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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他诡计多端
作者：狸奴阿满
简介：
下本接档文《拯救世界从修复文物开始》，文案在↓↓↓ —————————————————————————— 本文文案： 柏林被发小拉着参加了一档全新的综艺。 本以为自己只是陪着追星的发小上去凑个人数的路人甲。 却没想到节目组藏着掖着迟迟不宣发的最后一位神秘嘉宾，竟是那个从来不上综艺节目的影帝，戚铭。 同时，也是他分手了五年的前男友。 问：和前男友上了同一个综艺是什么体验？ 答：体验其实不错，就是前男友有点烦人。 明明当初被甩的人是他，现在若无其事凑上来的人也是他。 难不成现在三金影帝也得炒cp吃红利？ 柏林倒是想要拒绝捆绑。 但架不住这综艺边拍边播，今天节目里两个人不小心撞了下手，明天营销号就能把“影帝隐婚恋人竟是他”这一话题挂上头条。 好好一档休闲综艺，都快被他们营销成恋综了！ * 最火视频APP新推出了一档综艺节目——《星素碰撞》，看似没有什么爆点的大学生活主题，邀请的嘉宾却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流。 有人不理解，这投资方再有钱，也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做一档没什么意思的节目吧？ 真就吃饱撑得，有钱没处花？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么无聊的题材，就是再大牌的嘉宾也一定带不动。 谁知，节目播出以后，却奇迹般的火了，其中的文理cp更是火遍了全网。 何为文理？ 柏林戚铭，一文一理双状元考入B大，顶配颜值，顶配智商，被各自称为文学系与金融系无法超越的天花板。 据说他们当年在校时，从未说过一句话，却是无数人的青春。 在听闻他们要合体上综艺时，B大学子们纷纷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我的cp终于要结婚了？！ 嗯，同上节目，四舍五入等于结婚，没有问题。 宝刀未老的cp粉们，找回初心，纷纷重操旧业，成为了送文理出圈的主力军。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你一票我一票，文理明天就出道。 并不想营业却被强行捆绑的柏林：我真的会栓Q。 ———————— 阅读指南： *中二病骚断腿理科影帝攻x慢热微社恐症文科大学老师受 *1V1，世另我的设定 *有部分论坛体 接档文:《拯救世界从修复文物开始》 目前正在努力修文中，修文结束后会稳定日更，大家喜欢可以先收藏噢~ 【文案】 魏昀是一名文物修复师。 他的生活平淡而顺遂，没有经历过苦难，没有遇见过挫折，却总是在冥冥之中执着的追寻着什么。 直到—— 一笔神秘的私人委托送来一个神秘的包裹，神秘的文物中爬出来一个又一个神秘的人，神秘国家部门负责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平静的生活节奏就此被“神秘”打破。 一个个奇怪的人从他所修复的文物中钻出—— 匕首里性格跳脱，热情粘人的虎牙小正太， 白绫中有着极重偶像包袱的洁癖翩翩公子， 长鞭内喜欢养蛇的战斗力爆表的美人姐姐， …… 他们似乎都来自同一个奇妙的时代。 那是一个，属于人类与古灵物的时代。 ——也是他一直以来所追寻的答案。 *架空世界，架空设定 *1v1 *懒散恶劣不做人攻x内向外高冷美人受 *兵器拟人题材

第一章
　　夜深人静。
　　B大的论坛中，一个帖子悄悄的爬上了榜首——
　　【姐妹们，你们听说了吗……】
　　1L楼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楼主刚刚得知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么！爷的青春啊啊啊啊啊啊啊！它回来了！！！
　　2L XXX
　　楼主你别光喊啊，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消息呀？
　　3L XXX
　　青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4L XXX
　　大概？
　　5L XXX
　　也许？
　　6L XXX
　　是《星素碰撞》？
　　7L文理女孩冲鸭！
　　没错，就是那个！刚刚得到内部消息，啊啊啊啊啊啊啊！
　　8L XXX
　　楼上的姐妹ID灵性了！所以真的是真的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9L XXX
　　啊啊啊啊啊啊啊！
　　10L XXX
　　啊啊啊啊啊啊啊！
　　……
　　312L XXX
　　所以……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啊什么吗？
　　313L XXX
　　我知道我知道，是文理cp，他们！有生之年！要合体！上综艺节目了！
　　314L XXX
　　？？？？？？真的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315L XXX
　　不懂就问，文理cp是什么？
　　316L XXX
　　楼上的姐妹是大一新生吧，文理cp都不知道。
　　317L XXX
　　B大的两个传说，应该有听说过吧？
　　318L XXX
　　是文学系的BL学长和金融系的QM学长吗？
　　319L XXX
　　没错！想当年，他们一文一理双满分状元一起进入B大，从此一个专攻文科类奖项，一个专攻理科类竞赛，大一一年承包了全国各大奖项的NO.1，给我们B大争了多少光啊，第二年因为他们报考B大的人能从B大排到F国！说他们是B大文科院系和理科院系的天花板没人有意见吧？
　　320L XXX
　　顶配颜值，顶配智商，这么好嗑的cp，姐妹真的不考虑入坑吗？
　　321L XXX
　　可惜BL学长大二那年就出国当交换生去了。
　　322L XXX
　　不是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嗑文理？他们两个在校期间根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好叭？让他们各自独美不好么？
　　323L XXX
　　毒唯又出来跳？前面有没有好好看，这个帖子说的是什么？他们！马上！就要！合体！了！！！
　　324L XXX
　　就是就是！只要我不放弃，我嗑的cp总有一天会成真的！
　　325L XXX
　　都一起上综艺了，四舍五入，那不是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嘻嘻嘻。
　　326L XXX
　　文理女孩！冲鸭！
　　327L XXX
　　文理女孩！冲鸭！
　　328L XXX
　　文理女孩！冲鸭！
　　329L XXX
　　文理女孩！冲鸭！
　　…………
　　要是柏林平时多上论坛，有幸看到这篇帖子的话，那他一定会在卓彤彤拉着他上综艺的时候狠狠地拒绝他。
　　但他并没有看到，以至于当他踏上节目组来接他的车，看到倒数第二排靠窗座位上的那个人时，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如果早知道这人也参加了这个节目，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毕竟，没有人会想和前男友上同一个综艺，还要一起相处整整七天。
　　卓彤彤率先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他，招呼他道：“哎，林林来了，快过来快过来，坐这儿，你这儿是最后一站了。”
　　柏林明显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随着这一声吆喝都落到了他身上，也包括那个人。
　　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僵了僵，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角，走过去想坐在最后一排——卓彤彤的旁边。
　　谁知还没等他走到，坐在倒数第二排外边位置上的人率先起身给他让了位，自己挪到了最后一排：“这儿给你坐吧，我坐后面。”
　　柏林：“……”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然而镜头拍着，纵使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动作僵硬的坐到那个位置上。
　　“师傅，可以出发了。”
　　等他坐好以后，有人说了一句，车随着声音动了起来，车上寂静了几秒钟之后，终于有人出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要不……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毕竟之后我们还要相处一段时间。”
　　柏林悄悄往后面瞥了一眼，是刚刚给他让位置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和善。
　　“我叫卫行秋，是一名主持人，你们或许在某些节目上见过我？”
　　“见过见过，必须见过！我还是卫老师的粉丝呢。”卓彤彤立刻接上他的话，还打趣了一下自己，“我叫卓彤彤，是个无业游民，上这个节目完全是为了追星，请大家多多关照，也请卫老师等一下给我签个名。”
　　卫行秋笑了笑：“好的没问题。”
　　柏林看了他一眼。
　　卓彤彤是他的发小，是个富二代，粉了卫行秋好几年了，这次听说《星素碰撞》会邀请素人嘉宾，就找了关系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名额，还非要拉着他一起来。
　　这下倒好，这家伙是追星成功了，自己就倒霉了。
　　紧接着一个带着眼镜，长得白白净净的少年开口道：“你们好，我叫池非凡，是一名电竞选手，你们也可以叫我Winner。”
　　“Winner？那个冠军战队的队长？你和比赛直播上好像有点不一样。”他前面的人转身跪在椅子上看他，“我看过你好多场比赛，差点没认出来。”
　　池非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嗯……我打比赛的时候不戴眼镜，也会比较严肃，可能有点不一样。”
　　“你那叫严肃吗，明明凶得一批。”那个人小声嘀咕着转回来。
　　不怪他没有认出来，谁能想到比赛中面无表情收割人头的大魔王戴上一副眼镜乖得跟小白兔一样。
　　但他也没继续深究，转而看向众人，“你们好，我叫叶浅，唱歌的，平时喜欢打打游戏，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开黑。”
　　“就你那技术，还是别坑人了。”他旁边的人吐槽他，两人看起来挺熟，“我叫宁怀荣，是一个艺人。”
　　“我叫苏文冉，还是一名在校学生。”接着说话的人，柏林认识，是他的学生，只是刚刚上车时太过震惊，没有注意到他。
　　叶浅好奇道：“诶，你是哪个学校的？”
　　“B大。”苏文冉说完看了一眼柏林，顿了一下，“柏老师是我的导师。”
　　都被cue到了，柏林也不好再装死，只能冲他点点头，然后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柏林，是一名教师。”
　　宁怀荣兴奋了：“哇，我们这次录制的地方不就是B大吗，这是有内部人员呀，到时候有什么任务是不是可以走后门？”
　　是的，这档综艺，就是在柏林的母校兼就业地点——B大录制，借用了国庆的七天假期，主题便是录制明星与素人在真实的校园生活中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虽然不知道七天怎么还原真实的大学生活，但就主题来说，也是毫无看点，以至于综艺刚开始宣传时，便被无数人质疑：这样的综艺，能火就有鬼了。
　　后来爆出邀请的嘉宾有知名主持人卫行秋，当红.歌手叶浅，新兴偶像宁怀荣，加之另外几个素人也基本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时，网评才稍稍有了一丝起色。
　　只是最后一个嘉宾，直到开始录制也没有给出确定的消息。
　　谁能想到，这神神秘秘的嘉宾，竟会是出道以来，从未参加过任何综艺节目的影帝戚铭。
　　“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是一个队伍？没准节目组会让我们分组对抗呢。”叶浅白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柏林身边的人，“对了，我记得戚铭也是B大毕业的吧？”
　　“嗯。”被询问的人终于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只单单一个音节，就让柏林浑身僵硬。
　　他一直不敢往那边看，不敢看这个人看到自己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已经不记得他了，又或者，是恨他的。
　　毕竟，当初是自己对不起他。
　　*
　　柏林第一次知道戚铭是在卓彤彤的手机上。
　　卓彤彤当时好像是在刷论坛，刷到一张照片时凑巧被他瞄到，刚开始他还以为看到了自己。
　　“你怎么在看我的照片？”
　　“什么你的照片呀。”卓彤彤把手机递过来让他看仔细，“你好好看看，他叫戚铭，是金融系的系草，和你长得像吧？”
　　柏林低头一看——
　　确实很像，但不是长得像的那种像，两个人的五官差异其实很大，但远远看去却又像是同一个人。
　　“他跟你别的地方也很像，都是大学霸，也不爱搭理人，论坛里称你是文学系天花板，叫他就是金融系天花板，智商颜值双方面的天花板，一直在争你们俩谁才是我们学校校草呢。”
　　柏林对当校草没有什么执念，也不觉得自己和这位会有什么交际，但闲暇的时候，顺手在论坛上搜了搜他的资料，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B省理科满分状元，高冷话少，活跃在各类理科竞赛中，成绩都相当优秀。
　　简直像是另一个版本的他。
　　后来有一次，他去一位导师的办公室送论文，意外地碰上了恰好也来送东西的戚铭。
　　个子高挑的少年站在窗边，神情淡漠，浅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五官更加立体，分外好看。
　　那位导师也是个活跃在论坛的，打趣他们：“同学们说的对，你们是真的很像啊，送东西都能心有灵犀的碰到一块儿，你们真的不认识吗？”
　　戚铭抬眸看了他一眼，眉眼间的冷淡有一丝淡化，回答导师：“不认识，但我们也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柏林听到这句话，心底莫名涌现出一丝欢喜。
　　他下意识去探究这份欢喜的来源，却也因此错过了回答的时机。
　　他有些低落地想，这个朋友可能是做不成了。
　　没曾想，从导师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戚铭转身拦住了他，递到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黑白分明的二维码。
　　“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第二章
　　柏林本以为，在他错过回答的时机后，两人应该没有做朋友的机会了，却没想到他会拦在自己面前，因此愣了一下。
　　“怎么。”戚铭冲他眨眨眼，微微一晃手机，“文学系的天花板同学……要再拒绝我一次吗？”
　　他也看过论坛。
　　不知怎的，柏林感觉自己的耳尖发起了烫，借着掏手机的动作，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嘴里轻声回答道：“没……”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戚铭没有听清楚，歪着头凑过去：“嗯？”
　　柏林打开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软着声音说：“没有拒绝。”
　　戚铭看到了添加好友的小红点正心满意足着，就听到他又说：“第一次，也没有。”
　　他心中一动，抬起头的角度正好看到对方泛着红的耳尖，跟着轻轻软软的嗓音好像小猫在他心头挠了一下。
　　擦，真TM可爱。
　　后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两个相似又截然不同的人，就像是同一块磁铁上的南北两极，相互吸引。
　　在一次比一次更频繁的联系下，渐渐地走到了一起，发展了一段超越友谊的关系。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告诉任何人，享受隐秘又刺激的交往，只有在某些方面极其敏锐的卓彤彤嗅到了异样的味道，成为了知道这段关系的唯一一个人。
　　*
　　“啊！我知道！我来节目之前研究过B大的论坛，你们俩还有个文理cp是不是！”宁怀荣的话打断了柏林的思绪，他双眼闪着光，“没想到B大的学霸们也嗑糖，话说你们之前真的没有接触过吗？”
　　“当然没有！”卓彤彤飞快地接过了他的话，偷偷瞥了柏林一眼，“林林大二就出国了，没什么机会和学校的人接触的啦。”
　　柏林此时的脑子已经完全空白了，他感受到身边的气温越来越低，冻得他手脚发凉，几乎要坐不住，正当他要起身和别人换个位置时，一只手率先伸过来搭在了他肩膀上，稳稳地压住了他想要起身的力道。
　　“没有接触过，但以后我们也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戚铭冷冷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说对吗，文学系的天花板同学？”
　　像极了当年初见时的样子。
　　柏林肩膀上被压着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热度蔓延到了全身，奇异地赶走了他所有的紧张情绪，他转头对上了戚铭望着自己的视线，只短短一瞬又飞快错开，轻轻应了一声：“嗯。”
　　只一眼，戚铭的心口就像被撞了一下，整个人软和起来，什么架势都摆不出来，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弯。
　　宁怀荣看着他们，无声地张嘴尖叫，激动得不停地捏旁边的叶浅。
　　叶浅翻了个白眼，一巴掌盖在他的脸上，在他耳边低声说：“又嗑又嗑，你是不是又想上热搜了。”
　　宁怀荣是在选秀节目c位出道的，唱跳全能，舞台气场无人能比，但他一开始出圈却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他在节目中永远战斗在嗑糖的第一线。
　　“你管我。”宁怀荣拍掉他的手，继续看着那边，嘴角咧得像个傻子。
　　卓彤彤只觉得车上的整个氛围都诡异了起来，但他又没办法，只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卫行秋。
　　卫行秋看热闹看了过瘾，接收到小粉丝的信号，也乐于出来缓解气氛：“这么看来，我们之中要么是已经离开校园的，要么是还没进入大学校园的，只有文冉还是在校学生了，要不文冉给我们讲讲平时在学校里都会做些什么吧，也好让我们猜猜节目组的套路。”
　　他这里所说的还没进入大学校园的，只有池非凡一个人。
　　不过池非凡其实早就拿到了Q大的录取通知书，只是为了打比赛而选择暂时休学。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一个电竞方面的天才，刚进入战队，就带领着战队一路连胜获得了当前赛季的总冠军，是电竞圈史无前例的天才少年。
　　“我在学校的生活比较单一。”苏文冉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无非就是上课，准备一些比赛，以及跟着柏老师研究课题，应该对大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听到他又提起了柏林是老师的事儿，宁怀荣举手发言：“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柏林应该也是刚毕业的吧，可以当大学老师的吗？”
　　他说话一向大大咧咧，但这话落在一些人耳朵里，可能会听出一些不好的意思。
　　车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叶浅轻咳一声，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帮他解释道：“抱歉，他说话一向不过脑子，但没有恶意的，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
　　宁怀荣不满的嚷嚷：“喂喂。”
　　氛围又瞬间活络了起来。
　　柏林笑了笑，他知道宁怀荣没有恶意，像他这种情况确实比较让人意外：“没关系的，我就是在学校时自考了教师资格证，平时表现也比较好，所以向学校申请留校任教时，学校就给我通过了。”
　　“你这也太谦虚了。”卓彤彤听了只想小声吐槽。
　　什么叫表现比较好？要真是表现比较好就能成为B大的教师，那学校里可太多三好学生了。
　　宁怀荣也不会刨根问底，又开启另一话题：“话说大家都是什么学校的？我知道苏文冉、柏林、戚铭是B大，我是ZY戏曲学院的，其他人呢？”
　　叶浅：“W音乐学院。”
　　卫行秋：“Q大。”
　　卓彤彤：“B大。”
　　池非凡：“准Q大学生，目前休学中。”
　　“……”宁怀荣沉默了一下，“对不起，是我说话声音大了。”
　　Q大，B大，是全国最顶尖的两所大学，W音乐学院也是国外音乐之都最顶尖的一所学院，相比之下，他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不够看了。
　　但事实上ZY戏曲学院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了，娱乐圈里大多数明星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只是在这些顶尖学府的包围中，显得稍稍有些黯淡。
　　嗐，自卑了。
　　“你知道就好。”叶浅假装掏掏耳朵，“我都被你吵得耳朵疼。”
　　“！！！”宁怀荣的一点点小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作势要去掐他脖子，“我鲨了你！”
　　叶浅坐在外面，往旁边一闪：“略略略！你打不着！”
　　两个人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在车上打闹了起来，看得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被他们无差别攻击的拉入了战局。
　　打打闹闹之间，几个年纪都不算大的大男生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只有柏林和戚铭还好好的坐在位置上，戚铭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精致的侧脸、透明的车窗、蔚蓝的天空处于同一画面上，再加上右上角白炽色的太阳洒下光芒，好看得像是一幅电影海报。
　　柏林看着看着，目光就不由自主往他身上飘去。
　　嗯……突然就觉得，这样子好像也还不错。
　　吵吵闹闹的大巴，在被几个人拆散架之前，终于驶入了B大校园中，稳稳地停在了宿舍楼前面。
　　“各位同学，现在可以下车了。”导演拿着大喇叭站在宿舍楼前面的小广场上冲他们喊。
　　一行人拖着他们的行李，陆陆续续地从车上下来，自觉地在导演面前站成一排：“导演好。”
　　“叫什么导演。”导演叫于婉婷，名气很大，凡是她执导的综艺节目，就没有不火的，她是个很有气质的姑娘，打扮精致地像是马上要上台走秀，就是手上的大喇叭显得有些突兀，“在这里，要叫我校长。”
　　“好的，校长。”
　　于婉婷满意了，举着大喇叭读台本：“欢迎各位同学进入我们B大校园，接下来，你们将要在这里度过充实丰富的七天，这七天中，每一天我们都会有一个和大学相关的主题，而今天的主题就是——开学日。”
　　“大家应该知道开学的时候要做些什么吧？”
　　宁怀荣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时的经历：“报道，找宿舍，和室友去恰饭？”
　　“是的，没错。”于婉婷肯定了他的回答，“刚才你们已经找我报道过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给大家分配宿舍。”
　　卫行秋：“自由分配吗？”
　　于婉婷还未回答，宁怀荣就率先嚷嚷了起来：“我想和叶浅住！”
　　叶浅非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我拒绝。”
　　宁怀荣手臂交叠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中气十足地道：“拒绝无效！”
　　“……”
　　柏林看着他们耍宝，突然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看就能猜到是谁，但他不敢回头，顶着那道灼灼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卓彤彤。
　　剩下三个则是跟谁住都无所谓的主，静静地站在一边吃瓜。
　　闹剧最终以宁怀荣强硬地掰着叶浅的脑袋点头而告终。
　　于婉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宁怀荣死死地揽着叶浅的肩膀，生怕他跑，“我们一起住。”
　　叶浅正要说拒绝，就被眼疾手快的荣荣同学捂住了嘴，一脸生无可恋地被迫默认。
　　于婉婷哦了一声，话音一转：“但是……我有说自由分配吗？”
　　宁怀荣呆滞两秒，转头去看最开始提出自由分配的卫行秋。
　　卫行秋迎着他的目光，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
　　他确实是说了自由分配，可句子的结尾是“吗”和“？”呀。
　　于婉婷见他噎住，满意地继续道：“我们给大家准备了四间宿舍，分别是一个单人宿舍，两个双人宿舍，一个三人宿舍，而关于宿舍的分配，则需要大家来玩一个游戏，按照游戏的名次来一次选择宿舍或室友。”
　　叶浅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什么游戏？”
　　“在学校，当然是和学习有关的游戏。”于婉婷露出一个笑容，公布答案，“知识问答，每个人轮流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回答不出来或回答错误的人出局，按照出局顺序排名次。”
　　宁怀荣露出一个黑人问号：“你让我们两个唱歌跳舞的，和这群Q大B大的高材生比智力？”
　　于婉婷安慰他：“放心，以后他们也要和你们比才艺的。”
　　宁怀荣、叶浅：“……”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不过呢，我们学校还是很人性化的，知道大家所擅长的领域有所不同，所以我们的题目也有很多类型供大家选择，分别为影视类、文学类、生活类、经济类、游戏类、音乐类。”
　　“如果大家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们就从这边排在第一位的宁怀荣同学开始吧！”

第三章
　　听到还有选择时，宁怀荣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和这群高材生比拼什么奥数题。
　　只是他作为一个偶像出道，对于影视类了解的其实并不多，这么一看，他的选择好像就只剩下音乐类与生活类两项。
　　斟酌了一下，他选择了其中比较有把握一点的：“音乐类的吧。”
　　“好的——”于婉婷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沓小本子，她翻出其中一本，“那么宁同学请听题，请在一分钟内说出六句以‘是谁’开头的歌词，计时——开始！”
　　“啊啊啊！”宁怀荣慌张地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是谁抢走了我的麦克风！”
　　“嗯……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
　　“还有，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够了吗够了吗？”
　　因为时间有限，他用着堪比rap的语速将这几句歌词念了一遍，所幸节目组并不要求他得唱出来。
　　“回答——正确！”于婉婷掐停秒表，把目光转向第二个人，“叶浅同学，请说出你的选择？”
　　叶浅身体紧绷：“我也选音乐类。”
　　于婉婷：“好的，请听题，请问歌曲《气球》中，歌手唱的第三种颜色是什么颜色？”
　　叶浅不可置信：“？？？这也算音乐题吗？”
　　“10秒倒计时。”于婉婷微微一笑，“10,9,8……”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叶浅飞快收回质疑，在嘴里轻轻唱了半句，得出答案，“红色！”
　　“好的，回答正确。”于婉婷看向第三位的池非凡，“Winner同学，到你了。”
　　池非凡摸了摸镜框，腼腆地笑笑：“我选游戏类。”
　　于婉婷：“请听题——请问，曾经爆火的手机游戏《水果忍者》中，不包含以下哪种水果？A.草莓，B.苹果，C.蓝莓，D.橙子。”
　　“这个你玩过吗？”宁怀荣过了第一题后，心态放松，和叶浅说起了悄悄话。
　　叶浅：“玩过，我猜是蓝莓。”
　　宁怀荣：“我也觉得。”
　　卓彤彤也偷偷拽了拽柏林的袖子：“林林，你知道答案吗？”
　　“嗯。”柏林点点头，告诉他答案，“是D。”
　　“D.橙子。”与此同时，池非凡也给了肯定答案。
　　于婉婷：“回答正确。”
　　“我靠！水果忍者里有蓝莓吗？”宁怀荣震惊了，“难道我们玩的是盗版吗？”
　　“一定是！”叶浅不愿意承认这是他们记性的问题。
　　后面是苏文冉答题，他选择了文学类。
　　“请问，笔名为‘茅盾’的作家是谁？”
　　“沈徳鸿。”
　　卫行秋选择了影视类。
　　“请问，把电影称为第七艺术的人是？”
　　“卡努杜。”
　　卓彤彤纠结了半天，最后选择了生活类。
　　于婉婷看了眼题目，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请问，如果你的爱人和你的母亲一起掉进了水里，而你只来得及救一个人，你会救谁？”
　　“……”卓彤彤沉默了半晌，“这种题目真的有正确答案吗？”
　　“你回答了就知道有没有了。”
　　“我……那我选择跳下去陪他们。”
　　“为什么？”
　　卓彤彤振振有词：“因为，我爸妈到时候肯定会看这期节目，如果知道我不救我妈，我会被我爸赶出家门的，但是如果我不救我对象，那我以后万一找不着对象怎么办，所以我还是一个都不选比较好。”
　　宁怀荣偷笑：“噗，我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于婉婷按了按额角：“虽然你解释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回答错误。”
　　卓彤彤还不服气了：“那你说正确答案是什么？”
　　“你回头自己百度一下吧。”于婉婷不再搭理他，转而看向柏林，“柏林同学呢，你选择什么类型的题目？”
　　柏林回答道：“文学类的吧。”
　　“好的，请问，各类文学作品中，网上流传的与橘子相关的梗有哪些？”
　　柏林思考了一下平时在网上看到过的那些被拿来打趣的话：“《背影》中父亲对儿子说的话：我去买橘子，你站在此地不要动。
　　《骆驼祥子》爷爷对孙子说的话：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
　　《四世同堂》太爷爷对曾孙说的话：你还吃两个呢，橘子皮泡点水得了。”
　　“完全正确！”
　　卓彤彤有些意外，凑过去轻轻给他鼓鼓掌：“林林我都不知道你平时还关注这些的呀？”
　　“啊。”柏林不自觉地瞄了戚铭一眼，抿抿唇，“就是偶然有看到。”
　　偶然在戚铭的粉丝群里看到，那些元气十足的小姑娘经常相互打趣，看着看着，也就记下来了。
　　“哦。”卓彤彤也不深究这个，他又挤过去一点，一双眼睛跟小狗崽似得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林林你要是赢了，要选我住双人间呀。”
　　柏林点点头：“好。”
　　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两人说话间，戚铭已经选好了他的题目类型，是还没有人选择过的经济类。
　　“1988年《巴塞尔报告》中要求，自1992年年底起，所有签约国从事国际业务的银行，其核心资本比率的最低标准应为？”
　　戚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4%。”
　　“回答正确。”于婉婷一拍小本子，“那么第一轮被淘汰的同学就只有卓彤彤同学，我们继续第二轮。”
　　后面每个人的选择都与第一轮没多大出入，几轮下来，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就只剩下苏文冉，柏林，与戚铭三人。
　　卫行秋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干起了老本行：“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欣赏B大学子争霸赛，让我们看看谁是能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请问，葛薇龙是哪位作者笔下哪部小说中的人物？”
　　“应该是张爱玲写的……”苏文冉沉思了一下，有些无奈，“有些记不清了，《沉香屑第二炉香》吗？”
　　“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张爱玲的《沉香屑第一炉香》哦。”又问完后面的两个人后，于婉婷宣布道，“本轮苏文冉同学淘汰。”
　　“好的，苏文冉同学很遗憾的退出了竞争，下面就是本场比赛的高潮环节，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和我一样期待了很久，传说中的——”卫行秋又跳出来，“文理之争！”
　　柏林听了他的话，耳尖一热，嘴巴一抽就说出了：“我选择经济类题目。”
　　落子无悔，于婉婷马上翻开题本：“那么柏林同学请听题，请说出197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的名字，以及他所创造的理论。”
　　“……”这他哪能知道，柏林忍住自己想要向旁边那人求助的念头，恨不得回到一分钟前捂住自己不过脑子的嘴。
　　在于婉婷宣布柏林淘汰之后，戚铭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就选择——文学类好了。”
　　“请听题，‘和谐’一词最早出现在？”
　　戚铭微微翘着嘴角，语气中还有一丝愉悦：“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很高兴？
　　“……”于婉婷莫名感觉自己有些撑，没眼再看这个人，“好的，那么我们的知识问答游戏也就到此结束了，大家的名次依次为：
　　第一名：戚铭，柏林
　　第三名：苏文冉
　　第四名：卫行秋
　　第五名：叶浅
　　第六名：池非凡
　　第七名：宁怀荣
　　第八名：卓彤彤。”
　　“由于我们的第一名产生了两名，所以为了分出最后的胜负，我们将采用全世界最睿智的游戏！”
　　宁怀荣好奇：“是什么？”
　　于婉婷举着大喇叭郑重宣布：“石头剪刀布！”
　　所有人“……”
　　“这是全世界最弱智吧。”卓彤彤小声吐槽。
　　于婉婷白了他一眼，拉着那两个人面对面站好：“要同时出拳的啊，慢出算输的，现在开始放狠话环节！”
　　柏林一开始没敢跟戚铭对视，埋着头看脚尖，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开口，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就发现戚铭一直看着他，丝毫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上头，柏林轻轻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旁边的摄像机，觉得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先开口，语气弱得没有一点气势：“我会赢的。”
　　“嗯？”戚铭终于发出了声音，他认真地问道，“那你赢了要和我住吗？”
　　“！！！”这话跟惊雷似得炸响在柏林耳边，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感觉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随即立马坚定地摇头，“不要！”
　　随后好似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看了卓彤彤一眼，补救道：“我跟彤彤说好了，要一起住的。”
　　“哦。”戚铭哦的毫无感情，面上也毫无表情，“那你赢不了了。”
　　柏林不服气：“你话别说的太早！”
　　于婉婷见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火药味，可算满意了，出来当裁判：“请准备——”
　　“石头——剪刀——布——！”
　　柏林：石头。
　　戚铭：布。
　　“……”柏林：完了，我没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先出石头。
　　戚铭扬了扬唇角，张开的手掌直接向前包住了柏林还没收回去的拳头，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拽，另一只手揽住他肩膀：“来吧，我的室友。”
　　柏林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握得紧紧的，只能把期盼的目光投向导演：“我可以拒绝吗？”
　　于婉婷笑眯眯：“不可以哦。”
　　最终，戚铭如愿和柏林住到了双人宿舍里，而第三名的苏文冉，运气很好的捡漏了最豪华的单人间寝室。
　　最后的寝室分配便是：
　　单人间：苏文冉
　　双人间：戚铭，柏林
　　双人间：卫行秋，卓彤彤
　　三人间：宁怀荣，叶浅，池非凡。
　　总之，除了柏林，大家都很满意。

第四章
　　“这是B大的饭卡，不过里面只有三十块钱，我们节目组只负责你们第一天的伙食费，接下来的几天，要想吃饱饭，就要努力完成节目组发放的任务。”
　　于婉婷把相应的寝室钥匙以及食堂的饭卡发到每个人手中。
　　“如果没有疑问的话，大家就可以收拾收拾回自己的寝室了，接下来的时间节目组没有安排任务，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相互之间好好了解一下，晚上八点的时候，到操场上集合。”
　　现在是上午，也就是说他们需要用三十块钱解决两顿饭，吃饱是没问题，但想要省下来留给明天，看起来是不太可能了。
　　导演宣布解散之后，柏林被卓彤彤拉着走在最后面避开了镜头。
　　“林林，你还好吧？”卓彤彤看了眼前面的戚铭，语气小心翼翼的，“如果我知道他也在的话，我肯定不会拉你来的，要不然我们现在退出节目好了，我让我爸去和节目组说一下。”
　　一开始他看到戚铭上车，也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这怎么猜也猜不到最后一个嘉宾会是从来不参加综艺节目的戚铭啊。
　　虽然不知道当初柏林为什么和戚铭分手选择出国，但他觉得肯定不是柏林的问题，指不定是戚铭做了什么对不起柏林的事情，所以那时候戚铭找到他询问柏林联系方式的时候，他还嘲讽了人几句。
　　摄像机一直拍着，他也找不着机会，直到现在才能问问柏林的感受。
　　“没事。”柏林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宽心，“都已经开始拍了，就不麻烦别人了。”
　　他看着戚铭的背影，小声嘀咕：“他总不能吃了我吧。”
　　卓彤彤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柏林推了他一把，“好了你放心吧，我没关系的，你好好去和你的卫老师相处吧。”
　　“诶。”卓彤彤扭头看他，发现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就屁颠屁颠的往卫行秋那边凑，“那我走了哦。”
　　“嗯。”
　　赶走他以后，柏林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慢慢悠悠地晃在最后面，听着前面偶尔传来的打闹声，恍惚觉得原本无比熟悉的校园变得有趣了起来。
　　这样子，好像真的还不错。
　　和前任的再次见面，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甚至心中还有些小窃喜。
　　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的……
　　“你可以走得再慢点。”耳边一个声音突然贴过来，吓得他浑身一炸。
　　他瞪过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面掉头回来的戚铭。
　　“你干嘛？”惊吓过后的情绪有一点波动，他不自觉的语气中带上点抱怨，软软的倒像是撒娇一样。
　　戚铭被他轻飘飘地瞪了一眼，原本准备好吐槽的话一噎，尽数吞了回去，半天才憋出一声轻咳，伸出一只手拿过他的行李箱，然后道：“我来捡我即将走丢的室友。”
　　柏林这才发现自己走得确实有点太慢了，都快看不见前面的人了，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吧。”
　　“我来。”戚铭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他只带了一个背包，空出来的那只手假装自然地拉住柏林的手往前带，“快走吧。”
　　柏林眼睛微微睁大，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而被人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没反应过来还是因为不舍得，放弃了继续挣扎，就这么被人拉着走，只是耳朵越来越烫。
　　“柏林你可太慢……”偶尔回头的宁怀荣看见了追上来的两人，吐槽间也看清了两人的姿势，嘴里的话瞬间卡壳，猛吸一口气转回去狂掐叶浅的胳膊。
　　气得叶浅扔了行李逮着他一顿揍。
　　“我……我自己拿！”柏林也瞬间回了神，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抢过他手上的行李箱，急步跑去卓彤彤旁边。
　　戚铭两只手都空了，指腹搓了搓掌心，有些不满地看了宁怀荣一眼。
　　卓彤彤在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了眼跑过来脸颊泛红的发小，再看一眼后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和黑着脸的戚铭，有些迷惑：“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柏林拖着他加快步子，“快走吧！”
　　卓彤彤：“？？？”
　　你走就走，你拉我干嘛？
　　没看见卫老师还在后面吗？！
　　这边热热闹闹的同时，B大的论坛也不甘寂寞——
　　【国庆留校的姐妹，出来集合！】
　　1L 楼主
　　集美们！留校太幸福了吧！
　　2L XXX
　　啊啊啊啊啊啊！我感觉我已经要疯了！
　　3L XXX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求一个文字直播！
　　4L 楼主
　　就是之前说的《星素碰撞》，果然是在我们学校取景！而且真的有文理cp！楼主跟小姐妹一起在外面围观，已经要嗑昏古七了！
　　5L XXX
　　啊啊啊啊啊啊啊！求详细解说！没有留校的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6L XXX
　　同求！
　　7L XXX
　　同求！+1
　　8L XXX
　　同求！+2
　　9L XXX
　　同求！+3
　　……
　　233L XXX
　　同求！+10086
　　234L 楼主
　　好的别急！听我慢慢说！
　　是这样的，八个嘉宾是坐大巴车来学校的，停在宿舍楼前面的小广场上，下车以后就在导演面前乖乖站成了一排，像极了懂事的小孩子（ps.导演姐姐真的好好看！超有气质！），然后重点来了！文理cp！他们站在一起！挨得还特别近！
　　四舍五入！那不就是在一起了吗！
　　235L XXX
　　！！！！！！有没有照片！想看！
　　236L XXX
　　节目组不允许拍照的，我也看到了！真的特别近！Q神都要靠到L神身上去了的那种近！当然，最刺激的还在后面！
　　237L XXX
　　楼下说的是不是最后一轮答题的时候？
　　238L XXX
　　是的没错！呜呜呜我已经激动到吸氧了！
　　239L XXX
　　你们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240L 楼主
　　听我说听我说！
　　他们是玩游戏决定谁先选宿舍，有单人间，双人间，三人间，游戏是知识问答，有不同类型的题目可以选，最后几轮的时候只剩下苏校草和文理cp了！
　　不过苏校草也没撑几轮就败北了，这里不得不表扬一下我们卫老师，他居然cue了文理之争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最关键的是，最后一轮的时候，L神居然选择了经济类的题目，嗯嗯嗯？据我所知，L神是纯文科生叭？经济题不是内seisei的主场嘛？
　　果不其然，L神没有回答出来题目，然后！Q神居然也选了文学类题目！最后回答不出来的时候还特别高兴地嚎不知道，生怕大家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
　　就这？就这？在谈了吧在谈了吧？
　　241L XXX
　　互相选择对方所长，只为与你平局。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242L XXX
　　单人间，双人间，三人间？我可不可以dream一个文理同住双人间？
　　243L XXX
　　有画面了！
　　244L XXX
　　同人文有了！
　　245L XXX
　　给太太递笔！
　　246L XXX
　　我有一个朋友说她想看！
　　247L 楼主
　　不用同人文，他们就是住一起了！还是Q神主动的！
　　最后他们不是平局了嘛，然后导演姐姐就说要用全世界最睿智的方式决出胜负，你们猜是什么？
　　没错就是石头剪刀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猜拳之前还让他们面对面放狠话，我就看到Q神一直盯着L神看，也不说话，直到看得L神都不好意思了，主动开口说了句“我会赢的”，那语气弱得，都不像是放狠话，像是在跟老公撒娇。
　　然后Q神就问他，赢了跟不跟他一起住，L神说不，要和朋友住，Q神就说“那你赢不了了”。
　　最后是Q神赢了。
　　你品！你细品！
　　248L XXX
　　Q神:我好不容易有光明正大的机会盯着媳妇儿看，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249L XXX
　　跟老公撒娇，我有画面了哈哈哈哈！
　　250L XXX
　　Q神：不跟我住还想赢？
　　251L XXX
　　Q神：我怎么可能放你和别人住一起？
　　252L XXX
　　啊啊啊啊啊啊啊！文理SZD我已经说厌了！
　　253L XXX
　　我来补充一下！
　　答题结束以后，他们不是要去宿舍么，一开始L神和他朋友走在最后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L神就把他朋友赶走了（合理怀疑朋友是在打趣他和Q神，他恼羞成怒了！），赶走以后L神就一个人晃悠在后面，越走越慢，都快跟丢了，然后Q神看不下去就来抓人了！
　　只见他悄悄摸到L神旁边，低声耳语了一句什么，吓得L神面红耳赤，然后说时迟那时快，Q神一把夺过L神的行李箱，紧接着连人也不放过，不由分说地拉起了L神柔嫩的小手，带着他跟上了大部队。
　　我亲眼看见他们十指相扣了！
　　并且NHR也看到了！我看到他深呼吸一口就去掐YQ的胳膊，然后被揍了233333！
　　254L XXX
　　哈哈哈荣荣在嗑实锤了。
　　255L XXX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253L你好像个说书的，太形象了！
　　256L XXX
　　我都快不认识鹅这个字了。
　　只能说一句，文理SZD！
　　257L XXX
　　我太期待节目的播出了！有荣荣这个嗑学家在，糖一定少不了！
　　258L XXX
　　楼上你想太多，就蒸煮这发糖的觉悟，根本用不上荣荣好不啦！
　　259L XXX
　　呜呜呜我真是鬼迷了心窍！我为什么国庆假期要回家啊啊啊啊啊！
　　260L XXX
　　我已经在回学校的高铁上了！希望还来得及！
　　261L XXX
　　卧槽！我怎么没想到！我来了！
　　262L XXX
　　文理女孩冲鸭！
　　263L XXX
　　冲鸭！

