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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安乐死我床
　　作者：冬风一度
　　简介：对于叶昭，顾留志在必得
　　顾留X叶昭
　　强强，略疯批忠犬攻X战力爆表打手受。
　　顾留从没见过像叶昭一样野的omega，像只小豹子，第一次见面便挠他一道血口。但顾留知道，叶昭逃不掉。他对叶昭志在必得，使尽手段也要强留人在身边。
　　而叶昭有时会后悔，若他当初忍耐片刻，不打顾留那一拳，事情会不会有所转变。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直到那一日，叶昭一改脾性，主动上门找了顾留，红了眼发出质问：“你还是不是alpha，送上门的omega不要？”
　　顾留:媳妇来找我了我要矜持我要等待，等个屁！


第1章 1 砸门
　　“咣咣咣！”
　　才十点。
　　顾留打了个呵欠，十分不情愿睁开眼。
　　他心情坏透了。昨夜他有酒局，凌晨一点才到家，正指望借白天补补觉，现在这指望却泡了汤。
　　门被人砸得乱响，不可能没事人一样继续睡。
　　更何况那砸门的人是叶昭。
　　叶昭，顾留的一个玩物，一个牙尖嘴利拳头更硬的omega，还有，长得好看。
　　对了，叶昭是道上有名的狠角色。别看他是omega，动手时比谁都重，曾经一个人干趴过十多个alpha。
　　此时此刻，那位狠角色正在狂敲门，边敲门边骂：“顾留，你他娘别装孙子，识相就滚出来！”
　　“平日里亏心事干多了见不得人吗？”
　　顾留:“……”他敢见人，干的事也不亏心。
　　顾留毫不怀疑，此刻出门迎接他的是拳头，但他也确信，他再不开门，叶昭能把外头的门卸下来。
　　所以顾留还是开了门。
　　不出所料，小腹迎来重重一拳。
　　叶昭一脚踢上门，拽着顾留衣领往屋里走。
　　卧室并没多远，然而叶昭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将人摁到沙发上便开始动作，扒了顾留衣服探头在他颈间蹭。
　　顾留高举双手，任由叶昭动作。
　　他当然知道这亲昵徒有其表，开门时他便注意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蜜桃味，猜到这是眼前的omega到了发情期，想找些抚慰罢了。
　　顾留不是个好人，这点他自己也承认。
　　他如叶昭所愿，分泌信息素，却又十分谨慎只给了一丝丝，勾得叶昭欲起的同时又不能满足。
　　“你还是不是alpha，送上门的omega不要？”叶昭红着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顾留挑挑眉，问:“抑制剂没了？”
　　叶昭没气回答，转而闭上眼，迫使自己离开眼前的人形信息棒。
　　他当然知道顾留的劣性，故作高冷，不过想等自己去求他，向他示弱罢了。
　　但叶昭的字典中，从没有示弱服输。既然信息棒不好用，为什么不换种方式呢？
　　叶昭转身走进卧室。
　　这间公寓的主人是顾留，顾留有权阻止这主客不分的行为。叶昭和他不是什么同居关系，若不是手中那几张见不得人的照片，他们甚至连炮友都算不上。
　　但顾留并未说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看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射到木地板上，空气都似乎带了些暖意。
　　在这温暖面前，似乎连那吵醒人的罪行也可原谅。
　　顾留起身去看人。
　　叶昭没锁门，或者说他知道锁了也没用，反正钥匙在房主手里。
　　他此刻自顾不暇。怀中身旁都是顾留的衣服，布料传来的红酒味将他整个人笼住，像极一个安稳的怀抱。
　　可这些远远不够，情热一阵接一阵，时钟的嘀嗒声在耳畔无限放大，平日里最易虚耗的时光此刻难捱得紧。
　　生活实在太操蛋，叶昭心中咒骂。
　　同时他又在想，要不要调高一档。他脾气燥，所以以前顾留都是用的一档，倘若顾留也生气就用二档。
　　现在已经是二档，不过似乎不太够，但是再往上，叶昭又怕自己受不住。
　　难以抉择。
　　但很快就有人替叶昭做出了选择，顾留拿过跳蛋开关，将功率调到了最大。“早跟你说，抑制剂打多了不好。”
　　“嗡嗡”的振动声中，叶昭思绪全被打乱，他到底承不住，于是伸手要去夺开关。
　　“玩得挺好？”顾留明知故问，将开关紧紧握手里，“omega该有的羞耻，在你这是真不值钱，嗯？”
　　叶昭喘着粗气:“发情的omega，用点玩具并不丢人，羞耻也不是omega独有的，像你这样自大又自私，才是真的无耻。”
　　在叶昭说话时，顾留便用手指按在叶昭唇上，感受它的张合。床上的omega浑身发热，唇上却是微微的凉意。还有他那双眼睛，此刻虽染了些春色，深处却仍是无情。
　　“还能说这么多，看来它不能满足你啊。”顾留按停开关，将那小玩意扔到角落。
　　屋中红酒味顿时浓重起来。
　　顾留是个顶级alpha，这样浓的信息素几乎意味着压倒性的征服，何况叶昭已被他终生标记。
　　他想要一个求饶。
　　但叶昭别过脸，对他视若不见，似乎打定主意要死扛。
　　顾留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两人面面相对。
　　沉默中，顾留心中数了三个呼吸。
　　他看见叶昭喉结在滚动。
　　罢了，顾留没多好的耐性。
　　理智化为乌有，烈火熊熊不止，饿狼扑向猎物，算是必然的结局。
　　猎物是否愿意，从来不重要。
　　“原来没痿啊。”叶昭脸上在笑，眸中却是不相衬的冷漠。
　　是成功亦是失败，顾留想方设法，不曾在灵魂上将对方打败，哪怕于肉体而言，叶昭短暂委于身下，骨中却仍是傲骨不驯。
　　真是，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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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期练手文，还请多多担待


第2章 2 强迫
　　顾留记得，碰上叶昭的那晚，天上没有月亮，就连街边的路灯也是昏暗。
　　那一天恰好是叶昭被人下了套，喝了掺药的酒又被一伙人堵住。要换了别人，那夜免不得要受番折腾。
