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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爱》作者：空梦
　　文案：无


第一章 
　　同学们好，勤奋空又来了。
　　这次还是一个二十章左右的中篇，挺温情的一个成年人相爱相守的童话故事（中间会插一个由配角带来的有些悲伤的故事），平行空间架空，同性可婚背景。
　　这两年士气不高，人士气不高的时候，就得自己给自己壮气，所以我也就只想写点能稳人心，同时也能缓解情绪的文字，佐以生活，修复自己，让心情稍微能平静踏实一点。
　　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看看。
　　没厌烦过我的老同学咱接着看哈，故事虽然平调了一点，但相信我，我总能写出一点不同的花样来的。
　　——爱你们的空梦
　　周将山去写字楼的物业刚刚办理完退租手续，还没出大堂，苏慕的电话过来了，他还以为苏慕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结果苏慕在电话那边让他办完事，有事接着去忙，不用着急回家。
　　苏慕说秦漾有几天没回他电话了，他要去秦漾家里看看。
　　周将山公司倒闭，好在公司账户里有钱，付完公司欠的尾款，谴散完员工，账户里居然还剩十块九毛八，相对和他合作的那几个已经跳楼了的老板，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周将山公司的倒闭，也是因为那几个已经去了的老板，他们几个加起来欠着周将山近一亿的欠款没付，而且周将山不是他们最大的债主，他们人没了，但周将山公司也被他们拖垮了。
　　好在周将山家里有个把持财政的山大王，这些年他攒了不少钱，也打算拿出一半的钱进周将山的公司，让周将山继续有工作，但周将山想想，他之前继承的是家里的产业，本来也是个快要夕阳落山的生意，这时候清盘休息一段时间，仔细想想后面要做的事，再换个赛道，再重新出发，没必要在一个注定要没落的行业，耗尽家里的底。
　　没错，周将山的底，就是苏慕手里的那些钱了。
　　但苏慕手里的钱不少。
　　周将山是个恋家的人，也爱家人，挣的钱都是放到了苏慕手里，一放到苏慕手里，他就不闻不问，要不是公司破产，苏慕问起他要不要钱，他都不知道苏慕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于是，在外人看来山穷水尽了的周董，他家里爱人的身价，比他全盛时期还要高个几倍。
　　周将山有底，呈现在外，就是不急不徐，不紧不慢，同行看他这个样，免不了几声嗤笑，再骂一声装逼，心里也免不了酸溜溜的，羡慕周董的吃得下睡得着，满头都是头发，他妈的还都是黑头发，气人！
　　同是天涯不幸人，凭啥他过得好？
　　同行的老板们，气得更睡不着了。
　　周将山是富家子弟，本来就是个不急不躁的性子，现在大家都破产，他居然还是能回家吃软饭，东山再起的资本，家里爱人也给他备在那，他是想急也真急不起来。
　　听到苏慕要去看他的好友，周将山回道：“我下午没事了，我跟你一起去，你现在在哪？”
　　问到了地址，他的车出停车场的时候，相熟的保安大哥也知道他今天是来结业的，特地出了保安亭给他敬烟，他反手就是从车上放的置物箱里拿出一包烟来给保安大哥，大哥犹豫了一下，像是怕折了他的面子，还是接了过去，道：“周董，以前承蒙您照顾了，以后有事，我要是能帮得上忙的，您招呼我一声就好。”
　　周将山为人严肃，做事又不紧不慢，这两样放在一起，就是不好相与，但长期能和他相处下来的人，就会特别的认可他。
　　保安大哥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之前得了周将山的不少好与客气，周将山要离开这处市中心最好的商业大厦，他出保安亭来敬这根烟，就是想表表心。
　　现代社会，人人吃得饱穿得暖，你富贵了你的钱又不会分给我，我没必要高看你一眼，但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你看得起我，我就看得起你，周将山不苟言笑，但对谁都尊重，也予人方便，结了不少善缘，就像物业的保洁大姐知道他公司倒闭，还悄悄来问周将山要多少钱才能救活他的公司，得知要不少钱后，她还叹了口气，说她存款就几百万，存的还是死期，暂时拿不出来，抱歉帮不上他。
　　周将山公司结业，前来踩他一脚的人基本没有，就是不安好心上门来慰问他的同行老板们，也是主要来羡慕他的头发和睡眠质量来的。
　　当然了，他们另一个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看看他到底有多惨，知道他过得不好，不好到公司都完蛋了，他们这些不好的还能勉强挺一挺的，也就能稍稍得到一些安慰，心里也好过点。
　　别人的不幸，勉强算是我的一点幸运吧，大家抱着这样的心理，几天来踏破了周将山公司的门，还拎来了不少好茶好酒，被周将山一带回去，得了苏慕好几声夸赞，夸他家男人太了不得了，就算公司破产，还能给家里挣不少好茶好酒回来，把周将山逗得憋不住心里的笑，嘴也弯弯，眼也弯弯。
　　周将山是幸福的，幸福给他带来了踏实，就算外面的世界千军马万把过道踩得支离破碎让他无从下脚，但家里的主心骨还是让他保持住了从容优雅，他这一生，不亏。
　　周将山很少对苏慕说爱，两人的结合，是从先得到家庭的认同开始，他们是相亲认识的，两人家庭背景差不多，同是家中长子，不过苏慕那边是放弃了他家家族事业的继承权，才和周将山结的婚，虽然婚姻是平等的，但对苏慕来说，这确实是他变相嫁给了周将山，周将山也没什么好回报的，就是从结婚那一年开始，家里的所有财产都给了苏慕。
　　他这些年挣的也不少，苏慕又打理得不错，两人平时过得又朴素，也不显山露水的，谁也不知道苏慕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连周将山没破产之前也是糊湖涂涂不知道。
　　好的时候大家都好，好也就不明显，但危难的时候就显真章了，周将山平时也依恋着苏慕，但苏慕冷不丁的一摊底牌，还是有点让他小惊讶。
　　他是知道他去工作了，苏慕也忙忙碌碌的，但从来不知道，自家爱人忙的事情有那么大，帮自己家的家产翻了好几个番。
　　周家是个老派的家族，家里以前现在都是读书人多，周将山的父亲经商，虽然是个生意人，也是个儒雅的生意人，周将山继承他的生意后，他就带着周将山的母亲回家族所居住的村子里种地养鸡去了，家族事业被周将山搞垮了，周将山一个电话过去，老父亲也就说了句：“也差不多到时候了，把欠账还了，该了的都了了，咱无愧于心就行，你也别逼迫他人，你还有口饭吃就很好了，比死了的人幸运多了。”
　　老父亲比他想得明白多了，都不用周将山解释公司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父母如此，爱人比他以为的还要更出色，周将山也就更不慌不忙了。
　　这时，周将山和保安点了下头，车开了出去，开去了秦漾家的小区。
　　秦漾是苏慕的好友，两人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竹马竹马。
　　这两年秦漾身体不太好，怎么个不好法，苏慕之前也是含含糊糊的没有明说，周将山也是对别人的事从来不好奇，也就从来没有多问过。
　　也就今年，秦漾在路上昏迷，被救护车拉走，电话打到苏慕这，周将山见接到电话的苏慕太焦心忧虑了，在开车送他去医生的路上问苏慕，秦漾到底是有什么病，这才从苏慕嘴里知道，秦漾大病小病都有，身体的病也有，心理的病更严重。
　　秦漾之前出过车祸，一块玻璃扎伤了他的腰侧，没伤及腹部的主要器官，但在车祸那一刹那，那一块玻璃把为了护住他伏在他身前的伴侣的肚子扎穿了，那一块长玻璃结束了秦漾伴侣的生命，也把秦漾的腰搞得天天痛不欲生，每天都睡不着觉，就觉得自己天天腰疼。
　　医生们都说秦漾的腰没病，反而是他因车祸伤了的腿和手有术后疼痛的问题，心肺功能也不好，他还有严重的营养问题，但秦漾觉得他哪哪都没有问题，就是腰疼得很。
　　苏慕心疼他，这几年做的饭，有一半是做给秦漾吃的，周将山吃的可能也就跟他一样的多，就这样，秦漾还时不时不吃苏慕送过去的饭，周将山因此很不喜欢秦漾，后来苏慕看出他对秦漾的不喜了，就不当着他的面说秦漾不吃他的饭了，连留给秦漾的饭都是悄悄的，不让周将山看到。
　　其实周将山早看到了，心知肚明，不说是他觉得苏慕和他结婚已经不能继承家里的事了，牺牲已经很大了，不能让苏慕交朋友怎么对待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了，所以才选择了没说。
　　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秦漾的不幸，周将山对秦漾还是有些淡淡的不喜，但这种因为秦漾占据了苏慕太多的注意力并且还不珍惜苏慕对他的好意的不喜，周将山全都掩藏了下来。
　　因为秦漾近来一日比一日虚弱，看来命不久矣了。


第二章 
　　秦漾已没有了求生欲望，周将山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好跟心疼秦漾的苏慕说。
　　车开到一半，他接到了平时从容不迫的苏慕略显慌乱的电话，苏慕在那边急促说：“老大，秦漾叫不醒，我摸脉还有心跳，就是有一点平，他身体冰凉，我不知道要不要做心肺复苏！”
　　“叫医生过来再说，你别急，他心脏不是骤停，代表呼吸还能自主，不需要心肺复苏，你猛的用力可能还会造成别的影响。”周将山果断道：“我这就叫救护车过来，你在旁边坐着，什么都别动，等我过来再说。”
　　周将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沉着气，一个电话，打到了离秦漾家最近的医院。
　　他之前看着秦漾行尸走肉的样子，早摸好了秦漾家周围医院的底，连所在医院的医生都联系上了，有备无患。
　　只是他做了没说，怕心疼秦漾的伴侣接受不了任何人说秦漾不好。
　　秦漾说来勉强跟苏慕家沾一点点亲，秦漾的妈妈，是苏慕爸爸姑姑的堂侄女。
　　但秦漾这个人，命不好。
　　小时候他母亲就因为患病过逝，没两年他父亲也跟着走了，又过两年，秦漾爷爷和奶奶也走了，一家人就剩秦漾了，苏慕一直觉得秦漾从小就眼睁睁地送完黑发人又送白发人，太苦了，从小到大，就很照顾秦漾。
　　秦漾后来去了外地求学，在外地立业成家，本来不回他们这个城市了，是他出了车祸，身边无人照顾，苏慕把他接了回来。
　　做为八杆子才打得着的亲戚家的大哥，苏慕对秦漾那是相当的用心尽力了。
　　情感让苏慕接受不了秦漾没有求生欲，伴侣接受不了的事，周将山就替他做好了准备，免得到时候出问题。
　　从周将山的角度来说，苏慕是他要确切保护的人，社会很复杂，人心更是，长在别人脸上的嘴巴会乱说，苏慕一片好心，但涉及到性命问题，周将山要做到的就是杜绝一切莫名的暴力在他伴侣身上上演。
　　苏慕和秦漾截然相反，苏慕半生顺遂，一路坦途，但也因此遭来了嫉恨，苏慕家族里，就有苏慕的小堂弟因为嫉妒苏慕，栽赃过苏慕，让苏慕在警察局呆过一晚。
　　只此一次，周将山对苏慕身边的一切事情警惕得不行，就是出差几天，也放心不下在家里的苏慕，一天得好几个电话问情况。
　　这种关键时候，他就更不允许苏慕上手了。
　　打完急救电话，他开车很快达到，跟救护车前后脚同时抵达秦漾所住的小合院。
　　苏慕早在就院子里等着他，周将山车一停，他就站在了周将山的车边，力持镇定跟下来的医护人员道：“病人在一楼卧室的床上，你们进去找到的第一卧室就是他住的房间，我刚才摸过了，他还有心跳，我没动他，我找到了这个安眠药的瓶子，我看了看瓶子，里面的药都在，不像是吃了药。”
　　他把瓶子递给了白衣天使。
　　医生接过瓶子，朝他点了点头，带着人急步进去了。
　　苏慕这时候才回过头看下车揽住了他肩膀的周将山，他脸色苍白，这时候才露出慌张，朝丈夫道：“不像是自杀，漾漾答应过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走这条路的，他答应过我的。”
　　孩子向来听他的话，跟他保证过的事情，肯定会说到做到。
　　“别急，有医生，乖了，你去车上坐着，我进去看看。”周将山抱着他的肩膀往副驾驶走，嘴里沉稳地道。
　　“先别，我进去看看。”
　　“你上去坐着，听我的话，等下医生带他出来，我开车带你去医院跟着，你先稳一下情绪，等下你还有得忙。”
　　周将山很懂苏慕，一句话就把苏慕按住了，把苏慕送到了副驾驶座。
　　不过，他一关上门，车玻璃就下来了，只见苏慕在车里脸带悲伤看着他道：“老公，他算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跟亲弟弟没两样。”
　　对秦漾不是很上心的周将愣了愣，接着一点头，道：“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医生，最快最通畅的急救方式。”
　　说着他就拿出了电话，准备跟他的医生同学打电话，电话拨出，他打算要走，走的时候眼前又闪过爱人苍白的脸，又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步，在苏慕头上和脸上飞快各亲了一下，这才和那边接通了电话的同学说着话，进了房子。
　　秦漾很快被抬了出来，上了救护车，周将山开着车紧跟上。
　　车上苏慕打了电话给了他父母，跟他父母说着漾漾身上凉凉的时候手都哆嗦了，又说到秦漾被救护车已经送去了医院，他的眼泪就下来了，他爸爸在看到大儿子哭，在那边又急又怒道：“这又不关你的事，你哭什么？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把电话给将山，我和他说。”
　　苏慕没理他，抽了下鼻子，和那边的老妈道：“妈妈，你先别急着过来，等下看医生怎么说，你先在家里，漾漾要是醒过来了，我问问医生他能吃什么，你在家里做点饭，再给他带过来，他可能这几天都没吃饭。”
　　“好好好，大宝，不哭。”苏妈妈在那边是又心疼又着急，道：“妈妈就在家等你电话，漾漾会没事的。”
　　“嗯。”
　　“你把电话给将山！”苏爸爸还在旁边跳脚。
　　苏慕瞪了这时候还耍脾气的老父亲一眼，把电话挂了。
　　很快，周将山的手机响了，苏慕接过电话，朝那边的父亲道：“他在开车，没空接。”
　　说完就又挂了。
　　周将山闷不吭声，专心开着他的车，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当然，事后他免不了又得被老岳父说他太惯着苏慕了。
　　但周将山确实对苏慕百依百顺，他喜欢这样。
　　周将山是个有感情的人，只是他的感情有限，心上有人，心外就无物了，他不是很在意别人。
　　他以为苏慕不是很知道他对秦漾的死活不是很上心，但很显然，他爱人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周将山不在外面的人事物上投入情绪，同时只要是他上手了的事，他就会做到极致的好，所以一到了医院，他就很快把秦漾送到了他相熟的同学手里，同时带着苏慕，把秦漾的入院手续办好了。
　　他在秦漾家的时候，就给在车上的苏慕打电话，把秦漾的身份证从抽屉里找了出来。
　　他们这边刚办完手续，那边医生的电话就过来了，和周将山说秦漾是浅昏迷，好在是浅昏迷的时间看来不长，送医及时，没进入深度昏迷，给一晚药明天下午大概就能醒过来。
　　同学说完又在那边道：“我看了下你发过来的病历，病人的行为认知障碍很严重，他心思不扭过来配合治疗的话，将山，治标不治本啊。”
　　“你有没有认识的这方面比较厉害的医生？”周将山马上道。
　　那边沉吟。
　　周将山道：“是苏慕的一个弟弟，从小一起跟在他屁股后面玩的跟屁虫，他上心得很。”
　　他这个同学，去他家吃过两次饭，非常欣赏苏慕，欣赏到周将山后面就不叫他去家里做客了。
　　要不是为了给苏慕托底，周将山不想麻烦到他身上。
　　果然他这一说，他同学在那边道：“你等下啊，我回去问问我老师。”
　　他答应得太快了，周将山沉默了一下，道：“谢谢，回头我帮你问问我爸妈，家里有没有跟你同龄的适合你的女孩子。”
　　他同学在那边愣了一下，接着笑骂道：“妈的，你看着办吧。”
　　他就夸了几句苏慕做饭好吃，苏慕有品味，苏慕长得好，苏慕性格好，苏慕笑起来真好看……
　　嗯，是夸得有点多。
　　医生同学甩了甩头，赶紧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身回了病房看病人的情况。


