，周忱一路上很沉默，只牢牢撑着我大步向前走，让我不至于摔倒。
　　进了房间，我终于得以放松，赶紧脱了西装外套，把衬衫扣子解开。
　　周忱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梁生生，你刚刚为什么不躲开。”
　　我回头看他，那股清冽的薄荷香更浓郁了，勾的我忍不住凑过去，想要多闻一闻。
　　屋内仅有廊灯照光。
　　人们常说灯下看美人，这话果真不错。
　　暗灯下周忱皮肤透着玉石一般的温润，笔直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阴影，我跟着看下去，周忱唇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像用笔尖点上去，小小一颗，衬在他的薄唇边。
　　大约是我真的神志不清，想了好半晌才缓缓回答他，“我不想躲，躲了你会不高兴。”
　　“你会把眉毛中间都拧起来，就像现在这样。”
　　我摸到周忱眉心，停顿片刻，“周忱，你现在这样好像一只生气的猫。”
　　“你想要我摸摸你脑袋吗？像咩咩生气时候那样。”
　　周忱一把攥着我的手腕，低哑着嗓子，言简意赅，“我想。”
　　他俯身压过来，眼神如同有实质般刮过我的身体，从头到脚。
　　唇齿交缠间，我感觉嘴里面残留的酒被周忱吃了一些，酒味变得更加浓郁。
　　我的嘴唇被啃来咬去，周忱牙齿咬的我有点疼，我轻轻推他，没有推动。
　　周忱动作突然停了。
　　我睁开眼睛看他，突如其来被打断，我竟然有些空虚难受。
　　我凑近了些，眼睛随周忱唇边的痣晃来晃去。
　　“怎么不继续了……”我喃喃问道。
　　“你喝醉了吗？”周忱并不配合我的主动。
　　那颗痣又离我远了些。
　　“没有喝醉。”我否认道，“只是很热。”
　　“周忱，你也跟我一样热吗？”我很是疑惑。
　　“那杯酒有问题。”周忱将我汗湿的发丝挑起来一些，声音冷冽如冰。
　　我忍不住又去摸周忱眉心，“你不要皱眉，容易长皱纹。”
　　“没想到赵衡竟然有这个胆子……哼。”他冷着脸，语气冰寒，“我不会放过他。”
　　我不喜欢周忱这幅样子，完全跟我熟悉的不一样，看起来有点吓人。
　　我讪讪收回手，担心周忱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动手动脚。
　　“你不要生气了。”我小声说，尽管身体丝毫没有凉块下来，我还是不敢再对周忱动手动脚。
　　周忱眼神变幻几瞬，终于重新掀开眼皮盯紧我，“梁生生，你不会躲开我，对吗？”
　　在他浓黑如墨的视线中，我鬼使神差地轻轻点头。
　　他将脸埋进我肩膀啃咬，像一只委屈的大狗。
　　我想起咩咩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会这样窝进我的怀里，和我蹭蹭让我摸它。
　　可周忱不一样，他身量高大，弯下腰窝进我肩膀的动作很是局促。
　　有偏凉的的吻陆陆续续落在我肩膀，周忱的动作很急切，几次我感到些微刺痛。
　　我没有躲，只是被他碰到的地方如同窜起一股炸开的烟花，酥麻顺着那一丁点接触的方寸皮肤，垂直传入我处理一切情绪的大脑。
　　我觉得我要被蒸熟了，我的呼吸滚烫，而周忱能够帮我降温。
　　他攻城略地般更加贴近我，我的后背压到墙面，我忍不住后仰，闭上眼睛轻轻喘气。
　　而周忱叼着我脖子上的皮肤，毫不客气。
　　大约是我预判错了，周忱根本不是什么炸毛的猫，而是会咬人的野狗。
　　我被周忱裹挟着后退，直到我们一起摔进床上。
　　比起我，他更像是醉酒的那一个。我简直招架不住周忱的入侵，实在是很想退缩。
　　大约是看出我神思不属，周忱毫不客气地用了些力气掐住我腰部，害我动弹不得。
　　他从上而下看我，一只手臂撑在我耳旁，手臂内侧青筋很明显，是很用力的样子。
　　我想我跟周忱认识这么多年，对他了解真的有限。他这副样子实在让我有些畏惧。
　　可周忱并不允许我退缩。
　　“你在想什么。”周忱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梁生生，你醉了吗，你醒来以后会记得吗？”
　　药效大约到了它浓度曲线的巅峰，我再无暇去思考什么，闭上眼努力平息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周忱，你好多问题啊。”
　　我拉扯下他的衣领，“有这个时间，你不如让我去找别人解决。”
　　周忱沉默几秒钟，伸手摸向床头柜。
　　我在四下黑暗中窥见他的轮廓，感受他每一个动作。
　　紧接着，他很快压过来，在无边夜色中精准地吻住我的唇。
　　他是一个好学生，学任何东西都很快。
　　————
　　我半睁开眼睛，浴室顶灯很亮，有几滴汗水滑到了周忱轮廓清晰的人鱼线上，又顺着往下滑落。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轻笑一声，稍稍用力压着我后脑。
　　朦胧水声遮掩这一切，我放松身体，任凭周忱对我做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з°|狠狠搞一下！！（激动搓手）朋友们！看在周忱如此卖力份上，来点海星给他们助兴！


第24章 完蛋，我，我和周忱……
　　我醒来时，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照在我身上。
　　睁开眼就已经正午，刚一坐起就觉得嗓子干痛，很想要喝水。
　　大脑迅速运转，我先是想起来昨夜在浴缸里，周忱沾着水的身体在我眼前放大的场景，打了个哆嗦。
　　然后记忆非常争气的慢慢苏醒，让我想起来更多。
　　周忱的脸出现在每一个片段，伴随多巴胺分泌之后强化给我的愉悦感，毫不吝啬的反馈给我。
　　我捂住脸，咽了咽口水。
　　喉咙更疼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喊得太多了。
　　我，我和周忱……
　　虽然不能完全记起来，一些从我嘴里吐出来的话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我都跟周忱说了些什么呀……真是不把他当外人。
　　阳光刺眼，我抬了抬手眯起眼，就看到一旁沙发上的周忱。
　　周忱被薄纱一样的晨光罩着，漂亮透彻的眼睛带了些笑意看向我，见我醒了嘴角便弯起来。
　　他端了杯水过来。
　　水温正好，喝了十分舒服。只是周忱递给我的时候，我是想说几句话缓解尴尬的。
　　结果一张嘴，声音嘶哑极了。
　　一想到造成我声音沙哑的原因，我闭上嘴，不愿说话。
　　周忱站在床边接过水杯，他看起来十分沉着冷静，除却有些凌乱的头发，看不出他昨夜有那么……卖力。
　　我叹气，深觉眼前这幕颇为麻烦。
　　清醒之后比醉酒麻烦的多，因为我要面对这样的既定事实。
　　感受了一下身体，倒是很干爽，也没什么不适。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周忱半低着头看我，语气带着关切。
　　他眼睛很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周忱穿着件半敞开的浴袍，随着他弯下腰的动作，裸露出来的胸口满是不堪入目的斑驳痕迹，我简直想捂住眼睛。
　　我知道他没露出来的地方怕是有更多。
　　之前我还能自欺欺人，男人之间互相帮助一下也没什么。毕竟那种情况下，周忱总不能放着我不管。
　　只是这些痕迹提醒我，周忱和我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好友之间来解释了。
　　我按住额头，顿觉更加头疼。
　　而他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就这样衣衫不整大大咧咧地给我端水。
　　身体的不适还是次要，我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想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就发生了。
　　虽然按照我迷迷糊糊的记忆，我们好像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其实我也没有很清楚男人之间怎么算过界。
　　先不论我是不是直男——毕竟我从小到大，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不论男人女人。
　　周忱帮了我那么多，不管是曾经作为队友照顾我，还是我回国以后收留我，他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朋友。
　　我又瞥见周忱白皙的脖子上面，还有好几个红痕，根本不是穿衣服能遮住的。
　　我顿时眼神发直，根本不敢看周忱。
　　又想起来昨夜是我先摸他的脖子……举止轻浮。
　　昨天是我愚蠢，喝了别人加了料的酒。我还对周忱动手动脚，他没有抛下我不管，或者打我一顿，已经很不错了。
　　周忱还被我勾地胡闹一晚上。他……他会不会被我占了很大便宜！
　　我想起来周沐曾经跟我猜测，他是不是悄悄跑去G市私会什么情人，顿觉更加头疼。
　　该不会周忱真的正在谈恋爱吧，那我真的罪大恶极了。
　　我赶紧清清嗓子，很严肃地问他，“周忱，你有在谈恋爱吗？”
　　如果他还是单身，那我的过错还能少一些。
　　周忱眼里笑意明显，他回答的很快，语气十分肯定，“没有。”
　　我悄悄松了口气。
　　周忱：“你昨天喝的酒有问题，现在感觉怎么样，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仍旧很关心我，我心里长长叹气。
　　感受一下身体上没什么不适，大约药劲儿已经过了。
　　不过，周忱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在他看来，我昨晚应该是宿醉后的迷糊状态。
　　我又喝了一口水冷静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反复思考做下决定。
　　我抬头看周忱，“我感觉头有点疼。周忱，我昨天喝醉，没有发酒疯吧。”
　　按着额头一侧，我此刻倒是真的觉得头疼了，“昨晚的事我有些不记得了，多谢你昨天照顾我这个醉鬼。”
　　我真心实意，用饱含感激的眼神看他，很是真诚地说，“真的多谢你。”
　　感谢他昨天从那样恶心的人手里拯救我，感谢他毫不介怀的照顾我。
　　周忱从来都对我那么好，我简直无以为报。
　　我真的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如果这些荒唐事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在周忱店里打工，过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和周忱一起。
　　我不知道。
　　在周忱的沉默中，我忐忑地看向他。
　　时间静默了几秒，却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在我快要忍不住憋出实话，求周忱原谅的时候，他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哦，是吗？你昨天没耍酒疯，喝醉之后很老实。”周忱淡淡地说，慢悠悠放下水杯，甚至还整理了一下敞开的浴袍，尽管还是遮不住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不知怎么回事，我完全没觉得放下心来。
　　我明知道我在说谎，为什么感觉周忱也在说谎，难道他是担心我觉得尴尬吗？
　　没想到他比我认为的更加重视朋友，我不无感动。周忱卖力照顾我一晚上，现在还这样照顾我的面子，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
　　周忱出了卧房，很快便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盒药，坐在床边对我说，“梁生生，你看我脖子是不是起了疹子，帮我上点药吧。”
　　他刚一说完，我便一阵热气涌上了脸，顿觉双颊滚烫。
　　周忱这是在干什么？
　　他，他会不知道这些痕迹怎么搞出来的吗？
　　我只好接过药，结结巴巴地说，“啊，是，是有疹子，怎么搞的啊。”
　　周忱凑近了些低下头，更好地展示他白净的脖子上那几枚红痕。
　　我又开始闻到那股薄荷香气，混杂着一股属于周忱身上的热气，丝丝缕缕地绕着我。
　　“大概是快到夏天了，有蚊子吧。”周忱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生生，要麻烦你帮我上药了。”
　　作者有话说:
　　攻：看你装到什么时候：D


第25章 一只大蚊子咬的
　　“不麻烦，不麻烦。”我结结巴巴地应下来。
　　接过药膏看了看，倒是颇为熟悉，以前周忱也经常用到。
　　周忱还眼巴巴看着我，手不老实地挠了挠脖子，顿时红印子更大了。
　　我赶紧阻止他的动作，老老实实把清凉的药膏涂上去。希望这药真的有用，他脖子上的印子快点消失就好了。
　　不知道我身上有没有……
　　准备一会悄悄去卫生间检查一下。
　　把周忱脖子涂了一遍，我控制不住想起昨天摸他的脖子的放荡动作，简直羞愧地不行。
　　涂药的工夫，周忱很是老实乖巧，一动也不动。这倒叫我想起以前团队一起训练的时候，我们也是经常受些小伤，也有给对方上药的时候。
　　那时经常需要训练到很晚，我又是半路出家开始为出道做准备，跳舞时候受伤是常事。周忱好一些，看得出有些基础，但也隔三岔五摔青了膝盖，磕破了手肘。
　　我除了去公司训练，还得兼顾学业以及照顾生病的爷爷。
　　公司给我们开了些钱，不过没出道的训练生根本不会给公司带来收益，就算是发些工资也非常少，因此我还要抽空出去兼职。
　　那时候我疲于奔命，经常是训练结束累得不行，有时甚至直接在舞蹈室垫子上就睡着了。
　　我身上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有时候自己都发现不了哪里添了块淤青。
　　某一次我从另一份家教兼职跑过来，又训练了一下午。
　　因为有些跟不上进度，我很着急。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什么出道不出道，红不红的哪里要紧。只是公司每个月还给练习生发两千块钱，条约里面也写了会定期考核，如果不合格就要淘汰。
　　我害怕被淘汰。这笔钱不多，对别人来说可能聊胜于无，可我很需要这份额外的钱。
　　等老师说可以结束的时候，我腿一软就摔倒在地上，有些疼，更多的是难言的疲惫感。
　　那一天非常热，午后我骑了车过来，阳光下的我好像被烤熟的棉花糖。我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些。
　　试图站起来的时候，我眼前黑了一片，荧荧光斑悬于半空，我头晕的厉害，也没能站起来。
　　一旁的宋乐渔率先看到，惊讶道，“梁生生，你怎么了！”
　　他要过来扶我，而没待他过来，我就被一双手从背后扶住。
　　那双手很有力，我就知道自己不会摔倒了。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那是周忱。
　　赵衡率先离开，也没跟我们说什么。宋乐渔随后也有约，他本来想跟周忱一起送我去医院，被我摆摆手阻止了。
　　我知道自己大约是中暑或是低血压了，没必要去医院。我让宋乐渔先走，不必担心我。
　　周忱去拿了垫子给我靠着。
　　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的疲惫，我迷迷糊糊，竟然就那样睡过去了。
　　我在垫子上醒来时，天彻底黑了。公司舞蹈室位于高层，我一睁眼就看到了外头漫天的霓虹灯景。
　　万千灯光闪烁环绕，彻夜不休。这是B市市中心区，数不清的娱乐公司鳞次栉比分布其中。那么多公司，那么多的人，我只是恰好也是其中一个罢了。
　　我稍微动了一下，便觉得身上酸痛异常。而待我意识完全清醒，才注意到周忱半蹲着在我旁边，手里举着个东西在擦我的膝盖。
　　膝盖上一阵刺痛，我咬牙没有出声，待这波疼痛过去，我才长出了口气，“是你啊，周忱。”
　　朋友的关怀总是让人温暖，我借着落地窗外那五光十色看着周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
　　这一整天的劳累奔波，好像就被这几十秒治愈了。
　　周忱静静地抬头看我，声音和缓，“你醒了。”
　　我点点头，才意识到太黑了他可能看不见，赶紧补上一句，“我觉得膝盖没这么疼了。”
　　这倒是说谎了，其实周忱给我上药之前，我根本没发现膝盖破了皮，当然也不会想着上药。
　　我又不是被当成什么宝贝养大的，从小到大这种小伤根本不当回事，粗糙习惯了。
　　但周忱发现了。
　　膝盖上一阵清凉的感觉，我于静谧中闭上眼，将眼里一阵酸意收了回去。
　　连我自己都不在乎的事情，周忱注意到了。
　　他在明灭晦暗的光线中看我，我也看着他。
　　半晌周忱才说，“我们回家吧。”
　　于是我和他一起回了我们的宿舍。
　　那时候周忱常用的一管药膏我还深深牢记着，如今看到就想起来了。
　　我给他上完药，思考怎么把药借过来自己用。可是理论上我是喝醉酒断片儿，该怎么跟周忱解释呢。
　　正苦恼着，周忱解开了他那浴袍的腰带，又将胸前衣服向两边敞开。
　　顿时更多痕迹裸露出来，让我假装看不到都不行。
　　周忱清清嗓子将我注意力扯回去，“这里还有，麻烦你了。”
　　眼前便是周忱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漂亮的人鱼线清晰地延伸到下方。
　　我颤颤巍巍拿了药去涂，心里已经后悔连连。
　　人们说撒一个谎就要一万个谎言来圆，此话诚不欺我。
　　我硬着头皮，尽量不去看那些被我自己弄出来的痕迹，“这些也是蚊子咬的吗？”
　　“对。”周忱坦然，“一只大蚊子咬的。”
　　顿时更加心烦意乱。我是不是不该说谎啊，可是如果实话实说，那我真的没办法继续坦然地跟周忱来往。
　　周忱也是一样吗？
　　一阵门铃。
　　周忱起了身，“应该是我订的早餐服务到了。”
　　他正要过去开门，我赶紧拦下他。
　　我下了地，检查一下自己这套睡衣。嗯，至少这身长袖睡衣遮住了大部分皮肤，我露在外面的胳膊腿看起来也挺正常的。
　　绝对不能让周忱这个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看见，我赶紧走过去开门。
　　一想到早餐，肚子倒是后知后觉饿了起来。
　　我开了门，正要接过早餐，才发现门口门口是小王，
　　她目光扫过我，正要说什么。
　　我很是惊喜，“是你呀，快快进来。”
　　等等，我顿住片刻，是不是此时此刻不适合放小王进来做客呢。
　　没等我想出来借口阻止她片刻，周忱的脚步声已经从后方传来。
　　“拿到早餐了吗？我订的有点多，需要我帮忙拿吗？”
　　我心怀着丁点希望回头，希望周忱已经换好了衣服。
　　然而希望果然落空，周忱大大咧咧走过来，胸前敞开，放荡不羁。
　　我心如死灰，转过身，对上小王目瞪口呆的眼神，诺诺道，“周忱他……昨天半夜被蚊子咬了……”
　　作者有话说:
　　小王：真的很辣眼睛


第26章 你对周忱了解多少？
　　放小王进来后，我赶紧把门关了。
　　周忱这个样子要是被狗仔拍到才是真的不妙。
　　小王进来之后眼神胡乱看向四周，干笑几声，“梁哥，这都快下午了，你们这……”
　　余光瞥见周忱已经进了里面，估计是换衣服，我悄悄松了口气。
　　“哈哈是啊，这不昨天喝醉酒了吗。”
　　“哦哦，我懂！”小王看周忱走了，立马拽着我看来看去，“就是酒后乱那什么是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老脸一红，赶紧示意小王声音轻点。
　　我上辈子就是一只鸵鸟，最喜欢假装无事发生。现在好不容易周忱没有跟我计较，再提起这事，我可不想他揪着不放。
　　说不定周忱也是图一时新鲜呢，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最喜欢寻求刺激了。
　　大约是娱乐圈漂亮女孩子见得太多已经没感觉，拿我这个同性找找乐子？
　　唉，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说谎吧。
　　小王大概见我愁眉苦脸，也不继续开玩笑了，和我挨着坐在沙发上。
　　“你真的没什么事吧？”她担忧地问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摇摇头，“哪有那么矜贵，不过是被人泼了些酒，我没事的。”
　　“倒是要麻烦你，”我思考片刻，才说，“昨天来了不少媒体，会不会有人乱拍乱写。我倒是没关系，听说周忱刚刚拿了奖，有什么负面新闻就不好了。”
　　“放心！”小王很肯定：“昨天我就让公司公关部门去拦截了，应该没问题的。”
　　“而且都是赵衡的错，”她拽我的袖子，语气可怜，“生生，我真的没想到赵衡会突然跳出来针对你。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谁也没想到他还能出来活动。”
　　“都怪我不好，不应该让你参加这个晚宴。还碰上这种事了。”小王说。
　　哪里能怪她，我赶紧摆手，“都是我要你帮我留意工作的，而且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才被赵衡堵到。”
　　想起来赵衡那个样子，我简直难以置信，两年时间，赵衡完全变了一个人。
　　以前训练的时候，他对我虽然也算不上友好，倒也没有真的爆发过什么矛盾。回想起他昨晚的样子，分明像是精神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干出什么都不稀奇了。
　　真不知道我到底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让他恨我到这个程度。
　　恰好小王在，我倒可以问他，“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赵衡会这样恨我，我好像也没得罪过他。”
　　我注意到小王神色反复变换几次，才终于开口，“你当时直接离开了B市，还托我帮你解约。我也没想到你是直接出国了。”
　　“当年的事情……周忱其实最清楚。他没有跟你说过吗？”
　　我摇头，“这跟周忱有什么关系？”
　　那次演唱会，自称是赵衡粉丝的女孩在台上在台上泼了我一脸水，自然是应该被追究责任。可说到底跟赵衡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的粉丝，又不是他本人。
　　且赵衡怎么又会从两年前变成现在这样。这其中感觉有些关联，又想不明白。
　　没等我再仔细回忆当年的事情，小王便一句话把我拉回现实。
　　“梁哥，你对周忱了解多少？”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一怔，正要很自然地回答他，周忱是我曾经的队长，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我却没能说得出来。
　　仔细想想，我对周忱真的很了解吗？
　　而我自认为周忱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对我是什么看法，我也从来没有问过。
　　我连周忱上个月拿了奖都是从小沐那里听说。几年前我们是一起训练的队友，曾经也是形影不离，可是毕竟我们已经两年没见了，两年时间可以发生太多事情。
　　大约是我神色几度变换，小王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周忱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自己家里的情况？”
　　我好像不知道。
　　甚至连周忱有一个亲妹妹，也是我最近才了解了。周沐开的车价格不菲，加上一起住那几年，周忱平时的一些细枝末节，我能猜到他应该出身富贵。
　　可周忱从没主动跟我提起过。
　　我回答不出来。
　　小王也不再是玩笑的样子，严肃了许多，“其实……”
　　她的话音未落，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周忱已经换了身休闲的运动装，头发很整齐干净，他走过来，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
　　背后讲别人到底心虚，我和小王默契的一起闭了嘴巴。
　　“正要说我最近联系了一个新的剧组呢。”小王接过话茬，脸上挂笑。
　　“梁哥，这是个网剧，里面有个男配需要长得好看的年轻艺人演，戏份不多，片酬也丰厚，你要不要试试。”
　　周忱挨着我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小王拿出来的剧本，“我看看适不适合他。”
　　我一时思绪混乱，难以捋顺。看着身旁周忱侧脸，我难得没有接他的话。
　　现在我对周忱的注意力太过了，连我自己都能察觉出不对。
　　他对我这样好，却又若即若离，让人猜不明白。
　　而小王真的拿出来剧本，还给我简单分析了接下这个角色的利弊，看起来也不像临时转移话题拿出来的。
　　她是真的想要把这个工作机会给我。
　　我打起精神，跟周忱一起看了看这个剧本。
　　剧本在周忱手里，我为了看清楚，只好凑过去一些，肩膀靠在了周忱身上。若是平时我们打游戏的时候这个距离，我丝毫不会在意，可是今天我竟然觉得离他太近了……
　　悄悄将手臂移开一些，跟周忱有了个很浅的距离，我静下心仔细看了看剧本。
　　小王给我推荐了一个古装小成本网剧的男四号，是个年轻英俊的侍卫，因为暗恋女主背叛了其主人，也就是男主，又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最后被男主一剑解决的反派角色。
　　其主要存在意义是衬托出女主的万人迷属性和男主的高强武力值。
　　戏份不多，报酬不少，且这样的反派角色演好了还能吸粉。
　　就算迟钝如我，也能猜到这样的好角色绝不是轻易能拿到的。
　　“先别急着感谢，”小王拍拍我的肩膀，“你需要自己去跟导演面试的。这个角色可不止你去争取。”
　　我很是感激她，倒也没说什么谢字。而是郑重接过了剧本。
　　周忱略微侧身看我，神色难辨。
　　我悄悄躲过他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各位同学节日快乐哦！


第27章 你不记得了
　　回到G市看到咩咩冲我跑过来，很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是准备出门两天，去B市找个工作而已。
　　我去给咩咩铲猫砂，她就乖乖跟着我，不断咩咩叫着。咩咩是一只爱干净的小猫，平时也很高冷，现在一直蹭我的腿，让我有些愧疚。
　　不应该离开好几天不带咩咩的。
　　周忱已经拐进厨房做饭，我就主动清扫房间。
　　两天没扫，屋里都是飘上天的猫毛。我瞟了一眼厨房做饭的周忱，还有跟着我的罪魁祸首猫，真诚希望我们吃饭的碗里没有猫毛。
　　扫到了周忱房间门口，我试着开门才发现他的房门上了锁。我明明记得刚刚回来时是开着的。
　　周忱不是小气的人，离开前家里所有房门都敞开，供咩咩随意玩耍。
　　大约是放了些重要文件吧。
　　既然周忱不愿意让我进去，我也不会去多问什么。只是到底有些踌躇，还是回头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打扫这个房间。
　　周忱端着个大碗从厨房出来，扫过我一眼，淡淡道，“门锁了，里面不用扫。过来吃饭吧。”
　　我们在桌子两侧坐下，周忱递了一只汤勺给我。
　　今天是一道清炖牛肉汤和杂蔬小炒，搭配几个白面馒头。
　　若是平时我肯定一边夸周忱一边赶紧吃饭，今天却忍不住偷偷多看周忱几眼。
　　我注意到他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原来周忱近视眼吗？我不知道。
　　有些食不知味地啃了一口馒头，我才发现从回来开始，我一直在思考跟周忱有关的事情。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上衣，露出的皮肤雪白，吞咽间喉结滚动，旁边还有两处浅淡红痕，被衬得粉红。
　　“你要一直盯着我看吗？”周忱突然说了一句。
　　吓得我馒头差点滑出手。
　　我支支吾吾，想要迅速转移话题，“周忱，平时没见你带眼睛，你是近视眼吗？”
　　周忱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才抬头淡淡说道，“之前戴过，跟你一起打游戏的时候。”
　　我顿时真的不知道怎么接了。
　　“哦哦哦。”我捏着馒头，绞尽脑汁回忆是哪一次见了周忱戴眼镜。
　　没想出来。
　　周忱停下筷子看我，“你不记得了。”
　　他这话让我非常羞愧。
　　唉，也不知道周忱怎么回事，虽然说话语气没有什么情绪，就是能让我感觉到他不开心了。
　　一顿饭吃地魂不守舍。我吃完主动要刷碗，也被周忱赶出去了。
　　他穿着黑白色的围裙，戴着眼镜在厨房擦碗，动作非常认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在后面偷看的我。
　　咩咩终于蹭够了我，回了她专属阳台趴下。剩下我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神色复杂地看着周忱忙碌的侧脸。
　　沙发上还扔着几个游戏光碟和手柄，之前我们经常在这里一起打游戏。
　　要不然哄哄周忱吧，晚一点陪他打游戏好了。
　　安静等到周忱整理完厨房，他出来摘围裙时候看到我，也没什么表情。
　　但我已经能从周忱没表情的脸分辨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我赶紧拍了拍身旁沙发，“要不要来打游戏，玩黄金矿工！”
　　周忱绕过我去了茶几上，把眼镜摘下来放好。
　　我便知道他要拒绝我了。
　　“不要。”他果然没有答应。
　　周忱往房间走了几步，又回来了，站在沙发旁低头看我，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去剧组面试。”
　　小王发给我的情报说这个剧组有煤老板投资，很是有钱，估计想要请几个当红流量尽快开机。
　　“应该是最近。”我在周忱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这几天吧，如果面试成功了，我就……”
　　“你就不回来了，对吗？”周忱声音很低，但我能听清每个字。
　　我用力摇头。
　　其实我都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拒绝掉小王的好意。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事业心，回国也从没想过再继续原来的工作，可我能永远依附在周忱这里混日子吗？
　　而且现在我真的没办法单纯把周忱当成我的朋友。
　　周忱很好，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更应该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重新定义我们的关系。
　　我总不能一只当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面。
　　“我不知道。”我很是犹豫，“周忱，如果剧组不要我，我还能回来上班吗？”
　　他深深看我一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只是周忱显然还是不愿意跟我多说什么，很快回了房间。
　　大约是我对喝醉酒的事情装傻充愣，气到他了吧。
　　店铺第二天就重新开张了。
　　我开始还有些担心几天不开门会不会没有客人来了，等到饭点才发现我想多了。
　　今日的食客竟然比之前还多一倍。照理说入夏了天热，来面馆吃饭的人应该变少才正常。
　　而且我注意到今天多了些生面孔， 且大多是年轻人。
　　这个小镇上年轻人很少，大多数是已经退休的爷爷奶奶和一些小学生。
　　新来的食客们很是热情，纷纷下单猪脚面和许多小菜。我见她们大多是年轻女孩，忍不住提醒不要点太多，猪脚面分量很足，避免浪费。
　　她们就笑眯眯地减了些菜，其中一个女孩还递给我一杯绿豆沙冰。
　　“送给你喝，工作辛苦啦！”女孩笑着塞进我手里。
　　我迷迷糊糊接过，顿时不知道应不应该喝。
　　见我没有动作，女孩眨眨眼，好奇地问，“帅哥怎么不喝？”
　　“我知道了，”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你们老板不允许吧？”
　　“对对。”我赶紧顺势答应下来，被一群女孩打趣，我感觉脸上一股热气涌出来，幸好还有口罩牢牢盖在脸上。
　　我赶紧拿了点完的菜单走了。
　　周忱今天也很忙，中途还告诉我备好的菜不太够用，店铺估计只能开到中午了。我自然叮嘱他不要太累，早点休息也很好。
　　给几桌碗筷收拾一番，我赶紧回了厨房，还有两桌的面没有端上来。
　　进了后厨房，周忱都已经做好了，只是没有端出来。他见我手忙脚乱的，就主动端了一个餐盘出来。
　　周忱端那份正好是那桌年轻女孩的。
　　我紧跟着出来，还没过去就听到一片惊呼声。
　　“天哪，真的是周忱，我在做梦吗？”几个女孩已经都站起来了，围着周忱。
　　周忱弯下身把餐盘放下，“请慢用。”他转身就要走。
　　见其中一个女孩已经准备跟过去了，我赶紧几步上前硬着头皮拦住她，“不好意思，厨房不可以进去的。”
　　“好的好的。”女孩应下来，眼睛还看向周忱进厨房的方向，意犹未尽道，“还没来得及要签名！”
　　我赶紧招呼她们坐下，“可以签名的，拿到签名可以帮周忱保密吗？请不要把地址发到网上。”
　　绿豆沙女孩率先说道，“谢谢梁老师！我们一定会替你们保密的！”
　　“哦哦，谢谢。”原来他们认出来我了啊。
　　“你的签名也要！”女孩拿出一摞卡片，图案是带着绿叶的一碗粥，还有两个卡通小人。
　　我接过，看到卡片下方写着“生菜粥”三个字，好像有点眼熟？
　　我老老实实签了自己的名字，就去后厨找周忱了。


