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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忆后被病娇大佬圈养了
　　作者：林惊啾
　　简介：双男主＋病娇x疯批＋囚禁＋反转＋甜宠＋救赎1v1＋he＋黑暗童话＋狗血淋头＋火葬场文学
　　*斯文败类病娇X暴躁纨绔疯批
　　*裴逸X原宋
　　原宋失忆后，被自称男朋友的人带回了家。
　　男朋友裴逸很好，在外斯文矜贵，对他温柔贤惠，帮他吹头发，帮他收拾烂摊子，还会温温柔柔的叫他娇娇，宝宝，小少爷，我家小朋友。
　　于是，原小爷冷脸不爽道，“聒噪。”但却暗戳戳的红了耳尖。
　　…
　　有人问裴逸曾经有没有求而不得的人。
　　“我想要原宋完全的属于我。”
　　“需要的时间不短。”
　　“毕竟想要驯服一只野猫，要先让他熟悉你的气味，获得他的信任，之后把小野猫的爪子拔掉，让他变成喵喵叫却无力捕猎的家猫。”
　　“方法不难，但要有耐心。”
　　“让他依赖你信任你粘着你，不能没有你。
　　封闭他的视野，切断他和朋友的联系，夸奖他，宠爱他，捧杀他之后一次次的否定他，谴责他，养废他。”
　　“折断他的羽翼，磋磨他的尊严，让他变成一个只能在你怀里哭的美丽废物。”
　　裴逸轻笑一声，“好在，我成功了。”


第1章 男朋友
　　这事儿说起来就有够操蛋。
　　原宋失忆了。
　　一睁眼就是在暴雨天的马路边，高调炫酷的跑车在齐腰深的水里歇了菜，剩他一个人孤零零杵在一边。
　　夜黑风高荒郊野岭，原少眯着眼掏啊掏，从裤兜里掏出来三样东西。
　　万宝路、手机和零钱。
　　他啧了一声，随手把进水黑屏的手机抛到一边。
　　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蹲在马路牙子上夹着烟面无表情的思考——
　　如何凭借兜里的三块六毛五在狼嚎鬼叫的郊区活下去。
　　“刺啦——”
　　刺目的车灯亮起，原宋眯着眼看向面前停下来的车。
　　锃亮的黑色君威，野得很。
　　车后窗一点点的降下来，后车座上有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
　　原宋只能模糊看清楚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以及微勾的薄唇。
　　原宋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改不了见了美人就撒野的纨绔性子，叼着烟蒂吊儿郎当的吹了个流氓哨。
　　原少还嫌头发遮眼，朝上撸了一把被雨水的打湿的发丝。
　　又站起身来靠在破旧的路灯上，掸了掸烟灰，桃花眼朝上挑着，非常欠踹的笑，“哥们儿巧啊，荒郊野岭都能碰见，缘分不浅。”
　　没人应声。
　　他清了清嗓子，“有缘千里来相会，今儿咱马前失蹄车给熄火了，哥们儿带我一程，之后——”
　　在他耍嘴皮子的时候，被吩咐紧急停车的司机悄悄摸摸的朝着他看过来。
　　只一眼，就让这司机睁大了双眼。
　　面前身材高挑清瘦的青年只穿着件被雨淋湿，穿了还不如不穿的黑衬衫。
　　那扣子只乱七八糟的扣了几颗，露出纤细苍白的颈部和精致的喉结。
　　再往上就是那张脸。
　　微挑的桃花眼，直挺的鼻，殷红的唇，白皙的肤色这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晕染出极俊俏的模样。
　　更别提配上他一头刚被扎上的长及颈窝的、棕色微卷的像是清冷艺术家的发，以及被殷红的唇含着的纤细女士烟。
　　硬生生把颓丧、清冷、艳丽杂糅成一幅野性的模样。
　　像是暴雨后的大草原上扑出来的带着雨水气息花豹，也像是话本子里勾引书生的艳鬼。
　　“喂——”
　　艳鬼大爷很不高兴，威逼利诱了一番后，车里的俩人都盯着自己，但就不吭声，这啥意思啊。
　　他不耐烦的皱眉，“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啊哥哥？”
　　“……”
　　他性子急脾气暴，又被身上伤口的隐痛给搞得焦躁，烦的打算翻白眼走人。
　　在他拔腿走人的前一刻，车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下车，单手撑伞，一手抄兜，闲庭信步般朝原宋走近。
　　原宋压着躁意抬眼看他。
　　这人薄唇挺鼻，长眉凤目，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眼眸幽深，是清冷负心的禁欲慵懒。
　　但此时他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五官温和，气质矜贵又文雅，一副世家公子哥的温柔样。
　　像个好人。
　　啊，原宋心中嘀咕，还有点眼熟啊。
　　不能真认识……吧？
　　他这样想着，就见那温柔斯文的人几步走到他身边，伞还帮他遮住了肉眼看不见的细雨。
　　那人伸手细致的帮他捋了捋炸毛的头发，低头看他的眼神温柔到醉人，语气亲昵又缠绵，凤眼微眯，带着蛊惑人心的弧度。
　　“怎么在这儿？”
　　妈的，低头？
　　原宋怀疑的看向这人的鞋，他怎么说也是个一八一的个儿了，这人吃什么长大的？
　　那人低笑一声漫不经心道，“闹脾气了？”
　　他眼皮子一跳，脑子一片浆糊的想着这不会是自己没失忆时候的死对头吧，看着就烦人，说话还奇奇怪怪？
　　而且，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这个斯文俊秀的男人看原宋不吭声，弯了弯眸子哄人一般，“怎么，谁惹我们娇娇生气了？”
　　娇……娇娇？
　　艹。
　　这人一定是在羞辱他吧？一定是！
　　原宋脸色倏地沉下来，用力甩开他的手，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叫我什么？”
　　那人被他甩开手，俊俏温和的五官倏地苍白下来，连微勾的但唇角都变得平直，直勾勾的视线他的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良久，或者是一瞬间，他倏地笑了。
　　男人撑着伞低下头和原宋对视，一手掌控住他的下巴，抵上他的鼻尖，眸中全是宠溺和隐藏在温柔下的强势。
　　“娇娇，又假装不认识我？”
　　男人稍微有一点清瘦，但肩膀和腰线异常好看，身高腿长，整个人如雅竹茂林，气质比脸还勾人。
　　但此刻，这个斯文俊秀一脸清贵温和的男人薄唇勾起，带着侵略性道，“是昨儿把你亲哭了，今儿这是害羞闹脾气了？”
　　“……”
　　原宋咬牙忍无可忍，暴躁又粗鲁的甩开男人的桎梏，咬牙切齿的冲着面前的变态道，“亲哭个屁，老子把你亲哭还差不错。”
　　真男人，不争馒头争口气。
　　对面的人被他逗乐了，懒散的笑了一声。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睛，眨眼又恢复了温柔斯文的模样，哄小孩儿一样摸了摸他的眼尾，“行，你想演我们就演——
　　娇娇你忘了吗？我是你男朋友裴逸啊。”
　　“不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
　　虽然伪装没失忆套取信息的目的，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达到了，但是——
　　男…男朋友？
　　艹——爷啥时候弯了？
　　裴逸像是看不见他惊恐又质疑的神情，貌似不经意的伸手揽过他的腰，刚巧按住一处暗伤。
　　原宋最怕疼了。
　　他轻嘶一声疼的红了眼眶，显得桃花眼更加水光潋滟的勾人，火冒三丈的暴躁气势都弱了三分，“放、放开！别动手，爷跟你走还不行啊！”
　　裴逸狭长的眸子微弯，低头握住他的手时，神色温和中带着诡异的意味不明。
　　他捏着原宋冰凉的指尖，在原宋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乖，我们回家。”


第2章 被亲了
　　就这样，原宋被迫弯了。
　　这事儿就离谱。
　　他上了车后，审视着自称他男朋友的裴逸，语气十分不耐烦，“男朋友？——”
　　即使失忆了，他也清清楚楚，自己吊儿郎当颜控的性子，能跟一个男人定下来？
　　糊弄鬼去吧。
　　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啊，难为你胡编乱造出这话了，我跟你怎么在一起的？”
　　不等裴逸回答，他就自顾自的哼笑一声逼近裴逸，欠的像个调戏人的小少爷，“难不成——
　　是您老人家逼我奉子成婚的？”
　　他本想嘲讽一下这个看起来像是个笑面虎的人，却没料到眼睁睁的看着裴逸金丝眼镜下的长睫微颤，垂着眸子笑了一下，嗓音低沉带笑，“原宋，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
　　裴逸抿了下唇，抬眼和他对视时含着让人看不分明的深情，“好不容易才求着你跟我在一块儿，别闹我了成吗？”
　　还是那副斯文俊秀的清隽样儿，却因为放轻的语气显出几分示弱的无奈来。
　　原宋惊了。
　　这…这人怎么突然搞直球，还，还这么纯情？
　　他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喉结滚动一下，像是烦躁一般扭过头跟裴逸拉开距离，语气又凶又急，“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说，你能不能说出一些事儿来证明你确实是我男、咳咳男朋友，比如我多高，多重…”
　　话音未落，就见裴逸眼睛都不眨一下，散漫道，“181，68.5……”
　　身高体重长、长度——原宋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炸毛的花豹一般瞪大桃花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姓裴的，你要点脸成吗？”
　　裴逸挑了下眉，依旧是斯文俊秀带着书卷气的温和书生样， 坦然道，“怎么？——难道是我记错了？”
　　他不知何时牵上了原宋的手，像是有瘾一般摩挲着原宋的指尖和虎口。
　　最后那几个字他声音放的很轻，视线缓缓上移两人对视。
　　原宋恍惚间在他眼中看出几分亲昵，衬着他风姿特秀的外表，生生带出恶劣的缠绵来。
　　就这一瞬间，显露出斯文有礼完美皮囊下的勾人和锐利的侵略感。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原宋头皮发麻，脑袋空空，假装没听见这人的话，绷着艳丽到可以杀人的脸，叼着烟发呆。
　　偏裴逸像是看不够一般，视线直勾勾的放在他身上，看的原宋身体僵硬。
　　原宋气急。
　　靠，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他真男人，怎么能认输啊，于是，原宋反向操作朝着裴逸移了移，还抬头挑衅的朝着裴逸瞪了一眼。
　　很凶，很桀骜。
　　原宋心想，对，就是这样，啧啧，爷今天帅惨了。
　　“……”
　　裴逸唇角几不可闻的翘了一下，声音波澜不惊，“娇娇，烟头快烫到你了。”
　　“……”
　　“？？？”
　　“！！！”
　　等原宋炸毛的收拾好一切，冷着脸不吭声的时候，裴逸又靠近他声音很低，“抬头。”
　　原宋下意识的抬头，皱着眉道，“干嘛？”
　　“检查一下。”
　　接着，原宋就感觉到一抹微凉的柔软，然后是裴逸拉远的身影。
　　他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嘴，感觉自己要被震惊的裂开了。
　　刚刚…裴逸亲他了。
　　亲他。
　　亲。
　　钢管直的原少听到了自己三观轰然倒塌的声音，这个斯文败类狗男人竟然啃他！
　　最恐怖的是，他竟然没觉得恶心，竟然还有色心在这儿品评了一番——嗯，还挺软。
　　原宋被震撼到了，连骂人都忘了。
　　难道爷弯了？
　　“……”
　　裴逸看向呆住的原宋，深沉的眼神中浮现一股痴迷和疯狂，原宋本就是昳丽勾人的长相，桀骜暴躁更衬出几分倔强可爱。
　　他的美和诱人彰显在每个细枝末节，白皙突出的踝骨，修长笔直的腿，劲瘦腰身，喉结旁的红色小痣。
　　以及，那身醉玉颓山的公子哥轻佻气质，只是随意一个眼神，就生生演绎出什么叫——“十里欢场、纸醉金迷”。
　　曾经有圈里人酒后大发厥词，原宋是圈内天菜，这种傲气又妖气横生的公子哥，就应该把他压下，让他哭，让他求。
　　当然，那个口出狂言不长眼色的家伙，没等天亮就被家里老爷子打包扔到国外去了。
　　裴逸看着此时被无数人觊觎遐想的原宋一脸冷漠的瞪大桃花眼，心尖又酸又软。
　　啊，我的娇娇，真可爱。
　　原宋冷漠的下车。
　　冷漠的被裴逸带回家，并甩开裴逸的手冲进了浴室。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水流哗啦啦的从莲蓬头甩下来，原宋夹着一支烟，面色凝重的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开局失忆，转头就被自称男朋友的家伙接走，手机报废，车也淹了，脑袋中只记得自己叫原宋——
　　哦，还有身份证号，刚刚也被那谁顺畅的念出来了。
　　由此可见，裴逸估计跟他真的很熟，说不定——还真是自己男朋友？
　　次奥，不可能。
　　小爷铁直。
　　“咔咔咔——”的敲门声传来，大概是裴逸等他多时，没看见他出去，来叫他了。
　　原宋深吸一口气，非常有骨气的没吭声。
　　“咔咔咔——”
　　敲门声依旧是规律又沉稳的节奏，三下一顿，像是裴逸那人一样，龟毛洁癖又装模作样的斯文败类。
　　表面上是矜贵优雅的温和人物，实则心狠手辣生杀予夺，就是个疯子禽兽。
　　他就知道…等等！他怎么会那么清楚裴逸这家伙的性子？
　　“还不出来？”裴逸语气温温和和，“别是摔倒了吧？”
　　原宋心下一松，好像挺温柔，就是个好欺负的好好先生，应该不会——
　　裴逸温温柔柔的笑道，“好，那我让人把门拆了，当着大家的面抱你出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听着是去打电话叫人了。
　　原宋干瞪眼，丝毫不怀疑裴逸话的真实性，在脑海中过了一下自己被抱出去的场景。
　　他拳头硬了。
　　之后，他倏地站起来，把手中的烟蒂捻灭，气势汹汹的扯开门朝外走。
　　“出来了？”裴逸站在门边，手中拿着件浴袍，毫不意外看见原宋的身影。
　　原宋冷漠脸。
　　裴逸脸色丝毫没变，伸手牵过原宋的手走。
　　“……”
　　本来还想先混吃混喝的暴躁小纨绔看着近在眼前的卧室门心头一紧。
　　爷的贞操不能真的毁掉啊喂！
　　他眯眼道，“你别想对我动手动脚，否则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良久，裴逸慢悠悠的哦了一声，目光从他紧紧攥着门框的手上扫过。
　　就在原少爷恼羞成怒的前一刻，裴逸眨了下眼，慢条斯理的啊了一声，“娇娇，我好怕呀。”
　　他说完估计也被自己逗乐了，控制不住的低笑了一声。
　　他看着气的眼尾红红的少爷十分真诚，且亲昵又宠爱的打商量道，“抱歉，再来一次好不好？”
　　“娇娇，我乖，下次我一定不笑了。”


第3章 是我的
　　“……”
　　憋屈。
　　原少气的肺叶都炸了，感觉就跟一拳打进棉花里一样。
　　什么人啊这是？
　　“不闹了，”裴逸语气温柔，“刚就在外边淋了雨，洗完澡还晾着，这是想得病？”
　　一提，原宋才反应过来自己只在身上裹了件大浴巾，又出来的急，头发湿哒哒的。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三遍，但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
　　“姓裴的，你丫给我正常点！”
　　他瞪着眼一把甩开裴逸不知道何时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别对小爷动手动脚。”
　　他头发湿湿的拢在脑后，完全露出那张脸来，生的昳丽到锐利的眉眼锋芒毕露，挑着眉发怒都像是在娇嗔，像是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裴逸却胆子大，只压着眉眼好整以暇的笑，伸手蹭了蹭他的耳廓，“好，不欺负你了，吹干头发去睡一觉。”
　　原宋被带进卧室时，心里都还在琢磨这俩字眼——
　　“欺负”，越想越不对劲儿。
　　姓裴的这语气这动作，怎么都不像是真认输认怂了，反而像是…哄媳妇儿的话。
　　“别咬自己。”
　　裴逸伸手强硬的捏了下他的下巴，眉眼压着点阴沉，真动了怒气。
　　“不高兴了就说，就发火，谁惹你了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别自己糟蹋自己。”
　　原宋啧了一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一烦就喜欢那样式儿，这还是第一回 挨训。
　　烦。
　　他皱了皱鼻子，被男人又警告加上威胁似的用力按住下唇摩挲了一下，像是哄小狗儿一样儿。
　　“知道了吗？”裴逸语气不温不火，还挺凶。
　　“……”
　　“嗯？”
　　原宋抿着唇朝四周看。
　　他坐在卧室的床边上，看摆设应该是主卧裴逸住的，四件套是灰色的，闷骚。
　　但此刻，比起外边的寒冷暴雨，屋里暖和又干净，闻不见那股大雨的土腥味，呼吸间闻见的是他刚刚用的裴逸家沐浴液的橙花味。
　　特香。
　　他心里吐槽跟个小姑娘一样，哼。
　　于是，他不情愿的抬了抬眼，“哦。”
　　非常酷。
　　小爷让步也是要面子的，再想软和点可就不行了。
　　这倒让裴逸怔了一下，接着他眉眼弯了一下，笑容越发和煦，哄道：“真乖，脱干净。”
　　原小爷下意识撇嘴反驳，“你才乖。”
　　“乖”跟哄小狗儿似的，在原宋的字典里这字儿可太不酷了。
　　而且，“你说什么？——”
　　他猛地拽上自己身上的大浴巾，看裴逸的眼神像是在看图谋不轨的大变态。
　　裴逸声音温润，“难道娇娇想一直这样儿让我欣赏？”
　　……
　　原宋：？
　　他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挺正常一装扮。
　　兄弟们工体打个球一身汗洗个澡，有时候连块儿浴巾都懒得系。
　　谁没见过谁啊，费那劲。
　　要说一个小时前，他依旧是那粗神经的想法，但是——
　　他磨了磨牙，目光警惕的瞪了人一眼，一把扯过人手中的浴袍，挥手把人赶出去，“边儿去。”
　　关上门，换好衣服，原小爷才赦免人进来。
　　人性子是天生的，他这猫嫌狗厌的厚脸皮根本没感觉到不自在，舒舒服服的窝进人卧室沙发里。
　　就一大爷。
　　大爷撩开一只眼皮，看着裴逸转身拿了什么东西，走到他身后——
　　“我靠，你别碰我头发——”
　　原宋直接在沙发上来了个仰卧起坐，从裴逸手中抢回自己的头发，这一头毛儿，爷稀罕着呢。
　　裴逸略凉的大手捏了下他的后颈，看着懒懒散散跟大猫一样的人一蹦就起来了。
　　“你找事儿是不是！”
　　“姓裴的，你你你、你还摸我！”
　　“你特么的不要脸！”
　　不管原宋怎么上蹿下跳，还是被裴逸一手掌控——吹头发。
　　两人移动到另一个沙发上，对面是一面大镜子。
　　裴逸手指顺着原宋的发丝，垂着眸的时候唇角勾起和缓的笑，狭长冷漠的眼中都染上几分温柔。
　　原宋随意抬眼，就看见镜子中的两人。
　　他的头发像是什么珍贵东西一样，被男人捧在手中，细致的护理，竟然还抹那个香香的精油！
　　原宋无语了，一点都不爷们儿。
　　原宋长得亮眼，但活的糙，如果是他，一定懒得一点点的吹头发，撂着呗，一会儿自己就干了。
　　他少见的不自在，眨着眼就开始找茬儿，“啧，瞧瞧这儿，这根都开叉了。”
　　“……”
　　他继续挑事儿，“你不是稀罕吗？怎么还弄成这样？一看就不诚心——”
　　他一口慵懒吊儿郎当的京腔儿，正儿八经大院出身，咬文嚼字间带着那股特殊的韵调。
　　特耐听，也特欠儿。
　　他带着抹看好戏的笑，挑起桃花眼就瞧人家。
　　裴逸拧着原宋的下巴让他面向镜子，又挑眉抬头在镜子里和他直勾勾的对视。
　　裴逸笑了起来，清冷矜贵的金丝眼镜下压着的邪气都溢出来，面如冠玉，笑如春风，“怪我。”
　　他眨了下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怪我没好好的照料娇娇的头发。”
　　顿了一下，他声音低沉又亲昵，像是在许诺一般，“以后，一定好好护着。”
　　他语气缠绵又旖旎，眼尾微微上翘，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俯下身凑到原宋耳边，“不过，娇娇怎样都好看。”
　　“原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低沉悦耳的声音贴着原宋的耳朵震开，犹如小石子在湖面上荡开的涟漪。
　　原宋脑海中全是裴逸那双漆黑无波，清明澄澈的眼。
　　他突然恍惚了一瞬，像是曾经有人也这般，在喧嚣嘈杂的宴会中，沉静的望着他。
　　他笑容不再，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冷漠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裴逸抬手卷高被沾湿的袖口，温热的风继续工作，两人一时无话。
　　原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拽了一把裴逸的袖子，语气很淡，“裴逸，我说真的，你没看出来吗？——
　　我真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咱俩发生过什么。”
　　他眉眼间都是燥意和戾气，烦的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他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看着心大到漏风，但任谁一醒来屁都不记得也得慌。
　　不过就是这小爷能装罢了，这下却在裴逸面前半遮半掩的透了个底。
　　这话掷地有声，却没听见裴逸的话。
　　屋中一时只有吹风机呼呼的声响。
　　他抿着唇绷着脸，面无表情的心想妈的老子不在乎，呵呵，等吃饱喝足他——
　　一双手压了压他的头。
　　那力道不大，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儿，带着占有欲和亲昵，给人暖呼呼的安全感。
　　原宋吃软不吃硬，这一下给他弄得怔了，等裴逸俯身抱住他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距离拉进。
　　裴逸第一句话问的是，“怕吗？”
　　原宋，“什么？”
　　“我问你害不害怕——”裴逸细细的划过眼尾，“我们娇娇胆子最小了，得哄着陪着，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时候肯定吓坏了吧。”
　　“别怕，”他眷恋低头吻上原宋的眼皮，“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
　　“嗯。”
　　“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觉得难过可惜吗？
　　好多时候失忆的人分明是最该委屈害怕的，但身边的人却会责怪失忆的人，谴责那人忘了曾经美好的回忆。
　　裴逸低头笑了，眸中是能溺死人的温柔，“没关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还会创造新的回忆。”
　　…
　　几分钟后，裴逸出来后慢条斯理的关上门，安静的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他闭眼控制不住一般朝后靠在门上，一点点的滑坐下来，光线暗淡，他猛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维持了一会儿这个动作。
　　良久，他很轻的笑了一声，没理会神经质般兴奋颤抖的指尖，语调散漫又嘶哑，压抑着让人畏惧的疯狂深情。
　　“原宋，是你自己撞进我怀里的……”
　　“那你就该是我的了。”


第4章 真嫉妒
　　接原少爷的时候天色都暗了，回来洗澡吹头发折腾到了八点，天完全黑了。
　　裴逸洗着牛奶杯，眉眼舒展，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纤细温热的水流缓缓的从玻璃杯上滑落，他扯过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杯上的水渍。
　　擦净水珠后，他把杯子放到自己面前细细的观赏了一会儿，指尖温柔又缱绻的摩挲杯口的位置。
　　暖色调的灯光映在玻璃杯上，让他想起刚刚拿着这个杯子的人——
　　原宋接过了这杯牛奶，在手中转了几圈——他这人，紧张的时候儿就喜欢搞些小动作，像是不安的小动物，可怜又可爱。
　　之后，被提醒后，虽然皱着眉很不乐意但估计是心软了，很乖的把温温的牛奶喝光了。
　　裴逸又想起原宋捧着杯子，不情愿但别别扭扭的一口一口喝奶的样子，让他心都酸软了。
　　偏原宋像是故意在撒娇一样，哼哼唧唧炸着毛嘀咕，“什么啊？纯爷们儿才不喝这奶唧唧的东西。”
　　他皱巴着脸碎碎念，颊边的碎发松散，被他嘴角的奶渍黏住，瞪圆桃花眼时像一只狐狸崽崽，奶呼呼的。
　　真乖，想咬。
　　而一旁的裴逸能勉强撑着完美斯文的皮囊，继续伪装风光霁月的伪君子。
　　殊不知他心中的恶魔时刻嘶吼咆哮着露出肮脏龌龊，满是偏执欲望的本性。
　　裴逸轻呼一口气，沉下眸中亵渎的欲望，摩挲着杯口的位置。
　　突然，他手一松。
　　“啪——”
　　玻璃杯猛的摔碎，碎裂的渣子溅了一地。
　　裴逸面色平静而温和，又细致的冲洗了自己的手，经过碎了一地的杯子时，随手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他没再回头看那碎玻璃一眼，漫不经心的咬着字离开，“真嫉妒啊。”
　　嫉妒那个杯子能被他拿到手中。
　　嫉妒任何得到那人目光的东西。
　　呵。
　　门被人扯开。
　　原宋拢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朝外钻，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跟梦游一样儿，“饿了。”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也绯红一片，打完哈欠后桃花眼蒙着水雾，整个人都软了。
　　裴逸走过去脚步一顿，又转身回了厨房，“去客厅看会儿电视，今晚吃寿喜烧。”
　　原宋，“哦。”
　　他睡了一觉，什么失忆什么男朋友通通抛到脑后。
　　享乐主义的原大爷在裴逸这儿被伺候的挺乐呵，决定先赖在裴逸家逞逞威风欺负欺负裴小白花再打算下一步。
　　反正睡前裴逸说让人去帮他拖车了。
　　等收拾好车，那里面的钱包证件还有被扔到一边的手机应该都能拿回来。
　　那时候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看见了地上的玻璃渣子，眉头一皱，“姓裴的，你虚了？连个杯子都没拿稳？”
　　他一睡饱，那股不安也没了，剩下的全是桀骜肆意的少年气。
　　一开口就特欠儿，“扔这儿，忒他妈碍小爷儿的眼，万一扎到我呢。”
　　裴逸收拾着食材。
　　他在家中还穿着衬衫，亚麻色衬衫妥帖平整，束在深色的休闲裤里，慵懒又矜贵。
　　他闻言撑着台脚朝原宋看了一眼。
　　衬衫因为动作微微撑开，肩膀线条优雅有力，处处流露出属于成熟男人的勾人的吸引力。
　　“娇娇怕我不小心踩到会受伤？”
　　原宋咬牙暴躁，“别叫我这个！烦死了！我是你原爷爷！”
　　原宋一向嘴硬心软，裴逸挑眉当做没看见他微红的耳尖，“好，别担心，我这就收拾——”
　　他启动扫地机器人，眉眼弯弯的戏谑道，“我很贤惠的，会帮娇娇收拾好家中的一切，娇娇努力赚钱养我好吗？”
　　“……”
　　原宋被这人震惊的错愕住了，晃神的连自己声音都听不清了，“你、你他妈瞎说八道什么呢？”
　　裴逸很坦然，不徐不缓口齿清晰的道，“我说，以后你努力赚钱养家，我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等你下班回家我就在门口等你。
　　给你做饭，帮你洗澡，亲的你——”
　　“闭、闭嘴！”
　　裴逸笑的像是个大狐狸，看着原宋的眼神满是期许，“以后我们家就靠你了。”
　　“……”
　　大狐狸玩弄完小崽崽，安抚道，“先去客厅休息会儿，电视上在演你喜欢的……”
　　后边的话原宋没听清楚，他只觉得一座养家的大山压在他十九岁的肩膀上，恍恍惚惚的飘到客厅去了。
　　等他窝在沙发上缓过神来，抬头才发现电视上放的是什么。
　　原宋嚎，“姓裴的！你内涵谁呢你！你才幼稚！小爷很成熟！”
　　裴逸哄着十九岁的成熟男生，“不喜欢吗？我帮你找别的？”
　　“……。”
　　原宋瞥了一眼屏幕上撅着屁股摇啊摇的小新，闷闷的哼了一声，“算了吧，费那劲。”
　　二十分钟后。
　　裴逸叫沉迷幼稚小新的十九岁成熟男生去吃饭，努力叫了三次才成功。
　　“快点去吃饭，要不然对胃不好。”
　　原宋不耐的“哦”了一声，坐到桌前又找补的啧了一声，“一点都不好看，哼——
　　幼稚死了。”
　　裴逸压下眼中的笑意，低声哄人，“对，幼稚，我们娇娇不喜欢看。”
　　说着，他伸手给原宋夹了一筷子冬菇，“你不是喜欢吃吗？多吃点。”
　　“……”
　　原宋顿了一下，神色有点奇怪，“你不知道吗？我不喜欢吃香菇啊？”
　　裴逸的脸色沉了一下，眨眼间又恢复了温和斯文的模样，原宋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垂眸压下抖动的指尖，无奈的笑了一下，“你失忆前三天我才追到你，抱歉，应该是我记错了。”
　　原宋还是有些狐疑的看他，“你脸色真难看，病了？不过话说冬菇是真的很难吃啊。”
　　裴逸捏了捏筷子，“可能…是哪次你逗着我玩儿你说你喜欢吃，我就信了吧。”
　　原宋“啊”了一声，咬着筷子反驳道，“不可能，我从来不骗人——”
　　他哼了一声，很臭屁的挑眉补充道，“小爷我最讨厌的就是骗人的家伙了，如果要是我发现谁敢骗我——”
　　“怎么？”
　　原宋哼了一声，“那就一点点折磨那人，让那骗子失去他最在意的东西呗。”
　　他笑的嚣张又肆意，像是摇晃着三角尾巴的小恶魔，语气轻飘飘的判了刑，“活该。”
　　裴逸半垂着眼嗯了一声，语气很轻，“我永远不会骗你。”
　　因为他会让欺骗的话，在原宋发现之前变为现实。
　　一定。


第5章 爽翻了
　　“嘶——”
　　原宋伸筷子的幅度忒大，抻着了腰间的暗伤，他痛的脸都白了一瞬。
　　“怎么回事？”
　　裴逸快步走到他身后，皱着眉小心翼翼的扯开他的浴袍，“是不是哪儿伤到了？”
　　原宋抗拒的拽着衣服，“别别别！你干嘛啊你，别想占小爷便宜啊你！”
　　“……”
　　裴逸都被这小傻逼气笑了。
　　他噙着笑，但目光森冷，攥住他的手腕近乎是拎着他朝沙发走。
　　原宋都被这流氓似地举动震撼到了，被扔进柔软的大沙发上时非常惊恐。
　　他快速朝沙发里移了移，坚决保卫自己最宝贵的嫁妆——男人的贞操。
　　这一串动作流畅的不行，像是练过一样，裴逸站在沙发前压着眉眼，不温不火的笑了笑，“过来。”
　　“姓裴的，我不用你看，我没事儿！”
　　原宋攥着衣领，一脸警惕的义正言辞，“就是抻了一下，缓缓就好了，你别管我了…。
　　你你你、你不忙吗？”
　　裴逸很轻的笑了下，双手插着兜，是居高临下的睥睨姿态，“什么事儿能比娇娇要紧呢？乖点，别闹了。”
　　他看着原宋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又酸又躁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居然让原宋在他面前受伤了。
　　裴逸凤眸越发森冷，他心里压着火，撩起眼皮看一脸抗拒的原宋时带着肉眼可见的幽暗。
　　他薄唇微掀，眼尾带出几分戾气，“原宋，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原宋一紧张就开始嘴碎，而且他就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性子。
　　裴逸越凶他越对着干，“小爷凭什么听你的啊？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
　　裴逸眼神内的煞气和阴郁波涛汹涌，“你想吵架？”
　　他脸色不好看，身上不舒服，不服管教的横起来四六不着的样儿，口不择言道，“滚远点，别理我。”
　　他说完也觉得后悔，但又拉不下脸去服软，绷着一张俊脸扭头喘着粗气。
　　生气呢。
　　下一刻，他整个人直接被裴逸一把提到身前，唰啦一声身上的衣服被扯下肩背。
　　原宋不可置信的扭头看他，疯狂的挣扎想要甩开裴逸的桎梏，“你、你他妈疯了？”
　　裴逸面色冷淡，一只手攥住原宋的手腕，强硬的镇*他的反抗，压住他的肩膀，按上他腰间的暗伤。
　　“我靠——”原宋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是真他妈疼啊操，“滚开！”
　　原宋身材高挑，皮肤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细腻。
　　后颈后背后腰的肌肤滑不留手，肩膀下是振翅欲飞的肩胛骨，之后腰线猛的收紧，撩人到几乎像锋利的勾魂刀。
　　而后腰那处淤青极为显眼，应该是被钝器猛的撞上的伤。
　　裴逸脸色沉下来，眉峰之间的戾气初现，薄唇紧抿，在碰到那块儿淤青时甚至顿了一下，才轻轻的碰了碰。
　　只这一下，被按在身下的人就倏地颤了一下，显然格外耐不得疼。
　　这几乎点燃了裴逸心中全部的阴暗的情绪，他眼中的几乎带上了嗜血的红血丝，平添几分喋血的阴鸷。
　　这股戾气被压制在心中太久了，不经意释放出来后几乎是无差别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半垂着眸子沉默了良久后倏地笑了，“原宋，疼吗？”
　　原宋被迫露出伤口，里子面子丢了一地，像是受伤的小狼被抓到时最后不要命抵抗，一个肘击迫使裴逸朝后退了半步。
　　他挣扎用力的脸都涨红了，大大的桃花眼中全是怒气，几乎是吼道，“裴逸，你给我滚！”
　　“我滚？”裴逸面无表情的轻呵了一声，趁原宋不察把他制在角落。
　　这次直接反剪他的双手，一只膝盖压在他的后腰，锁住原宋。
　　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原宋咬牙，红着眼偏过头去不吭声。
　　一时静到出奇。
　　裴逸捏着他下巴一抬，两人对视，“原宋，你看着我。”
　　原宋像是没听见一样看右下角的抱枕，咬着牙不说话。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裴逸轻轻的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又难听，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哀求，“原宋……”
　　可能是即刻，也可能过了好久，原宋缓缓的移动视线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挣脱了一番，声音不复清亮，但还是很凶很倔，“说。”
　　裴逸慢慢的低头凑近他，原宋大概是也累了，没有躲开，裴逸抵着他的鼻尖。
　　近的能闻见两人身上相似的橙花味。
　　裴逸已经卸掉了随时披在身上的慵懒矜贵，整个人气压低到可怕，几缕碎发耷拉在右边眉骨处，看起来带着可怕的戾气。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缓慢低沉又一字一顿的开口，近乎于示弱和恳求的道，“原宋，你能不能服个软…我不会害你…”
　　原宋皱着眉看他，大概是两人离得太近了，近的能看清楚裴逸颤抖的睫毛和脖颈上突出的青筋。
　　裴逸似乎是说不下了，又喘了一口气才接上，“原宋，我…是你男朋友啊，你就不能疼疼我吗？”
　　“……”
　　原宋倏地抬头看他。
　　良久。
　　原宋放松了绷紧的身体，撇了撇嘴，语气还是很横，“你想看就看呗，烦死了。”
　　裴逸似乎是笑了笑，没再出声，又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原宋后腰的伤口。
　　他看完后站起身去阳台打了个电话，“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伤口，还有你失忆的事儿。”
　　原宋皱了下眉，他一直对看医生很抗拒，而且觉得失忆也不是啥大事儿，但现在理亏，只能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他裹上衣服，关门进了卧室，蒙头埋进被子里装死，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裴逸，有点不情愿的道，“进来，别敲门了，烦死——”
　　“我进来了。”
　　他听见陌生的男声有点惊讶的抬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个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那人长得挺高，带着点爽朗的笑，“小二爷，还记得我吗？”
　　原宋：“……？”
　　原宋，“你谁？”
　　他懵着一张俊脸，看着那人自顾自的关上门，在他床边拖了个凳子坐下。
　　这人先把医疗箱扔一边，一脸吃瓜的道，“我秦闻啊，卧槽我听说你跟裴逸在一起了卧槽！”
　　秦闻看原宋冷着脸但没反驳，一连串的国粹出口，猛的站起来震惊的在屋里转圈，“你俩！卧槽，你俩这一出，圈里知道都得炸吧！”
　　原宋翻了个白眼，“坐那儿成吗？我看你转圈我就头晕。”
　　秦闻坐下后依旧啧啧称奇，“裴逸那家伙都快被你迷死了，啧啧，你俩在一块儿他肯定什么都顺着你吧。
　　要啥给啥，爽翻了。”
　　原宋听到这话，凶的绷成单眼皮，皮笑肉不笑的道，“对，刚干了一架——
　　爽翻了。”
　　“？？？”


第6章 小二爷
　　“？？？”
　　秦闻满脸问号，抬头看向倚在床边的人。
　　原少爷裹着件大浴袍，半仰在大靠枕上。
　　柔软的薄被卷成一团，只勉强遮住他的腰下，大片白皙的腹肌大刺刺展示在眼前。
　　而更惊艳的是他那张脸。
　　他眉眼生的锐利，是有别于清纯无辜的浓颜艳丽型，瞳色浅淡，带着清冷，一双大大的桃花眼朝上一挑，看谁都像是深情一片。
　　漂亮的扎人。
　　秦闻暗骂了一声，艹，这位爷长得忒勾人，是那种侵略性极强，让人看到过后会自惭形秽不敢直视的脸。
　　他突然感觉身后脊背一凉，身后像是被一只恶兽盯上，立刻回神挑眉笑的意味深长，“咳咳，怎么打架了？能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啊？难道是——”
　　谁上谁下的大问题。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原少爷冷艳的呵了一声，“他非要——”
　　原宋想起他跟裴逸打起来的原因，突然感觉很丢人，于是临时改口，“非要让老子吃冬菇。”
　　他代入了一下，发现这事儿果然很可恶，如果裴逸逼他吃冬菇的话。
　　他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的评价道，“傻逼。”
　　秦闻，“？？？”
　　秦闻甚至认真的想了想，“吃冬菇”是不是跟“超市”“爆炒”一样是瑟瑟的谐音梗。
　　“……”
　　不过确定这不是打情骂俏？
　　而且，他还以为这两位会干柴烈火，结果——结果他裤子都脱了，给他看小学鸡爱情？？？
　　“我还是先给你看看伤叭。”
　　“哦。”
　　秦闻看到原宋的伤后，顿时目瞪口呆，啧啧称奇，“玩的真野啊。”
　　这伤，多讲究的伤啊，在腰窝旁边的淤青，确定不是劲儿大了，不小心按的？
　　他一脸磕到真的了的兴奋表情，结果抬头就看见原宋的一脸嫌弃。
　　原宋冷嗤，“思想能别那么污秽吗？”
　　秦闻礼貌的羞愧了一下。
　　原宋接着皱眉不爽道，“还有，凭什么是老子在下边。”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显然是小爷更猛吧。”
　　秦闻立刻见风使舵，“您猛您猛。”
　　看完伤发现没什么大问题，秦闻很糙的扔出几只药膏，“擦一擦就得了，让你老公给你擦——
　　呸呸呸，老婆给你擦。”
　　原宋冷冷哼了一声，表示算你识相，之后突然抿了下唇认真的看向秦闻，“你……”
　　秦闻端正脸色，“什么？”
　　原宋疑惑的皱眉，“我们认识？”
　　秦闻，“……”
　　原宋跟大爷一样吩咐，“你知道我失忆了吧，那你知道什么，先随便说说。”
　　秦闻坦然道，“我听裴逸说你是突然失忆的？
　　后来我看了裴逸调取的监控，发现你是在盘山公路发生了一起小车祸，发生剐蹭后撞到了路障，遇上大雨就熄火了。
　　安全气囊及时启动，所以你身上没什么致命伤，失忆很大可能上是被刺激到后的紧急制动自我保护行为。”
　　“这是我的初步猜测，后续还是要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原宋点了点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有那谁——我跟那谁真在一起了？”
　　秦闻心中惊诧了一瞬，笑着掩下眸中的沉思，回想起裴逸交代的话，斟酌着字句，“你是原家的二少爷，圈里经常戏称你小二爷。”
　　“裴逸他是裴家的人，你俩——
　　明面上你俩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其实私下里你俩很早就认识了。
　　裴逸喜欢你很久了，一直在追你，你也不讨厌裴逸，听说前两天你刚松口答应裴逸。”
　　原宋挑眉，慢悠悠的开口，“是吗？那我以前怎么对裴逸啊？”
　　秦闻正要开口，有人敲门了。
　　“咔咔咔——”
　　秦闻看原宋没吭声，他挑了挑眉也舒舒服服的坐着。
　　直到响了第六次。
　　原宋啧了一声慢吞吞的道，“进来呗——”
　　裴逸开门进来了。
　　原宋抱臂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裴逸依旧是温和清隽的笑，闲庭信步般走到他身边，俯身细致地帮他拢了拢衣服，遮住大片的白皙。
　　又压着他的发顶揉了揉，声音低沉悦耳，“手机帮你拿回来了，能开机，别着急，以前的事儿总会记起来的。”
　　原宋皱皱鼻子，“哦。”
　　裴逸把手机给他，又趁着顺好小花豹的毛的时候，抚上他微卷的发丝，手指伸进头发里，指尖按摩着他的头皮。
　　原宋被照顾的舒服，还佯装不爽的朝后推，嘴硬道，“干嘛啊你？”
　　裴逸低眉顺目，架着金丝眼镜，禁欲感中掺杂着缱绻温柔，低声诱哄，“我看你一直撩头发，是不是有点遮眼？我帮你扎好。”
　　本来想赶人出去的原宋眨了眨桃花眼，无可无不可的唔了一声，“准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奇异的贴合，亲昵的让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秦闻咳嗽了一声，妄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站在原宋身后的裴逸不急不缓的撩起眼皮扫了秦闻一眼，“怎么了？”
　　秦闻被裴逸的眼神看的后背凉飕飕的，“刚刚小二爷还问我说他——”
　　“他自己会看。”
　　秦闻，“……”裴逸，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吃醋，妈的，我可是来配合演出的助攻啊。
　　裴逸眉头舒展，笑容温和，“你不是巴巴的盼着来看一眼吗？现在看完了，请回吧。”
　　秦闻，“。……”
　　原宋被裴逸略凉的手侍弄的舒服，而且裴逸腕上的白玉佛珠叮当作响，弄的他又困了。
　　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微信，“先别走啊，你还没说完呢。”
　　秦闻立刻狗仗人势的翘起二郎腿。
　　裴逸笑意不达眼底警告的扫了秦闻一眼。
　　原宋没看见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打着哈欠问，“我以前嗯……”
　　秦闻知无不尽的添油加醋，“小二爷，啧，咱俩以前玩的可好了，好基友啊，狼狈为奸，臭味相投，为祸一方。”
　　原宋笑容逐渐消失，鄙夷的瞪他，“你有病吧？”
　　秦闻乐呵呵，“我说的是事实啊！
　　跟你的小情儿又不少，你瞧瞧手机就知道了呗，裴逸那性冷淡一直不近男女色，就虎视眈眈盯着你呢，以前不知道瞎吃多少飞醋呢。”
　　原宋保持怀疑，他想了一会儿后在微信上搜了一下“p”这个标签。
　　发现标签下有267个人。
　　啧。
　　手滑不小心点开一个人的对话框时，发现对面殷勤的发了生活照，还附了体检报告，直接明示想跟他“约见面”。
　　人长得还挺帅。
　　原宋越看眼皮子跳的越快，他深吸一口气“啪”的把手机扣上了。
　　他心想，爷玩的还挺野。


第7章 顺毛捋
　　不轻不重按着他头皮的动作顿了一下。
　　原宋轻咳了一声，等发现自己诡异的紧张之后又开始不爽了。
　　谁还不能有点过去啊喂！真爷们儿不能怕媳妇儿！
　　他这样想着，非常理直气壮且刻意的把手机拿回来，大爷似的靠在人身上，还猖狂至极的继续检阅微信。
　　刚点开下一个人的资料页，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他带着意料之中的得意，偏头颇为挑衅的挑眉。
　　“你他妈——”
　　但想继续挑事儿的念头在擦过一丝柔软的时候完全飘走了。
　　他倏地瞪大桃花眼，懵逼的看着只差一根手指就能贴上的裴逸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靠——
　　白茶橙花的香气中纠缠着檀香，撩人又旖旎。
　　而且，不知为何，两人离得这么近，他竟然没生出厌恶烦躁的想法，甚至、甚至有点浅酌后微醉的熏熏然。
　　看着被突发情况搞得愣在当场，惹人怜惜的像是只小豹猫的，裴逸勾了勾唇。
　　他凤眼比书上画的还标准，眼尾上翘，犹如寒潭，带着蛊惑慵懒的弧度，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震慑人心的俊美。
　　一笑，就让原宋有点奇异的不自在。
　　这、这人故意笑那么好看干什么？
　　原宋轻哼一声时，才发现他一直屏住呼吸，一下子都有些喘不上气来，顿感恼羞成怒，“你天天孔雀开屏、招蜂引蝶的什么爱好啊你！”
　　裴逸眉眼如画，抓着原宋的手低下了头，接着——
　　很轻很亲昵又带着暗示意味的咬了下他的指尖。
　　温热的，有点麻，有点痒。
　　原宋一瞬间僵住了，一阵电流顺着尾椎骨一路到了后颈，像是一场开头盛大且余韵绵长的八尺玉。
　　他性子桀骜不驯，一双手打人，打拳，打架，人倔骨头硬，此刻却全然软下来，估计连一只小奶猫都打不赢。
　　原宋眼眶都红了，很凶的瞪裴逸，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人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狠狠的哼了一声。
　　裴逸抬眸，直勾勾的和原宋对视，带着水光的唇一点点的开合，语调慢且带着喘，“当然是，勾引你啊。”
　　轰的一声，原宋这次红的不仅是眼眶了，连脸颊和耳尖都红了一片，被裴逸的大胆吓得像是只缩进窝里的小奶豹，睁大成圆滚滚的桃花眼中一片雾气，像是含着温山软水。
　　成熟的十九岁男生被成熟的二十四岁男生吓到了。
　　裴逸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想，可怜的小豹子，勾的就是你。
　　乖乖，脸红的都要哭的，不知道完全被吃掉的那一天，会哭的多可怜兮兮，想想都让人兴奋呢。
　　裴逸垂眸掩住心中疯狂的占有欲，语气亲昵又缠绵的循循善诱，“我知道作为一个大度的男朋友，不应该去干涉你的交友事宜，也不能总是吃醋，但是——”
　　对不听话的叛逆期小花豹，驯养手册第一条，就是要顺毛捋，装委屈。
　　他语气滞涩，“上次你分明说回国后就来陪我过中秋，我提前下班等你，却发现你和其他男人去游乐场了。”
　　原宋还沉浸在刚刚的成人体验中，脑袋都晕乎乎的随口接道，“所以呢？”
　　裴逸半垂着眸子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我那时就一直劝自己说，你还没有答应跟我在一起，所以连生气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五官秀雅，平日中似笑非笑时让人捉摸不透。
　　此刻伏低做小低眉顺目时显得格外温润惹人怜惜，颇像一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裴小白花又蹲在床边，拉着原宋的手，抬着头看原宋，“但是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我就想，我还是有理由和立场来吃醋的。”
　　他牵着原宋的手摸上自己的脸，眉目温润，低声诱哄，“以后其他人想约你的时候，能不能多想一想我。
　　我也是个男人，我也会吃醋难过的。”
　　“原宋。”
　　他用低沉悦耳的嗓音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两个字。
　　分明他穿的一丝不苟，规整妥帖，没有丝毫暗示的意思，但却生生让原宋感觉到撩人。
　　一个禁欲又强大的男人竟然低头坦然的承认自己吃醋，不管是谁都能感受到征服欲的快感。
　　十九岁的成熟男生完全招架不住这软硬兼施的手段，平时灵动鲜活炸毛的样儿都没了，只呆呆又乖乖的喔了一声。
　　得缓缓才能回神呢。
　　裴逸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含着笑意的观赏了一下他扎的丸子头，转头看向前排吃瓜的秦闻时气势大变。
　　“咔——”
　　裴逸和秦闻两人先后出来。
　　秦闻今天被各种离谱的场面冲击的三观炸裂，看着非常有把裴逸绑起来解剖研究的想法。
　　他差点拿不稳医疗箱，“卧槽卧槽，你叫我来是让我吃狗粮的？”
　　裴逸不在原宋面前时，一点都不复温和斯文的样子，冷漠恶劣又毒舌才是真实面目。
　　“看完了就拿好东西滚，”他慢悠悠的从酒柜端了杯琥珀色的酒液摇晃，“裴某家并不接待犬类生物。”
　　秦闻差点撸袖子就上，“你骂谁是狗！”
　　裴逸优雅的抿了下酒，“你。”
　　秦闻，“。……”
　　他无语，“裴逸你真够见色忘友的啊，我今儿都按你说的交代了，你这是想干嘛啊？”
　　秦闻看着裴逸神色莫名的脸，琢磨道，“你不是觊觎原宋好久了吗？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怎么现在又——”
　　裴逸总算开了金口，“我必须确保他最终一定会属于我——
　　而且有时候半真半假比现实听着更真实，不是吗？”
　　秦闻斟酌着“必须”“确保”“最终”“一定”这些字眼，牙都有些酸，裴逸这家伙是有多喜欢原宋那小爷，是有多患得患失啊。
　　艹，可怕的恋爱脑们，走肾不走心不好吗？
　　他又想起原宋说的话，质疑道，“那你还跟原宋动手？”
　　裴逸放下酒杯，“剧烈运动有利于肾上腺素分泌，这也是最类似于多巴胺的存在，会让人有恋爱的感觉。”
　　秦闻，“……”
　　秦闻震惊了，“我去，你这是不择手段啊你！连这个都——”
　　裴逸轻声“嘘”道，“安静。”
　　秦闻，“？”
　　裴逸点了点手表上，十点了，“你爸妈没教你吗？”
　　“什么？”
　　裴逸掸了掸自己的衬衣，又勾出一个温和的笑，完全遮掩了刚刚冷漠高高在上的本性，但依旧恶劣道，“教你——不要打扰人家的夫妻生活。”


第8章 小猫咪
　　秦闻，“。……wcnmlgb！”
　　他一边火速朝门外逃离，一边骂骂咧咧，“黏糊死了！你看看你这黏糊劲儿！要是有一天人小二爷不想理你了，你上哪哭去！”
　　裴逸站在原地，脸色都没变一下，薄唇微掀，优雅的开口，“快滚。”
　　秦闻：“。……”
　　他穿着鞋也不忘吐槽自己的恋爱脑发小，“我真服气了，你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儿，上赶着和人在一块儿。”
　　秦闻本来笑呵呵的嘲笑他，突然又真实的烦躁起来，“卧槽，你可悠着点吧，要是你骗他的事儿被知道了。
　　就小二爷那脾气，你——”
　　裴逸垂眸，“我心里有数。”
　　秦闻开门时顿了一下，复杂难言的看了他一眼，良久意味深长道，“裴逸，你别玩脱了。”
　　他想起来之前得知的事儿，皱眉探寻的盯着裴逸，“那件事儿我答应帮你，但前提和底线是，你绝对绝对不能伤害到原宋。
　　他是可乖可好一小孩儿，你…。算了，你明白我意思。”
　　裴逸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秦闻松了一口气。
　　咔的一声脆响，裴逸放下手中的香槟，脚步不停，散漫地从背后摆了个再见的手势。
　　“他现在是我家小孩儿。”
　　秦闻冷笑，妈的这臭不要脸占有欲旺盛的老男人。
　　原宋刚缓过神来，这房间隔音不错，他完全听不见外边两人的争执，朝门口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后，伸手快速的贴了一下自己脸颊。
　　巨烫。
　　操操操。
　　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又气又复杂，烦死了，那个老男人，竟然敢对他动手动脚。
　　而且——
　　他喉结滚动，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被侮辱的手指。
　　啧。
　　他手指细长，皮肤又白又嫩，力气一大就容易留痕迹，指尖上现在还印着清清楚楚的齿痕。
　　稍微一动，就有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朝四面八方翻涌，特别扭。
　　他屏住呼吸，看向自己的手指时如临大敌。
　　就在他的离手指越来越近时，门被敲响后拉开了。
　　他下意识惊慌的把手指藏进被子里，莫名其妙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尴尬和紧张。
　　原宋甚至都忘了自己惯会的虚张声势，只瞪大滴溜溜的桃花眼，磕磕绊绊的道，“你、你干嘛啊？”
　　语调黏黏糊糊的，带着鼻音，小孩儿撒娇一样。
　　裴逸舌尖抵住上颚磨了磨，压住心中的燥意，撑着温和的笑，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示意，“我给你擦药。”
　　“哦。”
　　原宋就靠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盯着人家看，一幅非暴力不合作的拽样儿。
　　裴逸也没避讳，直接坐到了床头，两人的距离拉近，原宋的小臂碰到了裴逸的手腕。
　　原宋像是被电了一下，猛的朝后一缩，“你去冲凉水澡了？忒冰了。”
　　裴逸一把抓住原宋的手腕，不许他逃，“对，我怕我忍不住，吓到你。”
　　原宋狐疑的皱眉，几秒后，倏地移动视线朝某一个位置扫了一眼，接着大骂，“姓裴的，你个臭不要脸的！别他妈天天的耍流氓成吗？”
　　裴逸无奈又认真的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喝了点酒，怕酒气冲撞到你。”
　　这倒显得是原宋反应过激了。
　　原宋挑眉，拽的二五八万的瞧他，心里有点不舒服，突然甩开他的手，直接一扯，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空气中。
　　他哼了一声，“你擦啊。”
　　颇有一种，小爷要盯着你，你要是有一点不该有的举动，那就哼哼。
　　裴逸被他挑衅的鲜活模样逗乐了，少见的勾起一个恶劣的笑，伸手用指尖划过他后腰的皮肤。
　　“这里？”
　　“……”
　　原宋猝不及防的唔了一声，一股电流从后腰到尾骨，搞得他腰都软了下来。
　　眼见他不小心要栽倒在床上，有力的手臂勒紧他的腰身，低沉的嗓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炸到他的脑海，“小心点儿。”
　　原宋还蒙着，细细的喘着气，下意识的朝身后一个肘击。
　　男人闷哼一声，攥住他的手肘，“祖宗，快安生会儿，我给你擦好药再闹。”
　　原宋被他这一声祖宗给叫的抖了一下，嫌弃的啧了一声，偏着头不爽的先发制人，“小爷就说你手凉吧！”
　　他嘀嘀咕咕的怄气，“还有，别叫我那个。”
　　裴逸好脾气的点头认错，笑着明知故问，“哪个？”
　　原宋哼唧一声，不耐烦的道，“就那个呗，那个——你叫谁祖宗呢？”
　　裴逸低笑，“你啊，娇娇你不是我小祖宗吗？”
　　很桀骜不驯的原·小爷·杰克苏·宋恼火道，“别叫我那个！听起来像个傻逼！”
　　裴逸妥协，“都听你的。”
　　面前这炸毛的小豹猫，不就是个傻逼小祖宗吗？
　　又甜又可爱。
　　发火的时候更像是个小甜豆。
　　原宋自觉站了上风，这大变态应该不会再妄图亵渎他尊贵的肉体了，于是很大爷的趴在大靠枕上，撩起盖在后背上的被子指派道，“擦啊。”
　　大爷的管家仆人揽住他的腰，开始兢兢业业给他后腰的淤青涂药。
　　可原宋身上的痒痒肉忒多了，根本就受不了这跟折磨人一样轻柔的涂药方式。
　　后边的手指一动，他的耳尖都越发的红，到最后忍无可忍，手肘撑着床想往前爬。
　　可裴逸怎么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一双微凉的大手扣住他的腰，指尖恰到好处的按在凹陷的腰窝处，猛的朝后一拖。
　　原宋恼羞成怒，面红耳赤，抱着大靠枕恼火的大声道，“你！你放开我！我不涂了！”
　　裴逸现在又变成了不好说话的样子，一手掌控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嚣张的拍了拍他的屁股，“别闹。”
　　“……”
　　原宋喝的牛奶中带了安神的药物，看医生涂药和裴逸打架又废了他不少精力，刚被迫涂完药，就睡着了。
　　裴逸给他盖好被子，伸手揩过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的泪珠。
　　今天可是好好的欺负了一下小可怜，都哭了。
　　哭的时候像是猫咪一样，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啪嗒啪嗒的钓着眼泪，又倔强的不吭声，让人更想欺负他。
　　现在哭完睡着的样子，也像是被欺负后叼着尾巴尖缩成一团的小猫咪。
　　裴逸在他的床前站了很久，看着原宋的眼神越来越幽深晦暗，最终他低头在原宋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又怜惜的吻。
　　“晚安，娇娇。”
　　他回到书房，坐到桌前打开了一本笔记，拿起钢笔写下了几行字。
　　锋利犹如铁钩银画的字迹力透纸背。
　　“202X年8月21日
　　捡到了我的小猫咪。
　　真想欺负他，想亲他，诱他，让他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着缩进我的怀中，之后再抱着小豹子哄，让小豹子只依赖我，属于我。
　　彻彻底底的。”
　　“刺啦——”
　　笔锋太过凌厉，最终撕破了纸张，墨水把页尾染上浓黑。
　　一片浓重的污痕下，隐约能看清两个深重嚣张带着浓重占有欲和侵略性的字——
　　“我的。”


第9章 真甜啊
　　小猫咪的性子都很傲娇，被欺负了会生闷气，还喜欢闷声干坏事。
　　裴逸听到厨房传来的闷响时，本来打算出门脚步一转，快步走进厨房。
　　他刚抬脚就踩进水汪里，一个杯子咕噜噜的滚到他脚边，杯子是白瓷的，上面印着动感超人的印记，正做出发射动感光波的帅气姿势。
　　裴逸视线在杯子上顿了一下，接着抬头和警惕着瞪大眼睛的小花豹对视。
　　原宋被发现搞破坏，还被讨厌的臭男人发现自己笨手笨脚的现场，脸上发烫道，“你故意来看小爷笑话的？”
　　裴逸挑眉，慢吞吞的开口，“我怕你受伤。”
　　原宋被顺了下毛，抱着臂偏头口是心非道，“别多管闲事！”
　　他的视线又飘飘忽忽的看向那个招惹来裴逸的“罪魁祸首”杯子，犹如看向毛线团的小猫咪，心满意足的夸赞道，“没想到你品味也没那么糟糕。”
　　裴逸弯腰拿起杯子，细致的冲洗着杯子，听到原宋的话有点想笑，“喜欢这个杯子？”
　　原宋傲娇嘴硬的猫饼又犯了，挑着眉口是心非道，“一般般吧。”
　　实则高兴的猫咪耳朵都竖起来抖了。
　　裴逸也不拆穿他，毕竟小豹猫可是很要面子的。
　　要先温柔的靠近他，多喂点小猫咪喜欢的食物，让小猫咪渐渐的熟悉他的味道和抚摸，让小猫咪心甘情愿的朝他露出柔软的肚皮。
　　洗好杯子，裴逸又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原宋立刻嫌弃的啧了一声，“真男人哪有老喝牛奶的？”
　　他朝后退了几步，抱臂表示从身到心的抗拒，“拿走拿走！”
　　裴逸慢条斯理的拉开椅背，示意他坐好，“不喝没有饭吃。”
　　原宋哪儿能受得住这般挑衅，立刻冷了俊脸，抬脚非常凶的踹向实木椅子，“不吃就不吃！你以为小爷缺你这一口饭吃！”
　　那椅子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刺啦声，原宋冷着脸朝外二五八万的走了。
　　裴逸看着他的背影眯了下眼，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低头咬上烟蒂吸了一口，猩红烟头明明灭灭。
　　“又撒娇了。”
　　他懒散的把一整根烟吸完，才起身把凉了的牛奶倒掉，又有条不紊的加热新牛奶。
　　“叮——”
　　他拿着加热后的牛奶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冷哼一声站在窗户前的原宋。
　　原宋怒冲冲的撇了撇嘴，心想小爷真是傻逼了才在这儿受这门子气，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刀两断比较好！
　　他愤愤不平的转身离开，和裴逸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没正眼看裴逸。
　　意料之中的手腕被裴逸一把攥住了，原宋奋力挣脱，“放开！老子要回家！你当谁愿意跟你一块儿待着啊！”
　　裴逸也没生气，只噙着笑道，“先喝完，然后去吃饭。”
　　原宋嗤笑，“你以为你谁啊？你说喝我就喝啊？老子稀罕？”
　　裴逸叹了口气，轻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他这反问的语气，像是不甚在意的渣男，生病了只会说“多喝热水”的那种。
　　原宋越发火大，“老子想回家！以后咱也别见才最好！”
　　裴逸长呼一口气，“原宋，我是你男朋友，你——”
　　原宋只感觉蹭一下心里的火就炸了，他最烦别人威胁他，“呵，男朋友？你真当男朋友这个名头在老子这儿有个屁用啊？”
　　他最会戳着人的痛点讽刺，“不过就是男人，老子想要多少有多少。”
　　“成，你要是真觉得这个名头有用——”原宋勾着恶意的笑，朝他苍白的脸扫了一圈，“那就分手吧。”
　　他秦轻飘飘的几个字，让裴逸的眸子倏地变得通红。
　　裴逸脸色沉下来，眉峰之间皆是摄人的戾气，声音像是淬了冰，嘶哑又难听，“你再说一遍。”
　　原宋皱眉冷笑，“我说，分手啊。”
　　裴逸目光森冷，慢慢收紧手，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原宋手腕被掐的生疼，两人对视间火气上涌，谁都不服谁。
　　他咬牙切齿的近乎口不择言，“是吗？那要是你跪下求我别分手，那我就考虑考虑咯，否则我出门就约个人来睡。”
　　说完，他就觉得这话过了，但他又折不下面子来认错，梗着脖子和裴逸对视。
　　气氛凝滞僵硬的可怕，安静的落针可闻，只能听见两人的喘息声。
　　良久，当原宋咬咬牙都打算说算了的时候，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原宋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跪在他面前的裴逸，俯下身手足无措的拽他，“你他妈，你他妈干嘛啊你！”
　　“你起来啊！”
　　他生了病，力气敌不过裴逸，急的桃花眼都水润润的，拉扯也没撼动裴逸分毫。
　　“快给老子起来！”
　　裴逸戴着金丝眼镜，肤色偏白，垂眼看着地面，浓密的长睫投下小片的阴影，薄唇紧抿，宽肩窄腰。
　　而此时拽着他的手骨节分明，因为膝盖弯折，露出一截脚踝，黑色皮鞋与袜子有着浓重的禁欲感。
　　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看着宁折不弯，矜贵又高高在上的人，居然…居然因为他一句气话就下跪。
　　原宋急的暗骂一声，猛的闭了下眼，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裴逸旁边。
　　他直勾勾的看着不吭声的裴逸，气急败坏道，“你他妈要是不起来，小爷就跟你一起跪！”
　　裴逸终于慢慢的抬眸和他对视，上挑的凤眼带着冷冽的气息，他却声音嘶哑又缠绵，近乎于呢喃道，“不要分手…好不好？”
　　像是在哀求。
　　原宋一贯吃软不吃硬，今儿是真被裴逸说跪就跪的举动给吓到了，立刻点头，“不分！不分行了吧！你赶紧给我起来！”
　　“你能起来了吗！”
　　裴逸深深的从他的脸上逡巡的一遍，像是不放心原宋是不是在逗他，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原宋是真被这大起大落给折腾的安生了，当裴逸递给他牛奶的时候，二话不说抬头就干。
　　“嘶——”
　　好烫。
　　原宋喝的急，烫的他眼尾鼻尖都绯红，桃花眼蒙上一层委屈的水雾，热牛奶沿着下巴滴落，唇被烫的殷红。
　　裴逸伸手抵住他的牙，“别咬，张嘴我看看烫没烫伤。”
　　原宋委屈的照做。
　　白皙的下巴，水红色的唇，怯怯的舌尖，温山软水般澄澈的眼。
　　像是在讨吻一样。
　　裴逸的指尖控制不住的用力，压住了软软的舌尖，原宋瞪着眼长睫微颤，呜呜的反抗，“放、放开小爷！”
　　“……”
　　裴逸用了最大的努力和偏执的欲望对抗，最终放开原宋。
　　原宋红着脸暗骂变态，又怕裴逸突然发疯，于是趿拉着拖鞋跑了。
　　裴逸站在原地，垂着眸沉默了一会儿。
　　他盯着指尖上的水光，含进了嘴中，漫不经心的低笑了一声。
　　“娇娇真甜呢。”


第10章 欺负你
　　原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扫了一眼旁边的裴逸。
　　裴逸又换了身衣服，衣冠楚楚的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着平板认真的工作。
　　原宋心中翻了个白眼，啧，装的人模狗样的，倒是还像那么一回事。
　　他表面上在认真玩手机，实则眼神不经意的看向裴逸的方向，他有点好奇自己家人的事儿。
　　毕竟失忆醒来后也有一两天了，怎么也不见有人来找他啊。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转头去问裴逸，余光就看见那人弯腰，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开始写什么东西。
　　裴逸身材高挑挺拔，此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也端正矜贵，丝毫不像原宋恨不得躺下的放肆样。
　　主要是——
　　裴逸弯腰去拿东西时，黑色的家居服朝上纵了一点，露出一截腰来，劲瘦的腰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是很勾人的那种。
　　看起来，嘶——
　　像是网上很火的公狗腰。
　　一看就，嗯，很猛。
　　原宋一兴奋，就下意识的朝人家吹了个口哨，眉飞色舞的带着欠揍的痞气和匪气。
　　等裴逸扭头，两人一对视，原宋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点什么丢人的流氓事儿。
　　靠靠靠。
　　看来他颜狗爱撩人的基因是改不了了。
　　原宋喉结滚动一下，倏地扭头，缓解尴尬的轻咳了几声。
　　“嗓子不舒服？”
　　一道低沉清雅的嗓音传来。
　　两人一起来就干了一架，现在因为原宋这一举动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原宋想发火挑事儿也要顾忌一下裴逸发疯的程度，这次又是他耍流氓不占理儿，于是只能干巴巴道，“甭管小爷。”
　　“好。”
　　裴逸就又低下头写东西了。
　　这下，原宋更开不了口了，食之无味的灌了一口快乐水，凶巴巴的盯着手机走神儿。
　　裴逸坐的位置很适合干些不礼貌的事情。
　　他手中的本子已经打开，上半张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对眼前人的幻想。
　　“咔——”清脆的开罐声，接着是原宋的呼吸声。
　　裴逸抬头，视线一点点的从原宋的手臂上的青色的血管，移到修长有力握着深色可乐罐的手指，水红色的唇。
　　最后，跟着一滴溢出来的深棕色液体，游弋到原宋滑动的性感的喉结上，他喉结边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痣。
　　原宋肤白，小红痣就越发醒目，裴逸控制不住的有了些亵渎的想法。
　　原宋大概是被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烦到了，拧着眉看他，“干什么？”
　　裴逸视线缓缓地上移，和原宋那双澄澈潋滟的桃花眼对视，嘴角慢条斯理的勾起一个散漫又意味深长的笑，叹谓道，“你。”
　　他脑海中的幻想终于填补完全，成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原宋被金色的锁链禁锢在黑色的大床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不像是他的白衬衫，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满是殷红的痕迹。
　　一只大手从原宋的脚踝处摩挲上移。
　　每到一处就引起一阵颤抖的战栗。
　　原宋像是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咪，缩成一团低着头呜咽。
　　直到那只大手移到他的后脑，抓住的头发猛的朝后一拽，一张清艳到昳丽的脸暴露在眼前。
　　“唔——”
　　他的脸白色像是山尖上的一簇新雪，睫毛鸦羽一般浓重，苍白眉眼的像是绢布上倾倒的朱砂。
　　弧度上挑的桃花眼涣散又茫然，像是个脆弱的破布娃娃，哀求着呢喃道，“主人，我是你的。”
　　真是，美味极了。
　　裴逸依旧是风姿特秀的清隽温润，漫不经心的垂眸看了一眼页面上的素描画。
　　娇娇，希望那一天早一些到来呢。
　　原宋正在微信上跟秦闻打听自己曾经的事儿，再次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目光。
　　忒过了。
　　他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尽量玩世不恭的用眼尾扫着裴逸，“你瞅我干嘛？”
　　裴逸收起了笔，支着下巴温和低笑道，“原宋。”
　　“嗯？”
　　原宋被他这微微上扬的语调搞得有点不自在，挑着眉横了他一眼，顺手把污蔑裴逸脑子有病的话发给了秦闻。
　　他自觉自己已经很让步，很妥协了，于是仰起下巴，眉飞色舞的挑衅，“叫小爷干嘛？认错啊？”
　　他眉眼精致，张扬的样子更显的唇红齿白的漂亮，像是只高傲的呼爪子的波斯猫，傲娇可爱。
　　裴逸的目光从原宋的眉眼间一点点的描摹过去，弯起眸子一字一顿坦然道，“原宋，想亲你。”
　　“……”
　　原宋被吓得炸毛，一蹦三尺高，色厉内荏的嚷嚷道，“滚蛋！”
　　嚷嚷完还气不过，但眼前又出现裴逸一言不合就发疯下跪的一幕，即将说出口的威胁转了个话头，“你…你个老色批！”
　　二十四岁的老色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点头，“娇娇说的太对了。”
　　“……”
　　原宋被一拳头打进棉花中的憋屈气的跳脚，“裴逸你丫的混蛋！你你你……”
　　他桃花眼转了一圈计上心来，气鼓鼓的放恶毒的狠话，“等小爷好了！第一个‘上’了你！”
　　他说完顿感解气，抱着臂得意的朝裴逸挑衅的扬了下下巴，“你等着！”
　　裴逸噗嗤一声笑了。
　　“……”
　　他弯起指节抵住下巴，克制住笑意，再忍不住笑就真把娇娇气恼了呢。
　　“你！”
　　裴逸嗯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认真道，“好，我等娇娇来上…我。”
　　原宋气的眼尾绯红，咬着唇克制想要动手的欲望。
　　最终他忍了又忍，趿拉着拖鞋气愤的转身离开了客厅。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姓裴的，妈的，你死了！
　　原宋粗暴的抓住卧室的门把手，猛的朝后一拉，冷着脸朝里走。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之后腰被掐了一下，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耳垂炸开，“原宋。”
　　妈的，这狗男人贱不贱啊！怎么老找事儿！
　　原宋真要炸了，猛的转身吼道，“滚开！你又要作什么妖？”
　　裴逸道，“想欺负你。”
　　原宋冷笑。
　　裴逸牵着人的手，笑的温柔，“怎么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欺负’这个词？”
　　原宋瞪他。
　　“那我换一个？”裴逸弯着眼睛笑了笑，“‘操’？”


第11章 吓到了
　　他语调散漫，拉着长调，咬字暧昧又意味深长，还带着点轻笑的喘气声。
　　单单一个‘操’字，像是让人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爱。
　　原宋被他的直白给错愕到失神。
　　被裴逸攥住手腕走进卧室，被安置在衣帽间前时，他面色恍惚的带着茫然。
　　裴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吓到了？”
　　原宋愤愤然的一把打开他的手，“你丫的能不能正经一点！你他妈的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嫌弃的瞪他，欠欠儿的用挑事来掩饰自己的懵逼和慌乱，“看着挺正经儿，其实脑子里全都是黄色废料！”
　　“滚滚滚！”
　　他倏地转身，朝后懒散随意的挥了挥手，臭屁的道，“甭在小爷面前晃悠，看见你小爷就想吐！”
　　耍帅到一半，腰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掐住，猛的朝后一扯。
　　妈的！
　　原宋看似随意，实则早就被裴逸搞成反侦查的警惕状态，挑着眉朝后一踹，听到身后传来的闷哼声。
　　他朝后准确的攥住男人的手腕，干脆利落的一拧，得意的朝人哼哼，“得了，看着人五人六的比小爷高一点，实则你就丫的一弱鸡——操！”
　　抓着裴逸手腕的小臂被震开，一息之间就被人用巧劲儿把胳膊反剪！裴逸面色温和到淡淡，揽住原宋的腰就朝着大床的方向走。
　　原宋气的咬牙切齿，脸都涨红了！
　　真男人怎么能被压！
　　“滚！”
　　电光火石之间，原宋咬着牙用腿挡住裴逸的步伐，猛的朝后一勾。
　　“咚——”
　　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砰的一声直直的摔到地上。
　　在落地的前一秒，原宋被裴逸换到上边，裴逸抱着原宋垫在了地上。
　　幸亏地面上铺着地毯，两人只是摔疼了一下，但裴逸还是被原宋自身加速度的冲击力给压得闷哼一声。
　　“唔——”
　　原宋被摔得额头磕在裴逸的下巴上，疼得他直想跳起来骂人，抬起来的一张小脸煞白。
　　因为疼痛又大又漂亮的桃花眼眼中氤氲着水雾，连鼻尖都带出点可怜兮兮的绯红来，像是只委屈的猫咪。
　　但猫咪不仅委屈还十分暴躁，攥着拳头朝裴逸的胸口送了一下，带着哭腔的语调依旧特凶，特桀骜不驯，“你丫的故意的吧！你是想谋杀小爷吗？”
　　“嘶——”
　　裴逸被一记左勾拳的硬核撒娇搞得闷哼一声，俊朗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看起来十分虚弱。
　　“你不会真那么虚吧？”原宋凝眉怀疑的盯着他，“你别摔一跤就噶了啊，这样说起死因来也忒丢人了吧。”
　　反正他很嫌弃自己挂上一个“前夫平地摔”后的小寡夫人设。
　　小寡…夫？
　　操。
　　裴逸丫的才不是他那个啥！
　　他一定是被这秦闻在耳边念叨多了，才产生这狗屁的想法！
　　原宋面无表情甚至带着鄙夷，实则心中已经开始烦躁，“你…你怎么了？你不会真摔到内脏了吧？”
　　他看裴逸虚弱的闭着眼，俨然是进气少出气多的可怜样儿，焦躁不安的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赶紧直起身来，一把捏住裴逸的下巴。
　　另一只手匆忙的抵在裴逸的鼻子下，等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才猛松一口气。
　　“……”
　　“娇娇…”
　　原宋被他这虚弱的快听不见的声儿给搞得心里别扭，本来火冒三丈的气势也被打断了，撇撇嘴扫了他一眼道，“怎么了？你不是要交代遗言吧？——
　　你甭想死在小爷面前，脏了小爷的眼睛。”
　　原宋撑起胳膊，正打算伸手去拿刚刚在两人扭打之间摔到旁边地面上的手机。
　　“烦死了，我跟那个叫什么秦…秦闻打个电话，让他来给你收尸。”
　　他嘀嘀咕咕的口是心非，眼角余光的在意把裴逸逗得心里像是被一窝毛茸茸的满月小狗崽软绵绵挤来挤去一样心软。
　　真可爱。
　　说脏话可爱。
　　骂人可爱。
　　别扭着关心人也可爱。
　　裴逸控制不住心中的燥意和偏执的想要抱紧他的欲望，猛的伸手把人拽倒。
　　啧。
　　刚刚和裴逸分开一点距离的人又被迫栽到他的胸膛，又有一双手勒上原宋的腰，甚至还若有似无的摩挲了一下。
　　原宋炸了，横眉竖目的扯着裴逸的领口冷笑，“你他妈的能不能消停会儿？你就浪！还他妈浪呢！浪不死你！”
　　他恨不得一脚把这狗东西给踹死，“我看您是恨不得牡丹花下死吧？”
　　裴逸被他骂的眉眼弯弯，金丝眼镜在摔到的时候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那双带着深沉眸色的凤眼无遮无拦的暴露在原宋的面前。
　　他此时弯着那双眼尾上挑，蛊惑人心的眸子温温柔柔的盯着原宋瞧，语气亲昵又带着诱哄，“死在娇娇身上——”
　　他手肘撑起上半身，抬头缓缓的凑近原宋，薄唇轻柔的细致的吻了一下原宋的喉结，吐气如兰，“是我的心愿。”
　　“……”
　　原宋瞪大双眼，发丝在挣扎间散乱，微卷的发尾逶迤在雪白的颈子边，发尾都在光照下涂上白金色，漂亮的不可思议。
　　“你——”
　　“你！”原宋喉结快速的滑动了好几下，把那股旖旎的冲动压下，勉强开口骂道，“浪不死你！”
　　裴逸垂眸浅笑，在心中琢磨品味了一番原宋恼羞成怒脸色绯红的可爱模样，满足的像是吞下了一个精美的餐后小甜点。
　　两人动作亲密，裴逸躺在地上，上半身朝前凑近跪坐在他腰间的原宋。
　　一个很适合接吻的距离。
　　原宋扯着裴逸领子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他嗓子发干，脑海中茫然一片，耳边甚至能听见杂乱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裴逸的。
　　他听见裴逸轻声问，“刚刚在想什么？”
　　“嗯？”
　　“刚刚在客厅，为什么看着手机就不开心了？”裴逸直勾勾的盯着原宋，“是有人惹你了？”
　　大概是一顿打闹，让原宋紧绷的情绪都舒缓下来，不知怎的真实的想法就出口了。
　　“不是，我就是——”他皱了皱鼻子，“你们说我是原家的人，可是我醒来后怎么没人给我打电话找我啊。”
　　“而且，我看手机里也没有…我爸妈和一些亲人的联系方式……”
　　他说完后没听见裴逸应声，冲动出口后的羞耻涌了上来，妈的，他这样着急找爸妈，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哼！
　　要是裴逸敢笑话他，他一定揍的裴逸满地找牙！
　　过了一会儿，他的下巴被人蹭了蹭，他下意识的抬眼去看。
　　裴逸伸手弯起指节，抵着他的下巴颏像是安抚猫儿一样揉了揉，声音很轻，“你这时候本来是该在国外玩的，你爸妈很疼你，
　　怕你在国外散心被他们打扰，就一直没跟你打电话，让你放开了玩……”
　　他垂眸掩下眸中的晦涩和偏执，声音轻缓，“不过，我们两个在一起后，你很激动，所以打算给我一个惊喜，就偷偷回国来找我了。”
　　裴逸勾着笑，却控制不住力气，把原宋的下巴都掐红了，“所以…当我凑巧去郊区视察项目，却发现你的时候，才会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是吗？
　　原宋都顾不得理会裴逸的咸猪手了，脑海中乱糟糟的，一个模糊又执拗的想法控制不住的翻涌上来——
　　不对。
　　他狐疑的盯着裴逸，“可是为什么我手机里没有关于我爸妈的一点痕迹和所有的联系方式？”
　　裴逸和他对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扯平了。
　　原宋继续道，“就算是我和他们生气吵架，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删掉。
　　而且，你作为我所谓的男朋友，应该知道原因吧？”
　　他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练成一条线，语速越来越快，近乎于咄咄逼人。
　　“难道你在骗我？骗我什么？——
　　是我原先的身份，还是我爸妈的事情，我自身的情况，又或者是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裴逸视线一寸寸的扫过原宋的脸，沉默着张了张嘴。
　　“不是。”
　　“不是什么？”原宋笑了一下，笑的张扬又肆意，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弯腰一点点凑近裴逸，语调拉长，尾音却干脆又冷漠，“又或者你说的——
　　全是假的？”