　　可那是叶昭，少有的omega打手，战斗力在alpha中也是数一数二，那药提前了他的发情期，同时也催出了骨子中的暴戾。
　　没有趁手的武器，叶昭便用拳头，愣是凭硬力气，红着眼将那伙alpha打得落荒而逃。
　　目睹全程的顾留看呆了眼。
　　“别看是个omega，狠得要命。”身边的服务员指指街上的人，脸上是怕惹事的忌惮。
　　顾留不怕惹事，他觉得这个omega与众不同，与他遇见过的omega不同。所以他非但上前，还跑去搭了话。
　　“叶昭，要帮忙吗？”顾留伸手去扶叶昭，来到这人身边时，他便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蜜桃味，知道他正处于尴尬境地。
　　叶昭扭头看着素不相识的人，忽然发力扬起一勾拳。
　　帮忙这种拙劣的谎话，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叶昭可不会信。这年轻的alpha虽生了张俊朗的面孔，内里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是你惹得起的人。”叶昭没再回头，而是跌跌撞撞往前走，只留给顾留一个背影。
　　酒店的服务员慌慌张张跑来询问情况，顾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伸手抹掉嘴角的血，好半天后，居然笑了。
　　后来，那一晚发生了许多事。
　　譬如叶昭刚刚化险为夷，又遇险境，譬如顾留刚被叶昭警告，马上带人去绑了他。
　　双拳终归难敌四手。叶昭最终被捆着送上了顾留的床。
　　发情的omega与alpha共处一室，绝对的征服与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反抗，不是一夜荒唐四字可言明的。
　　第二天醒来时，叶昭后背抵着顾留的手，他们相拥而眠，有着不符的亲密。
　　“我不喜欢。”顾留冷脸摩挲着背上那一小块纹了字的肌肤，激得叶昭汗毛竖立。
　　叶昭胡乱套了衣服夺路而逃。
　　顾留没管人，起床给助手打了个电话，托他联系了城中有名的纹身店，这才慢条斯理去洗漱。
　　收拾妥当，顾留才下楼去见人。客厅中，叶昭被一左一右两个壮汉押住，见到顾留满脸忿忿。
　　“挺有精神，看来睡得还行。”顾留只当没看见，用带下来的湿毛巾替他擦了脸。“饿吗？”
　　叶昭骂了句脏话。
　　顾留又问:“想吃点什么？”
　　叶昭挣了挣，抿唇不语。
　　“看来你也不饿。”顾留站直身子，看看窗外，继续说,“那我们换个项目，去洗纹身怎样？”
　　“我不太喜欢那个姓。”顾留嘟囔着，给叶昭身旁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叶昭顿时觉得那两人力气又大了几分。
　　“你做什么？放开我！”叶昭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顾留一步步逼向叶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支注射器。“洗纹身有点疼，怕你不配合伤到自己。”
　　肌肉松弛剂见效很快。
　　这人才是不好惹的，他就是个疯子。可惜这个道理叶昭明白得太晚。
　　叶昭企图同顾留沟通：“你想要什么？”
　　顾留吩咐人把叶昭往车里扔。
　　叶昭急了:“你动我试试，我不会放过你！”
　　倘若他行动无异，这话或许有些威慑力，可惜现在他手指头都动不了，这威胁就像个笑话。
　　顾留坐到叶昭身旁，“砰”关上车门。“昨晚都动过了，也不在乎这一次。”
　　叶昭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听着，昨晚动手是我不对。”
　　“对不起，是我鲁莽，我向你道歉。”
　　顾留别过脸看他，叶昭吞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你要是还不过意，再打回来也可以。”
　　“我不要那些。”顾留打断他。
　　眼前的omega唇红齿白，眉目俊秀，但性子一点也不软，就连这暂时的妥协也透着股不协调。
　　“昨夜，很尽兴。”顾留忍不住摸上omega的脸颊，他说，“你混这么多年，这样的戏码应该不陌生。”
　　叶昭的确不陌生，但也没料到强取豪夺这种事有天会轮到自己。他半天没说话，顾留便让司机开了车。
　　窗外景物穿梭，车内明暗交替。
　　“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我跟你玩，你别洗我纹身。”叶昭闭着眼，说得很慢，短短一句话，似乎耗了他全身力气。
　　“你不错，我很喜欢你。”顾留坏笑，“不过我不信你，而且，你也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不会跑，你不放心可以标记我，也可以时刻让人守着我，只要你别洗我纹身。”叶昭顿了顿，“但如果你洗了，即便和你拼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留不理解:“纹身那么重要？”
　　重要么？叶昭不免在心中反问。
　　其实，重要的从来不是纹身，而是那个姓宋的走了多年的人。
　　在黑暗中辗转多年，唯有宋哥哥是叶昭的一粒星，予他勇气与光明，支撑他熬过一个个的寒冬。
　　重要的是纹身承载的思念。
　　那辆车还是在纹身店前停了车，但车上没人下去。
　　取而代之，顾留心情大好，带叶昭游了整个城。“认识一座城，有人陪同再好不过。”
　　他给叶昭看前一晚的录像与照片，不堪的场面，昏暗的灯光，胸膛的碰撞。
　　叶昭才察觉出这人的疯狂。
　　未来早已板上钉钉，他这只离群之鸟，早已撞入陷阱，无法逃脱，没人可求。
　　好在，他起码保住了纹身。就算历经坎坷身处动荡，心中仍有一人长安。
　　那天晚上，叶昭自己脱下了衣服，躺到床上。
　　顾留走向他，将手中酒杯递到叶昭面前。杯中酒液剔透美丽，叶昭只尝出苦涩与无奈。
　　叶昭问身上的男人：“你是谁？”他们相识还不到一天，却已上过床，恐怕此后还会上无数次，而叶昭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真是，栽都栽得不明不白。
　　窗外夜色如墨。
　　叶昭见那人眼尾扬起，接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渐渐贴上来。
　　气息喷吐在叶昭耳畔。
　　“我姓顾，顾留。”