第28章 专门在看不到的地方咬我
　　周忱看了看这一摞卡片，竟然什么也没问，就在他的卡通小人对应位置签了名字。
　　我出来时，女孩子们已经在细细品尝招牌猪脚面，并且不住夸赞。
　　我又叮嘱她们可以帮我们保密，我还是想继续在这里上班的，不准备换地方。
　　“我们会保密！祝福梁老师和周老师天天开心！”
　　我笑起来，“最近每天都挺开心的，谢谢你们。”
　　然后女孩子们就小声低呼，眼神很兴奋，开始说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她们没有待很久，吃完面就离开了。
　　我很是松了口气，这桌女孩子非常热情，我属实有些招架不住。
　　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终于可以结束这大半天的工作了。
　　周忱从后厨房出来，他大概是不得不穿了件高领长袖上衣遮掩一下，还套着围裙。
　　他侧脸有汗珠滚落，额发也有些湿。
　　今天本就有些热，后厨更是闷热，周忱还比平时多做了好几碗面，一定是很辛苦了。
　　我赶紧帮他把围裙摘下来，又提醒周忱把衣领开一开。
　　等他坐下来把衣领往下拉，我才发现周忱脖子红了一大片，像是接触过敏了。
　　周忱大约也是觉得痒，手很快贴着脖子挠了几下，顿时几处长长的红痕变得明显。
　　我赶紧拉住他乱摸的手放下。
　　“怎么了？”周忱皱起眉，大概有些难受，他显得不安。
　　这又拉起了我已经藏起来的愧疚。
　　要不是掩盖脖子上的痕迹，周忱也不至于大热的天穿高领衣服。他皮肤也太娇气了，简直像豌豆公主一样。
　　周忱饱满白皙的额头上都有些汗珠挂着，嘴唇因为过于热而显得很红。他眼睛漆黑水润，正用迷茫的眼神看我。
　　我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周忱手很不老实，在我拿药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碰脖子，我又生气又好笑，忍不住说，“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再乱碰就把手捆起来。”
　　说完没几秒，周忱本来雪白的脸肉眼可见得变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又缩缩脖子，闷闷地说，“那你捆吧。”
　　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周忱这脑瓜里都在想什么？？？
　　离得太近，我觉得周忱脸上冒出来的热气都要扑在我脸上了。我几下涂完药赶紧退开了些。
　　周忱没让我走，他把衣服下摆从腰部往上掀起了，严肃道，“还有其他地方说不定也过敏了。”
　　放大的清晰的肌肉线条迅速撞进我的眼睛，根本来不及阻止周忱。
　　周忱一只手牢牢拉起衣摆，把他的胸肌腹肌都展示给我看，丝毫没有一丁点害羞。
　　上次凑近了看还是醉酒之后，眼神也迷迷糊糊，根本没有这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看到的冲击力强。
　　周忱……身材确实挺好的。
　　不过确实没有什么过敏的地方，之前的痕迹已经很淡了，快要看不出来。
　　我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把药膏塞给他，“你自己照镜子涂吧！”
　　我起身逃回了房间。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周忱应道，“好。”
　　我忍不住在房间里照镜子看了看身上，露出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痕迹。
　　看来上次酒后，真的是我主动对周忱动手动脚了……
　　难道从周忱的角度看，我是撩了就跑，不负责任的渣男吗？
　　联想起他最近的一些举动，真的非常有可能就是这么想的。
　　这可怎么办啊，我是应该对周忱负责的，而不是酒后装傻。道理我都懂，可是两个大男人，说什么负责不负责，真的有点奇怪。
　　周忱和我认识以后，也没见过他谈恋爱，甚至一点准备谈恋爱的迹象都没有。我摸不清周忱是真喜欢男人，还是只是图新鲜一下。
　　毕竟是我先动手动脚，如果周忱因为我俩的事情弯了，那就都是我的错了。
　　胡思乱想半天，我也没想出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倒是又被周忱喊出来吃饭了。
　　吃完饭我俩又窝在沙发里打了一晚上游戏，虽然跟周忱一起打游戏确实很快乐，我还是忍不住去想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
　　睡前洗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可以照镜子看看之前露不出来的地方，赶紧仔细检查一下。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前被挡的地方真是有不少证据啊！
　　后腰往下，甚至大腿-内侧，我检查了一遍，越看越生气，好啊周忱，专门在看不到的地方咬我！


第29章 梁生生，你真狠心。
　　我独自在马桶上坐了许久，渐渐冷静，认真思考我明天应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周忱。
　　最后，我决定假装不知道。下定决心后，我穿上了长袖睡衣睡裤。
　　可是当第二天早晨，我不小心进了卫生间，看到周忱仅仅围了浴巾在冲洗内裤，我还是没办法当作无事发生。
　　清晨的阳光下，周忱白皙漂亮的上身裸露在这初夏的微风里，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如同以前上学时艺术课上，老师让我们临摹的古希腊雕塑，俊美无铸。
　　仅仅胸前还留了丁点转为青色的於痕。
　　他闻声回过头，略略拧着眉，眼里还带着些朦胧的睡意。
　　我察觉到脸上一热，胸口像是被咩咩踩住一般很闷，又跳动得很有力。
　　而没等我开口说什么，周忱下一个动作竟然是，迅速把手里那一块黑色布料捏成一团别在身后。
　　他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我呆呆看着，而周忱已经开口，嗓音薄而低哑，“梁生生，你为什么不睡懒觉。”
　　因为我总想着之前那件事，整夜睡不着。几次半梦半醒间，也都是周忱凑近的脸，他薄窄的眼皮轻轻拂过我。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揽着我，将我带离原地，将我靠近他。
　　梦里的周忱完全褪去了平时冷淡的神色，他浓雾般的黑眸里有炽烈的情绪，裹挟着将我卷入其中，无限沉沦。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在做梦，还是这些事情真实发生过。
　　而现在周忱一脸紧张，被抓包的小学生一般，反倒让我不怎么适应。
　　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空气也跟着沉默。
　　理论上这没什么尴尬的，只是我的合租室友清晨早起洗内裤被我撞见了而已。
　　可是，他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洗衣服？
　　我思考着这个问题，很快越想越不对劲。
　　这所房子并不大，浴室也是很小一块，塞了很多功能进去。一侧的地面湿了，看来周忱还冲了个澡。
　　他的早晨过得很是丰富充实啊。
　　我思考片刻，努力保持镇定回道，“我起床上厕所，马上回去继续睡觉。”
　　周忱看起来松了口气，想要给我让开地方上厕所。
　　我也很体谅他要继续洗衣服，赶紧摆摆手说，“仔细想想我没有那么想上厕所，我回去睡了。”
　　我后退几步就想赶紧回床睡觉，尽管我应该根本睡不着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天从我失眠开始就预示着不顺，我那塑料拖鞋踩在有水的地面上，还没走几步就觉得脚下一滑。
　　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来得及跟上身体的倾斜，我简直要想象出我这后脑勺碰地板的滋味了，就看到周忱一步跨过来。
　　还好还好，我最后只摔到了屁股，脑袋枕在了他手上。
　　没来得及感谢周忱呢，他沉甸甸的身躯已经压下来了。
　　周忱动作反应极快，瞬间就跪下身体接住我，而这个姿势显然不怎么稳当，他膝盖滑了下。
　　然后……额，摔在了我身上。
　　原本我还想，周忱救我及时，让我没有摔坏脑子。那我被他压一下当肉垫也没什么。
　　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这点都承受不来。
　　周忱一只手撑起来身体，另一只手张开扶在我脑后，有些急切说道，“你没事吧，都怪我，早上冲凉没有擦地板。”
　　“我以为洗完……内裤，也来得及擦。”周忱满眼都是焦急，我看得出来。
　　于是我自然要宽慰他，况且他动作那么快跪下来，伤到哪里就不好了。
　　我目光下移，准备检查一下周忱的伤势如何。
　　虽然周忱膝盖看起来没事，可是……
　　他那松松系在腰上的浴袍彻底散开了。
　　周忱大概是刚刚察觉到，他先是想要整理一下，可一只手实在手忙脚乱，最后干脆放弃了。
　　于是放任这冲击力很强的一幕在我面前上演。
　　贴得太近，周忱身上热热的，沾了些许薄荷味沐浴露的香气，都毫不吝啬的飘到我这边。他的某些反应更是让我实在无法忽略。
　　我实在无语，睁开眼看他，咬牙切齿，“周忱，你不是刚刚冲了冷水澡吗？”
　　周忱抬起眼看我，我竟然从他眼里读出来一丝无辜。
　　他声音很小，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
　　我在心底叹气。
　　这下是彻底没办法回到我们从前的关系了。
　　难道这是周忱想要的结果吗？
　　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可他还有大好前程，还有爱他的家人，有陪伴他的粉丝。
　　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我也只应该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而不是能陪他走下去的人。
　　周忱还没有从我身上起来，他坦坦荡荡看我，用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告诉我他的态度。
　　而我竟然不敢去看他那双真诚的眼，只是狼狈的移开视线。
　　沉默只是几秒钟，我再次看向周忱，他已经褪去了耳尖的薄红。
　　他面色肃白，嘴唇抿着，默不作声站起身。
　　周忱伸出手拉我起来，我被他牵住。他的手很热，也很有力量，我知道。
　　而这次他没有看我了。
　　我离开这小小的空间，周忱在背后轻声说，“梁生生，你真狠心。”
　　作者有话说:
　　同学们 我的手因为码字太疼了，可能没办法保证现在的更新频率了，明天要去拍片子看看QAQ


第30章 原来我很想他。
　　回到B市那天阳光明媚，我背着背包，拎了一只小小的行李袋，里面大部分是咩咩的行李。
　　咩咩偶尔发出几声软软的猫叫，不知是不是在背包里面呆的久，有点烦躁。
　　我隔着猫包摸她，示意她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入住的旅馆环境一般，自然不能跟之前的星翡酒店相比，但还算安静整洁。
　　我将咩咩放出来，给她安置好猫砂盆，看着咩咩在新环境走来走去，熟悉环境。
　　我离开家的时候，周忱房门关着。
　　在他门口顿足好一会，周忱的房门始终紧闭，我于是静悄悄地出了门。
　　咩咩在熟睡中被我抱起来放进包里，还很是疑惑地睁开眼睛看我。但她很乖，也没有过多地闹我，就这样被我带着一路到了B市。
　　我出来的很早，晨光熹微中，四下安静极了，抵达B市也不过刚到中午。
　　这个时间，周忱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留下的纸条。
　　我给他留了纸条，只是到底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最后只是留言我去B市的剧组面试，不日就回。
　　不知道这个点了他在做什么。
　　照理说，快到中午，他应该是开了店准备工作了。
　　如果我在，我会帮他处理一下配菜，将小小的饭馆前厅擦拭明亮，然后系上围裙等待客人们的到来。
　　他一个人，应该忙不过来吧。
　　我路上颠簸了一个上午也饿了，打开外卖软件，挑了很久也没找到想吃的外卖。
　　午饭还是点到了一碗距离很远的猪脚面。我挑起一筷子面条尝了口，味道还算可以。
　　只是好像汤底不够浓郁，猪脚也不够软烂入味，面条没有那么劲道。
　　努力将剩下的都塞进肚子，我看向窗外阳光照亮的细小浮尘在空中飘荡，勉强咽下了最后几口汤。
　　汤底有点咸，我觉得嗓子干涩。
　　咩咩从她新找到的一小块适合晒太阳地阳台跳下来，趴到我的膝盖上俯下身子。
　　她将后背蓬松雪白的毛拱到我身上。
　　我摸了几下，有些惊讶平时高冷的咩咩竟然主动让我摸。
　　她也看出我心情不好了吧。
　　喝剩的面汤泛着油花，浮浮沉沉的。我出神地看了良久，直到汤都凝固了。
　　或许我真正想吃的，就是刚刚回国，回到G市那一天，偶然间点到的一碗猪脚面。
　　咩咩轻轻叫了一声，我才发现我下意识一直摸她的背，不知道摸了多少下，毛都有点塌了。
　　我哄她，“咩咩，过几天带你去洗澡。”
　　宠物店离店铺不远，我盘算着等下了班和周忱一起带咩咩过去。
　　窗外一阵短促的蝉鸣让我骤然惊醒。
　　咩咩抻着懒腰跳下膝盖，我手里一空。
　　我在心里跟咩咩道歉，最近没办法带她去喜欢的宠物店洗澡了。
　　原来我已经离周忱很远了，有上千公里的距离。
　　原来我觉得这碗猪脚面不好吃，是因为这不是周忱做的。
　　原来我很想他。
　　我在这个小旅馆窝了几天，什么也不想做。
　　被窝让我躺出个坑，我每天也不想吃饭，只是昏昏沉沉的睡觉。
　　距离上次小王给我那个剧本的剧组面试还有几天，我本来不必这么早来。可是那天清晨的事情发生过后，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于是又当了一次鸵鸟，还连累咩咩跟着我折腾。
　　我每天竖起耳朵，期待着电话突然响起，这样我可以顺理成章的跟周忱道歉，然后回去，继续在周忱那里打工，吃他做的饭。
　　从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日子让我无比怀念。
　　可惜没有，我的电话没响，我好几次想主动联系周忱，都没有勇气按下按键。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天，直到某一天电话终于响了，却是来自我血缘上的亲爹。
　　我从做梦中回了现实。
　　在我按了几十次拒听后，电话还是孜孜不倦地响，我很想把手机砸了，又怕接不到其他重要电话。
　　去卫生间擦了把脸，我看着床上乱响的电话，终于接起来。
　　我告诫自己不管这个男人说什么都当做放屁不理。
　　可当他一副假惺惺的语气亲切关心我，最后甩出他的目的时，我还是恶心地想吐。
　　据我那亲生父亲说，他的宝贝儿子也就是我弟弟，最近需要买学区房上学，希望我赞助一下。
　　我冷冷拒绝，“我没钱，自己都吃不起饭。”
　　“你不是有你爷爷留下的房子吗，梁生生，你倒是出息了翅膀硬了。那可是你亲弟弟，他要是读不上那个高中就考不上好大学！他出息了对你也好啊。”
　　人不要脸起来真是令人震撼。
　　他在我上小学时候出轨，气死了我妈，然后跟小三结婚还生个儿子。我从小到大跟他要饭钱都不给。
　　他是个人渣，做了那么多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可是我爷爷对我很好。
　　爷爷总是愧疚于养出这样的儿子不靠谱，害我从小过得辛苦。他还在世时我那便宜爹也不是没试过来找我们要钱，每次都被爷爷拿拖鞋赶出家门了。
　　爷爷给我留下的房子并不值钱，可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没想到这个人渣偷偷趁我不在把房子租出去就算了，如今竟然敢打起卖房的主意。
　　见我不说话，对方还在不停说卖房的好处。我一个字也不想听，出言打断，“再敢心思打到爷爷的房子上，就等着我的律师给你们寄律师函吧。”
　　“我没有耐心听你说废话，但我的律师有耐心。”我挤出几个字。
　　放狠话被我说的气势十足，电话另一端应该信了几分。
　　对方安静下来，半晌才传来声音，“那毕竟是你弟弟……”
　　恶心没用的男人，除了占便宜什么都不会，还怂，吓唬几下就能放弃，我在心底冷笑。我挂了电话摸了把脸，出门去了银行。
　　既然回了B市，我准备去银行取一下爷爷给我留下的一些东西，那些在我出国前被我锁在了银行保险柜，妥善保存起来。
　　包括我从小到大长大的房子房产证，爷爷把它留给我，希望我不论往后在哪里，总有个家可以让我回。
　　银行保险柜里面除了房产证明，还有些零碎东西。我一股脑拿出来翻看。
　　我并没有仅仅放狠话骗那个人渣，而是真的准备行使房子所有权。短期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回到周忱那里，需要有个落脚之处。
　　思来想去，还是回家最合适。
　　倦鸟尚且归林，我漂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第31章 我想见周忱，现在就想。
　　那时候我刚刚给爷爷处理完后事，整个人过得浑浑噩噩。我仅仅按照他的吩咐把这些东西送到了银行保管，却因为很长时间内情绪很差，没有真正整理这些东西。
　　除了一些财产证明，我还翻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打开来却是一枚碧绿的玉石吊坠，雕刻精美，触之微凉，通透漂亮，以我这个外行人的眼光也看得出很是珍贵。
　　我摩挲着那微凉的玉石，突然就想起来爷爷说过这是我们家给儿媳妇的传家宝。曾经玉石到了我妈那里，后来被我爸拿走说要给他新的老婆，我爷爷骂了他一顿要了回来。
　　直到爷爷住院那阵子，把这块玉石给了我。
　　爷爷叮嘱我早日找个可以陪伴一生的人。
　　他是希望我将来有人陪伴，能够过得幸福。
　　只是不知这给媳妇的传家宝，我有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一个人的日子好像突然被拉长，某一天小王打电话来提醒我面试的时间到了，我才惊觉时间过了好几天。
　　大概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懒散，倒不如忙起来一些。
　　以前我每天干不少体力活，择菜刷碗熬汤，倒是觉得日子过得充实，不像现在这样，睁眼就觉得无聊极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我对镜照了照，也不知这张老脸还能不能把自己推销出去了。
　　换衣服的时候，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套休闲装，翻找间却带出一样东西。
　　是周忱在上次晚宴借给我的一对袖扣。
　　我盯着这对被斜照进屋里的阳光照亮，光芒璀璨夺目的深蓝色袖扣。半晌才终于捡起袖扣，塞进了裤子口袋。
　　希望它保佑我好运气。
　　到达剧组时，小王安排的人出来接应我。
　　我进了等待面试的房间，看到了好多人分散坐开。数不清的年轻男女衣着光鲜，在这小小房间里等一个面试的机会。
　　我挑了个角落坐下，不一会就听见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伤心地发现他们在议论我。
　　不用听我也知道，无非是慨叹伤仲永，起点那么高一夜爆红的人如今还要来这种网剧剧组面试之类的。
　　唉，曾经红过现在糊了，倒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现在，有几个人悄悄打量我，我只好假装看不到。
　　我掏出耳机塞进耳朵，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不见，我安心读起剧本。
　　这个角色是一个网剧男四号。小成本网剧剧情很是套路，女主是出身隐世家族的少主，有匡扶天下的使命。作为男主死对头，她靠聪明与美貌吸引了男二三四号，并且在跟男主相爱相杀的过程中发现身为皇帝的男主并不是表现出来的暴君，而是隐忍不发，最终一举打败黑恶势力的明君。
　　而我将要面试男四号，一个被男主从小养大的绝命杀手，男主最锋利的一把刀。他一开始被清纯善良的女主吸引，一度背叛男主而帮女主办事，却在最终关头醒悟自己真正的主人是男主，最后死于男主刀下。
　　这个侍卫兼杀手从小父母被叛军所杀，又被男主捡回来日复一日磨练，见的都是人心险恶，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曾以为他这枯燥无趣的前半生，最幸运的事情是遇到了女主，对方将他当作一个少年郎一般对待，也会对着他脸红，却都只是利用。
　　侍卫终于心死，又因为背叛过男主没脸苟活，亡于男主刀下时仅仅还是个少年。
　　我大致记了几段人物高光时刻的台词，内心也有些忐忑。
　　这个角色有自己完整的故事线，演得好了一定很加分。我很想试试去演绎他的人生，却也知道竞争激烈，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到我面试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我进了房间，前排一溜我不认识的导演全都看向我。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听中间的人说，“梁生生，在你之前我们已经面试了十来个人。”
　　不知道怎么接话，我只好点点头。
　　对方又说，“希望我们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你就选自己最想要演的一段吧。”
　　于是我选了侍卫被男主一刀杀掉那场戏。
　　我深吸一口气，站到了一旁，“可以开始了。”
　　此时我告诉自己，我已经是自幼孤苦，仅仅感受到一丁点爱意就要抓住的少年侍卫。我对男主是背叛后的悔恨，对女主是爱而不得的绝望。我的一生就如同路边这漫天野草一般不值钱，从未有人在我身上驻足。
　　我不被人期待，也早就不期待别人来爱我。而我唯一所求，便是早早结束我这如草芥般的一生。
　　那日荒草连天，夕阳沉落。我以为唯一真心待我的女孩在主人面前展示我帮她拿到的书信证据。他们吵得很凶，却又很快和好。
　　我作为暗卫躲在暗处，无召不得随意出现于人前。我便看着主人开始搂着她，诉说他不得已的苦衷与爱意。
　　我从未觉得匍匐于暗处这样难熬过。人们说杀手是没有心的，只会收钱办事，我从前一直这样以为。
　　我以为我早已心硬如铁，这不寻常的前半生教会我不要去相信任何人，除了我的主人。
　　可我背叛了他。
　　他会是这天下的主人，他将我养大，我却第一次欺骗了他，盗了他的书信给我爱的女孩。
　　我的主人开始亲吻我爱的女孩，我闭上眼睛，掌心是被暗器刺出来的血洞，锥心之痛我却毫不在意。
　　好在没有酿成大错，我仅此一次的背叛，便用我这条命偿还吧。
　　他养我到十七岁，教会我一身杀人工夫，我替他杀了一百零六人，从未失手。我背叛他一次，现在我将这条命还给他，算两不相欠吗？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郎才女貌，我眼睛只是有些许酸涩。我将这一幕牢牢记住，闭上眼狠下心。
　　只是我没来得及咬碎齿间毒药，主人便召唤我了。
　　他依旧用他和煦温柔的声线叫我，“暗九，出来吧。”
　　是啊，我没有名字，一个杀手最好的掩护就是从未有自己的身份。
　　暗九这个名字还是他起给我的。
　　我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走出来，跪在主人身前。
　　他伸手过来，我仰起头，那双将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手贴在我的脸上，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不可闻的叹息，“你背叛了我。”
　　紧接着颈部皮肤一紧。待我睁眼，我那戴了超过十年的面具已经从我本来的脸上脱离。
　　微风拂面。
　　我睁眼看他，渐渐低下头，深深对他三拜。
　　杀手从不以真面目示于外人，就算是主人最爱的女人也不例外，我知道。
　　主人轻轻叹气，他手里那绝世名兵轻轻发出嗡鸣，那是嗜血前的鸣叫。
　　刀鞘脱离，他却还在犹豫。
　　而我作为杀手，从来都不应该让主人有多余的烦恼。我一步上前，便撞在了那把刀上。
　　眼前一片看不清的红，我失去意识前，努力看向他，我的主人，我希望他可以原谅我。
　　我擦了擦眼前的薄雾，到底是有些入了戏。
　　四周安静极了，前排的几个评委都盯着我。我被这么多人看着，很想找个角落呆着，只能忍住了。
　　在我有些忐忑的等待中，前排最中央的青年率先鼓起掌，紧接着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我愣了愣，对他们鞠躬道谢。
　　“本来小王推荐你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是男团出身，没有抱什么希望。梁生生，你真的让我很惊喜。”
　　他亲自走过来与我握手，“我叫林沥，是这部剧的导演。合作愉快，小梁。”
　　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同时也真的松了口气。
　　眼前的导演看起来很是年轻，却又让人忍不住觉得亲切，我和他握手，紧绷的情绪缓和下来。
　　这场面试实在很是消耗情绪，熬过去之后我竟然有些困了。
　　回了旅馆就接到了小王的电话，告诉我面试过了，大概半个月后开机。
　　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暮色四合，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算了算如果继续呆在B市，要待上十天半个月，而且旅馆环境不好，咩咩活动的地方很小，我有些愧疚。
　　总是她陪我到处奔波。
　　好在咩咩性格开朗，也很容易适应新环境，这一点比我强多了。
　　手机除了接到一个小王的电话，又开始静悄悄的了。
　　我计算着如果现在出发回G市，大约深夜能抵达。
　　我已经很累，可是根本睡不着。我不断在脑海里否决自己想要马上出发的冲动。
　　或许路上不会那么顺利，或许还会吵醒已经入睡的周忱。
　　可是这些理由都没有成功说服自己放弃。
　　行李收拾起来很快，咩咩自己钻进了包里，朝我喵喵叫。
　　我想要现在出发，出发回家。
　　我想见周忱，现在就想。
　　抵达G市果然深夜了。
　　路上颠簸得我想吐，没吃饭的肚子简直在叫嚣着难受。
　　我乘着夜色走回了饭馆，第一次在半夜看这个二层小楼。猪脚面店两侧空地还圈起来种了些葱蒜之类的菜，平时我偶尔会打理一番，做菜时候采摘一些放进去很方便。
　　可不过短短几日没见，我在夜色中都看得出这菜地不太对，全是杂草，葱叶子都快分辨不出来了。
　　上了楼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我实在有些看不清，又担心吵醒周忱，便摸索着走进自己房间。
　　没走几步，我就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记忆中这里是一块地毯，我被这夜色吓得心里发毛，哆哆嗦嗦开了灯。
　　屋里瞬间明亮。
　　紧接着我就看到周忱坐在地毯上，背靠我的床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地毯上还有几个空酒瓶子，稀稀落落散开。我稍微走近就能闻见周忱身上浓郁的酒气。
　　他眼睛对焦了半天，平时总是沉静漆黑的双瞳如今上了层水雾，飘飘忽忽半天才看向我的方向。
　　他轻轻挑起嘴角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梁生生，你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一点还有一章更新，别忘了看鸭！