第三章 
　　这晚苏慕没回去，周将山动用关系，给秦漾安排了间单人病房。
　　凌晨的时候，秦漾短暂的睁开了眼，看了看苏慕，就又睡了过去。
　　周将山被苏慕催着回了家，晚上睡的不是太好，早上三点醒来搞了下卫生，就去了厨房给苏慕弄早餐。
　　他煎了一块肉，煮了点胡萝卜西兰花，又弄了点土豆泥，把边边角角的自己吃了，把中间好吃又好看的留下，放进了保温盒里。
　　他有时间的时候，就会给苏慕做点吃的，手一直很熟，食物弄得好吃又漂亮。
　　弄完这些，时间才五点半，周将山也等不得了，开着车去了医院。
　　他到了病房，苏慕还在陪护床上睡着，他这一进门，苏慕还有点迷迷糊糊，被他催着去了洗手间，等上完厕所洗好手，周将山把漱口水给了他，他清了清口腔，被漱口水的味道弄清醒了，把漱口水吐了，这才和他老公说了第一句话：“几点了？”
　　“快七点了，去喝水吧。”周将山拿面纸给他擦了下纸，双手扶着他的头，带了他出去。
　　周将山在家里带来了温水，还有吃的。
　　温水刚刚好，苏慕吃完肚子就热了，等吃到清爽的早饭，身上的倦怠都没了。
　　他没结婚以前，是不太喜欢吃肉的人，后来结婚了，周将山弄的肉好吃，而且会把最好的那一点都留给他，苏慕现在就是大早上的，也能吃几口肉。
　　苏慕很快把一盒子的菜和肉，还有小碗西红柿鸡蛋疙瘩汤吃完了，这人吃饱了，又吃得好，心情就好，他刚放下勺子打算去夸夸他老公时，就见他老公对着秦漾睡的那边握拳轻轻咳嗽了一下。
　　苏慕瞬间转过头，就见医生说下午或者晚上才会醒的人面无表情地掉过头，眼睛从他老公身上挪到了他身上。
　　也就片刻，秦漾就说话了，只见他幽怨地看着苏慕，喊了苏慕一声，“哥。”
　　苏慕连忙过去，蹲在他身边：“怎么样了？头疼吗？身上哪疼？我这就叫医生过来。”
　　“饿，”秦漾舔了舔他干得发疼的嘴唇，和他哥道：“看饿了。”
　　苏慕笑，摸着他的额头和他道：“我这就给咱妈打电话，她在家里给你熬着汤和补药呢。”
　　秦漾顿了顿，黝黑的眼睛暗了暗，轻轻道：“咱妈知道了？”
　　“嗯，这次有点危险，给她打电话了。”
　　“对不起。”
　　“说什么呢？”
　　“哥。”
　　“说。”
　　“你让哥夫把饭盒子拿出去吧，我闻着馋。”
　　苏慕笑出声。
　　秦漾向来跟周将山有点不对付。
　　周将山其实也是个霸道性子，也不是很喜欢他太照顾秦漾，这两个人平时很少接触，但一接触，双方之间就难免带点刺。
　　但这两年，秦漾眼睛里很少看得见人，就是对夺走他哥哥的周将山，他也没什么情绪了，像过去看到周将山话里就夹枪带棍的时候也不再有了。
　　这是夏汝君去逝后，秦漾第一次对周将山重拾“哥夫”这个称呼。
　　苏慕又惊喜又害怕，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笑着道：“不跟他生气，不是你哥夫不愿意给你做饭吃，是我不喜欢他给除了我和他爸妈外的所有人做，他给他弟弟妹妹他们做我都不太高兴的。”
　　秦漾点点头，他有点没力气了，他想睡了。
　　要不是怕对不起从小就照顾他的邻家哥哥，他早就想一睡不醒了，这次醒过来，也是怕一些事情没安排交待好，他这样一言不发地去了，哥哥会伤心，他不能做对不起苏慕哥哥的事，所以他就醒来了。
　　他闭上眼，和苏慕轻声道：“大妈妈来了，和我说一声。”
　　他还要跟和哥哥一起照顾他的大妈妈道一声别。
　　“好，漾漾要睡了？”
　　哥哥温柔的话在他耳边响起，秦漾在睡梦中点了下头，没有力气再回复苏慕了。
　　他最近都没有力气去想夏汝君了，上次他在梦里跟夏汝君撒娇想吃他们家街头的那家馄饨，夏汝君自从那次出门买馄饨，就没回过他们梦里的家了。
　　秦漾等到现在都等累了，等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可能是他活着有错，夏汝君不愿意回家，也许他死了，见夏汝君就会容易一些，他们会共同出现在他们的家里。
　　秦漾又睡了过去，苏慕等了又等，等到周将山拉他起来，胆颤心惊的苏慕不敢说话，反手拉着丈夫出了门。
　　等病房的门关了，他才敢害怕，一手抱着周将山的腰，拿出周将山的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他爸以为是周将山，在那边哄亮地喊道：“喂，将山啊？”
　　“爸，是我，漾漾刚刚醒了。”苏慕在这边飞快地说：“他情况有点不太对，神情跟奶奶走的那天有点像，你让老妈先别过来。”
　　苏父在那边严肃了下来，接着痛惜骂道：“这小孩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要金山有金山，要银山有银山，他爷爷奶奶把他拉扯大，不是为了让跟他跟着别人走的！我要骂醒他，你们一直非拦着我，这下好了！”
　　老头又糊涂了，苏慕也是急，眼睛一瞪就要说他父亲，还没来得及说，抱着他的周将山就把手机拿了过去，和那头的老岳父心平静气地道：“爸，秦漾这个人咱们都知道的，要是没苏慕，他早就没了。”
　　苏父在那头哑口无言。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
　　秦漾家以前和他们家是邻居，他们说是看着秦漾长大的，但在秦漾心里，只有那个爱惜他的苏慕哥哥才是跟他有感情的人。
　　他们身为苏慕的父母之所以帮过秦漾，也是顺手帮一下，隔壁家换一个身世可怜的孩子，他们也会帮。
　　只有苏慕，是真把自己当秦漾的哥哥，带秦漾长大，像个大哥一样负责秦漾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
　　也只有苏慕，从小就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到现在还会挽起袖子，跟骂秦漾是扫把星的人打架。
　　这种感情，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苏父在那边哑了火，道：“我又不是说他做得不好，你护着什么意思啊？他是我儿子我都不能说了？”
　　他对他欣赏的女婿老护着儿子这事，很不爽。
　　“不是的，爸，苏慕跟您打电话，肯定是您作为一家之主，得有事让您出面，您听他说好不好？”
　　儿婿说话，老岳父就是爱听，听了一家之主心里舒服极了，在那边没有反抗地道：“行吧。”
　　周将山把电话又给了苏慕。
　　苏慕用脑袋在他胸前埋了埋，接过手机和那边的父亲道：“我想让你出面，请夏汝君的父母过来看看秦漾，爸，你去平京一趟？”
　　请夏汝君的父母，要显得有诚意，身份上还要够的话，就得他爸亲自走一趟了。
　　他爸看着在家里脾气挺浑，但老苏豪迈讲信用，在外面朋友不少，是极其受人待见的人物。
　　“这个啊，你早说。”苏父一听是这事，道：“我早跟认识夏老的人打过招呼了，话都说明白了，就是没过去，没动而已。”
　　不过夏汝君的父母不是一般人，夏汝君也不是一般人，培养出一个像夏汝君这样出色的儿子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夏汝君是完全覆盖在秦漾的身上而死的，这对外人来说，他可能是一个深情的丈夫，对但夏汝君的父母来说，不去责怪秦漾，只是对秦漾视而不见，已经是很好的处理方式了。
　　苏传也是父亲，他宁肯他儿子不去救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就好，完全没必要为谁付出生命。
　　“就是有点不好请。”苏慕在这边道。
　　“这没事，我去说，我出马，有什么办不到的？”苏传把这事揽到了身上，“不跟你说了，我要订票，还要跟你平京的张叔他们联系，你等我消息。”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苏慕在这边，把头挂在了周将山的肩上，一脸的愁云惨淡，“漾漾肯定要恨死我了。”
　　恨死了倒是挺好，没良心，苏慕对他的牵挂就会少。
　　就是怕他什么都不会怪苏慕，但他自己也不想活，让苏慕伤心掉眼泪。
　　周将山不是很看好夏家父母过来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苏慕不试试，肯定不死心。
　　周将山双手环抱着他，低下头，抵着他的头，哄着他道：“不恨不恨，怎么会？”


第四章 
　　苏慕是个不言弃的人，他为人细腻，做事细致，又因为一直都是家里的老大哥，从小把照顾弟弟妹妹当成是自己的义务，孩子走歪了他都要管教，不想活这件事，他是接受不了的。
　　生命对他来说，是非常可贵的。而且按他的理解，人性就是恐惧死亡的，一个人要是连死亡都不恐惧了，那他活着是有多绝望才想离开？他不想让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带着这种绝望走掉。
　　他一直都很能理解秦漾的心情。
　　以前没和周将山结婚的时候，他是有点不太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为另一个人有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还无法控制。
　　现在他是明白了，情到深处，不由自已，情路上，道理都懂的人，再智慧的人，也会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他对秦漾毫无责备之心，就只想他的小弟弟能熬过去，好好的活下去，可能过几年，伤痕淡点，也会出现别的可能是不是？
　　请夏家父母，他就想夏家父母仁慈点，松下口，因为夏汝君是夏家的独子，夏汝君走了，两老要是慈悲，愿意让秦漾代夏汝君替他们养老尽孝，他家小弟弟是肯定会因为这个努力活下去的。
　　这事只能老苏出马，这中间的度，只有深谙人情世故的的老苏能把握得住。
　　老苏很快上了飞机，苏慕紧跟着提着心吊着胆，生怕结果不好。
　　他这是因为在意，所以担心，周将山看在眼里，有点不太舒服。
　　他知道的苏慕，是个非常理智睿智的人，苏慕对自己的人生安排都是非常清醒的，很少有为什么提心吊胆的时候。
　　当初苏慕把家里的继承权让给他弟弟苏榕，和周将山结婚，这事他就想了一个晚上，后来就再也不纠结此事。
　　他弟弟却因此对他内疚得要死，以为是哥哥为了不跟有野心的他争继承权而选择了“嫁”给周将山，而苏慕的反应就是让他弟弟不要再想这件事，告诫他弟弟这事想得多了，就会坐实这件事情的本质，到时候没有的事情会成为可能，好好的弟兄会因此反目。
　　苏慕是个非常放得下的人。
　　而现在，这个放得下的人，为秦漾担忧到忧愁，提心吊胆，周将山的心里就像打翻了调味罐，心里酸苦辣辛委屈不满，什么都有。
　　这几年，苏慕的心可是都在他身上的。
　　但这种时候，不是他吃醋的时候，周将山把这些都忍了下来，看着苏慕安排好了家族里性格好的弟弟妹妹来陪床的时间，等第一个接班的人到了医院，这才带着苏慕回家。
　　这也是他所有不满当中唯一的一点满意的地方了，苏慕还知道找人，没打算把自己耗在医院里，把自己拖垮。
　　虽然说这是苏慕的本性使然，他干什么都不会把自己搭进去，做什么都喜欢做长期规划。
　　路上苏慕睡了一会儿，中间苏慕的手机响了，周将山把手机拿了过来，塞到了离苏慕远的裤兜口袋里，等到了家里下车的时候才把手机给苏慕，提醒苏慕刚才有电话没接。
　　苏慕接过手机，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电话是他爸爸打来的，老苏跟他说已经跟夏家父母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了，夏家父母没跟他直接说话，所以暂时还摸不清这二老的想法和心情。
　　“爸爸加油！”苏慕在这边给老苏打气。
　　“需要你老子的时候，你就记得跟老子说加油了，平时你是怎么埋汰我的？”老苏抓紧一分一秒，抒发对大儿子的不满。
　　不满说说就行了，不需要回应，老苏接着道：“我是奇了怪了，将山破产的事，你张叔在平京都知道，也不知道这传话的源头是谁，你注意点啊，背地里不希望你俩好的玩意儿不知道躲哪条阴沟里呢，你小心阴沟里翻船。”
　　说到丈夫的事，苏慕稍微有点紧张，连忙提醒老苏，“你别跟人说大话，哪怕张叔他们这些老朋友，你也别说咱家怎么样，将山要换赛道，他要慢慢来，他这才走到哪？人生才一小半，正是积力发力的时候，你别跟在外面吹牛逼拖后腿。”
　　别人不知道他们家的家底，但他老父亲是知道他们家的底子有多厚的，他就怕老苏酒一喝多，脑子不好使，就在外面瞎吹牛逼，到时候给周将山惹来诸多不好解决的麻烦。
　　周将山跟在他身边，听他到说到自己，连忙停下脚步，专注的看着他讲电话。
　　苏慕把手搭到了胸口，轻轻地拍了拍，听那边的老苏骂他：“老子还用你教？我就说了行业不景气，不得不关，他们说你会回家吃娘家饭，叫我别因为你们跟苏榕翻脸，我都忍住了没说什么。”
　　和周家的不一样，老苏家的小企业那是朝阳企业，苏榕又是个肯干肯钻研的，老父亲的小企业到他手中，资产起码得到了十倍的增长。
　　但和外界想的不一样的是，苏榕对哥哥苏慕的感情比他对他老子的还要深，因为他老子的企业，就是他哥哥骂他老爸骂到他手里的。
　　老苏其实是不想退休的，但老苏的性格和眼光已经阻碍了家中小企业的发展，这些年他做生意也因为自己的轻信和不谨慎败了不少钱，为了这事，苏家内部吵了好几年，当然这吵是苏慕跟老爹吵，吵了好几年没结果，苏慕在他和周将山结婚之前，就大刀阔斧，逼着老苏退位，把家里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转到了弟弟手上。
　　事实证明苏慕的眼光就是好，苏榕出息了，干得风生水起。
　　所以别说他老哥带着老公回家吃饭了，苏榕那个心眼小的小兔崽子，就是贴钱让周将山东山再起也愿意干。
　　但苏榕在外面是个锱铢必较，不讲情份，只讲利益的人，所以周将山的公司一倒闭，认识苏榕的人，都一致认为，让苏榕帮周将山，那是不可能的事。
　　苏榕那小兔崽子，那名声，差得可以。
　　豪爽大气的苏传在外面一谈起他，就觉得面上无光。
　　让朋友提醒他，别因为破产的儿婿跟家里的小儿子翻脸，苏传光听听就已经臊得慌了，忍住没有反驳，那还是因为大儿子在他心中积威甚重，怕说错了话，回家挨批。
　　“爸爸真棒！”老苏口气挺委屈的，苏慕连忙夸上了。
　　苏父在那边没好气道：“老子让你夸？不说了，我先睡了，理一理明天要说的话。”
　　“好，你早点睡，给老妈打电话了没有？”
　　“打什么打？”
　　“打一个，你不打她睡不着。”
　　“屁事多。”老苏嘟囔着，挂了电话，给家里老婆子打去了电话。
　　这一打，因为老婆子新掌握了今天家里附近所发生的不少事情，他们一通聊，打了一个多小时，这屁事多的电话才结束。
　　PS：祝同学们能有个开心的下午，甜空心向各位问好。