第12章 叫老公
　　话音刚落，气氛都开始变得僵硬。
　　原宋这一番话大部分都是猜测，但趁着那股子冲动说出口后，却更加可信。
　　对啊，如果裴逸根本就不是他的男朋友呢？
　　那…裴逸他欺骗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原宋面色愈发冷淡，被映成白金色的发尾扫在漂亮的侧脸，五官深邃又完美，像是造物主最心爱的宠儿。
　　“裴逸，”他带着水光的唇扯了扯，带着刻意的吊儿郎当式的戏谑，伸手轻佻的拍了拍裴逸的侧脸，“你不是最会胡扯、最他妈牛掰了吗？——
　　说啊，怎么不说了？”
　　裴逸视线缓缓上移，看原宋的眼神犹如注视着伊甸园中宣判的耶和华，没有回应原宋的质疑，只伸手把他散乱的发丝勾到耳后。
　　他眸中含着最令人折服的温柔宠溺，从容的低笑了一声，摇头无奈道，“你猜的没错。”
　　轰的一声，原宋倏地抬头面色苍白的看着他，攥成拳头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先听我说，”裴逸安抚的笑，“你跟你爸妈最近关系确实…不太好，因为你爸妈对你很宠爱，只想你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所以，当他们知道你竟然跟我在一起，还被我带成同性恋后，非常的生气，他们怕这条路太难走了，会让你受委屈。”
　　裴逸盯着原宋的眼睛，一手掌控住他的手腕，慢条斯理但强势的分开他攥成拳头的手。
　　“当时他们说的话激烈了一些，你们就吵了几句，后来就…”裴逸捏了捏他的耳朵，哄小动物似的，“别难过，他们是爱你的。
　　等过了这段时间，你们都冷静下来后就好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偏爱和宠溺，“我想着你都失忆了，这些事儿就都交给我来解决。”
　　他本就清隽温润的脸庞一笑，带着能让人醉后坠入苏州河轻言软语，伸手揽上他的腰，“我们娇娇，有我宠着就好。”
　　“……”
　　原宋被这一套“原因发展经过结果”的解释给搞得有点懵，还没猫儿呲牙吓唬人就被抱了满怀。
　　他失神后就是红着脸要跳脚的羞恼，“你丫的别趁机摸我！你个老色鬼狗男人！”
　　“嗯……”
　　“你丫给我滚犊子！！”
　　几分钟后，他喘着气的躺在地毯上，脸红到滴血，桃花眼甜润又可人疼，发圈都被扯下来，发丝被汗津津的粘在脸侧，嘴巴红红的，像是被狠狠的欺负过。
　　原宋手肘撑着朝后退，眼睛冒火又警惕的瞪他，“你个变态！你他妈的犯规！
　　小爷说跟你干架！你上来就挠我痒痒，你有病吧你！”
　　裴逸一把抓住原宋纤细的脚踝，猛的一拉。
　　“姓裴的！！”
　　原宋被强硬的拽回去，脚踝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圈旖旎的红痕，接着上衣下摆被撩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上他的后腰。
　　裴逸冠冕堂皇，“我帮你看看伤。”
　　原宋冷眼看他，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不屑的眯眼转移视线。
　　妈的，装！继续装！
　　如果不是这姓裴的一会儿就借口看伤按一按伤口，他丫的那块儿淤青早他妈八百年就好的够够了！
　　他忍无可忍，“裴逸，你他妈是真有病吧？”
　　裴逸又戴上了金丝眼镜，矜贵禁欲的像是佛子一般，点头道，“对，我有病，我有皮肤饥渴症，只要一会儿没和老婆贴贴，就抓心挠肺，像是死了一回。”
　　“……”
　　原宋被他肉麻的抱臂抖了抖鸡皮疙瘩，“你能好好说…等等——
　　你他妈叫谁老婆呢！”
　　眼见着原宋又要一蹦上天的炸毛，裴逸温温和和的开口，“老公，我叫你呢——”
　　他伸手轻抚原宋的喉结，“老公，我爱你。”
　　“……”
　　原宋又定在原地错愕住，满脑子都是——
　　卧槽，可是这狗男人叫我老公诶？
　　就听见裴逸轻缓的声音传来，“我们娇娇别难过，如果实在想和你爸妈缓和关系…
　　可以考虑考虑努力一下，考个好大学来让他们高兴，嗯？”
　　原宋拧眉，怎么回事？小爷都是十八岁的成熟男人了，为什么还要努力学习考大学？？？
　　但——
　　他冷冰冰的点头，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裴氏的枕头风，“行吧。”
　　换好衣服的原宋一脸冷漠的躺在床上，把脸埋进一个蜡笔小新的大公仔里，不吭声了。
　　裴逸却清楚的知道，原宋一定是在想关于他爸妈的事情……
　　他倚在墙边，指尖夹着猩红明灭的烟头，低头漫不经心的看着烟头。
　　良久，他勾起一个散漫又恶劣的笑。
　　哈，还是忍不了呢。
　　忍不了原宋心中有别人的位置。
　　他当原宋的狗都已经当了很长时间了。
　　原宋需要他的时候，招招手他就忙不迭的过来了。
　　等原宋腻了烦了，挥挥手让他滚远点。
　　他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不知好歹废物在原宋心中的地位。
　　那么，还留着那些人干什么呢？
　　对，就应该毁掉一切妄图分走他宠爱的人。
　　原宋——
　　是他裴逸一个人的。


第13章 原宋宋
　　“今儿这破天，雾霾吧这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站在医院窗口朝下张望，念叨着。
　　原宋偷偷摸摸夹着烟出来，没料到在十八层楼的杂物室都能碰见同伙。
　　他视线扫过那男人手上夹着的烟头，挑着眉乐了，朝前走了几步朝外望了望。
　　十八层楼视野挺开阔，肉眼可见医院边儿上停车场风卷残云的大风，嘿，还裹着土浪。
　　原宋手肘戳了戳这人，吊儿郎当的笑，“我靠啊哥们儿——刚来北京吧？
　　这真不是雾霾，是他妈沙尘暴，出去一张口吃一嘴土，勾点欠儿直接成一锅胡辣汤了。”
　　他说着低头继续朝下看，像是瞧见乐子了咧嘴一笑，笑骂了一声妈的智障。
　　旁边站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看着原宋的脸失神了片刻。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专注，原宋已经叼烟挑眉看过来，“嗯？”
　　这一刻，原宋看清了这男人的脸。
　　挺白，挺清秀，眼尾有点下垂，是无辜单纯的模样，就是脸色忒白了，气色不好，瞧着倒是挺招人疼。
　　原宋啧了一声，“哥们儿你没事儿吧？甭一会儿直接栽下去了。”
　　两人站的这边没封窗，呼啸的风吹着，把杂物间的门吹的咣当咣当的响，身材单薄的家伙怕是能被这狂风卷下去。
　　听着原宋关心的话，男人缓慢的眨了下眼，清浅的笑了，甚至有点仓皇的摸了下鼻子，“诶，谢谢哈。”
　　原宋倚着墙，总觉得这人看他的眼神还挺奇怪，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骤然回神，暗骂了一声操，伸手按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扯着发尾嗅了嗅没很浓的烟味。
　　呼。
　　他长舒一口气，看到旁边人的表情时僵硬了一瞬，顿感丢人的找补，“我、我那个——”
　　最后没能找个合适的借口，决定摆烂。
　　他深吸一口气，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直接顶着一张拽的二五八万的脸朝外走，先一步迎上了裴逸。
　　裴逸脸色很难看，绷着脸不吭声。
　　原宋想起自己看医生时候的事儿，也他妈的别扭，于是恶人先告状，“你跑哪儿去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小爷就去医院广播台喊你了，看你丢人不丢人？”
　　他理不直气也壮，朝前一步溜溜达达的走了，跟个大爷似的朝裴逸挥了挥手，“走不走？不走小爷不带你了啊。”
　　裴逸落后一步，朝原宋刚刚待得位置看了一眼，只看见咣当咣当响的杂物间的门，以及一缕烟味，最后提步朝着原宋的方向离开了。
　　在两人身后，那个清秀的男人从角落晃了出来，站在门口的隐蔽处看着原宋的背影，带着细致和怀念。
　　等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又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杂物间中，只余几缕烟味儿。
　　原宋和裴逸相距十米一前一后的下楼。
　　等到了二楼大厅，裴逸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后，朝原宋快步走去示意他等一会儿。
　　原宋不情愿的瞪他，“就你事儿多。”
　　裴逸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口，“你乖乖等我一会儿，我再去找一趟医生。”
　　原宋翻白眼，非常抗拒看医生了，“哦。”
　　裴逸转身朝神经外科走，一路上不少护士医生好奇的盯着他看。
　　等打开值班室的门，秦闻正披着白大褂，用剩下的泡面汤泡饭吃，看见裴逸后啧啧称奇，“没想到还能在这地方看见裴大总裁啊。”
　　裴逸冷着一张脸没理他，自顾自的坐在值班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秦闻呵呵，捧着汤泡饭跟观赏珍稀动物一样转着圈瞧他，“作为院里的最大董事，您可算是视察我们来了？”
　　嘉宁三院是京市最高端的私立医院，以最宾至如归的服务和亮瞎人眼的价格闻名于世。
　　听闻嘉宁这么豪横，就是因为背后有不为人知的神秘大佬支持，但大佬很低调，目前为止只是一个传说。
　　现在这位传说中的大佬冷不丁的来医院了，还能是为了什么，秦闻大脚趾都能猜到。
　　“小二爷怎么了？”
　　秦闻总觉得裴逸把原宋看的忒严了，男孩子嘛，浪点糙点怎么了？
　　原宋来这儿无非是查查ct，看看脑袋里是不是有淤血，等过段时间淤血消失了就好了。
　　但看裴逸这像是有人欠他八百万的脸，秦闻觉得牙疼，这家伙掌控欲这么强，要是真把原宋给气着了。
　　人不愿意搭理这老男人了，可咋办？
　　人原宋又不是小婴儿，裴逸管的太过了。
　　他嚼着饭问，“小二爷吐奶了？”
　　裴逸薄唇微掀，“滚。”
　　“那是咋了——”秦闻猛的想起一个事儿，“等等，我靠，我来的时候那林风给了我一张病历表，说让我接手后续，那他妈不是原宋的…吧。”
　　疑问最后变成了陈述。
　　林风是他们副院长，牛逼哄哄的高精尖回国青年，傲的眼睛朝天上看，自诩是个专家，非疑难杂症不看。
　　但他记得林风给他的病历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病啊，脸色还别别扭扭的，当时他就觉得奇葩了，但那病历表没写病人信息。
　　这一看就是有门路挺牛逼的人，才能让林风看诊，而且这一挺隐私的小病，还故意转给他这个跟裴逸、原宋关系都不错的人手上。
　　操，这么一想，还不就是那被大佬捧在手心上的小少爷的吗？
　　秦闻脑海中浮现刚刚那病历，猛的喷出一口饭，幸灾乐祸的眉毛都飞出去了。
　　“我靠，刚刚看诊的时候，原宋宋的小二爷不会对着人‘起立’了吧？”
　　秦闻呲着大牙乐，妈的，笑死了。
　　林风专攻男科，而他一琢磨就清楚前因后果了。
　　大概是原宋那天淋雨，而雨水又不干净，下面的‘小二爷’娇气，自然就给发炎了。
　　男科看诊都得上手检查，这男人叭…嗯，尤其是十八岁的成熟小男生，都是年轻气盛，天天‘起立’十八回的时候。
　　这么一碰，没反应才会出问题。
　　但这问题就出在裴逸这人身上，就他这掌控欲占有欲强到病态的人物，还不得酸死他哈哈哈！
　　裴逸眼神阴冷，一字一顿道，“闭嘴。”
　　秦闻赶紧做了一个把嘴拉拉链的手势，一边咽着饭，一边拎着病历表看。
　　“发炎不是个大事儿，就是得注意着点别多摩擦，否则可能会加重病情，实在不行，嗯——用卫生巾垫着点。”
　　裴逸，“……？”
　　秦闻赶紧举手投降，“我这可是专业意见啊，你爱听不听。”
　　在裴逸拿着药要转身离开时，秦闻后腰靠着桌子，状似不经意的出声，“我看了原宋的化验单，脑部ct，淤血范围不大，最多七八个月就能吸收干净。”
　　裴逸顿了一下。
　　“你现在做的事儿哪件儿能让原宋想起来后乐意，”秦闻声音发冷，“等他完全恢复，会是什么反应，你能接受的了吗？”
　　“原宋是嘴硬心软，但是你别又来割腕自杀逼他原谅你的那一套，是真不体面。”
　　他说，“裴逸，你好自为之。”


第14章 小朋友
　　裴逸下楼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当他走到三楼时，被匆忙赶来的院长拦住。
　　“裴总，不知道您来了，”院长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裴逸温和的笑了笑，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他怔了一下，才转身朝着楼下看。
　　嘉宁私立有钱很壕，在二环占地面积还大，设计装修也是端庄大气，整个呈现的是罗马斗兽场的设计。
　　他站在三楼能清楚的看见二楼大厅最中间的那架钢琴，以及坐在上面弹琴的人。
　　是原宋。
　　原宋今儿出门，被他套了一件兜帽黑卫衣，纯澈的黑衬的他肤色更白，此时他叼着猩红的烟头，纤细的手指按在按键上。
　　是李斯特的第2号匈牙利狂想曲，浪漫又轻快，带着傲慢的炫技，手指飞舞，几乎成了残影。
　　原宋过分投入，散发着慵懒轻佻的气息，半长的发丝有几缕散乱在颈侧，映的他咬着烟蒂的唇更加殷红。
　　他的袖子朝上纵了一截，露出雪白的带着青色血管的小臂，带着最原始的美和欲望。
　　透亮的光洒在他身上，晕染出勾人摄魄的弧度。
　　像是展开十二翼圣光翅膀的路西菲尔，又像是奥林匹斯山上的一簇新雪，高高在上矜贵无双。
　　圣洁、旖旎、动人心弦。
　　他演绎出最颓靡又明澈的艺术家，只是坐在那儿勾勾手指就能得到世人的喜爱和疯狂的追逐。
　　在灵动鲜活的钢琴声中，散发着煌煌的光，熠熠夺目，让人屏住呼吸，犹如目睹神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
　　无数人肃立在四周，在和灵魂共舞后，怅惘由伊甸园神归，一人深吸一口气，激动道，“bravo！”
　　“brrravo！”
　　音乐是不需要表达的语言。
　　原宋轻快的从琴凳下来，站在一旁，做了个优雅的谢幕礼，又叼着烟逛逛悠悠的走出了人群。
　　裴逸一动不动，看着那人只是几分钟就俘获了无数人的心，随手弹的一首曲子就让苍白的医院变成艳丽的音乐会现场。
　　他的一颗心被一只大手掐住，一点点收紧，几乎喘不上气来。
　　为原宋而产生的骄傲、着迷、欲望和偏执的占有欲以及对那些同样窥视到原宋的那些人疯狂的嫉妒。
　　他完全掌控拥有原宋不过才两天而已。
　　他已经藏不住他了，原宋身上仿佛自带光芒，他命中注定要得到无数人的爱慕和敬仰。
　　而他只是一个手段残忍又拙劣的小偷，妄图把月光私有，像是飞蛾扑火，明知结果却只能朝肮脏的欲望臣服。
　　他不能没有原宋。
　　他会死的。
　　七八个月像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刀尖舔蜜，他别无选择。
　　“裴总…”院长的声音传来，带着紧张的小心翼翼，“您的手——”
　　裴逸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低头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他的手不经意间捏紧用力，一滴滴猩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
　　院长看着他的脸色，斟酌着字句，“我给您包扎一下？原少…闻不得血味…包扎五分钟就能处理好。”
　　医院高层都是人精，院长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清楚大佬的一些事儿，甚至清楚大佬的心尖宠是谁，这样劝算是戳到裴逸的软肋上了。
　　原宋有点晕血。
　　裴逸点了点头，把视线从原宋身上拔下来，先转身离开道，“好，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应该的。”
　　裴逸找到原宋的时候，原宋正蹲在着跟一个小屁孩儿说话。
　　小屁孩儿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穿着小西装小大人一样，正不情不愿眼泪汪汪的递给原宋一根棒棒糖。
　　原宋把烟给灭了，手指像是夹烟一样把糖抢过来，眉飞色舞的嘲笑，“小鬼头，现在你知道哥哥会弹琴了吧？帅不帅？”
　　小孩儿噘着嘴，很不乐意的点了点头，刚刚两人打赌，要是原宋会弹琴，他就输给原宋一根棒棒糖。
　　小孩儿很委屈，他妈妈一天就给他吃一根棒棒糖的鸭！这个臭哥哥坏死了！
　　等小孩儿妈妈抱着他要走的时候，小孩儿还嘀嘀咕咕，“麻麻，我回去也要谈李斯特的曲子，哼哼，好帅啊。”
　　原宋扫了一眼小孩儿的手指，嗯，还不如他的小手指长，于是礼貌且敷衍的插嘴，“嗯嗯嗯，十年后一定能弹出来哦！加油呀！”
　　小孩儿被他欠儿不愣登的样给气的哭了，哇的一声被他妈速速抱走了。
　　原宋在原地含着糖，噗嗤憋笑出声。
　　“小朋友，回家了。”
　　原宋倏地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裴逸，很凶的问，“你叫我什么？”
　　裴逸一手抄兜，居高临下的哄他，“说你弹琴好帅。”
　　原宋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拽的二五八万的朝前走，完全没了弹琴时拒人万里之外的清冷。
　　完完全全就一暴躁小朋友。
　　两人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原宋一溜烟的钻进后座，裴逸随后也坐在了他旁边。
　　原宋嫌弃的翻白眼，“你离我远点！身上一股子消毒水味，你刚刚泡消毒水池子里去了？”
　　裴逸拉上车门，扭头朝充当司机的助理吩咐，“下去。”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好的，裴总。”
　　“……”
　　原宋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你要干嘛？我靠——
　　你他妈别扒我裤子啊操！”


第15章 挑开
　　今儿出门开的车，低调又高调，是原大爷去车库逛了一圈后，眨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选的。
　　一辆很悍很野的大型越野，车身有普通轿车的两倍高，主打的就是足以防弹的外身以及——
　　宽阔的内部空间。
　　原宋亲身体会后觉得广告词确实没说错，要不然他都实现不了拽着裤子快滚了两圈的经历。
　　他喘着气抵在后车门上，警惕又恶狠狠的盯着裴逸，“滚蛋！别想碰小爷的裤子一下！”
　　贞操可是一个男人最珍贵的嫁妆。
　　小爷可是铁直铁直一帅哥，就这大变态想碰他？门都没有！
　　“别怕，”裴逸分明干着极为不礼貌的事儿，还温温和和的像是在哄小孩儿，“我就看看。”
　　原宋翻了个大大大白眼。
　　日，还就看看？
　　当小爷不知道某些男人的渣渣发言吗？——“我就蹭蹭，不进去。”
　　呵呵，谁信啊。
　　原宋伸手朝后开车门，发现已经被从内部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操，这个心思深沉的狗男人。
　　“姓裴的你真行，你他妈居然这么贼，还锁车门！”
　　原宋恼火，大眼睛转了一圈后故意挑衅，“有本事你打开车门！我们打一架，如果你输了，就放我走！”
　　意料之外的，竟然听见裴逸轻声道，“好。”
　　接着，“咔——”的一声，车中的内部锁打开了。
　　原宋桃花眼一瞪，被他这一手给搞懵了一瞬，等回过神来猛的打开车门就要往外跑。
　　日，留下来跟裴逸打才是大傻逼，裴逸这猛人一手擒拿术忒牛掰，小爷还是智取为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只脚刚轻快又向往的迈向自由，卫衣的帽子就被人一把扯住了。
　　“……”
　　原宋炸了，直接被人拎着朝后一拽。
　　“……”
　　他大为火光，气的咬牙切齿，眼尾都带出一抹可怜兮兮的红来，“裴逸，你丫的不讲契约精神！”
　　裴逸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笑，“契约精神？哦，那娇娇你跑什么跑啊？不是说打一架吗？”
　　原宋呵呵，被裴逸怂恿出火气，撸了一把自己的袖子，挑衅的朝他示意，“小爷先让你几招！有本事你就来啊你！”
　　裴逸笑的温柔，眸中深沉又晦暗，“我怕伤到你。”
　　“……”
　　“我靠，裴逸你他妈的太装了！”
　　原宋一点就着，直接朝前一扑，压在裴逸小腿上，一拳抡向他的颈窝，另一只手试图掐住他的脖子。
　　电光火石之间，裴逸擦着拳风倏地一偏头，堪堪扫过了他的脸侧，只在嘴角带出了几分红痕。
　　操。
　　原宋另一只手如愿制住他的脖颈，正打算再来一次——
　　“唰——”
　　原宋猛的睁大桃花眼，不敢置信的和裴逸对视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
　　他那条灰色运动裤本来就宽松，这也就意味着很好脱，现在裴逸只是稍微一用力，直接滑落到他膝盖处。
　　“……”
　　两人之间的姿势，暧昧的过分了！
　　裴逸半垂着眼从容的笑了笑，伸手拍了下他的屁股，低声道，“就喜欢你不乖的模样。”
　　原宋，“？？？”
　　只是原宋一晃神的功夫，他就被裴逸反压在后座上，甚至小腿一凉。
　　裴逸这狗比男人，已经手快的已经把那条裤子给扔到副驾驶了。
　　妈的。
　　原宋温热的肌肤直接接触上后座的皮质座椅，猛的打了个哆嗦，感受到裴逸微凉的大手沿着脚踝朝上移动。
　　原宋气的脸都红了。
　　但这次，裴逸抓住了他的手腕，桎梏了他想要挣扎的举动。
　　“你放开我！”原宋气的咬牙切齿，“你丫的就一大变态！”
　　车中原宋的骂声渐渐地消失。
　　半小时后，车门打开。
　　不知何时站在车位旁的助理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看着大老板的背影，偷偷地瞄了几眼车身。
　　这、这玩的也太野了。
　　他几秒前一抬头，好像还不小心看到了后座的一只脚。
　　没穿鞋袜，无力的搭在黑色皮质的座椅旁，看得人脸红心跳的。
　　他下意识的开始回想起大老板的心尖宠，那位原小少爷的模样，长得惊人的美艳，又颓又野还有点娇气。
　　唉，就是看着身体有点弱，都说智商的高度和欲望的强度成正比，他们总裁智商那么高……
　　那位小少爷的身子骨，能受得住吗？
　　小少爷正在车里红着脸生气，看见裴逸施施然的回来，心里的火就更旺了。
　　姓裴的狗男人不仅把他一只脚拿安全带绑在座椅上，还拎着他的裤子就出去了！
　　“裴逸，你丫的不要脸！你滚出去！你别让我看见你！”他说着努力的把自己的脚藏起来。
　　想起自己的脚，他就既生气又委屈，他脚的清白就这么毁了，“裴逸你王八蛋！你就一变态！”
　　“你什么爱好啊你！”
　　裴逸关上车门，先把手上拎着的裤子放回前座，再打开手中的纸袋，从里面拿出——
　　消炎药膏和…一片卫生巾？
　　这下原宋震惊的连生气都忘了，目瞪口呆傻傻的问，“你没事儿吧？”
　　难道是刚刚他那一拳，直接把裴逸给打成智障了？
　　裴逸很轻的笑了下，看着不像傻了的样儿，“不是发炎了？给你涂药。”
　　发炎…涂药…
　　操。
　　原宋一个鲤鱼打挺，“小爷自己来！”
　　拜托，小爷的小小宋可不能被这个变态摸到！
　　他一把夺过药膏，但下一刻就被裴逸箍住手腕。
　　“那么抗拒干什么？”裴逸嘴角微勾，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刚刚不是还给别的男人看了吗？”
　　刚刚？别的男人？
　　原宋冷笑，“那他妈是医生！”
　　裴逸语气完全冷下来了，“而且，你那时候还挺兴。奋啊。”
　　“……”
　　原宋想起在看诊床上的事儿，非常想死一死，恶狠狠的瞪着裴逸道，“正常男人都会那啥好吧？要是没反应才他妈有病吧。”
　　“是吗？”
　　裴逸脸色沉下来，眉峰之间压着燥意，伸手攥住他没被绑住的那只脚腕，朝外一扯。
　　原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茫然的盯着裴逸弯腰凑近他的耳际，低沉沙哑的低笑贴着他的耳朵炸开，“啧——
　　真可爱。”


第16章 别咬
　　原宋炸了但没完全炸，耳尖红到滴血，为了防止奇怪的喘气声溢出来，还狠狠地咬住了下唇。
　　裴逸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不让你咬自己吗？忘了？”
　　原宋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半阖着眼睛茫然的看向裴逸，只能看见裴逸的嘴张张合合。
　　妈的，这狗男人在说什么？
　　他张嘴无声的喘了几口气，拧着眉状似凶狠的骂人，“你烦不烦？闭嘴！”
　　裴逸噙着笑，指尖用力，原宋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他妈——松手！”
　　裴逸的手很好看，漂亮的具有观赏性，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时那双手却慢条斯理的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带着暴虐的美感。
　　他朝前凑近原宋的脸，抵住原宋的鼻尖，亲昵又带着威胁的调笑，“你确定要我松手？”
　　“……”
　　原宋快被他欺负死了。
　　片刻后，他脖颈倏地后仰，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和滑动的喉结，连抓着裴逸的手腕的指尖都用力到煞白。
　　裴逸偏偏更坏心眼，这时停下了手，盯着原宋的眼中全是恶劣的笑意，命令道，“想继续的话——
　　求我啊。”
　　“……”
　　几秒之后，原宋带着哭腔的可怜极了的道，“裴逸，求…求。你…”
　　裴逸心满意足的挑眉笑了，在原宋期待恳求的视线中施施然松开了手，温柔又礼貌的解释，“医生说，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摩擦。”
　　裴逸穿着妥帖的衬衫，金丝镜框下的脸清隽温润，整个人如雅竹茂林，但原宋只觉得这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斯文败类中的翘楚。
　　这个家伙就是在故意折磨他！
　　原宋要疯了。
　　他桃花眼潋滟一片，眼尾带着红痕，鼻尖脸颊也绯红，比起刚才的张牙舞爪，现在更像是一只被拔了爪子的小猫咪，软软的，朝着主人撒娇要罐罐。
　　而主人却温柔又冷漠的拒绝了猫猫，“不可以哦。”
　　可是猫猫太想要罐罐了，举着小肉爪喵喵的求着主人。
　　最后‘心软’的主人无奈的的道，“我们要听医生的话，小小。宋要避免摩擦，但是这里——”
　　他的指尖捏起一颗车厘子，“也会很舒服哦。”
　　……
　　十八岁的成年男生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等折磨，最后哭的一塌糊涂，抹着泪看裴逸整理一片狼藉的现场。
　　他嗓子都哑了，噘着嘴怏怏不乐。
　　裴逸收拾好之后，从牛皮纸袋中拿出一个白色的东西，撕开后细致的粘在原宋的黑色underpants上。
　　原宋不从，怀疑的盯着裴逸看，“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啊？”
　　裴逸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抿了下唇，耳尖都红了，“是医生说的，可以有效防止摩擦，会好的更快一点。”
　　原宋，“……”
　　为了防止这诡异奇怪的气氛蔓延，裴逸捏着原宋的脚踝赶紧让他穿好。
　　原宋红着脸嘀嘀咕咕，“什么庸医！”
　　裴逸想了想秦闻那不靠谱的样儿，赞同的点头，“确实。”
　　…
　　等车停下，原宋先一步冲了出去，就是走姿有些奇怪，看着像是只瘸腿小猫。
　　裴逸在他身后慢一步跟着，勾着笑，心情很不错。
　　两人走到门前时，看见一个男人在和站岗的保镖在推搡，那个男人长得还行，穿着件皮夹克，头发油腻又邋遢，嘴里骂骂咧咧着什么。
　　等两人走近了，才听清楚。
　　“你让那个白眼狼滚出来！”
　　“他凭什么把我们赶出裴家？我可是老太爷的亲儿子，他裴逸的亲叔叔！他竟然连脸面都不要！一分钱没给就把我们逐出来了！”
　　“那就是个白眼狼！裴家早晚有一天要毁在他手里！”
　　“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他不得好死！他凭什么能得到这个家主的位置！”
　　“凭什么？”
　　这个男人颇有些不要命的架势，现场乱成一片。
　　一道冷漠又嘲讽的声音飘过来，“就凭你是个废物。”
　　“……”
　　男人一愣，扭头看向走过去的两人，先是怒气冲冲的朝原宋道，“你说什么！？”
　　原宋抱臂扫了他一眼，那股慵懒随意又目中无人的感觉又施展了出来，“你是耳朵有毛病吗？——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
　　邋遢男人气的脖子都粗了，冲着原宋吼道，“你算什么东西？就敢在这里对我叫嚣！你知道我是谁吗？”
　　原宋撇撇嘴，“小点声，我听得见，你不就是那个——
　　被家主赶出裴家还因为太孬种所以一分钱都没拿到的废物吗？”
　　他语气真诚又恳切，完完全全是一个认真回答问题的乖宝宝，但这股实事求是且添油加醋的话，差点把邋遢男人气一个倒仰。
　　邋遢男人气的面目狰狞，阴沉沉的视线扫了一眼原宋又看了一眼不吭声的裴逸，突然刻薄的挑拨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裴逸的地盘吧。
　　你在裴逸都没发话的前提下都敢对我大呼小叫？你这是不把裴逸看在眼里？”
　　男人讥笑嘲讽着他。
　　原宋内心暗骂一声，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这个臭傻逼。
　　即使他知道这时候自己不应该多嘴，但是这人咒裴逸不得好死的时候，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裴逸虽然是个变态、流氓、疯批老男人、狗东西……咳咳，但至少还挺认真工作的，这几天除了逗他欺负他（？）之外，全部的时间都在认真工作。
　　所以，呵，人家牛掰当总裁，也是有本事嘛，废物被赶出去怎么了？
　　非常正常。
　　这废物男人看原宋不说话了，以为他是怕了，更加辛辣的讥讽道，“既然知道自己没资格，那就滚下去，你配跟我说话吗？”
　　什么时候别人敢这样对原小爷说话了，原宋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忍无可忍。
　　“怕了？”
　　原宋上前一步，直接抓住男人的领口朝上一提把人抵在墙边，又凶又拽的道，“小爷什么时候怕过谁？裴逸的地盘怎么？小爷就是敢在这儿发号施令，横着走。
　　别他妈说你，就连裴逸都得听老子的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信你去问问他听谁的？”
　　男人瞳孔紧缩，面色浮现惊惧。
　　原宋低头轻笑了一下，伸手轻佻的拍了拍他的侧脸，嗤笑道，“去啊——
　　废物。”


第17章 先生的爱人
　　原宋长得漂亮到锋芒毕露，带着怒气和嘲讽时，有种漫不经心的美艳，会让与他作对的人自惭形秽。
　　此时那邋遢男人面色一僵，被原宋轻轻拍打的那一侧并不痛，却带着天真又恶劣的折辱。
　　“你……”
　　原宋挑眉“嗯？”了一声，慵懒的鼻音带着哼笑。
　　邋遢男人还没来得及再次出口，胳膊就被保镖架起来，粗鲁的朝后拖拽在地上离开。
　　“你竟然跟裴逸这个白眼狼站在一边！”
　　邋遢男人眼都是血腥的红，狰狞的咒骂，“现在他这幅温和无害风光霁月的模样都是装的！
　　他就是个疯狂的魔鬼！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他吞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站在原宋身后的裴逸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扯平，温和的朝着保镖道，“先等等。”
　　他穿着妥帖优雅的亚麻色衬衫，带着金丝眼镜站在一旁的模样，有种书卷气的清隽干净，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谈世家子。
　　跟那个男人口中描述的择人而食的凶兽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原宋视线在裴逸身上过了一遍，挑眉没再吭声，自顾自的朝前走进了房。
　　裴逸低沉悦耳的嗓音稍微高了一些，“原宋，先去洗个澡，不许让厨房给你做辛辣荤腥刺激性的食物。”
　　原宋有点发炎，入口的东西都讲究清淡。
　　但原宋山珍海味是吃惯了的，尤爱重口味的菜色，火锅麻小几乎是宵夜必备。
　　所以当医嘱说不许吃辣的时候，他心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嗯，毕竟根本没打算听医生的话。
　　原宋真诚的发问，“麻小、油焖大虾可以吧？毕竟海鲜河鲜根本算不上荤腥——”
　　他带着一肚子谬论，朝后施施然的挥挥手，就晃悠着去厨房点菜了，裴逸那边他倒是不太担心。
　　即使裴逸看起来太温和了，非常可能把这件事儿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但那也跟自己没关系。
　　裴逸要是真是个手段软弱的傻逼，后边如何反噬，那都是活该。
　　裴逸家是一座独栋带花园的小洋房，三层高。
　　一楼厨房装饰的非常洁净高端，宽敞明亮，所有的厨具都备着，食材也是专人采买，样样不落。
　　但大概裴逸这人忒没生活的乐趣，几乎不在家中吃饭，做饭的张姨都无用武之地。
　　现在张姨一听原宋想吃的东西，顿时兴高采烈的撸起袖子就开干。
　　“原少啊，您可得多劝着点先生，”张姨从裴逸工作了几年，十分感慨，“先生工作时忙，毕竟是一个大集团的大老板。
　　但是也不能不好好吃饭啊，要是先生病了，那手底下好几万的员工谁去管理啊。”
　　原宋守在厨房像是只护食的大猫，用手捏着一只油焖大虾吹着，有点狐疑的问，“裴逸经常不好好吃饭？”
　　那他刚被裴逸捡回来的那天，裴逸还穿着围裙装贤良淑德？
　　啧，狗男人。
　　他桃花眼弯弯，阴阳怪气道，“哦？大概是在外边纸醉金迷玩的不亦乐乎呗。
　　您就甭担心那家伙了…嘶…您做的虾真好吃，就是忒烫了。”
　　张姨无奈的摇摇头，“原少您注意着点，刚出锅烫得很吹吹再吃，不过啊，您这还真是误会先生了。
　　先生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您别不放心，您是先生第一个带回家里的人，可见在先生心中您多重要。”
　　“……”
　　原宋洗了下手，琢磨了下张姨的话，怎么那么像是…哄儿媳妇儿的话？
　　等等！
　　张姨以为——他跟裴逸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原宋立刻瞪大桃花眼解释，“我跟裴逸没关系啊，这话您还是跟裴逸以后的小媳妇儿说吧，跟我说，那乐子可就太大了。”
　　张姨笑呵呵的从围裙上擦擦手，“原少别害臊嘛，别看老婆子我年纪大了。
　　但这思想还是能跟得上潮流的，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怎么了？又没吃别人家大米。”
　　“……”
　　原宋无奈的倚在柜台上，干巴巴的道，“不是，我真的是直男啊…”
　　张姨看了他一眼，“原少，你这思想可还不如我老婆子先进呢！”
　　原宋脸色诡异，现在gay这股妖风已经如此猖狂了吗？上至八十九下至刚会走？都磕？
　　他无语了一瞬，但尊老爱幼的思想，让他只能憋屈着道，“随您吧，我先去——”休息会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姨一脸姨母笑的拦下来，“是去找先生吗？刚好饭快做好了，小少爷您叫先生快来吃饭吧。”
　　原宋，“……”
　　“哦。”
　　他走了几步，又想起刚泡的热可可，正打算折回去拿上再去叫人，就听见张姨和帮佣在聊天。
　　“张姨，您怎么那么确定那位原少是先生的爱人呢？”
　　张姨道，“先生那么个清冷矜贵的人，都为了小少爷亲自下厨了，甚至连小少爷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是亲手挑选的，这是得多在意呀。”
　　“但是，我看原少似乎脾气不大好，是不是跟先生不太般配？”
　　张姨咔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盘子，语气训诫，“先生喜欢谁是先生的自由，我们只要好好照顾对待先生喜欢的人，守好本分就行了。”
　　帮佣面色惶恐，连连点头。
　　张姨也恢复了笑模样，“而且小少爷多好啊，表面看着凶巴巴的其实跟只乖巧的猫儿似的。
　　再说了，凶巴巴不服管教的小野猫，却对着喜欢的人软乎乎的喵喵叫，谁能不喜欢呢？
　　要我说，先生和小少爷可是再般配不过了！”
　　原宋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喵喵叫？
　　妈的，谁要喵喵叫！这忒侮辱小爷了！
　　他忍了又忍，在听见两人在讨论是不是最近要多加一道滋阴补阳的汤时，终于忍无可忍暗骂一声扭头就走。
　　真是…真是不知羞耻！
　　他面无表情红着耳尖朝外走，心思嘀咕这狗男人是打算在外边安家睡狗窝了吗？
　　竟然还他妈的不回来。
　　而另一边，裴逸在看着原宋进屋后，才慢条斯理的走近那个来挑事儿的男人。
　　那男人被人高马大的保镖驾着，瘦弱的身躯发抖，下意识的朝后踉跄了一步，又被人强硬的朝前一扯。
　　男人眸中满是惊惧，声音发着颤，“先生，先生我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您原先答应我的事情……”
　　裴逸抄着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吓成一滩烂泥的人，低笑着反问，“按照我的吩咐？”
　　“对！对！不是您要求我故意在原宋在的时候…”男人慌忙的朝裴逸的方向扑过去，话还没说完，就被身侧的一个保镖狠狠地踹了一脚。
　　“咚——”的一声，男人跪到了地上，听着声音，那膝盖是废了，只能听见男人几乎忍不住的呻吟痛呼，带着浓烈地血腥味扩散在四周。
　　裴逸神色丝毫未变，依旧是闲庭信步的悠闲模样，闻言好整以暇的瞧了一眼跪着的男人。
　　在男人期待的神色中，裴逸弯眸轻飘飘道，“是吗？我可从未见过你。”
　　裴逸在经过男人身边时，状似不经意的道，“还有，你对着我家小朋友太凶了，有些事情做的时候要注意度。”
　　跪着的男人恍惚的点头，以为自己被赦免时，听见裴逸好整以暇的吩咐，“按家法处置。”
　　“是！”
　　那男人终于反应过来，按照家法——
　　他要被打断手脚，塞进袋子里挂上石头扔进海里的！
　　他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在被打算手脚后，狰狞扭曲的怒吼，“裴逸你妈的冷血无情！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既然你那么看重那个人，我就咒你永远的得不到他真心的爱！咒你永生永世都战战兢兢惶恐的陪在他身边哈哈哈！你个疯子！唔——”
　　保镖连忙卸掉这人的下巴，防止这人继续说出些让人胆寒的话来。
　　裴逸站在原地，脸色倏地阴沉，目光森冷的扫视了一遍那人，口气冷冽，像是淬了冰一般，“拖下去。”
　　“……”
　　“姓裴的？你到底行不行啊？处理个冒犯你的人，你还要开个国际会议讨论一下？”原宋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裴逸先冷眼示意保镖带人下去后，才从容的转头看向原宋。
　　“怎么过来了？”
　　原宋撇撇嘴，“张姨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他又扫了一眼几人离去的背影，随口问，“你怎么处置的？”
　　裴逸声音清润，“我狠狠的罚了他——
　　去饼干厂里给饼干扎洞洞，接着去草莓厂里给草莓沾芝麻，是不是非常残忍了？”
　　原宋差点被他的话给惊得绊倒在地，一言难尽，“这…这想法挺离奇哈。”
　　裴逸垂眸“嗯”了一声，“娇娇，我是不是手段太温和了？人们都说我这么温和的做法，会让手下人不服管教阳奉阴违。”
　　原宋心中深以为然，但余光扫到裴逸身后的身体僵硬面色苍白的助理时狐疑了一下。
　　“你生病了？”
　　裴逸也跟着看向助理，助理现在不仅身体僵硬面色苍白甚至还开始瑟瑟发抖了，勉强笑道，“不、不是，劳您关心了。”
　　原宋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裴逸抢回注意力。
　　“娇娇，那些人要是欺负我的话？你是不是要保护我？——
　　多疼疼我好不好？”
　　原宋，“……”
　　妈的，斯文败类大型撒娇现场真让纯情小爷招架不住。
　　接着，那斯文败类狗男人还轻声细语的道，“求求你了，多疼疼我，好吗？”
　　原宋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滑动，耳尖红到滴血，干巴巴的嘴硬道，“哦。”
　　裴逸唇角几不可查的翘了一下，温和牵上原宋的手腕，“走。”
　　原宋脑海中全是张姨口吐狂言要他喵喵叫的画面，于是看裴逸这装模作样的斯文样儿，也越发的不顺眼。
　　他翻了个白眼一把甩开裴逸的手，冷漠的嫌弃道，“边儿去。”
　　甭想玷污小爷冰清玉洁的身子！
　　裴逸细致的往上折起袖口，声音低哑又暧昧，“现在又不是我家娇娇要我的手，求着我用力的时候了——
　　嗯？”


第18章 伊甸园
　　原宋咬牙切齿面色铁青。
　　裴逸真情实感的唉声叹气，“真是——
　　让人难过啊。”
　　“……”
　　日。
　　这狗男人能不能别天天发浪！
　　等原宋两人一前一后坐下，原宋在看到那道滋阴补阳大补汤的时候，脸都绿了。
　　偏偏裴逸站在他旁边后，轻笑一声，“今天的饭谁做的？——
　　做的不错，去管家那里领奖金。”
　　张姨和那个帮佣都欢天喜地，张姨眉飞色舞的帮两人盛出汤来。
　　“先生，这汤可是大补啊，您和小少爷都需要时刻注意着点，多喝些滋补的汤。”
　　张姨继续絮絮叨叨，“尤其是小少爷，您可太瘦了，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哪天…腰疼，从床上爬不起来了，那可就太难受了。”
　　原宋的脸色一点点黑了。
　　裴逸勾着笑，一眨不眨的盯着原宋看，快被原宋可爱的反应逗乐了。
　　他甚至恶劣的添油加醋，伸手接过汤碗放在原宋面前，哄小孩儿一般道，“我们小少爷受累了，得多补补。”
　　原宋后槽牙狠狠的磨了磨，手中的拿着勺子咚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这可把张姨给吓到了，一圈佣人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看向原宋。
　　只有裴逸好整以暇的在一旁，慢条斯理的拿起勺子轻轻吹了一口气。
　　张姨小声问，“小少爷，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吗？”
　　原·尊老爱幼·宋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意压下去，恶狠狠的道，“没。”
　　裴逸在旁轻笑了一声，勺子伸到原宋嘴边，“张嘴。”
　　原宋还在生闷气，心思都没在饭桌上，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就张嘴。
　　裴逸噙着笑，拿着纸巾细致的擦了擦原宋的唇角，“我们小少爷，真乖。”
　　在裴逸的赞扬声中回神的原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红着耳尖炸毛道，“滚！”
　　原宋倏地站起来，椅子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抿着唇桀骜不驯的哼了声，转身就朝外走。
　　张姨担心，“这，先生……”
　　裴逸施施然的摇头，“别担心，他就是害羞了。”
　　“刺啦——”
　　原宋从门口探出头，气的眼睛都蒙上一层水雾，非常凶巴巴十分凶又拽，“姓裴的！你他妈说谁害羞呢！别污蔑小爷！”
　　说完，根本就不给裴逸反击的机会，一溜烟的消失了。
　　裴逸几分钟后也上了楼，坐在主卧的沙发上，抬眸扫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敲了敲。
　　咔、咔、咔——
　　他无奈的低笑了一声，啊，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呢。
　　这么多年偏执疯狂的念头，压了太久，甚至一度都让他以为已经消失了一般。
　　但只要原宋站在他面前，他心中那股残忍贪婪想要完全拥有掌控原宋的贪念，就像是野草着火一般死灰复燃。
　　他想用最珍贵华丽的金丝笼关住原宋，用传闻中的鲛纱桎梏住原宋的手脚，用独一无二的宝石翡翠装点原宋的每一寸。
　　他发疯了一般想要占有原宋的全部生活，爱情，友情，亲情，都有且只能有他裴逸的存在。
　　…
　　总之，成为最亲密的人。
　　不，这都满足不了他日渐增长的独占欲和暴虐，他要的到底是什么，现在连他都搞不清楚。
　　他恨不得朝拜下跪亲吻原宋的指尖，恨不得把原宋撕碎一起沉沦深陷于无间地狱。
　　原宋是他欲望的原罪，是喧嚣中的永无岛，俗世中的伊甸园，是他身上的第二根肋骨，是他的洛丽塔他的彼得潘。
　　他永远鲜血淋漓，欲望加身，鲜活恣肆。
　　原宋——
　　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哗啦啦的水声阵阵，更反衬裴逸身边的寂静。
　　裴逸深吸一口气，唇角含笑，低头看向自己那双在车上触碰过原宋的手。
　　他似乎又感受到那里的触感、温度以及迷人的气味。
　　斯文矜贵的脸庞染上几丝绯红，他像是受不了一般，倏地朝后仰，喉结剧烈滚动。
　　…


第19章 谁怕谁！
　　原宋披着块儿毛巾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悠闲坐在沙发上的裴逸。
　　裴逸依旧穿着那件亚麻色衬衫，斯文清贵，只是随意的坐姿也像是在优雅的宴会，拿着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肤色冷白，能隐隐看见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带着一股让人想要窥探的禁欲感，像是艺术品。
　　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尝一尝，那手指的温度和力道。
　　…
　　操。
　　他到底在想什么？
　　原宋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粗鲁的抓着毛巾擦头发，唾弃自己愈发奇葩的心理。
　　裴逸朝他看过来，手顺势放在扶手上，深色的实木映的他的手更加冷白，原宋在这个角度甚至能看清他指尖的绯红。
　　很勾人。
　　裴逸神色平静，轻声问，“洗完了？”
　　原宋撇撇嘴，这不是废话吗？
　　他视线随着声音移到裴逸脸上，突然怔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一股暧昧的气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殷红的唇不吭声。
　　裴逸眼波流转，挑了下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在原宋的注视下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要尝尝吗？”
　　原宋倏地回神，桃花眼眨的很快，差点被口水呛到，磕磕绊绊的道，“尝个屁！”
　　他余光注意到裴逸脸上的笑意，恼羞成怒的嚷嚷，“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尝的，恶不恶心啊你。”
　　裴逸朝后一靠倚在沙发上，右手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在鼻尖嗅了嗅，点燃后看向原宋，“你可以来尝尝看。”
　　他垂眸声音带着诱哄，“直男也是可以这样做的，不过是亲一下而已，尝试新鲜东西没有什么不好，还是说——
　　娇娇你怕了？”
　　原宋立刻被他拙劣的激将法给点着了，炸毛跳脚，“怕个屁！你当小爷不敢啊？不过就是小爷吻技太好，怕让你感到自卑！”
　　小爷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不过是打个啵儿而已，就当是被狗啃了一下！
　　他怕个屁！
　　原宋仰着头哼了一声，气势汹汹的走向裴逸，不像是要接吻，更像是要干架。
　　他一只膝盖半跪在沙发上，一把拽住裴逸的领口朝上一扯，低头抵住裴逸的鼻尖，语气桀骜，带着火药味，“来啊，谁怕谁！”
　　他凶巴巴的，眉眼张扬又肆意，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裴逸眸色深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裴逸眯了下眼，先侧了下脸，咬着烟蒂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缭绕，带着尼古丁烟草味给满是硝烟的战场点燃了最后一丝火星。
　　原宋被他在烟雾中越发神秘的脸搞得喉咙有些发干，心中乱糟糟的烦躁，十分质疑这人是想要扰乱敌心。
　　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肯定是不敢了！
　　“姓裴的，你到底行不行？你要是怕了，就赶紧跪在小爷面前大声叫几声爷爷，那小爷就勉强放过你！”
　　他情绪一紧绷就开始瞎说八道，等话说出口，才发现他的嗓子哑的厉害，带着沙哑的暧昧，一听就不对劲儿。
　　操，丢死人了。
　　裴逸低笑一声，用唇轻吻了一下原宋的喉结，漫不经心的道，“宝宝，来。”
　　“……”
　　那一阵感觉太强烈。
　　原宋急切的低头，像是吃罐罐的小猫，咬上裴逸的殷红的唇，牙齿撞到牙齿，有点疼。
　　“嘶——”
　　裴逸一只手在原宋身后轻拍安抚，声音有点喘，“别急，慢慢来。”
　　两人接了一个很凶很烈的吻，像是部落中的雄性打斗。
　　等裴逸拉开距离的时候，原宋桃花眼水润，有些茫然的睁着，齿列间都带着烟草味。
　　“真乖。”裴逸没理会流着血的唇角，“甜不甜？”
　　原宋含糊的嗯了一声，满脸没回神的看着裴逸伸手，一颗一颗的解开了衬衫扣子和皮带扣。
　　原宋，“？？？”
　　裴逸扯开领口，线条分明的冷白颈部明晃晃的出现在原宋面前，随手一扔，“咔”的一声，金属材质的皮带砸到地上。
　　“……”
　　呼——
　　原宋直挺挺的坐起来，裹着毯子一脸空白。
　　他竟然做了个这么离谱的梦！
　　一定是昨天喝了十八大补汤的锅！
　　想起什么，他绷着一张脸把手伸进被子里，几秒后——
　　他深吸一口气暗骂一声，光着脚下床冲进了浴室。
　　他冲着凉水澡，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昨晚上的事儿，发现他还真跟裴逸接吻了！
　　不过打完啵儿他就甩开裴逸回来睡觉了。
　　后边那些事儿才是他做梦梦到的。
　　妈的，他是疯了吗？
　　他冷着一张脸洗内裤，出去吃早饭的时候都维持着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的愤怒。
　　裴逸用那个被他啃过的，殷红的唇轻笑一声，“早。”
　　原宋冷呵一声。
　　这个狗男人，别想再诱惑小爷做奇怪的事儿，想都别想。
　　裴逸也不生气，两人总算是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管家中途进来在裴逸旁边耳语了一番。
　　“娇娇，你的车修好送过来了……”
　　他话都没说完，原宋早就不见了身影。
　　失忆后他手头上的东西就只有手机钱包还有车，哦，不，还有兜里的三块五毛六。
　　但车那天抛锚熄火还有剐蹭，就先送修了。
　　他手机中跟新的一样，除了那些“p友”，几乎没别的实质内容，那车里就有可能有让他恢复记忆的东西。
　　炫酷的车门打开，送来之前车大概是洗过了，一眼看过去明面上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不过——
　　原宋皱眉，坐在驾驶位上，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方向盘，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
　　睁眼后，他手迅速的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个方向摩挲，在摸到一个纸质的东西时顿了一下，丝毫没迟疑， 直接用装饰的摆件小刀划开了那块布料。
　　一个叠成爱心形状的小牛皮信封飘出来。
　　原宋脸色古怪的拿着翻看了一下，手指一用力，刺啦一声撕开了信封。
　　信封里面有一张纸，纸的四周参差不齐，带着毛边，右上角还有油墨印的年月日的标识——
　　应该是从常见的日记本中匆忙撕下来的。
　　纸页有些泛黄，像是好几年前的东西。
　　只能看见隐约透过来的字迹，东西写在了背面。
　　他皱着眉放过去，目光在看清楚上面写的东西时倏地一顿。
　　笔走龙蛇的字体，凌厉又傲慢。
　　——“我喜欢你男朋友很久了。”


第20章 真爷们儿
　　这人的字写得锋芒毕露，纸片上只有这句不明不白却透露着恶劣的话。
　　他近乎失神，脑海中猛的出现一个画面——
　　他应该比现在矮的多，站在壁炉前，身旁一左一右有两个人。
　　他听见一个陌生中透露着熟悉的冷冽口吻，那人正对着自己另外一面的人道，“我喜欢他很久了。”
　　另一人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
　　自己似乎的手腕被两人掐的太疼，面前的壁炉灼烧的他睁不开眼，良久，他听见第一个人道，“给我。”
　　浓重的红酒香，灼烈的雪茄味，浸染透了这段疯狂又旖旎的记忆。
　　画面中又杂乱的出现一只猫的尸体，猩红的血从浸湿白色的猫毛，一滴一滴坠落在地板上，晕染出一片血迹。
　　“咚咚咚——”
　　车窗被人敲响，原宋猛的回神，下意识的把手中的东西塞进缝隙中，才抬头看向来人。
　　他心中压着躁意，眉眼也冷戾了几分，几乎是厌烦的朝后一靠，语气冷硬，“滚进来。”
　　裴逸坐进副驾驶，把他落下的手机放好，才轻声道，“心情不好？”
　　原宋抿着唇，神色很冷，直勾勾的看着后视镜，“裴逸，我好像记起来了点东西。”
　　车内安静了一瞬。
　　裴逸开口，“是吗？”
　　原宋本来烦躁打算全盘托出的话头一转，“我是住过有壁炉的房子吗？里面还养了猫？——
　　猫毛满天飞，真他妈的烦死小爷了。”
　　裴逸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手，嗓音清润又温和，“只是需要多打理一点，别担心，以后有我帮你。”
　　原宋冷着脸但盯了一会儿裴逸，倏地挑眉笑了，“是吗？”
　　他夹了一支烟，手指把玩着看向一旁的裴逸手上的烟。
　　“借个火。”
　　原宋随意叼着烟蒂，低头凑近裴逸的手，点着了那支烟，猩红的烟头衬的他肤白如玉，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裴逸眯了下眼，若有所思。
　　原宋点完烟，一手把住方向盘，挑眉笑的张扬肆意，“喂！带你玩个刺激的，来不来？”
　　话音刚落，根本没给裴逸反应答应的机会。
　　原宋猛打方向盘，剧烈的推背感混杂着汽油的味道，风在耳旁炸开，一时之间有种风驰电掣的刺激感。
　　几乎是一瞬间，线条流畅的跑车一尾鱼一般飞上郊外的盘山公路。
　　身体被安全带狠狠地束缚在车座上，鼻尖的燃油味和尼古丁的烟草味杂糅，排气孔的嘶吼嗡鸣响彻在寂静的盘山公路，全身上下的骨骸和神经都因为肾上腺素而微微颤抖。
　　原宋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笑问，“怕吗？”
　　他的声音很轻，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听不见，但裴逸还是敏锐的偏头和他对视，狭长的凤眸中带着复杂的晦暗，“嗯，有点。”
　　原宋惊得眉毛都快飞出来了，咬着烟蒂嘲讽笑，“妈的，菜鸡，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跑车速度极快，几秒之后，面前出现了庞大的山体，蛇形的狭窄弯道贴在山旁，看着渺小又可怜。
　　原宋却愈加兴奋，甚至把油门踩到底，带着呼啸嘶吼的风，以一种玉石俱焚的猖狂狠狠的朝前飞去。
　　他本就长得昳丽靡艳，被烟雾缭绕，带着神秘和肆意的侧脸更加熠熠生辉，像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在永夜中散发着莹莹光辉。
　　裴逸突然道，“原宋——”
　　“啧，过弯了，让你爽一把！”
　　话音刚落，眨眼间，原宋猛的刹车，过弯，加油出弯，不过分秒，已经劈开了一个弯道！
　　那股濒死的快感，能让人感受到被强大的离心力甩出车窗的疯狂，心脏暂停又重启的癫狂，爽翻了。
　　这他妈才是真爷们儿该玩儿的东西！
　　原宋扯着嘴角扭头，一声怂货还没出口，就突然皱起眉头。
　　裴逸分明还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戴的整整齐齐，依旧是挺直脊背，清冷矜贵的模样。
　　但是他的眼神很空洞，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完全没了平日中的游刃有余，只有毫无生命力的颓败。
　　原宋啧了一声，“裴逸，你没事吧？”
　　裴逸没吭声，只是顺着他的声音迷茫的朝他看了一眼，额头上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眼底猩红，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原宋猛的刹车停在路旁，匆忙伸手在裴逸的面前晃了一下，“你能看见吗？”
　　过了一会儿，裴逸像是很难才理解他说的话，接着迟钝的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妈的。
　　原宋暗骂了一声，摸了下裴逸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热，难道是什么急性病？
　　他不再多话，直接转头朝裴逸家别墅的方向飞过去。
　　到了半路上，裴逸已经无力的靠在座椅上，额角的冷汗从他的下巴滑落，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原宋面上冷硬，实则攥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开始颤抖，他每过几分钟就朝裴逸吼一嗓子，“姓裴的，不许睡！你他妈的敢睡！等你醒了，老子干死你！”
　　就这样飞速开到别墅，他半扶半抱的把裴逸弄回卧室，私人医疗团队也在最快的时间到达。
　　一切回归正轨，医生在检查完之后出来找原宋谈话。
　　“您不知道裴先生有应激障碍吗？”医生皱着眉，“平时能顺利的在车中待一小时就已经是治疗后的结果了。
　　您竟然直接带着人去做飙车这样刺激的事情。”
　　原宋难得没呛声，只是抿了抿唇，“他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没大碍，就是正处于昏迷状态，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好好的静养。”
　　他点了点头，坐在三楼临时医疗室的前面，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神色有些消沉。
　　好叭，裴逸就是个小菜鸡，小爷应该让着他点。
　　今晚上就让他进主卧来睡觉吧。
　　啧，真是便宜那个狗男人了。
　　突然，楼梯处出现一阵恼人的喧哗声，还有管家的声音和张姨的阻拦声。
　　原宋转头看过去时，和一个年轻女人对上视线。
　　来人年纪不算大，应该是刚毕业的年纪，穿着白色的长裙，眉目间都是焦急，正在跟旁边阻拦的张姨说话。
　　“什么就不能见人？裴哥哥出了意外，我怎么能不陪在他身边——”她在看到原宋的时候倏地停在原地。
　　“他是谁？这都什么时候了？裴哥哥生病起不了床了的，还让外人在家里待着？”
　　她皱着眉状似真情实感的开口，“您回吧，有事儿等他醒过来再说。”
　　端的是理直气壮女主人的姿态。
　　原宋挑眉，用余光随意的扫了她一眼，“您哪位？”
　　江霜掐了一下张姨的手臂说，“我是裴逸未婚妻。”
　　她眼睁睁看着原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声音很轻的反问，“你是他的谁啊？”
　　原宋眼神倏地冷下来，上下扫视了一遍江霜，笑的桀骜不顺带着轻佻的傲慢，“呦，有个漂亮小姑娘当未婚妻，这等好事儿他竟然还瞒着我呢。”
　　他冷嗤一声，漫不经心的道，“早生贵子。”
　　江霜道，“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原宋没理她，站起身看了一眼手机，自顾自的朝外走，听到张姨叫他的声音，只手懒散的挥了挥。
　　张姨急的踱步，“江小姐！那可是先生看重的人！”
　　江霜神情严肃，“那是原家的人？是那个原宋？”
　　张姨第一次见她如此可怕的表情，犹疑着点了点头。
　　江霜攥紧手中的包，脸色惨白，神情平静摇头，语气令人悚然，“怎么会…这两个人不是已经…”
　　她眼前一片白，眩晕让她差点摔倒，只能勉强扶住墙支撑身体，神经质的喃喃道，“他疯了……”
　　“他是在找死吗？”
　　“这个疯子！”


第21章 原少他…车毁人亡了
　　原宋径直开车驶离裴家，眉目冷戾，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没人敢拦。
　　他单手开车，左右夹着一支烟，看着面前熟悉的盘山公路，内心嗤笑一声。
　　裴逸，真的很可以啊。
　　不喜欢都能装出几分爱意，牛逼，他原宋甘拜下风。
　　未婚妻。
　　哈，倒是挺好看的，两人挺配。
　　这下他原宋倒成了个笑话了？
　　嗯，丢人，忒丢人了，这种蠢事干一次就行了，他玩不起。
　　车从盘山公路绕行，压过丛草枝芽的小路，他顺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沿着无人问津的小路到了临市。
　　临市经济不如京市，但风景够好，空气也清新，算是个休闲疗养地，而他记得再走一小段路有一个专门为富家子弟飙车准备的俱乐部。
　　刺啦——
　　他停到一处转角，倚在车座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地图，若有所思的看向面前的赛车场。
　　一辆辆拉风的跑车停在开阔的场地，打着闪，辣妹靓仔穿着清凉，穿梭在少爷和千金们中间嬉笑打闹。
　　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人拿着手中的香槟大力摇晃，在满场的惊呼叫好声中打开酒塞，喷到了一个穿着比基尼美女的身上。
　　啧，纸醉金迷，奢靡享乐啊。
　　有意思。
　　论起玩儿谁能比得上纵横京市欢场的原少啊，但此刻他却兴致寥寥，单手把车开了过去。
　　那个莫西干一眼就看到了原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穿着人字拖啪塔啪塔的冲过来，自诩帅气的倚在原宋的车门上，抚了下自己的头发，偏头笑着露出闪亮的大牙。
　　“你好呀，小帅哥！”
　　车窗缓慢的降下，原宋那张欺霜赛雪、惊艳能打的脸一点点展示在众人面前。
　　一片抽气声夹杂着卧槽我靠的感慨一块儿袭来。
　　莫西干眼都直了，“你、我、我们是不是见过？”
　　“充什么贾宝玉呢？”原宋嗤笑一声，指尖嫌弃的杵着莫西干的胸肌推到一边去，“让开。”
　　众人拥有了更加完美的欣赏美人的视野。
　　正当人们心中想着“我能不能当他男朋友？”和“我能不能当他女朋友”甚至是“他会不会答应加入我们一起三人行？”的时候。就听见那美人开口了。
　　“赛车？”
　　众人点点头。
　　“哦，加我一个。”原宋又加了一句，“挑几个最厉害的，一起上，我赶时间。”
　　“……”
　　莫西干满脸桃心，妈的，他好野，我好爱。
　　几分钟后，赛场就准备完善。
　　原宋开到开始点，面前是一个穿着抹胸热裤的美女，正举着一个白色的小旗子。
　　他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眸中全是冰冷的漠然。
　　一声哨响，美女手上的小旗子同时挥下。
　　几辆改装过的跑车风驰电掣的冲出了开始点。
　　剧烈嘶吼的风，耳边乍起来的嗡鸣，让原宋眼前有一刻的空白，分明跟几小时前差不多的体验。
　　一样的肾上腺素飙升，带着火烈的喧嚣和锋芒，但他却一点都不畅快，只想把所有的戾气发泄出来。
　　赛车场路边儿上都是加油鼓劲的人们，叫好声和口哨声同样激烈，原宋冷着张脸加速，过弯，继续加速，把身后几辆大动力的跑车通通落在身后。
　　直到——
　　赛车场也是由盘山公路改的，自上而下，下坡加速度加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能瞬间搞死一群刚接触赛车的新手。
　　赛场线路的终端是攀岩的领域，有一座宏伟巨大的岩石山体，嶙峋又狰狞。
　　原宋速度一点点慢下来，接着在车里设置了几个按钮后，转身打开车门跳了出来。
　　车门被他“咚——”一声重重关上。
　　他走到一处掩体后，手指按上屏幕上一个猫爪的按钮，“喵”的一声传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无人驾驶的跑车引擎倏地启动，加速，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巨大的山体。
　　“砰——”
　　剧烈、足以震撼人心的爆炸声，几乎照亮半个黑夜的火光猛的从原宋的面前炸开，亮到刺目。
　　人头攒动，嘈杂慌乱的车声，人声从四面八方传出来，原宋只是抱臂倚着墙一眨不眨的欣赏美丽的爆炸景色。
　　接着，在人们聚集到爆炸地之前，从手机中抽出电话卡，捏着指尖用力。
　　“咔——”的掰断后扔到地上，接着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现场。
　　京市裴家。
　　刚从休克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裴逸刚睁开眼，就要见管家和医生。
　　他近乎沉醉的听着医生讲述，当原宋得知他生病时候担心的表情，狭长的眸中带出到几分疯狂又偏执的爱意。
　　等医生讲完第二遍之后，裴逸倚在靠枕上，拿过笔记本打开，又开口道，“再讲一遍。”
　　医生：“……”
　　管家：“……”
　　等医生讲的嗓子都变哑，快要干咳的说不出话来时，裴逸才让他离开。
　　管家面色有些奇怪，犹豫着开口道，“先生……”
　　裴逸专注的盯着手中的笔记本，唇角勾着散漫又意味深长的笑，细致的写下几行字——
　　“想要完全掌握一个人，要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掌控他的喜怒哀乐，接管他的欲望仇恨及爱意，奉他若神明，任他高高在上受万人朝拜。”
　　“之后打碎他，重新拼凑他——
　　变成属于我的所有物。”
　　等裴逸终于欣赏完那几行字，才撩起眼皮淡淡的扫了管家一眼，“说吧。”
　　管家咬了咬牙，低声快速说，“有无数人目击到原少去临市飙车…之后、之后……”
　　裴逸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声音冷到刺骨，“之后怎么了？”
　　管家深深的闭了下眼，“之后车毁人亡。”
　　裴逸周身气息骤降，猛的抬头，眉眼阴鸷，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第22章 小爷爽了
　　山路崎岖，宽广无人。
　　原宋走了几步，站在高处朝西南方向看了几眼。
　　他也是在手机上查过后，才发现他有这家俱乐部的私人联络号，店家十分贴心，曾经给他发过附近的平面图。
　　路线图显示，朝西南方向走，会有一个后门的出口，那里可以打到车。
　　原宋也觉得搞笑，距离上次一无所知的一个人在外游荡，也才过去了几天而已。
　　比起上次，这回的进步——手机还健在。
　　嗯，绝了。
　　下次继续努力。
　　走了很远的路，原宋都有点撑不住了，但附近荒无人烟，根本找不到落脚点。
　　一辆车呼啸着开过来，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是在找他的。
　　他警惕的看着那辆车，发现车里的人他看着有点眼熟，是曾经在医院碰见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件短袖，脸色依旧很苍白，像是命不久矣的模样，而且总觉得长得面善。
　　原宋上下认真的扫视了一遍这个男人，啧了一声，决定让他光荣的成为冤大头。
　　“哥们儿，这么巧？”他叼着烟笑了笑，“你来这儿玩？”
　　男人摇头，“过来有点事儿需要处理，你这是……”
　　原宋细细的观察男人的表情，发现这人刚刚应该是没在赛车场地，要不然见他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不会如此镇定。
　　“车抛锚了，我又着急回去。”
　　原宋暗示性的话都没表演完，这人就弯了弯眸子开口道，“这儿离出口不近，不介意的话，我送你过去吧。”
　　原宋自然答应。
　　“这车不错啊，不好搞到，”他坐上副驾驶，“我有个认识的人倒是有同款车。”
　　那人开车很稳，听到他说话，还专门转头看他，轻笑着道，“是吗？这不是我的车，也是朋友的。”
　　原宋挑了下眉，这车真不常见啊。
　　上次是见秦闻那家伙臭显摆的开着，不过确实面前这人看着不像是会买这么高调车的人。
　　“不会认识吧？”原宋心中暗骂一声，可千万别是秦闻的朋友啊操，一边装作不经意的开口试探，“我那朋友就是个卖假药的庸医。”
　　那人笑了两声，没接话。
　　原宋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看来应该…不是吧？
　　小爷的运气肯定不会那么背！
　　原宋又左一句右一句的试探，得出结论这人就是个刚北上的南方人，肯定不会是他们圈内人。
　　于是原宋直接摆烂，假装接了个司机的电话，演技非常拙劣且做作，“什么？出车祸了？现在过不来？那你让爷就在这儿门口打个地铺睡？”
　　他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抱臂生闷气，“完犊子了，今儿要露宿野外了。”
　　那人十分上道，“我也是去回市区的，顺道送你过去吧。”
　　原宋皱眉敷衍道，“太麻烦你了吧。”
　　男人弯着眼睛看原宋状似一脸冷漠，实则桃花眸中满是期待的可爱表情。
　　“不麻烦。”
　　“好！”原宋激动的答应后，突然回过神来，连忙维持自己的桀骜人设，矜持的点点下巴，“那也行吧。”
　　等到了市区，天色已经深沉。
　　等他下了车，才发现还没问这哥们儿的名字，等他复仇回归…咳咳回家，一定要好好感谢这哥们儿。
　　他又转身走到车窗前，挑着眉问，“喂，留个名儿。”
　　原宋穿着件黑卫衣，下面是工装裤和皮靴，配上张扬肆意的艺术家发型和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质，非常野。
　　男人轻笑了一下，弯着水眸盯着他，声音很轻，“时嘉。”
　　“我叫时嘉。”
　　原宋点头，非常酷的哦了一声，表示清楚了，直接转头离开，伸手在后边随意挥了挥，“明儿见。”
　　时嘉坐在车中，一直注视着原宋走进一个大药店后走了会儿神，才低头接通了响个不停的电话。
　　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安静的听完对面人的话才开口，“别急啊林总，我这不是刚陪完姜总吗？”
　　“您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人，谁能越的过您去呢？”
　　“好，十分钟后我就到了，”他声音慵懒中带着勾人，听着那边人的抱怨，突然轻笑了一声，“诶，我带了两盒套儿……”
　　他漫不经心的应着那边的话，面上表情是和语气完全不同的冷漠嘲讽，挂了电话后，徐徐的开车离开了。
　　原宋从药店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转身离开，直接坐客车又回了京市。
　　这样折腾一趟不是因为他吃饱了撑的。
　　而是客车不查身份，就算是裴逸发现他并没有出事儿，反而坐着时嘉的车离开，那最后调查的踪迹，也只能定位在临市。
　　他此时回京市反而是灯下黑，最主要的原因还有其他。
　　手机散发的亮光映在他优越的侧脸，上面是一个财经新闻。
　　上面报道的是京市原家的大夫人车祸住院，暂时还处于昏迷状态。
　　“嗡——”
　　手机剧烈的震动，是裴逸打来的微信电话。
　　估计是发现他的手机关机了吧，呵。
　　原宋挑眉，没理会，只打开了对话框，发现裴逸跟疯了一样刷屏，一条条六十秒的语音消息，横跨了一个下午。
　　原宋随手挑了一个顺眼的点开。
　　掺杂着呼啸的风和嘈杂的人声，警报声和消防车的声响，裴逸嘶哑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原宋。”
　　“原宋，你一定没出事，对不对？分明今天你还说以后多疼疼我……
　　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要一直陪我的，你一定不会食言……”
　　“原宋。”
　　“原宋。”
　　“求求你…别不要我，别丢下我，求求你。”
　　裴逸，好像哭了。
　　原宋把玩着手机，眉目是漫不经心的舒展和散漫，电话时间过长自动挂断。
　　一秒后，裴逸的电话继续打过来。
　　原宋桃花眼潋滟，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啊，小爷爽了！


第23章 你好像一条狗
　　两小时后。
　　他从市立医院的侧门进去，披上从大药房买的白大褂后，路过混乱的急诊处，顺了张医生证件，之后转身快速走楼梯去了十三楼。
　　他拿着一个本子，假装是住院医查房，十分镇定的进了被保镖把守的病房。
　　他捏了下手中的本子，控制不住的挑了下眉，在心中夸自己干的漂亮！
　　病房是VIP套房，为了给患者最宾至如归的安心体验，是按照酒店的总统套房来设计的。
　　他刚拉开门，就听见距离玄关最近的屋子中传来谈话声。
　　是裴逸？？？
　　原宋一怔，面色倏地一变，回过神来后猛的转身想要开门离开。
　　“咔——”
　　门被从外边打开，刚刚还在外边守着的保镖闪身进来，前后左右的包围了原宋。
　　原宋心中暗骂一声，妈的，裴逸这家伙来的也忒快了吧！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裴逸有些哑的嗓音，“娇娇，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宋没转身，控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能别装的那么委屈弱势吗？
　　到底是谁把小爷抓住的？
　　裴逸的语调一点都不复平时的游刃有余，反而带着颤抖甚至在哀求，“娇娇，看我一眼好不好？”
　　“……”
　　原宋心中啧了一声，被他这语气搞得牙酸，但心里又别憋着股气，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狗男人。
　　“娇娇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我……”
　　原宋呵呵着阴阳怪气，“小爷没生气啊，我就是出来散散心，怎么了？惹到您裴总裴大少爷了？——
　　那行，你要是这样觉得我也没办法，跪个呗，兴许小爷一高兴就不生气了呢？”
　　“好，”裴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并且顺势得提出要求，“那娇娇答应我，以后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
　　原宋无语，男人，你是懂得寸进尺的！
　　他周围的几个彪形大汉倏地变了脸色，甚至非常睿智的迅速转身，拒绝因为围观大佬的下跪现场而被开除。
　　更离谱的是，原宋眼尖的看见，其中一个大汉转身前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惊叹中带着一丝…畏惧？
　　一定是把他看成了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日！裴逸这个狗男人！
　　就在他被这不长眼的保镖气的脸色都黑了的时候，身后传来“咚”的一声，他操了一声，僵着脸朝后看。
　　然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裴逸还真直挺挺的跪下了。
　　他还穿着那衬衣，似乎是从昏迷中醒过来后，就一直没换过。
　　亚麻色的衬衣布料很上档次，但此时衣服上带着灰色的污渍，泥土和血迹，挽起袖口的露出来的小臂上，有很多密集的伤口。
　　原宋甚至发现其中有一道伤口很深，正在朝外渗血，直接顺着男人流畅的小臂线条朝下滴落。
　　最重要的是，裴逸戴着的金丝眼镜都歪了，那双平日中温雅和煦的狭长凤眸有不少红血色，几缕碎发垂到眉骨上，矜贵散漫变成了满身狼狈。
　　他喉结滚动一下，抬头直直的跟原宋对视，“娇娇，对不起…”
　　原宋被他这坦然一跪，给搞的满身别扭，尤其是在看到他手臂上滴答着血的伤口时，更是忍无可忍。
　　他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状似嫌弃的嘲讽道，“有没有点儿眼色？你跪那儿不碍我的事儿吗？别搁这儿杵着。”
　　他视线扫了一下，用下巴点了点客厅里的沙发，“那边儿去。”
　　裴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像是一无所有的小孩儿终于找回自己最珍贵的玩偶一般，专注热烈又隐藏着让人胆寒的疯狂爱意。
　　原宋用余光注视着裴逸站起来，才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
　　看着这狗男人竟然移过来还想继续跪，心中翻个白眼。
　　他真的很想不通，平时看着风光霁月、斯文矜贵还城府极深的人，怎么现在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欺负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真烦，还得小爷来多费口舌。
　　他撇撇嘴，“甭跪了，传出去还以为小爷是个变态呢，还有你血滴答滴答的，弄地毯上你洗啊？”
　　裴逸站在沙发前，勉强扯了扯唇角，声音很轻，“对不起，娇娇，是我错了。”
　　原宋呵呵，“您老哪儿能做错事啊？”
　　他嗓子哑的厉害，“是我的错，那个女人是我表妹，我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大胆，我已经让管家把她赶出去，而且还让人送她出国了。”
　　在豪门这种争权夺利的地方，犯了错被家族逐出国内，送到国外，相当于流放，完全离开了权利中心。
　　不过，表妹？
　　“表妹？”
　　原宋啧了一声，突然想起那个叫江霜的说她是裴逸未婚妻的时候，管家和张姨他们奇怪的表情。
　　不过，只是一句未婚妻，他当时为什么感觉特生气特憋屈？
　　日。
　　一定是裴逸给自己下迷魂药了！
　　裴逸脸色苍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去治疗应激障碍，这次都没有好好陪你，让你担惊受怕了。”
　　“……”
　　原宋冷嗤一声，“我需要你陪？我会为你担心？还有——这关你病什么事儿？”
　　裴逸道，“如果我醒着，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是我的问题，做的还不够好，没有为你安排好一切。”
　　原宋刚叼着烟点燃，差点被裴逸这番话给气笑。
　　他吊儿郎当的吹了个口哨，张扬肆意光明正大的嘲讽裴总，“大佬，真牛逼啊您，那还得感谢您——
　　罩我了？”
　　“罩自己的老婆，应该的。”
　　裴逸说完竟有些紧张的摸了下鼻尖，成熟中添杂了点青涩的气质，一下就把原宋给看愣了。
　　被美色勾引的他，完全忽视了裴逸话中的“老婆”二字。
　　下一刻，他刚回神就看见的看着裴逸一踉跄，眼见着就要摔倒，他倏地站起身来，大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了裴逸。
　　他心中又气又急，烦的不行，“你他妈不能看着点啊？
　　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赶紧去找医生，别在这儿给小爷卖惨！老子不吃你这套！”
　　说着不吃这套的原爷，非常口嫌体正直的把人扯到沙发上，脸上都是没散去的后怕和慌乱。
　　裴逸脸色煞白，轻声道，“还有，我怕你担心，所以就没告诉你伯母住院的消息，我找个领域专家回国会诊，别担心，一定不会出事。
　　医生说你在记忆恢复期，为了避免激烈情绪导致记忆紊乱，还是尽量避免和家人频繁见面。”
　　原宋眉眼间有点烦躁，但裴逸的话似乎可能也没错，只干巴巴的道，“哦。”
　　他总觉得裴逸奇奇怪怪，难道——
　　是不想让他见家人？
　　下一秒，就听见裴逸体贴道，“要不要去见见你妈妈？她就在里面。”
　　“行吧。”原宋心中的猜测被即刻推翻，头也不回的开门进了病房。
　　裴逸看着原宋的背影消失，脸色霎时变得阴沉，眼神森冷的盯住下属，“人呢？”
　　“带来了。”
　　裴逸打开了套房中的另一扇门，阴冷的视线看向被绑着扔到角落中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人衣服上都是殷红的血，周身血腥味浓重到可怕。
　　他眉目冰冷，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人跟前，一尘不染的皮鞋踩上那人的手指，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弯腰看向那个满身血的人。
　　“时嘉，你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裴逸阴恻恻的视线厌恶的看向他，“不要出现在原宋面前，不要妄图接近他。”
　　时嘉吐出一口血，冷冰冰的道，“那你做到曾经答应我的话了吗？保护好原宋，不能让他有一点不开心的地方。”
　　他带着敌意看向裴逸，“你要是照顾不好他，就把他还回来。”
　　哈。
　　裴逸嘲讽的笑了，恶劣的道，“哦，你用卖屁股的钱养他？”
　　时嘉同样冷笑，“你以为你的钱又有多干净。”
　　“还有，”时嘉一字一顿道，“你猜原宋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事儿之后，会怎么对待你？骂你，离开你还是说——
　　杀了你？”
　　他被裴逸难看的脸色逗笑了，“我们宋宋心软，别让他真到了那一天让他难过，早点放他走。”
　　裴逸语气像是淬了冰，“不可能，原宋是我的，他喜欢我，不会那么对我。”
　　时嘉大笑，“真是不要脸啊，我佩服你，原宋喜欢的到底是不是你，你当我不清楚？——
　　我听说你这次为了抓回原宋，让人把京市和临市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派人封了不少地方？你这次手伸的太长了，那些人不会允许的。
　　而且，你现在还不清楚吗？原宋最厌恶最反感的就是表里不一手段很辣的人，就算你不择手段的得到他，你也留不住他的心。”
　　时嘉又呛了几口血，带着高高在上的炫耀，轻声道，“对了，你知道吗？宋宋很喜欢我，甚至还跟我说明天见呢。”
　　裴逸捏住手机的手用力，脸色狰狞又阴沉，最终手机被猛地摔到地上，溅起一地的碎片。
　　“闭嘴！”
　　时嘉盯着裴逸一瞬间阴鸷狰狞的视线，笑的畅快，“裴逸，你真可怜——
　　你好像一条狗啊。”