第32章 我还想要你喜欢我
　　我蹲下去凑近周忱，注意到他脸色不正常的红，摸了摸他额头才放心，大约只是喝酒之后有些上头了。
　　他头发有些乱乱的，衣服也没有好好穿，我从没见过他喝醉成这样。
　　以前周忱永远是我们这个组合里面最冷静自持的一个，多少次都是他把我们几个醉鬼送回家，还能有工夫熬个醒酒汤或者煮面给我们醒酒。
　　他好像永远不会喝醉，永远是情绪内敛，神色淡淡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会喝成这样。
　　地上几个酒瓶很碍事，我收拾了一下，这是红酒啤酒混着喝，难怪醉成这样了。
　　正要去扔掉这些垃圾，周忱便一把拉住我的衣角。
　　他抬起细窄而薄的眼皮，被酒精逼出红的嘴唇反复张了几次才说，“又要走了吗。”
　　跟醉鬼倒是没什么好争论的，我于是哄他，“不走不走。”
　　周忱先是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松开我的衣角，去地毯上找酒了。
　　我松了口气，起身要走，手却再一次被拉住。
　　周忱体温很高，手心很热，与他皮肤相贴处触感明显。
　　他在我背后低声呢喃，“你骗人，肯定是要走了。”
　　这话让我再一次顿住脚步。
　　我回头看周忱，从上而下。他比我高一点，我很少从这样的角度打量他。
　　周忱的睡衣扣子敞开几颗，一只脚上的袜子也不知道去哪了。他被酒精染成微红的脸上还有些微胡茬，眼下一片青，看上去远没有平时那么精致好看。
　　不知道周忱这是怎么了，他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只顾着拉我的手，不管不顾的，身体就要失去平衡。
　　我赶紧扶他一把。
　　而我刚刚蹲下扶住他，周忱就两只手从我腰侧穿过去，很用力地将我带向他。
　　他将我按进了怀里，这是一个拥抱的动作。
　　周忱贴着我侧脸，呼吸间都有热气扑到我耳朵上。
　　他用很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说，“梁生生，你真的回来了吗？我会不会在做梦啊。”
　　我停下了动作，没有挣脱这个怀抱。
　　他头发有些长了，贴在我的脖子上，是毛绒绒的触感。
　　这让我想起我的猫，但他们完全不同。周忱的怀抱如此有力，他手臂用力箍着我，甚至手背的青筋血管都清晰可见。
　　我微不可察地叹息，顺着周忱的脊背摸了摸他，像摸一只巨大的猫，换来他更深的把头埋进我脖子。
　　我轻声说，“我真的回来了。”
　　周忱终于松开手，反复盯着我看，半晌才伸手摸我的眼睛，然后是鼻子。
　　“我到哪里都找不到你。”周忱嗓音颤抖，令我忍不住鼻子一酸，“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的，我想要找你道歉，他们说你已经一个人离开了。”
　　“梁生生，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才不肯理我。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从来没有接过。”
　　一时之间，我甚至不知道周忱说的事情有没有真的发生过。
　　他泪眼朦胧，直直望进我的眼里。
　　“什么时候的事？”我还是问了出来。
　　我可以再一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以朋友身份跟周忱相处，享受他对我的好。
　　但我没办法继续这样下去了。
　　周忱如果不开心，那我也会跟着难过。
　　他思考了一会，才慢慢说，“你跟我吵架，我第二天就去找你道歉了，但是医生说你出院了。我回了宿舍找，跟我们共同认识的所有人打听你去哪了，但是没人知道。”
　　“梁生生，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不是嫌我烦了才不接呀？”
　　不是的，因为我懦弱又无用，因为我觉得再没人在乎我，才决然离开，电话卡作为过往的一部分，也被我留在了机场垃圾桶。
　　但我好像无意间让周忱伤心了。
　　原来当时我离开，还有人真正去找过我，可惜那些电话我都错过了。
　　周忱哭过一场，卸了力气一般松开我，他靠在床边身体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只是眼睛还看着我，仿佛怕我突然消失。
　　“我没有嫌你烦。”我用力摇头，“周忱，我很胆小，也很懦弱，可是我想要主动靠近你。”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还想要你喜欢我，你愿意答应吗？”
　　忐忑问了出来后，我去看周忱的反应，却见融融月光下，周忱已经熟睡了。
　　只有月亮听到了我的话。
　　我悄悄伸手划过他挺拔的鼻梁，还有薄而略微湿润的嘴唇。
　　希望他能一夜好梦。
　　隔天早晨，我在沙发上醒来，狭小的地方有些睡得难受。
　　昨夜我将周忱拽到我床上安顿好，就去了客厅沙发将就一宿，也不知道他酒醒没。
　　厨房传来咔嚓一声，是起司面包机吐出两片烤好的面包，我便知道周忱醒了。
　　挣扎着爬起来去了厨房，周忱正背对着我熬粥，仍旧围着他黑白的的围裙，他闻声回头，已经是往日那一丝不苟的样子。
　　“饭很快就好。”周忱看起来心情很好，朝我笑笑，又转过身专心熬粥。
　　我凑过去看锅里翻滚的绿豆粥。
　　绿豆煮开了花，被滚水带着翻滚沸腾，散发出浓浓香气。
　　周忱又说，“昨晚我喝了酒，好像走错了房间在你屋里睡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愣住，有些不解其意。
　　他盛了一碗粥给我，补充道，“不知道你这么快回来了，面试还算顺利吗？”
　　粥碗热乎乎的被我捧在手里，我终于反应过来，难道周忱喝醉酒说的话，全都不记得了？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又想起我曾经酒醒装傻，更是心情复杂。
　　算了，来日方长。
　　等了两天，小王就拿着合同来找我了。
　　那天已经结束了营业，周忱去了宠物店给咩咩补充猫粮猫砂，我留下来整理卫生，顺便还把全是杂草的院子整理一遍，就见到小王推门进来。
　　我签完合同，小王问我，“梁哥，周忱不在吗？”
　　我点点头。
　　她继续说，“这部网剧原本是有人注资，要捧一个小明星，剧本男主人设都是专门给他设计的。”
　　这跟我又没什么关系，谁是男主无所谓，我演好自己的就行。
　　不过小王都这么说了，我便接着说，“这样啊。”
　　“但是这个演员最近酒驾闹得很大，所以大概率不会来了，目前导演找了另一个人救场，这两天已经谈妥了。”小王补充道。
　　那岂不是更好，如果不是必须，我也不愿意跟关系户有过多交集。
　　“哦哦。”我顺着她的话继续说，“是谁啊？”
　　小王犹犹豫豫，“梁哥，是周忱。”
　　“这本来是小成本网剧，其实对周忱来说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章导你知道吧，都邀请他好几次……”
　　小王后半句话我没有听进去。
　　仿佛有烟花在胸口炸开，我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脑中此刻只有周忱要拍这部剧男主角这一个念头。
　　“这部网剧其实片酬挺低，男主角也给不了太高。我听说网剧那边也只是试着接触一下，没想到周忱很快答应了。”小王解释道。
　　我点点头。
　　阳光透着窗纱抚在我脸上，很温暖。
　　窗外远远的地方，我看见了周忱提着几个包裹，走在回来的路上。
　　我心情好极了。
　　小王喝完了我准备的绿豆汤，又跟周忱打个招呼便起身离开。
　　周忱去了后厨捣鼓一阵，将冰镇绿豆汤递给我一碗，我们坐下来享受这悠闲午后。
　　午后的太阳刺眼，但又很温暖，我眯起眼睛看了一会窗外，想要分辨这些蝉鸣鸟叫来自哪里。
　　冰镇绿豆汤下肚，一天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光，我抬头看周忱，他换上了薄一点的围裙，上面还别了一只小猫胸针，是宠物店买猫粮送的。
　　周忱疑惑看我，问道，“你是没喝够，要再来一碗吗？”
　　我摇头，“周忱，你为什么会接下这部网剧啊？”
　　上一次小王拿了剧本来找我，周忱也跟着看了，他当时也没有表现出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而且小王也说过，周忱其实风头正盛，找上门的大制作和各种合作他都不怎么理，偏偏在这个偏远县城的小小猪脚面店呆了这么久，看起来还是在认真经营的样子。
　　我不一样，我比较缺钱。能临时去打个工赚点钱就很好了。
　　周忱仰头，将他那碗绿豆汤一饮而尽，我看着他雪白的脖颈仰起来，喉咙跟着微动，一时间竟然有些胡思乱想。
　　周忱仍旧神色浅淡，只用眼睛扫过我，意味深长地停留片刻。
　　他起身去把店门关了，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的碗被周忱拿走，见他进了厨房，我也赶紧跟上去。
　　其实我也不是要再来一碗的意思……
　　厨房还是有些闷热，一旁炉灶上炖着大锅猪蹄，另一侧冰镇着一大桶绿豆粥。
　　周忱又打了一碗递给我，才说，“因为我很想接下来。”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可是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有些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周忱将空碗轻轻放在料理台上，一声脆响，我心尖跟着一颤。
　　他轻轻皱眉看我，眼里又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梁生生，你真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两章哦不要漏看！！终于写到这里啦！！！接下来应该就是剧组恋爱快要结局啦


第33章 我想知道
　　他凑近我，带着些烦恼神色。
　　也不知怎么，我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连带着我心跳加速，手心都跟着发麻。
　　我被周忱带着后退了些，很快后腰便靠上了发凉的料理台桌沿，退无可退。
　　而周忱在我面前站定，上半身前倾，极有压迫感的漂亮五官在我眼前放大。
　　“梁生生，你真想知道吗？”
　　我手指攥紧桌沿，仿佛回到了大学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提问的时候那般紧张。 我看着周忱一只手臂撑在我身后台面上，手臂肌肉因为微微发力而更明显。
　　身体不会骗人，我知道他也很兴奋。
　　他离我很近，近到可以随时吻上来。
　　像是有了某种预感，我知道自己一旦允许周忱继续说下去，那我们的关系再无可能回到从前。
　　周忱从来都不是我从前以为的那样无欲无求，恰恰相反，此刻的他充满让我心颤的侵略性，不容我拒绝一般压过来。
　　我不再犹豫，轻声说，“我想知道。”
　　我话音未落，周忱就凑过来。
　　下一秒钟，周忱吻住了我。
　　这是清醒状态下我们的第一个吻，比这还要荒唐的事情都做过了，周忱这个吻却格外轻柔，格外小心翼翼。
　　他先是在我唇上贴了几秒钟，见我没有动弹，才继续动起来。
　　周忱的唇微微热，有些干燥。我想，人类的吻真是奇妙，仅仅是一小块的皮肤相贴，就能传递这么多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情感。
　　他退开一些，我睁开眼看他，有些不解。
　　周忱一只手扶在我腰上，又低头靠近我。
　　这次他不再是春风和煦了。
　　如同啃咬猎物的野兽，周忱凶狠地再次吻住我，他吻地毫无章法，仅凭本能，我只好尽量配合他。
　　身体里好像燃了一把火，我感觉头脑极度兴奋，手指尖都是抖的。我下意识伸手攀在周忱一侧肩膀，主动和他靠得更近。
　　直到下唇有一丝刺痛，我才轻轻拍了拍周忱，他终于停下来。
　　我摸了一把嘴唇，还好没出血，只是好像有点肿了。罪魁祸首周忱毫无愧疚之心，在一旁眼神灼灼地看我。
　　……可真是像狗一样。
　　没等我喘口气说句话，周忱又扑过来，这次他没有亲我，只是在我耳边颈侧贴来嗅去，搞得我很痒。
　　“梁生生，”他低声喊我的名字，“生生。”
　　“你真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话音一落，我竟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我知道。
　　我还知道，周忱喜欢我，比我喜欢他多了许多年。
　　他亲自打破了这漫长暗恋，要我做出一个选择。
　　“先别告诉我答案。”未等我说什么，周忱打断了我。
　　“你可以认真考虑再回答我。”周忱眼神炽热，却没有逼迫我做决定，“我等了太久，如今说出来了，好像答案怎样都没关系了。”
　　周忱退开一些，又恢复了跟我朋友之间的距离。
　　他轻轻叹气，终于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不用考虑了。”我一步上前，将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缩小到消失。
　　对面的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有些好笑，也不愿意让周忱继续等，赶紧说道，“还记得我去B市那几天，你跑来我房间喝酒吗？”
　　周忱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那天我喝醉了，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你喝醉了。”我想起来还有些好笑，“所以我跟你认真表白完，你就睡过去了。”
　　周忱先是一愣，然后我开始欣赏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推测他复杂的心理活动。
　　又过了好几秒钟，周忱抬起头看我，二话不说一把将我抱紧，揽入怀里，“那时我听见了，只是我以为我在做梦。”
　　我等他抱够了，才说，“我们一人表白一次，算扯平了。”
　　周忱用力点头，抱着我好半天才低声闷闷地说，“我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一直抱着我不松手，好像我下一秒就跑了似的。
　　我回抱住他。
　　午后万里晴空，我们来日方长。
　　周忱变得格外粘人，这是我跟他开始谈恋爱之后的第一直观感觉。
　　这是到B市入组准备开机的前两天。
　　按照剧组安排，周忱作为主演住的是顶楼套间，跟我自然隔了好几层楼。
　　他主动找了相关人员，以我俩是曾经的队友为由把我的房间取消了，让我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负责人员省了间房钱，且周忱开了口，自然应下来。于是我和咩咩房间还没参观完，就被周忱打包带回了顶楼。
　　顶层套房比我原本分到的房间好多了，内部十分宽敞不说，咩咩都能有足够大的阳台晒太阳。我走到阳台边，看着外面入夏的风景，还有咩咩翻开晒太阳的雪白肚皮，准备原谅周忱的自作主张。
　　身后有人靠近，紧接着咩咩躺着的阳台边多了一只猫窝。
　　周忱放下猫窝直起身，“咩咩看起来挺开心的。”
　　他走到我旁边，解释道，“套房里面有两个卧室，本来是准备给生活助理的。”
　　“那我搬来了，你的生活助理住哪。”周忱是主演，拍的镜头多，也经常有深夜的戏，生活助理必不可少。
　　“我不想跟生活助理一起住。”周忱表情坦然，“我想跟你一起住。”
　　“要不我们睡一个房间，这样小陈就有地方住啦。”周忱建议道。
　　小陈是最近周忱带着的生活助理，是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我跟他说过几次话，感觉他应该不会计较。
　　其实房间也够大，住三个人完全不会拥挤，只是总觉得我就这样跟周忱住一个房间，会不会有点明目张胆。
　　周忱看出我的顾虑，中午等小陈买饭回来一起吃的时候特意提起，“小梁想跟我组成队伍练习台词，我想让他搬过来住。”
　　小陈咽下饭，眼睛转转，“周哥，那我搬去楼下？”
　　“不用，不是两个房间吗，小梁跟我住一屋，也方便晚上时间多多练习。”
　　周忱称呼我为小梁，我听了别扭。默默喝了口汤，就听到他最后意味深长几个字，差点呛到。
　　一抬头，正对上周忱的目光，带着些笑意。他还趁着小陈低头吃饭，迅速凑过来在我侧脸亲了一下。
　　我吓得心跳加速，赶紧去看小陈反应，结果见他大口吃排骨，嘴上说着真香。
　　我们个人台词本还没拿到，能练习什么！
　　周忱可真是……不知羞。
　　我得找机会和他说说，不要这么得意忘形了！


第34章 你很兴奋。生生
　　开机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周忱作为主演，自然是站在众人中间，众星捧月般被簇拥着。
　　周围一排摄像头不断提醒我，这是工作的第一天。我努力保持冷静，找了个角落站着，希望没人注意到我。
　　我离周忱有一些远。
　　好不容易仪式结束的差不多了，已经将近中午。又有好几个记者上去采访周忱，我踌躇片刻，拐个弯去拿剧组盒饭了。
　　路过那一群人，周忱的身影几乎被记者们挡着看不见，幸好他身量高，脸还是露出来些。
　　我悄悄看过去，就见到周忱似乎是冲我的方向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拎着盒饭回休息间，已经有好几个人了。这个网剧剧组除了周忱算很红，其他人包括女主，都是启用了片酬比较便宜的新人，或者我这样已经糊了，不会追求高片酬的旧人。
　　人一多就比较吵，我跟他们不熟，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希望没人注意到我。
　　给我的这份盒饭还算可以，荤素搭配，小炒肉和炒时蔬，饭上面盖了一只鸡腿。
　　我尝了一口，总觉得有些油腻。
　　一上午折腾累了，我还是吃了大半。终于停筷，我意识到自己是被周忱养刁了胃口，才会觉得家常盒饭难吃。
　　周忱最喜欢在家尝试新种类炖汤，或是一些蒸点，我跟他吃了这么久，早就不习惯油盐重的饭菜了。
　　人的习惯还真是可怕，我过去两年都接近于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也没见我怎么样。反倒这几个月就被周忱养得有些挑剔了。
　　一旁有个黄毛青年悄悄看我很长时间了，我一直装作没看见，吃完盒饭就装好准备离开。
　　对于他人或是试探或是好奇的目光，我早就学会自动屏蔽。
　　没想到他追过来，笑嘻嘻问我，“你是不是梁生生呀，我叫朱宇，剧里面演的是暗八。”
　　他一头挑染的黄毛被午后的太阳照的金灿灿，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朱宇拽着我交流半天他和我在剧中的关系，最后得出结论：暗八和暗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因此为了演出真实感，他要从现在开始和我培养感情。
　　我真的很想拒绝掉他的傻瓜想法，可是朱宇看起来非常认真，我到嘴边的拒绝又说不出口了。
　　此后好几天，是我们正式开机前的一些体能和表演训练。由于是古代背景，我又演了个暗卫杀手，剧本里面武打戏不少。
　　这个小成本网剧训练起来却毫不含糊，接连几天的武术训练下来，我腰酸背痛。然而到了午休时间，朱宇还要拿着他的盒饭，又提着我的盒饭找我吃饭，跟我聊天。
　　“梁哥，你是不是很累呀？”朱宇见我吃完盒饭萎靡不振，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小风扇对着我吹，我顿时舒服极了，忍不住凑近小风扇。
　　“嗯。”我眯起眼睛，揉了揉后腰。心想你梁哥我不仅白天要被武术指导训练，晚上还得被周忱训练……
　　朱宇一个20岁都没到的小青年，肯定想不到成年人夜里还在训练。白天还扯着我干这个干那个，我真的很疲惫。
　　“我们训练的内容一样的。”朱宇不解，“我觉得强度还行，完全不累啊，为什么你总是很困的样子？”
　　作为暗八和暗九，朱宇和我最近的训练内容确实一样，无非是怎么握剑，怎么飞檐走壁。然而他只需要打白天这份工，且他还是个精力充沛的小年轻，我就不一样了。
　　显然朱宇作为一个热血青年，说话不需要别人回应，我没搭话，他也能继续念叨下去，“不知道周忱老师在哪个场区训练呢，我好想去看啊。”
　　我眼神呆滞几秒钟，本能地回道，“没什么特别的，不好看。”
　　倒也不是真的不好看，而是这几天周忱天天给我表演……
　　朱宇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啊？梁哥，你每天跟我一起训练，没见你溜出去看啊。”
　　剧组确实有一些特邀群演是比较空闲的，大多数人也都会凑到周忱那边，毕竟他是我们剧组最火的一个，自带流量。
　　朱宇催着我回答他，还在那自言自语的，“梁哥，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是不是跟周老师一个组合！”
　　“那你应该和周老师关系很好吧！”
　　我眼神飘忽，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我哪里让朱宇误会了，接下来几分钟，不知他在脑补些什么，一会皱眉一会咬牙的，好半天才正色道，“梁哥，你是我在剧组第一个朋友。以后我再也不粉周忱了，我要和你保持一致！”
　　我目光呆滞，看着朱宇掏出一个钥匙扣，仿佛是个塑料小人，紧接着被他拆下来狠狠扔进垃圾桶。
　　“我会把周忱的所有周边都扔了！”朱宇拍着胸脯说道，“梁哥，你不喜欢周忱，那我也要跟你保持统一战线！”
　　我欲言又止，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只好说，“小朱，你开心就好。”
　　午后实在太热了，空气都像是一个大蒸屉把我裹进去。伴随朱宇不间断的絮叨，我只觉更困了。
　　我的上下眼皮越来越近，朱宇又变出来一个草莓形状的枕头塞在我脸下面。本来的计划是陪朱宇吃完饭就打发走他，然后回酒店找周忱，结果枕头一出现，我只想睡过去算了。
　　小电扇吹来凉风习习，如果不是朱宇还在说他的读剧本心得，我肯定马上睡着了。
　　见我不回答他，朱宇还凑近过来看了看，最后抱怨道，“梁哥，你是不是烦我啊，我一说话就睡着。”
　　还真不是，我睡着纯粹是因为晚上太累。可惜我这一觉注定是不安稳了，没等我真的陷入梦乡，身后便有脚步声轻轻靠近。
　　我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很快，一只手擦过我的耳朵，垫在我和靠枕之间。
　　待我睁眼，朱宇已经站起来了，眼睛晶亮，两只手一会握起来搓手，一会分开摸在裤子上。
　　他这个样子好像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周……周老师好！”朱宇半晌憋出一句，我看他脸都红了。
　　周忱一只手还垫着我的脑袋，闻言把目光从我脸上挪过去，仿佛这才注意到旁人。
　　他朝着朱宇点点头，目光又移到被我压出印子的靠枕，单手拎着草莓靠枕的叶子拿起来。
　　“你的？”周忱拎着靠枕问我，他神色淡淡，也不知是不是我太困了，总觉得他不太高兴。
　　我摇头，“他的。”
　　朱宇站在一旁，接住被周忱扔过去的靠枕。
　　“走了，回去。”周忱单手在我弄乱的额发上摸了一下，力道很轻。
　　我松了口气，虽然对不起朱宇，我总算可以回酒店睡午觉了。
　　一路上太阳更热，等真的进了凉爽的酒店房间，我的困意反倒消散大半。
　　待周忱将我压在沙发上，我才隐约意识到对方情绪不对。
　　周忱不知是不是刚刚试戏结束，还穿着一身玄色镶金线龙纹的重锦，这样厚重的颜色更加衬得他肤白胜雪。尽管这样形容一个男人并不合适，可我从他凝望我的眼睛里，重新理解了什么叫美人在怀。
　　可惜是我在美人怀里。
　　周忱没卸妆，一双轻微上挑的眼经过细致描画，如珠如玉般的眉眼盯着我看，我竟忍不住紧张起来。
　　“那个人是谁？”周忱一只手轻轻摸到我手背上，稍稍用力。
　　很快，我的手被迫跟他十指相握。
　　他凑近我，开始贴着我侧脸亲吻。他的吻很轻的落下，但丝毫不停歇一般，丝丝缕缕落在我颈侧，又接着往下滑落。
　　周忱的玄色披锦敞开了些，丝绸料子在他的皮肤上滑下，黑与白的强烈对比很快将我的目光也吸引过去。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顿了顿，抬手将轻薄的衣料拉开，紧接着又看向我。
　　周忱的动作停了，那深黑布料半遮不遮挂在他身上，反倒引得我更加移不开眼。
　　“那人是谁？”周忱又问，他神色冷淡，略蹙着眉。
　　我便回忆起那台词本上也有这么一句，是皇帝发现了暗九偷偷与人见面的时候。
　　恍惚间，我将剧本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与他重合，仿佛眼前这个凝眉看我的男人便是我尊贵的主人，这天下的共主，我从一而终需要服从的人。
　　他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冷肃，我下意识喃喃道，“一个新朋友。”
　　周忱的吻又落下来，力道却大了许多。我们窗帘都没拉，他大白天发疯，我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感。
　　我无处着陆，只能手指拉着他那玄色衣摆，丝绸一样凉滑的料子在我手里拂过。紧接着，我被周忱更加放肆的动作搞得身体一颤，手里下意识用力。
　　他那重锦外裳终于被我整个拽下来。
　　此刻如果有人偷拍，第二天怕是会直接上新闻热搜。
　　光天化日的，周忱毫不在意一般继续按照他的节奏在我身上各处游走，我紧张极了，偏偏这样的害怕紧张之下，被他亲吻的地方仿佛带了电流一般窜到各处，在我灵魂里燃起火苗一般。
　　周忱手很灵活地摸了我一把，然后在我耳边低笑，“你很兴奋。生生，你这么兴奋，是因为有可能被人看见吗？”
　　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他裹挟着向前。周忱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他继续用他清澈低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呢喃，“你看，窗外任何人都可能经过，任何人都能看到你这副样子。”
　　“如果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啊？生生。”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最近搞定一件人生大事（就是博士录取啦），接下来努力码字，大约十万字左右完结！！


第35章 门还关着。
　　我用力压住可能溢出的低吟，颤着声音咬牙叫他，“周忱，周忱……”
　　我毫不怀疑，周忱干得出来白日宣-淫这种事。
　　从和他做朋友开始，我对周忱的了解越深，就越觉得他真是表里不一，骨子里很是执拗。
　　比如现在，应该担心被偷拍的不是我，而是时时刻刻被人盯着的男主角。可他只顾着啃我的脸，表现得像一只大狗。
　　我轻喘着气，想要把周忱推开，反而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不知是不是夏天到了，周忱最近格外粘人，经常在干正事的间隙偷偷亲我几口。
　　原本以为这次他只是要闹一闹而已，我也没怎么当真，可是周忱很快抽了他那条金丝绣线的黑金腰带，随便绕了几下就把我两只手捆起来架过头顶。
　　我挣了挣，发现他绑的很有技巧，根本挣脱不开。
　　周忱自上而下看了我片刻，随后起身。
　　谢天谢地，他终于知道不应该大白天做这种事情了。我悄悄松了口气，又尝试着解开腰带，还是没成功。
　　我把这当作是他的一些小把戏，只是周忱不知从哪学来的打结功夫，竟然非常不好松开。
　　周忱去窗边落下了窗帘。
　　室内光线暗下来，我跟着看向窗户，轻轻眯起眼睛。
　　纱帘遮挡住大部分阳光，仅剩下被过滤的光线将逆着光的周忱描摹出忽明忽暗的色彩。
　　他上衣早被我扯掉了，仅仅一条丝绸料的裤子，好像也是戏服。
　　裤腰那里用别针卡了几处，使得这不合身的裤子贴了周忱的腰侧，更显得他宽肩窄腰，身材线条极为利落。
　　我静静看着周忱慢慢走近我，然后俯身，一只手握住绑着我的腰带的另一端。
　　我想我或许是猜错了，周忱才不是突然就起了羞耻心顾忌这还是大白天的。他关窗拉帘，只是为了更加肆无忌惮。
　　——
　　敲门声响起时，我克制不住就要叫出声。周忱一只手迅速捂住我的嘴，将我所有声音按在指下。
　　然而他的动作丝毫没用收敛的意思。
　　我清晰的记起来，卧室门没锁。它只是虚掩着，任何推开门的人都能看到我们此刻的磨样。
　　我兴奋地浑身发颤，一边希冀着门外的人赶快离开，一边又被周忱带入更深的漩涡。撕裂的感官印象让我头脑中炸开一片片火花一般，心跳剧烈加速。
　　可惜敲门声一直没停，反而很有规律的整齐传来。紧接着，门外一个青年男人问道，“周哥，在里面吗？我拿了些饮料解暑。”
　　好像是小陈的声音。
　　周忱没接话，只是沉默着贴近我满是汗的颈侧，缓慢动作。
　　就这样晾着小陈，我有点羞愧。可是我也没办法思考那么多，周忱从来不给我喘息片刻的机会。
　　门外的人轻手轻脚的敲了一会门，才终于停下，自言自语道，“奇怪，鞋还在门口，没人吗？”
　　周忱将吻落在我胸前心跳最剧烈的地方，反复摩擦着。
　　门把手被人压下，是很轻的咔嚓声。
　　一双手将我的腰从后方按住，贴近眼前之人。
　　仿佛一道白光在我周围炸开，世界安静了片刻。
　　我捂住嘴，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看向门口。
　　门还关着。
　　“周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小陈自言自语一声，很快脚步声响起，应该是走远了。
　　我虚脱一般卸下力气，被周忱捞住一把抱起来。
　　浴缸水很快放满。
　　他慢悠悠拿花洒冲我，水温热热的，如果放在平时，我大约会很快舒服的睡着。
　　在浴缸里泡了几分钟，我睁开眼睛，看向一旁害我紧张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周忱扔了个浴盐进去，很快满池子水变成粉红色，泡泡不断上涌，过一会甚至有两只小鸭子飘在了水面上。
　　周忱捏了捏一只鸭肚子，嘎嘎叫声环绕在浴室里。他蹲着身体偷偷看我，一只手里是大大小小的几只黄色油亮的鸭子。
　　“如果被小陈发现怎么办。”我叹了口气，故意不去看他装作可怜的眼神。
　　这人就是一条疯狗，都说了让他停下，跟没听见一样。
　　狗咬到肉就不松口，他怎么也这样。
　　我已经懒得去看身上被啃出来的印子，反正不疼不痒的，又是拍古装也露不出来，随他去吧。
　　只是我是不是太过纵容周忱了。
　　回想起这几天晚上，结束一白天的训练后，周忱还老是扯着我一起研读剧本。
　　刚开始倒还好，他真的找了一些场景跟我对着训练，只是某一场戏，我因为办事不利差点丢了半条命，被周忱捡回家时候，跪在他面前叫他主人时，他眼神暗了暗。
　　我还在琢磨作为一个暗卫，怎么跪得标准呢。没等我琢磨仔细，周忱已经扑上来了。
　　后来他又逼着我在床上喊他主人，喊了好几遍不满意，我嗓子都哑了。
　　我越想越生气。
　　平时大半夜胡闹也就算了，就我俩也没别人，今天如果真的被小陈撞见了，以后我们还做不做人了。
　　必须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给周忱分析利弊，让他清醒一点的时候，周忱已经俯身，将我的话全都堵在嘴里面。
　　他又不知疲倦地亲我半天才松开，“我都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我板着脸不说话。
　　周忱拿了浴袍来给我，又说，“我锁门了，真的。”
　　“小陈早就知道我们是情侣，我亲自跟他签了合同，他不会乱说乱看的。”
　　周忱成功让我忍不住接他的话，“你怎么不早说，我还老帮你打掩护，生怕小陈发现。”
　　回想起我好几次跟周忱挨得很近的时候小陈突然出现，我都是赶紧转移话题。说不定小陈根本懒得看我们这对狗男男一些小动作了。
　　倒显得我很傻似的。
　　沉默着随便擦干身体，我走到了客厅，本想休息一会，就被刚刚滚了半天的沙发吸引了注意力。
　　我很快把整个沙发套扯下来。
　　“真的对不起，生生。”周忱又跟过来，毫不气馁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可爱，好喜欢偷偷亲你。”
　　“行啊。”我把沙发套扔给周忱，“洗了我就原谅你这次。”
　　后来这一天我休息的不错，周忱洗衣服的声音很助眠，也没有人时不时来骚扰我。
　　我在心里悄悄原谅周忱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哦！