　　叶昭从此溺没在了红酒中。


第3章 3 不愉
　　君子远庖厨。
　　这话在顾留这完全是背道而驰，首先，他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甚至在做饭这事上颇有天赋，再者，他自认不是君子，虽然其他人向来对他好印象。
　　哦，其他人不指姓叶那位。在叶昭那，或许小人都不足以评价顾留。
　　不过，顾留不介意，好比他也不介意在厨房忙碌片刻，为那个牙尖嘴利的omega准备些美味。
　　他最近心情很好。因为抑制剂失效，叶昭在他这度过了整个发情期。
　　在外凶狠的打手，即便发情期也是坚强，执拗的眼神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愤怒，但在信息素的刺激下，气势好歹有所收敛，像只被绳索束缚的豹子。
　　受缚的豹子很可爱，不过自由之后仍是一方霸主。
　　餐桌上的叶昭正拄着下巴吃饭，神情认真。领口稍歪，一小块红痕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叶昭没笑，但顾留知道他的小豹子喜欢这顿投喂。
　　“手艺不错。”叶昭评价，又问，“很讨omega欢心吧？”
　　“并不是。”顾留坐在叶昭对面，看他吞下一块牛肉，状似惋惜，“没给别人做过，而唯一吃过的人似乎也没多大欢心。”
　　叶昭明白了点什么。他是omega中的另类，不会为了奉承顾留而做饭，也不柔顺，但别的omega可不这样，上赶着伺候顾留还来不及，让他屈尊降贵做饭更是不可能。
　　叶昭有些好奇:“你在外头，有几个omega？”
　　顾留看看叶昭又看看手，认真想了想:“也就两三个吧，嗯，个个都很omega。”
　　不知怎的，叶昭瞧着顾留不太高兴，可能是不喜欢别人打探自己隐私。
　　叶昭又舀了勺饭:“找我是因为玩腻了。”
　　“对啊，他们太听话了，难免会觉得无趣。”顾留回忆道，“遇见你那天，我第一次知道omega能那么凶悍，当时我就想，这样的omega，肯定很刺激吧。”
　　“所以后来就把你捆回家了啊。”
　　顾留轻描淡写说着自己的罪行。
　　叶昭对他这副德行早有见识，见怪不怪。“所以顾少什么时候才会生厌？”
　　顾留似笑非笑:“你见过捉到老鼠的猫吗？”不到老鼠精疲力尽，彻底服从，猫的玩心绝对不会停止。
　　顾留又看向叶昭，补充道:“可我不放你也有可能哦，你知道的，像你这样野的omega很少见。”
　　叶昭翻了个白眼:“顾少还真是滥情。”
　　顾留反怼回去:“你倒是纯情，至今还要留着后背那块纹身。”
　　叶昭的后背，靠近蝴蝶骨上部，纹了一个字。那个字，是“宋”。
　　顾留第一次见那纹身便不高兴。那时他与叶昭还不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几句不和，他便押了人要去洗掉。
　　叶昭当然不同意，几乎要发疯。
　　闹到最后，顾留给了两个选择，叶昭毫不犹豫选了后者，被顾留终生标记，自己探头入枷锁。
　　不知该夸他重情还是骂他愚蠢。
　　…
　　顾留跷起二郎腿，毫不留情戳叶昭伤口。“你这么着急问我，是等着和我断了然后去洗标记么？听说那手术很危险，我劝你最好不要。”
　　叶昭冷声说:“不干你事。”
　　“洗纹身和洗标记，你倒是做了手好选择，又纯情出了什么好结果？”
　　这算是叶昭逆鳞，顾留总能一戳即中。
　　叶昭听不下去了，摔了筷子就要走。
　　顾留的声音从身后继续传来。“你在我床上时，那人来救你了么？走了那么久，你确定他会记得你？”
　　“你又记得他什么样子么？”
　　顾留断言:“没有我，你也遇不上他。”
　　叶昭已从房间找了外套，又回到顾留面前。
　　“手机。”叶昭脸上怒气难掩。
　　顾留面带微笑，从上衣口袋掏出个手机按亮屏幕，伸到叶昭面前晃了晃。
　　“新照片，不错吧，给你也发了份。”
　　手机屏幕上，alpha正勾头吻上怀中人的脸庞，面露愉悦，而在他怀中，omega不情不愿，脸上却也有几分尽兴的迷离。
　　“十五号我有空，九点之前，你得到。”顾留将手机和公寓钥匙装进叶昭口袋。
　　叶昭扭头就走。
　　不多久，门发出了巨大响声，像是被人狠力踢上。
　　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顾留鼻翼翕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蜜桃味，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不同叶昭性子，他的信息素是甜甜的蜜桃味，很omega。
　　其实。
　　以前，人也很omega啊。


第4章 4 和睦
　　不欢而散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十五号叶昭还是如约而至。
　　九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顾留站在窗边，看着叶昭从走进小区，到上楼打开门，掐着秒表似的精准。
　　而叶昭在床上也是不声不响，吝于给予顾留多的眼神，只发呆似的看天花板，浑身上下写着三个字“不情愿”。
　　虽然以前两人也没亲密到哪去，但顾留见了他这模样心中也不悦，结果就是他将这不悦尽数发泄回去。
　　有时受不住，叶昭会哼哼，顾留听着难得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力度。
　　两人都在呕气。
　　“你能不能——”顾留心中不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说话不如行动。
　　身下的叶昭紧咬牙关，间或小小抽气，顾留恨他像个死人，将领带给他咬了，方便自己更好地驰骋。
　　闹到这样，似乎只剩下了简单粗暴的肉欲。
　　强求来的东西最是可悲。
　　第二天一早叶昭便走了。钥匙放在床头柜，是唯一他来过的见证。
　　顾留收了钥匙。
　　叶昭脾气大，若是以前，顾留一定会夜夜叫人，正好磨他脾气。不过这次，至少半月，顾留不会再叫叶昭。
　　反正叫来的结果就是昨夜重演，何必？
　　彼时他没想到，下次相见时间也不远。
　　电话忽然而来，顾留匆匆而去。
　　道上混久了，难免会得罪些人，利益、想法、言语，样样都是冲突的由头。叶昭的身份，更是不少人看他不顺眼。
　　世人大多识局，站叶昭的终归少。
　　顾留带人赶去时，两伙人火拼基本结束。人海混乱，叶昭却是那么显眼，顾留几乎一眼认出。