第五章 
　　苏慕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带着跟屁虫老公去了医院。
　　昨晚苏家的小孩儿换了三个班，他们每个人都是照看五个小时，一晚上没跟苏慕说话，苏慕到了医院，才知道昨晚秦漾烧了一会儿，烧得不太严重，中间看床的正好是苏家学医的大学生堂妹，怕打扰堂弟睡觉，自己找医生把这事解决了。
　　苏慕是听看上午的时间的堂弟说的，当着堂弟的面，给贴心又能干的堂妹发了六百块钱的红包。
　　堂弟看着眼馋，对还睡着的秦漾道：“漾漾哥，我好没良心啊，不过，下次你要是发烧，麻烦你在我在的时候烧啊，谢谢你了。”
　　他还双掌合十，朝秦漾拜了拜，被苏慕敲了个大咚嘟。
　　赶跑了堂弟，苏慕又找医生了解了情况，等回到病房，秦漾正好醒了，又是喊饿，苏慕有先见之明，早上煮了软饭，还煮了点秦漾爱吃的鱼，拌着饭吃老香了。
　　苏慕喂了一口，秦漾眼睛看着装着饭菜的保温盒的不动了。
　　不过才吃了几口，苏慕的手机响了，苏慕一看是老苏打过来的，连忙站起，把饭盒塞到周将山手里，扔下句“帮我喂下，”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周将山愣了一下，接着就把饭盒理所当然的放在了桌子上，坐在苏慕刚才坐的椅子上，等目送苏慕的秦漾转过脸来，他道：“等你哥回来。”
　　秦漾瞄了他一眼。
　　他脸上瘦得没肉，脸色苍白，看着惨兮兮的，就像只得了大病的小动物。
　　周将山跟秦漾向来不是很熟，一来他对秦漾不感兴趣；二来秦漾也很注意跟他保持距离。
　　周将山有时候也能理解苏慕对秦漾的感情，因为秦漾也是这么对苏慕的，苏慕有事，苏慕还没怎么着，第一个跳起来的就是秦漾。
　　秦漾对苏慕非常忠诚。
　　听苏慕说，秦漾和夏汝君交往，第一时间就和苏慕报备了，得到了苏慕哥哥的同意，这才安心牵夏汝君的手。
　　两个人第一次吵架，也是因为夏汝君问他要是他哥哥当时不同意，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好了，这憨娃子哭丧着脸说那也没办法我得听我哥的，两个人因此分了第一次手，他还被夏汝君的朋友骂“哥宝男，”后来还是头大的苏慕带着他去找夏汝君，两人才重归于好。
　　苏慕对从小送走了父母和爷爷奶奶的秦漾来说，是家人，是兄长，也是他年轻的父亲。
　　这是苏慕对周将山说的。
　　伴侣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个只比他们小了几岁的孩子，这对在婚姻当中长期谈恋爱的周将山实在开心不起来，所以看秦漾从来都是不顺眼。
　　秦漾也知道，那个时候夏汝君还在，他还调皮，看到周将山因为他们哥俩的亲密无间吃醋，他还会朝周将山扮鬼脸。
　　如今他变了个模样，没有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周将山还是有些唏嘘的。
　　这娃确实是命不好。
　　命不好不说，在他身边的最亲近的人都走了，不管这是不是命运的巧然，这对这孩子来说，也是个致命的心理负担吧？
　　谁背着这样的负担，都不容易活下去。
　　周将山扪心自问，他要是秦漾，他是不是会表现得比秦漾更坚强？
　　这是个说不定的事情，他未必比秦漾表现得更好，苏慕说过，秦漾是个非常乐观的孩子，经常自己给自己打气，还会帮助别人，是个经历了悲惨，还极力给别人带来快乐的好孩子。
　　这是一种燃烧自己去拼命生活的方式，周将山就做不到这种付出。
　　他要不是苏慕的好弟弟，周将山对他的欣赏可能会多点。
　　周将山坐在那，沉稳当中透着刚毅，秦漾看他不动如山，一点拘束感都没有，他对他这个以前很警惕的哥夫又再次撇除了一点点偏见。
　　周将山太稳了，稳到秦漾一认识他认为，这人要是在外面干对不起他哥的事，他哥都可能不知道。
　　他这哥夫不仅是外形好，性格也是那种看起来特别有迷惑性的魅力的男性，不知有多少花花草草会贴过来，还会自动帮着他当隐形小三，防不胜防。
　　秦漾承认，在他哥跟周将山交往那段时间，他没少说周将山的坏话。
　　但结果就是他哥的眼光，就是比他的好。
　　这几年两个人说不上是时刻在一起，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比恩爱的伴侣还要多，周将山对他哥也是百依百顺，他哥让周将山做什么，他这个哥夫从来都是立马去做，不问为什么，也不会说“等一下。”
　　几年如一日做到这一点，就是他的夏汝君，也没这么听话。
　　现在，秦漾对他的偏见接近于无了，有时候他不得不庆幸，他哥的眼光就是好，如此，他要是死了，他哥伤心流泪的时候，还会有人心疼、安慰他哥哥。
　　秦漾瞄过他，想起这人日后会照顾他兄长，他眼睛又瞄了回来，朝周将山挤出了个没有笑意的笑容，道：“好。”
　　这一通电话，苏慕过了两三分钟才回来，他在外面电话里跟夏家妈妈说了几句话，那边听到了他所说的情况，和他道：“我们下午就过来，麻烦你提前跟我们家孩子说一声。”
　　苏慕听到她这句浅淡却显得无比温柔的话，瞬间热泪盈眶，回到病房里，他眼里还有泪光，等坐下发现秦漾专注的看着他，神情有些着急，紧张得不停地咽口水，手都已经搭到了他腿上，苏慕忍不住低下头，伸手爱惜地在秦漾的脸颊上摸了摸，道：“我刚接到了夏汝君妈妈的电话，夏妈妈说，他们下午要过来看你，她说，让我提前跟她家孩子，也就是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秦漾一下子就愣了，过了片刻，他脸边流下了两行泪，他哀求地看着苏慕道：“哥哥，不要了，不要让爸爸妈妈过来，我好丑的。”
　　他太丑了，不好看，他还带走了二老的独子，而且他想死，他不想在夏汝君走后，两位老人还要看着他走。
　　那太残忍了。


第六章 
　　苏慕看了好心酸，他拍了拍小弟弟的脸，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分外现实：“汝君已经没了，你一声不出的病了，没了，两位老人要到你走了才知道，你又要让他们多承担一份丧子之痛，你于心何忍？你不去想这事，不代表这事不存在。”
　　当初他带走秦漾，也是两位老人已经无法承受丧子之痛了，也无力去照顾因为夏汝君的死亡而浑浑噩噩的秦漾。
　　当然，两老那个时候也并不想太看到秦漾，两老也知道，把夏汝君带走的是车祸，并不是秦漾的错，可夏汝君扑在秦漾身上，带走了本该落在秦漾身上的致命伤害，那也是事实。
　　这就像根针一样，扎在两老的心上，苏慕一看情况不对，当机立断把秦漾带回了他们的家乡。
　　家乡其实也是秦漾的伤心地，在这里，他失去了他所有的家人。
　　异乡是爱人冰冷的尸体，家乡是自己亲人的坟墓，苏慕一想这个小弟弟，每次心都是纠疼的。
　　“哥哥。”秦漾喃喃，不停地哭，哭得委屈又伤心，还有悲切。
　　苏慕的泪都被他喊出来了，他憋住眼泪，收住情绪，力持冷静冷酷道：“你自己的责任，还有汝君的责任，你得一块担起来，哥哥让你哭一会儿，十分钟，你自己算着时间。”
　　他起身，回过身看了眼周将山，率先出了病房。
　　周将山跟着他出了病房，爱人的头就埋在了他的肩膀。
　　这时已至初夏，周将山穿的少，就穿了一件衬衫，爱人的眼泪透过棉制的衬衫触及到了他的皮肤，有点热，还有点烫，周将山被滚烫得心头都是疼的，他吻了一下爱人的发心，在苏慕耳边低喃道：“宝贝，他没什么力气了。”
　　把老人叫来，看着是个好主意，但这对秦漾来说是种焦熬，熬久了，秦漾会发疯的。
　　周将山跟苏慕是相亲认识的，他们是相亲才起在一起的，可这并不表示，他不懂爱情，他和苏慕没有爱情。
　　恰恰相反，他和苏慕家世，学历相当，心智都有同样的强度，对人生和幸福也有同样的追求，他们的结合，不仅是适合，还必须有甜美的感情在里面，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值得拥有最好的伴侣，去一同享受爱情和生命。
　　他们的认知一样，但对待感情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说实话，在感情这方面，周将山比苏慕更能理解秦漾一些。
　　苏慕是个不言弃的人，对他来说，任何的困境都困不住他，苏大先生的逻辑历来是危机是危机，同样也是转机，他是个看到黑夜就会乐观地说那明天的太阳就不远了的人，他会努力让自己奔向积极的一面，这些也铸就了他的性格和周将山的幸福，周将山和苏慕结婚快八年了，苏慕从来没抱怨过周将山一次，他总能从周将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上挑出闪光的点，在周将山快乐的时候陪周将山一起欢笑，在周将山低沉烦躁的时候给予周将山安慰鼓励和陪伴。
　　周将山很明确的知道，他要是走在爱人的前面，他的爱人会带着对他的思念，和他们的家人一起，继续走到生命的终头。
　　但他和苏慕不一样，两个人的感情当中，总有一个，是过度依恋的一方，他们的关系当中，他就是过度依恋的那一方。
　　他和苏慕结婚太久了，时间太长了，依恋的深度太深了，周将山不觉得他的灵魂饮了那么多年的甜，一旦失去这份甜，他就只有戒断反应那么简单。
　　他一生中最快乐的记忆都是和苏慕一起建立，他试想过，他要是和苏慕遭遇和秦漾夏汝君一样的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一想，他都不用思考，他就知道他会做出跟夏汝君一样的举动。
　　保护爱的人去死，跟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毫无疑问，前者才是他的唯一选择。
　　也就是从秦漾和夏汝君身上见识到了爱如雾般容易飘散，它一去就无踪，周将山实际上是很懂秦漾的绝望的。
　　你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到一个与你契合的人，你付出了你生命当中最浓烈的感情，这种感情失去了，不可能再有第二份的。
　　“没力气也得过，”果然，从不言弃的苏慕把头抬了起来，语气很坚决地道：“谁活着容易？没有了爱情和爱人就要去死，生命就这么不值得人努力了？我们成长为人，健康地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世间夭折，因为种种不幸死去的人那么多，有几个是走得心甘情愿的？生命多宝贵，也就是因为宝贵，汝君宁可护着他，也要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他不珍惜，反而糟蹋，等他好一点，你看我骂不骂他！我带着老苏一起骂他！”
　　苏慕越说越狠，周将山怕他生气，连忙举手投降，“老大说得对！”
　　他还是那个对家里苏老大百依百顺的好丈夫，但苏慕狐疑地看着他，又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见没有来电和信息，他把手机握手里，神情凝重的看着周将山道：“老公，你知道我对你的最高要求就是你健健康康，有自己爱做的事情，做你觉得有成就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慢一点稳一点完全没关系，再有一个，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路堵了就让它堵，别人超你就让他超，你是知道的吧？”
　　周将山知道，他上班几乎天天听苏慕跟他念，就是不知道苏慕怎么说到这事情上去了，这弯转得太大了，他哭笑不得，道：“知道，我记着呢。”
　　苏慕低头发信息给老苏，问夏家父母下午航班的时间。
　　他让老苏也给介绍老苏认识夏家父母见面的老朋友也请过来，这样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异乡，夏汝君的爸爸妈妈有个能说话的对象，有点什么事也好帮衬一点，有相熟的老朋友在，两老身上的无助感和孤独感、伤感可能会好一点。
　　他让老苏把能请到的好朋友多请两位，回头他给老苏包红包，老苏大寿，他带老二给老苏办寿酒。
　　他抛下的诱饵不可谓不甜，正是老苏喜好的那一口，他边发消息，嘴里边跟他丈夫道：“老大，你不要想坏的事情，你不要想你要是有夏汝君和漾漾一样的处境，你也要做夏汝君，那是不可能的事，一我不会置我们于那种处境，二就是歹势万一有那个情况，到时候保护你的是我，我一直照顾你，不可能那个时候让你爬到我身上去，我们家绝对不会发生出现你所想的那种情况。”
　　苏慕刚说完，他的手机嗡了一声，收到诱饵的老苏迅速回了他消息，连回了三个OK的手势给他，而周将山低头，跟着他看着那一排的OK，摸着自己那突然之间就无比酸痛的鼻子，一时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第七章 
　　上章是第6章 ，写成了第5章，那么多老同学，一个作声的都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是觉得这点小错误完全不值得费神指出吧？
　　很欣赏你们！
　　苏慕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爱人太聪明，周将山也就不说什么了。
　　现代生活太快，现在人的一辈子，可能把以前的人十辈子的活法都活遍了，人们在别人的人生当中来来去去，分分合合，大家都很聪明，都不想受伤，都不想吃亏，还想找灵魂伴侣，周将山身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哪怕如他这样的条件，找个和他一样的思维和背景，目标一致，长得还很帅的人能踏实过一生，实际上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尤其苏慕出色，还宽容。
　　苏慕要是不宽容，周将山得被他半途甩下。
　　因为清醒的人理智，理智的人不为情所困。
　　还好人终究是感情动物，爱才能让生活有趣生动温暖，苏慕就很喜欢那种平实的相依相偎的温暖，他眷恋以及尽全力气地守护这种温情。
　　周将山一点被看破的不自在都没有，苏慕的强，他只差一点点，他完全可以向他的爱人学习他那周密又迷人的洞察力，优秀的爱人，只会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笃定，他在苏慕额头上亲了一口。
　　苏慕回老爹，让老苏把夏家父母安排在父母所在小区的他和周将山所住的房子里。
　　他和周将山在父母的小区有房子。
　　他们现在住的市中心家里也离父母家不远，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但苏慕一跟周将山准备结婚，就把他们家小区内变卖的一套房子拿下，提前做好了家里有什么事，他跟周将山就住在旁边好帮忙的准备。
　　那个房子他们现在住的次数很少，但家里老妈每个星期都要拉着老苏去打扫一次，家里很干净，是能住人的。
　　安排好老爹带夏家父母过来他们这边的行程，苏慕就觉得自己被人亲了又亲的额头又被人亲了一下，他笑着抬头，和亲他个不停的老公道：“原谅你了，以后不乱想了，多大点事，没咱们俩搞不定的。”
　　苏老大威武，周将山当着他的跟屁虫 ，跟他进了病房。
　　苏慕发话，秦漾也得照办，他们进去，这孩子明显收拾好了情绪，等苏慕坐下，拿起盒子喂他饭吃，他也乖乖的张开了嘴。
　　苏慕因此很满意，夸他道：“就该这样乖！长大了还跟我叛逆了，你是不得了了。”
　　秦漾苦涩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眼里无光。
　　他小时候就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讨人喜欢，苏慕带他也带得精心，教他自己相信自己，也教他勇敢，小时候的漾漾是真信苏慕所说的每一句话的。
　　只是他遭遇的悲惨太过于赤裸裸，苏慕所给他铺就的那点信心，在疮痍满目的现实之下，碎落了一地。
　　悲伤与绝望还有痛苦如今就像毒蛇一样缠绕着秦漾的心，秦漾活着的每一刻，连呼吸都觉得自己疼痛不堪。
　　他睡不着，对吃饭不感兴趣，每夜每夜地失眠，除了意识陷入昏迷昏沉而睡，他没有自然地入睡过一次。
　　他乖巧地咽完哥哥给他喂下的每一口饭，都吃干净了，他觉得他哥哥心情应该还不错，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慕，试探地请求道：“哥，不让爸妈过来好不好？”
　　“机票已经定了，下午四点半落地，我带将山过去接他们去我爸妈小区里你哥夫和我的那幢房子住。等下莹子过来接我的班，莹子是咱们妹，她来医院照顾你，你不要吓她，阳光一点，她还打算一毕业就和男朋友组建家庭。”
　　他哥对着他的伤口对砍埋汰他，秦漾不敢吭声，可怜巴巴的眼睛落在了周将山身上。
　　周将山无动于衷，还说了一句：“你看我没用，你又不是我带大的。”
　　我不心疼你，你就别指着我了。
　　秦漾一听，抽了下鼻子，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他很虚弱，苏慕也很心疼他，替他揉了下肚子，只揉了两下，背后的咳嗽一声连着一声，苏慕无奈地转过头，和周将山道：“他就是我小弟。”
　　“那苏榕也是你弟弟，你摸他肚子？”周将山淡淡道。
　　替苏榕那只老狐狸揉肚子？苏慕一僵。
　　他对苏榕的爱再多，也没到给那个霸王性子又小肚鸡肠的苏榕揉肚子的地步，他顶多揍起苏老二来毫不手软。
　　对弟弟与弟弟的爱，还是很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但再不一样，也没有自己的伴侣重要，最爱的人感受都不在乎，还去在乎谁的呢？苏慕头疼地收回手，叹了口气，朝张开暗淡的眼看着他的秦漾道：“知道知道，只有你的夏汝君最爱你，可老哥没也办法帮你把他找回来，你就只能在照顾他父母百年后，再到地底下去找他这一个方式了。”
　　他没敢说也许过个几十年，等你忘却了伤痛，夏汝君的记忆也没那么深了，又有美好的人出现，你可能会和那个人在一起。
　　到那个时候，大家都不会怪你的。
　　秦漾点了点头，不过，他在苏慕出去有事后，让周将山把他的手机找出来给了他，对着手机里的夏汝君的照片亲了又亲，然后把人抱到了他的怀里，放在他的心口处。
　　全世界那个最爱他的人，还在呢，就在他的心口上。