第五章
　　卓彤彤是真的没心没肺。
　　柏林让他放心，他就真的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柏林拽着他的胳膊暗示了几遍，想要去他寝室看看，他愣是没听出来，到寝室门口后，就黏着卫行秋进去了。
　　柏林：“……”、
　　卫行秋倒是看见了他，对他微微一笑，说了句待会儿见，然后关上了门。
　　柏林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路。
　　戚铭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惺惺地安慰他：“我们也是双人间，回去看一样的。”
　　柏林：……他就是不想回去呀！
　　他又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其他人早就各回各家了，现在整条走廊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纵使万般不情愿，但总不可能永远不回寝室，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所以戚铭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垂死挣扎。
　　柏林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迈出了走向“地狱”的第一步，进了门以后，他第一时间去看各个角落，直到找到了墙角无声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才松懈了一点。
　　不管怎么样，在镜头底下，戚铭是不可能对他做什么的吧？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海中浮现，下一秒，他就看到戚铭关上宿舍门后，缓缓走向了那个摄像头，然后……
　　用一条毯子盖住了它。
　　！！！
　　他把镜头盖起来了！
　　柏林眼前一黑，全身一瞬间紧绷起来，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即将遭遇的可能性。
　　他会不会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离开？
　　还是干脆把他打一顿出气？
　　又或者……
　　柏林脑中出现几个不和谐的画面，很快又被他自己打散。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不过很快，他就失去了继续思考的能力。
　　因为，戚铭在盖住摄像头以后，大大咧咧地解起了衬衫上的扣子，一副要脱衣服的架势。
　　戚铭和柏林的相似之处，也包括了肤色，他们两个都是冷白皮，怎么也晒不黑的那种。
　　现在，那被衣服包裹着的白皙肌肤，随着扣子解开后微敞的领口出现在他眼前。
　　一颗，两颗……
　　戚铭的手指又白又长，骨节分明，解扣子的动作优雅得像是一副艺术画，令人赏心悦目，随着扣子解开而露出的锁骨也精致好看，且白得发光晃眼。
　　柏林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想要挪开视线，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
　　“你……”眼看着就要露出胸膛，那双手微微顿了一下，正遗憾之时，戚铭微凉中却带着点笑意的嗓音惊醒了他，“要看我换衣服吗？”
　　“我没有！”柏林脑子里轰得一声，麻痹的神经终于重新开始工作，飞快地转开了脑袋，只露出一点通红通红的耳尖。
　　戚铭盯着他的耳尖有些手痒，克制地用舌尖抵了抵犬齿，开口道：“我倒也不介意，你可以继续看。”
　　柏林浑身一僵，口不择言：“没什么好看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周身的氛围倏地凝固，过了好久，才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也是，毕竟你早就看过了。”
　　*
　　柏林慌不择路逃进了卫生间里。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被水冻得泛红的脸，不由出神想起了许多往事——
　　“爸，我英语辩论赛全国一等奖。”
　　“知道了，我要开会了，奖金晚点让秘书打给你。”
　　“妈，我今天拿了英语辩论赛全国一等奖。”
　　“我很忙，这种小事不用向我汇报。”
　　柏林站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手中捏着接连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微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只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在期待什么呢？
　　一句夸奖？一顿庆功饭？还是……父母的陪伴？
　　静默地站了许久，他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对几分钟前天真的自己的否定，抬腿迈步往花园外的主道路走。
　　“为什么？！”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穿他的耳膜，他下意识一顿，但随即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并不是对着他发难。
　　只是，他好像闯进了某对小情侣的分手现场？
　　哦，不是小情侣分手，是发小断交，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那道声音再次说道：“我们认识十多年，你说绝交就绝交，不给我一个理由吗？”
　　柏林没有兴趣窥伺他人的隐私，正准备离开时，一个轻轻的气音猛然绊住了他的脚步。
　　被质问的那个人，好像是觉得好笑，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也没什么理由。”
　　“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人挺没意思的。”
　　轻缓的嗓音落在他的心上，每一字都如同一把重锤敲击下来，柏林有些不敢去看声音的主人，但身体已经先于理智转过了头。
　　入眼便是面对着他靠在树干上，懒散地像是全身没有骨头一般，但又莫名透着一股子疏离气的身影，身形介于青年与成年男人之间，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露出完整的白皙好看的双手。
　　而这双手，昨天才将一支剪了刺的娇艳玫瑰送到他面前。
　　他还记得火红的玫瑰花瓣与白皙的手指交织在一起时的震撼人心，记得那双灿若星芒，恍若装满了他的眼睛，记得含蓄又撩人的那一句。
　　“磁铁的北极永远吸引着南极，就像你永远吸引着我。”
　　当天夜里，柏林回去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小花园，还是那棵树，还是那个人，只是那人面前站着的人，变成了他。
　　“也没什么理由。”
　　“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人挺没意思的。”
　　玫瑰褪去色彩，星光开始黯淡，蕴含着无限温柔的话语也变成了冷漠的字词。
　　天色被乌云覆盖，无尽的黑暗向着他压迫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惊醒，呼吸急促，环顾四周只感觉房间充满了寒意，裹着厚厚的被子依旧冷得他瑟瑟发抖。
　　磁铁的北极永远吸引着南极。
　　那如果有一天，磁力消失了呢？
　　*
　　敲门声打断了回忆。
　　“林林，出来去吃午饭了。”
　　这个称呼。
　　柏林刚开始还以为是卓彤彤来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戚铭的声音。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这么叫自己了。
　　柏林不由地有些失了神，直到厕所门再次被敲响：“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
　　柏林下意识环顾四周，厕所的空间不大，塞两个成年男人肯定会拥挤的那种，厕所里也没有摄像头。
　　危险程度，五颗星！
　　“来了。”他急忙应了一声，低着头去摁把手。
　　门是向外开的，他慢慢地轻轻地推开了门，怕撞到站在门口的人。
　　戚铭早早地就闪到侧面，看着他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地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伸手，重重拉开了那扇门。
　　柏林的手还握着门把手，猝不及防之下，就跟着门一起往前迈了两步，撞进早有预谋的怀抱中。
　　怀抱的主人啧了一声，明明是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嘴上却抱怨着：“怎么还投怀送抱呢？”
　　柏林瞪大了眼，有些惊叹于他的厚颜无耻，甚至都忘记了拘谨，抬手扯了扯他的脸：“你这几年是去进修厚脸皮专业了吗？”
　　“是啊。”戚铭坦然地笑了笑，“如果当年我脸皮够厚，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柏林一怔，还捏着他脸颊的手指瞬间僵硬，随着地心引力垂了下去。
　　四周的空气凝滞了起来。
　　片刻后，戚铭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往外走：“走吧，去吃饭。”
　　柏林抿了抿嘴，一言不发，缀在他身后，像一条安安静静的小尾巴。
　　一直到食堂门口，两个人也没再说上一句话。
　　他们是最晚到的，其余几个人都已经打完饭吃上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卓彤彤是叼着鸡腿转过头来的，看到跟在戚铭身后的柏林，就可劲儿挥着手“呜呜呜”的打招呼。
　　一句话没说的情况下，愣是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热情。
　　柏林看着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子傻里傻气的他，又想到回寝室前拉着他对牛弹琴的自己，默默偏回了脑袋，目不斜视地走向打饭的窗口。
　　倒是戚铭停住脚步，对上了他的视线，还轻轻挑了一下眉。
　　卓彤彤：“？？？”
　　怎么回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失宠了？
　　戚铭那玩意儿，是在挑衅吧，是吧？？
　　坐在他旁边的卫行秋眼疾手快，拉住了愤然起身的他，劝道：“好好吃饭。”
　　别去自讨苦吃。
　　柏林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的无形交锋，在窗口打了饭刷了卡后，就习惯性地走向靠角落里的餐桌，只是中途余光扫到工作中的摄像头，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转向了附近宁怀荣和叶浅所在的位置。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宁怀荣还在吃远处的瓜，猝不及防就被瓜源砸了脑袋，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扫桌相迎：“荣幸至极！快坐快坐！”
　　叶浅在一边捂了捂脸：“……”
　　柏林突然觉得可能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六章
　　“柏林……啊，我可以叫你林林吗？”
　　柏林刚坐下，饭都没吃上一口，就迎来了宁怀荣友好问候。
　　他默默放下了筷子，回答道：“……可以。”
　　宁怀荣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当即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吃饭了，你先吃吧。”
　　柏林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菜，就感受到来自对面的灼热视线，和余光瞥见的不断开开合合犹豫不决的一张嘴。
　　“……”
　　他叹了口气，再一次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你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宁怀荣悄悄瞥了一眼摄像机，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就是有些好奇，你和戚铭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真不怪他疑心重，主要是，谁家不认识的陌生人，会在队伍后面悄悄牵手啊？
　　“……”柏林从被他看见那一刻起，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这要他怎么回答？
　　我们谈过，但是分了，谢谢关心？
　　叶浅见他沉默，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怼了一下宁怀荣的胳膊肘：“人家认不认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我……！”宁怀荣转头瞪了他一眼，“我就问问不可以吗？！”
　　叶浅也瞪他：“人跟你熟吗，你就问东问西？cp粉圈地自萌，别舞到蒸煮面前行不行？”
　　“等等？”柏林敏锐的捕捉到重点，“cp粉？”
　　这些用词他倒是不陌生，在那些追星群里，小姑娘们也天天挂在嘴边。
　　但从面前这两位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格外奇怪。
　　宁怀荣猝不及防地被掀了马甲，想回怼叶浅的架势猛地一顿，讪讪一笑：“就……嗯。”
　　柏林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戚铭有cp粉，他是知道的，毕竟以前的时候那群小姑娘就天天在论坛里上蹿下跳，甚至在分手后的那段时间里，这还成为了他聊以慰藉的东西。
　　但还是第一次有真实的cp粉出现在他面前。
　　应该说，怪不得宁怀荣能够嗑cp嗑到出圈？
　　“在聊什么？”
　　就在他们两相对无言的时候，有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与此同时，一个盛着满满菜肴的餐盘也搁到了柏林身边。
　　柏林瞬间绷紧了身子，都不需要转头，就知道来的是谁。
　　宁怀荣轻轻吸了一口气，带着点小激动回答他的问题：“我们在聊你和林林。”
　　叶浅：“……”
　　不用想，叶浅都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无非就是看在柏林那里挖不出什么有效信息，就想着从戚铭这里下手。
　　戚铭微微挑了一下眉：“聊我们什么了？”
　　宁怀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聊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这样啊……”戚铭得到了答案，却不说回答，而是拖长了声调卖关子，看着身边那人越来越僵硬的模样，好半天，才心满意足地接着道，“车上不是说过了，以前不认识。”
　　“可是……”宁怀荣刚想提出反驳，就被叶浅用鸡腿塞住了嘴，茫然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唔？”
　　叶浅堵住他的嘴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简短扔下两个字：“吃饭。”
　　缺心眼的傻子，看不出来那是人家小情侣间的鬼把戏吗？
　　要你来刨根问底？
　　但宁怀荣明显是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啃了一口鸡腿后，还不肯罢休，就想接着问。
　　这一次，戚铭打断了他：“等下。”
　　他先是把餐盘里打得那碗汤挪到了柏林手边，然后又把自己的糖醋里脊夹给他，最后挑走了柏林碗里的蘑菇，这才停下手来，有空搭理宁怀荣：“你想说什么？”
　　“……”宁怀荣突然就没有接着问的欲望了。
　　就这？
　　这两人还能说不认识？
　　而柏林则是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发起了愣，应该说，他从戚铭挪过来的那碗汤起，就已经开始发愣了。
　　*
　　“你在看什么？”
　　人来人往的餐馆里，喧闹嘈杂声一片，可柏林就是能从中准确的捕捉到戚铭的声音。
　　冰冰凉凉的，在令人心烦意乱的环境里，就好像炎炎夏日中冒着冷气的冰汽水一样，能够拂去所有的烦躁。
　　他抿了一下嘴，道：“没事。”
　　戚铭却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落点是围着人的打汤点。
　　柏林一直都有吃饭时要喝汤的习惯，但是一般的餐馆或是食堂的打汤点，不管是员工打还是自助，总会有三三两两的人围着，让他望而却步。
　　以前和卓彤彤一起吃饭时，卓彤彤知道他这个毛病，不用说也会给他打一碗汤回来，现在跟戚铭一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想喝汤？”
　　柏林一愣，正要摇头，就听他又道：“想喝就说，又不是不给你打。”
　　还没来得及拒绝，柏林就看着他干脆利落地起身，然后一路穿过人群，轻轻松松地端回了一碗汤。
　　戚铭把汤碗放在他面前，然后落座，看着他呆呆的模样晃了晃手：“回神了，吃饭。”
　　“……谢谢。”柏林颇有些不好意思，低低的道了谢。
　　戚铭闻言啧了一声：“谢什么，把我当外人？”
　　“不是！”柏林急忙否认，又解释不出什么话，他没想着见外，只是一直以来的礼仪习惯教导他要礼貌待人。
　　戚铭看他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泛起了红，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好了，吃饭吧。”
　　柏林松了口气，乖乖低下头扒饭，一口菜一口饭，时不时地喝一口汤，看起来非常有条理。
　　只是戚铭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他好像，在悄悄的挑食？
　　戚铭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终于能够确定。
　　柏林打的一道菜里有香菇，但是筷子却从来没碰过其中的香菇，还不着痕迹地把香菇往边上扒拉。
　　不止如此，他好像还打了一道他并不爱吃的菜。
　　就戚铭观察下来，他每吃三口其他菜，才会勉强吃一小口这道菜。
　　“不爱吃，怎么还打？”
　　柏林的筷子被突如其来的询问撞得一顿，茫然无措地抬起目光：“嗯？”
　　戚铭隔空点了点那道他吃得极为勉强的菜。
　　“就……”柏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说实话，“阿姨打错了，其实也能吃。”
　　打错了？
　　戚铭回忆了一下刚才放在这道菜旁边的菜，似乎是菠萝咕咾肉，又看看他餐盘里的糖醋里脊，顿时明白了过来：“喜欢酸甜口？”
　　柏林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戚铭又看了唯一一道还是打错才得来的素菜，又问：“还是肉食动物？”
　　柏林更不好意思了：“……嗯。”
　　戚铭继续刨根问底：“那香菇呢？”
　　“不爱吃。”柏林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忍无可忍地凶他，“……你别问了！”
　　“噗。”戚铭被他凶得没忍住笑，很快又憋了回去，“好，不问了。”
　　没等柏林继续吃饭，他又道：“那你把香菇夹给我吧。”
　　柏林没明白他的意思，脸上写满了疑惑。
　　戚铭缓缓解释道：“你不爱吃的东西，我帮你吃。”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不用跟我说谢谢，不用觉得麻烦我，挑食和喜好都可以坦然的告诉我。”
　　他顿了一顿，眼底闪着醉人璀璨的微光。
　　“你要开始习惯，你多了一个男朋友。”
　　*
　　“回神了，吃饭。”
　　与回忆里一字不差的话语突然在耳边响起，柏林猛地惊醒，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综艺的录制现场，在学校的食堂里，而不是当年那个离学校远远的快餐店。
　　他低头看着餐盘里香菇被挑得干干净净的菜，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还有那碗飘着蛋花的汤，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那人仿佛只是随口提醒了他一句，并没有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了一片香菇，然后继续和对面的两个人闲谈。
　　神色自若，动作自然。
　　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相处，他会给他打汤，会给他打爱吃的菜，会解决掉他不爱吃的东西。
　　而对面也只是最普通的两个朋友，相约在一起吃饭而已。
　　可，周围闪着红光的摄像机，又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不是的。
　　柏林突然就没了胃口。
　　他想不通戚铭这样做的目的。
　　明明当初是他主动分手，明明戚铭应该是怨恨他的。
　　否则，又怎么会在分手后一次也不联系他，在他回国后又从来没有试图找过他。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做出一副两个人毫无隔阂的样子来？
　　难不成，堂堂影帝也要吃炒cp的红利吗？
　　可是，要炒cp，除了他和卓彤彤苏文冉三个纯素人以外，这节目里任意一个嘉宾，不都要更合适吗？
　　就比如卫行秋。
　　虽然柏林不愿意承认，但戚铭和卫行秋的老友cp，在cp粉中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毕竟，娱乐圈里，能和从不上综艺，不接恋爱题材的影帝扯上关系的，也只有他为数不多公开承认的好友了。
　　是因为他们两个曾经谈过，更了解对方一些，也就更好制造自然的小暧昧吗？
　　所以，在戚铭察觉到他迟迟不动筷子，投来疑惑的目光时，柏林脑子一抽，下意识就问出了一句。
　　“你要过气了吗？”

第七章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叶浅和宁怀荣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宁怀荣：你听到了吗？
　　叶浅：听到了但好像没完全听到。
　　宁怀荣：我感觉我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叶浅：好巧我也是。
　　刚刚……柏林是在问戚铭是不是要过气了吗？
　　问，华国首个凭一己之力包揽了世界三大影视金奖的影帝戚铭，是不是要过气了？
　　如果不是他们的耳朵出现了问题的话，那多半就是柏林对戚铭产生了什么误解。
　　拜托，在场的所有人过气了，戚铭也不可能过气好不好！
　　真当世界级影视金奖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随便一个人路过都能捡回家吗？
　　一般的演员可能有幸获得其中一个提名，他们的粉丝都能在超话里敲锣打鼓过大年，更别提戚铭这种以新人的身份，硬生生打破了奖项颁发先看资历的潜规则，强势将三大金奖收入囊中的传说级人物。
　　在这种出道即巅峰的辉煌下，基本上只要他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就不存在任何过气的可能。
　　柏林不知道叶浅和宁怀荣心中腹诽的内容，但话一说出口后，也意识到自己所问的问题有多不妥，正暗暗懊恼着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张堪称寂静的桌子时，就听到被询问的当事人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就对上那双盛满了戏谑的眼。
　　“各大导演同情我。”他语调诙谐轻快，“应该还不至于让我那么快过气。”
　　柏林没听明白，要说导演赏识，他还能理解并且赞同，毕竟戚铭在演戏方面的灵性与天赋是有目共睹，毋庸置疑的，就是再讨厌他的黑粉，也没法在他的演技上做文章。
　　但说同情，就有些奇怪了。
　　戚铭，高考状元，理科学霸，高冷校草，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在学校里奖状拿到手软，毕业后在金融圈也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心血来潮辞职进了娱乐圈，同样一部电影便爬到了巅峰，学业、事业、名声、财富他全都有了，几乎是十全十美的人生。
　　他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柏林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出来：“同情你什么？”
　　“同情我……”戚铭拖着声调，尾音有着掩饰不住的愉悦，“年轻不懂事，被个渣男骗身骗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个恋爱剧都不敢接。”
　　柏林：“……？”
　　等会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渣男，指得是他？
　　“嘶……”宁怀荣在一边没忍住惊讶的语气助词，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所以戚老师你从来不接感情戏，是因为心理阴影？”
　　虽然戚铭不接感情戏，是个业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但却从来没人听他说过不接的原因。
　　甚至有些阴谋论的，还会在背地里散布“他这就是艹高岭之花的人设”这一类的负面消息。
　　这似乎是戚铭第一次公开提起自己不接感情戏的原因。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宁怀荣忍不住看了一眼摄像机，这真的是能播的东西吗？
　　“不能说是心理阴影吧。”戚铭一只手抵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歪过头去看柏林，“就是一点点心理疾病，挺难克服的，你说怎么办，柏同学？”
　　柏林下巴绷得紧紧地，被cue到了也目不斜视，语气乍一听毫无波澜：“你可以联系一下心理医生。”
　　但戚铭就是捕捉到其中的一丝丝心慌，又靠近了他一些，压着嗓子：“可是，心理医生帮不了我，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文学系的天花板，应该不会没听过吧？”
　　柏林的耳尖被他的尾音扫得有些痒，痒得他心跳也乱了起来，心跳一乱，脑子也跟着乱，便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解不开就剪了吧，剪了一了百了。”
　　语气之生硬，从说出的话里的冰冷温度就可见一斑。
　　戚铭顿了一顿，过了好几秒才坐直身子，喃喃自语似得含糊道：“那我可舍不得。”
　　柏林听到了，但他不想去深究其中的意思。
　　不过，他不想深究，却有人要深究。
　　宁怀荣一向心大，愣是没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氛围，真当他们是在讨论前任问题，还和叶浅悄悄使眼色——
　　没想到戚铭这样的人，被渣了也会对前任念念不忘。
　　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眼神从未被正确理解的叶浅：“……”
　　他累了，真的。
　　宁怀荣不仅没理解到叶浅的眼神含义是在说“你想多了”，甚至还去劝当事人：“戚老师，要我说，做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不是，一枝草。”
　　“……”戚铭大概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真情实感的老实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虚心请教，“那我应该？”
　　“都说忘记上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感情，所以……”宁怀荣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夹带私货，“要忘记渣男，就得重新开始！我看我们林林就很不错！”
　　又是渣男又很不错的柏林：“……”
　　我谢谢你。
　　戚铭没忍住笑，轻咳一声，一只手握着拳抵在唇边遮挡着笑意，并摆出一副茅塞顿开的语气：“你说的对。”
　　得到肯定的宁怀荣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浑然不觉隔壁的叶浅已经捂住了脸没眼再看了。
　　柏林也终于坐不下去了，双手摆在一口未动的餐盘两边，就想起身离场，但一只手率先摁住了他的手腕。
　　是戚铭。
　　他的指腹静静地贴着手腕上突出的腕骨，却好像感受到了自己的脉搏，从平静到沸腾，如同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那你愿意陪我重新开始吗？不错的林林同学。”
　　柏林蓦地怔住，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深处，没有玩笑，没有戏谑，满满都是认真与小心翼翼的试探。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所以，戚铭的心里，也是在认真地说着这句话吗？
　　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柏林扣住餐盘的手指传递，为他驱散了脑中的一些迷蒙，也让他的眼底清澈了几分。
　　他直直的注视着戚铭的双眼，像是下定决心般吐出一口气，道：“戚铭，我们……”

第八章
　　柏林的话说到一半时，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喧闹掩盖了后一半，就是坐在他旁边的戚铭也没听清，疑惑的哼出了一个低低的鼻音：“嗯？”
　　但有的话，说出口全凭着突然涌上头的一股劲，当那股劲一散，就没有再说第二次的勇气了，柏林抿了抿嘴，转身看向了喧闹的源头——
　　卓彤彤。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抢了池非凡的眼镜，目前正被黑着脸的池非凡满食堂的撵。
　　刚刚的声音，就是两个人磕磕碰碰发出来的。
　　而他们之所以觉得这股喧闹来得突然，则是因为，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场地，正在慢慢地向着他们这边转移。
　　主要，是卓彤彤正在向着柏林奔过来。
　　“救命救命救命！”卓彤彤一只手紧紧攥着眼镜腿，目标清晰明确地冲过来，“林林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看着就要被卷入风暴中心，柏林下意识战术性后仰，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身后现在是桌子，顿时有了底气，伸出一只手拦在身前，拒绝的意味表现得淋漓尽致，“你别过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不救自己作死之人。
　　卓彤彤一个急刹车，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嫌弃我？”
　　柏林拒不承认：“我没有。”
　　卓彤彤不肯罢休：“那你让我别过去？”
　　柏林把身子转回去，拿起筷子，用他能听到的音量，超级大声的自言自语：“应该不会有人好意思在公共场合打扰别人吃饭吧？”
　　卓彤彤：“……？”
　　两人短短几句话间，池非凡已经追了过来，卓彤彤立刻就没了继续纠缠的念头，一边嗷嗷嚎叫一边围着柏林不远处那根柱子跑，当场复刻了秦王绕柱走的名场面。
　　因为就在旁边，柏林甚至能听懂被他嚎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的那句：“柏林你个忘恩负义的渣男！！”
　　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听得柏林真心实意的为自己有个乱用成语词语的文盲发小而感到羞愧。
　　直到他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伴着这背景音乐吃下了几口饭，填了填肚子后，才终于有人出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右后方，卓彤彤的声音中好像又多了几分愤怒：“戚铭你干嘛？！”
　　柏林闻言微微一顿，悄悄竖起了刚刚假装不存在的耳朵。
　　约几秒后，响起少年又轻又软的腼腆道谢。
　　之后，便是那个冰冰凉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物归原主，你说我干嘛？”
　　他们的声音传来的位置很贴近，仿佛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柏林的胸口忽然像是被一根羽毛轻扫过一样，痒痒的，又像是住进了一只活泼的小猫，满满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心。
　　这时，卓彤彤更高一分的声调响起：“那是我的战利品！”
　　柏林终于说服自己，找到了名正言顺转身的理由。
　　池非凡的眼镜，怎么就成了卓彤彤的战利品？
　　是个人，都会有八卦的心思的，合情合理，对吧？
　　他转过身，便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卓彤彤，以及卓彤彤对面，戴回了眼镜，文文静静，和刚才黑着脸的模样判若两人的池非凡，和池非凡身旁站姿挺拔的戚铭。
　　他们果然是并肩站在一起的。
　　柏林心尖的羽毛终于使了力气，不再若即若离，将瘙痒驱逐。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怎的，就觉得眼睛有点酸疲，轻轻眨了两下，润意才缓解那股不适。
　　这很像电影里的画面——
　　主角看着好友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据理力争，对面却是自己曾经全心全意交付信任的人。
　　最熟悉的人，变成了最陌生的样子。
　　明明此时此刻的情形和他所想的情节八竿子打不着一块。
　　可柏林就是莫名感到窒息。
　　他清楚的知道，戚铭只是第一天认识池非凡，现在帮忙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他也清楚的知道，在他选择放手的那一天起，戚铭身边，迟早会出现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任何模样任何性格的人，但唯独不会是在一开始就选择了离开的懦弱的他。
　　他自己做出了放弃的决定，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况且，他也并不后悔。
　　其实，刚刚被打闹掩盖的那半句话，并不是“我们谈谈”，也不是“我们重新开始”，甚至不是“我们不可能了”。
　　而是，我们不合适。
　　宁怀荣好奇的声音打断了柏林的思绪：“为什么是你的战利品？”
　　他好像就是那个都会有八卦的心思的人。
　　卓彤彤说起来还有点委屈：“我们刚刚打了个赌，我赌柏林不会去打汤，池非凡赌他会，输的人无条件执行对方提出的一个要求，我不过就是要求他把眼镜摘下来给我，结果刚拿过来，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追着我说要和我再赌一把，吓死人了。”
　　柏林听着听着，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就被扫了个干净，只剩下满脸问号：“……你们打赌，拿我当赌题？”
　　卓彤彤顿时噤声，脖子一缩像只小鹌鹑一样站在那儿。
　　池非凡这时候才慢了半拍似得，颇为不好意思的跟他道歉：“对不起，我就是胜负欲比较强。”
　　宁怀荣则是在纠结：“你没事跟人家眼镜过不去干嘛？”
　　叶浅在一边事不关己的做个围观群众，听着他们三个说话的人，谁也没跟谁的频道接上轨。
　　就，挺逗的。
　　然后下一秒，卓彤彤就把锅甩到了他身上：“那不是叶浅说池非凡戴眼镜跟不戴眼镜像两个人吗，我就好奇好奇。”
　　顿了顿，还自以为很小声地嘀咕：“谁知道何止是像两个人，简直都快不做人了。”
　　“……”池非凡善意提醒，“我听得到。”
　　叶浅试图伸冤：“我没说过这种话。”
　　柏林摁了摁额角只觉得脑壳疼，不想再去纠结他们拿自己打赌这件事，端起餐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卓彤彤本来想跟着他走，结果被池非凡客客气气地拦了下来，没有刚才追逐时那么具有压迫力，但核心意思没变。
　　“再赌一把。”
　　叶浅和宁怀荣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吃瓜的机会，选择留下围观。
　　只有替池非凡拿回了眼镜后，就再也没表现出丝毫存在感的戚铭默不作声地跟上了柏林，身子歪歪斜斜的想要贴在他身边，追问着刚刚的答案。
　　“林林，你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是答应我了吗？”

第九章
　　柏林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路沉默着走出了食堂，走到了林间小道上。
　　正午的阳光很好，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打出星星点点的斑驳。
　　不远处，还有三三两两探头探脑的学生。
　　身后也跟着两个人的跟拍。
　　这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谈心环境。
　　但柏林还是毫无预兆的开口：“我刚才说，我们不合适。”
　　戚铭的脚步一滞，随即仿佛若无其事般随意问道：“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柏林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他，话语也十分直接，“戚铭，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身后的两个摄像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转开了镜头。
　　戚铭对上他的目光，想从中找出一丝言不由衷的痕迹，但是，很遗憾，没有。
　　哪怕是一点点的淡淡的影子，也没有。
　　他无比真实的认识到，柏林好像，真的不喜欢他了。
　　天上的光渐渐暗了下来，连带着地上的星点也渐渐隐去，戚铭抬起头，发现是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白云，遮挡住了太阳的炙热刺眼。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柏林见他久久不语，率先开口道，“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步伐，走出几步后，身后没有别的动静，也没有听到脚步声。
　　柏林就知道，戚铭大概是没有再跟上来。
　　不管戚铭这些莫名其妙的亲近到底是有什么缘由。
　　在他将话说得这么绝以后，都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理智、清醒的人。
　　*
　　关于两个人的分开，其实戚铭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相反，他是一个很好的，很称职的恋人。
　　他记得柏林的所有喜恶，在任何的场合都将他照顾的很自如。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柏林自身的患得患失。
　　在撞见戚铭与发小断交的现场后，他又断断续续做了几次相似的梦，或许场景不同，或许台词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戚铭厌烦了他，要与他分手。
　　这同样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
　　他们的相识、相知、相恋，都源于他们那奇妙的相似之处，可随着对彼此日渐加深的了解，柏林却慢慢发现，他们好像完全不同。
　　柏林擅长文科，戚铭擅长理科。
　　柏林喜欢运动，戚铭喜欢艺术。
　　柏林的冷漠，是因为他慢热，不善与人相处，而戚铭的高冷，却是因为他本质上的高傲，不屑与人交际。
　　只要他想，他可以和所有人相谈甚欢，让每一个人都宾至如归。
　　但柏林做不到，他活了二十多年，也只有卓彤彤一个交心朋友。
　　再加上那天偶然撞上的场景。
　　十多年的交情，尚可说散就散。
　　他们只不过认识了短短几个月。
　　他很难不去想……
　　如果有一天戚铭也觉得他无趣了、没意思了呢？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并不想他想象中那么好呢？
　　与其越陷越深，到头来撕心裂肺，不如及时止损，留存在最美好的瞬间。
　　于是，柏林做了一个可以说是离谱的决定。
　　他递交了出国当交换生的申请，以他优异的成绩，十拿九稳，并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学校同意会在他出国以后再公布消息，而在那之前，知道他要出国的，就只有卓彤彤。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后，柏林拎着满满当当一袋子各种各样的酒水，敲响了戚铭校外公寓的大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之前戚铭有邀请过他许多次，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一直都没有机会来。
　　没想到，第一次来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戚铭很快就来开了门，看到柏林，尤其是他手上拎着的袋子时，微微挑了挑眉：“这是？”
　　柏林抬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微微一笑：“请你喝酒。”
　　说喝酒，便是真的喝酒。
　　两个大男生，一台电视，一场球赛，便对着制造了一地的空瓶子。
　　喝到最后，戚铭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涣散，意识也不再如同平时那样清晰有条理，所有的东西在他眼中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戚铭确实很了解柏林，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与他相识十多年的卓彤彤。
　　但柏林有一件事，从来没有告诉过戚铭，也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分毫——
　　他的酒量很好。
　　好到几乎千杯不醉。
　　因此，戚铭的脸颊渐渐染上了红晕，而柏林所摄入的酒精，在进入他的身体以后，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
　　他依旧清醒如初。
　　这也是他的目的。
　　柏林靠近时，戚铭正脑袋发晕，靠在沙发上捏着眉心，察觉到他的靠近，缓慢地抬起头，微微眯着眼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柏林微微一愣，猛然发现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他下意识看过去。
　　青年靠着沙发，衣衫有些凌乱，大概是因为热，白衬衫上的扣子被从上往下解开了两颗，微微敞着衣领，酒意上来，不止面颊泛着淡红，就连露出的一半锁骨上，也白里透着粉，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敛起了几分平日里的冰冷，增添了一些慵懒。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柏林定了定神，走到他身边，单腿压着他身侧的沙发，膝盖埋在一个小小的凹陷里，居高临下的摁住他一边肩膀，垂着头逼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鼻尖相抵，四目相对，才极轻极轻的发出气音。
　　“金融系学霸的领悟能力，那么差吗？”
　　戚铭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从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才轻轻一笑，脑袋微微偏了一点角度，反问他：“认真的吗？”
　　角度偏移后，原本相抵的鼻尖，变为了交融的鼻息，就连两个人的唇瓣，似乎也只剩下了肉眼难以分辨的毫厘之差，柏林放在他肩头的手指骤然一缩紧，又很快松开，对着他的目光郑重道：“当然……”
　　最后一个音节没来得及落下。
　　灼热的掌心便摁上了他的腰身，带着他身体前倾，原本就靠的无限近的唇，也终于毫无保留地碰到了一起。
　　同样柔软带着温度的双唇相贴在一起，就像他们此时此刻的两颗心。
　　贴得前所未有的近。
　　又好像，触不可及的远。

第十章
　　暧昧缠绵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流转。
　　柏林依旧保持着单腿的跪姿，却在不知不觉将自身的重心压在了戚铭腿上，热意像是火星子遇见干草堆般迅速燃烧，从相贴处蔓延，烫遍全身。
　　不知是谁先张开了唇，也不知是谁不再满足于止步表面的慰藉，交融变得更进一步，舌尖试探性的入侵另一方的领域，在相互触碰到的一瞬间，灵魂好似都在颤栗。
　　以前，戚铭对于有些情侣沉迷于亲吻的行为嗤之以鼻，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两个碳基生物在进行不太卫生的无用交流。
　　嘴碰嘴而已，能有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似乎有些能够理解了。
　　接吻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的，是和某个人接吻。
　　侵略、交缠、舔吮，带着细微作响的黏糊水声，呼吸在被掠夺的同时，本身也是一个掠夺者，这一刻，他们仿佛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许久许久，戚铭才稍稍后撤一点，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沉得有些沙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柏林喘匀了呼吸，抬眼看他，觉得有些费解：“戚铭，你是不是不行？”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刹得住车。
　　“……”
　　戚铭没有回答，手却悄悄扶上了他的后脑，刚刚分开片刻的双唇再次相贴，攻势比上一次要更加强势激进。
　　仿佛是想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到底行不行。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沙发的凹陷悄无声息，衣衫摩擦的声响却在静谧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具有存在感，伴随着其他一些细细碎碎的动静，给人带来无限的遐思。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时，客厅的嘈杂才逐渐安静下来。
　　很快，便又响起卧室门被打开，踹上的声音。
　　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将自己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却没能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目，最终只能无奈地悄悄躲起。
　　真正偃旗息鼓时，柏林的意识已经变得昏昏沉沉，只觉得有人在不断地摆动自己的身体，下意识一缩：“不要了……”
　　“乖。”似乎有人低低哄了他一句，又在他耳边喃喃着什么。
　　什么……爱不爱的。
　　没听清。
　　等到柏林再醒过来，已经是天光大亮，戚铭躺在他身边，紧闭着双眼睡得很熟，身上虽然酸痛疲惫，但干干爽爽的，应该是做过了清洁。
　　他定定地看了戚铭好几分钟，才忍着不适，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出房门，来到一室凌乱的客厅，从中找到还算完好的衣服穿戴整齐，最后环视一周，就大步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这一走，便是一年。
　　留给戚铭的，只有手机上那条冷冰冰的微信——
　　“我们分手吧。”
　　戚铭醒来看到时，他应该已经登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在飞机上拥有名正言顺联系不上的理由，给他一些得以缓冲的时间。
　　柏林其实做好了一下飞机，就会面对质问乃至责怪的心理准备。
　　可，没有。
　　他逃避了一天，又煎熬了一天，但他的所有社交联系方式，都安静得像是没了信号一样。
　　微信页面留在那条他发出的分手消息上。
　　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柏林开始埋怨微信没有消息已读的提示，让他无从判断是戚铭看到了消息没有回，还是没看到消息。
　　但他心里也不是不知道，在这个人人手机不离手的时代，后一种的可能性几乎无限接近于零。
　　只是不愿相信。
　　戚铭连一句最基本的询问也没有回复。
　　或许，他本就是这么一个冷静理智的人吧。
　　喜欢就主动，被分手了也就坦然接受，不去好奇分手的理由，也不去试图挽留。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柏林的心底却像是被甩了一样堵塞憋闷，明明，主动提出分手的人是他。
　　他和戚铭的故事，便这么戛然而止。
　　哪怕后来交换结束，回了国，两个人同在一所学校，也没有再发生过任何交际。
　　那场短暂的欢愉，像是镜花水月一般，只留存于他一个人的回忆中。
　　似乎主动离开的是他，一直放不下的也是他。
　　但他并不后悔，就如同之前所说的一般，与其两个人最后相看两厌，互生怨怼，还不如就这么分开。
　　这样的话，至少，他在戚铭的印象里，还能保留一丝丝的美好，还会是那个文学系的高冷学霸。
　　而不是，一个社恐、多疑、又无趣的胆小鬼。
　　“林林！”
　　一个活泼健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柏林从回忆的深渊中拉回来。
　　柏林顿住脚步回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好不容易摆脱了池非凡的纠缠赶过来的卓彤彤熟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又左右四处看看，“戚铭呢？”
　　柏林微不可见地僵了僵，随后道：“我怎么知道。”
　　卓彤彤有些纳闷：“你们不是一起出来的吗？”
　　柏林不承认：“……没有吧，我自己出来的。”
　　“行叭。”卓彤彤也不纠结，很快转移了注意力，抱怨道，“那你刚刚怎么不跟我一起吃饭啊？”
　　害得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失宠了。
　　“……”柏林又想起自己对牛弹琴的行为，不想解释，四两拨千斤，反问道，“你刚刚和别人拿我打赌？”
　　卓彤彤一噎，迅速滑跪：“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柏林也不是真的要追究这个，点到为止：“嗯。”
　　卓彤彤见他不是真的生气，顿时又支棱了起来，开始八卦：“那你和戚铭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他的脑回路一向如此，跳脱得厉害，想到什么是什么。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柏林能和他成为朋友的原因，毕竟，平日相处里，柏林都不需要怎么思考，他自己一个人就能一直聊下去。
　　但这个问题，就让柏林有些犯难。
　　他和戚铭现在是什么情况？
　　真要说，大概就是前男友分手重逢以后想要和我炒cp，却被我直言拒绝的情况？
　　柏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将这些跟卓彤彤如实坦白。
　　但卓彤彤听完以后，却有不同的见解：“那为什么就不能是，戚铭真心实意地想要跟你复合呢？”

第十一章
　　戚铭想要跟他复合？
　　柏林愣了两秒后，果断地摇头道：“不可能。”
　　卓彤彤问他：“为什么不可能？”
　　为什么？
　　柏林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除去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的因素以外，大概就是因为，他和戚铭有太久太久没有联系了，久到他们仿佛已经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大学老师和三金影帝。
　　是不是听起来就不像是有什么关联的人？
　　他反问道：“你觉得，一个分手后的五年里从来没有找过你，联系过你哪怕一次的人，再次见面后，就动了复合的念头，这个可能性大吗？”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
　　而是他怕自己毫无理由的期待，将来会成为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分手五年形同陌路，再次相见二度一见钟情的几率，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零。
　　所以，哪怕戚铭表现的再真，眼神再诚恳，他也不相信一分一毫，要知道，戚铭可是国际认证过的影帝。
　　演戏，从来都是他的专长。
　　“其实……”卓彤彤顿了一顿，最终迟疑道，“他也不是没有找过你。”
　　柏林蓦地一怔，这是他从来没有预想过的可能性，让他的心里一紧，又藏着一丝忐忑，看向他一字一句问道：“什么意思？”
　　卓彤彤悄悄捏紧了衣角，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出国的那天，戚铭……来找过我。”
　　*
　　从卓彤彤的口中，柏林得知了他之前一无所知的事。
　　当初他匆匆出国，只留下一条分手消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本以为戚铭是无动于衷的，可卓彤彤却说，那天下午，出现在他面前的青年，面色难看，眼底泛着红血丝，衣衫凌乱，连衬衫上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那是谁也没有见过的戚铭。
　　印象中，戚铭偏爱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疏离的清冷气息，高不可攀，却浑身又散发着一股慵懒的味道，仿佛游走在林间游刃有余地追逐着猎物的老练猎手。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却融合得恰到好处。
　　但那一天的戚铭失控了。
　　如冰雪遇到巨大噪音般发生崩塌，猎手失去了目标视野般陷入焦躁，将他从高高在上的山巅拉入了平庸混杂的凡尘。
　　他沙哑着嗓音，几乎是恳求般的询问卓彤彤，柏林去了哪里。
　　但那时的卓彤彤，就像是女孩子的闺蜜永远看不上她的男友般，对戚铭心存挑剔与怨怼，更是将柏林语焉不详的分手原因全部怪罪在了戚铭身上，非但没有如实相告，甚至还冷嘲热讽。
　　“哟，大学霸，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呀？我们家林林可总算想开了，脱离苦海，以后都不用再每天对着你这副自我优越感十足的烂模样。”
　　“你真以为自己牛逼的不行？谁都看不起？跟别人说句话都拉低了你的身价？”
　　“算了吧，我们可伺候不起您这尊大佛。”
　　戚铭的身子在他的话语中变得越来越僵硬，沉默了许久，才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
　　“不是他。”卓彤彤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这是绝大多数人所公认的，除了论坛里那些把你当神供起来的粉丝，谁不知道你戚神看不起人，能得你一个眼神都算是你施舍的恩赐？”
　　“好。”戚铭的声音极低极沉，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卓彤彤耳朵里，“我知道了。”
　　尾音落下后，不等卓彤彤再次张嘴，他便挺直了腰背，捋顺了衬衫衣角的褶皱，转身迈着稳稳当当地步伐，走进了落日的余晖中。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带来一丝暖调，反而有种孤单的落寞。
　　卓彤彤看了两眼，莫名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在这样的落日下，他曾见过的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猫。
　　那只猫端正地蹲坐着，仔仔细细地梳理干净自己身上的每一丝毛发，昂着首挺着胸，直直地竖着尾巴，走进了它未来的流浪生活中。
　　猫这种生物呀，从来都是高傲的，即使是被抛弃，它们也要保持着体面，仿佛是它们主动选择了自由一样。
　　可，有谁见过家里那些懒洋洋的祖宗，什么时候昂首挺胸到浑身绷紧过呢？
　　“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卓彤彤一五一十地交代完，整个人怂哒哒的，如果他此刻身后有条尾巴的话，那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当初他一时上头，义愤填膺，可现在再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尖酸刻薄。
　　再加上他又意识到柏林和戚铭之间五年毫无联系或许是有他当年一半功劳，顿时就懊恼了起来。
　　说起来他其实并没有见过柏林与戚铭在一起时怎么相处，只是根据自己平时所认识的戚铭进行了一番脑补，年轻气盛地自以为自己是在为好友打抱不平，其实不过就是没有脑子的喷子一个。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句话就应该作为他的警醒语深深刻在心底里。
　　“对不起。”
　　卓彤彤低垂着头有些丧气：“要不是我那些话，戚铭当初应该是要去找你的。”
　　他们，或许早就复合了。
　　他看得出来，柏林对戚铭，分明是还有感情在的。
　　而戚铭，似乎也没有放弃。
　　“不怪你。”柏林轻轻地开口，“就算没有你，他找到我，也是一样的结局。”
　　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无论戚铭来不来，怎么做，他们最后都只会以分手结尾。
　　只不过，卓彤彤的坦白，让他知道了，至少，戚铭对他也是有一份真感情在的，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卓彤彤缓缓松了一口气，他怕就怕柏林因为这个生气，讨厌他，不和他来往，放下心来后，便又关心起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已经拒绝过他了。”柏林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平静道，“他是一个聪明人，有分寸，不会纠缠的。”
　　“以后，就……算是同事吧。”
　　接了同一份综艺工作的，同事。
　　仅此而已。
　　卓彤彤扭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却说不清道不明，毕竟他印象里的戚铭，也不像是个会死缠烂打的人。
　　只能说，但愿……这份不安只是他的错觉吧。