第36章 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第一场戏那天，我颇为忐忑。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尝试拍戏，也是凑巧，这场戏的主人公只有我和周忱两个人。
　　那日暗九奉命去杀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人。当时他的主人还仅仅是东宫太子，潜龙在渊。
　　太子殿下吩咐他去杀一个朝廷大官，赫赫有名到暗九自己都有所耳闻。
　　这个大官刚刚在过去的冬日饥荒中赈灾难民，每日发放些薄粥汤水，美名传遍了京城街巷。初初听说这件事时，暗九也偷偷想过，如果是他小时候遭遇饥荒时也得到了这些救济，或许便不会成为孤儿。
　　暗九是太子殿下养大的第九个杀手。太子幼年丧母，仅仅守着个太子的名号，却是外戚式微。
　　初初长成的弱冠少年已经成了老皇帝眼中忌惮的对象。朝中风云波诡，太子一方面不动声色。暗暗培养自己的势力，一方面又要警惕各方威胁，许久睡不得一个安稳觉。
　　暗九得了命令那天，率先想到的是这是他能替太子做的第一件事。
　　太子是他的主人，救了他的命，从小培养他，为他卖命是应该的。
　　于是尽管听说过一些坊间传闻，他还是找到了那个大官，趁着夜黑风高，准备将人抹脖子了事。
　　可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里屋传来一个小小女孩子稚嫩的声音喊着，“爷爷。”
　　原本颇有些风骨，宁死不屈的大官在听到这声呼唤后，竟然跪下来求他放过这个小孩子。
　　暗九犹豫了。
　　最终他被大官家里闻讯而来的一群侍卫围攻，差点折了条腿才逃掉，任务也没完成。
　　他到底是连夜爬回了太子东宫。
　　地上一串的血迹，暗九一夜没睡，将那些痕迹扫去了。
　　他不愿给太子添丁点麻烦，可他已经犯了大错了。
　　暗九本以为等待他的一定会是严厉的惩罚，可太子竟然一夜未归。
　　第二日他便听说太子受了朝中官员的弹劾，斥责他竟敢有觊觎龙座之意。老皇帝老眼昏花，识人不清，将太子禁足了好几个月，太子党羽也被削弱了不少。
　　导演喊下开始时，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人。
　　那日傍晚，我躲在自己的屋里，就着昏暗的油灯查看了一下伤腿。
　　我顿觉可能不好，伤口开始由红变紫，甚至有些黑血流出。
　　我秉着多活一日是一日的道理，心里想着我早该死在多年前的那场灾荒。却还是长到了这么大。
　　如今伤了腿，也不知能不能好。而我犯下大错，我知太子不会放过我。
　　作为一个暗卫，我竟然放过了主人命令该杀之人，我的侧隐之心差点害死他。
　　正琢磨着要不要留下一封遗书的时候，我又被肚子一阵叫搞得有些分神。
　　两天了，这个房里没有任何人来，从前准时的一日三餐也无人送。
　　我本以为太子只会马上下命令将我暗暗处死，亦或是其他。可他仅仅是让我与其他所有人断了联系，难道是准备饿死我吗？
　　我不怕死，可我怕饿肚子。
　　我平生最怕饿，小时候饿得狠了，如今有了饭吃。每顿都是狼吞虎咽的，一顿不吃便浑身难受。
　　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吃顿饱饭再上路的时候。门口回来传来一阵儿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满心以为是不是暗八这个小子想起了我平时的好，准备给我送一顿能吃饱的断头饭来，却没想到，迎面进来的竟是太子。
　　他最近应当是日子不好过。皇帝排了侍卫围了东宫，不许任何人出入，连我都从暗八那里听说了。
　　即使是这样的困顿之中，他仍旧是一身玄色长袍，四爪蟠龙攀附于他的衣摆。
　　如同这暗室逢灯一般，昏黄光线下，他肤色如同玉一般，白的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太子走进我这陋室，居高临下看着我衣衫不整躺在小床上，一双眼中似是转过一些情绪，又好像无悲无喜，仅仅像他第一次见到我时那样沉静的看着我，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油灯发出噼啪的声音。
　　我仰头看向太子，颤了颤唇，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我瘸着一条腿下了地，毫不犹豫地重重跪在地上。
　　那双绣龙纹的黑色靴子在离我很近处，我不由自主盯着看了片刻
　　我从不敢在他面前抬起头，现在也是如此。
　　他半晌没有说话。这样的沉默之下，我咽了咽口水，最后试探性的给周忱磕了一个头。
　　剧本中，周忱此时应该扶我起来，可他没有，导演也没有喊停。
　　大约太子就是暗九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那么拜别应该也是合理。我只觉得这一拜下去，周忱的衣摆也跟着无风自动。
　　太子伸出手，他那双握剑持弓的手，骨节修长漂亮，如今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将我的头仰起来。
　　他轻叹道，“你都长这么大了。”
　　太子殿下今年也不过二十，若冠年纪，却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我知他从幼时便在异于常人的环境里成长，如今这般少年老成不怒自威也是被逼无奈。
　　我不过比他小两岁。却也是跟着年少的他一路走来的。
　　掐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我合上眼睛。
　　我深知我这短暂的半生，怕是要终结于此。如果说我人生中有什么后悔之事，我大概想了想。竟然只深深的觉得此前没有吃上一顿我最爱的桂花糖糕。
　　我视死如归，“属下错了，愿以命相抵。”
　　周忱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摸了摸我的头顶，说道，“罢了，我舍不得。”
　　我本应该大大松一口气，感慨小命保住了，可此刻我的肚子竟然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我把头愈发的低下去，自觉很是丢脸。
　　俯身那一刻，我发誓绝对不会再一次背叛他。
　　可多年以后，他已经是这天下共主，我亦是暗卫之首时，我再一次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周忱变戏法一般轻轻拂过袍袖，手里多了两块纸包着的糖糕递给我。
　　“饿了？”他低声问道。
　　我点点头，目光很快随着那两块糖糕移过去，有浅淡的桂花香气慢慢散开。
　　“我记着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些。”他用叙旧一般的语气开始回忆。
　　他刚刚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体弱。经常生病。我早没了父母。由太子身边的嬷嬷还有其他丫鬟照料着。
　　我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顶多也就是吃饱穿暖程度，再多却是没了。
　　有一次我在半夜饿地哭，那时候我还非常小。现在想来，我已经干不出这样的事。
　　我哭得怯怯，没吵醒身旁的嬷嬷和丫鬟，却把年少的太子吵醒了。
　　那时他还没有像现在这般满身的威仪，他亲自去厨房取了桂花糖糕给我吃，我便止住了哭。
　　导演喊卡的时候，我还没有回神。
　　我仍自下而上的望着周忱的脸，看他如霜雪般的眸子，轻轻浅浅的盯着我看。
　　他白皙的手上惦着两块桂花糖糕。
　　周忱扮演的太子大多数时候冷淡严肃，从不轻易泄露情绪。他演得很好，当之无愧为一个优秀的年轻演员，担得起粉丝的喜欢。
　　而我竟然也一次通过了这场戏。
　　导演林沥看着颇为年轻，他在一旁轻轻鼓掌。我记起他便是将我选来的那位年轻导演。
　　他赞叹着我们的对手戏充满了张力，让他很惊喜。
　　周忱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头感谢。很快他便伸出手将跪于地的我拉起来。
　　他动作自然地跟我说一声，辛苦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周忱人比较和善有礼貌，不管是对重要戏份的演员，亦或是那些群演都很照顾。
　　只是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周忱将我的手藏于他的玄色袖袍中，轻轻地在我掌心划了划。
　　明明他平时做更过分的事情，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仅仅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我心跳快的厉害。
　　我回过头，就看到周忱在逆光里看我。
　　他睫羽微垂，沉静的双眸镀上了金色，他与我的距离在方寸之间。
　　我所爱之人，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无需旁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晚一点还有一章！！记得来看！！


第37章 “我想你了。”
　　晚上又是个庆祝仪式。
　　这部剧导演比较年轻，性格也跳脱一些。剧组直接在一块空场地办了晚会，又点了上百斤的小龙虾和各种酒类饮品。
　　最中央还支起了些霓虹灯，直接模拟了蹦迪的氛围。
　　一群人也大多数是追梦的年轻人，没有那么多顾忌和偶像包袱，很能玩儿到一块儿去。
　　这样的场合，周忱自然是众人焦点，他也早被不少人围住。
　　我一见人多就烦，也不想凑过去。反正等回了房间，我们相处的时间多的是。
　　这几天我把平时在吃的药减了些量，医生嘱咐我，如果是为了心情愉悦，少喝点酒没关系。
　　我拎着一打啤酒，拿了好几种口味的小龙虾大拼盘，找了个角落坐下。这里灯光又暗，也没什么人在附近走动，于是我惬意地开始一口一只小龙虾。
　　冰啤酒下肚真是让人飘飘然，工作了一天的疲惫也跟着走了。
　　吃着吃着我都忘了去关注周忱那边怎么样了。啤酒是好东西，可以麻痹人的感官情绪，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喝了一大半的啤酒。
　　我收拾了一桌子的龙虾壳子，只觉得异常兴奋，广场上都是跟随音乐舞蹈或是玩乐的人群，我突然很想拽着周忱回房间。
　　顺手打扫掉最后一只小龙虾，大口灌酒的后果很快出现，我准备去个卫生间。
　　找了半天厕所，进去了才发现这厕所也不知是灯坏了还是怎么。实在是有些黑。我到了一个隔间儿，开始感觉头有些晕。
　　起初我听到隔壁有些声音时，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耳鸣又犯了，加上脑子不太清楚的原因幻听了。
　　直到隔壁隔间很清晰的一个男声说道，“松手。”
　　我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可是很快，另一个嗓音较低的男声说道，“别闹了。”
　　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打了个激灵，被这声音搞得一丝困意也没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地方听到了林沥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也非常熟悉，仿佛就在记忆里某个位置。
　　我推开门也无意打扰他们，只想避免尴尬迅速溜走。
　　只是就那么巧，在我推开门的时候，隔壁两个人也出来了，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林沥一身衣服很整齐，这让我大大松了口气，我可不想见识到导演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让他剪掉我的镜头之类的。
　　只是他对面这人，衣衫不整又呼吸急促，我定睛一看，竟又是个老熟人。
　　竟是我们组合里年龄最小的宋乐渔。
　　说来惭愧，我眼睛一扫就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实在是因为我平时也被周忱勾着做过不少这样不要脸的事情。
　　想到这儿，我在心里唾弃自己。以后不能再任由周忱拉着我做这事，万一恰巧被人撞见了，多尴尬。
　　就像我面前这尴尬的两个人。
　　宋乐渔终于整理好了他那几颗摇摇欲坠的扣子，总算不再是袒胸露怀的样子，真让人不忍直视。
　　他带着些怒气瞪我一眼，瞪到一半儿换成了愕然，愣了几秒抬高声音说道，“卧槽！梁哥怎么是你？”
　　林沥也跟我打招呼，“小梁。”
　　厕所真是容易遇到老熟人的地方，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憋着尿回房间了。
　　我嘿嘿一笑，意味深长道，“真是好久不见啊，小渔真是给我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几个人找了位置落座。我仔细看了看宋乐渔这一头挑染的五颜六色的头发，加上他跟不良青年一样的大花臂，陷入了一阵沉默。
　　宋乐渔跟我记忆中那个很乖的，从来只听妈妈的话保持黑发的组合里的弟弟完全不同了。
　　他一坐下就开了几瓶啤酒，开始撸起袖子灌。
　　我看得出他似乎和林沥在吵架，他们两个故意坐的都很远，真的很幼稚。林沥也没有去管宋乐渔喝酒，只是在他想要开第四瓶啤酒的时候拦住他。
　　“别喝了，我就给你拿些醒酒药。”林沥说我，冲我歉意一笑便离开。
　　我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问宋乐渔，“你怎么回事啊？”
　　他先是又喝了几口酒。然后才闷闷地说，没什么。
　　见他不愿多说，我也不会逼问，只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你以前比较开心。”
　　宋乐渔沉默半晌，“可是我还是不想离开他。”
　　他们的故事我不愿意过多的探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跟宋乐渔的重逢让我又想起些事，正好一起问一问他，于是试探着提了提当年的事情。
　　我单方面退出组合，宋乐渔自然也损失不少。但我早知道他是个小少爷，应该不会跟我计较什么，何况都过去那么久了。
　　“赵衡。”我犹豫着提起这个许久不提的名字，“他最近怎么样了？”
　　宋乐渔有些惊讶似的，“他两年前就退出我们组合了呀，梁哥你不知道吗？”
　　虽然在我离开之后，我也隐约知道组合没有继续开巡回演唱会，但具体怎么回事还真是一头雾水。
　　宋乐渔解释给我，当时那个女粉丝泼了我一身的饮料之后，很快就被报警抓走了。
　　后来她才承认，她是被是跟着一个自称是赵衡的微博用户私联了半年，每天都听赵衡讲他对我的一些不满和愤怒。她越来越心疼赵衡，渐渐的才策划这件事。
　　只是那姑娘到底年纪小，胆子也不大，才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赵衡做下的事在网上留了太多证据，他也抵赖不得。事情发生之后，公司便跟他解约了，据说好像还罚了他很大一笔钱。
　　他那时人气也不低，只是不知怎么回事，退出我们组合后完全没有什么翻身的余地。
　　“听说是业内所有公司被禁止给他工作机会，相当于雪藏了。”宋乐渔说来也有些讶异，“梁哥，我偷偷跟你说，我觉得这事跟周忱有关系。”
　　他神神秘秘的，“有一次我听见周忱跟别人打电话，说的好像就是这件事。他当时说：我要让赵衡消失在梁生生面前，任何地方不许出现。”
　　“周忱？”这事竟然又跟周忱有关系。
　　我很是惊讶，但宋乐渔好像误会了我，他继续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周忱有点吓人，他跟我说话我总有点怕怕的。”
　　“后来我听说赵衡好像又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沾染了一些沾不得的东西。”宋乐渔说起来也是颇为感慨。
　　我回忆起上一次赵衡那枯瘦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感叹，“我真不知道他会这样恨我。”
　　我自认为并没有怎么得罪过他。或许不管我做的多好，都会有人看我不顺眼，这也是很正常的。
　　我一抬头，看到林沥回来了。他给宋乐渔披上一件西装外套。
　　宋乐渔先是别扭挣扎了一下，到底是任由林沥披了上去。
　　宋乐渔就要起身离开，又回头跟我说，“梁哥，前一阵儿我听林沥的朋友说，赵衡被关戒du所，关了一阵就又放出来了之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你可千万小心。”
　　我点点头。
　　“我们回去了。”林沥将晕乎乎的宋乐渔扶起来，对我点点头。
　　于是我知道不能再打扰他们。
　　不远处有人放了些烟花，大朵绚烂多彩的光点在漆黑遥远的天空绽放开。
　　我遥遥望过去，便见到有一个人。在漫天里的烟花里逆着走向我。
　　手机一响，是周忱的消息。
　　“回去吧。”
　　我微微一笑，回复他：“好。”
　　“我想你了。”


第38章 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想周忱了。
　　这短短几个小时没见到他，我就开始想念。
　　刷开房门的时候，我因为醉酒反应迟钝了些，被周忱拉着手才进去。
　　我瘫在沙发上，摇了摇不怎么清楚的头脑，试图将一肚子的小龙虾混啤酒消化一下。不知是不是吃多了点，胃开始有些难受。
　　这几年饮食不怎么规律，加上吃的药也有副作用，我偶尔就会胃疼一次。
　　只是很久没疼过了。
　　在跟周忱重逢以后。
　　他照顾了我的一日三餐，让我学着他那样像个正常人一般生活，按时吃饭睡觉，偶尔和朋友闲聊。
　　室内灯光被调成了暗灯，我在给人以安全感的黑暗中蜷起膝盖，漫无目的地回想起来，我头几年夜经常这样喝地酩酊大醉。
　　不记得是哪一次了，或许是团队刚刚演出成功，庆祝回来。
　　因为是陪资方喝，我们团队四个人都喝了酒，连助理小王也不例外。
　　只有周忱看起来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他油盐不进，喝酒也有限度。而那些资方老板竟然也不真的难为他，我那时还很羡慕他没有被劝多少酒。
　　我们一回家就纷纷跑厕所，或者找个床就躺下，实在是被灌酒太多。
　　宋乐渔甚至吐了几次。
　　我酒量倒是没那么差，只是也不怎么舒服，跌跌撞撞回了卧室就想躺下。
　　结果被周忱架住了。
　　我和周忱的卧室有一张沙发，因为空间不足，沙发也比较小，我躺上去腿都没办法伸展开。
　　周忱将我拦在沙发上，就要帮我脱衣服。
　　“洗澡之前不许上床。”他的声音冷酷异常。
　　这对于一个醉鬼来说太难了，我很不想配合周忱。
　　拖拖拉拉的，周忱仍旧试图拉我去浴室，我非常不配合。
　　周忱又说，“我热水都放好了，你洗完喝一碗醒酒汤。”
　　我有些犹豫。
　　周忱无奈，倒也知道不能跟醉鬼计较，他贴近我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我虽然迷糊，这句话倒是一字不漏听进去了。
　　“成交。”我望向他带着笑意的一双眼，忍不住同意了。
　　浴室蒸腾白雾，我很快被浴缸里飘着的几只鸭子吸引住目光。
　　水是淡青色的，有薄荷香气氤氲开。
　　大约是周忱又选了新的浴盐。
　　周忱跟了进来，他比我还高，浴室又地方不大，一下子空间就逼仄起来。
　　他从背后靠近我，手指搭在我上衣扣子上。
　　到底是刚参加完庆祝晚会，我还选了一套西装，内搭了件白衬衫。
　　倒是方便了周忱。
　　衬衫扣子极好解开，他却不慌不忙，像是故意要放缓了动作，让我跟着忐忑不安。
　　水蒸气袭满整个不大的空间，我侧过身，试图去看清周忱的脸。
　　却正落在一个吻上。
　　周忱准确地吻住我，像动作重复了千百遍那般熟练。
　　我们跌进那一池的热水中。
　　巨大的水花漫溅，几只可怜的浮鸭早不知道被拍到了哪里。
　　浴室的灯光异常明亮，我贴得很近很近，看得清楚周忱每一个动作，每一分表情。
　　灯下他高挺笔直的鼻梁压着我侧脸，我忍不住去抓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
　　连空气都是湿热的。
　　恍惚间，我脑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碎片。
　　我轻轻皱眉与他分开一些，待周忱又追上来时，我才犹豫着继续任由他亲。
　　我想起来几年前某次喝完酒回来，也是只有周忱还清醒。
　　他拽着我逼我洗完澡再睡觉，结果我第二天发现手腕都一片乌青。
　　当时周忱还解释说是我这个醉鬼不老实他只好按着我洗澡。
　　现在想想，总觉得不对。
　　如今我算是知道周忱根本不是什么表面上的冷淡端正，倒是经常能做出些让我紧张的事情来。
　　我心一横，就问出来，“周忱，你该不会趁我喝醉偷偷搞过什么小动作吧。”
　　周忱一愣，眯起眼睛轻声说，“你终于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提到的部分在第六章 ！！


第39章 梁生生，我现在想亲你，你同意吗
　　我思索片刻，竟然真让我想起来一件事。
　　那是我第一次跟广告商签完合同之后，心情激动多喝两杯，回了宿舍就想倒头就睡。
　　周忱自然制止了我，他要求我必须洗澡之后才能上床。
　　还记得那天浴室顶灯很亮，周忱背对着光线凑近我，眸底似有风云翻涌。
　　他一只手就握住我双手手腕，让我动弹不得。
　　原本我以为我那一天是很快就睡着了，周忱还好心给我弄到床上。可今天大概是相似的环境下，我隐约想起些别的来。
　　我闭着眼睛靠在浴缸里面，手被周忱压在头顶，原本是很不舒服的姿势，但我又困又累，也没有挣扎。
　　恍惚间有很浓的薄荷味道混杂着浴室湿热的气息离我很近，然后是眼皮上很轻软的触感。
　　我睁开眼，看向周忱，“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亲我。”
　　周忱低笑，抬眸看我，“梁生生，我现在想亲你，你同意吗？”
　　对上他的视线，我突然就觉得脸热，忍不住缩进热水里面。
　　周忱的眼神太过露骨，也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躲藏而放弃。
　　他一只手穿过水面厚厚一层泡沫，在被隔绝视线的水下贴上我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我低喘着，暗自后悔这灯光太亮，将一切都照的太清楚。又后悔不应该对周忱心软，任由他胡来。
　　第二天没有我的戏份，毕竟只是男四号，总共也没有多少场戏。
　　我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满房间只有我一人，周忱留了纸条说带着小陈上班去了。
　　昨天最后还是纵着周忱折腾到很晚，我想起来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日常保持健身跑步精力旺盛，可我已经犯懒好几年，加上药物影响，精力根本跟不上。
　　下次一定劝周忱收敛，我暗暗发誓。
　　窗外下起了大雨，很远的地方还传来了雷鸣声，天色阴沉，实在很适合躺下睡回笼觉。
　　我坐下来啃了两片面包，还是拿起伞出门了。
　　平时很难有机会去看周忱拍戏，不如就去看看。
　　今天拍的是一场暴雨中的武戏。
　　周忱饰演的新帝登记以后很快遭遇第一次暗杀，在一个极端恶劣的雨天，他乘坐的轿子被偷袭。
　　周忱一身玄色印无话樊龙的长袍在带着伤奔跑。
　　我凝望着他在倾盆大雨中笔直挺拔的身影，尽管如此狼狈不堪，他仍旧从容而利落地与暗杀者对峙，短短十几天训练出来的武打动作也毫不含糊。
　　周忱动作利落一个抬腿将饰演炮灰的武打踢到在地，待导演喊了挺，他又俯下身拉那位演员起来。
　　他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声音压过了暴雨落地的声音，清晰响起，“抱歉，您辛苦了。”
　　武打演员摆摆手，下场更换湿透的衣服。
　　片场人不多，我在不远不近处偷看周忱。他正经工作的这一面实在是很令人着迷，我想不只有我，身旁几个来围观的群演都聚精会神，将目光聚集在周忱身上。
　　周忱浑身湿透，短暂地移动到室内片场休息，很多人围上来给他拿毛巾和厚实衣服，被这些人挡着我简直看不到他的身影。
　　好在不少工作人员也去修整了，我得以离他更近一些。
　　正犹豫要不要去跟他说句话，就见到周忱朝着我这个方向抬头，随后愣了一愣。
　　离得有些远，我还是看清了他很淡地皱眉，然后没什么表情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这让我向前的脚步一停，犹豫着缩回原地。
　　我知道男主戏份很多，且今天天气恶劣，他却要在外面拍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淋雨戏，恐怕也是又累又冷。
　　周忱是不是……不愿意让我来打扰他工作。
　　尽管清楚地知道离开了小镇，周忱便再也不是那个平易近人、由着我胡闹的小店老板，而是重新做回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我还是不怎么适应。
　　何况他这样的身份，的确不应该在公开场合有任何不合适的举动，我都明白。
　　我早就知道跟周忱谈恋爱会有许多麻烦，会有许多令现在的我不适应的地方，可我已经舍不得离开他了。
　　转身欲走，手机响了几下，我看了眼带有小红点的社交软件，停下脚步。
　　周忱：雨天还出门？
　　周忱：看来是昨晚不够累，还有力气出门淋雨 [小狗无语.jpg]
　　周忱：等着，我让小陈去接你了。
　　我眨眨眼，抬头看向周忱的方向。
　　隔着许多人和很远的距离，周忱保持看手机的姿势，湿透的长发还往额头滴着水。衬出他一双冷厉纤浓眉眼，却是染上了浅淡的笑意。
　　周忱左手悄悄比出一个手势。
　　循着他指出的方向，我跟匆匆赶来的小陈碰面，很快就被小陈领着去了场外，迷迷糊糊就进了周忱的房车。
　　“梁哥就在这待会儿，周哥等拍完戏就过来。”小陈交代我，随后就要走。
　　我自从知道小陈早就知晓我和周忱地下恋情，面对他就有些不自在。此时也忍不住叫住他问道，“周忱今天拍戏到几点？”
　　小陈挠了挠头：“应该快了，我先过去帮他收拾衣服。”说完就离开了。
　　房车里面就剩下我自己。
　　车内开着空调，很温暖又舒服，我渐渐就又被困意笼罩，昨晚没睡够的觉又找上我。
　　迷迷糊糊不知浅睡多久，一阵突然的冷风让我惊醒，一侧头就见到周忱大步上了车。
　　那点冷风顺着敞开的车门透进来，又很快被周忱隔绝在外。
　　我仰起头，察觉到周忱身上还带着冷意，他还穿着戏服，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的一张脸锋利英俊，睫毛上还带着些小水珠。
　　他俯下身凑近我，我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把身上盖的毛毯掀起来，裹住周忱。
　　“是不是好冷啊？”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很有些心疼他，“回去给你煮姜汤喝。”
　　看一眼车窗外已经彻底黑了，周忱这淋雨戏恐怕实打实拍了十来个小时，他身上这股寒意在暖和的车内也丝毫没散。
　　我把裹紧毛毯的周忱按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他冰凉指尖，又很快被他反握住。
　　周忱就着这个动作将我拉进他，毫不犹豫地吻住我，冰凉的唇贴住我，引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强烈触感。
　　“我今天看到你来好开心。”周忱半晌才停下动作，只用还不太热的手轻轻跟我十指相扣。
　　我被他压在椅背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他今天的妆造格外适合他，细长上挑的眼线衬出漆黑双眼，薄唇带着些冻出来的苍白色，如同一块易碎的玻璃一般，让我忍不住宽容他任何让我羞耻难耐的行为。
　　回了酒店周忱到底是喝下了我熬的一大碗可乐姜汤。
　　周忱洗完澡卸完妆，穿了身厚厚的棉睡衣，整张脸恢复了气色，捧着一碗到底的姜汤皱着眉。
　　他放下碗，一言不发将另一碗姜汤推到小陈那边。
　　小陈看看我，有看看周忱，哭丧着脸把姜汤推回来。
　　“嫂子给周哥做的姜汤，我可不能喝。”小陈严词拒绝，“我根本没怎么淋雨，不需要这姜汤。”
　　周忱若有所思看小陈推过来的那碗姜汤，竟然拿起来一饮而尽。
　　小陈松了口气，急匆匆说，“不打扰你们了，两位老师早点休息啊！”然后快速出了主卧。
　　我好奇拿起碗看了看，只剩下一点残底。
　　“真有这么难喝？”看周忱喝完后面无表情的脸，我也忍不住怀疑起来自己熬姜汤的手艺。
　　可惜周忱喝得太干净了，都没给我剩一口。
　　“你想尝尝？”周忱突然说。
　　我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快速凑到我身边。
　　带着些微甜的姜汤有些辛辣，横冲直撞闯进我的口腔。我还真的努力品尝一下，发现这顿姜汤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真是难为周忱全部喝完了。
　　只是很快我就不再有额外心思思考这事，实在是周忱亲起来没完没了，且似乎并不打算亲完就放过我。
　　我恍惚间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睡眠不足的原因，竟然是自从我和周忱在一起，几乎天天后半夜睡觉。
　　“梁师傅尝尝你做的姜汤真怎么样，不好喝的话就要接受惩罚了。”周忱在亲吻的间隙含糊说道。
　　我心底一惊，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赶紧用了些力气推开他。
　　周忱被推开，神色迷茫地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今天很辛苦，又淋了雨，还喝了我这难以下咽的姜汤，我又有些心软。
　　思考片刻我才心一横说道，“今天只许做一次。你需要多睡觉。”
　　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周忱瞬间扑过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就一次，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睡觉。”
　　我耳边泛起一股热气，红着脸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第40章 下次不折腾你了，我保证。
　　我就不应该相信周忱的鬼话。
　　他六点钟准时叫醒我，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还拿了杯温水递给我喝。
　　我喝完水，才发觉嘶哑的嗓音略好了一些。
　　“今天有我们的对手戏，起来吃完饭早点出发。”周忱早就穿戴整齐，去端了两份早餐过来。
　　同样没睡几个小时，他已经晨跑回来，在喝冰咖啡消肿，而我还瘫在床上，缓解这过了一夜也更酸的腰。
　　以后再相信周忱的“就一次”这种话，我就应该把姓倒过来写。
　　到底是迅速吃了几口饭之后到了片场。
　　我对待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十分珍惜，在化妆间找了个角落熟悉今天的台词，并暗自发誓再也不能任由周忱折腾我，影响白天的状态。
　　这一天有我和周忱的对手戏，女主角饰演者也在今天来组里。
　　饰演女主的沈茗心一身白裙黑长发，长相十分清纯漂亮，来到化妆间跟我们一圈人打招呼，又送了每人一份伴手礼才进了内间专门给主演准备的化妆室。
　　周忱也是专用那间化妆室。
　　我等上好妆发，去换了一身漆黑的影卫装扮，就在片场占了个角落等候到我的部分。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我百无聊赖都要困了，周围一阵喧闹声让我惊醒。
　　一抬头就见到周忱从车上下来，神色淡淡却不掩精致俊美，他只穿了素白内衫，回过头的侧颜如同雕刻一般完美无瑕。
　　我在四周的摄像头咔嚓声与惊呼声中悄悄望向周忱。
　　他回身说了什么，紧接着长腿一迈下了车，伸出手接住紧随而下的沈茗心。
　　沈茗心在剧中形象是隐世家族的少主，一出场就是一身仙气飘飘的简单白裙，没有太多发饰修饰更显得她清纯动人。
　　沈茗心下了车，站稳以后笑着跟周忱说了些什么，就见周忱原本冷淡的神色染上些笑意，如同冰雪初融一般令人瞥见一瞬。
　　周忱侧头听着，微笑着回了句话。
　　离得太远我听不清，只听到周围有人直呼，“CP感太强了吧！”
　　“我的天，周忱万年冰山脸居然也能这么笑？”
　　“啊啊啊笑起来好帅啊！”
　　紧接着两位主角一前一后进了室内片场，将周围拍照和媒体人员隔绝在外。
　　周忱和沈茗心身后跟着许多人，路过我身边时，他淡淡的目光从我身上擦过，又很快收回。
　　我目送周忱到了场中，他们在导演林沥的指导下开始这第一场有女主参与的重要剧情。
　　片场不算保暖，我缩在角落拿着剧本继续熟悉台词，心里却清楚自己早就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我的剧情不多，台词也很简单，其实没什么可继续看的。
　　可我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才能不一直盯着片场中间那一男一女。
　　手里一杯早上喝到现在的冰咖啡不知不觉见底，我吸了两口听见空吸的声音才骤然回神。
　　身边有人坐下，将一杯热饮递到我手上。
　　是朱宇，我想起来今天这场戏有太子和暗八暗九的戏份，朱宇饰演的暗八也早早来了。
　　几日不见，他大声招呼我，“梁哥，早上好！”
　　引得周围好几个人被他的嗓门吸引，看向这边。
　　我接了他的饮料，小声回道，“早上好。”
　　朱宇戴了暗八的头套，掩盖了他那一头飘逸耀眼的黄毛，看起来成熟稳重多了。
　　他循着我的目光看向场中，激动道，“今天跟周忱老师对戏，我都激动一晚上没睡好！”
　　场中央是周忱躺在一片层叠的岩石道具中间，脸上有画上去的一些细小伤痕。
　　这一场戏是接昨天那场大雨天被追杀。
　　周忱双目紧闭，苍白的额头上满是细密汗珠，自悬崖摔下的疼痛叫嚣着让他动弹不得。
　　自他十五岁入了东宫开始，就从未如此无助过。
　　大约就要命丧今日，周忱想起从他幼年开始吃不饱穿不暖，到现在拥有了太子一党簇拥，他杀了许多人，也被很多人背叛过，如今走马观花一般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
　　生命的尽头他微微睁开双眼，想要再看一眼这午后耀眼阳光，却只瞥见了一抹纯白色，拂过他的面颊。
　　沈茗心饰演的女主陆瑶瑶一身素白裙子走到周忱身边，好奇打量他半天，最后将这个受重伤的陌生人捡回家了。
　　接下来不久就需要我和朱宇登场了。
　　朱宇激动地叫我，“暗九！！咱们主上也太帅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朱宇。
　　工作人员安排我们候场，下一场景切换到周忱养好伤，不动声色将一只鹰隼送入空中。
　　他转头，朝着端药来的女主温柔一笑，声音温和清润，“瑶瑶，今天可以不喝药吗？好苦啊。”
　　沈茗心演技不错，将女主天真娇憨的模样完全表达出来，她坚持喂了这捡来的男人一碗药，待周忱一滴不落喝完才满意转身出门。
　　待人一出门，周忱就挨着窗将一碗药皆呕了出来。
　　他抿了抿唇，舌尖还残留着一丝甜，是她塞给他嘴里的一颗梅子，驱散了那无处不在的苦味。
　　周忱用手擦去唇边残留的苦药，第一次对这女孩产生了一丝愧疚。
　　夕阳落山时刻，鹰隼带着他最得力的两个手下回来了。
　　我和朱宇跪在周忱面前，低声叫他主上。
　　窗外彻底暗下来，周忱隔着木窗，看向院子里摘菜喂鸡的陆瑶瑶，很难得的沉默好几秒，唇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他回过神，敛起神色淡淡道，“这么久都没找到我，还要靠孤联系你们，回去自己领罚。”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心情不错，我和暗八对视一眼，很是松了口气。
　　剧本里面暗九主动提议去解决掉陆瑶瑶，这样一个照顾主上大半个月的姑娘，恐怕已经察觉到诸多异常。只有死人是绝对安全的，不会透露他的秘密。
　　暗九在这个时期还对主上忠心耿耿，我按照镜头走位，用力跪下来主动请命，却被周忱一个冷厉的目光堵住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姑娘暂且留命，孤自有打算，你不可自作主张。”周忱的语气也冷下来。
　　暗九紧张的湿透后背，上一次主上这般语气说话，还是那时他犯了大错，没有杀掉那位大臣的时候。
　　我跪地不起，暗八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跟我一起跪了下去。
　　“行了，都起来吧。”周忱轻叹，俯身将我扶起来。
　　“咔”，林沥说道，这条过了。
　　“周忱这段表现得不错，看来你认真看了人物小传了。”林沥微笑着说，显然对周忱很满意。
　　“小梁和小朱也不错，台词过关。”轮到我们，林沥也点评一句。
　　实在是这段剧情还算简单，难度不高，我并不真的认为自己演得多好。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上尘土，低头应声。
　　倒是朱宇，激动回道，“真的吗导演？难道我很有表演天赋？”他乐呵呵直起身，冲周忱说道，“还得多谢周哥罩我。”
　　他欢天喜地领盒饭去了，一众工作人员也收拾物品，上午的戏就到这里结束。
　　周忱就在我身前站着，我低着头，听见上方传来他一声低笑。
　　周忱单手抬起我的下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孤的暗九真是貌美。”
　　我被迫与他双目对视。
　　周忱仔细观察我片刻，收敛了面上神色。他放下我的下巴，转而借着他宽大的袖子悄悄拉我的手，悄悄说“梁生生，你不开心吗？”
　　他看起来很认真，是一定要知道我不开心的原因那样的认真。
　　我突然就被周忱的小动作收买了。
　　我心里清楚，周忱什么错都没有，他只是选择跟我这个不正常的人谈恋爱而已。
　　是我自己总喜欢胡思乱想罢了。
　　或许和我在一起，忍受我的各种情绪本身就很辛苦。
　　抬眼看周忱有些担忧的目光，我努力压下纷乱思绪，弯起嘴角回道，“只是今天起床太早，有点累了。”
　　周忱明显放松下来，拉着我的手摇了几下，在我耳边说，“下次不折腾你了，我保证。”
　　他大约是以为我因为他昨夜说话不算数发脾气，我垂下眼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还有