第八章 
　　苏慕和周将山去接了机。
　　与夏家父母同行的，还有一个夏家的老朋友，也是介绍老苏给夏家父母认识的张叔的好朋友，一位姓蔡的老人。
　　蔡叔为人开朗健谈，在车上一直和苏慕滔滔不绝说他们所在的老城鲲城的历史。
　　鲲城是历史名城，也是大华国现在的经济中心之一，蔡姓老人退休前是某博物馆的馆长，历史知之甚详，见他说出来的话苏慕都跟得上，更是谈性十足，一路上就听见他和苏慕的说话声了。
　　他们先到了住处，刚放下行李，满头银发，优雅知性的夏母走向苏慕。
　　她是个脸孔有点冷的人，这个就算老了也显得美丽的老人不说话的时候，神情是有些冷冰冰的，但她在苏慕面前站定，很是挤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来，放轻了声音道：“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是不是？”
　　“对，不过您二老要是需要休息的话，我们……”
　　“现在去吧，麻烦你了。”显得高冷的老人打断了苏慕的话，朝他又客气笑笑，回过头朝她老伴道：“老夏，提上那个装相册的袋子。”
　　夏汝君的父亲，一个同样头发银白的老人把刚放到桌子上的袋子提了起来。
　　“走，我给你们开车。”苏父吆喝了一声，声音巨大。
　　“得了得了，你这连着两天坐了两趟的飞机，你还是跟我一起去你家喝喝茶吧，让小慕和将山带着他们两个去。”蔡叔喊住了他，“你快带我去你家坐坐，你不是说弟妹烤的点心好吃，我来了就给我搞那个什么下午茶？”
　　苏父苏传拍着脑袋，转身向夏家父母。
　　夏父开了口，声音显得比妻子还虚弱，“小慕很好。”
　　苏传看着他们是真痛心，他去夏家，看到是两个沉默寡言死气沉沉的老人。他们家里，还有很多夏汝君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夏汝君和他们秦漾的结婚照，也挂在这两人家里最主要的位置。
　　夏汝君小时候是他父亲带大的，等到上高中，他母亲放下了自己很重要的工作，带了他三年，这个孩子身上灌满了他父母对他的心血和爱。
　　老年丧子，这对这双对爱子倾注了爱与情感、还有时光的老人来说，不只是残忍，还夺走了他们晚年最大的支柱——回忆，从此想起他们的儿子来，他们只有眼泪和悲伤。
　　那是种情到绝境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悲伤。
　　一个两个三个，都因为死去的人，心如死灰，苏传一句“秦漾也跟你们一样，”让老夏掩面痛哭。
　　是啊，他们同时失去了他们最爱的人。
　　苏传的劝说，没有他想象中的难，大抵是夏家父母是知书达礼的，也大抵是，他们对夏汝君的爱是一样的，失去夏汝君的痛苦也是一模一样的。
　　爱与痛苦，让夏家父母当下就同意了来看丧失求生意志的儿子的伴侣。
　　苏传很同情他们，反正要是换他，在他活着的时候，没了一个苏慕或者苏榕，他都是不接受的，他肯定会怨天骂地，把老天爷九辈子的娘都骂了，再骂不中用的儿子，天天去他坟前骂不孝子，直到把人骂活，骂不活要也骂，直到骂到他死。
　　他是没办法控制悲伤的。
　　可夏家父母控制好了，控制得无声无息，让他这个见多了生老病老的老年人，一见鼻子就悲怆得发酸。
　　他们身上那种被他们控制好的悲伤，太杀人了。
　　“那你们跟他们去，老大哥，”苏传和夏父说话，声音都忍不住放暖和了不少，“我这个大儿子，别的不说，接人待物，比我强多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要做的，你都不用明说，你多看他两眼，他就明白了，他就是个人形扫描机。”
　　这说的什么话？是当爹的人说的吗？苏慕瞥了他老父亲一眼，不过他马上接过老爹递过来的梯子，朝夏老道：“夏伯，您和阿姨要是有任何的不适，跟我和将山说一声就好。”
　　“我们没事，”夏父双双紧紧提着袋子，两只手纠着那个装着他儿子一生的照片的相册的布袋子上的两根带子，摇头道：“我们是去看孩子的，自家的孩子，没有任何不适，倒是我们来的晚了，不像个当家长的，没尽好责任。麻烦你了，小慕同学。”
　　就算这个时候，老人还是彬彬有礼，温柔敦厚，苏慕忍不住眼眶一热。
　　多好的老人，要是夏汝君还活着，这一家人该有多幸福。
　　“好，那我们上车吧。”苏慕眼睛里的泪有点多，他怕流出来，转过身就喊周将山，“老大，你扶下夏伯伯。”
　　他先出了门，躲着把眼角的泪迅速擦干，这才恢复温和平静，带着两位老人上了车。
　　上车后，车开了几步路，他妈妈追了过来。她手上提着两个大饭盒，气喘吁吁的把饭盒放到车上，非常热情的拉着夏母的手热切地道：“小姐姐，知道你和姐夫要来，我买了好多菜，晚上在家里一起吃饭啊。飞机上吃得好不？我给漾漾煮了点吃的，也给你们准备了一点，你们要是饿，和小慕和将山说一声，让他们给你们打开，里面还有水，是温的，不知道你们是喜欢茶还是咖啡，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也没给你们备这些有刺激的，就准备的白水，你们先对付着将就一口，不说了不说了，小姐姐你们赶紧走，我晚上等你和姐夫回来吃饭。”
　　夏母的手，被她热情的握住，又被她突兀的松开，她还来不及跟这个比她年轻漂亮很多的小姐妹打招呼，就见小姐妹站到了路边摇起了手。
　　车开了，夏母闭上了眼，想起了儿子带着秦漾回家，她第一次见到秦漾的样子。
　　那个时候，秦漾也是如此热情又明亮。


第九章 
　　对于秦漾的到来，她和老夏心中毫无隔阂的接受了。
　　儿子爱的，就是他们喜欢的，他们家三个人，一直都是相互支持。
　　家庭新加入的成员确实也很活泼可爱，叽叽喳喳的跟在他们儿子身边，让他们儿子脸上多了好多笑容，他们家变得更好了。
　　可他们还是失去了他。
　　那种锥心刺骨之痛，就像铁锥扎在心上，刀子刻在骨头上一样，让他们日夜不得安眠。
　　秦漾被家里人接了回去，他们是愿意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无力去管秦漾，还有秦漾太年轻了，他又那么美好，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过几年，他要是有了新的生活，这对他也是件好事。
　　他们以为是这样的，他们也不敢打听秦漾的消息，秦漾也不联系他们，杳无音讯，他们也认为最好不要去打扰这个孩子。
　　至于他们夫妻恨不恨这个孩子，有点恨的，能不恨吗？他们的儿子走了。
　　可儿子是丈夫，是一个人的爱人，他们不得不接受，因为那是他们儿子的选择，他们的挚爱的选择。
　　玻璃是扎破了他们儿子的肚子的啊，还有一根，扎进了他的背，连骨头都进去了，不知道那时候他有多痛，死的时候又在想什么，是不是可惜自己的这辈子太短了。
　　夏母每每想起这些事，心如刀割。
　　时刻的流逝，并没有让她的伤痛好一点，只是她如今麻木多了，不去想的时候，眼泪它也就不会掉出来。
　　而另一个孩子，也在此受折磨。
　　等到了医院，进了病房，夏母看到病床边上那个站立的，忐忑不安看着他们的孩子，她再也无法忍受，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
　　夏父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他快步过去，看着形销骨立，比传给他的照片还要瘦还要暗淡无光的孩子，他颤抖着手，轻轻地打了下他，说道：“你怎么搞的，你怎么搞的啊。”
　　眼泪已经爬满了他的苍老又惨白的脸孔。
　　秦漾的心都碎了，爸爸妈妈老了，一下子就好老了，他们的头发好白啊，轻飘飘的白头发，一根一根就像透明管子一样，一点生命力都没有。
　　怎么就这么老了。
　　他真该死啊。
　　他又做错事了。
　　秦漾无声抽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好失败啊，他真是个扫把星，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夏伯伯，”这个时候，苏慕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走到他背后，支撑着秦漾的身体，同时嘴里稳重地道：“漾漾身体有点一般，我先扶他到床上，您看行吗？”
　　他话里透露出来的稳定，不急不缓，让夏父连连点头。
　　也还好苏慕扶得及时，夏父一点头，秦漾就又昏了过去。
　　他为了迎接夏父夏母，把营养补充液的针剂拔了，又去洗了个脸，费了不少力气，这下见到了人，他心潮起伏太大，又陷入了昏厥，医生过来抢救了一番，诊断下药过后，最后把苏慕叫了出去。
　　医生是周将山的同学，叫出去的却是苏慕，留下周将山左右看了看，最后进了洗手间，打了盆水出来，交给了看床的苏家堂妹苏莹，“给阿姨洗洗脸。”
　　苏莹早就扶了夏家父母母坐好，嘴里叫着伯伯婶婶，帮着夏母擦干了眼泪，还给两个老人家喝了水吃了救心丸，见哥夫打来了水，她接过，小声和周将山送了句话，“叫医生也给叔叔阿姨检查下身体。”
　　“收到。”
　　门外，医生严肃地告诉苏慕，秦漾这样动不动陷入昏厥的情况很不对，也许下次他脑海里和血管崩裂，或者哪里出现问题，秦漾可能就容易一昏再也不醒了。
　　秦漾现在的身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个碎了却还没散的玻璃壳，外部只要出一点点力，他全身就会散落一地，再也拼不回来了。
　　苏慕听完他的话，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你注意什么呀，”医生拿他没办法，道：“我看你跟他说话，刀刀都扎他心口上，那两个老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他现在昏了是事实，你怎么回事？他现在是个非常脆弱的病人！”
　　他不扎，漾漾就会关上耳朵，不听外界的话；老人不来，漾漾就会一直留守在他那黑暗的世界里，直到死去。
　　苏慕笑笑，“我会注意的。”
　　这就是个硬茬子，凡事有他自己的主意，坚硬又迷人，这种人，也就周将山能有那个底气和他并肩而行合影成双了，医生同学只有羡慕的份，他不行，他还差着苏慕一点，他无可奈何的道：“那你真的要注意一点，小心刺激过度了，人就真没了。”
　　不刺激，人也会没。
　　但凡保险一点的办法，苏慕都试过了，要不不会到他请二老出面的地步。
　　一个伤心人就够了，把三个岌岌可危的伤心人聚在一起，他要不是没办法了，他能出面担这个责？
　　但凡中间两个老人，或者秦漾出现一点问题，他这个出面的人，肯定是要被置疑议论的。
　　可就算会背负责任，苏慕还是出面了。
　　他得拉他的小弟弟一把。
　　他不是多好的人，可他一想到，让他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带着绝望和悲伤离开，这件事他拒绝接受。
　　他也是在为自己尽力。
　　他不会搞砸的。
　　跟医生聊过，苏慕信心百倍的进了病房，听了周将山的话，他让周将山出去安排下等下给两老做体检的“线路，”自己则带着堂妹和二老说话，吃饭，等到天黑，沉默寡言的两位老人跟着他们去做完了体检，回来就拒绝了苏慕要送他们回去休息的提议。
　　“我们陪漾漾一晚上，病房挺大的，我看床也不小，我和我老伴能睡一个床，真的麻烦你们了，让你们忙前忙后，为我们一家忙了一天，我代汝君谢谢你。”夏父紧握住苏慕的手，道：“太谢谢你和将山同学了，还有你爸爸妈妈，都是有心人，谢谢了，谢谢了……”
　　老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手冰冷，苏慕感觉他的气息都是虚弱的，而病床上躺的那个人毫无醒来的意思，他握了握老人的手，然后松开，走到床边上，对着躺着的小弟弟道：“漾漾，快醒来了，你和汝君爸爸的手都是冷的，老人的手，可能比地底下等你的汝君的身体还凉，你还是先回来照顾下老人吧，要不你见到汝君，说你是抛下他爸爸妈妈去找他的，你说，他到时候还会不会爱你？”
　　他说完，秦漾没有醒，但几秒后，在场的人，看到病床上昏迷的人眼边流下了两行泪。


第十章 
　　老人不回去，苏慕只能留下来，又走了后门，跟周将山的同学要了他的休息室，去休息室那里睡。
　　周将山听苏慕跟二老这么说安抚两个老人的时候，没出声，没发表什么意见，但一出门了，他跟苏慕直接说：“我来守，他们也认识我，有什么事我处理。”
　　“我不睡床，我只是安两个老人的心，我那毛病你不知道，我能睡生地方？”苏慕认床，而且不睡别人睡过的地方，哪怕是他弟弟睡过的地方，他都不会去躺下。
　　“那不睡觉怎么行？你回去。”周将山又否了他。
　　“不回，是你回，你回爸妈家去，家里来客人，苏榕忙，你代老爸招待下客人，今天两个老人不回去，你跟咱爸妈商量下明后天招待客人的行程，你不回我不回苏榕也不回的，你看老苏炸不炸？”没个人让他在老朋友面前炫耀，老苏会郁闷死。
　　周将山没再问你不睡觉怎么办，而是道：“我先回去，替爸爸招呼下客人，再睡几个小时，我三点过来替你的班，你回家去睡。”
　　“那行。”
　　两个都是成年人，而且是合拍的灵魂伴侣，心都拿出来跟对方剖析过，这点小默契是他们的日常，两人之间，不过三言两语就取得了共识，意见迅速达成了一致。
　　苏慕留在了医院，到了半夜，夏母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了他们要是不走，苏慕作为招待他们的主人家里的老大，是不可能走的。
　　这要是换以前，这点人情世故，都不用事后，她当场就能反应过来。
　　人老喽。
　　夏母给苏慕发了消息，只是问了苏慕睡了没有，不一会儿，苏慕就出现在了病房，带着笑脸，语气轻柔，“阿姨，有什么事吗？”
　　他眼睛匆匆在病床上的秦漾脸上扫了一眼，没看到异样，迅速回到了夏母脸上。
　　夏母看在眼里，她笑了笑，道：“孩子，阿姨累了，你送我回家睡吧，就让你夏伯在这里留着，等明天上午让你爱人来接他的班，他在这里睡单独的床，不累的。”
　　苏慕愣了一下，这下夏父也过来了，他用两手过来握住了苏慕的一只手，老人脸上都是倦怠，他就像看着自家孩子一样平常自然，“听你阿姨和我的，这两天，你帮着我们缓一缓，过渡一下，过两天就好了。漾漾以前和汝君跟我们一起生活，我们一起生活没有问题的，让他跟着我们吧，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他看着心疼我们，也会好得很快的，他一直都是孝顺懂事的乖孩子，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他们拼死了，也会让孩子好好活着的，他们会照顾好他的。
　　他们都懂，而且没有嫌秦漾是累赘，苏慕感触良多，“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带着夏母回去了。
　　怕他临时有事，周将山把车留在了医院，苏慕是开着车带夏母回去的，到了父母小区他和周将山的住处，周将山已经在门口等着，帮夏母开了车，跟夏母道：“阿姨，我妈知道您要回来休息，煮了点糖水，她在餐厅等您。”
　　夏母沉默的跟着他们进了门，苏慕妈妈已经把燕窝盛好了，小小的一碗，夏母两口就喝下了，又跟着苏慕妈妈去了客房。
　　苏慕吃好母亲留给他的宵夜，周将山有些累，原本把双腿放在苏慕腿上搭着，半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苏慕吃完，他正好要收好脚收拾碗筷的时候，他们一起听到了一阵类似哭的声音，两人齐齐往给夏母安排的客房看去。
　　那阵令他们心悸的痛苦呜咽过后，他们听到了苏慕妈妈轻声安慰的声音，在寂静的半夜，这样的声响，真令人惆怅。
　　苏慕摸着伴侣没穿袜子有些冰的脚，突然生起了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健健康康的生活在一起，是多么的幸运之感。
　　死亡会催毁还活着的人的心智，有几个人，在年迈之际，能遭受住这种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
　　爱让人勇敢伟大，爱也让人悲伤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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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苏慕是下午去的医院，中午夏母和他妈妈去看了秦漾，苏慕妈妈回来说秦漾很精神，吃的饭很多，又乖又听话。
　　苏慕看他妈这样说秦漾的时候，脸是笑的，但眼睛里有泪，脸上的心疼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苏慕要去医院接班，苏慕妈妈让苏慕等一下，她去跟苏慕爸爸要了件东西，是苏慕爸爸老苏早上特地去公司从她在公司加班不回家的小儿子脖子上强抢过来的，为此老苏还跟小儿子打了一架，把苏榕气得打电话跟苏慕告仗，在电话那边狂吼：“你还管不管你老子了？把你那疯球老子带回去，老子不要他了！”
　　但老苏还是把他脖子的玉抢了回来。
　　那块玉是小时候苏慕妈妈去庙里替多病多灾的苏榕求回来的，苏榕被夺走了玉，知道这还是他老子从他妈妈那里拿到的授权，还跟他们妈妈打了电话哭诉，问他妈妈是不是不爱他了。
　　他还跟他们妈妈提出了条件，说可以结婚生孩子，但一定要把他的玉还给他，让他妈妈把他从妈妈那里消失的爱还回去。
　　苏妈妈哭笑不得，和小儿子道：“乖崽，你现在很好了，把运气借给漾漾用一下，你们是兄弟，要守望相助，你哥哥爱你，你现在要代你哥哥去爱漾漾了，把你的福气分给漾漾一点。”
　　苏榕心如刀割，这就跟有人往他身上割金子一样让他觉得痛不欲生，但他还是被妈妈的话PUA住了，只能勉强挣扎着道：“那他好了，得把玉给还回来，我只借一点点，不可能把一辈子都借给他的。”
　　苏妈心想这种儿子，大概只有他们当父母兄长的不得不爱了，她哄他，“好好好，好了就马上还给你。”
　　于是这玉才被老苏带了回来，要不然，小儿子带着公司的保安队伍堵住大门，不许他爸回来。
　　苏慕带着玉去了医院，秦漾接过玉，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等苏慕说这是苏榕身上的那块被苏榕视之若命的幸运玉，秦漾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问他哥道：“是下了药从苏榕身上抢到手的？”
　　“差不多吧，你苏爸苏妈加我一起联手，才从他身上强薅下来的，对了，苏榕说你戴上的时候跟他打个视频，他要看一下。”
　　“哥？”
　　“现在就打吧。”
　　“哥，我不要，这是苏榕戴过的，我不要别人戴过的东西。”
　　“给苏榕打电话。”苏慕过去，坐在他身边，道：“这不只是苏榕的东西，是我们苏家一家人对你的祝福和寄望，你死不死的，开不开心的，别人不在乎，可我们家在乎，夏家的爸爸妈妈在乎，我们爱你，想为你做点什么，也想把手上最能帮助到你的东西给你，就是苏榕那个吝啬鬼，他也愿意把他视之如命的好运气借给你，你知道，你一直都并不孤单的，是不是？”
　　秦漾捂着眼睛，不说话，泪从手掌心往下流。