第十二章
　　柏林不想回寝室面对可能会有的尴尬场面，便和卓彤彤在学校里闲逛了一下午，期间还给一些找过来的学生解决了几个学业上的问题，之后又去食堂吃了晚餐后，和同样用完餐的苏文冉一起到了集合的操场。
　　这时候时间还早，才七点左右，导演于婉婷不在，但是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开始了清场的工作。
　　说是清场，其实也就是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围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场地，虽然不能做什么大动作的游戏，但也足以他们八个人施展了。
　　场地上现在还是空空一片，应该要一会儿才会摆上任务道具。
　　卓彤彤待着无聊，极为自来熟地试图跟一边的摄像大哥搭话：“大哥，你知道我们等下要做什么吗？”
　　当然，摄像大哥并没有给他回答，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他也不气馁，又跑向了场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跟只闲不住的花蝴蝶似得，穿梭在现场的工作人员们之间，明明什么有效信息也探听不到，却依旧乐此不疲。
　　或许，这就是他用来解闷的法子吧。
　　柏林目光追随着他游走了一阵后，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好奇的询问：“柏老师和卓学长是很好的朋友吗？”
　　柏林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小幅度地抖了一抖，稳了稳心跳后，才略带着一丝丝埋怨地看向身边的人，语气却毫不显露半分慌乱地回答道：“嗯，我们认识十多年了。”
　　不过，纵使他掩饰得很好，苏文冉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些细微的小动作，眼底流露出浅浅的笑意，但也不点破，而是接着话题聊下去：“那确实很难猜到，您和学长的性格差得蛮多的。”
　　“是吧。”柏林摸了摸鼻子，“可能，就是互补？”
　　他话少，卓彤彤话多，他不善交际，卓彤彤却是自来熟，大概也就是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成为了朋友。
　　苏文冉顿了一顿，随即状似自然地问道：“那……您和戚学长呢？”
　　柏林没想到他的话题会突然转到戚铭身上，怔了一怔：“嗯？”
　　“您和戚学长。”苏文冉静静地看着他，浅色的瞳孔泛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仿佛能看透一切隐秘，“你们……应该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吧？”
　　“……”柏林与他对视着，刚刚下意识紧绷起来的肩膀忽地一松，将两只手揣进兜里，歪了一下脑袋，语气轻轻巧巧地，“很明显吗？”
　　“嗯。”苏文冉目光扫过他的手腕，一边漫不经心道，“猜拳，牵手，打汤，夹菜……其实想不注意都挺难的。”
　　柏林听得笑了笑：“你倒是比某位宁同学敏锐多了。”
　　“……”苏文冉微微一噎，“那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
　　经过上午和中午短暂的相处，基本上所有人都看出了宁怀荣神经大条的性格，这还真不是什么很高的评价。
　　“而且。”苏文冉话锋一转，“您也不用转移话题，如果不想说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生硬的话术被这么直白地拆穿，柏林尴尬地蜷了蜷手指，有些挫败道，“我还以为我挺自然的。”
　　“是挺自然的。”苏文冉安抚着他，轻轻瞥了一眼他身后，突然毫无预兆地凑近，靠在他耳边低声轻笑道，“只是老师，忘了告诉您，我学过心理学。”
　　“您一开始揣手的动作，就暴露了。”
　　将双手藏起来，在心理学上，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表现，通常代表着一个人有所戒备，有所防范。
　　因此，从柏林做出这个动作起，苏文冉就知道，自己今晚的询问，注定是无功而返。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柏林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他又已经退了开来，只留下耳后被激起的一片酥酥麻麻，顺着肌肤蔓延遍了全身，神经末梢都带着一些不适的战栗。
　　但还没等他皱眉，肩上就突然多了一股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些沉重的力道，以及熟悉的清冽味道，很快就将那些残留的不适感驱散开来。
　　柏林听到场边有一系列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也听到卓彤彤戛然而止的交际声，还有晚风轻拂的细响，可那些所有加在一起，也不如耳边那道微微有些发沉的声音来得更有存在感。
　　“你们在聊什么？”
　　回答他的，是苏文冉带着笑意的声音：“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
　　柏林感觉到摁在自己肩上的手又沉了一分，与之相对的，是戚铭更沉的声音。
　　“随便聊聊，也需要咬着耳朵聊吗？”
　　这一次，苏文冉的声音也没那么轻快了，他反问道：“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吗？”
　　柏林抬眸看去，苏文冉紧紧地盯着戚铭，戚铭也目不斜视地回盯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接，隐隐有些刀光剑影的锋锐之势，像是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
　　“……”柏林轻轻挪开了戚铭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后退一步，静静开口道：“那我走？”
　　戚铭和苏文冉的气势顿时一缓，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视线，戚铭搓了搓落空的手，去拉进和他的距离：“你走去哪，我们一起呗。”
　　柏林往旁边让了一步，冷冷淡淡的：“不用。”
　　戚铭又想继续贴过去：“一起嘛。”
　　“……”柏林这一次没动，站得笔直，一字一句清晰道，“戚铭，我跟你说清楚了的。”
　　他的目光冰冰凉凉的，好像没有一丝温度，将拒人于千里之外写在最明显的表面上。
　　戚铭的动作顿住了，柏林以为他是想清楚了，可他垂了垂头后，忽然笑起来：“我知道，同事嘛。”
　　柏林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收住了话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想问的是戚铭是不是听到了他和卓彤彤的对话，才会说出同事这个词来。
　　可又觉得这样的问话不太妥当，就像是在质问戚铭偷听一样。
　　话一下子顿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又难受。
　　不过，他没说出口，戚铭却理解了他没说完的意思，只是没有回答，而是冲着他眨了下眼，道：“但，同事也可以友好贴贴呀。”
　　柏林余光扫到了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摄像大哥，以为他眨眼是在跟自己示意正在录制节目，于是思考了一下，默默抬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达咩。”
　　这样的拒绝，在镜头里，应该不会太过生硬吧？
　　柏林总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综艺播出后，自己被戚铭那群粉丝追着打的惨烈场面了，毕竟，那些小姑娘的战斗力有多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果不其然，戚铭在他表达拒绝后，就没有再执着的靠过来。
　　柏林略微松了一口气，但心底又有一丝未曾察觉的遗憾。
　　所以……就是为了炒cp吧。
　　他将戚铭一切反常的亲近行为，都归结到了炒cp的意图上，似乎这样，就能够减轻他的心理负担，也能让他更好的坚守住心理防线。
　　虽然嘴上心里一直说着他和戚铭不合适，不可能复合，但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对于戚铭的抵抗力，差得有多么离谱。
　　五年的断绝联系，其实更像是他的保护罩吧。
　　在柏林陷入沉默后，戚铭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卓彤彤悄悄地站到了柏林身边，将他和戚铭隔绝开来，戚铭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苏文冉倒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四处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直到另外四个人陆陆续续的到场，于婉婷也拎着大喇叭现身时，他才悄无声息地晃了回来。
　　“很好，看来大家都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没有人迟到。”于婉婷看了一眼手表，举着喇叭满面春风，看得出来真的很满意。
　　“那么，我们就愉快地开始这次游戏吧！”
　　宁怀荣首先出声：“什么游戏？”
　　于婉婷拿着题本，朗声宣布道：“这个游戏的名字是，心有灵犀！”
　　“等等？”听到这个名字，叶浅就第一时间转头开始东张西望。
　　宁怀荣好奇：“你在找什么？”
　　叶浅的目光顿在某一个地方，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在找我们节目组的logo，我怀疑……我可能上错节目了。”
　　宁怀荣：“？？？”
　　叶浅看向于婉婷：“心有灵犀这种名字，我们真的不是一档恋综吗？”
　　“……”于婉婷微微一笑，“那我换个说法，你比我猜，怎么样，舒服了吗？”
　　她明明是笑着的，但叶浅总有种那个大喇叭下一秒就会砸到自己脑袋上的感觉，不由地缩了缩脖子，怂哒哒地比了个“完全ok”的手势。
　　终于没有人打岔，于婉婷收回笑容，继续道：“这个游戏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词，但有所不同的是，我们加入了一些益智的元素，具体规则如下——”
　　【心有灵犀——
　　同学们将进行两两分组，每组会获得十组的拼音字母，需要一个同学根据拼音进行组词（如j、m，可组词为节目。），然后通过描述与动作的方式，将词语的意思表达给另外一个同学，但不可以直接说出跟词语有关的字，另外一个同学九十秒内成功猜出词语可得一分，最后得分更高的小组获得胜利。
　　胜利小组每人可以得到50元的饭卡金额奖励，失败小组每人只有10元。】
　　“10块钱？”宁怀荣发出不满的声音，“吃个早饭就没了。”
　　“所以，要尽力取得胜利啊。”于婉婷笑得和善，“如果大家都理解了规则的话，那我们的游戏就马上开始，有请道具组！”

第十三章
　　随着于婉婷话音落下，早早候在场边的常务大哥们就有条不紊地搬着早早准备好的道具入了场。
　　布置好一切以后，原本空空荡荡的场地就变得像样了起来。
　　左边是一块用来放题目的题板，右边则是整整齐齐的放着便携式座椅。
　　于婉婷指挥着大家入座，等所有人都坐好以后，才开始宣布这一次游戏的分组规则。
　　“由于今天是大家的第一次见面，相信很多人对彼此都没有很好的了解，因此，这一次的分组，我们采取以寝室为单位的分组模式，希望通过这一次的游戏，能够加深大家和室友之间的了解，促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她话一说完，底下就有人露出了想要询问的神色。
　　分别是单人住一间房的苏文冉，以及住着三人间的宁怀荣几人。
　　于婉婷双手往下一压，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接着继续道：“当然，又因为大家宿舍人数有所差异的原因，我们也为大家做出了相应调整，最后的分组安排具体如下：
　　第一组：苏文冉，叶浅。
　　第二组：戚铭，柏林。
　　第三组：卫行秋，卓彤彤。
　　第四组：宁怀荣，池非凡。”
　　简单来说，就是将三人间里的一个人拆了出来，补给了单人间的苏文冉。
　　对此，宁怀荣先是恋恋不舍地送走了自己的小伙伴，然后就毫不拖泥带水的转头看向了池非凡：“池宝贝，你玩游戏很厉害的，对吧~”
　　他语气里那荡漾的波浪弧度，叶浅隔着四个人都能感觉到，顿时对着池非凡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池非凡默默搓了搓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喂喂喂。”宁怀荣见状不满地叫道，“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叶浅远远接茬：“还不够明显吗？”
　　宁怀荣一噎，扭头去瞪他：“我跟你说话了吗？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呐！”
　　明明都被分配去别的组了，还能搁着给他添堵。
　　叶浅吊儿郎当的回道：“我这不是关爱室友，怕人家小朋友被你吓着嘛。”
　　“你！滚！啊！”
　　宁怀荣自出道以来就一直留着狼尾，这次上节目前还美滋滋地做了造型，扎了小辫儿，这会儿被叶浅气得小辫子都快竖起来了，恨不得越过身边的四个人，冲过去跟他打一架。
　　不过还好于婉婷及时出声，制止了这场即将因为一个称呼而引发的血战。
　　“行了，分了组都阻止不了你俩说相声。”于婉婷用大喇叭盖过他们的吵架声，直截了当道，“第一组，上来。”
　　被点名的叶浅收了声，跟着苏文冉一起站到了游戏区域。
　　两人协商过后，决定由苏文冉组词，叶浅猜词。
　　因着苏文冉的文学素养，组词这一差事对他来说并无难度，只是在表述上，还有些许素人初次上综艺节目放不开的矜持。
　　但叶浅思路灵活，善于发散，最终两人以六分的成绩给所有人打了个样。
　　跟在他们之后上场的，就是从一开始就全程保持着沉默的戚铭和柏林。
　　哪怕是刚刚叶浅和宁怀荣闹起来的时候，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有参与在其中，要么看热闹的暗中偷笑，要么不嫌事儿大的悄悄拱火，唯独戚铭和柏林两个人，就像是置身事外一样，毫无动静。
　　戚铭为什么不参与，柏林不得而知，于他而言，他单纯只是因为懒得去迎合那些所谓的综艺效果。
　　是的，综艺效果。
　　柏林非常清楚的知道，无论是叶浅宁怀荣从一开始到现在的吵吵闹闹，还是卓彤彤和池非凡的打赌行为，甚至是戚铭疑似炒cp的想法，归根结底，不过都是为了综艺效果罢了。
　　一档综艺，无论它的主题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最首要的，都是要保证节目的收视率。
　　收视率从何而来？
　　从综艺效果，或者说，娱乐性而来。
　　观众们愿意去追一档节目，无非就是因为喜爱其中的嘉宾或节目本身有趣，并且，最后都会变成是节目有趣这一因素。
　　如果一档节目无聊透顶，哪怕其中的嘉宾你再喜欢，也会慢慢失去追更的欲望和热情。
　　因此，柏林能够理解他们的这种行为。
　　毕竟，节目火了，对于他们本身的流量知名度也是有好处的。
　　但这和他无关，他只是陪着卓彤彤来追星，凑个嘉宾人数而已，他不想火，不想争镜头，和其他人也不熟，如果能够从头到尾都毫无存在感的作为背景板混完整个节目，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事了。
　　只是，他这么想，有人却偏偏不让他如愿。
　　戚铭主动站到了题板面前，冲着他礼貌一笑：“抱歉，我的理解能力可能不太好，所以，我来比划，你来猜，可以吗，柏同学？”
　　柏林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顺从地点了点头：“可以。”
　　直到游戏正式开始时——
　　第一组字母，X、G。
　　戚铭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提笔写下答案，然后对着柏林只说了一句：“你不爱吃的。”
　　柏林下意识就接上：“香菇？”
　　其中停顿可能连半秒钟都不到，真真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于婉婷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认命的上前更换题板：“回答正确，请看下一题。”
　　第二组的字母是，S、T。
　　戚铭又是不假思索，边写边道：“你爱吃的口味。”
　　柏林这一次犹豫了一下，试探道：“……酸甜？”
　　于婉婷：“……回答正确。”
　　第三组，M、M。
　　戚铭道：“你喜欢的动物。”
　　柏林开始飞快列举：“猫，小猫，猫猫，猫咪，猫……”
　　“……猫咪正确，下一题。”
　　第四组，L、S。
　　戚铭：“你喜欢的颜色。”
　　戚铭出题的速度越来越快，柏林也逐渐进入了状态：“绿色。”
　　“……正确。”
　　第五组，X、M。
　　戚铭：“你大学去动物园没见到……”的动物
　　“熊猫！”柏林在听到动物园那三个字的时候，就率先开口抢答。
　　那一次是他们班级团建，最后选定的地点就是B市最大的动物园，只可惜当天因为下雨，天气也冷，那家动物园的熊猫营地又是露天的，因此柏林很可惜的没能亲眼见一见期待了很久的国宝。
　　这件事也一直成为了他心里过不去的遗憾，还和戚铭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好几遍。
　　“回答，正确。”于婉婷叹了一口气，眼看着他们的进度一下子就过了半，不得不提示道，“这个游戏叫你比我猜，所以，手是可以动的，戚铭同学。”
　　戚铭顿了顿，无辜地看向她：“不是叫心有灵犀吗？”
　　于婉婷被他噎了一下，想给做策划时因为取了个文艺名字而洋洋自得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话是自己说出口的，也没法反驳，只能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们继续。”
　　但经过她一打岔，柏林答题答得有些上头的脑子也微微冷静了一些下来。
　　具体表现在，第六组猜词时。
　　W、L。
　　戚铭嘴角一挑，慢条斯理地写下了两个字，然后手肘虚虚撑着题板，小臂挂在其上方，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缓缓道：“我们的cp名。”
　　“……”如果是刚刚还在亢奋期的柏林，可能真就嘴巴一秃噜就秃噜出去了，但这会儿的柏林，理智尚存，余光扫了一圈周遭，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换一个。”
　　可戚铭不听他的，又换了个问法：“高中的时候，通常会分为两种学生。”
　　“……”这柏林就不能再说不知道了，抿了抿唇，不情不愿道，“文理。”
　　“对。”戚铭回答得比担任裁判的于婉婷还快，他笑意盈满眼底，散着浅浅的光，语气轻快地对着柏林重复道，“文理。”
　　我们的cp名，记住了吗？
　　最后一句话他明明没有说出口，可柏林就是从他眼中明明白白地看出了这一层意思。
　　他当然知道文理cp，他甚至还收集过相关的物料。
　　但这种东西，真的是能在综艺里面口无遮拦地说出来的吗？
　　这又不是恋综！
　　不对，就算是恋综，也没有嘉宾第一天就给自己营业cp名的先例啊？
　　这种浅显的道理，连他都懂，身在娱乐圈中顶流位置的戚铭难道会不懂吗？
　　又或许，他不是不懂，而是故意的，这大概又是他炒cp的一种新手段吧？
　　柏林心中悄悄起了疑虑，接下来戚铭的行为，则是更加的肯定了他的猜测——
　　于婉婷给题板换上了第七组拼音，Q、S。
　　戚铭这一次终于加上了动作，他对着柏林伸出了一只手，道：“我们上午刚刚做过的动作。”
　　“……”柏林静静地看着他，几秒后，才像泄气般地一松肩膀，“不知道。”
　　戚铭歪了歪头：“真的不知道吗？”
　　柏林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真的不知道。”
　　“好吧。”戚铭无奈地耸了耸肩，就在柏林以为他终于有所收敛要放弃这道题时，他绕过了题板，踩着稳稳地步伐向他靠了过来。
　　微凉的晚风随着他们之间缩进的距离，仿佛变得有些温热起来。
　　但更热的，是戚铭坦然贴过来的掌心。
　　他轻轻执起柏林放在身侧的僵硬的手，托在掌心里，看不清是怎么得一动，便让自己的五根手指都顺利嵌入了那禁闭着的指缝中。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脉搏跳动的声音，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至柏林的心底。
　　他无比清晰且断然的确认。
　　戚铭，就是故意的！

第十四章
　　“现在知道了吗？”
　　戚铭含着笑意的嗓音被晚风裹挟着送到了柏林耳边，像是在他的耳尖点了一簇火，滚烫的温度迅速蔓延，侵袭全身。
　　他想将自己的手从戚铭掌心中抽回，可对方握得很紧，并且像是看不见他的暗示一般，只等着他的回答。
　　柏林知道这一茬自己今天是混不过去了，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继续装做猜不出，等时间超过九十秒裁判判定他们失败，但那样就意味着，他还要和戚铭在众目睽睽下，继续牵至少五十秒的手，那种场景，想想就很窒息。
　　最终，他叹了口气，妥协道：“牵手。”
　　于婉婷无力道：“回答正确。”。
　　她已经没眼看这两个人了，还录着节目呢，就光明正大牵上手了，这让她后期怎么处理，剪还是不剪？
　　而在她宣布结果以后，戚铭也终于顺势松开了手，走回了题板前，去看下一道题目。
　　但柏林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心思能放在游戏上了。
　　之后的第八组词语还能勉强猜出，到了第九组和第十组时，他就基本处于了宕机状态，哪怕戚铭没使什么坏，只是正经的组词提示，他也没能成功拿到分数。
　　两人最终是以八分的成绩结束了游戏。
　　柏林本来还以为他们应该是拿不到这次的第一名奖励了，因为第三组有主持人出身的卫行秋，而第四组也有游戏技能点满分的池非凡。
　　但谁知，后边的两组比他们还不靠谱。
　　卫行秋和卓彤彤的脑回路似乎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比如说第一组词，W、A，卫行秋组的是晚安，描述的是睡前会说的话，动作是双手合拢贴在脸侧闭上双眼。
　　但卓彤彤就能很离谱地猜出“睡觉”、“快睡”这种看似很有道理实则毫不相关的词语来。
　　并且任凭卫行秋怎么努力掰扯，他都始终回不到正确的轨道上。
　　最后十道题目，他们就只对了四道，还有三道都是卡着时限的边答的。
　　而池非凡和宁怀荣那就纯纯是王者带青铜，青铜还硬要王者选个瑶挂自己脑袋上了。
　　宁怀荣非常坚持的选择了组词的一方，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肯定没问题。
　　池非凡一开始是信了的。
　　直到第一个词语开始。
　　题板给的是X、M，宁怀荣苦思冥想了许久许久，最终组出了一个“吓猫”。
　　任凭池非凡绞尽脑汁，从天南猜到地北，也没能猜到这种非常规的词语来。
　　拜托，正常人谁会组出吓猫这种词语来，哪怕是瞎猫都比这个靠谱好不好！
　　最终在池非凡的努力和宁怀荣的失常发挥下，他们通过“嗑糖”这个词语，拿到了可怜兮兮的唯一一分。
　　不过，也不能说是宁怀荣失常发挥吧，毕竟对他来说，嗑糖才是本职嘛。
　　这不，刚刚结束游戏，回到场边，就无意中发现戚铭正悄悄往柏林身边贴的他，又把嘴角咧出了非常人所能及的弧度——简称，姨母笑。
　　“那么，游戏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让我们一起恭喜我们的文理组合，荣获第一！”于婉婷又举起了大喇叭，字正腔圆地宣布结果。
　　“恭喜恭喜！”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星素首富了！”
　　“呜呜呜我明天能蹭口饭吃吗？”
　　“苟富贵勿相忘啊林林。”
　　“……”
　　其他几位嘉宾的反应看起来比当事人还要兴奋，嘴里说着恭喜恭喜，手里热情地鼓着掌，比较熟的，还会靠过来拍拍戚铭的肩膀。
　　柏林看得有些一言难尽：“……”
　　就，不知道，可能还以为他们误入了什么婚礼现场？
　　戚铭倒是接受良好，还能面带笑容的回应他们。
　　等一群人闹了一会儿后，于婉婷才出来打断他们，继续走流程：“下面有请我们的冠军上来领取他们的奖励。”
　　柏林依言上前，没管戚铭，走近以后，才发现于婉婷身边放着一台学校用来充饭卡刷饭卡的机器。
　　于婉婷示意他把饭卡放上去之后，就很熟练地为他充值好了金额。
　　柏林正说着谢谢的时候，后面突然插进来一句话：“要不把我的也充他卡里吧。”
　　是随后跟上来的戚铭。
　　于婉婷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了他。
　　随后，柏林就听到他用调侃的语气解释道：“毕竟，我们家柏同学管钱。”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柏林的心里却猛地一紧，明知道他只是在口嗨，还是忍不住的会被他牵动情绪，在于婉婷一边冲戚铭翻着白眼，一边打算往他卡里充钱时，柏林忽然一把抽回了自己的卡。
　　他听见自己生硬的冰冷语气响起。
　　“不用了，自己管自己的，我们没什么关系。”
　　也听见旁边戛然而止的起哄声。
　　还听见一张饭卡放在机器上，充值成功的提示音。
　　但他始终没有去看戚铭的表情。
　　或者说，不敢看。
　　那句话以后，直到于婉婷说完结束语，散了场，柏林也没再听到过戚铭的声音，身边也没了那总是悄悄地以为没人发现的贴近身影。
　　他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哪怕当时的语气稍微放得柔和一些呢？
　　这种懊恼的心情，在他一路漫不经心的回到寝室，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等到戚铭回来时，逐渐攀升到了顶峰。
　　这一次，戚铭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
　　深夜，B大论坛——
　　【我想问问晚上在操场的姐妹们，你们睡得着吗？】
　　1L 楼主
　　一点了，我真的睡不着啊啊啊啊啊啊啊！
　　2L XXX
　　呜呜呜我也睡不着！
　　3L XXX
　　发生了什么啊？学校里半夜装修了？还是操场有鬼啊？
　　4L XXX
　　233333一看3L就是国庆回家白天还没看论坛的。
　　5L XXX
　　真的！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那两个男人！
　　6L XXX
　　啊啊啊是文理吗？！他们又干什么了？？？求分享呜呜呜，回家了的孩子嗷嗷待哺！
　　7L XXX
　　同求！
　　8L XXX
　　+1！
　　……
　　56L 听我说
　　我来我来，我前排绝佳观影位！
　　下午我就看到文理在我们学校的小树林里拉拉扯扯了！对！就是那片著名的情侣约会小树林！
　　57L XXX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树林！他们干什么了？！
　　58L XXX
　　我也想知道呜呜呜你快说！
　　59L 听我说
　　别急别急，来了来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了，就远远看了两眼，好像L神说了什么，他们身后的摄像大哥就把镜头挪开了！
　　挪开了！！！！
　　就问，什么情侣悄悄话要避着镜头说啊？！
　　60L XXX
　　那肯定是什么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一起甜蜜蜜的话吧？（狗头.JPG）
　　61L XXX
　　哈哈哈哈楼上你为什么能发语音啊！
　　62L XXX
　　多半是什么播不了的话吧哈哈哈！
　　63L XXX
　　然后呢然后呢？就这个不至于睡不着吧，我要听重点呜呜呜！
　　64L 重点来了
　　我来！
　　重点就是晚上他们在操场玩游戏！你比我猜！（虽然导演姐姐说是叫心有灵犀，然后被吐槽像是恋综的取名风格了哈哈哈哈！）
　　文理一组，直接吊打其他人。（正经人谁和小情侣玩这种默契游戏啊真的是！）
　　其他组都是真的在一个人比划加描述一个人猜，但文理纯纯是开挂的，呜呜呜，Q神说一句话，L神就能马上答上来，这种默契真的是存在的吗！（彤彤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65L XXX
　　哈哈哈哈难道我们不就是恋综吗？
　　66L XXX
　　真的是很默契！虽然我觉得主要是因为Q神很了解L神，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连动物园没看到熊猫都知道，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本班的人知道这件事哈哈哈。
　　67L XXX
　　楼上惊现L神同班大佬！
　　68L XXX
　　所以，Q神为什么会对L神这么了解呢？（狗头.JPG）
　　69L XXX
　　对啊，为什么呢？（狗头.JPG）
　　70L XXX
　　为什么呢？（狗头.JPG）
　　……
　　122L XXX
　　你们这歪楼也能歪这么久，我看不下去了，64L你这说的也不是重点啊！
　　重点难道不是他们牵手了吗？！
　　123L XXX
　　对对对！我也想说！重点明明是牵手！
　　124L XXX
　　什么什么？什么牵手？
　　125L XXX
　　牵手？他们不是在玩游戏吗？为什么会牵手啊？
　　126L XXX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Q神组了个牵手的词，L神答不上来！所以Q神就亲自给他演示了！
　　127L XXX
　　答不上来？还有我文学系天花板答不上来的词？（狗头.JPG）
　　128L XXX
　　楼上看破不说破啊，没准L神就是故意的呢？（狗头.JPG）
　　129L XXX
　　难道不是组这个词的Q神更故意吗？（狗头.JPG）
　　130L XXX
　　而且一开始Q神说，我们上午做过的，所以，之前那个帖子里的十指相扣，实锤了吧！
　　131L XXX
　　我giao！这蒸煮发糖还带售后的呀！
　　132L XXX
　　呜呜呜我真的真的很想看到节目播出了！难以想象有多好嗑！
　　133L XXX
　　我也！
　　134L XXX
　　我也！
　　……
　　248L XXX
　　虽然但是，我还是要给大家先打个预防针，这种镜头在正片里应该会被剪掉吧，毕竟也不是真的恋综，到时候大家别太上头，也别去刷弹幕，会给他们招黑，我们回家悄悄嗑就好。
　　249L XXX
　　楼上姐妹说的对，我们圈地自萌。
　　250L XXX
　　同意！但还是希望不要一剪没！
　　251L 显微镜本镜
　　同意！圈地自萌！我到时候带着显微镜领大家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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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呜呜呜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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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真的好想把我的宝藏cp分享给全世界啊！
　　但是我乖乖！我圈地自萌！等大大们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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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夸夸楼上，顺便安抚大家，也别太担心啦，有内部消息，大概率不会一剪没，具体大家就看后天的播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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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我们学校还有内部人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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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狠狠期待住了！（事实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是边拍边播的，生怕大家跟不上荣荣嗑糖进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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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我也是，我还以为要好几个月才能看到，结果突然发现就在后天，笑死。
　　258L XXX
　　大家敬请期待吧！

第十五章
　　在柏林还犹豫着要不要出门找找戚铭的时候，寝室的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是戚铭回来了吗？
　　柏林暗暗猜测着，一边起身去开了门，但让他失望的是，门外并不是他心里预想的那个人。
　　而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柏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他递上来一个包装神秘的盒子，“这是明天的任务内容，请您查收。”
　　“好的。”柏林双手接过了盒子，“谢谢。”
　　“不客气。”对方摆手道，“这都是我们的工作，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诶。”柏林见他转身就要走，下意识开口叫住了他，顿了顿后，含蓄提醒道，“那个，我们寝室是双人间。”
　　工作人员先是一愣，而后了然地笑了笑，解释道：“戚老师那份之后会送到他手里的，您不用担心。”
　　“好……谢谢。”
　　柏林送走了工作人员，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出神。
　　既然节目组会把东西送到戚铭手里，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了？
　　要不然，直接放在寝室里不就好了吗？
　　可这么晚了，他能去哪里呢？
　　柏林想了许久也没想通，干脆便将其抛到一边不去想，总归到了明天录节目时就能见着人了。
　　他先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便开始查看节目组送来的盒子。
　　盒子打开，入眼便是一片迷彩的布料，以及布料上方的一封信。
　　这极其眼熟的材质，瞬间就让柏林联想到了一项活动，一项每个人念书时都经历过的，又爱又恨的活动——军训。
　　果不其然，他打开那封信以后，就看到了硕大的标题——
　　【军训日。
　　明天是各位同学即将在我们学校度过的第二天，而这一天，你们将体验到每个大学新生正式入学前，都要经历的军训活动。
　　在大家看到这封信时，相信我们的军训服也已经送到了大家的手上，请大家在明天早上七点，换上军训服，准时前往操场集合。
　　我们不见不散。
　　——一位神秘的教官。】
　　柏林把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确认没遗漏什么重要信息后，就把信收了起来，之后又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一会儿卫生，直到没有东西可以再折腾，这才关了灯上床休息。
　　大概是由于今天一天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他本来还想着留意门口的动静，结果刚躺下不久就感觉到了困意，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安稳到天亮。
　　他起来时，对面的床铺依旧是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睡过人的痕迹。
　　还真的一晚上没回来啊……
　　他看着床铺恍惚了一会儿，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动作麻利的洗漱换衣服，准备去食堂觅食。
　　“早啊！林林！”
　　凑巧的是，柏林刚一出门，就遇上了同样打算去食堂的卓彤彤。
　　“早。”他回头挥了挥手，见卓彤彤也是自己一个人，随口便关心了句，“你偶像呢？”
　　“嗐，别提了。”卓彤彤闻言立马就垮了脸，耷拉着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也不知道上哪去了，我还以为住一起了能和卫老师来个深夜谈心呢。”
　　柏林微微一怔。
　　卫行秋，也没有回寝室吗……
　　他不由地就想到了昨晚同样夜不归宿的戚铭，他们会不会是一起的？
　　或者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一起去办？
　　比如说，戚铭想要炒cp，但是自己并不配合，甚至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他的台，因此，他就打算放弃了，准备换一个炒作对象。
　　昨天晚上，是不是就是两家团队紧急制定炒作方案去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那么巧的一起彻夜不归呢。
　　“林林？林林！”
　　卓彤彤喊了半天身边的人也没有反应，呆呆地不知道陷入了什么魔怔里，他干脆伸手晃了晃人的肩膀，这才终于把柏林的魂给晃回来。
　　“你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不搭理。”
　　“没什么。”柏林回了神，轻飘飘地带过话题，“你跟我说什么了？”
　　卓彤彤见他不想说，便也没继续追问，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我说，戚铭呢？还没起床吗？”
　　柏林：“……”
　　他有的时候，是真的很佩服卓彤彤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
　　“喂喂，又走神了吗？”卓彤彤看他沉默了，又想来晃他的肩膀。
　　这次，柏林抬手制止了他：“没有。”
　　卓彤彤有点遗憾地收回了手：“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能说什么？”柏林揣着兜往食堂的方向走，“他去哪了，我怎么知道。”
　　卓彤彤连忙追上去跟他并排走：“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你也不用急着走啊。”
　　柏林无奈地放慢了步子，提醒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卓彤彤听完他的话一顿，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也就是说，留给他们吃饭到集合的时间，只剩短短半个小时了，然后立刻就变成了他拉着柏林跑：“……快走快走！”
　　柏林：“……”
　　所幸，两个人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赶在集合前五分钟来到了操场。
　　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到了，看到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还调侃了几句。
　　柏林在人群中匆匆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戚铭和卫行秋的身影，眸光顿时就黯淡了一瞬。
　　倒是卓彤彤大大咧咧地提了出来：“怎么还差两个人啊？”
　　叶浅大概是知道一点情况的，但是面对着镜头也不好多说，只浅浅解释了一句：“他们好像有别的任务。”
　　没等卓彤彤追问什么任务的时候，于婉婷就再一次拎着大喇叭登场了。
　　“同学们早上好！”她带着一副墨镜，一如既往的打扮精致，朗声问道，“大家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好。”
　　“挺好的。”
　　“不太好。”
　　“不错。”
　　“……”
　　一众给面子的附和声中，悄悄地混入了一个唱反调的叛逆孩子，很快就被于婉婷注意到，她把墨镜往上一推，露出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在几个人之间扫视：“是谁睡得不太好？”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齐齐后退了一步，把刚刚非要特立独行的宁怀荣同学孤立了出来。
　　宁怀荣：“……”
　　就，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
　　于婉婷对着他灿烂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宁怀荣被她笑得后背发凉，试图补救：“其实……也没那么不好？”
　　“没事，不用解释。”于婉婷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都懂的，是我们节目组做得不好，没能给宁同学你一个安稳的睡眠，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今天我们会为你提供补偿的。”
　　“是吗？”宁怀荣露出狐疑的神色，“什么补偿？”
　　“补偿你一张训练加倍卡。”于婉婷也不卖关子，一口气道，“都说睡眠不好，多半是因为白天运动量不够，所以，我们今天别的不多，但运动量一定管够。”
　　叶浅在旁边没忍住笑：“噗。”
　　那可不嘛，军训军训，训得就是体能。
　　宁怀荣：“……”
　　我真的会谢。
　　“好了。”玩笑过后，于婉婷也回归了正题，“让我们回到今天的主题上，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的主题是什么了吧？”
　　有了宁怀荣的前车之鉴，这次面对于婉婷的问题，就没人敢唱反调了，全部都乖巧的回答了出来。
　　“没错，就是军训。”于婉婷在他们回答了一轮后，开口道，“但是军训，怎么会只有学员，没有教官呢？
　　“所以，我们学校也花重金为大家请来了一位神秘教官，接下来，就让我们有请这位教官登场！”
　　于婉婷说着，将手一扬，挥向了操场入口的方向。
　　柏林顺着她的手往那边瞧，便看到一个身穿迷彩军服的高大身影，步伐稳健地向着这边走过来，他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单单从他笔直的腰背，和浑身上下散发的强烈压迫感，就能知道，这是一位真正来自军方的军人。
　　教官走到队伍跟前，锐利的双眸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最终看向身侧的于婉婷，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来自上位者的威严：“戚铭那小子呢？”
　　柏林这才完全看清了他的相貌，与他的气质一样，庄严肃穆，只是眉眼间隐隐有几分熟悉的影子。
　　柏林本来还想不起这份莫名的熟悉感来源于何处，直到听到他的这句问话，才如同拨云见日般恍然——
　　是戚铭。
　　这位教官，与戚铭，至少是有三四分相像的。
　　“他有别的工作，暂时不在。”于婉婷在他面前也气势依旧，不落半点下风，甚至还游刃有余，“不出意外的话，您今天应该是见不到他的。”
　　教官闻言皱起了眉，不满道：“你的节目还能随随便便说走就走？”
　　“那……”于婉婷笑意盈盈，语气却和神色截然相反，“你就非得我直说，他不想看见你，是吧？”
　　“……”教官沉默了片刻，突然毫无预兆地转向柏林，问道，“你就是柏林？”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意图，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一句。
　　但柏林却如临大敌般，浑身僵硬。

第十六章
　　“您好。”柏林抿了抿唇，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了一遍，指尖不自觉地贴紧了裤缝。
　　许久后，才听到他说了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不错，就是眼光差了点。”
　　柏林：“……？”
　　您是指哪方面的眼光？
　　“……”于婉婷也有些无语，在一旁出声警告道，“你要是来这里就为了说废话的话，就把节目组的钱退回来。”
　　“我稀罕这点钱？”教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依言摆正了姿态，开始指挥学员们列队站好。
　　等所有人都站成了笔直的一排以后，他才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戚昀，来自华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接下来，将由我带领你们完成今天的训练，我们今天的训练主要分为三个内容，站军姿、列队练习，以及打靶练习。”
　　“下面，首先进行站军姿训练，全体都有，立正——”
　　谁也没想到他说开始就开始，听到指令就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然后才稀稀拉拉的开始调整自己的动作。
　　一时间场面看上去兵荒马乱的。
　　柏林上一次军训都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对于站军姿的仅存印象便是双腿并拢，脚跟相合，脚尖分开约六十度，双手自然下垂贴于裤缝线，他按照自己的印象这么做了动作，然后便发现自己也许是除了苏文冉以外姿势最标准的那个。
　　苏文冉不用多说，军训就是去年的事情，自然记忆犹新。
　　其他的人，多多少少就有些艰难了。
　　池非凡常年和电脑相伴，鲜少运动，也还没经历过大学军训，虽然高中时有过一次，但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只能做到双腿并拢站好。
　　叶浅宁怀荣不知道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真的忘记了，站得歪歪斜斜的，有一个还摆出了稍息的动作。
　　卓彤彤则是左看看右看看，依葫芦画瓢的学了个像模像样。
　　戚昀一个一个看过去，一开始看到苏文冉和柏林的时候，神色还算好，越往后便就越难看，最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怀疑道，“你们真的，上过大学吗？”
　　池非凡诚实道：“还没有。”
　　确实，他还没入学。
　　“……”戚昀又看向其他人，“他没有，你们也没有吗？”
　　谁也没敢接话，一个个的都盯着自己的脚尖装鹌鹑。
　　戚昀最终也没有办法，毕竟再笨的学生也得教，只能搬出了几乎所有学校军训都通用的口诀：“立正，两脚跟并拢，两脚尖分开约六十度，两腿挺直，膝盖向后压，上体保持正直，两肩微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两手微弯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处，中指贴于裤缝线，头要正，颈要直，两眼目视前方，下颚微收。”
　　等所有人都按照指示调整了姿势，他又依次上前对每个人的不足进行微调，直到全部都标标准准的站好后，才道：“所有人，站军姿半个小时。”
　　然后顿了顿，又补充道：“宁怀荣，站军姿一个小时。”
　　“？？？”宁怀荣立刻发出不满的声音，“为什么？！”
　　戚昀看向他：“你不是有张训练加倍卡？”
　　宁怀荣黑人问号：“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戚昀无情地转开了视线，只给他留下一句：“我这里，从来不开玩笑。”
　　“……”
　　*
　　操场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卫行秋听着远处宁怀荣的哀嚎，偏头看向一边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男人：“你这样真的好吗？”
　　戚铭闻言轻轻地抬了一下眼皮，哼出一个鼻音：“嗯？”
　　“戚上校特地过来一趟。”卫行秋抬起下巴往远处扬了扬，“你就躲着不见他？”
　　戚铭无动于衷，垂着脑袋的幅度都没变动一下，语气平淡：“有什么好见的。”
　　卫行秋提出假设：“或许这次他是来跟你示好的？”
　　然后被戚铭无情驳回，他冷嗤一声：“他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服软。”
　　“好吧。”卫行秋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而又道，“那你躲就躲，拉着我一起干什么，我还挺想去重新体验一回军训的。”
　　“……”戚铭沉默了一瞬，而后避重就轻道，“你想体验，回头我送你去军营体验都行。”
　　“少来。”卫行秋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但戚铭只装作自己听不懂，垂着眼去数地上的草有几株被踩秃了叶子。
　　卫行秋只能挑明道：“你是想让他吃醋吧？”
　　他口中的那个“他”，指得是谁，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和卓彤彤一个寝室，他和卓彤彤又是发小，很轻易就能知道我昨天晚上没回去的消息。”卫行秋静静地看着戚铭，眸光澄澈，好像洞悉了一切，“再结合你也夜不归宿的条件，谁都会猜测我们两是不是一起走的。”
　　戚铭数到三十的时候，看到了一颗叶子断了一半却还是挂在根茎上的草，然后才抬头看他：“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只是想不通你这么做的原因。”卫行秋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道，“戚铭，你不觉得你有些幼稚吗？”
　　通过制造第三方的存在，来让对方感受到嫉妒和危机感，这是不成熟的小孩才会做出的举动。
　　但在他心里，戚铭不应该是一个这么幼稚的人。
　　戚铭的眸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声音轻的像是自言自语般：“幼稚吗？”
　　“当然。”卫行秋给出肯定的回答，“不仅幼稚，还很无聊。”
　　幼稚，无聊。
　　这是卫行秋给他的评价。
　　戚铭再度垂下了头，找到刚刚那颗似断非断的青草，那片顽强的叶子终究没有抵过吹来的微风，从根茎上无奈的脱落了下来，他心底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兔死狐悲的难过，开口的声音也被影响着有些艰涩低哑。
　　“可……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他到底还在不在乎我。”
　　卫行秋倍感惊奇：“你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呀。
　　他认识的戚铭，从来都是带着一股尔等皆为凡夫俗子的莫名傲气，好像什么事也不会让他觉得挫败，给人一种“这道题我做不出来，不是因为我不会，而是因为题错了”的感觉，哪怕后来性格有所收敛，也依旧是有种隐隐约约的淡漠疏离感。
　　这样的人，居然也有惴惴不安的一天吗？
　　卫行秋越来越好奇，柏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拉的那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沦落凡尘，染上属于凡人的七情六欲。
　　好像从昨天的短暂相处来看，也不过是个稍稍有些内向的普通人？
　　顶多，长得好看。
　　“谁都会有不自信的时候。”戚铭将头往后一仰，靠在墙上，望着上方淡灰色的天空，缓缓道，“我又不是神。”
　　大概只有传说中的神，才会无欲无求，无喜无悲，对万物一视同仁吧。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是神，以为自己是动漫小说里那种神秘的高人角色，遗世独立，孤冷淡漠，只在需要自己的时候高调出场，一招制敌，随后在观众的惊呼声中功成身退，只给大家留下一个无法超越的背影。
　　不需要无用的交际，不需要额外的感情，只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可后来，他却发现，自己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一个遇到喜欢的人时，会心动，会犹豫，会患得患失的人。
　　甚至在对方选择离开时，无能为力。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对什么都置身事外。
　　至少，在看到另外一个人靠近柏林的时候，他会嫉妒，会吃醋，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人从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消失。
　　可柏林说，不喜欢他了。
　　戚铭能看出来，他不是在说谎，他是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可是，他也能感觉到，柏林明明是在乎他的。
　　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时，会感到不自在，听到自己和别人对话时，悄悄竖起耳朵，对自己的靠近，有回避的反应。
　　种种迹象都表明，柏林在意他，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再靠近他了。
　　但是戚铭不知道那些原因是什么，就像他也不知道柏林当初为什么离开的那么突然一样。
　　或许就像卓彤彤所说的那样，是因为他的性格糟糕吧？
　　但是他现在明明已经改了很多了，也尽量地去和每个人友好相处了，柏林为什么还是再三拒绝他呢？
　　戚铭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特别是在遇到和柏林相关的问题方面时。
　　昨天非要拉着卫行秋跟他出去通宵打游戏的行为，现在想想也确实有些离谱，难怪卫行秋会说他幼稚。
　　“但是你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吧？”
　　卫行秋突然开口，将戚铭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看过去，眼中满是不解。
　　“什么？”
　　卫行秋重复道：“我说，你这样，只会把柏林越推越远。”
　　戚铭还是不能理解。
　　卫行秋叹了口气，开始给他解释：“虽然我并不了解柏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昨天的相处里，我能感觉到他比较内向，通常，内向的人往往伴随着敏感、自卑，当然，我是说大部分，不是说所有，而你这样的行为，可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他和你不同，这样的压力，不会让他向你靠近，只会让他越缩越远。”
　　“而且，我猜，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为什么喜欢他吧？”