　　对面带头的是个刀疤脸，生得凶恶，正被叶昭压在地上打，鼻子眼眶都是血，两人不远处还扔了把带血的匕首。
　　顾留看见叶昭满身血，那张昨夜亲吻过的面庞上，有刺眼的红色蜿蜒下淌。
　　顾留请去的人颇有地位，一声令下，众人不敢有异议，纷纷离场，只有叶昭置若罔闻，拳头仍旧不停，眼中晦暗不明。
　　顾留蹲下身，轻轻去拉叶昭：“行了。”
　　叶昭没理，顾留将人拉起紧紧抱怀里，轻拍他的背:“没事了，结束了。”
　　“顾少干嘛？是我打他啊，有什么事？”叶昭笑笑。
　　但他越笑越难看，最后笑容逐渐消失。他就像根紧绷的弦，乍然松弛下来，故作坚强瓦解的背后是满满的不安与无措。
　　善解人意一般，顾留将他的头按到肩膀上，照顾了一下那颗心。
　　汽车声，风声，周围人的骂骂咧咧，嘈杂混乱。“跟我回家”这四个字却清楚落在叶昭耳畔，口吻坚定。
　　短暂调整之后，叶昭才跨步往顾留车上走。
　　他原本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崩溃面，尤其这人是顾留，怪就怪那个可笑的拥抱，打破了他所有的坚强。
　　“喂，张医生，我的omega受了伤，麻烦您来我这一趟，对，有血……”
　　叶昭坐在车后座，用顾留脱下的衣服按着手上伤口。
　　“确定不去医院？”顾留问。
　　叶昭摇摇头。
　　“回公寓行吗？”
　　叶昭不说话也不摇头，但顾留知道这是同意了。
　　回去的路况很好，医生也来得很快。
　　叶昭额头破了皮，需要包扎，手臂上伤口深，缝了针，而左脚也受了点伤，不过好在没伤到骨头。
　　出于谨慎，张医生打算替叶昭看看背腹，不料他死活不同意。
　　张医生看向顾留，毕竟这位才是雇主。顾留目光凝滞了一瞬，突然想到什么，摇摇头说:“算了吧，开些消肿的药膏就行。”
　　张医生只好作罢，依言留下几种药。“他还发着低烧，退烧药也别忘记。”
　　发着烧，打架么？顾留愣了愣，随即恢复正常。
　　送走医生后，是顾留替叶昭洗的澡。叶昭起初有些不愿意，但碍于伤口不能见水，无奈接受。
　　反正，床都上过。
　　“手抬点。”顾留替叶昭抹开沐浴露。不经意间眼睛瞥到叶昭后背，就见几条棍印交错分布，而棍印之间，又有点点红痕夹杂中间。
　　棍印是今天受的伤，而这红痕正是顾留杰作，也是叶昭不愿脱衣检查的原因。
　　顾留言不由将动作放轻了些。他又扫了眼叶昭腿间，心中的悔意更深了。
　　而叶昭全程少话，木着脸任由顾留摆弄，叫抬手就抬手，让转身就转身。
　　听话的样子和平日判若两人，但是犯了错还是要骂。
　　顾留这样想，在睡前才将人教育一番：“发烧就该休息啊，你倒好，还跑去打架，还是以少打多，怎么这么牛啊你。”
　　叶昭背对顾留，闷声闷气回答:“我打得过。”只要方法用对，揪住带头的使劲揍，少打多不是问题。再说今天不打，早晚也会碰上。
　　顾留有点头疼:“就算你要打，好歹打个电话给我，你说你被人围住了，我会不管你吗？”
　　“重点不是那个。”顾留发现自己被带歪了，“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在我这待会会死吗？今天天没亮就走了。”
　　“昨晚是我太过了，你在床上一点反应没有，我能不生气吗？我俩好歹算炮友，你不能给我点尊重吗？”顾留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大声。
　　“不尊重也算了，你受不了跟我说句疼会怎么的，偏要自己忍着，忍得发烧了吧。”
　　“我说疼，你难道会放我一马？”叶昭突然来了一句。
　　对上叶昭，顾留发现自己真是束手无策:“我会，我又不是施虐狂。”
　　叶昭有些不信，但仔细想想，虽说这段关系是顾留强迫他，可床事上顾留的确没太大暴力，也算个称职的炮友。
　　“算了，以后慢慢跟你讲。”顾留揉揉叶昭的头，替他将被子拢拢，“睡吧。”


第5章 5 照顾
　　天蒙蒙亮。
　　怀中的人挣了挣又要往外爬，顾留不放手，那人便开始掰顾留手指。
　　掰得不重，但顾留依然不乐意，勾着叶昭的腰把人拉得更近，“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叶昭语气平淡:“去催债。”
　　有那么一瞬间，顾留觉得自己昨晚的苦口婆心白费了：“右手都不能动你催债？一只左手打十个？”
　　似乎知道自己理亏，叶昭声音小了点：“不用动手，对方是对母女。”
　　顾留“哦”了一声:“那不用去了，反正每次她们还不上都是你垫钱，今天爷出钱，买你一天。”
　　叶昭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顾留嘟囔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连你有多深都知道。”
　　叶昭还是不放心。
　　“床上有刺？”顾留按了按他肩膀，从枕边找出个眼罩让他带了，“不准乱动，否则我把你照片传网上。”
　　眼罩挡住了视线，一片黑暗中，有人与叶昭碰了碰额头，应该是在确认体温。
　　叶昭听到顾留在打电话，让人查那对母女信息，打算给那个单亲妈妈安排个工作。接下来则是些生意，还有公司日程的调整。
　　刚睡醒的缘故，枕边的男音慵懒随意，天生有催眠的能力，叶昭听着，竟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一睡就是几小时，再醒来时太阳已照得老高。
　　门被锁住了，出不去，顾留也不见踪影。
　　叶昭简单打理了自己，四处晃悠打发时间。这公寓是顾留和他发生关系后买的，虽说来的次数不少，但每次叶昭都是匆匆而去，对这里并不熟悉。
　　见书架上整整齐齐的书，叶昭便抽了本出来。
　　“泥沼边的枯木中，住着一只毛毛虫，它没有漂亮的颜色，也没有值得炫耀的羽毛，在丛林中倍受排挤。
　　直至某天，它遇上了另一只毛毛虫，林风从此藏了花香，地球两极就此相连。它们形影不离，许下美丽的约定:待化茧成蝶，定要一同游览世界。
　　在山茶花开的日子里，毛毛虫们历经黑暗终于长出翅膀。或是巧合或是命定，两只蝴蝶迎面相遇，却无法认出彼此。
　　它们照着曾经的记忆寻找，遍寻不获，最终精疲力竭。
　　一天又一天，冬天很快到来，蝴蝶生命将近，可它们甚至没空跳过一支舞。于是在寒风中，仅剩的两只蝴蝶相拥而舞，直到翅膀冻僵，白雪掩埋世界。
　　它们至死未认出对方。”
　　原来顾留喜欢这种暗黑童话么？怪不得性格那么别扭。
　　叶昭在落地窗旁席地而坐。日光洒在他身上，年轻的面庞稍稍有了温度，比平时的冷漠多了些柔和。