第41章 梁生生，杀青快乐
　　剧组大多数时间很忙碌，且周忱通常比我有更多的拍摄戏份，很多时候很晚才回酒店。
　　我跟他约法三章之后，周忱收敛许多，似乎是怕我生气一样，每次亲我之前都要问我行不行。
　　我实在是很难在他跃跃欲试的灼灼目光下平静说出“可以”，可他不知疲倦地下次还问。
　　次数多了我假装没听见，拒绝回答他。周忱就亲着我的侧颈，继续在耳畔含糊地喊我名字，似乎是一定要一个答案。
　　他亲吻我的双眼，点漆一般的双眸凝望着我，眼中情绪令我无法忽视。
　　他的吻让我招架不住。
　　我闭上眼，双手攀住他肩膀，专心回应他狂风骤雨般的吻。
　　说来也巧，我在这个剧组最后一场戏正是试镜那一场。
　　因为剧组进度过了大半，一直比较顺利，导演林沥也没了刚开始那股紧张劲儿。考虑这场戏的重要性，他特意抽了半天时间把我和周忱，还有沈茗心叫到一起讲剧情。
　　沈茗心名气不下于周忱，算当红人气女演员，在片场大多数时间独来独往。
　　她天然带着些气场让人不敢接近，因此来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跟其他人多少交流。
　　然而连我都看得出她和周忱关系不错，沈茗心经常在片场拍戏的空余时间找周忱研究剧本，或者偶尔定了单独的午饭给周忱带一份。
　　我清楚周忱不是跟人自来熟的性格，且他除了工作时间以外都和我混在一起，实在没有什么多余机会干别的。
　　他们毕竟是男女主角，的确有非常多对手戏，私下多交流也很正常。
　　某天我下午早早结束，考虑天气突然转凉，带了杯自己做的姜茶过去找周忱，找了一圈才问出来他还在化妆间。
　　我到了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就见沈茗心一身粉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纸袋。
　　我敲了化妆间门，很快被她拦下。
　　沈茗心想了想才说，“你是叫梁生生吧？”她侧头看我，有些不确定的样子。
　　我点点头。
　　她问我来化妆间做什么。
　　我自然知道这是男女主角专用的房间，只是来送一趟饮料，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实话告诉她我来找周忱。
　　她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哦……你们是好朋友吧，这么贴心还特地送了姜茶。”
　　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沈茗心特意在“朋友”二字停留片刻。
　　她翻了翻我捧在手里的纸袋，里面是一只很大的保温杯。
　　我没忍住，抱着纸袋向后退了一步。
　　她又笑起来，似乎不经意般说道，“不好意思啊，梁哥，周忱这会忙着做妆发，我们下一场戏马上开始了。”
　　她拎起自己手里的袋子转身推开门进去，我没来得及跟进去。
　　沈茗心让我感觉有点怪怪的，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我和她交集不多，除非剧情需要也很少碰面，倒是避免了尴尬。
　　最后一场戏还是到来了。
　　我拍完和暗八的一场戏，到主片场时，就见林沥坐在一旁调试摄像头，沈茗心一身长裙站在周忱身边，小声说着话。我按时到场，就成了最晚的。
　　沈茗心笑着招呼我，“梁哥来了，久仰大名啊，我还没出道就听过你们的歌，能跟梁哥合作真是幸运。”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笑了笑。
　　只是奇怪沈茗心为什么仿佛第一次见我一样的互相客套。
　　沈茗心带着我我走过去，“梁哥可真是大忙人，我们都等你呢，快来这边。”
　　这句话成功让在场其他两个人都抬头看我。
　　周忱抬眼，目光从他手里的台词本移到我身上，很自然地拿了桌边上一份沙拉递给我。
　　“导演，马上中午了，不如就下午继续讨论。”他转向我，似乎是随口说道，“梁生生上午在B片场拍戏，这个点了还没吃饭呢。”
　　林沥点点头同意。
　　沈茗心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很快调整过来走近我，“我不知道梁哥还没吃饭，这样吧，我请你吃午饭，其他两位男士也一起吃点下午茶，怎么样？”
　　她话说到一半就转向周忱，征询意见。
　　其实我不怎么饿，反倒是刚刚那场戏在雨天，身上淋了些水，格外湿冷不适。
　　一上午的戏是暗八和暗九在雨中决裂，暗九因为背叛主上替女主传信而让从小一起长大的暗八发现了端倪，对方劝他不要继续作死下去，只有跟主上坦白领罚才有活路。
　　暗九拒绝了，他第一次被人喜欢上，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背叛女主，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这也是暗八杀青的最后一场戏，我拍完这段掐着时间就直接过来了，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沈茗心的语气让人很难拒绝，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邀请。
　　只是我刚点点头准备说话，周忱就语气淡淡说道，“谢谢沈小姐，只是我梁生生淋了雨，暂时容我们休息换衣服。”
　　林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我们离开。
　　我被周忱按着肩膀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就看到沈茗心转身离开的背影。
　　“梁生生，你身上都湿透了，不知道说出来？”周忱带我拐了个小门，躲开附近的狗仔进了房车。
　　“你怎么不拒绝她，是真想跟她共进下午茶？”周忱几下就将我复杂的黑色外袍脱掉，力气大到我仿佛隐约听见了裂帛的声音。
　　我赶紧阻止他继续帮我脱衣服，这身影卫的黑色外袍接下来还得拍最后一场戏，要是被他扯坏了还很麻烦。
　　周忱被我拍开手，就抱着手臂坐在一边，只是还盯着我看。
　　房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脱衣服的声音都很响，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周忱取了块很厚实的毛毯盖在我身上。
　　最后一件白色的内衬是窄袖，我自己努力了几次还是没脱下来，周忱冷眼看了一会，才过来搭把手。
　　那件衣服通常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帮我穿脱，周忱帮我将衣服扯下来，顺便扫了一眼我被冻得苍白的皮肤，目光停留片刻。
　　我跟随着看过去，就注意到上臂内侧和锁骨下方几块原本被衣服遮挡的斑点红痕，深浅叠加。
　　是我特意要求周忱不许弄在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
　　迎上他的目光，我迅速裹了毛毯将露出来那点皮肤盖住，总算是有了些暖意。周忱的目光毫不客气，我忍不住胡乱将毛毯裹住头脸，埋进里面深吸一口气。
　　周忱低笑一声，说道，“遮什么，哪里我没看过？”
　　“这个时候知道拒绝了。”周忱语气一变，“梁生生，你不知道拒绝别人吗？”
　　他温热的掌心从毛毯的缝隙钻进来，替我捂着双脚。
　　“我没事。”我打断周忱，手在毛毯里面准确摸到了周忱的手臂，想让他松手。
　　这点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我想起过去那两年，有时候我没钱了又没有心情打工，就去通宵快餐店睡觉，经常在寒冷的早晨迷迷糊糊被叫醒，然后去花一点钱买热巧克力喝掉。
　　周忱的手心很热，只是靠近他都让我觉得很温暖。
　　我回过神发觉自己又短暂地发呆，很想跟周忱道歉，一瞬间又决定装作无事发生。
　　周忱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我慢慢凑过去亲他唇角，含糊道，“真没事。我们出去吧，别耽误了进度。”
　　再次回到片场，沈茗心在助理陪同下到来，已经换好了戏服。
　　她面上丝毫看不出什么，仍旧跟我们打招呼，轻快说道，“梁哥，之前抱歉了。接下来一起合作还请多担待。”
　　我连说不敢。
　　林沥带我们走了几遍站位，又重点给我讲了我这部分背叛主上的心情和具体如何表现，越听他讲，我越是敬佩他对剧情的理解能力。
　　这场戏暗九因为唯一一次背叛主上给陆瑶瑶传递书信而被赐死。
　　他自认为唯一真心待她的陆瑶瑶不过是借着他盗取书信，而他的主上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主上甚至舍不得对陆瑶瑶说太重的话。
　　可暗九知道，他的命就到今天为止了。
　　试戏那时，与我配戏的是剧组一位工作人员，我基本上演了一场独角戏。然而此刻将对手换成周忱，我却忍不住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个动作而动。
　　周忱饰演的太子来见陆瑶瑶，因此穿着一身月白常服。他带着期待敲开木门，却听见了陆瑶瑶与家族中人传信，而信件内容正是他最近交代给暗九的任务。
　　陆瑶瑶开了门，就对上了面色冷凝的太子。
　　沈茗心台词很好，接得上周忱每句话，我看着林沥调换了好几个角度拍摄，面上也是满意的神色。
　　他们争吵完，就该我上场了。
　　周忱声音冷冽，朝着荒草地的空旷远方唤了一声，“暗九，出来。”
　　镜头切换，我重重跪在周忱面前。
　　这一段有周忱的内心戏，需要他低头看我十几秒，我埋下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盯着地面上泥土看。
　　很快，周忱伸手，两根手指抬起我戴着银色面具的下巴。
　　他长叹一声，双眼与我对视，低声说道，“你背叛了我。”
　　林沥喊道具组替我解开面具暗扣，下一个镜头，周忱将我脸上银质面具揭开。
　　暗卫从不以真面目人前，暗九被主上以外的人看到，注定是没了活路。
　　沈茗心接上她的台词，“这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吗？怎么这样……”
　　她话音没落，就朝着林沥那头说，“抱歉林导，我忘词了，重来吧。”
　　她又自上而下看我，笑道，“对不起梁哥，辛苦再来一遍了。”
　　我就着跪着的姿势点点头，从周忱手里接过面具扣好。
　　这个面具实在是有点不贴我的脸，道具组工作人员又认真帮我扣好才算完。
　　下一场直接从周忱解我的面具开始。
　　再一次，他将手指搭在我脸上，手指稍稍用力将整张面具揭下。我微微愣神，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对视。
　　一旁沈茗心开口，“这是太子殿下的暗卫吗？怎么……”
　　林沥打断了他，皱眉说道，“台词错了。”
　　后面又拍了几遍，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顺，我膝盖跪地发麻，等着沈茗心说完她那句台词。
　　我被周忱捏住下巴，恰好能看向他和沈茗心，只看得出周忱神色愈发阴沉，与雷厉风行的太子逐渐重合。
　　沈茗心一拍脑袋又跟我道歉，这次是她不小心弄掉了手里的书信。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林沥喊停了拍摄。
　　他走近沈茗心，说道，“今天下午是状态不好吗，怎么一直NG，不如全体修整十五分钟吧。”
　　沈茗心低下头认错，又转向我说了些什么。
　　我前前后后跪了不知道多久，实在是膝盖不适，站起来时一阵头晕目眩，有些没听进去她说了什么。
　　只是周忱在一旁扶着我，回头应了一句，“麻烦沈小姐抓紧背背台词吧。”
　　我挑个角落稍微坐了一会缓缓头晕，周忱试图将我裤腿挽起来看看有没有事，被我阻止了。
　　周围工作人员不少，且大家都很辛苦，没道理我拍了这几遍就要受伤涂药了。
　　他也没有坚持，只是面色不虞。
　　再次开始拍摄时，我又扣上了那银质面具。
　　膝盖与地面碰撞引起一阵尖锐的痛，大概真是跪的太久。
　　这在我忍受范围内，我很快让自己进入状态，跟随周忱的手仰起头，看向他。
　　暗九最后的不幸命运是因为他陷入爱情的巨网，固执地相信女主对他是不同的，可到了生命最后，他心中下意识追寻的人还是太子。
　　我与周忱对视片刻，沈茗心的台词适时响起，“这是太子殿下的……”
　　她这句话刚刚开个头，就被周忱打断。
　　周忱手上还勾着我的面具，另一只手却从另一侧抚上我的侧脸，动作很慢，又仿佛不太熟练一般从我眉骨一路拂过，直到耳侧。
　　他声音微冷，又好似带着些难言的缱眷，“暗九……孤还记得你曾经叫做……林川。”
　　我怔在原地。
　　这段台词并不是原本剧本上的，而林川这个名字，正是暗九人物小传上面的本名。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啊……暗九，现在连你也要背叛孤吗？”
　　他话音刚落，林沥就喊道，“好！这段过！”
　　他走上来亲自扶我起来，替我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我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林沥又转向周忱，“这一段你临场发挥的不错。”他拿了刚刚的拍摄片段给我们看，“这一段太子回忆过去的片段穿插到里面，他作为上位者在杀背叛自己的手下之前仍有不舍，我认为更加丰富了人物形象。”
　　我跟着凑过去看这段录像。
　　从第三个人的角度看自己演戏还是有点微妙，这段录像从周忱摘掉我的面具开始，到沈茗心那句话没说完被打断，镜头就转向了周忱那边，剩下便是他那段临场发挥的台词。
　　而他说完台词以后，我恰到好处的怔愣也刚好可以接上这段剧情。
　　我忍不住看向周忱，却正好见他也侧过头看我，仍旧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只是被他看上一眼，我心情就雀跃起来。
　　最后一段剧情开拍，我没有台词，只有一段近距离特写。
　　揣摩人物心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尽管熟读了台词和小传，林沥仍是让我重拍了两遍，到第三遍才点点头通过。
　　接下来就是暗九下线前的最后一幕。
　　荒草遍地的布景中，我自跪地姿态起身，迅速扑向周忱手里的长剑。
　　按照要求，我在长剑上停留几秒，方便摄影组拍特写，
　　保持这个姿势实在有些别扭，近在咫尺的就是周忱的浅蓝色前襟，有浅淡的薄荷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努力保持不动，只是这个动作实在困难，我很快双腿发软，只幸好还有外袍挡着，不至于露馅。
　　身后传来一声，“好，结束！”
　　我终于松懈下来，努力想要站直就被周忱一把拉进怀里。
　　他力气很大，跟我结结实实的拥抱住好几秒，我的下巴都撞在他肩膀上，有些钝钝的疼。
　　他抱的我很紧。
　　“梁生生，杀青快乐。”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嘿嘿！


第42章 「我去找你，等我。」
　　我还没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回过神，周忱已经松开我。
　　他接过小陈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送到我手中。
　　一旁的朱宇已经眼泪汪汪，很快也跑过来用力抱住我。他昨天就已经杀青，只是非要等我也拍完一起离开剧组。
　　四周工作人员纷纷恭喜我顺利完成任务。我手里接了不知道多少束花，也分不清都是谁送的，最后只好堆在桌子上。
　　林沥还给我和朱宇准备了一个三层蛋糕，这是早就备下的惊喜，朱宇看到时真的流泪了，哭着说不想离开，被一群人安慰了好几句话才好。
　　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围着我，大家好像因为我要离开剧组而不舍，朱宇后来又因为要离开剧组见不到我抱着我哭，带着酒气醉醺醺地说他舍不得我，说他想跟我继续做一对好兄弟。
　　我努力回应他的热情，只是四周的热闹喧嚣好像蒙了一层薄雾一样，让我在每个时间缝隙里怀疑他们是否是在跟我说话，在跟我表达喜欢。
　　我值得这么多喜欢吗？
　　林沥和一位编剧在聚餐的间隙和我碰杯。
　　“你很有表演天赋。”林沥说，“表演让人有代入感，乐渔之前知道你来面试，还叫我多留意。”
　　我想起来上次偶尔撞见宋乐渔和林沥在一起，他变了很多，可时隔这么久见面，我们很容易就又聊起来，好像一些隔阂都不存在。
　　“别误会，梁生生，你是靠自己拿到了这个角色的。”林沥又补充道。
　　顾虑到一旁还有位编导在，林沥没有多说，只让我有时间了找他们聚餐。
　　“期待下一次合作。”林沥郑重递给我一张名片，让我有事联系他。
　　我感觉晕乎乎的，什么场面话也没想出来，只是嗯嗯点头，将满杯酒一饮而尽。
　　为我们准备的杀青聚会没有持续多久，其他人第二天还得继续忙碌的拍摄，因此不过十点就歇杯停盏。
　　蛋糕没吃完，桌上桌下是一地绚烂缤纷的花束，从玫瑰到百合、月季，还有许多我不太认识的品种，将那一小块地方堆得满满的。
　　其中还有几束花里面塞着信，是保安大哥转交了片场门口一群姑娘们的礼物。
　　我按着额头，有些头疼怎么把所有的花带回去。
　　散场之后的片场静悄悄的，有位工作人员在门口等了一会见我不走，就叮嘱我离开之前关掉灯。
　　我将两束花抱在怀里，苦恼怎么才能拿更多，需要搬几趟才能成功搬完。
　　计算了好几遍，还没开始行动，就感觉到有热乎乎的温度从身后传来，我被一把抱住。
　　周忱顺势在我侧脸蹭了几下，头发有些刺刺的。他呼吸间有些粗重，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很明显。
　　“梁生生，今晚开心吗？”
　　我的两束花还在怀里抱着，很浓的香味扑鼻而来，我任由他抱着，很小声说，“很开心。”
　　“我从没想过有这么多人喜欢我。”
　　周忱笑起来，他转到我面前，隔着那两束花又抱住我。
　　“你本来就值得这么多喜欢。”他认真地说，“这么多人里面，我最最喜欢你。”
　　昏暗的顶灯下，我着迷一般倾身吻住他。
　　呼吸之间是缠绕的浓烈酒精，周忱俯身压着我后退，直到我被迫贴在了那张摆满了花束的桌上。
　　怀中花朵坠地的声音沉重，却没有惊醒我们一丝一毫。
　　他一扫桌上的花束，再次压在我身上。
　　我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努力推他，“周忱，不行……”
　　“门锁了。”他言简意赅。
　　“那也不行。”我不安地动了动手臂，想要找个支撑点，就被周忱注意到。
　　他一只手将我双手反剪举过头顶，随后再无阻碍地吻下来。
　　我努力招架，仍是感觉到周忱似乎格外的兴奋。我浑身软绵绵的，好像飘在云里，而周忱拖着我，让我不坠下云端。
　　他喘着气咬着我被他折磨了半天的小块皮肤，战栗顺着那方寸的皮肤相接传遍全身。我仰望着周忱逆着光的脸，因为用力而浮起青筋的侧颈，忍不住低呼出声。
　　透明的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骨下滑，滴在我肩膀上。
　　周忱似乎是注意到了，很快凑过去，有温热的触感轻慢的划过我的皮肤。
　　我挣脱掉他的掌控，用力抱住他。
　　那些花到底被我们都带回来，铺了满地。
　　我醒来后一睁眼就看到靠近床边有一张大桌子，十分眼熟，原本应该是剧组一处书房的道具。
　　古色古香的红漆木桌上还散落了些玫瑰花瓣。
　　看到桌子，我简直一瞬间就想起来昨晚如何荒唐，恍惚片刻差点以为没睡醒。
　　昨天半夜，周忱直接把桌子偷回来了。
　　周忱正在窗边，听到些响动回过头。
　　他注意到我醒了，挂断电话回到床边。
　　“桌子我已经跟道具组买下来了。”周忱说，“以后搬回去，还能用到。”
　　我简直眼前一黑。
　　咩咩对于再次出远门表现得不太高兴，躲在花里面不肯出来，我开了盒猫罐头才将她骗进包里。
　　结束拍摄之后我准备回镇上休息一阵子，顺便处理一些遗留的问题。
　　周忱有些粘人，他再三确定了我不会继续留下来陪他，就开始无赖。
　　他要求我至少一个星期来探班一次，不然他可能会因为想我连夜回去看我。
　　大约是昨晚的妥协任由他的各种无理要求，让他愈发得寸进尺了，我没有办法拒绝，想了想一星期一次并不算频繁，于是答应了。
　　我收拾了一大圈咩咩的各种生活用品才总算是赶在中午之前上了车。
　　回到镇上一下车，我隔空看了一眼猪脚面店二层小楼，还有院子里面郁郁葱葱的一片。实在是一段时间没管，加上过了秋，这些菜大丰收后又烂在地里。
　　周忱不在，我自己厨艺不到位，且不知道他之后的打算，于是暂时没有开小店，仅仅在饭点开火给自己做顿饭。
　　小镇上节奏依然很慢。没什么人打扰的这段时间，我翻出来农具把小院里面地翻了一遍，晒了很多的太阳，又在某个午后漫无目的散步到曾经的家门口。
　　我摸了摸新拿到的放部分片酬那张卡，充满一种有钱的错觉，鼓起勇气敲开了门，我和那对租客母子谈了一会他们就决定尽快搬走。
　　我给足了他们补偿费用。
　　心里盘算着改日打扫一下这栋老房子，然后邀请周忱来我家做客的事情，我一路上都心情很好。
　　小王打来电话问候我这部剧拍摄是否顺利，顺便问我最近有没有上网看新闻。
　　我正在把鸡汤从炖盅转移到锅里煮面，这通电话开了免提，我告诉她整个拍摄过程都很顺利，最近天天在镇上务农，没有看网上新闻。
　　甚至没有什么回B市看望周忱的念头。
　　她叮嘱我最近可以少看网络新闻，顺便多休息，接下来如果还有演出机会就联系我。
　　她特意打电话来，我基本上能猜出应该是社交软件上又有了什么关于我的新闻，且大概率是负面的。
　　约好下一次见面时间后我挂断电话，不是很熟练地在社交媒体上面找了一会，才看到一条疑似与我有关的热搜。
　　#过气男歌手梁生生疑似片场耍大牌#
　　我看到标题，感慨八卦媒体真会起名，如果我是吃瓜群众也会迫不及待点进去看到底怎么回事。
　　好几个媒体官方号放出一个看起来像路人拍摄的片段，我点开播放，视频里正是不久之前我拍摄的最后一场戏，且仅有一个片段。
　　视频一开头就是沈茗心清晰又独特的嗓音，念出那半句台词：“这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吗？”紧接着她卡了一下，朝我的方向很抱歉地说道，“梁哥对不起，重来一遍吧。”
　　她面上充满愧疚，和我道歉。
　　而我面无表情站起来，没有朝她的方向看，甚至一句话没有说，直接走出了视频画面范围。
　　社交媒体点评内容是梁生生作为过期男爱豆，片场演男N号还不敬业，无视沈茗心，无视导演，耍大牌等等。
　　我十分错愕，说我无视沈茗心也就算了，耍大牌实在是莫须有了。
　　这段视频一看完我就知道了怎么回事，断章取义截取出的效果十分好。
　　我稍微扫了几眼评论。
　　[天哪梁生生这是还以为自己是当红大明星？不是吧他以前就糊穿地心，现在退圈两年归来仍是素人，笑死。]
　　[客观的说，沈茗心演技很好台词清晰，梁生生很没礼貌，就这样。]
　　[路人，沈茗心演技这么好吗，惊了。]
　　看转发评论都知道有很多人在关注着我。
　　不是关注我复出后有没有拍戏或是其他，而是关注我过气还不努力，得罪了沈茗心的粉丝，下场肯定很悲惨。
　　我面无表情关掉手机，继续煮鸡汤面。
　　厨房开了灶台非常暖和，我在鸡汤面下面压了两个荷包蛋，都归我吃。
　　开了半扇小窗外掉了片霜红的落叶，伴随着阵阵凉风，我看向窗外一树沙沙作响的红叶，好像一夜之间就跨过了秋天。
　　荷包蛋煮的半熟，一咬开就是金灿灿的流心，混着鸡汤面的味道很香，我几口吃掉这碗面，又拿剩下的汤另外煮了一碗。
　　面条覆盖到煮得很完美的两颗蛋上面，我将这碗面打包起来出了门。
　　隔壁奶茶店店主为了庆祝开业一周年摆了几个花篮，我想要买一小束百合，她拒绝了我，又在我失望准备离开的时候将花直接塞给我。
　　“不要钱，快拿走。”她这样说。
　　我拿起那束百合花，又接过她的一杯奶茶，在我准备开口道谢之前被她摆摆手赶了出来。
　　我徒步走了许久，到了郊区一座山脚下。
　　小镇上没有花店，就这样凑合了。
　　爷爷的墓碑前有些落灰，我简单打扫一遍，将那束花摆上去，又把鸡汤面端端正正放到中间。
　　我有很多话想跟爷爷说，思来想去先是告诉爷爷，鸡汤面里面压了两个蛋。
　　“我努力工作赚钱了，可以给我们俩一人加两个蛋。”我絮絮叨叨地，想到哪说到哪，“现在我有好多人喜欢啦。”
　　“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还记得吗，是以前总陪我吃夜宵的室友。”四周静悄悄的，我想了想，从脖子上摸出一枚玉石吊坠，触感很光滑，在这阴暗的天气也散发着剔透的光。
　　“爷爷对不起，我没办法把咱家祖传的玉坠送给你孙媳妇了。”
　　“但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我思考片刻，“给他也是一样的。”
　　“我好像忘记说了，他叫周忱。”
　　玉坠藏在家里很久，最近才被我找出来。
　　我想起上次拿到它时，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跟周忱不欢而散之后跑掉。也许下次见面，我可以把它送出去。
　　天空开始下小雨，等我从山上下来时，雨已经变得很大了。
　　我慢慢走回小镇上，直接回了爷爷的房子，前几天我已经稍微整理一番，换上了暖和的被子。
　　窗外因为大雨提前天黑，开始有雷鸣伴随狂风骤雨砸在窗棱上。
　　老房子隔音不太好，可是我藏在被窝里面，听着暴雨倾盆，却格外的感到安心。
　　我迷迷糊糊睡着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吵醒。
　　客厅很小，因此玄关传来的很响亮的敲门声非常清晰地传到我的房间。这个时间，我想不到会有人来找我，因此不是很想下床去开门。
　　可是敲门声没有停，很规律地响着，好像跟我作对一样让我很难继续入睡。
　　被子外面有点冷，我带着点不高兴走到门口，通过猫眼查看楼道里面。
　　因为冷我已经清醒了一点，在这幽暗的房间里面开始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只是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我就安下心来。
　　昏黄的灯光下，周忱就站在门口。
　　周忱的声音响起，“梁生生，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在里面吗？”
　　我赶紧开了门，周忱正准备继续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阵寒气直接迎面扑来，在这明暗光线下，我注意到周忱穿着黑色冲锋衣，衣角还在滴水。
　　他浑身都湿透了。
　　周忱在我开门后，迅速和我对视，随后我感觉到身侧被人握住，很大力地撞进他怀里。
　　他额角滴下的水都蹭到了我脸上。
　　周忱身上很冷，他握着我的腰，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的也是冰寒的气息。
　　我被他勒住，简直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试探着想要让他松手。
　　“周忱……你怎么突然过来。”我感觉到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周忱应该在千里以外的剧组继续拍摄他剩下的戏份，据我所知他没有这么快就杀青。
　　周忱沉默片刻，才轻声说，“我担心你。”
　　他没多解释，可我听出他语气不对，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
　　我用力挣松他的怀抱，看向他。
　　手摸上去，就摸到了一点冰凉的水，很缓慢地从他眼中滑出来出，沿着颊侧滚落。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眼里带着深重的绝望，整个人透着从雨中走出来的冷意。
　　也仅仅是一个星期没见面而已。
　　我最近心烦意乱，也没有履行承诺去看他，可是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跑回来，还找到了这里。
　　开着门太冷，周忱却仍是不肯松开手，没办法我只好就着被他拉手的状态进了客厅。
　　周忱被我拉到餐桌旁坐下。
　　我皱着眉看他湿透的全身，很担心他会感冒，又因为他突然的举动有些不安。我挨着他坐下来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剧组拍摄还顺利吗？”
　　周忱闷闷地开口，“梁生生，你怎么关机了。”
　　我恍然大悟，去取了手机开机。
　　一打开就被几十条弹出来的信息惊到，一一点开发现周忱给我打了几十通电话，还有很多条短信。
　　「吃午饭了吗？」
　　「怎么不回我，是还没起床？记得按时吃饭啊。」
　　「你在哪里，看到记得回复一下我。」
　　「梁生生，你是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赶紧关掉手机，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我很担心你，不要不理我。」
　　我下划到最后一条周忱发给我的信息。
　　「我去找你，等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啦