第十七章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为什么喜欢他吧？”
　　卫行秋的一句话，让戚铭愣了好久好久。
　　其实仔细回忆一一遍他和柏林的过往，似乎他真的从来没有和柏林提及过这方面的话题，就连告白，也用的是模棱两可的说辞。
　　——磁铁的北极永远吸引着南极，就像你永远吸引着我。
　　唯一的一句直白的表达爱意，还是在意乱情迷以后，柏林几近昏睡之时，那句不知有没有被听进去的“我爱你”。
　　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坦率的直言过自己的喜欢。
　　这才是柏林离开的原因吗？
　　“诶，你去哪？”
　　卫行秋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等着戚铭自己想通，谁知，想没想通看不出来，人倒是站直了就想往外走，看架势，好像是要回节目录制的场地去。
　　果不其然，戚铭脚步一顿，说了句：“回去。”
　　卫行秋眼睛一亮：“那我……”
　　“你不行。”没等他说完，戚铭就开口打断了他，“你今天都不许回去。”
　　“……为什么？”
　　“一起消失一起出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一起走的？”
　　卫行秋：“……？”
　　可他们，本来就是一起走的啊？
　　戚铭没管他是什么反应，说完后便继续朝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一件事，再次回头叮嘱道：“对了，记住，我们昨天没见过面。”
　　“……”卫行秋无语片刻，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语气沧桑，“戚铭，认识你，真是我三生有幸。”
　　戚铭只当没听出他的讽刺意味，微微一笑：“谢谢。”
　　“……”
　　*
　　另一边，才刚刚结束了站军姿的训练。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柏林这种经常运动的，和宁怀荣这类唱跳出身的爱豆来说，算是小菜一碟。
　　但对于常年不怎么活动的歌手叶浅和电竞选手池非凡他们来说，就有些艰难了。
　　戚昀宣布结束的时候，原本还在咬着牙关坚持的几个人瞬间就泄了气，走起路来脚步都是绵软的，只是宁怀荣刚一挪动，一道锐利的目光就立刻追了过来。
　　“其他人休息调整，宁怀荣继续。”
　　宁怀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过去：“教官你认真的？”
　　戚昀理所当然地一点头：“我说了，我不开玩笑。”
　　“……”
　　宁怀荣盯着他看了两秒，真的没有找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只能瘪着嘴可怜巴巴地重新站好。
　　其实站军姿对他来说也不是特别累，而且今天的天气阴凉阴凉的，没什么大太阳，因此半个小时也没那么难熬，只是旁边站着的幸灾乐祸的叶浅多少有那么一点碍眼。
　　戚铭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站在那儿无聊的东瞟一眼西看一下的宁怀荣。
　　“诶，戚铭回来了。”
　　叶浅一开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习惯性的怼他：“站军姿呢，认真点，别随便就开口说话。”
　　顿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问：“你刚说什么？”
　　宁怀荣朝他翻了个白眼，重复了一遍：“我说，戚铭回来了。”
　　这下，叶浅听清了，在一边休息的其他的几个人也听清了，纷纷扭过头去看宁怀荣示意的方向，也包括静静待在旁边的柏林，和跟于婉婷说着话的戚昀。
　　戚铭一回来就受到了万众瞩目，有些摸不着头脑，脚步迟疑的一顿，问他们：“怎么了？”
　　“没事，欢迎你。”叶浅率先开口道，又朝他身后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卫行秋呢？”
　　“……”戚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柏林的方向，刻意提高音量否认三连，“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他，他也不在吗？”
　　这句话顺利的落到了他所想的人的耳朵里。
　　柏林微微一愣。
　　原来，他们不是一起走的吗……
　　只有远处知道真相的于婉婷悄悄地撇了撇嘴，然后转回目光看向面前一动不动的人：“欸，你不过去？”
　　戚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你说他不想看见我的。”
　　于婉婷轻呵一声：“有本事你就一直别去找他。”
　　明明都追到节目里来了，还端着架子。
　　戚昀沉默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一边往那边走，一边画蛇添足的解释道：“我只是突然觉得让宁怀荣站那么久军姿，不太合适。”
　　绝对绝对不是去找那个臭小子的。
　　“……”于婉婷看着他的背影，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别扭鬼。”
　　戚昀没有听见于婉婷对他的评价，或许听见了也不会在意，因为他现在的心思都集中到了如何跟戚铭顺利搭上话这一问题上，他先是目不斜视地让宁怀荣去休息，然后才状似不经意地“看”到了戚铭，诧异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戚铭对他这一段表演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略显浮夸。
　　真要表演惊讶，那就别在过来的时候，一直把眼角的余光偷偷往他这边瞥啊。
　　“你刚才去哪了？”戚昀见他不说话，又再次开口道，“昨天应该通知过你，今天早上七点集合吧，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难道你平时工作的时候，也这么不守时吗？迟到就算了，连军训服也不穿。”
　　“还有，归队前先跟教官打报告，以前教过你的都忘记了是吗？”
　　戚铭的神色在他一连串的问话里渐渐冷了下来，最终又归为沉寂一片的死海，双眸淡淡地看着他：“说完了吗？”
　　“……”戚昀的气势一顿，很快又皱起了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浅在一边眼看着情况好像不太对，立刻轻轻咳了一声：“教官，我们休息好了，要不开始下个训练项目吧？”
　　戚昀这才想起这还是在节目录制的过程中，抬手捏了捏眉心，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以后道：“十分钟后开始列队练习。”
　　然后看向站在一边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的戚铭，命令道：“你跟我过来。”
　　戚铭倒是有心想跟他呛声唱反调，但最终还是顾及了镜头，不情不愿的跟他一起走到了旁边。
　　两个人离开镜头范围的同时，也离开了在场其他人的视线范围，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个人回来时，面色都不太好看。
　　但从衣着依旧整齐这一点来看，应该是没动上手。
　　卓彤彤一如既往的八卦：“林林，你说我们教官和戚铭是不是什么亲戚啊？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柏林诚实地道：“不知道。”
　　他只能从戚昀的姓氏，和他与戚铭又几分相像的长相，猜测出两人应该是有什么血缘关系在，但其他的，他也没比卓彤彤知道的多多少。
　　哪怕是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戚铭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过任何有关于自己的家世或是亲友。
　　唯一的一个发小，还是柏林自己偶然撞见的。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进入过戚铭的生活。
　　戚昀和戚铭谈完回来以后，很快就开始了第二部分的训练。
　　这一次，就是最神经大条的宁怀荣都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兴致，老老实实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去完成训练。
　　戚铭因为没穿军训服，站在队伍里格格不入而被提出了队列，跑到最前面担任起了领头的角色。
　　不过，在场也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担任这个领头者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真正的军人来完成的一样标准，没有丝毫的偏差，看得其他人都感到有些惊奇，但戚昀却像是习以为常般，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评价，仿佛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到的程度。
　　最终，这一部分的内容也顺利的完成，总结下来，大概可以用一句话形容——
　　教官很负责，学员很努力，结果很成功。
　　唯有节目组可能会比较头疼，特别是导演和后期，怎么把枯燥的训练剪出适合综艺的片段，对他们来说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下午一点半，我们准时在这里集合。”戚昀交代完，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希望某个人，下午不要再迟到了。”
　　戚铭事不关己地站在原地，感受到了其他人纷纷投过来的注视也不为所动，好像他们说得看得都不是他一样。
　　直到戚昀宣布解散以后，他才终于有了动作，无视了身后戚昀喊他的声音，径自走到了柏林面前。
　　“林林，我有话和你说。”
　　柏林有些意外，但还是先指了指他身后，提醒道：“教官在叫你。”
　　“不用管他。”戚铭随口道，他一开始回来就是为了找柏林说清楚，谁知被戚昀打了个岔，之后又赶上训练，一直也没有机会，有些事情在心里越放就越憋得慌，这会儿好不容易结束了训练，他的耐心也走到了尽头，干脆伸手牵住了柏林的手，往操场外边走，“你跟我来一下。”
　　柏林猝不及防地就被他带了过去，始终都处于状况之外，也不明白戚铭到底是要做什么，但隐隐能够感觉到戚铭的情绪大概是有些不对劲，最终也没忍心挣开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牵着手来到了昨天的那条林间小道。
　　柏林又想起自己在这里对戚铭说过的那些话，微微叹了口气，拽着他的手用了一下力，迫使他停下，然后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第十八章
　　戚铭顺势停下脚步，面对他的询问，话反而卡在了嘴边，一时间说不出来：“我……”
　　柏林见状，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看着他的双眼，等着他组织好语言，把话说清楚。
　　“我想跟你说。”戚铭和他对视着，燥乱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话到嘴边就是说出不口的莫名阻碍仿佛也渐渐的消失了，他浅浅地呼了一口气，然后郑重道，“柏林，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不是那次在老师办公室遇见，我比你想象的要更早认识你，那一次的加微信也是早有预谋，你大概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紧张，我甚至都已经想好你拒绝我的话，下一次怎么制造和你再次偶遇的机会了。”
　　“我的意思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们的相识是我蓄谋已久，我们在一起是我的如愿以偿。”
　　柏林……
　　柏林从听清他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画面，和他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以为他和戚铭的相遇是有缘，相识是有分，相恋是有缘有分的顺理成章。
　　但现在戚铭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当然，他并不是觉得这样不好，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眼中在这段感情里，一直处于主导地位游刃有余，随时都可以毫发无损的抽身离开的戚铭，原来也藏着小心翼翼的影子。
　　他原本跟着戚铭过来时，是抱着无论他说什么，都会再拒绝一次的打算。
　　可现在，他迟疑了，闭得紧紧的心房有了一丝被撬动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个煞风景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从戚铭身上传出来的。
　　他们的手机在车上的时候就被工作人员收走了，但戚铭和卫行秋昨天离开的时候，于婉婷怕到时候联系不上他们，就把手机还了回去。
　　柏林看戚铭接起电话，就想要回避，却被戚铭拉住了手。
　　戚铭用眼神示意他不用回避，一边接起电话，才说了个“喂”，对方就语气激昂地叭叭了一大堆。
　　柏林隔着点距离，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听清了几个频繁出现的词。
　　节目，热搜，炒cp……
　　只从这些寥寥数语中，他就在心中串出了大致的完整意思——
　　节目还没播出就上了热搜，因为他和戚铭的cp，所以，对面的人在劝戚铭不要放弃这样的热度，找他合作炒个cp。
　　给戚铭打电话的，大概是他的经纪人。
　　所以…戚铭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今天突然找他说这些话，也是因为想和他炒cp吗。
　　柏林滚烫烫的心逐渐的凉了下来，连带着眼神的温度也变得有些冷。
　　挂了电话看过来的戚铭，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双冷冰冰的眼睛，他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柏林垂着眼摇了摇头，语气低低的问他：“你是想和我炒cp吗？”
　　戚铭瞬间明白过来他是听到了刚才的电话，误会了，试图解释：“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但柏林很快就打断了他：“没关系，我可以配合你。”
　　戚铭顿时愣住：“什么？”
　　“我可以配合你炒cp。”柏林对上他的视线，眸中的冰霜好似化去了一般，泛着闪闪的光，“你不用做那些事，我配合你。”
　　如果戚铭真的那么想炒这个cp的话，他就配合他好了。
　　至少，这样他就能完完全全地将所有的情感划分开来，能够分辨所有的一切都是抱着炒作的目的，而不会忍不住的去相信，他是真情实感的在想自己表明心迹。
　　他再也不想自作多情了。
　　戚铭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一只悄悄掀开了蚌壳想要看一看外面世界的河蚌，但刚一冒头，就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危险，受到惊吓的河蚌飞快的缩回了自己的安全屋，紧闭着蚌壳再也不愿意迈出任何一步。
　　他最终点了一下头，道：“好。”
　　既然他是这么认为的，那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吧。
　　但是到了之后，到底是炒作还是事实，就不是柏林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了。
　　两个人就此达成了共识，心照不宣地揭过了这一话题，戚铭非常自然地牵起了柏林的手，语气温和地问：“去吃饭吗？”
　　柏林先是不自觉的僵了一下，而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在配合营业。
　　但反反复复强调了几遍，也没能成功给自己洗脑。
　　不是他说，正常娱乐圈营业情侣炒cp，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肢体接触吗？！
　　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漏点糖渣渣下去，等粉丝们自己挖掘？
　　戚铭倒好，前脚刚达成了炒cp的协议，后脚就恨不得把整块糖精喂进别人嘴里，生怕别人吃不着甜味儿。
　　他把自己的手从戚铭那儿抢回来，揣在兜里生怕再被抢回去，一边若无其事地往食堂的方向走：“走吧。”
　　戚铭看着他的背影，和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态度，没藏住的笑意悄悄地从眼底泄了出来，无奈地应和一声：“好。”
　　身后战战兢兢了一路两位的摄像大哥，见他们终于结束了不能播的交锋，齐齐松了口气，扛起机器跟在他们身后继续工作。
　　其他五个人都已经到了食堂。
　　一上午的训练下来，每个人的肚子其实都已经饥肠辘辘了，毕竟戚昀是真真切切地按照训练新兵的标准来训练他们的，没掺杂任何一丝的水分。
　　而高强度的训练所相对应的，就是高消耗的体能。
　　因此训练一结束，大家伙的目标就只有共同的一个——食堂。
　　柏林来到食堂时，所有人都已经吃上了，与昨天三三两两的分开入座不同，今天他们都是挨着坐的。
　　由此可见，军训真的是一个非常能够快速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的活动。
　　虽然好像整个过程里，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一起流过汗受过累，四舍五入也就是拼过命的交情了。
　　柏林打了饭以后也加入了他们，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旁边就是吃饭都堵不住他嘴的卓彤彤。
　　他看到柏林过来，就停下了和其他人侃侃而谈的话题，转而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他刚刚一扭头的功夫，柏林就突然不见了，还是叶浅好心过来提醒他，说柏林和戚铭有事先走了，他才放弃寻找先来吃饭。
　　但柏林和戚铭一起走了？
　　怎么听怎么玄幻。
　　远的不说，就说昨天，柏林还信誓旦旦的跟他说，他和戚铭现在只是普通同事呢。
　　哪门子的普通同事要一起脱离大部队悄悄消失啊。
　　“……”柏林也想起了自己昨天立下的flag，默了默，只说，“有点事儿。”
　　卓彤彤“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下一秒，就看到端着一碗汤的戚铭，堂而皇之地坐到了柏林对面。
　　并且，柏林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那碗汤。
　　卓彤彤瞬间瞪大了眼。
　　等等？那不是以前他该干的事儿吗？
　　不是，重点是，谁家的普通同事吃饭还给打汤啊？
　　柏林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心虚地端起汤碗遮住了自己的脸。
　　但卓彤彤也没有当场发难，而是耐心地等着柏林吃完了午饭，这才跟着他走出了食堂，在他要被戚铭拐回寝室时，率先拉走了他。
　　又是那片熟悉的小树林。
　　柏林看着短短两天就屡次光顾的林间小道，有些无言。
　　“说吧。”但卓彤彤可没那么多心思在意这些，观察了四周没什么人后，便转过身双手抱着胸，气势汹汹道，“你们怎么回事？”
　　柏林缓缓地眨了眨眼：“什么怎么回事？”
　　“你别装傻！”卓彤彤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和戚铭，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说就是普通同事吗？”
　　柏林理直气壮地一点头：“是啊。”
　　卓彤彤笑了：“你家普通同事给端茶送水？”
　　“……那。”柏林的声音渐渐弱下去，“顺带炒cp的普通同事，可以端茶送水吗？”
　　卓彤彤一噎，然后很快就捕捉到了重点：“炒cp？”
　　柏林底气不足：“……嗯。”
　　卓彤彤又问：“你和戚铭？”
　　“……对。”
　　他再次确定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
　　卓彤彤抬手抹了一把脸：“所以，你和戚铭单独出去了一趟以后，就决定和他在这个节目里炒cp，并且没有在跟我开玩笑，是吗？”
　　柏林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卓彤彤沉默了一会儿，问：“是谁提出来的？”
　　“他那边应该是有这个意思。”柏林顿了一下，很快补充道，“但是是我提出来的。”
　　“你提出来的？”卓彤彤重复了一遍，突然气笑了，“柏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柏林没有说话，低着头，卓彤彤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自顾自接着道：“跟前任，在综艺里炒cp，还是你主动提的，你图什么？你想去娱乐圈发展吗？”
　　柏林摇了摇头：“不想。”
　　“那你没事跟他炒什么cp？”卓彤彤很快接话道，“他差那点cp粉吗？他堂堂三金影帝，又不靠脸吃饭，电影圈存在一天，就有他一席之地，他用你来帮他炒作圈粉吗，伟大无私的前任？”
　　他掷地有声的一字一句落在僻静的林间小道，仿佛有回响似得在周围盘旋，最后重重的砸在柏林心头，砸得他心尖一颤一颤的。
　　柏林心里莫名就涌出了一股委屈，突然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我能怎么办？”
　　戚铭在节目中，肆无忌惮的靠近，对着他说一些暧昧的话，做一些越界的动作，他承认自己的抵抗力很差，他无法拒绝。
　　如果不将这一切划分到炒作里，他还能用什么方式保持清醒？
　　还是，不做挣扎地再一次地沉溺到爱情这滩浑水里？
　　柏林看着卓彤彤的眼中，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开口的声音又轻又低，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第十九章
　　怎么做才是对的？
　　到最后，两个人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只能沉默着散了场，各回各的寝室。
　　毕竟，短暂的午休之后，还有下午场的训练要进行。
　　柏林回到寝室时，发现门被关着，由于他出来的时候没带钥匙，只能尝试着敲门，但敲了好几下都没反应，就以为戚铭是还没有回来，正转身打算去找工作人员拿钥匙时，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微微一顿，转过了身，目光只是轻轻一扫，便再也挪不动了。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穿着一身迷彩军训服的戚铭，宽肩、窄腰、大长腿，尺寸恰好的衣服包裹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身冷白的皮肤在迷彩的衬托下更加晃眼，他一只手虚虚地搭在门把手上，抬起眼看过来时，暖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眸底，泛起璀璨的流光。
　　这一刻的他，像极了柏林多年前在论坛中见过的一张照片——
　　阳光里，树荫下，靠着树干仰起头喝水的青葱少年，滚动的喉结仿佛泛着光一样夺目，也不知是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养眼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记录下来，成为了论坛里广为流传的经典一幕。
　　而那张照片中的主角，正是戚铭本人，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沧桑的痕迹，穿起那身军装，他好像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戚铭静静地任着他看了许久，才挑眉一笑：“喜欢吗？”
　　柏林恍然惊醒，脸上一热，慌慌乱乱地低下了头，越过他走进屋里，嘴上含糊着不愿意承认：“不喜欢。”
　　但是戚铭已经看到了他耳尖悄悄染上的那抹艳红，舌尖舔了舔犬齿，不依不饶地追在他身后：“不喜欢还看那么久？”
　　柏林动作只一顿，后背就贴上了一道温热，心里脸上瞬间像是火上被浇了油一样，烧得更旺，口不择言道：“我，我那是看你腰带没系好。”
　　“是吗？”
　　他身后轻贴着胸膛微微一震，随后垂在身侧的手被滚烫的掌心覆盖，指间的缝隙被入侵，紧接着，那只手就被一股力道带着落在了一个冰凉的触感上。
　　“那能麻烦你，帮我系一下吗？”
　　指尖明明是一片冰凉，但柏林就是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而后挣脱开来自另一只手的禁锢，紧紧地握成了拳，佯装冷静。
　　“我看错了，你系好了。”
　　“那你要不要再看看，好好确定一下？”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鼻息浅浅地喷洒在他的耳尖，让刚刚有所收敛的火焰再度窜高，柏林忍无可忍的突然向前跨出一大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到安全距离以上，这才转过身，对上戚铭藏着戏谑的双眼，气势汹汹地警告他：“你适可而止。”
　　戚铭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乃至张牙舞爪的警告，莫名就想到了某只胆子极小，极易受到惊吓，但被吓到后却会炸开毛，竖着尾巴一蹦三尺远，最后哈着气凶人的小奶猫。
　　就，特别可爱。
　　可爱到他的心尖都痒痒的，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才能止住的那种若有似无的折磨人的痒。
　　但在抱猫入怀之前，还得做好安抚工作，戚铭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这是在帮你先适应适应。”
　　柏林才不信他的鬼话：“适应什么？”
　　“适应适应我的靠近。”戚铭有理有据，“总不能在镜头面前，我一靠近，你也僵硬的像个木头人吧？那还怎么炒cp？明天的头条怕是都会变成影帝为老不尊，明目张胆骚扰同性艺人。”
　　“……”柏林渐渐被他说服，但还是抱着些许怀疑，“真的只是这样？”
　　如果这只是为了炒cp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克服……
　　毕竟已经答应了人家这份差事，怎么也得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戚铭坦然点头：“当然。”
　　柏林盯着他瞧了许久，也没瞧出半分心虚的样子，这才勉勉强强地放下心来：“……行吧。”
　　“那……”戚铭悄悄靠近了半步，“我现在能抱抱你了吗？”
　　柏林下意识的想后退，但又强行逼迫自己忍住，主动微微张开了双臂，想了想又郑重的补充了一句：“只能抱！”
　　“好。”戚铭回答的飞快，比之更快的，是抱上去的动作，两条手臂穿过他的腰间，环着劲瘦的腰，轻轻一使劲，就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柏林虽然偏瘦，但也是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抱起来当然不会是轻飘飘，软绵绵的感觉，但戚铭却只想喟叹，那是时隔了多年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充盈心脏所带来的悸动，是他一旦握住就不想放开的宝藏。
　　有这样感觉的，其实也不止他一个人。
　　柏林在被他揽进怀里的刹那，就无法抑制自己的双手悄悄搭上他的后背，埋着脸将鼻尖抵在了他肩颈窝处，熟悉又陌生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带来令人安心的温暖。
　　他们有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久到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无论是戚铭，还是之前不情不愿的柏林，都只希望时间能够一直在这瞬间停留。
　　无关于任何外界的因素，无关于什么推拒与追逐，他们此时此刻，只是想这样简简单单的拥抱彼此。
　　仅此而已。
　　*
　　另一边，卓彤彤也回到了宿舍，他刚一打开门，入眼就是姿势豪放的像一块大饼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卫行秋。
　　“……”
　　卓彤彤进门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就立马闭着眼睛退了出去，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门进来时，看到桌前的卫行秋翻着书，端端正正地坐着，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果然，刚刚是开门的方式不对，出现了幻觉，他就说，偶像怎么可能一点包袱都没有。
　　但是下一秒，卫行秋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把书一合，重新恢复到了大饼的姿势，仰着头冲他微微一笑：“你没看错，我就是这样。”
　　放荡不羁。
　　卓彤彤：“……”
　　卫行秋很快又补充了一句：“都是自己人，我就不端着了。”
　　卓彤彤更加沉默：“……”
　　要不……您还是把我当个外人吧。
　　卫行秋只当没发现他破碎的滤镜，维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冲着他招招手：“彤仔，过来，卫老师问你个问题。”
　　不过好在卓彤彤心大，适应性也很好，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就依言走了过去，期间缓过来的思绪还开始发散，担心起卫行秋这个姿势会不会呼吸困难。
　　直到他在卫行秋旁边坐下，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句突如其来的：
　　“你给我讲讲，柏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霎时间，他的思绪再一次的被震飞。

第二十章
　　卓彤彤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您……您问这个干什么？”
　　卫行秋微微直起身转了转，变成单只手挂在椅背上的姿势，将下巴抵在胳膊上，看向他道：“不干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卓彤彤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奇什么？”
　　“好奇……柏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卓彤彤听完了他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他是戚铭派来打探消息的，毕竟卫行秋和戚铭关系好，是娱乐圈中人尽皆知的消息。
　　但在他提出了这个猜测以后，却被卫行秋果断否决：“跟他无关，单纯只是我自己好奇。”
　　卓彤彤微微一愣，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散。
　　都说，好奇心和探究欲是一段关系进展的开始，所以，卫行秋现在是和他哥们看上了同一个人吗？
　　卫行秋从他渐渐变得诡异起来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端倪，捏了捏眉心，无奈道：“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对柏林没有任何那方面的兴趣。”
　　卓彤彤“哦”了一声，停止不靠谱的猜想，转而思考起了卫行秋的问题。
　　柏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首先浮现在他心中的，是一个词——
　　温暖。
　　这是他在第一眼见到柏林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的东西。
　　卓彤彤和柏林相识的很早，早到两个人都还在牙牙学语的阶段，都说小孩子记不住事，但卓彤彤却始终对初次见到柏林的场景记忆犹新。
　　那是在柏家别墅的后花园里，大人们在客厅谈事，卓彤彤就被管家领到了花园里，说是这里有个和他年纪一样大的小朋友可以陪他玩。
　　他跟着管家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后花园里的人造湖，以及在湖边扑着蝴蝶的小白狗，小白狗捕捉到了他们的脚步声，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立马就看了过来。
　　狗，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无论大小，无论品种，都是如同魔鬼一样的存在。
　　现在，魔鬼盯住了他。
　　他僵硬着一动都不敢动，在小白狗试图往这边走一步的时候，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震天撼地的哭声吓住了小狗，也吓得旁边的管家手足无措，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动静，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魔鬼吃掉，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越哭越来劲。
　　哭了不知道有多久，恍惚间听到耳边响起管家的一句：“小少爷。”
　　随即，便是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落在了他脑袋上，带着一股奶气的清甜香，和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笨拙地学着大人的语调：“不怕不怕，小狗飞走了。”
　　卓彤彤心中的恐惧，奇迹般的跟着他的话语飞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也顺手抹掉了模糊视线的眼泪，这才看清眼前那个人的样子。
　　跟管家说的一样，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但长得白白净净的，跟他的声音一样，软软糯糯，看起来就很好捏，乌黑的漂亮眼睛里满是关怀，站在阳光底下，仿佛在发着光。
　　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卓彤彤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柏林的性子就变得越来越冷淡。
　　但不是说对人冷淡，而是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他都仿佛不受任何影响般的淡漠。
　　考试第一。
　　成绩满分。
　　甚至是全国性竞赛得奖。
　　他都只是浅浅一笑，然后继续自己手中的事情，所有的荣誉都不会让他骄傲自满，最多就是超出心理预期的淡淡惊喜。
　　包括在交朋友方面，他也一直格外的被动，或者说，慢热，每到一个新的社交场合，最常见的便是他静静的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但卓彤彤知道，他的内心依旧还藏着那个会在小花园，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哄他别哭的温暖小孩。
　　因为哪怕是坐在角落，看见有人摔倒时，他也会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做出起身搀扶的动作，直到确定那个人平安无事，才慢慢地若无其事坐回原处。
　　柏林的朋友很少很少，少到卓彤彤只用一只手就能数完，因为对外的冷淡，导致很多人以为他难以接近望而却步，所以能走进他交际圈的人不多。
　　但无疑，每一个都会被他用最真诚的方式对待。
　　他就像深深森林里潜藏着的一座小木屋，满怀热情，等待着每一个愿意主动走进他内心的人。
　　人来了，他便付出全部的真诚与帮助，人要走，他也大大方方地敞开心门，祝愿人家一路平安，前程似锦。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戚铭。
　　那是柏林从小到大，第一次主动拒绝一个人的靠近。
　　卓彤彤甚至都想象不到，戚铭得做了多过分的事情，才会让柏林那么的抗拒。
　　要知道，如果不是他看着拦着，柏林对于盗窃了他重要比赛参赛作品的人，都能放下芥蒂握手言和。
　　是的，柏林就是这么一个对待靠近的友情毫无防备的傻子，空有一腔热情与善意，却没有戒心与鉴别能力。
　　这些年，要不是卓彤彤时刻把关，他都不知道要被骗去多少东西。
　　卫行秋看着面前老妈子似得叹着气的人，有些难以将他口中的柏林和自己认识的那一位联系起来。
　　难不成，那位冷冷淡淡的文科状元皮子底下，真的藏着一颗不经世事的心？
　　就那智商而言，也不像啊。
　　他提出猜想：“是不是你脑补太多了啊？”
　　“怎么可能？！”卓彤彤倏地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无比认真的道，“我认识了他快二十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卫行秋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你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和戚铭分手吗？”
　　卓彤彤一顿，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是实话。
　　自从那两个人分手以后，柏林几乎就没在他面前提过有关于戚铭的任何事情，出国回来以后，也基本就是教室、食堂、图书馆、寝室四点一线，变得比以前还要封闭自我。
　　以前他还能跟着去一些社交场合当块背景板呢！
　　他想了想，补充道：“但我觉得，一定是戚铭的问题。”
　　“嗯？”卫行秋支起了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说？”
　　“你想啊。”卓彤彤挪进了点，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戚铭那副目中无人，全世界我最牛的样子，谁受得了跟他朝夕相处啊。”
　　“肯定就是那小子平时奴役我们家林林，压榨我们家林林，林林实在受不了了，才提分手的。”
　　卫行秋噗嗤一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啊。”
　　“那必须。”卓彤彤得意地咧了咧嘴，然后随口问道，“卫老师你和戚铭认识很久了吗？”
　　卫行秋回答道：“是啊，有你和柏林认识那么久吧。”
　　卓彤彤顿时感同身受地把脸皱得跟包子似得：“那你怎么受得了他啊？”
　　“受不了也没办法啊。”卫行秋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十几年交情，又不能说扔就扔。”
　　“也是。”卓彤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问，“那他从小就这副样子吗？”
　　卫行秋回忆了一下：“嗯……不，他小时候比这更讨厌。”
　　卓彤彤瞪大了眼，有些难以想象：“是怎么个讨厌法？”
　　怎么个讨厌法？
　　卫行秋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有节奏地轮流敲打着脸颊，慢慢地琢磨着。
　　如果把卓彤彤所描述的柏林比作小天使的话，那么小时候的戚铭，大概就是谁见了都头疼的混世魔王吧。
　　戚铭的中二，就好像是他的出场原设定一样，从小伴随到大。
　　那时候，他非常坚信自己就是动画里的男主角，肩负着惩恶扬善，拯救世界的重大责任。
　　在大院里俨然像个领头羊，指挥着同龄的小孩们训练排队型，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是拯救世界的主角，你们就是我坚实的后盾，振作起来，我的士兵们！”
　　天知道，他们那时候才五岁！
　　天真烂漫到只想玩泥巴的年纪！
　　当然，不想听他的指挥也可以，但是前提是打得过他。
　　就，很可悲，整个大院，数十个孩子，没有一个能在武力值上超越当时的戚铭。
　　不仅如此，就是在智力值上，也没有人能和他媲美，他连跳两级念完了高中的课程，顺利的提前进入了军校。
　　这也就更加坚定了他认为自己是男主角的想法。
　　智力武力双爆表，跳级如喝水，心想事成，这不是男主角的配置是什么？
　　但好景不长，他进入军校不到一年，就被开除了学籍，卫行秋当时正在高三的题海中挣扎，心力交瘁，没能了解到很多，只知道他是因为打了人拒绝认错而被开除的。
　　那之后，戚铭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家里想方设法给他争取了一个重新参加高考的机会，但他却不顾家里的建议阻拦，转投了与他前十八年来所接受的教育毫不相干的金融行业。
　　而卫行秋，则是再也没从他身上看到过以前那股热血。
　　就像意气风发的侠客一朝封剑选择了退隐江湖一样。
　　再见时，已是淡漠疏离的世外之人。
　　依旧自傲，依旧耀眼，只是，不再对世事抱有热忱的使命感。
　　卓彤彤听得有些震撼，也对戚铭有了一丝改观，虽然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够改变一个人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想必一定是很重大的打击。
　　卫行秋看着他的表情，浅浅笑着道：“所以，当初的事，或许存在着什么误会，就我认识的戚铭而言，虽然高傲自满，但应该不会做出欺压他人的事。”
　　卓彤彤呆呆地点了点头，赞同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卫行秋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的意味，还未接着循循善诱，就又听他主动开口道。
　　“这样吧，我回头再去打探打探，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卫老师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卫行秋看着突然握着拳干劲满满的卓彤彤，无奈失笑。
　　就是说，到底好骗的是柏林，还是这家伙自己啊。

第二十一章
　　午休时间稍纵即逝。
　　到了点儿的时候，大家也三三两两的来到了集合的操场。
　　不过柏林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人形立牌和练习枪，视线中只有一辆停在操场中央的大巴，正是他们来时坐的那辆。
　　于婉婷站在大巴的车门前，等他们人都来齐了以后，才道：“下午进行打靶训练的场地不在这里，大家快上车吧，司机师傅会送我们过去的。”
　　说完，她自己首当其冲进入了车内，找了个单排的位置坐下，随后就是陆陆续续跟上来的几个人。
　　大致的入座位置其实和第一次上车的时候差不多，只是与那时候不同的是，那时候柏林是无奈只能坐在戚铭身边，这一次却是主动选择了这个位子。
　　从B大到打靶训练的基地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于婉婷当然不会让这半个小时的时间白白浪费，等车辆进入稳定行驶的时候，就提出了大家玩一个游戏的建议。
　　宁怀荣率先提出问题：“游戏胜利有什么奖励吗？”
　　于婉婷点头道：“当然。”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过来，带着灼灼的精光盯紧了她，面上皆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真不是他们胜负欲强烈，而是，任何一个人手里只有十块钱，连着啃了两顿的白面馒头，相信都会变成他们这样的。
　　要是有钱吃饭，谁乐意在车上玩游戏啊？
　　你看那边的戚铭和柏林，就是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于婉婷被几道目光注视着，也就不再起卖关子的念头，痛快地宣布这次车上小游戏的规则——
　　【我有你没有——
　　每位同学在游戏开始时，可以伸出自己的十根手指，从第一位同学开始轮流说出一件自己做过的事，如果有某位同学没有做过这件事，那么便收回一根手指，如果所有的同学都做过这件事，那么进行描述的同学收回一根手指，手指全部收回视为淘汰，最后一位保留自己手指的同学即为胜利者。
　　根据名次，第一名获得20元奖励，第二名到第四名获得10元，最后四名获得5元。】
　　宣布完后，于婉婷顿了顿，随后扫视一周：“大家都听明白规则了吗？”
　　这其实不是一个多么新颖的游戏，在很多的综艺里都能看见它的身影，它就像真心话大冒险一样，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却能够在不经意间挖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激发观众们的好奇心，提高节目的收视率。
　　《星素碰撞》本来在题材上就已经让人毫无兴趣了，如果不在小游戏上下点功夫，那只能说是必扑无疑。
　　在场的嘉宾都是顶尖学府的高材生，没有一个是理解能力不达标的，即使之前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也不至于连游戏规则都看不明白。
　　于婉婷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人提出异议后，便随即点了一个人出来：“池非凡，我们的winner同学，就从你开始吧。”
　　池非凡扶着眼镜思考了片刻，开口道：“我打过职业比赛。”
　　“……”众人一阵沉默后，纷纷收回了一根手指，只除了一个人——
　　戚铭。
　　柏林眼角的余光在大家弯起手指之前就已经悄悄地瞥向了他，果不其然就只有他仍然伸着手一动不动。
　　他大概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戚铭打过职业比赛的人。
　　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大型正式的比赛，只是他们城市赛点的一把城市赛。
　　戚铭的上场是个意外，那天他们两个路过那附近，出于好奇，便走近打算围观一把，谁知，刚过去就被一个匆匆忙忙的青年撞上。
　　在青年慌乱焦急的道歉声里，柏林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有些凑巧的是，他也是B大的学生，还是电竞社的社长，本来凑出了一个五人队伍打算冲一冲职业梦想，但谁知道今天有个人因为急事，暂时赶不过来，但他们为了这个比赛准备了很久，每个人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不想因为这个意外让所有努力白费。
　　他在询问过裁判后，确定了每支队伍在比赛正式开始前有临时增加一名替补的机会，这会儿正在急着找人。
　　解释完后，他还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要是玩过这个游戏的话，愿意帮个忙吗，多菜都没事，只要基本游戏常识知道一点就行，我们能带飞的。”
　　他们毕竟是冲着职业赛场去的，面对海选赛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
　　柏林听完后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戚铭。
　　他是很少玩游戏的，但他知道戚铭喜欢，并且这款游戏也在他的常玩列表中。
　　那个青年捕捉到了柏林这下意识的反应，将目光转向了戚铭：“这位先生，您是不是玩过？可以帮个忙吗？这场比赛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说完，他还怕戚铭不同意，又补充道：“用不了很长时间的，只要一个小时，我们那位队友就能赶过来了，如果您愿意的话，这场海选赛获胜的奖金可以全数归您。”
　　距离比赛开始的时间其实已经很近很近了，青年也是真的着急，围在这儿看比赛的人，其实有很大部分都是在看热闹，他没有多少时间一个一个问过去，就连刚刚顺口询问，也是抱着这个不会就赶紧下一个的念头，但既然这儿有一个现成的，能邀请过来当然就是最好的。
　　戚铭其实是有点心动的，毕竟他喜欢打游戏，也很难遇到这样的赛场，一时有些技痒，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看向了柏林，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毕竟到时候他上台比赛，要待在底下等一个小时的，是柏林。
　　而且，柏林似乎一直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柏林对上了他的视线，微微一愣，很快领悟了他的意思，随即浅浅一笑：“你去吧，都是同学。”
　　青年闻言眼睛一亮，知道大概率是有戏，赶紧道：“你们也是B大的吗？那可太巧了，帮个忙吧兄弟，回头我们一定请你吃饭。”
　　“那你……”戚铭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就被柏林轻轻推了一把。
　　“快去吧，我没事的。”柏林看着他，指了指身后比较安静的角落，“我在那里等你。”
　　“好。”
　　戚铭终于应了下来，但跟着青年走了几步，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就见柏林站在他所说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们这边的方向，对上他的目光时，还弯着眼比了个加油的姿势，看不出什么不适应的感觉。
　　戚铭松了口气，跟着青年去签到，录入，随后，迈进赛场。
　　说是赛场，其实也就是简单的搭了个台子，摆着两队设备，以及用来投影比赛画面的大屏幕。
　　台子周围围着密密麻麻的人，柏林站在远远的角落，看台上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他一眼就能在其中辨认出哪一个属于戚铭。
　　戚铭所在队伍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柏林看不懂游戏里的复杂设定，但也能从前方观众的呼声中，判断出哪一个英雄carry了全场。
　　被提及最多的名字，叫什么佛爷。
　　好像是戚铭这一方的打野。
　　柏林安静观察着场上的局势，终于分辨出了疑似打野的那个英雄，他就像一台行走的收割机般，穿梭在峡谷里，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最后一波团战，更是打出了令人目不暇接的操作，在一片璀璨的光影中，一声比一声更高昂的击杀播报，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Penta Kill！”
　　即使是看不懂游戏的柏林，也不由得被热血沸腾的感觉填满了整个胸膛。
　　接下来的比赛，柏林也有关注到那位打野，几乎每一局，都能听到观众口中关于他的尖叫声。
　　有这样一位选手，也难怪这支队伍有冲击职业赛场的信心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比赛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柏林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戚铭的影子，但和离开时不同，他的身后多了四个黏黏糊糊的尾巴。
　　走到近处的时候，柏林还能听到其中一个人的喋喋不休。
　　“野王！野爹！爷爷！求你了，你就加入我们吧，我可以一直给你打辅助的！”
　　“跟你比起来，我的打野那就是个弟弟！”
　　“只要你加入，什么条件随便你提啊！”
　　野王……
　　柏林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刚刚观众口中提过的，对于打野的敬称。
　　所以，刚才那个carry全场的打野，原来是戚铭吗？
　　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被人环绕在正中间的戚铭，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带着一股阳光下冰雪消融的气息，清冽又温和，微微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分明的腕骨，面上挂着浅浅疏离的笑，在听到夸捧时，也宠辱不惊，只懒洋洋的道一句。
　　“不了，没什么意思。”
　　他身边的人顿时敛下了眉眼，一副失望又惋惜的模样。
　　但柏林却听得心尖一颤。
　　又是……
　　没什么意思啊。