　　顾留到家时也觉得很赏心悦目，于是下一刻便出手破坏了这幅画。他抽走了叶昭手中的书，管事婆一般说教:“别在强光下看书，坏习惯得改。”
　　叶昭愣了愣，睁大眼睛看顾留。
　　“太阳晒久了也容易感冒。”顾留把人拖到餐桌上，“给你买了煎饼，包子油条也有，都是热的。”
　　叶昭受宠若惊。
　　这感觉太过诡异。
　　中午时，叶昭终于开口问了顾留：“顾少是在可怜我？”
　　顾留头也不抬:“对。”
　　那就好，看来自己脑子没被打坏。
　　叶昭松了口气，他犹豫了会，又问:“顾少，你觉得，我现在听话吗？”
　　顾留给予他肯定：“目前挺听话的。”
　　那太好了，顾留不喜欢听话的。叶昭心中暗爽。
　　然而下一刻顾留就泼了冷水:“你听话我也喜欢。”
　　“我破了相。”叶昭指指脑门。
　　“医生说了不会留疤。”顾留叹了口气，“收收心思，我还不了解你吗？这听话能装多久，你一直记恨我，恨不得打死我呢，我可太清楚了。”
　　“炖排骨行么？再炒个青菜，炒盘土豆丝。”顾留将洗好的菜装进菜篮，说，“抑制剂上次都失效了，还想着洗标记呢，真不拿身体当回事。”
　　“你想我求你，当然这么说。”叶昭无奈道，“我没办法啊，alpha能标记很多omega，omega可没那么多选择权。”
　　“总之你不准去洗标记，有那闲工夫不如把纹身洗了。”顾留下了死命令。
　　“我也想过的。”叶昭低头看了看地。
　　顾留瞪大眼睛看叶昭。
　　叶昭不看他，继续说下去:“你说得对，这一生要遇见太多人了，走了的留下的。纹身在不在，不能改变什么，我也不能留在过去走不出来。”
　　不是每只蝴蝶都很幸运。
　　顾留敛了眸子:“你能想明白，再好不过。”
　　人是感情动物，很容易为过去的一点点虚幻，干出许多不切实际的事。
　　但终有一天他们会明白会长大。好比不要把别人生日当密码，因为习惯以后根本忘不掉。不要把别人名字当纹身，感情破裂后那就像个诅咒。更不要在深夜喝酒徘徊，关心你的除了你妈没有别人……
　　是宋哥哥给了叶昭温暖，但也是他一走了之毫无音讯。是顾留逼迫威胁，拽叶昭欲海翻腾做他笼中雀，但也是他自人海走来，在混乱中告诉叶昭危险结束跟我走。
　　叶昭说:“我想，以后我会先洗标记再洗纹身。”
　　顾留撇撇嘴:“为什么？”
　　“先洗纹身的话，手术出事了就算白受罪。”
　　窗外天空澄澈，蓝色汪在叶昭眸里，没有涟漪。
　　“啪！”顾留将菜盘重重放下。“那你没以后，死手术台上不如死我床上，至少算安乐死。”


第6章 6 萌
　　叶昭是三天后离开的，没打一声招呼，穿着顾留的衣服。
　　没办法，来时那身彻底不能穿了，他与顾留身高仿佛，养伤那几天穿的全是顾留的。
　　顾留开完会回来，发现没人留灯，最后也只是无奈放下了手中的水果。
　　总不能一直将人锁屋里吧，犯法呢。
　　顾留笑笑，显然忽略了强奸也犯法这事。
　　叶昭这一走便没个消息，顾留等得不耐烦，打电话始终是忙音。其实，像以前一样把人威胁过来也可以，但顾留犹豫了很久，选择将打好的字清了空。
　　“不就是个omega吗？我这好几个呢，都很野，喜欢啥样的都有……”酒肉朋友看出顾留的怅然，热情邀他赴宴。
　　顾留本来都拒绝了。可他一路开车回到小区，见到黑暗的屋子，气不打一处来，当即调转车头，飞奔而去。
　　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才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
　　门刚打开，顾留便看到了叶昭。
　　柜子抽屉还没来得及合上，大小东西散了一地。很明显，叶昭在找东西。
　　顾留关了门：“找照片呢？不是告诉过你，我备份了好几份，找到也没用吗？”
　　叶昭站起身来，还没到顾留面前便闻到一大股酒味，便问:“喝酒了？”
　　“嗯。”顾留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有些没缓过酒劲，语速比正常慢了些，“朋友约我。”
　　顾留没仔细说，不过叶昭也能猜出一二。面前的alpha身上至少沾了三个omega的味道，干了什么事不言而明。
　　顾留英俊又有钱，很得omega青睐，这点叶昭知道，以前也没放过心里。但此刻闻见他身上杂乱的信息素，叶昭突然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怒意，像被人在心中放了把火，全身都被燎得不舒服。
　　呵，是啊，顾留算什么好人，得不到还要伸长爪子去够，送上门的岂不是来之不拒？他自己不也承认么，外面还有两三个，个个都很omega。至于叶昭，解腻罢了，就像果汁喝多了，难免想尝尝酒。
　　“喜欢野的是吗？”叶昭问。
　　顾留没听出叶昭语气中的不悦，只点点头。叶昭拍拍顾留的脸，顾留便蹭着他的手憨笑。
　　这脸真不错，摸起来也不错。
　　下一秒，叶昭便一拳打了上去。
　　“够野吗？”叶昭挑挑眉，一脸冷漠。
　　疼痛使顾留大半酒意消散，逐渐意识到所处境况。叶昭可没空看他回神，转身就要走。
　　“别走！”顾留一急，连忙拽住人。叶昭闻言停住脚步，却并不回头。
　　“我，我喝多了，抱歉……这几天去哪了，手还疼吗？”顾留把人转过来上下看了看。
　　叶昭默然。
　　顾留缓缓张开双手，确认叶昭不大排斥后才将拥抱加深。
　　顾留低声说:“我很想你。”
　　叶昭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气息吐在耳畔，留下的痒意太过真实。
　　接下来的事更出乎意料。
　　顾留闭眼吻了上来，满脸的情深。
　　温热的唇轻轻吮吸，舌头在口腔内流连浸染，在各个角落都留下红酒的醇香。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可这次与众不同，叶昭睁眼看着顾留长长的睫毛，甚至能听见自己微快的心跳声。
　　脸微微发烫。叶昭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对一个只有肉体关系的酒鬼置气，险些还对他的吻产生痴迷。
　　于是他推开顾留，结束了这个莫名的吻。
　　四周寂然，两人的喘气声变得更加清晰。
　　“给个机会吧，叶昭。”大概是醉酒的关系，顾留声音有些沙。
　　“你说什么？”隔得太近，叶昭甚至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不可置信。
　　他不够清醒，叶昭安慰自己。
　　可顾留看向他的目光专注痴迷，有足够的资本打动人心。
　　顾留似乎怕人跑了，攥着叶昭的手越来越紧:“我说，我在外面没人，昨天也没乱搞，我只跟你上过床。”