第24章 我家小朋友会吃醋
　　裴逸打开病房门进去。
　　原宋正站在病床前，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神色有些古怪，“裴逸，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是不是见过时嘉了？”
　　裴逸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置可否道，“怎么了？”
　　他神色淡淡，走到原宋面前，揉了下他有些炸毛的头发。
　　原宋朝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暗骂了一声，“别碰小爷！”
　　“你别给我装啊，”原宋抱臂倚在桌子角上，“你能这么快抓到我，肯定把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查清楚了。”
　　他挑眉提醒道，“时嘉是我朋友，你千万别动他，他身体不好。”
　　“……”
　　他出口后，没想到竟然没得到回应，皱眉扫了裴逸一眼，却恍惚间看到裴逸阴鸷的视线。
　　但诧异的再看一眼，裴逸还是温和带笑的模样。
　　那一眼阴沉偏执的脸色像是他看错了一样。
　　“好，”裴逸点头，“你朋友出车祸了，我先让医生治疗，等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安排你们见面，好不好？”
　　出车祸？
　　原宋听着这离谱的理由，幽幽的看了裴逸一眼，“你确定？”
　　裴逸推了下金丝眼镜，低头轻笑了一声，握住原宋的手腕轻轻摩挲。
　　“娇娇你是在怀疑我吗？怀疑我为了找到你，所以使用一些非法手段？”
　　他丝毫不避讳，甚至直接点明操作方式，“比如，故意找人撞伤那个人，再把人抓过来用私刑，逼迫他交代一切？”
　　原宋下意识的怀疑了一下，但又觉得如果裴逸真这样做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傻的明晃晃的说出来吧？
　　“当然不会。”
　　裴逸勾唇轻笑，声音很低，“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事，我多喜欢你，你不清楚吗？”
　　他弯腰凑近原宋的侧脸，呼出来气都轻柔的绕过原宋的喉结，勾人极了。
　　“……”
　　两人的唇越来越近。
　　原宋倏地回神，一把推开裴逸，低声骂他，“你他妈的疯了？能不能要点脸？我妈还在这儿呢？”
　　裴逸顺着原宋的力道朝后退了一步，眼神莫名的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
　　医院病床宽阔，被子是和墙一样的白色，一个女人悄无声息的躺着，带着一种恬静的气息。
　　而这个人，却占据了原宋的全部心神。
　　只这一点，就能让裴逸嫉妒的心都酸了。
　　凭什么？
　　“咚咚——”有人敲门。
　　原宋本来手搭在床边的栏杆上，正专心的盯着床上的方微云看，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唇角却擦过一处柔软。
　　“唔——”
　　一瞬间，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下巴被人捏住朝上抬，带有侵略感的松木香袭来。
　　他被吻住了。
　　下意识推拒的手被男人握住，朝后反剪，他不爽的挣扎起来，却被裴逸直接一个用力。
　　“砰——”的一声，病床旁边桌上的东西杂乱的摔了满地。
　　原宋后背抵在墙上，后脑勺砸到男人的手心上，他闷哼一声，皱着眉伸腿狠狠的朝裴逸踹过去。
　　“嘶——”
　　那一脚力度真不轻，裴逸轻嘶了一声，脸色都苍白了一瞬，却纹丝不动的桎梏着他。
　　两人手缠着手，脚也在挣扎之间挨到一块儿，动作实在是不清白。
　　原宋又气又急，眼神朝门口看了一眼，能模糊看见医生的身影，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敲门。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带着点委屈的气腔，“裴逸！你他妈的给我看着点场合！有人在外边！
　　别随随便便在哪儿都能发浪！”
　　裴逸呵着气轻笑了一声，“可是…怎么办？我们好久没亲近了…我好想你…”
　　“……”
　　好久没亲近了？
　　原宋想呼裴逸一巴掌，是谁昨天晚上还跟他黏黏糊糊说骚话的？
　　操。
　　这狗男人真会睁眼说瞎话。
　　狗男人蹭了蹭原宋的鼻尖，用气声说，“而且…如果没办法亲亲老婆的话，我会死掉的啊。”
　　他那斯文清润的嗓音，说着撒娇的话，都仿佛正经的在开什么国际会议，带出一种莫名复杂的羞耻感。
　　“滚！——”
　　原宋的滚字被迫咽回去，呜呜的挣扎，却被裴逸越拽越深。
　　模糊之间，他被欺负的太惨了，眼角绯红，蒙着一层清凌凌的水雾，像是轰然倒塌的温山软水。
　　“张嘴。”
　　…
　　不知过去了多久，原宋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朝着旁边医疗床上的栏杆移动，带着点很倔很压抑的哭腔，“妈妈……”
　　手指最终抓上栏杆，修长的，白皙的，禁欲的，指尖染上绯红的手，一点点收紧。
　　不久后，连哭腔都没有了。
　　空气中氤氲着一股燥意。
　　裴逸拦腰抱起原宋，把他穿着的黑色卫衣兜帽戴好，遮住他绯红的脸和水红色的唇。
　　“乖，别哭了，我带你回家。”他安抚的按了按原宋的头顶，声音很低，带着宠溺的温柔。
　　“老子没哭！”
　　原小爷咬牙，一把抹开眼尾的泪，一边气鼓鼓的反驳，强者是不会流泪的！
　　这个狗男人一定是在污蔑他！
　　裴逸低笑了一声，非常没有原则的投降，“没哭，我们娇娇就是有点受不住……”
　　原宋冷哼，这还差不错，又挑眉非常拽的给了裴逸一个眼神，让他继续给自己找理由。
　　他把腿软的原小爷包的严严实实，又拍了拍他的屁股，拉着长调咬字慵懒，“我们娇娇才十八岁，没接过这么甜的吻——”
　　他低头吻上原宋的耳尖，亲昵的咬了下红到滴血的耳尖，呵着气道，“宝宝太嫩了，所以才一亲就爽哭了。”
　　“……”
　　“裴逸！”
　　“你给老子滚！”
　　裴逸把撒娇的原宋抱着离开，一开门就和等着查房的医生碰了个脸对脸。
　　医生年纪不大，正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敲门，毕竟这病房的人很特殊，还在纠结面前的门就开了。
　　他一抬头就跟原宋对上视线，之后僵着眼神下移，看向原宋红着脸咬着男人的指尖的一幕。
　　“您…”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俩大男人这么亲密的，有点不好意思，但在仰头和裴逸对视时，顿时红成了个番茄。
　　他踌躇了一下开口道，“先生，您是来看里面这位女士的吗？”
　　裴逸点了点头。
　　那小医生又扭捏了一下，脸色涨红，估计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开口道，“那个，我是负责方女士的主任医师手下的住院医。
　　这样，要是您方便的话，其实可以留个电话，以后…有什么医疗进展和情况也可以随时沟通。”
　　小医生说完就捏着笔继续紧张。
　　裴逸没应声。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一声嗤笑响起。
　　小医生循声看向原宋。
　　原宋桃花眼微眯，漫不经心的挑着眉看裴逸，“没听见？人给你要联系方式呢。”
　　裴逸，“不给，我家小朋友会吃醋的。”
　　小医生的脸色难堪起来。
　　原宋朝着裴逸瞪了一眼，非常凶巴巴的朝着小医生开口，“没听见吗？他说不给，而且——
　　你睁眼瞧瞧我俩的关系成不成？我说你，钓人甭在正主前成吗？”
　　小医生脸色苍白的拿着病历本跑走了。
　　原小爷冷艳的哼了一声，小爷大获全胜。
　　裴逸愉悦的勾唇，其中蕴含的危险却不容忽视，“我家小朋友吃醋了。”
　　“瞎说八道！”
　　原宋忙不迭的反抗，傲慢的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警告，“你既然是小爷的人了，那就守好小爷这边的规矩！”
　　裴逸道，“什么规矩？”
　　原宋呲牙，“给小爷保护好你的清白！”
　　“我的身子都是宝宝的，”他神情惬意，逗猫一般，“对了，你刚刚想跟那个人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原宋闻言朝裴逸看去。
　　裴逸身姿笔挺，稍微有点削瘦，但属于穿衣显瘦脱衣很有肉的那种。
　　此时抱着他一个大男人这么久，却一点都不显吃力，肩膀和腰线的肌肉流畅，很勾人。
　　怪不得那个小医生会鲁莽的在原宋面前就开口要他的联系方式。
　　妈的，整个一钓系斯文败类。
　　原宋看着裴逸心里就别扭又复杂，非常不想让这狗男人得意。
　　于是，他笑眯眯开口道，“主仆关系。”


第25章 所有物
　　等主治医生匆忙赶到病房时，里面只站着裴逸一个人。
　　“裴先生？”陈医生道，“您说的药，我们一直用着，如果还按照一开始订的剂量的话，应该还能撑两年。
　　如果剂量增加两倍，人估计一年后就会不知不觉的衰弱而死。”
　　裴逸面无表情的盯着病床上的方微云，声音淡淡，“加大剂量吧。”
　　“好。”
　　“不长眼色的人别留，”裴逸面色平静，“那个医生惹到我的人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他。”
　　“是！”
　　陈医生紧张的听着裴逸的安排，在出病房的时候，才敢擦额头上的冷汗。
　　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如此害怕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但这位，可不是普通人啊。
　　从一个不受宠被放弃的原配亲子，仅靠几年时间就扳倒了一众惊才绝艳的兄弟们，甚至反对的族老都相继去世。
　　最终手握大权时，无人不战战兢兢俯首称臣。
　　而裴家也从没落的三等世家，一跃成为新贵，连那些老牌豪门都欣赏的递出橄榄枝。
　　这位却丝毫没有交好的意思。
　　在人人等着裴逸被那些眼高于顶的人搞死时，却冷不丁的传出那豪门家主和继承人全部意外身死，全部家产分割后被神秘人士买了下来。
　　圈里都是人精，谁能信这种意外会是巧合，自然心中对裴逸又畏惧了几分。
　　而且，看这样子，原家估计也……
　　这位可是手段狠厉，城府深沉，极其冷血无情的大佬啊。
　　谁敢惹？
　　门被关上，裴逸把玩着茶几上的水果刀，又拿起一个苹果，慢条斯理的削皮。
　　一条完美的苹果皮落在地上。
　　他声音很淡，“方女士，曾经我是真的很嫉妒您啊，能让原宋满心满眼都是您，不过，您觉得您配吗？”
　　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子上，“现在原宋由我管了，您就放心吧。”
　　“对了，今天他被我亲的那么可爱，您一定很生气吧？”
　　他缓缓地勾起一个笑，眸中是深沉的墨色，“毕竟，您曾经真的很厌恶我呢，甚至强逼我离开我的原宋呢。”
　　他哈了一声，声音带笑语调愉悦，“现在他是我的了，他心软，我的话他都会听——
　　下次在您面前*他，好不好？”
　　“您不会气的跳起来吧？”
　　“真期待啊。”
　　裴逸出门时接到了秦闻的电话。
　　秦闻但啧啧称奇，“你们这些不法人士做事儿绝了，能不能顾忌着点。
　　人惨成这样儿，知道我们这些可怜的医生救起来有多难吗？”
　　裴逸漫不经心的道，“你不是喜欢猎奇吗？”
　　“卧槽！你他妈的能嘴更毒点吗？这人都快挂了，你当我还有那种禽兽的想法？”秦闻啧了一声，“话说，你跟原宋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么大动作，你就不怕那些人……”
　　裴逸垂下眼意味不明道，“没事，那些人还不敢现在动手，毕竟…”
　　他哼笑了一声，“没了我他们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秦闻沉默了一下，“原宋怎么了？没事儿吧？”
　　“没，就是撒了个娇，离家出走了。”
　　秦闻被吓得咳嗽，“得嘞，你俩真会玩儿，搞得整个天翻地覆，这他妈是撒个娇？让原宋宋克制着点！”
　　裴逸道，“有我纵着，随便撒娇。”
　　“操，狗男男滚！”
　　车上。
　　原宋像一条咸鱼仰倒在座椅上。
　　听见裴逸进来也没反应，只干巴巴的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就又闭上了，面色有点不好看。
　　裴逸道，“医生说，方女士的病有好转，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真的？”原宋顿时眨巴着桃花眼坐起来，“很快是多久？”
　　裴逸垂下眼，声音无丝毫异样，“还不确定。”
　　大概是原宋爱上他的那一天，等他能完全掌控原宋的那一天，等什么人都夺取不了原宋注意力的那天。
　　那时，他可能会允许那个女人醒来片刻。
　　原宋失落，“哦。”
　　裴逸道，“那我们娇娇想不想努力一把，让她醒过来后变得高兴。”
　　“啊？”
　　“努力学习，等她醒过来，肯定会因为娇娇感到惊喜。”
　　原宋怔了一下，“真、真的吗？”
　　他假装勉强的思考了一会儿，冷硬的开口道，“那好吧。”
　　裴逸弯了弯眸子，手揉上他的发顶，“真乖。”
　　他在原宋看不见的地方勾出一个阴沉又势在必得的笑。
　　原宋很乖，很可爱。
　　但他想一手掌控他，他享受一点点刀斫雕琢原宋的过程，他想让原宋上下都带有自己的味道和痕迹。
　　成为完全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两人到家后，裴逸把原宋带进了书房，里边有霸总专用的实木大办公桌。
　　原宋挑眉，先一步坐上桌后的大软椅上，翘着二郎腿转悠了一圈，“不行啊你，有这好东西还给小爷藏着掖着？”
　　他嫌弃的扫了一眼旁边给自己准备的像是普通高中生才坐的小木椅，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小爷要坐这个！你去坐那个！”
　　裴逸十分好脾气的任他欺负，先出门吩咐佣人给小少爷来一杯热牛奶，又去洗澡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才推门进来。
　　原宋因为折腾了一天，累的不行，喝了加了料的牛奶后更是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他睡的时候很乖，睡着了显得越发俊美的小脸压在胳膊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映出一片暗影。
　　裴逸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到他身边，手指在他的后颈缓慢的移下去。
　　黑色卫衣和裤子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扔到地上。
　　线条流畅的白皙小腿。
　　……
　　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裴逸喉结滚动，单膝跪地，近乎虔诚的吻上他的脚踝。
　　一个又一个殷红的痕迹顺着腿部曲线朝上。
　　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过那人腿根上的小红痣，在瞬息过后，倏地用力，那小红痣周围都被捏的通红。
　　他鼻尖蹭过原宋的胯骨，狭长的眸中满是偏执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太久了。
　　他等了太久了，久到内心那头凶兽，都要压抑不住吞噬的欲望了。
　　他必须尽快得到原宋。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即使是不择手段，即使是两败俱伤。
　　…
　　良久。
　　“原宋。”
　　“哥哥真要被你搞死了。”


第26章 他是战利品
　　原宋感觉很热。
　　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的手挣扎的朝前伸，想要扯开衣领，但却被人桎梏住，于是他只能皱着眉表示不满。
　　朦胧的，镜花水月一般的，沉溺。
　　清冷的月光从厚重的落地帘缝隙偷溜进来，轻巧的从黑色大床上的那双洁净的完美的脚边跃过去。
　　滴答，滴答。
　　床头柜上一盒开了封的椰奶被沉睡中的人不小心碰撞，汩汩的顺着黑色的柜子朝下滴落。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偷跑进来的野猫，迈着猫步从撞开大开的卧室门，轻轻的走进来。
　　下一刻，野猫就被里面不知羞耻的人类吓得炸了毛，暗绿色的澄澈猫眼被吓成竖瞳。
　　但野猫又闻见一股奇妙的味道。
　　贪吃的野猫踮着脚尖优雅又小心的朝宽大的床边走去，一边皱着鼻子嗅来嗅去。
　　等他顺着气味停在床根时，一声“咚——”的巨响飞进猫耳。
　　它炸着毛竖起耳朵，咕噜噜的猫眼一抬，发现了目标物体。
　　一只白白的人类的手，无力的搭在床边，像是被抓起来了一样，而且尖尖上还红红的，像是血的东西。
　　而且…还有一个牙印！
　　喵呜！
　　有可恶的野兽攻击了人类！
　　它弓起腰，喵喵的低吼，想要把可恶的咬人的凶兽吓跑！
　　“啪——”
　　猫惊恐的猫耳朵都支棱不起来了，喵喵喵，野兽还打人！
　　可怜的人类！
　　就在猫大王喵呜喵呜犹疑了好几之时，一个东西啪嗒被扔到了地上。
　　野猫魂飞魄散的喵呜一声，惊魂未定警惕的盯着面前的奇怪东西。
　　……
　　它把耳朵朝后一藏，小虎牙叼起来，哒哒哒的溜走了。
　　喵，人类，本大王先走一步，希望你人没事！
　　喵喵。
　　…
　　被子被掀开，一双有力的腿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门口，视线扫到那只瑟瑟小猫，嘴角勾起一个散漫的笑。
　　他没穿睡袍，椰奶沿着他的线条分明的下巴滑到喉结，在灯光黯淡的室内，只能模糊看清他有力的肩背和一双大长腿。
　　金丝眼镜被随手放置在柜子上，镜片上有椰奶的痕迹。
　　他眉目舒展又慵懒，是有别于人前斯文矜贵的懒散多情，带着成熟勾人的气质，拿起相机时的手背上崩出明显的青筋，和床头上绑手用的黑色条纹领带搭配，妥妥的一位西装暴徒。
　　他拿着相机回到床上，半跪在床尾，用虔诚朝圣的目光欣赏着面前的人。
　　“咔——”
　　月光流转到他的脊背，充满力量感的肩背肌肉，流畅的弧度在腰部倏地收紧，带出令人嗓音嘶哑、口干she zao的诱惑。
　　他又从隐秘处的密码箱中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撕开后滑落出一沓冲印后的照片。
　　每张照片上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复人物。
　　原宋的脸。
　　原宋的笑。
　　原宋的挑眉。
　　原宋的每一个瞬间。
　　顺带着，还有另一个在这几天总是围在原宋身边，惹人厌恶的家伙。
　　裴逸眸色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他伸手拿出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那是原宋在家中的大花园写生。
　　因为湖中的黑天鹅为了展示漂亮的长颈而摔了个狗啃屎，所以原宋笑的张扬肆意的模样。
　　真的很可爱。
　　不知第几遍欣赏完这个画面后，裴逸厌恶的视线移到角落中的半张脸上，是时嘉那个不要脸的家伙。
　　时嘉的伤在这段时间差不多养好了，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勾搭上了秦闻。
　　竟然有一次跟着秦闻来了这里，还引起了原宋的注意，两人的友情升温极快。
　　甚至，昨天白天，原宋竟然跟自己说，要跟着时嘉出去玩，甚至两个人还要留宿在外边。
　　…
　　他呼吸倏地停滞，接着眸中闪过阴鸷的情绪。
　　留宿…
　　离开自己…
　　原宋要丢掉自己，之后跟时嘉浪迹天涯？
　　大概是上次原宋假死逃跑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太大的阴影。
　　他几乎完全忍受不了原宋不在自己视线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段时间，他像是个暗中窥探的变态偷窥狂，阴沉的肮脏的视线随时追随着自己的神明。
　　这战战兢兢的情绪中，原宋竟然提出要离开自己？
　　他无法忍受。
　　而当他温和又卑微的恳求原宋不要去的时候，原宋竟然露出了诧异不解，又暗中掺杂着不耐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
　　在经过他不懈的努力下，分明原宋已经很喜欢他了。
　　但是为什么他居然会对自己不耐烦呢？
　　一定是…一定是时嘉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了原宋。
　　所以才…所以才…
　　“刺啦——”
　　那张照片被骨节分明的手无情的撕开，那张不该出现在这张照片上的脸，被轻飘飘的撕碎后扔掉。
　　裴逸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想，为了保护他和原宋完美的感情，确保这段感情顺着他的计划成功培养成熟，他应该做一些什么了。
　　最好让时嘉这个肮脏低劣的家伙永远的消失，永远的被原宋厌弃。
　　他想，他这是为了原宋好。
　　毕竟，一只完美的金丝雀，不会有一个肮脏的想要诱拐别人珍贵金丝雀的低劣朋友。
　　对，就是这样。
　　他心满意足的笑了，低头凑近酣睡毫无意识的原宋唇边，轻轻的印下一吻。
　　“宝宝，不要担心。”
　　“哥哥帮你赶走坏东西。”
　　“你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够了。”
　　…
　　翌日，原宋醒来时，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他窝在被子里躺尸，一点点的皱眉，越感觉越生气。
　　日。
　　他的腿怎么那么酸？
　　而且…
　　他皱着眉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有一些红，看着像是…被狗咬了一口？
　　“裴逸！”
　　“咔——”
　　几乎没有停滞，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大清早依旧西装革履斯文俊秀的裴逸闲庭信步一般走进来。
　　他走到床边，低头伸手想要揉一把原宋睡得毛茸茸的发顶。
　　原宋冷笑，一把攥住裴逸的手腕朝下一拉，同时膝盖朝上一顶。
　　扑腾一声，两人的位置就调换过来了。
　　原宋膝盖压在裴逸的胯骨上，因为起床气而绷成的单眼皮非常凶巴巴，“你昨晚是不是对老子……”
　　他盯着一脸坦然甚至有点享受的裴逸眯眼，话头一转，啧了一声，“欲行不轨之事？”
　　裴逸眉骨高，鼻梁挺，本该是侵略性极强的长相，但此刻他低笑时晕染出几分缱绻，抬头凑近原宋，朝着他的耳尖轻轻的吹了口气。
　　用低沉清润的嗓诱哄道，“欲行不轨？宝宝你的意思是——
　　怀疑我眠jian你吗？”
　　“滚！——”
　　才十八岁的成熟男生思索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老流氓在说什么。
　　原宋一张俊美的脸红到滴血，潋滟一片的桃花眼极为撩人，却张扬的挑着眉色厉内荏的吼人，像是有一张漂亮到能杀人的脸，却只会哭唧唧的美丽废物，等着一群强势的雄性为他流血残杀。
　　而他是残暴者的战利品。
　　裴逸喉结滚动一下，不动声色的掩下那抹嗜血和贪婪，伸手勾下原宋的脖颈，声音温和又妥帖。
　　“宝宝，你想多了。”
　　“我只会正面cao你。”


第27章 裴逸痴心妄想
　　时嘉和秦闻来的时候，先被管家在客厅接待寒暄了半小时。
　　“还没醒？”
　　秦闻仰躺在沙发上，颇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看了一眼楼梯，又朝着管家挤眉弄眼，“昨晚这是玩儿的多疯啊？”
　　管家赔笑，也有点汗颜，“这…大概是小少爷昨晚打、打游戏所以睡晚了吧。”
　　他的话听着就没有底气，秦闻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等两人面前的咖啡都续了几次后，那俩人才姗姗来迟。
　　别墅中是智控恒温的设计。
　　原宋又怕热，所以只穿着件大短袖，白色宽宽大大的款式，领口歪到锁骨边上。
　　最抓人眼球——是他喉结上印着个印子，殷红的，还渗着血，在他白的反光的肌肤上分外显眼。
　　这俩人下个楼梯也不安生。
　　原宋臭着脸，半长的头发半梳了个丸子头，特酷特拽，身后穿着西装的裴逸带着温和的笑，活像个斯文败类。
　　裴逸面容清隽，温和有礼，但气势上却莫名的更胜一筹。
　　他慢慢缀在原宋身后，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虚虚的揽着前面人的腰，走到转角处，原宋挑眉朝后斜了一眼，冷笑着说了句什么。
　　大概不是句什么好话。
　　楼下三人就见裴逸低笑了一声，接着低头蹭了蹭原宋的鼻尖。
　　“嚯——”
　　原小爷顿时炸毛，转身一脚狠狠踩到裴逸的脚上了。
　　白色的球鞋踩到手工皮鞋上，猖狂又桀骜的狠狠磨了下。
　　原宋仰着下巴，朝着裴逸冷哼了一声，桃花眼带着得意的笑转了身继续下楼，桀骜不驯，拽的二五八万，就一大爷。
　　身后的裴逸被踩了一脚却笑的更勾人，更不像好东西了，慢条斯理的跟在原宋身后也朝下走。
　　分明风格迥异的俩人，却带着一股别人插不进去的暧昧气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的羞耻。
　　楼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三人神色各异。
　　管家大叔拿着白色小手帕擦了擦冷汗，心中嘀咕着，哎呦喂我们家主又被小少爷欺负了，长此以往，夫纲不振，夫纲不振啊！
　　而一直带着笑很安静的时嘉却面色淡淡，杏眸中全是对裴逸的敌视，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宝贝宋儿抱回去养。
　　坐在最中间的秦闻是最傻乐呵的一个，呲着大牙嘿嘿傻笑，总觉得这像是自己表妹晚上不睡在被窝里偷着看的那个——
　　娇气肆意妄为纨绔小少爷和他背后那个权势滔天的养父的禁忌の恋。
　　呦呦呦。
　　他又细细的观察，啧啧称奇，看向旁边无颜见江东父老的管家大叔，“这…这打游戏打太晚了？我看这是打啵儿打多了吧哈哈哈哈……”
　　他没心没肺的话一落，左右两边同时传来清脆的响声。
　　“咔嚓——”
　　“咔嚓——”
　　旁边的时嘉低头笑的甜软，有点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杯子，“这杯子是不是有点脆？怎么一拿就酥了？”
　　管家也放下裂了个缝的杯子，“这杯子…确实不大行。”
　　秦闻一脸懵的拿起小瓷杯，使劲儿一捏，纹丝不动。
　　他一脸警惕的朝左右看了看，那俩人都轻笑着站起来迎接原宋和裴逸了。
　　秦闻：“……？”
　　原宋看见时嘉后激动的不行，连理都没理一脸智障表情的秦闻，扯着人就离开了。
　　“走走走！我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赶紧开始！”
　　时嘉笑的纯甜，两人肩碰着肩“亲亲蜜蜜”的走了，只剩下三个孤苦伶仃的可怜男人。
　　裴逸眉目温润，坐在沙发上时依旧优雅矜贵，拿起管家刚放在桌子上的新小瓷杯，垂眸淡淡的笑了笑，“秦闻，你有事儿吗？”
　　秦闻无语的看着时嘉丝毫不留恋的背影，随意的啊了一声，“没啊。”
　　“是吗？”裴逸抬眸扫了他一眼，一字一顿温和妥帖的道，“没事儿就别来。”
　　“啊……？”
　　秦闻对这个喜怒不定的发小很无语，“是时嘉要找原宋，谁知道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啧啧。”
　　“那就更不用来了，”裴逸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他们要干什么？”
　　秦闻翘起二郎腿，“原宋不是跟时嘉学画呢吗？说要搞什么人体艺术…时嘉给原宋做模特，对了——
　　就那个，全luo模特！”
　　“……”
　　“咔擦——”
　　杯子又裂开了。
　　秦闻目眦欲裂。
　　他看着裴逸淡然的起身，淡然的提步上楼。
　　管家淡然的收拾了桌子上三个裂开的杯子和一个完整的小瓷杯，缓缓的吐出一个气泡音，“6。”
　　楼上画室。
　　画室是上个月原宋决定认真努力后，裴逸让人准备的调剂生活给原宋放松用的。
　　时嘉扫了一眼各类画具颜料和一些摆设用的雕塑时，心中嘲讽裴逸就是个冤大头。
　　这样的傻逼，凭什么想独占可爱的宋儿？
　　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他思索了很久，发现裴逸不过就是长得勉强能入眼罢了。
　　而作为男人，他最懂男人的劣根性，视觉动物下半身动物。
　　那他牺牲一下自己，让宋儿喜欢上自己不就行了吗？比起那方面的活儿，谁能比他更在行。
　　保准让宋儿流连忘返，食髓知味。
　　他心中有了计较，面上笑的更甜了，今天没来得及准备，但可以先勾一勾宋儿嘛，等下次——
　　“宋儿，我在哪儿的话，你画着舒服？”
　　原宋皱眉认真的扫了一眼画室，把时嘉拉到了角落靠窗的懒人沙发上。
　　那沙发是克莱因蓝，配着时嘉一定好看。
　　原宋指挥他坐好，站到画板后，他先随手扎了下头发，梳了个小辫儿。
　　他耳侧垂落的发丝散乱，配上他叼着的烟头，手中的调色盘，指尖夹着的油画笔，以及那专注时又俊又拽的脸，有种慵懒颓废疯批艺术家的调调。
　　时嘉坐在沙发上，盯着原宋的视线带着回忆和怀念。
　　他想，我们宋儿是真长大了，长成了迷人又勾魂的模样，但宋儿还是那个心软爱炸毛的小哭包，爱脸红连生气，但只要亲亲哄哄就好了。
　　很乖。
　　他眸中闪过戾气和疯狂，不管是作为朋友也好恋人也好…宋儿最在意的必须是他。
　　只要能得到原宋的欢心和依赖，他能做任何事。
　　任何事。
　　他纤细的手指搭上领口，缓慢又细致的开始解扣子。
　　三颗扣子散开，露出白皙的脖颈，精致平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几乎数不清的红痕。
　　他指尖都在战栗，抬头撩起眼皮盯着原宋笑了笑，绯色唇瓣微勾，几乎用气声呢喃道，“宋儿，还需要继续脱吗？”
　　“我都听你的。”
　　“你想做什么。”
　　“都可以。”
　　原宋一双桃花眼都瞪大了，懵逼的和时嘉眼对眼了好大一会儿，才猛的回神暗骂一身，扔下画笔无措的薅了把头发，才炸着毛朝时嘉大步走过去，“你他妈闹——”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被锁上的画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门砸在墙上又反弹着吱忸的响。
　　沙发上的两人齐齐诧异的回头。
　　裴逸站在门口，看着几乎是抱在一块儿的，衣衫散乱的两人，狭长的眸冷的刺骨，语气却温柔到诡异，“宝宝——
　　你们在干什么…呢？”


第28章 裴爷甭撒娇
　　画室中空档寂静，更显得在角落中映着光的两人耀眼又刺目。
　　裴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粗暴的丢进绞肉机，又被吐出鲜血淋漓肉泥。
　　他真是太嫉妒了。
　　那只狰狞的代表着欲望以及占有欲的野兽快要冲破牢笼，咆哮着蹦出来毁掉一切了。
　　呵。
　　他眼睁睁的看着原宋诧异的扭头，桃花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手足无措。
　　…
　　他是最清楚原宋的人。
　　原宋最心软了，如果时嘉那个不要脸皮的家伙做出一些下流的事儿，万一……
　　他掩下眸中的狰狞和扭曲，尽量用最温和平静的语气开口，“是我来的时间不对吗？”
　　这下是原本开始头痛的原宋懵了。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就算他看着大大咧咧，但也能看出来裴逸这人占有欲极强，这次的巧合误会可能会让裴逸耿耿于怀很久。
　　但没想到，裴逸竟然…没那么大反应？
　　原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舌尖抵住上颚烦躁的啧了一声。
　　等听到裴逸一声，“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后，就错愕的看着这人离开，甚至还妥帖的关上了门。
　　“宋儿，你没事儿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原宋适才反应过来，他和时嘉还是那惹人误会的姿势，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薅了下头发，“没事儿。”
　　“我们继续？”
　　时嘉衣衫半解，看着原宋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暗骂裴逸这一招以退为进玩的厉害，呵。
　　他弯了弯眸子，轻声开口，“是不是裴先生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你们那么相爱，要是因为我吵架，那我就太愧疚了，要不然我们你先去哄……”
　　意味深长、意有所指的话出口，果然把全身上下只有嘴硬的原小爷给激怒了。
　　原宋挑眉炸毛，“谁跟他那个…什么啊，还哄他？他都多少岁的老男人了啊，恶心不恶心？”
　　这话说出口，他心里若有似无的担心也释放出去了，对啊，一个二十四岁的老男人了，自己调节去呗，又不是小孩儿。
　　而且…而且说到底，自己又没有真做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再说了，看着裴逸刚才那反应，大概是根本没在乎，估计是时间久了，根本不喜欢他了吧呵呵。
　　哼，爱生气不生气。
　　他大手一挥，大步走到画板后，“甭管他，咱们继续。”
　　时嘉笑意深深，刚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画室的门就又被人一脚踹开了。
　　“……”
　　时嘉冷着脸听管家哀哀戚戚的说裴先生如何如何可怜，脸色苍白，一下楼就晕倒了，说是上次飙车的后遗症呢。
　　“秦医生也在楼下，给先生开了药，但先生脸色很难看，不说话也不喝药，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啊。”
　　管家一唱三叹，“小少爷！您赶紧去看看吧！先生他…他…”
　　原宋暗骂一声，手上的调色板都撇到地毯上去了，都来不及跟时嘉道别，扯着管家朝前走，“姓裴的就会天天作妖？
　　他人呢？赶紧的，走快点儿。作吧作吧，总有一天老子给他收尸。”
　　几步下了楼。
　　原宋一眼就看见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裴逸。
　　裴逸也没换衣服，但垂着头，金丝眼镜架在鼻尖上，几缕碎发散到眉骨前，薄唇紧抿有些苍白。
　　平时那股强势矜贵又高高在上的气质被压下，剩下的全是可怜兮兮的委屈脆弱。
　　像是被大雨淋湿后无家可归的小狗。
　　原宋磨了磨后槽牙，大步走到裴逸面前，强硬的扯过他紧紧攥着的手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就沉下来了。
　　裴逸那双骨节分明，优雅的能当艺术品的手，被折磨蹂躏的皮肉都露出来。
　　指节上破了皮渗着血，手心更是血肉模糊，甚至原宋还隐约看见了玻璃碎片的存在。
　　原宋一着急语气就又凶又冲，“呦，您这是故意折磨自己呢？真稀罕，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儿的憨货。
　　今儿你搞点碎玻璃拉吧拉吧肉，是不是明儿想要超越的话，就得当着小爷的面儿从十八楼蹦下去啊？您以为您是那狗血小说里的菟丝花｜二｜奶啊？
　　那我就擎等着您大红大紫的出道吧。”
　　他一生气骂人，那股军区大院儿出身的骄矜和睥睨都压不住，带着懒散浪荡的京片子掺和上点天桥味儿，又拽又勾人。
　　他冷嗤一身评价，“你大爷的别是个脑残吧？小爷可不跟脑子有问题的人搞对象。”
　　原宋嘴上骂的凶，手上却利索的拿着镊子把他手心的玻璃碎片都挑了出来，拿着绷带和紫药水缠了几圈，包的跟个大猪蹄儿似的。
　　裴逸不知何时抬头，长眸沉默的盯着他瞧，带着股疲倦和带着红血丝的脆弱。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干哑的像是从砂纸上擦过，“原宋，我……”
　　原宋的心倏地塌了一块儿，软叽叽的。
　　但他嘴上不服软，扯着他的猪蹄在裴逸面前晃了晃，恶劣的开口笑了笑，“裴爷诶，甭撒娇，您就配使使这造型了，别的甭想。”
　　裴逸直勾勾的盯着原宋，像是看不够，犹如原宋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原宋哼了一声，“别转移话题，那儿庸医给你开的药呢？你这弱鸡，要是不吃药，分分钟都要嗝屁，你又不是像小爷这样的强者，啧啧。”
　　管家适时的捧出一盅汤药。
　　原宋说着扭头看过去，本来继续叨叨逼逼自己牛掰的话倏地一停，“我靠——好他娘的苦啊……”
　　他捏着鼻子嫌弃的看向小沙发上的秦闻，“姓秦的你行不行啊你？就你这样的还卖假药？怕是你刚接手医院第二天，就得倒闭吧。”
　　一直被两个狗男男无视的秦闻无语了，“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怎么能质疑我卖假药的梦想呢？晦气！晦气！”
　　“裴逸必须要喝这个药，”秦闻又开始出馊主意，“要不然你嘴对嘴喂他，靠——小少爷你别恼羞成怒啊我去——”
　　秦闻眼疾手快躲开抱枕遥控器以及烟灰缸等可怕的攻击物品，朝着两人挤眉弄眼后就颠颠的溜了。
　　原宋烦死假不正经的秦闻了，撇了撇嘴看向一脸小心翼翼期待的裴逸，脸都黑了，“你丫的不会真的想要小爷喂你吧？？？”
　　裴逸局促的推了推眼镜，低声笑了笑，“没有，既然你不愿意，我肯定不会逼你。”
　　但看他那勉强的笑意，原宋心中别扭又烦躁，妈的，这狗男人不是原先吆五喝六，特强势吗？现在怎么变成这幅狗样子了。
　　他眉眼间压着燥意，一把端起那药喝了一口，又速度极快的扯着裴逸的领带，直接吻了上去。
　　裴逸面上看似错愕，实则在原宋扑上来后，一手轻缓又从容的揽住他的腰。
　　甚至在原宋不自觉的发出呜咽声时，细致的轻拍他的后背，“乖，宝宝慢点。”
　　“咔——”的一声，有人从楼上下来了。
　　裴逸安抚着委屈哭腔的原宋，一边漫不经心的抬眸看向面色冷淡的时嘉。
　　“啵——”
　　两人分开。
　　原宋眼尾鼻尖都红了，又苦又爽，被欺负的很惨，他刚想扭头看发出声音的地方，就被裴逸捏住后颈按到他的颈窝间。
　　带着野兽般强硬的占有欲。
　　裴逸像是粗鲁的野兽宣誓所有选一般，疯狂又阴鸷的开口，“他是我的。”
　　“滚。”


第29章 乖宝宝
　　“咚——”的一声，时嘉的后背硬生生撞上坚实的门板。
　　他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却依旧笑的眉眼弯弯，“怎么了？——秦少。”
　　两人从客厅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时嘉心里藏着事儿，等秦闻突然发难，才回过神来应对。
　　他的下巴被捏住，朝上一抬，被迫跟秦闻对视。
　　秦闻属于那种大学里的开朗阳光家境又好的学长，穿着球服投个篮，无数小姑娘小帅哥在下边嗷嗷的叫。
　　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看着接地气又好说话，不像那些距离感很强的富二代太子爷们。
　　但此刻他却面色冷淡，挑着眉意味深长的盯着时嘉的脸看，“时嘉。”
　　时嘉诶了一声，声音很轻，“您说。”
　　秦闻盯着他良久，最终放开了他已经被捏红的下巴，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圈里都传我脾气好，我是对小情儿傍家不错，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他伸手像是把玩儿宠物一般轻佻的拍了拍时嘉的侧脸，“给我注意点分寸，别最后玩脱了。”
　　时嘉垂眸眨了眨眼，鸦羽一般的眼睫颤了颤。
　　他突然伸手握住秦闻的手，仰头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轻笑了一声，“秦少，我还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喜欢您喜欢的太久了，实在忍不住罢了。”
　　他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皮肤白，杏眸眼尾下垂带着无辜的单纯，此时满眼真挚的盯着人笑，甜的腻人。
　　良久。
　　秦闻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笑，低头状似不经意的说，“是为了原宋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时嘉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闻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闲聊道，“裴逸那家伙可是个疯子，瞧着风光霁月的样儿，心比谁都黑，今儿你知道他跟我要了什么吗？”
　　时嘉摇头。
　　秦闻道，“一种药，具体是什么药的话，你猜。”
　　时嘉眼睛倏地睁大。
　　秦闻继续道，“对了，刚刚那药大部分是让原宋喝了吧，啧。”
　　时嘉咬牙闭了下眼，思维控制不住的朝着肮脏龌龊的方向去猜测，万一原宋……
　　他心中乱糟糟的，睁眼后打算赶紧回去阻止宋儿喝那个药，至少…至少…
　　他脑中一片混乱，还没想出对策，手腕就被人握住。
　　秦闻笑的阳光又开朗，牵着他的手腕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语气却恶劣极了，“你回去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时嘉脸色苍白，但仍旧努力的镇定下来，上前几步从背后抱住了秦闻的腰，甜润的嗓带着哀求，“秦少，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您帮帮我。”
　　秦闻停住脚步，朝他看了一眼，语气带笑，“凭什么？”
　　时嘉被秦闻带着坐进车后座，他识趣的跪在秦闻的腿旁，下巴搭在他的膝盖上，是一个示弱的姿势。
　　他挑着甜软的杏眼，犹如被献祭的祭品，轻声道，“随您喜欢。”
　　秦闻挑眉，盯了他一会儿后，把他的头朝下一按，笑着道，“听说你活｜儿挺好——
　　看你表现。”
　　…
　　半小时后。
　　秦闻揽着怀中的人，一手轻轻的捏着时嘉的下巴按摩，“酸不酸？”
　　时嘉水润润的大眼睛眨了眨点头，又扯着秦闻的袖子摇了摇。
　　秦闻耸肩，“什么药？”
　　“哦，就思诺思。”
　　时嘉愣了一下，思诺思…其实是用来助眠的，但是如果药效起来后不睡觉的话，吃了的人就会很兴奋喜欢粘人。
　　可是…
　　时嘉担心原宋受不住。
　　秦闻非常贴心，直接拨了电话，开免提扔到了一旁。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距离裴逸大概需要走几步的距离。
　　他刚打算伸手去拿，衬衣的袖子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裴逸顿了一下，很轻的笑了一下，带着宠溺的道，“原宋。”
　　“……”
　　裴逸道，“我去接电话。”
　　“……”
　　他转头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原宋。
　　原宋紧紧的贴在他身旁，脸还是冷冰冰又臭臭的，但却口嫌体正直的一只手拽着他的袖子。
　　原宋大概是被裴逸盯着看的时间久了，很横的皱了下眉表示不满，“不许去，还有——”
　　裴逸挽起袖口，又把手腕上戴的白玉珠串朝后放，以防硌住原宋，适才抬眼和他对视，“还有什么？”
　　他薄唇挺鼻，俊秀清隽，一番动作让他做的矜贵又优雅，分明仪态已经深入骨髓，却又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原宋只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沉默了一会儿，才不爽道，“你为什么不叫我宝宝？”
　　裴逸倏地低笑了一声，语气温柔，“是我错了，我带着宝宝去接电话好不好？”
　　他转身朝原宋伸手，直接把原宋抱了起来，来了个大大的考拉抱。
　　“宝宝真乖。”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又伸手轻拍了一下原宋的屁股，“别动。”
　　原宋很不爽的哼了一声，小爷啥时候被人打过屁股。
　　烦死了，要不是这狗男人闻着香香的，抱起来还软绵绵的，小爷才不会受这门子气呢！
　　原小爷很烦很凶，但还是冷着脸“哦”了一声，但人还是听话的环住裴逸的脖子，黏黏糊糊的不动了。
　　裴逸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有事？”
　　秦闻的声音飘过来，“呦呵，你俩这是玩的多疯啊？嗓子哑成这样？”
　　“还劳您裴总下手轻点成吗？要不然最后都是我们这些可怜的医生收场。”
　　裴逸正打算直接挂断电话，秦闻就跟看监控一样忙道，“先别挂，我们嘉嘉还担心原宋宋呢。”
　　听见嘉嘉这俩字，本来像是只小猫咪一样乖巧的趴在裴逸肩上的原宋突然抬头，朝电话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裴逸眸中残存的笑意都消失了。
　　他本来打算挂电话的手一停，凑近原宋亲昵的吻了吻他的唇角，诱哄道，“乖宝宝，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原宋皱眉，很不情愿的转头，直勾勾的朝手机看，显然是想跟时嘉聊天。
　　裴逸摸了下他的头发，像是哄小猫一般，鼻音哼笑，“嗯？”
　　原宋抓着他袖口的手都攥紧了，指尖绯红绯红的，有点羞又很舒服，不情不愿的冷着嗓音道，“哥、哥哥……”


第30章 188vs181
　　“哥、哥哥……”
　　这声带着颤的凶巴巴的音还没落，咔的一声裴逸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声音都有些不稳，带着点喘道，“怎么今天这么乖？”
　　原宋正被羞的厉害，桃花眼茫然带着水雾，张开嘴啊了一声，呆呆的望着他。
　　裴逸喉结滚动，眸中深沉偏执的欲望都要压不住了，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直接转身把人放在桌子上，朝前走了一步，捏住人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咚——”
　　桌子上的花瓶被两人的动作带到，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嘶——”
　　几秒钟后，裴逸轻嘶了一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弯起指腹揩过唇角，一抹猩红的血晕染在指节。
　　而坐在桌子上的原宋唇上也染着血，衬得他的唇更红，齿更白，眉眼更加美艳。
　　原宋眯了下眼，很凶巴巴用手臂粗糙的擦了下血，瞪他，“滚蛋！你丫的别想占小爷的便宜！”
　　说完，又扯上人裴逸的手，爱搭不理的瞪着他，又凶又横又不让人走的霸道姿态。
　　真是个祖宗。
　　裴逸伸手揉了揉原宋的脸颊，“那今天陪你出去逛一逛好不好？”
　　原宋瞧了他一眼，显然心思都在“陪他”这个词上，压下心中的雀跃，臭着脸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
　　大概是药效的缘故。
　　平日中两人出门，不管裴逸当不当司机，原小爷都是要坐在后座的，但这次竟然黏黏糊糊的坐到了副驾驶上。
　　裴逸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原宋还满脸理所应当的皱眉，“瞅我干嘛？开你的车。”
　　真可爱。
　　裴逸半垂着眸子轻笑了一声，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手心的痒意，但为了不惹原小猫炸毛，还是先哄一哄的好。
　　他长眸和煦，一边启动了车，清润低沉的嗓音懒散的道，“看我们家小少爷，怎么那么乖，那么帅啊。”
　　原宋从坐上副驾驶后就一直盯着裴逸的脸看，此时听裴逸的话说完，才缓缓的皱眉，“说小爷帅就行了，谁乖啊。”
　　原小爷烦死这个字了，娘不娘啊。
　　裴逸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来一样东西，哄着他道，“可是我喜欢你，我就觉得宝宝乖啊。”
　　原宋眉眼压着戾气，又躁又不耐，“可是小爷也喜欢你，也不觉得你乖啊。”
　　裴逸压着鼻音哼笑着“嗯？”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倏地反应过来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刺啦——”车倏地被紧急停下，车毂和马路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剧烈的推背感让没有准备的原宋差点栽到车玻璃上，安全带又把他紧紧地勒了回来，这一下差点把原宋给搞吐了。
　　“我说——”原宋气鼓鼓的瞪他，大声嚷嚷，“你他妈的傻逼吧？会不会开车啊你？行不行啊，要不然让小爷来！”
　　他说完又想起那个医生说的事儿。
　　裴逸这家伙有什么应激障碍，所以开车才这么垃圾，烦死了，算了算了，勉强原谅傻逼吧。
　　他啧了一声，看着裴逸还不依不饶的盯着自己，于是撇了撇嘴不咸不淡的道，“就你听见的那样儿呗。”
　　小爷好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裴逸看了他很久，突然勾唇笑了一下。
　　不是平日中那种戴着斯文矜贵面具的笑，而是真的眉眼弯弯，长眸中晕染着旖旎的光，彻头彻尾的温柔。
　　正午暖阳洒进来，映亮了裴逸的眼眸，此刻原宋才看清楚，原来裴逸的瞳孔很浅，但含着笑时就把那股清冷驱散，只逶迤着暖意。
　　原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皱皱鼻子移开视线，就听见那人开口道，“嗯，我也爱你。”
　　…
　　车从一处大门停下。
　　原宋下车后挑眉，“来这儿干嘛？”
　　面前是本市的大学，在全国也有名的名校。
　　裴逸笑道，“今天校庆，校长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来演讲。”
　　他揽上原宋的腰，低头看向有点忐忑又有些好奇的人道，“陪陪我好不好？”
　　原宋冷呵一声，嘀咕道，“分明说是陪我出来玩的，现在又变成陪你了。”
　　“求求宝宝了，好不好？”他低声轻笑道。
　　他的声音贴着耳朵炸开，原宋脸颊有点烫，不耐烦的推他的脸，“行！行！行！答应你不就成了？你丫的一个老男人甭老撒娇。”
　　学校很大，不知为何校园里人很少，裴逸牵着人转了转，又带着人进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有几个小伙子在打球，穿着球服打的热火朝天。
　　原宋一直状似不经意的用余光扫，裴逸问他，“去打一会儿？”
　　原宋皱眉，“不。”
　　鬼知道，他协调性一直不算好，为了维持自己的冷酷拽爷形象，坚决跟篮球这种运动划开界限。
　　裴逸看他那副猫猫好奇，猫猫探头的模样就觉得很可爱，于是拉着人去了旁边一个小的篮球场，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个篮球下来，朝原宋扔过去，“来试试。”
　　“我都说不用…我靠——”
　　裴逸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朝后一搭，原宋的小腹就贴在了人肩膀上。
　　原小爷一下子就炸毛了，挣扎着骂他，“姓裴的！你、你硌着小爷的腹肌了！”
　　他烦的不行，他就比裴逸低了那么一点点好吗？为什么这狗男人轻轻松松的就把小爷拎起来了。
　　日。
　　这人是不是背着小爷偷偷健身了？？？
　　他一脚踹向裴逸的下腹，没料到直接被裴逸桎梏住脚腕朝上一拧，一抬。
　　“我靠姓裴的！！！！老子要杀了你！！！”
　　一番折腾。
　　原小爷真骑到了裴逸的头…脖子上。
　　他脸都黑了，手紧紧地攥着裴逸举着的手，声音又凶又抖，“你他妈的放老子下来啊啊啊！”
　　操操操。
　　这种离谱的姿势，他只在某些“155的小萌妹和188的体育生男友”的发疯帖子里见过好吗？？？？
　　可是老子181啊181，不是155！
　　他俩不会折在这儿吧操！
　　裴逸哄他，“别怕，有我在。”
　　原宋白眼翻到天上，“你算个屁啊！现在有医生在我才不怕行吗？”
　　“砰——”
　　一个球被拍到地上，裴逸一手控球，拿到手后递给原宋，“来。”
　　原宋不爽的啧了一声，但还是接了过去。
　　他离球筐很近，几乎是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粉色骚气满满的篮球，上面还粘着点灰，染上了他的手指。
　　原宋拿着球，本来其实不想干这种幼稚的事儿的，但是…这一刻，他的心紧张的扑腾扑腾的跳，催促着他顺从自己的想法。
　　…
　　“砰——”
　　球稳稳当当的被扔进篮球框，又从网里掉出来砸在地上发出规律的闷响。
　　裴逸固定着原宋腿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球进的那一刻，原宋的面前都白了一瞬间，耳边是嗡嗡的响声，他咽了口口水，摸了下鼻尖很傲娇的哼了一声，“很简单啊，不过如此。”
　　裴逸低笑了一声，像是哄宝宝一样，把原宋放下来，盯着原宋亮晶晶的眼一字一顿道，“我们宝宝真棒。”
　　原宋被他认真的神色看的怔了一下，掩饰般的垂下了眸子，“你怎么天天那么多叫法？无不无聊啊！”
　　娇娇，小少爷，小朋友，宋宋，乖乖还有…宝宝。
　　真是不知羞耻的老男人。
　　烦死啦。
　　两人从体育馆出去的时候，天都暗了。
　　原宋皱了下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怀疑的看向裴逸。
　　“你不是受邀来发言的吗？”
　　裴逸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原宋肩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先伸手把他被汗水洇湿的发丝勾到耳后，才开口，“骗你的。”
　　“？？？”
　　裴逸笑的斯文又和煦，还是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却表里不一的恶劣道，“我可不是什么优秀毕业生，大学期间我每次都逃｜课，妥妥一典型差生。
　　不过要是宝宝你想要我去也行，我被受邀的是最有名望青年企业家。”
　　原宋更加清楚了这人厚颜无耻的程度，气的朝他抡了一拳。
　　裴逸没躲，笑着朝后顺势踉跄了一步，“不过今天带宝宝却确实是有事要做。”
　　“什么？”
　　原宋的话还没得到回答，裴逸就冲着他背后点了下头，“来了？”
　　原宋狐疑的转身。
　　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裴总，您能来本校，那真是蓬荜生辉啊。”
　　周校长看向原宋的目光带着惊艳，“你好，我是本校的校长，我姓周。”
　　裴逸笑意淡了些，握住原宋的手腕开口道，“这就是我说的我家小朋友，目前有意向考A大的音乐系。”
　　周校长敏锐的感觉到裴逸对原宋的维护，识趣的不再关注原宋，只跟裴逸寒暄了几句。
　　之后几人就去了校长室，A大最著名的音乐系教授带着原宋去了试音棚，校长也被学生请走了。
　　裴逸站在窗前，指尖随意夹着根猩红的烟头，漫不经心的盯着旁边的监控总屏，最中间的那块儿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试音棚的画面。
　　手机响了。
　　秦闻来问药物时效以及有没有副作用。
　　裴逸神色淡淡，“五个小时。”
　　现在药效已经快没了，所以原宋才会毫不留恋的跟着别人离开。
　　秦闻那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下流事，细微的电流声中还掺杂着几声闷哼，“对了，那你俩现在干嘛呢？”
　　裴逸言简意赅，“学校。”
　　之后挂了电话。
　　秦闻却沉默了，他先让轻吻他嘴角的时嘉停一下，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突然想起裴逸说过的话。
　　那是在裴逸撞破原宋和时嘉的奸…误会后，在楼下跟他要药的时候说的。
　　裴逸说。
　　“我想要他完全的属于我。”
　　“需要的时间不短。”
　　“毕竟想要驯服一只野猫，要先让他熟悉你的气味，获得他的信任，之后把小野猫的爪子拔掉，让他变成喵喵叫却无力捕猎的家猫。”
　　“方法不难，但要有耐心。”
　　“让他依赖你信任你粘着你，不能没有你。
　　封闭他的视野，切断他和朋友的联系，夸奖他，宠爱他，捧杀他之后一次次的否定他，谴责他，毁掉他。”
　　“折断他的羽翼，磋磨他的尊严，让他变成一个只能在你怀里哭的美丽废物。”
　　裴逸轻笑一声，“这样，你就能得到一个甜美的小蛋糕。”


第31章 关进笼子
　　原宋哼着歌回来，眉眼张扬，十分招人。
　　裴逸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原宋一路走过来，已经有好几波人上去拦人要联系方式了。
　　原宋看着凶，实则是个刺猬，外边炸着毛，其实肚皮软软。
　　所以有些活泼外向小姑娘发现要不到联系方式后，还调侃他几句。
　　大概是话有些露骨，裴逸眼睁睁的看着原宋愣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诡异的脸红了。
　　那些人更激动，甚至还有个男生，明晃晃的就上去求好友位了。
　　当然，这个好友位显然并不清白。
　　裴逸狭长眸中深沉，看不清楚具体的情绪。
　　他夹着猩红烟头，低头咬上烟蒂，双手插兜继续漫不经心的观看。
　　原宋桃花运从小到大都很好。
　　他手机微信“p”的标签下的二百多个人，个个都对他虎视眈眈。
　　如果不是他一直让人看着，紧紧把控着原宋的身边的位置，他的宝宝很可能……
　　以前他只能暗中挡桃花。
　　但现在——
　　他垂眸轻轻的笑了一声，把烟头按灭随手扔在垃圾桶中，提步朝外走。
　　原宋正跟那个男生大眼瞪小眼。
　　他本来走的好好的，接着就被几个小姑娘给拦住了，等拒绝完要联系方式的小姑娘们。
　　正打算去找裴逸时，又有一个男生拦在他面前。
　　“请等一下。”
　　原宋完全没弯了的自觉，挑眉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这男生后的想法是——
　　嗯，高高瘦瘦还挺白。
　　是来找小爷打架的？
　　他没说话，对面男生直接道，“你好，我叫池渊。”
　　原宋，“哦。”
　　还挺讲究，动手前还报出名号来，看来是不怕以后寻仇了啊，够爷们儿。
　　他点了点头，把卫衣袖子朝上撸，露出一截苍白透着青色血管的小臂，看了池渊一眼，“去哪儿。”
　　池渊，“？”
　　池渊迟疑着开口道，“那个，我不是约架的，我是来约你的。”
　　原宋皱眉，“说人话。”
　　池渊轻咳两声，“我还挺喜欢你的，请问可以考虑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这一个直球忒猛，直接把自认为铁直的原爷给搞懵了。
　　原宋不可置信的瞪他，“老子看起来很娘？”
　　池渊摇头。
　　原宋无语，“老子直的，你还想当我男朋友？侮辱谁呢？你先问问我的拳头同不同意哈。”
　　池渊打蛇随棍上，立刻道，“好！那我们约架！来加好友。”
　　原宋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他，但听说池渊练过格斗，半信半疑打开了二维码。
　　那人刚要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挡住了手机屏幕。
　　“原宋？”
　　裴逸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原宋一抬头就看见轻笑的裴逸。
　　原宋突然有点磕巴，“你、你怎么来了？”
　　裴逸把他的手机收回来放进他的卫衣兜里，又把袖子慢条斯理的收拾平整，“来接你。”
　　“哦。”
　　裴逸看向一脸震惊受伤表情的池渊，几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这位…你如果想跟他联系的话，可以打这张名片上的电话。”
　　他递给去一张名片，上面是一个座机号码，是别墅里的。
　　原宋懒得管这乱七八糟的事儿，但逆反心理严重，挑事儿道，“凭什么啊？那我还就想跟他加微信呢。”
　　裴逸亲昵的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的哄了句“乖点。”
　　等原宋无语又羞耻的耳尖通红后，裴逸才对池渊道，“我家小朋友管得严，我不许他和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裴逸斯文清雅，举手投足间清贵温和又成熟，像是看不懂事儿小孩一般道，“毕竟谁也不清楚你有什么样肮脏的想法。
　　这位小同学，你能理解吧？”
　　谁在裴逸面前都会感觉到自惭形秽，更别说是还没毕业的学生了，被这样恶劣的回应，但他的语气却温和又认真，让人非常想钻进地缝里去。
　　又有谁敢自不量力跟如此出彩的人物抢人。
　　谁配？
　　…
　　晚上。
　　原宋吃完饭有点口渴，趿拉着拖鞋去一楼厨房倒水喝，端着水杯刚走几步，就听见座机响的声音。
　　他啧了一声，接了电话。
　　听了那边的话他皱了下眉后，才点头，上楼换了双鞋就溜达着出门了。
　　有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站在二楼阴影处，一手搭在栏杆上规律的敲着。
　　嗒、嗒、嗒——
　　宽阔荒芜的别墅内气氛晕染的越发诡谲又恐怖。
　　他一半侧脸映在光下，另一半沉沦在阴影中，神秘又阴鸷。
　　他薄唇微掀，轻笑道，“真不乖。”
　　小猫被人勾走了呢。
　　那么，是谁呢？
　　那就用那个不长眼色的人当做磨刀石好了，同时也作为解决掉时嘉的开胃小菜。
　　他拿出手机安排了几句，垂眸看着屏保上睡着的软乎乎的原宋。
　　心想——
　　宠物，果然就该关在笼子里啊。
　　呵。


第32章 美好的夜生活
　　原宋在裴逸家这几天，简直闲到冒泡。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看到裴逸就有点烦躁，脸也有点烧得慌。
　　尤其是裴逸那家伙作为一个二十四岁的老男人，十分不知羞耻，总是想跟他贴贴。
　　还他妈的理直气壮的说要照顾好自家宝宝的情绪。
　　狡辩说公司助理也说别人对小孩都是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但他妈的老子都十八了啊喂！
　　屁的小孩！
　　于是，等接到池渊的电话，他思索了一下就应下了。
　　小爷很成熟！
　　小爷要有夜生活！
　　呵呵。
　　等他被裴家的司机送到后，看着面前戴着口罩完全看不出脸的人，他很无语，“你通缉犯啊？”
　　池渊笑，“没啊，我今天感冒了，你怎么还出来了啊……他不是不让你跟我接触吗？”
　　原宋皱眉，“我跟他没关系，我出来用他批准？”
　　池渊道，“你们吵架了？…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原宋，“？”
　　原宋，“放。”
　　池渊意有所指，“我看你很听他的话，你没发现吗？那天他过来的时候，你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到他身上了。
　　而且，当他替你做决定甚至是拒绝我的时候，你都没有抗拒。”
　　原宋，“……”
　　原宋不爽，“谁听那个狗男人的话了？再说，你眼瞎，没看见我怼他？”
　　池渊哈了一声，“我感觉你像是在撒娇…而且，我觉得你很喜欢他，你们在谈恋爱？”
　　“……”
　　池渊新奇的观赏红着耳尖冷脸的酷哥，“难道不是？我看你俩那天就快当着我面亲起来了。”
　　原酷哥眉眼间压着燥意，状似不耐烦的截断他的话头，“干你屁事。”
　　池渊识趣的不再多说。
　　两人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小巷。
　　原宋也把乱糟糟的内心压了压，挑着眉问，“说好的地下拳击场呢？”
　　话音刚落，就见角落中一个布满灰尘油垢的油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满地污秽泥泞的小巷突然有一只黑色野猫喵呜一声游荡而过，接着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池渊道，“在这下去。”
　　原宋啧了一声，好奇的看着周围的摆设，这离奇的像是某国二战时期地下防空洞的入口做的有模有样。
　　等终于进入了真正的场地，里面喧闹熙攘的像是菜市场的呼喊声喧嚣繁杂。
　　地下拳场见不得光，里面的拳击手都是要钱不要命或者想要宣泄戾气的。
　　观众席的人格格穿着规整，戴着面具，宽大绵软的座位旁是同样的酒杯，里面的琥珀色酒液摇晃，带着醉人的气息。
　　原宋听见一人在他耳边呢喃，“这地方的酒都是加了料的，你懂的，追求鲜血和刺激嘛。”
　　他的头有点晕，按了按太阳穴后扭头去看，却谁都没看到。
　　池渊道，“要上去打一场吗？”
　　原宋感觉到血液流动速度过快，一股电流和火苗从四肢末端酥麻的燃烧。
　　他有点站不稳了，没太听清楚池渊的话，但想先离开这嘈杂的环境，于是点了点头，跟着他朝一个方位走。
　　“咯吱——”
　　木质的厚重的门被推开，一股沁凉的幽香浸入心脾。
　　他终于清醒了几分，却在抬步间踩到一样东西，踉跄着朝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更衣室的柜子上。
　　“什么东西？”
　　他看向脚边依旧在旋转的，刚刚被他踩到的东西。
　　小陀螺。
　　原宋皱眉，眯着眼认真的把玩了一番，垂下了眸子。
　　他伸手把东西装进裤子口袋，又拿着柜子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细致的缠到手腕和手背上。
　　白色的绷带，黑色的宽大半袖，有点卷的发梢。
　　他倚在柜子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又伸手拿出打火机低头点燃。
　　“刺啦——”一声，焰蓝色的火苗舔吻烟头，猩红的像血的。
　　几分钟后，沉重的木门被踹开，哐当一声砸到墙面上，破旧的斑驳的墙体刷拉拉的掉下来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三四个身彪体壮的大汉站在门外，面容凶恶，看原宋的眼神犹如赏金。
　　“识相的话就乖乖过来，”领头的人呲了呲牙，满是恶意的盯着原宋，“我们可是好人，不会杀你，只是缺了钱，想要从你身上赚一票而已。”
　　原宋站直身子，手伸出来舒展张合了一下。
　　领头的大哥还是逼逼，“怪就怪你是裴氏家主的小情儿，瞧你长得细皮嫩肉的，怪不得那么受宠。
　　啧啧，只要你那金主愿意出钱来赎你，我们保证让你全须全尾的离开，但是……”
　　“聒噪。”
　　原宋冷嗤一声，眉眼染上彻底的戾气，黑沉沉的视线跟他对视，“别跟老子废话。”
　　他捏了捏指骨，发出清脆的骨骸碎裂声，“一起上吧。”
　　…
　　拳风凌厉。
　　原宋侧脸上被人擦了一道血痕，殷红的血因为激烈的动作晕染到下巴，生生撕裂出诡异的邪佞和妖艳。
　　他面色很冷，动作却矫健又冷静，格斗技巧在生死之际倒逼出最大的潜力，肌肉记忆最终战胜了多日不练的生疏。
　　“咯——”
　　抡圆的一圈朝他的脖颈直直捶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手握住那拳头，提膝，上顶，卸手腕，一系列动作利索又带着熟悉的残忍。
　　“咔啦——”
　　三个人已经咳着血蜷缩在角落，原宋用指腹擦过下巴的血迹，一手扯下全是血的绷带，跨过像是尸体领头，朝门外走去。
　　要先离开。
　　这是陷阱。
　　…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浓重的不祥的意味，倏地转身，却被已经昏死过去的人拖住了脚踝。
　　他暗骂了一声，一脚踹开那人，身后冷不丁的出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宝宝，别动。”
　　熟悉的温和的带着宠溺和无奈的低沉男声，混合着令人安心的松柏香。
　　是裴逸。
　　原宋诧异的瞪大桃花眼，转身朝后，“你怎么在——小心！”
　　他的嘶吼声带着颤抖，几乎失声，一手抵着男人的胳膊，想要把人推远。
　　但裴逸却固执的不再动，甚至毅然决然的朝左一靠，直接阻挡了那匕首伤到原宋的可能。
　　十几厘米的匕首几乎尽入。
　　那股切开肌理的钝声和血液喷溅的血腥粘稠同时迸溅。
　　原宋面上的表情几乎空白，他感受到一股黏腻的血腥的炙热的液体沾到他的脸上。
　　是血。
　　他僵硬的低头，看向裴逸的小腹上的从后朝前几乎穿透的刀刃，血滴答滴答的染红裴逸的衬衣，染红他的手指，在他的白色球鞋旁汇成小血泊。
　　都是血。
　　全都是血。
　　刺目的红。
　　他战栗着的手小心翼翼的捂住他不住流血的小腹，“裴、裴逸…”
　　一只苍白毫无血色的大手伸向原宋的脸，却在咫尺之距无力的垂下。
　　“宝宝……”


第33章 宝宝好乖
　　“他醒了。”
　　随着滴的一声机械音，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过来，无数设备检查器具血氧仪黏在他身上。
　　原宋被刺目的光烦的皱了下眉，涣散的瞳孔倏地紧缩，猛的回过神来，不顾医生的劝阻猛地坐起来。
　　“原少别动！你现在很危险，还必须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诶，别走啊！”
　　原宋一掀被子，就下了床，“裴逸呢？”
　　“……”
　　刚刚还嘈杂的叽叽喳喳的医生们顿时不吭声了。
　　原宋绷着脸，咬了咬牙。
　　那把刀那么长，而且血流的太多了，难道…难道裴逸没撑住？
　　不可能。
　　他身体猛地一晃，下意识抓住打点滴的架子，脸色苍白，“裴逸到底…在哪儿？”
　　兴许是他的模样太可怜了，有一个带着圆圆眼镜的医生小声道，“裴总…就在隔壁。”
　　原宋道了一声谢，转身一阵风似的走了。
　　他出门就被拦住了，几个保镖守在屋外，寸步不离的围着他。
　　原宋道，“让开。”
　　“原少对不住了，是裴先生吩咐我的。”
　　他才醒来，忌大喜大悲，情绪过分不稳定让他的太阳穴一胀一胀的疼，什么都思考不了。
　　他心里全是裴逸裴逸裴逸。
　　这个名字像是刻骨印髓，碾碎所有无关的情绪，凑成浓烈的念头——去见他，就现在。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摆设，伸手扯过早餐袋中的豆浆吸管，用坚硬粗糙的尖锐一头抵住手腕，血从被划破的小口里渗出来。
　　他看向不知所措的保镖冷静的开口，“带我去见他，否则我就直接插进去，想必会在短时间内失血而死吧。”
　　“裴逸让你们的前提是不是保护我的安全？那要是我死在你们面前了呢？”
　　原宋看着开始慌乱的保镖们，轻声诱导，“裴逸听谁的你们不清楚吗？别怕，我会跟裴逸说明白是我逼你们的。”
　　他一番软硬兼施。
　　两方僵持。
　　最后保镖们带着他进了隔壁的病房，冰冷的玻璃隔开了探望室和病床。
　　原宋手指按在玻璃上，近乎失神的望着病床上毫无血色，平静的像是连呼吸都消失的男人。
　　原宋穿上探望的隔离消毒服才被允许进去。
　　他走向病床的脚步都有些不稳，等站到病床前时，他犹豫了好久，才低头凑近男人的脸。
　　屏息凝神。
　　在终于听见那微弱的呼吸声时，一股浓烈的庆幸后怕后悔愧疚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观察裴逸。
　　目光一路从男人有些瘦削的下巴到薄唇，再到挺直的鼻梁和闭上的眼，以及那几乎在昏睡中都微皱的眉心。
　　在他的印象中，裴逸一直是游刃有余、斯文慢理的安排着他的生活。
　　可能会有些强势，但大部分时间温柔又优雅，但很心软，甚至对不敬的人都手段温和。
　　原宋颤抖的手握上男人冰凉的大手，声音低哑，“裴逸，对不起啊，这次是我识人不清，我犯傻逼被骗了，我的错。”
　　他深吸一口气，说不出多肉麻的话，只能咬着牙威胁又嘴硬，“你尽快给老子好起来！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跟别人搞对象！”
　　他说完就翻了个白眼，这话怎么跟“你死了我就带孩子改嫁，让孩子跟你死对头姓”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喂！
　　更离谱的是，他说完这句大无语之话，毫无声息的人手指居然动了动，眼睫毛也开始快速的颤动。
　　原宋，“？”
　　原宋，“……”要不然还是先憋醒了。
　　小爷这社死的傻逼宣言千万不能被第二个人听见。
　　他的手下意识捂住男人的眼，“睡吧睡吧，不着急哈，再养养身体。”
　　下一瞬，一股毛茸茸带着点痒意的感觉在找上他的手心，伴随着一声熟悉的，“是宝宝吗…？”
　　原宋轻咳一声，慌乱的把手收回来，嗯嗯啊啊了一声，“你、你怎么样了？这样就能扑街，实在是忒弱鸡了。”
　　他一紧张就话不过脑，喜欢瞎说八道很有一套的画风，说完才发现不太对，但也收不回来了，于是抿了唇不吭声了。
　　他心中暗骂怎么最近一到裴逸面前，自己的脑子就直接宕机了？裴逸有毒吧。
　　一只手摸上他的侧脸，即使手冰凉刺骨，但动作轻柔，甚至让他感受到一股暖意。
　　“怎么又不开心了？”裴逸稍微朝上动了动身体，目光温和的盯着他，“我没醒来的时候，谁欺负我们家小朋友了？”
　　原宋本来想扭头的，毕竟猛男真男人怎么能让其他人摸自己的脸呢？这是极大的挑衅！
　　但此时，他直接把心中摇着三角尾巴说要打回去的邪恶小天使踹到一边，眉眼含着戾气和燥意。
　　但身体依旧直挺挺的站着任裴逸摸，他皱了皱鼻子道，“别瞎操心了，没人敢欺负小爷。”
　　裴逸突然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让小心翼翼不敢动的原宋坐在床边，“那个人…你别再管这件事情了，后续我让人去处理。”
　　他看着原宋面无表情的脸和骤然绷紧的身体，声音很轻，“我不想让宝宝接触那么血腥的事情，这些脏事我来办就好。”
　　说完，他皱着眉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原宋给他拍了拍背，却发现白色的被角上都溅上几滴血。
　　他平时太累了，现在却连修养的时候都要帮他收拾烂摊子。
　　原宋咬牙，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很生硬，“不用你，你给我几个人帮我。平时我有什么不懂的会来问你。”
　　裴逸摇头轻笑哄他，“我家宝宝怎么这么乖，但现在我还有用，还能处理这些事，下次好吗？
　　下次等我不行了，就让你来处理好不好？”
　　原宋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说裴逸不好的话，就连裴逸自己说都不行。
　　他脸又凶又臭，“不会说话就别说。”
　　裴逸无奈的伸手示意自己给嘴拉上拉链。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原宋坐在床头，却偏着头直直的盯着另一边的柜子，面无表情的道，“对不起。”
　　裴逸道，“嗯？”
　　“我不应该随便相信别人，还在大晚上跟那个人出门，最后害得你受伤了。”
　　他声音干巴巴的，但有种可爱的天真和诚恳，毕竟是倔强不认输的小少爷第一次低头认错。
　　裴逸没出声。
　　原宋梗着脖子也没回头，紧紧攥着床栏的手指节都用力到苍白。
　　良久后，突然传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声。
　　“原宋，转头看我。”
　　“……”
　　原宋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尽量平静的扭头和裴逸对视。
　　裴逸眉目舒展，清浅的瞳孔看人时冷漠，但看原宋时却时时带着能灼伤人的温和爱意。
　　他伸手碰上原宋的侧脸，轻轻摩挲了一下，“怕不怕？”
　　语焉不详的一句话，不知道是在问被人陷害的时候怕不怕，亦或是——发现裴逸受伤的时候怕不怕？
　　原宋也没问，就直勾勾的盯着裴逸看，良久垂下了眼，闷闷的嗯了一声。
　　“别怕。”
　　裴逸的手移到他的后颈，轻轻后压。
　　分明是极其微弱，一动就能挣脱的力量，原宋却像是被主人抓住后颈的猫，乖巧的顺着那力道下压，最后把头埋进了裴逸的颈窝。
　　呼吸之间都是让人安心的松柏香，原宋下意识的蹭了蹭，意识到自己的蠢到家的动作，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
　　“原宋。”
　　“以后别不信我，出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不要甩开保护你的人，回来的时候打电话让人去接你。”
　　原宋没应声。
　　裴逸声音放低，一种温柔的示弱，“我不阻止你交朋友，但我会担心你。”
　　“宝宝，以后要冒险的时候想想我好吗？如果要是你出了事儿，你让我怎么办……”
　　良久，他听见原宋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这是应下了。
　　裴逸右手轻抚原宋的发尾，在原宋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漫不经心却恶劣的笑，语气却依旧温和，“宝宝把头发剪了吧，染回黑色，一定会很可爱——
　　好不好？”
　　他一声轻哄的好不好，让十分抗拒搞自己的宝贝头发的原小爷啧了一声，不爽又烦躁的说，“随你。”
　　裴逸垂下眸子，拉长了调子亲昵的哄道，“我们宝宝真乖。”
　　也真好骗。