第二十二章
　　柏林站在角落里，一片阴影打在他的头顶，隔绝了温暖的阳光，映得他浑身发冷。
　　他莫名就感觉眼里的世界被一道看不见的分割线划成了两半，戚铭站在那一边，阳光灿烂，色彩斑斓，身边满是鲜花与簇拥，而他站在这一边，乌云密布，苍白刺骨，四周一片灰蒙蒙。
　　直到……
　　“林林。”
　　站在缤纷世界里的戚铭喊了他一声，穿过人群向着他走来，清冷的眼中泛着丝丝带有温度的微光。
　　那一刹，柏林仿佛看见了璀璨的烟花在眼前炸开，掉落的星火将所有的灰白色一点一点染上色彩，无形的分割线悄然消失，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他浑身的阴冷都随着这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喊褪去，暖洋洋的感觉涌上了大脑，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戚铭走到他的身边，牵起了他的手，温声说着：“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柏林终于从极冷到极暖的差异中缓过来，踌躇许久，还是拽了拽戚铭拉着他的手，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戚铭脚步一顿，心跳微微乱了两拍，咽了咽口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此之前，他们俩的相识到相恋，就像是达成了双方共有的默契般，谁也没有言明，但谁都知道对方的心意。
　　戚铭一直以为，这该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隐秘。
　　只有那些幼稚的小孩，才会整天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上吧？
　　因此，当柏林突然询问起这个问题时，戚铭还真一时间回答不出来。
　　为什么喜欢？
　　这谁能说得明白，他只能说，当柏林站在他面前红了耳尖，他听到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心跳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柏林看了他的眼睛两秒，而后摇了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戚铭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随便问问，勾了勾他的尾指，随意笑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你。”
　　——也没什么理由。
　　——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人挺没意思的。
　　柏林耳边倏地响起这两句话，本该因为听见喜欢而愉悦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讨厌没有理由。
　　喜欢也没有为什么。
　　所以，一切都是随心所欲，对吗？
　　*
　　“林林？”
　　柏林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他猛地回神，就听戚铭有些关心的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柏林赶忙摇了摇头，收回乱飘的思绪，环顾四周，就见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心里一颤，迟疑道，“……为什么都看着我？”
　　“我们以为戚铭打过职业比赛已经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事了。”叶浅咂舌道，“但没想到柏老师您更深藏不露，还去过gay吧？”
　　“……？”柏林的眼神瞬间就迷茫了起来，不理解为什么话题突然就跳到了这里，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寻求答案。
　　戚铭一看就知道他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借着摸鼻子的动作笑了一下，而后解释道：“刚刚卓彤彤说他去过gay吧，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你没有收手指，不过我很好奇，卓彤彤去是因为好奇，柏老师您也是吗？”
　　他跟着叶浅调侃地叫着“柏老师”，柏林听得耳尖一热，忙缩回了一根手指，还结巴了一下：“没，我没去过，刚才走神了，抱歉。”
　　宁怀荣立刻失望地叹了口气：“嗐，我还以为柏老师真的去过呢。”
　　叶浅瞥向他：“你很失望？”
　　宁怀荣只摇着头不说话，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长。
　　叶浅：“……”
　　罢了，cp粉的世界，他不懂。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大多都是和自身职业相关的，毕竟这里的大多数都属于不同的领域，比如柏林的教师，戚铭的影帝，宁怀荣的舞台，叶浅的专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轮下来，大家的手指数没剩几个，差距却完全没有拉开，具体如下——
　　池非凡：3
　　卓彤彤：3
　　叶浅：3
　　宁怀荣：3
　　卫行秋：4
　　苏文冉：3
　　柏林：3
　　戚铭：4
　　其中，只有打过职业比赛的戚铭和出过专辑的卫行秋以一指之数暂时领先。
　　到了第二轮，大家的问题就开始别出心裁了起来。
　　池非凡还有所收敛：“我吃过螺蛳粉拌臭豆腐。”
　　除了同样喜欢这类美食的卓彤彤和宁怀荣，其余人皆默默地弯下了手指。
　　叶浅对此表示：“螺蛳粉我吃过，臭豆腐我吃过，但这两个拌在一起，我敬你们是条汉子。”
　　等到了卓彤彤，画风就开始突变了，他扫了一圈，得意洋洋地翘着三根手指，道：“我谈过恋爱。”
　　爱豆出身的宁怀荣：“……”
　　热爱学习的苏文冉：“……”
　　沉迷游戏的池非凡：“……”
　　母胎solo的叶浅：“……”
　　卒。
　　柏林悄悄瞥了一眼戚铭，猜测着他会不会顾忌粉丝，隐瞒自身的感情史。
　　但戚铭却连动也没动一下，靠着椅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让人比较意外的是，卫行秋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指。
　　之前也没听说过卫行秋以前有谈过恋爱啊……
　　卫行秋对着众人看过来的好奇目光，坦坦荡荡：“看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到处跟人嚎我谈过恋爱。”
　　柏林想象了一下那副场面，嗯，确实……挺有病的。
　　宁怀荣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那你是什么时候谈的？出道前还是出道后？”
　　“想知道？”卫行秋看着他，笑眯眯地问。
　　宁怀荣诚恳地点了点头。
　　而后卫行秋就把笑容一收，像赶小狗似得挥了挥手：“边儿去，你想得美，又不是真心话大冒险，我还能把老底抖给你？”
　　宁怀荣：“……”
　　卫行秋没打算深入这个话题，打发宁怀荣后就道：“继续继续。”
　　下一个是叶浅，他顺着卓彤彤的问题道：“我没接过吻。”
　　这下就变成了刚刚松口气的那些人沉默：“……”
　　卫行秋、戚铭、柏林纷纷弯下了手指，只有卓彤彤依旧不动。
　　叶浅不相信，质疑他：“你谈恋爱没亲过嘴你谈什么恋爱？”
　　卓彤彤理直气壮：“网恋！有问题吗？”
　　“……”叶浅沉默了两秒，发现好像真的没办法反驳，只能闭上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是宁怀荣，他的胆子更大：“我没跟人上过床。”
　　卫行秋挺起了胸膛，柏林却微微一愣。
　　但就这一愣的功夫，就被宁怀荣抓住了破绽，他紧紧盯住柏林，双眼放光：“柏老师，我们可不兴撒谎的昂？”
　　“……”柏林闭了闭眼，心一横，把只剩最后一根手指的手握成了拳，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芜湖！”宁怀荣得了和心中猜测一样的答案，顿时起哄了一声，尤其是在他看到戚铭也默默弯下了一根手指的时候，愈加兴奋，恨不得站起来狂甩叶浅的领子。
　　但节目还在录制，游戏也还在继续，他理智尚存，没做这种出格的事，只是揪着叶浅的袖子小声尖叫：“你看你看！这绝对不是巧合！我的cp是真的！”
　　都谈过恋爱，都接过吻，都上过床，对象都不为外人所知。
　　那么得出他们的恋爱对象就是彼此，不过分吧！
　　叶浅死死拽着他免得他失去理智在车上原地起跳，一边有些觉得头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宁怀荣大概是这车上唯一一个不知道柏林戚铭之间的猫腻，还嗑得真心实意的人了。
　　别人是把假的嗑成真的，他倒好，是反过来把真的嗑成假的。
　　粉丝们常说的宁怀荣没有脑子，看来名副其实。
　　抛开这一小小插曲，紧接着被淘汰的人，是只剩一根手指的叶浅，而后依次是宁怀荣、池非凡、戚铭、苏文冉、卫行秋，卓彤彤凭借着自己因好奇心，什么都尝试过的广泛爱好，成功留存到最后，获得20元奖金，成为了这一次游戏的最大赢家。
　　卫行秋、苏文冉、戚铭则是得到了10元，其中戚铭不缺钱，卫行秋和苏文冉虽然有点紧巴巴，但晚上也能吃一顿正常饭。
　　而柏林虽然最后一名，但他是前一天的赢家。
　　只有叶浅、宁怀荣、池非凡三人，是真真正正的大冤种，不过往好处想一想，至少他们晚上啃馒头，能加一杯豆浆了。
　　游戏结束，奖励发放完毕以后，车也终于开到了打靶训练基地。
　　他们在门口下了车，排着队，跟于婉婷一起走进了训练场地。
　　柏林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他大学军训那会儿，并没有经历过打靶训练这一项目，那时听说过有些学校有，还羡慕过。
　　毕竟，男孩子嘛，谁会对枪械没有兴趣呢？
　　戚铭走在他身后，他悄悄侧过身去问：“你以前打过枪吗？”
　　不过奇怪的是，身后并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只有闷闷的一声轻笑。
　　倒是他前面的叶浅的回过了头，贱兮兮地调侃：“柏老师，哪个男人没打过枪啊？”
　　柏林愣了两秒，随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耳根子一热，尴尬地埋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这时，他的后背才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打过。”戚铭压着嗓子，原本清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但更挠人耳尖，“一会儿我教你，别紧张。”

第二十三章
　　在戚铭说完那句话以后，柏林反倒变得紧张了起来，是那种没由来的紧张，攥得心底一突一突的。
　　宁怀荣偶然回头瞅见他，还哈哈嘲笑了两句：“柏老师你怎么走路同手同脚啊，不会是没拿过枪这会儿就开始紧张了吧？”
　　柏林又听见身后的人轻笑了一下，脊背更僵硬了一分，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下来。
　　但还没等他调节过来，就已经顺着队伍来到了训练场地上。
　　戚昀负着手站在正中央的位置，他的背后，是一排整整齐齐的枪靶子，以及与靶子对应的一个个射击站台。
　　见他们来了以后，戚昀先是简单的整理了一下队形，随后又讲解了基础的理论常识，和操作手法。
　　在柏林想着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给他们示范一次时，戚昀喊了戚铭的名字：“你上来，演示一下。”
　　戚铭动作一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拖拖拉拉地上前了。
　　柏林看着他，突然发现，在他接过那把练习用的激光□□时，原本还有些耷拉着的肩背，瞬间挺得笔直，就像是一个训练多年的士兵所形成的条件反射一样，以最板正的姿态，来迎接他们最亲密的战友。
　　随后，戚铭站在了射击台上，枪托抵着肩窝，左手握着枪柄，右手扣住扳机，眼睛、准星、目标呈三点一线，肌肉紧绷出漂亮的线条，微微沉气，稳稳地扣下扳机。
　　“砰——”
　　“十环。”
　　模拟子弹出膛的声音与电子女声一同响起，全场瞬间安静。
　　倒不是因为戚铭打出的十环安静，而是戚铭射击时的表情，冷静又果决，没有任何的犹豫，眼底满是漠视，配合着子弹击打的声响，带给人打心底里的震撼。
　　最主要的是，戚铭出道至今，从来没有出演过任何关于军警的题材，因此，他们也就不知道他背地里还藏着这么一手，乍一看下，惊讶加震撼重叠，一时间就陷入了无言。
　　可这时，戚昀却开口了，淡淡道：“退步了。”
　　听见的人都不由微微睁大了眼，饶是他们这些不懂行的，都能看出来戚铭动作上的专业，这还能叫退步？
　　难不成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被他说成退步的戚铭只自顾自地将枪搁到原位，掸了掸肩，跟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走回了柏林身边。
　　戚昀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微微抬眉，没说什么，可在之后分组训练时，却一脸坦然地把戚铭和柏林各自分到了两组。
　　一组是柏林，卫行秋，卓彤彤，苏文冉，由他指导训练。
　　另一组是宁怀荣，叶浅，池非凡，由戚铭指导训练。
　　戚铭试图用目光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这回装聋作哑地变成了戚昀，他转了个身，领着柏林所在的四人小组，将他们依次排入训练位，而后看向一动不动的戚铭，状似不解道：“还愣着做什么，枪法退步，脑子也退步了？”
　　“……”戚铭拿他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无声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咬着牙带着自己队里的三个人开始训练。
　　戚昀收到了他的点赞，波澜不惊的眼底悄悄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正色起来，看向战战兢兢的四人组，沉声开始指导。
　　为什么说是战战兢兢？
　　主要是，戚铭那样的都达不到教官的标准，他们这些新手菜鸟得被批判成什么样啊！
　　就连一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自信的柏林，也不免得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做不到最好。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戚昀在对着他们时，好像并没有那么严厉。
　　卫行秋第一次打出了五环。
　　戚昀点头道：“不错。”
　　卓彤彤有些手抖，险些没拿稳枪。
　　戚昀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毫无感情的话语里硬生生多出一丝温柔：“别紧张，慢慢来。”
　　苏文冉好像是有些底子在的，沉稳地一发入魂，十环。
　　戚昀首次露出了一丝赞赏的表情，问他有没有参军的意向。
　　最后，轮到了柏林。
　　戚昀站在他身边，摁着他的肩膀调整他僵硬的姿势，突然轻轻啧了一声：“戚铭没教过你？”
　　柏林刚刚骤然缩紧的心脏突地一顿，有些茫然地抬眼：“嗯？”
　　但戚昀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将他的姿势调整好，然后撤开了手，低低道出一句指令：“开枪。”
　　柏林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话做了，食指略微有些发僵的弯曲，带着沉沉地反作用力压下。
　　“砰——”
　　“八环。”
　　电子女音刚刚落下，背后又响起一声“啧”。
　　柏林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自己的背上落下了一只微凉的手，沿着肩胛骨轻轻往上一点，激起了满背的酥麻战栗，他身子骤然僵硬，但很快蔓延至鼻尖的清冽气息，又让他浑身一松。
　　是戚铭。
　　他不需要回头确认，就能够肯定。
　　甚至，在那只手抚过他的肩颈，覆上他的手背时，他也鬼使神差地没有挣扎，而是选择了放任。
　　那只手的指尖微凉，手心却温热，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一寸一寸的侵蚀，连带着他的思绪也仿佛被侵蚀了，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的境地，平时敏锐的神经此时此刻愚钝至极，什么也感知不到。
　　只听到耳边响起的一声：“十环。”
　　和隐隐约约仿佛落在耳畔的清浅呼吸。
　　耳尖残留的一点点余温，让柏林回味了很久很久，身旁的那人，也仿佛忘记了退开一般，就保持着这超越了安全社交范围，显得有些亲密的距离，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直到柏林回过了神，被握在手指与枪柄之间的指节微微一泛白，装作无意般问了一句：“教官？”
　　顿时，身后平缓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被轻轻摁了一下的同时，耳尖仿佛也有一点点刺痛，而后，才响起某人听起来正常，实则隐隐有些咬着牙的声音：“怎么，教官是这么教你的？”

第二十四章
　　柏林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顿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道：“不是。”
　　说完，他就感觉到戚铭在他身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耿耿于怀：“那你是想让他这么教你？”
　　这次，柏林没回答他，而是动了动自己发烫的手指，提醒道：“你可以放开了。”
　　“我不放。”戚铭非但不听，甚至还贴得更近了一些，嘴上冠冕堂皇地说着，“我再教你打一次十环。”
　　柏林却不为所动，用胳膊肘抵了抵他的胸膛，无情道：“走开。”
　　戚铭只能无奈地放开了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试图再垂死挣扎一下：“真的不用我再教一次吗？”
　　柏林没吭声，而是摆正了姿势，端好枪，扎稳脚步，微微侧头将视线对准准星，屏气、屈指。
　　“砰——”
　　“十环。”
　　已经响过了许多次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柏林放下枪，转头看向了戚铭，微微扬起眉。
　　他想表达的是，再一再二不再三，戚昀教了他一边，戚铭又手把手演示了一遍，如果他还学不会，那也太丢人了。
　　但戚铭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竖着尾巴暗暗求表扬的傲娇小猫，微微抿了抿嘴，掩饰住笑意，然后夸赞道：“好厉害。”
　　一旁的戚昀听得后槽牙酸，翻了个白眼，出声赶人：“行了，这儿没你事了，滚回去吧。”
　　“……”柏林动作一顿，这才记起自己还在节目录制中，再回想回想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当着镜头和疑似戚铭亲人的面，和他手把手教学？
　　还装作不知道的捉弄戚铭？
　　甚至打出一个十环就沾沾自喜？
　　好的，现在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离开地球以后应该去哪里生活了。
　　戚铭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想赖着不走，最后被戚昀忍无可忍的一脚踹了回去。
　　他走后，节目的录制仿佛才缓缓回归了正轨。
　　柏林在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后，发现戚昀也没用什么奇怪的目光打量他，才渐渐说服自己忘了那回事儿，深吸一口气，再度沉入了枪械的世界。
　　到底都还是一些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摸到枪时，哪怕是练习用的激光枪，一个个都兴致盎然，舍不得放开手。
　　于婉婷在训练项目结束时来到训练场地，看到的就是一群不厌其烦地瞄着靶心的大男孩，层出不穷的电子音接连响起，从一环到十环应有尽有。
　　她先是举着大喇叭清了清嗓子，但是这群全身心都被枪械吸引着的男人们并没有任何一个能抽出空来搭理她。
　　“……”于婉婷又咳嗽了两声后，见他们也依旧是毫无反应，她终于没了耐心，眼神像刀子似得示意戚昀去管管。
　　戚昀得到指令，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然后去关了训练器材的控制器。
　　控制器一关，那些不断倒下再立起的枪靶子也就停歇了下来，沉迷练枪的一群人也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枪。
　　宁怀荣还小声地跟叶浅表达：“我还以为不理她，我们就可以多玩会儿了。”
　　“……”叶浅看了眼不远处分明能听见的于婉婷，识趣地没有搭腔。
　　宁怀荣本来还奇怪他今天怎么不接茬，一抬头句对上了于婉婷锐利如刀的目光，顿时一缩脖子，也闭上了嘴。
　　于婉婷这才顺了顺气，开始念台本：“今天的大学主题体验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首先，让我们在这里一起感谢戚教官的辛苦付出。”
　　她带头鼓起了掌，底下一排人也不敢不给面子，纷纷捧场，只有戚铭揣着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于婉婷的视线扫过一圈，在他身上微微停留了两秒，但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接着念道：“相信大家经过一天的努力学习，也基本掌握了这一部分的内容，下面，就由我担任考核官，来考核大家这一天的学习情况。”
　　宁怀荣疑惑地目光刚刚看过来，于婉婷就率先堵了他的嘴：“我知道大家一定很奇怪，这为什么还要考核？”
　　“其实，考不考核的，对我来说也不重要。”她微微一笑，“但你们明天的饭钱，是和最后的考核成绩相挂钩的。”
　　而后，她又宣布了这一次考核的具体规则——
　　【军训日考核——
　　主要包括站军姿标准程度、列队指令完成程度以及打靶训练精准度三个方面，考核官会根据大家的完成情况来打分。
　　根据最后得分的名次，前三名获得50元奖金，第4-6名获得25元奖金，第7-9名获得10元奖金。】
　　听完规则后，宁怀荣首当其冲，战意满满：“这一次我必不可能只有10块！”
　　叶浅立马想去捂住他的嘴：“荣崽，听哥哥一句劝，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宁怀荣对此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在跟你们下战书！我必拿第一！”
　　“……”叶浅默默将打算去捂他嘴的手掌捂到了自己脸上。
　　这他是真的救不了啊。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训练基地里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呜呜呜，叶哥哥我不想吃馒头了！”
　　“……”叶浅看了抱着他胳膊哇哇大哭的宁怀荣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拍下去，冷冰冰道，“滚。”
　　早就说不能乱立flag了，你不听，活该你连吃两天白面馒头。
　　“……”由于考核中想着贿赂考官以谋取好成绩而光荣垫底的宁怀荣，在被叶浅冷漠的嫌弃后，抹了一把脸，视线在场中转了转，又盯上了站在最边上一声不吭的柏林。
　　“林林~”
　　他荡漾的尾音让柏林不禁打了个寒颤，伸出手示意他保持距离，而后问道：“怎么了？”
　　“你昨天赢了那么多钱，今天一定花不完吧。”宁怀荣乖乖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对他眨了眨眼，“需不需要我帮忙呀？”
　　叶浅翻着白眼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戚铭也看得慢慢蹙起了眉。
　　柏林倒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他昨天赢了50块，早饭和午饭一共花去25，在车上又有5块钱的收入，再加上刚刚前三得到的50，现在手里总共还有80块，对付今天的晚饭以及明天的三餐绰绰有余，于是点头道：“需要的。”
　　宁怀荣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黏黏糊糊地凑上去：“林林你怎么这么好呀~”
　　“……”柏林只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堆的鸡皮疙瘩，退开一步补充道，“如果你正常点的话。”
　　宁怀荣闻言立马站直，声音元气响亮：“好嘞！”
　　柏林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于婉婷，问道：“我想从我的饭卡里扣30元给宁怀荣，可以吗？”
　　宁怀荣在一边纠正：“是借，是借，我会还的。”
　　柏林原本就没想着让他还，但还是依言改了说辞：“好，那我借30元给宁怀荣。”
　　这种嘉宾间的正常利益往来，节目组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毕竟后续无论是宁怀荣有情有义，知恩图报，还是他忘恩负义，装傻充愣，都能给节目带来不错的看点。
　　于是，在于婉婷的爽快点头下，柏林卡中的金额变为了50，而宁怀荣也终于不需要再继续可怜巴巴的啃馒头了。
　　这一段录制也就此告一段落，坐着大巴回到学校后，卓彤彤才终于找到机会，把柏林拽到队伍后面，悄悄地询问：“你怎么就给他了？”
　　柏林不懂他在意的点，疑惑的“嗯？”了一声。
　　“万一这钱到后面还有别的用处呢？”卓彤彤恨铁不成钢，对着他就开始碎碎念，“虽然他嘴上说着借，但到时候会不会还你还说不准呢，你看看别人，就是跟他关系好的叶浅，也没有说要借钱给他啊？当然，我不是说他不好，你不能借，但这是综艺啊，节目组设置这样的环节，也是为了让观众们看一看嘉宾的待遇对比，吃两天馒头又吃不死人，你就不能自己留着钱做打算吗，后面还要用钱怎么办，到时候钱不够我看谁管你。”
　　柏林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等他一口气说完了，才弯了弯唇，漫不经心道：“没事，再赚嘛。”
　　“而且……”柏林顿了顿，又道，“这不是还有你吗，你又不会不管我。”
　　“我会！”卓彤彤没好气道，“到时候你饿死了也别想我给你一块钱。”
　　柏林眨了眨眼，语气微微一沉：“啊，那我好难过哦……”
　　“你少来！”卓彤彤翻了个白眼，“你就会跟我耍宝，你有本事跟别人耍去。”
　　柏林笑了笑，用小拇指的指节蹭了蹭他的衣袖：“我跟你关系好嘛。”
　　明明没有接触到皮肤，卓彤彤却被他蹭的浑身发麻，用劲儿搓了搓手臂，无奈道：“好了好了，下次注意点，别再这么傻了。”
　　别人简单的一伸手，就能毫不犹豫地把兜里的糖分享出去。
　　真是，蠢极了。
　　柏林乖乖巧巧地应道：“好。”
　　卓彤彤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叹了口气，目光在四周一转，突然咦了一声。
　　“戚铭人呢？”

第二十五章
　　戚铭人呢？
　　卓彤彤的问话让柏林微微一愣，抬眸去看前面的大部队，果然没有找到戚铭的身影。
　　明明在车上时还坐在他旁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好奇怪啊。”卓彤彤嘟囔着，“还有教官也不见了。”
　　戚昀是跟着他们一起坐车回来的，这会儿也没有出现在队伍中。
　　柏林嘴上猜测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
　　但事实上他心里也没个底，不由得想起刚刚在训练场地发生的事儿，当时教官好像没什么反应，但也说不准是不是因为当着镜头的面不好发作。
　　而戚昀和戚铭的样子，又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兄弟，虽说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也有很多讲究的家族对此无法接受。
　　戚铭……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被叫走的？
　　不过，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无从证实，因为直到他们吃过晚饭回了寝室，戚铭也还没有回来。
　　由于明天的饭钱已经通过下午的考核成绩发放过了，所以节目组也就没有在晚上安排另外的游戏环节，毕竟大伙儿训练了一天也挺累的，于婉婷在下车后简单说了几句就宣布了解散，自由活动。
　　既然没有额外的安排，柏林也就不想到处跑，他骨子里是一个比较宅的人，平时如果不是卓彤彤时不时拉着他出门的话，他甚至可以一直处于零社交的状态。
　　柏林洗漱完后，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的声音，他爬起来开了门，不出意料，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不过与昨天晚上不同的是，这一次工作人员手上拿了两封信。
　　他先是将其中一封封面画着五角星的递给柏林，道：“柏老师，这是明天的任务卡，请您收好。”
　　柏林双手接过，礼貌地道了一声：“谢谢。”
　　而后他又将另一封也递过来，道：“这是戚老师的任务卡，还要麻烦您转交给他一下。”
　　柏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再度接过：“好，谢谢你。”
　　他本以为这次也会和昨天一样，戚铭的任务会由节目组另外告知，但没想到工作人员会直接将任务卡给他，这是不是说明，戚铭今天晚上会回寝室？
　　说起来，本来分完宿舍时，他还担心过两个人单独相处，谁知，第一天晚上戚铭就夜不归宿，所以除了昨天午饭前那会儿，两人就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现在再想到同住一间寝室，柏林倒没有一开始那么慌张了，那时候是担心戚铭对他们俩那段算不上愉快的分手经历有所怨恨，或是前任相处起来尴尬，但他们俩目前已经算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为了营业住一间寝室也很正常，戚铭想必也不会做什么。
　　他默默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缓缓松了一口气，把属于戚铭的任务卡放在他桌上后，才坐到自己的桌边拆开任务卡看了起来。
　　只是没看几行，他就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直到看完了所有内容，才无奈地弯了弯唇，神色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惋惜，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收好任务卡就出了门。
　　以至于，十分钟后才回到寝室的戚铭，面对的就是这么一间空空荡荡的宿舍。
　　戚铭推开门时还愣了一愣，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节目组也没有别的安排，柏林大晚上的能往哪里跑？
　　难不成是去卓彤彤那儿串门了？
　　他怀揣着疑惑，去敲响了卓彤彤和卫行秋的寝室门。
　　不一会儿，门便开了，开门的人是卫行秋，他看着门外的戚铭，有点茫然：“你来干嘛？”
　　“柏林在你们寝室吗？”戚铭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里面看了看，没看见柏林的身影，只看到一只趴在床上埋着脸的卓彤彤。
　　“不在。”卫行秋也很快给出了他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没在寝室吗？”
　　戚铭摇了摇头：“没。”
　　卫行秋也没多想，随口道：“那可能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吧。”
　　毕竟这是在B大，又是在录节目，出门都有摄像跟拍，怎么想也不可能会出什么事情。
　　或许柏林只是临时有什么工作，出去处理了而已。
　　“嗯。”戚铭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再纠结这件事，告别了卫行秋就回了自己寝室，打算等柏林一会儿回来后，再问问他本人。
　　回到寝室后，他环顾一周，一眼就看到了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的纯白信封。
　　戚铭上前坐下，把信封拆开，开始阅读——
　　【辩论赛。
　　在经历过大家相互熟悉了解的开学日，以及学生必经的军训日以后，明天，同学们将开始正式学习生活，体验一天大学的上课日程，但由于大家的专业各不相同，难以找到共通。因此，我们最终将这一天的课程内容定为——辩论赛。
　　并且学校贴心的为大家请来了一位专业级的辩论赛辩手，他将作为明天的课程老师，带领大家学习并完成这一场辩论赛的内容。
　　明天的课程将会在早上八点于三号教学楼4-1多媒体教室准时开始，希望大家按时到场，不要迟到。
　　另外，明天辩论赛的辩题为“如果你的理想型和你表白，但最终你们一定会分手，那么你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吗？”
　　正方观点：会。
　　反方观点：不会。
　　请各位同学在任务卡的信封表面写下自己的持方志愿，然后将信封交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明天上课时，节目组将会根据大家的志愿进行组队分配。
　　感谢大家的配合。】
　　戚铭看完了任务卡上的内容后，目光落在那一行辩题上，微微一愣，下意识就代入了自己和柏林，就像是有个人在问他：
　　如果回到大一那年，和柏林认识以前，还会不会选择和他开始这段关系？
　　如果早知道柏林会和他分手，还会不会跟他表白？
　　答案是肯定。
　　就像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写在信封的那个飘逸的大字一样肯定——
　　会。
　　无论这段关系的走向如何，无论最后有没有好的结果，他都一定以及肯定会选择重蹈覆辙。
　　甚至，早在他遇见柏林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会产生交集。
　　在信仰崩塌，沉沦深渊之时所窥见的那抹温暖而又美丽的阳光，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不心生向往。
　　戚铭写下选择以后，就将信封交给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临走时，工作人员还笑眯眯地提醒了他一句：“戚老师，晚上柏老师可能不会回来，您记得早点休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于婉婷让他特意提醒的。
　　戚铭不知道她暗地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既然她让工作人员这么转告自己，就说明柏林的去向肯定是节目组知晓的，甚至也可能是节目组安排的。
　　戚铭没有很大的探究欲，也没有强烈的好奇心，只要能确定柏林是安全的，他就能放下心来。
　　回到寝室洗漱完后，他便关了灯上床打算休息，只是刚一闭眼，又忍不住想起一件糟心事——
　　他下午回学校后之所以消失不见，确实就是被戚昀给喊去单独谈话了。
　　当时，戚昀把他带到一个镜头外的角落里，摘下了自己的军帽，抬着眼淡淡地看过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像是一句无头无脑的质问。
　　但戚铭听明白了，戚昀这是在问刚刚训练时，他对柏林做的那些事。
　　他靠到墙壁上，一副无所谓的摆烂姿态，反问道：“关你什么事？”
　　“长兄如父。”戚昀的声音毫无波澜，“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爹。”
　　言下之意便是，既然是作为父亲一样的存在，他就有资格去管戚铭的事。
　　但戚铭只是扯了扯唇角，冷嗤一声：“我爹早死了。”
　　“……”闻言，戚昀沉默了一瞬，选择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道，“你既然不想见我，为什么又突然回来。”
　　戚铭有些懒得搭理他，只看着地面不说话。
　　然后很快便听到他又继续道：“是怕我为难你的小男朋友？”
　　这回，戚铭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来，对上戚昀的目光，警告道：“别做多余的事。”
　　“我当然不会。”戚昀难得弯了弯嘴角，“事实上我还挺喜欢他的，优秀内敛的一个小男生，除了眼光不太好。”
　　“……”戚铭不是柏林，当然听得出他这句眼光不好是在埋汰谁，但不想和他争辩这个，干脆挑明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镜头面前注意一点。”
　　“我有分寸。”戚铭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站直了身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戚昀叫住他，“我确实不会做什么，但别人会不会，我就不能保证了。”
　　戚铭动作一顿，转头盯住他：“什么意思？”
　　“我来之前以为你不会见我。”戚昀耸了耸肩，“所以来的时候给你捎带了一份小礼物。”
　　戚铭总觉得自己在他眼底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右眼皮突突的一跳，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什么礼物？”
　　但戚昀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单手将军帽扣回自己头上，率先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只给他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一整个晚上，戚铭始终都没能想明白他口中的小礼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转天早上，踏进上课教室的那一刻，对上一双笑眼弯弯的眸子。
　　“阿铭哥哥，早上好。”
　　双眸的主人靠着窗边落座，脸上洋溢着和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听见动静回过头，看到戚铭时便眼睛一亮，抬起手热情满满地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啊。”

第二十六章
　　“好久不见啊。”
　　面对这熟稔打招呼的姿态，戚铭却只觉得头疼。
　　由于他来得比较早，现在整个教室里就只有他们两，又当着镜头，他也不能视而不见。
　　毕竟，面前这个青年，也是一位娱乐圈中可圈可点的当红流量。
　　如果当下他对其爱答不理，那么节目播出时，影帝耍大牌欺压小明星的头条就能立马推送到每一个社交软件的首页。
　　虽说节目可以后期剪辑，但不用想也知道，他要是真这么做了，于婉婷就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炒热度的好机会。
　　因此，他也只能沉默一瞬，然后点点头，淡淡道一句：“早。”
　　任何一个识趣的人，在自己的热情被这样冷淡的回应时，必然都不会再硬着头皮往上凑。
　　不过很显然，对方并不是这样一个人，反而像是笃定了他不会当众翻脸一样，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得寸进尺道：“戚老师要坐我旁边吗？”
　　这会儿，他倒是喊着一个规规矩矩的称呼，仿佛之前那声“阿铭哥哥”只是一个幻听的错觉。
　　但唯二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那不是。
　　戚铭几乎是有些冷漠的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倒映着阳光，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琉璃体，就像一滩毫无感情的死水被微风卷起波浪一般，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势都有些低沉，周身的空气像是停滞了一般凝重。
　　只要稍稍对戚铭有一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副样子是他不耐烦与撕破脸的前兆。
　　可那人却仿佛瞎了一般，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笑容依旧灿烂，直直地对着他的目光，毫无胆怯。
　　真的……毫无胆怯吗？
　　当然不是。
　　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眼底深处藏着的那一丝浅浅的畏缩，只是这一分畏缩，被他建设了许久才鼓起的勇气压制，不足以让他放弃继续当前的行为。
　　因为，错过了这一次，他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有靠近戚铭的机会。
　　一边，是逐渐失去耐心的山雨欲来，一边，是还带着一些希翼的坚持不退。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直到，下一个人的到来——
　　“诶，居然有人比我还早？”一个跳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宁怀荣从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只看到戚铭的背影，“哟，戚哥，早啊。”
　　戚铭一直僵硬着的脊背终于得以放松下来，转过身来，沉着声回了他一句：“早。”
　　而在他转身的缝隙间，宁怀荣也看到了被他挡住的方向，顿时来了兴致，一溜烟窜进教室，找了个能把人看完全的位置待着，嘴上也不得闲的问道：“这是来新同学了吗？”
　　本来还在门外慢悠悠晃荡的叶浅捕捉到关键词，立马进门张望：“什么？什么新同学？”
　　戚铭对此毫无给他们解答的欲望，一个人走到了偏角落些的位置坐下，将正中间的场地留给他们发挥。
　　只是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恰恰选择了一个离新同学最远的角落。
　　而新来的那位则是看着他落座的身影，眼中难掩满满的失落，但也不好开口将人喊住，就像刚刚只有他们两个人，戚铭不好开口拒绝一样。
　　放在刚才，他开口邀请，那是对前辈的礼貌，不让前辈一个人落单。
　　但是现在，如果他再继续纠缠，那就是腆着脸凑上去蹭热度了。
　　询问落空的宁怀荣好奇地循着他的视线落点看了一眼，见目标是戚铭，那颗属于cp粉的雷达立刻上了线，脑子里那根粗得不能再粗的神经难得敏锐，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有故事。”宁怀荣悄悄用气音向叶浅传达自己的意思。
　　叶浅看明白以后，只冲他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吗？
　　宁怀荣现在没心思和他互怼，被鄙视了也不见生气，转了转眼珠子，就上前截断了他还发着愣的目光：“您是于淮前辈吧，我喜欢您好久好久了。”
　　叶浅本来只觉得这位新同学有些眼熟，这会儿被宁怀荣一提，才想起这是谁。
　　于淮，一年前横空出道，来历不详，身份成谜，国内首个选秀综艺的NO.1，当之无愧的绝对C位，开启了风靡至今的选秀潮流，却在爱豆事业几乎处于巅峰之时，毫无顾忌地纵身投入了影视圈。
　　可以说，如果他当初选择继续在偶像这条路上发展下去，宁怀荣就只能屈居第二，绝对没有任何出头的可能。
　　平时宁怀荣和叶浅聊天时，提及最多的，就是对于于淮转行的惋惜。
　　是的，惋惜。
　　宁怀荣非但没有因他的离开而庆幸，甚至觉得痛心疾首，只因于淮是他的偶像，是引领他走上爱豆这条路的那座灯塔。
　　可现在，偶像站在他面前，宁怀荣满心就只有“我的cp绝对不能被拆”的念头。
　　这会儿别说偶像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介入他的cp之间！
　　“……”于淮被他充满崇拜的语气拉回了神，但对上的却是他气势汹汹的目光，一时间竟然有些分辨不清这是客套话，还是挑衅。
　　他身在娱乐圈，又是爱豆出身，当然听过宁怀荣的名字，如果不是他选择了离开，两个人现在应该就是王不见王的对家关系。
　　所以，他当然不会把宁怀荣的喜欢当真，更别说，他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盯着自己。
　　怎么看也不可能是自己的粉丝。
　　他只能客气道：“谢谢，但我出道才一年。”
　　“……”宁怀荣一噎，他设想过很多可能会得到的回答。
　　比如，谢谢你的喜欢。
　　比如，我也很喜欢你。
　　再比如，我算不上前辈，你叫我于淮就好。
　　……
　　等等等等。
　　但怎么也没想到，于淮能从这么一个清奇的角度给予回答。
　　确实，出道一年，是算不上很久很久。
　　但，他的喜欢是真的呀！
　　宁怀荣突然有种自己的喜欢被偶像全盘否定的感觉。
　　虽然一开始出声，只是为了自己cp可能遇到的危机未雨绸缪，但他也是借机来表达自己的内心。
　　外界都说他只是运气好，碰巧于淮离开，才偷到了那个顶端的位置，连他的粉丝，也都经常和于淮家的粉丝大吵小闹。
　　人人都觉得他对于淮的感情是负面的，是嫉妒的。
　　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一开始选择这条路，就是因为那个舞台上耀眼坚韧的青年。
　　从于淮的每一场舞台里，他都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绝望与坚持，感受到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感受到他为了某一个目标去拼命的努力的样子。
　　活了二十年，一直都得过且过的他，第一次触摸到了信仰的边缘，被坚持不懈的力量所震撼。
　　即使，他并不知晓于淮孤注一掷的信仰和坚持，源于何处。
　　他想起有个朋友曾经问他：“你有没有为一个人拼过命。”
　　那时候，他的回答是：“没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拼命？
　　这一刻，他却难得产生了追光的念头。
　　他想要追逐那道迷雾中不属于自己的坚定亮光，为自己漫无目的的人生找一个努力的方向。
　　他想和他并肩，站上最璀璨的舞台。
　　如果可以的话，他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更不希望于淮离开舞台。
　　也比所有人，都要更爱舞台上的于淮。
　　“荣荣？”叶浅轻轻推了推走神的宁怀荣。
　　他猛然惊醒，有些迷茫地抬起眼：“怎么了？”
　　“想什么呢？”叶浅扬起下巴点了点前面，“人都走了。”
　　宁怀荣下意识转头看去，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窗边的于淮，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漫无目的地飘散着，仿佛在神游一般。
　　但余光，却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落点。
　　目之所向，心之所往。
　　宁怀荣想，他终于知道了那道光所追逐的尽头。
　　时间很快临近八点，大家也陆陆续续的到了教室。
　　于婉婷也准时地踏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手中的大喇叭今天倒是换成了更符合教师身份的小蜜蜂，再配上一身端庄的西装套裙，妥妥的一副来上课的模样。
　　宁怀荣今天没有插科打诨的兴致，但他的好伙伴永不言弃。
　　叶浅勇敢地举起手表达自己的疑问：“导演，你不会就是今天的神秘老师吧？”
　　于婉婷瞪他一眼：“说了要叫我校长。”
　　叶浅从善如流：“好的，校长。”
　　于婉婷顺了心意，这才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我当然不是老师。”
　　“那谁是？”
　　于婉婷一挑眉，卖了个关子：“你们没有发现今天有一位同学没有来上课吗？”
　　戚铭本来还在暗暗思索柏林的去向，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了然。
　　与此同时，卓彤彤也终于恍然大悟：“对啊！我都忘了，林林以前是校辩论队的。”
　　“没错。”于婉婷微微一笑，抬手比向门口，“让我们欢迎专业级辩论赛辩手，曾获全国英语辩论赛一等奖，全国大学生辩论赛最佳辩手的柏林老师！”