　　“我说，我爱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顾留双目炯炯，眸中似生了漩涡，会把人卷入其中。
　　疯了，一个二个全疯了。
　　良久，叶昭笑了：“你喝醉了。”喝醉这个理由太过蹩脚，但拿来当搪塞的借口就很合格。
　　“叶昭。”顾留语气几近恳求。因为酒精的缘故，平日藏得很好的情绪全冒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顾留的话放在过去，叶昭会毫不犹豫嘲笑挖苦，可此时此刻，他反而有些悲伤。
　　要是没有这几句，方才气氛正好，叶昭兴许就半推半就，与顾留来一场堪称自愿的情事。
　　可话已出口。
　　告白背后藏了不堪的过往，那就该改名叫讽刺。
　　只是讽刺之后，又是什么呢？
　　最后，叶昭竟忘了如何离开的那人。
　　乱了。
　　全乱了，心也是，像风吹湖面，涟漪不止。
　　这么多年，除了宋哥哥，没有旁人走进过叶昭的心，他亦习惯了独来独往，没人要理，也乐得少事。
　　可顾留蛮横无理，单枪匹马硬闯进来，在他的一方天地横冲直撞，踩断他的篱笆，拽下太阳，拉叶昭沉沦黑夜，相拥作伴。
　　叶昭自认长情，不会因为一点温情移情他人。
　　可自从那天顾留穿过人群走向他，黑夜中他便频频想起顾留的温暖，想起那供他倚靠的肩膀。连带也会想起曾经，不堪的床事、当时的愤怒屈辱和耳边轻佻得意的笑。
　　一个个黑夜，那把没还的钥匙被压在枕下，陪孤单的人枯想失眠。
　　秋风渐起，梧桐叶由绿转黄，总扑簌簌落一地，环卫工也拿它们没办法。
　　巨大的摩天轮下，年轻的男男女女带着笑脸拍照，牵着手一起去看小丑表演。
　　相似的景色，仿佛又回到宋哥哥不告而别的那年。
　　人群背后，叶昭啜了口热咖啡，拿出了手机。
　　“顾留……见一面吧。”


第7章 7 石出
　　除开知道顾留背景不小，叶昭没太注意过顾留的事。
　　他不想同那人有太多交集。
　　可后来事态有了转变，以至于回想起顾留这个人，蛛丝马迹中的不对劲太多。
　　第一次见面，顾留开口就是叶昭，仿佛先前认识。
　　顾留对那纹身有异样的执念，但对于缘由，他只说“我不太喜欢那个姓”。不是不喜欢纹身，而是那个姓。
　　还有那次争吵，“没有我，你也遇不上他”、“你又记得他什么样子么”，语义不明。
　　顾留让他别在强光下看书，说话的口吻，真是像极了某个离去的人。还有那蝴蝶的故事，是真是假呢？
　　平时忽略的碎片被重拾，隐约拼凑出个可能。
　　叶昭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盲目冤枉。所以上次他不是找照片，而是想找些可以证明的东西。
　　谁知撞见了玩完回家的顾留，被他身上味道勾起怒火，接了个莫名其妙的吻，又被顾留三言两语打乱心房，最后落荒而逃。
　　大雾蔽眼，叶昭想要一个答案。
　　接到电话的顾留很快赶了过来。
　　比起上次见面，他倒似乎憔悴了些，眼眶下都有淡淡的乌青。
　　叶昭分给顾留一罐咖啡，顾留替叶昭拢好围巾。两人站在摩天轮的长队中，倒也般配，像极一对恩爱情侣。
　　倘若忽略掉默契的沉默。
　　队伍很长，排了半小时都没到头。
　　“顾留。”叶昭还是开了口，“我们见面第二天，你带我一起游城，记得吗？”
　　顾留点点头，他突然觉得手冷，冷到了风衣里，就算捂紧了咖啡也没用。
　　叶昭继续说:“那时你说，你刚来，要认识这座城，但其实，你以前来过，对么？”
　　顾留说:“对。”
　　“你以前认识我。”
　　“对。”
　　“几月生日？”
　　“六月。”
　　“几岁？”
　　“二十七。”
　　被撕裂的枯叶拼凑到一起，即使残破不全，起码一切都对上了。
　　他们也一路慢慢挪到了队首。
　　“最后的问题，”叶昭笑笑，“改过名字？”
　　“改过。”顾留选择了坦白，他沉默几秒，说，“生我的男人抛弃了我。”
　　所有答案，回答都算干脆痛快，事实上，顾留也从未想过隐瞒，换个时间换种方式，只要叶昭问，他就会如实相告。
　　显然，诚实是种美德，但不是在每个地方都有用。顾留看见叶昭将喝完的咖啡罐扔进了垃圾桶，自顾自往前走。
　　“认出来了啊。”顾留碾碎脚下落叶，跟着叶昭进了摩天轮。
　　狭小的空间，两人看着窗外的景物一点点下坠。
　　叶昭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说呢？”
　　顾留嘴边扬起弧度，强装的笑容背后却是苦涩：“第一次见你，你没认出我，我心里赌了气。那一夜后，又很害怕，怕你知道后说爱我，也怕你说不爱我。”
　　“你说爱我，我怕你爱的是从前的少年，怕你早晚有一天对我失望。你说不爱我，我又不甘多年感情扑个空。”
　　设想这一日时，顾留总希望它晚点来临，但当情况发生，他又想快刀斩乱麻，希望叶昭能给他个痛快。
　　“害怕也不能解决问题啊。”顾留笑不出来了，“你说呢？”
　　叶昭低着头，好半天才说话，“没认出你，是我的错。”
　　顾留想，他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也是，是他活该。
　　“没关系的。”顾留拍拍叶昭肩膀，“是我对不起你。”
　　据说，摩天轮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但他们的摩天轮已经到了最高点，继续下去的结局，是只落不升。
　　叶昭看着左窗，顾留看着前窗，他们视线并不相交。
　　摩天轮开始降了，万物兜兜转转，还是要归原点。
　　“我记得，你以前恐高，每次来坐摩天轮都要我陪。”顾留想起了那时的叶昭，软软糯糯，怕高，腼腆，喜欢抓着他的手走大街。
　　而重逢之后的叶昭果敢，凶悍，曾经低一头的个子已经和他仿佛，平时更喜欢独来独往。
　　少年长大成人，小猫终成丛林霸主。
　　顾留感慨道：“你长大了，我很高兴。”
　　话没说完，叶昭就扑了上来。他的下巴抵在顾留肩膀上，硌得顾留有点疼。“……对不起，宋哥哥。”
　　“没关系。”顾留搂紧了人，他知道了答案。
　　顾留吸了下鼻子，觉得天空太蓝，刺得眼睛有些酸。
　　“有关系的。”
　　顾留怀疑自己听错了。
　　叶昭蹭了蹭顾留脸颊：“有关系，顾留。”
　　对不起的是宋哥哥，有关系的是顾留，叶昭分得清楚。“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你的怀抱也很温暖。还有你和别人乱搞我也会不高兴。”