第34章 小男朋友
　　原宋盯着镜子的自己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他从小就长得好看，是那种领出去后，周围围着一圈人逗他，还以为他是个小姑娘的那种精致秀气。
　　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长大之后，五官越长越开，却是有违于原宋想法的越来越漂亮出挑，尤其是配上黑发，完全是个锋利昳丽到能用脸杀人的美人。
　　也正因为那样忒娘了，无数同性总想跟他发展些不必要的关系，所以原小爷毅然决然的染发留长，想copy一下不受欢迎的小流氓。
　　没想到，这发型在他身上也是发挥到极致，直接成了颓丧勾人的艺术家，这事儿说起来就很离谱。
　　但是——
　　日。
　　又换回黑头发，仿佛更…啧。
　　他撇撇嘴感觉很无语，甩了甩手上的水，用湿漉漉的手压着翘起来的一缕呆毛，转身朝外走。
　　自从裴逸受伤这几天，他们就一起住在医院。
　　私立医院硬件设施和服务态度极好，只不过眨眼的工夫，病房的摆设和布置就变成跟家里几乎一样。
　　大片阳光洒进乳白配色的病房，裴逸身上是扣子系到顶的黑色家居服，即使是靠在病床上养伤，也是腰背挺直，矜贵优雅的模样。
　　他垂着眸子，放在灰色被子上的手指时不时敲动两下。
　　大床旁边围着一圈人，或站或坐，手中都拿着个本子，一边认真听着同事汇报，一边记录。
　　每当这时，汇报工作的人就会小心翼翼的停下，以防顶头大总裁有什么指示。
　　妥妥一个漫不经心却掌控一切的大佬姿态。
　　原宋推开盥洗室的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正对着他方向的裴逸抬眼看过来。
　　两人对视。
　　这也让原宋把裴逸那殷红的薄唇看的更清楚，昨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股脑的涌进大脑。
　　随着那股羞耻和恼意之外，就是挥之不去的食髓知味。
　　真的好舒服。
　　他脸颊越来越烫，在抬眼瞪人的时候，都像是在撒娇。
　　裴逸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他身上了，视线直勾勾的在他身上探究。
　　周围情绪紧绷的下属们内心煎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部门财报有问题了，怎么裴总不理他们了？
　　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下一刻就要发火了？
　　原宋如果听到可怜社畜的心声，估计会嗤笑一声大骂，什么发火，这狗比男人发浪还差不多。
　　他一生气一紧张就喜欢炸毛，冷哼了一声，朝裴逸很凶的呲了呲牙。
　　像是一只被摸了尾巴的小花豹，鲜活张扬又有着柔软鲜亮的皮毛。
　　裴逸低笑了一声，直直的盯着原宋的桃花眼，伸出舌尖扫了下唇角，薄唇也染上一片水光。
　　暗示意味浓重。
　　…
　　操。
　　原宋萎了，他臭着一张脸气鼓鼓的朝病床走，甩掉拖鞋爬上病床，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闭上眼。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一群回报工作的下属面前，由此对社畜们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裴总的爱人？？？”
　　——“难道是什么亲戚或者弟弟？”
　　——“大哥，你对你弟弟这么宠？裴总那眼神，啧啧，可不清白啊！”
　　各个冷着脸的精英们面上平静又安详，实则互相小眼神都快把对方戳破了。
　　裴逸挑了下眉，伸手揉了一把原宋软乎乎的头发，在下属们快要好奇死的眼神中，坦然开口，“我家小朋友，以后劳大家多照看了。”  ？？？
　　原宋窝在被子里，脸都憋红了，一掀被子不满的皱眉冷声道，“我不是小朋友了！”
　　但脸蛋绯红，染回黑发显得更幼了，妥妥的就是一个生闷气的小孩儿。
　　裴逸非常温柔的点头，“好，是我说错了，我们宝宝长大了，不是小朋友了。”
　　他在原宋“算你识相”的眼神中慢条斯理的开口，“我是他男朋友。”
　　“……”
　　原宋冷脸，“我是你男朋友。”
　　裴逸笑，“好，男朋友，要跟他们打个招呼吗？”
　　“……”
　　“哦。”
　　等这群吃到大瓜的精英们冷静的出了病房门，冷静的一起走进电梯后，是如何一瞬变脸，八卦这件惊天大瓜的时候，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总之，这流言八卦十分勇猛，人民群众的脑洞格外巨大。
　　多年后，传闻变成了裴氏总裁恋爱脑多年，为爱做受，和渣攻分分合合，孩子怀了十个，流了三个，在假死回国后带着七胞胎，渣攻顿时邪恶追妻，下令封锁整个机场的血雨腥风的离奇故事。
　　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离开医院之际，一个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冲锋衣的高高瘦瘦的男人把鸭舌帽朝下一压，快步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医院，混入了人群。
　　病房中的气氛氤氲着暧昧。
　　裴逸垂眸看着做题的人，“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吗？再背错单词的话要怎么惩罚你？”
　　他声音温和清浅，像是最亲和的老师，在跟学生促膝长谈。
　　只有原宋能明白他话中恶劣的笑意。
　　昨天…背错单词…
　　原宋捏着电容笔的手指都攥紧了，喉结滚动，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被裴逸的话带出一股燥意。
　　偏偏裴逸故意一般，把手中的合同放在一旁，一手捏上原宋的后颈，凑到他耳边轻笑，“我家小男朋友，不会是不敢认了吧。”
　　“说话不算话。”
　　“算什么男人。”
　　日。
　　原宋被挑衅的炸毛了，一翻身坐在裴逸腿上，朝前凶巴巴的吻上他的嘴角，他的动作不像是在接吻，更像是在干架。
　　两人的牙齿碰到一起，顿时都轻嘶了一声。
　　疼痛会让雄性更加兴奋。
　　原宋等不及一般继续，两人接吻也满是硝烟味，丝丝缕缕的腥甜血味缠。绕。
　　“……”
　　血腥气犹如在烈火干柴相遇，给本就旖旎的吻增添几分亲昵。
　　裴逸哼笑了一声，喘了口气，指尖搭在领口，一颗一颗慢条斯理的解扣子。
　　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平直的锁骨露出来。
　　他一手牵住原宋的手带着放在自己肩上，声音低沉中带着诱哄，“来疼疼哥哥，嗯？”
　　十八岁的小男生哪里受过这种诱惑，顿时就疯了。
　　刺啦。
　　察觉到原宋有些急促的呼吸，裴逸朝上仰了仰头，低哄道：“别急，轻点。”
　　原宋很不爽的皱眉，一手攥住裴逸的手腕，不许他动。
　　裴逸却一只手挣脱，在他的后背顺毛一样捋下去，最终停在腰窝的凹陷处轻轻的按压了一下。
　　原宋顿时控制不住的呜咽了一声，像是猫咪一般。
　　哼哼唧唧。
　　裴逸很清楚驯猫的技巧，首先要让傲娇的猫咪吃到甜头，变得毛软软乎乎的，翻出肚皮给他摸的时候，就是享受糕点的时刻了。
　　他把缩成毛团的小猫咪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强硬的展开，露出软软的小肚皮。
　　…
　　“真可爱。”
　　小猫咪缩着尾巴挡住自己的小肚皮，却根本无能为力，平时骂骂咧咧的喵喵叫，也变成了撒娇娇。
　　小猫咪丧气极了。
　　…
　　裴逸嗓音低哑带着笑在失神的原宋耳边诱哄，“小男朋友，答应哥哥一件事情好不好？”
　　“以后不要跟其他男人离那么近好吗？”
　　“我会很担心很难受…我怕我家宝宝突然喜欢上别人离开我。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确定会做出些什么你不能接受的事。”
　　“宝宝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所以——
　　答应我好不好？”
　　“或者——”
　　裴逸眼尾上挑，有股诡谲的美，低声一字一顿道，“我们一起去死，这样你我就永远相爱了呢。”
　　原猫猫大大的桃花眼失神，茫然的盯着裴逸，却勾起裴逸心中最恶劣龌龊的欲望。
　　裴逸俊朗的眉眼舒展，捏着他的下巴强迫原宋点头。
　　他轻笑道，“啊，真乖，你答应了呢。”
　　与其等自己的宝宝变心，倒不如在爱最浓烈的时刻殉情，这样，爱情就能永远保鲜，永不变质。
　　裴逸轻笑。
　　啊，多浪漫啊。


第35章 哭的真漂亮啊
　　“累了吗？”
　　天有些冷了，裴逸穿着件长款大衣，身姿清隽的站在车旁，在人来人往的大学门口十分抢眼。
　　原宋拎着个书包朝外走，白卫衣牛仔裤满满都是清纯的气息。
　　他本来冷着张脸嫌弃的扯着脖子上的围脖，但在视线转移时看到裴逸的身影，脚步肉眼可见的快了几步。
　　“累个屁，”他把书包扔给裴逸，先一步扯开副驾驶的门跳上去，舒舒服服的仰在靠椅上，“饿死了，快点带小爷去吃饭！”
　　裴逸眉眼温和，接过他扯下来的围巾放好，上了驾驶座启动车，“考的怎么样？”
　　原宋鄙视的扫了他一眼，眉眼张扬又肆意，“这还用问？”
　　他被裴逸逼着学了那么久的东西，基础上绝对够用，更别提他天生乐感好，从小学作曲和各类乐器。
　　记忆恢复的杂七杂八，这些东西自然而然的也得心应手。
　　更别提，那位音乐系的教授很看好他，这事儿绝对是板上钉钉。
　　他表面看着满不在乎，实则心里很看重这次考试。
　　原小爷毕竟是裴逸的男人呢！他能比裴逸差吗？当然不能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姓裴的狗男人心甘情愿喊他老公！
　　裴逸看他脸色红了白白了红，甚至还自顾自的哼了一声，挑着眉得意洋洋的笑，好似一个人演了一场戏。
　　他看着实在可爱的紧，“宝宝在想什么？”
　　原宋下意识的嘴一秃噜，“老公。”
　　原宋，“……”
　　日。
　　他在裴逸反应过来之前板起脸，捏了捏指骨发出咔咔的声音，冲着裴逸礼貌的微笑，“你刚刚听见什么了？”
　　裴逸很上道，“什么都没听见啊——”
　　原宋那一口气刚松了一半，就听见裴逸轻笑着道，“老公。”
　　“……”
　　“你丫给小爷滚！！！”
　　裴逸把小猫逗炸毛，立刻伏低做小的哄人，“抱歉宝宝，都是我的错。”
　　原宋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原宋心情突然很不错，哼着歌挑事儿，“喂，真男人哪能怕冷啊。
　　您这大衣这么早就穿上身了，真娇弱啊。”
　　裴逸轻笑一声，“不如原少。”
　　原宋，“。”
　　这个狗男人一定是在嘲笑自己戴围巾的事情吧！一定是！
　　日。
　　他为什么戴围巾，还不都怪裴逸！
　　昨晚裴逸喝个半醉，他只不过晃悠着去嘲讽几句看看热闹，结果这人就跟疯了一样，抱着他就…嘬。
　　嘬｜他个大头鬼啊！
　　小爷又不是吸管！
　　原宋想起这都想翻白眼，但心又跳得很快，特奇葩。
　　嗡的一声。
　　他扫了一眼手机开口道，“一会儿嘉嘉也要来。”
　　裴逸唇角温和的笑依旧存在，眸中的笑意却全部消失殆尽，变得阴鸷又疯狂。
　　他漫不经心的道，“哦？是吗？那挺巧的啊——”
　　准备了三个月的大戏，终于要开场了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他们去的是私厨，藏在市井深处，取得是闹中有静的意趣，红墙绿瓦格外好看。
　　他两人刚被迎进去，时嘉就出现在小巷的转角，他目光深沉的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他语气冷淡，只意味不明的道，“我答应你了。”
　　…
　　原宋看到时嘉特开心，扯着时嘉问东问西，一会儿问他昨天吃的什么，一会儿又问他妈妈种的菜怎么样了。
　　时嘉从小就很喜欢宋儿，宋儿身上有一股幼稚的可爱，不是天真愚蠢，而是那股执拗劲儿。
　　认定了谁就傻乎乎的对人好，喜欢什么就一直坚持。
　　时嘉不清楚五线谱怎么看，也听不懂指挥乐团的和声设计。
　　但他依旧听的津津有味，原宋像是他在成人世界最纯挚的真空区，在他的身上能看到幻想中的乌托邦的存在。
　　吃到一半，裴逸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好大一阵都没回来。
　　原宋啧了一声，又朝门口张望了几眼，确定这狗男人还没回来，夹了根烟起来朝外走，“嘉嘉，我去外边儿抽根烟啊。”
　　今天他很高兴，考试顺利，见了朋友，裴逸还陪在他身边。
　　而且，自从上次因为他而让裴逸受伤的事情发生后，他一直有点黏也很信任裴欲。
　　要是两人在一个地方时，见不到人影，他就会有点燥意和焦虑。
　　时嘉点头，弯了弯眸子，声音有点奇怪，“以后都…少抽点烟，不然没人管着你，你烟瘾大了，身体会垮的。”
　　原宋挑眉嗤笑一声，上前揽住时嘉的脖子，“小嘉嘉，甭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以后都不见面了一样。
　　再说了，什么叫没人管了，就那姓裴的疯狗，我瞧他就是控制欲忒强，天天管小爷这个那个……”
　　他嘴硬又傲娇，实则大大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耳尖都有点红。
　　等发现时嘉好久都没说话后，才轻咳了几声，转了话头，“喂，你跟那庸医怎么样了？”
　　时嘉久久地望着他，最终勉强弯了弯眸子，笑的很好看，“就那样儿呗。”
　　“呦，这我可不敢信。”原宋挤眉弄眼，“我昨儿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可是听见了点不得了的声音哈。”
　　他留下欠抽的话，转身摆摆手就叼着烟溜了。
　　原宋去外边溜了一圈儿，都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最终累的蹲在花架旁边抽烟的时候，却听见了裴逸和…他老师的声音。
　　他眉头皱了一下有点懵。
　　那边的两人声音时断时续，但能隐约让原宋听清楚。
　　“裴总您看，我们校长说是图书馆年久失修，还有就是里面的藏书也太少了……”
　　“立项吧，去找我助理那让他接手后续的资金运营。”
　　原宋皱眉，图书馆立项？
　　裴逸要捐钱给学校重建图书馆？
　　虽然有点奇怪，但功成名就后回报母校好像也…有可能？
　　他烦躁的皱了下眉，裴逸这个狗男人就是老心软，学校不会是看裴逸傻，所以才觉得他是个冤大头，所以故意哭穷骗他钱吧。
　　想到这里，他就有点不爽了。
　　裴逸是他的人，欺负也只能让他欺负，别人想都别想。但
　　但当他刚站起来，就听见音乐教授道，“多亏裴总支持，图书馆项目才能顺利落实。
　　您的诉求，我们校长答应一定能帮您办到。”
　　那道熟悉的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嗯，我捐钱给原宋买名额的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您那么看重原少，甚至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原少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听见裴逸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又宠溺。
　　原宋几乎都能凭空想象出裴逸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半垂着眸子，无奈又温柔的笑。
　　裴逸说，“我家小朋友还小，可能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我想多护着他点。”
　　原宋脑袋中嗡的一声，血液都几乎倒流。
　　买名额？
　　什么意思？
　　因为他特别垃圾，所以裴逸帮他捐钱，才让他能上那个学校？
　　还是说裴逸根本就放弃他了，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能凭自己考上，为了防止自己烦他闹他，才一劳永逸的提前解决问题。
　　他像是被人从中间撕成了鲜血淋漓的两半，血淋淋的内脏袒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可笑的是，不管是因为哪个理由。
　　他原宋都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多搞笑啊。
　　原来他是个垃圾。
　　他站起来的太猛，兜里的手机滑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小花园十分刺耳。
　　音乐教授扬声道，“什么人？”
　　原宋站的位置刁钻，他深吸一口气，眼前突然一白，恍惚的突然摔到，他手撑住旁边的树枝稳住身形。
　　教授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人站出来，显得更加疑惑，正打算过去看看。
　　就听见身后裴逸温润的声音道，“大概…是只野猫吧。”
　　原宋听见他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又被残忍的扔进绞肉机吐出血肉模糊的一团。
　　他朝裴逸扫了一眼，扭头无声离开了。
　　教授看出裴逸的不耐，也告辞走了。
　　而裴逸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向原宋离开的方向，缓缓勾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
　　啊，我的乖乖。
　　哭的真是漂亮极了呢。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白玉佛珠，好整以暇的呢喃，“我的娇娇，一定要撑得久一点啊——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36章 怒火中烧
　　裴逸真的很期待。
　　原宋哭着跪在他面前向他讨宠的模样呢。
　　一定可爱极了。
　　像是一只被拔了爪子，只能无辜无能喵喵叫的家猫。
　　…
　　原宋逃一般回到包厢，他走到门口时，发现竹扇门开了一个缝隙，能听见微弱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是时嘉的声音，很轻，很急，带着羞恼和水汽。
　　“别在这儿……”
　　“宋儿和裴逸都来了，万一回来了碰见怎么办？”
　　原宋脑子中一片混乱，放在门上的手猛地一顿。
　　接着，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笑吟吟的道，“你不喜欢在外边儿？”
　　下一瞬，传来时嘉一声急促的抽泣声，衣服被撕碎的裂帛声。
　　“你很兴奋啊，时嘉。”秦闻的带着轻佻和放浪，像是在嘲讽，“昨儿是不是又去见你那个白月光前任了？”
　　时嘉带着哭腔，声音很轻，但有一股狠劲儿，“这不关你的事，秦闻，你这么在意我？难道是喜欢上我了？”
　　他嘲讽的笑了两声，“啊，真稀奇啊。”
　　秦闻倏地羞恼低吼，“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我是想告诉你，都出来卖了，就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你贱不贱啊？”
　　原宋搭在门框上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今天得知的一切，就像一双残忍的大手，没有任何预兆的替他撕扯开面前血淋淋的一幕。
　　“咚——”的一声，他咬着牙一脚踹开门，咣当一声厚重的门砸到墙上。
　　他怒气冲冲的大步走进包厢，视线扫到里面乱七八糟扔了一地的衣服时，脸色倏地变得黑沉无比。
　　而在角落中有两个人，此时被惊醒，抬头看向原宋的方向。
　　秦闻衬衫微敞，嘴上被咬了个大口子，丝丝缕缕的渗着血，此时正一手扯着时嘉的手腕，另一只手正拿着领带绑在时嘉的手腕上。
　　而时嘉被压在矮榻上，上半身的衣服被撕开，发丝很乱，一双眼红的厉害，脖颈的大片肌肤全都是斑驳红痕。
　　可怜极了。
　　原宋心中怒火中烧，他气的脸都黑了，直接朝秦闻一拳抡过去，秦闻自然是不甘示弱。
　　两人打了起来。
　　拳风交错又凌厉。
　　原宋恶狠狠的道，“你他妈的傻逼？你没看出来时嘉不愿意？”
　　秦闻眼尾带上淤青，眼神嘲讽又讽刺，“不愿意，他有不愿意的权力吗？
　　对啊，你跟时嘉是朋友？那你他妈的知不知道时嘉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原宋怔了一下冷笑，“关你屁事。”
　　秦闻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向原宋的眼神很冷，“mb听说过吗？”
　　“话说，你跟裴逸难道不也是那种关系吗？”他啧了一声，“都是靠男人的货色，你们高傲个什么呢？裴逸这么多年跟个和尚似的。
　　你能让这和尚搞得还俗，也是手段高超。”
　　秦闻突然笑了一下，“学校的名额，换来不容易吧？看来你倒是让裴逸挺喜欢啊。”
　　“……”
　　原宋本来就乱糟糟的心情又被恶毒的话搅得更乱。
　　他控制不住的想，他被裴逸捡回来，但却失忆了，什么价值都提供不了，但裴逸还养着他，甚至为他做了这么多。
　　难道裴逸真的就像是秦闻说的这样，只是想把他当作一个玩物看待，所以精细的养着，等想要享用的一天，再洗干净后被呈上去。
　　那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只是宠物？或者更甚只是一个长得够漂亮的，足够拿的出手的玩物？
　　裴逸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外斯文矜贵，对他温柔贤惠，像是从来没有脾气一样，因为他被捅伤，甚至是付出这么多来给自己买名额，却什么都不告诉他。
　　像是无欲无求。
　　他一直以为裴逸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
　　但现在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线索联络在一起，这他妈的算什么喜欢？
　　喜欢是有欲望的，是想要对方也喜欢自己的，而裴逸这种举动充其量只是喂养一只合心意的宠物。
　　这么久都他妈是小爷自作多情了？
　　哈。
　　他挑眉，漂亮到锋利的桃花眼中满是戾气，他一把拎起秦闻的领口，恶狠狠的道，“你丫的别恶心老子了！”
　　“是裴逸求着老子在一起的，”他语气又低又沉，却压着肉眼可见的慌乱，“甭他妈的胡扯！”
　　秦闻大笑，“原宋，你真可怜。”
　　“被骗成这样？你知道吗？其实一开始……”
　　原宋懒得再听，直接一拳朝着秦闻的鼻子砸过去，“给老子闭嘴！”
　　秦闻偏头，这拳险险擦过他的脸颊，带出血迹。
　　原宋一眼都没看他，随手捞起一件还算完整的外套，粗糙的把时嘉整个人裹起来，又把围巾的缠到时嘉的脖子上。
　　时嘉脸色苍白，眼尾红红的，看原宋的眼神十分复杂，张了张嘴，“原宋……”
　　原宋咬了下牙，深深的闭眼，拍了拍时嘉的后背，“你别在意，秦闻就是个傻逼，我们甭管他，走。”
　　他扯着时嘉的手腕朝外大步离开。
　　在两人背后，秦闻奇怪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
　　原宋步子迈的大，像是后边有怪物在追他，私厨的小院摆设布置都清雅，隔开小院和前面前台接待处的是一堵墙。
　　那墙由一个金丝楠木的弧形门隔开。
　　时嘉今天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玩具，一直承担的任务就是不拒绝，任人摆布，不插手事情发展。
　　但到了此刻，他被原宋强硬的救出来，又被毫无芥蒂的带着他离开，时嘉木然的眸子在看到那门时瞳孔紧缩。
　　他停住了脚步，在原宋看过来时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什么？”
　　时嘉轻声道，“就是我做mb的事情，抱歉…我没有告诉你。”
　　气氛凝滞了一会儿。
　　就在时嘉打算转移话题时，原宋突然冷嗤了一声，“时嘉，这么久你这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啊？”
　　原宋挑眉，“只要是成了我原宋的朋友，甭管做了什么瞎扯淡的事儿，我都认。”
　　他看着时嘉一脸懵的表情，倏地笑了，笑的张扬又肆意，毫无阴霾，“说我幼稚也好，说我傻逼也罢，我认了的人，就算是杀人了，我也得帮你啊。
　　再说了，你他妈就多睡几个男人而已呗，这算个屁啊？还想恶心到我？你倒是想得美！”
　　“原宋……”
　　时嘉声音很轻，“原宋，你怎么这么好？”
　　原宋呲了呲牙，“你他妈的才知道小爷好？得了得了，别腻歪了，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呗。”
　　他说去刚刚那番话，突然想清楚了。
　　就算是姓裴的一开始真的不算是喜欢他又怎么样？
　　姓裴的犯傻逼，想不清楚又怎么样？反正小爷都认他了，自然是不能把这个蠢货狗男人扔了啊？
　　原小爷这么牛逼，这么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能不喜欢这么完美的爷呢？
　　实在不行，小爷给他脸追他，裴逸这家伙能忍得住？
　　能忍得住这么完美的小爷的欲擒故纵、欲拒还迎？？？能不被爷撩的欲仙欲死！？
　　这必然是不能的啊！
　　原宋想明白了，乐了，又环住人时嘉的肩膀，吊儿郎当的朝外走，还八卦的问，“秦闻那傻狗怎么回事？”
　　时嘉本来特悲伤的心情也被原宋小太阳似的笑给扯了回来，“昨儿我上个金主说是有东西落在他那儿了，我就去拿了一趟。”
　　“当时我和那个姜总刚出门，就碰见了秦闻，秦闻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发疯了，非要和姜总打架。”
　　原宋立刻幸灾乐祸的呦呦呦，“吃醋了呗！”
　　时嘉说着，下意识的被原宋带着走到了门旁，他脸色倏地一白，还没来得及带原宋离开。
　　就听见一道敞亮的男声道，“裴总啊，我听说您身边养了个漂亮的小情儿。
　　能否忍痛割爱给咱们尝尝鲜儿？”


第37章 小爷喜欢你！
　　呦。
　　原宋啧了一声，扯住时嘉想要离开的胳膊，示意他停一下。
　　时嘉张了张嘴，犹豫的看了他一眼。
　　原宋挑了下眉，径直朝门另一边的方向走过去。
　　圆弧门外有一棵很大的杨柳树，纤细柔软的柳枝飘荡，配上红墙绿瓦分外和谐旖旎。
　　裴逸背对着他站着，看不清楚表情，对面是一个长得傻愣愣的男人，看着挺年轻的。
　　原宋轻嗤一声，可惜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小爷不得收拾他一下？
　　这叫替天行道。
　　他晃悠着走过去，杵在裴逸旁边，决定了主动勾搭裴姓狗男人之后。
　　他少见的有点不自在，做作的轻咳几声，戳了一下裴逸的手臂，饶有兴趣的看向那小猥琐蛋，“谁啊这是？”
　　小猥琐蛋被人插话，十分不爽，正想发火。
　　没想到一看见原宋就两眼发直了。
　　原宋忒亮眼了，穿着干干净净的白卫衣，那光一扫下来，愈发显得眉眼如画，纤细高挑，带着股又拽又勾人的清艳。
　　小猥琐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哥哥，你好啊，咱们认识一下下？”
　　“……”
　　原宋嫌弃的扫了他一眼，“快闭嘴吧你，别把小爷叫老了。”
　　小猥琐蛋立刻变身小舔狗，“好的呢，可爱弟弟。”
　　原宋，“……”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无语至极，甚至连刚刚直面裴逸的紧张都给丢到天边去了。
　　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接着他被扯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裴逸声音依旧温润，但少见的有些沉，“别想了，这是我的人。”
　　原宋被这一下搞懵了，以前他只觉得裴逸这是对自己强者尊严的挑衅！
　　但现在不一样了！
　　原小爷开窍了！
　　这他妈的不妥妥的就是裴逸在吃醋吗？？？
　　原宋内心震动，心脏狂跳，暗示这是一个表明自己态度，勾搭裴逸的好机会！
　　他要认真的表现一番！
　　他发呆走神的时候，眉眼锋利又冷漠，很拽很凶，像是在反感厌恶裴逸的触碰。
　　抱着他的裴逸看他在自己的怀中依旧走神，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点点的扯平。
　　原宋，这么久的陪伴，难道对他就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喜欢吗？
　　他眸中闪过晦暗和偏执欲望，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控制不住的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离不开原宋。
　　强取豪夺也好，满腹仇恨也罢，他必须要尽快把原宋驯服成自己一个人的。
　　他半垂着眸子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透着威胁，“还不走？”
　　小舔狗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你们你们了好几声，终于知道了这两人的关系。
　　他是因为搞基而被家里停了卡，所以被裴逸这个xp奇葩的大佬招聘来这里挑衅他自己，工作内容就是说出那番羞耻的话。
　　他说的时候，脚趾都抠地了，但没料到竟然还碰上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但美人裴大佬的！
　　他恨！
　　但他不敢吱声，裴大佬能让他家天凉狗破，于是他忿忿的叼着手帕委屈的打算走了。
　　裴逸眸色深沉又冰冷的注视这个胆敢觊觎原宋的人。
　　他揽着原宋的占有欲极强的收紧，怀中的原宋被他勒的咳嗽了一声，很坚决推开裴逸，显示追求者的矜持，“别碰我。”
　　裴逸伸出的手有一瞬间的凝滞，顺势收了回来，“我们宝宝怎么了？”
　　原宋轻咳一声，因为心脏跳得有点快，所以不敢看裴逸，只看向要偷偷溜走的小舔狗。“你先别走！”
　　他还没展示自己态度呢！
　　小舔狗顿时心花怒放，“诶？”
　　原宋皱了下眉，“你甭想了——”
　　他把话从心里转悠了一圈，发现说出来可能会让裴逸觉得他没素质。
　　于是凑到小舔狗耳边说，“喂，你甭想了，那谁就那谁是我媳妇儿，我对你可没意思哈，爷对男的ying不起来。”
　　“……”
　　小舔狗先是扭扭捏捏的支吾了一下，“俺可以在上边…等等，那那那那你对裴逸，你俩！——”
　　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他他是女的！！！！”
　　原宋，“……”
　　“滚吧你！”
　　两人‘拉拉扯扯’‘打情骂俏’一番，最后原宋‘礼貌’的把人踹走了。
　　裴逸面色一点点的沉下来。
　　他眉眼间压着浓重的戾气和燥意，刚刚被原宋忽视的手神经质战栗抽搐，他倏地转身，大步朝外走。
　　原宋暗骂了一声，伸手朝后向时嘉挥了挥手，赶紧追着裴逸离开了。
　　身后的时嘉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刚刚那三个人可真是八百个心眼，其中裴逸一个人占了七百九十九个半。
　　但是…
　　他想，有时候不择手段可能会落个更惨的下场吧。
　　真可怜啊，裴逸。
　　…
　　“你丫的给小爷停下！”
　　原宋大步向前，扯住裴逸的袖口，“你躲我干嘛？”
　　裴逸停下脚步，半垂着眸子没吭声，拿出一支烟点燃，还没吸，就被原宋叼走。
　　原宋瞪着大大的桃花眼，挑眉很张扬的样子，“你心情不好？”
　　裴逸摩挲了一下手指，喉结滚动，“没有。”
　　原宋，“哦。”
　　两个人就在冷风中傻站了一会儿。
　　原宋绞尽脑汁的想这人到底怎么了？最后思索出一个诡异的想法，“你、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说完就觉得不可能。
　　裴逸这人温和又矜贵的，不屑于跟人争吵，通常一个眼神都能把人给吓退。
　　没料到。
　　裴逸嗯了一声，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抱歉宝宝，我实在是忍不住，我很担心。”
　　“啊？”
　　他把人抱进怀中，声音低沉，循循善诱，“曾经宝宝你就很喜欢单纯傻乎乎的人，所以有好多人伪装成那副模样，来引起你的注意。
　　你看这个人也非常有可能是这种想法，要不然为什么会那么巧？刚好在你来的时候出现，也刚好说出那种话。
　　你想，是不是你觉得他有点傻，还很有意思？”
　　原宋本来没想到这一层的，但是顺着裴逸的话这么一想。
　　日。
　　是真的。
　　这心机小舔狗。
　　原宋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很烦，“气死小爷了！竟然有这种人？怪不得——”
　　他手机滴了一声。
　　上面是一张附近的人扔过来的截图，备忘录上是一个叼着玫瑰的狗头，下面是一串微信号码。
　　“……”
　　原宋，“心机狗。”
　　裴逸轻笑了一下，宠溺的道，“别气了宝宝，我们朝他爸妈告状，继续停他的卡，好吗？”
　　“这人活该！”
　　两人并肩朝外走，原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庸医和嘉嘉是怎么回事啊？”
　　裴逸扫了一眼手机中秦闻发过来的消息——[妈的，裴逸！你让我跟嘉嘉吵架给你布局？？？现在你跟原宋亲亲蜜蜜去了？我家嘉嘉不理我了卧槽！]
　　裴逸轻笑，“相爱相杀。”
　　“啊？”原宋皱眉，“那、他俩还挺潮。”
　　“对了，”他水润润的桃花眼左飘右瞥就是不看裴逸，“那个啥——我…那个…喜欢…”
　　裴逸轻声道，“什么？”
　　原宋深吸一口气，暗道小爷不可能那么怂，妈的，真男人要豁得出去！
　　表白也要勇争第一！
　　他很横的挑眉，一把扯住裴逸的领带，两人的距离猛的拉近，鼻尖相触。
　　裴逸勾唇，因为原宋的主动接触而心情愉悦，“宝宝，怎么了？”
　　原宋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小爷喜欢你！”


第38章 忒纯
　　“……”
　　“嗯。”
　　原宋，“？？？”
　　原小爷很不爽，“你就这个态度？你不感觉到荣幸吗？”
　　裴逸温和道，“我很开心，很荣幸，感谢你的喜欢。”
　　原宋，“。”
　　原小爷首战告败，垂头丧气像只丧气的猫儿，蔫哒哒的飘回房间了。
　　而裴逸在看着原宋离开的背影消失后，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消失。
　　接着代替原先表情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戾。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一开始，今天的安排的重点就是秦闻和时嘉那里，两人的争吵以及时嘉隐瞒原宋的事实败露，这样会让原宋厌恶时嘉这个人。
　　之后，就是他早已经准备很久的驯猫计划了……
　　但是没想到，计划竟然从第一步开始就出错了。
　　原宋竟然这么在意时嘉吗？甚至都不反感时嘉的欺骗？
　　他在看到原宋竟然拉着时嘉的手时，心都沉下来了，之后原宋对那个不起眼的废物的亲近更是让他忍受不了。
　　那一刻，他真想杀了那些碍眼的家伙，把原宋锁起来，狠狠的欺负他，让他知道，他是谁的所有物。
　　呵，谁让原宋对那些家伙笑的那么好看，好看的他心都颤了。
　　而且…
　　当原宋说喜欢他的那一刻，比狂喜更早涌上心头的，是那股狐疑恍惚和愤怒。
　　原宋是发现了他做的手脚，所以打算试探他吗？
　　或者——是谁在原宋面前提过这些？
　　原宋还小，对这档子事儿都不开窍，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小直男。
　　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这话？而且还是在听见自己给他买名额的事情之后。
　　难道是有人……有人碰了原宋？
　　原宋，原宋，原宋——
　　他脑海中全是这个人这个名字，
　　他深深的闭了下眼，快步上楼，走进一个被锁起来的房间。
　　房间中的墙上挂满了各种照片，照片上的人都是同一个，而被众多照片簇拥着的是墙面上的一幅巨型油画。
　　浓重的黑白红三色晕染出大片的诡异纹路，一片黑暗中，最中间的是一双桃花眼，含着温山软水，惶恐的依恋的饱含情欲的湿润。
　　裴逸拉开中间桌子上的抽屉翻找，杂乱无章的东西零零碎碎砸到地上，他面前倏地一黑，面前一切都开始显出狰狞混乱的表象。
　　他扶着桌角，战栗颤抖着朝后靠在墙上，一点点的滑落道地上。
　　啪嗒。
　　一个小瓶子从桌子上摔下来，咕噜噜的滚到裴逸面前。
　　裴逸掐着手腕咳嗽了几声，他没管溅到袖口的血，摩挲着把小药瓶拿到手中，打开瓶盖后，白色小药片撒了一地。
　　他踉跄着站起来，从瓶中倒出一把药，吞了进去。
　　“……”
　　缓了一会儿。
　　他面色又恢复温和清雅的模样，走到一片杂乱的桌前，打了一个电话，“那个计划——
　　继续。”
　　他忍不了了，他承受不了任何原宋可能会离开他的可能。
　　他要立刻，马上，让原宋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废物陪在他身边，永远。
　　“……”
　　“好。”
　　原宋夜里接到时嘉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他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声音带着迷迷糊糊的哑。
　　“嘉嘉找我干什么？”
　　“啊？”
　　“跟裴逸有关？”
　　原宋裹上衣服，在出门之前脑子一抽，莫名想起裴逸曾经说过的话。
　　——让司机送他，去哪儿的事儿告诉他，回来的时候叫他去接。
　　原小爷曾经很膈应这样的查岗方式。
　　但是想想上回自己惹的祸，他薅了一把自己炸毛的头发，溜达着去找裴逸了。
　　“咯吱——”
　　书房的门没关，他进门后打了声哈欠，“你还没睡？”
　　他抱着胳膊自顾自的跟大爷一样走进来，“熬夜秃头知不知道？我靠——你竟然还背着我偷偷喝可乐，可乐杀精啊哥们儿！”
　　裴逸抬头看他，勾唇一笑，看起来很轻松，一点都不像是熬夜工作的劳累样儿，“宝宝要出去？”
　　他穿着黑色衬衣，在灯光下皮肤白皙如玉，狭长的眸子眼尾上挑，带着温柔细致的暖意，但清浅的眸中的清冷却给人当头一棒。
　　他看着愣神的原宋神色越发温柔，抓住原宋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轻轻蹭了蹭原宋的脸颊，“宝宝，怎么看呆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扑面而来的松柏清香，“是不是哥哥长得很好看？”
　　原宋僵住了，他脸颊都有点烫，本来想要推开裴逸，但想到如今自己追求者的身份，立刻顿住了。
　　原宋桃花眼扑闪，呆呆萌萌的啊了一声，磕磕绊绊道，“对啊，你怎么这么好看……真的…”
　　他脑海中浮现追人第一条，夸奖他，让他害羞又欢喜。
　　于是，当他看到裴逸勾起的唇角时，顿感激励，冷哼了一声，直勾勾的盯着裴逸的眼睛真诚的道，“好看的就像是整容了一样。”
　　“……”
　　“你笑个屁！！！”
　　裴逸被这直男夸法逗乐了，捏了捏原宋的脸颊哄人，“我是想我家宝宝真可爱，太会夸人了，嗯——
　　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但看他那含笑的眼神，显然就是有那个意思。
　　原宋啧了一声，特烦特躁，感觉小爷的脸都被丢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反击一样捏住裴逸的脸，因为动作忒着急，把人捏成了小鸭嘴，接着气势汹汹的吻了下去。
　　裴逸都愣住了，狭长的凤眼都缓缓的睁大。
　　原宋很少主动，又因为心里乱糟糟的想法，为了显得气定神闲，还非常拽的没有闭眼。
　　两人的睫毛几乎都重叠到一起。
　　痒痒的。
　　两人的动作停滞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就这么接了一个比小学生还纯洁的吻。
　　说出去谁都不会信，两人就跟亲嘴鱼一样贴着发呆的场面。
　　“……”
　　原宋太紧张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先一步抖着睫毛拉开距离，之后垂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心跳的太快了，简直就是大鹿乱窜。
　　分明…分明之前被迫或者被哄着接过那么多吻，但、但没有一次心跳的这么快过，他血液都在欢呼雀跃，指尖发麻。
　　分明是个特猛特桀骜不驯的小纨绔，此时却倏地从人家腿上站起来，水润润的眸子有点茫然，无措的囫囵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大步朝外走．
　　甚至还慌乱的在踢到摆件踉跄了一下，又慌慌忙忙的出去，跟刚才那大爷似的晃悠模样完全相反。
　　而原宋的身后，还坐在椅子上的裴逸却一动不动的坐了好久。
　　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上，惊醒了恍惚的裴逸。
　　裴逸喉结滚动，睫毛微颤，伸手茫然的用指尖摸了摸自己有点肿的唇，缓缓的低下了头，耳尖红到滴血。
　　“原宋。”


第39章 
　　原宋一路出了门，坐在车上的时候脑子还一片混乱。
　　第一个想法是，操，裴逸的嘴好软，还好甜。
　　还香香的，嗯，还想亲。
　　第二个想法是，日，小爷是不是太逊了，居然就这么跑了！
　　不对，小爷这怎么叫跑呢？
　　这是尊重追求对象的表现，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循序渐进，而不是一上来就…
　　他喜滋滋的挑眉，在进了酒吧时被好几个不怀好意的小流氓挡路时也没生气。
　　“小美人，来给哥哥香一口？”
　　“怎么？来这儿不就是那意思吗？尤其是长得这么漂亮，这么乖的美人，你要是不来找个人护着你，早晚……”
　　心情很不错的原宋叼着烟，懒懒散散的挑眉撩了这些人一眼，“继续说啊。”
　　一群染着黄毛的经典小流氓围上来，看着原宋的眼神都在放光。
　　原宋长得忒出挑。
　　身材高挑清瘦，穿着宽大的上衣，依旧能显露出细瘦的腰身，像是勾魂的弯刀，长腿漫不经心的交叉，倚在墙边的时候，带着一种轻佻慵懒的美。
　　而这一切，再跟他那因为染回黑发之后越发显得乌发雪肤，唇红齿白的乖巧长相碰撞出杂糅着放浪清纯和勾人的致命诱惑。
　　此时那美人轻笑一声，声音空灵的像是错使幻想中的泰坦尼克心甘情愿撞向礁石的塞壬歌声，“怎么不说了？”
　　小流氓磕巴了一下，继续自己的常规业务，“识相点，让哥哥们亲亲……”
　　原宋轻嗤一声，声调拉的很长，有点懒散调笑的意味，“啊，可是哥哥——**”
　　小流氓们，“？？？”
　　原宋亲了心上人，心情一直很好，好的恨不得看见路边睡觉的猫，都要上去拽人家的耳朵。
　　堪称猫嫌狗厌。
　　他哼着歌不再逗弄这群破小孩儿，转身时还飞了个吻，“滚吧。”
　　剩下的小流氓们纷纷倒戈，妈耶，他好野，我好爱。
　　原宋进去找到了在卡座上的时嘉。
　　时嘉好像喝了很多酒，脸色很红，看着原宋的眼神都恍惚了。
　　他迷离着盯着原宋看，弯成月牙的眼莫名的带着一股悲伤，“宋儿。”
　　原宋心中正乐呵，笑嘻嘻的坐到人身边，揽着他的肩膀道，“怎么了？我听裴逸说，你跟秦闻掰了？”
　　他啧了一声，“姓秦的那个庸医，说话就欠踹，你甭难受，以后好男人多得是，他算哪根儿葱啊。”
　　时嘉嗯了一声，“宋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俩分开之后，你还会想我吗？”
　　原宋“啊？”了一声，“你干嘛啊？你不会是失恋后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吧？”
　　时嘉弯了弯眸子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我靠——你别吓我啊！”原宋抢过他杯子，“你得了，这样吧，我去把秦闻搞得在京市住不下去，让他滚，你别走成不？”
　　时嘉噗呲笑了一声，有点醉醺醺的靠近原宋，“宋儿，你真可爱。”
　　他啪嗒一声亲在原宋的脸颊，跟撸猫一样呼啦呼啦着揉原宋红了的脸。
　　原宋炸毛了，推开时嘉保护自己珍贵的节操，“嘉嘉！你、你不许亲我！我现在现在有媳妇儿了！”
　　时嘉“哦”了一声，委屈道，“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了。”
　　原宋，“……”
　　“你能正常点吗？”
　　时嘉眯着眼笑，“宋儿，最后喝一杯吧，我想了想也没什么话要留，不过是求你平安健康，天天开心就好。
　　还有，别老纵着裴逸欺负你，傻宋宋。”
　　他举起酒杯，不等原宋吭声就仰头把一大杯威士忌干了个干净，酒液从下巴滑下来，像是哭了一样。
　　原宋心情莫名低落，也倒了一整杯酒吭哧吭哧灌了个底掉。
　　一杯酒下肚，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面前却晕乎乎的看不分明，灯红酒绿的酒吧也模糊成一团。
　　他茫然又无措的伸手，想要抓住时嘉，面前的人却躲开了手，只摸了摸他的眼尾，“睡吧。”
　　…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闲庭信步一般开门走进酒店套房。
　　套房布置精美，处处奢华，灰白色系的设计带出几分冷淡的贵气。
　　而这件套房最吸睛的就是客厅，空荡荡的地方，只摆了一张大床，黑色的绸缎床单丝滑的犹如深渊里的水。
　　此时，那床上伏着一个人，头埋在软枕里，侧着脸露出尖俏苍白的下巴和殷红的唇。
　　他头发是纯澈的黑，发尾扫在后颈，振翅欲飞的肩胛骨张扬，往下是流畅的背部曲线，那弧度却在腰部倏地的收紧，勾勒出一截让人发狂的腰身。
　　而柔软的被角只勉强遮盖住了腰身以下，髀（bì）骨之上，犹如琵琶半遮面的凌人风姿。
　　大概是门打开时，男人走进来带了些寒气，床上的人皱着眉不舒服的翻动了一下。
　　空气中传出清脆的碰撞声。
　　顺着声音看去，是床上那人的手腕被锁链紧紧束缚在床边，银色散发着莹莹冷光的东西贴着他冷白色瘦削的手，有股子禁欲的美感。
　　站在门口欣赏了好久的男人终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低头把手指点在那人的后颈，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逡巡，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良久，他细致的动作终于在凹陷的腰窝处停下，昏睡的人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小猫一样。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止，顺势低头吻在那人的眼皮上，嗓音温润，声调带着不可言喻的愉悦，“好可怜啊，宝宝——
　　被抓起来了呢。”
　　————
　　全文删减多处，完结后我会在微博放原版。
　　微博：林惊啾


第40章 被疯狗抓住了1
　　哗啦。
　　原宋醒来时，脑袋沉重的厉害，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暗色。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眼睛大概是被什么东西遮掩起来了——
　　有丝滑柔软的布料在摇晃间擦到他的脸颊，触感像是被冰冷的蛇贴近。
　　他屏住呼吸动了动手脚，顿时响起哗啦呼啦清脆的锁链声。
　　有冰凉的金属制品松松圈着到他的手腕，用力挣动时，打磨细致的铐子碰撞坚硬的腕骨，发出沉闷钝钝的声响。
　　脚腕还好，并没有被锁住…等等！
　　日——
　　他咬牙啧了一声，非常反骨的朝上踢了一下，发现——大概是被什么皮质的圆环类物品紧紧的勒住了。
　　操操操。
　　这是哪门子恶作剧？
　　人的眼睛一旦失去效用，其他的感官就会无限放大到恐怖的状态。
　　他被紧紧桎梏在床上，周围安静到诡异，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贴合着腰背的绸缎有些凉。
　　原宋咬牙暗骂一声，带着股压抑的肉眼可见的怒气，“哪个傻逼敢绑你爷爷啊！给老子滚出来！”
　　“……”
　　依旧是悄无声息，无人应答。
　　空气中只有他剧烈的喘气声，掺杂着一种暴怒和冲动。
　　妈的。
　　平日中拽的二五八万，桀骜不驯的原小爷，自然是受不了处于被动的姿态。
　　他先伸手攥住固定锁链的床栏，小腿弯曲，正打算趁皮革圈不注意，一下子崩开，没想到 ——
　　“砰——”
　　次奥。
　　他嘶了一声，咬着牙把痛呼咽进去*
　　有病吧。
　　原宋控制不住的感慨了一声，哥们儿能搞到这东西绑小爷要赎金，还不如倒卖这玩意来钱快呢。
　　他继续折腾，折腾，折腾。
　　最后搞得手腕都磨出一圈红肿，累的喘气都费劲了，才无语的停下。
　　他平摊在床上，“哥们儿，你有事儿就说，能甭让小爷一个人搁这儿演独角戏吗？”
　　“……”
　　安静，还是安静。
　　他又累又饿，黑暗和寂静无边无际，时间的流逝都没了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很轻，甚至能听到那人进来时带进来的风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底下应该是铺了地毯，听不见进来人的脚步声，只能模糊听着衣服的摩擦声辨别位置。
　　但这种感觉更奇怪，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来人要干什么，他只能被固定在案板上，等待未知的命运。
　　“喂，你——”他一出口，就发现自己嗓音嘶哑犹如摩擦砂纸，干的难受，还没来得及清清嗓子，身体倏地一僵。
　　“操，你给老子滚开！”他声音都颤了，“有屁就放，别他妈的神神叨叨，搞些没用的东西！”
　　未知带来的恐惧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宋控制不住的吼，“你他妈…别动了！”
　　男人的手终于轻轻搭在他的脸上，宠溺的带着亲昵的摩挲，“好乖啊。”
　　原宋挣扎的动作猛的一顿，不敢置信的仰头，“看向”男人的位置。
　　男人还在继续逗他，“怎么样，害怕吗？”
　　耳边传来的声音格外耳熟，斯文温润的，甚至带着熟悉到骨子里的亲昵和宠溺。
　　但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裴逸？
　　裴逸对他那么好，甚至…甚至他们不久前还…还接吻了…
　　原宋顿时失声，一时连挣扎反抗都忘了，僵硬又茫然的皱眉思索。
　　男人叹了口气，很不满意他的走神，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倏地一抬，让他被迫只能仰头看向自己的方向。
　　原宋的唇本来就很软，此时染上血迹，晕染出旖旎的绯色，让人想狠狠的咬一口，尝尝其中美味。
　　男人眯了眯眼，唇角的笑深了几分，弯起指节揩过他的唇角，接着尝了一口，声音嘶哑又低沉，“真甜啊。”
　　他叹谓道，“你知道吗？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在想——
　　你眼睛很漂亮，哭起来一定可爱极了。”
　　原宋已经回过神来，一时怒气上涌的厉害，气的脸色通红，甚至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开始跳，“裴逸，你他妈的在发生么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男人轻轻的哈了一声，声音愉悦，“啊，就是这样，再生气一点，真可爱，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想想就觉得太可爱了。”
　　他声音轻缓温润，说出的话却恶劣极了，坦然的让人目瞪口呆。
　　一股寒意一点点的浸入原宋的心肺，他深吸一口气，冷嗤道，“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良久，那人短促的笑了一声，低头贴着他的耳尖道，“你不是猜到了吗？我就是裴逸啊。”
　　“再说了，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吗？不过是个披着风光霁月皮子的禽兽罢了，怎么就你这么乖，还当真了啊。”
　　他声音带笑，带着漫不经心的调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腔调，跟裴逸别无二致。
　　但谁他妈的会自己骂自己？
　　这傻逼一定是裴逸的死对头吧操。
　　所以原宋一个字都不信，厌恶的冷声道，“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要多少钱说吧，别在这儿瞎扯淡了，小爷懒得听你这些恶心话，怕吐你身上了。”
　　那人道，“真倔啊。”
　　“不知道一会儿你是不是还会这么倔了。”他饶有兴趣，朝后退了一步不再出声。
　　他别有意味的话说完，原宋才察觉到那股奇怪的干渴，接着血液中都开始鼓噪。
　　抱着他的男人动作微顿，良久轻笑了一声，“是在生气吗？有哪里不满意呢？我对宝宝这么好。”
　　原宋手肘撑在床上，手紧紧的攥着，指骨都泛白的毫无血色。
　　男人道，“我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注视你的时间太长了，哈，我也想抱你，想亲你，想无时无刻不和你在一起。
　　宝宝，你为什么不疼疼我呢，凭什么？”
　　“凭什么？”这三个字，他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彻骨的凉意和疯狂偏执的低喃。
　　一会儿温柔细致，一会儿疯狂偏执。
　　骨子里的阴晴不定。
　　像个疯狗。
　　呵。
　　原宋在心中默数着时间，等到了最后一秒，男人再次不知羞耻的靠过来时。
　　他趁机咬住飘在耳边的系带，快速的朝下一扯，本就因为乱动而愈发松垮的眼前绸缎，慢悠悠的飘了下来。
　　“刺啦——”
　　“你丫的臭傻逼，等让我发现你是——”
　　他倏地抬眸，整个人猛的僵住。


第41章 被疯狗抓住了2
　　一切都还是黑沉沉的模样。
　　他只能看清楚面前人的轮廓，被光勾勒出锋利又疯狂的弧度。
　　一声轻笑声绕在他耳边，那疯狗十分愉悦的模样，“我家宝宝真棒，这都能搞下来呢，但是没想到吧——
　　这个惊喜宝宝喜不喜欢呢？”
　　原宋咬牙，冷冰冰的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声音很低，压抑着心中的烦躁和愤怒。
　　“不要这么冷漠啊，”那人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宝宝不要怕，只是暂时性的失明而已。”
　　他的气定神闲让原宋愈加烦躁，一股说不上来的冲动和郁躁扰得他憋闷，“昨儿晚上我跟时嘉约在酒吧，之后喝了一杯酒就没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儿。”
　　裴逸清浅的“嗯”了一声，温温柔柔的夸赞，“我们宝宝记得真清楚。”
　　原宋冷呵一声，“别跟小爷废话，时嘉呢？你们别碰他！”
　　“真是个讲义气的小朋友啊，”裴逸扯着长调咬字懒散又嘲讽，“都不忍心告诉你真相了呢——”
　　原宋道，“别他妈给我装神弄鬼，说话说一半！”
　　“宝宝骂人真可爱，那我就奖励你一点小信息吧，有人想让你身败名裂啊。”他轻柔的说完，一只手捏着原宋的手腕朝下。
　　（……*）
　　原宋终于被这句破羞耻的话给气哭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的从眼尾滑落，弧度圆润上挑的潋滟桃花眼眼尾都红了，锋利昳丽的眉眼迷茫又可怜，迷离着望着他，像是被欺负的奄奄一息的小猫。
　　真可爱啊，小猫。
　　“真乖。”
　　…
　　裴逸身上依旧是规整妥帖的衬衫西裤，袖子朝上折了起来，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曲线和骨节分明的手。
　　他侧坐着倚靠在床上，手中揽着原宋，清俊的侧脸弧度温和，唇角勾出散漫又温柔的笑意，“累了？”
　　原宋闭着眼脸色苍白，听见他的话却倏地皱起眉，又恢复那股桀骜不驯的样子，“滚你妈的！”
　　妈的！
　　等他找机会到出去，一定把这个变态给搞死！
　　他心中烦躁的不行，裴逸要是…要是嫌他小二爷脏了，不要他了怎么办！
　　“又在想谁？”裴逸一只手懒懒的顺着原宋的毛，但眸中的笑意却一点点的冷下来。
　　在他的面前，依旧在想别人吗？
　　原宋真的对他没几分感情吗？
　　昨天那个吻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关你屁事。”原宋冷硬的声音气冲冲的扑过来。
　　裴逸垂眸笑了一声，“过来。”
　　原宋没动。
　　“过来。”
　　…
　　“别让我说第三遍。”
　　一只冰凉的大手松松抚在原宋的脖颈，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喉结滑动。
　　原宋犹如一只被拿捏住后颈脆弱点的小猫，梗着脖子都要伸出爪子挑衅，“滚！小爷都嫌你恶心！”
　　裴逸被他这句不经意的话激起心中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火气。
　　他低声笑着重复这两个字，“恶心。”
　　“恶心？”
　　“是因为那个人你才骂我恶心吧？
　　宝宝，我曾经以为我们一起长大，我们是对方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小时候，你曾经抱着我哄我，说让我你别怕，说妈妈会接我们回去，你说你会永远陪着我。”
　　他语气温柔，声调却有股变调的嘶吼，“就是这么一句话，我记了十几年，我像是一条狗一样陪在你身边，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哄你，给你漫天世界找喜欢的礼物和惊喜。
　　我从来都不信神佛，但是自从有了你，我就像变成了个俗人，无时无刻不像神佛祈祷，希望我们能永远永远在一起，无数次无数次，我觉得我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着，还有宝宝你等着我，我还有你……”
　　他似是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语调带笑，带着诡异的温柔，“我想，我不能死，我必须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我爬也要爬到你身边来，我日日夜夜的想着跟你的点点滴滴以此来支撑我活下去。”
　　“后来，我经过千难万险终于回到你身边。”
　　原宋被他话中深沉的偏执和疯狂，毛骨悚然的轻笑给刺的皱眉，又感受到裴逸渐渐收紧的手。
　　“你别他妈的说是我，我不认识你！”
　　裴逸说着忽然放缓了力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隐隐显得有些残忍。
　　“哦，好啊，那宝宝你想知道后面的故事吗？”
　　原宋警惕的道，“说吧。”
　　裴逸手指移到他睫毛上，像小孩儿玩游戏一样拨弄，“后来…他有别人了。”
　　他阴晴不定嗤笑一声，面部曲线一点点的绷紧，眼神也越发阴冷，“啊，真是好笑啊。”
　　“他不要我了啊。”
　　原宋被他落寞又疯狂的话惹得心脏一阵难受，像是被锋利的木偶线绷紧，残忍的割下一片片血肉，泛起阵阵的痛。
　　他奇怪的皱眉，他又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又会因为这么莫名其妙的狗血故事而引起波澜。
　　好、奇怪。
　　裴逸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嗓音温柔且坚决，“不过没关系，只要杀死那个碍眼的家伙，再把宝宝抢回来，一切就变回完美的结局了——
　　不是吗？”


第42章 你怎么才来
　　气氛因为他的一番话，变得诡异又苍白。
　　原宋眉头皱紧，啧了一声嘲讽道，“哈？您想的可真美啊，人家既然不愿意跟你在一块儿，那就说明人不稀罕你，反而喜欢别人呢。”
　　他这句话说完，就感受到男人捏着他的手腕的动作倏地的收紧。
　　呵。
　　原宋挑眉，心中升起一股反击成功的快感，继续吊儿郎当的道，“像你这么不管不顾的纠缠，只会让他越来越反感，瞧你这种样儿，估计会疯的用过激手段。
　　哈，想想都觉得愚蠢的让人发笑诶。”
　　他歪了歪头，确保男人能够清清楚楚的听见他的话，“我说你——
　　贱不贱啊？”
　　…
　　黑色大床，白的发光的人，被磨出来的殷红鲜血，指尖绷紧捏出来的绯红。
　　黑白红绯，对比鲜明又相得益彰。活生生构出一幅西方中世纪昳丽的油画质感。
　　恐怖又艳丽。
　　而这幅隐喻油画的唯一观赏者咬着烟蒂的力道重了些，等沉默的享受着这视觉大餐，才敲了敲大理石的桌面。
　　清脆的碰撞声。
　　门打开的声音，有人走进来的低头恭敬的站在他身旁，“先生，您吩咐。”
　　裴逸低沉道，“让俱乐部的医生随时在外间检测他身上的各项数值，保证卡在极限的水平，但不能造成永久性伤害。
　　除了我不许任何人接触他，清扫人员在他睡着后再进去整理。”
　　“是。”
　　经理的愣了下，才缓过神来回答。
　　他本来还以为裴先生也是因为个人兴趣才注资，但没想到等裴先生带人来后…
　　*
　　“还有事？”
　　裴先生语气淡淡，经理心里一抖恭敬低下了头。
　　“还有一件事，我们老板在等您。”
　　裴逸点了点头，又盯着原宋酣睡的面孔看了一会儿，才施施然的推门离开。
　　称职的经理又去给两位大佬端茶倒水，只大致听明白了一件事，这两位大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定。
　　等他走出办公室，得到手下人的消息，亲自去给大佬金丝雀换床品的时候，看见原宋露出的侧脸，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大佬对这位的手段又轻又容忍，甚至还天天关注时时记挂在心上 。
　　这未免也太惊艳了，有种非人的艳丽和漂亮，睡着的时候像是伏在蚌壳中的珍珠，完美的艺术品，会受到无数人觊觎争抢的珍宝。
　　他看到乳白色软枕上的血点时，耳边莫名响起在送茶水进办公室时，听见的裴先生回答的话。
　　“……*我从来不倾向用手段完全掌控一个人，这样臣服和畏惧会多于温情和濡慕。
　　我想拥有一个人，会选择为他在现实构架一个完美的金丝笼，让他在笼中肆意生长，多纵容少管束，适时修建枝芽，为他遮风挡雨，成为港湾。
　　之后，让金丝笼消失，让他经历痛苦和风雨，变成狼狈不堪的小动物，让他意识到笼子外的危险，清楚他的无能，在他精神崩溃的边缘找到他，安抚他，得到他。
　　让他变成一个只能寻求的我庇护的小废物。”
　　“见笑了，只是小爱好而已。”
　　经理刚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就听见一声呜咽，原宋醒了，他诧异的看向床上的人。
　　按照食物中安眠药成分的影响，这位心尖宠入睡时间应该至少在十个小时啊，怎么今天……
　　接着，一切像是排练好了一般。
　　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熟悉的人带头大步走进来。
　　竟然是…裴逸。
　　…
　　原宋被一阵强烈的拉力从黑暗的梦惊醒，耳边传来轰然倒塌的响声，伴随着碎片炸裂以及隐约的枪声。
　　浓重的硝烟血腥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门被踹开，外间传来混杂着嘶喊哭泣求饶的嘈杂声音，一股强势冷风裹挟着熟悉的味道一步步走来。
　　原宋面前是极致的黑，不安感让他竖起对外界的尖刺，“谁？！”
　　熟悉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近，原宋下意识回忆起刚被裴逸捡回家时，蹲在浴室里听见的脚步声。
　　分明强势又傲慢，但却让他在嗤之以鼻的同时，产生了一抹诡异的依赖和信任。
　　“……裴逸？”
　　原宋本来在醒来的那一刻，就敏捷的挑起被子遮盖自己，但还是因为诧异和说不出来的期待下意识的失声开口。
　　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他心中暗骂了一声。
　　操，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去想着让裴逸这个狗男人来救自己？
　　这未免也太不够强者了，啧。
　　有人“嗯”了一声，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以及温和的像是在对待幼崽的声音，“我来了。”
　　“……”
　　竟然真的是裴逸？？？？
　　原宋整个人都蒙了。
　　“砰——”的一声加了消音器的枪响，原宋被紧紧束缚着许久的手腕重获自由。
　　接着是一只手，轻柔的用像是抚摸羽毛一般，轻蹭他的脸颊，裴逸声音少见的低哑，“抱歉，是我来晚了。”
　　原宋被他一把抱进怀中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镇定。
　　裴逸的身上裹挟着烟味、冷风和鲜血，两人贴的很紧，原宋能感受男人压抑的颤抖和几乎能听的清清楚楚的心跳声。
　　他听见裴逸说，“宝宝，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宋沉默了一会儿，朝着男人伸手，摸上了他的喉结，接着朝上，是线条分明的颈部曲线，下巴…最后是泛着凉意的镜框。
　　他张了张嘴，失神的桃花眼有些怔，带着绯红的眼尾鼻尖看着可怜委屈的像是要哭了，但下一刻——
　　他几乎是蹦起来环住裴逸的脖颈，像是走丢的小猫咪在轻嗅过主人的气味后，恶狠狠的咬上他的下巴，带着很凶的颐指气使，“你怎么才来！”


第43章 求我
　　裴逸的感觉更像是被猫主子挠了一爪，下巴上印上个小小红红的牙印。
　　像是小猫咪的标记，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和领地意识。
　　“你听见没有？”
　　“你发什么呆？”
　　原宋像是倏地被纳进安全领域的小猫，翘着尾巴立刻开始窝里横，嚷嚷着要找事，“快点带小爷离开这里！”
　　“烦死了！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嘟嘟囔囔的发泄着火气，男人抱紧他的后背哄小孩儿一样轻拍了一下，他的眼皮上一热，被人印下一吻。
　　裴逸声音很轻，“宝宝别怕，坏人都被吓跑了，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
　　“嗯。”
　　原宋紧紧的裹着被子，但出去不太方便，于是裴逸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裹上人提着屁股一抱，原宋就直接升空了。
　　“你你你你行不行啊？！小爷181啊我去！你别把我摔残了！要不然还是换个人来……唔！”
　　瞎嚷嚷的原小爷被人打了一巴掌屁股，顿时安静如鸡了。
　　不是吓得，是羞的。
　　妈的，小爷都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这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打自己的屁股？
　　小爷还要不要面子了？
　　丢死人了！
　　裴逸的声音先响起来，“乖点，摔不了你。”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清润，却有一股隐而不发的阴鸷，熟悉的人都知道裴逸现在很生气。
　　原宋也生闷气，分明是自己被…也不是裴逸被阴了，他气个屁啊。
　　哼。
　　他紧紧地抱着裴逸的脖子，被抱出房的时候，一阵阵冷风吹到他光着的脚上，他嘶了一声，接着感受到男人加快的步伐。
　　等离开那个恐怖的房间，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原宋终于不是那副应激般掩饰恐惧而絮絮叨叨的反常模样。
　　他心平静下来，贴着男人的耳朵道，“我讨厌你…”
　　不等男人询问，他就自顾自的撇嘴碎碎念告状，“那个人欺负我，声音还跟你一模一样，特别变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碰你了？”裴逸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原宋攥着他衣领的手松了一下，眨了眨眼，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
　　裴逸停了一会儿才道，“喜欢吗？”
　　原宋总感觉这人阴阳怪气，啧了一声，“不就是碰了一下吗？…都是男的还在意那么多干嘛？再说了，又没干别的。”
　　“……”
　　裴逸声音很哑，压抑着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般。
　　原宋后槽牙狠狠的磨了磨，眉眼压着燥意，心里又别扭又气，“你就知道在意这些？
　　你直接把小爷送回去得了！”
　　裴逸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顺毛，“怕吗？”
　　原宋哼了一声，恹恹趴在他肩膀上，“不怕，但是很恶心。”
　　过了很久，才听见裴逸声音很轻的道，“别怕，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原宋干瞪眼，眼前还是黑乎乎一片，他状似无意的道，“时嘉呢？”
　　裴逸没理他。
　　虽然这事儿看起来是原宋识人不清，但裴逸竟然不理他这反应让原宋很炸毛，“你说啊！他人呢！”
　　原宋拽着人的衣领，“喂！别装聋作哑啊！”
　　刚说完，他就被裴逸塞进了后车座，原宋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车门被锁上了。
　　操。
　　原宋怒了，这人有病啊？把自己关在车里是怎么回事？
　　他脚踝和小腿贴着冰凉的皮质座椅，感觉很奇怪，很没有安全感，面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甚至因为关上了车门，安静凝滞的连空气都不流通了。
　　他气的咬牙切齿，攥着犹带着男人气息的大衣缩在角落里生闷气。
　　寂静无光的氛围能滋生不少敏感的心思。
　　等了几分钟时，他很生气，想着一定要狠狠的教导一番那个狗男人。
　　又过了几分钟，原宋气有点消了，觉得也能勉强原谅裴逸了，他找自己估计费了不少心思。
　　又过了几分钟，原宋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刚刚过分了，让裴逸伤心了，所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宋心里开始害怕，难道是裴逸在意自己被别人碰了，而且还一直捏着时嘉的事儿不放，所以生气又失望？
　　裴逸不要他了吗？
　　…他面色越发苍白，捏着泛白的指尖眼尾都红了。
　　裴逸不要他了。
　　他要被丢掉了。
　　“砰——”门又被打开了。
　　裴逸熟悉的气息袭来。
　　原宋像是被丢掉的小猫，委屈又害怕的扑到他怀里，带着又凶又倔哭腔，“你怎么才回来啊。”
　　不等裴逸回答，他拽着人的衣服往怀里蹭，眼泪都擦在裴逸身上，“不要丢掉我。”
　　裴逸先关上车门，接着慢条斯理的摸了摸他的后颈，捏着他的下巴上抬。
　　“抬头。”
　　原宋原先就是张扬艳丽的长相，那桀骜的性子更是增添几分锋利。
　　但现在的他，大大的桃花眼茫然又潋滟，上翘的眼尾浸得通红，乌发雪肤，凶巴巴的求人，脆弱又乖巧，像是被驯养后惨遭丢弃的野猫。
　　现在可怜的小野猫举着小猫爪扒着人，湿漉漉的小粉鼻子蹭啊蹭的撒娇卖痴，身上还带着裴逸的气息，像是没有裴逸就一秒都活不下去的美丽废物。
　　裴逸细致的吻上他的眼皮，“不是喜欢那个人吗？”
　　原宋噎了一下，很倔的哼了一声，吸了吸鼻子道，“没、没有，你他妈听错了！”
　　裴逸轻笑了一声。
　　原宋忍了又忍，还是很怕，于是眼一闭心一横，忍着羞耻，“你亲我一下。”
　　“……”
　　“嗯？什么？”
　　原宋声如蚊蝇，“你亲我一下。”
　　“嗯？”
　　这下原宋就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了！
　　他直接炸毛，扯着人的衣角大声嚷嚷，“小爷都说了！赶紧亲我！亲我！”
　　下一秒，他就被人压住，裴逸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乖一点。”
　　“……”
　　突然上下对调，原宋有点懵。
　　裴逸压低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回忆起那个变态了。
　　裴逸轻笑了一声，低喃道，“要乖。”
　　“宝宝，你一点都不乖，所以才被人骗了，对不对？”
　　“以后不能相信哥哥以外的人了，是不是？”
　　“小笨蛋。”


第44章 老公
　　（删）
　　话音未落，裴逸就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很轻，“宝宝是不是偷吃糖了？”
　　“？”
　　裴逸回味了一下味道，点评，“好甜。”
　　日。
　　甜你妈。
　　“滚蛋！”
　　裴逸半垂着眸子叹了口气，“宝宝不要总对我恶语相向，我也是会难过的。
　　管家曾经给我说过一个故事，那个人的男朋友就很凶很冷漠，甚至出轨后还带着小三去他们的婚床，他男朋友还夸奖那个小三好骚哦，之后还被那个人看到了，闹得很难看。
　　我听完也感觉兔死狐悲，没有安全感，怕宝宝你也不要我了，当着我的面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所以男朋友你要对我好一点啊…”
　　“……”
　　原宋怀疑的瞪他，他怎么丝毫看不出这位狗比在难过，骚断腿还差不多，而且男朋友…很凶…没安全感…
　　这都他妈什么跟裴逸毫无关联的词语？
　　原宋呵呵，顶着一张“我看你还是去死吧”的送葬脸，“你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裴逸“我见犹怜”的把头搭在原宋的肩膀上，声音低沉温润，字正腔圆一字一顿，“我在跟男朋友撒娇啊。”
　　男朋友。
　　撒娇。
　　还他妈啊！？  ？？？？？
　　原宋快被这人给恶心死了，一张俊脸不上不下都噎青了，但大概是因为男人的劣根性，吃软不吃硬。
　　他板着脸皱眉，“哦。”
　　这就是默认了。
　　原宋又觉得不对劲儿，“管家讲的什么故事？这么狗血？那人叫什么啊？”
　　怎么听着莫名其妙有点耳熟。
　　裴逸吻着他喉结旁边的痕迹，随口道，“说是叫品如。”
　　原宋，“……”
　　去你妈回家的诱惑！
　　原宋被咬疼了，啧了一声拽住人的头发，却手一滑，把人眼镜扯下来了。
　　裴逸平日中都戴着眼镜，这还是原宋极少的这么近看裴逸不戴眼镜的模样。
　　他五官深邃，眉骨高，眼型狭长又在眼尾上翘，瞳孔在阳光下是近乎于玻璃碎片的浅色，浸满了凉薄矜贵的长相，像是冒着冰雾的冰块儿，冷极了，也勾人极了。
　　但他一笑，分明锋利的五官就带出几分书卷气，清雅俊秀，像是山尖上那捧雪，干净又温和，但细看，他的笑确实从不及眼底的。
　　整一个笑面狐狸。
　　这人平日貌似风光霁月，却全像是为迎合世俗伪装出来的皮囊。
　　拔下层层面具，原宋总在无人处看到他身上看出危险和厌倦杂糅的空虚和厌世。
　　像是…他对这世界已经无甚留恋，但又吊着一口气，可能是因为一件事或者是因为一个人，所以才勉强支撑着喘息。
　　真的很矛盾。
　　大概是原宋看的时间有些长了，裴逸低笑了一声，“看呆了？”
　　原宋冷呵一声。
　　裴逸继续得寸进尺，挑起的眸子泛出琥珀般的蜜糖色，“哥哥好看吗？”
　　原宋继续死人脸，但心中烦躁的嘀咕，妈的这人恃靓行凶吧！
　　裴逸眸色暗了暗，捏住他的下巴吻上去依旧不忘不依不饶的追问，“嗯？回答我啊——
　　老公。”


第45章 小爷又不姓裴
　　老、老公？
　　原宋懵逼在当场，大脑直接宕机，“你你你叫我什么？”
　　他声音都有点发飘。
　　裴逸把人裹好，从外边拿过几个袋子，让给原宋穿衣服的空间。
　　等一切都收拾妥善，他才上车，温柔的揉着原宋的头发，先开口让司机开车，才看向原宋妥帖又温和的重复，“老公？”
　　原宋，“……”妈的，他好娇。
　　司机，“……”我不应该在车里。
　　原宋和刚上车的司机都升天了。
　　原宋是因为忒惊恐了，不，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爽，一时有点想翘尾巴。
　　可怜的打工人司机是战战兢兢，唯恐听到什么豪门密辛。
　　没料到！
　　上班第一天！
　　就听见了最恐怖的秘密！
　　他们眼中丰神俊朗、英姿勃发、英明神武的大佬，竟然是老！婆！
　　还叫傲娇小少爷老！公！呢！
　　老！公！
　　苦命的打工人萎了。
　　裴逸在一旁盯着小少爷耳尖红红，还强撑着冷脸十分正经的看着外边的路，像是在内心思考重大的哲学问题。
　　裴逸用手腕抵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专注极了的望着旁边的原宋，目光一寸寸的从他微红的眼尾逡巡到喉结旁的红痕。
　　真甜。
　　在他的眼中，原宋像是具象化的浆果，外边长着尖刺酸涩非常。
　　但只要伸出指尖轻轻的蹭了蹭，小浆果就会害羞的红脸，像是含羞草一样羞答答的蜷起来。
　　如果有心人再狠心一点，就可以狠狠地捏碎那小浆果，甜美的果汁就会迸溅出来，让人回味悠长，甜到心尖上。
　　这么乖，这么可爱。
　　他真想永远的把小浆果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让小浆果忘记除了自己的所有人。
　　在他出去的时候，小浆果乖乖的在家里看家。
　　等他回家，小浆果就哒哒哒的提前到门口等他，会乖乖的叫自己老公，还会迫不及待的讨要亲吻，甚至是…
　　***
　　真是太令人期待了呢。
　　啊，想一想就完美极了。
　　这几天完全掌控的原宋的日子，让他尝尽了甜头，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再等等，再等等。
　　只要，只要那件事情解决好，就可以把原宋永远的关起来了呢。
　　真是，太期待了。
　　在三人心思各异的诡异氛围下，车缓缓停了下来。
　　裴逸先下车，又伸手把原宋给牵住，“今天回老宅吃个饭。”
　　原宋刚被他从一个陌生又恐怖的地方带出来，又来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自然是有点抵触和下意识的不安，也就当做没看见裴逸的动作，两人和谐的牵着手进去了。
　　裴家老宅坐落在郊区幽静处，占地面积但是很大，仿的苏式园林风，挺有韵味。
　　但气氛很沉重，从带他们进入的管家以及周边见得帮佣都很沉默，是跟他和裴逸住的地方温馨欢乐画风完全相反的压抑。
　　原宋皱眉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么静？搞得跟没人住的鬼屋一样。”
　　裴逸点头。
　　原宋龟毛少爷的作风又起来了，“主楼和大门离得这么远，就让人走过去？这不得累趴下？不安排专车这是故意赶客呢？”
　　他皱起鼻子，“我也不是个挑剔的人，但你这至少也得弄辆宾利吧？座椅还舒服点。”
　　刚从裴逸家那边赶过来管家无语，“……”还不挑？至少是宾利？这少爷！
　　裴先生总不能答应这个小少爷的无礼要求吧？一定不会。
　　但下一秒，就听见他们温和睿智、明辨是非的裴先生纵容的点头，“确实是，容易累着我们宝宝。”
　　管家，“……”您就宠他吧！
　　大概是管家的怨念太深重，裴逸偏头看了他一眼。
　　管家以为裴逸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要吩咐，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动作。
　　没料到，他们温和睿智、明辨是非的裴先生竟然道，“按小少爷说的做。”
　　管家，“？？？”
　　管家，“是。”
　　更离谱的是，（疑似）耀武扬威的小少爷朝前走了几步后，又特意走到他面前，很嫌弃的道，“你每天都在看什么奇怪的电视剧？”
　　小少爷非常不满，“不要教坏裴逸行不行？”
　　管家，“？？？？？”
　　作为二十四孝好管家，他怎么会有时间去看狗血电视剧呢！真是冤的让人咬手帕！
　　最过分的是，他们温和睿智、明辨是非的裴先生竟然附和道，“以后不要再跟我讲品如的事情。”
　　管家，“？？？？？？？”
　　等看着两人施施然离开，管家犹如被上天批了一道雷，直击灵魂，被烤焦烧糊了，颤颤巍巍的哭着哀嚎——
　　“裴家完了！！家主大人被小妖精给缠住了！以后裴家的老宅门卫养的狗都要姓原了！！！！”
　　原宋不知道管家可怜兮兮的老臣碎碎念，跟着裴逸就进了主楼。
　　餐桌上有不少人，最上边空着位置，人们都低着头没说话，像是在等人。
　　裴逸直接拉着他去主位了。
　　原宋拧眉看着那里的一个座位，顶着一张送葬脸扫了一眼笑吟吟的裴逸。
　　在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的窥探的目光中，裴逸毫不要脸的温声道，“小少爷跟我一起坐？”
　　坐你妈坐。
　　原宋直接拎了个椅子在裴逸旁边一扔，“咚”的一声，听着非常火大，接着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人。
　　裴家的家宴，所以都是裴家的人？
　　他眯眼认真细致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又又又看了一眼，哦，都不认识。
　　而且没有一点眼熟的感觉，看来他和裴逸在失忆前也不是很熟吧。
　　毕竟当初见秦闻的时候，都觉得秦闻那狗东西有种欠踹的熟悉感。
　　所以裴家家宴他才一个……等等，裴家的家宴他为什么会在桌上？？？？？
　　小爷又不姓裴？
　　他还没思考清楚这件事情，裴逸早就看清了他的狐疑，非常巧妙地在原小爷拍桌而起的前一刻轻咳了一声。
　　桌上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一顿，接着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开口，“小逸，家里在临市的地产公司，你怎么还外聘经理人来管理？自家人的权利，怎么能让那些穷酸的外人沾？”
　　这男人身边的女人道，“对啊，小逸，你叔叔这话说的对呢，你堂弟也大学毕业了，让他进去当个经理还是行的啊。”
　　又一个大婶道，“小逸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大伯母给你相了几个门当户对千金，怎么不看看去呢？”
　　“……”
　　原宋几乎都要翻白眼了，他撇嘴扫了一眼裴逸，发现他竟然还带着温和的笑，丝毫不像是要反击的模样。
　　啧。
　　笑笑笑。
　　笑个屁啊。
　　这他妈的连这些垃圾都不让人丢出去吗？
　　即使他失忆了，但怎么说也是大家族出来的，这种家族里出蛀虫和垃圾的事儿，见得多了。
　　呵。
　　他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把手中捏着玩的小瓷勺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桌上的人都循着声音看过来，原宋吊儿郎当的抱着臂朝后仰在椅背上，挑着眉损人，“呦，我说您嘞，这跟赶趟儿似的一个接一个，这阵仗可把人能给忽悠坏了啊。”
　　他声音轻佻懒散，带着老北京的特有的胡同浪荡劲儿，拿腔拿调的样特撩扯人。
　　那中年大叔立刻皱眉黑着脸道，“管你什么事？你给我闭嘴！”
　　原宋苦恼的叹了口气，“您还甭给我急赤白脸的，就跟外边儿门卫那的哈巴狗戴串铃，您这汪汪汪的我都替您闹心，您这嗓子还成吗？
　　而且啊叔叔，我说您啊人老了就得端着点，甭天天四六不着，满嘴跑火车，我呀，都替您害臊。”
　　他又瞥了一眼男人身边的人，“阿姨，我知道您嫁的不如意，但也不能净仗着这冤屈见天儿的给自家儿子扒拉东西，万一您那儿子不是个废物点心，不稀罕走后门，那不就招笑了吗？”
　　他随口笑嘻嘻，还您啊您的十分有教养，但是老北京的损人技巧，不牙碜，句句没脏字，但刀刀见血，把那俩出头的人给挤兑的面容灰白不敢吱声。
　　原宋傲的不行的给了裴逸一个夸我的视线，满脸都是“小爷就这一牛逼人物”的拽劲儿。
　　就听见那大婶道，“啊呀，可是小逸啊年纪真不小了，同岁的都有三胎了！你这…也得为未来的继承人考虑考虑啊。”
　　呦，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歧视***呢？
　　原宋呵呵，“哈，您年纪也不小了啊，我看同龄的都进棺材板了啊？您也得早日准备了哈。”
　　大婶怒了开始口不择言，“你们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能搞出孩子来？等以后，我看哪来的孩子！？”
　　原小爷也怒了，谁跟那个狗比男人拉拉扯扯？拉他大爷！
　　偏这时候，刚还装聋作哑的裴家主开口了，“我们小少爷别气了，我有你就够了，要什么小孩啊？你就是我的宝宝。”
　　裴逸施施然站起身，牵着原宋打算去一边哄。
　　原宋更炸毛了，操操操，怎么就没孩子了？等等，谁他妈要给裴逸当宝宝？？他给自己当孙子还差不多！
　　还有，小爷吵架什么时候认过输？？
　　就这大婶还想吵赢他？？？
　　想都别想！
　　小爷必须赢！
　　他不顾裴逸扯着他的手，拍着桌子对那大婶特凶特傲的叫嚣，“怎么就没孩子了？”
　　“…！”