第二十七章
　　柏林终于被允许踏进教室门口时，对上的就是一双双不约而同望过来的灼灼目光，顿时脚步一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有些不适应这样成为大家聚集的焦点。
　　虽然他本身就是一名老师，不应该惧怕这样的场合，毕竟，台下即使算上工作人员，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五个人，与他真正上课时的学生人数天差地别。
　　但那是基于他从一开始便以老师的身份与同学们相处，而不是中途突然转变。
　　若是一开始他就以老师的身份加入这档节目，他或许也不会觉得忐忑，因为在来之前，他就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台下坐着的八位，在昨天，还是他的同学，甚至其中还有他的发小和前任。
　　这就像是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表演娱乐节目一样，难度不大，却非常尴尬社死。
　　他迟疑着迈动脚步，缓缓走上讲台，接过于婉婷递过来的小蜜蜂，故作镇静，一本正经地和台下打了声招呼：“同学们好。”
　　“噗。”
　　底下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一声，这就像是一个音量开关一样，瞬间开启了环境的嘈杂声。
　　“老师好~”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自我介绍一下？”
　　“老师你长得有点眼熟诶，跟我们那位缺课的同学简直一模一样。”
　　“……”
　　底下的打趣声延绵不绝，都是些活跃气氛的笑闹，没什么恶意，但柏林心底的窘迫还是控制不住的逐渐增加，愈来愈满，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笑着，轻轻松松地回应他们的玩笑，制造一些精彩有趣的笑点，这样节目播出以后的可看性也会更多。
　　但逐渐冰凉的手脚却慢慢僵硬，连带着唇齿都仿佛被麻痹，眼前好像有一片沉沉的黑影压下来，带来无限的窒息。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节目组这个要求的……
　　就在柏林萌生了退意时，于婉婷及时出声给他解了围，她拍了拍桌子，盖过下面的喧哗声，朗声道：“都安静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今天你们最后的考核成绩，有百分之五十的平时分，是由柏老师来打分的。”
　　本来她喊着安静，还没人理睬，但这一句考核，可算是实实在在踩在了重点上。
　　经过昨天那一遭，几乎所有人都把考核成绩与饮食资金挂上了钩。
　　再加上柏林迟迟没有回应，反而脸色隐隐有些不易察觉的难看，心思比较敏锐的那几个人已经开始发现了不对，尤其是戚铭，他的两道眉几乎都快要皱成了一行。
　　卓彤彤是唯一没有跟着起哄的那个人，他的脸色，甚至比柏林还要难看。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刚发生的场面会对柏林造成多大的影响——
　　以前的柏林，虽然冷淡内向，但却并不惧怕人多的场合，只会安安静静的待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对着每一个路过往来投来目光的人轻轻一笑。
　　不染尘埃，亦不恶尘埃。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天之骄子从神坛上骤然跌下，落入世俗的包围中，被无数个义愤填膺的人环绕，声讨着他们自以为的正义。
　　剽窃。
　　一个无论放在任何领域都无法被赦免的重大罪名，就被这么不由分说的套在了柏林的身上。
　　指责与鄙夷伴随着他度过了大半年，那段时间，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草木皆兵，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慌许久。
　　但是身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唯一相识的朋友，还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柏林束手无策，只能尽可能地避免与他人接触。
　　他没有选择告诉任何一个人，因为相隔甚远，不愿麻烦他人，是卓彤彤从自己每天关注的国外推特上摸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被指责，被孤立，被唾弃……
　　即使那所学校的校方并未发声，但不发声，同时也代表着不辟谣。
　　在网络发达，盲目跟风的信息时代，人云亦云已经成了一种常态，没有人回去探究事情的真相，只会一面倒的跟着踩下一脚。
　　卓彤彤不用想都能知道柏林的处境有多绝望，有多无助。
　　他连夜买了机票飞到国外，敲开柏林暂住公寓的门后，迎面见到的就是瘦得皮贴着骨，几乎看不到一两肉，开门时眼底都满是戒备的青年。
　　一种无法言说的难过顿时堵满了他的心口，既憋屈又无处发泄，最后只能低低哽咽出一句无力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柏林看到他时还愣了一愣，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但在听到他的哭腔后，却浅浅地笑了出来，语气轻松的打趣道：“喂，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
　　卓彤彤一顿，看了他两秒，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笑了，丑。”
　　柏林下意识挣扎的动作僵住了，片刻后，叹息一声，浑身泄了劲，就这么静静地贴着他的手心，声音极轻极轻地问道：“你嫌弃我了？”
　　卓彤彤没有回答。
　　柏林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在无声的默契中，那片相贴合的肌肤缝隙间，渐渐溢出了一点湿润的热意。
　　后来的事情，在卓彤彤家里人的帮助下，终于得以真相大白，柏林洗清了自己身上的污名，但好像却并没有愈合留在心尖上的创口。
　　校方为了自己的名声，压下了这件事的发酵，让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无踪。
　　消息自然是没有传回国内的。
　　就连之前卓彤彤无意间寻到的推特也被删的一干二净，好像这件事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以至于，在柏林回国那天，以前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一无所知，纷纷围上来打趣。
　　“哟，我们的天花板回来了？”
　　“国外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乐不思蜀啊？”
　　“肯定又拿了很多奖项吧？”
　　“嗐，以前还是我们系的天花板，这一出国，怕是都变成老外的香饽饽了哟。”
　　“……”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的发生，柏林也只会笑着任他们打趣，然后不卑不亢的谦虚几句。
　　但这会儿，柏林却无法避免的回想到那段堪称黑暗的时光，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连续不断的谩骂，以及催命似得骚扰电话铃声。
　　手脚逐渐冰凉，面色开始发白。
　　接着，被匆匆赶来的卓彤彤拉出人群。
　　那之后，柏林就很少出现在除教室以外的人群密集的场合。
　　卓彤彤嘴上总是说，柏林一定是被戚铭伤了心，才开始封闭自我，拒绝社交，但心里却再明白不过，戚铭或许占有一部分因素，但这在一部分，在那件事面前，不值一提。
　　他开始想方设法帮助柏林走出那段阴影，但一直收效甚微。
　　就连柏林毕业后选择留校任教，也是他提出的建议。
　　害怕人群，害怕被关注，更害怕被议论打趣，如果当老师的话，多多少少是不是能克服一些？
　　柏林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议，也将教师这一份职责完成的很好，似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可刚刚那短短一瞬，却给了卓彤彤当头一棒。
　　没有变好，没有适应，只是柏林在强迫自己，粉饰太平，以安他心。
　　他头一次开始反思，自己一头热的友情，是不是给柏林带来了额外的压力。
　　“彤彤？”
　　柏林看着紧蹙着眉，面色不虞，喊了好几声也像是没听见一样的发小，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刚才，于婉婷在镇住了场，确定过他的状态无恙以后，就退了场，将课堂交给他管理。
　　柏林便开始按照自己平日里的上课流程形式，第一项，自然就是上课前必做的一件事——点名。
　　虽说在场的同学只有八个人，一眼扫过去就能看个完整，但柏林还是决定按照流程走个过场。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才点到第二个名字，就出现了一个意外——喊了四五次也没喊回神的卓彤彤。
　　坐在卓彤彤旁边的卫行秋看不下去，伸手推了推同桌的肩膀，终于把人晃回了神。
　　“怎么了？”卓彤彤突然被推一把，还有些迷茫。
　　卫行秋用眼神瞥了瞥讲台，低声道：“老师在点名。”
　　“啊？啊！”卓彤彤终于缓过来，忙不迭应了声，“到！”
　　柏林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去点下面的名字：卫行秋，戚铭，宁怀荣，叶浅，池非凡，以及最陌生的……
　　“于淮？”
　　“我在。”于淮听到自己的名字，弯着眉眼应了声，而后，直直的对上柏林循声看过来的目光，别有深意地笑道，“你好，柏林老师，终于见面了。”
　　柏林微微一愣，印象中他并没有听过于淮这个名字，也没有见过这个人，更谈不上认识。
　　但于淮为什么会对他说终于见面了？
　　他下意识去打量这个似乎温和无害的青年，竟然奇迹般的看出一丝熟悉的即视感。
　　这是从哪来的熟悉感？
　　柏林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将青年的眉眼五官一点一点的拆解，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一点点残留的影子。
　　在拨开迷雾，看清那道影子的瞬间。
　　柏林终于恍然。
　　是他……

第二十八章
　　柏林和于淮，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并且是他单方面的一面之缘。
　　在那个小花园的树下，除去戚铭以外的另一个人，那个被他绝情断交的发小。
　　他来……是为了戚铭吗？
　　柏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一瞥，却只看到拧着眉思索的青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指尖的笔无意识地打着转。
　　柏林看了半秒，收回目光，对着于淮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幸会。”
　　仿佛真的只是初次相见一般。
　　但于淮已经从那短短一瞬间停滞中窥见了真相——柏林是知道他的。
　　他缓缓地勾起了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芒。
　　柏林没有察觉，他在说完幸会以后，就转开了目光，开始说起今天的课程内容：“现在，我们开始上课，这节课的内容相信大家已经有所了解，主题就是辩论赛，关于正反方的分组，节目组也已经把大家的持方志愿交到了我手上。”
　　他微微一顿，拿起了一个信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就在这里。不过，在决定最终分组之前，我们要先选出两名同学，分别担任这次辩论赛正反方的小组长，带领大家一起去完成这次辩论赛的任务。”
　　宁怀荣闻言举起手：“提问，组长要怎么选啊？”
　　“很简单。”柏林扫了一眼台下，然后转述节目组告诉他的任务，“相同志愿的人为一组，组内进行扳手腕比赛，赢到最后的人即为胜利者。”
　　然后，他又打开信封宣布了这一次的分组情况。
　　根据昨天晚上大家提前提交的志愿，这一次的辩论赛中，选择正方的人有五个，分别为戚铭、卓彤彤、池非凡、宁怀荣、叶浅，而选择反方的人则是苏文冉、卫行秋，以及于淮。
　　于淮在听到戚铭选择了正方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转头去看他，问道：“我以为戚老师会选择反方？”
　　他的音量并不轻，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好奇心驱使着他们跟着去看戚铭的反应。
　　不过，即使面对着一双双关注的目光，戚铭也依旧面不改色，只反问了一句：“你很了解我吗？”
　　他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一般。
　　但于淮却脸色微变，咬住下唇沉默了下去。
　　一众旁观者中，像是宁怀荣和叶浅这种撞见过早场的还好一些，早早有了心理准备，另外几个不知情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隐秘似得，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满满都是遮掩不住的探究欲。
　　怎么看，这两人都像是有什么故事呀。
　　除了卫行秋，他靠着椅背，兴致缺缺，既不好奇，也不想探究，倒有着一种看好戏般的幸灾乐祸。
　　柏林站在讲台上，将下边的一切尽收眼底，看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想到，于淮是戚铭的发小，卫行秋也是戚铭的发小，所以，卫行秋应当是认识于淮的。
　　可能是他的目光在卫行秋身上停留得有些久。
　　卫行秋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但又什么都没说，只弯了弯唇，善意提醒道：“柏老师，可以开始比赛了。”
　　柏林向来不是一个善于猜测人心的人，自然看不透他，也没打算去看透他，顺着他的话轻咳一声，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按照正反方调整一下座位，然后就依次开始比赛吧。”
　　底下一阵慌慌忙忙，很快依言分为了左右两边。
　　宁怀荣坐下后就开始嚷嚷着抱怨道：“辩论赛为什么要比掰手腕啊，又不能真人battle，这会让某些手臂没什么力气的同学很心塞的。”
　　叶.某些没什么力气的同学.翻着白眼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好气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是在帮你打抱不平诶。”宁怀荣捂着脑袋小声嘀咕，“狗咬吕洞宾。”
　　“？？？”叶浅拽了拽他身后的小辫子，“你别以为我没听到，骂谁狗呢？”
　　宁怀荣瞬间炸毛：“啊啊啊你别揪我头发！”
　　他平日里最宝贵的就是他那头潇洒飘逸的头发，谁动都得急眼，这会儿叶浅就是坏心眼地踩着他的雷点蹦跶，以报一骂之仇。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柏林捏了捏眉心，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那就从你们两开始吧。”
　　宁怀荣顿时不炸毛了，眉开眼笑道：“好好好！”
　　但叶浅却动作一僵，磨磨蹭蹭地不肯伸手，最终在宁怀荣贱兮兮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伸出了右手：“来。”
　　话音刚落，宁怀荣立刻“啪”得一声拍上他的手，用标准的掰手腕姿势握住，然后对着他挤眉弄眼：“希望你能撑过三秒，叶哥哥~”
　　“……”叶浅语塞半秒，咬牙切齿道，“给！劳！资！爬！”
　　比赛在柏林一声令下开始。
　　结果很快出炉，如宁怀荣所愿的，叶浅撑过了三秒，但也只撑了三秒。
　　柏林甚至都看不出他是尽了全力挣扎，还是宁怀荣偷偷放了水，只知道，在他心里默数到三的时候，叶浅那只举得笔直的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倒下了。
　　快得周围人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卓彤彤迟疑道：“……结束了？”
　　池非凡刚刚低头擦了一下眼镜，闻言茫然抬头：“开始了？”
　　卫行秋没忍住笑：“噗。”
　　“……”叶浅猛地涨红了脸，火烧屁股似得从椅子上跳开，嘴里飞快喊着，“下一个下一个！”
　　别再继续公开处刑他了！谢谢！
　　柏林也是没想到这场比赛结束得如此突兀，抿了抿唇憋回去不太礼貌的笑意，随手点了下一个人：“彤彤你来。”
　　大家倒也不会真的一直揪着叶浅不放，顺势就转了场。
　　比赛一轮接着一轮飞快进行。
　　宁怀荣VS卓彤彤，宁怀荣胜。
　　宁怀荣VS池非凡，也是宁怀荣胜。
　　有人感慨道：“看不出来，荣荣深藏不露啊。”
　　宁怀荣明明嘴角得意地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嘴里还装模作样地谦虚着：“低调低调，基操勿六。”
　　然后，被下一位上场的戚铭三秒钟赶了下去。
　　宁怀荣：“……”
　　从未想过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就，我说我是打了三轮没力气了，你们信吗……”
　　“呵。”叶浅冷笑一声，“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也就三秒？”
　　宁怀荣抬手捂住脸：“呜……”
　　真的，做人不能太嘚瑟啊……
　　“好的。”柏林出来cue流程，“那么现在正方的组长人选已经有了结果，接下来，在反方的比赛开始之前，我们要先请戚铭同学，从正方的队伍中选择一个人，去到反方，一起参与他们的比赛。”
　　宁怀荣有些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柏林对着他微微一笑，“由于正方队伍人数过多，需要进行强制调剂。”
　　他顿了一顿，对上戚铭看过来的视线。
　　“请做出你的选择。”

第二十九章
　　然而，戚铭最终也没有做出选择的机会。
　　因为叶浅首先站了出来毛遂自荐：“我去对面吧。”
　　戚铭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我是自愿的。”叶浅一本正经道，“我只是突然发现反方的论点更适合我，绝对绝对不是因为不想跟某个宁姓艺人同队。”
　　某宁姓艺人：“……呵。”
　　于是，这件原本较为棘手的事就这么愉快的被解决了。
　　不过，即使去了反方队伍，叶浅也依旧是在掰手腕的第一轮就下了场，这次甚至都没撑过三秒，让人不得不再次怀疑，宁怀荣当时是不是真的放了水。
　　作为轻轻一下就取得了胜利的卫行秋丝毫无法理解：“你掰手腕为什么会这么弱啊？”
　　叶浅：“……我也想知道呢。”
　　“真的有这么弱吗？”卓彤彤有点好奇，凑过来问，“我可以试试吗？”
　　池非凡跟风：“我也……”
　　苏文冉略一愣：“……那我也？”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好奇心旺盛，主要是，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掰手腕坚持不过三秒啊！
　　叶浅：“呵。”
　　但冷笑归冷笑，最后他也还是同意了这群人无理的要求，不过这得在反方队伍组长选出来以后。
　　随即，便是刚刚获胜的卫行秋轮流挑战剩下的两个人，然后在赢了于淮以后，输给了苏文冉。
　　苏文冉成功当选反方组长。
　　但是这会儿没有人关心他当不当组长，一出结果，便纷纷围到了叶浅身边。
　　“……”叶浅看着他们，浅浅叹息了一口，伸出右手，无奈道，“来吧，一个一个来。”
　　最先提出请求的卓彤彤荣获了第一个上场的资格，之后依次是池非凡、苏文冉、戚铭、于淮，就连不参与这场斗争的柏林也没忍住好奇心，浅试了一下。
　　无一例外的，叶浅一个也没赢。
　　场面一时间有些静默。
　　好半天，卫行秋才拍着叶浅的肩膀，干巴巴地安慰道：“至少，这方面，你也算是个第一了？”
　　“……”叶浅面无表情，“我谢谢你。”
　　卓彤彤诚恳发问：“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其余人都不约而同地随着这个问题把目光投向了叶浅。
　　通过刚刚短短的接触，其实基本上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叶浅输得快并不是因为力气小，而是他的手好像使不上什么力气，不能用力。
　　叶浅迎着他们的目光，沉沉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他的表情这一刻变得有些严肃，双眉微微拧着，目光凝重，一贯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拉平了。
　　看得众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认真等待着他的下文，就连节目组，也悄悄地把镜头集中了过来，准备录下这一段素材。
　　然后，便见他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个在暗地里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因为一次任务，伤到了手，之后右手就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
　　一片寂静中，宁怀荣站起来摆了摆手：“散了吧都散了吧，孩子说梦话呢。”
　　卓彤彤和池非凡默默走回了自己位置上。
　　戚铭挪开视线，懒懒散散地往后一靠。
　　苏文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于淮望了望天花板。
　　卫行秋给他比了个“你真行”的手势。
　　柏林则是捏着眉心，回到了讲台上，敲敲桌面道：“既然双方的组长已经选定，那我们就来讲一讲辩论赛的规则和相关内容吧。”
　　“喂喂。”叶浅不满地抗议，“你们都不相信我吗？”
　　宁怀荣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认真听课吧，少做白日梦。”
　　台上，柏林已经打开了PPT。
　　“这一次的辩论赛，我们采用的是4V4的模式，双方按照一辩、二辩、三辩的顺序，穿插进行发言，在三辩发言结束后，会有一个五分钟的自由辩论环节，而在自由辩论结束以后，就是最后的四辩选手来完成结辩发言的工作。”
　　“同时，为了增加比赛的氛围感与趣味性，这场比赛将会从B大众随即抽选五十名同学来观看比赛，在你们发言的过程中，这五十名作为观众的同学可以随意进行跑票，最终的胜负结果将由所有发言环节结束后的最终票数减去起始票数的跑票数来决定。”
　　“我会为大家大致介绍一下辩论赛的基本规则和辩论方式，之后将会大家有半天的时间去准备这一次的辩论赛，我也会为双方的选手分别进行赛前辅导，今天晚上八点，同样是在这个教室，将会准时开始我们这一次的辩论比赛。”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那么接下来，我就来讲一讲，辩论赛的一辩主要承担的责任……”
　　时间在柏林的精细讲解中一点一点流逝。
　　节目组安排的课程时间和大学一般的排课表基本一致，一上午就是两节大课，中间穿插课间休息的时间。
　　这两节课的时间已经足够柏林将大致的内容讲完，之后就是双方各自回去要做的准备工作。
　　节目组给双方都安排了一间小教室作为组内讨论场所，也方便了柏林分别给他们进行辅导。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柏林也秉承着不拖堂的好品质，宣布了下课。
　　卓彤彤早就坐得腰背发疼了，几乎是柏林说出下课第一个音节的瞬间就跳了起来，一溜烟窜到他身边：“林林，我还是第一次听你上课呢，讲得真好呀！”
　　“谢谢。”柏林一边收拾着昨天连夜赶出来的教案，一边道，“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天天来听，给你留第一排。”
　　“……”卓彤彤一噎，果断退缩，“不了不了，不用客气。”
　　说真的，让他坐下来上课，还不如让他出去跑一千米，他就不是一块儿能坐下来安心学习的料，当年能考上B大，还得感谢柏林三年的不抛弃不放弃。
　　柏林也就是那么一说，他又不是不知道卓彤彤的性子，弯了弯眼睛打趣道：“别人想坐我第一排还坐不到呢，卓老师你不懂珍惜。”
　　“我懂珍惜。”旁边忽然有个人接话，“所以，以后柏老师能给我留个第一排的位置吗？”

第三十章
　　柏林微微愣了一瞬，而后拒绝道：“不行。”
　　戚铭垂着眼露出一点受伤的表情：“为什么？”
　　柏林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你会影响到学生学习。”
　　戚铭眼睛一亮，另辟蹊径道：“那不影响就可以了吗？”
　　“……”柏林沉默了一下，“也不行。”
　　戚铭拖长了声音：“又为什么呀——”
　　但这次，柏林却没回答，他静静地看了戚铭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因为……你会影响到老师上课。
　　卓彤彤在一边看了看柏林，又看了看戚铭，总觉得自己眼前好像冒出了一些看不见的粉红泡泡，不由露出一副牙酸的表情，一言不发地转头去找卫行秋，但走到一半又想起卫行秋现在是敌对势力，脚步停了停，一时间竟然有些迷茫。
　　路过的池非凡看见了他，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道：“走吧，一起去吃饭。”
　　卓彤彤一怔，而后粲然一笑：“好。”
　　“带我一个！”宁怀荣瞅见了，挥舞着爪子蹦过来，勾住卓彤彤一边手臂，对着讲台上喊道，“戚铭来不来，吃完饭正好一起讨论一下？”
　　戚铭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叶浅远远地喊了句：“你就这么抛弃我了？”
　　宁怀荣鼻子一皱，相当理直气壮：“我们现在是对手！你找你队友去！”
　　叶浅负气道：“呵，找就找！”
　　每一次，好像只要这两人凑在一起，就能原地唱段相声似得，妥妥的两个活宝。
　　看得柏林忍俊不禁：“噗。”
　　戚铭被笑声吸引回注意力，一歪脑袋邀请道：“柏老师一起吗，顺道吃完饭给我们讲讲课？”
　　柏林正要说“好”，叶浅就立刻蹦了过来：“凭什么？！”
　　“就是就是。”卫行秋也慢悠悠踱步过来帮腔，“柏老师是大家的柏老师，怎么就直接帮你们讲课了？”
　　苏文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讲台边，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我记得正方队伍中，卓学长和戚学长都是有过辩论赛经验的，所以，理应柏老师应该多辅导一下我们零基础的反方队伍。”
　　辩论赛作为大学必备项目，一项被誉为天花板的戚铭当然被推荐上去参加过，而爱凑热闹的卓彤彤也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场合，因此，他们确实是有辩论经验的，只是成绩没有那么突出，不像柏林有过全国性的比赛经历，他们只是在自己学校的校内辩论赛划过水而已。
　　只不过，他们划水的理由有所不同，戚铭是硬被拉着参赛，并不想真的和别人去辩论，面对争论，他一贯秉承着“你说得都对”原则，而卓彤彤则是因为说话往往不过脑子，在这种考验临场反应的辩论赛中，就容易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
　　比如有一次，辩论赛的辩题是“你觉得恋爱是靠努力还是靠缘分？”
　　卓彤彤这边拿到的论点是“靠努力”。
　　但在自由辩论环节，对方只寥寥几个问题，就让他当场改了立场——
　　对方：“请问，正方二辩，您看过梁山伯与祝英台吗？”
　　卓彤彤：“看过。”
　　对方：“那么请问，梁山伯他在这段关系中努力了吗？”
　　卓彤彤：“当然。”
　　对方：“那马文才呢？”
　　卓彤彤：“也努力了。”
　　对方：“很好，那请问为什么最后祝英台还是选择了梁山伯而不是马文才？”
　　卓彤彤：“因为她和梁山伯更有缘。”
　　对方：“谢谢。”
　　以上。
　　自那以后，卓彤彤就再也没提过参与辩论赛这回事儿，就连柏林的比赛，他也只在总决赛的时候到场。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每次在观看辩论赛时，无论哪一方发言，他都有种谁说话谁就是真理的感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够不上人类的平均智商水平线。
　　言归正传。
　　目前的情况是，双方八名队员，除了于淮以外，在下课后都集中在了讲台边上，一双双目光紧盯着柏林，等着看他选择和哪一边吃午饭。
　　现在，压力来到了柏林这里，而柏林却只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了教案，而后诚恳地提议道：“要不大家一起？”
　　池非凡大受震撼，小声喃喃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吗？”
　　“不行！”卓彤彤不满道，“你必须选一个！今天有我们没他们，有他们没我们！”
　　柏林好心提醒道：“那边是你卫老师。”
　　“什么卫老师？”卓彤彤六亲不认，“现在都是敌人！”
　　“好家伙。”卫行秋无奈地笑笑，“这就成敌人了？”
　　宁怀荣大概是吃瓜吃得不够尽兴，在一边还要添把火：“小心你卫老师晚上不让你回房间。”
　　卓彤彤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唯唯诺诺道：“晚上比赛结束，就不是敌人了嘛……”
　　“放心。”卫行秋温柔道，“我绝对不会记仇的。”
　　卓彤彤：“……”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么说来……”叶浅在一边深受启发，看向了宁怀荣和池非凡，“我们也是敌人？”
　　“叶哥。”池非凡小声道，“我们这边两个人。”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真的争起来，叶浅被扔出去的可能性比较大。
　　“……”叶浅用手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
　　苏文冉在一边默默看了半天，然后状似无意般，扭头看向了墙角：“于先生晚上住在这里吗？”
　　于淮原本只是默默靠在墙边，没有加入他们的意思。
　　一个是初来乍到，和谁都不熟，唯二认识的两个，似乎也没有照顾他的意思。
　　另一个则是，之前话题的中心，对他来说，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情敌，他自然不可能腆着脸上去给情敌抬轿子。
　　但这会儿既然被点到名，也不能装作听不见，肩膀一抵墙面站了直，缓缓走过去。
　　“叫我于淮就好。”他先是客气了一下，然后才回答苏文冉的问题，“晚上还没有通知，不过应该是要住在这里的。”
　　“我们好像没有多余的寝室了。”苏文冉想了想，忽然恍然似得，提议道，“要不你们谁跟我挤挤，给于淮同学让个床位，我单人间，床还挺大的。”
　　末了，他还很贴心的问了一句：“于淮你有想和谁住的意愿吗？”
　　他这话一说完，本来就逐渐减轻音量的大家伙瞬间安静了，纷纷看过来。
　　于淮也着实是没想到这个发展，怔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目光笑盈盈地瞥向讲台上的两个人：“当然，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戚前辈住，我有一些表演方面的问题想要问您。”
　　“可以吗？”

第三十一章
　　可以吗？
　　于淮嘴上明明是问着戚铭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住柏林。
　　柏林对上他的视线，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猛地一下攥紧。
　　连带着心口都不受控制的发慌，一突一突地，让人有点莫名的烦躁，又有些窒息的难受。
　　戚铭……会拒绝他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他的理由是那么正当合理，当着镜头的面，拒绝了会显得戚铭小气藏私，而且，这似乎也是个很合适的炒cp机会。
　　于淮本就是娱乐圈的人，既有感情基础，又有旧交情，怎么看，也比他要合适得多。
　　柏林心思转了又转，牵起一丝勉强的笑意，张口正要说出“我都可以”这四个字，但只刚刚出了第一个音，手背上就落下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是戚铭。
　　他牵住了柏林放在桌面上紧握成拳的手，目光坦荡的回视于淮，语气轻松地开玩笑般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认床认室友，没有柏老师，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你有什么问题回头就直接过来问，柏老师也不是什么外人，不需要避讳。”
　　于淮脸上的笑意随着他的话语逐渐苍白起来，最后只留下一点礼貌性的弧度，微微敛眉垂下了头：“好，那先多谢戚前辈了。”
　　“嗯。”戚铭草草应声，而后拉了拉柏林的手，轻声道，“走吧，吃饭去。”
　　柏林从他刚刚拉住自己的手开始，就发起了愣，这会儿也是本能般地点了下脑袋，讷讷回答道：“好。”
　　戚铭微微弯起了一点唇角，就着拉住他手的姿势，带着他往外走，末了还不忘对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点头示意：“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卓彤彤总觉得自己在他的话中琢磨出了一丝嘚瑟，本来还有些迷茫，不知道他在嘚瑟什么，过了十秒后，看着空空如也的讲台，才幡然醒悟：“草！”
　　这小子搞偷袭！
　　其余人被他突然的一声国骂吸引，顺着他吹鼻子瞪眼的方向一瞅，顿时明白了他在骂什么。
　　别说卓彤彤了，就是他们此时此刻也想爆一句粗口。
　　大家刚刚分明还在公平竞争，戚铭这丫的怎么就顺手牵羊了呢？！
　　反方队伍的人唾弃戚铭不讲武德，正方的人则是唾弃着戚铭不懂分享。
　　不知是谁灵光一现，喊了句：“他们应该是去食堂了吧？”
　　一语点醒了在场所有人，是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还能把食堂一起顺走不成？
　　他们纷纷重振旗鼓，憋着一口气：“走，找他们去！”
　　不过，正在雄赳赳气昂昂赶向食堂的一群人并没有想到的是，食堂确实跑不了，可他们的目标，压根就没打算往食堂去啊。
　　*
　　柏林被戚铭带着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但在上去的过程中，柏林有些迟疑。
　　确实，在那些校园题材的电视剧和小说里，通常会有主角在天台谈心的场景，画面很浪漫，也很有意境，还成就了许多个天台名场面。
　　但那毕竟只是文学创作，要知道，现实中，为了防止一些学生轻生跳楼，大多数学校的天台大门通常都是锁起来的，只有极少数的情况才会打开，B大也是如此。
　　不过，戚铭以前也是B大学生，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件事的吧？那他现在往天台走，是因为拿到了钥匙，还是为了配合节目拍摄，学校没有锁上天台？
　　柏林心里这么猜测着，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开口问了句：“你有钥匙吗？”
　　却不料戚铭脚步立即微微一顿：“什么钥匙？”
　　“……”柏林沉默了一下，无奈地解释道，“天台平时会锁门，你在学校四年不知道吗？”
　　戚.确实一无所知.铭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嘟嘟囔囔：“……我没事上天台干什么。”
　　柏林静静看了他两秒，叹息一声：“算了，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带着戚铭往另一个方向走，不过，戚铭身体倒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了，但目光却止不住地四处打量，越看越觉得这周围的场景越来越熟悉。
　　就像是……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一样。
　　“诶，这里不是……”戚铭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柏林。
　　柏林脚步不停，径直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口，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开门用的磁力芯片，一边去刷感应锁，一边扭头问道：“什么？”
　　戚铭看着他打开门，看着门开以后露出的熟悉的办公桌，有点怔愣，但嘴里还是无意识地把刚刚的话补充完整。
　　“这里不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吗……”
　　柏林往里走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没有想到，都已经过了五年了，戚铭还会记得这里。
　　B大其实很大，大到哪怕同学院同系，只是不同专业的两个人，可能整个大学生涯都不会遇见一次，更别说除了同校以外，哪也不同的柏林和戚铭了。
　　因此，柏林一直觉得，那一次能在老师办公室里偶遇戚铭，是上天对他并不美好的生活的一点垂怜。
　　只是，他的胆怯，让他伸手推开了这份上天的恩赐。
　　他读了研，当年让他送文件的导师，也升级为了带他的老师。
　　老师在学校的职位不低，颇有些权利，在选择留校任教时，便问他，未来的办公室有没有什么要求，是喜欢楼层高的，还是喜欢楼层低的。
　　他没有回答，只说想离老师近一点，好照应，于是老师便将他安排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而这，也恰恰是他所希望的。
　　回忆在脑海中疯狂闪过，柏林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回神，状似不经意地道：“是吗，那还挺巧的，我还没发现，办公室都是学校分配的。”
　　戚铭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他，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当然。”柏林一边往里走，一边语气镇定地回答道，“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会记得这些小事。”
　　“既然这样……”戚铭抬腿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他的背影，落定在某一处，缓缓问道，“那你在紧张什么呢？”
　　几乎是他尾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柏林就立刻矢口否认：“我没有紧张。”
　　但回应他的是戚铭的笑。
　　极轻极浅的气音带着一缕微风落在他耳畔。
　　他感觉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揪住衣角的手指被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道舒展开，握在一处掌心里。
　　“不紧张的话，就不要揪衣角啊。”戚铭的声音仿佛是在他耳边发出的，带着磨人的瘙痒，“柏老师。”
　　柏林感觉自己的后背若有似无地贴着一堵温热的墙，有些不适地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已经走到了桌边。
　　当下的情况就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的面前，是办公桌。
　　他的背后，是戚铭。
　　一个左右为难的抉择摆在他面前——
　　是继续用背对着戚铭，然后因为无法防备而惴惴不安，还是干脆转过身，直面他的攻势？
　　柏林只犹豫了半秒，便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指，转过了身。
　　这一转身，他才惊觉，自己和戚铭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近，他的鼻尖蹭到了戚铭的下巴，而戚铭的呼吸又恰恰落在他的眼睛里，带起缱绻缠绵的旖旎。
　　柏林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像是被微风轻扫般的细痒，没忍住眨了眨眼，战术性后仰，以一个不太舒适的姿势，尽可能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艰难地出声：“你能不能退开点？”
　　“不能。”戚铭双手撑着他两侧的桌沿。
　　柏林浅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示弱打动他：“我这样很难受。”
　　戚铭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甚至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我被施了定身咒。”
　　“……”这突如其来的中二幼稚让柏林一时间无言以对，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笑来，“那请问，怎么才能解咒？”
　　戚铭眨了眨眼，释放魅力：“你愿意亲亲我的话。”
　　“……”柏林沉默一瞬，终于忍无可忍，艰难地抽出一只手，“啪”地盖到他脸上，“打是亲骂是爱，可以了，赶紧让开。”
　　戚铭见好就收，有分寸地只在底线附近试探，顺着他的力道退了开来，但嘴上还不忘胡搅蛮缠：“柏老师你敷衍我诶。”
　　“戚同学，你学过法律吗？”柏林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违背他人意愿强行禁锢他人自由属于非法囚禁罪。”
　　戚铭听得笑出声：“老师，你不上网吗，那明明叫桌咚。”
　　按照柏林这说法的话，什么壁咚地咚，岂不是都属于非法囚禁了？
　　柏林当然不会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办公室中氛围有些奇怪，想要借机吹散开那一抹烧人的灼热罢了。
　　要不是因为国庆放假，老师们也都放了假，办公室里没有人的话，也不会给戚铭那么明目张胆的机会。
　　柏林拉开办公椅坐下，面无表情的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不管什么咚，都希望你下不为例。”
　　“请你记住，我们现在只是合作炒cp的搭档，仅此而已，不要做那些多余的举动。”
　　说完不等戚铭回应，又很快接着道：“或者，你可以换一个愿意接受你这些行为的搭档。”
　　身后微微一静，然后响起戚铭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
　　“换一个，谁？”
　　“于淮吗？”

第三十二章
　　柏林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捏住了椅子边沿，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他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话音落下，带来的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柏林能够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温，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胸口。
　　在空气几乎都要冰冷凝固时，终于有声音响起。
　　“柏林。”戚铭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你真的以为我只是想和你炒cp吗？”
　　柏林反问他：“不然呢？”
　　“你真当我会为了炒cp，就随便对人做这些亲密举动？”戚铭的声音渐渐沉下去，“柏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或者说，你觉得你曾经喜欢过的人，会是这样不择手段把感情当做谋利方式的人？”
　　“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柏林不敢回头去看他现在的表情，强迫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况且，人都是会变的。”
　　戚铭沉默了许久，久到柏林以为他要放弃离开了，才听到他敲了敲自己的椅背：“你敢回头看着我说吗？”
　　柏林浑身一僵，不着痕迹地又深呼吸了好几回，这才冷着脸转过身来，丝毫不惧地迎上他带着探究的目光，重复道：“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人是会变的，戚铭。”
　　戚铭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在仔细地揣摩他眼底的情绪，有轻微闪烁，但没有言不由衷，相反，他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十成十的笃定的。
　　这与那天在小树林，他说不喜欢时不同。
　　虽然两者都没有任何违心的痕迹，但那天，柏林的目光很淡，淡到如同微风一吹就会散开的云雾，潜藏着一丝丝难以捉摸的悲伤，而现在，柏林的目光却分外坚定，坚定得像是一块狂风骤雨也无法撼动的磐石。
　　如果说，不喜欢是诚实带着点遗憾的感觉。
　　那么这句话，就是他打从心底里认定的真理。
　　人会看走眼，更会变。
　　这是柏林非常固执的想法，也是他们分开的一个原因。
　　戚铭暂时还无法理解他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只知道这是横在他们之间无形的一道坎，绕不开，跨不过，只有想到针对性的方法将其填平，才能安稳踏过。
　　急不得。
　　戚铭在心中下了结论，要想对症下药，得先找到病因，强制逼迫是行不通的，只能旁敲侧击，暗中观察。
　　他这么想着，心里微微一定，有了谋算。
　　“行。”戚铭看起来像是想开了一样，突然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那就如你所愿，我们之后不用炒作了。”
　　柏林蓦地怔住，一时间有种憋足了浑身的力气却一拳打在空处的落差感，胸口空落落的不得劲，说不出的难受。
　　但这明明又是他所希望的。
　　他只能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嗯，这样最好。”
　　戚铭将双手揣进兜里，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
　　柏林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像是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一样。
　　空落落的胸口开始慢慢收缩，直至攥紧，这一松一紧的感觉，带着酸楚涌上了心尖，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鼻头，再到眼眶。
　　他揪了揪衣角，告诉自己，柏林，你应该高兴的，这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戚铭不会再缠着你，不会再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也不会再让你总是处于失控的边缘，就怕热血上头，做出追悔莫及的举动。
　　可是……今天吹到室内的风，是不是路过了某片种着朝天椒的菜园，怎么这么辣眼睛呢？
　　柏林一边往上方看，一边眨着眼睛，试图缓解酸楚的感觉，就见余光中即将走到门口的人突然转过了身。
　　他好像是愣了一下，而后便若无其事般的问道：“对了，柏老师，如果您参加这场辩论赛的话，会选择哪方的论点？”
　　他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般，问完后很快又随意笑笑：“如果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柏林的目光转回了他身上，琢磨着看了几秒，等到他耸肩转身准备离开时，才很轻很轻地开口：“反方。”
　　“我不会选择开始。”
　　这时，戚铭已经完全转过了身，迈开了步伐。
　　柏林只当自己的声音太轻，他没有听见。
　　但，这本来也不是说给他听的——如果回到开始之前，他一定会在戚铭那段含蓄的表白时，选择岔开话题。
　　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是说戚铭。
　　人是会变的，是说他自己。
　　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戚铭的优秀，他就不会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同类，而后在掉以轻心的相处中沉沦，无法自拔。
　　那样优秀的人呀，他是万万不敢去遐想的。
　　而那样优秀的戚铭，在真正了解过他以后，也一定会发现他的糟糕。
　　所以，不开始，就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了吧。
　　柏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忽略了戚铭转身时的那一下细微的停滞。
　　*
　　天台。
　　柏林所以为的那扇锁住的门，此时此刻正大大咧咧的敞开着，从门口往外看去，便可以看到两个站在天台边沿的挺拔背影。
　　其中一个瘦削些，带着一丝丝不禁风的弱气，当然，那是和他旁边的身影相比而言。
　　掠过的轻风拂乱了他的发丝，将他的声音吹阔开来。
　　“卫哥。”
　　他身旁的人轻笑了一下，目视着远方：“哟，还认识我呢，我寻思着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戚铭一个人呢。”
　　于淮自知理亏，干巴巴道：“怎么会……”
　　卫行秋懒得跟他客套，直截了当道：“说吧，找我干什么？”
　　“我想……”于淮顿了顿，道，“我想您帮我一把。”
　　“帮你？”卫行秋歪着头看了看他，“帮你什么？帮你追戚铭？”
　　“是。”于淮心一横，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卫哥您是做主持的，暗中引导局面对您来说一定就是举手之劳，我想请您在之后的环节里，尽可能地把我和阿铭哥哥凑到一块儿。”
　　“你头一天认识戚铭？”卫行秋嗤笑一声，“那家伙是能听我指挥的主？”
　　于淮咬了咬牙：“单凭您一个人或许不行，如果再加上节目组呢？阿铭哥哥怎么也得给婉姐一个面子吧？”
　　卫行秋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有备而来啊，有人在帮你？”
　　“我能出现在这里。”于淮笑了笑，“还不明显吗？”
　　“也是。”卫行秋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于淮带着点希翼地抬起目光，“您愿意……”
　　“我不愿意。”
　　卫行秋忽然收敛了神色打断他，表情有些肃穆。
　　于淮眼底的光一黯：“为什么？”
　　“小淮。”
　　卫行秋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地喊了一声已经很久没有喊过的他的小名，目光转向远处，看着影影绰绰的山峦，语气幽幽。
　　“看在认识十多年的份上，我只劝你一句，别惹戚铭，更别碰柏林。”
　　“为什么？”于淮再度问道，他无法理解，“我们十多年的感情，我和阿铭哥哥十多年的感情，为什么就抵不过那个人的几个月？”
　　“他根本就不爱阿铭哥哥！如果爱，当年就不会说走就走！”
　　卫行秋慢慢皱起眉：“他们之间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他不懂珍惜，我为什么不能争取？”于淮的声音猛地拔高，“他当年既然走了，就没有资格回来！”
　　“于淮，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于淮深吸一口气，侧过身来，正面对着卫行秋，“十年，卫哥，我认识阿铭哥哥二十一年，喜欢了他十年，为什么每一次他一出现，我就要让步，五年前是，五年后的现在，也是，凭什么？”
　　“当初因为他，阿铭哥哥跟我断交，但他扭头就出了国。”
　　“现在，阿铭哥哥好不容易走出来，他又追到综艺。”
　　“这种把感情当做游戏的人，真的配得上阿铭哥哥吗？卫哥，你就不会心疼阿铭哥哥吗？”
　　卫行秋静静地听着他每一句话，在他停顿下来后，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戚铭走出来了？谁告诉你，是柏林主动追来综艺的？”
　　于淮一怔：“难道不是吗？”
　　卫行秋怜悯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档综艺为什么存在？”
　　“你真当投资商冤大头，拿着几千万打水漂，做这种毫无看点的傻缺综艺？”
　　于淮的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他渐渐睁大了眼看向卫行秋。
　　“没错。”卫行秋对着他点了一下头，淡声揭开谜底，“这档综艺的投资商，是铭行。”
　　铭行，现今娱乐公司中的三大巨头之一，也是众所周知的，戚铭工作室所挂靠的公司，可以说是戚铭背后明晃晃的一座靠山。
　　但于淮和卫行秋知道得更多一些。
　　铭行，本来就是戚铭自己的产业，是戚铭母亲去世时留给他的遗产。
　　不过以前，铭行并不叫铭行，也不是娱乐公司，就是众多中小型公司中最普通的一个罢了，是戚铭大三那年接手后，改了名，而后凭借着自己的商业手段，一路将其经营成了现今的样子。
　　于淮在卫行秋说出他心中不敢肯定的猜想后，瞬间便泄了气，但依旧不可置信，呆呆地喃喃。
　　“凭什么呢？”
　　凭什么，那个人在潇洒离去后，还可以获得这样的包容。
　　而他，却因为一句小小的无心之语，连见一面都是奢望。