第十一章 
　　他们说话的时候，两位老人不在，被和苏慕一起来的周将山带回去休息了，苏慕说完后，就离开了病房。
　　秦漾给苏榕打了电话。
　　苏榕一开视频就没张好脸，对着秦漾嘀嘀咕咕：“你从小就跟我争我哥就算了，怎么都老大一个人了，还霸占我哥，不要脸。”
　　秦漾只是不想活，但没死，跟苏榕从小针锋相对的本能还在，下意识道：“那是老子可爱，是你不行。”
　　他否定人很有一手，苏榕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气性，还不想活？得了吧，戴着老子的玉，好好活吧。死倒是挺容易的，两眼一闭，双腿一蹬就走了，烂摊子谁收拾？还不是我哥，你死了，我哥还得给你照顾两个老人，他欠谁的？就因为他心疼你，你就为难他一辈子？”
　　秦漾沉默了下来，除了头两句，苏榕所说的每句话对他来说都有理。
　　可理归理，情绪不受控制的每个瞬间，眼泪是怎么流下来的都不知道。
　　他沉默，苏榕却越看越来气，差点控制不住脾气，但还是勉强控制着自己道：“懒得说你，你总觉得自己可怜，别人对你的付出你都理所应当，我哥这样对你，夏汝君也这样对你，他们把你宠坏了，连点责任都不知道担，老子鄙视你！”
　　“不说了，再说老子要骂你了。”自认为脾气很好的苏榕很怕自己说出过份的话来，例如让秦漾马上把他的玉还回来，免得脏了他的玉之类的话，连忙挂了电话。
　　他敢说出来，他哥就敢打死他。
　　吃里扒外，胳膊肘时常会外拐一拐的亲哥，在苏榕这里，威严太深了。
　　毕竟他哥独裁起来，连他们老子都裁。
　　两人从小到大都有些水火不融，以前苏榕敢往秦漾脸上吐口水，秦漾就敢往苏榕脸上扔砖头，他们从小斗到大，这是苏榕往秦漾脸上吐完口水撒腿就跑之后，秦漾第一次没有想往苏榕脸上扔砖头报复的想法。
　　他缺少跳起来一战的那种动力。
　　他也知道苏榕想故意刺激他回到以前。
　　但苏榕说得对，对他好的人把他宠坏了，他最爱的人不再帮他修复伤口，并成了他最大的伤口之后，懦弱的他，只想一死了之，并不想承担责任。
　　“我好坏啊，那么差。”我一直都很差，认为自己可怜，谁都要对我好一点，那么的自私，可你还是爱上了我，给了我一个家，还给我了家人……
　　生命的最后，还愿意保护我。
　　秦漾摸着他的心口，和他心上的人默默地道：你再等一等，等我照顾好爸爸妈妈。
　　多等几年，他活着，其实很好的是不是？至少他活着，夏汝君就会多存在几年，认识他们的人看到他，就会想到，这个人曾经为了保护他的伴侣而亡。
　　他可以代替夏汝君活着的。
　　夏家父母的到来，不过半个月，秦漾就离开了医院，身体得到了极快的恢复，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夏家父母离开了苏慕父母家所在小区的住处，搬到了秦漾的家里。
　　他们第一天回家，一家三口亲自动手做饭，宴请了苏家一家人。
　　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和和睦睦的饭，席间谁也没提起夏汝君，等到吃完饭，苏家一家人出了秦漾家的门，各自上车要回各住的住所时，停车场里，苏榕和送他们到车前，把玉要还他的秦漾道：“算了，送你了。”
　　他难得这样大方，但秦漾还是把玉给了他，和他道：“没戴你的，知道你龟毛，我戴了你就不会要。”
　　苏榕哼哼，“反正你碰了，我不要了。”
　　他这点和他哥一样，也是他学他哥的，做人要求高得很。
　　秦漾和兄弟俩一起长大，骨子里其实跟他们也一样的，要不然，他不会找到一个像夏汝君那样的人，才开始了第一次怦然心动的初恋。
　　以后他也不会有了，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拿着吧，我就装口袋里装了几天，也算是沾了你的运气了，以后我也不会寻死了，你放心。”秦漾淡淡地道。
　　“那他们走了后呢？”苏榕皱着鼻子看他，“我跟你说啊，到时候我们年纪都大了，可未必有那个时间精力再救你了。”
　　苏慕看他们凑一起说话走了过来，正好听到这话，他看了苏榕一眼，苏榕看到，理直气壮道：“事实就是如此，你管他一次两次可以，管十次，你是不是不想要周将山了？”
　　和秦漾一样，苏榕也不喜欢周将山，而那种不喜欢，不是周将山不好，而是周将山是他们哥哥认定的伴侣，苏慕是真的很爱周将山，他们对周将山这个霸占了他们大哥的人有无可奈何的嫉妒和不耐烦。
　　但就算不喜欢周将山，苏榕也接受了苏慕一直灌输给他的道理，那就是他们没法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在一起，他们必将全部属于自己，而空余的时间和情感，属于自己的孩子和家人。
　　这就是成人的世界。
　　“你要学着自己自立。”苏榕又对着秦漾说了这句话，口气很冲，但又不是那么冲。
　　“知道了。”秦漾点头，还帮苏榕开车门，和他淡淡道：“你开车小心点，别开十米都没到，路上见到的狗你都骂到了。”
　　苏榕被他气笑，还要回嘴，被他哥哥看了一眼，苏慕神色温和，口气平淡：“滚进去。”
　　苏榕当场滚了进去。
　　“回吧。”苏慕没跟秦漾多说，就说了这两个字。
　　秦漾看着他苏慕，暗淡里的眼里有点浅浅的光，他冲苏慕笑了笑，跟苏慕喊了句，“哥。”
　　他又去跟苏家父母打了招呼，送了他们上车，等苏家的三辆车离开，他这才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苏慕接到了在另一辆车上的母亲打来的电话，苏妈妈在那边道：“你怎么就不管管苏榕的嘴？”
　　“伤痕挖出来晒晒太阳，会好得快一些。”苏慕神色疲惫，和那边的母亲解释，“我们都不提夏汝君，漾漾这种小时候三岁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的人，是不可能忘记的，提多了，麻木了，也就免疫了。”
　　“也是。”苏妈妈在那边想了半天，最终回道，挂了电话。
　　她的电话挂了，一直在沉默开车的周将山开了口，“你真的觉得你的规划管用吗？”
　　这段时间，周将山一直在全力支持他，成年人的爱，不止需要金钱智慧，还需要无止境的耐心和良好的心态，每个人得到自己的一切都不容易，维持更不容易，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在战斗，不战斗的人，只能被命运裹挟，别说还手之力，就连去招架的心力都没有，秦漾以前就是没有了心力，苏慕找来了夏家父母，就是想提升他的心力，让他有力气再去活着，再去爱，再去享受生命，苏慕把手搭在周将山的肩膀上，摸着周将山的耳朵，慢慢思索着道：“我不知道，可人活着，总得有点光，一点点也行的，也许有一天，阴霾退去，天空就晴朗了，喜悦它就来了。”


第十二章 
　　那需要时间。
　　苏慕要做的是，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给予秦漾一点走下去的帮助。
　　也许那一天，也不会到来。
　　可苏慕就是想做点什么，不做他难心安，总觉得会对不起那个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哥哥”的人。
　　这时候，周将山没吭声。
　　霓虹灯闪耀，夜色当中的天空浸染出一丝丝的灰白，这个没有真正的黑暗的工业文明社会，物欲横流，却有许许多多慌慌张张的人心，想寻找自己心的归宿，却没有几个人真正能找到。
　　人们总是在意自己没有得到，对失去的又嗤之以鼻，厌恶付出没有即时回报的事情，没有几个人能拥有一颗想安静生活的心，这是个没有战争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却充满了矛盾和仇恨，但这些，周将山没在苏慕身上看到。
　　他初见苏慕的第一眼，苏慕对他笑得温柔又美好，他们从第一次约会到结婚，从无争吵，静如深水。
　　苏慕从不吝啬向周将山展示自己，而周将山也一直在退后一步的角落里，仔细的看着苏慕，看着苏慕的行为，揣磨着苏慕的想法。
　　一个人的目光一直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爱就不会消失。
　　周将山爱苏慕，爱到哪怕他与苏慕的想法不一样，他也会静静的支持苏慕去做，并与之分担所有的责任。
　　他对苏慕的爱毫无保留，百依百顺。
　　也因此如此，苏慕对秦漾的这点付出，他偶有吃醋，心中不舒服，但从未放在心上过。
　　某个层面上，他爱的就是那个会不遗余力保护在意的人的苏慕，耐心爱护家人的苏慕，这样的苏慕就是他的男神。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苏慕为之想保护与努力的，也是周将山想为之保护与努力的。
　　他们的天才地久里，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出现，会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周将山瞥了眼就算疲惫还在帮他看着周边车况的伴侣，伸出手在苏慕的颊边摸了摸。
　　没有事的，你有光，你就发光，没有光，我把我的光给你，此生我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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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老自此在鲲城住了下来，年底夏父一场大病，把秦漾吓得惊慌不已，为老人忙忙碌碌前后一个月，他的一头黑发，变成了白发。
　　此年，他才三十三岁。
　　但头发变白了，他的笑容却回到了他的脸上，老人身体一变好，他开始了要带二老环游世界的计划。
　　他又变回了那个嬉笑自如活泼顽皮讨人开心的秦漾，他前来跟苏慕告别，苏慕半天都没有跟他说话，秦漾讨好卖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他喊哥哥，温和的苏慕脸上都没露出一个笑。
　　“还是那么想的吗？”苏慕在他抱上自己那刻后，情不自禁闭上眼，喉咙沙哑。
　　秦漾不再插科打诨，他抱着兄长，在不管他怎么伪装也都懂他的哥哥的肩膀上幸福的闭上眼，道：“嗯呢。”
　　为了带二老出去，他变卖很多资产，但把最重要的老房子和老家的东西都留给了他哥哥。
　　他是瞒着他哥哥做的，但想来，他哥已经知道了。
　　“他们要是一直健康，活到九十多百岁呢？”苏慕爱怜地摸着他头上的白发，喉咙沙哑继续道。
　　他可怜的邻家小弟弟，这命运多舛的一生呐。
　　“那我就陪他们到九十多一百岁。”这个是不会变的，多难他都会坚持下来的。
　　“东西都卖了，怎么养他们？”苏慕问。
　　“到时候叫哥哥养。”秦漾开玩笑道。
　　“老人会知道的。”你心存死志，那两个年龄比你大一倍，经历远比你丰富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出你的想法。
　　“没事的哥哥。”
　　“没有我能为你做的了吗？”苏慕眼睛红了。
　　“你做了很多了，而且，你不必担心，哥，爸爸妈妈也想让我活下去，我带他们去完成梦想，也是他们想带我出去散散心，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秦漾太想他的爱人了，想得他头发都白了，心也干涸了，出去走走，也好。
　　他们一家人，也在自救。
　　他想让老人过得好一点，老人也想让他过得好一点。
　　“是吧？”苏慕也不确定，他总认为，人只要活着，就会有美好的未来出现，可秦漾是他的弟弟，跟他无所不谈，他知道秦漾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意志，坚定的秦漾，让秦漾从小与众不同，到现在，这种让秦漾与众不同的坚定，任谁也无法说服他。
　　他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其实它一直在，只是他觉得有办法改变秦漾。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只是阻拦了秦漾走向他思念的那个人的步伐。
　　改变一个人，真是太难了。
　　苏慕还是沉默的送了一家三口上了飞机，秦漾一路轻松自在，牵着夏妈妈的手还会晃荡，像个染了白头发的嬉哈青年，又酷又帅又孝顺，在机场上引来了诸多的目光。
　　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太像一家人了，好看体面又风光。
　　谁也猜不出，一个人的离去，带出了三颗支离破碎的心。
　　情不知所以，一往情深；爱不知所依，至死不渝。
　　世间种种的情与爱，让人们欢喜，也让人们痛彻心扉，从此灵魂流离失所。
　　苏慕带着周将山送走了他们，等到他在机场外面听到他们的航班飞离了机场后，他茫然的看着周将山，问爱人道：“我做错了？”
　　他把三颗悲伤的心聚在了一起，不知是对是错，也许他们谁也救赎不了谁，只是让哀伤它变得更多了。
　　“没有。”周将山安慰了伴侣一句，又停顿了下来。
　　他早看穿了秦漾的性格。
　　秦漾不是苏慕，秦漾的童年，养成了秦漾孤注一掷的性格，就像秦漾只喊苏慕叫哥哥，从来不叫苏榕和周将山一声哥一样，秦漾认定一个人，那就只认定一个人。
　　周将山也是执着的人，只是周将山执着的方向和秦漾不一样，更重要的是，周将山有一个非常美好的童年，和一对非常聪明诚恳踏实生活的父母，他从小得到的一切，他的父母和教育，冲淡了他执着性格里的偏执，也就是那些孤注一掷，再后来，他和苏慕这样的人结婚，他的生命当中，支持他有条不紊、不慌不忙生活的锚点太多了，他生命当中的一切都在修复他，完善他，不是谁都有他这样的运气的。
　　不是谁都能得到命运的厚待，就像不缺爱的人永远不懂缺爱的人的痛苦和缺失，富有的人不懂贫穷的人对自己的苛刻尖锐一样，谁也无法对一个倒下的人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周将山能想象秦漾的痛苦，他也为秦漾的痛苦动容，可他下一秒，完全不会受这些感受影响，他能给秦漾的太少了，而能给秦漾那么多的那个人，却死了，而且，这些人不只一个，秦漾的父母，他的祖父母，都走了，一个人总在苦海里游啊游，有几个人能一直忍受这种折磨与痛苦呢。
　　苏慕不懂的，苏慕是一道总忘前冲刺的光，光哪懂在黑暗中行走的人那种连自己的影子都被自己嚼碎了咽没了的折磨与无望。
　　而周将山就算懂一点，他的懂也很理智，理智到不为所动地道出了他的认为：“你当你是在救他，他当你是成全他，他永远不会认为你错，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他爱的人，那他爱的那个人只有你，只是，他不会为这种爱停留，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的苦难，他放不下，谁也救不了他。”
　　谁也无法让死去的人复活，悲伤的过往消失。