第43章 “今晚收留我吧。”
　　“周忱……”我看完消息，内心复杂难说，抬头看周忱，他还垂着眼缩在桌边，身上冷意一点没少。
　　这样下去怕是要感冒了。
　　“去洗个澡吧。”
　　我刚一说完，就又被他用力抱住，周忱有些湿有些冷的脸贴在我温热的颈窝，我顿了顿，伸出手抱住他。
　　是我让他担心了。
　　对我来说，每次面对这样的困境，逃避好像都是最容易做出来的选择。离开这个令人喘不过气的局面，我就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藏在角落里生活。
　　这是我一直以来自我保护的方式，可是周忱因为我的消失这样难过，我也跟着难过。
　　老房子的热水器需要提前打开才能洗澡，我去浴室开了热水器出来，周忱还在桌旁坐着，只是不抗拒地开始喝我倒的热水。
　　我喊他洗澡，周忱只把目光从水杯移到我脸上，抿着唇不说话，也没有动。
　　我摸摸周忱地头发，还是湿的。
　　周忱稍微偏一下头，简单回了句，“我没事。”
　　他这副不配合的样子让我十分难办，只是到底是我理亏，周忱又跨了这么远距离连夜回来找我，我根本没办法对他说什么重话。
　　我心软得不得了。
　　周忱手里那杯热水都要见底了，他也只是机械地一直喝。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了一件我的旧睡衣给他。
　　“湿掉的衣服赶紧脱下来，这是我的睡衣，你换一下……”我小心翼翼哄着他。
　　好在这次周忱终于不是那副不合作的样子了。
　　他看向我手里的睡衣，起身自顾自走向我的卧室。
　　他站在狭仄昏暗的卧室床边，开始脱衣服。
　　周忱动作很快，那身湿透的衣服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又赤着上身回头看我。
　　我赶紧把手里的睡衣递过去。
　　周忱穿上我的灰色绒睡衣，除了裤腿有点短还算合身。
　　卧室没开灯，他也没有要开灯的意思，我犹豫着要怎么劝他洗个澡预防感冒，周忱就突然说道，“梁生生，我饿了。”
　　我赶紧点点头，“这就给你做，煮碗面行吗，我才搬来这里，还没怎么收拾好。”
　　他没说不行，只是又走到桌旁给自己倒热水。
　　他身上那股怨气总算是淡了一些，我松了口气。
　　一碗面做得很快，一个西红柿剥皮下锅炒软，又下了两个鸡蛋做了番茄鸡蛋汤底，我下了一把挂面进去，静静等着面煮开。
　　老旧的热水器终于升温，周忱也不用我吩咐，自己就去洗澡了。
　　我听着锅里面噜咕噜咕的煮面声音，心里泛起一股后知后觉的满足来。
　　思考了一会儿，我才明白这种莫名的快乐的由来。
　　因为周忱来找我了。
　　我关掉火，将一碗汤面盛出来，恰好周忱也从浴室出来。
　　他看起来湿漉漉的，又好像被热水洗出腾腾热气，看上去很温暖。
　　周忱走到灶台前扫了一眼我做的饭，自己端起来去了小桌旁吃。
　　我收拾起他换下来的湿透的衣服，那几件衣服几乎都能拧出水，也不知道他在雨里跑了多久。
　　这所老房子附近是老旧的半拆迁房，又堆放不少杂物，地面也坑洼不平，车很难开进来。
　　附近的路很难走，雨天更甚，他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才到了这。
　　我将那些衣服塞进洗衣机，出来时周忱已经喝完面汤，放下碗抬头看我。
　　一碗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肯吃饭应该说明他不生气了吧，我悄悄猜测。
　　他们剧组拍摄任务应该还没完成，周忱本应该在B市好好待着，现在因为我失联就跑过来，我得劝他尽早回去。
　　没等我斟酌这要怎么开口，周忱已经起身去洗碗，很快收拾好桌面。
　　他回到桌旁，居高临下看我，在我正忐忑不安的时候，他把手凑过来摸我的发尾，淡淡地说，“梁生生，你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忍不住鼻子发酸，又觉得被周忱看到有些丢脸，于是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又透过这远处的雷鸣很清晰地传到我耳边，“你这个样子，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我不是……”我想要反驳，又不止怎么说。
　　周忱没等我说完这句话。
　　他凑过来吻住我的嘴唇，有些用力。
　　我能感觉到他的一丝委屈和不开心，于是任由他近乎发泄的吻。
　　周忱突然短暂地停下。
　　“今晚收留我吧。”他说。
　　作者有话说:
　　昨晚写了一点太困了，刚刚改了一下发出来＼\\٩( 'ω' )و //／


第44章 我也好想他。
　　他抱着我，带着我后退。
　　客厅的顶灯越来越远，我被周忱裹挟着落入卧室那张硬板床上。
　　老旧不堪的床发出不详的吱哑声，很刺耳。
　　我不安地想要坐起来，周忱的手已经从我腰间衣物钻进去，缓慢地向上抚摸。
　　有些痒，我忍不住挣扎了下，才发现自己被周忱牢牢禁锢，那几下动弹也只不过让床板晃得更响。
　　“周忱……”
　　“嘘，”周忱轻声说，“梁生生，你不想被隔壁听到吧。”
　　这房子隔音不好，我从小到大都没觉得有什么，邻里之间吵闹的声音构成我童年生活的一部分。
　　可是周忱这样一说，我别扭极了。
　　因为担心出声，我精神紧张，和周忱的每一寸皮肤相贴都让我忍不住战栗。
　　他开始缓慢地解开衣服纽扣，像拆开一个礼物那般，眼底透着兴奋。
　　夜晚寂静，但今夜有雨声作配，我努力压抑着溢到喉咙的声音，极度的快感让我忍不住下意识伸出手，去抱住周忱。
　　他俯下身，流着汗的侧脸与我相贴。
　　“梁生生，我好想你啊。”他的声音微哑，又好像有些委屈似的。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忱的头发。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一些，发丝偏硬，摸起来刺手。
　　我也好想他。
　　这一夜雨也没有停，后半夜周忱终于消停一些。
　　我不堪重负，困得眼皮都搭在一起，周忱还很精神地凑过来亲我。
　　我生怕他要继续，赶紧爬起来躲去浴室洗澡。
　　身上黏糊糊的，都不知道出了多少汗。我站在不怎么好用的淋浴头下面，有些懊恼这水温一会变凉一会又变得滚烫。
　　想到周忱之前凑合洗的澡，我很怀疑这忽冷忽热的水洗完会更加容易感冒。
　　要不然还是找人修理一下……
　　我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突然滚烫的热水吓了一跳。
　　我回头捂住被烫到的肩膀，周忱恰好推门进来。
　　他赤 裸着上身，一身冷白的皮肤被昏黄的灯光映地如玉一般，肌肉线条壁垒分明，腰间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他凑过来看向我被热水烫红的肩膀，凑上去舔吻。
　　实在是很痒，又有些难言的舒服。
　　我欣赏他淋着水的睫毛，在眼下扫出阴影，高挺的鼻梁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摩擦。
　　周忱的动作渐渐放肆，我赶紧凭着求生本能阻止他。
　　“不行，你明天不是还得回去拍戏。”
　　他很敬业，至少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周忱应该不会无故请假耽误拍摄进度。
　　周忱的动作果然顿了顿，随后眉间又舒展开，“那就再来一次，我赶回去来得及。”
　　我眼前一黑。
　　最后周忱也没有守信，我们在那张窄小的床上相拥而眠时，都已经过了凌晨4点。
　　破晓的晨光像散开的鱼鳞一般终于打断了着持续一夜的雨。
　　周忱在天亮之前短暂地睡了一会儿，我想着白天能补觉，加上实在精神兴奋过度睡不着，干脆安静躺了一会儿。
　　许久没有躺过这张从小长大的小床，如今躺着已经有些逼仄，一米二的床睡了两个大男人，我不得不和周忱离得很近。
　　我在一点点变亮的晨光里面看他。
　　周忱又一次找到我了。
　　我很慢地想要转身，又差点撞到床头柜，突然想起来那被我带过来的玉石吊坠。
　　吊坠大概曾经是很值钱的东西，爷爷才拿来当传家宝留给我。
　　我拿出来摸了摸，很不舍地准备给周忱套脖子上。
　　睡着的他不太配合，但也没有太躲开我的动作，我努力一小会儿就大功告成。
　　欣赏一会被他皮肤衬托的更加碧绿的吊坠，我满意地自言自语，“不错，以后你就是我梁家媳妇，唔……”
　　周忱突然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向我，双眼逐渐聚焦。
　　他眼底带着那样明显的笑意，一把攥住我作乱的手，很精准地亲在我唇上，哑着声音道，“什么媳妇？”


第45章 现在马上出发。
　　我躲开周忱，有些脸热。
　　本来以为他睡得熟，就悄悄给他戴上，我料想着等周忱醒来想个理由糊弄过去应该不难，没想到被他抓个正着。
　　雨过天晴的早晨，空气都透着清爽凉气。
　　我被周忱压在床头，丝毫没觉得冷，反倒是借着他的体温暖和起来。
　　他睡着时我可以悄悄送出去这份表面我心意的礼物，等他醒来我反而说不出口。
　　正要摇头，周忱便凑近我耳侧，轻声说，“我都听到了。”
　　“梁生生要当我媳妇，给我做老婆。”周忱大言不惭，完全曲解我的意思。
　　我耳朵滚热，又嘴笨， 被周忱占了先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我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周忱已经翻身下床，害我想好的潜台词都没有发挥出来。
　　他捏着那枚玉坠仔细看了看，又自己调整好挂在胸前。
　　我跟着看过去，他赤 裸的上身还有好几道痕迹，一览无余地展示在我眼前。
　　周忱走到这狭窄的房间尽头衣柜，自来熟地翻开我衣柜，在里面翻找，半天凑出来两件他能穿还保暖的衣服。
　　趁着清晨，我送周忱出门。
　　他的助理小陈一早开了车，刚刚到了楼下。
　　我也是有一阵子没见到小陈了，这么早还辛苦他跑一趟，实在应该给他加工资。
　　小陈从驾驶座下来，开了后车门，等周忱进去，他还开着车门。
　　我想把车门关上，反倒是小陈有些惊讶地跟我说，“梁哥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他眼睛在我和周忱之间转一圈，挠挠头憨笑道，“你们是吵架了吗？”
　　周忱微微一笑，仍旧是他惯常那副平淡的样子，只是语气温和，“没有，我们刚刚和好了。”
　　“开车吧，梁生生不跟我们回去。”
　　小陈去前面启动车子。
　　我要关车门，被周忱伸出来一只手，在我手心握了一下又松开。
　　“事情都会解决的。”他说，“乖乖等我回来，不许再躲起来了。”
　　我点点头。
　　直到周忱的车驶出我的视线，我轻轻摩挲掌心。
　　他的体温好像还留在上面。
　　附近有遍地的红枫被昨夜的暴雨打落，踩在脚下有细碎的声响。
　　我突兀地想起离开剧组前那个夜晚，周忱将我后背抵在满桌的花上，正面和我接吻。
　　后来很多的花被弄乱了，我还抱怨他糟蹋东西。
　　我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宋乐渔联系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网上那件事还在持续发酵。
　　这几天我一直在整理老房子，彻底打扫之后又添置了一些新家具。我想这是我自己的家，如果周忱来了招待他，还是不能太简陋。
　　除了周忱的信息和电话被我设置了提醒，其他时间我仍旧与网络完全隔绝。
　　宋乐渔首先告诉我，网络舆论完全反转了。
　　他还发给我一个链接，打开视频就是我们在剧组那段反复NG的戏的完整片段。
　　原本被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的视频被完整放出来，视频说明的问题就变得完全不同。
　　沈茗心反复出错，导致这个简单的场次拍摄了十几次。视频全长达到进180分钟。
　　而在完整的视频里面，我反复的跪在地上又起来，除了表现得有些沉默，看得出来工作态度是认真的。
　　且并非有针对沈茗心的“耍大牌”举动。
　　这个视频客观的记录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我回想起那天沈茗心的举动，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的确犯了太多的小错误，导致拍摄格外不顺利。
　　下方仍旧是很多评论。
　　「救命，沈茗心演技真的这么差劲？？一段简单对手戏拍了十几遍？」
　　「看得我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沈茗心你真不是演的吗？」
　　「不管怎么说，沈茗心新生代小花了吧，演技就这？」
　　「额……只有我觉得她好像在针对对面那个演员吗（利益相关，对面这个糊比是谁我不太认识，不是粉）」
　　「前面的，这人原来是个组合成员叫梁生生，周忱你肯定听说过吧，他俩一个组合。」
　　「感谢科普，还是不认识。」
　　前排还有许多替沈茗心说话的评论，只是被我选择性忽视过去。
　　宋乐渔在电话里面问我，“梁生生，这个视频是林沥同意才放出来的。”
　　“视频是周忱找人拿到的。”他补充道，“我今天是来帮林沥当一次说客。”
　　我不明所以，但是早就知道宋乐渔和林沥的地下恋情，因此对他突然联系我有了一些猜测。
　　“你知道，林沥这几年导演的剧有好几部都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播出。虽然这部剧也只是网剧，但他也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这我隐约知道一些，就连这部网剧开播之前，原定的男主就因为酒驾出事，才临时换成周忱救场。
　　“就算我有时候恨他，我也希望他能顺顺利利的，在他热爱的领域做出一番成就。”宋乐渔苦笑，又补充道“如果这件事情不解决，不管是沈茗心买热搜攻击你让你翻不了身，还是周忱继续帮你反击，都可能导致剧播不了。”
　　尽管我许久没有混在圈里，也知道宋乐渔说的基本上符合事实没有夸大。如果这件事情持续闹大，那就算剧播出了，可能招来的都是吃瓜群众，剧的质量不会有人关注。
　　“梁生生，算我欠你人情，你可以让周忱暂时别管这个事吗？沈茗心那边林沥保证让她不继续搞事情。这部剧也有你参与的心血，想必你也希望它顺利播出。”
　　他说了这么多，我脑子有些乱，只是抓了一句重点问他，“我让周忱不继续参与这件事就行吗？”
　　“对，据我所知，他还掌握着别的可以让沈茗心无法翻身的证据。”
　　宋乐渔从林沥的立场出发，让我忍下这一次，我到底还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以后，我才看到周忱刚刚发给我的几条消息。
　　「今天杀青了，收到很多花，但是没有你送的。」
　　「我准备把这张桌子运回我家」
　　「图片」
　　是那张眼熟的剧组道具，后来一直放在周忱的套房里面。
　　手机又响起来。
　　「吃饭了吗？」
　　他悄悄替我做的事情，都还没告诉我。
　　我看向窄窗外下沉的夕阳，仅仅片刻，我就决定要去见周忱，现在马上出发。
　　作者有话说:
　　下周期末考【哽咽】


第46章 见面
　　快要抵达B市的路上我给周忱打电话，他没接。我猜测他作为主演的杀青晚宴有可能比较忙，就掉头直接去了剧组。
　　我在原本跟周忱住的套房门口等了一会，终于见他一脸冷肃迎着我走来。
　　走廊昏暗，周忱显而易见地愣了一愣，然后加快脚步到我面前，低声说，“梁生生，你怎么来了。”
　　他刷卡带着我进房间，关上房门。
　　已经深夜，万物静谧无言，周忱身上有些微酒气缠绕在我们之间。
　　他上上下下看了我一圈，才似乎放下心来。
　　“我说过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看，很快就会解决。”喝醉酒的周忱有些执拗，凑过来摸我的眼睛。
　　“还好，你没哭。”他又说。
　　我哭笑不得，周忱这是担心我待他一走就躲起来伤心吗？放在两年前的我身上还有可能发生，现在这些隔着屏幕的恶言恶语已经可以被我自动过滤。
　　房间里面还突兀地摆着那个剧组道具桌子，周忱见我目光凝在上面，说道，“这么喜欢？放到我们新家好不好？”
　　他又胡言乱语。
　　我赶紧不看了，谁喜欢这个桌子啊。
　　一想起来我被他压在这个桌子上，后背都硌得慌，我迅速摇摇头试图忘掉这些。
　　然而周忱却凑过来，贴着我将我带地离桌子更近了些，直到我后腰抵在桌角上。
　　他神情带着醉酒后的兴奋，手贴着我侧脸摸了几下，动作有些轻佻。
　　“梁生生，你是不是……想我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阵悸动，最后也只是轻轻出声，“是。”
　　我想你了。
　　我抱住他，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安心。
　　————
　　我醒来时周忱已经不在身边。
　　枕边有一张纸条，我一眼认出周忱的字。
　　「记得吃早餐，我很快回来。」
　　手机持续响着，我摸起来看了看，一个陌生来电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电话自动挂断，又很快持之不懈地响起，我还是拿起来接听了。
　　却没想到，电话另一边是沈茗心。
　　沈茗心约我见面，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怪异。我正要拒绝，她就打断我的话。
　　“梁生生，你最好看一下接下来的短信，再决定要不要来。”
　　“时间地点已经发给你了。”她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去了餐桌旁，刚一凑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我开了锅就见到了一碗颜色漂亮的汤，浮着色泽油亮的整只猪蹄。
　　也不知他起了多早做了这碗面。
　　察觉到自己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手机一声震动又将我拉回现实。
　　上面不断滚动着一串消息，我捏紧手机，按亮了屏幕，一条一条查看下去。
　　我很快决定去赴约，趁着周忱还没回来。
　　沈茗心约我见面的地点在一座大商场的餐厅。
　　我既然答应她赴约，就没怎么犹豫，何况这场所看起来还算正常，也不怕她怎么样。
　　手机里几张照片提醒我今天这事恐怕不好应对了，也不知沈茗心是冲着我来还是冲着周忱。
　　那是我和周忱在G市小镇上老房子里被偷拍的照片。
　　几张照片大约是连续拍摄的，从我送周忱出门开始，直到他和我离得很近再分开。
　　其中一张，周忱亲在了我唇上。
　　照片拍摄非常清晰，没有抵赖的余地。
　　这些过于亲密的照片足以将周忱贴上标签，让他被雪藏，再也无法翻身。
　　而我本就黑料缠身，被爆出来也不过是挨骂而已。不知怎么，我想到这个可能性，却没有从前那么害怕了。
　　抵达约好的地方，我深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进门前最后一刻，我将定位发送给了周忱。
　　很快找到了沈茗心指定的桌位。
　　她说桌上放了一束白玫瑰花，让我坐在花束多的那一侧。
　　我始终精神紧绷，在见到那束玫瑰花以后，一瞬间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束盛放的白玫瑰花一大半的花朵，被撒了血一样深红色的液体。
　　繁茂的花朵旁边，是一只盛放着深红色的液体的高脚杯，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被红色液体浸湿了一半，却也能辨认出来那是我和周忱的合照。
　　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让我手指颤抖，我努力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却很快被打断。
　　像一阵风略过，我后背一阵被撞击的剧痛，身体已经被按住伏在桌面上。
　　手机被人夺走，不详的暗红色白玫瑰花和碎玻璃撒了一地。
　　我听到身后一个阴冷的声音如毒蛇一般贴在我耳边，说道，“梁生生，还记得我吗？”
　　是赵衡。
　　我被蒙住眼睛捆住手，被强硬地带上了车。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迅速，我几乎被那束花带来的冲击打乱了全部心绪，我握紧双手，手心被指尖刺痛的感觉让我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一片黑暗中，我感觉到车开始以比较慢的速度行驶，过了不知道多久便开始加速。
　　车上赵衡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沟通不畅，他很快扔下电话骂了声，“臭娘们。”
　　我猜测跟他通话的人是沈茗心。
　　沈茗心为什么认识赵衡，她又因为什么原因要跟赵衡联手骗我出来，他们的目的是周忱吗？
　　我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赵衡不怀好意。那束撒了红酒的白玫瑰花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曾经我们一起演出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上，那瓶泼到我身上的液体和花束，恐怕也不仅仅是那位“粉丝”的个人行为。
　　“赵衡，”我试探着说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需要钱，我……”
　　赵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有些哑，“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的。梁生生，你省省力气吧，等我拿到钱，就放了你。”
　　“你想要钱，沈茗心没给你吗？”我感觉赵衡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
　　沈茗心是有后台的当红女明星，赵衡却早就因为吸du有案底，他们为什么会有交集。我没办法信他的话。
　　我的试探没有得到回答。眼前黑布蒙眼，透过黑布的光好似明亮了一些。
　　我察觉到后背擦伤的地方因为汗水变得很疼。
　　只是不知道，周忱收到我发给他的地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会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车突兀地停下来，后座车门打开，我眼前的黑布被扯掉。
　　一阵不适应的白光之后，赵衡瘦的吓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冷笑一声。
　　我一言不发，只是双手在背后攥紧。“下车。”赵衡淡淡说道，手里燃起一支烟。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快要完结了