第三十三章
　　“卫哥，凭什么呢？”
　　于淮始终想不明白，他看向卫行秋，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很简单。”卫行秋异于常人的冷静，陈述着事实，“他是柏林。”
　　没有任何各种各样的原因，只单单因为，那个人是柏林。
　　当柏林出现在戚铭生命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戚铭的未来与他分割不清。
　　于淮一直挺着的腰背渐渐弯了下去，手肘抵在天台的栏杆上，将脸埋进掌心里，闷得有些失真的声音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可是，我喜欢了他十年……”
　　他像是说给卫行秋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呢喃着：“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他了。”
　　这一刻，吹过天台的风仿佛带着低沉的旋律，吹进人心里，卷起一缕又一缕的哀思。
　　于淮不由自主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戚铭——
　　他、戚铭、卫行秋，都是同一个大院里出生的孩子，可以说，他自从记事起，生活中就充满了他们的踪影，无处不在。
　　但那时，他还只是单纯的将戚铭和卫行秋当做两个哥哥看待，他们会照顾他，会让着他，更会在别人欺负他时为他出头，于淮是独生子，但有他们的童年，却丝毫不感觉孤单。
　　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呢？
　　好像是五年级时的某个晚上。
　　于淮小时候因为长得秀气，尝尝被同龄的小孩调侃应该去穿裙子，但每一次，只要被卫行秋和戚铭发现，他们就会帮着他把那些坏小孩揍一顿。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了于淮背后有两个靠山，也便没有人敢来招惹他了。
　　而那一次，则是因为转学去了新环境。
　　他的家长工作调动，离开了那个城市，连带着他也被转学到了新的学校，不得不开始适应新的生活。
　　但，一个集体总是排外的。
　　尤其是在小学这样坏境中。
　　这时候的少年们，正处于最活泼的时候，又少了一些是非观念的判断，是最容易发生校园霸凌的年纪，或许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在进行着霸凌的行为。
　　孤立，排挤，嘲笑，在他们眼中，或许只是因为新来的转学生太奇怪，太不合群。
　　毕竟，谁家的男生会长得那么秀气，说话那么轻声细语呢？
　　小时候的遭遇，又一次变本加厉的发生在于淮身上。
　　但这一次，他身后没有了戚铭和卫行秋的庇护。
　　他尝试过告诉老师，但老师却觉得，那只是同学们跟你开开玩笑，扭头不痛不痒地告诫了几句领头的几个孩子，换来的，却是他们更加报复性的对待。
　　他也尝试过告诉家长，但家长会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于淮渐渐感觉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觉到了放眼全世界都找不到一处安宁的绝望。
　　他开始改变自己。
　　疯了一般地追逐着阳光，企图把自己晒黑；
　　压着嗓子故意粗犷的说话；
　　到处挑事找人打架。
　　他想，这样子，就不会有人再嘲笑他像个女孩了吧？
　　但是事实却远比他想象中的残酷，同学们开始不带善意的喊他“黑毛鸭”，因为他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像极了鸭子，而家长和老师也觉得他进入了叛逆期，开始变成了一个坏孩子。
　　至于被他招惹的几个男生，则是在放学后将他堵在了学校的厕所里，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
　　他们问他：“你是不是很想证明自己不是女人？”
　　于淮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谨慎地贴着墙壁不敢动弹。
　　他这样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们，他们夸张地笑起来，说：“很简单，只要你把裤子脱了，让大家看看，大家自然就知道你是男是女了。”
　　他当然是不愿意的。
　　可是当四五个身强力壮的男生将他的脸压在地面上时，地板被拖把拖完潮湿的味道混杂着厕所间的骚臭味冲击着他的鼻腔，刺激着泪腺不受控制的开始分泌液体。
　　他试图剧烈挣扎着反抗。
　　但无济于事，力竭伴随着心底的绝望渐渐升起，于淮感觉到自己眼前的景色在一点一点被黑暗笼罩。
　　他开始想，要不算了吧，他好像逃不掉了。
　　没有人会怜悯他，没有人会相信他，所有的人都只会觉得他自作自受，毕竟，是他先去招惹人家的。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就在他彻底泄去力道之时，厕所紧闭着的门，在一声巨响之下，猛地砸到了墙上。
　　那几个男生诧异地看了过去：“你谁啊？”
　　来的人没有说话，但于淮身上沉甸甸的压制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躯体砸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响。
　　于淮愣愣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少年沉着脸，踩住一个还在试图爬起来的男生，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时，怒气蓦地一消，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干干巴巴地对他说：“没事了。”
　　很快，他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也来了，还有匆匆忙忙赶过来的他的家长，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怒意，那几个男生像是鹌鹑一样缩着脑袋站成一堆。
　　于淮的耳边尽是嘈杂的声音，有数落，有辱骂，有争吵，整个世界仿佛都乱成了一锅粥。
　　但他丝毫不受影响，因为他的眼前，那片沉沉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光。
　　后来的事情，像是按了快进键一般，飞快闪过。
　　那几个男生受到了处分，老师和家长给他道了歉，他也被送回了以前的学校，重新过回了从前的生活。
　　有伙伴，有靠山。
　　更重要的是，有戚铭。
　　年少的友情悄悄地变了质，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开始介意戚铭身边出现新的身影，无论是朋友，还是爱慕者。
　　他打心底里认为，没有一个人配得上戚铭，而戚铭也不会瞧上他们，因此他心安理得的为戚铭扫除干扰。
　　他知道戚铭是知道他的行为的，也是默认的，这让他更加的肆无忌惮。
　　直到，柏林的出现。
　　于淮本以为，他和戚铭之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等到他成长到足以与戚铭并肩的优秀时，他们就能够顺其自然的在一起。
　　但柏林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那是于淮第一次听到戚铭坦言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些话像是嫉妒的种子，在他心底扎根，疯狂生长。
　　他想用之前对付其他人的手段来对待柏林。
　　但只刚刚冒出一个念头，在卫行秋和戚铭面前，说了一句贬低的话，就立刻迎来了戚铭绝情的断交。
　　他生命里的那道光，收回了恩赐给他的温度，转去捂热另一个人。
　　本以为，柏林的不懂珍惜，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但卫行秋却告诉他，戚铭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于淮在这一刻，真的很羡慕柏林。
　　他怎么就那么好运，可以轻易收获旁人求而不得的明亮呢？
　　“小淮。”卫行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年了，是时候放过自己了。”
　　这十年里，要说将一切看得最清楚的，必然是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卫行秋，他见过前五年里沾沾自喜、自我画圈的于淮，也见过后五年里情场失意，疯狂做出改变的戚铭。
　　他见过于淮为了追逐光而进入娱乐圈，在事业即将到达顶峰时，毅然决然地选择放弃，转身投入演艺圈，只为了离光更近。
　　也见过戚铭在深夜时才会有的不自信，一遍又一遍地对着镜子散发自己的友善，改掉骨子里的特立独行，逼着自己融入人群。
　　——每一个人追着光的人，本身也是别人眼里的一道光。
　　这句话放在这里，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写照。
　　于淮吸了吸鼻子：“卫哥，你劝我放过自己，那你劝过阿铭哥哥吗？”
　　他为什么，不选择放弃呢？
　　卫行秋微微沉默，叹了口气：“怎么会没有呢……”
　　早在最开始时，卫行秋就无数次劝过戚铭，命里无时莫强求。
　　但戚铭却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柏林是他唯一的选择，其余无论是谁，都会是将就，可他不想将就。
　　那一刻，卫行秋才意识到，这位最近最几月才出现在他视线里的B大才子，对于戚铭，竟是如此这般重要的存在。
　　他至今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柏林会在戚铭心中有如此深刻的意义。
　　但他知道，于淮放弃戚铭，会难过但也会迎来更广阔的天地，但要戚铭放弃柏林，那他的世界也许就只剩一片没有色彩的灰蒙蒙。
　　于淮也不理解：“他真的值得吗？”
　　至少，就上午相处看来，于淮丝毫没有感觉到柏林有哪里过于常人的地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真的值得戚铭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吗？
　　“值不值得，我们说了不算。”卫行秋笑了笑，“不过，我还挺想去了解一下，柏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于淮现在的情绪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但还是有些不忿：“反正我觉得他挺普通的，你说，阿铭哥哥是不是被下蛊了？”
　　卫行秋一时语塞：“……”
　　于淮好半天没听见回答，不满地推推他：“卫哥你说话呀，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他答不上来。”
　　这时，他们身后，天台的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倒不如问问当事人？”

第三十四章
　　于淮猛地僵住，机械性的转过身，看向门口出现的人影，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阿铭哥哥。”
　　倒是卫行秋还镇静些，坦然自若地转过身，打了声招呼：“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们俩搁着谈心呐。”
　　戚铭的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迈过门槛走到了卫行秋旁边，倚住栏杆，偏头看着他们。
　　“谈得挺开心？”
　　卫行秋面不改色：“那么久没见，聊两句，挺正常的吧？”
　　“聊两句确实正常。”戚铭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着，“但我想知道，你们俩聊天，怎么内容能是我和柏林呢？”
　　于淮这时候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呐呐出声：“是我好奇，问了几句。”
　　戚铭挑了挑眉：“好奇什么？”
　　“好奇……”于淮咬了咬下唇，心一横，直言道，“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明明当初他已经放弃了你，你为什么不能看看身边的人呢？”
　　“身边的人？”戚铭笑了一声，“你吗？”
　　这声笑，落在于淮耳中，让他听出了一丝讥讽与轻蔑，激起了他心中的忤逆，不服气道：“对，我。他哪里比我好？”
　　他梗着脖颈问出了这句一直想问的话，就像拔出了一根一直卡在心里的刺一样，骤然松快。
　　但戚铭却没有立刻回答，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好久以后，于淮才听见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于淮。”他异常认真地说，“不止是你，任何人在我这里，都远不如柏林的好。”
　　于淮顿时噎住，似乎是刚刚拔出的那根刺又卡在了喉咙眼，堵得他说不出话。
　　还是卫行秋代替他问出了那一句：“为什么呢？”
　　“为什么？”戚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忽得一笑，带着些淡淡的怅然，“哪有什么为什么。”
　　只不过是，有些人从出现那一刻开始，就是特别的……罢了。
　　“你们记得我那次被开除吗？”
　　“当然。”
　　卫行秋至今都无法忘记。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认知到，原来一个人眼里的光，是真的会消失的。
　　那天是周末，但高三学生不过周末，十八岁的少年带着狼狈，翻过围墙，站在他面前，一贯带有自信与坚定光芒的眼底漆黑一片，暗沉沉的看不见一丝璀璨，反而像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令人生怖。
　　他的嗓音低沉嘶哑，他说：“卫行秋，我不想当兵了。”
　　戚铭家是军人世家，他的爷爷，他的父亲，甚至他的大哥，都有着属于他们的军衔与荣誉，他从小到大都接受着军事化教育，梦想一直都是成为像家人一样的军官，保家卫国，每每提到参军，他眼底总是会亮起向往坚定的光芒，仿佛没有任何障碍能够阻止他前行。
　　可是现在，他眼里的光消失了，他说，他不想当兵了。
　　卫行秋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不是源于自身，而是感同身受的共感，他领着戚铭来到了学校小湖边的凉亭中，安置他坐下，而后才问：“那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选择去刨根问底，而是顺势而为。
　　“做什么都行。”戚铭的目光本是漫无目的的飘散，但忽然有了聚焦，闪起一丝丝微光，改口道，“我想去B大，学金融。”
　　想到这儿，卫行秋恍然：“所以你当初说想去B大，就是为了柏林，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不。”戚铭摇了摇头，“只是我单方面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卫行秋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就听他又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被开除吗？”
　　“知道一点。”卫行秋回想了一下。
　　那天后来，他们其实也没有聊很多的话，他只是静静地陪着戚铭坐了一会儿，回去后，才去探究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件事似乎被人压了下来，饶是他也没能打探出来全貌，只知道是戚铭动了手，并拒绝认错，才被开除。
　　“对，我打了人。”戚铭点头肯定了他的犹疑，“我还把人打进了医院。”
　　卫行秋有点无奈：“你好像还很骄傲。”
　　“那当然。”戚铭扬了扬眉，带着一些自得道，“我那可是见义勇为来的。”
　　被他打的人叫袁轩，本身是军校里的小霸王，背后的靠山，也是某个有权有势的高层。
　　事情的起因，是戚铭偶然发现了以袁轩为首的小团体，一直在欺凌一个家里无权无势，身处底层的少年。
　　差使跑腿，言语辱骂，那都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心情不爽利了，还会对他拳打脚踢，做得最过分的一次，甚至让那少年跪下来边学狗叫边绕着教学楼爬。
　　这都是戚铭从同学那儿听来的，他起初还有些不信。
　　这里是哪儿？
　　是军校，是培养未来军人的地方，这样神圣的地方，还能容忍这种欺凌他人的行为吗？
　　直到某一次，他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发生。
　　袁轩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趾高气昂，嬉笑着甩弄手中的上衣，而□□着上身的少年哆哆嗦嗦地跪在袁轩脚边，颤颤巍巍地祈求着他放过自己。
　　他瘦骨嶙峋的背上，满是一片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或许是戚铭的目光太过强烈，引来了袁轩的警惕，他看着这个沉着脸的生面孔，微微皱起了眉：“你谁啊，我警告你别多事。”
　　戚铭盯着他，缓缓道：“都是同学，这么欺负人，不好吧？”
　　“关你屁事。”袁轩狠狠地啐了一口，“赶紧滚，晦气！”
　　戚铭又道：“你这样，不怕老师知道吗？”
　　“老师？”袁轩重复了一句，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分外夸张，前俯后仰的，末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向旁边的人，“你听到了吗？他说老师，哈哈哈哈，他以为老师不知道吗？他以为老师敢管我吗？”
　　他身边的人立刻狗腿的道：“是是是，这小子一看就不懂事，不知道啊，这个学校，我们袁哥是老大。”
　　袁轩得了恭维，心满意足，瞅向戚铭，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小子，看你新来的，不跟你计较，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让你一起跪着。”
　　然后他就对戚铭失去了兴趣，注意力重新转回地上跪着的人身上，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肚子：“你刚刚不会真的以为有人来救你吧？别做梦了，老子活着一天，你就一天别想解脱，要怪，就怪你爸妈不争气，没给你一个好出身，活该你被人欺负。”
　　“袁哥说得对，这人呐，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尊卑，你这样的，生来就是给我们玩的。”
　　“袁哥今天打算怎么玩啊？”
　　“要我说，把这丫的裤子扒了吧，我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呢？”
　　“卧槽，你小子挺变态啊，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起来，时不时还用带着讥讽的目光去瞥地上的少年，或是踹他一脚。
　　少年听在耳里，却只是颤抖了一下，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是已经麻木的气息。
　　戚铭忽然淡淡道：“怎么，你们出身很好？”
　　“那当然，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袁轩头也不回地傲慢道，然后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说你小子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听不见？还是你也想跟他一样？”
　　“你爹那么厉害。”戚铭笑了笑，目光落在墙角一根用来练习棍法的长棍上，不知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家伙落在了这里，但却恰恰好遂了他的意，“要是我现在打死你，你说，他来得及救你吗？”
　　袁轩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转过头来，目光锐利：“你什么意思？”
　　但回答他的，是一阵尖利的破空声，以及他腿弯处忽如其来的一下剧痛。
　　袁轩被这一棍子抽得猝不及防，当下就跪在了地上，他心里满是屈辱和恼火，从地上爬起来就冲着戚铭扑过去：“什么玩意儿你！给我打！”
　　周围早被这说动手就动手的利索吓呆在了原地的几个人终于堪堪回过神来，纷纷冲过去想要帮忙。
　　但戚铭是谁？
　　他祖上数代军人，从小便开始训练，打遍了整个大院里的人从未有过敌手。
　　况且，作为一个将来要拯救世界的主角，武力值方面的技能点必须点满好不好！
　　只见他双手持棍，脚下踩着灵活的步伐，穿梭在众人围攻之下，不挨一下攻击，反倒是把那些上来的群殴的人打得嗷嗷叫，为首的袁轩更是得到了他的重点关照，看起来是一群人里面最惨的那一个。
　　到了后面，基本上全场除了戚铭和跪在地上的少年，已经没有能站得起来的人了，全都躺在地上哀嚎着。
　　戚铭用长棍把少年的衣服挑起来扔给他，道：“穿上吧。”
　　少年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了，细声细气地跟戚铭道着谢。
　　戚铭只是淡淡一点头，棍尖点了点躺在地上的袁轩：“你可以去报仇。”
　　少年瑟缩了一下，胆怯地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肯上前。
　　“那就算了。”人家不想，戚铭也不能逼着人去，耸了耸肩，把长棍一丢，就想离开现场，而后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他回过头：“怎么了？”
　　少年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唇，道：“他们怎么办？”
　　“……”戚铭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他，“他们那么欺负你，你还管他们？”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试探道：“我去叫老师来？”
　　“……”戚铭捏了捏眉心，无奈道，“行，你去吧。”
　　少年得了准话，松了一口气，转身小跑着去了办公室的方向。
　　但戚铭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确喊来了老师，可老师，却是来质问他的。
　　“戚铭同学。”教导主任一脸严肃，皱着眉头盯住戚铭，“我们学校严禁打架斗殴，你不知道吗？”
　　而他的身后，正站着一个缩着脑袋目光闪烁的少年。

第三十五章
　　于淮听得忍不住出了声：“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问的自然是那个被霸凌的少年。
　　是那个少年叫来了教导主任，估摸着，大概也是他将这件事的性质定义为了打架斗殴。
　　如果他一开始便像教导主任阐明真相，说清楚是那伙人霸凌他，戚铭属于见义勇为，那么也不会有教导主任赶来后劈头盖脸的质问。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如实禀报。
　　“谁知道呢。”戚铭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也许，是怕被连累吧。”
　　于淮立刻激动地反驳道：“这怎么能说是连累？！”
　　明明，戚铭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了帮他。
　　怎么不能说是连累呢？
　　戚铭听着于淮的天真觉得有些想笑，那时候，他入学不到一年，也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家世背景，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一个寻常的军校学生。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也不会相信单单戚铭一人，能够抗衡袁轩背后的势力。
　　或许，那个少年的心里可能甚至会埋怨戚铭的乱出头，毕竟，等袁轩恢复过来的那一天，他所面临的，只有更加令人窒息的黑暗，原本，他只要再忍受一年的折磨，就可以毕业了，可以解脱了的。
　　但现在，他无法想象，之后他会经过怎样惨绝人寰的痛苦。
　　袁轩难道还真能被退学吗？
　　不，不可能的。
　　因此，他选择了将自己置身事外，他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不会去揭发袁轩的暴行，这样，虽然对不起这个充满了正义的同学，但至少，他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他本就是一个贫穷的普通人，如果因为这件事被退了学，那么他家里辛辛苦苦砸锅卖铁供养他的所有努力都相当于是白费了。
　　至于那位同学之后会怎样……这本来就是他自己自作主张所酿成的后果，不是吗？
　　戚铭依然站在原地，腰背笔挺，四周渐渐多了许多闻讯而来的围观群众，在一片小心翼翼的窃窃私语中，他直白陈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哦？”教导主任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是袁轩同学他们先校园霸凌，你只是见义勇为？”
　　戚铭简洁道：“是。”
　　“那他们校园霸凌的对象是？”
　　“您身后的这位。”
　　教导主任闻言转过了身，看向那个少年求证：“有这回事吗？”
　　少年顿时一僵，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更不敢与戚铭有任何的视线接触，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不住的摇头。
　　“戚铭同学。”教导主任颇为满意的弯起了嘴角，“看来你所说的话，并没有人为你做证呢。”
　　戚铭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逐一在周围的人群中扫过，但无一例外的，所有人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前就先挪开了眼，谁也不敢与他对视，就像此时此刻，谁也不愿意开口。
　　即使，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袁轩这伙人的所作所为。
　　戚铭看了一圈，心底逐渐发冷，面上却带上了一些笑意。
　　教导主任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戚铭缓缓舒出一口气，“只觉得贵校的校风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教导主任狠狠皱起了眉：“这位同学，我认为你的思想很有问题，明天把你家长叫来，我要和他们好好谈谈你的教育问题，以及违反校规的处理方案。”
　　“不用了。”戚铭淡淡道，双手揣进兜里，转身朝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处分不接受，道歉不可能，直接开除吧。”
　　“至于我的家长，你、你们，谁都不配打扰他们。”
　　教导主任还在身后叫嚣着被开除的严重性，可戚铭却一个字也听不进耳朵里。
　　教学楼外的天空不知何时暗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凉凉的风卷席着地面上的落叶，发出“呼呼”与“沙沙”交杂的声音。
　　戚铭逆着风，步履坚定地离开了这所享誉全国的军校。
　　校门口的街道空荡荡的无一人影，戚铭顺着这条街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无意间想起小时候父亲最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铭铭，对不起，爸爸是军人。”
　　那时年纪尚小的他并不懂什么叫做军人。
　　直到某天，被一袭白布所掩盖的躯体静静地躺在他面前，毫无声息。
　　已经上了学的戚铭呆呆看着奠堂两侧悬挂的挽联：“无私慷慨身殉国，含笑牺牲志凌空。”，看着父亲战友微红却忍着泪的眼眶，看着母亲仿佛早已预料到的漠然，看着大哥坚毅明亮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军人——
　　保家卫国，无私奉献，正义凛然，不惧牺牲，是为军人。
　　他们或许无法很好的守护他们自己的小家，但他们却用尽一生，鞠躬尽瘁地守护了无数个小家。
　　那一刻，戚铭的心中毫无一丝对于生命消逝的悲伤与恐惧，只有无限的心向往之。
　　他，也想成为一名军人。
　　可现在，他心中无比坚定的信念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碎了般。
　　一所军校，一所赫赫有名的军校，一所培养着无数军人预备役的军校，在权势面前低下了它本该坚贞不屈的头颅，满校的未来军人，没有一个人敢于言明真相。
　　他们，真的能够成为军人吗？
　　或者说，军人真的像他一直所坚信的那样吗？
　　戚铭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迷惘，望着破碎满地的信念碎片，却找不到任何下手的余地，前十八年来一直坚定的目标，这一刻仿佛也失去了意义。
　　未来，他该何去何从？
　　以及，他真的是主角吗？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吗？
　　明明，他连最简单的拯救一个人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轻柔的声音。
　　“咪咪，你也找不到父母了吗？”
　　戚铭微微一愣，循着声望去，便看到一个蹲在墙角的少年，他穿着一件粉白渐变色的卫衣外套，长长的袖子遮住了他大半的手，只露出一节冷白指尖，点在面前小奶猫的头顶上。
　　小奶猫正心无旁骛的呼噜着香喷喷的羊奶，任由他揉搓。
　　戚铭看到一丝微弱的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落在他的侧脸，泛着柔软又温暖的颜色。
　　他还在对着小奶猫念叨：“快喝吧快喝吧，等你喝饱我就要回家啦，如果我能带你回家就好了，可是不行哦，因为我妈妈猫毛过敏。”
　　“虽然她工作很忙，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但我告诉你哦，我妈妈可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女总裁，她有一家超级超级大的公司，我爸爸也一样，所以他们都很忙，没有时间陪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们的公司可以不要那么大，可以有时间多陪陪我。”
　　“咪咪，你说，如果我考上了B大，他们会不会高兴，多陪我几分钟？”
　　“应该也不会，好像从小到大，我的成绩在他们眼里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明明……我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大概，工作和亲情，真的无法兼得吧……”
　　少年仿佛是站累了，微微挪了一下脚步，调整成了背对着戚铭的姿势，埋着头静默了许久许久，戚铭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只听到他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和小猫说着告别。
　　“我要回家了，咪咪，祝你找到一个好主人。”
　　“不要像我一样。”
　　等到他走远，小奶猫还在停留在原地，装着羊奶的塑料碗早已被舔的一干二净，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没有得到新的，兴致缺缺的在原地敷衍追逐了两圈自己的尾巴，而后就被地面上的一个纸团吸引了注意力，像踢足球似得追赶着纸团，一路将其踹到了戚铭脚边。
　　小奶猫这才意识到这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呆呆地抬起脑袋，注视了他片刻，察觉到没有他敌意之后，歪着头娇声娇气地叫了一声：“喵~”
　　戚铭揣着兜没有动弹。
　　小奶猫又伸爪子拍拍他脚边的纸团：“喵嗷！”
　　是在邀请他一起玩吗？
　　戚铭思索两秒，缓缓蹲下了身，捡起那个纸团，却意外的发现这似乎是一张被人折叠了好几折的便利贴。
　　好奇心驱使着他在小奶猫充满期待的注视中打开了那张便利贴，看到了那几句，在往后漫漫的日子里，始终陪伴着他的话——
　　【你好，陌生人。
　　虽然无从得知你遭遇了什么，但你眼中被迷雾所遮掩的光告诉我，你正在艰难的挣扎着。
　　请不要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即使它让你感到面目全非。
　　你所相信的，一定是对你而言所认同的，切勿因为世界的片面而自我怀疑。
　　无论什么天气，无论走到哪里，记得随时带上你的阳光^v^。】
　　戚铭愣愣地看了许久许久，终于知道刚刚那个少年挪动脚步，背对着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视线久久流连于结尾处那个笔触幼稚的笑脸，原本冰冷的文字仿佛化为了一股暖流，流入他的心田，令他无意识地弯起了唇角，片刻后，他倾身抱起了脚边一直挠着自己裤脚的小奶猫，稳稳迈开步伐走向一个确定的方向。
　　“走吧。”
　　“带你回家好了。”

第三十六章
　　戚铭大致说完了自己与柏林的初遇，偏过头看了看身侧两位沉默不语的两位。
　　卫行秋的面上只带着些原来如此的恍然，而于淮则是怔愣着久久无法回神。
　　其实，他大概能够理解柏林之于戚铭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这就像戚铭之于他一样——
　　是绝望之际看到的晨曦，是心死之前听到的救赎，是黑暗里的一束光，是深渊中的一颗带着希望与美好的星星。
　　正因为如此，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他们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
　　但他们之间又有些许的不同。
　　在此之前，戚铭对他来说，是一个亲近可靠的大哥哥，那件事的发生，也只是将其在他心中的地位提升了一截，但偏偏恰逢青春年少，春心萌动，他才无可抑制地产生了异样的情怀。
　　可那时的柏林，对于戚铭来说，只是一个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从戚铭的叙述中，于淮就能够感觉到那是一个怎样温柔的少年，会为街边的流浪猫驻足，会对着听不懂的小猫咪自言自语，还会给素不相识的过路人留下几句暖心的话语。
　　往往，就是这种陌生的力量，才最打动人心。
　　“行了。”戚铭伸了个懒腰，“没什么事的话，回去准备辩论赛了。”
　　*
　　晚上八点。
　　五十名被抽选的同学都准时地来到现场，按照节目组的安排有序地入了座。
　　柏林走上讲台，看着底下整整齐齐的五十个观众，深吸了一口气，道：“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星素碰撞》辩论赛，我是今天主持人，柏林。”
　　“下面，有请我们正反双方的辩手入场。”
　　说完，他率先带头鼓起了掌，门外早早等候着的八名嘉宾，也按着分组排队走进了教室，在讲台两侧的八个位置上安置下来。
　　柏林等他们坐好以后，才接着道：“接下来，向大家公布一下我们今天辩论赛的辩题和规则。”
　　“我们今天的辩题是：如果你的理想型和你表白，但最终你们一定会分手，那么你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吗？”
　　“首先，来认识一下我们正方的队员。”
　　“一辩：卓彤彤。”
　　“二辩：池非凡。”
　　“三辩：宁怀荣。”
　　“四辩：戚铭。”
　　随着柏林的介绍，正方的几位成员依次从位置上站起来向观众们打招呼，并都收获了热情的掌声，尤其是介绍到戚铭时，底下的掌声与欢呼更为热烈。
　　柏林等到掌声渐渐平息下来，才转向另一边，道：“然后我们再来认识一下我们反方队伍的队员。”
　　“一辩：于淮。”
　　“二辩：卫行秋。”
　　“三辩：叶浅。”
　　“四辩：苏文冉。”
　　“最后，是我们本次辩论赛的规则。”
　　“本次辩论赛我们一共分五轮，第一二三轮为双方一辩二辩三辩限时发言环节，第四轮为自由辩论环节，双方发言限时150秒，第五轮为四辩限时发言环节。
　　本次辩论赛的胜负将由现场的25位男生和25位女生组的50位观众决定，在辩论赛开始前，50位观众要选择自己的初始持方，双方产生初始票数，每一位辩手发言结束后，观众都可以改变自己的持方进行跑票，本场所有发言结束后，将最终票数与初始票数对比，有增幅的一方视为胜利。”
　　“各位辩手将通常发言过程中的跑票数进行排名，获得最终成绩。”
　　“胜方队伍的每名辩手可额外获得五票的跑票数。”
　　“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正式的辩论赛环节了。”柏林微微一顿，将目光转向台下的观众们，“首先，我们有请我们的50位观众，针对今天的辩题，选择你们的初始持方。”
　　台下的声音蓦地一静，随即立刻纷纷扰扰起来，在一阵兵荒马乱之中，有的人待在原地不动弹，有的人跑到了另一边，也有的人在两边来回犹豫。
　　不过，不管怎样，最终他们都在柏林倒数的“三、二、一”之中，或胸有成竹或犹犹豫豫的确定了自己的选择。
　　柏林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统计结果，宣布道：“好的，最终我们可以看到，目前支持正方的观众为30人，支持反方的观众为20人。”
　　“本场辩论赛的规则是，初始票数少的那一方先进行发言，所以，我们有请反方一辩进行发言。
　　计时开始——”
　　于淮率先站起身来：“大家好，我们这边观点是，如果我的理想型和我表白，但最终我们一定会分手，那么我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说不会呢？很简单，因为从一开始，这段关系的结局就已经宣告了悲剧，在我知道我们的未来不会拥有任何可能以后，我就不会选择开始这一段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很复杂，可能是喜欢，也可能是爱，在相处的过程中，感情会发生变化，也许你一开始只是对对方有一些好感，那么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这种好感也许就会渐渐加深，逐渐侵入肺腑，无法自拔。
　　但在这种时候，你会想起，你们注定会分手，这段感情的终点是分开，在你逐渐爱上他的时候，在你离不开他的时候，你们走到头了。
　　或许有人会说，那我一开始就不要爱上他，不就好了吗？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可控的，你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一个人，正如你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讨厌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的理想型，什么是理想型？就是你心中的择偶标准，是长在你审美点上的人，是无论长相还是性格，哪怕一颦一笑，都能够戳中你内心的人。
　　在这样的人面前，和这样的人进行一段感情游戏，你真的能够保持理智，守住自己的心吗？
　　在一起时有多愉悦，分开时就会有多痛苦，所以，倒不如一开始就选择不开始，对不对？
　　我的发言结束了，谢谢。”
　　“好的。”柏林和观众一齐鼓了掌，随后道，“接下来就请各位观众做好准备，十秒钟跑票时间的倒计时，现在开始——”
　　“十、九、八……三、二、一——时间到，本轮的跑票数为：5人。”
　　“下面有请正方一辩：卓彤彤。”
　　卓彤彤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冲大家挥了挥手，然后道：“大家好，我方的观点是：会选择在一起。
　　为什么呢？首先，我想问一下各位朋友，理想型是什么？当然，这个问题刚刚反方的一辩选手已经给出了回答，但是那样的回答也许无法让大家很直观的理解，接下来，请大家听一听我的看法。
　　怎么样的一个人能算理想型？至少，他得有于淮老师的颜值，有卫老师的情商与口才，有叶老师的嗓子与才华，有苏学霸的智商，对吧？”
　　卓彤彤将反方的几位选手一一点过去以后，接着道：“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需要有我的阳光、开朗、快乐、自信。”
　　底下终于没忍住响起了一片笑声。
　　但卓彤彤没被笑声影响，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接着道：“如果这样的一个人，手捧着一束鲜花，站在你的面前，对你说：我喜欢你。”
　　随着他的话语，正方这边坐在最靠讲台边上的戚铭从课桌下突然掏出了一束娇艳的火红玫瑰，手捧着起身，踏上了讲台，单膝跪在柏林身边送上鲜花。
　　几乎是他一动作的瞬间，底下的惊叫声与吸气声猛地盖过了笑声。
　　“……”柏林也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愣了一下。
　　戚铭将花往他手里一送，便旋转着回到了座位上，卓彤彤的发言仍在继续：“请问大家会不会心动？”
　　底下立刻大喊：“会！”
　　甚至依稀还能听到有几个人喊了句：“柏老师你心不心动？！”
　　柏林：“……”
　　他不敢动，真的。
　　“并且，这种理想型恋人有多么难找？”卓彤彤话锋一转，“众所周知，我们全球人口总数约在七十亿左右，而人这一生，至多也就能遇见八万余人，其中会打招呼的人数大约在两万人左右，能够相互熟悉的大约只有三千六百多人，再进一步成为朋友的只有不到三百人，但最终，大多都会消失在人海。因此，遇到理想型的几率，可以说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
　　而现在，这样的人已经出现在你面前，这是原本你可能一辈子也遇不上的人，他在告诉你他喜欢你，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还能犹豫什么？
　　你不立刻说‘Yes，I do！’，难道还要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吗？
　　拜托，那可是你的理想型诶，那可是完美的恋人诶，你不抓紧机会，难道还要别人来抓紧机会吗？
　　反方顾虑的点是什么？
　　是最后一定会分手。
　　但是分手其实并不可怕，据统计，20.99%的情侣会在三个月内分手，大约50%的情侣会在一年内分手，年纪越小恋爱时间就会越短，其中00后超过30%的情侣会在3个月内分手。在所有分手的情侣中，有17.69%会在一个月内找到新欢。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分手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即代表着即使你和别人在一起了，也有很大的概率会分手，既然最后都会分手，那么选择与理想型的对象在一起，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分手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
　　以上是我的观点，谢谢大家。”
　　卓彤彤说完以后，柏林短暂的沉默了一秒。
　　那句“分手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狠狠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不自觉地去寻找戚铭所在的方向，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
　　就仿佛，早知道他会看过去一样。

第三十七章
　　柏林有些狼狈地避开了戚铭的目光，看向台下：“下面开始本轮跑票——”
　　“……三、二、一——时间到。本轮跑票数为：7人。”
　　“目前支持我们正方的观点的有35人，支持我们反方观点的观众是15人。”
　　“接下来进入我们本场辩论赛的第二轮环节，有请我们双方的二辩进行发言，首先是我们的反方二辩，卫行秋。”
　　“好，首先先要感谢刚刚对方队伍带来了一段非常精彩的演说，我想说的是，恋爱对象的选择，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加重要。”卫行秋微微一笑，“试想一下，当你的对象有着一张戚老师一样帅气的脸庞，家世背景学历无可挑剔，情商爆表，会记得你们每一个纪念日，会送上每一份仪式感，自觉鉴别和远离绿茶，会在你们生病时贴心陪伴，打游戏他是你的最强陪玩，逛商场他能给出最贴心的评价，想一想，心动吗？
　　当他真的出现在你面前，跟你说，嘿宝贝，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但是我们要提前说好，在三个月之后，我们要准时准点的结束营业，哪怕你是超级至尊VIP，好像也不可以续费，这个时候，我问问大家，你说分手以后的日子你应该怎么过？
　　你要想想，之后你所有的恋爱对象。
　　OK，他也许有钱，但他不一定有颜，如果他有颜，可能他没有那么甜，你现在已经体验过你理想型对象带给你的最高人生体验之后，你未来的人生，如何让自己不在后悔和懊恼，以及所有不甘的情绪当中度过呢？
　　你真的能够坦然接受这一切带来的落差感吗？”
　　卫行秋问完以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的能够接受吗？
　　柏林也在内心悄悄地问了自己一句，无论别人的答案是什么，至少在他这里，是不能的。
　　自从遇见过戚铭以后，好像所有的其他人，都成为了选择题中的错误答案。
　　之后，卫行秋又列举了一些关于恋爱分手的负面影响，加强了一下反方观点的论据，然后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发言。
　　而他这一番慷慨激昂，深入人心的说辞，也为他带来了高达15票的跑票人数。
　　“接下来有请正方二辩，池非凡。”
　　池非凡站起来前，还推了推他的眼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临到他发言之际，他身旁的卓彤彤突然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
　　池非凡眼睛微微一眯，顿时浑身上下散发出了满满的压迫感，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想说的是，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即使是理想型，也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都有自己的不足之处，只是相对来说，这所谓的理想型，可能更迎合你的喜好，不会轻易踩到你的雷区。
　　但是，理想型，是会变得，也许你18岁时喜欢青葱少年，22岁时就会喜欢成熟的大叔，那么在对的时间，遇上了你当前的理想型，为什么不去珍惜？
　　害怕分手，害怕落差感？
　　可为什么只有害怕，没有美好呢？或许你们最后真的会分手，但在一起时的美好回忆始终都是真的，是值得以后拿出来细细回味的东西。
　　再换句话说，如果一昧的拿你的理想型去和你的下一任做比较，那不是意味着你还没有把心腾干净，情人眼里出西施，如果你真的爱你的恋爱对象，那么他在你的眼里就是最好的。
　　有些人，当他们一出现时，你会发现，你所谓的理想型，都只不过是你自以为的罢了。”
　　“因此，我不认同反方所说的，因为落差就拒绝理想型的靠近。
　　当你足够爱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就会成为你的理想型，其他人再好，也不会影响到你对他的爱。
　　以上，谢谢。”
　　池非凡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解答了关于理想型和落差感的意义，最终，也带来了5票的跑票数，将双方的支持人数拉到了相同的位置。
　　紧接着是双方三辩的发言。
　　叶浅和宁怀荣，这两个人都是属于比较欢乐的类型，也运用了一些比较幽默风趣的比喻，让观众们能够身临其境的体会，更是结合了一部分现下比较流行的梗，让整个辩论的环节更加的充满趣味性。
　　他们言语中的感染力非常强，具体便体现在观众的摇摆不定中。
　　几乎是，谁发言，观众便会觉得谁讲的有道理，心便向着那一边偏。
　　而两人的发言结束后带来的跑票数也是不相伯仲，叶浅8票，宁怀荣9票。
　　三轮结束以后，双方的支持人数已经变为了正方26人，反方24人，从增幅率来看，其实目前是反方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好的，在前面三轮双方辩手进行了精彩的发言之后，我们要开始我们的自由辩论环节。”柏林统计完当前的票数以后，继续进行流程，“请反方选手率先开始发言。”
　　卫行秋首当其冲道：“在刚才的发言中，对方一直给我们传达的是，不顾后果，及时行乐的概念，那么请问，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最后会分手，那么你们在一起真的会快乐吗？”
　　卓彤彤飞快的站起坐下：“为什么不会？”
　　“难道不会一直处于惴惴不安，提心吊胆吗？毕竟一开始就已经判处死刑了。”
　　“你这么说的话。”宁怀荣接话道，“那我们人生下来就注定会死，那还需要活着吗？”
　　叶浅不满道：“生死的概念太大了，我更愿意用另一种比喻，比方说你准备和别人合伙开公司，注册前就有人告诉你会破产，那你还会开这个公司吗？”
　　戚铭笑了一下：“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对方辩友会用开公司来形容恋爱，恋爱是有感情的，但合伙开公司是容不得个人感情的。”
　　“是的，恋爱是有感情的，所以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能够在你分手的那一刻结束。”于淮站起身来，“失恋所带来的痛苦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哭泣、酗酒、消瘦，不仅伤心而且伤身，因此为什么不在这样的痛苦到来之前就选择先避开呢？”
　　“消瘦痛苦吗？”宁怀荣挑了挑眉，“谈个恋爱就能瘦那不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吗？”
　　苏文冉道：“如果这样的瘦是你撕心裂肺才换来的呢？如果这样的瘦的代价是你在后半生处于无尽的懊悔中呢？”
　　“是，在一起的分开，或许会处于遗憾和后悔中。”戚铭静静地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其他人，“但如果一开始就不选择在一起，难道就不会天天想着，啊，我当初要是答应了该有多好？”
　　叶浅言简意赅：“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宁怀荣嗤之以鼻：“那现在社会可能遍地都是流氓。”
　　苏文冉另辟蹊径：“而且，你们能够确定你们的理想型就一定不会有你们无法忍受的缺陷吗？”
　　池非凡反问他：“那这样的话，有最后的分手作为保障不是更好么？”
　　苏文冉道：“请注意，一定会分手，和我可以选择分手那是两个概念。”
　　戚铭接话道：“每一段感情本来就有可能走向分道扬镳，与其和一个无法忍受的人一起走过，为什么不选择我们目前可以得到的最优解？”
　　“选择都是自由的，无法忍受的人自然可以不去接受，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一起度过？”于淮道，“如果我遇不到我喜欢的人，那我可以选择一辈子单身。”
　　宁怀荣好奇：“那你现在遇到你的理想型了，为什么还不同意？”
　　于淮道：“因为，遇到的前提是一定会分开，一段看不见未来的感情，为什么要去坚持？”
　　卓彤彤说：“可是在一起的过程会很快乐，就像你今晚睡前知道会做一个好梦，你会选择不睡觉吗？因为美梦终究会醒来。”
　　苏文冉皱起了眉，反驳道：“但是睡眠是必需品，恋爱是调剂品，为什么对方辩友一直要用必需品的比喻来代替恋爱呢？这是不是一种偷换概念？”
　　“人是群居动物，我们生活在世界上，一定是需要有感情来维系的，因此，恋爱也可以说是必需品。”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倒计时，池非凡不紧不慢，卡上了最后一秒，“没有人可以在一段没有任何感情的人生中，健康的生活下去，所以，我们可以选择给自己带来良好体验的感情，比如，理想型的对象。”
　　反方这边的时间其实也所剩无几，最终是由苏文冉来发言：“感情分为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给人带来良好的社交体验与需求，因此不必要一定是爱情，既然爱情不是必要的，那么如果一定要选择一段爱情，将目光放得长远，一生一世一双人，岂不是更好？”
　　苏文冉在最后两秒钟看向观众席：“宁缺毋滥，望周知。”
　　“好的，感谢双方带来的非常精彩而又激烈的自由辩论环节。”柏林鼓了鼓掌，接着道，“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本场辩论赛的最后一个结辩环节，本环节我们会采取先发后结的发言顺序，所以我们先开始进行结辩的是正方四辩。”
　　“戚铭。”