　　“顾留，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喜欢上你了，好像，比喜欢宋哥哥还要多一点。”
　　顾留先是震惊，随即明白过来，半晌说不出话。
　　语言原是苍白的东西，尤是这种跌宕转折的场面。
　　叶昭眼睛亮亮的，顾留忍不住吻了上去。方才积攒于眼中的泪终于落下来，落到叶昭的脸上，带着心愿得偿的欢喜。
　　摩天轮落了地，虚虚实实的情爱终于有了实形。
　　舱门再打开，两人牵着手挤出人群。
　　一个人来，两个人回。
　　但是，落地前还有最后一个小秘密。
　　“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一开始就想好了，不管你是不是宋哥哥。”叶昭替顾留抹去眼泪，将他的脸扯得像个小丑。
　　“我发情期快到了。你让我少用抑制剂，那我只好来找你。”
　　叶昭望着眼前的alpha，看他的面容逐渐与记忆中模糊的光影重合，最后绘成叶昭喜爱的模样。“你要好好爱我，顾留。”
　　顾留直望到叶昭眼底，宣誓一般:“我会一直好好爱你。”
　　那年秋天，他不打招呼一走了之，对依赖他的少年亏欠良多。多年以后，又是在这个季节，顾留对失而复得的爱人许下承诺。
　　倒也算浪漫。
　　最后的最后，叶昭的光回来了，顾留也重新拥有了世界。
　　风扫落叶，雁过无痕，一切都刚刚好。


第8章 番外 高处不胜寒
　　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坚守岗地。天上也见不着几颗星星，黑压压一片。
　　叶昭忍不住低头瞥了一眼，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晕眩感。老实说，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自那人走后，那种站在高处的无助与难受似乎也随他而去了。没人可倚靠，自己再不勇敢，像什么话。
　　所以顾留提出时，叶昭并未拒绝，虽然可能拒绝也没用。
　　顾留对喜好之物的态度向来强硬，不容他人置喙。白天叶昭不过是站那看了眼远处的摩天轮，晚上便被压在了落地窗前。
　　“不怕高？那我们可以在那玩玩。”顾留当时是这么说的，并不是询问。
　　后背皮肉发疼，叶昭心中骂了句他妈的。
　　顾留似乎与那纹身有天大的仇恨，每次见了不咬几口就不行，活像只见到猎物的野狼。
　　刚刚那力度，到底有没有破皮？叶昭想着，不由自主挣了挣。
　　顾留按住他，替他舔了舔咬痕，似乎是在回应叶昭，没破皮，你的宝贝纹身没事。
　　似乎是不太满意方才的不配合，又似乎是不太高兴他对纹身的在乎，叶昭脖颈上的手又用了点力，让他整个视线直对窗下的灯火。
　　顾留胸膛滚烫，整个人像团火，多余的温度就像火星子，压抑不住四处溅散，最后烙在叶昭后背，发疼发麻。
　　可叶昭手脚都在发凉，他不觉得顾留温暖，水火本不相容，追逐背后必然是折磨不适。他被迫望着下方，玻璃外的城市不很清晰，悬空的感觉却一样令人窒息。
　　猛地一下，叶昭被顾留带得前倾，险些要瘫下去，好在一只手横腰而过，及时搂住他使他勉强站稳。
　　“腿软了？不是不怕高吗？”顾留轻笑。
　　叶昭抿唇摇摇头，“软你大爷。”他微微抬头，将额头抵上玻璃，借玻璃的凉意来回复精神。
　　一只手从身后绕上前，手掌贴上额头，凉意便全被隔了，原先留下的也渗去那宽厚的掌心里，很快散了。
　　那手揉揉叶昭额头，继续下移，带着柔情夹杂强权，抚过眉毛覆住眼睛，最后搭在鼻梁上端。
　　眼前一切都没了。寥寥的灯火，模糊不清的树木，还有夜色中只能辨清轮廓的摩天轮，全然消失不见。
　　世界无边，有人身困其中，无法自拔。而牢笼，不过是腰间那只横着的手，和鼻尖浓郁的红酒香。
　　“别怕。”亲吻落在唇角，恶魔张开爪牙，勾住了下堕地狱的罪者，他们相偎相杀，独独不相爱。
　　……
　　“想到以前了么？”顾留往叶昭耳朵眼吹气。
　　“嗯，一些。”叶昭含糊说道。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熟悉的夜色，熟悉的姿势，熟悉的视角，仿佛重回那年。
　　叶昭望向街道，转头笑笑:“不过现在不怕了。”
　　顾留趁势在他脸上轻啄一口，无尽宠溺说道:“知道了，我们叶昭天不怕地不怕。”
　　顾留疑惑问道:“不过，为什么那晚怕了呢？”
　　叶昭歪头想了想：“你抱紧点。”他的思绪被现实搅乱，几乎七零八碎。
　　难为他还要苦思冥想，为身后的作乱者找寻答案。
　　那一次，为什么呢？
　　那时无所求又无所盼，环饲的猛兽饥饿又危险，他反抗不得又耻于屈从。可大概也就是在那安危未知的黑暗中，他隐约嗅到了故人的留恋，才不可止地生出了逃避之心。
　　爱吗？爱吧。忧惧只因他在，安心纵乐也是因他，不是爱是什么。
　　你抱紧点，再抱紧点，须知拥抱不过爱恋的密语。我们最好密不可分，直至灵魂合一相融，混着红酒醇，压着蜜桃香。
　　我爱你，不久，也很久。


第9章 番外 七夕
　　彩票店门外，吵吵闹闹聚了一堆人，路人见了都要摇摇头，但谁也不敢上前去说。不说别的，就看看那些人穿着打扮，傻瓜都知道这群人不好惹。
　　那是混混们在打牌，有输有赢，自然嚷得大声了些。
　　杜舒输了个底朝天，苦着张脸：“怎么又是你赢，叶哥你没出老千吧？”
　　“我是催债的，不干诈骗。”哭脸混混对面的年轻人笑着回答。那人长了张干净的脸，穿件白t，挺像个正经人，在一堆的花臂金链中格格不入。
　　“再来再来！”杜舒不信邪，发牌开始下一局。
　　可牌发完，却半天没人动，杜舒纳闷，抬头一看，就见到一辆黑色跑车正正停在他们对面，将他们的注意力全引了去。
　　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眉宇间英气逼人，那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不是他们能惹的。
　　“那车得多少钱啊，啧啧。”混混们感慨着，将目光移回牌局。
　　叶昭撇撇嘴，扔下两张牌，他似乎不大高兴:“撞护栏上也还是堆废铁。”
　　“对二！”杜舒喜出望外。他看看手中的顺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出王炸。”陌生的声音。杜舒向对面一看，就见叶昭后方多了个人，那人正是豪车主人，刚刚就是他开的口。
　　叶昭半天不动，眸中晦暗难辨。那男人毫无自觉，干脆伸出手，从叶昭手中抽出了大小王。
　　眼看又要输，杜舒心思一转，连忙装出不满被搅局的样子，拍拍桌子问那陌生人:“你谁？管什么闲事？”