第46章 给哥哥留点面子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
　　这几个字在宽敞的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圈，连裴逸脸上都有一瞬的空白。
　　已经有几个胆子大，不怕死的裴家小辈震惊又好奇的视线，一点都不隐晦的朝着原宋的腰腹扫视，神色非常离奇。
　　原宋后知后觉，但原小爷的面子最大，于是撑着一张死人脸呵呵两声，偏头瞪向裴逸，“你说呢？”
　　他语气带笑，暗含…不，明明白白带着“你要是跟我反着来我就弄死你”的威胁，非常拽。
　　裴逸握着他的手腕紧了紧，脑海中倏地回忆起在车中时，他幻想过的场景——
　　可爱的小浆果，大着肚子给他生个小小浆果。
　　啧。
　　他在原宋恼羞成怒的前一刻温和开口，“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
　　原宋眼皮抽了抽，忍住翻白眼的欲望，朝着看热闹的众人做了一个“看看”的表情，就甩开裴逸，自顾自的朝前走了。
　　他又拽又吊儿郎当的上楼，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住哪儿，又冷着脸站在栏杆那儿，凶巴巴的朝下瞪。
　　刚经历过这位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和美貌一样让人瞠目结舌的挑事儿功底。
　　这会子餐桌上的人都十分有眼色的低头，看天看地数餐桌上的茄子有几颗籽，总之就是不敢看原宋。
　　只有裴逸注视着虎着脸的人，了然一笑，挥手让管家去带路。
　　原宋绷着脸耳尖发烫，被裴逸那疑似嘲笑的表情看的越发恼羞成怒，一脚踩上面前的台阶，仰着下巴道，“笑笑笑，就知道笑，你给我闭嘴！”
　　裴逸好脾气的摊手，对着原宋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原宋这才哼了一声，跟着管家回去休息了。
　　裴逸摸过原宋手腕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良久叹谓道，“我家宝宝…真是太乖了。”
　　“……”
　　“……”
　　刚被炮轰一片的裴家残留人士弱小无助又不敢反抗。
　　裴逸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去阳台接电话。
　　刚接通电话，秦闻颇为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来，“你已经把原宋接回去了？”
　　裴逸不置可否，“有事？”
　　秦闻声音急迫，“当时不是说好…”
　　“我后悔了，”裴逸声音淡淡的截断他的话，“有更好的办法能解决不是吗？我不会允许原宋在我这里有一丝一毫可能受伤的危险。”
　　“……”
　　秦闻深呼吸一口，“那你要怎么做？”
　　“你能不知道？”
　　秦闻不可置信的道，“你…你真要那样做？你知不知道原宋一定会恨你的！”
　　他语气开始激动，“你疯了？你是疯了吧？当初江霜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没当真…现在想想，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吧？”
　　裴逸等他说完，才道，“时嘉送给你了，别插手这件事。”
　　“……”
　　秦闻被他这股淡然的语气给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开始两人就没打算让时嘉活着，但后来他…
　　总之，本来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在他那里。
　　裴逸竟然知道。
　　这是一句明晃晃的威胁。
　　秦闻沉默了一会儿，“你…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样原宋真的会恨死你。”
　　裴逸道，“我有分寸。”
　　“而且，就算恨我又能如何，等到了那一天，他也只能依附我，恨我却永远离不开我。”
　　他语气温和，像是他表现的那般风光霁月，随时拿捏着斯文矜贵的皮囊，甚至有时候连秦闻都分不清了。
　　但此刻，秦闻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裴逸确实手段高超又狠辣，城府颇深。
　　但是…这件事情，他总感觉太顺了，一切都太顺了，有种像是有人故意引他们上钩一般。
　　这件事的风险也高，裴逸经不起失去原宋的可能，于是近乎于孤注一掷。
　　秦闻压下心中揣揣，暗中祈祷一切都按照计划中进行。
　　否则，谁都接受不了与之相反的结局。
　　裴逸走进主卧时，没看见原宋，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
　　原宋在洗澡。
　　他刚朝前走几步，浴室的门就被打开。
　　一股含着幽香的热气腾空，混着点橙花和柑橘的甘甜到清冽的香气从打开的缝隙中溜出来。
　　但却没人出来。
　　裴逸皱眉，转身朝浴室走去，“原宋？”
　　他手刚搭上门，刺啦一声，伴随着屋外的狂风暴雨，面前倏地一片漆黑。
　　停电了。
　　周围寂静的过分了，他甚至能听见原宋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裴逸咔一声推开了门，难道是摔倒了，还是晕倒了？
　　“原宋，你怎么了？”
　　他脑海中还有浴室的大致结构，大步朝浴缸的方向走，语气是少见的焦虑，“你在哪儿？”
　　狭窄又潮湿的浴室，裴逸听见突然沉重的喘气声，还有熟悉呜咽。
　　裴逸脸色沉下来，经过洗手台时没发现人，终于在浴缸中摸到了原宋的手。
　　他一把攥住原宋的手腕，近乎是用扯的力度，把人抱进怀中，“你在闹什么脾气？你知道我找……”
　　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裴逸怔了一下，压下眉眼中的烦躁和阴鸷，用最温柔缱绻的嗓音哄人，“宝宝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让秦闻给你检查检查？”
　　“……”
　　裴逸伸手细致的从他的后颈揉捏，哄受惊的小猫一样，“跟哥哥说好不好？谁敢欺负你，哥哥帮你搞死他，嗯？”
　　“……”
　　怀中的人手紧紧拽着裴逸的衬衣领口，应该是刚洗完澡还没擦，水汽弥漫把裴逸的衬衣打湿了一片。
　　裴逸抱着怀中人，那股寒意和疯狂渐渐隐没，剩下的全是抱着人的满足。
　　“宝宝说话，好吗？”
　　良久，原宋带着哭腔的喘息声道，“好黑…小爷又、又看不见了…”
　　裴逸挑眉，把人抱起来，从旁边扯了一块大毛巾裹着，“停电了，带你回去睡觉，别怕。”
　　原宋把头埋进裴逸的颈窝，呼吸之间都是熟悉的香气，在被裴逸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时，又扯住了人的衣角。
　　裴逸，“嗯？”
　　原宋皱眉，凶巴巴的使唤人，“不许走！”
　　裴逸轻笑一声，很吃原宋这股突如其来的黏糊劲儿，但还是逗猫一般，“乖，宝宝自己睡，哥哥还有事要处理。”
　　原宋，“？？？”
　　原小爷非常不爽，心中有股子孤独劲儿。
　　他一边骂自己真他妈矫情，一边眼疾手快的拽住裴逸的领带，朝下一拽，腰身一翻，腿一压。
　　两人瞬时调换了位置。
　　裴逸仰躺在柔软大床上，领口松散，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
　　他此时依旧不慌不忙，轻笑着伸手揽住上边原宋的腰，怕人给摔了。
　　又在原小爷瞪大桃花眼警告他的时候适时开口道，“宝宝看见了吗？只是停电了，宝宝没有被坏人抓走，别怕。”
　　经裴逸提醒，原宋才愣愣的仰头，注意到从落地窗洒进来的皎洁月光，以及月光下…裴逸的唇。
　　大概是裴逸平日中太斯文败类禽兽样儿了，那股城府深沉的压迫感都让人忽视了他其实极美的长相。
　　此时原宋盯着裴逸的唇发呆。
　　裴逸在外高高在上，一句话能让人荣宠加身，也能让人如坠深渊。
　　但他的唇形极好，很薄，但带着唇珠，有种勾人的意味，大概因为刚从浴室出来，染上些许雾气和水红。
　　而且，平时在外人眼中斯文矜贵的高岭之花，却坦然的示弱，任他施为，哄他，宠他。
　　原宋脑中乱七八糟，最终觉得二十四岁老男人…也长得还不错嘛。
　　反正…反正裴逸喜欢他很久了，所以，所以，他尝一口也挺正常的吧？？？
　　看着…很甜，很好亲的样子。
　　日。
　　十九岁成熟男生自然受不住此等高级诱惑，忍了又忍后还是凑近人，狠狠的啃了一口。
　　嘶。
　　一股腥甜的血味缠绕，原宋哼哼唧唧像个吃到甜头的小猫一样还想啃。
　　裴逸手搭在原宋的肩膀，有些无奈的哄人，“宝宝，慢点。”
　　他舌尖点了点破了个小口子的嘴角，疼的嘶了一声，捏着原宋的下巴打商量，“哥哥一会儿有个会，宝宝轻点好不好？给哥哥留点面子。”
　　“不行。”原小猫很不爽的炸着呆毛，扯着人的领带顶着送葬脸冷冷道，“…”


第47章 
　　…
　　原宋脱口而出后，头脑发蒙，以至于看着面色有些错愕的裴逸，做了一个特别蠢得举动。
　　他竟然把头埋进人！怀！里！了！
　　这下意识的举动一发生，气氛都凝固住了。
　　两人一时寂静无声。
　　原宋是丢人丢的。
　　裴逸是被萌的。
　　裴逸看着像是个受惊的小鸵鸟红着耳尖趴着的人，眸中的笑意都荡漾开，非常给面子的哄人转移话题，“宝宝是不是明天还有个考试？”
　　“……”
　　这话题转的，原宋猛的抬头眼神万分惊恐加排斥，但他刚刚羞的脸还红红的，极为可爱可口。
　　原小猫这次是真炸了。
　　操操操。
　　完了，完了，完了。
　　他的考试即使因为某些原因比较特殊，甚至裴逸还给他开！后！门！
　　但是该考的也必须得考，明天就还剩最后一门地理。
　　妈的，这是哪门子人间疾苦。
　　被辫太绑走后，回来还得考试？？？？？
　　“我靠——”原宋一个鹞子翻身，咕噜到一边去，匆匆忙忙拿主卧座机给管家打电话，让人送教材来。
　　被忽视的裴逸心情诡异的沉默了。
　　他下床走到原宋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凑到耳朵旁轻轻的道，“急什么，还…”
　　话音未落，原宋一个干脆利落的肘击，直接怼上裴逸的小腹，非常冷血无情，“滚蛋，别打扰小爷追求梦想的上进的心！”
　　他这还真不留情。
　　裴逸闷哼一声，控制不住的弯起眸子，又不知死活的揽上人的腰朝床上带，“有我在呢，怎么会让你过不了？”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股诱哄无知小孩儿的温柔，原宋眉目却愈发冷下来。
　　“裴逸。”
　　“嗯？”
　　原宋刚刚匆忙套了件裴逸在老宅放着的黑色T恤，衬的他肤色冷白，被皎洁的月光一映，有种少年人清冽的冷淡。
　　他倚在窗边，一手随意的捏着耳朵，侧过脸看裴逸，“我听到了，那天你和教授说的话。”
　　裴逸站在床脚看着他。
　　两人呈现对角线对立，有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裴逸眉眼清隽，歪了歪头明知故问，“什么？”
　　原宋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裴逸，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需要你帮我。”
　　裴逸放在身后的手控制不住的攥紧，骨节弯折苍白毫无血色。
　　但他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宝宝是我的人，我保护你，帮助你，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在月光下越发虚幻的原宋，眸中闪过偏执和不可示人的狰狞欲望。
　　他才刚把宝宝从笼子中放出来，宝宝就已经开始想离开自己了吗？
　　一直被他保护，在温暖的港湾平安顺遂不好吗？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他？
　　难道曾经说喜欢自己也是假的吗？
　　对！一定是！
　　他这样残忍毫无人性的人…原宋怎么会真的喜欢他呢？
　　一定是骗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原宋这般招人喜欢…只有…只有把他关起来，才能真正的属于自己。
　　“裴逸？你在听我说话吗？”原宋很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裴逸把见不得人的肮脏心思压进心底，撩起眼皮清浅的笑，“在听。”
　　“哦。”原宋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你听清楚了，”原宋站直身子，“我不是你养的宠物。”
　　裴逸面色沉了几分。
　　接着就听见原宋后半句话轻飘飘的道，“小爷是你男朋友！”
　　“……”
　　两人面面相觑。
　　原宋假正经的表情一点点龟裂，暗骂了一声，特随意的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丫的不愿意的话，小爷还不稀罕呢！”
　　裴逸慢半拍的眨了下眼，一把扯住原宋的手腕，“男朋友，我当然愿意。”
　　原宋傲娇的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他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看裴逸，声音还是很拽，“所以，你不要老帮我，我也很厉害的！以后赚钱养你那是简简单单的事儿，知道了吗？”
　　裴逸低笑，声音带着点抖，“知道了，男朋友。”
　　原宋看自己教训好不听话的狗男人了，愉悦的勾出一个笑，吩咐道，“边儿去吧，不要打扰你男朋友赚钱养家。”
　　恰好，房门被敲响了。
　　“进。”
　　管家推开门进来，恭敬的把原宋需要用的书放在桌上，垂着眼一点都不敢看这两位卿卿我我的狗男男，正打算一溜烟的退下。
　　就听见他们温和睿智、明辨是非的裴先生道，“我陪你好不好？”
　　原宋，“……”
　　他嫌弃的扫了一眼裴逸，辛辣的嘲讽道，“别，您大人有大量，还是甭添乱了。”
　　原宋呵呵。
　　两人打情骂俏，管家恨不得投河自尽。
　　等管家一瘸一拐抹着辛酸泪离开时，心中大呼贼老天！裴家完了！
　　古有红袖添香！今有家主暖床！
　　屋内，裴逸靠一个诱捕昏君的笑，牵着原宋不早朝了。
　　原宋被亲的懵懵，“你干嘛啊？”
　　语调都暖暖糯糯，一点都没刚刚要干翻世界的中二劲儿。
　　裴逸捏了一支笔，撩起原宋短袖下巴，语气温和又体贴，“当然是负好贤内助的责任，帮男朋友复习明天的考试啊。”
　　“我们宝宝很好学对不对？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把不记得的东西记得清清楚楚。”
　　几分钟后，他的手腕又被裴逸的领带绑在床头，那件短袖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裴逸满意的看着原宋腰间冷白皮肤上的字体，“可以开始了。”
　　“……”
　　原宋皱眉盯着他身上的字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又又看了好几眼，最后崩出几个字，“你傻逼吗？”
　　裴逸把手中的笔扔到一边，无辜的笑，“我是为了帮男朋友啊。”
　　原宋看着那全球气候带分布表，发出一声专属于学霸的冷笑，“你不会就记得这吧？”
　　裴逸笑着点了某一处，“宝宝，这里是什么气候？”
　　原宋挑眉，“温海洋啊。”
　　“真棒，”裴逸的手指又朝下点了点，“这个呢？”
　　原宋一幅“就你还想难倒我”的二五八万样，拿腔拿调的道，“亚热带季风气候。”
　　……


第48章 他叫我老公诶
　　“咔——”
　　原宋倏地被灯光刺的眯上眼。
　　日。
　　这电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这时候来，故意的吧。
　　灯光大亮，一切都被映的明明白白。
　　很要脸面的原小爷顿时怒了，咬着牙表示不满，“滚啊！”
　　与此同时，门外的人站定，开始敲门，声音杂乱带着醉意，还带着点熟悉，“原爷！出来玩啊！”
　　原宋下意识的晃过这个声音，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是在家宴上的裴逸的堂弟？？？
　　操。
　　他叫谁堂嫂呢？
　　外边的堂弟醉醺醺的敲着门，咚咚咚的敲了好几声，也没见有人来开门。
　　他懵逼的想，刚刚管家是说原小少爷在堂哥这里啊，怎么没人呢？
　　原爷说话可真好玩，真不愧是他堂嫂！这不愧是把可怕的堂哥都给迷住的人！
　　牛掰人物！
　　那…他敲门没人来开，难道是因为没听见，他又把脸趴到门板上，咚咚咚的开始敲门，“小-堂-嫂——”
　　“……”
　　…
　　门外越发的吵闹嘈杂，应该是管家来接醉酒闹事的不长眼堂弟了。
　　裴逸还在散漫的扯着腔调逗他，“怎么不出声了呢？叫你呢——”
　　原宋手指攥着裴逸的手腕，桃花眼睁的大大的瞪他，像含着温山软水的雾蒙蒙，又凶又憋闷。
　　日。
　　找死吧，狗男人。
　　…
　　第二天，原宋一睁眼就把人踹下了床。
　　“你丫的最好别惹小爷！”
　　裴逸终于如愿上了主卧大床，倚着手腕朝他笑，“男朋友太冷血无情了吧…昨天晚上还说离不了人家呢。”
　　原宋，“……”
　　人家？？？？
　　他快被裴逸恶心吐了，顶着冷冰冰的死人脸嫌弃道，“说人话。”
　　裴逸一幅刚醒来的慵懒模样，狭长的眼尾上挑，带着股风流意味，拉着长调咬字懒散，“想你，别走。”
　　原宋皱眉看他，裴逸适时垂眸，肤白如玉，清隽温润，下巴上还印着一个牙印，妥妥一个被蹂躏的小白花人设。
　　原宋莫名有种拔*无情的渣男感，抱臂冷漠又僵硬的哄人，“哦，我去赚钱养家了，你就在家好好等我吧。”
　　他说完神色古怪的扫了裴逸一眼，干巴巴的加了一句，“老公。”
　　在裴逸面色空白的一瞬间，原宋冷着一张俊脸，立刻不近人情的甩门而去。
　　屋内，裴逸看着像是逃难一般离开的原宋，良久抿了抿唇。
　　他绷着那张完美温和的皮囊，一把扯过被原宋咬过的枕头，把头埋了进去。
　　他没顾得上跳的极快的心脏，伸手摸了一下有些发烫的指尖，唇角控制不住勾起一个笑。
　　他家小朋友好可爱。
　　虽然小朋友害羞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但是…他叫我老公诶。
　　…
　　另一头的原宋，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他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秦闻，“有事？”
　　秦闻脸色有些灰败，“原宋，你见…时嘉了吗？”
　　他刚说完，就感受到原宋那股掺杂着凉意的眼神，心中倏地抖了一下。
　　“时嘉。”原宋挑眉，缓慢的念出这两个字，带着一股特殊的韵味。
　　秦闻点头。
　　原宋“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道，“他不是在你那儿吗？”
　　秦闻猛的看向原宋。
　　原宋神色如常，还是又凶又拽的俊脸。
　　秦闻眯了下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裴逸说的？”
　　原宋眨了下眼，意味深长的看他，最终笑了笑，露出恶劣的小虎牙，“没啊，谁说我知道了——
　　我逗你的。”
　　秦闻，“……”
　　秦闻轻咳几声试探道，“那…你还知道什么了啊？”
　　他莫名有一种不太妙的直觉，原小爷看似暴躁又心软，但实则并不好骗，那么问题就来了——
　　曾经，裴逸做的那些遭天谴的事儿，原宋到底知道多少？？？
　　原宋把自己过长的发丝朝后薅了一把，露出俊美到锋利的眉眼，笑的天真又无辜，“你猜。”
　　秦闻，“……”
　　完了，完了，他老感觉裴逸要翻车了。
　　今天要考试，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大批学生聚集，秦闻满脑子问号，看着原宋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原宋懒得搭理他，倚在墙边等入场。
　　突然一个长得挺乖的小孩儿有些紧张的走到原宋面前，磕磕绊绊的打了个招呼。
　　原宋垂着眉眼，显得格外冷淡，只“嗯”了一声。
　　那小孩儿不好意思的道，“那个…同学，请问你能给我一下你哥哥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当面感谢他一下。”
　　原宋适才扫了他一眼，想起前两天裴逸干的好事儿来。
　　那天下雨。
　　原宋其实一早就被管家塞了伞，但裴逸这狗东西非说要来接他，甚至为了强行和他撑一把伞，直接把原宋的伞随手给了等雨停的人。
　　大概就是面前这人。
　　而且，那天裴逸还自称是他哥哥。
　　啧，他脑海中回忆起裴逸那狗东西，确实是挺斯文败类的，看着像是个好人，怪不得这么吸引年轻小男生。
　　呵，天天就会招蜂引蝶。
　　他掀了掀眼皮，“不用了，你谢我就行。”
　　小孩儿，“……”
　　那人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很帅但很凶的原宋，声音小小，“我还是想当面感谢……”
　　一旁围观的秦闻十分新奇，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原宋，看热闹不嫌大的道，“小同学，你看上人家哥哥了？”
　　小同学挺内向，呆呆的“啊”了一声，扭扭捏捏的默认了。
　　原宋脸都沉下来了。
　　秦闻明显的感受到周围气温都下降了，看向脸色很不爽的原宋时，内心暗骂自己多嘴干什么。
　　裴逸现在背着档案，不知道何时被处决呢，这家伙的，招蜂引蝶，罪加一等，可别让原大法官直接敲锤丢了。
　　那裴逸准得发疯，搞得他们都不得安宁。
　　他也杵一边小心翼翼的看原宋的脸色。
　　只见原酷哥弯了弯桃花眼，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页面示意道，“给。”
　　秦闻，“？？？？？”原爷！不能就这么扔了裴爷啊！！！那疯狗会发疯的！！！
　　原宋饶有趣味的开口，“小同学，我觉得你有希望啊。”
　　小同学，“啊？”
　　原宋挑了下眉，“我哥哥他一直有男朋友啊，你要是很喜欢的话，可以当他的第三十八个男朋友。”
　　小同学懵了。
　　吃瓜的秦闻也懵了，他眉心一跳，看向胡说八道很有一套的人。
　　原宋歪头笑的很痞，“你直接加他就行。男朋友的话，他一天一换，大概下个月就能轮到你了吧。”
　　小同学惊呆了，同手同脚的逃了，一根毛都没剩。
　　秦闻，“？？？”


第49章 别再让老子见到你
　　原宋朝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后边坠着的人，“你还有事？”
　　秦闻赔笑，“没、没了啊。”
　　原宋扫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进考场了，等考完试，他看都没看被裴逸电话刷屏的手机，打了个车朝医院去。
　　私人病房很安静，前段时间在外边围着的保镖也不见踪影，中间的床上是一个中年女子。
　　原宋在床前站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忙忙的推开门进来，看见里面的人时愣了一下。
　　“病人家属？”
　　原宋点了点头，“她最近怎么样？”
　　医生查房查的精细，“情况还算稳定，不过——我看您的亲人似乎是希望不要让她过于痛苦，药物用的比较…”
　　“什么意思？”
　　医生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看主治医说病人估计还有半年时间。”
　　原宋攥紧把手，指骨都突出，“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医生有些迷茫，“那位先生…好像是姓裴，裴先生说是方女士的事情告诉他就可以，他可以代表您的意见。”
　　原宋没吭声，沉默的盯着自己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指，良久冷笑了一声，“代表…代表我…”
　　恰好，手中的电话响了。
　　原宋顿了一下，才拿出手机看向上面的来电显示。
　　裴逸。
　　他手指摩挲了一下，直接按了关机扔进了兜里，看向对面的医生，“以后这事儿直接告诉我。”
　　医生欲言又止，原宋转头离开。
　　他又去主治医那里耽搁了一会儿，把手中拿到的治疗方案摔到了秦闻面前。
　　秦闻正在苦逼值班，捧着盒饭扑哧扑哧的吞，差点没被原宋给吓得噎着。
　　“原爷，这又是怎么了？”
　　他认命的放下饭，捏起那纸开始看，越看脸色就越凝重，这上面明晃晃的患者名称，他又不是不认识。
　　这医院又是裴逸一手遮天的情况，想也知道是裴逸又做了什么离谱的事儿，不小心被原宋发现了。
　　他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没发现大问题，就是一普通的常规方案，不过就算真有问题，料那主治医也不敢给原宋真实的用药。
　　秦闻心中过了一遍借口和理由，笑着道，“方姨的病，这不是挺稳定的吗？
　　你也别担心，裴逸和我这边一直看着呢，等专家来了，随时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原宋盯着他道，“稳定的等死吗？”
　　秦闻皱眉，“你开什么玩笑？”
　　原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很久，竟然没接话，直接打开门出去了。
　　他刚下楼，就在大厅门口看见了等待多时的裴逸。
　　裴逸穿的黑色大衣，配上金丝眼镜和冷白的肤色，即使在阳光下也有种冰块儿般冷淡的感觉。
　　原宋脚步顿了一下，才走到裴逸面前。
　　裴逸朝他伸手，“怎么没接电话？冷不冷？”
　　原宋只套了件黑卫衣，单肩背着个包，双手抄兜冷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避开了他的手，径直和他擦肩而过了。
　　裴逸孤零零放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他压下眸中的晦暗和深沉，转身大步跟到原宋身后。
　　“宝宝，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原宋没理他。
　　裴逸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下一瞬又恢复的眉眼温和，“好，宝宝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今天让张姨做了你喜欢吃的松饼。”
　　原宋上了车，一直到裴家，车中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车从门口停下。
　　原宋没等裴逸，自己上楼进了卧室。
　　几分钟后，裴逸敲了敲门。
　　原宋没理。
　　裴逸又敲。
　　…
　　就这么重复了几遍。
　　原宋眉眼压着燥意，大步打开了门，“你最好有事。”
　　裴逸眉眼弯弯，“宝宝是不是考试累了？或者没考好？别难过好吗？什么事都可以让我来解决，我不会让宝宝受累的。”
　　“……”
　　原宋压着眉眼，第一次用冷淡到极致的目光看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裴逸，我真佩服你。”
　　“恨都能装出几分爱来。”
　　“你真牛啊。”
　　裴逸一怔，恍惚之间让原宋都看出几分脆弱来，“宝宝，你说什么？”
　　原宋嘲讽道，“裴先生演技高超啊，我都被你骗过去了，我妈的事儿——
　　真是劳您费心了。”
　　裴逸从容的脸色倏地沉下来，眉峰之间戾气初现，语气像是淬了冰一般，“是谁说的？”
　　原宋冷嗤一声，“是谁说的这事儿重要吗？”
　　裴逸竟笑了，像是那一刻的阴鸷从来没出过一般，温和的解释，“估计是哪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吧，竟然使这种下三滥的手笔，想让我和你离心。
　　宝宝，你知道对我来说，你有多重要，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你……”
　　原宋突然冷声道，“够了！”
　　裴逸顿住了。
　　原宋走到他面前，“你他妈能不能别装了？你以为我真他妈是个傻子吗？
　　从一开始…池渊的事儿，我妈的事儿，甚至是囚禁的事儿，你当真以为我一点都不清楚？”
　　裴逸看着原宋冷漠又嘲讽的神情，脑海中倏地有几分混沌，“原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咚——”
　　一个尖锐的东西划过裴逸的侧脸，噔的一声不知道砸到哪里，裴逸在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是一个小陀螺。
　　原宋脸色难看极了，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朝下拽，嗓音嘶哑又难听，“行，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难道不是催眠用的东西？
　　这是我从地下拳场更衣室捡的，后来我去问了专业的催眠师，他们告诉了我用途。”
　　“我后来日日夜夜的想，你到底想干什么？装受伤，装救人，装帮我，装出这幅深情的样子，装的我都信了。”
　　原宋喉结滚动一下，压下眼中不争气的水雾，眼尾却还是红的厉害。
　　他低声讽刺的笑了笑，沾上裴逸血的手轻拍了拍他的侧脸，“你是恨我吗？你想杀我？或者是让我生不如死？”
　　“我竟然还真对你…哈，老子就是个笑话啊，”他直勾勾的看着裴逸那双深沉到看不清心思的眼，一字一顿的道，“裴逸，滚吧——
　　别他妈再让老子见到你。”


第50章 求求你，求求你爱我
　　原宋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嫣红，带着让人避之不及的锐利，眸中全是对裴逸的嘲讽和厌恶。
　　他享受着裴逸方才一瞬间出现的颓败和惊怖，恶劣的笑着一字一顿道，“裴逸，你真恶心。”
　　他情绪有几分激动，喘着粗气，唇红齿白，漂亮的惊人。
　　裴逸只是转瞬又恢复了从容矜贵的模样，握着他的手腕道，“宝宝，不知道那些话是谁对你说的，但，你要听我解释。”
　　他慢条斯理的指出疑点，“池渊害你是真的，我受伤也是真的，催眠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小陀螺而已，根本不能作为催眠的证据。
　　还有，宝宝我这么爱你，我是你男朋友啊。——
　　怎么会害你呢。”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眉眼温和又缱绻，像是曾经两人蜜里调油时随口说出的情话，像是所谓坚贞不渝爱情的誓言。
　　原宋无声的看着他。
　　裴逸攥紧拳头藏在身后的手松了松，镜框下偏执的眼神中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看着原宋的表情一点点的由紧绷到缓和，甚至勾出一个玩味的笑来。
　　“宝宝…”裴逸也恢复了几分血色，抬眸低声笑了，“你——”
　　啪、啪、啪。
　　裴逸倏地看向原宋。
　　原宋散漫的鼓了个掌，笑的嘲讽又赞叹，“裴影帝，不愧是您。”
　　他耸了耸肩，连眼尾最后那点绯红都压下去，“不瞒裴爷您说，本来啊，我还想给你个机会。
　　我想着如果我把一切都揭穿，你是不是能学会好好说话？”
　　他话中的意思太明确，裴逸脸色倏地苍白眼神渐渐阴冷，直勾勾的看向原宋。
　　“我当时还想，要是你愿意给我一句真话，我就算是他妈的逼着自己，我也得信，”原宋哈了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到这种时候，裴爷您都能如此…体面，倒越发衬的我就一傻逼了。”
　　裴逸脸色沉下来，声音很低像是淬了冰一般，“原宋，那不是真的，那都是别人骗你的。”
　　原宋看着他，“裴逸，我跟你一块儿是傻逼，但不是傻子，小爷好歹也是锦绣堆儿里磋磨大的，你当我不清楚这些阴私手段？”
　　“……”
　　原宋倚在门边，目光沉沉的看着裴逸。
　　从他一丝不苟梳的规整的发丝，再到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之后是妥帖的衬衫和西裤。
　　他眉骨高眼型狭长，眼尾上挑，薄唇挺鼻，白皙清隽的五官，犹如随时带着笑的温和样儿，但浅色的瞳孔，漾出清冷淡漠的色彩，给沉迷他温柔中的人当头一棒。
　　真不愧是斯文败类中的翘楚。
　　说句实话，这倒是他第一次见能把危险和优雅杂糅到如此相得益彰的地步，像是姿态优雅到了骨子里，却时不时透出几分侵略感。
　　原宋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啊，真不愧是传说中手段狠厉、冷血无情的裴爷啊。
　　他抓着裴逸的手猛的一扔，直勾勾的看着踉跄了几步靠在墙边的裴逸，漫不经心的冷嗤一声，“裴逸，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缘由，都别说了，晚了。”
　　裴逸后背抵在坚硬的墙上，脸色白了一瞬，但推了推眼镜依旧是斯文有礼的模样，他低头掸了掸衬衣上不存在的灰尘，被揭穿后似笑非笑道，“原宋，我是骗你了。”
　　原宋面色冷淡，眼神越发阴冷。
　　裴逸视线缓缓上移，“宝宝，我从来没有认真隐瞒过你。
　　这也是为什么你一查就能发现的原因，既然你早就看出端倪，那为什么…现在，或者是说今天才跟我计较呢？——”
　　他阴晴不定的笑了笑，带着温柔诱哄的疑问，“是因为池渊吧？”
　　“那天，我也看到了呢，”裴逸闲庭信步一般走到原宋身边，他双手插兜低头在原宋耳边道，“你我住院的那一天，你曾经在走廊跟一个男人碰面。”
　　原宋脸色顿了一下。
　　裴逸勾起愉悦的笑，“果然——只是因为无关紧要的男人的一面之词，宝宝你就要丢掉我了吗？”
　　原宋偏头和他对视，“别废话，你就是在骗我。”
　　他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像是谴责把糖果盒打翻的小孩儿一般轻柔，“是，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骗你我是你男朋友，骗你我们很相爱。
　　但我只是想让你疼疼我啊，原宋你知道吗？——”
　　“只要你肯施舍一个眼神给我，我就会开心得不得了，我就会不顾一切的为你扫平障碍，心甘情愿的为你驱使，我就能当你最听话的那条狗。”
　　“我只是太喜欢宝宝了，”他脸上带着让原宋毛骨悚然的微笑，施施然的伸手捏上原宋的下巴，猛的一抬，“本来想装成宝宝最喜欢的样子的呢，但是谁让…
　　宝宝不听话，把我惹生气了呢？”
　　他低头深情的贴上原宋的唇角，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呵。
　　“啪——”
　　随着一声冷笑，裴逸的脸被扇了一巴掌。
　　原宋厌恶的道，“清醒了吗？”
　　裴逸却侧着脸垂眸，用舌尖尝了尝血腥味，笑吟吟的撩起眼皮看向原宋，带着令人战栗的温柔，“宝宝，消气了吗？”
　　“如果还生气的话——”他又侧过脸示意原宋，甚至语气有点撒娇的软，“随便打，只要宝宝还喜欢我就好。”
　　原宋胸口起伏不定，他几乎被裴逸这撕破伪装后疯狂偏执的模样噎得缓不过神来。
　　“裴逸，老子从来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原宋盯着裴逸，一字一顿，像是用利刃一寸寸捅穿心脏，“你这样恶心肮脏的人，谁会愿意看你一眼？”
　　裴逸神经质的盯着他否认，却少见的露出几分脆弱的内里，“不可能…不可能…宝宝你分明喜欢我的，你会对着我笑，会脸红，开心的时候会想要亲我…
　　这不可能是假的，你喜欢我！你一定喜欢我！”
　　原宋冷眼旁观裴逸偏执疯狂的一面，良久竟缓缓的笑了，冷淡又不耐的道，“疯子。”
　　裴逸捏住他的肩膀，喘着粗气，眼神是卑微的恳求和期待，声音温柔又脆弱，“宝宝，说你喜欢我，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只要宝宝说喜欢我，”他神经质的笑了，带着天真的残忍和肉眼看见的讨好，“我就永远装成宝宝喜欢的样子，好吗？”
　　他疯子一般急切的吻着原宋的眼尾，“只要宝宝哄哄我，哄哄我，骗骗我也好，求你了宝宝…”
　　“求求你，求求你爱我…”
　　——————
　　下章一直过不了，先发微博了，着急的来微博碰头！


第51章 小爷自由了
　　一直高高在上，矜贵优雅的人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是什么感受？
　　原宋的回答是，爽，真他妈的爽。
　　但他心里还有一股火越烧越旺，被隐瞒的憋屈和烦躁，以及对裴逸卑躬屈膝的不满。
　　他心里暗骂。
　　日。
　　他为什么要在意裴逸的面子？
　　这个臭傻逼发疯不要脸关小爷屁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桃花眼都是不耐和嫌弃，“给爷爬起来，跪我面前我都觉得碍眼。”
　　裴逸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他，“宝宝…不用…我可以再…”
　　原宋眉眼压着燥意，强硬把人扯起来，“别挡老子的路。”
　　裴逸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伸手时带着颤抖，“宝宝，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我们好好过下去。”
　　他试探的从原宋身后抱住他的腰，痴迷的深吸一口气，带着些许苦涩的声音听着像是委屈的诉求，“宝宝，你这次吓到我了……
　　那个池渊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而已，他就是想用手段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原宋没回头，只冷嗤一声玩味道，“裴逸，我什么时候说原谅你了？还有——
　　我们分手了，不要再碰我。”
　　本来神态和缓的裴逸面色猛地聚起戾气，捏着原宋的腰的力道大的惊人，一瞬间就出现一圈殷红的痕迹。
　　他轻轻眨了眨眼，温和道，“什么？我听错了对吗，宝宝…你怎么可能会不要我呢？”
　　原宋挑眉，眉目张扬的看他，咬字清晰拿腔拿调，“对啊，裴爷，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
　　裴逸垂眸，薄如蝉翼的眼睫猛的颤了颤，接着露出一个神经质的温柔笑意，机械摩挲他的腰背，低声喃喃道，“好，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原宋被他自欺欺人的表现逗乐了，翻了个白眼挣开他朝前大步离开。
　　“有病。”
　　裴逸一个人被丢在原地，垂着头孤零零的可怜极了。
　　但在原宋离开的前一秒，裴逸疯了一般，粗鲁的拉回他，原宋也立刻反击，两人拉扯着打起来。
　　裴逸身手比他好，但却像是哄小孩儿一般让着他，嘴角被原宋的拳头打的青了一块儿。
　　他随意的揩过血迹，一手扛起原宋，大步朝着床走去。
　　原宋错愕，接着是疯了一般挣扎，“你他妈放开我！”
　　“你有病吗？”
　　“卧槽，滚开！”
　　…
　　原宋上衣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皎洁苍白的颈部皮肤，上边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痕。
　　他双手被攥住，膝盖被按住，气的桃花眼潋滟又生动，“裴逸！你别他妈让我恨你！”
　　“恨我？”裴逸俯下身，扯唇一笑，“那也比丢掉我要好。”
　　“我本来想装成你喜欢的样子的，但是…你竟然还是不愿意，你竟然还是要走…”
　　“哈，一定是因为池渊吧？因为池渊站在你这边，因为他帮了你，你打算跟他在一起，所以才想借机跟我分开。”
　　他笑容讥讽，十足的疯狂偏执，顷刻敛去之前全部的温柔，眼尾血红，薄唇紧抿死死的盯着他。
　　原宋控制不住面上荒诞的笑，咬牙切齿的道，“对啊，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啊，池渊挺高挺帅，又没病，又不骗我，我为什么不喜欢呢？”
　　裴逸冷眸中全是压抑不住的阴鸷癫狂，贪婪又渴望的视线逡巡在他的每一寸，“宝宝你在激怒我，我劝你不要这样做，否则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他深吸一口气，阴郁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分，“你知道吗？你刚刚只是主动朝我笑了一下，我就好开心啊。
　　你看，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我就险些失控，我想把你关起来据为己有，是我太恶劣下作了，但我真的忍不住。
　　其实我早该死了，之所以还挣扎着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受不了有一天…你爱上别人，……”
　　“所以——”裴逸勾唇，阴鸷的视线隐含着威胁的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别人，好吗？宝宝。”
　　这位斯文俊秀的恶魔，终于撕开层层伪装，袒露出用温柔和情深包裹的本性。
　　呵。
　　原宋挑眉愤怒的口不择言，“是吗？可我偏要跟你对着干，我挺喜欢池渊的——”
　　他凑到裴逸耳边，声音轻佻慵懒，带着十足的挑衅和浪荡，一字一顿道，“我要让他当着你的面**”
　　“……”
　　裴逸眸子血红一片，面部线条逐渐紧绷冷硬，像是伺机而动的凶兽，迅猛的扑过去撕碎猎物的喉咙。
　　“不可以！我不允许！我会弄死他的…我一定会弄死每一个企图接近你的人…”他偏执又癫狂的呢喃，疯狂的攥住他的手腕，在他的肩背上落下吻痕。
　　原宋趁机提膝撞向他的小腹，又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住。
　　两人之间的挣扎对抗狂乱又歇斯底里，浓郁的血腥味、氤氲着的烟味，带出一股纯爷们儿之间的嚣张和硝烟。
　　最后，裴逸身上的衬衣都松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镜框滑到鼻尖，点点殷红血迹溅到镜片上，在风光霁月的皮囊上撕开一道残忍的口子。
　　原宋上衣已经被撕成一条条的，脖颈腰间都是旖旎绯色的红痕，沿着下巴到肩背是密密麻麻的……
　　他裤子松松挂着，**
　　两人冷静下来。
　　原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臂挡在自己眼前，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牙齿间挤出来，“滚。”
　　裴逸低声道，“原宋，我…对不起…”
　　原宋像是忍无可忍一般突然吼道，“我他妈说让你滚！滚啊！”
　　“……”
　　裴逸从床上下去，之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原宋又喘了几口气，缓了一会儿，才撑着后肘起身，适才看到像是犯错一般站在门口的人。
　　他走到门口时，裴逸道，“宝宝，你先换件衣服再出门。”
　　原宋扫了一眼身上破破烂烂的上衣，冷笑一声，直接把衣服扯下来扔到他脸上，“你的东西还你，还有——”
　　他转身走到裴逸身旁，朝着他玩味的笑了笑，散漫又恶劣的道，“你不是没有我不行吗？哦，那我现在不爱你了——
　　你要不要死给我看啊？”
　　“别他妈跟着我。”
　　话音刚落，他转身离开，在所有人惊讶的视线中，直接光着上半身下楼，一路没人敢拦。
　　他径直去车库开了一辆又从原家弄来的跑车，打了方向盘上路。
　　等车开到郊区宽阔的公路上，手机嗡了一声，有人发消息了。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拿出来扫了一眼，是秦闻。
　　秦闻给他发了一张截图。
　　是圈内太子爷们的朋友圈，他这个纨绔二世祖跟那些别人家的精英太子爷们其实社交圈是不重合的。
　　他是纨绔浪荡公子哥的领头人物，而裴逸确是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实权太子党中的翘楚。
　　截图是某一个太子爷发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光着上身，流畅勾人的腰身上带着旖旎的红痕，照片很清晰，甚至能看到他喉结上的吻痕，以及那双潋滟含水的桃花眼。
　　是原宋。
　　那太子爷语调嘲讽又高傲，配的话是——“婊子生的果然会爬床。”
　　哈。
　　原宋打开了天窗，呼啸的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勾唇回了秦闻一句语音，吊儿郎当的语调，“如你所见，哈，挺爽的。”
　　回完话，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眯眼看向熟悉的和某人相遇的郊区大马路，又摸了下兜里的三块五毛六。
　　挺好，不过是回归原先的轨道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随意揩过眼尾的水光，有些匆忙的从车里掏出烟，挺好，还是万宝路。
　　他下车蹲在马路边低头点烟的时候，才发现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点着烟，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模糊的夜色。
　　有点冷，烟也有点呛。
　　他被呛的咳嗽的厉害，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苍白的面色，也被呛的在眼尾带出一抹红。
　　“挺好。”
　　他缓缓地沉默吸完一支烟，晃悠的站起来，又恢复了桀骜不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样儿，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吹了个口哨。
　　“小爷自由了。”
　　呵。
　　真好。


第52章 原爷主场——“刚刚”
　　凌晨，酒吧。
　　“卧槽！原宋回来了？”
　　“操操操，是他妈真的！”
　　“我刚刚去问阿杰，人直接点头了！！！”
　　“我他妈听说原宋从良了？还以为没机会见到京市这位大猛1了呢？？？”
　　舞池摩肩接踵，有人听见这话嗤笑一声，“从良？凭什么便宜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原宋未来男朋友啊。
　　原宋这样荷尔蒙爆棚的天菜，就他妈应该造福我们全体骚*0啊兄弟。”
　　有个刚进圈的小孩儿好奇道，“我从不误正夜论坛上打听说，原宋是直的啊？怎么…”怎么都默认原宋是个*啊？
　　刚刚发言十分火bao随意的男人哈了一声，挤眉弄眼的笑，“原爷一直说自己崆峒哈哈哈。
　　但你打眼瞧瞧，来他妈这酒吧的十个里面九个奔着让原宋*他，哦，剩下的是不怕死想*原宋的。
　　你光看见原宋嘴硬说自己的是直男的？没瞧见首页加精置顶的小*0幻想跟原宋的dio同人文？？”
　　“啊？——”这小孩脸红了，“那那那…”
　　他这边磕磕绊绊还没支吾完，酒吧里的灯光倏地的一暗，瞬间的寂静之后，一束耀眼的光哐当打在舞台上。
　　舞台周围的干冰机不要命的喷洒旖旎的烟雾，沿舞台周边一圈的地灯忽闪摇晃。
　　在幽暗的光中，能大致看清楚有几个肌肉扎实的舞男，穿着黑色的贴身的舞服，站在舞台的四周，雾气在他们坚实的腹肌上滑过，处处散发着莹莹的暧昧冷光。
　　这十分惹眼的一幕，众人却丝毫没留一分目光，反而纷纷扭头，直勾勾的死盯着后台朝舞台走的那条小路，像是饥肠辘辘的野兽们，虎视眈眈的等待最甜美猎物的到来。
　　几分钟前，那种嘈杂喧嚷完全转变，气氛为之一静。
　　全场气氛压抑中透出燥热，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宁静，让舞池众人的屏息凝神，为最后酣畅淋漓的爆发积蓄力量。
　　突然，“噔——”响彻整个酒吧的架子鼓声乍起，操盘的DJ扯着嘶哑的嗓音喊道，“让我们有请主唱——
　　原宋！！！！”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炸裂酒吧的喊叫声，一个人蹦上舞台，底下的尖叫声又升了一个档次。
　　男人随意套着件T恤和大短裤，一头染成黑色的微长发丝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辫儿，但额角散乱出几根碎发，勾到殷红的唇边，让人嫉妒那发丝，竟然能够让这样的人物亲近。
　　分明是粗糙的像是被拉来救场的打扮，却在配上他那艳丽到极致的五官和唇角勾着散漫的坏笑时，勾勒出溢满整个酒吧的荷尔蒙爆炸的气息。
　　“原宋！！！！！”
　　“呜呜呜！”
　　无数人西子捧心，心中一片哔——
　　操操操，原宋帅炸了。
　　此时，被无数人yy的原宋一手捏着话筒。
　　他刚想开口，又似乎是觉得头发梳的有点不舒服，嫌弃的扯了扯，却越搞越难受，只能烦躁的哼了一声，顶着一张很凶很燥的送葬脸看向台下。
　　他被底下的一群大红脸看的皱了皱眉，很不爽的道，“这么多人，明儿周一——
　　你们闲的没事干？”
　　他嗓音有点哑，带着冷冰冰的嫌弃，却让某些爱好者更加兴奋。
　　“啊啊啊啊！来看老公！！！上他妈个屁班啊？”
　　一声响彻天地的“娇嗔”怒骂响起，大家都轰然而笑，掺杂着数不清的“老公”“宋宋”“原爷”的叫声，非常野。
　　原宋桃花眼潋滟，看谁都像是深情一片，此时的被这些人的样儿给搞得眼皮子跳了跳，妈的一群智障。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团吧团吧丢一边儿去，心底那股对舞台的难耐以势不可挡的劲头儿涌上来。
　　操。
　　这才该是原小爷待得地方。
　　万人瞩目，无数人为他痴迷狂热。
　　爽。
　　他挑了挑眉，压低话筒放在唇边，轻笑了一声，带着股坏坏的痞劲儿低声道，“宝贝们，准备好了吗？”
　　带着笑意的微喘的声音沿着电流声传出来，性感撩人，燃爆了整个酒吧。
　　“啊啊啊啊！！！！！”
　　“准备好了！！！”
　　“老公！！！！”
　　随着掀翻整个酒吧顶的吼叫声，贝斯吉他架子鼓的声音，都像是为那撩人烟嗓作衬。
　　原宋冲着台下漫不经心的笑着，一手顺着自己的脖颈朝下移，透亮的灯下，能看到他汗湿的衣服贴上他的腰腹，勾勒出一截让人鼻血都要流出来的腰线。
　　他轻哼了一声，顺着摆动的动作，轻轻的**，腕骨上缠着的黑色领带在动作间轻轻晃动，勾人的像是刚从谁bed上下来。
　　“原宋！！！看我！！！！”
　　“啊啊啊老公！”
　　原宋随意的扯了扯唇，昳丽的眉眼带出一股匪劲儿，他扯下手中的领带，低头吻了一下，接着在一片喊叫声中朝熙熙攘攘的舞池中随手一抛——
　　“啊啊啊啊！！！！”
　　“靠靠靠！”
　　“老公凭什么亲领带啊！！！亲我啊啊！！！”
　　底下无数只手挥舞抢夺，热烈的颇有争霸天下前线战场的风采。
　　原宋站姿随意又慵懒，嘴角含着浪荡的笑，瞧着底下人狂热的举动，弯着桃花眼笑了一声，“哦，对了——
　　抢到的人可以提一个请求啊。”
　　他歪头恶劣又天真补充，“什么都可以。”
　　这一句话，像是给油锅添了一把火，刺啦一声，全场都燃爆了。
　　那条领带在无数人的手中抢夺，易主，再次被抢夺。
　　无数人在这股鼓噪的气氛中朝着台上的人喊。
　　“啊啊啊原爷！**我我我我！”
　　“啊啊啊啊原宋草·窝！”
　　“原宋！原宋！我出一百万！买你一ye！！！看我！”
　　太嘈杂，太狂乱。
　　原宋今晚上跟裴逸那狗男人的争吵耗费了太多心神，情绪一过去，就有几分倦怠。
　　他打了个哈欠，耳边似乎传来几声嘈杂的声响，下面似乎是打起来了？
　　他嫌弃的啧了一声，“抢个东西都这么慢。”
　　等他把耳边散乱的发丝朝后捋了一把，绷着因为忒困而成了单眼皮，显得又凶又桀骜的桃花眼看向台下时，愣了一下。
　　呵。
　　裴逸？
　　那人在这种地方，还穿的规整又斯文，妥帖合身的高定西装衬出宽肩窄腰的身材，薄唇挺鼻，侧脸弧度优越，清隽温润又勾人。
　　妥妥的是能钓出一波**控的矜贵da.ddyyyy，那金丝眼镜却硬生生压出几分禁欲感。
　　原宋桃花眼沉了沉，裴逸站在台下，气场强大，周围空出一片。
　　裴逸直勾勾的看着他，手中晃了晃那领带。
　　两人没对话，只是一个眼神，却带出让人欲罢不能的旖旎氛围，像是两人自成一个领域，其他人都融不进去。
　　周围响起嘈杂声，大家都纷纷打听这个看起来就很1的陌生男人跟原宋是什么关系。
　　就在一片混乱中，原宋朝着裴逸点了点头，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说吧。”
　　裴逸的目光中有股神经质的沉迷，他专注又贪婪在原宋身上的每一寸逡巡，声音低沉的像是在叹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原宋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裴逸狭长的眸子中划过晦暗，薄唇微启，“你上次doi是什么时候？”
　　谁都没想到看起来人模狗样，十分正经的人，能面色淡淡的问出这种问题。
　　而他们这些人，对原宋这位顶礼膜拜的神明的隐私非常有求知欲，在一阵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中，一双双震惊又好奇的目光齐齐看向台上的原宋。
　　原宋眯了下桃花眼，在一片寂静中轻笑了一声，恶劣又轻佻的道，“嗯——刚刚。”


第53章 赐吻（作话回应）
　　嗡的一声，全酒吧的人都疯了。
　　人们视线意味深长的扫到原宋的喉结旁的红痕以及有些肿的唇上，顿时吹起一片暧昧的口哨和嘻嘻哈哈的哄笑声。
　　也有人咬牙切齿，心中暗骂到底是哪个小*货，竟然敢抢先一步跟原哥**！！！
　　有人火眼金睛，一眼看出原宋跟裴逸之间不太简单的关系，呦呦呦的哄笑凑趣，“这位帅哥，跟咱们原哥……？”
　　未尽之意为——是咱们原哥的入幕之宾？
　　裴逸一直紧盯着原宋的眼神终于扫了旁边一眼，手中把玩着那条领带勾起笑意，“你觉得呢？”
　　那人被裴逸看了一眼，顿时满眼桃心，捂着心口想要倒地。
　　靠靠靠，这位的眼睛又冷又勾人，怪不得是能跟原宋扯得上关系的人啊。
　　攻气满满！
　　原宋冷眼看着那人又恢复了从容温和的态度，丝毫不见几个小时前那股癫狂偏执又贪婪的模样，舌尖抵住上颚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他轻佻的喂了一声，全场视线重新聚焦在原宋身上。
　　就看着这位在舞台上耀眼又勾魂的原爷轻慢的朝着那个矜贵大猛1抬了抬下巴，咬字清晰带着嘲讽的蔑视，“关你屁事。”
　　他桃花眼上挑，即使是骂人都像是在tiao情，他刚巧走到舞台边上，顺势坐下。
　　“啊啊啊！原哥哥来我这儿！”
　　“呜呜呜呜！！！！原爷的腿是我的！”
　　一条腿踩在台沿上，另一条大长腿随意耷拉着，都没抬头看一眼裴逸，只随意晃悠着一双大长腿，绷着张脸很拽的道，“那人在这儿的话，小爷都没心情唱了。”
　　“啊？？？”
　　“原宋宋你跟那人有矛盾吗？”
　　原宋撩起眼皮呵呵，“没矛盾，纯属看那傻逼不顺眼。”
　　此话一出，满场都是原宋的迷弟，自然顺着原宋的意思挤着裴逸身旁的几个保镖。
　　“好好好！老公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赶紧让那人滚出去吧，都烦到我老公唱歌的心情了！”
　　“走了走了走了！老公那你多给我们唱首歌好不好？”
　　原宋看着裴逸离开视线终于笑了，挑着眉很痞的道，“准了。”
　　他笑起来明艳又张扬，像是做了坏事儿窃喜的小屁孩儿，让人根本不忍心苛责，只想着宠他。
　　裴逸顺势退到门口，身边几个白人保镖身形魁梧，但人们的视线都忍不住投注在裴逸的身上。
　　他即使是站在喧嚣熙攘的杂乱人群，依旧身姿笔挺，身上带着豪门世家自带的贵气，那股书生的清隽以及气质的清贵，渲染出风姿特秀风光霁月的清雅。
　　周围的人都对这位被主唱大人讨厌的男人非常嫌弃，但看到这人矜贵从容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句，真他妈的帅啊操。
　　而裴逸却对明里暗里的视线视之无物，手中的领带缠绕上右手上的珠串，清润的青，纯澈的黑，颓丧的白，碰撞出抓人的水墨画的韵味。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有点缥缈，“他是不是很美？”
　　“……”
　　周围跟着的保镖听不懂中文的话，为难的低头请示，“先生…？”
　　只见那位看似温和实则手段毒辣的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缓慢又缱绻的道，“算了，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只有我懂才好。”
　　“……”
　　裴逸视线温温和和的放在舞台上那人身上，嘴角寻常般挂着温柔好脾气的笑，捏着的珠串却倏地发出细微却清脆的一声“咔嚓”。
　　他面色平静到淡然的垂眸，看向被生生捏碎的珠串，有些困扰的皱了下眉，无奈的轻叹，“真是…本来想送给我家娇娇的啊。”
　　手中本来清润的珠串碎裂成几瓣，染上了殷红的血迹，带出一股颓丧的美艳。
　　他摩挲着手中带着血液温度的珠串，眸中闪过几分晦暗，薄唇轻启，有些痴迷的道，“一看到这东西，就觉得它本应戴在原宋的脚踝上。”
　　爱撒娇挑衅的小花豹，就应该被拴起来。
　　只有紧紧的桎梏在主人的身边，才会乖乖的听话，变成粘人的小猫。
　　才不会只因为一点点善意的欺骗和隐瞒，就敢逃离自己的身边。
　　而且——
　　他抬眸看向台上穿着短裤，露出流畅线条的小腿的人，皱了下眉，“一点都不乖。”
　　娇娇这样勾人的长相，就应该被他关在家里。
　　谁让他如此耀眼又喜欢撩拨人。
　　否则出门就会碰上无数觊觎他的人。
　　原娇娇啊，生来就该——
　　穿着漂亮的裙子，留着长长的逶迤到裙摆的黑色卷发，桃花眼弯弯，扑闪着鸦羽一般的睫毛，朝着他笑，叫他哥哥，求着让他抱。
　　他长成这种模样，就该被养成娇软的废物草包美人，成为只会哭只会撒娇的菟丝花金丝雀。
　　不是吗？
　　一小时后，原宋头发丝都汗湿了，随手扯了扯头发，不顾台下的挽留，把话筒扔给舞男，直接跳下了台。
　　他没理周围想搭讪的众人，自顾自到了后台休息室，踹开门冷着脸进门，朝后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手机上无数消息涌进来。
　　他倦怠的垂着眸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消息，时嘉已经出来了。
　　他也已经和原家的临时主理人搭上线，原家的势力有他本家继承人存在而逐步收拢。
　　原宋斜倚在沙发上，指尖轻点了点下巴，桃花眼中恶劣的玩弄一闪而过，啊，说句实话——
　　什么失忆前的真相，裴逸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通通都不重要。
　　原小爷就只认一件事儿，裴逸骗他了，裴逸让他不痛快了。
　　啧。
　　那好说——谁让他不痛快，他就十倍奉还。
　　原小爷的原则就是这么简单。
　　时嘉的消息嗡一声冒出头来——“宋儿，别玩儿太过。”
　　原小爷对自己的好友十分宽容，即使对时嘉的形容表示质疑，但还是懒懒的发了条语音，“得令。”
　　又觉得不够，还很乖巧的补充，“不会玩死他的。”
　　他又烦躁的啧了一声，又又又补充，“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时嘉发了一条——“……”
　　原宋感觉时嘉大概是对自己的话很满意，于是把手机扔一边去了。
　　“咔——”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
　　门口站了好几人，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最前边自然是碍眼的裴逸，右边是酒吧的调酒师阿杰，身后是乌泱泱的黑衣保镖，不像要谈情。
　　像寻仇。
　　原宋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的目光定在阿杰身上，“有事？”
　　阿杰抖抖抖，“没、没、没事啊……”
　　原宋哼了一声，朝着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阿杰前有狼后有虎，不去的话被原小爷搞死，去的话被身后这些大汉们锤死，尤其是…那个男的咋回事啊！！！
　　干嘛用那种杀人的视线看自己啊喂？？？
　　自己只是一个可怜巴巴颜控舔狗可爱小0啊，这俩大总攻斗法为啥扯上自己？？？？
　　“……”
　　他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朝着原宋过去了。
　　原宋拽了他一把，直接抓着人手腕扯过来，“你抖个屁啊？坐这儿。”
　　小甜0阿杰瑟瑟发抖，非常矜持的挺直肩背，尽力和原宋拉开距离，感觉自己不应该在屋里，应该在土里。
　　裴逸在看着那个碍眼的家伙靠近原宋时，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来，眸中的冷戾几乎聚成实体。
　　他唇角依旧带着笑意，垂眸掩下眸中的疯狂，温温和和的伪装成完美的皮囊，“娇娇，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但是…不要为了气我而拉低自己的档次。”
　　被内涵拉低档次的阿杰：？？？？
　　原宋吊儿郎当的开口，“闭嘴。”
　　他抬眸挑衅的看向裴逸，“我和谁*关你屁事，还是说——
　　你想要一起？”
　　他满意的注视着裴逸唇角弧度一点点扯平，全身的气质陡然染上冷戾和阴鸷。
　　裴逸眉眼压着阴郁，语气冰冷，“宝宝，不要随便开玩笑。”
　　原宋冷呵一声。
　　哈。
　　这人还当他是他养的宠物呢？
　　真他妈笑话。
　　原宋饶有兴趣的道，“别生气嘛——
　　当然，你如果生气的话，试一试求我呢，万一我一高兴就答应了呢？”
　　裴逸道，“怎么求？”
　　原宋弯起桃花眼，声音轻软的像是撒娇卖痴的小孩儿，“比如…跪下求我呢？”
　　他在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明晃晃的全是恶劣的挑衅和戏谑。
　　“好。”
　　原宋顿了一下，转瞬哦了一声，“裴爷爽快。”
　　裴逸面色平静，闲庭信步一般走到原宋身前，干脆利落的跪下。
　　他分明是下跪的卑微姿态，但却通身风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原宋，不像是臣服的家犬，更像是蛰伏的恶犬。
　　阴鸷贪婪的眼神紧盯着猎物，等待时机把诱人的家伙一击必中撕咬入腹。
　　原宋毫不示弱的和他对视。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俯身凑到裴逸耳边，轻笑了一声，“啊，逗你的玩的啊。”
　　他在裴逸反应的前一瞬，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带，把人拉到身前，“你该说什么？”
　　裴逸抬眸和他对视，阴晴不定的视线在他唇边定住，喉结滚动，语气近乎嘶哑，“是我错了，宝宝，求你原谅我。”
　　原宋欣赏着这一幕，眼波流转，倏地笑起来，笑的张扬又肆意，犹如神明一般吻了下裴逸的唇角，高高在上的赐吻。
　　一触及分。
　　原宋瞧着怔住的裴逸轻蔑的笑了笑，散漫道，“赏你的——
　　乖狗狗。”


第54章 总裁夫人
　　原宋目光在裴逸脸上扫过。
　　裴逸五官清隽又温润，眉眼之间自带贵气，但此时这种傲然的矜贵，在折辱之下，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让这样的人物下跪，那不是一般的爽。
　　偏这人坦然轻笑应声，丝毫不顾在下属和外人面前丢份儿，“谢我家小少爷的赏。”
　　原宋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肆意蛊惑人心，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莹莹的光，勾人极了。
　　他内心舒爽，面上就带出少年意气的清朗，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但裴逸却分明看出原宋软化的态度。
　　他勉强压下心中掠夺的欲望。
　　不仅无丝毫羞愧卑怯之态，甚至又朝原宋靠近了几步，把下巴搁到原宋的膝盖上，眉眼温和，语调温吞，“宝宝，你想怎么样都好。”
　　他微挑眼尾，慢条斯理的仰头和原宋对视，薄唇微掀，温言软语的诱哄，“我是你的。”
　　他温顺的像是只乖巧的小狗，到看不出摄人的凶戾之气，伪装的皮囊精准拿捏了原宋的嗜好。
　　裴逸手段是真高超，几乎在同时察觉原宋倏然屏住的呼吸时，含住原宋刚从他下巴放开的手指，用牙齿轻轻的磨了磨。
　　原宋身体倏地一僵。
　　裴逸盯着他耳尖都控制不住的红了，狭长深沉的眸中含着痴迷和势在必得，“宝宝，你回到我身边，只要好好听话，你喜欢什么，我都能给你，而且——”
　　啧。
　　原宋舌尖抵住上颚控制不住的嘶了一声，这丫变态干嘛呢？
　　“你的手！给我拿开！”
　　裴逸很无辜的“啊？”了一声，“可是…宝宝你身体的*应…不像是不喜欢啊？”
　　“……”
　　妈的，小爷的脸！
　　靠。
　　原宋站起来，想要拔腿走人，但裴逸眼疾手快的桎梏住他的腿，“原宋，你不许丢掉我…你刚刚分明说了。
　　只要…只要我做你最乖的那条狗，你就会原谅我，永远不离开我。”
　　原宋，“……”爷啥时候说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甩也甩不开这人，只能勉强压住火气，朝周围暗戳戳吃大佬瓜的无关人士道，“都滚出去！”
　　保镖＆阿杰：好、好赤鸡。
　　无关人士呼啦啦呈鸟兽状离开。
　　裴逸软硬兼施，慢条斯理的道，“宝宝，有些事情确实是你误会了，一开始我说我是你男朋友的事情确实是假的。
　　但后来，你母亲的病，我绝对没有动过手脚。我不敢赌你发现之后的结果，但也不想让你把所有心思放在母亲身上，所以我只是让人换了一种治愈疗效比较缓慢的药物。
　　从原先的半年时间变成了一年而已。
　　宝宝你去查就知道…你现在能容忍我靠近，一定是让人查清楚了一切，才…”
　　原宋低眸冷冰冰的看他，心中有一瞬间的烦躁。
　　丫的这狗男人吃什么长大的？
　　也太会猜忌人心了吧？
　　他确实是从时嘉那里搞清楚方微云的事情后，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
　　否则…他哪里会允许裴逸离他这么近，还好端端的活着。
　　但就算是裴逸没真害他母亲，他也不会放过裴逸。
　　比如，让裴逸真的沦陷后，再用激烈的难堪的方式甩掉他？…
　　哈。
　　裴逸那时候的表情，一定会让他很开心吧。
　　原宋从身侧茶几上端起酒杯，递到裴逸身前，直勾勾的看向言笑晏晏的裴逸，“裴逸，你要记住一句话，我只说一遍——
　　如果你敢动我的亲人，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
　　裴逸抬头和他对视，连眼睛都没眨，伸手接过那杯不只是加了什么药的酒，干脆利落的仰头饮下，喉结滚了滚，脖颈线条性感又硬朗。
　　他喝完后，杯口朝下示意，随手把被子扔到地上。
　　满室香醇酒香。
　　裴逸道，“如果能死在宝宝手中，我心甘情愿。”
　　原宋抿着冰冷弧度的唇，倏地笑起来，嘲讽又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手，“那我拭目以待哈。”
　　裴逸低沉清润的笑了，“那…宝宝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他乘胜追击，声音低笑带喘，两人距离很近，氤氲着迷离的酒气，香酿的醉人，喘息之间陡然让气氛烈了几分。
　　原宋面前恍惚了一瞬，分明酒是裴逸喝的，醉后不知天在水的仿若是他一般。
　　裴逸站起身，手撑在沙发背上，弯腰凑到原宋耳边轻声问，“嗯？”
　　原宋有些怔，转瞬之间回神，忽然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态，以及…裴逸那股得寸进尺的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暗骂这狗男人太不要脸，差点把自控力很高的小爷都给诱惑住。
　　日。
　　他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忍住翻白眼的欲望，恶狠狠的道，“滚蛋！丫的甭想勾引小爷！”
　　裴逸可怜巴巴的弯了弯眸子，“我只是…以为宝宝会喜欢这种赔礼道歉的方式呢。”
　　“……”
　　赔礼道歉的方式……
　　还能是哪种？
　　原宋压着燥意，咬牙切齿的道，“你给我滚远点，你他妈忘了我给你说过什么了？”
　　裴逸立刻接上，“宝宝你说不想见到我。”
　　原宋刚想骂他，就听裴逸大言不惭，还他妈有点委屈的道，“可是我好想见宝宝…如果我一天没有见到宝宝的话…”
　　他抿了抿唇，语调是神经质机械般的肯定，“我一定会死的。”
　　“……”
　　这人有病吧？
　　非常爷们儿的原宋十分不理解裴逸要死要活的行径，翘着二郎腿看热闹一般嘲讽，“呦呵——
　　没想到咱们京市的裴先生裴爷竟然有这种癖好，要不再给你衣服扒了，跪在这儿，拍个照片扔公司群里？”
　　原宋越说越来劲，满脑子都是霍霍裴逸的坏点子，“让他们瞧瞧人模狗样的裴氏总裁是什么憋屈样儿。”
　　“……”
　　原宋没听见裴逸应声，以为终于把人给惹恼了，挑着眉笑吟吟的偏头去看，结果发现——
　　“我靠——你丫的有病吗？我他妈骂你呢，你你你脸红个屁啊！？”
　　裴逸低下头，在原宋的角度只能看见有些红的侧脸，在他温润如玉的脸颊上，非常明显。
　　靠靠靠。
　　原宋总感觉自己他妈的被这人yy了，于是吊儿郎当非常不爽的质问，“快说！”
　　裴逸眼睫微颤，声音低沉沙哑，“宝宝发我这种照片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公布了我们两个的关系。”
　　“什么关系？”
　　裴逸有点害羞似的，“你是我老婆…是裴氏的总裁夫人。”
　　“……”
　　神他妈的总裁夫人？？？


第55章 求你，求你杀了我
　　十几分钟后，在外“放风”的阿杰以及保镖等人，就见那扇门被人猛的踹开。
　　半小时前非常拽非常桀骜的原酷哥，冷着一张俊脸极为不爽的大步走出来，但眼尖的都能看见——
　　这酷哥嘴有点肿。
　　吃瓜人：？？？
　　原宋身后紧跟着的就是追妻追的脸都不要的裴总裁。
　　温润如玉的裴总依旧神态从容和缓，慢条斯理走过来的时候，有种古时世家公子的清隽如画。
　　但此时，这位清冷的世家公子，嘴角破了个口子，甚至能隐约看见殷红的血迹，看起来像是打了一架…？
　　阿杰控制不住的道，“你们…打架了？要不要叫个医生？”
　　裴逸闻言弯起指节，随意揩过唇角的血迹。
　　阿杰下一秒就瞧见这位爷竟然“深情”的盯着原宋的背影，声音带笑，“不用，只是接了个吻。”
　　阿杰：？？？
　　靠，你们城里人这么会玩的吗？
　　接吻都这么大…阵仗的？
　　要是上床的话…是不是上一次打一次？
　　过了一会儿，听见裴逸轻轻开口，“那酒里加了什么？”
　　酒？
　　阿杰想了想小心翼翼的从一旁拿了一瓶酒递到裴逸面前。
　　裴逸拿在手中把玩，扫了几眼，点了点头。
　　阿杰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如实交代了。
　　裴逸听了之后，只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的扫了阿杰一眼，“你们胆子倒是不小。竟然在他用的休息室放这种东西。”
　　阿杰快冤死了，这地方…不到处都是加了料的酒？不过…倒是没看出来原宋有喝了酒的迹象，也没闻见酒味儿。
　　反而是…面前这位，能隐约嗅到一点酒气。
　　裴逸似笑非笑道，“以后别再让知道你们生这种不该有的心思，不该动的人就别碰。”
　　他把酒扔给阿杰，随手从保镖手中接过手帕，细致缓慢的擦拭手指骨节。
　　“傅越不在，”他提步离开，把手帕扔进垃圾桶，轻缓的声音传出来，“你们倒是玩的开心。”
　　“……”
　　等裴逸的身影完全消失，阿杰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傅越是他们幕后的大老板，经营的是灰黑色产业，甚至和不可言说的大佬们有关系，裴总竟然和傅越交好？
　　听闻裴总原先似乎不是养在裴家的，是在短时间内突然掌权。
　　而且掌控裴氏手段也很狠厉，甚至中途发生过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命案”，那现在看来，到底是不是意外，就有待商榷了。
　　他又想起原宋。
　　那位裴总看着温和，但一般来说，越会伪装城府越深沉的人，喜欢上人或者物，越会偏执，甚至为了得到目标，不择手段机关算尽。
　　…
　　“原少？？是您吗？”
　　一阵急切中透露着狂喜的话语传来，原宋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呆毛支棱着还没睡醒。
　　他啧了一声，“您哪位？”
　　有人抢了那边的电话，换成了熟悉的声音，“小少爷！您终于接电话了！求求您，求求您来看看我们裴总吧！”
　　是裴逸的特助。
　　陈助声音声音压得轻，语速很快，像是在背着谁打电话，“要是您不来…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宋起床气晚期，又困又烦的眼皮都绷成单的了。
　　听见裴逸的名字更他妈的烦，直截了当的撂了电话。
　　什么钓鱼电话？
　　有病。
　　他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裹起来，继续睡。
　　但手机催命似的响了无数声，烦的他都快升天了。
　　他猛地鲤鱼打挺，坐起来后深吸一口气压住骂人的冲动，接了电话道，“姓裴的傻逼最好有事！”
　　否则小爷把他勾八打掉！
　　陈助都被他冷嘲的语气噎了一下，“小少爷是这样的，裴总今晚有个晚宴要参加，没料到晚宴的时候被人阴了，喝了加了料的酒。”
　　原宋皱眉，“这事儿不找医生找我干嘛？”
　　他又琢磨了琢磨“加了料的酒”这几个字，更不爽了，“要是忍不住，直接找个人帮他解解呗。”
　　他冷哼一声，“跟老子没关系！”
　　陈助，“……”为啥他听出一种裴总真这么做，就会被原宋当场阉了的潜台词。
　　陈助轻咳两声找回节奏，“可是…秦医生说裴总喝了两次加料酒，药效来势汹汹…怕是怕是药物治疗没有效果。”
　　两次？？
　　原宋脑子倏地清醒，妈的，另一次不会是…他在酒吧喂得那杯吧？
　　他心虚的咳嗽了一声，“啊？人还没凉吧？”
　　陈助，“…裴总不愿意让人碰他，您要是不愿意来的话…秦医生说裴总会出现致死性休克，有八成可能会醒不过来。”
　　操。
　　原宋磨了磨牙，这丫的还赖上他了。
　　陈助小心翼翼的问，“您…？”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原宋不爽又冷冰冰的话，“地址。”
　　二十分钟后，原宋匆匆走进酒店，陈助早就等在门口，带着他往上赶。
　　“小少爷幸亏您来了，裴总现在情况很不好。”电梯门打开，两人大步走向房间。
　　陈助走到一半，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接了电话嗯了几声，为难的朝原宋道，“小少爷…”
　　“别废话。”
　　“我刚刚接到电话，有个医生被我们从临时请来了，但是却在路口出了车祸，我可能得去那边。”
　　原宋眼皮跳了跳，皱眉道，“姓裴的哪个房间？我自己过去。”
　　陈助赶紧答了。
　　原宋点了点头，几步就走到了陈助说的房间前。
　　门开了条小缝，刚巧能容一人进出的大小，原宋啧了一声，踹开门进去，听见窸窸窣窣和东西摔碎的声音，寻声到了总统套的卧室。
　　卧室门也开着，在他站的位置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还有别人在？
　　他可没什么避嫌的想法，直接提步朝里走。
　　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裴逸以及站在他身前的小男孩儿。
　　原宋挑了下眉，呦，这是有人上赶着服务呗。
　　那小男孩儿声音倒挺好听，“裴先生，我仰慕你很久了，你忍着对身体不好…我是自愿的，等今晚过去我就忘了，绝对不会纠缠。”
　　“我知道您有爱人了，我不会痴心妄想站在您身边，但您就如了我的愿吧。”
　　原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裴逸声音嘶哑，很冷很沉，“滚。”
　　呵。
　　原宋品评了一下，还挺…贞洁烈夫。
　　就在他观赏这场大戏的时候，那两位的剧情进展非常快，已经到了痴情男孩儿霸王硬上弓的环节了。
　　“别碰我！”
　　他看见裴逸一把打开那人的手，平日中温和的脸沉下来，凶恶的猛兽一般，恶狠狠的警惕着厌恶的偷窃者。
　　原宋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下，即使他不稀罕这狗男人了，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被人欺负的。
　　他轻笑着走近，一把捏上那小男孩儿竹竿儿似地手腕，“小孩儿，不是你的东西就甭伸手，成吗？”
　　那人吓了一跳，看见原宋的脸时惊艳的怔楞了一下，“你、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和他的事情？”
　　原宋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裴逸，漫不经心的挑眉轻蔑道，“我啊？——
　　我是他老公。”
　　“……”
　　没想到那小孩儿一点都没继续战斗的勇气，兔子一样红着眼跑了。
　　啊这？
　　原宋很不爽，刚开了个头，都不对骂几句的吗？真没劲儿。
　　手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他撩起眼皮扫了下裴逸，“你丫的废物啊？”
　　裴逸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大滴大滴的汗珠从脸侧滑下来，滴落在衬衣上。
　　嗯，有点透。
　　原宋甚至能看清楚裴逸心口处的小痣。
　　“……”
　　裴逸听见他冷嘲热讽的话，竟然怯怯的垂下了眼，丝毫没有刚刚上古凶兽发怒的模样，松松的牵着他的手。
　　——像是怕被丢掉的小狗，委屈巴巴的咬着尾巴尖呜咽。
　　他声音很轻，“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
　　“我脏了，”裴逸声音都发抖了，“我被那个人摸到了手，还…还看到我这幅样子了…我不干净了…”
　　“宝宝，你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原宋看到他这神经质的絮叨表现，无语道，“我跟你没关系，你也不是我的东西，被碰就碰呗，小爷又不要了。”
　　原宋原意是想安慰一下看着要发疯的裴逸的，没想到裴逸却被这话刺激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瞬间后。
　　裴逸猛的冲到原宋身前，巨大的冲力带着裴逸摔到地上，是原宋抓了一下床角，两人才勉强没有甩出卧室。
　　“你丫的…”
　　他骂人的话还没出口，裴逸就疯了一般从后边抱住他，声音带着偏执和阴鸷，“你不能不要我！我是你的！你分明最爱我了！
　　我能当你最听话的狗！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不能！你不能！”
　　他陷入执拗中，分明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对，但依旧纵容自己沉沦于虚假的谎言之中，爱情本就是自由意志的沦陷。
　　原宋被他勒的说不出话。
　　“你丫的给小爷松开！”
　　他刚喘上气，手中就被人塞了一个东西，冰冷坚硬。
　　裴逸攥住他的手，猛地带着他的手朝后一捅，扑哧一声，是尖锐利器的刀直入血肉的毛骨悚然的声音。
　　一抹血从裴逸唇边缓缓流下，他竟然勾出一个温柔又神经质的笑来，“宝宝，宝宝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能死在你手里，是我最大的心愿。”
　　“宝宝，你不是骂我说我骗你吗？说我上次假装受伤让你担心吗？这次…这次你不用担心是…是假的了，你感受到了吗…”
　　原宋错愕的愣在当场，一股温热的血浆沿着刀流到他的手上，他甚至能听到裴逸呼吸间血液喷溅的响声。
　　裴逸温柔的注视着原宋，用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摸上他的脸，却在殷红的血滴到原宋脸颊上时。
　　他焦急的呢喃，偏执又疯狂的用手去擦他的脸颊，却发现越擦血晕开的越过分。
　　他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弄脏宝宝了，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我不求……不求宝宝你原谅我，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我真的忍不住，我太爱你了，我受不了你眼中有别人。”
　　他声音嘶哑难听，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温和。
　　他出口的话却是无人能理解的偏执和疯狂，他控制不住的吐了一大口血，神经质的呢喃道，“我改不了的…改不了…所以宝宝——
　　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好不好？”
　　“求你。”