第47章 我宁愿他不要来
　　“下车。”赵衡拉开车门，扯了我的眼罩下来。
　　眼前一阵不适应的白光后，赵衡的脸渐渐清晰。
　　他和我上次见到区别不大，仍是脸颊消瘦，胡茬都明显地冒出来，一双眼睛很亮。
　　我依稀回想起几年前我们一起训练准备出道的日子，赵衡那时候很努力，虽然年纪是组合里面最大的，唱歌跳舞练习从来都是最努力的。
　　他长相偏硬朗，不符合时下流行的精致外表，就格外注意个人形象管理，没想到短短几年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们也曾经关系好过，也曾经为了梦想一起努力过。现在他这样直接把我绑过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平解决了。
　　我双手被绑，艰难地挪动身体下了车，赵衡只是抽着烟，静静看我下车后就推着我往前走。
　　我踉踉跄跄跟着他，环顾这四周安静的树林。
　　茂密的树木掩映下，赵衡带着我到了一个破旧的二层楼前。
　　大门虚掩着，门缝看进去漆黑一片。我本能地害怕，又自知赵衡不会轻易放过我。
　　只是身体的反应没办法说谎，我轻轻发抖，似乎被抓着我一侧肩膀的赵衡发现了。
　　偏过头看了赵衡一眼，他也恰好斜过脸看我，慢慢吐出一串烟圈。
　　“梁生生，你又是这一副表情。”
　　“一副永远无辜的表情，真让人想狠狠欺负你。”赵衡咧嘴笑了，烟头被他用脚狠狠捻灭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你就是用这样的表情勾引周忱吗？你让他操你，然后换他帮你收拾我吗？”
　　“我猜的对吗？不要脸的同性恋。”赵衡神色看起来异常兴奋，语速很快，“两年前我不过是拿了你不要的一段编舞，跳给我的粉丝看，就被周忱搞到没有工作。”
　　赵衡的话里面信息含量太大，我还没想明白，只是隐约记起来我曾经在闲暇时间，偶尔会自己编舞录下来，为以后组合的专辑做一些准备。
　　太阳已经挪到了正上方，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发现赵衡状态有些不对。
　　他额头有细汗沁出，嘴唇发抖，眼睛也眯起来，眼神如同野兽一般盯着我。
　　脑中冒出来一个大胆猜测，我想起来小王曾经跟我讲过的关于赵衡的传闻，联想到他这样子该不会是毒 瘾犯了吧。
　　我定了定神，观察了一下我和赵衡的距离，膝盖猛地上前击中赵衡肚子。我并不恋战，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有赵衡骂声传来，他很快追过来。
　　阳光穿过茂密树冠在地上留下斑驳阴影，我双手被缚，只能拼命跑，间或还被分辨不清的树枝绊到，好几次都差点被赵衡追上。
　　车停在离我们争吵的地方不远，可是我手被绑着，也没办法开车。到底要怎么办才能破局，我感觉到额头的汗已经滴进眼睛里，眼前模糊一片。
　　又是一个踉跄，我自觉不妙，没等我稳住身体继续跑，赵衡阴冷的声音已经到我耳侧。
　　“继续跑啊。”他冷笑一声，有冰凉的东西抵在我的腰侧。
　　我低头一看，一把锋利的刀被赵衡发抖的手捏着，刀尖已经刺破了我的衣服。
　　“梁生生，你再跑我就在你这脸上来一刀，等周忱来了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胁迫我回到刚刚的破房子前。
　　我还没想出来如何脱身，就看到了门口多出来两个男人。
　　和赵衡看起来是一类的人，都是瘦的不健康，眼神凶狠。
　　我心下一沉，就被赵衡推进了那扇门里面。
　　膝盖跟地面来了个严丝合缝的碰撞，我几乎眼前一黑。屋内仅有的光亮来自没有掩好的门，空气中有陈腐的灰尘味道。我借着昏暗光线爬起来，摸索着退到墙边。
　　膝盖有种湿润的感觉，伴随尖锐疼痛，恐怕正在流血。
　　周忱会找到我吗？我始终压抑着的难过开始层层叠叠冒出来。
　　他就算看了我发过去的定位，那也只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餐厅，有可能只会以为我要约他吃饭。
　　还是不要来找我了，我想着周忱可能只是以为我短暂地出门，却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回去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被他喜欢那么久，让他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了回应。
　　如果我死了，他会很难过吧。
　　黑暗中任何声音都变得刺耳，我感觉没有过太久，门就打开了。
　　赵衡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抬起我的脸。
　　他的手擦过我的脸，紧接着突然一拳打过来。
　　我堪堪躲过去，唇角被擦破，嘴里很快泛起血腥味道。
　　我转过头直视着赵衡，冷笑一声，“赵衡，你要弄死我吗？”
　　这种情况下，任何求饶都毫无意义，我十分清楚。何况上次那场宴会他被周忱收拾了一通，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掉的仇恨。
　　我从不畏惧死亡，也绝不会因为他的威胁妥协。
　　赵衡冷哼，直起身吩咐身后两个人说，“把他的腿也捆起来，看住他别跑了。”
　　赵衡自己去找了凳子坐下，也没再理我，而是一直拿着手机在发信息。
　　我回想起来他说过拿到钱就放我走，这句话意味着他应该找到了人勒索钱。而这个世界上最可能在乎我，又愿意为我拿出赎金的恐怕只有周忱了。
　　他在联系周忱吗？
　　我开始焦躁起来，他们几个人都是瘾君子，根本就是几个不要命的，就算拿到钱也不可能放过我。
　　如果把周忱牵扯进来，那只会将他也陷入危险之中。
　　我宁愿他不要来，平平安安地活着。
　　作者有话说:
　　最近应该会一直更新到完结


第48章 是我的英雄来救我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衡扔下手机又朝我走过来。
　　空气中的灰尘和铁锈味令人作呕，我膝盖被绑着几乎麻木，此刻就算有几乎逃跑，恐怕也跑不掉了。
　　“你和周忱还真是感情深啊。”赵衡冒出这一句话来，紧接着蹲下来，拽起我额前的头发，让我被迫仰头看着他。
　　他叼着烟，刺鼻的烟雾将我和他之间的视野模糊，我透着这不清楚的视线，几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我跟周忱要了两千万，他已经打给我了。梁生生，你可真值钱。”赵衡轻声说，手将我的头皮扯得发疼。
　　“你到底哪里好，他们都护着你，啊？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我没说话，此时无论什么样的回答都不能让赵衡满意，我十分清楚这一点。
　　赵衡见我不吭声，突然将手挪到我青紫的唇边重重按下去。
　　“啊……”我还是没忍住叫出声，嘴角尖锐的疼痛让我紧紧咬牙，也只是给赵衡增加了一些笑料罢了。
　　他似乎满意了一般，又在我稍微缓过来一些时候再次猛地按下去。
　　我睁开眼睛，冷冷吐出几个字，“赵衡，你敢说你从没有陷害过我吗？”
　　从他透露的只言片语，我已经隐约猜到了当年事情的真相，我回他，“你两年前偷了我的编舞片段，还冒充是你自己创作的，引导无辜的粉丝在我们演唱会上对我动手，对吗？”
　　那个给我泼了液体的女孩恐怕就是长期被赵衡私下联系，蛊惑她实施犯罪行为，好在她大约是年纪小也没弄到什么真正的毒物，没有酿成大祸。
　　赵衡微微发愣，然后长长吐了口烟，轻声说，“那又怎么样呢？我只是捡了一段你不要的编舞，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可是我付出了多少代价呢？”他低低地笑，叹息一般说道，“你离开以后，我就再也接不到工作了。公司同时跟我解约，我背负了巨额违约金。”
　　这些我已经听说，从任何层面上讲，我以前的公司应该都不会继续跟赵衡签合同，留下这个不安定因素。
　　“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我忍不住说道。
　　“是啊，我想要有工作，就去给那些老板陪睡，你知道那种恶心的感觉吗？”赵衡一只手还掐着烟，另一只手慢慢从我的嘴角落到颈侧，说，“哦，你应该知道，你不也是陪周忱睡觉换他帮你吗？”
　　“梁生生，你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他抖落烟灰，“周忱是喜欢你什么？喜欢你漂亮，干净，还是喜欢你这幅假惺惺的样子？”
　　他手中的烟终于燃尽，顶端猩红的火光明灭之间，缓缓凑近我。
　　我的身体反应更快，磨蹭着想要后退。可是双腿被缚，这点挣扎太徒劳了。
　　那种痛感让我反应不及，却好像直直刺入灵魂一般。我虚弱睁眼，赵衡将那支烟头抵在我锁骨上，捻了捻。
　　他凑近了些，查看那一处烟疤，轻轻笑了，“我被那些有钱人欺骗着吸du，我知道我一辈子都毁了。可是，你凭什么还要回来，还能风风光光的拍戏？”
　　原来如此，他被雪藏之后竟然遭遇了这些。
　　我在心底自嘲，赵衡再不幸也已经这样了，我从没主动害过他，可显然他今天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你为什么不求饶？”赵衡开始翻上衣口袋，斜着眼睛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满。
　　“因为我不想对你这种人示弱。”我长时间不喝水，声音都没什么力气了，这让我很不满意，不能体现出我的气势。
　　“赵衡，我从没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而你从最开始抄袭剽窃我的作品，到后来每一次针对我，都在自诩有正当理由。”
　　“你恨我，可造成你现在这样地步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你不敢去恨比你强大的人，就将一切归在我身上。毕竟人要烂活着，总得恨点什么。”我抬高声音，“对吗，赵衡？”
　　昏暗中，赵衡猛地抬头，直直对上我的眼睛。他认真看了我好一会才说，“或许你说得对，但是——”
　　他动作很慢地取了支注射器出来，里面盛着透明液体。
　　我盯着赵衡将注射器针头拔出，排气，紧接着一把攥住我的手臂。
　　我瞳孔紧缩，一瞬间心跳达到顶峰，沉声问他，“这是什么？”
　　“你说呢？”赵衡打开一袋消毒棉球，慢条斯理地在我不断挣扎的肘窝处消毒。
　　凉意透过皮肤，我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赵衡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跟他讲任何道理都没用的。
　　“你说，一会周忱来了看到你这幅样子，会是什么表情？”赵衡握着我的手臂，可惜他身体早就垮了，控制不住我的挣扎。
　　我从他这句话猜出来周忱已经知道我在这里，恐怕赵衡就是想让他看到我糟糕的一面才故意的。
　　那我更要继续拖延时间，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赵衡！”我努力抬高声音，“你现在跑，还有机会跑掉，有机会花你从周忱那里要来的钱。”
　　“如果你真的敢动我，你觉得周忱会放过你？”我喘着气和赵衡周旋，膝盖跪地不断磨着，原本结痂的部位应该是又擦破了，血腥味很明显。
　　我狼狈地跟赵衡缠斗，躲避着他手里那支注射器。
　　“他现在也不会放过我了，所以我们一起发烂吧。”赵衡好像丝毫没有被我的言语说动，不在意地轻哼一声，说道，“你再乱动，我可不一定扎到哪里了，有可能是你这张骗人的脸。”
　　混乱间赵衡整个人扑过来，掐着我的脖子将我压制在地，针头反射着微光抵在我的手臂上。
　　眼前是赵衡得意微笑的脸。
　　我心想，我要这么窝囊的死掉吗？等我死了，法医发现我瞳孔里面留下的最后影像是赵衡这个讨厌的人，应该能将他定罪吧。
　　我还能见到周忱吗？
　　耳畔突然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地面上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冲起巨大的风浪。
　　我咳嗽着努力睁开眼睛，透着尘土的弥漫，看见了周忱。
　　是我的英雄来救我了。


第49章 可是我想了。
　　一辆越野车停在离我不远处，车轮在地上擦出痕迹，几乎有火花迸裂。两扇破烂铁门被撞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内终于亮起。
　　周忱刚刚好拦下了那支不明药物打进我的体内，他紧握住赵衡的手腕，膝盖顶起，将人利落地撂倒在地。
　　赵衡早就身体亏空，几下就被打得直不起身。
　　我咳嗽着坐起来，哑着声音说，“周忱……”
　　“嗯。”周忱背对着我，听闻后就转过头，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声音很温柔，又好似带着一丝颤抖。
　　他利索地将赵衡打晕，捆起来扔到墙角。
　　我望着他走向我，哆嗦着嘴唇，努力了几次才压住哽咽，“我真怕死前最后见到的人是赵衡这个混蛋。”
　　他试图给我注射du品，那我宁愿死了，也不想不堪地活着。
　　话音未落，周忱蹲下身体，捧起我大约满是尘土的脸，重重亲在我唇上。
　　他双手将我抱得很紧。
　　“咳咳，”我挣脱了一下，心里想着在这样的场合亲热恐怕不合适。且我劫后余生，原本就心跳快到要爆炸，被他这么一亲更是循环加速。
　　我脸上大约好几处青紫，应该不怎么好看。
　　他帮我解开手脚的捆绳，摸了摸我手腕因为挣扎磨出来的血痕，突然凑上去吹了口气。
　　“有点痒。”我忍不住说道，其实这种疼尚可忍受，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面前的男人仔细看过之后，这种痛感好像变得没那么容易忽略了。
　　他又开始仔细查看我脸上身上的痕迹，视线在我肩膀处停留片刻，凝住不动。
　　我很迟钝地感受到那里的疼，好像是被赵衡用烟头烫伤的地方。
　　“赵衡干的？”指腹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我的皮肤上，周忱的指尖在伤口周围停留一瞬，抬起头望向我的眼睛。
　　他眼底如墨涌，声音低哑，一字一句说道，“我会让他付出记忆深刻的代价。”
　　不远处有警笛声传来，周忱扶着我，我们一起走出暗室，迎向林中渐沉的夕阳。
　　我出来才看清楚撞进房门的那辆车玻璃都碎了，车身一片狼藉，应该是不能开了。
　　地上躺着个人，我认出来应该是赵衡手下两个小弟之一，比较高瘦的那一个。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人应该是被打晕了，身上有明显打斗痕迹。
　　我思考片刻，连忙拖着发麻的腿到打电话的周忱身边，在阳光下查看他的情况。好在他确实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处，也只有额头一个擦痕而已。
　　“还有一个比较矮胖的家伙，是不是跑了？”
　　周忱挂掉电话，“我来之前就已经报警了，在门口有两个人拦我，还耽误了点时间。”
　　他说到这里有片刻停顿，很快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交缠。
　　“我很害怕，”他说，我能感受到他手指用力，将我紧紧牵在手里。
　　我就着这样的姿势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事。”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警方很快将赵衡和其中一个手下带回审讯，另一个醒来后逃跑的手下也因为腿受伤跑不快，在树林中就被逮捕了。
　　鉴于赵衡被抓时还搜出来不少的药品在身上，我先去了医院进行全面检查。
　　身上好几处地方都消毒盖了纱布，按照医生的建议我今晚要留院观察，用一些消炎药物预防感染。
　　我住进了VIP病房，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这一天惊心动魄的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揉了揉沉重的脑袋，眼前迷迷糊糊的。
　　“困了就睡吧。”周忱看了看我的状态，又摸我的额头。
　　他起身熄灯，将我的被子拉起来，轻声说，“晚安。”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小腿一阵令人牙酸的抽筋弄醒，想要起身也因为膝盖缠着厚厚的纱布失败了。
　　我看向房间里那浅浅的亮光，周忱面前支着台电脑，面容被微微的光照亮。
　　他已经注意到我醒来，匆匆放下电脑过来，扶着我打着点滴的手，让我别乱动。
　　“周忱……”我实在难受，声音都变调，“腿好像抽筋了。”
　　放在平时的我应该没有这样矫情，这种小事忍忍也就过去了，何必大费周章将人叫过来。
　　我也没料到周忱还没睡觉。
　　可是大约是身上哪里都疼，膝盖甚至缝了几针，我好像变得格外脆弱，变得很想要周忱靠近我，陪在我身边。
　　抽筋的腿曲起来，我努力伸手够小腿，没等我成功，腿肚就被周忱伸手捏住了。
　　他掌心紧贴着我的皮肤，俯下身缓缓揉那一处。
　　我曲着腿，仰头看他专注的侧脸，张了张嘴想问他，是怎么那么快找到我的。
　　按照赵衡的计划，原本应该是等他们一伙人逃跑之后再将我丢在原地，他们肯定给自己的逃离留了些余地，至少不会还没跑就把我的位置告诉周忱。
　　周忱见我不吭声，手下动作一顿，回头问我，“弄疼你了吗？有没有好一点？”
　　我摇摇头，脑海里短暂地疑惑被他打断，只还记得看他高挺的鼻骨，削薄的唇，在无边的深夜里，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一层薄衣传过来，有些微的香气随着他的靠近笼罩住我。
　　腿早就不疼了，我略微动了动身体，薄被下面掩盖着的地方已经起了些反应。完全违背我本人薄弱的意志，只觉得周忱手心的温度直接传到了我的腰部。
　　我白天灰头土脸又滚又爬的，到现在又因为受伤还没有条件洗澡，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跟周忱靠得太近。
　　“可以了。”我蜷起腿，试图掩盖一些身体上的反应，撵周忱去休息，“你快睡觉。”
　　周忱不再揉我的腿肚子，他直起身，镜片下的双眼幽深，从我脸上缓缓扫过，目光有如实质。
　　他视线擦过我肩膀，好似停留了一瞬，又好像没有。
　　最终停在了我支起来的腿上。
　　他低声说，“你有反应了，是想要吗？”
　　仿佛一股热气冲到大脑，我一时间很羞愧。他白天辛苦找到我将我救下来，晚上又陪我这个病号被我折腾起床，我却满脑子都是那些黄色废料。
　　我捏住被角，很需要被子遮盖住我的尊严，我坚决地否认，“没有，我不想。”
　　“是吗？”周忱原本替我揉腿的那只手放低，顺着被子边缘钻进来，他俯身靠近我，贴在我耳边说，“可是我想了。”
　　……
　　我试图用枕头蒙住脸，遮住我一脸的热气红晕。
　　周忱已经走去卫生间洗手，哗哗水声响起来，不断提醒我刚刚怎么被他一只手玩弄地很快缴械投降。
　　而他还贴心地在我后背放了个靠枕，避免我用力导致伤口长不好。
　　周忱的脚步声响起来，很快回到我床边。我脸埋着，竖着耳朵听，希望他可以直接回陪护床休息，不要再提此事。
　　可惜事与愿违。
　　他的脚步声停在我床边后，很久没有其他动静。
　　“梁生生，你准备给自己闷死吗？”周忱伸手拿走了我的枕头。
　　他搬了凳子过来坐在床头，很自然地拿了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苹果，“饿了吗，可以吃点水果。”
　　我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周忱正在熟练地将苹果皮削成一长条。
　　他对上我的眼神，很自然地说道，“我洗手了，洗得很干净。我是想你刚刚体力消耗，又在伤口恢复期，应该多补充点水果。”
　　“一会吃一点好不好。”周忱换了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我羞愤点头，心想不吃白不吃。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50章 好乖
　　早上医生查房后宣布我可以出院，一侧膝盖伤口太深，缝了几针，需要一周后拆线，我可以暂时回家休养。
　　周忱弄了台轮椅推我出院，我人坐在轮椅上，还是迷迷糊糊的。
　　昨夜没睡好，精神不振，而害我这样的罪魁祸首正跟医生交流我的病情，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
　　跟医生道别，我们上了车，周忱的助理小陈亲自来当司机接我们。
　　这是一所环境很好的私人医院，安保非常严格，我们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
　　车内非常宽敞，我摸了摸木纹内饰，有些羡慕周忱这辆豪车。又想起来昨天他开车撞门那辆越野，不禁感慨他似乎比我想象的还有钱。
　　小陈在驾驶座上回头，认真打量我一番，语气十分激动，“呜呜呜，梁哥你平安没事真的太好啦！”
　　我也有一阵子没见到小陈，料想他跟着周忱东奔西跑应该很辛苦，看着都瘦了一圈。
　　“谢谢你来接我。”
　　小陈连忙摆手，“嗨，梁哥这就客气了，我拿着工资呢应该做的。”
　　我还想跟他说点什么叙旧，周忱就说，“先开车吧，他需要休息。”
　　“哦哦哦。”小陈启动了车子。
　　车开了一会，我原本很犯困，眼睛都要闭上了，突然瞥见一栋熟悉的大楼掠过，我反应过来那是几年前我们准备出道时每天训练的公司大楼。
　　再看周围，尽是熟悉的景色。
　　我想起来曾经和周忱同吃同住的日子，好像已经离我很遥远了。那时候我们四个人关系还算不错，也经常一起活动，赵衡还没有变得像后来那样，爷爷也还在世。
　　我身边还有爱我的人。
　　“这里是……”这个方向越来越靠近市中心。
　　周忱抬起头，“去我家。”
　　他把我一只手握住，像逗猫一样捏我的手，“我已经找人去接咩咩了，这段时间你在我家好好休息。”
　　我原本也是准备过个两天就回G市，咩咩独自生活几天没什么问题。可周忱都这样打算了，把咩咩接过来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听他的老实呆在这吧。
　　“哦，好。”我想了想，又问他，“我手机丢了，昨天警方有找到吗？”
　　我并不抱希望找得回来，昨天一开始赵衡就把我手机拿走，恐怕已经被弄坏了消灭证据。
　　“没有，他们也没找到。”周忱回道，移开了目光，“一会让小陈买个新的。”
　　我点点头，不甚在意。
　　咩咩是第二天被送到了这里。
　　周忱的家里很宽敞，有一个漂亮的、种满花草的阳台。我手腕都有伤，也不方便干别的，于是我每天空闲时间就在这里晒太阳。
　　这里靠近市中心，又是封闭小区，不必担心有媒体进来。
　　从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我们原本所在的娱乐公司。
　　我来那天，小陈送了很多洗漱用品过来，准备的非常周到。
　　周忱这所房子不大，但很明亮。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灰尘，似乎是有人经常住或是打扫卫生，客厅茶几上甚至有一束还算新鲜的插花。
　　这天我吃过午饭，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
　　直到一声软软的喵叫突然将我惊醒，我回头一看，周忱怀里抱小孩似的抱着咩咩，向我走过来。
　　他把咩咩放在地板上。
　　雪白的猫咪围着我转，一黄一蓝两只大眼睛像玻璃一样澄澈。她动了动淡粉的鼻子，凑近我膝盖的纱布闻了闻。
　　大约是味道不太对，咩咩有些疑惑地歪头，顿了几秒钟才把一只爪子搭在我腿上。
　　我有些好笑，叫她，“咩咩，怎么才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咩咩耳朵竖起来，像是终于确定了我是我，她凑过来两只爪蹭我的腿，嘴里发出一连串的猫叫，像是非常激动。
　　“好啦好啦，”我摸她的猫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我声音很软，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知道你想我啦，咩咩。”
　　咩咩兴奋地吐舌头，在我周围喵喵叫饶了好几圈，粉红的舌头舔我裤腿，眼睛水润。
　　她还觉得不够似的，爪子勾着我裤腿站起来，使劲往我身上贴。
　　没等咩咩继续往我身上爬，周忱眼疾手快接住她一只朝我膝盖抓来的猫爪，拦了下来。
　　他将咩咩整个抱起来，控制住怀里小猫的扭动，“你的伤还没好，咩咩不知道分寸容易碰到你，这几天先养在我屋里。”
　　咩咩被周忱抱走了，我只好继续晒太阳，实在是非常无聊。
　　我摸出来手机想玩会，又不怎么想打开社交媒体。
　　新手机里面联系人都丢了，我倒也不怎么烦恼，这个世界上除了周忱以外，并没有令我那么在意的人了。
　　在家休养几天，我的无聊达到顶峰。期间除了出门一趟配合警方调查取证，我一直不被允许下地和自己活动。
　　警方调查后没那么快结案，只说尽快电话通知我们。
　　于是我成天晒太阳。
　　连咩咩都因为没人陪她玩变得无精打采，自己学会了扑阳台的小虫子。
　　我看着咩咩动作迅猛地在空中跳跃，眼看着要砸向一盆看起来就很贵的虎皮兰，忍不住从座椅上站起来，想要阻止她拆家。
　　虽然那盆植物还是惨遭毒手，站起来后我倒是感觉膝盖的疼痛完全可以忍受，活动自如。我在房间里面快乐地转圈溜达，心想一会就去洗个澡，再出门透透气。
　　咩咩闹出来的动静成功把还在做饭的周忱吸引过来了。
　　他着急地推门进房间，围裙还穿着，声音急迫，“梁生生，你有没有……”
　　又被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到了一样住嘴。
　　我否认，“不是我干的，是咩咩，她推翻了花盆。”
　　周忱只扫了一眼阳台，就重新将目光落回我身上，他大概是想扶我，又因为手被做饭弄脏而作罢。
　　“你别乱走了。”见我在他面前故意抬腿显示自己没事，周忱制止我的乱动行为。
　　我在他带着不满的眼神中老老实实坐回床上休息。
　　“我想洗澡。”我又提出要求。
　　周忱嘴角弯起来，“饭马上做好了。”
　　“先吃饭，乖。”
　　我从仰头的角度看周忱，他做饭还戴着眼镜，深邃眉眼被掩藏在玻璃镜片后。不知怎么，我好像看得脸红了。
　　呆呆看了他一会，我点头，“好。”
　　晚饭还是清淡的粥，调料都没怎么放。周忱坐在我对面，碗里是和我一样寡淡的饭菜，这让我好受了一些。
　　我品尝这没什么味道的饭菜，心里还在计算日子，周忱就提醒道，“后天去医院拆线。”
　　竟然这么快过去快一周了，这一周他基本没出门，似乎很悠闲地每天陪着我。
　　可是周忱应该是很忙的，他人气在那里，工作安排应该不少。我思考着等去医院复查完没什么事就回G市休息一阵子，这样也不会继续打扰到他。
　　短期内我不太想工作，上次针对我的黑料实在让我心有余悸。
　　我在G市还可以住爷爷的房子，钱还够我节约地花一阵子，养着咩咩也是够的。
　　这一番思索后，我就在周忱收拾桌碗的时候提了出来。
　　周忱擦桌子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道，“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这没有什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这次也是不小心才受伤的。”我也猜到周忱可能会挽留我，只是这样下去太麻烦他，也耽误他工作。
　　“我不放心。”周忱没理会我的解释，又添了一句，“还有，我舍不得跟你分开。”
　　他将碗筷放在厨房，洗了手出来，我还坐在餐桌旁思考他刚刚那句直白的话。
　　“你脸红了。”周忱突然摸了摸我的脸，在嘴角淡去的青痕停留片刻，俯身亲过来，“我舍不得你，这是我不放你离开的理由，足够充分吗？”
　　他很少这样直白的表达自己内心，我一时间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很快被他的吻打断，无暇顾及其他。
　　周忱找了保鲜膜来，给我膝盖包了几层。
　　“只能淋浴了。”他调好水温，“不能洗太久，伤口容易长不好。”
　　我已经脱光了，站在花洒下面，周忱也跟着挤进浴室，关上门保持温度。
　　他还穿着整齐的高领毛衣和长裤，被水打湿也毫不在意。对比之下我什么都没穿，总觉得很别扭。
　　“先洗头发。”周忱扶着我坐下来，让我别乱动。
　　他慢慢地给我头发上面擦泡沫。
　　浴室并不冷，热水带出来很多氤氲雾气，所及之处变得朦胧，我的尴尬还能少一些。
　　我第一次被人帮忙洗头发，身体紧张地坐直，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一声轻笑。
　　周忱打开热水冲我的头发，捏了捏略长的发尾，从身后凑过来，伸手按了按我的耳垂。
　　“这么红。他嗓音好像带着磁一般吸引住我，“很热吗？”
　　他明知故问地嘲笑我，我又拿他没办法。
　　自从上次在医院被他勾引那一回，这几日我简直被迫清心寡欲，每次我想暗示周忱点什么，他都假装不明白我的意思。
　　昨天我就感觉自己身体恢复差不多了，睡觉之前故意往周忱那边凑，他推开我，还让我小心伤口被他碰到。
　　我被迫早睡早起，夜生活完全没有。
　　“你干什么？”我有些恼火，“对啊，我很热，我这几天都憋坏了。周忱你是不是不行啊，你昨天是故意不理我吧？”
　　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回头赌气一般在他腰以下摸了一把，碰到一处地方我就收回手，心里有点得意。
　　他果然早就有反应了。
　　周忱很快上钩，声音都变得低沉，“你别摸了。”
　　“我行不行你不是很清楚吗？”他又说道，“不许想别的，先洗澡。”
　　明明是他先挑事，竟然反过来让我老实点。
　　“那谁知道。”我轻哼一声，“你要是不行我就找别人去，男人还不多得是。”
　　周忱放在我腰部扶着我的手瞬间收紧了。
　　他从背后贴近我，咬牙切齿，“你想找谁？”
　　我扶着洗手台轻轻喘气，努力压抑就要脱口而出的呻 吟。
　　周忱的吻流连在我的耳垂和脖子，很轻很慢地向下。
　　是温热的触感，我忍不住攥紧手指，仰头喘息。
　　水雾覆盖的镜前，我朦胧看见自己潮红的脸，周忱湿润的嘴唇贴在我侧脸，转头向下，亲在我左肩的疤痕上。
　　那里被烟头烫伤，似乎到了长肉的时候，原本就有些痒。
　　周忱反复亲吻那一处，舔舐半晌，直到那里被他吸吮地发红，印上新的牙印。
　　我忍不住想推开他，又很快被握紧手腕。
　　周忱反握住我双手，将我压在洗手台前，俯下身。
　　“轻……轻一点。”有一阵子没和他亲近，我忍不住紧张。
　　实在是他眼里暗流汹涌，将我掌控在原地。
　　“这么紧张啊？”周忱笑了，揉我的腰，“下次还敢乱说话？”
　　他贴着我耳边，“放松一点。”
　　我混沌地点头，本能地觉得周忱似乎很满意。
　　他松开我的手腕，我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双手搭在他肩膀。
　　周忱奖励我一个吻。
　　“好乖。”
　　作者有话说:
　　预计下周完结！