第十三章 
　　秦漾的离开，并没有给苏家的人带来什么影响。
　　一直以来，都是秦漾渴求着苏家人的温暖，苏慕看到，把秦漾要的这份温暖坚持了下来。
　　苏慕有时候也在想，长大后的秦漾也知道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本质，才会对夏汝君格外依赖依恋。
　　他家里人对秦漾再好，秦漾也不是他们家里的孩子，他的父母也不是秦漾的父母，做不到像关心苏慕苏榕一样，把秦漾当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
　　渴求的得不到，拥有的已失去，成年人的世界，说来本质上是没有任何依靠的，如果不靠自己坚定的站着，很难再去拥有其它的可能性。
　　只有自己勇敢、自足，你才可能找到一个你可以随便跟他沟通，不认同对方的观点也能相互支持的伴侣，才会有进一步的在爱里成长、痊愈、奔跑、热爱生活的空间和余地。
　　秦漾曾找到过，可能花光了一生的运气，爱人如昙花一现，他重回到生命低谷，苏慕也无可奈何，只能指望时间，洗去人身上悲伤固执的一面，哪怕回不到以前，也能找到生命别的意义。
　　他唯有祝福秦漾。
　　也只有祝福。
　　他自己也做不到，永远拖着秦漾，他有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周将山这半年没有工作，也没有太多时间忙自己的事，跟着苏慕跑来跑去，就忙苏慕的事了，等到年底过年，周将山和苏慕回老家，周父背着他跟苏慕说：“你不能老养着他，老是给他时间空间什么的，还是得赶他出去干活，挣钱养家。”
　　周将山家和身边的周家人关系紧密，就是隔着三五服的亲戚，也常年走动，以前他们帮周家的忙，从来不收钱，但他们需要钱的时候，只要张口周家就必定会给，所以周家家里每年花钱的地方其实挺多的，一年支出去也要千把万。
　　尤其到年底，周家的亲戚都会来他们家拜年，谁家缺点什么钱，也会这个时候提起，让周家支援，这都是要即时到账的，周父知道儿子来之前，钱已经准备好了，可这花着苏慕的钱，他有点替儿子臊得慌。
　　这几年周将山其实没挣什么钱。
　　公司关门了，大方的周将山把账户里有的钱，都给员工当遣散费了，公司最老的几个员工，走之前拿的钱，余生都不用工作了，还专门打了电话给周父感谢周父培养出了个仁义的好儿子。
　　周父一直养着家，公司交到大儿子手里，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结果大儿子不成器，他这退休退得不安生，虽然知道公司的倒闭是大势所趋，公司的一些致命的毛病也是他在位的时候积累出来的，儿子这几年收拾那些烂尾也是不容易，他也不怪儿子，但也是很操心的。
　　他们家还没出过花媳妇的钱的事了，当然了，苏慕不是儿媳妇，是儿子的伴侣，是个男的，但身份上就算性别之差，也不到花苏慕钱的地步。
　　老岳父找自己这么一说，苏慕也正好要跟他说下面的事，就回周父道：“爸，将山可能还要在家里呆个两三年，您别着急，家用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将山账户上，家里不管花什么钱，只要是咱家要出的，您管他要就行，钱这个事情，我们家五、十年的不缺，您别拿这个给将山压力，为点钱不至于，他是个有打算的人，给他点时间缓缓，再多看看多想想，他有他的局要布，您别管他。”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周父一听更沉不住气了，“你就惯着他，你不知道人会越惯越懒？你们结婚都好几年了，你还不知道他的缺陷？别人说他那个儒雅风度，屁，他是有人兜底才不慌不忙，他就是头懒驴蛋子，你不赶他就不动！”
　　“那倒不是，”苏慕一听老岳父骂他爱人，有点想笑，于是笑道：“他那是信任我们，以前信任您和妈，现在信任我，我觉得挺好的。”
　　“挺好个屁，”老岳父翻白眼，“不行，我好不容易驱动他了，你不能因为心疼他，就不使唤，不行。”
　　“爸，您就别管这事了，我们俩心里有数。”苏慕也不松口，跟老岳父争夺主控权。
　　“他花的是你自己的钱啊，小子，”周父很想拿锄头敲他这儿婿脑袋两下，“外面的人都说他吃你软饭了，说你放弃家里的继承权就找了这么个货丢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管他们，”这事苏慕还挺潇洒的，他从来不觉得人言可畏，可能是自己实力太强了，家里父母弟弟和爱人都听他的，他自己吧，是个拿过很多结果的人，人生成就太多，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说他两句就跳脚，别人冒犯他就怒不可遏，“我管好将山就好了，爸，你和妈就放心，我陪着他呢，相信你们儿子，他这思考的时间越多，以后的成绩越大，你们别帮着别人拿世俗的框架来框他，我们家有那个能力让他考虑更大的事情，别人跟他没关系，说三道四乐呵的是他们自己的，咱不跟他们一样，成不？”
　　说到最后，居然成了他们是外面打压自己儿子的帮凶了，周父郁闷死了，“行吧，那到时候说的人多了，别怪爸没帮你训他。”
　　“哈哈，你们不生气就行。”苏慕是真不会生气，值得他生气的事情太少了。
　　周父找苏慕说话，周将山也在厨房里帮母亲做饭，周母也说了周将山两句。
　　等听到儿子说出苏慕放在他账户里的钱的数目，她倒是没跟她老公站在同一个立场，而是和周将山道：“你省着点花，要是想休息两年，这钱能不花就别花，慕慕是个好孩子，咱得珍惜，体恤他一点。”
　　“好。”
　　“我知道，前些年是我和爸逼你逼得太紧了，让你一直承担责任，你找了慕慕，他也给你机会休息，这是好事，他愿意，我也不管你们了，不过你心里也要有数，不要休息太长时间了。”
　　“好。”
　　“唉，懒得跟你说了。”儿子结了婚，有了人管，好像活得比在他们手里更快乐自在自由，像焕发了第二次生命似的，周母都不敢跟他细聊，就怕儿子来一句，我早就受够你们了。
　　不过他们家儿子这婚结的确实很好，找一个强的人，人生不只是有了同舟共济的老伴，还有了无论什么时候都接得住自己的战友，这样痛快的毫无憋屈地活着，人生确实才够有意思。
　　等到正月初一，大家前来家中拜年，周母看着儿婿一脸的笑，看着她儿子的眼里有着光，看着儿子对外散财，一始既往帮衬着家里的那些关系，她又看看在人群当中游刃有余不慌不忙的儿子，不禁笑了起来。


第十四章 
　　周将山父母怕儿子没驱动力，就此停下了，但苏慕浑然不顾，长辈是怕儿子烂了没前途，最后也家庭不幸，但周家的亲戚们，尤其是跟周将山他们同辈的，那是羡慕周将山羡慕得不行。
　　他们倒不是羡慕周将山不工作也能有人养，而是羡慕他们都结婚好几年了，两个人还在一起，还有相爱的能力，没有一地鸡毛。
　　能管住自己，对方也没变，还有着令你目光追逐的魅力，这运气，也不是谁都有。
　　自爱者，爱才会满溢，才会不管给出去多少，自身的爱意也会源源不断，两个同样的人在一起，那种幸福，是旁观者看了都会内心痛苦，忍不住嫉妒的。
　　好在周将山一直是他们的带头大哥，又是有血缘关系的自家人，同辈当中有不少心里虽然酸溜溜的，可开玩笑的人一个都没有。
　　周家这年过得热闹，不过不好不坏。周将山和苏慕回鲲城的路上，跟苏慕说家族里的这一辈值得培养的都是跟他们家走得远一点的两个堂兄弟，和他一起长大的那几个，还有一直养在他们家当他们家亲儿子养的堂弟，以后势必要疏远，不能像过去那样相处了。
　　这次家庭聚会上，有好几个人明显想压周将山一头，压也无所谓，但苏慕看他们既想要钱，又想打周将山的脸，那作派，看在他眼，那就是不太好看。
　　苏慕看着嘴里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怕在背后，他也无意过多指点他们，他和周将山道：“来来去去，去去来来，远远近近，近近远远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一点的，走走也就近了，你关注你想关注的就行，想怎么投他们就怎么投他们，咱家有钱。”
　　周将山听了忍不住摇头失笑，他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就是他的亲养弟，看到苏慕对他的方式也忍不住阴阳怪气。
　　苏慕的爱，给人自由，但他又向你倾注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和爱意，还有纵容。
　　见他笑，苏慕也忍不住笑，道：“你跟着我充当我的背景板的时候，他们一个也没看见，只看到你的获得，不知道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能吸引到我过来，他们只看到了他们以为看到的，眼光太浅，认知太浅，你往他们身上投大钱，我也不敢。”
　　看事情看得这么浅的人，往他身上投多少的资源也是打水漂。
　　“对。”周将山凑过身去亲了他的嘴一下。
　　也有几个能看清楚事情本质的，只是往往这种人，都喜欢明哲保身，不喜欢跟人走得太近。
　　周家到他手里，有些关系又得变一变了。
　　他自己也是，实际上，他要是没有苏慕，也要过很长一段时间艰苦的生活，他未必不能承受那种生活，只是有更好的，这就值得庆幸了。
　　好的伴侣，确实能减少人生一半疾苦。
　　周将山内心的稳，就是他父母，也不甚明了他的那种安之若素所具备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说来也很奇怪，父母是子女人生当中走得最近的人，但有时候，作为父母，他们还没有朋友甚至是陌生人来得更明白他们真实的性情。
　　就像周将山的爸妈，他们认为周将山是个贪图安逸不喜欢奋斗的人，要逼着他，对他有所要求，他才会利用上他的聪明，去达到这个目标，只有苏慕认为他丈夫是个好战的人，只是他的好战，掩藏在他丈夫对自己所要求的稳、准之下，如此他丈夫的狠也就不被人所看到了。
　　周将山更不是个会嘴上逞能的男人，他私下查阅的知识，读过的书，装满了他们房子里的两个大房间，可他在外面从不说这些，也不说他的积累和准备，只是说“他想休息两年，看看情况”诸如此类的话。
　　他也从不在任何一个人面前展现他的渊博和精通，哪怕是在他的父母和苏慕的父母面前。这点苏慕也能理解他，一个自己相当充分充足的人，是用不着去外界获取认可来满足自己的，这点，他和他的伴侣是一样的人。
　　他老公在两方父母面前，就像个通情达理，知性儒雅，懂事可靠的好儿子、好儿婿，让他帮着做点什么事，不管多大还是多小，他都能做到。
　　苏慕有时候也搞不清楚他们两边的父母怎么想的，一个男人，无论给他什么事，他分分钟都能给你办成，他下能接市井地气，知道现在的米价；上能接最顶尖的人才人脉，知道看行业。他就算破产了，枕边人也能拿出巨额财产出来，他认识的人什么都有，都是能帮他办得上事的，就这么个男人，居然认为他普通又不上进，那脑回路里，就没装一点常识，那种一叶障目的程度，令人啼笑皆非。
　　但爱侣喜欢藏，连父母误解他都无所谓，这简直成了他的恶趣味了，苏慕不好戳穿，但忍不住在他吻后的嘴唇间笑说道：“别总是示弱，老说你不好，我听多了，也挺不高兴的，我对这个，还是很有情绪的。”
　　周将山想想，摸了摸他的头，道：“那我快一点。”
　　那他少休息一年吧。
　　他不慌，苏慕也不慌，但男人嘛，不管怎么样，总有股让伴侣爱人为自己骄傲的冲动，再沉得住气没用，爱人“扬眉吐气，”比自己“扬眉吐气，”爽多了。


第十五章 
　　周将山提前开始了创业前的准备，也就是先拿出资金。
　　他想干的事，需要不少钱，他跟苏慕说，让苏慕拿一半的钱出来，他自己出一半，产业夫夫俩一人一半。
　　苏慕之前做的都是投资的事情，他没干过实业，家里的实力让苏榕折腾去了，他之前也就在家里的公司上过两年班，更大的事情他是没有实操经验的，但周将山一说，他也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这没怎么想，也不是没思考，而是他前面的人生当中已经经过了大量的思考，他知道自己是谁，他要什么，他要往哪去，他该如何做才能达到他的人生理想，这些他都是经过长期大量痛苦的思考，才决定了现在的苏慕的性格。
　　所以，面对周将山抛来的共同创业的“机会，”他不需要怎么想，就能随口接住。
　　这种接住底下，代表他要接受繁杂又复杂的细节工作，要有处理他们的能力，也有跟伴侣合作事业，两人能保住他们的家的能力。
　　至少两人起冲突的时候，不要吵到让狗脑子冒出来，说老子后悔跟你干了，要跟你离婚。
　　别为了感情去干事业，结果为了事业把感情毁了。
　　苏慕一把年纪了，实在不想为这种“冲动的爱”买单。
　　他这随口接过，周将山就是笑，把他抱到怀里，两人在书房里的躺椅上，一起看周将山捣腾了好几年的商业计划。
　　苏慕这才知道，周将山早就做打算了，连公司的倒闭，可能也有点他在里面蓄谋已久的意识在里头。
　　周老板早就不想干了，但为了公司一些在周家呆了很久的老员工，结束周家的老企业，他想用日薄西山，慢慢退下的方式，去结束公司。
　　这个男人很理性，也很浪漫。
　　当然，也有点底气。
　　不过再有底气，他也是缺少现金流的，苏慕手里的钱这个时候就起作用了，周将山打算卖他在外面的固定投资，跟苏慕套现。
　　苏慕算了算，这次套现，周老板把自己的那点老底是彻底送他手上了，这种老子底都给你的气魄，让苏慕瞠目结舌了好几秒钟。
　　周将山把他自成年后开的海外股票账户都给他了。
　　周老板挣的第一笔资金迅速到手，马上就要去看他创业的场地了，是一幢没人买价格比较低的写字楼。
　　周将山很快和写字楼的归属方谈好价格，落户那天，他让苏慕把苏榕带上，苏慕被他笑得呛气，也很给他老公面子，去接苏榕去落户现场，没跟苏榕说周将山买了幢楼，落了他的名字。
　　这种浮夸的事，本来不是周将山这种人干得出的事，但周老板这几年挺闷骚，很喜欢苏榕和秦漾看到他的时候那种“老子鸡脑袋都被你打出来了”的郁闷愤慨脸。
　　周将山公司倒闭，苏榕那是专门打过电话，来阴阳怪气他哥夫的。
　　苏榕不是个乖弟弟，对苏慕也是从来没客气过，可那是他跟他哥相处的方式，对与他哥结婚的周将山，他跟秦漾是同一阵线的。
　　因为苏慕在没结婚前，他和秦漾是苏慕最关系的人。
　　苏慕结婚了，一点顾忌都没有，就跟他们非常坦白的说，从今以后，周将山是他的伴侣，是他最重要的家人，周将山比他们重要，周将山的感受，比他们的感受重要很多，让他们老实点，别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苏榕气得，跟苏慕就打了一架，骂他哥是个色鬼，变态，为了个男人，连亲人都不要。
　　打过这一架，他跟苏慕算是放下了，从此只针对周将山，眼睛一看到周将山，就觉得自己眼睛被喷了辣椒水一样的疼。
　　周将山公司倒了，他就笑而不语，跟身边的人放话说：就等着吧，等着这厮滚蛋，给老子爬。
　　爬远远的，离他哥远点。
　　苏慕性格分明，爱恨也很分明，他是个话会说得很绝，但事情会做得特别漂亮友善的人，他自己就这德性，也习惯拿自己的要求去对比别人，所以只要苏榕手上不干对周将山落井下石的实事，弟弟说几句难听话，他连耳朵都不会进，更不会放心上。
　　但周将山这泥菩萨脾气，这几年也是被这两个小的搞起了几分火性。
　　签字现场，负责这幢写字楼的两方领导人都在，苏慕签字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看他弟，周将山那个泥菩萨，带着笑脸，手搭在他弟肩膀上，让助理给他们拍照，苏榕还在瞠目结舌，看着镜头，气得脸都黑了。
　　苏慕笑着签了字。
　　过户现场，言笑晏晏，只有苏榕青着脸，笑不出来。
　　楼买了，但周将山的准备只是刚开始，太多的事情需要落实，两人天天跑来跑去，苏榕都见不到他们。
　　以前是他们见不到苏榕，现在是苏榕见不到他们了。
　　这天休假，苏榕回去吃饭，一般这天他哥也是会带着周将山回来吃饭的，算是他们家不成文的家庭聚会，但回去后他还是没看到他哥。
　　老苏和老苏太做的饭也不怎么丰富，就做了三个菜，还有两个菜是剩菜，跟打发狗一样，不，比打发狗还不如，他家的狗吃的是他妈专门焯过水用高压锅炖得酥烂的土鸡腿，他吃的那两个肉菜，没有那么新鲜和香。
　　回来吃顿饭都吃不好，苏榕这脾气就又上来了，跟老两口恶声恶气道：“有钱的儿子儿婿不回来，家里就没人了是吧？我就是去人家猪圈里给人家猪当儿子，也比在这吃美。”
　　这孩子，他想当猪，她还不想当呢，苏妈妈责怪他道：“你想吃猪食，你就去吃，妈妈又不拦你，就是你去吃，戴个面罩，你喜欢吃猪食，还娶不到老婆，我也怕丑的。”
　　苏榕气得想摔桌，一巴掌拍桌子上，喊：“妈！苏慕怎么还不回来？他干什么事业，他一辈子就没怎么工作过！”
　　“他怎么没工作了？他一辈子都在为好好做事情在做事情，你他妈的再埋汰你哥，老子上公司上班当董事长去，折磨是吧？来啊！谁怕谁！”老苏梗着脖子，抬着红脖子跟小儿子对杠。
　　“你就喜欢苏慕！”
　　“没你哥，我早把你淹死了，小兔崽子！”
　　父子俩又掐上了，苏妈头疼，给苏慕打了个电话，苏慕那边和周将山坐在户外椅上，在山路边吃烧烤，接到母亲的视频，先给他妈看了看风景。
　　苏妈凑近手机看了看，等镜头回到儿子脸上，她开心道：“儿子，你去外面玩了？”
　　“不是，妈，我和将山看山，我们要租两个山，你想出来玩不？叫老爸带你出来啊。”
　　“哦哦，什么山啊？”
　　“有路的山，你们开车上来。”
　　“你们租山干什么？”
　　“搞点实业，妈妈你过来吧，帮我和将山看看，你要是过来，我跟我周妈也打电话，你们一起过来。”
　　“你们租山干什么？”这个时候，苏榕推开了他妈的脸，把自己的脸怼手机前，对着他哥喷道：“乱投钱，我看你们会赔得底裤都不剩！”
　　“苏榕，我不打你，就是我这事情正做着呢，特别不喜欢听这些话，下次你还是要这么说的话，我会把你脑浆都打出来，你试一试。”苏慕朝他弟弟抬了抬头，看到他弟被他妈一巴掌抽出了视频，他朝他妈微微一笑，“妈，你跟爸收拾收拾，正好趁我们下决定之前，帮着我们参谋参谋。”
　　“行，你们在哪？把地址发妈妈。”苏妈也来劲了，她老伴已经往卧室走去收拾行李。
　　他们去忙了，苏榕的电话打到了苏慕手机上，一接通他就冲苏慕嚷嚷：“你们就不能安生点吗？”
　　“这就是安生啊，这就是你哥我要的璀璨星辰大海，我不是跟你说过？”苏慕在那边笑回道。
　　他一直在好好生活，也一直在为更好的生活在做准备，而当更好的生活来临的时候，他顺其自然的接受了。
　　生活悟现出更有挑战、更有生命力的时机的时候，他抓住了。
　　生命的体验，就在于积累力量，利用力量，展现力量，他不遗余力地往奔跑，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去痛快生活，去过一种无怨无悔，恣意畅快的人生。
　　他要永攀高峰。
　　PS：鸡汤空向同学们问候周末好，大家要有豪情啊，HIGH起来！