　　“我啊。”那人笑笑，拍拍他身前的叶昭，“他骈头。”
　　牌桌上开始大眼瞪小眼，看看叶昭又看看他后面的人。
　　顾留满意地环顾一周，伸手去够被叶昭攥得发皱的牌，不料叶昭抢先一步，将手中牌全部扔下，让他捞了个空。
　　叶昭勾起嘴角，清清嗓说:“骈头之一。”
　　“哦——”人群中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感叹声。
　　“原来叶哥好这口，别说，长得还行。”“叶哥就是不一样啊，这位简直是仪表堂堂，人中龙凤啊！”
　　也有没眼色的笑眯眯搞事情:“其他几个呢？也拉来见见吧。”
　　叶昭并不解释。这怎么说，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不是之一？那更是疯了。
　　顾留接过话头:“开玩笑呢，其实我就一普通朋友，来求叶哥办点事，对吧？”
　　叶昭点点头。想看的渣o纯a戏码落了空，混混们顿时一脸失望。
　　顾留轻咳一声，一脸征求意见的样子：“饶我们叶哥个空？各位。”
　　反正没戏可看，混混们摆摆手，表示好走不送。
　　两人回到车上，顾留还得意洋洋：“我这场圆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不是你惹出来的。叶昭忍下吐槽，问:“你来干什么？”
　　顾留漫不经心，“求你办事啊。”
　　叶昭疑惑道:“什么办事？”
　　顾留从储物盒掏出个盒子递给副驾的叶昭。叶昭看着看着，逐渐变了脸，密密麻麻的英语他看不太懂，但那形状和尺寸一目了然。
　　“你不会真觉得我要好言好语求你吧。”顾留冷笑，“一会出城人少，你可以在那用上。”
　　“你，你——”叶昭怒不可言。
　　顾留挑头冲牌局吹声口哨，众人立刻用口哨回应过来，还向二人挥挥手。
　　叶昭受到威胁，不说话了。
　　顾留启动车子:“放心，大小是我挑的，保证好用。”
　　看着跑车绝尘而去，杜舒揣测说道:“我觉得那人对叶哥有意思。”方才说话，那人眼神一直在叶哥身上呢。
　　“可叶哥兴趣不大。”有人补充，“就算一时兴起答应了，肯定玩不久。”
　　“渣o纯a啊——”混混们异口同声。
　　……
　　海风是咸咸的，还带了点鱼腥。顾留鼻翼翕动，作出判断。
　　他转头看去，数十米外的叶昭正在慢腾腾挪，忿忿的脸浮着红潮，怎么看怎么可爱。
　　“哥哥，帮我拍张照好吗？”一个娃娃脸的omega笑容甜甜，正拽顾留衣角。
　　顾留望望身后又看看身前，帮了这个小忙。
　　“哥哥，你拍得真好看。”omega十分热情，“你是来度假的么？”
　　顾留有礼貌地笑笑，没回答。
　　omega接着说道:“我也是诶，哥哥你也是一个人么？晚上有空出来喝一杯怎样？”
　　“没空。”顾留把相机还回去，伸手指指左前方的西装男，“我劝你去找他，衣冠楚楚的人往往徒有其表。”他没明说，但眼前omega是干啥的，他心中早有数。
　　omega嘟着嘴，眼中起了雾：“哥哥，真的不考虑一下么？不喝酒，散步也行啊。”难得遇见对上胃口的，不办事光说说话也行啊。
　　“他有主了。”一道声音插入对话，冰锥一般。
　　叶昭慢慢走上前，海风吹得他头发有些乱，但这不妨碍他白了一眼装纯的omega。
　　一脸无辜白莲花样，叶昭心中嘀咕。他倒是不介意顾留招蜂引蝶，甚至巴不得顾留去找别人，但今天不可以，顾留多与这装纯omega讲几句，他就要多捱几分钟折磨。
　　“弟弟，找下家吧。”叶昭冷笑，看了眼顾留，讥讽道，“他不喜欢娃娃脸。”
　　乍一下被戳中痛处，omega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眼巴巴看着顾留，而顾留耸耸肩，伸手做了个请。
　　omega只好跺跺脚扬长而去。
　　人方走，叶昭便冷了脸。
　　“我的确不喜欢娃娃脸，我喜欢你这样的。”顾留语气轻快，他走快几步，回头却见没人跟来。
　　而叶昭站在原地，红意已经染上了耳垂。像颗樱桃，一咬就汁水四溅那种，顾留想。
　　他心中无比愉悦，破天荒走过去背起叶昭。“回去吧。”
　　那一晚，顾留精神很好，而叶昭被累到精疲力尽。
　　待顾留抱着人从浴室出来，叶昭早已昏昏欲睡。
　　“喜欢海吗？”以前叶昭很喜欢，但当时年纪太小，一直没机会来看看。
　　叶昭迷迷糊糊回答:“喜欢你大爷。”
　　那就是喜欢了。顾留高兴了，拿出了真正的礼物。那是一条银手链，上面还缀了玉珠，戴在叶昭手上，衬得那截腕子更加素白。
　　叶昭早已睡熟，任由顾留摆弄，瞅着十分招人爱。顾留看得心喜，轻轻吻了他额头，又伸手替人掖好被角。他凑到叶昭耳边低语:“我也喜欢，喜欢海也喜欢你。”
　　“还有，七夕快乐。”


第10章 情侣问答
　　*问：你经常被打是吗？还都打的脸。
　　顾：也不是很经常，我其实以前告诉过叶昭，不要乱打人，他脾气也不是很暴。还有我其实练过跆拳道也学过拳击，不是你们想的柔弱那挂。
　　问：所以你打得过叶昭吗？
　　顾：不知道，没打过。我也不可能打他，不是指床上那种。
　　*问：刚开始用过手铐什么吗？
　　叶：用过，后来没用了。
　　顾：刚开始怕他动手，就弄了一个，方便亲亲抱抱，后来发现没啥用，不太过分的要求他大概都能接受，而且铐手太长他也会手酸。
　　*问：枕边的眼罩是怎么回事呢？
　　叶：其实以前挺鄙夷他，他见不得我的眼神，就会给我带个眼罩。
　　顾：说得对，但也有点别的原因，譬如写手的恶趣味。
　　*问：开局那个会动的蛋是怎么回事？
　　叶：前戏，助兴。
　　问：怎么助？
　　顾：在家看电影，把客厅的灯关掉，让他坐我腿上，然后抱他，把头搭他肩膀上，趁人不注意换换挡啥的。喜欢看文艺片，够无聊，他就很难熬，大概率看不到结尾。
　　*问：你干过人事吗？
　　顾：干过。冬天经常叫他来。但不是为了别的，是他睡觉喜欢踢被子，容易感冒。我就先回去，把床暖上，等他来就刚刚好，不干事抱着睡也很好，当然，单身狗是不会懂的（抱手）。
　　（*_*）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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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前写的东西了，现在都有点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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