第56章 “宋”
　　“求你。”
　　他声音很轻，视线专注到热切的盯着原宋，浅淡的瞳孔有些涣散。
　　两人咫尺之距。
　　原宋甚至能够从他眸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明亮的清润的倒映着。
　　他突然忆起为何觉得裴逸的眼神熟悉。
　　这般专注的模样像是疯狗，一生只为一个目标，只要是被疯狗盯上的东西，为了得到，即使是牺牲性命，也是在所不惜，癫狂浪漫又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晃神的瞬间，裴逸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嘴角甚至勾出温柔的笑，艰难的朝他身边移动，“能…死在宝宝…怀里，也算是我得偿所愿了。”
　　话音未落，他身体趔趄一下，几乎是脱力的摔到原宋怀中。
　　原宋脑袋像是被一只小锤子一下下的敲着，生疼，钝钝的痛。
　　终于，在耳边擦过裴逸柔软的唇时，倏地回神。
　　他像是刚出土的文物一般，僵硬苍白到控制不住的动作和表情，捏着刀柄的手颤抖的可怕，“裴逸…裴逸…你他妈的在犯什么傻？”
　　他一手揽着裴逸的背，转身狼狈的砸在地上，伸手去够摔到一边儿的手机。
　　等拨通号码通知人过来后，他的意识像是缺失了一部分，恍惚的看不清面前的一切。
　　他转过身双手环住裴逸的腰，这还是第一次真实感觉到原来人在失去意识时，身体的重量会加重。
　　分明裴逸只比他高半个头，身形清瘦，但他居然像是变成了怂包软轿虾，“裴逸，裴逸，裴逸…你醒醒！你别他妈的睡！”
　　他小心翼翼避开插在裴逸小腹上的刀，让他靠着床坐好。
　　裴逸脸色苍白如纸，听见他的呼喊声，也只是艰难的颤了颤眼睫，“别…别怕…”
　　血，都是血。
　　即使原宋不是医生，也知道失血过多，会造成多么可怕的结果。
　　可能…可能会死。
　　原宋半跪在旁边，听不得裴逸的话，伸手捧在他脸侧，“裴逸…你他妈的有本事就醒过来，你丫的不是想让我跟你在一起吗？
　　你要是能醒过来，我…我就答应你考虑考虑…”
　　裴逸一定听见了他的话，却只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被原宋放置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动。
　　原宋声音很轻，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你想说什么？你…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说，小爷都帮你解决！你丫的别睡！”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冷白的指尖轻轻的勾了一下，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字。
　　原宋却像是脱力一般，半跪着的身子也支撑不住，朝后踉跄着差点倒过去，失神的盯着自己那分明什么都不存在的手心看。
　　在他怔愣期间，陈助理带着担架和急救医生冲进来，手脚轻快又沉稳的把裴逸安置好，接着几个医生抬着担架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刚才还十分喧哗熙攘的屋子，陡然寂静下来。
　　只剩原宋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最中间。
　　他缓缓的变了一个姿势，伸手环住自己的膝盖，像是毫无安全感的小孩儿一般，把头埋进膝盖里。
　　刚刚…裴逸在他手心写的字，分明是一个“宋”字。
　　分明…分明裴逸失血过多，都已经到精神恍惚的地步了，甚至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是谁…
　　但即使是这种时候，即使是这种时候…他放不下的竟然还是自己吗？
　　原宋第一次，第一次如此恨自己为什么失忆？
　　为什么不记得两个人之前的感情？
　　他记起曾经偶然听见的裴逸和秦闻之间的对话。
　　裴逸问自己和裴逸之间的事情，裴逸叼着烟随口说了一句，语调即使是在裴逸身上也是少见的温柔。
　　像是在给刚出生的最娇弱的小孩儿讲睡前故事，珍贵的柔软都溢出来。
　　但是…裴逸却倏地沉默了，接着说道，“讲给你听听也好，至少——多一个人记得。”
　　但是…但是，如果裴逸这次真的…没有醒过来，曾经那些他们之间的或温馨或吵闹的故事，是不是就没人再记得了。
　　死亡不是真正的逝去，遗忘才是永恒的消亡。
　　原宋记起他曾经问过老师的一个问题。
　　什么是爱？
　　那位胡子拉碴两鬓斑白的老教授难得深沉了一回，“由爱故生怖。”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心口，那里正跳动的急促。
　　他茫然的呢喃道，“爱？”
　　外边传来急救车的声音，他猛地回神，站起来不管不顾的朝外跑。
　　在急救车上，医生一直在给裴逸做紧急救治，但一直到医院，裴逸才堪堪恢复几分神志。
　　带滚轮的床被医生推得飞快，裴逸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伸手握住原宋的手，“原宋。”
　　他的手冰凉刺骨，原宋看向他，伸手轻抚了两下，动作很轻柔，声音很软很轻，“你、你别急，我陪着你，你有什么话，等做完手术再说。”
　　裴逸低笑了一声。
　　原宋这手，打人，打拳，打枪，缠着绷带染着浓重的血腥。
　　现在却犹如抚摸可怜的小动物一般，怜爱的轻抚安慰他。
　　裴逸摇了摇头，执拗又倔强的示意原宋靠近。
　　原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凑近裴逸哑声道，“说。”
　　裴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和又温柔，“原宋，人这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大部分角色的任务，只是陪你一段时间，教会你些东西，留下些或好或坏的感情…
　　他们像是跟你同程的旅人，总会离开你身边，你不用太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有时候，可能有些人忘掉才是最好的。”
　　原宋眼眶都红了，定定的看着裴逸，“你什么意思？”
　　裴逸看不懂事的小孩儿一般的温和，“我是说…不用记得我。
　　原宋，曾经我想过很多，我想永远拥有你，我想让你的心里只有我，甚至我想带着你一起去死。”
　　他快到极限了，说一句喘一口气，“但等真到了我要死的时候，我发现我是不想你去死的…”
　　他嘴张了张，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有点疼，我们宝宝最怕疼了。”
　　“我舍不得。”
　　原宋桃花眼瞪着他，眼眶存不住那水雾，最终一滴一滴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裴逸用那种原宋不懂得极为柔软怜惜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很轻，“原宋，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原宋喉结滚动，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嘶哑，“你说。”
　　裴逸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下辈子就想当你身边一条小狗。
　　这样就算是不顾身份，不顾任何人看法全心全意的爱你，在意你，也不会有人再对我说什么，没有人会制止我。”
　　“原宋，原宋，当人时爱你，真的好累啊…”
　　“原宋，如果有一天有一只小流浪狗亲近你，不要丢掉它，带它回家，让它陪着你。”
　　“好不好？”
　　“我就这一个遗愿…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
　　“好。”


第57章 我是…他爱人
　　“急救中”三个大字亮眼又出奇恐怖。
　　等裴逸被人推进手术室，被阻拦在外的原宋才感受到手腕上留下的冰凉刺骨的触感。
　　他恍惚的倚靠在墙边，脑海中一片混乱。
　　一时是在郊区第一次见到裴逸，他朝着裴逸耍流氓一般吹口哨，裴逸从车后座下来，笑的温和又宠溺，逗他是不是被亲哭了，才耍脾气装不记得他。
　　一时又是他和他对峙，他冷着脸扔过证据，质问他到底有没有骗自己，裴逸撕下完美皮囊，眼神阴鸷偏执，说想要完全拥有他。
　　最后，一切或歇斯底里或温柔虚假的画面，全部被裴逸无奈中透露着沧桑的眼神覆盖，他说，他太累了，他下辈子想要变成一只小流浪狗，摇着尾巴陪在他身边。
　　“裴逸…”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
　　原宋总被人评价脾气暴躁，真性情。
　　但如果他真喜欢上一个人，
　　那就是山可平，海可填。
　　他总会一步一步的走向喜欢的那人，如果那人不喜欢他，他就会攻势热烈的追人，直到让人喜欢上他为止。
　　赤子之心，爱恨分明。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裴逸这样情感复杂的人。
　　分明是喜欢他，怎么会搞成现在这般局面。
　　他恍惚有了个诡异又离奇的念头——
　　如果把裴逸关起来，让他只能看着自己，让他的全部身心都关注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是不是他就不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刚好也能让裴逸满足他想当一只小狗的愿望——被拴住，只能乖乖的听主人的话，不高兴了也只能呜呜叫。
　　其他的事，有他可以处理，裴逸就只管待在家里陪他。
　　…
　　操。
　　原宋啧了一声，烦躁的闭了下眼，他在想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他一定是被裴逸这个变态家伙给带跑偏了。
　　原宋脑袋抵在墙上，无力的靠着墙朝下滑，最终颓废的支着腿靠坐在墙上。
　　“原小少爷，您在这里？” 陈助理顿住脚步，“我找您好久了。”
　　他倦怠的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陈助理和身后那个陌生的男人。
　　“有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都要听不清原本的音色。
　　陈助理也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情绪会这般激动，而且总觉得原先暴躁又单纯的小少爷像是陡然间变得成熟沉稳了。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原宋润嗓。
　　“原少，您先喝点水吧。是裴总原先交代我们的事情，不算很着急，您可以先休息一下。”
　　原宋推开了水，颓废的薅了一把散乱的头发，伸手从裤兜里掏出烟来，叼在嘴里，“咔——”一声打火机冒出蓝焰。
　　他低头点燃猩红烟蒂，才懒散的看向陈助理，“说吧，什么事儿？”
　　陈助理示意身后跟着的陌生男人，那人把一份文件递给原宋，原宋皱着眉草草翻了一遍。
　　那男人等原宋看完后，才适时开口，“原先生，这是裴先生前段时间在我这里立下的遗嘱。”
　　“裴先生的意思是等他去世后，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全部转移到您名下，包括裴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二的股权，以及您学校的校董身份。”
　　“……”
　　“你说什么？”原宋拿着遗嘱文件的手都僵住了，皱眉看向那人，“给我？”
　　那遗嘱律师点头，“这确实是裴先生的意思，而且这份遗嘱的初稿在三年前就定下来，这是最终敲定的终稿。
　　裴先生已经把所有的一切为您安排好了，您只需要签字，就可以得到这一切。”
　　陈助理也在一旁笑，“恭喜。”
　　律师把手中的笔递给原宋，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带出几分善意，甚至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恭喜，您将成为最年轻的千亿富豪。”
　　“……”
　　原宋感到莫名的割裂感。
　　裴逸就在他身后的手术室抢救，生死不知。
　　而面前是裴逸的属下，言笑晏晏的朝自己道着恭喜。
　　他全身一阵发冷。
　　犹如他啖着裴逸的血肉，得到了一切。
　　在他走神时，又有几个曾经见过的面熟的裴家人出现在手术室外。
　　他听见曾经笑吟吟的劝裴逸注意身体，早点结婚生个小孩儿的大妈冲着律师骂道，“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自己家的东西竟然全部给了一个外人。”
　　那个看似正经的叔叔也在威逼利诱陈助理，“这个男人没有一点裴家的血统，没有资格继承裴氏，遗嘱在法律上并不成立。
　　甚至一开始裴逸的位置就来的不干净，他用手段逼死了多少血脉亲人？
　　陈助理，我希望你能认清楚现实，裴氏集团终究是裴家的家族产业，给一个外人的话，我们会联手起诉你勾连外人谋夺裴氏。”
　　原宋看着这荒诞不经的一幕，突然有点恶心想吐，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裴逸就是生活在这些伪善之人中们，那么他性格如此偏执执拗，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了。
　　在一片混乱中，手术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染血手术服的护士匆匆忙忙冲出来，皱着眉看一群乌泱泱的人扬声道，“谁是裴先生的亲人？”
　　人们面面相觑。
　　原宋深吸一口气，朝前走了一步，声音嘶哑，“我。”
　　“我是…他爱人。”
　　护士点头，塞给他一张纸，“出现了点意外状况，需要您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随着她的话音，又有一个满身都是血的医生大步走来，声音疲倦又无奈，朝他们摇了摇头，“病人毫无求生意志——
　　做好心理准备吧。”
　　啪嗒。
　　手中的文件和病危通知书一齐掉在地上。
　　毫无求生意志？
　　是因为裴逸把他的以后都安排好了，而且听见外边这些人没有一人为他担忧…甚至盼着他死，所以…毫无留恋吗？
　　原宋倏地转身朝手术室走，旁边的陈助理和医生还有不知道是谁的人，全都拽着他的胳膊，阻拦他，不许他进去。
　　“滚开！”
　　他不顾一切的甩开周围人的手，身体抖得厉害，声音嘶哑粗粝，“让我进去！——
　　他只有我了！”
　　他竟带上点哽咽的哭腔，“他他妈的只有我！！只有我了！”
　　他听不进任何劝阻，满脑子都是裴逸不要他了，裴逸要走了。
　　不行。
　　他必须留住裴逸，对，留住他。
　　没人在意裴逸，没人爱裴逸。
　　那他来。
　　没人要裴逸。
　　他原宋要。


第58章 我的睡美人
　　他冲进手术室的时候，里面是混乱中带着秩序感的寂静。
　　专业度极高的医生熟练又冷漠的操作，起搏器，心率机，发出哀鸣，浓重粘稠的鲜血染红了手术台浅蓝色的无菌布。
　　冷白刺眼的手术灯下是一览无余的手术台。
　　手术台上的人带着吸氧仪，安静的阖着眼，眉眼之间是裴逸自带的温和。
　　他的手放在两侧，那总是在抚摸触及原宋的指尖上夹着血氧仪的检测器，平和的像是在午睡。
　　就像…小憩过后，裴逸会睁开眼朝着原宋笑，问他怎么不开心了，谁惹他了。
　　裴逸总是如此，喜欢逗他，喜欢让他生气炸毛，但又牢牢把控着界限，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慢待他。
　　有时候裴逸对他的维护，是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小题大做的惊讶程度。
　　“滴——”
　　刺耳的机械警告声冰冷又惊悚。
　　原宋甚至不敢抬头看跌宕起伏的心电图，只踉跄了一步被医生眼疾手快的扶住。
　　他快步上前握住裴逸的手。
　　手术台上的医生安静而高效，各种器材在灯下散发出冷光，惨白和猩红碰撞出奇诡又艳丽的色调。
　　护士在一旁小声道，“你可以说一些话，看看能不能唤醒病人，让他产生求生意识。”
　　原宋僵硬站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攥着裴逸的手更用了几分力。
　　良久，他站的腿都酸了，只轻轻道了一声，“裴逸。”
　　裴逸，裴逸。
　　他还有好多话没说给裴逸听。
　　醒过来吧。
　　不要丢下他。
　　最终，他只是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我不许你死。”
　　他像是个没安全感又倔强的小孩儿，在大人决定离开时，分明委屈的都要哭了，却偷偷摸摸擦干眼泪，扯着人的衣领命令。
　　但所有看似强硬的命令都是他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
　　“裴逸，我不许你死。”
　　“不许。”
　　“不许。”
　　不知这般机械的重复了多久，直到他的声音都哽咽嘶哑。
　　“姓裴的，你要是答应了你就动一动，别装傻。”
　　下一瞬，原宋没握着的裴逸另一只手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原宋桃花眼倏地睁大，近乎是手足无措的朝另一头伸手，声音急切又带着狂喜，“他醒了！他醒了！你们——”
　　就在他的手碰到裴逸手的前一刻，犹如应声相合，心电图传出冰冷刺耳的声音。
　　“滴——”
　　原宋眼睁睁的看着裴逸动过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下，那一刻，他的心像是突然被拽下无垠深渊，空荡荡的。
　　他下意识的又伸了手，握住裴逸那只手，犹如没听到适才机器的警报声，又凶又急的看向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的医生。
　　“你们快点救他啊！
　　“他就快要醒了！”
　　“快点啊！”
　　“你们傻站着干什么？！”
　　主刀医生看向原宋的眼神悲悯又无奈，“抱歉。”
　　原宋像是理解不了他话中的意思，茫然的牵着裴逸的手，呆呆的问，“你…什么意思？”
　　主刀医生声音很轻，“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
　　狭窄的手术室都变得因寂静而空旷。
　　原宋盯着主刀医生看了很久，又无措的看向周围纷纷面露不忍的医务人员，像是迷失在荒野中的小狼，孤独又无助。
　　他视线又移到主刀医生身上，生平第一次露出低声下气的恳求，“可是…可是刚刚他分明就是醒过来了，我…我看到了啊…
　　他…他最疼我了，不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您能不能再救一救他？”
　　“……”
　　他语无伦次的絮叨，这么久以来，他身上那种张扬又肆无忌惮的尖锐终于退去，剩下的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柔软和迷茫。
　　可帮他遮风挡雨的存在却已经离开。
　　陈助理走进来，交代裴逸身后的各项事宜。
　　原宋一直紧紧攥着裴逸的手，警惕的和周围的一切对峙。
　　“原少，之后的事情…您？”
　　原宋抬眸静静的看着陈助理，“你们要干什么？”
　　他整个人像是经过硝烟杀戮开刃的利器，沉默的像是换了个人。
　　陈助理有些为难，但还是坚持说了实话，“原少，裴先生已经…离开了，我知道您接受不了。
　　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尽力帮裴先生安排好后事才是最必要的。”
　　原宋道，“后事？”
　　他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牢牢牵着裴逸的手，直勾勾的盯着人道，“他没死。”
　　他说话时语调平稳又肯定，本就昳丽的桃花眼，澄澈的黑眸深沉晦暗，现在更像是黑的无机质般冷漠，有种诡异的美艳。
　　陈助理都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最终只能无奈的交代医院，先把人送到病房。
　　在运送裴逸的过程中，气氛凝滞诡异到可怕，医生们战战兢兢，本来在手术室外想分一杯羹的亲人们一哄而散。
　　路上，原宋一直紧紧握着裴逸的手，像是一只受惊后找到依靠的小兽，用攥住救命稻草的力度牢牢保守在他身旁。
　　送进病房，医生和陈助理自觉地出来。
　　等送走吓得不轻的医生，陈助理站在门外看向屋内的两人。
　　原宋正坐在病床边，似乎正在跟谁聊天，眉目舒展，带着一股有些违和的温柔，阳光穿过大落地窗撒到明亮的屋里，给那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环。
　　如果…里面没有死人的话。
　　陈助理背后一冷，转身大步离开了。
　　…
　　终于清静下来。
　　原宋把裴逸冰凉的手捂在手心，皱着眉带着点少年人不情不愿的小抱怨，声音很轻，“你手好凉啊。”
　　捂了好久，手依旧是那么凉，甚至把原宋本来还算温热的体温都带的冷了几分。
　　他低头不语，良久，才啧了一声嫌弃，“烦人。”
　　“你怎么还不醒啊？”
　　清冷的光映到原宋脸上，分割出光暗交界的弧度，晕染出分不清喜怒哀乐的表情。
　　他捧着那冰凉的手低头亲昵的蹭了蹭，像是一只小猫撒娇般皱了皱鼻子，终于在闻见裴逸身上那被血腥味遮盖的快消失的松柏香时，满意的眯了眯眼。
　　“裴逸，”他垂下了眸子，“一定是有人惹你不开心了，你才不愿意醒来的吧。”
　　“那——”他唇角勾起一个天真又愉悦的弧度，语调带笑道，“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
　　你就醒过来好不好？”
　　一片安静。
　　他直勾勾的盯着面色祥和，犹如沉眠的裴逸，弯了弯眸子。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我的睡美人。”


第59章 裴逸哥哥
　　“原…先生，”陈助理犹豫了一下，迅速的改口，“您想要和傅先生通话？”
　　他在称呼上的迟疑很明显，实在是原宋这短短一日来的转变太大，让他都觉得眼前恍惚了一瞬。
　　如今天气冷了，原宋里面是一件有些宽大的衬衫，外边披着件黑色大衣，衬的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有种金属质感的锋利冷白。
　　侧脸时，面部的弧度像是渴血开刃的刀剑，冷硬又诡谲。
　　而曾经原宋的穿衣风格，陈助理作为裴逸身边的下属，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完全就是个叛逆暴躁的帅气小狼狗。
　　而现在…
　　陈助理是个人精，扫了一眼就发现原宋里面穿的那件衬衣很眼熟，分明是以前原宋无聊时帮裴逸挑的。
　　原宋本就高，只是平时跟裴逸站一起时不太明显。
　　现在这衣服一穿，微长的发丝梳了起来，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张扬，侵略性的气场不容忽视。
　　他正低着头点烟，刺啦一声，蓝焰从打火机中冒出来，火苗舔吻上烟，点燃猩红烟头，低头时两侧发丝垂下来，让他的侧脸有几分迷离的暧昧。
　　听见陈助理不太确定的问话。
　　他咬着烟蒂挑眉笑了笑，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那从拍卖场上搞来的收藏级的打火机，扫了一眼陈助理，笑的意味深长，“怎么？——
　　是有什么秘密吗？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
　　他笑时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很勾人，像是裹着蜜糖的弓箭，让人沉醉其中，却最终被一击致命。
　　陈助理愣了一下后快速的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赶紧道，“当然不是，只是…只是裴先生原先说…”
　　原宋拉长了语调“哦”了一声，“说什么…说不许告诉我？要瞒着我？”
　　陈助理讪讪的笑。
　　“裴先生也是为您好，不想让您脏了手。”
　　原宋桃花眼垂了垂，下一瞬笑的吊儿郎当，转身低头看向他，声音轻笑，像是随口一说，“但现在——
　　是谁当家，陈助心里清楚吧。”
　　陈助理额头冒出冷汗，立刻点头，“我这就去和傅先生约时间。”
　　原宋点头，“好。”
　　他转身朝地下室走，其实他在裴逸在住了很久，一直隐约知道这座别墅里有个地下室，门口还有密码锁。
　　他适才从裴逸书房的电脑中找到了密码，也有些好奇裴逸对一个地下室这么严防死守，到底是想干些什么。
　　有意思。
　　他输密码时，倏地盯着上面的显示屏顿了一下，之后像是个玩闹的小孩儿一般，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
　　几分钟后，他推开厚重的密码门，提步进去，地下室灯光自动打开，白炽灯冰冷的光照亮了屋内的布置。
　　地下室整体装饰成黑白两色，正中间最显眼的是一个超大的圆床。
　　原宋挑眉看向床旁边的墙。
　　那面墙上，全是归置齐整的各式刑具，样式众多，让人眼花缭乱。
　　他打眼瞧过去，也只隐约能明白最下面那一排挂着的鞭子，皮的，竹制的…
　　呦呵。
　　丫的这裴逸玩的挺野啊。
　　他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饶有趣味的走近，就近挑了一根竹制的，拿在手中把玩。
　　“变态。”
　　他拿着东西坐到了床边，朝后倚在靠枕上，不知道手碰到了哪儿，对着床的那面墙倏地一亮。
　　莹莹的光亮起，那面墙完全变成了大荧幕。
　　随着黑幕一闪，屏幕上出现了裴逸那张脸，看着有点年轻稚嫩？
　　他大概是有点诧异，挑了下眉后，翻转了镜头，低沉悦耳的声音传出来，“啊，今天碰到了一个小可爱呢。”
　　他哼笑了一声，镜头被拉近，画面大概是一场晚宴，推杯换盏，衣香鬓影，最后落在一个大露台上。
　　露台在别墅侧面，有些隐蔽，只能看清楚那里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很凶巴巴的抄着兜，靠着露台的栏杆，像是在发火。
　　从侧脸有点婴儿肥的弧度，以及…身高，能看出只是个少年模样。
　　少年旁边是个年轻男人，拽着少年的手，似乎是在说了什么，两人气氛看着很压抑。
　　裴逸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啊，是别人的东西，但是真的很可爱——”
　　他另一只手像是鉴赏油画一般，衬着夜色细致的描摹少年倔强的身形。
　　几秒钟后，他无奈又愉悦的笑道，“那就抢过来好了。”
　　镜头忽闪了一下，他大概是靠近了那个露台。
　　里面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还有少年偶尔才传出来的爱答不理的应答声。
　　视野调整，他大概是把手机收进了兜里，只能听见杂乱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低声交谈，接着是喘气声，之后镜头晃动，应该是在走路。
　　良久，才穿出裴逸熟悉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哄骗，“不喜欢你哥哥吗？他是不是总欺负你？”
　　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是裴逸温和的安慰，“别怕，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这段时间你不想回家就先跟着我好不好？”
　　“我叫裴逸。”
　　又静了很久，才传出一声不情不愿的清亮的少年音，“裴逸哥哥。”
　　视频结束。
　　“靠——”
　　原宋的脸白了黑，黑了白，最后诡异的红了一瞬。
　　丫的裴逸这老变态。
　　原来那么早就对小爷…心怀不轨！
　　还他妈的拍视频，这还时时怀念一波吗？
　　有病。
　　不过…哥哥？
　　他亲哥哥吗？
　　他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良久才站起来，把东西放好，施施然走出地下室。
　　在关门的时候，猛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饶有兴味的想到，这地下室倒是很适合关人。
　　不知道裴逸原先是想关谁呢。
　　啧。
　　一出地下室，陈助匆匆的赶来，手中拿着正在通话中的电话。
　　原宋接过电话，果然是和裴逸合作的傅越。
　　傅越是临市数一数二的地下大佬，手下都是见不得人的行当，是个狠角色，和裴逸合作的事儿一定不是什么能见得光的慈善。
　　原宋接了电话，听那边言简意赅的说了几个字，他脸色倏地沉下来，沉吟良久后道，“谢了。”
　　他出门坐车到了一处郊区旁边的废弃货仓，残败结着蛛网的内里，生锈的机械，时不时冒出来的乌鸦的诡异叫声，都凭空增添了吊诡感。
　　他踩着时不时碎裂的木板碎屑，走到中间稍显宽阔的平台。
　　一个男人被两个人架着跪在地上，已经有淋漓的血水从衣裤里冒出来，浓重的血腥味盛满了整个货仓。
　　原宋走到男人对面，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来，“池渊。”
　　被架在中间的男人死气沉沉的垂着脑袋，听见原宋的声音，才艰难的仰头，看向一身的黑衣，站在面前的人。
　　他眼神涣散，过了好久才聚焦，眯眼看向原宋，等了一会儿才哈哈大笑，“你怎么发现的？”
　　原宋没回答，只是走近后猛的一脚踹向池渊。
　　“呃——”一声，池渊蜷缩成一团，喷出一口血，“我就是故意的哈哈哈，就是为了让你们都痛苦，现在那个姓裴的是不是死了？”
　　“死得好！死得好！他早就该死了！”
　　原宋踩上他的手，细致又残忍的碾了碾，发出咯吱咯吱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他没有死。”
　　他慢慢的弯下腰，看向不成人形的池渊时，脸上还带着桀骜又轻佻的笑，“甭废话，告诉老子，你到底是听了谁的命？”
　　池渊面色狰狞，不再吭声，只是吐血嚇嚇的喘着粗气。
　　原宋耸了耸肩，带出几分少年气，开口却是满满的威胁，“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
　　池渊目眦欲裂，“你——”
　　“我说！”
　　“原宋，你没想到吧，最想搞死裴逸的人，就是你最亲近的人，是你哥！”
　　…
　　原宋上楼走进主卧。
　　一个人安静的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又温和，像是睡着了一般，甚至连薄唇都带着几分殷红。
　　但这红在苍白的色调映衬下，显得过于猩红突兀了，平白氤氲出吸血鬼般冰冷艳丽的邪昳。
　　原宋走到床边，弯腰凑近裴逸的脸颊，轻轻的吻了吻，一触即分，但原宋桃花眼都潋滟起来。
　　他脸颊有点羞怯的绯红，垂着眸子，声音带着撒娇卖痴的小孩儿样儿，“我好怕啊，我杀人了，裴逸哥哥——
　　你哄哄我好不好啊？”
　　————
　　后一章被卡住了诶，心平气和（?）


第60章 天生一对
　　裴逸依旧阖着眼，清隽温润的脸庞在原宋眸中都模糊了几分。
　　良久，原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非常小屁孩儿脾气的唔了一声，“还不醒——
　　都不怕小爷找别人，不要你了吗？”
　　他坏心思的捏住裴逸的嘴，报仇一般捏成了小鸭嘴，甚至模仿了小鸭嘎了一声，“小爷一会儿就去找一个鸭｜子——
　　跟你特像的那种。”
　　裴逸还是一动不动。
　　原宋眼波流转，想起曾经裴逸发疯说过的话，低头凑近裴逸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只能隐约听见“在你面前”“和别人”“亲嘴”“**”。
　　属实是非常欠踹了。
　　他又目不转睛的盯了裴逸一会儿，陈助就敲门进来了。
　　陈助站在门口，也不敢走太近，“原先生，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当年——”
　　随着陈助理的讲述，曾经的一切狗血淋头的故事慢慢铺展在原宋面前。
　　大致就是一个裴逸勾da对家小少爷，本来是玩玩，没想到陪了多年成了真情实感，有了裴逸的支持，原先在原家不受重视的原宋，一跃成为有力的继承人预备役。
　　但和原宋不是一母同胞的原大少，自然是看不惯这样的趋势，于是在蓄意陷害原宋。
　　原宋身后站着的是已经掌权的裴家家主，自然是不会让原大少轻易得手。
　　但有一次，原大少借着裴逸的名头请原宋，想要下那个药拍不雅视频，但原宋中途发觉后开车去找裴逸。
　　但却在途中遭了车祸，再醒来就是在郊区碰见裴逸的那一幕。
　　原宋握着裴逸的手紧了紧。
　　陈助理顿了一下，垂眸继续道，“所以，后来裴先生才会故意瞒着您母亲车祸的事情。
　　那就是原大少做的，裴先生最在意您了，不想让您伤心。”
　　“裴先生对您的事情太在意，才会在某些时候显得偏执了些，但其实，这辈子裴先生最爱的就是您了。”
　　是吗？
　　原宋心中烦躁的浮出几分异样，但却被陈助理逻辑上没问题的讲述说动，看向裴逸的眸中闪过晦暗和复杂。
　　值得吗？
　　为他筹谋这么多，甚至…甚至到最后，他都没真正的向裴逸表达过喜欢。
　　他倏地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深情向来是一桩悲剧，必将以死来句读。”
　　原宋摩挲着裴逸苍白的指尖，“那这次…是不是有那个人的手笔。”
　　他直接用的陈述句，心中已经明了答案。
　　怪不得这一次的事情如此巧合，他刚巧碰上裴逸…医生刚好在半路出了车祸，巧合多了就成了人为。
　　呵。
　　竟然敢动他的人。
　　陈助理点头，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劝道，“原少…其实裴先生肯定不愿意您为了他做危险的事情。
　　我想他的意思是让您不要报仇，最好…忘记他，开始新生活。
　　还有，您现在的亲人也就仅剩两位了，裴先生想让您用权势压住您哥哥后，和他重归于好。
　　裴先生没亲人了，但希望您还能享受几分亲情。”
　　良久，原宋哼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挑眉，有几分咬牙切齿，“做梦。”
　　他压住有些酸的眼眶，“装个屁的情圣啊，就那傻逼哥哥，我跟他的亲情也就只可能是爷孙情。”
　　靠。
　　裴逸这狗男人也太喜欢小爷了。
　　还他妈的原谅杀人凶手，让他放下一切变身圣父和那龟孙子握手言欢，真就他妈白日做梦呗。
　　他不顾陈助理在场，低头吻上裴逸的眼皮，感受到冰凉的触感，眸中全愉悦的沉迷，“我去给你报仇，之后小爷就去陪你——
　　等等我，好不好？”
　　说完，他站起身朝外走，“走啊，去给我家男人报仇。”
　　“……”
　　陈助理跟在身后，在关门时，余光扫过主卧上的人，却不经意和一双狭长深沉的眸子对视。
　　“咔——”
　　门被关上了。
　　…
　　车从郊区停下，原宋下车就看到了估计站了不短时间的人。
　　他传说中的哥哥长得还不错，稍微有点孱弱，带着弱不禁风的苍白，看到他时似乎有几分激动。
　　“宋儿，你最近还好吗？妈她——”
　　原宋皱眉冷冰冰的道，“你对裴逸下手了？”
　　原大少有些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件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原宋皱了下眉，不再听他胡言乱语，弯起桃花眼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喜欢车祸吗？那要不要亲自试试被车撞得滋味？”
　　他倚在路灯上，歪头笑的恶劣极了，张了张嘴道，“再见——”
　　话音未落，一辆车鬼魅一般从斜刺里冲出来，夹着呼啸之势直直的冲向原大少。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原宋心倏地慌乱的错了一拍，再抬头就是那人被撞上的一幕。
　　那人毫无躲闪的动作，甚至有闲心看向他，那一刻，似乎都变成了慢动作。
　　原宋看出那人的口型——“裴逸又骗你什么了？”
　　“咚——”
　　车以万钧之力撞向那人，又像是失了准头的无头苍蝇，一头撞在护栏上，转瞬之间发出砰的剧烈爆炸声，火光四起。
　　血，火，硝烟。
　　一切混乱的元素杂糅成血肉模糊的抽象画，原宋面前一黑，像是有人把一帧帧的画面硬塞进他脑海中。
　　他踉跄着朝后退了半步，再睁眼就看见一个逆着火光走来的男人。
　　那人身形纤长瘦削，走路时闲庭信步，衣角似乎带着硝烟的危险感，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男人蹲下身慢条斯理的伸手贴上他的脸颊，弯起指节揩过他眼尾的血迹，声音低沉清润，“我们宝宝背着哥哥做什么坏事呢？”
　　原宋直勾勾的盯着他，桃花眼都睁成又圆又大的娇憨样儿，不敢置信的喃喃道，“裴逸…”
　　“你……”
　　“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裴逸半垂着眸子笑了笑，“这不是有个小屁孩儿…一直威胁我，说我再不醒就去找别人？”
　　原宋呆呆的看着他。
　　裴逸又道，“不是说来找你哥哥了吗？你哥哥呢？”
　　原宋眉眼压着燥意，突然添上三分火气，“他不是想杀你吗？你就这么圣父？！”
　　“……”
　　裴逸眸中是全然的疑惑，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的温和又无奈，“谁说的？我们关系不算好，但他是你哥哥，自然不会杀我。”
　　原宋僵住了，他攥着裴逸的手一点点的收紧，用一种近乎可怕的眼神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和原理没什么矛盾，”裴逸道，“你这是误会什么了？”
　　原宋脸色煞白，心跳的极快，近乎喘不过气来，“我…他…可是你——”
　　裴逸看了他几秒，又环顾了四周，像是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宝宝你…”
　　他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的抱住原宋，亲昵的蹭着他的脸颊，“别怕，我会帮你解决。”
　　裴逸抱着在发抖的原宋，哄小孩儿一般诱哄，“没事，别怕，这只是误会，你没有错。”
　　他轻轻环住原宋的腰，拍着他的后背，“你没了哥哥，我就当你哥哥，你还有我——
　　裴逸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原宋埋进他怀中，溢出带着呜咽的哭腔，整个人狼狈到崩溃，“裴逸…裴逸…”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抱住裴逸，攥着他衣角的手都泛白。
　　裴逸垂下眼掩住眸中的偏执和笑意，贴着他的耳侧低声道，“宝宝，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没人能拆散我们。”
　　“别怕。”
　　跟在一旁的陈助默默的离开。
　　他心中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战栗，突然想起曾经帮裴逸收拾文件时，不经意的看见裴逸写过的一张纸。
　　上面是几个人名，原理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位，而前面一位是原宋的母亲——那个已经躺在医院病床毫无意识的方微云。
　　他离开时转头看了一眼，裴逸倏地的抬头和他对视，眸中闪过戾气掺杂着占有欲的底色，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警惕看向觊觎者的神情。
　　他想。
　　裴逸是蛮横的暴君，装作风光霁月的温柔模样，尽力收敛着疯狂的偏执独占欲，却仍然把原宋和他的生活撕裂，然后用爱的拼图补全。
　　之后，温柔的对原宋说，“看，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第61章 所有权
　　日落西沉，金晕漫漫。
　　秋日的风萧瑟凛冽，撩起原宋的发丝，调皮的借着金黄的落叶，跳进碧波，吹皱一池秋水。
　　荒无人烟的郊外，两人身后是冒着滚滚浓烟的狼藉之地。
　　已经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匆匆忙忙赶来，穿着防护服的人进行灭火，却无一人发出声音，更给本就苍凉的场景压出几抹郁气。
　　原宋捏着裴逸衣角的手泛白，犹如被世界背弃的小兽，拔掉爪子被丢在天敌出没的草原，只能翻开肚皮求人疼爱。
　　裴逸面色还有几分苍白，久病的清癯却更衬出他一身傲然风骨，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原宋的微颤的发丝。
　　“宝宝，”他把人整个抱进怀中，却看向忙碌的人，声音低沉安抚，“宝宝，我在。”
　　“外边冷，我先带你回去？”
　　他轻声试探，摩挲着原宋的手像是在抚摸一只软绵绵的猫儿，原宋身体僵住，无声抗拒。
　　裴逸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猛的咳嗽了几声，另一只手想挡住唇角的鲜血，却越压越多。
　　原宋终于慢半拍的抬头，涣散失神的眸子定了定，接着脸色难看极了，甚至来不及去质问为什么本该死去的人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这回事。
　　“你赶紧回去休息，别在这儿吹冷风！”他站起来时脱力的踉跄了一会儿，把身上的大衣披到裴逸身上，“穿这么少。”
　　“快点回去！”
　　裴逸任他施为，清瘦温润好脾气的模样，甚至金丝眼镜下的眼尾都有些绯红。
　　果然，他赌对了。
　　曾经原宋对他确实有几分好感，但那太薄弱了，像是狂风后会被席卷的蛛丝，摇摇晃晃。
　　分明是两个人的感情，但原宋却像是个局外浪子，曾经黏着他，夺了他的心，信誓旦旦的说要永远喜欢他，爱他。
　　他也是真好骗，本该最明白承诺的空白和虚伪，但依旧天真的像是怀春少女，把本该好好待在他怀中的猎物放了出去。
　　曾经承诺要永远陪他的人轻易离开，他却只能无力又固执的待在原宋画的圈子里，在原宋言笑晏晏的无奈中，无力颓丧狰狞扭曲，最终露出丑陋又肮脏的欲望。
　　失忆后，原宋很乖很好骗，会好好听话，会陪他。
　　但是，他想，他真是贪心。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已经尝到了原宋紧紧跟在他身后的甜头，他无法想象原宋恢复记忆后回到那些人身边的场面。
　　他不仅想要喜欢和爱，他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欢喜和偏爱。
　　他绝对不会伤害原宋一分，只能从那些足够走运，能够接近原宋，并得到几分信赖的人身上下功夫。
　　看来，果然有用。
　　裴逸半垂着眼笑了笑，随意的揩过嘴角的血，抬眸看向原宋时带着几分艳色，“好，我最听宝宝的话了，那我们回去？”
　　他在看到原宋里面穿着的是他的衬衫时，笑意又深了几分，伸手细致的帮原宋折上有些长的袖子。
　　“你先…回去吧，”原宋有些沉闷的道，“我去处理那件事。”
　　“……”
　　听到意料之外的拒绝，本来笑的温润的男人眸中顿时布满戾气，控制不住的阴鸷皱眉，“你不陪我？”
　　“……”
　　原宋抿唇，有些乱的发丝扫过疲倦但更显俊美的脸颊，更浸染了几分沉稳，“我做错的事，就得承担责任。”
　　他皱眉跟裴逸对视了一眼，转身朝着混乱的角落抬步，“你先回去吧，早点睡，这几天别等我。”
　　裴逸眉眼间聚起戾气，但怕吓到原宋，只能强压着勉强沉郁道，“他比我重要？”
　　等话说出口，裴逸才反应过来语气不对，但已经来不及挽回，等和原宋那有些烦躁的眼神对视，心中突然升起几分惶惶郁气。
　　他少见的冲着原宋沉了脸色，一字一顿道，“原宋，跟我回去。”
　　按照他的计划，原宋应该心思浮动，正是该他趁虚而入的时候，他会好好陪着原宋走出悲伤，两人的感情更深一筹。
　　他对这份感情太过小心翼翼，不容许出现一分一毫的偏差。
　　“原宋。”
　　原宋吃软不吃硬，此刻也冷下脸，有些暴躁，“裴逸，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你自己回去，我有事。”
　　裴逸捏着他手腕的力道大了些，“有人解决。”
　　他狭长双眸含上几分清浅笑意，温温和和是原宋最吃的那一套，“宝宝，我是想着这种事情不该你来做，脏了你的手怎么办？
　　再说了，不过是件小事…”
　　“裴逸。”原宋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两个字，用看陌生人般的诧异眼神看他，“你在说什么？——”
　　“即使我记不太清曾经的事，但他是我哥，我他妈的干了这事儿，你跟我说不过是小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强压着满腔怒意，一把甩开裴逸的手，“别来找我。”
　　裴逸被他甩开的手孤零零的架在空中，一阵风从他背后吹过，他失神的看着原宋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在反应过来后，倏地一僵。
　　对，他怎么会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
　　在原宋看来，他只是为了铲除某个对手，所以假死一次，原宋却为此亲手了结了自己的亲人。
　　他只看到了原宋那个碍眼的哥哥离开的好处，却全然的忘了一件事——
　　某种意义上，愧疚比爱更长久。
　　原宋那个哥哥曾经干过的事比他可恶的多，但原宋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因为一场错误，他失去了哥哥，而这件事的导火索却是裴逸自己。
　　裴逸有自信他会做的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适合原宋，就算是有人能短暂得到原宋的心，最终也会被他夺回来。
　　但是…只有死人…像是把血洒在了人心上，只会让原宋在午夜梦回愈发愧疚。
　　他唯独赢不了死在原宋怀中的人。
　　他低头眸光阴鸷又冷淡，“原理这个废物，真是…连死都碍眼啊。”
　　原理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原宋手中。
　　他不择手段才从原理手中把原宋抢过来，怎么会容许那个家伙死还赖着原宋的心。
　　他倏地想起多年前，他和原理的对话，他曾饶有兴味的对原理说，“我喜欢你男朋友很久了。”
　　“所以？”
　　他还清楚的记得，他说的是，“借给我玩几天。”
　　在原理点头的那一刻，原理就永远失去了对原宋的所有权。
　　原宋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第62章 男朋友X2
　　原宋冷着脸朝忙碌的角落走，那边却在他即将走近时，发出一声惊呼。
　　他顿了一下后大步靠近，“怎么了？”
　　急救人员脸色有几分激动，“人还活着，我们大致检查了一下，股骨头骨折，腹部受创较为严重，但万幸的是，总体不算危险，经过长时间的救治和休养后，应该能够复原。”
　　原宋怔了一下，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裴逸亲昵的站在他身边，两人肩贴着肩，十分亲密，语气温和，看向一身血迹的原理时眼神却古怪又危险，“没事就好。”
　　“先送去医院吧。”
　　“好。”
　　急救手脚麻利，轻快的把人带上车，几分钟就消失在视野中。
　　裴逸声音很低，“宝宝，现在可以放心回家了吗？”
　　原宋望着那车走了老远，才恍惚回神，慢吞吞的舒了一口气，眉眼也松快起来，“吓死小爷了。”
　　裴逸顺势牵上了原宋的手，朝一旁早就等着的车走，“这次的事情比较复杂，为了引出大蛇，所以才假死，最后查出来是池渊。”
　　两人坐上后座，裴逸顿了一下，看向原宋，“宝宝，抬头看我。”
　　“……”
　　裴逸好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掐着人的腰让原宋坐在他膝盖上，趁着原宋还没反应过来炸毛。
　　他抵住原宋的额头，两人视线相对，呼吸间都是裴逸身上清冽的木质香。
　　“宝宝，池渊是一个组织的领导者，他们专门勾结一些绝望不怕死的人，靠接大笔佣金订单，按照雇主的意思让人用车祸杀人。”
　　原宋被他说的事吸引住心神，“什么？”
　　裴逸举了个例子，“前段时间，两个公司竞标一项度假村的项目，两个公司中更占优势的是临市的公司，但本市的那个公司不服气。
　　于是，在竞标的那一天，临市公司的公车在前往竞标的路上碰上车祸，全车包括两位经理和三位助理，全部不治身亡。
　　而本市的公司，得到了那个竞标项目，临市公司的车祸被查出是一场因为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而造成的意外事故，不了了之。
　　随后，池渊的账户收到了一笔大额转账。”
　　原宋眸中全是不可置信，皱眉厌恶道，“他是疯了吗？”
　　“所以——”裴逸轻吻原宋的眼皮，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我们宝宝不用因为池渊的死难过，那个人，早就该死了。”
　　“我们宝宝，是做了大好事呢。”
　　他用宠溺的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原宋，“我们宝宝这几天太辛苦了，帮了裴逸哥哥大忙，宝宝最棒了对不对？”
　　他语调依旧清润，但却犹如本来不染尘俗的佛子，弃了青灯古佛，毅然朝万丈红尘滚了一身风月，温柔的似要把原宋捧进手心。
　　原宋懵了一瞬，接着耳尖倏地红了，不管不顾的埋进裴逸怀中，声音是恶狠狠的威胁，“别丫的那样叫我，腻歪不腻歪？！”
　　看着因为他的短暂离场而变得成熟冷硬的原宋，终于因为他的安抚又褪下尖刺，变成又甜又拽又吊儿郎当的模样，裴逸挑眉笑的意味深长。
　　“乖。”
　　他的宝宝就应该如此依赖他，信任他。
　　裴逸倚在后座，伸手轻拍他的后背。
　　这更是把不好意思的原宋给气炸了，凶狠的咬上裴逸的脖颈，却在生扑的时候估计位置有误，蹭上了人的喉结。
　　原宋身体一僵。
　　裴逸声音都低哑了，甚至朝后仰了仰头，喉结滑动，带着种冷硬的性感撩人。
　　他揉了一把原宋毛毛的发顶后，压着他的头道，“乖，再亲亲。”
　　原宋立刻张牙舞爪，“你丫的臭变态！”
　　炸毛的小花豹很可爱，虽然嘴上絮絮叨叨的抗拒，依旧伸着软软的山竹小猫爪，拍在人脸上，还把脸埋进人怀中。
　　看似是在发火惩罚不当人的主人，但实则是受罚，还是奖赏，只有享受其中的裴逸明白。
　　车停下来时，先蹦出来的是脸色通红的原宋。
　　他冷着俊脸，横冲直撞的朝前走，一边朝后喊，“你个臭傻逼识相点！离小爷远点！”
　　裴逸施施然的下车，有些松散的领口，露出一片斑驳的红痕，在冷白的肤色上格外醒目。
　　本就有特殊意味的痕迹，在加上他那身矜贵冷淡的禁欲装束，硬生生碰撞出炸裂到让人口干舌燥到脸红的地步。
　　不经意的让看见的人想，这种人在*上，到底多么沉醉，才会…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他闲庭信步一般走到庄园前，一把拎住即将要绊个跟头的原宋，“宝宝，小心点。”
　　“……”
　　原宋桃花眼潋滟，懵懵的看面前陌生的景色，“不是回家？这哪儿？”
　　裴逸道，“不是还威胁人家帮你查东西，帮你抓人了？”
　　“……”
　　原宋顿时想起这是谁，嘴角抽了抽，“小爷才没有。”
　　读书人的事，那叫威胁吗？那叫说服。
　　这狗男人懂个屁。
　　原宋十分抗拒，但还是被带进了傅越的庄园。
　　他见了傅越一面，傅越长得还成，一身黑，挺高挺帅就是忒凶，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心中暗啧了一声，顿感裴逸跟这些人比，还算是朵小白花，于是十分感慨的拍了拍裴逸道，“你是个好人。”
　　裴逸，“？”
　　傅越，“？”
　　不等裴逸说什么，原宋就跟着管家去参观庄园了。
　　傅越看了裴逸一眼，“什么时候心最黑的裴先生，也算是个好人了？”
　　裴逸低头笑了笑，眉眼都是纯然的愉悦，“没办法，我家小朋友情人眼里出西施。”
　　被秀了一脸的傅老大，“……”这个疯子真疯了？
　　另一边。
　　原宋跟着管家瞎转悠。
　　大概是裴逸回来了，他心里有了主心骨，又恢复了桀骜不驯的少爷样儿，瞧见一只野猫窜进草丛，他都跟着去凑热闹。
　　等扒拉开草丛，一步步的走近亭子，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抬头，咦——
　　两人搁那儿亲嘴呢。
　　其中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青年挺瘦，抱着他亲的那男的更高，俩人挺难分难舍。
　　原宋礼貌的不好意思了一下，刚打算离开，那只纯黑的野猫就从他头顶的树枝上啪叽窝进他头发里。
　　“我靠——”
　　他炸毛的抓猫，猫也很生气，嗷呜嗷呜的反击，一人一猫恶狠狠的对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出来，“你是？”
　　原宋寻声看过去，那狡诈又小心眼的黑猫趁着原宋不备，啪叽又踩在他头上吆五喝六。
　　“……”
　　最终，那猫终于被弄下来，俩亲嘴的人得知他是跟裴逸来的，也打了招呼。
　　穿白衣服那青年挺清冷，点了点头道，“你好，我是李初。”
　　被打扰进行啃人大业的男人眉眼和傅越很像，但却是跟傅越强势稳重完全相反的开朗，笑的阳光极了，“你好啊，我傅望，傅越是我哥。”
　　原宋视线扫过傅望的嘴角和脖颈，“哥们儿，你玩的挺…野啊。”
　　傅望的嘴破了个口子，脖子上还有细长的红痕，像是被人抓的。
　　傅望眨眼耸肩，“没办法，老婆太辣。”
　　一旁的李初冷冷淡淡的扫了傅望一眼，“闭嘴。”
　　原宋和这两人倒挺合得来。
　　三人在庄园上蹿下跳，具体来说，是原宋和傅望狼狈为奸，糟蹋了十几瓶顶级红酒，李初负责给两人收拾烂摊子。
　　原宋也大概了解了这俩人的关系身份。
　　傅家混hei的，现任当家是傅越，剩下还有两位位高权重的爷，就是傅望以及从小养在傅家的李初。
　　日落西沉，两位大家长终于来提溜人。
　　裴逸看着玩的挺开心，还不想走的人，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
　　原宋不情不愿，“你干嘛啊？”
　　裴逸笑，“我来接我家小朋友回家。”
　　“……”
　　妈的，小朋友。
　　他是在讽刺老子是幼稚园小孩儿吗？？？
　　就在他暗暗生气，即将炸毛的前一刻，裴逸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尖，“小男朋友。”
　　这还差不多。
　　原宋打算跟李初他俩打个招呼就走，“回见哈。”
　　结果，余光就看见李初点头后，自然而然的走到傅越面前，傅越揽住李初的腰，两人接了一个缱绻的吻。
　　而傅望还牵着李初的手，另一只手还帮李初把有些乱的发丝抚了抚。
　　原宋，“……？”
　　等两人上了车，原宋还是一脸空白。
　　裴逸轻笑着道，“宝宝吓到了？他们关系确实…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傅家兄弟喜欢同一个人。”
　　“后来，倒是成了这种关系。”
　　“世界上的感情各式各样……”
　　裴逸本来想教小孩儿的话顿了顿，看着一脸懵逼的原宋笑了，心想是不是真吓着小孩儿了。
　　毕竟他小男朋友还小呢。
　　就在裴逸打算哄人的前一刻，原宋瞪大了桃花眼看他，“裴逸。”
　　“嗯？”
　　“我也喜欢嘉嘉，”原宋皱着眉，很乖很认真的问，“那我也能有两个男朋友吗？”
　　裴逸，“？？？？”


第63章 给宝宝一点甜头
　　裴逸沉吟了一会儿，“大概不行。”
　　原宋震惊于裴逸竟然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于是像是晃着三角尾巴的小恶魔，凑到裴逸旁边明晃晃的挑衅道，“为什么不行？
　　我觉得挺好一事儿啊，你看看，你现在这么忙，嘉嘉就可以陪我上课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裴逸一侧脸就能擦到原宋的唇，两人都愣了一下。
　　竟然荒唐的像沉醉在暮色中的游吟诗人，那一抹温热的太过震撼，不知所措。
　　最终，反而是原宋先动作起来，朝后靠到了车门边上，掩饰性的随手擦了擦嘴，皱眉很嫌弃的模样，“你故意的吧你？”
　　裴逸后知后觉的垂眸，“没有。”
　　“……”
　　裴逸本就清隽温润，现在这幅委屈又不能说的样儿，像是个被渣男甩了的金丝雀小白花。
　　而原宋显然就是那个抽身而去的大渣男。
　　“你——”原宋啧了一声，“你甭搞得跟我欺负你一样好吗？”
　　他心情不错，又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模样，眉眼张扬又肆意，跟个故意吸引男友注意的小作精似的揶揄设想，“那我不得搞个侍寝的名单，或者——
　　翻牌子。”
　　“你一三五，他二四六，等周日就去酒吧玩。”他越说越上劲，完全没注意到裴逸那沉下来的脸色。
　　原宋还嫌不够，伸手扒拉过来自己的手机，熟练的翻开微信，随手点了个人，拍了拍人的头像。
　　“说起来，小爷这边的备选多的是，唉，这人啊就是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整片森林。”
　　话音刚落，人那边的小帅哥几乎是秒回一条语音，原宋顺手点开，一条甜腻腻的男声道，“原宋哥哥，我随时在呀，什么时候约都可以呦。”
　　原宋挑眉，带着点猖狂肆意的少年气，吊儿郎当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儿，翘着二郎腿炫耀，“瞧瞧，瞧瞧小爷这魅力。”
　　他说上头了，甚至不自觉的挪到了裴逸身旁，哥俩好儿一样揽住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诶，兄弟——
　　你要是识相点讨好讨好我，小爷就考虑考虑教你撩咳咳…弟，靠，原来小爷没失忆前是真他妈的弯了啊。”
　　他反应过来后呛咳了两声，摆了摆手非常不在意的道，“这都不重要，总之，就是那个意思。”
　　他搁这儿嘚啵完，那股子劲头终于平息了下来，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扭头看向似笑非笑盯着他看的裴逸时，背后一凉，倏地炸毛了。
　　操操操。
　　原宋绷着脸装作不经意打算的溜走，但这次早有预料的裴逸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一提。
　　他顿时成了个炸毛跳脚，却被拎起来只能四脚朝天的小崽子，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原宋气的脸和脖子红了一片，“你丫的干嘛？！”
　　“放开我！”
　　裴逸语调温润，带着股循循善诱的意味，“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很感兴趣。”
　　“……”
　　原宋看着他一脸“继续找死啊”的表情，慌得头顶呆毛都萎靡了，但继续嘴硬道，“我懒得跟你说。”
　　没料到这另类服软的话，直接被裴逸架上火刑架，他饶有兴味的道，“哦？懒得跟我说，那宝宝是想跟谁说？——
　　你喜欢的时嘉吗？还是说这个在微信上跟你聊天的不知羞耻的人？”
　　原宋，“……”
　　裴逸不依不饶，他手劲儿大，手腕一转，原宋就被按在椅背上，只能懵懵的来不及反应的瞪人。
　　他是标准的桃花眼，圆润的眼角，微挑的眼尾，又大又有神，此时水润润的蒙着水雾，漂亮的像是含着温山软水，像是被好好宠爱温养出来的世家小公子。
　　但这股无辜的天真和美丽，却只会让那些从污泥深渊爬出来的家伙产生残忍的征服欲和破坏欲。
　　想要打碎这稀世珍宝，想把他生生捏碎，想让他哭，看他崩溃呜咽求饶的场面。
　　大概是裴逸的眼神太可怕，原宋都隐约感受到那其中明晃晃的贪婪和偏执。
　　他失声的挣扎，“你管我跟谁说！反正不想跟你说！”
　　裴逸鼻尖快要抵上他的，两人呼吸之间全是清冽的木质香，给狭窄的车内空间氤氲犹如实质的暧昧底色，逼仄的原宋都要喘不上气来。
　　他蜻蜓点水的在原宋唇角落下一吻，带着点慵懒的凉意，像是在跟他玩闹，好脾气的刨根问底，“为什么呢？”
　　原宋无语，他又不傻，要是他再继续说下去，裴逸看着就要当场发疯。
　　他不说，裴逸半垂着眸子倏地笑了，好整以暇的道，“那看来…如果不给宝宝一点甜头，你是不会说了？”
　　原宋呵呵，“你知道就好。”
　　“好。”
　　“？”
　　原宋扭着头不看他，坚决表示自己的厌烦，但又好奇的心痒痒，姿态十分别扭的用眼角余光瞧他干嘛。
　　一只微凉的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他微宽的衬衫上。
　　那双筋骨分明，皮肤冷白犹如艺术品的手，慢条斯理的一颗颗挑开了扣子。
　　皮肤和车内有些凉的空气触及，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腹肌因为紧张更加明显。
　　裴逸的手缓慢细致的整理好他的衬衫，又像是描摹画作一般，轻轻的勾勒他的腹部曲线。
　　他两只大手环了一下原宋的腰，像是丈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透着侵略性极强的独占欲。
　　原宋挺高还瘦，又有从健身房练出来的线条漂亮的腹肌，背部曲线分明，从腰身处倏地收束，后腰有勾人极了的两个腰窝。
　　带着股草原上线条矫健小花豹般的撩人野性。
　　裴逸几乎痴迷的低头吻了吻他的后腰，声音嘶哑低沉，“宝宝好美。”
　　这个“美”字是对世间一切完美事物脱口而出的赞叹，那美像是遗世独立的衰败玫瑰，带着尖锐的刺，生长在他的第二根肋骨处。
　　原宋内心靠靠靠的要升天，脸都红了，耳尖烫的要滴血。
　　但感觉自己一个爷们儿，绝对不能那么怂，都是男人，谁还——
　　“操，你甭他妈扯小爷的裤子！”
　　随着大声的吼叫，他还是没挣扎成功，被狗男人得手。
　　甚至裴逸还眼疾手快的用领带绑住他的手腕。
　　原宋被ao成了奇怪的姿势，脚腕被人掐住，手腕也被桎梏住，‘小宋宋’还被迫出来丢人现眼。
　　裴逸分明做了件罪大恶极的事儿，但依旧斯文清贵，镜框下的眸子微弯，唇角勾起亲昵的笑意，气质比脸还动人。
　　任谁都觉得他风姿特秀，而不是…而不是在这里欺负十八岁成熟小男生的禽兽。
　　他笑道，“宝宝不是眼巴巴的盼着我给你点甜头吗？——”
　　“我记得今天是周一，所以不该翻我牌子吗？”
　　原宋：“……”gun！！！！
　　他气的脸色通红，眼眶水润润的可怜，但原小爷是谁，原小爷什么时候服过输？？？
　　丫的这狗屁男人。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一定是这个狗男人！
　　于是，原宋瞪大桃花眼，拽的二五八万的胡说八道，“怎么？——
　　没见过小爷这么牛掰的吧？”


第64章 小笨蛋
　　…
　　他这一动作就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但又差点从后座上翻下来，非常折腾了。
　　幸亏裴逸提前就把驾驶位和后座之间的挡板拉下，否则…
　　裴逸语气很温柔，带着情人般亲昵的呢喃，“宝宝今天怎么这么乖？”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笑的勾人极了，低头凑近原宋时漆黑的眼睛比深渊还难以捉摸。
　　“难道——宝宝在我不在的这几天，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
　　原宋，“妈的！你是不是有被绿妄想症！？”
　　此话一出，被两人遗忘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嗡的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嘉嘉两个大字。
　　原宋制止的话还没出口，裴逸就接通了电话。
　　那边传来时嘉带笑的声音，“宋儿，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去maidu玩。”
　　maidu是京市一个高档会所，嗯，玩得很开，什么样的服务都有，遍地的money boy，只要有钱，都可以带走。
　　原宋头皮发麻，状似不经意的看向裴逸，又对上裴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妈的，小爷去看看热闹怎么了？
　　搞得像是小爷出轨了一样！
　　但那裴逸那目光实在忒锐利，原宋老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锤死，于是轻咳两声，不情不愿道，“算了嘉嘉，我先不去了。”
　　裴逸假死那事儿一开始就被原宋封锁了消息，时嘉也不清楚，以为原宋是被裴逸绊住脚，于是开口道，“你是怕裴逸知道了？——
　　那你就骗他说你去找教授请教问题，我帮你打掩护，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
　　靠。
　　完了。
　　小爷完了。
　　果不其然，裴逸笑吟吟的开口，“是吗？——那你们去那儿玩的开心吗？”
　　时嘉也没反应过来原宋这边换人了顺口道，“上回宋儿你点的那个小孩儿，正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呢…”
　　“嘟——”
　　电话被挂断了。
　　车被紧急停在路边隐蔽处，司机听命下车，车上只剩原宋和裴逸两人。
　　“唔——你干什么？”
　　裴逸直勾勾的看着原宋，眉眼间压着戾气，眼中全是恶意的占有欲，“你点谁了？”
　　“我…”原宋没料到这事儿能被裴逸翻出来，磕巴了一下，干巴巴的狡辩，“你听错了。”
　　他那理由，当然不能告诉裴逸。
　　裴逸会搞死他的吧。
　　靠，一定会。
　　“是吗？”裴逸颇为阴晴不定的笑了，“好，既然宝宝不说，那就算了。”
　　他好脾气的放开了桎梏住原宋的手，又为他松开手腕，甚至把领带都给他放在一旁。
　　原宋懵了。
　　裴逸收拾好后，转身打开车门，作势要离开。
　　原宋顿时慌了，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你去干嘛？”
　　裴逸没回头看他，“我不在的时候，公司堆积了不少文件需要我签署，所以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公司，就先不回去了。”
　　不回来了？
　　用不回家威胁过裴逸的原宋，自然清楚裴逸话中不高兴的意味。
　　分明他手腕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但他却依旧像是被裴逸锁在原地，喉咙发涩，不安的道，“为什么不回家，我…”
　　裴逸终于垂眸看他，“乖点，我总不能一直陪在宝宝身边，宝宝要学会长大了。”
　　本来这话没错。
　　但…这段时间经历过失去裴逸恐惧的原宋，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句话。
　　他完全脱离原先的身份和性格，完全转变成被驯服的乖巧的小猫咪。
　　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像是重新陷入那种绝望的境地，仰着脸眼巴巴的看他，想是恳求的小动物。
　　漂亮又无能为力的小废物，只能展露出自己的肚皮，给强大的掌控者抚摸。
　　他眼神涣散了一刻，被溜进来的冷风一吹，手都开始控制不住的抖，“求你。”
　　裴逸看向慌乱无措的人，眸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笑意，关上车门，把瑟瑟发抖的人抱进怀中。
　　他伸手抬起原宋的下巴，在他的眼皮落下一吻，像是在诱哄不懂事的小孩儿，“乖，宝宝傻乎乎的，以后不要再轻移相信那些所谓朋友的话。”
　　“如果没有哥哥帮你，你怎么能进音乐系，怎么能让妈妈痊愈，怎么能平稳度过失忆的这段时期呢？”
　　原宋的眼尾鼻尖都绯红，清凌凌的眸子蒙着水雾，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倔强的咬着唇看着他，又可怜又招人。
　　裴逸无奈的叹了口气，亲昵的揉了揉他的发丝，“所以，宝宝这么笨，又喜欢发脾气，只有哥哥要你，以后要乖乖听哥哥的话。”
　　“哥哥才不会把你丢掉。”
　　“……”
　　“嗯？”
　　原宋大大的桃花眼水雾弥漫，下唇快被咬出血来，裴逸伸手压住他的唇，“松开。”
　　他听话的松开，乖巧顺从的任裴逸查看他溢出血来的唇。
　　他哭的眼皮红红，张开嘴，乌发雪肤，唇红齿白，像个漂亮的人偶娃娃。
　　裴逸半垂着眸中全是偏执的欲望和贪婪，指尖蘸着他唇上的血，缓慢又细致的涂在他的唇上。
　　冷白和猩红色调昳丽又美艳，原宋此刻美到惊人。
　　夜色深沉，月光和他在此时亵渎原宋的眉眼，流水一样淌过冷白肌肤和上面的斑驳红痕，致以崇高爱意。
　　裴逸犹如掳走公主的恶龙，盘亘在珍宝周围，恶劣又疯狂的守护这逆鳞。
　　“宝宝，告诉我——你该叫我什么？”
　　“裴…裴逸。”
　　“不对。”
　　“裴逸哥哥。”
　　“还是不对。”
　　一次次毫不留情的否定，让本就情绪极端不稳定的原宋近乎崩溃，“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好笨…”
　　裴逸怜惜的吻他的眼尾，声音清润又温柔，“小笨蛋，叫老公。”
　　原宋哭的快喘不上气了，抽泣着道，“老公，不要丢掉我。”
　　裴逸轻笑，“好，老公答应你了。”
　　笨笨的宝宝。
　　真好欺负呢。
　　“乖，要听话。”


第65章 “奖励”
　　原宋是被抱着下车的。
　　裴家的别墅挨着茂盛的林区，荒野植被丛生。
　　但这一切在荒茫夜色中，因张牙舞爪的树枝和昏暗的花园显得分外诡异，被守护在中间的别墅，犹如被电网围墙关押的牢笼。
　　本来从原宋身上脱下来的大衣，又被裹回他身上。
　　秋日寒风吹拂，裴逸伸手把原宋领口的衣服扯的严密。
　　大概是动作幅度大了些，怀中又困又累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腾空，原宋有些慌乱的攥紧了裴逸的衣领，苍白的脸色在看到裴逸后缓和了一瞬。
　　又因为哭多了，而有些黏糊的语气巴巴的喊人，跟睡迷糊的小猫一样可人疼，“裴、裴逸……”
　　裴逸被他这股茫然乖巧却下意识依赖的动作取悦，低头吻了吻他的眉骨，像是在奖励做对事的小孩儿。
　　他揽住原宋后腰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安抚的动作很好的稳定了原宋的情绪。
　　他轻笑，“宝宝怎么了？”
　　“……”
　　原宋有点别扭和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腰线雪白，像是山尖上一捧新雪。
　　一声轻笑贴着他的耳侧炸开，裴逸和缓的追问，“嗯？宝宝不是答应了，以后什么事都要告诉哥哥吗？”
　　这句话，让原宋回忆起在车上时，昏沉呜咽的时刻，他亲口复述的话。
　　“我会乖…”
　　当时裴逸笑的很温和，像是摸小猫般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我们宝宝太乖了，很容易被坏人骗。
　　所以，宝宝以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有哥哥来，只要听哥哥的话每天陪着哥哥就可以了——
　　好吗，宝宝？”
　　“……好。”
　　**
　　两人接吻。
　　被裴逸亲吻时，犹如醉酒寻春，飘飘然的去赴一场风月无边。
　　原小爷自然抵抗不住这般诱惑。
　　他鸦羽般的眼睫都颤了颤，红着耳尖嗫嚅，“不想…回去。”
　　“那么——”裴逸声音低沉清润，“为什么宝宝不想回去？”
　　原宋脸色难看了些，总不能说是因为有心理阴影，一进去就老回想起曾经失去裴逸的感觉吧？
　　有点丢人。
　　他磕巴了一下，皱眉回避道，“没什么，就是不想回去。”
　　说完，他就意识到这句话的问题…完全跟刚刚应下的承诺相悖，心下意识的揪起来，屏住呼吸垂眸。
　　空气沉默了一刻。
　　他愈发的忐忑，身体紧绷，侧脸都冷硬了，烦躁的捏着手指，被这股沉郁的气氛压抑，一时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翻脸离开。
　　就在他缓过神来打算炸毛的前一刻，一只手放在他头顶，轻轻的揉了一把，裴逸无奈的叹息传来，“好，宝宝不想说就算了。”
　　他声音无奈中透着宠溺，饱含着对不听话小孩儿的纵容。
　　原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含糊嗯了一声后，掩饰般的把头埋进大衣里，不吱声了。
　　而裴逸低眸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深沉，他当然能看出原宋的抗拒，甚至比原宋更清楚这座别墅给人压抑的感觉。
　　比起“家”这个陌生的词汇，这里更像是关押灵魂的牢笼，萦绕着绝望、悲戚、嫉恨、恶毒、凋零的浓稠大雾。
　　他从这里长大，受尽那人压抑又偏执的疯狂对待，但他却像是被藤蔓缠绕寄生的衰败植物，长成了温和却寸寸染毒的祸害。
　　多年后。
　　少年从那人手中接过染血的刀刃，用沾满冰冷鲜血的锁链宿命一般锁住所爱之人的腕骨。
　　他和他那位疯子般的父亲，终究是流着同样肮脏血液的人。
　　一样贪婪，一样偏执，一样疯狂，一样求而不得，贪得无厌。
　　裴家…裴姓，像是个阴狠毒辣的诅咒，代代掌权人皆为不择手段的疯子。
　　呵。
　　多么讽刺啊。
　　他垂眸压下那抹惊人的血腥和偏执，声音温和又缱绻，“宝宝别怕。”
　　他相信，他不会让诅咒实现，他当然会得到一切应得的。
　　不管是物。
　　亦或是人。
　　“原宋。”
　　“嗯？”
　　“我们回家。”
　　“好。”
　　瞧，多么简单一件事。
　　他的珍宝他的一生所求他的歇斯底里，完全依赖他，全然信任他。
　　他不是那个废物父亲。
　　他会得偿所愿。
　　不是吗？


第66章 不乖X2
　　翌日，哭多了睡多了的后遗症，导致原宋醒来时头还有些晕。
　　他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发了会儿呆，突然头脑中混乱的碎片飞快的跳跃。
　　昨晚上，裴逸，他竟然……
　　原宋闭上眼，伸手粗鲁的薅了一把乍起呆毛的头发，恨不得蜷成一团把自己隐藏起来。
　　靠。
　　分明…分明他和裴逸是男朋友关系，但其实两人纯洁的跟小学鸡恋情一般，没发生过什么。
　　就算是接吻，大部分时间也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所以…这也就导致，原小爷在这方面很纯，很好欺负，像一张白纸，可以随意施展笔墨。
　　以至于。
　　只是吻了他。
　　后来…后来…
　　他忆起凌晨迷迷糊糊被惊醒，听见浴室里洗澡的水声，脸更烫了。
　　操。
　　小爷忒没面子了。
　　更别提，他想起的昨晚上哭的十分娘炮的一幕。
　　靠，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丢人现眼的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刚打算起来就听见敲门声，以为是裴逸。
　　他扯着滑到腰间的被子朝上一拎，把整个人裹了一圈。
　　适才缓了口气，状似平常且嫌弃的道，“进。”
　　门被打开了。
　　他撩起眼皮警惕的瞪向进来的人，没料到——
　　竟然是时嘉。
　　他心花怒放的同时有种诡异的失落感，“嘉嘉，你怎么来了？”
　　时嘉弯了弯杏眸，走到他床边，帮他围上被角，“怎么？看见我来不开心？”
　　原宋摇头，像个大扑棱蛾子朝着时嘉扑过去，凑到人耳边小小声絮叨。
　　时嘉挑了下眉，脸色一点点变得复杂难言，看原宋的眼神像是看自家被猪拱了的大白菜。
　　原宋说完，就把抱枕揽在怀中，绷着一张俊俏的不行的小脸，假装刚刚说出瑟瑟话语的人不是他。
　　时嘉实在是无奈，“宋儿，你——算了…”
　　孩子长大了，都要经历叛逆期。
　　不知道裴逸又对宋儿做了些什么，竟然能让直的不行的宋儿对这档子事来了兴趣。
　　真是…
　　他抱着老父亲的态度从原宋手中接过iPad，低头操作了一番。
　　在屏幕上的圈圈转悠的时候，抬头看向一脸“我只是好奇”的原宋，捏了一把原宋的脸颊，“宋儿，想知道这些，怎么又不跟我去maidu？”
　　当初，两人约着去maidu，就是打着去见世面的旗号，反正是学这档子事儿，原宋没理由不去线下近距离观看实践教学，退而求其次的搞什么线上学习。
　　原宋被他点破，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的朝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有裴逸在。
　　靠。
　　那天因为背着裴逸跟嘉嘉去浪，被裴逸教训的太过了。
　　他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但这话说出来，多下小爷的面子，于是，原宋挑了下眉，“那地方忒折腾，小爷嫌烦。”
　　这借口，嗯，非常敷衍了。
　　毕竟说起折腾，谁也没有不误正夜某位原姓主唱来的折腾，摇滚更是拿手好戏，架子鼓敲得野到上天。
　　这哪样儿是安静的爱好？
　　啧。
　　时嘉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睨他，那模样一下让原宋梦回被教授教训的场面，呆毛都不支棱了。
　　他很黏嘉嘉，少见的服了软，像只小猫一样蹭上时嘉的手，睁着漂亮到勾人的桃花眼，声音轻轻的道，“嘉嘉，你就说让不让我看嘛。”
　　“……好。”
　　“宋控”的某人自然十分轻易的妥协了。
　　原宋一乐呵就容易翘尾巴，笑着撞时嘉的肩膀亲密的不行，嘴上还乱七八糟的哄人。
　　“嘉嘉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嘉嘉，啊，这么一想，当初我的想法真好，就是那谁真小气也不让你——”
　　时嘉眯眼十分感兴趣的诱导，“不让我怎么样？”
　　“不让你当我第二个男…男…”原宋一时说漏嘴，在时嘉眉头挑起来时倏地一顿，非常机智的接上，“…！”
　　“……”
　　时嘉差点被原宋那欠样儿给气笑了，“原小宋！”
　　原宋眨巴眨巴眼，转移话题道，“快看啊嘉嘉，要开始了。”
　　时嘉深吸一口气，压下带熊孩子的无奈。
　　原宋挑眉好奇的看屏幕。
　　“？？？这他妈的都不打一架？？”
　　“绝了绝了，要是小爷一定反击！”
　　时嘉，“……”
　　他特想拿胶带把这个狗直男的嘴缠上。
　　…
　　这下刚刚大爷的不行的原宋开始不自在了。
　　时嘉轻笑一声，杵着下巴饶有兴味的观赏原宋绯红一片的俊脸。
　　“宋儿，继续点评呀。”
　　“……”
　　原宋僵着身子，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干嘛作死要跟时嘉一起看猫片。
　　这下完了吧，小爷的脸丢的更彻底了。
　　“我…”
　　时嘉揶揄道，“怎么？喜欢？今晚就跟裴逸试试？——
　　宋儿一定会喜欢的吧。”
　　原宋用看变态的眼神，顶着张送葬脸瞪他，“？”
　　时嘉笑吟吟的解释，“我不是你妈妈吗？不得密切关注我家小孩儿的感情以及…？”
　　“……！”
　　原宋羞的脸都红成了苹果，气鼓鼓的嚷，“滚啊！”
　　并且不忘十分悲痛的谴责时嘉，“变态！”
　　时嘉轻笑一声正要说话，被无视的手机终于又增加了第十八个未接来电。
　　他无可无不可的拿过来接通，秦闻焦急的声音隐约传出来，时嘉垂着眼散漫的嗯了一声。
　　良久，大概是那边秦闻又说了什么话，时嘉含着笑无不讽刺的道，“担心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要自杀求死——
　　你放心吧，只要我家宋儿还活着，我就不会去死。”
　　无辜被cue的原宋哼了一声。
　　等挂了电话，原宋皱眉道，“嘉嘉，你跟秦大傻子怎么着呢？我昨儿听说那大傻子大闹maidu说你是他男朋友，去那儿宣誓主权了…”
　　时嘉道，“谁知道，估计是跟我最近食髓知味，想跟我玩一阵吧，等过一阵儿估计也就没事了。”
　　他垂眸突然笑了，“再说了，就我以前那事儿。
　　秦闻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圈子里的名声，他只要还要脸还有脑子，就不会真跟我掺和在一块儿。”
　　原宋突然握住时嘉的手，“嘉嘉，你…不要这样说，你是什么人，人怎么样我们都清楚，秦大傻子他不敢干那欠打的事儿。”
　　时嘉摇头，笑眯眯的道，“什么人？交际花嘛——”
　　原宋突然冷下脸色，“丫的谁敢这么说你！你他妈的让他来找我！看看小爷不搞死他！”
　　时嘉噗嗤一声笑了，吸吸鼻子诶了一声，“嗻。”
　　原宋瞪他。
　　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裴逸敲完没等人应声就推门而入，看着原宋两人亲昵的姿势皱了下眉。
　　裴逸目光在原宋绯红的下脸颊和水润润的眸子上逡巡，漫不经心的挑眉，“你们在干什么？”
　　原宋绷着一张小脸迎上裴逸的视线，喉结滚动一下，视线飘忽看向时嘉。
　　时嘉挑眉笑的不怀好意，“宋儿你说。”
　　原宋磕巴了一下，“没…没做什么啊。”
　　时嘉哦了一声，拿起手机朝外走，关门时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原宋，“宋儿我走了，别忘记看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话落，时嘉关上门离开了。
　　裴逸眸色深沉，走近时看清楚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挑眉笑道，“好看吗？”
　　原宋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轻咳几声嘴硬道，“一般般吧。”
　　裴逸走近，捏着他的下巴一抬，直勾勾的强迫原宋跟自己对视，“宝宝又不乖了，怎么能学坏呢？”
　　“……”
　　他不等原宋继续狡辩，就坐到床边，把原宋连带裹着的被子抱进怀中。
　　他眉眼间聚起戾气，拉着长调一字一顿的道，“所以——？”


第67章 碰瓷
　　“……”
　　原宋一愣神的功夫，就被裴逸得手，顿时脸色红红，慢半拍的朝他踹了一脚后立刻开溜。
　　裴逸被他踹到腰，闷哼一声后伸手扯住原宋的被角。
　　原宋扯着被子的另一头，还不忘见缝插针的瞪他，进行精神攻击，“休想碰瓷小爷！”
　　他昨晚洗完澡就困得睡着了，睡袍本就松垮的系了条带子。
　　他睡得七荤八素，动作幅度大到离谱，醒来的时候那睡袍都得从床底去找了。
　　他又白，肤色细腻又滑不留手，本就是从小金尊玉贵捧在手心上养大的小少爷。
　　现下一害羞，犹如朱砂浸到绸缎上，脸颊耳尖脖颈红了一片。
　　柔和的光从大落地窗洒进来，游弋在他的脸颊止步不前，近的时候能清晰的看到他脸颊上一层绒毛。
　　原宋脸色绯红，炸毛到要跳起来，非常看重自己贞操的拽着被角捂住。
　　“滚滚滚！”
　　“不该看的就别看！”
　　“你丫的闭上你的狗眼！！”
　　他凶巴巴的骂人，暴躁的平时慵懒勾人的桃花眼都瞪成猫眼，妥妥的呲牙小猫咪。
　　但可爱的小猫咪呲牙，不仅不会让人害怕，甚至会让人更想伸手欺负小猫。
　　…
　　原宋倏地被惊醒，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桃花眼都蒙上一层清凌凌的水雾，看着被勾的不轻。
　　裴逸很轻的笑了一下，筋骨分明的手稍一用力，那灰色的被子就被他扯掉。
　　原宋顿时回神，裴逸在他溜走的前一刻，掐住他的脚踝，朝自己的方向一拉。
　　“你——”
　　原宋喘气有点急，手肘撑着床，气的眉眼都张扬起来，另一只脚不服气的朝裴逸的脸踹过去。
　　嘶。
　　眼看着要踹到裴逸的脸上，那脚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接着被扯进裴逸怀中。
　　“裴逸！”
　　原宋的脚很好看，脚型修长流畅，洁白如玉，脚踝处用力时崩出青色的血管，撩人心弦。
　　裴逸细致的划过他的脚踝，带着最纯澈的对美的赞叹，“真漂亮。”
　　“……”
　　原宋气的脸色通红，但根本挣脱不了，正打算骂人
　　*
　　他骂人的话都噎住了，整个人都裂开了，带着纯洁直男的惊恐，“你、你干嘛？”
　　裴逸还是衬衣西裤犹如在开国际会议的正经样，金丝镜框压出几分矜贵冷淡。
　　但现在这位斯文清贵、禁欲冷淡的裴先生面不改色的说了句什么。
　　“……”
　　接着，裴逸又温和的弯了弯眸子，“宝宝别怕，逗你呢。”
　　原宋：“？”有病？
　　逗你丫的逗！
　　他怒目而视，带着鱼死网破即将夺门而出的气势。
　　裴逸恰到好处的服软，垂眸无奈的笑，带着对自己的自嘲，“宝宝，我愿意给你时间适应我们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强求你…跟我怎么样。
　　但是…我也是男人，所以宝宝——
　　能不能疼疼哥哥。”
　　原宋最是吃软不吃硬，被裴逸这装可怜的模样蒙蔽，那股打擂台的气势都没了，但又拉不下脸应了他。
　　于是他顶着张极昳丽的送葬脸，顺着裴逸的手朝他肩膀轻轻踹了一脚，接着不动了。
　　裴逸笑了，他低头吻上他的脚尖，撩起眼皮直勾勾的对上原宋的视线，薄唇微掀，慢条斯理道，“谢我家小朋友的赏。”
　　…
　　裴逸差点被这小笨蛋给气笑，挑眉握住他的手把玩，把人揽进怀中，低头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宝宝——
　　你可以自己来检查一下。”
　　“……”
　　“滚蛋。”
　　原宋脸都红透了，裴逸的气息浸在他身上，溢出来的汗都带上了木质香，简直像是被狗给圈了地盘。
　　他简直无语，怎么一开始看着挺正经一人，现在变成这副不要脸的败类模样？
　　裴逸眯着眼，餮足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狐狸，筋骨分明的手捏着原宋的手，缓慢细致的摩挲。
　　他的手要比原宋的手大一圈。
　　比起他手上在虎口处以及指尖上的薄茧，原宋的手才像是被厄洛斯众神赞叹的珍宝，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平时松松放着时，是贴切雌雄莫辨的美，但只要这双手稍一用力，青色的血管就显露出来，冷白和青色的碰撞，带出几分只关乎雄性的力量的强大和征服欲。
　　裴逸想，自己可能是个与世间相悖之人。
　　分明原宋昳丽到春都俯首，为他写百万诗行。
　　但看到这样美丽动人的场景，他只想掠夺，想看这双皎白的手染上绯色。
　　想看这双完美的手…想看这双毫无瑕疵的手上沾染鲜血。
　　沾染自己肮脏污秽的血迹。
　　就像是打上属于自己的专一标记。
　　只属于自己。