第十六章 
　　苏榕一直很难追得上他哥的脚步。
　　在他还在纠结父母是更爱他哥一点还是他的时候，他哥跑出去上学了，把父母的注意力都给了他，从此他成了家里的中心。
　　在他快要毕业，纠结很听他哥话的爸爸是不是打算把家产都给他哥的时候，他哥退出了自己经营得很好的公司，把公司给了他。
　　他一直都在跟他哥争、抢，可苏慕拍拍屁股，把他想要的都给了他，就这样，还没给他这种自尊心奇高的人造成一种施舍的感觉，他哥总是直接找到他跟他面对面地说，哥爱你，这些玩意儿没法跟你比，你喜欢就都给你，哥要去玩点新鲜的了。
　　读书，工作，婚姻，他哥把当这些当征途一样的玩着，居然还符合了世俗对一个人是否幸福和成功与否的定义。
　　而现在，他哥又要创业了。苏榕是睁大了他的眼也看不明白他哥想干啥，骨子里还有点又被苏慕不明不白扔下的私人情绪，但他毕竟是成年人了，不了解，愤恨，委屈，但也不会像过去那样，什么话都要跟苏慕杠着来，他长大了，在爱的环境里，学会了怎么跟人好好说话，他在这边撇着嘴说道：“屁的璀璨星辰大海，没钱了你跟我说。”
　　他不介意养他哥。
　　他的前半生，他哥接住了他；后半生，他愿意去接住他哥。
　　“行。”苏慕笑着点头了。
　　他的想法，苏榕一直都很难接受。但苏榕作为身为他弟弟的受益者，懵懵懂懂糊糊涂涂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不管他这个弟弟脾气从小有多怪，性格有多敏感，但他对苏慕的信赖和崇敬，随着时间的流逝，日益增加。
　　人是会成长的，爱也是会成长的。
　　苏慕是用眼睛看着亲情在他的生命当中，是如何变得浓厚的。
　　爱情也是。
　　人性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需要很多的爱和包容还有原谅的滋养，才能开花结果，途中但凡少点耐心，多一点点的苛责，它就会像朵脆弱的名贵的花一样夭折凋谢。
　　人天生的自保性，基于自己生存的需求，哪怕是面对一点点的伤害，也会如临大敌，把自己缩回壳里，从此视这个为世界为战场，再也难看到世界的另一个样子。
　　人是如此的强大，同时也是如此的脆弱。苏慕小时候观察着自己身边的人，他把他身边的世界当试验田用心耕耘，而试验的结果，给予了他难以描述的馈赠。
　　人身上的恶毒和仇恨，很容易就能被激发出来，随手即可渲泄。
　　而人类也是一种能轻易就能感受到奇妙欢愉的物种，可人们也并不是很珍惜这些感官感受，只想让它唾手可得，也唾手可弃，想让它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彻底失去的那天，又悔不当初。
　　而当有一个人去珍惜，去经营，去用心灌溉，在正确的人身上，会得到极为丰沛的回报。
　　人类就是如此自私又慷慨。
　　有些人得到了无条件的爱，却弃如敝履，失去的时候才会惶恐慌张。
　　有些人是那般的渴望无条件的爱，因为爱而变得完整又美好。
　　苏慕对这个世界一直很津津有味，他是个很容易在这个世界找到快乐和笑容的人，哪怕亲弟弟都不理解他，他也毫不在意。
　　他在苏榕身上，早就得到了他想要的——只要他弟弟爱他，哪怕一点点，那都已经完全足够了。
　　不过这次苏榕的动作是因为周将山发生的，他并不是主策划人，他只是作为丈夫，在跟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灵魂相契的人夫唱夫随，并且他是欣跃赴约，全情投入，满心欢喜。
　　两个疯子。
　　周父母带着亲友过来帮他们看山，周父见他们铁了心要干这事，连一向对苏慕维持的那些分寸都不想维持了，对着他们两个破口大骂，骂他们疯子。
　　因为他的儿子儿婿，第一轮投资，就投了近十个小目标。
　　县里的领导们看到他们俩，哪怕是他们的家属，都跟热恋中的男人看着他们的冤大头女神的眼神是一样一样的。他们的眼是弯的，里面闪着小星星；嘴是没合拢的，白牙在太阳底下也是闪闪发光，一群十几号的人简直就是发自心底地爱死他们了。
　　“让它们躺在银行里吃利息不香吗？”第一次知道儿子儿婿如此富有的周父视他们为一丘之貉，对着他们声嘶力竭。
　　周将山躲开了，留下苏慕对着岳父老子笑得很好看，很帅，很天真，也很迷人，把周父笑得心脏病都犯了。
　　苏父都不好意思生气了，跟老婆嘀咕：“我都不知道我们儿子能有这么气人。”
　　但不得不说，儿子这么笑着，亏十个小目标，也不是不能接受，大不了，他拿退休工资养他们两个就行。
　　也不是没退路嘛，用不着这么生气。
　　有周父对比，想当个慈父的苏父带着太太立马跟儿子投了投名状，拍着胸脯跟大儿子保证说随便干，亏没了回家来他们养他们，唯恐忠心表得不够，他打场还打电话给小儿子，逼着小儿子投钱，把小儿子给惹得在视频那头吼他：“这不是小时候，你花几万钱买他开心的事，这是咱们家公司的流动资金！是老子辛辛苦苦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睡在公司挣来的！苏慕，管管你老子！”
　　苏传被小儿子吼得面红耳赤，转头就对大儿子说：“你看看！没名堂！我和你妈老了是绝对靠不住他的！”
　　苏榕在那边气得摔手机，苏慕则是抱着老爹的肩，在老爹脸上亲了一口，亲得老父亲面更红耳更赤，真心实意的跟儿子道：“大崽，你干啥老爸都支持，老爸爱你。”


第十七章 
　　和苏家不一样，苏家可以说是苏慕的苏家，但周家不是，周将山家庭相对传统，他们家讲道理也开放，但周家作为周家亲戚们的领头羊，身上的责任重，周父是不喜欢在一个事情上压那么多的钱的，那对他来说，太冒险了。
　　可这钱又不是他的钱，是儿子和儿子伴侣的钱，而且人家已经把周家未来五年要用的钱，固定在了一个账户上，早就做好了准备，儿子非要赌，周父也无话可说。
　　周家的凝聚力代表着继承人必须受掌控，可周父发现，儿子不受掌控了。
　　时代不一样了。
　　这是周父此行过来，看到儿子最大的感触。
　　不过这次老亲家也过来了。
　　苏传对这种事情有经验有心得。以前他儿子管老子的那段时间，他心里也别扭，也曾想打爆过大儿子的头，可儿子比他优秀，一代更比一代强，放下为父的自尊之后，打开心扉彻底接受儿子的强之后，其实也没那么难堪，他经常还为此为之骄傲。
　　自己做不到的，儿子能做到，这是多少父母梦寐以求想要的成果？老苏毫不夸张地说，被大儿子安排的这些年，他睡觉做的梦都是美梦，时常在梦里笑醒。
　　要是按他那牛脾气和鲁莽的性格，没儿子插手，他老婆都保不住，家早被他败完了。
　　儿子的强势其实拯救了他。
　　他跟周父喝了台酒，周父看在老亲家的份上，也只能收回对儿子的“命令”，甚至都不敢对儿子说过激的话，就怕老亲家又找他喝酒，把他喝吐。
　　周父沾酒就醉，很不喜欢喝酒。
　　两家过来，苏家老两口已经退休，也没什么正事要干，就打算陪在小两口身边帮着他们跑腿了，但老周家退休了还在干活，周家父母包了农场，养了总共近一千条的牛羊，两人还经营着一个副利院，里面有一百多个孤寡老人小孩天天要吃饭，每天都有琐事要负责人处理，他们呆不了几天。
　　临走前，周爸周妈找到了周将山。
　　俩父子平时也不谈心，但父子俩的脾气、追求，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周爸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实现理想，周将山是一弄，就弄了个非常大的，想一步登天，他投入资金太大，在周爸看来，这种赌徒似的投入，注定失败。
　　家里儿婿也糊涂，为蓝颜一掷千金，家里人也跟着疯狂，迷爹迷妈摇旗呐喊我儿子最棒，我儿婿最棒，周爸一想起这个，不喝酒都头疼。
　　“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小生意，东山再起，按你这些年积累起来的资源人脉，用不了三五年，就能做到和以前的规模，怎么就那么急？别说是慕慕给你的压力，他没那么肤浅，他和他家的人都不攀比。”老亲家家的门风没得说，老苏一直都是仪义疏财的，要不周父也不会一听到是跟他家结亲家，儿子们都没见面，他就拉上一车的好酒好烟去苏家表心意了。
　　他不是什么人家都看得上。
　　越是脚踏实地的人，眼界越是高，因为他们从自身的经验知道得到了好结果的人，必然付出了勤奋努力，他们只能和这种人家结合，才能维持住以往家庭产出的结果。
　　苏慕比他们想的还要好，低调务实，勇于付出。
　　这次肯定是儿子心太大了，拖累了慕慕。
　　“爸，人我都找好了，我是想着，起点高一点，结果也高一点，这当中投入必然也高，但这个我也早有所准备。”
　　周将山不是很想把他们家的财务报表给老父亲，作为苏慕的丈夫，他很想把光环套到苏慕身上，这是他作为丈夫的骄傲，也是他对苏慕的爱意，他喜欢舆论站在苏慕这一边，这也是他对苏慕浓烈的爱意的证据，等有一天，他们的爱意随着时间变成更浓于爱情和亲情的情感，回忆起年少轻狂所做过的事，他想必会回心一笑。
　　他是个很理想的人，苏慕比他更理想，更为那些细节的浪漫的事情、事件感染，为之开心快乐，津津有味，并全情投入享受。
　　苏慕是个给他一块糖，他能尝出糖的所有滋味并能说出感受的人，他的生命力、生命感是无比鲜活的，两个人一起共舞，只一个人投入、创造是不够的，周将山为了跟上他，一直在奋力追逐着。
　　他很开心他的这段婚姻。
　　他一直都是平静地喜悦着享受这段婚姻，他还想拥有它，想让它保持旺盛的生命力，所以，他必然是会去创建更多的事情事件，去成就自己，把爱挂在实物上，让它源源不断的持续流动。
　　爱意不随着时间的走动去往前边继续涌动，那就会渐步枯竭。
　　但父母的担心他也知道，他爸妈有用了苏慕钱的心理压力，昨晚苏慕把他们家的财务打印出来交给了他。
　　他爸要走，打电话说要找他聊聊，临出门前，苏慕还提醒他把报表带上，周将山还是把报表给了他爸。
　　资金转出入的明细非常清楚，不用怎么看就知道，他们这次创业的钱的70%来源于谁，周爸看过后，把报表给了老伴，抬着眼睛盯了儿子几秒，直接道：“你好像自长大后，就并不怎么信任我和你妈了。”
　　周将山点头，“我对你们很重要，我知道，但在你们的人生当中，我估计我占个20%，30%，很多了，我很知足，也很感谢，这让你们成为了你们，我成为了我，我因此早早变得更有计划性，提前就规划了自己的人生，我没有浪费我的时间，这是最重要的。”
　　他的父母实现了他们的人生价值，他也能实现他的，他并没有在他们的光环之下喘不过气来，他有他的成长，他的自我实现要实现，多棒。
　　说完，周将山看了看他爸，看了看他妈，他知道他的爸妈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妈这时候长吐了口气，朝他伸了双臂。
　　周将山过去抱住了她。
　　“你现在不孤单了吧？”妈妈抱着他，头搁在他肩膀上，眼里闪烁着泪光问。
　　“不了，很快乐，其实我一个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能找到他，我很幸福。”
　　“就是对不住老亲家他们了。”周妈抬起头来，用力地捶了下儿子的肩，“妈信你，我们要和那些不嘲笑我们理想的人坚定的在一起，从今天开始，你爸爸和我，也是你理想支持团当中最坚定的两份子！”
　　老妈前后两句话挺矛盾，但心意到了，周将山靠近她的头，在她额头上碰了碰。
　　他们家不擅长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情，两个老理想份子是坚强的、坚硬的、不柔软的，他们不喜欢用亲昵的方式表达感情，但被儿子爱着，被他表达爱意，周妈心里流动着像热蜂蜜在流动一样的暖流，它们如此甜蜜又温暖，她看着英俊发着光的儿子，笑道：“你们真好，很高兴是你们结婚了。”
　　她很高兴，她儿子找到了相爱的人，并且和那个他爱的人，变成了更好更有追求身上更有光的人。
　　他们很幸运，都遇到了好的人，在好的志同道合的人那里，得到了最好的爱意。
　　PS：鸡汤厚脸皮空掩面向同学们讨个打赏，大家有小闲钱的给鸡汤空捧个钱场吧，老甜心空爱你们么么哒。