第51章 说客
　　我在阳台给咩咩铲屎的时候，周忱拿着手机进来，告诉我刚刚网剧的导演林沥联系他，想登门拜访。
　　“他知道你在我家。”周忱补充一句，“他想见你。”
　　网剧拍摄那几个月，我能看得出来林沥是一位有才华和志向的年轻导演，且他对剧组各个方面要求都算严格，也并不会因为周忱是个流量明星就偏袒他什么，更别说亲自登门拜访。
　　我和他接触不算多，只除了上次碰巧撞破他和宋乐渔的地下恋情以外，并没有什么私交。
　　有些好奇他过来的理由，我直起身问道，“为什么想见我？”我的戏份不多，角色也不算重要，他来见周忱都比见我要合理。
　　何况我并不准备继续在圈里里面发展，不需要维持这些社交活动。
　　“宋乐渔也来。”周忱说，“要见吗？”
　　我答应下来。
　　自从我身体恢复以后，周忱也没再天天居家陪我。他的工作实在不少，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而懈怠，就联合小陈让他按照计划跑行程了。
　　林沥和宋乐渔来的时候周忱也恰好赶回家，桌上是我提前沏好的茶。
　　他们进来时我首先一眼看见了宋乐渔，他的头发染回黑色，穿着严肃的铁灰色西装，和上次见面很不同，和我记忆里的宋乐渔也不太一样。
　　只是他一见到我就几步迈过来，很激动地拥抱我，“梁生生！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好担心你。”
　　熟悉的感觉瞬间回来，我也很高兴见到老朋友，赶紧吩咐他们坐下。
　　林沥和我们打过招呼，他还是那副文艺工作者的做派，衣着闲散，没有怎么客套就直奔主题。
　　“我这次来是当说客的。”林沥说道，“虽然这个要求有些无理，我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沈茗心这次的行为，不做进一步追究。”
　　我有些无措，看向周忱，就见到他放下了茶杯。他眉心拧起，脸色也冷淡下来，语气含冰，“你也知道是无理要求。”
　　宋乐渔看看我，也是一副苦恼的样子，“唉梁哥，我们也知道这太过分了。不过你先听我解释下前因后果再做决定吧。”
　　他碰林沥的手让对方闭嘴，然后朝我这边凑过来，“沈茗心给你发照片威胁你的时候，并不知道赵衡后面想干什么。她也没想到赵衡敢绑架你，还有对你动手。”
　　“她只是拿到了你和周忱被偷拍的合照，一时之间气愤你们合伙骗她，恰好那时赵衡找到她，说可以帮忙套出你的黑料和录音，帮沈茗心在舆论上翻盘。”
　　“所以她信了赵衡那种人的鬼话，答应和他联合威胁我出来，”我理清思路，握紧手里的茶杯，“她明知道赵衡是蹲过大牢有前科的人，而且跟我早就有仇怨。我想她潜意识并非没有料到有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下场吧。”
　　“宋乐渔，她的自辩值得你信？”我的声音冷下来，“如果我没有拖延住时间，如果周忱没有及时报警，过来救下我，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好好在这里听你们替她辩解？”
　　“没有替她辩解，我……”宋乐渔还想说什么，就被林沥打断，“梁生生，我们并不觉得她没做错，不过你可以听听我接下来提出的条件。”
　　“在我最开始想实现梦想自己当导演的时候，沈茗心给了我机会，让沈家投资了我的第一步剧。所以就算硬着头皮，我也答应沈家跑了这一趟。”林沥又说。
　　“赵衡自有警方定罪，只要你们不将沈茗心定成赵衡同伙，她可以从此从公众面前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沈家会给你一大笔赔偿，足够让你满意。”
　　“她现在每天担心自己被定为赵衡犯罪同伙，已经在家哭闹很久。是沈家人找到我，拜托我跑着一趟。我认为她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但也谅解她这次信了赵衡的话，竟然妄图与虎谋皮吧。”
　　“最后，我的私心就是这部剧能够顺利播出，这也是你梁生生和周忱的心血，不是吗？”
　　我想起来沈茗心曾经盛气凌人的样子，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年少成名，恐怕是到底年纪太小，成功来的太过容易，才陷入这次的风波。
　　我忍不住又想知道周忱的意思，看过去恰好对上他的眼神。
　　“你自己做决定。”
　　宋乐渔见我跟他眉来眼去，小声嘀咕，“你看他做什么。”
　　澄澈的茶叶在水中漂浮，我盯着杯碗良久，深吸一口气，“我不要赔偿，也不会原谅她。”
　　周忱神色微动，转向林沥，“他这么说了，你们请回吧。”
　　“不过我可以不继续追究这件事，只要沈茗心公开跟我道歉然后退圈。”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尽管她不是直接害人，也要为自己的愚蠢无知买单。
　　林沥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不少，“这样就行了，她会做到的。谢谢你，梁先生。”
　　“不用谢，如果沈茗心真出事，那这部剧就播不了。”我没承他的谢，“毕竟就像你说的，这部剧不止是你的心血。”
　　宋乐渔离开之前，神色复杂地给我叫到一边，先是跟我道歉半天，说如果不是为了林沥他才不会过来当说客，又小声问我，“你跟周忱在一起了吗？”
　　我也没准备瞒着这件事，就点点头。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哦了一阵才说，“我上次就觉得怪怪的，不，我是两三年前就觉得你俩怪怪的。你不知道有一次周哥抱喝醉的你回去，那个眼神就让我印象深刻。”
　　我愣住，一时之间没想出来他说的这段记忆。
　　我也没纠结太久，又打听他和林沥最近怎么样。宋乐渔很快露出一副幸福快乐的表情，给我展示他柔顺的黑发。
　　“我为了和他在一起，答应回家继承家业了。唉你不知道我牺牲有多大。”宋乐渔苦着脸，西装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像错穿了长辈衣服的小孩。
　　我和他聊了一会，那种无形的隔阂也就渐渐少了，
　　“祝你过得幸福。”
　　我真诚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两章完结！下周差不多


第52章 完结章
　　送他们离开后，周忱凑过来摸我的头发，“你做得很好”
　　“人都是会变的，”我感慨，“我只是顺从本心做决定。”
　　“嗯，”周忱点头，“这样就很好。”
　　我抱住他，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言。
　　没过多久，新闻就报道了赵衡因为涉嫌绑架和故意伤害，被判刑二十余年。
　　因为他以前也算公众人物，这段新闻还被拎出来教育明星要遵纪守法。
　　赵衡最年轻的岁月要在狱中度过了，他再也没机会来找我的麻烦。
　　不知怎么，我也没觉得大仇得报，只是想起我们刚刚认识那一年，他递给我一瓶冰镇饮料，笑着介绍他自己的模样。
　　转眼就入了夏，我从外面赶回来，热得出汗，急匆匆进了家门。
　　凉风吹得我舒服地眯起眼睛，咩咩蓬松的毛在阳光下好像闪着光，我看着她在花园里跑来跑去扑蝴蝶，好像不知道烦恼是什么。
　　因为各种原因，这部网剧的导演和主演们都不愿意参与宣传，因此网剧没有进行宣传就悄悄播出了，我在剧播出后两个星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件事。
　　还是因为我出门上班的时候被路人认出来了。
　　照理说，以我糊的程度，就算在B市被认出来的几率也很小。因此我自认为某个平平无奇的一天，结束工作回家路上被为数不少的粉丝包围令我非常惊讶。
　　一群可爱青春的女孩子围住我，拿了他们的笔记本和照片要我签名，还有人要跟我合照。我战战兢兢地压下不安，尽量镇定地搞定签名。签了几张，我发现这竟然是网剧的剧照，而且有好几张是我和周忱合照。
　　剧里面的主子和暗卫看起来莫名和谐，有些角度看上去甚至很奇怪，我怎么回忆也记不起来有这样的角度。
　　签完照片，我委婉提出我要抓紧时间回家做饭了。
　　“哦哦！我们都懂~”她们很快不再围着我，而是带着促狭的笑意，跟我道别。
　　我有些莫名其妙，倒也没多想。时间紧迫，我的确是要赶回家做饭的。
　　周忱出差了一个月，今晚就要回来。
　　我一边在脑海里计划今晚的菜单，一边忍不住弯起唇角。
　　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还真是有点想他。
　　夕阳下沉将天空辉映成橘红色，我吹着还不怎么热的晚风回了家。
　　是我和周忱共同的家。
　　做饭这一方面我实在不是很擅长，动作尤其慢。做到一半就听到了门锁解锁的声音，我匆匆忙忙拍拍手上的面粉去了门厅。
　　咩咩比我更快地冲过去，围着风尘仆仆的周忱转来转去。
　　担心她冲出家门，周忱先关了门才蹲下来接住咩咩。他低头看看裤脚上的泥爪印，板起脸，“咩咩，裤子又被你弄脏了，是不是玩泥巴了。”
　　咩咩回应他的是一声软软的猫叫。
　　周忱站起身看向我，眼睛如同繁星点缀一般很亮。
　　“晚上好，生生。”
　　他向我迈进一小步，我将脏手背到身后，凑近他，接住他的吻。
　　晚餐在周大厨协助下很快做好。
　　吃饭的时候我也忍不住跟周忱闲聊，我说起最近上班时间带的一些舞蹈班同学的趣事。
　　上次的风波后，我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还是畏惧别人的目光，不管是喜欢还是厌恶。
　　休息一段时间后，我鼓起勇气应聘，找了一份舞蹈教师的工作。我还算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舞蹈系学生，找到这份工作不算难。
　　自从按部就班的工作以后，我开始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还跟很多学生处成了朋友，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
　　一个月没见面，我有说不完的话想跟周忱分享，他静静听着，偶尔把一些菜夹给我。
　　“你是要用饭菜堵住我的嘴吗？”
　　“没有。”周忱笑了一下，夹给我一块鱼，“怕你吃不饱。”
　　“我喜欢听你说这些。”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我这才满意，夹起鱼块。
　　我细嚼慢咽，目光忍不住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眼睛描过他挺直的鼻梁和凸起的喉结，有些渴似的滚滚喉咙。
　　周忱仿佛对我的目光一无所觉，该怎么吃饭还是怎么吃。
　　面对他冷静到严肃的脸，我只能继续老实吃饭。
　　饭后我捡了碗去厨房，回来客厅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暗，周忱从主卧出来，带上了门。
　　四处看了看，我奇怪道，“咩咩跑哪里去了，你是给她关房间里了吗？”
　　“嘘。”周忱竖起手指，昏暗的金色夕阳下，他凑近我耳边，“我给她拿了罐头，换她不打扰我们。”
　　我一时间没懂，迷迷糊糊被周忱拉起手。
　　“我给出的条件很丰厚，咩咩已经同意了。”周忱又说，在我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跟着他进了影音室。
　　“什么已经同意了……唔……”
　　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屏幕上的光亮是唯一光源。
　　我坐进松软的沙发，还没坐稳，周忱已经压着我亲过来。
　　他的吻很热很烫，带着力度一般。
　　黑暗剥夺视线，我的其他感官变得更敏感。冷调的木质香气将我包围，侧腰被宽大的手掌握住，掌心灼热。
　　他将我放在他腿上。
　　我急促喘息，这个不太稳妥地坐姿让我忍不住手臂回抱住他，只是扔旧徒劳。
　　我好像被扔进激流汹涌的江河，而他是我唯一的浮浆。
　　……
　　周忱将我颈侧的一点点汗水舔去，在我捂着脸想要挣脱他的时候又正经起来。
　　他将我放下来，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看那部已经接近尾声的导演。
　　我开始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还没等我看明白剧情，电影已经放映到结尾的演员表。
　　抒情的片尾曲响起，好像能直接给人催眠过去。
　　我背靠舒服的软枕，恍惚感觉周忱凑过来，耳边有低声呢喃。
　　“想我了吗？”
　　这还要问？
　　我只觉得这个声音吵我睡觉，不耐烦地点点头。
　　回应给我的是脉脉低语，“我也想你。”
　　我更加犯困，头歪向一边。
　　但是被人接住了。
　　有人伸手，擎住我的侧脸，我舒服且安心地睡过去。
　　“好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断断续续写了近一年，非常感谢看文的同学们，你们陪着我进入了人生下一阶段，没有你们我很难坚持写完【鞠躬】。连载期间全文免费，3月2号将倒v到35章，接下来还有2-3个番外，是周忱视角，还有一个两人婚后日常，就差不多这些。欢迎关注作者专栏和微博~下一本见【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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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番外一 周忱视角——想知道
　　人生的本质是很无聊的。
　　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周忱总觉得自己在玩一种称为“人生”的游戏。
　　他拥有的东西太多，良好的家世，优越的外表，加上他善于伪装的温和外表，让他轻易获得数不清的喜欢。
　　不管他想要什么，想做到什么，似乎都能顺利通关。
　　大二那年，母亲的朋友来家里，第一眼见到他就想推荐他去当明星。
　　朋友将他的外表夸的天花乱坠，又承诺给他很多好处，譬如公司一定给他最好的资源，也不限制他的个人工作安排。
　　母亲的朋友是一位优秀的经纪人，拍着他肩膀说，“你将来一定会获得很多人喜欢。”
　　获得更多人喜欢，听起来好像会让他这无聊的生活变得有趣一点。
　　面试那天，周忱才发现这场面试比他想象的要正式许多。
　　数不清的青年人，眼里写着对名利或是成功的渴望，他离开人群找了个角落，静静观察其他人。
　　都是大同小异的神情，有可能成功的人掩饰不住的喜色，大概率失败的人垂头丧气的表情。他观察了一会，就失去了兴趣。
　　窗外天气很好，云朵雪白，阳光刺眼，有很肥的白色鸟雀绕着巨大落地窗飞过，尾羽划过好像雪白的浪花。
　　比看旁人有趣多了，周忱这样想着，突然被人出声打断。
　　一个轻软的声音在离他不远处问道，“请问，面试开始多久了？”
　　周忱应声回头，首先被那双澄澈的眼睛闯入视线。
　　很亮，丝毫没有被灰尘沾染，让他想起家里一些小动物的眼睛。
　　面前的青年一身简单甚至粗糙的衣服，或许是在盛夏天气跑了很久，额角缀着汗珠，头发略长落在眼皮上。
　　有些怯懦地、紧张地跟他说话。
　　周忱盯着人看了两秒，突然心情很好。他露出一个最擅长的友好的微笑，轻松换来对方的信赖。
　　这场“游戏”似乎变得有趣起来。
　　他们很快被选进同一个组合，公司要求组合成员搬进宿舍，提高训练效率。
　　周忱同意了，并且如愿和梁生生，他的新朋友分到了一起。
　　刨除不记事的幼年时光，他从不允许别人闯进他的私人空间，连父母进房门之前都要征询他的同意。
　　可是好像，跟梁生生做室友的日子还是很有趣的。
　　对方靠近他的时候，周忱经常感觉到开心，这种开心远远超过他钢琴比赛拿第一时的感觉。
　　他好像忘了独居不被人打扰的感觉，而是默许自己的生活被人打乱节奏。
　　相处久了，周忱发现，梁生生的生活好像不是那么轻松。
　　他总是在忙，往返于很多地方，偶尔会看到他叹气。
　　梁生生大部分时间还是活泼的，乐观的，会因为公司提供的盒饭多了一块排骨而欢呼，也会因为某个月的两千块工资提前发下来而雀跃。
　　只是周忱看得出来他很累。
　　某一个很热的下午，他们集体练舞，梁生生累得晕倒了。
　　从他出现开始，周忱就察觉到对方很累，是那种从内而外的疲惫。
　　幸好幸好，他将人接住了。
　　在这样亮的午后，梁生生靠在练舞室薄薄的小垫子上，睡了一整个下午。
　　好像丝毫不觉得硬地板硌得慌。
　　周忱不知道梁生生为什么这么累，但他想知道。
　　他隐约不高兴，因为梁生生很少跟他说起自己的事情，包括他为什么经常在训练后消失，包括他为什么总是累到要睡着。
　　天色渐暗，周忱在一旁坐着开始无聊。梁生生一直睡觉，好像睡着的不是硬地板而是松软的床铺，期间甚至没有醒过。
　　周忱走过去蹲下来，肆无忌惮地观察他熟睡的室友。
　　从头发到脚，被他看了个遍。
　　他很快在梁生生破洞牛仔裤的膝盖处停下了视线，眉头蹙起来。
　　那里好像受了不轻的伤。
　　给人上药的时候，梁生生醒来了，好像有些迷糊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他得到了梁生生真诚的道谢。
　　可是他更想要梁生生告诉他，为什么受伤了也不说。
　　梁生生喜欢喝泡面的汤，喜欢吃辣辣的小龙虾，喜欢看起来不那么干净的路边摊。
　　周忱都不喜欢，但他喜欢看梁生生吃东西的样子。
　　眼睛很亮，脸颊有一点鼓，吃到激动还会含糊地夸赞。
　　但他不怎么喜欢梁生生喝酒。
　　喝醉酒的梁生生会变得很可爱，话多又思维跳跃，会说一些平时不说的话。
　　但是，但是，他醒来通常不会记得。
　　这让周忱很有些烦躁。
　　某一次他们签合同回来，梁生生又喝醉了，简直要靠在他身上才能挪回宿舍。
　　周忱很大方地让出肩膀，又贴心提醒室友，为了保持宿舍卫生，不洗澡不能上床睡觉。
　　那天他没忍住偷亲了梁生生。
　　梁生生喝醉以后很好摆弄，也很好骗，被他洗完澡拉上床后，只是半睁着眼睛看他。
　　嘴唇看起来很湿润，很好亲。
　　周忱礼貌地问询，“我可以亲你吗？”尽管他知道自己很无耻，因为梁生生第二天不会记得这些。
　　得到了梁生生迷茫地点头，还有对方不老实的手，莫名其妙缠在他肩膀上。
　　他不是什么老实的好人，很快攥住梁生生的一双手腕，俯身毫不留情地亲过去。
　　味道很好，比他想象中更好。
　　他盯着熟睡的人看了半晌，生出一种想要一直和梁生生在一起的念头。


第54章 番外二 周忱视角——求不得
　　周忱始终觉得，他和梁生生会做很久的室友。
　　梁生生喜欢吃夜宵，他开始学着做饭，从泡面开始努力。
　　他以为时间足够让他们从熟悉的伙伴，演变成亲密的恋人。梁生生对他有很多的好感，他只需要稍加努力，让这很多的好感产生质变，生出喜欢。
　　可是尚且年少的他想不到，变故永远比他预想的未来更加容易实现。
　　他也并非总被神明眷顾，他也要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梁生生托他们的助理转给他一张银行卡，还有助理带的话，这笔钱原来是他想要单方面退出组合的补偿。
　　周忱甚至没有等到梁生生亲自来见他，来跟他解释自己不告而别的理由。
　　或许他并不重要，也不怎么特殊，在梁生生那里，他的待遇和其他队友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同事而已。
　　于是周忱去找了梁生生。
　　他在过去的一路上，都在认真思考怎么说服梁生生留下来，要怎么挽留他。
　　可是等他到了医院，看到对方面对他也战战兢兢的回避眼神，突然就觉得他挽留不了梁生生。
　　他问梁生生是不是要走，等到的是对方小心翼翼问他，“十万块可能有点少，可是我没有更多了……”
　　梁生生很真诚、很痛苦地向他道歉，诉说自己离开组合可能给他们带来的麻烦和困扰，可是他丝毫没有提到一丁点舍不得。
　　没有舍不得他们度过的两年时间，也没有舍不得他未曾宣之于口的喜欢。
　　周忱于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不值一提。
　　他到底年轻气盛，脸色铁青地摔了银行卡，夺门而出。
　　只是刚刚出了门，他就开始后悔了。
　　或许，他不需要梁生生的回应，也不需要对方很多的喜欢，只需要现在这点喜欢，就很满足了。
　　到底是刚刚闹僵了不怎么好看，周忱是准备第二天再去，用更好的、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只是他等到的是梁生生的不告而别。
　　打不通的电话，找不到的人，梁生生有时候很心软，有时候又非常狠心。
　　那几年周忱漫无目的，随波逐流，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却不知不觉间愈发走红，拿了好几个奖。
　　旁人包括父母都夸他勤奋又有天赋，一朝年少成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偶尔周忱会打开电视看看，思考一些不怎么可能发生的场景。
　　比如梁生生或许会在某个地方看到电视或者网络里面的他，说不定会想起他这个前室友，会有一点怀念。
　　毕竟梁生生夸他做的泡面最好吃。
　　谁知道呢。
　　这对他来说或许就是走红的意义了。
　　再次听闻关于梁生生的消息，是周忱关注的一些粉丝群里面，有人在国外偶遇偷拍到了梁生生。
　　照片里的人头发略长，蓬松地搭在肩膀上面一点，朝着一处教堂走过去，表情轻松安宁。
　　周忱手指摸到屏幕上，怔怔看了一会这张熟悉又有一点陌生的脸，再次抬头时，他按了按眼角，做下一个决定。
　　他雇了人监控梁生生的行踪，但也没想打扰他，只需要远远看着，思念着就好。
　　梁生生的家乡在G市，周忱去过几次，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买下来一家看起来像是梁生生会喜欢的面馆。
　　他们重逢在一个普通的春日。
　　梁生生走进来，停在他面前，像是神明指引。
　　他甚至没来得及制造一场巧合的“偶遇”。
　　或许他的运气还不算太差，或许他的美梦终将成真。


第55章 番外三 结婚旅行
　　没有排课的周末，我又一次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先是一阵腰酸，不得不中断我抻到一半的懒腰。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我下地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周忱，猜想他应该是出去工作了。
　　也不知道留个信息告诉我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我随便找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想着要不要联系周忱问问。
　　咩咩翘着尾巴一直跟着我，还发出几声猫叫，我仔细思考这个时间不是她的饭点，那么应该是另一个可能性。
　　我来到猫砂盆前，捂着鼻子铲屎，铲到一半发现了一张便签纸。
　　「晚上有晚宴，下午4点小陈去接你。」
　　是周忱的字迹。
　　我看了眼挂钟，时间已经接近三点五十。
　　罪魁祸首咩咩无辜地睁大眼睛，发出温顺的“喵”。
　　我急匆匆换了套衣服，打领带还没打平，门铃就响了。
　　我随着小陈上车，问道，“宴会还没开始吧？”
　　“梁哥不用急，我们能准时到。”小陈开了车，又说，“周忱让我来接你，他自己先去看进度了。”
　　这场晚宴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庆功宴。
　　周忱导演的第一部 电影票房破了十亿，值得庆祝。他非常重视这第一次拍摄的成果，这段时间都在忙着联系投资商和各路商人。 
　　自从五年前我们在一起后，没过多久，周忱便开始陆续转向幕后工作。
　　他减少了自己亲自出演的频率，逐渐开始参与投资一些影片和唱片制作。
　　直到去年他觉得时机恰好，筹备一整年拍摄了这部电影，并且收获颇丰。
　　晚宴已经陆续开始，我进了内场，没急着找周忱。估计他正忙着，而且我们的关系到底不适合公开，这种场合越低调越好。
　　晚宴准备的自助餐和蛋糕酒水都很不错，我吃了几块平时不怎么敢碰的奶油蛋糕，搭配梅子酒，顿觉十分满足。
　　原本认识我的人就不多，这些年我基本上不出现在任何新闻或者公众场合，因此今天几乎没人来找我闲聊。
　　我乐得清净，悠闲挑选着几种颜色漂亮的酒，没待我选出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凑近。
　　“晚上好。”我转身，是个有点眼熟的男人，长得倒是十分惹眼，锋利英俊。
　　他端着酒杯，自来熟地与我碰杯，“您怎么一个人喝酒，可以有幸认识您吗？”
　　我想了一会，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周忱新电影的男主角章砚，难怪如此惹人注目。
　　可能是我的发呆让他不爽，章砚凑近我一步，轻声说，“你不认识我，还是对我不感兴趣？”
　　他声音愈发压低，“我看得出来，我们是一类人。你要不要跟我走，保证让你度过一个快乐的夜晚。”
　　他的话越来越离谱，我尴尬一笑，又想到这人可能还是周忱亲自选中的，没想到如此风流不羁……
　　正要解释，熟悉的声音响起，又有一人靠近我，低沉道，“梁生生。”
　　周忱走过来，霸道地横入我们中间。
　　“来了怎么不找我？”他替我整理一下领带的褶皱，又很快收回手。
　　一旁的章砚被彻底无视，仿佛周忱没有看到这个他导演电影的男主角。
　　我见周忱这样旁若无人地离我过于近，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摆，往后迈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可不想第二天和周忱一起被写在什么头条新闻上。
　　周忱眼神暗了暗，这才慢悠悠转向一旁的年轻人，仿佛才看到这里站着人。
　　“章砚。”他嗓音平直，让人读不出情绪，“你很有空？”
　　“周老板好。”章砚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小心回答，“还可以。”
　　“嗯，帮你嫂子拿点醒酒药，他喝醉了。”他淡淡扫过章砚略显紧张的脸，“去吧。”
　　章砚表情呆滞几秒钟，很快响亮回道，“是，大哥！”
　　他朝我鞠躬，眼神对着我脚下的地板，并不与我对视。
　　我笑起来，他这前后反差倒是很有趣。
　　周忱揽过我的腰将我带得转身，我很快挪开视线，又被他拿走了手里的酒杯。
　　那杯酒是我自己调制的鸡尾酒，色彩很漂亮，我还没有尝尝味道。
　　我想要拿回酒杯，却被周忱刻意抬高手让我够不到搞得生气。
　　“喜欢章砚这样的？”周忱压低声音，垂眸看着我。
　　我终于抢到了酒杯，拿在手里晃了晃，看着那渐渐混融的色彩，很迟钝地理解周忱的话。
　　“不喜欢，”我把酒杯递给他，这杯是我这个半吊子调出来最好看的一杯酒了，要送给周忱尝尝。
　　“喜欢周老板这样的。”我本能觉得这句话有些羞耻，只好凑近了他说。
　　周忱似乎被我的话惊到，顿了几秒钟，一只空闲的手捧起我的脸，欺身狠狠吻住我的唇。
　　四周还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但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
　　我的世界只有他最重要，最让我喜欢。
　　那天的晚会之后，我们的关系相当于半公开了，毕竟晚会邀请了很多圈内名人，而且由于我和周忱不知遮掩，被很多人目睹到了那一幕。
　　不过周忱早就不怎么出现在荧幕上，我更是好几年不参与圈内事，这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影响，反而是收到了很多祝福。
　　在周忱即将跨过三十岁那年，我策划了一场结婚旅行。
　　我邀请周忱去了我曾经在国外流浪过的小镇。
　　这里支持同性伴侣领取结婚证，并且没有额外的附加条件。我邀请周忱的时候，隐藏了我的目的，仅仅是让他陪我旅行。
　　镇上生活节奏很慢，风景漂亮，有很多个香气氤氲的咖啡厅。
　　时常有路人在街边弹吉他唱歌，一坐就是一个上午。
　　周忱去买饮料，我趁机又整理了一遍申请结婚需要准备的材料，内心紧张。我策划这件大事，到现在还瞒着周忱，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反应。
　　反正应该是会同意的吧。
　　低头整理的时候，有人从身后叫我，用了蹩脚的中文。
　　紧接着是一大串的当地语言，声音激动。
　　我回头，看向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身上的肌肉看起来很雄壮。
　　我眨眨眼，后知后觉认出来这个搭讪的男人，就是当年我曾经偶遇的CD店老板，他曾经很喜欢我们组合的歌。
　　“是你吗？我是认错人了吗？”男人放慢语速，试图和我沟通。
　　“你没有认错人。”我笑起来，示意他坐下来喝杯咖啡。
　　我们像久别的老友一样聊起来，他问我为什么组合没有出新歌了，我想了想要怎么解释，最后也只是说以后也不会有新的作品了。
　　男人表情失落，又问我要不要去他的CD店，看看他收藏的专辑唱片。
　　这一天是周忱的生日，是我计划好的要跟他领结婚证的日子，我计算着时间不怎么充足，只好拒绝。
　　正要开口，背后有熟悉的声音，流利地说了一句当地话，“不可以，因为他已经跟我有约了。”
　　周忱将一杯冒凉气的饮料塞进我手里。
　　男人很快认出来周忱，又是很激动地说了一大串赞美之词，激动地拉住周忱握手。
　　周忱微笑，“谢谢喜欢，但是我们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期待下一次聊天。”
　　我站起来，对上男人落在我们身上有些迷惑的目光，说道，“是的，今天是我们准备结婚的日子。”
　　话音未落，周忱的手伸过来，牢牢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他侧过头看我，我也回望他。
　　“但我还没问过我的男朋友，是否愿意和我结婚。”我感觉自己心跳急速上升，周遭的一切变得不那么具体，唯余周忱看向我的双眸，里面有璀璨星河，脉脉情深。
　　“我愿意。”他说。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番外，真的全文完结了，想写的也都写完了。看到这里的同学们可以点点关注作者吗一专栏有两个预收，求求收藏，我也没想好下一本写哪个呢，我们下一本见啦！希望下一本我可以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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