第68章 只有我
　　“宝宝。”
　　“嗯？”
　　“原宋。”
　　血液溢出，流逝的虚无和惶恐交织，随之而来的是灵魂飘忽的错觉。
　　“裴逸。”
　　他眉目沉沦，用最后一丝力气扭头，唇不经意碰上裴逸。
　　“裴逸。”
　　他一声声的呼喊裴逸的名字。
　　裴逸却像是知道他的意思，松开那块儿可怜的肌肤，吻上了原宋有些苍白的唇。
　　“我在。”
　　一个血腥的吻。
　　外边天气阴沉，空气中泛着微黄的沉闷感，光陡然拨开聚集的浓云，照在室内，原宋在打光的衬托下，仿若一个不真实的玩偶娃娃。
　　他们在接吻，世界在颠倒。
　　阴沉的空气中的灰尘仿若蝴蝶的叫喊，一切都像是老旧唱片混着杂音的声调，旖旎艳丽，黏着焦糖的甜腻。
　　他们分开，两人直勾勾的对视。
　　“原宋。”
　　原宋的脸很红，眸子潋滟温软，像是被亲乖了的小猫，轻轻的嗯了一声。
　　裴逸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一起向侧面看去。
　　主卧的侧墙上有一面大镜子。
　　原宋刚喘匀气，就在镜子里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的脸很红，眼和唇都很润，像是被爱情滋养的极好的痴情种，病态的绮丽。
　　身后的人抱着他，裴逸一手掌控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两人脸颊贴着脸颊，亲密从动作中轻描淡写的突兀。
　　“原宋。”
　　裴逸长眸深沉，漫不经心的从镜子中和他对视。
　　原宋道，“怎么——”
　　话音未落，裴逸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又缱绻，话中的意思却全是疯狂偏执的阴鸷，“原宋，一直爱我好不好？”
　　他低眸道，“原宋，我喜欢你。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那么漂亮…像是个洋娃娃。”
　　“所以，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真好看，如果是我的东西就好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还是深埋在黑暗中的血腥和争夺，“好在，我成功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他半垂着眼皮，自顾自的拨开血肉，袒露最深沉偏执的欲念，“你知道吗？你刚刚只是吻我，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我就开心的要失控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你原来的事情吗？对啊，我是从原理手中把你抢过来的。”
　　原宋一顿，迟疑的看向面色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男人，“你说什么？”
　　裴逸弯了弯眸子，随口说出一段过于冰冷血腥的过去，“你太美好，太诱人了，所以…觊觎宝宝的人数不胜数。
　　原理竟然想要囚禁你，想要完全拥有你，想要把你驯服成最听话乖巧的小猫，当时宝宝你很厌恶他的感情，于是朝我求救。”
　　原宋眉头一点点的皱起来，“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
　　裴逸眨了眨眼，无辜道，“对啊，所以——
　　宝宝你不觉得害怕和恶心吗？”
　　原宋屏住呼吸，惊疑不定的和裴逸对视。
　　裴逸继续道，“当时我只是和宝宝两情相悦而已，原理就受不了了，非要发疯拆散我们，甚至差点伤到宝宝。”
　　他的手松开原宋的下巴，顺着面部弧度朝上逡巡，一点点的描摹他的唇部曲线，“宝宝哭的可伤心了。”
　　“后来，我就把原理绑起来了，我说，如果再伤害宝宝，我就杀掉他。”
　　原宋清楚的注意到，裴逸在叙述这句话时，在最后几个字上着音过轻，唇角却带着愉悦的弧度。
　　裴逸蹭了蹭原宋破掉的指尖，“原理那个废物就害怕的退出了这场比赛，你看，他只是对你有新鲜感，所以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真的喜欢。”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药膏，温柔又细致的帮原宋上药。
　　原宋心中烦躁又杂乱，竟也没有再挣脱。
　　裴逸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嗓音温柔又缱绻，“只有我是爱宝宝的。”
　　“所以——”裴逸低头，骑士似的吻上原宋的手背，宣告他所有权的归属，“你是我的。”
　　“只是我的。”
　　“所以——
　　就是这样的，只有我最爱宝宝了，所以，宝宝也只看我，只理会我，只喜欢我，只爱我，好吗？”
　　原宋感觉到阵阵窒息，裴逸的怀抱太强硬，根本让他挣脱不开，“裴逸，你先放开我。”
　　本来面色带笑的人，却陡然被他这句话惊醒，眸色倏地深沉下来，阴晴不定的哦了一声，语调冷淡中压抑着惊人的疯狂，“你要离开我？”
　　他的手控制不住的用力，把原宋的手箍出一圈红痕，“你要去找谁？你要去找原理那个废物，还是说…是其他别的男人？”
　　原宋都快被裴逸这无端污蔑的猜测给气笑了，他撇了撇嘴，压抑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你猜。”
　　裴逸脸色苍白，俊美迫人的眉眼撕开温和的伪装，袒露出用温柔作茧的恶魔的本性。
　　“我不管你要去干什么，要去找谁，通通都不可以。”
　　他目光森冷，神经质的摇头，像是耍无赖的孩子，紧紧抱住原宋的腰身，一遍遍的道，“宝宝，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学，我会好好扮演宝宝喜欢的模样，只要宝宝乖，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原宋：“……”
　　无语。
　　这人，感觉都像是教授小孙女偷偷看的狗血病娇文才会出现的辫太了。
　　外边冷风一吹，原宋那股沉浸的情绪顿时就脱离了，看着裴逸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诡异。
　　“裴逸。”
　　“嗯。”
　　“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去干嘛吗？”
　　裴逸面色冷淡，但攥住他衣角的手指都泛白，语调平缓道，“你说。”
　　原宋一字一顿道，“小爷尿急。”
　　“……”


第69章 与他做共犯
　　裴逸无语凝噎的表情实在太过好笑，原宋一个爆笑，趁着裴逸懵逼的功夫，从床底下捞起睡袍。
　　他用单身十八年的手速裹上睡袍，跳下床，扯着吊儿郎当的笑，一溜烟儿的冲进了盥洗室。
　　关上推拉门之前，他还非常欠儿的从背后挥了挥手，臭屁的挑眉调侃人，“裴爷，不愧是您——
　　文艺大师。”
　　因为大早上的白日宣那个淫，原宋浑身散发着股诱人性感的慵懒随意。
　　他本就漂亮，美艳从细枝末节透露出来，像是骨子的风情兑了烈酒，我自由洒脱又坦荡。
　　迷人的无可救药。
　　“对了，您搁这儿说这些，还不如先给小爷去瞧瞧张姨做的饭怎么样了，这儿饿的都能生吞一头牛了。”
　　“回见。”
　　他扯着笑进了盥洗室，哐当一声关上门，之后停顿了一下后，嘴角散漫的笑缓缓的消失。
　　浴室不隔音，原宋能清晰的听到裴逸的脚步声消失在屋内，接着是关门声，大概是顺着他的意思，出去安排午饭了。
　　良久，他啧了一声，慢吞吞的走到洗手台前，一边洗手一边走神。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
　　“卧槽，这家伙用情太深了吧！”“腻歪腻歪！”“没想到哈，姓裴的居然是个痴情种！”以及“我靠，他爱我，他完了！”
　　这些念头一齐涌上来，都被混成了一锅浆糊。
　　他脸烫的出奇，嗓子有点干，伸手急促的撩起一捧水朝脸上泼，终于降下一点温度。
　　手上的伤口还被裴逸缠上了绷带。
　　也不知道裴逸这个霸道总裁，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印着粉色凯蒂猫的绷带。
　　这审美，绝了。
　　他抬头时不经意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本来俊美到凶戾的一张脸，却因为眼角眉梢带着的笑意，变得温和起来。
　　那双本来就显得深情的桃花眼，也因为心中想着的人，氤氲上一层清凌凌的水雾，犹如欹嵚历落的栀子花，坦荡的明了着对心中所想之人的偏爱。
　　所以——
　　原宋少见的沉默了一下，两手撑在洗手台旁，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走神。
　　他喜欢裴逸？
　　裴逸说…爱他。
　　世风日下，人心浮躁，感情都变成了浅尝辄止的快餐。
　　“爱”这个字来的太过沉重，大部分人都避而不谈。
　　但裴逸却信誓旦旦的说“爱他”，原宋手下意识的开始扣起指甲，这是他无措不安时的表现。
　　他对这种浓烈到极致的感情很陌生，甚至有些害怕和抗拒。
　　但他却丝毫不怀疑裴逸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个世界上爱情有千万种，有堂而皇之行走在阳光下的，有被欲望占领高地的，原宋不明白这种种定义和注释，那就像小孩儿罐子里的糖一般满目琳琅。
　　但至少原宋知道，当他和裴逸在一起时，是真正的感觉到被爱着的，或许偏执，或许不为世俗所容。
　　但这世间的爱本就颜筋柳骨各不相同，他们都是困囿其中的囚徒。
　　只不过现在，原宋觉得——跟裴逸做一次共犯也不错。
　　很有趣。
　　不是吗？
　　…
　　原宋下楼的时候，饭已经在餐厅摆好了，裴逸坐在主位，低头在翻看什么东西。
　　大概是听到他的声音，裴逸挑眉看向楼梯口，“过来吃饭。”
　　虽然心里的那道坎过了，但行为上原小爷还是分外别扭的，状似不情不愿的坐下，食不知味的吃着饭。
　　等听到有人叫他名字的声音时，才倏地回神，茫然的仰头看向一脸戏谑的裴逸，“你说什么？”
　　裴逸放下手中的东西，给他盛了一碗汤，才撩起眼皮温和的看他，“好吃吗？”
　　根本没吃出什么味道的原宋有点心虚，理不直气也壮的哼了一声，“这还用问——”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一旁的张姨，十分坏的祸引东水，“张姨做的怎么会不好吃，还是说…你对张姨的手艺不信任？”
　　他眉眼张扬肆意，带着吸人眼球的少年意气，清朗又阳光。
　　裴逸还没说话，一旁的张姨就笑了，连忙摆手说自己不在意，又转身从厨房炖着的锅里盛了一碗汤，放到原宋面前。
　　原宋眯眼怀疑的盯着面前的汤，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材料，看着颜色和形状十分奇怪，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有些诡异的香味。
　　张姨把碗朝原宋推了推，“小少爷，您可得多喝点这汤，我专门给您炖着的，从昨晚上到现在，炖了快十二个小时，营养更加充足了。”
　　原宋，“？”
　　张姨唉声叹气，眼神暗示性的看向原宋的脖子，“小少爷，你这身子…可得好好养养，先生也是…小少爷才这么小，怎么能欺负小少爷呢？”
　　她说着又想起一事，“对了，我从隔壁家的阿姨那儿打听了一个按摩师，说是推拿很厉害。
　　小少爷腰疼不疼啊？今晚上我给你按摩师约时间，给您按按？”
　　腰？？？？？
　　原宋又不傻，结合上下文的语义，当然能听懂张姨的意思。
　　他的毛还没炸，就听见坐在他旁边的裴逸轻笑了一声。
　　原宋恶狠狠的瞪他，嘚啵嘚啵的开始攻击，“你笑什么笑？？？就你会笑了？不笑显得你就是个哑巴了？”
　　裴逸十分配合的挑眉表示自己错了，又转头朝着张姨道，“今晚把人叫来吧——”
　　他又扫了一眼原宋，眉眼温润的补充道，“嗯，当然不是给小少爷按摩，是我，我腰疼。”
　　原宋：“……”怎么感觉更诡异了？
　　张姨诶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去跟人打电话预约，那小少爷你晚上记得别出门呀。”
　　说完，张姨就急匆匆的走了，能看出是对原宋的腰十分在意了。
　　原宋低头喝了一口汤，才猛的回神。
　　靠！！！
　　都说了不是小爷的腰了！
　　他对自己的威武真男人的形象产生了微弱的质疑，一边恶狠狠的吃麻小，一边生闷气。
　　裴逸似乎又问了他一句什么，原宋恹恹敷衍了一声，裴逸就把手中翻看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原宋丝毫不感兴趣的扫了一眼，接着目光倏地一僵。
　　裴逸一只胳膊环在他的椅背，指尖在那一个个图片上游弋，最终停在最中间的照片上点了点。
　　他顺势吻了一下原宋的脸颊，声音带笑的亲昵，“宝宝，穿这个给我看——
　　好不好？”
　　他指着的地方，赫然是一套衣服。
　　浅蓝色和白色搭配的。
　　十分小清新的。
　　水手服。
　　原宋：“？？？”


第70章 办了哥哥
　　原宋不可置信的盯着裴逸，发自身心的提出质疑，“裴逸，你脑子被门夹了？”
　　裴逸从旁拿过杯子，晃了下空杯，里面冰块儿撞击的声音清脆好听，“没有——
　　只不过，我以为宝宝能满足我这个小愿望。”
　　原宋无语，“你丫的能不能正常点？正常人能有这种奇葩的愿望？”
　　“可是，”裴逸半垂着眼，轻描淡写的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难道宝宝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而且，我母亲当年抑郁症自杀，遗愿就是想等我找到所爱之人时，带着那人去看她。”
　　裴逸无意识的收紧捏着玻璃杯的手，原宋眼尖的发现他手背上的青筋都崩出来。
　　“我母亲是在我生日那天自杀的，所以——”裴逸语气少见的有几分艰涩，“我以前很抗拒过生日，毕竟那天对于我来说是很…不值得怀念的一天。”
　　“但是，我想我现在已经完成了母亲的遗愿，也是我的愿望。”裴逸抬眸，竟然带着一抹恳求，“我想带着我爱的人去见她，好吗？”
　　原宋被他这一番话给说的一愣一愣的，从听到这愿望不是为了满足裴逸的辫太癖好，而是因为他母亲时，原宋满脑子都是——“我靠，我他妈真该死啊。”
　　于是，他满怀愧疚的应下了。
　　“行吧。”
　　…
　　等换好衣服，原宋冷着一张死人脸出来，满脑子变成了“我靠，裴逸是真他妈该死啊”的感叹。
　　之后又想“这是什么辫太品牌，为啥还有小爷穿的号？？？”
　　他犹如超脱世俗，等裴逸让所有人都避开后，他才犹如螃蟹蹦跶的下了楼。
　　他冷着一张脸上车，一把扯过裴逸的西装外套披上，两条腿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裴逸还在一旁故意撩扯人，“宝宝，好可爱。”
　　原宋呵呵，趁着裴逸不察，一脚踹向裴逸的膝盖。
　　但他忘了自己现在穿的是裙摆短的令人发指的裙子。
　　这一动，直接把该的不该的全都露了。
　　裴逸有些无奈，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脚，任原小爷发泄怒气，又帮他捋了捋裙子。
　　他的手指搭在白色蕾丝样式的腿环上，手指轻轻的勾了勾，温柔的哄人，“宝宝乖一点，小姑娘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别人看见你的……”
　　原宋炸毛，“你丫的才是小姑娘！”
　　两人到了墓园，原宋气鼓鼓的走到前面，时不时回头瞪裴逸一眼，但他很无语的发现，裴逸这人就是个疯子大辫太。
　　怎么还越瞪他，笑的越浪呢？？？
　　纯属有病。
　　裴逸缀在原宋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快被原宋这可爱劲儿甜化了。
　　大部分男人穿女装都很奇怪，但原宋穿着却有种莫名契合的美。
　　有人穿水手服是清秀单纯，原宋却因为那浓颜昳丽的长相和张扬肆意的性子，穿出一种美高校花的撩人劲儿。
　　裴逸挑着眉笑的温和清隽，但心中却全然是今晚回去后，如何欺负人的坏心思。
　　毕竟…宝宝哭起来是真的很诱人呢。
　　…
　　等扫完墓，两人上车回家。
　　原宋终于在那股悲伤的氛围中脱身，狐疑的质问，“等等，你妈让你带我去看他，跟我要穿裙子有个屁的关联？？？”
　　靠。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原宋拽着人的领带，把他压在沙发上凶巴巴的质问，大有一言不合就翻脸凑人的意思。
　　裴逸好欺负的没有还手，甚至弯起指节捏了一把原宋的下巴，慢条斯理的摆出自己的借口道，“嗯，当然有关联——
　　我没跟我妈出柜，所以，就只能委屈我们宝宝装一下小姑娘了。”
　　“……”
　　“你丫的滚蛋！”
　　裴逸揽住原宋的腰朝下一按，局势顿时反转，他指节扯住领带，细致又缓慢的扯下来后，指尖漫不经心的挑开扣子。
　　他贴在原宋耳尖轻笑，“所以，我和我们娇娇也见过家长了。”
　　原宋踹他，“甭叫小爷娇娇！”
　　“好，”裴逸吻上他的眉骨，语调旖旎，带着惊人的侵略以为，“那原爷——
　　今晚能不能办了哥哥？”
　　办？
　　办……
　　（拉灯）
　　*
　　“宋儿？”
　　原宋被时嘉的声音扯回神，皱眉有些迷茫的啊了一声，“怎么了？”
　　时嘉道，“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要不要先去睡一觉？对了——
　　下午不是还有课吗？怎么还没去？”
　　原宋被这三连问给哽住了，他恹恹的趴在桌上，理直气壮道，“不想去。”
　　爷腰疼。
　　时嘉撑着下巴瞧他，“跟裴逸*了？”
　　“……”
　　原宋猛的站起来，“我走了。”
　　他出去打车离开，拿着手机顺手发了一条信息，等那话发出去后，他才猛的反应过来。
　　“靠——”
　　只见对话框明晃晃的是一句话——“去上课了，五点回。”
　　“……”
　　特像是个跟男朋友报备行程的小媳妇儿。
　　日。
　　忒他妈顺手了。
　　他自从那次被裴逸“救”回来后，就有了一个说不上好坏的习惯，那就是给裴逸报行程，以防裴逸捞他的时候能及时捞到。
　　但现在！
　　小爷他妈的很生气！在他妈的冷战！分手！
　　现在这消息发出去，岂不是会被那狗男人认为是在求和？？？
　　靠靠靠。
　　原宋赶紧长按打算撤回，没想到车忽然一晃悠，“刺啦——”一声，猛烈的推背感把他朝前一摔，又被顽强的安全带拉回来。
　　他一阵头晕目眩，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刻低头看屏幕，上面出现一个对话框。
　　[确认删除该信息？]  ？？？
　　好死不死，他的手抖了一下，点上了“删除”的选项。
　　……
　　那条消息就这么没了？没了？
　　他瞳孔地震，看向和裴逸聊天框里面的最后一句，是他放的狠话。
　　[你原爷：你丫的滚远点！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现在…总感觉这话在明晃晃的嘲笑他。
　　他神情都恍惚了，就听见司机非常抱歉的问他，“小伙子，你没事儿吧？刚刚突然有只猫窜出来。”
　　原宋摇头。
　　司机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原爷一脸空白，心想“人没事，脸没了。”
　　等心如死灰的到了门口，他就碰上了同教授的朋友。
　　那人嘚嘚嘚的说了一堆，又赶忙把平板递到原宋面前，“原爷！赶紧抢课！要不然抢不到了！”
　　原宋恹恹的选了几门，随手点了确认。
　　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我靠，原爷您这选的牛掰啊，听说这个教授是刚来的，一堆人追着叫男神呢。”
　　他把那教授广为流传的证件照找出来，举到原宋面前。
　　原宋瞧了一眼。
　　两寸证件照上的男人薄唇微勾，长眉凤目，狭长的眼眸是比常人要浅淡几分的瞳色，染上几分清冷矜贵。
　　即使是一张证件照，都能窥得几分惊天动地的清贵温和。
　　“……”
　　原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裴逸为什么阴魂不散？？？
　　他咬牙切齿的道，“姓裴的…”
　　旁边那人好奇，“原爷你认识这位裴教授？”
　　原宋磨牙呵呵，“认识。”
　　“在哪儿认识的啊？”
　　原宋挑眉，“男科医院。”
　　“？？？？”
　　原宋饶有趣味的补充，“他啊，不行。”
　　他话音刚落，肩膀上就落下一只手，低沉清润的声音道，“我行不行——
　　宝宝你不清楚？”


第71章 笼中鸟
　　直到原宋坐下后，一直跟在他旁边的朋友，还时不时小心翼翼的瞅他几眼。
　　按照他那莫名诡异又兴奋的神情，非常可能在心中为他跟裴逸已经安排了什么奇葩的剧情。
　　他磨了磨牙，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睨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那人讪讪摆手，“原爷，给我狡辩的机会，我绝对没有脑补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着，还双手投降，以示自己的真诚。
　　原宋啧了一声，“你最好没说谎。”
　　原宋两人坐的位置靠近后门。
　　按理来说，教授一般是不会太过于关注这些摸鱼人的，大部分人来得早些也是为了抢夺此等风水宝座。
　　但今天人们倒是转了性，一个个的都朝着前面挤，瞧着是恨不得站在黑板旁边，近距离观看传说中的神颜裴教授。
　　原宋莫名心情不爽，刚皱眉就听见前面传出议论声以及阵阵抽冷气的声响。
　　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前门。
　　那人个子高，肩宽腿长，身材极好，穿着件料子上乘的亚麻衬衣，西装裤衬得他腿逆天的长。
　　五官还是和平时一样，俊秀清隽的眉眼，略显负心的薄唇，鼻梁高挺，架着金丝眼镜，禁欲杂糅着矜贵的书生气扑面而来。
　　可跟昨天在原宋面前发疯时的阴鸷全然不同，褪掉了沉郁乖戾，举手投足都是惊天动地的翩翩好风度。
　　原宋嗤笑一声，狗男人，挺会装。
　　裴逸把手中拿着的一本书放在桌上，朝着下面不约而同噤声的人们扫了一眼，随手拿了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两个字——
　　“裴逸。”
　　笔锋凌厉，苍劲有力，是能清晰明了看出的强势霸道。
　　他转身单手撑在讲台一角，衬衫因为动作被微微撑开，肩膀线条优雅有力，他声音低沉清润，“第一次见面，我是教你们民商法的教授，裴逸。”
　　话音刚落，底下被镇住的人们纷纷小声讨论起来，甚至还有人红了脸，跃跃欲试的看着裴逸，想说些什么。
　　只有原宋更加不爽，拿着笔戳了戳书，撇了撇嘴咕哝，“裴逸——
　　好装一男的。”
　　“这位小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低沉悦耳的声音含着笑，不容忽视的挤进原宋的耳朵。
　　小同学？
　　裴逸叫他妈谁呢？
　　他可是小爷男朋友？
　　现在这是当着小爷的面撩骚出轨？？？
　　美得他。
　　原宋啧了一声，抬头凶巴巴的盯向裴逸，却没抓到裴逸的出轨现场，反而直勾勾的跟裴逸对上视线。
　　他懵了，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哦，原来他想撩的对象是小爷啊。”
　　裴逸不知何时走下来，后腰倚在他的桌旁，此时正一手拿书，另一只手按在他的桌上，低着眉眼看着他。
　　裴逸放在他桌上的手曲起来，咚咚敲了两声，强迫思维游移的原宋集中注意力看向他。
　　“小同学，听见了吗？”
　　原宋倏地有些紧张，抿着唇干巴巴道，“听见了。”
　　裴逸轻笑了一声，好脾气的解释道，“刚刚有人说，想要多了解一下我，所以给你们几个机会，来问问题——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都诧异的看他，刚刚并没到提啊，但裴教授怎么突然问一个学生这种事儿。
　　原宋非常想翻白眼，这人公报私仇忒过了吧，小爷不惯他这——
　　操。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
　　他桌上放着一本书，松松的反扣在但是桌面上，他的手被盖了一半。
　　此时，裴逸放在桌边的手，不知何时凑到他的书旁边。
　　甚至一只手指状似不经意的伸进去，散漫的勾了勾他的手心。
　　靠靠靠。
　　原宋差点被裴逸这动作给搞的整个人裂开了。
　　那股奇怪熟悉的质感，让他下意识想起一些…不该回忆的东西。
　　咳咳。
　　他犹如被蜜蜂蛰住，一把甩开裴逸的手，差点被自己呛到，“你——”
　　裴逸收回手，自然而然打断他的话，“小同学，你如果不问的话，我就叫下一个人了。”
　　“……”
　　裴逸眉眼温和，话中带笑，似乎打算伸手揉一把原宋的头发，只不过先一步克制住，只落到他肩上拍了拍，“好，先坐下吧。”
　　他点了点头，站直身子正打算离开，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低头在他身边说了句话，“宝宝，腰还疼吗？”
　　原宋：“……”
　　他实在不不理解狗男人为什么这么厚脸皮，桃花眼都被气得潋滟，瞪着他也凶巴巴的低声道，“不用你管。”
　　裴逸无奈的挑眉，“乖点，有事就跟哥哥说。”
　　原宋一口气差点背过去，继续小小声凶他，“你能认真上他妈的课吗哥们儿？”
　　裴逸轻声道，“我来这，本来就是为了能更近更及时的照顾到宝宝啊，我又没有带小孩儿的爱好。”
　　他弯起眸子，有种高高在上清贵，“再说，这里能请到我给他们当教授，本来就是他们的荣幸，谁敢多说什么？”
　　原宋：“……”您牛掰。
　　裴逸看他不吭声，也很一张一弛的拿捏着分寸不继续逗人了。
　　原宋耳尖通红，不知为何，被裴逸这种在众人面前偷偷摸摸的做法，给搞的心里很奇怪，但又说不上讨厌。
　　刚缓过来，就听见前面一个女生问，“裴教授，您现在是单身吗？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人？”
　　此话一出，全班人都好奇又期待的盯着裴逸。
　　毕竟裴教授太出众了，听说还是裴家的人，真真正正的豪门出身，位高权重的人物。
　　原宋也看向裴逸。
　　只见裴逸点头，没有隐瞒的承认，“有爱人了，他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儿。”
　　众人像是炸了锅，“哇！那裴教授能告诉我们您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原宋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手指，又假装不在意的低头走神。
　　只听裴逸沉吟了一会儿道，“黑发，很白，很高，桃花眼。”
　　这一条条的信息出来，有些人已经狐疑的看向刚刚跟裴教授有些亲密的原宋。
　　但又倏地松了口气，怎么可能是原宋呢？虽然原宋是真的黑发，又白又高又瘦，帅人一脸，还是勾人的桃花眼。
　　但但但——原宋是个男的不是吗？？
　　所以，肯定不会是——
　　众人刚这般想，就听裴逸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他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众人：“？？？？”
　　原宋顿时脸上一红，被探究又莫名兴奋的人们看的即将炸毛，幸亏没有不怕死的亲口提出疑问，否则…
　　裴逸瞧了原宋一眼，有理由怀疑这人怕不是要当场摔桌子走人，嗯，跑出教室后就会躲进角落里脸色红扑扑生气的那种。
　　在裴逸有心稳定秩序的情况下，提问时间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等好不容易撑到快结束，裴逸讲完最后一个案例，也应下了班级负责人提出的邀请。
　　——“裴教授，一会儿我们能跟您吃个饭吗？”
　　裴逸点头，底下人纷纷开始讨论一会儿去吃什么。
　　原宋刚才精神极度紧张，现下一松懈就开始困，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倦怠的耷拉着眼皮，捞过来看了一眼，是裴逸的消息。
　　——“想吃什么？”
　　原宋偷偷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人正模狗样低着头看手机，侧脸弧度温和又清贵，认真的像是在谈百亿合同。
　　他啧了一声，回了句——“滚蛋。”
　　裴逸回他——“乖一点，宝宝本来就很笨了，其他事情做不好的话没关系，有哥哥养你。
　　但如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话，我就会把你关起来。”
　　“让所有人都只以为你失踪了，让你只能哭着求我，让你呆呆傻傻没有意识，每天只能像个被圈养的小猫咪，在门口等着我回家去抱你。”
　　原宋本来愤愤不平的情绪滞了一下，放在手机上的指尖都有些抖，面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
　　等好不容易脱离那种冰冷滞涩的感觉，才猛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极力克制住颤抖，深吸一口气回了两个字。
　　“火锅。”
　　他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裴逸。
　　裴逸还是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刚巧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抬眸，狭长的眸中满是温柔和缱绻。
　　犹如注视着最珍爱的宝贝。
　　但在某一瞬间，原宋的指尖颤栗，从心底中升起一种难言的恐惧。
　　在他直直的看着裴逸时，裴逸轻笑一声放下手机道，“吃火锅的话，我请客。”
　　“好耶！”
　　众人欢呼雀跃，只有原宋在最后一排，捏着手机控制不住的脸色苍白。
　　他像是被关进笼子中的鸟儿，分明热爱自由，却大意被驯养，当他终于习惯温暖的窝，洁净的水以及可口的美食，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缠绕上金色的锁链。
　　手机又一震。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消息——“真乖（?˙▽˙?）～”
　　他头脑眩晕，暗暗吐槽这狗男人卖什么萌啊，但又因为裴逸的夸赞心脏都愉悦怦然起来。
　　他想，当这只鸟儿终于意识到这用温柔做饵的陷阱后，却早已丧失了追求自由的能力和心气，被迫沦为主人的宠物。
　　即使心有不甘又如何，他总归是逃不开主人的手掌心的。
　　原宋底下的脸苍白，只露出尖俏的下巴，他快要喘不上气，但却还顺从的回了一条消息。
　　“我很乖。”
　　所以，不要把小鸟放生。
　　毕竟，他已经离不开裴逸了呢。


第73章 洋娃娃
　　众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火锅店。
　　有人看出原宋的情绪不对劲儿，但周围的人都下意识以为他跟裴逸有什么关系，所以并没有人多嘴来问。
　　大家决定打车去，三四个人一车，女生先上，等到了最后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发现多出来两个人。
　　两个陌生的男生对视了一眼，看向原宋旁边的人，开口道，“我们这车还能再挤一个人，要不然你先跟我们一起走？”
　　一直跟原宋嘴贫那朋友犹豫了一下，怕原宋一个人尴尬，打算拒绝，“你们先走吧，我跟原……”
　　“原宋，”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边的裴逸打断他的话，“过来。”
　　这下，就连那嘴贫的朋友都愣了一下，看了原宋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扫了裴逸一眼，点点头没说话就先跟那两人离开了。
　　原宋还沉浸在那股情绪中，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很酷，但看裴逸过来，很顺从的把手给了他。
　　两人安静的上车，直到原宋坐上副驾驶，裴逸亲手给他系上安全带，才笑着轻抚原宋的头发。
　　“现在好乖，”他的手从原宋的后脑朝下抚弄，像是抚顺小猫的毛毛，“这么听话，想要什么奖励？”
　　原宋低头，没有像平时一般炸毛的甩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平平道，“为什么不许我跟他们一起？”
　　裴逸眉眼连动都没动，低头在他的颈窝嗅了嗅，像是在确认原宋身上的味道。
　　嗯，是他前几天给原宋换的柠檬味的沐浴露，而不是那令人讨厌的不知道是谁送的香水。
　　他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奖赏的吻了吻他的颈侧，气声显得他更温柔，“当然是因为担心宝宝了。”
　　原宋闻言，狐疑的扭头看他。
　　裴逸像是黏他上瘾，用脸颊去蹭他，皮肤接触上皮肤，他舒服的叹谓道，“宝宝这么单纯，以前被所谓的朋友骗过那么多次，所以——
　　以后要少跟那些蠢货接触，哥哥最喜欢你了，难道你有哥哥还不够吗？”
　　“……”
　　原宋觉得有些不对，干巴巴的道，“你是在内涵我更蠢吗？”
　　裴逸轻笑，捏着他的下巴接了个吻，原宋的手被他的大手掐住，按在椅背上，接着十指相握。
　　原宋没有一丝可以抵抗的力气。
　　他的呼吸，视野，全身上下的一切似乎全被裴逸占有。
　　良久，裴逸拉开距离，看向大口喘气的原宋。
　　原宋不太会接吻，一接吻就连呼吸都紧张的忘了。
　　此时因为缺氧，眼尾鼻尖都绯红，那双桃花眼潋滟着水雾，浑身上下都是柔软多情的模样。
　　看着就，很甜。
　　像是咬下一口，需要连汤带果肉品尝的蜜桃。
　　很诱人。
　　他忍不住的又吻上原宋含水的眸，他颤着湿漉漉的鸦羽，闭上眼温顺的送上自己。
　　裴逸吻上他的眉骨，语调旖旎又温润，“宝宝，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漂亮小蠢货。”
　　原宋呼吸间都是裴逸身上的味道，眼神都开始涣散，软绵绵又无力的喃喃，“哥哥，哥哥。”
　　裴逸满意又贪婪的注视着原宋迷离哭泣的样子，他的手一下下的顺着他的后脑。
　　柔软的发丝从他的指间划过，发圈被他的手带下来，黑色的发顿时逶迤在原宋的颈侧。
　　裴逸当然在说谎。
　　他却是有在为原宋考虑，但最主要的企图却是——强势的侵占小猫咪的生活领地，保护他，独占他。
　　让所有人因为畏惧而孤立他。
　　把原宋周围的一切抽成真空，让他渐渐地被拔去锋利的爪牙，让他只能无能又怯懦的待在为他特质的玻璃罩子里。
　　成为他唯一也是最漂亮的洋娃娃。


第74章 哭
　　“……”
　　两人姗姗来迟，他们要了一个大包厢，等两人落座的时候，周围明里暗里吃瓜的人都静了一瞬。
　　等裴逸抽开椅子，原宋自然而然的坐下，众人才陡然恢复嘈杂熙攘的吵闹状态。
　　但眼尖的能看出，这些人打打闹闹，却没人敢跟原宋玩笑，大部分人是一种好奇中掺杂着畏惧的情绪。
　　如果一个人他跟很厉害的人物能说得上话，人们可能会讨好以及凑近乎。
　　然而，如果那个人跟十分厉害的人物关系亲密，人们就会下意识的防着他，以免惹上麻烦。
　　本来人们就怀疑原宋跟裴教授在课上有些熟悉，没想到下课后直接开车带着原宋过来的，甚至还主动帮原宋拉椅子，这就不是一个“有些熟悉”能够形容的关系了。
　　那是过于亲昵。
　　酣饮过半，旁边悄悄摸摸看热闹的人，已经从看着裴教授帮原宋倒水，到了裴教授给原宋剥虾，委实是十分麻木了。
　　原宋也有点无语，但曾经张口就损人的习惯，在看到裴逸温和又细致的照顾时，又讪讪的噎回去了。
　　靠，这狗男人。
　　等裴大教授明里暗里的宣誓完主权，就出去接电话了。
　　原宋性格就特立独行，即使感觉气氛有点诡异，但也不是不能忍，不过…
　　他撩起眼皮扫了一眼离他有些远的酒瓶，嫌弃的啧了一声。
　　裴逸给他下了令，少吸烟，不能喝酒，烦。
　　正想着，面前兀的出现一瓶伏特加，抓着酒瓶的手挺好看。
　　“要一起喝一杯吗？”
　　原宋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男生，有点清冷，挺高的。
　　他点了下头，“谢了啊哥们儿。”
　　等那人给他倒了半杯，两人十分不讲究的喝上了，原宋爽的嘶了一声，也有点放开了。
　　他扯了扯领口，“你倒是没避着我，不怕我针对你？”
　　原宋又不是真傻，裴逸这样做的后果，他一清二楚。
　　那人笑了下摇头，示意他出去聊聊。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楼梯，又循着走廊到了转角，外边是绿荫隐蔽的小院，挺好看。
　　那男人道，“程青。”
　　原宋挑了下眉，“原宋。”
　　程青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我是油画系的。”
　　原宋狐疑，“嗯？”
　　程青自嘲，“我们艺术系的特性嘛——
　　十个艺术家里面十一个是疯子，五个抑郁，四个狂躁，还剩一个和自己的分裂人格谈恋爱。”
　　他转身靠上围栏，“所以，我只是觉得你和那位教授…之间的氛围很奇妙，想要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原宋也倚上栏杆，朝着他扯了个笑，“大艺术家，你这火眼金睛的能看出来吧。”
　　他低头盯着手中琥珀色的酒杯，发丝逶迤在冷白的颈侧，微敞的领口能看到细碎、斑驳的红痕。
　　那痕迹层层叠叠，不像是一次造成的，更像是无数次叠加，深浅不一，犹如被人用缱绻的锁链把人困囿于方寸之间。
　　原宋道，“没办法，有时候人就是会做一些…别人眼中看起来很不能理解的事情，有些情感是没办法用理智解释的。”
　　他垂眸道，“比如，为了得到谁，而不择手段。”
　　程青看了很久，是爱吗？
　　让这个坦荡落拓不羁的人，只能被爱与温柔关押，在情与欲的罅隙生存，犹如困兽。
　　但那也只是犹如。
　　程青在不经意看清原宋再抬眸时的情绪，心中那丝疑惑倏地解开，原来如此。
　　怪不得…
　　他朝原宋举杯笑道，“祝你成功。”
　　…
　　裴逸挂断电话，正上楼朝包厢走，就在中途被经理拦下来。
　　这家店是秦家的产业，主营中高端娱乐产业，二楼是火锅店，而一楼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产业。
　　那经理被裴逸的眼神注视，有些紧张，尴尬的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委婉道，“裴总，小少爷在一楼玩呢。”
　　裴逸本来打算提步的动作一顿，本来温和的目光倏地冷下来，声音像是淬了冰，“去了多久了？”
　　经理呵呵一笑，憨厚的打商量，“唉，这…二十多分钟了，您也知道，年轻人嘛，就是对那事儿新鲜又好奇，您……”
　　“哪个房？”
　　经理被裴总这股冷沉的气势给哽了一下，连忙闭嘴，带着犹如捉奸的裴总去了捉奸专用位——
　　二楼有些角落，能够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看到一楼包厢。
　　“裴总，就是这个包厢，小少爷他们刚进去二十多分钟，也就唱唱歌，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也没叫人——”
　　这话刚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一队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的走了进去。
　　小少爷正坐在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挺好奇的瞧着这些人。
　　裴总没吭声，但周围的气温更冷了，经理欲哭无泪，小少爷啊，您可千万别作死啊！
　　裴总就搁这儿看着呢！
　　接着，那小少爷挑着眉指了个人，指！了！个！人！？
　　还是个女孩儿。
　　完了。
　　完了。
　　完了。
　　可怜的社畜经理瑟瑟发抖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过了一会儿，不知道那小少爷又干了些什么出格的事儿。
　　只听一直温和清贵的裴爷，冷嗤了一声，声音低沉阴鸷，含着血腥的怒意，“又不听话。”
　　“把他给我叫过来。”
　　经理屁滚尿流的跑了，“好！”
　　原宋喝的有点上头，刚把手拿出来，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一个激灵的清醒了，心中暗骂一声，刚磨磨蹭蹭的出门，就被人一手拽出门。
　　那人的脚步太快，他都要追不上了。
　　等喘着气到了停车场，他就被裴逸一把塞进车里。
　　接着，车猛的冲出去，喝多了的原宋有点头晕，看着咬着支烟，面无表情飙车的人非常不爽。
　　“你会不会开车啊？给小爷停下！”
　　“喂！”
　　裴逸冷嗤一声，甚至没有扭头看他，只叼着烟蒂狠狠的磨了磨，声音很冷很淡，“原宋，别说话，别惹我——”
　　“如果你想让我在这儿*你的话。”
　　“……”
　　上头的原宋顿时蔫了。
　　过了十几分钟，车从一栋小洋楼停下。
　　原宋昏昏沉沉的被扯进去，等到了三楼，裴逸熟悉的推开了其中一个小门，里面是米白色的色调。
　　不小的房间，中间是一台不知道做什么的器械床，看着像是牙科诊所用的那种，旁边陈列着各种工具。
　　原宋被扔到上边时，才勉强从昏沉中清醒几分，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喝了酒有点软绵绵语调，“干什么呀？”
　　最后的“呀”拖着点娇气的长调。
　　裴逸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面无表情，伸手一用力，扯开他的领口，朝着他的心口拍了一下，轻描淡写，“别撒娇。”
　　“……”
　　原宋破天荒的有点怕。
　　裴逸捏着他的下巴质问，“你刚刚在干什么？出息了——
　　还敢点人？”
　　他饶有兴味的呵了一声，“还点女人。”
　　原宋在酒醉梦醒之际都感觉到危险，磕磕巴巴的解释，“我就是好奇…我没摸过嘛…”
　　“他们都说很软，我只是…”
　　“好奇？”裴逸哼笑一声，“今天好奇摸了一下，是不是明天好奇就能…？”
　　原宋被他搞得瑟缩，声音都不稳了，还在继续狡辩，“没有！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第75章 害臊
　　原宋哭到几乎背过气去。
　　等迷迷糊糊的恢复意识，面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了裴家别墅主卧的模样。
　　他撑起身时被手腕处的刺痛惊到，啧了一声，低头看向那手腕上的血迹和勒痕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
　　操。
　　裴逸这狗比。
　　小爷不过是好奇了下不该好奇的，就发疯了，还真他妈不愧疯狗之名啊。
　　他皱眉忍着刺痛，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盥洗室，从柜子里拿过绷带，随意往腕骨上缠了几圈。
　　“嘶——”
　　伤口看着可怖，实则不深，能看出造成这伤的人精细的掌控着力度，只让人“享受”不可言说的鲜明刺痛，却不会真的出事。
　　他嫌弃的扯了扯嘴角，没找到锋利的东西剪绷带，直接低头用牙粗糙的扯断，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犹如强迫症用尺子丈量出来的步调，原宋用尾巴想都知道来人是谁。
　　他抬头面无表情的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衣冠禽兽。
　　裴逸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昨晚那件最终变得皱巴巴的高定衬衫，大概是居家的原因，他竟然穿了件有些休闲的卫衣。
　　看设计，竟然是跟原宋平日爱穿的卫衣是一个牌子。
　　裴逸肩宽腿长，尤其白，被黑色的卫衣衬出几分大学中清冷高岭之花校草的意味。
　　他袖子朝上折着，握住原宋手时，露出来的那节突出的腕骨以及冷白小臂上隐隐显现的青色血管，有股勾人视线，让人…让人想一口咬下去，尝一尝那冰肌玉骨之人，迸溅出猩红鲜血的醉人美景。
　　原宋走神乱七八糟瞎想的念头被男人靠过来时，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猛的拉回现实。
　　裴逸比他高，此时为了更方便动作，后腰倚在洗手台上，懒散的垂着眸，筋骨分明的手慢条斯理的帮他整理绑的杂乱的绷带。
　　“不乖，”他清润的低笑，“怎么不告诉哥哥一声，就悄悄的跑到哥哥找不到的地方了呢？”
　　他语调温和甚至还掺杂着点宠溺，但抬眸看原宋时，眸中全是冷沉的不悦，“难道，是想要逃跑吗？”
　　原宋皱眉看他，一时没做声。
　　裴逸眉眼又沉了沉，绷带卷被放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扫了一眼原宋苍白的脸色，漫不经心的转了话题，“昨儿我听管家说，游家精心养的雀儿给飞了。”
　　他转过身，用水冲洗指尖上残留的药膏，“派人找了三天才找回来，之后啊…那雀儿的翅膀被折了丢到笼子里饿了三天，管家去看了，说那雀儿现在乖得不行。”
　　他从一旁抽出纸巾，低头细致的擦拭，声音温和又缱绻，“所以——
　　如果娇娇想离开我身边，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呢。”
　　“毕竟——”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靠在洗手台歪头朝着原宋笑，眉眼温和又清贵，犹如顶尖世家金尊玉贵养出的公子在示爱，“娇娇好坏，让我那么喜欢你，让我一刻都离不开你。”
　　他弯腰凑近原宋的耳侧，伸手摩挲着原宋的下巴，“而且，娇娇好笨，不小心跑丢的话，很容易就会死掉了。”
　　原宋被迫仰头，眼尾绯红，唇瓣微张，一幅茫然无辜的模样，犹如在向裴逸讨吻。
　　裴逸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哼笑一声，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上了原宋的唇角。
　　*
　　良久。
　　两人分开。
　　裴逸用指腹揩过原宋唇角晶莹的亮光，亲昵的抵着原宋的额头，黏糊又餮足的模样。
　　比起一开始暗含锋锐冷刺的样子，现在更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就甩着尾巴粘亲亲老婆的大猫。
　　原宋可不干了。
　　他暗骂一声自己又被美色所惑，推开惑乱君心的狗男人，警惕又愤怒的炸毛，“我靠——
　　姓裴的你不要太过分成不成？”
　　他气的薅了一把头发，焦躁又不爽的绕着裴逸转悠，“你丫的昨儿那么…那么掐吧老子那儿，今儿我就给你摆个脸子！你就他妈的吓唬小爷！！！”
　　他气的要翻桌子，都没注意到裴逸听到他生气理由时，由阴沉倏地变为怔忪的神情。
　　“姓裴的你丫就一狗人！”
　　他越想越气。
　　靠，凭什么啊？
　　小爷这么惨，昨儿出去玩被抓个正着，回来被教训成那样儿了，丫的现在那儿一蹭都刺刺的疼。
　　小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小爷才他妈该发火！
　　原宋想清楚这逻辑后，顿觉裴逸今儿这举动简直狗屁不是！
　　他忍无可忍，盯着裴逸发怔的模样都觉得碍眼，啧了一声，手速极快的拽住裴逸的领子朝后按，大声嚷嚷，“你还有理了？？”
　　“还给小爷发火？？？”
　　“你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
　　他气的张牙舞爪，那抹羞怒的绯红盖住病态的苍白，衬的张扬的眉眼极为秾丽，美得惊人。
　　颇似连古卷轴都压不住的艳色姝丽，明目张胆的释放诱人欲色。
　　裴逸猛的被拽回神，感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有些呼吸困难，嗓音都滞涩，他少见的垂下眼睫，“我错了…对不起娇娇，我不该随便发火。”
　　原宋被他这服软的态度吓了一跳，他轻咳一声稳住心神，在警惕的观察到裴逸微红的耳尖时，悚然一惊。
　　靠靠靠。
　　这这这…这狗男人害臊了？？？？
　　他顿时心中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敲锣打鼓迎来送往，傲的眉都快挑到天上去了。
　　猫猫最会的就是得寸进尺。
　　原猫猫欠欠的支棱着尾巴，啧啧称奇的欺负人，“哈，是吗？那你说你哪儿错了啊，要是今天凑不够百八十条，你就甭想进屋睡了。”
　　他得意洋洋的挑眉，做作的不行的告状，“你昨天打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下手轻点——”
　　“你真他妈心狠啊，喂——”他横眉冷对，突然来了心思，眯着眼质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小爷，才那么心狠手辣。”
　　裴逸声音还是很涩，“怎么会这么想？”
　　原宋冷嗤一声，“证据搁这儿摆着呢，你甭想给小爷赖账！”
　　他抓过裴逸的手就带着朝自己肿的疼的地方送，一边念念叨叨的污蔑人，“不是你的，你就不心疼呗，我今早儿上起来，流了一床血！”
　　“你丫就一畜生！”
　　原宋夸张到北大西洋的拙劣描述，竟让裴逸皱了眉，揽住原宋的腰，强行制住甩着尾巴要逃的原猫猫，扯开领口，看向传说中的可怜极了的地方。
　　原宋惊吓的都要失声了，少见的慌乱了一下，“我靠——你他妈的能不能要点脸！”
　　他越挣扎，裴逸的脸色也愈发深沉，竟然掐着他的腰，低头凑近细致的去看，一手压制住翘蹶子的原小爷，语气正色极了，“别闹。”
　　闹闹闹。
　　闹个屁。
　　原宋脸色涨红，气的后槽牙磨了磨，几乎是用吃奶的力气推开裴逸。
　　连平日中虚张声势的滚字都没有来得及出口，争分夺秒的瞪了一眼一时不察撞到墙脚，脸色都有几分苍白的裴逸，冷哼一声，一溜烟的出了门。
　　裴逸后腰在刚刚磕碰在洗手台的边角，他皱着眉闷哼一声，还没查看伤势如何，耳边就传来一阵声势浩大的推门声。
　　“哐当——”
　　他有几分讶异，没料到抬头就看见刚刚跑走的原猫猫正扒在门口，貌似十分嫌弃的瞥了他几眼，趾高气昂的开口，“姓裴的你真娘们唧唧啊，就碰了一下就不行了？
　　是不是小爷踹你一脚你就当场倒地，碰瓷搞得是真不错啊。”
　　他扫视到裴逸有些苍白的脸色时，语气都不耐烦起来，“啧，真娇气，算了——
　　小爷我就当英雄救美得了，帮你把管家找上来，顺便让更多人瞧瞧平日中英明神武的裴总现在多柔弱。”
　　说完，竟听见裴逸传出一声轻笑。
　　原宋把这视为对自己的嘲讽，顿时怒发冲冠，“笑笑笑！”
　　裴逸抵着墙，歪头对他弯了弯眸子，温润清隽的五官，带出一股清贵之气，他好脾气极了，“娇娇，关心我为什么要转弯抹角。”
　　“……”
　　“谁、谁关心你了！”原宋烦躁的薅头发，“您能甭自作多情了吗？”
　　裴逸意味深长的反问，“哦？那娇娇是在跟我——
　　撒娇了？”


第76章 装傻
　　原宋跑了。
　　跑的特快，特麻利，轻快的丝毫不像流了一床血的人，甚至还带着几抹不可言说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到花园，清爽的风扑到他脸上，才有了几分清醒过来的意思。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晃了几眼花园的景，倒是被满园的四季给惊艳了一瞬，接着就在心里吐槽，裴逸这狗男人可算是附庸风雅哈。
　　他心里乱糟糟的，脸颊还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烫，伸手残害墙角爬着的蔷薇，绛红萃色染了一手。
　　靠靠靠。
　　等他冷着脸复盘完这一系列的事儿之后，发现裴逸这狗完全就是无理取闹，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先别说他只是好奇，就算是真的想干点什么…裴逸原先还有未婚妻呢，比小爷这可过分多了。
　　他冷嗤一声，把手中残枝败叶扔到一边儿，顿时心中火大。
　　正打算有理有据的去找裴逸“友好”“和谐”的打、不…是切磋一番，就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大约是在园丁和佣人，凑到冬青旁蹲着来摸鱼聊八卦。
　　原宋刚巧在两人身侧的视角盲区，于是被迫听了几嘴八卦。
　　“先生跟原少真是恩爱啊，我刚刚去帮忙收拾主卧的大床，啧…”
　　“？？？？你们这个工作也太能近距离磕cp了吧，真羡慕，我们就只能从你们这儿磕糖了。”
　　“对了，我听说先生让你们在搞水培的观赏花，难道是要求婚了？”
　　原宋本来都打算出去了，听到这儿，他顿了下脚步，舌尖抵住脸颊顶了顶，又猫那儿了。
　　“不可能，难道你忘了那件事了？”
　　“啊对，也是…不过我相信先生和原少一定是真爱。”
　　“大家也都知道，但是还是控制不住的磕，所以，我们就当真的呗。”
　　“……”
　　后边的话两人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
　　原宋皱眉，到底是什么事，大家都知道，而他不知道，难道还有裴家还有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猫猫一向很有探究欲和好奇心，不明白的事儿就一定要搞清楚。
　　他自觉和裴逸的关系…咳咳就算不是塑料情侣也是事实夫妻呗，所以裴逸的就是他的。
　　于是，几分钟后，他大摇大摆的晃进了裴逸的书房。
　　书房一进去先看见的是到屋顶的书柜，层层叠叠的，倒有几分图书馆的风姿。
　　落地窗旁是实木大桌子，厚重的地毯吸音，踩上去毛茸茸的，倒是跟裴逸平日扎手的形象十分不符。
　　他几步就到了桌后，舒舒服服的窝进大办公椅中，还幼稚的转悠了几圈。
　　啧。
　　他轻咳几声，正色起来，假装刚刚做出那番动作的不是自己，伸手扯开抽屉，一眼就看见显眼的牛皮纸袋。
　　刺啦——
　　他把那厚重的袋子扯出来，打开那缠绕的线，哗啦一声那里面的文件合同乱七八糟的撒了一桌子。
　　“什么东西？”
　　他好奇的拿起最上边的合同扫了一眼，在看到其中几个字眼时，瞳孔微缩，脸色倏地苍白。
　　*
　　裴逸下楼时，原宋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有些讶异的挑了下眉，走到桌前拿起那杯不明物体，饶有兴趣的问，“这是？”
　　不明液体呈奶白色，其中掺杂着些微绿色以及黑色物质，摇晃间粘稠的液体会挂到杯壁。
　　总之，有点…诡异。
　　原宋抱臂靠上椅背，皱眉道，“你在装傻还是真傻？”
　　裴逸视线从那杯不明液体上移到原宋脸上，从原宋身上散发的不爽推测到结果——
　　“你做的？”
　　原宋一直绷着脸，听到裴逸的询问才扭头，状似不经意的又看了几眼，“对啊，怎么了？”
　　“……”
　　原宋本来的忐忑变成了不耐，烦躁站起来，伸手要把那被裴逸拿在手中把玩的可怜杯子夺回来，“你丫的敢嫌弃——
　　给我！”
　　裴逸适时把手朝外一举，原宋顿时扑到了他怀中，两人撞到了一块儿，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撞一块儿。
　　那力道太大，裴逸甚至都被撞的捂着下巴朝后踉跄了半步，皱眉闷哼了一声。
　　原宋的鼻尖重重的撞到了裴逸的下巴，条件反射被疼的眼圈都红了。
　　“嘶——你丫的不会躲着点吗？”
　　那一下忒重了。
　　原宋被那股又酸又疼的劲儿惹得眼眶盈满水光，瞪大桃花眼时，能从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映出裴逸的身影。
　　“宝宝…”
　　裴逸离得近，甚至能清晰的观察到原宋眨眼时，被泪水打湿的湿漉漉鸦羽般浓密的睫毛。
　　原宋怕疼，本来心里就被裴逸的反应惹出火气来，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小爷累死累活给你做的！你丫要是不稀罕就算了！
　　靠，你他妈的现在这样儿是要跟我小爷打一架吗？！”
　　他脸颊染上几抹羞恼的粉，眉眼张牙舞爪，骂人时那双桃花眸惊人的灵动，水红色的唇张张合合，“你个臭傻逼，有本事你过来啊！”
　　“打一架！”
　　“谁赢谁当爹！”
　　裴逸眸色逐渐深沉，终于在原宋这只小暴怒野猫炸毛的输出时，低头快速的啄了下他的唇。
　　嗡——
　　世界都安静了。
　　被裴逸这一举动惊到的小猫猫茫然的愣住了，磕磕绊绊的道，“你、你他妈的在…在干嘛？”
　　裴逸趁着原猫猫还没缓过神来的这一刻捏了一把他的下巴，把凶巴巴发火要打架的人，捏成了可爱又滑稽的小鸭嘴。
　　“姓裴的——”
　　裴逸见好就收的松手，一直举着杯子的那只手放在两人中间。
　　他在原宋狐疑的视线中，举起杯子干脆利落的喝了一口。
　　“……”
　　原宋震惊的睁大眼，阻止的手都停滞在半空。
　　其实…那什么，好像让一个正常的人类贸然尝试那种被他调试出来的非常规液体，有点…危险。
　　裴逸咳咳，不会出事儿吧。
　　他抱着这种诡异的思想，莫名在裴逸品尝完看向他时，诡异的移开了视线。
　　“……”
　　等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怂的条件反射，他轻咳几声，状似无意的又转了回来，面色平静的看向裴逸，“说。”
　　裴逸弯了弯眸子，非常主观的品鉴道，“嗯，加了猕猴桃汁和芒果果肉的牛奶燕麦，挺…挺可爱的。”
　　“……”
　　原宋内心翻了个白眼。
　　靠，难喝就难喝，有必要阴阳怪气人吗？
　　他不爽至极，一脚踹向裴逸，却在中途被一双大手压住膝盖，转瞬视线调转，他被压在椅背，双手被桎梏在一起。
　　“你滚开——”
　　原宋气炸了，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杯子放到了桌上，现在一手压住他的腿，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腕骨。
　　裴逸本就冷白的肤色，被纯粹的黑揉出一抹冷冽的艳，低头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看向他的那一眼，让原宋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那股犹如被凶兽盯上的惊怖，让他后背都发毛。
　　他喉结滚动一下，不耐的问，“你、你要干嘛？”
　　裴逸轻笑，“宝宝刚刚生气的模样真可爱，再骂一句好不好？”
　　“……”
　　这人有病吧？
　　原宋冷哼，字正腔圆一字一顿道，“傻逼。”
　　接着——
　　就被人堵住了嘴。
　　“唔——你、靠靠靠——你别喝了那玩意儿就亲我——”
　　“啊啊啊啊！——滚蛋！！！！”
　　“……”
　　——————
　　在备考，挤时间码字，不日更，大家可以囤一囤，等完结了再看。
　　前面内容会改，看了几眼，大概会删减几万字，等完结后把完整版放在微博，别急。


第77章 还骂人吗？
　　不知过了多久。
　　裴逸掐着原宋的下巴，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描摹摩挲。
　　原宋犹如一只被安抚的小猫，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乖巧顺从的仰头。
　　两人分开。
　　裴逸轻声问，“还骂人吗？”
　　“……”
　　“嗯？”
　　原宋皱了皱鼻子，气恼又不爽，喉结被裴逸桎梏住，仿若被捏住后颈的猫，倔强的偏头不看他。
　　裴逸笑道，“再骂，以后哥哥就不给亲了。”
　　原宋低着头，耳尖通红，烦躁又不耐的道，“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裴逸筋骨分明的手搭在他的后颈，漫不经心的捏着，犹似把玩脆弱的玫瑰花径，低头嗅了嗅他的颈侧。
　　原宋手都攥成拳头，裴逸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耳边炸开，“嗯？”
　　“以后不、不骂人了。”
　　“乖。”
　　……
　　裴逸捏了下原宋的颈侧，拉开两人的距离。
　　一股掺杂着原宋惯用的橙花沐浴液和裴逸身上的清冽松木香缠绕在一起，氛围莫名氤氲。
　　分开时，原宋甚至还皱着眉朝上抬了抬下巴，带着不满和不爽，声音黏糊，“干嘛…”
　　裴逸垂眸看着原宋水红色的唇，仰着头讨吻的姿态，眸色渐深。
　　他轻笑一声，指腹擦过原宋唇角，平日中清润的气息都不稳，“不是说嫌弃吗？”
　　原宋盯。
　　他水润润的桃花眼做出凶巴巴瞪人的模样，却更像是委屈的小猫在撒娇。
　　裴逸太疼他了，在这眼神下，实在是支撑不了一时半刻，立刻屈服，“好，我的错。”
　　原宋被冷风一吹缓过神来，看了裴逸一会儿，突然开口道，“裴逸，裴氏要破产了？”
　　“？”
　　原宋舌尖抵住脸侧顶了顶，皱着眉道，“那个…要是实在撑不住你就跟我说，破产也不丢人啊。”
　　“要不然——”他苦思冥想，“我进公司帮你？”
　　裴逸眸色深沉了几分，弯了弯眉眼，让原宋一时竟看不清他镜片后的神色。
　　他思索了一会儿后道，“娇娇这是——要以主母的身份接管裴家？”
　　这让乖乖坐好，正式的仿佛在开国际会谈的原宋气炸了。
　　“滚蛋。”
　　原宋撇嘴不干了，推开人自顾自的上楼，“没事甭烦我。”
　　被戏弄的原小爷很烦。
　　他心里存着事儿，本来的目的又被裴逸搅和的一团糟，烦死。
　　“咯吱——”
　　他漫无目的乱转，在三楼的角落发现一个隐蔽的小门。
　　小木门跟复古风的装饰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原宋碰巧看了一眼，几乎看不清缝隙。
　　他有些狐疑的挑眉。
　　这地方他住了一段时间，熟的就跟自己地盘一样，甚至连地下室都去过了，但这地方…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过。
　　他想着推开了门，咔哒一声，门开了。
　　那门竟然没锁。
　　原宋有点怀疑这地可能是裴逸或者谁埋藏机密的地方，比如一打开，里面就是高科技的配置，红外紫外探测器一堆。
　　层层叠叠的防盗加码，在最中间是摆在高台罩着防弹玻璃的密码箱。
　　——电影里不都这样演的吗？
　　原宋感兴趣的挑眉，突然有点探险的兴奋。
　　但是吧…好像最好不要窥探其他人的秘密。
　　不过呢，裴逸简直就一超级大恋爱脑，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么…偷偷看一下被抓到也没问题吧。
　　嗯，确实如此。
　　再说了，这门一推就开，小爷只是担心里面丢了东西，所以进去检查一下而已。
　　事关男朋友的事儿，怎么能叫做偷看呢。
　　他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殆尽，理直气壮大摇大摆的朝里走。
　　“咯吱——”
　　小木门碰到内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原宋闻见一阵浓郁的奇妙的味道。
　　像是——燃烧的火，烈日的阳光，馥郁的香气，以及刺鼻的烟味。
　　“咳咳咳……什么东西？”
　　他皱眉捂住鼻子，嫌弃的扇了扇风，抬头时诧异的眼都瞪大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这是——”
　　屋内的布置跟他想的可以说是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空间狭小，没有窗户，但却极为明亮，甚至有点刺眼。
　　原宋踩着咯吱作响的破旧木质地板，走到屋中庞大的“摆件”旁。
　　说那东西是摆件，有些狭隘了。
　　一颗巨大的燃烧的树，根部深埋地板，深棕色的树根嶙峋。
　　树干粗壮，枝丫蔓延贯穿屋顶，燃烧时的滚滚黑烟顺着破开的屋顶争先恐后的挤出小屋。
　　原宋甚至能看清橙色烈焰把树干烧红的模样。
　　他脸色难看极了，控制不住的身体僵硬，抗拒的起了一身冷汗，甚至连小腿肌肉都开始痉挛。
　　——代表这具身体惊怖紧张的状态。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但一个个猜测蹦出来——他一定一定曾经见过面前这般场景，甚至……
　　甚至可能是亲历者。
　　他朝后踉跄了两步，手慌乱的抓住一物，才堪堪站直身体。
　　“哐当——”
　　刚刚他被那巨大的树吸引了视线，听见声音才猛的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桌子。
　　一张小木桌，黑色漆面，桌腿简陋的涂满劣质的黄漆，细看时，能看见桌面上被划得一道道的痕迹。
　　此时，小桌子被推倒，桌兜里的东西滑落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一点，弯腰捡起那几本东西。
　　翻开后，他一眼就被那涂抹的混乱字迹吸引了视线。
　　看见上面稚嫩的字体在页面顶部写的日期，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谁的日记。
　　“今天有一只猫来了，那人又在说话，好烦，那人不许看猫。”
　　又翻了一页。
　　“有人去看猫了，死了。”
　　原宋的皱眉，什么意思，谁死了？猫，还是……
　　他又连翻了好几页。
　　“来了一只小猫，好笨，不会吃饭。”
　　“只会叫哥哥。”
　　“好蠢。”
　　原宋抿唇，屏息凝神速度极快的掠了一遍这本日记。
　　“咚——”的一声，日记从无力的手中脱落，砸在地上，火焰燃烧的热风拂过发黄薄脆的纸面，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
　　原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串起整本日记的逻辑，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最终浮出水面。
　　小孩儿，大火，猫。


第78章 小猫
　　大概是十几年前。
　　这本日记的主人还待在一个被叫做“笼子”的地方。
　　笼子中污浊黑暗，充斥着抗争和暴力，弱小的人连饭都吃不饱。
　　在这种情况下，却有只穿的漂漂亮亮，软糯好欺负的“小猫”出现在这地方。
　　在以黑为色调的地盘，笑的乖巧，玉雪可爱的“小猫”会有多么突兀，十分难以想象。
　　“小猫”很乖，但这里面的家伙，从小就是骨子中带着暴戾嗜血的恶人。
　　身处污浊泥泞中的人，见到美好到近乎不真实的人或物，第一反应其实是毁灭。
　　比起需要小心翼翼的保护，不如把这抹圣洁握在手心，一点点收紧，欣赏凄凄哀求，品味易碎感。
　　“小猫”的善意被无视，甚至被戏弄，最终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躲在角落中哭。
　　但这时却有一个人，笑的温柔又妥帖，站在小猫身后，朝他伸手，“别哭，哥哥保护你。”
　　被孤立伤透心的小猫，很轻易的被感动了，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小猫很依赖这个说话温温和和的大哥哥。
　　虽然大哥哥在一些事儿上管的很严，比如会帮他安排好一切，包括但不限于每天袜子的颜色。
　　事情的转折是——
　　“有人来接小猫了。”
　　“他们都想抢走我的东西。”
　　“小猫是我的。”
　　“不给。”
　　原宋咬牙，竟有些不敢继续去细想后边的内容，但被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往事，依旧存在。
　　后来…后来…
　　大概是有人来领养，想要接走那只被日记主人视为“所有物”的小猫。
　　那人自然是做出了反击。
　　他这样写。
　　“成功了。”
　　“小猫是我的。”
　　原宋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时，他手指抖得连指纹解锁尝试了几次，才打开。
　　他皱眉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想了想，又加上了火灾、伤亡几个字。
　　网不太好。
　　他盯着页面上的圆圈的走神，良久闭了闭眼，拿着手机走近去看那“树”状标本。
　　枝干上垂坠着一个个玻璃罩着的灯盏，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距离最近的一个球状灯盏，里面是一颗袖扣，绿宝石的袖扣在火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这是？”
　　他有点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这颗袖口。
　　他拿起那灯盏翻看，指腹在底部感受到阻碍，倒过来一看，下面贴着一张小纸条。
　　字体是有别于日记上稚气的锋利张扬，凌厉到力透纸背。
　　写的是——“今天和小猫同桌吃饭。”
　　“哐当——”
　　原宋脸色顿时一变，眼底一瞬深黑如夜。
　　他想起来了。
　　那袖扣。
　　他在视频中见过——在裴逸留在地下室的视频中。
　　就戴在他的袖口。
　　那么…这么多字句中，形容指代的“小猫”难道是——他？
　　他心乱如麻，脑海中一片空白，抿着苍白的唇，低头发现手机上的页面已经刷新。
　　密密麻麻的新闻涌出，而最上面的一条，就是京市，十几年前发生的火灾报道。
　　是一条视频。
　　点开后，是一个新闻播报。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播报，“在今日凌晨三点，桃源村一处民宅发生灾情，火势迅猛，二人当场死亡。”
　　“据调查，火灾为意外事故，系同村精神障碍智力障碍患者刘某，深夜不慎点燃草垛造成大火。”
　　“因刘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不追究法律责任。”
　　“咔嚓——”
　　门又被打开了。
　　新闻播报声依旧环绕在狭小逼仄空间，原宋低着头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
　　咚、咚、咚——
　　规律的脚步声响起，犹如那人一般，一举一动像是用尺子丈量出来的最上层最贵气的标准，刻进骨子中的温和克制。
　　以及杂糅着危险与矜贵的斯文败类气质。
　　那声音一点点靠近。
　　原宋视野中出现一双皮鞋，锃光瓦亮，他竟然在这种时刻还有心情胡乱想，裴逸大概是要出门的。
　　那双皮鞋在他的面前站定。
　　原宋身体一点点僵硬。
　　空气都凝滞了。
　　可能是一息之间，也可能过了好久。
　　原宋听见几分钟前还在跟他调笑，哄着他逗他玩的声音漫不经心的道，“你看见了？”
　　原宋倏地阖上眼。
　　他知道。
　　裴逸都知道。
　　他本来还在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能裴逸只是有奇怪的收集癖，大概那标本也是个人爱好，甚至…
　　甚至新闻也可能是他想多了，其实根本和裴逸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现在，裴逸坦然又从容的态度，却像是一巴掌扇到原宋脸上，明晃晃的嘲讽着他的单纯和幼稚。
　　对啊，裴逸这种家伙…
　　这种家伙，甚至连假装绑架他这种事儿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不敢的吗？
　　是他托大了，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他缓缓抬头，平日的张牙舞爪，肆无忌惮都沉淀，声音嘶哑，“你做的？”
　　裴逸穿着面料高端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颈部线条流畅，肤色冷白，精致到凌厉的五官组合在一起，衬出迷人的优雅矜贵，金丝眼镜更增添了这分温润。
　　他撩起眼皮扫了原宋一眼，温温和和的笑，“是又如何。”
　　他像是隐藏最深的秘密一朝揭露，抛开所有的伪装和矫饰，袒露出毒牙的黑曼巴，嗜血的迷人又危险。
　　他朝原宋走进了一步。
　　原宋下意识朝后退。
　　裴逸眯了下眼，难看的脸色转瞬即逝，原宋都怀疑自己刚刚看错了，接着手腕一紧。
　　原宋呼吸一滞。
　　裴逸的手一点点收紧，感受原宋的脉搏在自己手中一点点跳动的动作，终于感受到一抹久违的让他激动难耐的满足。
　　他狭长眸中浅色的瞳孔，在火光下显露出一股无机质的冷漠，却因为专注的视线，带上偏执的贪婪，犹如盯住猎物的猛兽。
　　原宋脸色苍白如纸，桃花眸中染上不可置信和几抹肉眼可见的惊恐。
　　他在害怕，在抗拒。
　　意识到这一点，裴逸兴奋的眸色更加深沉。
　　裴逸手掐住原宋的手腕，一点点细致的掰开原宋攥紧的手指。
　　接着，十指交握。
　　原宋身上沾染了那股冰冷嗜血，犹如冷血动物缠绕着他深陷泥沼，自甘堕落的气息。
　　他仰头恍惚的看着裴逸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裴逸满足的叹谓道，“我的娇娇，我的小猫——
　　我真是好喜欢你这幅模样。”
　　“害怕到发抖的模样。”


第79章 不爱
　　以温柔做饵的恶魔，终于撕开完美伪装的皮囊，袒露出明晃晃的贪婪与欲望。
　　原宋听到这句话，耳旁像是玻璃片猛的摔碎在地上，以极细微的态势摧枯拉朽般颠倒一切。
　　他眼前都白了一瞬，喉结滚动，良久艰难的开口，“你…这时候，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裴逸挑眉，拉着长调漫不经心的反问，“开玩笑？”
　　原宋皱眉低头避开裴逸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的盯着脚边的位置，仿佛真的对那木质地板上的年轮花样十分感兴趣一般。
　　“娇娇，我为什么要跟你开玩笑，”裴逸本来极好的心情，在发觉原宋意料之外的无动于衷时，倏地沉到底，“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知道假装绑架囚禁是我做的，知道我故意用时嘉威胁你。
　　也知道我一直以来对你的种种施压手段。”
　　原宋听见裴逸语调带笑，却隐约透出几分冷意的话
　　他猛的闭上眼。
　　在裴逸的角度，只能看见原宋的侧脸和尖俏冷白的下巴。
　　“甚至，”他眉眼间压着冷沉的嘲讽，“连一开始我们的关系，都是我骗你的。”
　　他语气沉沉，又抵住原宋，强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嘶——”
　　原宋下巴又被裴逸掐住，抗拒的皱眉，“放开——”
　　“你说啊——”裴逸攥住原宋的手腕一扯，朝后反剪，强逼原宋以一个别扭至极的姿态面对着他。
　　“你明明知道一切，明明看清了所有的破绽，为什么不问我？”裴逸带着喘的气息凑近原宋耳侧。
　　“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裴逸嗓音干涩，愈发显得嘶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么？不在乎我到底是谁？根本…不在乎我？”
　　最后那句话他声音放的极轻，轻的让原宋都没听清楚。
　　原宋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压着燥意，咬着牙抗拒，“滚开。”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恰似点燃炸药最后的导火索。
　　裴逸死死盯着原宋，看了好久，最终竟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从一开始的嘲讽变成荒谬，在昏沉阴暗的空间越发的诡异。
　　这是原宋第一次见到裴逸如此失态的一面。
　　曾经出现在他面前的裴逸优雅矜贵到头发丝，举手投足全是温和慵懒高高在上的清贵，是天之骄子。
　　而现在呢？
　　原宋看向裴逸。
　　他身上的衬衫因为方才的拉扯变得散乱，平日中整齐梳好的发丝垂落在眉骨前，甚至连金丝眼镜都下滑到鼻尖，落拓潇洒又疯狂。
　　去掉了遮挡的镜框，他那双凌厉的眸子露出来。
　　两人之间太近了，近的原宋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裴逸眼球上的红色丝和眼底的青色。
　　“原宋，我想明白了。”
　　裴逸勾着唇角，眸中却无一丝笑意，盯着原宋的眼一字一顿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原宋被他桎梏住，下颌骨生疼，他压抑了多日的无名火阵阵上涌。
　　他冷嗤一声，扯着懒散无聊的调调问，“是吗？劳驾您提一提，是我哪儿做的不合您心意了？”
　　裴逸道，“这些天我在外边应酬，晚上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你从来没有等过我。”
　　“即使是看到我和别人捕风捉影的绯闻，你却问都不问。”
　　“我无时无刻都在揣测你到底对我有几分真心。”
　　他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吗原宋，自从我把你绑在身边后，我没有一天睡安稳过。”
　　他犹如偷了稀世珍宝的盗窃者，卑劣贪婪又忐忑的守护着那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宝藏。
　　从一开始只是想离原宋近点逗逗他。
　　后来想让原宋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再长点，想让原宋多对着他笑一笑。
　　人都是贪婪的。
　　他得到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后，竟妄想让原宋爱他。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开始不择手段，甚至用上会让原宋唾弃鄙夷的龌龊办法，只为了原宋多陪陪他，求原宋多看他一眼。
　　多…爱他一点。
　　他轻呼一口气，平日中强大的男人眼眶都红了，“原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明知道原宋可能并不爱他，却依旧纵容自己清醒的沉沦，陷入那些蠢货才会中招的情欲的泥沼。
　　但原宋却从始至终没看过那泥潭一眼。
　　仿若，仿若他只是无趣了陪裴逸玩玩，等玩腻了，拍拍屁股走人。
　　只有裴逸一个人，被那月光恩赐般的照耀后，蹭了一身月色，湮没在肮脏泥泞，连同他们可笑的爱情一般。
　　裴逸声音很轻，带着卑微和机关算尽的无力，“原宋，你不爱我。”
　　原宋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哽咽，曾经拿捏着尺度，游刃有余，居于上位的人兀的颓废又狼狈。
　　谁人看到都会唏嘘几分。
　　原宋却喉结滑动，胸膛起伏剧烈，那股无名火压了又压，火苗却顶破名为理智的藩篱，势不可挡的爆发。
　　呵。
　　他倏地冷笑出声，冷冰冰的反问，“我不爱你？”
　　空气一时寂静无声。
　　原宋视线上移，死死盯住裴逸的眼，语气嘲讽极了，“是，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也知道你做了什么。”
　　裴逸脸色一点点苍白，眸中的情绪深沉，却毫无表情，只是眼尾微红，沉默的盯着他。
　　原宋能感觉到，裴逸捏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用力到都快把他的腕骨捏碎了。
　　裴逸没有那么无动于衷，他在害怕，在恐惧。
　　原宋懒得去想裴逸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在试探他。
　　他继续道，“那么多件事儿…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你当我是傻子？”
　　“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假装不知道吗？”原宋盯住他，声音干涩，一字一顿道，“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
　　按照他的性子，他的原则，他的底线。
　　如果有人敢像裴逸这样，只要被他发现，他绝对想都不想就掰扯干净了。
　　但如果那个人是裴逸的话…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不想。
　　失忆后，他处于茫然无措的境地。
　　只有裴逸给过他安慰，虽然他要的是水，裴逸灌下去的却是酒，但对他来说，都是救命的甘露。
　　事实上，即使是毒药，他也会甘之若饴。
　　啧，真他妈的蠢啊。
　　裴逸听到原宋的话，猛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原宋眸中全是冰冷的嘲讽，既然说开了，他也就懒得再藏着掖着，“你没听清楚——
　　行，那我就再说一遍。”
　　他声调升高，“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小爷没管我妈我哥，搁这儿陪你装傻子玩过家家。”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裴逸的手，几乎压不住自己火气，他扯住裴逸的领子，强迫裴逸低头跟他平视。
　　两人拉扯推搡之间，气息杂乱。
　　原宋胸膛起伏，喘着粗气，红着眼圈吼道，“都他妈这样了——
　　你丫的说小爷不爱你？”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你他妈的说啊？”
　　“说啊！！”
　　裴逸后背抵在冷硬的墙角，同样喘着粗气和他对视，抿唇依旧一声不吭。
　　两人像是打的歇斯底里的猛兽，同样强势不服软。
　　一时僵持。
　　良久，裴逸才开口，“这还不够。”
　　他仿若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听到原宋的剖析后，伴随着狂喜而来的，是惶恐到极致的惊惧以及偏执到疯狂的贪婪欲望。
　　他想要完全掌握原宋，想要确保原宋身上的每一丝每一毫都属于自己。
　　尝到过被原宋毫无顾忌偏爱的甜头，他的阈值都被拉高，得到后他却愈发不安，害怕有人抢原宋。
　　其实他最怕的不是有人想抢原宋，只要把觊觎原宋的人全都杀掉就好了。
　　而是…而是…如果是原宋突然有一天，发现他肮脏不可见人的内心了呢，发现自己喜欢的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坏种。
　　会不会…会不会离开他？
　　他只要一想到，可能会有一天，原宋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会对他无动于衷，不会被他吸引。
　　甚至是，只要他感受到一点原宋可能会减少对他的在意的可能，他就会控制不住的发疯。
　　原宋完全猜不到——
　　在裴逸成熟矜贵的外皮下，其实掩藏着一个会因为原宋出门时忘了打招呼而七想八想，敏感至极，又极为不安的灵魂。
　　“原宋，这还远远不够。”他垂眸，语调是压抑到极致的温柔与疯狂。
　　转瞬之间。
　　他分明依旧是衣衫散乱的模样，却丝毫不见方才的狼狈，举手投足气场危险又优雅，似乎在心中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
　　重新变得气定神闲，从容优雅，仿若方才崩溃狼狈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伸手掸了掸衣领，掀起眼皮盯着原宋昳丽的眉眼，犹如君王居高临下命令，一字一顿道，“我要你。”
　　“要你爱我。”
　　“要你属于我。”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第80章 小爷认怂
　　温和却不失强势的话落地。
　　场面凝滞一瞬之后，传来原宋的轻嗤声。
　　他精致的面容带上不屑和怒意，挑着眉斜睨着裴逸时，满是张牙舞爪的肆意和张扬。
　　在这声嗤笑的嘲讽之后，原宋竟然眨眨眼，朝着裴逸抬抬下巴，缓慢又意味深长的勾出一个笑来。
　　他本就长得惊艳，五官都犹如上帝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
　　这一笑，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双瞳剪水动人心魄，分明是惊艳极了。
　　就连看惯了的裴逸，都怔了一瞬。
　　等他喉结滚动，缓过神来，就眼睁睁的注视着那美人，伸出冷白筋骨分明的手，啪的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啪——”
　　力道不大。
　　比起伤人，更像是对裴逸的挑衅和侮辱。
　　原宋分明比裴逸低一些，气场却比裴逸更强势张扬，他挑眉看向裴逸现在的模样——
　　裴逸大概是被打懵了，顺着他刚刚的力气偏过脸。
　　裴逸长得其实也很不错，肤色冷白，眉目温和又清隽，气质上又带出冷淡漫不经心的强调，骨子中的风雅和矜贵杂糅着挥之不去的危险。
　　不过，人们往往畏惧他的权势和地位，这些外貌上的闪光点反而被遮掩了。
　　现下，他的侧脸因为原宋方才的动作有些红，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有些茫然的皱着眉，活生生像是被原宋欺负的过分了。
　　原宋轻呵一声，心中的无名火看到这“惹人怜爱”的一幕，终于压下去了丝毫。
　　没意思。
　　真的。
　　挺没意思的。
　　他跟裴逸可能…真的不合适。
　　他舌尖抵住脸侧顶了顶，掀起眼皮，也把刚刚裴逸挑他下巴的那一幕还了回去。
　　“啧——”
　　他一手抬着人的下巴，眉目轻佻，吊儿郎当的吹了个流氓哨。
　　裴逸眉目沉沉，却没有挣脱的意思。
　　原小爷自小是最会得寸进尺，欺软怕硬的人物，现下得了先机，更加张狂，“呦——
　　说大话谁不会啊？”
　　他眉目压着嘲讽，那双水润润的桃花眸因为情绪起伏，眼尾飞红，灵巧又生动，“你丫的想的挺美，说的更轻巧，那小爷也能坐地瞎咧咧。”
　　他盯着裴逸的眼，轻嗤一声，“那小爷也想要让你完全变成我的东西，让你只能爱我，让你听话。”
　　“让你看见我就只能摇着尾巴跑过来，让你满心满眼都是我一个人。”
　　“让你——”
　　“成为最听话的小狗勾。”
　　他看清裴逸微变的神情，眯了下眼，散漫又猖狂的嘲讽，“这就听不下去了？”
　　“这就受不了了？”
　　“就这？”
　　裴逸喉结滚动，心神都被原宋这坏猫猫咬人的样儿给勾的神魂颠倒，眸中全是深沉压抑的贪婪欲望。
　　他开口时，嗓音沙哑又干涩，“原宋。”
　　原宋“嗯？”了一声，懒得管他想逼逼点什么，直截了当的表示自己态度，他伸手轻拍了拍裴逸脸侧。
　　他心中莫名沉重的情绪压到极致，却像是真正的坦然的笑开了，他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在郊外跟裴逸见面的模样。
　　笑的漫不经心，神情倦怠又慵懒，仿若这世间没有能留住他的东西。
　　他诶了一声，轻轻道，“姓裴的，要不然——
　　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声音很轻，眉眼弯弯，桃花眼状若情深无比的看着裴逸，像是在笑，像是在无奈，像是真正的妥协和放手。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争吵，像是在商量明天早上吃什么一般，平静又从容。
　　裴逸倏地瞳孔紧缩，他感到无法形容的慌乱和无措，声音都磕绊了一下，“你说、说什么？”
　　原宋弯了弯唇角，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朝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裴逸的距离，像是就此宣告退出他的生活。
　　裴逸茫然的盯着原宋水红的唇张张合合，竟有些听不懂这方才才亲过的地方，为什么说出来的话他却根本理解不了。
　　他看见原宋说。
　　“裴逸，可能我们是真的不合适。”
　　原宋笑的张扬，“小爷曾经说过，只要是我想要的，都得搞到手，爷没在怕的。”
　　“但是——”他耸了耸肩，语调轻松，“得，这回小爷认怂。”
　　“小爷怕了，不玩了。”
　　他笑的慵懒，一字一顿道，“我退出。”