第十八章 
　　一个人但凡被充分地理解和接纳，他就越容易扔掉他一直用来应对生活的假面具，就越容易成为自己，去成就自己，去追求梦想，过理想的生活。
　　就像物质得到基本保证，还能得到尊重的人，更容易为信仰付出一生。
　　而周将山很幸运的，在爱情里得到了一个人充分的理解和接纳，他不仅缩短了他追求梦想的时间，他发现他还成为了一个比他以前认为的更满足充沛的人。
　　原来没有波澜、平静的生活，也是可以这样幸福喜悦的。
　　原来安静并不表示平淡、孤独。
　　原来生活可以这样美好又安全。
　　和苏慕结婚是周将山的选择，但婚后的生活，远比他认为的还要充盈幸福。
　　遇到对的正确的人，人生每一个新的阶段，都有新的惊喜。
　　周将山也很庆幸，苏慕和他结婚了。
　　周家父母就是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只是能力有限，精力有限，他们有自己的信仰，能给儿子周将山的时间不多。
　　“宝贝，对不起。”周母走前跟儿子道歉。
　　周将山知道她道的是什么歉，“妈，没有对不起，你和爸爸给了我方向，我想成为你们。”
　　正因为他的父母为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遗余力身体力行，从不气馁，他们一生都在坚定地追寻他们的追求，他们勤奋，乐于付出，他们言传身教，才对周将山产生了最大的影响。
　　周将山从小因为他们立下了远大的志向，他们走得越坚定，他就坚定了他的追求。
　　有一段时间，父母的指引，就是他力量的来源。
　　儿子的话，让周爸周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其实对脆弱的养子要更包容，花的时间要多一点，他们给养子的钱和金钱都不比给亲儿子的少，但被他们忽视，责任承担得更多的儿子，反而成为了一个走在一条长远的路上坚定前行的行人。
　　他看问题总是往最好的方面看。
　　他一向对自己很仁慈。
　　确定性向很坚定，为自己负责；找伴侣也很坚定，为自己负责。
　　如今事业也如此。
　　这里没有他们指摘他的地方。
　　周爸周妈突然意识到，他们其实没有批判他们儿子作为的余地，就像之此，他们儿子自己早就选择了承担自己的命运，他还慷慨的把父母加诸在他身上的责任和压力接了过去，扛到了肩上，就因为他是他们儿子。
　　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谈完话后，周爸周妈强行把原本要留下的几个亲戚都带走了。
　　他们一走，苏爸苏传松了一大口气，打电话给老伙计：“不用来了，没事了，回头哥回家找你喝酒。”
　　怕周家的亲戚给儿子和儿婿添乱，苏传偷偷地给几个老哥们买了机票过来，打算让哥们儿绊住这些屁成果都没有，却喜欢指点江山的周家亲戚。
　　他老亲家啥都好，就是喜欢多养几个人。
　　不过他也同一个德性，就不五十步笑百步了，还是多拍拍大儿子马屁，再到小儿子那里多要点零花钱，老哥们儿还等着他回去请喝酒呢。
　　周将山包山建生态农场的事定下了，钱还真没成他们的问题，秦漾在遥远的大西洋彼岸给他们投来了钱，还有周将山的某个特别厉害的老同学，也给了周将山容许他投的最大份额的钱。
　　周将山要人，几个电话出去，他去电的前员工有将近90%的人拖家带口的来了，周爸那边还收到了老员工的电话，那边说只要给他们个基本工资，他们就愿意过来干活，让周爸去大老板那说说好话。
　　周将山不要，老员工电话打到他这，听周将山坚定不要，他们还哭了。
　　周家的亲戚们想过来上班的人也有，周将山也不要，状告到周爸那里，周爸朝他们发了顿脾气，说他们钱想拿就拿，给他儿子造成的麻烦，却比外面的人还多。
　　他生了一通气，这事也平了。
　　周将山拿下父母，就等于把家族会发生的事也拿下了。
　　苏父带着老婆一直跟着儿子儿婿跑前跑后，这段时间，可是见识够了儿婿的手段，见周家的亲戚都掀不起风浪，一个工作岗位也没捞着，他偷偷跟苏慕讲：“我咋觉得我们家将山有点那个运筹帷幄，决策千里的范儿啊？这名字给起得！”
　　苏慕哭笑不得，“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他结婚啊？”
　　“嘿，我还以为你被你妈和我搞疯了，随便找了个人。”苏爸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苏慕微笑，上下打量了老爹几个来回。
　　他爸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逼疯他？
　　他还以为，他们家是他在安排生活，他才是那个老大。
　　看来他们家有认知障碍的人不少嘛。
　　“行了，别扯了，我们确实忙，老妈我不担心，她是我们家最清醒的人，你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凡事想想后果，再想想我，”他就是老苏脑袋上的金箍咒，拜这些年他管着老苏所赐，老苏一干情绪冲动的事，会先想想他的反应，所以离谱的事，老苏是不可能坏他的事的，苏慕道：“妈咪和你得替我和将山再支棱几年，替我们管管重要的事。”
　　“老亲家那边，”老苏一听，琢磨了一下其中的味，跟儿子道：“是不是不方便过来帮忙？”
　　“不方便，也不会说你们，将山已经和他们达成共识了。”
　　“我的妈，你们脑袋里那些阴谋诡计，比老子头上的头发还多，也不知道谁把你们生出来的。”
　　一直认真听着他们说话的苏妈一巴掌抽到了他头发乌黑茂密的脑袋上，凶狠道：“骂谁呢？谁跟你缺心眼似的，老娘要是能不孕自育，轮得到你当他的爹？滚一边去！”
　　苏传怒了，“你这个憨婆娘了，你跟老子保证过的，不在儿子面前打老子！”
　　“你再喊！”
　　“我不跟你说了，不讲道理。”苏传跑了。
　　怕老公给儿子惹祸的苏妈要跟过去，临走之前，和苏慕道：“一起干，爸爸妈妈跟你们混个事业第二春，加油，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妈妈健步如飞跑了，苏慕听到她朝前面的老苏怒喝：“你慢点，想跑死我啊？”
　　他爸停下来了，转过身埋怨道：“你快点嘛，你走得慢就嫌我快，哪有这样的。”
　　他像是眨眼间把之前老婆在儿子面前杀他的威风的事都忘了。
　　苏太太很快跑到了他面前，老苏道：“老婆，我咋觉得我有点饿？”
　　“你中午吃太少了，走了，我给你留了点吃的，先给你热热吃饱，我们再上山，正好我要回去泡壶养生茶带上。”
　　老苏跟着知道他没吃饱，给他留了饭的老婆走了，剩下苏慕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断地笑。
　　这世上如何没有爱侣？
　　爱侣一直在，在吵闹间，在埋怨间，在饭间，在不离不弃的每一个岁月间。
　　PS：谢谢上章捧场的同学们，鸡汤空爱你们。


第十九章 
　　两个人的志同道合，就是共同担起生活的风雨，把时间用来做正经的事。
　　苏慕和周将山目标一致，两个人又擅于沟通，就算有点事情，两个人用心交流，事情很快就能搞定。
　　人与人之间，最后都是靠走心建立情感。
　　爱情是爱慕，是欣赏，可两个人格独立的人的走心，走心当中产生的电流、信任、和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冲背后都有人接着的那种无与伦比的我是有伴的那种安全感，那才是最令人沉醉在其中的。
　　就是世界第一富翁都有婚前要签婚前协议的不确定性，谁都不可能轻易心心相印，苏慕和周将山都很珍惜两个人要走的那条不孤单的人生旅途。
　　他们的起势很快，得到了很多帮助，可也直到第五年，他们这次的投入才有产出，才回笼了第一笔资金。
　　两个人中间有过很多争辩，也为我要说服你，你要说服我的一些事情纠结过很多时间，两人之间也有没吵赢爱侣就委屈的怒火，但这不是他们身上最重要的问题。
　　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两人可能太恩爱，做事情就算不在一起，也是两人前后脚走一步就能碰到，两个人没怎么分开过，就是出个差，分别三四天一个星期，时间最长也就一个星期了。
　　这种感情，看在别人眼里，倒成了假的了。
　　看在员工和合作商那里，就是腻歪耽误工作。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两个人也被外界的很多人投射了这些人的内心想法和风评，好在他们的内核稳固，从来不被别人对他们的看法要求和风评所困所牵累。
　　外界有外界的想法，他们有他们的打算，都没有改变自己，都很好。
　　苏慕四十岁那年，苏榕终于结婚了。
　　又过了一年，带着二老回了首都居住的秦漾在这年给苏慕打来了电话，说夏汝君的爸爸走了，苏慕和周将山赶过去的当晚，老太太也走了。
　　两个相继离开，没超过十二个小时。
　　秦漾没有哭。
　　这几年他被两个老人照顾着，看起来比风吹日晒的苏慕和周将山年轻多了，他长得很不错，气质也很出众，殡仪馆有个粗心交接的工作人员以为他是二老的孙子，叫他小夏先生，秦漾还朝人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和苏慕道：“我叫夏漾也很好听。”
　　小追悼会上，夏家的亲戚哭得太伤心了，就是苏慕在那种伤心的气氛里，也被他们悲痛感染得喘不过气了。
　　但这些人，每个人来时，或走后，都跟秦漾拥抱了。
　　苏慕这才知道，原来两位老人在走前，跟来的每个亲戚都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们家漾漾是个好孩子，我们走了，这个世界上就他一个人了，你们来看我们的时候，替我们抱抱他。
　　秦漾跟他哥哥讲爸爸妈妈走前为他所做的叮嘱，讲完他在后面轻轻地加了一句：我好幸福啊。
　　苏慕听了却肝肠寸断。
　　办完了二老的丧事，把两个老人送到了他们儿子身边，苏慕难得强硬的非要带着秦漾回去。
　　秦漾没有挣扎，只是对他说：“哥哥，对不起。”
　　“滚蛋，你必须听我的。”向来民主的苏慕当起了暴君。
　　他带了秦漾回去，没两天，就带着秦漾去给几只羊妈妈接了生，让秦漾见证到了生命的诞生和喜悦。
　　又没过两天，他把几只小羊交给了秦漾去养。
　　秦漾也很听话，苏慕说的每句话他认认真真去听，安排的每件事他也认认真真去做。
　　他还很关心苏慕，给苏慕做饭，做点心，给苏慕买一些苏慕用得上的东西。
　　苏慕对此暴跳如雷，秦漾想想，就不做这些了。
　　苏慕还是很生气。
　　可就算苏慕骂他，秦漾也会呆在苏慕的身边不离开。
　　苏慕叫来了苏榕，苏榕带着家里刚出生的宝宝来看秦漾，秦漾很喜欢孩子，但拒绝抱他的宝宝。
　　“我的孩子，我都没说什么，我让你抱怎么了，你给老子抱！”苏榕那暴脾气，没两句就开始开呛。
　　小哥脾气还跟以前那样。
　　秦漾觉得真好。
　　对他有恩的一家人，关心他的爱他的人，跟以前一样的生龙活虎，好人有好报，真好。
　　秦漾朝他摇头。
　　“抱！”苏榕怕吓到孩子，憋着气低吼。
　　“苏榕，小哥，”秦漾平静地看着他，看进了他的眼睛里去，道：“我的心早就碎了，碎成了灰，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在黑暗中爬不出来。
　　可能他早就该夭折了，可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爱他的人，留了他一年又一年，如今忍着悲痛爱他的两个老人走了，他想去看看夏汝君。
　　不是遗憾的爱有那么重要，让他生死相随，而是活着的每一天，他都在畅想他和夏汝君要是活着的生活。他们该如何度过每一天，那天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吵了什么架，又接了什么甜蜜的吻，他每一天每一天都想着，都想魔怔了，他要是再不走，他就要疯了，会活在一个有夏汝君在的幻镜里。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疯子。
　　他想清清醒醒、干干净净去到那个可能有夏汝君的地方，去找找他。
　　找不到也没事，他会记得他曾经爱过一个夏汝君的男人的。
　　那时候，他就自由了。


第二十章 
　　“你至于吗？”苏榕吼完，想起秦漾的一生，确实至于，他都想哭了，“老子求你了，都混到这年岁数了，你再等等不行吗？”
　　行的，秦漾来这边，乖乖听话，就是想告诉这个世界上最后他最爱的人，他爱他们，他能为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可他终究是要走的，告别完，他就想走了。
　　秦漾就静静地站着，苏榕发生，他都不会笑了。
　　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他脸上的笑夺走了。
　　“我不明白，”苏榕的情绪起伏太大了，还没学会说话的孩子察觉，嘟着嘴去亲他爸爸，嘴里“叭叭，叭叭”地喊着，把苏榕喊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他哭着道：“这世界这么可爱。”
　　这世界就是有那么可爱啊。
　　要不也不会出现夏汝君那样可爱的人，还让他遇见到了夏汝君，被这个人很好的爱着。
　　秦漾跟小哥诚实地道：“我太想他了，我想去有他的地方找找他，找不到我就死心，要是万一找到了，苏榕，那就是我梦想成真了。”
　　“我总觉得，他在等我。”现在爸爸妈妈过去了，夏汝君肯定是带着爸爸妈妈一起等他，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那些早逝的人，肯定也留在某个地方，等着见他，要和他告别。
　　他好想过去和他们汇和，和他们说我想你们，还有，再见爸爸妈妈，再见我最爱的爷爷奶奶。
　　“妈的夏汝君，老子弄死他！”苏榕气死了，男子汉流了下泪，他怀里的小男子汉见爸爸哭了，两只小手放在他的脸上，哇哇大哭。
　　秦漾看着这鲜活的场景，透过为父亲哇哇大哭的孩子的背影，阳光之下，他看到了夏汝君一副头疼的样子在看着他。
　　看到他看过去，夏汝君无奈的笑了，动了动嘴。
　　他说：“小坏蛋，不要惹小宝宝哭。”
　　“你想我，那就过来吧。”幻梦中，那个男人终于第一次松了口，跟秦漾说，你来吧，你可以来找我了。
　　秦漾流下了两行泪，他朝惊恐看着他的苏榕道：“苏榕，他允许我去找他了，夏汝君同意我去找他了。”
　　苏榕刚停下的眼泪又飙了出来，他大骂道：“屁，那是你疯了，跟老子看病去，你个傻逼，从小作到大，苏慕不带你看病，我带！老子不信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还治不了你了！”
　　“哥哥一直在找最好的医生给我治病，”秦漾突然笑了，他朝苏榕笑道：“他是我真正的哥哥，他对我比对你好。”
　　苏榕哭了，他怀里的孩子也哭了，苏榕抱着哭着的孩子掉头就走，嘴里不停道：“秦漾疯了，哥，哥，你快过来看看，我都要被他说成神经病了，我他妈的居然快要信了他的邪！”
　　秦漾去意已绝，在出差的苏爸苏妈回来的那个晚上，他给全家人做了一顿饭，那天早上，苏慕去找他，发现他平静的躺在床上，再也叫不醒来。
　　他的胸口，放着一张夏汝君的照片。
　　苏慕拿起照片那刻，他看到照片里那儒雅英俊的微笑男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点点，那一刹那，他充满歉意的看着苏慕，似乎在代秦漾跟苏慕说“对不起”，还有“谢谢”。
　　“好好爱他。”苏慕含着眼泪，对着照片说了一句，把照片放回了秦漾放在胸口的手中。
　　照片放回去之后，秦漾平静的脸孔，突然变得温柔祥和，他的嘴角微微地翘了出来，有说不出的幸福和快乐。
　　苏慕蹲在床边，痛哭流涕。
　　他还是没有救回他的小弟弟。
　　他以前认为，提前死亡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每一个人都会死，何不去享受活着的时间，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尝试心之所往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可能？
　　可提前死亡要是有意义的呢？走的那个人，他追求的已不在人世间，又何必去拦他呢。
　　爱让人坚定的活着，爱也让人义无反顾地离开。
　　图片
　　秦漾离开的很多年后，苏榕的儿子苏小坡大学一年级，就来了他大伯的农场实习怎么提前做一个接班人。
　　他大伯夫决定把家产给他，就因为这个，周家的小辈们以前跟他玩的好的，现在都不搭理他了。
　　长辈们很棒，侄子还没成材，就人为的来给他来了木秀于林，风必催之那一套了。
　　苏小坡被迫刚成年就要接棒，是因为他大伯和大伯夫准备带着家里的四个老人过点相对简单的生活，所谓相对简单的生活就是不上班，不要他们的农业有限公司了。
　　苏小坡很不理解这两个老富翁的想法。
　　但一到大伯家住了半个月，看到他们两个和家里四个老人其乐融融的生活着，他们白天干活，傍晚烧火煮茶，他们之间有无穷无尽的话要聊，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如此，他突然明白，大伯所求的是什么。
　　老人们最后的最好的时间，需要他们去陪着，而老人给他们的，是深深的温情，是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无论怎么行走碰到什么事都不会寒冷的那一份心底最温暖深沉的爱意。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证据，就是他曾被人深深的爱着过，他也深深的爱过别人，为别人付出，为所爱的人奉献。
　　而爱是相互的。
　　你爱我，我也想爱你。
　　他的爷爷奶奶到了年老，更爱他的大伯，就像他的大伯夫了，到了快五十岁了，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大伯。
　　这个家，温柔、美丽、强壮，让生活在里面的人，得到了安宁与幸福。
　　爱让人存在，爱也会让人消失，这天晚上，苏小坡看着墙上放着的家庭记录片，他指着片子里那个眺望着远方的帅气男子，问他大伯：“漾叔叔在那边会不会想我们？他还记得我吗？爸爸说漾叔叔很喜欢我，他还朝我笑过，他对你们都不笑的。”
　　他被漾叔叔偏爱过。
　　“会，有可能，他还经常来看我们。”那些吹过他脸边的温柔的风，那些要下不下却没下到他头上的大雨，苏慕把每一件让他觉得跟秦漾有关的事情，当作是秦漾来看他这个兄长，他抱着小侄子，靠在丈夫的怀里，道：“我还能感觉到他还在，人是有感觉的，我觉得他想我们，还记得你是谁。”
　　他也许，在这里，和他们一起见证了苏小坡的长大。
　　“对不对？”苏慕回头，问他的丈夫。
　　“对。”周将山亲吻他的眼睛，“他也获得了他的幸福，你不要再担心他了。”
　　“不担心了。”他也可以走了，苏慕看向了窗外的黑夜，在心里的小弟弟作最后的告别：“和夏汝君走吧，哥哥放你走了，再见，漾漾，我的宝贝弟弟。”
　　再见，哥哥。
　　黑夜当中，一道无形的虚光，牵着另一道更为高大一点的虚光，他晃悠着手中牵着的那只大手，嘴里哼着歌，蹦蹦跳跳轻松快乐的走着，和他心爱的人，走向了另一道世界的大门，继续他们的生活。
　　《去爱》完
　　PS：每每写到一个文的最后，我的感情也基本也已经耗尽，也说不出太多感谢的话了。
　　不过再如何，也还是要隆重且真挚地感谢陪伴我的老同学们。
　　老空梦给你们鞠躬了，谢谢亲爱的们每一块钱的打赏，谢谢你们在疫情的这几年，还在我身边，感谢你们。
　　下个文见，再次谢谢谢谢我最最最亲爱的老同学们。
　　se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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