第81章 囚徒礼赞
　　像是有一把小铁锤一下一下的敲着他的太阳穴。
　　裴逸的头尖锐的疼，他仿佛理解不了原宋话中的意思。
　　什么意思？
　　原宋要离开他？
　　原宋要退出这场拉扯的游戏？
　　原宋…不要他了？
　　要留…他一个人，在这满是污秽的泥沼中挣扎？
　　裴逸死死的盯着原宋，眸色有一瞬间的茫然，无措的犹如一个孩子，被最在意的人毫不留情的抛弃。
　　他喉结滚动，开口张张合合好几次，才语气滞涩的吐出一个字，“不…”
　　还没等他说完，原宋就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如果不是裴逸的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根本不会发现这一不耐烦的动作。
　　他眼睁睁的看着原宋又笑着挑眉，散漫的挥挥手，告别陌生人一般敷衍又客套，“走了哈。”
　　“不用送。”
　　接着他转身打开门，大步离开。
　　屋内空间本就狭小，久不见人的布置摆设，以及逼仄的空气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木门还保持着开了一半的状态，能隐约看见原宋从楼梯下去，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裴逸的视线中。
　　空气宁静到死寂。
　　只能听见木料燃烧的噼里啪啦细微响声，站在中间的男人常年挺直的脊背仿若弯了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
　　他身形一晃，有些散乱的衣襟和脸侧的红痕让他显得愈发狼狈，高大的身形也在一片狼藉中衬的孤独寂寥。
　　他动起来。
　　那被扔在地上的日记本撕扯掉线了几页，铺张在地面上的那面，是用墨水的污渍掩盖的痕迹。
　　一只手拿起那日记来。
　　他轻轻的拍下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轻柔的犹如对待最心爱的情人。
　　细微的翻页声。
　　他一页页的翻看上面的字迹，在看到其中“有人来接小猫”等话时，眼神愈发的沉。
　　黑沉的浸透了深海的眸子，看似平静极致，但无人知其平静无波的海面下，是能碾碎礁石的汹涌到极致的力量。
　　他伸手用指腹揩过唇角，猩红的血沿着指尖沾到雪白的袖口，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只在沉吟了一会儿后，弯起眼尾，在无人的室内勾起一个温柔到诡异的笑。
　　“我的小猫。”
　　“果然要管的严一点才听话。”
　　他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那本方才被如珍似宝一般对待的日记，被人毫不留情的扔回狼藉之中。
　　他大步朝外走，脚步停在二楼的栏杆处，看清了下边的场景。
　　原宋站在门口附近，旁边是在规劝的管家以及保镖，从裴逸这个位置居高临下看时——
　　被围在中间无法挣脱，只能压着气的原宋，颇像是大草原上不小心陷入包围的花豹，怒气冲冲的可爱。
　　裴逸眯了眯眼，在下面双方争执不下僵持之时，适时开口，“娇娇。”
　　他这声来的突兀，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
　　他背着光，站在高处，原宋被那光刺了一下，只能皱着眉看清裴逸的身形——
　　他倒是不堕世家清贵做派，不过几分钟就收拾好了情绪，又变成了温和优雅，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游刃有余。
　　他听见裴逸说，“别闹。”
　　“过来。”
　　原宋心中的无名火蹭的一下燃的更旺了，他磨着后槽牙，才忍住破口大骂的欲望，恶狠狠的瞪着他吼道，“滚蛋！”
　　“小爷看到你就恶心！”
　　“……”
　　原宋还不解气，又骂他老变态不要脸的来了几句，却没得到回应，皱眉嚷道，“你他妈的聋了？还他妈是装没听见？
　　快点让你底下的人都识相点，甭他妈挡道！”
　　裴逸当然听见了。
　　但他望着原宋时，陷进了原宋那双眸子，几乎沉醉到忘了呼吸。
　　原宋那双桃花眼是无可指摘的漂亮，此时因为怒意，眼尾红了几分，又抬眸瞪着他这处刺目的光，溢出点蒙蒙水光。
　　这下，那黑白分明的眼珠清凌凌的，浸在一汪透亮泉水中，带着怒气冲冲的气愤，犹如嗔怒，满是活色生香的勾人射魄。
　　呼。
　　良久，裴逸才轻呼一口气，从那种脱离的状态回过神。
　　他的手有些抖，犹豫又坚定的按在胸口处，感受着那股热烈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鼓噪心跳声。
　　他好像…病了。
　　在原宋只看着他，那双眼睛中只有他时，他的心跳的快极了，
　　这就是爱吗？
　　怪不得…人总说爱是囚笼，求爱者是狼狈却仓皇的囚徒，此刻，他只像愚蠢如世人，谱一首囚徒礼赞。
　　“裴逸！你别他妈装傻！”
　　他顺着原宋的声音抬头，耳边全是剧烈到惊人的心跳声，他想，这世上没人比他更爱原宋了。
　　那么，原宋理应是他的。
　　他在无数人的视线中，一步步走下楼梯，光影变幻。
　　他慌乱的步伐变得从容，一步一步尽在掌控，金丝镜框被扶正，染上阴郁戾气的五官柔和，仿佛在转瞬之间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无可挑剔、无可指摘的裴家家主。
　　“咚、咚、咚——”
　　脚步顿在原宋面前，他面容温和又清雅，朝着原宋伸手。
　　优雅矜贵的仿佛这混乱的现场都变成上流衣香鬓影的舞会，他在邀请心爱之人跳第一支舞。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标准的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他姿态放得低，微弯腰身，声音妥帖又温柔，话语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残暴，“娇娇，求你陪在我身边，否则——
　　我会杀光所有见过你的人。”
　　“之后，把你扔进地下室的笼子里。”
　　“当一只可爱的小宠物。”
　　“你喜欢吗？”
　　“回答我——
　　嗯？”
　　他高，肩宽窄腰的身形，衬出几分跟原宋的体型差，气势惊人。
　　原宋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嘲讽的嗤笑，他磨了磨后槽牙，眯起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裴逸，这么久，这么多事儿——
　　你也瞧出来了吧，咱俩就不是一路人，早晚分开，与其最后闹得难看，还不如现在体面的分开。”
　　两人都是极为强势的性格，都是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领头人，掌控欲强到可怕，就算是一时为了所谓多巴胺的分泌在一起…那以后呢？
　　必有一人妥协的前提下，看似坚不可摧的结合，实则脆弱无比，一阵风一句随意的话就能摧毁。
　　从今以前，都是原宋妥协。
　　但现在，原宋不愿意了。
　　这次发现的秘密，比起导火索，更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宋终于看清了，他跟裴逸之间，远远不是谁妥协的问题，而是最根本的对立，谁都想操纵这段关系。
　　以感情为手段，以爱意为锚点，制造一场名为爱情的盛大捕猎场。
　　他跟裴逸都不愿意当猎物，最终只能两败俱伤。
　　既然如此，还不如…连开始都不要有。
　　他盯着裴逸掩在镜片下看不清神情的眼，声音很轻，却带着让裴逸胆寒的冷，“裴逸，甭威胁我——”
　　他朝前走了几步，逼近裴逸，直勾勾的盯着裴逸透出诧异的眼，“杀人而已，你当谁不会？”
　　他被裴逸的神色逗乐了，挑起眉尾笑，“既然你威胁我要杀光我身边的所有人…”
　　“嗯……”
　　他眨眼思考了一阵，突然歪了歪头，像是想出一个极好的点子，再开口时语调散漫，甚至带着疑似撒娇的鼻音，“那我就先把他们都杀光好啦！”
　　他笑的肆意张扬，露出恶劣的小虎牙，眉眼带着摄人的艳色，不像圣经中那位圣洁的路西菲尔，更衬带领无数天使堕天的路西法。
　　坏极了。
　　也勾人极了。


第82章 小混球
　　两人针锋相对。
　　分明原宋比裴逸低一点，此时扯着裴逸领带，迫使他抬头对视的动作，更像是两者中占主导地位的人。
　　“不可以。”
　　“……”
　　一阵窒息的沉默之后。
　　裴逸低垂着的眼睫微颤，声音轻缓又坚定，“不行。”
　　“我不同意。”
　　他一连说了三个否定词，反攥住原宋的手腕，“你绝对不可以离开我。”
　　往往强势之下，是无法遮掩的不安和卑微。
　　原宋手腕被抓的生疼，他嫌弃的啧了一声，却在盯了裴逸一会儿后倏地开口，“啊，我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呢～”
　　裴逸喉结滚动，两人对视。
　　原宋眯起眼睛，细致的观察着裴逸的面部表情，缓慢又轻佻的说，“其实我在失忆前有喜欢的人吧——”
　　他在注意到裴逸猛的紧缩的瞳孔，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我猜猜，那个人根本不是你。”
　　“嘶——”
　　裴逸攥着他的手大力收紧，疼的原宋皱眉，不爽的挣了一下，但好歹还维持着猜出裴逸秘密的好心情，只吊儿郎当的道，“喂，兄弟，别激动啊——”
　　裴逸被他的痛呼声拉回神，有些慌乱的放松动作，嘴张了张，喉结滑动的很快，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原宋舌尖抵住脸颊顶了顶，压住心中涌上的兴奋，继续逼问，“所以，你才会不择手段，那么不安。
　　每天都想把我关起来，想让我只见你一个人，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看着脸色倏地苍白的裴逸，悠闲慵懒的像是玩弄小猎物的花豹，甩着尾巴强势又散漫。
　　“是因为害怕吧？怕我被人抢走，怕我发现别人的好，更怕我——
　　爱上其他人，把你像一条狗一样扔掉。”
　　裴逸脸色煞白的已经毫无血色，是会让人怀疑经受了酷刑的程度。
　　原宋笑，“唔，你平时那么喜欢亲我，我一定很好亲吧？而且亲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他继续道，“难道是——
　　我曾经在你面前跟其他人接过吻？”
　　他从裴逸难看至极的表情中得出答案，笑的腰都要弯下了，眼泪都缀在眼尾，活色生香。
　　裴逸喉结滚动，语气冷极了，像是撕开了伪装的面具，露出嫉妒狼狈的底色，终于不是那副完美无缺毫无破绽的模样。
　　他一字一顿的警告，“别-说-了-”
　　原宋却更游刃有余，哈了一声，甚至凑近裴逸的下巴，动作很轻声音很响的亲了一下，“啵——”的一声。
　　裴逸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原宋。
　　原宋眉眼弯弯的道，“喜欢吗？”
　　裴逸被他这一手给搞懵了，耳尖通红，几乎控制不住的坦然道，“…喜欢。”
　　原宋唔了一声，埋在裴逸的颈侧像只猫科动物一般嗅了嗅，身边全是清浅却无法忽视的清冽松木香。
　　他压下眸中奇怪的情绪，几乎是带着点甜的开口，“那如果你今天放我离开的话——
　　下次，只要你向我道歉，我就跟哥哥你回家好不好？”
　　他一只手趁着方才裴逸走神挣出来，此时用指尖轻点他的虎口处，像是撩在裴逸的心尖上，“嗯？”
　　原宋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腕，拙劣却好用极了。
　　裴逸即使知道这小混球最会骗人，只要一放开，他就会像是滑不留手的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但现在——
　　那人委屈的皱皱鼻子，微妙的不爽夹杂着对最信赖人才有的娇气，“干嘛——
　　你不信小爷啊！”
　　“喂——
　　那你先让我去透透气散散心，等我回来就…”
　　原宋桃花眼又大又水润，潋滟温软，因为莫名的羞怯像是吞了几个字，“就…你……”
　　“什么？”
　　“……”
　　“喜欢！你丫的没听清吗？”
　　这个不知道会不会兑现的承诺，对裴逸的诱惑实在太大。
　　裴逸即使知道实现的可能微乎及微，也不愿意放过。
　　原宋心甘情愿的喜欢他…不是假装的，也不是被他骗的…是真的喜欢…
　　那该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看了原宋良久，喉结滚动，开口道，“好。”
　　原宋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大方的给了裴逸一个拥抱，在裴逸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哈，真好骗。
　　裴逸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蠢货了？
　　有趣。
　　那天，原宋全须全尾的在无数人的视线中走出了裴家大门，在无数京市势力明里暗里的窥探中回到了原家。
　　不少人对原宋的印象——就是被裴家家主包养的小少爷。
　　宠着，纵着，但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于是，在人们观察了月余，没看出原宋的动作后，心中都有了想法，大概是被裴家那人抛弃了吧，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时，原家的小少爷却聪明极了，扯着裴家那个疯子的大旗，靠着雷厉风行的手段搅动风云。
　　原家本身是做娱乐业起身，但这蛋糕太大，原家也只不过占了三分，与其并立的还有京市其他两家娱乐公司。
　　但短短一个多月，其他两家被做空，股价大跌，全部被原氏收购，京市中——
　　原家近乎是以势不可挡之态，成为能够与裴家比肩的炙手可热的后起之秀。
　　让无数暗中等着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
　　不管是哪方势力因为原宋又恨又惊又妒的睡不着觉，原宋都成为新一辈掌握话语权的人物。
　　也顺势被邀请参加商界最具盛名的拍卖会。
　　夜晚的礼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裴逸走到后花园时，听见熟悉的原宋的声音，他面色微动，压下有些杂乱的呼吸，打算去找原宋。
　　就听见一人谄媚道，“原总，不知道我送的人合不合您的心意啊？”
　　原宋微醺带着醉意的声音飘过来，“啧，你倒是有心了啊，我挺喜欢。”
　　裴逸的脚步一顿，脸色阴沉的厉害，竟然有人敢朝原宋身边送人，原宋竟然说…喜欢…
　　不可能，原宋就连对他…也没真心实意的说过一句喜欢…
　　不可能会对其他人说这种话。
　　对，不可能。
　　刚回过神，就听见原宋的助理道，“原总，裴先生过来了，方才遣人说，想来跟您见一面，您——”
　　原宋轻嗤一声，漫不经心道：“裴逸啊——
　　让他滚。”


第83章 含烟吻
　　礼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后花园倒是显得暗下来。
　　在裴逸的角度，只能在缝隙中隐约看清原宋的侧脸。
　　天冷了，风卷着点寒意，他穿着件长风衣，大概是瘦了，低头点烟时，修长的骨节弯折，手背上的青筋清晰。
　　他叼着烟，猩红的烟头把清冷的气氛都晕染出几分靡艳，橙色的光照亮侧脸，让他轻嗤出那句话时，带着抓人眼球的冷艳和贵气。
　　“刺啦——”
　　他的肩头挨上枯败的树枝，发出悉索刺耳的声音，那边交谈的几人中，只有胆战心惊焦虑不安的助理瞬间转头看了过来。
　　那小助理估计听说过裴逸和自家总裁香艳的风流趣事，方才又因为面前这位爷被原主子给训了，于是脸色更加懵。
　　裴逸注视着原宋的视线转到瞳孔地震的小助理身上，对于这个总是跟在原宋身边，甚至能够被允许照顾原宋衣食住行的所谓小助理十分不满。
　　分明，原宋是他一个人的，曾经也只有他一个人能靠近原宋。
　　他才是原宋身边名正言顺的爱人。
　　而他也在接管原宋一切的生活时，真正体会到了令他沉醉的掌控欲的实现。
　　但是现在——
　　他有些厌恶的皱了下眉，本来就矜贵的人物，鲜明的反感透露出来，高高在上的姿态犹如在看不入眼的垃圾。
　　小助理腿都开始抖了，他吓得瞥了一眼抽烟发散思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自家总裁，又偷偷看了一眼散发着冷气的裴逸。
　　妈耶，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人，只是为了得到学分，而来当奴才的大学生，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在这种凝滞又可怕的氛围下，走完神的原宋终于发觉周围太过安静的气氛。
　　他叼着烟漫不经心的扭头看去，一边含含糊糊的开口，“怎么了？”
　　却在看到裴逸时，突然停住了。
　　裴逸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原宋的脸看。
　　说实话，虽然他每天都能在手下交上来的照片中，看到原宋的身影，也曾经在深夜，无数次细致的描摹原宋的线条。
　　但却是隔了这么久第一次和原宋面对面。
　　这么近，近的他的心都开始鼓噪起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原宋扭过头，那抹昏暗的光衬得他肤白唇红，眉目昳丽，大大的桃花眼有点轻佻散漫，是他惯常的姿态。
　　他的头发从后随意扎了个小辫儿，有几根发丝调皮的蹭到脸颊。
　　分明男生留长发会显得不伦不类的奇怪，但在他身上却奇异的相衬。
　　他长得好，远山眉桃花眼，挺鼻红唇，是见血封喉的艳丽样儿，长发却压下这过于锋利的锐气，只剩让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的美。
　　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裴逸时，硬生生的变成了一股难言的复杂，仿若没打算在这里碰见似的。
　　“裴逸？”
　　这俩字都像是在心中含了很久，才慢悠悠的吐露出来。
　　裴逸朝前走了几步，两人离得近，他甚至能嗅见原宋身上缠着的浅淡烟草气，烧刀子酒一般又烈又灼人。
　　裴逸皱了下眉，伸手攥住原宋细瘦的腕骨，“你怎么瘦了？”
　　他两指一圈，竟然能把腕骨完全的握进手中，原宋属于瘦高型，本来就骨架纤细，现在瘦的像只剩一层苍白的血肉。
　　裴逸心想，他竟然瘦了，只不过离开他的视线几天，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糟蹋成这样。
　　分明在他手中，即使原宋会不开心，会闹小脾气，但是就像小猫在安全又温暖的小猫，总不会受到伤害，皮毛水滑，乖巧极了。
　　他想，如果把小猫咪放出去，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如回到他身边陪他，让他再次接管一切，照顾好小猫。
　　“你横什么？”一声气恼的轻呵随着“啪”的甩开手的声音响起。
　　原宋转瞬之间回神，抱着臂挑衅又不服输的看他，“我现在跟你没关系了，你管我？”
　　裴逸语气沉沉，本就惊人的气势愈发凸显，大步走过来时，原宋的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是…分明当时两人都完全说开，闹掰了，现在一见面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是怎么回事？
　　原宋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心中念叨着要保持成熟男人的从容和优雅，一边在心中暗戳戳的翻白眼，边儿开口，“多日不见，裴先生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哈。”
　　呵呵，还是那么欠踹。
　　没料到，他装出成熟理智的样子，对面人却完全失了该有的体面，温和的五官都阴鸷极了。
　　裴逸根本就没理会他的寒暄，皱眉直勾勾的从他的脸逡巡到身上的每一分没一毫。
　　像是外出狩猎的凶兽，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这样儿忒可怕，就连见过裴逸发疯的原宋都不自觉的心中发毛——
　　靠，这人不会是因为他扯着裴家以及裴逸的大旗欺上瞒下，浑水摸鱼，搅得上下不得安宁，所以生气…了吧？
　　啧，小气死了。
　　小爷不就是搞垮了几家欠收拾的人，做空收购了几家公司，纵着人去裴家堂口招惹了几回事儿吗？
　　天地良心，这完全不算什么好吧？
　　“喂——”绝对不承认自己心虚的原小爷决定先声夺人，“你有病啊？”
　　“一声不吭的冲到我面前，还攥小爷的手，你他妈是想打一架？还是说看上小爷了哈——”
　　即使对着凶悍到不行的大佬，他依旧改不了自己欠儿浪荡的懒散样儿，说着说着，还朝前贴到了人身边。
　　他挑着眉看裴逸，却没发现裴逸对自己的做出应有的被勾的不行不行的表情，于是十分不爽了。
　　他一不爽，就容易上头，一上头就会得寸进尺，直接扯住裴逸的领带，朝下一拽。
　　裴逸一时不察被他得手，两人的距离空前的近，近到呼吸相闻。
　　动作太急，原宋的鼻尖撞到了裴逸的下巴，砰的一声，原宋差点被那冲天的酸爽劲儿给搞没了。
　　但原小爷绝对不认输，他可是成熟从容的优雅男人了。
　　靠。
　　他为了压住那股上泛的泪，努力瞪大双眼，“十分凶狠”的瞪想要开口的裴逸，“闭嘴！”
　　等裴逸听话的闭嘴后，原宋在心中开始回忆那本离谱的在小助理那看到的书——如何让ex欲罢不能跪地求饶的求复合。
　　啧啧，虽然原小爷不稀罕跟裴逸在一块儿吧，但对看裴逸声泪俱下跪地求饶还是很感兴趣的。
　　于是，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一手依旧攥着裴逸的领带，低头叼上自己的烟蒂吸了一口。
　　猩红的光在两人的中间晕出旖旎的氛围。
　　这时间，这地点，这物品，他完全可以——即兴发挥，朝裴逸吐一口超级炫的烟圈，让他叹为观止，欲罢不能，悔不当初。
　　原小爷为自己想到的完美无缺的办法自豪不已，正打算抬头实施，就被一只手捏着下巴抬起来。
　　他懵了，刚才泛起水光的眼眶红彤彤的，水眸潋滟，茫然又乖巧。
　　好乖。
　　裴逸从见到原宋以来一直沉着的眸终于柔和了一些，他指腹在原宋的下巴处摩挲。
　　手法轻柔，犹如抚弄脆弱的小猫咪。
　　他轻叹一声，“别撒娇。”
　　接着，低头吻上气鼓鼓的懵逼人士。
　　于是，自认非常野非常帅气，十分优雅从容且成熟的新晋大总裁原总原宋，含着烟就被人亲住了。
　　唔。


第84章 给不了
　　原宋过了好一阵才被人放开。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差点缺氧而死，身边还环绕着一股烟草香，不过比起刚才的游刃有余。
　　现在的原总，妥妥的就是一只落水的小猫，被裴逸从水里捞出来，皮毛湿哒哒的，耷拉着耳朵，茫然又可怜。
　　裴逸方才阴郁的心情似乎因为这个吻缓和了些，揽着有些腿软的人，指节弯起，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原宋的唇角的亮光。
　　良久，原宋才回过神来。
　　他想起自己干的事儿，倏地扭头，发现那小助理还算有点眼色，已经带着别人溜了的时候，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爷的面子最大。
　　要是被人发现，原家的继承人竟然被裴逸压着欺负，他的脸还往哪儿搁啊靠。
　　他越想越气，他妈的裴逸就是故意的——
　　“姓裴的！”原宋气恼的搡了裴逸一把，十分有吃干抹净不认人的渣男气质，“你丫的是真的有病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亲亲亲？我是你家养的小宠物吗？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说着，自己的眼圈都控制不住的红了，任谁全心全意的信赖一个人之后，却发现一切都是谎言，都会受不了。
　　甚至，在他隐忍了那么久之后，朝裴逸说出一句分开，裴逸竟然一声不吭的默认了。
　　像是他是留是走都不重要一般。
　　正常人都受不了这般屈辱，更别说是别扭又自尊心极强的原小爷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忍住自己不争气的眼泪，颇有些自己刚一见面就被诱惑的恼羞成怒，“滚！——
　　小爷跟你不熟，跟你没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吼完这句话，就打算扭头离开，却被一双大手控制住动作，那手一用力，就把他拽进了怀里。
　　“咚——”的一声。
　　两人力道都大，挣扎的幅度也大，原宋甚至听见裴逸都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原宋咬牙，声音又闷又怒，“你他妈的放开我，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他声音很轻但也很冷，“下次见面，就当做我们不认识吧。”
　　“……”
　　安静，还是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裴逸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着他。
　　让他总是在忐忑，是不是哪一刻，他就不知不觉的被裴逸放弃了？
　　与其被抛弃，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不开始，或者体面一些，由他来画下终止符。
　　原宋深吸一口气，深深的闭上眼，心想自己大概是最后一次感受到裴逸的怀抱和体温了。
　　只不过留恋了几秒，他就倏地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全是刺人的冷漠和平静。
　　裴逸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他心中的拉扯和纠结，大掌紧紧的箍住他的腰，低头下巴搭在他的头顶，像是两栖动物终于上岸，呼吸到久违的氧气一般，眉眼都柔和下来。
　　“别闹——”他另一只手握住原宋的手，像是把玩珍贵的艺术品，“怎么离了我又不乖了。”
　　“还偷偷吸烟？”他眯眼大概是回味了一下方才的味道，“怎么吸这种烟？”
　　裴逸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的道，“难道是小林没给你送过去烟？”
　　哦对，裴逸的掌控欲简直离谱，一开始让他戒烟，后来发现强硬的手段没效果后，就开始换他的烟。
　　甚至让人专门搞了个实验室，研究不仅不伤身，甚至能养身的烟叶。
　　每次原宋吸烟，都感觉自己在喝十全大补汤，甚至有时候补的过了头，还他妈的流鼻血。
　　所以，很要面子的原小爷无痛戒烟了。
　　但现在——
　　他心中愈发烦躁，不想再让自己回忆曾经的事儿，每次但一想，都像是钝刀子割肉，又难受又憋屈，血肉淋漓的狼狈。
　　“别说了。”
　　裴逸道：“穿这么少不冷吗？等一会儿宴会结束后，跟我回家一趟。”
　　家？
　　什么家？
　　难道是裴逸住的那个埋藏着原宋最狼狈最愚蠢的样子的房子吗？
　　原宋喉结滚动，几乎要压不住那股见到裴逸后就蹭的一声燃起的无名火。
　　他声音都染上强撑的怒气，“我说让你别说了。”
　　“你——”
　　原宋忍无可忍，太阳穴像是被一把小锤子一点一点的凿着，他一脚踹向裴逸，趁着裴逸吃痛，闪身离开。
　　他冷冰冰的盯着裴逸，“别再管我的事儿。”
　　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裴逸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张口道，“原宋。”
　　原宋的脚步一顿。
　　裴逸却只叫了声他的名字，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原宋咬了咬牙，大步离开。
　　其实两人在较什么劲儿，都心知肚明——
　　他们都想让对方妥协，都想让对方屈服，想得到一个承诺。
　　原宋想要一段真正的正常的感情，而裴逸却只有一颗残破又肮脏龌龊的心，捧出来的也是浸透了占有欲和掌控欲的爱。
　　他给不了原宋。
　　甚至是一个承诺。


第85章 结婚
　　原宋大步走进廊道。
　　他身上的风衣猎猎，身高腿长，眉目冰冷俊美，却又带出几分刚和人亲密过的旖旎艳色，让人移不开眼。
　　不少在完全是在交际的宴会上喝的微醺的人路过廊道，若有似无的眼神扫过原宋。
　　不说这位原总现在的权势地位，就只是这张脸，就够不少所谓清贵人家出身的少爷公子哥们，想伸手了。
　　毕竟…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这位跟裴家那位的事儿嘛，都清楚，这位也不是不能接受男人。
　　而原宋的长相又是那种，太艳太出格反而透出一股非人的美，是更会让男人们有征服欲的那种欲色。
　　京市的同辈们都很想跟这位亲近亲近。
　　但…哪种亲近，亲近到哪种程度嘛，就不是多能坦然出口的事儿了。
　　小助理又被自家老大的脸给杀到了，发现自己不管是第几次见，只会沉迷的时间越来越久，呜呜呜。
　　他看着旁边若有似无都在窥探觊觎自家老大的眼神，警惕的冲到原宋身边，心想，他家老大纯洁的很，才不会跟这群没下限的人做……做…些什么…  ？？？？
　　小助理一转眼就瞅见老大脖子上的吻痕。
　　那吻痕挺深，嚣张的印在喉结一边，像是最张狂的在原宋身上留下烙印，宣告此等尤物的所有权。  ？？？
　　好牛，这谁？
　　小助理脑子一瞬间转的超级快，刚才…好像就那个传说中很吓人的裴先生？？
　　他顿时后背的惊悚的出了冷汗，于是等原宋皱眉狐疑的看他的时候，他只摇摇头，胡言乱语道，“老大，来杯奶茶咩？”
　　只喝酒不喝奶的酷哥很不爽，给了小助理一个眼神，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语。
　　小助理哈哈傻笑，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场面压都压不住，笑的像是个磕cp的傻黄甜。
　　原宋有点轻微的嫌弃，但很成熟的没有多说。
　　他心情不太好，走进礼厅后，大部分人都十分有眼色的没有贸然来打扰他。
　　但只不过一小会儿，一个陌生的男人拿着杯子走到他面前。
　　原宋正捏着一个巴洛克风的酒杯把玩，眼前的光就被挡了，十分不爽的朝前扫了一眼。
　　却在看到面前的男人时挑了下眉，“卫？”
　　他只提了一个姓，就见对面高大凶悍的男人随意点了点头。
　　原宋来了点兴趣，竟然是他们吗？
　　他光明正大的打量人，这男人长的高，还特别…壮？一身黑西装紧紧勒着他的胳膊，隐约之间甚至能看清他手臂上的肌肉走向。
　　原宋心中默默的羡慕了一下，这他妈是真壮汉哈，当初他也觉得这样很酷，但是吧…
　　不管原小爷怎么练，就是成不了这样。
　　烦。
　　他不爽了一下，再开口时就有些淡淡，“有事儿？”
　　卫屠岸道，“原总不好奇为什么当时您父亲突然逝世吗？”
　　原宋倏地抬头看他。
　　“您父亲当初是想为您留一把刀的，您不好奇是什么吗？”
　　原宋摩挲着杯口漫不经心的看他，良久开口道，“说说看，如果能让我感兴趣的话——”
　　卫屠岸走近了一步，低声耳语几句，原宋垂着的眸子突然涌起几抹不易察觉的兴味。
　　良久，他弯着桃花眼笑了一声，摸了摸下巴，声音有种奇异的诱人，“不错，那就照你说的做吧。”
　　“不过——”他站直身子，杯子倏地抵在卫屠岸的胸口上，挑起眼尾笑着道，“让我发现你有其他心思的话…”
　　“就一起去死吧。”
　　“好。”
　　*
　　“他生我的气了。”
　　阴沉宽阔的书房，裴逸有些无奈的声音带着诡异空灵。
　　站在一旁的管家轻咳一声，对这个看着长大的少爷心疼又埋怨，“您说，为什么就不能跟小少爷好好说呢？”
　　“分明您为他做了那么多…”管家看着裴逸手中的棕色药瓶，“您别再吃这药了…”
　　“如果您能直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小少爷，他一定会心疼您，陪着您修养的。”
　　管家叹气的声音极为刺耳，“先生，我是过来人，小少爷那眼神，分明是极为喜欢您的，您到底在犹豫什么啊？”
　　裴逸垂眸看着手中的药瓶，里面的白色药片苦涩，但却勉强能压制住他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
　　至少他能因此得到些许清醒时刻，能够抽离自身，隐约感知到原宋对自己的爱意。
　　而且…谁能保证如果原宋知道自己的病，会不会真的留下陪他？
　　他自己都不敢确信。
　　原宋是多么耀眼多么惹人喜欢一小少爷，要求多高，多追求完美，那凭什么渴望他接受一个这般狼狈的自己呢？
　　他喉结滚动，“以后不要再提。”
　　管家眉毛皱出一个小小的十字，最终还是应诺了。
　　裴逸沉默了很久，语气又恢复成温和雅致的清润，“不过不用担心，现在娇娇只是在跟我闹脾气。”
　　“大概是前段时间骗他的事儿，被他知道后生气了。”
　　“他不开心的话，让他在外边玩几天，松松劲儿也好，估计过一段时间后就好了。”
　　“你看，这次他不是还乖乖被我亲了吗？”
　　“等下次，他就会愿意跟我回家了。”
　　“他只是在闹脾气。”
　　“他只会爱我。”
　　管家下意识看向裴逸，却发现他的神情阴鸷极了，分明眉眼清隽，甚至是笑着的样子，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而那句“他只会爱我”比起痴情人的坚定，更像是撒旦在宣告凡人的罪罚。
　　执拗又阴郁。
　　管家总感觉内心不安，像是有什么事即将发生，而那件事可能会摧毁掀翻现在的一切。
　　他闭了闭眼，轻声道，“那就祝先生您——
　　得偿所愿。”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快，裴氏出了一件关于财务造假的丑闻，裴逸去国外了一趟，裴家的股价才稳定下来，而且…手下有些人也开始不老实，他费了些时间才回了京市。
　　他坐在车后座，捏了捏眉心，少见的有几分倦意，朝着特助开口时，语调有些哑，“他最近怎么样？”
　　特助啊了一声，眼眨的很快，话说的有些含糊，“原总挺好的，每天的照片和行程都发到您邮箱了。”
　　他说完忐忑不安的低头听训，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裴逸并没有说话。
　　他这口气松到一半，就听见那位大佬说，“他现在在哪儿？”
　　特助：“…我看看。”
　　他报了一个地址。
　　裴逸听到后皱了下眉，“转头，去找他。”
　　他离开原宋时间太长了，他都快要压不住自己的控制欲和掠夺欲了。
　　特助顿住了。
　　裴逸皱了下眉，“怎么？”
　　特助额头冒冷汗，“…没事没事…您当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
　　车中的气氛凝滞极了。
　　特助感觉自己要没了。
　　有件事儿，他们一直没有告诉裴先生。
　　完了。
　　几分钟后，车缓缓停在礼堂门口。
　　特助屁颠屁颠的给裴逸开门。
　　裴逸下车后站在原地看向礼堂，皱眉道，“他在这里干什么？”
　　“……”
　　“啊…哈哈哈这里的话，可能是结婚吧？”
　　裴逸缓缓的扭头盯住他，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第86章 丈夫
　　“你-说-什-么？”
　　裴逸的声音犹如扔进玻璃杯中的冰块儿，透着冷气，让一时口无遮拦的特助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特助声音苍白的找补，“这…这…或许从好里想，原少没有结婚…”
　　裴逸眯着眼看向他。
　　特助一紧张的声音就磕巴，“只是订婚呢。”
　　“……”
　　裴逸脸色沉沉，狭长的眸中意味不明，大步朝里走。
　　西式教堂的巴洛特的尖顶高耸，礼厅内处处是衣着华美精致，言笑晏晏着推杯换盏的人。
　　裴逸刚出差回来，一身几乎是带着嗜血锋利的西装和大衣，走动之间的侵略感几乎压都压不住。
　　他站在门口，细致的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顿住。
　　在礼厅的最中间，一人穿着白色西装，体态风流落拓，此时正举着杯琥珀色的酒液，散漫的倚在餐桌角，扯着笑跟面前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而原宋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长发温婉，一直看向原宋，眼神温柔极了。
　　随意从街头扯来一个人，就会对这俩人赞一句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裴逸的神情却更加冷淡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正转头看向他的原宋，两人隔着嘈杂喧嚷的人群对视。
　　原宋顿了一下，却只是站直了身子，弯起桃花眼冲着他举了举杯，接着仰头一口饮尽，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中挥别众人，晃悠着朝角落处的沙发走去。
　　这下，众人都发现突然出现的，跟这场宴会上的主角有些暧昧传闻的裴逸。
　　“竟然是…？”
　　“难道传闻是真的？”
　　聚在四处交谈的人纷纷示意旁人，一起看向裴逸，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愕。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面面相觑，整个礼厅几乎是凝滞了一分钟。
　　等站在门口的人，皱眉看向一处后大步朝着那个被盆栽装饰挡住的角落时，众人才恢复了交谈声。
　　不过，比起方才真切的好奇和八卦，现在更像是为了维持风平浪静的场面而故意做戏。
　　“裴先生，您有什么要事吗？”
　　一个看着似乎是侍者头领的人礼貌的挡人，心想传闻中的裴先生虽然属于心狠手辣的大佬。
　　但是…听闻人还是很温和的，就算是装面子，应该也不会对自己一个随意的侍者发火…吧？
　　刚想到这，就听见温和的裴先生声音淡淡道，“滚。”
　　“……”
　　裴逸没理会一脸震惊的人，目标明确的走进角落。
　　看似狭小的角落实则宽敞又舒适，那本该在外受恭贺的主角正在沙发上躲懒，听到脚步声还撩起眼尾看了一眼。
　　“来了？”
　　原宋发现裴逸表情还算平静，应该没气疯，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酌了一口酒，神色有些微醺的茫然，“喂，不祝我新婚快乐？”
　　裴逸声音很平静，“你又在闹什么？”
　　原宋有些喝醉了，眯了眯桃花眼，绯色的眼尾衬着醉意，“唔，你说什么…嗯？我没有闹啊…”
　　“只是…”
　　原宋是真喝多了，只是只是了几句就皱皱鼻子，黏黏糊糊的朝裴逸这边倒。
　　裴逸皱眉，一手揽住他的腰，正想训斥几句，就被这小醉猫环住了脖颈。
　　“啪——”一声，酒杯砸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后是醇香又醉人的酒意。
　　原宋神色迷茫又乖巧，鼻尖和裴逸相触，呼出来的带着酒香的气息都惑人。
　　裴逸深吸了一口气，手控制不住的用力，掐紧原宋的腰，冷淡的音调掺杂了哑意，“原宋，下去。”
　　“不要！”
　　原宋哼了一声，非常倔的把手搭在裴逸肩头，像是不服气的猫猫，一定要把猫爪搭在人类的手上，彰显自己的大哥地位。
　　他歪头盯着裴逸看，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无辜犹如墨玉浸在银盘，盈盈水润。
　　但也能看出几分瞳孔的涣散，是真喝醉了。
　　裴逸莫名有几分头疼，他知道原宋酒量不行，但没料到只是一杯果酒就醉成这样。
　　他这么乖，又这么诱人，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过来，那些觊觎他已久的家伙会不会对他下手？
　　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间的怒火都压不住，等他空出时间，一定把原宋身边不怀好意的家伙全部清理掉。
　　大概是原宋太能折腾了。
　　他都没发现，曾经遇到这种情况，只会想把原宋关起来的他，却更加偏心原宋，甚至愿意让原宋在外边招蜂引蝶，而他为这招蜂引蝶的家伙善后。
　　他本来冷硬的语调都无奈了，“你喝醉了？”
　　原宋自然不会承认，“怎、怎么会？”
　　“你甭小看小爷！小爷才不会喝醉呢！”
　　酒壮怂人胆，他说着就上头，瞪人还不算，还把挑起人大佬的下巴，把何为得寸进尺、恃宠生娇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原小爷桃花眼弯弯，勾人极了，“我都没喝酒，不信你试试——”
　　刚说完，就低头亲了上去。
　　蜻蜓点水一触及分。
　　原宋被推开时极为不爽，“你干什么……”
　　他懵懵的和裴逸冷淡黑沉的眸子对视，自顾自的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含含糊糊的啊了一声，突然伸手抓着裴逸的指尖朝自己拽。
　　那双筋骨分明的手最终被安置在勾勒出纹身的位置。
　　“……”
　　温热的、鲜活的气息。
　　原宋还是很不满，低头一口咬住裴逸的指骨，小猫磨牙一般，留了个殷红的咬痕。
　　他扬起那张因为生气而更加活色生香的脸，气鼓鼓的道，“烦死啦！”
　　裴逸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被咬过的那双手捏住他的下巴，“怎么？犯了错还发脾气？”
　　他被小猫贴贴总算是脸上表情柔和下来，勾起一个温和雅致的笑，轻声问，“怎么突然想结婚了，嗯？”
　　没等原宋回答，他就一把拽下原宋的上半身凑近他。
　　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原宋的耳边炸开，“娇娇，新娘知道吗——
　　自己丈夫身上印着其他男人的痕迹？”


第87章 您上钩了
　　“啊？”
　　原宋懵懵的歪头想了想，艰难的思索后，反射弧十分长的唔了一声，突然低头埋进裴逸怀中。
　　他耍赖的哼哼唧唧，无理取闹像个小孩儿一样，叼住他的衬衫的扣子声音很凶的抬头瞪他，“变态吧你！”
　　裴逸怕他这般闹腾给摔下去，揽住他的腰道，“小心点。”
　　“就不！”
　　裴逸眉眼间的阴郁冷硬都软化下来，不论是谁被毛茸茸的小动物埋头撞进怀中，心都很难不软下去。
　　他的手顺着原宋的后腰，一点点的移到后颈处。
　　原宋的后颈很纤细，白皙的仿佛一捧雪，裴逸垂眸看时，呼吸都控制不住一窒。
　　那般脆弱，仿佛玫瑰花茎，一只手就能折断。
　　原宋醉后就这般放心的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自己，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裴逸犹如目睹着一只小豹猫，不情不愿但依旧叼着自己脖子上的牵引绳扔进自己手中，宣告绝对的所有权。
　　好乖。
　　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原宋是他一个人的。
　　但原宋会不开心。
　　裴逸皱了下眉。
　　原宋还直愣愣的盯着裴逸看，走了一会儿神，突然黏黏糊糊的问，“裴逸，你是不是还瞒着我点什么？”
　　此话一出，裴逸神情不变，捏着他腰的手却倏地收紧了。
　　原宋含糊的不爽，“你轻点！”
　　裴逸手下意识的松开，过了一瞬才道，“娇娇，怎么这么说？”
　　他去看原宋，却发现原宋已经倚到他颈侧，手腕蹭到他的喉结，让他看不见神情。
　　只能看出他是笑着的。
　　过了一阵。
　　时间久到裴逸的搭在原宋腰后的手神经质的痉挛了一下。
　　“娇娇？”
　　才听见原宋漫不经心的笑着打了个酒嗝，殷红的唇贴在裴逸的颈部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裴逸听见原宋每个字都带着娇憨的鼻音，“逗你玩的啊——”
　　分明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裴逸却像是被当堂宣告无罪释放的罪犯，狂喜、不安、忐忑以及后知后觉的疯狂贪婪欲望。
　　如果把小猫关起来，就不会总不知分寸的开玩笑了。
　　但是，小猫不喜欢被关起来。
　　突然——
　　他的胸口处被抵上一物，接着是咔哒一声。
　　“啧——”原宋跪在他身上，压制着他的膝盖，咬着一条黑色皮质带子，扯着唇笑的眉眼肆意又张扬。
　　他手中的枪抵着裴逸的胸口顶了顶，低头强迫裴逸和他对视。
　　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中哪里还有一分一毫的茫然，全然是锋利的嚣张和针锋相对。
　　他一只手扯下那带子，利落的缠住裴逸的手腕，居高临下的宣告，“裴先生——”
　　“您上钩了。”
　　裴逸紧紧地盯着原宋的眼睛，舌尖抵住脸侧顶了顶，竟缓缓的笑了，“娇娇，在闹什么脾气？”
　　原宋笑的哼了一声，指尖枪上轻轻的敲了敲，“裴先生您城府心机手段高超极了——
　　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挑着眉一点点的挑明，细致的拆分享受自己的成果，“来接你的司机不是原先的人，甚至特助的表现都很奇怪吧？
　　而且——”
　　原宋凑近裴逸，两人的距离倏地拉近，却保持着最后一点安全距离，若即若离。
　　他笑的吊儿郎当仿佛让裴逸见到那天，从郊外接到脑袋空空却傲娇不行的小坏猫，“刚刚你来时，我喝的那口酒，可是带了奇异效果的。”
　　“是不是感觉心跳加速，四肢无力，精神恍惚？”
　　原宋满意的看着裴逸点头。
　　接着，裴逸的话让他笑容逐渐消失。
　　裴辫太十分坦然的笑，从容又清贵，丝毫没有被抓住的慌乱，“对，心跳加速，四肢无力，精神恍惚。”
　　“不过——”裴逸歪头漫不经心的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娇娇费了这么大的心神，把哥哥抓起来了，是要做什么呢？——
　　把哥哥关起来，让哥哥成为你一个人的东西，想让哥哥不要总是做一些你不喜欢的行为是吗？”
　　分明在动作上处于弱势状态的裴逸笑的温柔，盯着原宋一点点冷下的神情一字一顿道，“那么——
　　说明娇娇太喜欢哥哥了，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也不想让哥哥离开你对吗？”
　　裴逸哂笑，低沉清润的嗓一字一顿道，“那哥哥真是，期待极了呢。”
　　“咚——”
　　原宋深吸一口气，不再看被一脚踹翻的桌子，举着枪对准他的脑袋，嚣张的威胁道，“你丫的再敢乱说一句，你就……”
　　他低声暗骂了一声，不再管裴逸，大步转身离开。
　　裴逸注视着原宋的背影一点点消失，才散漫的把手腕上的绑带挣开，细致的捏了捏指骨上的红痕，才站起身。
　　他闲庭信步般走到休息处与礼厅的开口处，抄着兜看向站在高台上张扬肆意的小孩儿。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中带着点欣慰和疼爱，“小孩儿长大了啊。”


第88章 再也不见
　　“裴先生？”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穿着一身低调黑西装的男人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
　　裴逸没看他，手中把玩着那条被原宋丢下的黑色皮质绑带，纯粹的黑缠绕上苍白的指骨，衬的玉白的腕骨，犹如一盏艺术品。
　　西装男人盯着裴逸的手愣了愣，才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人可是那位说一不二的人物，怎么会听他的劝。
　　于是，他轻呼一口气，忍住从心底升起来的战栗，恭敬道，“您的意思是直接把跟原少勾结的‘那把刀’断掉。
　　之后假装是跟原少同盟的他们反水，让原少……”
　　西装男犹豫了一下，“教训”二字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好在，裴逸开了口，“不要让我在他身上看到一处伤口。”
　　“好。”西装男擦擦额头的汗珠，心想您们这些大佬玩的可真花啊，唉，教训教训还不让受伤，这他妈是叫情趣吧！
　　裴逸的手机的响动一直没停过，裴氏旗下的管理层们仓皇的朝他求助，非常不解是谁搞到了裴氏的最高权限，居然毫无顾忌的抛售竞价。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手机中满屏的叹号，垂着的眸子中竟出现几分无可奈何，“宝宝真是——”
　　“太能折腾了。”
　　说完，他又觉得满意，这说明这段时间他把原宋照顾的很好，才让原宋精神如此…旺盛。
　　裴逸好歹也是个掌权多年的人，京市城府最深沉的一号，怎么能对原宋做出的手脚毫无感知呢？
　　更何况，原宋那一套手段，堪称是简单粗暴，透露着连敷衍都懒得的拙劣，但原宋最厉害的一点就在于——
　　他知道，即使裴逸心知肚明他的计划，也会把这台戏陪他演下去。
　　他身上真是——有一股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天真的残忍。
　　裴逸如此想，清隽的五官却温润柔和极了，仿若只是在想不听话非要撒娇吃甜食的爱人，而不是一只处处透露着危险，时时想要挠人一爪子的小花豹。
　　“先生？”抖如筛糠的特助哭丧着脸进来，“您要的东西。”
　　裴逸嗯了一声，从他手中接过平板，垂眸认真的看着什么。
　　被判处缓刑不知何时执行的特助不怕死的去瞟他到底在看什么，以前商业谈判的时候，也没见过裴总这么投入啊。
　　难道——是天要凉了，裴氏要破产了了了了？？？
　　他抑制住激动，捏着仿佛大内总管太监的尖嗓子，十分“悲伤”的道，“皇上…呸，裴总，您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裴逸竟然回他了，“确实是。”
　　边说，还盯着屏幕上皱了皱眉，一看就是碰上了人生级别的为难之事！
　　特助还没来得及捂住嘴，大笑出声，就听见裴总说，“你不是和原宋挺熟吗？你觉得，他会喜欢被关进哪个屋子？”
　　“……？”
　　什么？
　　关进？
　　屋子？
　　直男特助瞳孔地震的看见那屏幕上的东西，是一套套房产的概述，上面详细的标注了位置，大小，配置，优点……
　　十分贴心。
　　但是…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原宋曾经说过的话。
　　长得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小少爷握着他的手，十分哀伤的说，“特助，你不明白，不明白我一个直男，却被——”
　　“我懂！我懂！——”特助泪眼闪闪，“因为俺…曾经也被…唉…”
　　两个坚定认为自己铁直的男人执手相看泪眼，特助从心底里想帮原宋逃出毒手。
　　但是，但是！
　　他立刻恭敬的朝后退出房间，咔的一声关上门，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这位爷太可怕！老哥为了小命先逃一步了！
　　裴逸并没有离开教堂。
　　他含着令人惊悚的笑意，细致的询问了订婚宴负责人一切关于原宋喜好的问题。
　　毕竟，把小花豹关起来后，过一段时间，他就会着手准备两人的婚礼。
　　既然宝宝喜欢结婚的话，那就让他穿着裙子，多结几次婚。
　　原宋长得昳丽精致，又留了长发，那么——穿起婚纱来一定漂亮极了吧。
　　只是想想，裴逸就期待到等不及了。
　　他甚至选好了婚礼要用的邀请函，他想，他一定要让原宋乖一点，哄着他跟自己手写邀请函。
　　介绍的负责人是个人精，从裴逸沉思的神态中察觉到几分他对邀请函的兴趣，又凑趣的加了几句。
　　“裴先生，这新人双方一起手写邀请函能恩爱白头，真不是一句空话，我接手过的新人，只要写了的，现在都如漆似胶，好的分都分不开。”
　　裴逸嗯了一声，他想，原宋懒洋洋的又一身反骨，听见这样的话一定会嗤之以鼻，撂挑子不干。
　　他要提前安抚住原宋，还要用原宋喜欢的东西勾住那小花猫，让他能沉下心来，必须得把这个邀请函给写了。
　　“先备着吧。”
　　等敲定了细节，裴逸回家进了书房。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垂着眸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口，朝上折了几折，等时间准确的定格在二十一点一刻，才打开显示器。
　　显示器出现后是一片黑暗，环绕式的音响隐约显出海浪声，延迟了一会儿，显示器上才出现晃动的镜头，大概是在航行中的游轮上。
　　镜头对准的角落处有几个杂乱的人影，一开始是一个陌生的健硕男人对着镜头叽里呱啦描述这些人受刑的过程。
　　只是一阵，裴逸就眉心微蹙，没了耐心，他指节敲了敲木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呢？”
　　那边的傻大个啊了一声，正要举着镜头离开，突然“啊”了一声，接着是混乱嘈杂的喊叫怒斥声，大概是被谁黑了一手。
　　裴逸皱眉，正打算直接把镜头切到原宋那边。
　　显示器上的画面一晃，接着一张被放大的昳丽精致的脸出现在上边。
　　是原宋。
　　他脸色苍白，眉尾处挂着一条血痕，脸侧也有不知道是谁的猩红血迹和黑色的灰尘，上半身的衬衫半敞，脖颈上的伤口鲜血淋漓。
　　原宋浑身带着一种从粘稠血腥深渊中爬出来的嚣张感，带着铁锈味的锋利侵略感。
　　裴逸顿了一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倏地站起身，声音又沉又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谁伤的你！？”
　　那边的原宋皱着眉侧了下脸才听清，挥了挥手笑的唇红齿白灿烂极了，“好像是您呢，裴先生。”
　　裴逸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把画面转到平板上，边朝外走边打电话吩咐人立刻到码头逼停游轮。
　　等上了车，裴逸语气已经沉稳下来，一字一顿的道，“原宋，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你给我好好待着，等我去接你。”
　　原宋啧了一声，看都没看遍地狼藉，一支手朝后坐上甲板上的栏杆，“呦，裴逸，现在又跟小爷玩深情了？”
　　他冲着镜头笑的嘲讽极了，“您甭装了，我都替您累得慌。”
　　裴逸道，“别闹，赶紧下去。”
　　原宋挑眉呵呵，“就不。”
　　原宋又恢复了打嘴炮的模式，裴逸被带刺的话顶了好几句，心里却倏地放松下来——
　　还会生气开玩笑就好，这样至少代表着原宋没打算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代表着原宋还安全。
　　司机开的车很快，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码头，“先生，已经派人逼停原少所在的游轮了，您看——”
　　裴逸推开车门下来，抬眸看清了距码头有些距离的游轮，他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就在此时。
　　镜头中的原宋吊儿郎当的喂了一声。
　　他笑的阳光灿烂，笑嘻嘻的道，“裴逸，我知道了哦——”
　　裴逸看到他的笑，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预感，他声音滞涩，“什么？”
　　原宋拄着的手腕，歪头看他，“姓裴的，我知道你很聪明，不会被我的障眼法的骗到，但是啊，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笑道，“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搞垮裴家或者弄死你，那我来这样一出是为了什么，你猜猜？”
　　裴逸脸色倏地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猛的睁大双眼，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道，“你看到了？”
　　原宋笑眼弯弯，把他的话说完，“我看到了啊，你电脑里的秘密——”
　　他轻声细语道，“裴哥哥，原来我失忆是你搞的啊。”
　　裴逸咬了下牙，“原宋，你听我解释。”
　　“解释？”原宋嘲讽的笑了一声，“不用了吧，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忘了告诉你了呢。”
　　他直勾勾的盯住裴逸的眼睛，仿佛在一点点享受吞噬裴逸的痛苦的情绪为食，字正腔圆，“我记起来了哦。”
　　“在你给我身上留下纹身的时候。”
　　“所以——”原宋眯起眼，“在我发现你的日记时，发现你再一次骗我时选择先观望一下。”
　　“而不是鱼死网破。”
　　“你知道为什么吗？”
　　原宋突然笑起来，大概是想起来极为搞笑的事儿，笑的眼泪都溢出来了，“你知道吗？——”
　　“原先啊，我，是打算来找你的啊。”
　　裴逸茫然的问，“什么？”
　　“就是你下令让人把我搞失忆的那刻，我开着车不是要去机场出国诶，我当时在想，我从来没那么喜欢过一个人，那，小爷认输，小爷去向你表白，要跟你在一起。”
　　“……”
　　裴逸朝后踉跄了一步，“不、不可能。”
　　怎么会，怎么会？
　　不可能…原宋怎么会喜欢他…
　　可是，如果那时原宋真的是来找他的…那他做的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原宋言笑晏晏，扯着慵懒的长调，“不过啊，小爷现在可是看清了，我不爱你了。”
　　“你不值。”
　　“没意思。”
　　他咬了下唇，小孩儿一样皱眉嘟哝道，“对了，以后见我甭带菊花，烦。啧，算了，你可别膈应人，从海里捞我的骨头架子烧了放墓园里，小爷不喜欢那儿。”
　　他说着有些倦了，扫了一眼时间，对他飞了一个吻，吊儿郎当道，“再也不见。”
　　裴逸突然心慌的厉害，但他不愿意去信那个荒谬的想法，声音滞涩嘶哑，“原宋，娇娇，你别激动，我会解释，我会向你解释，你不——”
　　话音未落，伴随着远方“砰——”的一声巨响两艘游轮相撞燃起冲天火焰，屏幕上刺啦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原宋！！！！”


第89章 驯服
　　“裴先生，您冷静一点！”
　　“医生呢？快点去——快点去叫人！”
　　“不，先去找打捞队的人来！快点！！”
　　几秒钟前还平静安详的码头，顿时变得杂乱喧嚷。
　　裴逸却异常沉默，但谁人都能看出，这股沉默之中的诡异。
　　耳边的一切混乱都抽离，他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他皱眉看向旁边人焦急的脸色以及张张合合的不断在说话的嘴。
　　他皱眉问，“什么？”
　　对面的人的视线却直直转到他的手上，淅淅沥沥的血沿着手滴落在地上，不过是一瞬的功夫，就汇成了一滩，在阳光下呈现极为诡异的殷红色。
　　那人惊恐的叫嚷了一句。
　　裴逸却丝毫没有探究的兴趣，他只是闭了一下眼，接着冷静的吩咐和安排接下来的急救任务。
　　噤若寒蝉的人们纷纷去做。
　　远方天幕被残忍的涂抹上大片吊诡的橙红，硝烟余烬犹如黑沉的泥沼滑落进海面。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不祥。
　　一开始大家都提着一口气，悄悄的观察着裴逸的脸色，等过了一阵，才发现裴逸好像情绪也不是很激动。
　　于是他们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的命看着还能保住不是吗？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搜救队的人动作一点点的迟缓下来，等到了黑夜落幕，所有人都累的没了力气。
　　但裴逸却像是一座雕塑一般伫立在码头边，让人不自觉的想——裴逸，是不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点都没动？
　　想到这里，他们的后背控制不住的冒出一层冷汗，看来裴逸并不是不为所动，相反，是在意的过了头。
　　负责搜救的队长为难的踌躇，最终还是走到裴逸面前，小心翼翼的道，“裴先生，您看——都这时候，要不然您先回去？”
　　天幕沉下来缀着星子，阵阵带着血腥味的海风飘过来，刻进肺里都缠搅出铁锈味，让人不寒而栗。
　　裴逸眉目温和，扭过头来盯着他看，声音清润妥帖，带着慢条斯理的高高在上，“不可以，我刚刚听见了——
　　他在找我。”
　　搜救队的队长的肩膀突然被人轻抚了一下，他惊恐的瞪大双眼，茫然的看向裴逸。
　　“你知道吗？他最依赖我了，离开我会活不下去的，所以，我要去找他才好啊。”
　　他眼睁睁的看着说完这句话的裴逸转身，一边走，一边摘下手表，随手扔在地上。
　　接着，几乎是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裴逸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
　　后来那天如何收场，知道内情的人都缄口不言，直到过了三四个月也没人打听出丝毫消息。
　　京市的人只能隐约察觉出一个信息——裴逸这个疯子手段更疯了。
　　他曾经犹如被一条隐约的准绳拽着的凶兽，但不知何时，那条能牵制他的绳子消失了，他也一举撕裂了温柔的表象，变成了易燥易怒没有任何软肋的野兽。
　　他甚至无差别攻击，只因为一句话，直接断了一个合作方的资金链，活生生的把那家公司拖破产，甚至纵容各方竞争伙伴把其拆的七零八落。
　　问题是，那家合作方曾经是裴氏最大也是最稳定的供货商，这种完全不看后果，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手段，让无数京市暗中窥视的人胆寒。
　　但不管外界如何胆战心惊，引起腥风血雨的男人却只是保持着惯常的生活方式，丝毫没有人们猜测中的重病不愈，所以报社的可能。
　　只有勉强能见到裴逸的秦闻知道其中的奥秘。
　　比起传言中一切，在他看来，裴逸更像是失去伴侣，困囿于暴躁与孤单之中的孤龙。
　　他表面依旧是温和清贵，妥帖理智的裴氏家主，丝毫看不出他深埋其中的疯狂。
　　但秦闻不会忘记见到那般狼狈的裴逸——满身伤痕、胡子拉碴、浑身都是死气的人。
　　再怎么说，两人也是塑料朋友和盟友，他勉强的劝了几句，没有作用，人裴大家主一心求死，连见都不想见他。
　　直到一天午后，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看见床前的花，嘟囔了一句，“这花不是原宋种的吗，啧，我还记得他宝贝这花宝贝的不行。”
　　“当时哥哥我想偷摸采一枝花给时嘉，原宋差点把我兜头踹出去。”
　　不知道话中什么词勾起了裴大家主的兴趣，人终于看了他一眼。
　　秦闻那叫一个激动，他试探着说了句，“逸啊，你看这花都还开着呢，就原宋那霸道劲儿，他能死？——
　　他爬都得爬回来是吧？”
　　“而且，当时原宋都答应跟你在一起了那就是特稀罕你。
　　他这人占有欲那么强，怎么会愿意把你让给别人，你说是吧？”
　　没料到，说完，大家主只是发了会呆没吭声。
　　当时秦闻都以为没戏了，连原宋都不行了？那咋办，就在他差点说出，这人完了，扬了吧的时候，裴大家主终于表态了。
　　“真的？”
　　这话问的不明不白，秦闻也不知道裴逸说的是哪句话，但这时候不就得啥都认吗？
　　秦闻立刻点头，“真的！真的！”
　　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刚刚才下令搞垮一家集团的人红了眼眶，竟垂着眸轻声问道，“他真的喜欢我吗？”
　　秦闻差点吐了，一疯批大佬突然羞怯，非常令人惊悚好不好，但可怜的秦闻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哄人，“当然了，你这么好，他能不喜欢你吗？哈、哈。”
　　总之，通过那天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的安慰之后。
　　裴逸又振作了起来，甚至为了原宋回来那天，见到的是依旧完美的他，而更加在意自己的外表。
　　如果让秦闻来辣评，那就是期待的犹如怀春少男，令人无语。
　　不管如何，一切看似是走上正轨。
　　但当秦闻发现，把原宋会回来当做精神依赖，而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的裴逸，似乎变得越发…奇怪。
　　刚开始时，裴逸为了等到原宋，派出无数人手，细致的准备原宋回来后的需要的一切。
　　再后来，裴逸开始怀疑，焦躁不安，他怀疑原宋不想要他了，他开始暴躁，甚至着手修建早已备好原料的金丝铁笼子，他要把折断原宋的骨翼，让他再也没办法离开他的视线。
　　但再后来，裴逸心中的一切都凝滞成无法稀释的阴鸷和害怕，他怕原宋真的死去，或者…躲着他，不想见他，那他毫无办法，一个疯子，残忍冷酷的刽子手，竟然开始对曾经犯下的错事开始悔恨，那是一切崩塌的开始。
　　裴逸只求原宋能回来。
　　回来就好。
　　只要回来，他什么都可以做，他能答应原宋提出的一切要求。
　　这一切，秦闻都冷眼旁观着。
　　当时他心中竟升起一股奇怪的想法，曾经裴逸对原宋使出千般手段，让原宋臣服惧怕时，可曾设想过今天这一幕？
　　到如今——
　　是谁驯服的谁？


第90章 “嘘——”（正文完）
　　日子这般过了许久。
　　秦闻这些偶尔见裴逸的人都快被裴大家主的低气压给吓坏了，更别提那些时刻跟在裴逸身边的下属了。
　　当再一次熬过一月一次的惯常检查后，秦闻又勉强应付了裴家下属的渴望又崩溃的目光。
　　他终于能够迈着轻松欢快的小步伐离开裴家时，却不经意听见一个消息。
　　不，绝对不能说是不经意。
　　因为来送消息的人声音极大，秦闻有理由怀疑十里外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更别提送消息人那副欢天喜地、犹如终于跑完八百米的癫狂样儿有多吸睛了。
　　秦闻被迫听了一个好消息。
　　“裴先生！裴先生！先生——”
　　“我们找到原少了！”
　　秦闻本来翻个小白眼打算迈出门的小步子就这么一顿，那抬起来的脚硬生生换了个方向。
　　靠，那家伙真爬回来了。
　　…
　　裴逸急匆匆赶到时，场内的气氛正嗨到极致。
　　他得到消息时，正在开一场极为重要的国际会议。
　　但几个月来，他只要听到有一分一毫有关于原宋的消息，就会抛下一切，赶过来确认。
　　这是距离京市有些距离的郊区酒吧，装潢比不上京市那边典雅有品又细致，但玩的更过火。
　　他来之前就有人提前吩咐了这酒吧的老板，那老板立刻派人把那位大胆捣蛋的小爷守了起来，诚惶诚恐的等待裴逸的到来。
　　毕竟，谁人没听说过京市裴家，就算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没亲眼见过人家风采，那也是神往已久。
　　那些顶级豪门世家，就算是指缝里漏出来的资源，都够他们朝上跃一个阶层了。
　　但就是不知道…能让裴家的家主如此用心，甚至大张旗鼓，完全不遮掩来巡的，会是哪方神仙了。
　　酒吧老板想着，就见一辆低调的君威稳稳停在面前，前座的司机下车恭敬的打开车门，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下车。
　　男人肩宽腿长，在深秋的夜里只穿着件衬衫，外边披着长风衣，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吩咐了一个字，“走。”
　　酒吧老板强迫自己把心神从裴家主的美貌中拔出来，心中嘀嘀咕咕不是说裴先生脾气最温和了吗，怎么今日一见，反而觉得——有些许冷漠？
　　他不敢多想，脚步极快的带着人到了原宋待得包厢前。
　　不知是谁出来后没关门，包厢门开了条小缝，隐约轰鸣的重金属摇滚声从里面溢出来。
　　酒吧老板眼见着裴家主的脚步就那么顿在门前，他心想难道是大金主生气了？因为小情人逃跑，还来这么过分的地方玩？
　　还没来得及多想，包厢中的声音又加上了一重，一道带着点沙哑懒散的男声随口唱了句戏腔，听着像锁麟囊。
　　那声调慵懒中带着点烟嗓，没有刻意扮女声，更透出几分缠绵旖旎，让人捱不住的坠入一场泛滥春日梦。
　　他隔着一道门尚且如此，那近距离听见的人更是沉醉，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声惊呼赞叹。
　　“啧。”
　　他敏锐的听见身后大佬意味不明的声响，顿时小心翼翼的问，“啊，这，您看？”
　　目睹了大佬捉奸小情人现场，该怎么办，在线等，非常急！
　　裴逸没理会他，自顾自推开门大步进去了。
　　酒吧老板只茫然地想——啊？怎么好像感觉刚刚裴大佬突然变得特别特别温和特别完美了啊？难道看见小情人绿他，还能开心咋滴？
　　有钱人这是啥爱好啊，不懂。
　　裴逸进来时，里面的气氛因为原宋开的嗓变得愈发热烈，只见包厢内靠着墙是大沙发，最中间坐着的正是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但那人却没心没肺极了，现下正搂着一个漂亮的小鲜肉挑着眉笑，旁边还围着好几个鲜亮的小男孩儿小女孩儿，离得最近的人还剥了葡萄喂进原宋嘴里。
　　那叫一个享受。
　　他进来时，刚好听见原宋懒洋洋的道，“是吗？裴逸啊——”
　　“就他还矜贵温和，京市第一钻石王老五？身边干净？禁欲，哈——就他？你们不知道，他对我——”
　　“咯吱——”一声，包厢门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男人太高了，更惹眼的是那身气势，带着无法忽视的侵略性，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沙发上的人包括原宋全都看过去。
　　只见裴逸面色无异，甚至对着疯狂造谣的原宋笑了笑，那叫一个君子如玉，端方无双，“他对你——”
　　原宋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挑眉笑的张扬又肆意，倚在沙发上一字一顿的道，“对我死缠烂打、求而不得。”
　　他冲着裴逸抬了抬下巴，直接问被造谣的正主，“难道不是吗？”
　　这张脸，这种嚣张目中无人的神情，让裴逸失神了一刻。
　　他视线缓缓上移，薄唇勾起，露出一个礼貌克制极了的温柔笑意，“是。”
　　原宋眉尾挑了一下，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吊儿郎当又暗藏锋芒的问，“当时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再也不见。”
　　裴逸从进来后，就直勾勾的盯着原宋看，仿佛视线一分钟也离不得他，此时他慢条斯理的把袖口卷高，不顾原宋厌恶的眼神，一步步的朝他走去。
　　两人对峙时，陪在原宋旁边的人都吓得不轻，来人虽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但正是这股根本不看在眼中的态度，犹如蝼蚁，让他们屈辱自卑的抬不起头来。
　　他们控制不住的四散到角落处。
　　原宋也不动，就随意的倚在沙发上，懒散的看裴逸到底要做些什么。
　　只见裴逸坐在他身旁，坐在方才对原宋觊觎的人的位置，拿了一粒葡萄，垂眸细致的剥皮，贴心的送到原宋唇边。
　　原宋似笑非笑的看他，“滚。”
　　裴逸不为所动，甚至笑了笑。
　　他这些天清减了，稍微有一些清瘦，但肩膀和腰线却异常好看，整个人如雅竹茂林，气质比脸还动人。
　　但是——
　　原宋的视线不闪不避的盯住裴逸的脸，“没听见吗？我说让你滚。”
　　裴逸半垂着眼敷衍的笑了下，慢条斯理的道，“娇娇很生我的气不是吗？”
　　“所以才不想见我，但是…生气的话，不能总是憋着，对身体不好。”
　　“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伸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烟来，递到原宋唇边，在看到原宋咬住烟蒂时笑了。
　　他又点着打火机，盯着烟头渐渐变得猩红明亮，终于凑近原宋，鼻尖抵住原宋下巴，小动物撒娇一般轻声道，“宝宝，我可以做你的狗。”
　　“任打任骂，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身边。”
　　“随便宝宝怎么欺辱我，让我难堪也好，伤心也罢，随便对我做什么都好。”
　　只要不离开我。
　　他控制不住的拥上原宋，痴迷的哀求，“宝宝，求你跟我订婚好不好？”
　　“以后裴家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把我亲手杀死。”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如果原宋点点头，就能得到一切，包括裴逸的灵魂，但代价是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原宋恶劣又吊儿郎当的声音懒洋洋的道，“好啊。”
　　…
　　订婚典礼办的仓促又盛大，像是怕谁反悔一般。
　　原宋和裴逸的事儿，京市有头有脸的人都隐约听过几句，知道大致上是怎么回事。
　　订婚一切事宜都是裴逸一手操办，原宋只要乖乖的待着就好。
　　彼时，他正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捏着杯酒有一搭没一搭的酌饮着，低头是衣香鬓影，人影绰绰的宴会。
　　一人从他身后停下，看长相有些陌生，大概是京市谁家的小公子吧。
　　那人说，“原宋，像你这样的人真可怜。”
　　接着，就急匆匆的转头走了。
　　原宋眨了眨眼，喝了一口酒，玩味的想，确实是——
　　像原宋的人确实挺可怜，但是原宋却很爽。
　　他控制不住的笑了下，台下的人不知道说到什么，人们都齐齐把视线转到他身上。
　　他看向人群中央的裴逸，噢，原来是要宣誓了？
　　他转身下楼。
　　…
　　热闹又盛大的宴会上，秦闻不知为何喝的特别惨，眼泪汪汪的像是嫁女儿的老岳父。
　　而且吧，这女儿还是嫁给了虎豹豺狼，不经意就会被人生吞活剥，再也见不着面的那种。
　　旁边的各家总裁们都悄咪咪的离他远了点。
　　等两个新人宣完誓，台下阵阵掌声响起。
　　裴逸跟原宋都下来敬酒，这桌的人都陪着笑脸说完贺词，秦闻还是那死了闺女的丧气样儿。
　　裴逸扫了他一眼没理会，倒是原宋被秦闻拽到了一旁。
　　两人站在宴会的转角处，原宋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随口问，“有事？小爷我今儿忙着呢，没空理你。”
　　秦闻深吸一口气，冷不丁的问，“原宋，你是不是没失忆，就是在玩裴逸？”
　　“嗯？”
　　原宋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了一下，表示洗耳恭听。
　　秦闻直勾勾的看着他，声音冷的令人毛骨悚然，“我是说，从一开始，从裴逸从郊区那儿见到你开始，你就没失忆。”
　　原宋低头笑了笑，桃花眼中是意味不明的情绪，他挑眉道，“所以？”
　　“你让裴逸以为你失忆了，让他顺着你的想法走，让他沉醉，让他发狂，让他为了你忐忑不安，而你——
　　看似处于弱势地位的你，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你让他亲手砍掉自己的左膀右臂，让他心甘情愿跪在你面前！”
　　原宋哈了一声，随意又敷衍的鼓了鼓掌，“恭喜你，回答——”
　　“你猜呀。”
　　秦闻身体都开始颤抖，他兀的想起那句话——“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他控制不住的抬高了声音，一步步的靠近原宋，“你疯了！你是疯了吗？不对…不对…裴逸就算知道，也不会…也不会离开你！”
　　裴逸，早已经被他驯服了。
　　秦闻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害怕。
　　他面前的原宋却倏地笑了。
　　只见原宋视线穿过他朝后看了一眼，接着啊了一声，“抱歉啊，我要先离开一步了，我家小狗来啦。”
　　他话音刚落，秦闻就听见身后传来裴逸的声音，清润温和的，却带着一丝慌乱，“宝宝，你怎么突然不见了，我以为…”
　　秦闻感到一丝荒谬，他突然涌起一股情绪，他要不顾一切的说出这一切，把真相告诉裴逸，可能这勇气就这一次，过了这一次，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裴逸！他——”
　　话还未出口，他的领口就被一只手拽住，原宋那张昳丽的脸靠近。
　　他看见原宋歪头笑的张扬又轻快，恶劣的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他说，“秦闻，如果你还想看到时嘉的话，那就听话一些。”
　　秦闻身子一僵，他听见裴逸问，“怎么了？”
　　秦闻顿了一下，看向裴逸眸中掩藏不住幸福和沉醉的温和笑意，他听见自己说，“没事，我是说——祝你们白头到老。”
　　“谢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相携离开，原宋中途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之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笑着道，“嘘——”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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