第三十八章
　　在柏林宣布完流程以后，全场渐渐安静下来，五十双眼睛齐齐望向了戚铭，等待着他的发言。
　　一片沉寂之中，戚铭缓缓站起，开口道：“关于今天这个辩题，如果我们尝试去把一定会分手这个前提抽掉，好像这个辩题就变得没有那么悬念了，是吧？
　　所以，我们真正畏惧的，是分手吗？
　　是畏惧分手导致了爱情的结束？还是畏惧分手会导致两个人反目？
　　其实都不是，事实上，当两个人走到需要分手的那一刻时，爱情早就已经结束了，我们畏惧的也不是分手，而是爱情的结束。
　　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允许爱情结束呢？我们本来好像是不允许的，因为我们甚至都已经习惯用时间去丈量爱情，我们人类其实很自大的，就是在我们无法预测未来的时候，我们却愿意去给出海枯石烂的这样一种承诺。
　　二十年前，周星驰有一部电影叫《大话西游》，他在里面说：‘如果非要把这段爱加上一段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但是二十年之后，他在一部叫《西游降魔》的电影里面又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爱的期限其实是，我爱你，直到我不爱你的那一刻，就够了。”
　　戚铭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台下，又扫过对面的对手，最后停留在讲台上的那人身上：“爱情不取决于承诺，也不取决于未来，结局的出现，其实不会抹杀掉已经出现的所有美好的瞬间，它只是画上了一个句号，这个句号，让一个已经走入了尾声的故事变得更加的完整。
　　爱永远指的都是现在的我爱着现在的你。
　　这样吧，我们试想一下，你愿意听到伴侣对你说出什么样的情话？
　　是我要跟你结婚，我希望可以永远地跟你在一起，直到海枯石烂；
　　还是即使我现在知道我们终究有一天会分离，但是我还是愿意跟你在一起。”
　　柏林对着戚铭坦然直视过来的目光，仿佛从中看到了一整片温柔无限的星空，化为一条暖暖的银河流淌入他的心底。
　　他听到戚铭清冷的声音散去寒霜，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吹到他的耳畔。
　　“我愿意在有限的时间里面，无限的爱着你。”
　　他心中狠狠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主持稿，而戚铭的演讲仍在继续。
　　“所以，我们今天的辩题到底在辩什么？
　　是我们面对所有的选择会带来的结果的时候，我们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为什么会觉得作出选择非常痛苦？
　　是因为我们总是想着，要在每一个选项的背后，只接受它好的那一面，不接受它坏的那一面。
　　但是所有的选择都是有两面性的，比如说，当我们选择早起，那么我们就会失去赖床的享受，当我们选择健康生活，那么必然就要放弃油炸食品带来的快感，当你得到想要的东西时，也注定会失去另外的东西。
　　而现在，我们面对今天的辩题，面对今天的选择，这个选择会带来一些美好的结果，但是它可能也会有一些不够美好的结果，这个时候对方辩友告诉我们说，因为这个选择带来了不好的结果，我们要放弃去做出选择。
　　如果我们一直这么懦弱的话，我们的人生将不会出现选择，我们的人生将毫无波澜。
　　究竟是什么样的代价让我们懦弱到去放弃做出选择的权利呢？
　　我们总是想着要去理性地分析，一定要做出一个完美的选择，但是没有选择是完美的，所有选择都是两面的，所以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我不去做选择？
　　这不叫理性，朋友们。
　　这叫懦弱。
　　勇敢一点吧。”
　　倒计时慢慢走到了尾声，戚铭用着最后三秒钟，静静地凝视着柏林，仿佛想将自己的话语送入他的心中。
　　柏林此时已经完全怔愣在了原地，戚铭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对他说的一样，再回首今天的辩题的，又何尝不是他们本身的一种映射。
　　当初他选择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们未来也许会分开，所以他选择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这不就是今天辩题的反方论点吗？
　　因为预见失败，所以拒绝开始。
　　但正如戚铭所说，因为选择会存在的可能不好的结果，而放弃做选择的权利，这是懦弱。
　　戚铭的最后一句话——
　　勇敢一点吧。
　　就好像是在隐晦地鼓励着他走出懦弱的阴影一样。
　　可是，戚铭对于他当初离开的原因，明明是一无所知的。
　　所以……只是巧合吧？
　　倒计时结束的滴答声唤回了柏林的理智，但没有拉回他乱飘的思绪，他心不在焉地走着流程，没留意观众反应，没留意跑票数，甚至连接下来发言的苏文冉说了些什么也浑然不知，只隐约感觉到大概也是一段非常诚恳且具有说服力的慷慨陈词，最终将双方票数定到了与初始时相同的数字。
　　也就是说，他们打了个平手。
　　结果的出现，便意味着柏林的裁判任务宣告了结束，他将讲台让给上前来作最后总结的于婉婷。
　　于婉婷先是引导着观众有序退场，而后便将每一个人获得的跑票数按照排名重新宣布了一次，最后每个人的排名如下：
　　第一名：戚铭，18票。
　　第二名：卫行秋，15票。
　　第三名：苏文冉：14票。
　　第四名：宁怀荣，9票。
　　第五名：叶浅，8票。
　　第六名：卓彤彤，7票。
　　第七名：池非凡，5票。
　　第八名：于淮，2票。
　　于淮听完结果后，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是我的发言没有打动观众们的心啊。”
　　卫行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这说明你台词不行，回去还得练。”
　　“是是是——”于淮拖长了声调，“自然比不上优秀主持人您，什么时候抽空教教我，卫老师？”
　　卫行秋微微一笑：“随时。”
　　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熟络，看得宁怀荣一头雾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都有种能把他和叶浅这双口相声的班接过去的架势了。
　　于淮笑了笑没接话，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的坦然和轻松，内心充斥着时隔多年的愉悦。
　　其实，他本就该这样和他们肆意快活的玩闹的。
　　如果没有那段不应该出现的感情的话。
　　但现在，在了解了属于戚铭和柏林的故事后，在经历过那一场说给一个人听的辩论赛后，他已经逐渐豁然，开始学着松手，尝试放下。
　　如卫行秋所料般，他对于戚铭或许真的没有那么的执着，戚铭依旧是他黑暗中得到的那束光，但光却并不一定非要握在手中。
　　即使不成为恋人，戚铭也依旧能够照亮他的世界。
　　带着这样的想法，于淮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柏林，在得到他不明所以的眼神询问时，弯起了带着善意的唇角，无声道：“再见，你好。”
　　——再见，情敌。
　　——你好，柏林。
　　柏林直到他转开视线，也没能理解他那简短四个字中的含义，迷茫地眨了眨眼，就听到讲台上于婉婷在叫自己的名字。
　　“相信大家目前都对自己的排名有所了解的，接下来，我便来宣布一下今天的考核成绩评分规则。辩论赛最终跑票数将会按照一定比例折合为你们的实操成绩，占你们最终成绩的百分之五十，而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就如先前所说，将出于你们今天指导老师，柏林。”
　　“稍后，柏林会按照你们今天的表现，给出相应的平时成绩，交到我手中，而你们的最终考核成绩，也会在明天任务发布时，带着奖金发放到你们手中。”
　　“如果没有别的疑问，那么今天的任务录制就到此结束，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感谢你们今天的配合，明天见。”
　　*
　　柏林坐在桌前，对着手中一片空白的打分表，已经发了有半个小时的呆了。
　　不为别的，只因排在这打分表第一位上的，是戚铭。
　　戚铭。
　　光是看着这两个字，柏林就不由得回想起今天晚上那场辩论赛，回想起戚铭看着自己眼睛，一字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
　　——我愿意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的爱着你。
　　——勇敢一点吧。
　　直到这时，他才不得不开始正视一件其实早已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事——
　　戚铭喜欢他。
　　或者说，戚铭还喜欢着他。
　　先前种种过于亲近暧昧的举动，也不是为了那什么可笑的炒cp理由，而只是简简单单的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靠近。
　　因为喜欢，所以即使被误会成别有目的，也顺势而为，只为了能够坦然的接近。
　　因为喜欢，所以之前被伤害过的种种，好像都能一笔勾销。
　　但戚铭能这么想，柏林却不能。
　　戚铭能够原谅柏林做过的错事，柏林却无法原谅自己。
　　害怕最后分手时的撕心裂肺，所以率先选择退出？
　　听起来冠冕堂皇，说到底只不过是一种自私的自我保护罢了。
　　戚铭说的没错，他不是理性，而是懦弱。
　　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值得戚铭继续喜欢下去。
　　突然，带着淡淡柠檬味道的清香猛然从身后将他包围，一双还有几分潮气的臂膀撑在了他的身侧，柏林听到耳边响起沐浴后独特的带着低哑的嗓音。
　　“在想什么？”
　　“我吗？”

第三十九章
　　柏林手中的笔一抖，不受控制地在纸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身后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如同侵略者一般强势地入侵了他的私人领域，带来了一股没由来的心慌，他的脊背僵硬着，感觉自己的后脖颈暴露在了一只野兽的獠牙下，致命般的威胁压迫着他一动不敢动。
　　但身后的人却好像没发现他的窘迫似得，凑得更近了一份，近到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耳畔，近到出声时胸膛的震动感隔着两层衣料若有似无地抵达他的心口。
　　“怎么不说话？”
　　柏林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说什么，索性继续保持着沉默，期盼着戚铭会因为没得到回应而失去兴致。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戚铭非但没觉得扫兴，甚至还得寸进尺，柏林感觉到他轻轻俯下了身，一种柔软的触感若即若离地贴上了自己的耳尖，瘙痒带着星点的火苗瞬间卷席了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柏林大脑瞬间空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撞得身前的书桌发到巨大的声响。
　　戚铭早早就退了开来，此时正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回头，与他视线相对时，微微挑了挑眉：“不装了？”
　　柏林的气焰一滞，手指不由自主地一蜷，别开眼毫无底气地反驳：“我装什么了？”
　　“我以为柏老师是在思考问题出了神，才没搭理我的问题。”戚铭缓缓道，“谁知道原来只是单纯不想搭理我呀。”
　　“我……我就是在想问题！”柏林的耳尖还泛着红色的余韵，“就是没听到，要不是，要不是你……”
　　戚铭眼底满是笑意地接上他的话：“我怎么？”
　　“你耍流氓！”柏林不假思索地回答，末了一顿，想要强行忽视自己负荷跳动的心脏，自言自语般肯定道，“对，你耍流氓。”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戚铭：“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炒cp了？”
　　潜台词是提醒戚铭，都不用炒cp了，就不要做这些暧昧的举动了。
　　尽管，在场的两个人谁都心知肚明，这其实并不是因为炒cp。
　　只是柏林目前还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还没有想好，捅破以后，他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戚铭。
　　但他想要粉饰太平，有人却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林。”戚铭幽幽的叹了口气，抬眼望着他，清澈的双眼仿佛能够洞悉一切般，“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柏林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双小小的倒影，那是一个在竭力隐藏着自己慌张情绪的人影，徒劳的做着无用功，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柏林盯住那个人影，语气平淡镇定，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我不喜欢你，你也知道的。”
　　“你是真的不喜欢我，还是……”可戚铭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不敢喜欢我？”
　　柏林眸光一闪，面色不改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你了。”
　　“是吗？”戚铭的目光慢慢下移，最终停留在他蜷起的指尖，嗤笑了一声，“那你现在在紧张什么呢？”
　　“……”柏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不太听话的手指，微微一僵，状似自然地将手揣进了衣兜里，眼神飘了飘，“你看错了，我没有紧张。”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柏林不给戚铭说话的机会，接着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不要打扰我工作了。”
　　“柏林。”戚铭叫住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柏林转身的动作一顿，对着他的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能看出一丝怔愣，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说完便立刻完全转过了身，坐回了桌前的椅子上，但戚铭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拽住了他的椅背。
　　不知道是节目组的安排，还是这间宿舍的上一任主人比较注重生活品质，这间宿舍里，原本B大标配的实木椅子被换成了更为舒适的人体工学椅，还是能360°随意旋转的那种。
　　柏林本来还感慨过对这椅子的赞赏，但此时此刻，他却宁愿这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椅子。
　　因为戚铭只是拽着椅背用了用力，就将柏林转了过来，两个人面对着面，柏林倒是有心想避开，但戚铭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他着实是没有空间可以逃避，只能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柏林嘴唇翕动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你想干什么？”
　　“我想听你对我坦诚。”
　　戚铭回答得很快，而从他坚定的眼神，柏林也能看出他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念头。
　　但……坦诚？
　　哪有那么容易。
　　往往，一个人最难做到的事情，就是完全将自己坦然的展示给他人，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部分的阴暗面，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即使是最亲密的关系，也很难完全去敞开心扉。
　　因此，柏林也只是沉默了许久，依然不选择改口：“我不喜欢你，这就是我的坦诚。”
　　他看到戚铭眼底的光芒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就像是一轮闪着暗光却望不见底的旋涡，没有人知道底下是绚烂的海底世界，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峭壁，但这种神秘的事物，总是会引得人情不自禁地去想去探究。
　　就像现在的柏林一样，被那双深邃的眸子吸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连戚铭逐渐靠近都一无所觉，直到那温热的气息与他的呼吸密不可分地交缠在一起，才恍然回神。
　　刚刚让他失神的那双眼睛已经近在咫尺，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倒映出来的人影，小小的，却填满了一整个眼眸，但比眼睛更近的，是鼻尖与唇瓣。
　　戚铭身上那股清新的柠檬香占据了他所有的嗅觉神经，霸道的入侵着他所有的感官系统，但即便如此，也丝毫比不过鼻尖那点若有似无的轻轻触碰。
　　柏林再一次感觉到火星蔓延的温度开始灼烧。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推开戚铭，但冥冥中，却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掌控了他的身体，使他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接受，眼睁睁地看着戚铭继续靠近。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明明是文科生的他，此时此刻眼前却仿佛出现了一把精密的刻度尺，丈量着两个人唇间的间距。
　　随着愈来愈小的数字，他的心底不由地涌出一股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的莫名情愫。
　　只剩最后五毫米了……
　　柏林看得清楚，下一秒，或许一秒都不需要，那双淡色微薄的唇瓣就会贴上他的，这两对阔别了有五年之久的老情人，就会再度相逢，缠绵缱绻。
　　那时，它们或许会一齐发出久别重逢的喟叹吧。
　　但就在眼看着就要触碰到的前一刻，柏林发现不断缩进的微小距离突然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就对上一双带着浅浅戏谑的眸子，一双就在一分钟前，他还因其失神过的眸子。
　　“都这样了。”戚铭清冽的嗓音带着些许愉悦的低哑，“还说不喜欢？”
　　他将距离把控的非常好，如果这时有人在旁边，一定会觉得他们早就亲上了，可身为当事人的柏林却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依旧留有一层薄膜般的空隙，就像挡在他们之间的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一般。
　　柏林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我……唔！”
　　戚铭的唇瓣就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毫无保留的触碰在他唇上，辗转，研磨，吮吸，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
　　等柏林因为猝不及防的震惊而瞪大的双眼疲软下来时，戚铭已经一气呵成地入侵了他的领域，这还得益于先前柏林想要说话时张开的嘴，戚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长驱直入。
　　他的气息如一把锋锐的长枪般势不可挡，由内而外完完全全地占领了属于柏林的一切。
　　唇瓣，舌尖，口腔，呼吸……
　　柏林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他夺取了控制权，只保留了接收器，诚实着反馈着所有的悸动与战栗。
　　酥麻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的同时，还不忘抽走了他的力气。
　　窒息，无力，这两种本该带来惶恐的负面状态，此时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带着一点点欢愉的苗头，催促着心脏欢快的跳动。
　　柏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拽上了戚铭的衣角，将那一截衣角拽得皱皱巴巴，试图以此来获取一些支撑自己的力量，不至于瘫软地太难看。
　　却没发现，戚铭的手也不知何时摁在了他的心口，通过相接触的肌肤，聆听着他异常亢奋的心跳。
　　最后还嫌不够，跑去捉来了柏林自己的手，手心扣着手背式的十指相扣，摁到心脏的位置。
　　“你听听。”
　　戚铭微微退开一些，声音中带着一些不稳的气息，还有一丝性感的沙哑，和手心中砰砰的撞击声，一齐搅乱着柏林的思绪。
　　“你的心，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它在说喜欢我呢。”

第四十章
　　“噗通、噗通……”
　　剧烈的心跳从掌心传至耳边。
　　柏林再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感，就像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无法欺骗戚铭。
　　是的，戚铭喜欢他，他也喜欢戚铭。
　　一个被安置在内心最深处的人，别说五年，就是五十年，恐怕也没有办法完全搬空吧。
　　只是，让他们分开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因为那句不喜欢。
　　良久，他才低低地出声：“戚铭，算了吧。”
　　“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的。”
　　戚铭微微一愣，不合适，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柏林口中听到这三个字了，上一次还是在那片小树林里，但他无法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或者说，他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不合适。
　　他擅长理科，柏林擅长文科。
　　他喜欢艺术，柏林喜欢运动。
　　他冷漠，柏林温柔。
　　他懒得跟人交际，柏林却总是真心待人。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其他比他和柏林更互补，更合适的人吗？
　　戚铭道：“我认为我们很合适。”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柏林的回应来得非常快，几乎是戚铭刚一说完的一瞬间，他就脱口而出，仿佛这句话早就已经被他含在了嘴里，只等着说出口的时机。
　　戚铭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
　　“你就是不了解。”柏林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没有任何人了解我。”
　　不熟悉他的人会认为他高冷不好接近，而熟悉他的人呢，又会觉得他单纯好骗，只要伸伸手，就能从他身上要到糖。
　　但事实上，这都不是真正的他啊。
　　卓彤彤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过于轻信他人，才让那个人剽窃了他的参赛作品。
　　而实际上，那只是他的故意为之，如果仅是一个参赛作品，就能真正看清一个人的话，似乎也不是什么多大的损失。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人会在剽窃以后还倒打一耙，将事情做得那么绝。
　　在交友方面，他确实好像来者不拒，不过，其实在认识每一个人的一开始，他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将其视为抱着目的接近的投机者，也会给出一些利益的诱饵试探。
　　若是试探不过，那么顶多是损失一点小利益，却能防止两面三刀的小人潜伏在身边，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若是试探过了，那便是皆大欢喜，可以收获一个真心的好朋友。
　　百利而无一害。
　　包括后来，那个剽窃者的再次接近，卓彤彤只以为他是心软，接纳背叛者，却不知，他早早就设好了陷阱，如果不是卓彤彤的阻拦，那个人现在可能已经在监狱里改过自新了。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正直的人，真正的他，只是一个带着满满的恶意去揣测他人的卑劣者罢了。
　　戚铭在沉默了很久以后，突然开口问道：“你说没有人了解你，那么你给过别人了解你的机会吗？”
　　柏林没有说话，却在心里悄悄地作了回答。
　　没有。
　　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袒露过真正的自己，不管面对着谁，他总是能很好的伪装自己，只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喜欢那样的自己，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内心充满着负面情绪的人。
　　柏林无意识地喃喃着：“没人会喜欢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是在自己口中打着转，他本来也没打算说给谁听，只是想警示自己。
　　但戚铭却奇迹般地捕捉到了那一句小小的气音，眸光一动，道：“你都没给过机会，怎么知道没有人会喜欢？”
　　“况且，我相信，一个会在街角对着小奶猫自言自语的人，一个给陌生人留下一张便利贴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一个真正坏到骨子里的人。”
　　小奶猫，便利贴。
　　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词语却让柏林微微一愣，他很快从记忆的最角落里翻出一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找到了那段回忆，也找到了那个仅仅只是匆匆一瞥的陌生人。
　　现在回想那仓促的一眼余光，竟和眼前这个人的脸渐渐重合了起来。
　　“是你？”柏林有些讶异地抬眼去看他。
　　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里，他有过很多次对着流浪猫自言自语的经历，也只有这些心思简单的小动物，在接收他的负面情绪时，还能打着呼噜吃吃喝喝。
　　但从始至终，他只给唯一一个陌生人留下过便利贴，那也是他唯一一次主动去释放善意，而不是被动地等待着人靠近。
　　倒不是因为其有多特殊。
　　只是，那个垂头丧气，满眼空洞的少年，实在是太像太像一只刚被遗弃，流浪在街头的猫了。
　　柏林喜欢猫。
　　从小就喜欢。
　　这种毛茸茸的可爱生物，往往却会有着极其洒脱的个性，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在它们的眼里都无关紧要，甚至比不上一口罐头来得香，它们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不像狗狗那般对人热忱，而是带着警惕去面对接近人类，直到真正确认这个人对自己没有威胁，抱有善意，才会袒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但即使没有人愿意靠近它们，它们也不会觉得沮丧，依旧能够很好过自己的生活。
　　面对善意，警惕确认，面对孤独，坦然享受。
　　这是猫。
　　也是柏林想要成为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在给那个少年留下便利贴时，他也依旧藏了一个心眼，他没有把便利贴放在很显眼的位置，而是折叠成了一个小猫会喜欢的纸团。
　　他知道，等他走了以后，小猫会因为无聊去追逐那个纸团玩。
　　如果那个少年不喜欢猫，绕着猫走的话，自然也就不会看见他留下的便利贴。
　　你看，即使是主动去释放善意，他也是这样带着心眼。
　　这样的他，又怎么称得上是别人口中温暖的好人呢？
　　又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他呢？
　　柏林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将自己当时的所有心思摊在了戚铭面前，然后便静静地等着来自戚铭的审判。
　　或许，下一秒，他就会说，是他看走眼了吧。
　　柏林自顾自的出着神，就听到耳边一声轻笑，一只带着温度的手心落在了他头顶，揉乱了他的发丝。
　　“还好我不怕猫。”
　　柏林听到戚铭带着庆幸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猛地怔住，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反馈。
　　戚铭看着他望过来的不可思议的眼神，挑了挑眉：“怎么，你觉得我会说什么？说你心思深沉？说我看走了眼？”
　　柏林眼中的光随着他的话渐渐黯淡了下来。
　　果然，还是会这么想吧……
　　但下一秒，戚铭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带着触及心底的温柔。
　　“可是，你的本意一直都是温暖的呀。”
　　“撇开你所做的那些伪装，回到你最初的目的，一开始，你就是想鼓励那时候的我，不要放弃梦想啊。”
　　柏林细细凝视着他的眼底，没有找到一丝逢场作戏，言不由衷的痕迹，只从中看到了与他声音一般温柔的色彩。
　　“柏林，你本质上就是一个温柔的人，无论你怎么包装自己，无论你怎么否定自己，你都无法掩盖从你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温柔。”
　　“而我喜欢的，恰恰就是这样的你。”
　　他还在继续说着，可柏林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般反驳：“不是的……”
　　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摁住他张开的唇瓣，阻止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别人不了解你，而是你自己没有了解你自己。”
　　戚铭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将每一个字清晰的说给他听。
　　“你想不想试一试，从今往后，在我面前放下伪装，你可以坦然地所有藏起来的东西摆出来给我看，而我，也不会因为看见不一样的你，就选择离开。”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会相信，所以，你不需要现在就答应我，只需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会接受，都会喜欢。”
　　“你也不需要去考虑未来的问题，就像我今晚在辩论赛中所说的，即使我知道将来有一天我们可能会分离，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会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的爱着你。”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段有限的时间，限制是我的生命。”
　　“柏林，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要拿出一点勇气，将最真实的你，展示给我看。”
　　“你愿意吗？”
　　愿意吗？
　　柏林在心里问着自己，但他更多的犹豫，其实可能不是愿意不愿意，而是他敢不敢，他有没有那个勇气，将真实的自己拉到阳光底下，接受光的审判？
　　要不，试试吧？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顶多就是戚铭因为看清他的本性，转身离开罢了，但这不正是他早就设想过的场景吗，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相反，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反而能把心里那一丝始终去不掉的期盼彻底打碎，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所以，试试吧。
　　证明如自己所想，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受那样糟糕的自己，把那点可笑的幻想粉碎后，也就不会再陷入患得患失的反复境地了。
　　最后，柏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终于说服了自己。
　　“那就，试试吧。”

第四十一章
　　又是深夜，又是论坛，又是一个悄悄爬上首页的帖子——
　　【晚上的辩论赛在场的姐妹出来合集了！】
　　1L 楼主
　　让我康康幸运的姐妹们在哪里？
　　2L XXX
　　在！这！里！
　　3L XXX
　　还有这里！
　　4L XXX
　　谢邀，人在医院，确诊糖尿病了已经。
　　5L XXX
　　哈哈哈哈哈楼上的姐妹！但是有一说一，今天晚上的糖点真的有点多！
　　6L XXX
　　这话说得多见外呀~我们家文理糖点什么时候不多了？他们两只要出现在同一个屏幕上，就已经甜度爆表了好不好。
　　7L XXX
　　所以所以，今晚发生什么了？说出来让非酋们听听嘛欧洲姐姐们~
　　8L XXX
　　我来我来！
　　今天晚上的辩论赛论题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吧？
　　——如果你的理想型和你表白，但最终你们一定会分手，那么你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吗？
　　Q神选的是正方：会。
　　L神没有持方志愿，因为他是老师哈哈哈哈，说起来大家应该都对L神的辩论实力有所耳闻的吧，所以当导演姐姐说老师是L神的时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9L XXX
　　是这样！我当时的想法就是：
　　咱们节目组已经穷到没钱再请一个老师了吗哈哈哈哈！
　　10L XXX
　　但是有一说一，我真的很想听L神教辩论赛了，校队选手已经快被下一次的辩题整到秃顶了。
　　11L XXX
　　！！！你们别打岔好不好！我要吃糖！姐姐们！孩子苦苦！要糖糖！
　　12L 是我在打岔
　　2333333错了错了，姐妹们你们继续！
　　13L 糖来了
　　首先，第一个糖点就是，彤彤在发言的时候，举了个例子，然后Q神为了演示，手捧鲜花单膝跪在L神面前！
　　是的你没有看错！鲜花！单膝下跪！我就想说Q神你真的是演示告白不是演示求婚吗？
　　14L XXX
　　！！！！！！！天呐这是真实存在的画面吗？不会是姐妹们臆想的吧？
　　现在的男孩子都玩得这么开吗？当着镜头和观众的面已经开始公然送花了？
　　15L XXX
　　我来作证是真的！
　　其实我当时就想说，Q神！看看观众席吧！我们才是投票的人啊，L神他不需要你去拉票啊啊啊啊！
　　16L XXX
　　嗐，Q神这是想拉票吗？他明明只是想暗搓搓地跟老婆秀个恩爱罢了。
　　17L XXX
　　然后呢然后呢，我想知道L神的反应。
　　18L XXX
　　L神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哈哈哈哈哈！甚至还有些面无表情！
　　但是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咱就不知道了哈！
　　19L XXX
　　说实话彤彤发言结束的时候，我看到L神偷偷看了Q神一眼，然后Q神也正好看着他，就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种，虽然一瞬间就挪开了，但是就是说，四舍五入那一瞬间就等于是do i了吧！
　　20L XXX
　　还有还有最后Q神发言的时候！
　　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直接双眼都黏在L神身上了！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好不好，大家都知道你是说给谁听的啦！
　　但是能不能给观众一个面子啊！我们拼人品挤进来的机会，就是来看你后脑勺的嘛？！
　　21L XXX
　　哈哈哈哈看后脑勺可还行！
　　22L XXX
　　说到后脑勺，有没有人看了今晚的第一期节目啊？
　　23L XXX
　　我看了我看了！楼上姐妹我想我可能知道你的意思！
　　是不是只要有L神在的地方，我们就几乎没见到过Q神的正脸？
　　24L 我是22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还特地刷了两遍，真就一个正脸都不给啊！每次镜头里他俩同框，Q神的眼神就必定是在L神身上，我们最多能看个侧脸，呜呜呜我这么尊贵的vip你们就给我看这个东西吗？
　　25L XXX
　　强烈要求导演姐姐开启360°无死角镜头，我要从每一个角度欣赏我的男神们！
　　26L XXX
　　+1！
　　27L XXX
　　+2！
　　28L XXX
　　+3！
　　29L XXX
　　+4！
　　……
　　128L XXX
　　+10086！
　　129L XXX
　　打破队形！
　　不过，有一说一，其实第一期节目的内容挺无聊的，除了最后的游戏环节还有点意思以外，就都挺中规中矩的，不管是流程还是什么，都没什么新意……但是！（先别喷，我是友军）
　　不知道为什么，这节目就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哪怕是他们在车上唠嗑打闹我都觉得我能看上一年一点也不无聊！
　　130L XXX
　　主要还是嘉宾请的好吧，都没什么黑点，性格也好，一群大男孩很快就玩到一起了，如果换了其他综艺里那些明争暗斗的嘉宾们来，我真的看都不想看。
　　131L XXX
　　不不不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大家的定位和分工非常明确，各司其职。
　　132L XXX
　　哦？怎么说？
　　133L 我是131
　　你们看啊。
　　文理，负责发糖；荣荣，负责嗑糖，以及跟叶子唱双簧；卫老师负责控场；苏学霸，winner，彤彤就负责充当工具人。
　　134L XXX
　　哈哈哈哈虽然但是，苏、池、卓：我谢谢你啊？
　　135L XXX
　　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有文理在，除了他俩其他人都是无情的嗑糖工具人罢了。
　　（不是说其他人不好的意思，只是出现在这个帖子里的毕竟都是文理的cp粉嘛，觉得节目不无聊肯定也是因为嗑糖嗑得尽兴，如果是路人的话，可能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吧。）
　　136L XXX
　　楼上姐妹说的有道理，所以大家注意圈地自萌，我们自己嗑一嗑就好了，不要出去乱窜，容易给他们招黑。
　　137L XXX
　　是这样是这样！虽然很想把我全世界最好的cp分享出去，但是还是要注意影响！
　　138L 显微镜本镜
　　嗨姐妹们！我来了！本期显微镜打卡——
　　【网址链接：……【文理】用显微镜的方式打开星素第一期|cp向高甜糖点合集……】
　　139L XXX
　　啊啊啊啊啊啊啊显微镜太太终于等到您！
　　140L XXX
　　不说了我冲了！
　　141L XXX
　　我也！
　　142L XXX
　　+1！
　　……
　　256L 糖尿病患者
　　回来了就是说，人已经在ICU了，医生说我重症晚期还嗑糖，已经没救了，有生之年，我希望能看到文理结婚，谢谢！
　　257L XXX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
　　Dream一个结婚！
　　258L XXX
　　+1！
　　天呐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两个人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啊啊啊啊！
　　259L XXX
　　该说不说还得是镜太啊，我自己看的时候完全没发现这么多的糖点。
　　那个食堂墙壁上L神的反光人影真的绝了！L神简直就像一只又胆小又忍不住好奇的猫猫一样！
　　260L XXX
　　什么呀！明明是听到老公在帮别人，装出一副我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在意的要命，装作不想看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名正言顺的转身，真的，这种口嫌体正直狠狠戳我了，心都化了！
　　261L XXX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想问太太一顿几个显微镜哈哈哈哈！
　　262L XXX
　　呜呜呜看完太太的剪辑我已经深深扎在文理坑里出不去了！他们一定是在谈吧一定是吧？
　　263L XXX
　　别的不说，就最后那个游戏的默契，没有五年以上的do i是做不出来的！
　　264L XXX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默契都是do出来的没错！
　　265L XXX
　　等等你们看弹幕了吗？
　　是谁跑到弹幕上去嗑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小心翼翼）
　　266L XXX
　　是啊！快去把那些姐妹叫回来！
　　在这里嗑不香吗？
　　267L XXX
　　不是，等等，那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268L XXX
　　……我去了，我又回来了，好像真的不是我们的人啊啊啊啊！
　　269L XXX
　　野生cp粉？
　　270L XXX
　　我的cp要火了？
　　271L XXX
　　呜呜呜我发现新入坑的姐妹都比我会嗑，贴一段微博里看到的话——
　　“感觉QL就像一对分手了多年再度重逢的恋人，看似陌生的相处却难掩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他永远都记得他的喜好，记得和他的点点滴滴，其实能看出来Q有在努力的寻求和好，表面上也好像一直都是Q在占据着主动，但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掌握着主动权的一直都是L，一直都是他在回避，在拒绝。”
　　272L XXX
　　呜呜呜呜代入了，我已经开始哭了！
　　273L XXX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为什么会分手啊，L神为什么要拒绝Q神啊？
　　274L XXX
　　是现实的压力吗？（我知道现在社会环境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存在一部分的压力的嘛，Q神和L神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那种名门贵族的话这方面的讲究就更多了吧？）
　　275L XXX
　　楼上姐妹说的有理啊！
　　276L XXX
　　既然这样，那就是L神的家里不同意？不然他也不会回避拒绝吧，Q神是一直想和好的态度。
　　277L XXX
　　……我说姐姐们，你们这入戏也太快了吧，这不是只是一个假设嘛~众所周知，QL大学期间基本零交际吧？
　　278L XXX
　　没准是地下恋情呢？
　　279L XXX
　　说到这儿有种晋江文学的即视感——
　　《我和我分手多年的前男友在综艺上的cp火了》
　　280L XXX
　　《全世界都在盼着我们复合》？
　　281L XXX
　　《关于没有人知道我和影帝谈过恋爱这件事》？
　　282L XXX
　　很好，我已经开始期待破镜重圆大结局的那一天了！
　　283L XXX
　　+11111111！

第四十二章
　　【运动会。
　　时光飞逝，转眼间，同学们就已经在我们学校度过了充实的三天，这三天里，大家经历了从陌生到熟悉的开学，经历了每一位大学生都所经历过的军训，也体验了大学中非常普及的辩论比赛。
　　而在即将到来的第四天中，大家也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挑战——运动会。
　　运动会，同样也是一项大学中必不可少的重要活动，请各位同学于明天早上八点，穿好相应的运动服装，到操场集合。
　　我们，不见不散。】
　　*
　　“吡——”
　　尖锐的哨声响彻了一整个操场，余音在这片空阔的场地中萦绕，久久不散。
　　随着这一声哨响，绝大多数人都耳熟能详的《运动员进行曲》就此响起了前奏，路过操场边的人有被这声音吸引了目光的，大都只瞧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原因无他，只因那几位排着队入场的“运动员”们实在太过抢眼了——
　　排在打头的那个，身姿挺拔，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一眼便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样的人，无论是谁与其相处，想必都会有着宾至如归的自在，也难怪他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主持人，这样天生的亲和力，实在是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
　　之后，便是两个星眸朗目，朝气蓬勃的青年人，排在前头那个还时不时要回过头和他后面那个扎着小辫子的伙伴拌个嘴，一路吵吵闹闹的不停歇，看着就有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前头那个看着还面生些，但后一个，可就恰恰正是她们这个年纪的追星女孩所疯狂的对象了。
　　然后是近两年B大论坛上风靡一时的人物，文学院鼎鼎有名的大才子，凭借着不俗的谈吐底蕴与优秀的外部条件在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成为文学院中人气仅次于当年林神的院草，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穿上运动服饰，走出那书卷雅韵的环绕，也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再接着，就是游戏爱好者们无人不知的那位少年天才了，他走下高高的比赛台，戴上了一副眼镜，乖乖巧巧地站在队列里，仿佛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但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可是一位在比赛里能凭一己之力，把对手堵到高地里残杀的暴君。
　　暴君身后的人，或许可以说是这一队人群里最起眼，最平凡的一个，倒也不是说他长相普通，事实上，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平均值往上七八分的小帅哥，只是在一众或是娱乐圈，或是校内风云人物的环绕之下，就被对比的稍显平庸了起来，但还是有很多的B大学子知道他的名头，毕竟，这位学长可是常年活跃在各大论坛版块的佼佼者，许多关于林神的小道消息，就是从他的指缝中漏出的。
　　而他后面那两位，可就是与他截然相反的存在了，无论颜值身形，还是知名度，都恰恰是这一队人中最为突出吸睛的一对儿——林神戚神，B大两座至今无人可翻越的高峰，当之无愧的天花板，也是无数文理女孩精神食粮的来源，明明毫无交集，却能让这些女孩们凭借着自发的热情，盖起一座又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论坛cp高楼。
　　他们一位是家喻户晓的传奇影帝，出道即巅峰，包揽世界三大金奖；一位是校内声名远扬的学神教师，在校期间荣获无数奖项不说，任教后所带的学生也都是各自时代中的佼佼者，既是学神，也是学神的老师。
　　走出B大暂且不论，但在这B大之中，他们就是无可非议的顶级流量。
　　走在最后的，则是那位一提起名字，便能听到无数叹息声的前NO.1，他在事业即将进入最顶峰的时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投身到翻不起一片浪花的影视圈，抛却了光鲜亮丽的盛名荣誉，从最底层开始磨砺自身的演技，不过他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在此之前，他已经成功凭借着一部大制作电影中人设绝佳的男配，成功走入了大众的视野，走入了影视圈的合格线，他的未来前途相信也将会是一片坦荡的光明。
　　不过，此时此刻，他们都褪去了自己在各自领域中闪闪发光的荣誉，穿上了运动T恤和及膝运动短裤，有黑有白的站成一列，仿佛成为了普普通通参加运动会的学生运动员模样。
　　“大家早上好。”
　　于婉婷今天也同样穿了一身简洁干练的运动装，素面朝天，只扎了个半高马尾，带着一顶鸭舌帽，入场时浑身都洋溢着青春活力，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反而有种十八岁元气少女的味道。
　　当然，这种话他们当然是不敢说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什么低情商生物，谁也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的去戳一个女性极为敏感的年龄话题，他们只会——
　　“婉姐今天真漂亮！”
　　“叫什么姐？要叫小姐姐！”
　　“就是就是，你看着都比人家大一轮了。”
　　这些话虽然一听就很假很夸张，但确确实实是哄到了于婉婷心底里，从她快咧到耳根子去的嘴角就可见一斑，过了好半天，她才勉强收拢自己掩饰不住的喜悦，轻咳一声，找回了节目流程：“好了，我们回到正题。”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今天的主题——运动会。不过，与传统意义上的运动会不一样，我们的运动会全称叫做‘趣味运动会’！”
　　众人茫然：“趣味运动会？”
　　“是的。”于婉婷笑着点点头，“所以运动会并不是今天的重点，趣味才是。”
　　宁怀荣迟疑着询问：“比如说呢……？”
　　“比如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于婉婷看了眼台本，道，“今天我们的运动会主要分为以下五个项目：
　　一、智力折返跑。
　　二、问答独木桥。
　　三、不一样的排球。
　　四、负重急转弯。
　　五、双人俯卧撑。”
　　“当然，具体每一个项目的游戏规则，我会在项目开始之前再具体向大家说明，而这些比赛项目的成绩汇总，也就是你们今天最后用来评判排名的最终成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昨天晚上的最终成绩，被戚铭打扰了无数时间的柏林，最终经过生死时速，终于还是赶上了节目组给出的建议交分时间。
　　在绝对保证公平公正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前提下，给出每一个人的分数。
　　再通过节目组的整合，得到了最后的排名，与辩论赛的排名名次变化不大，因为辩论赛中的出色发挥，也是平时分考核的一项重要参考因素。
　　为数不多的改变，就发生在票数相近的第2-6名之间。
　　不过因为走神没有认真观看最后苏文冉的发挥，柏林还特地在打分前跑去节目组那里调取了今天录制的内容，将最后一个环节重新看了一遍，才得出结果。
　　苏文冉超过卫行秋排到了第二名。
　　卓彤彤则是和第四名的宁怀荣换了个位置。
　　其余人则保持排名不变。
　　在所有人都根据自己的名次拿到了相应的奖励金额以后，柏林也领到了属于他的一份教师工资——与第一名戚铭一样的50元。
　　言归正传。
　　“下面，我将宣布我们本次运动会的整体规则。
　　今天每一项比赛都将产生冠军、亚军、季军，而他们都将分别获得5分，3分，1分的积分，该积分将作为大家的成绩进行汇总，在所有项目结束以后，成为排列名次的唯一参考标准。
　　而今天的排名同样也决定了大家明天的餐饮水平，前三名获得70元奖金，第4-6名获得35元奖金，第7-9名获得20元奖金。”
　　“芜湖！”叶浅欢呼一声，“今天的节目组好大方啊！”
　　于婉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主要是我也没想到，有些人能天天垫底啃白面馒头，要是再不加点奖励，我都怕你们营养不良。”
　　经常垫底的几个人：“……”
　　他们倒是也想争气一把啊，这不是对手太强大了嘛。
　　甚至还欠着柏林30元巨款的宁怀荣默默捂住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小心脏，有气无力道：“别骂了别骂了，快开始吧。”
　　于婉婷也是有些同情他的，便没再继续戳他的伤口，转而道：“那行，我们这就开始今天的第一个项目了！”
　　【智力折返跑——
　　各位参赛选手们将被随机分为三人一组的三个小组，每小组为一轮比赛，进行智力折返跑比赛，比赛设立有出发点和答题点，两点之间相距50米，选手们需从出发点出发，到达答题点完成答题以后，原路返回至出发点，在摸到出发点的起始线后，方可掉头再度前往答题点，以此循环，直至答完答题点所有题目，本次比赛答题点共设立十个题目。
　　最终成绩将以所用时长加上答题正确数为参考标准得出。】
　　这一大串的各种点，听得宁怀荣有些迷茫，不禁转头去寻求小伙伴们的帮助：“你们听懂了吗？”
　　“嗯。”柏林第一个点头，道，“简单来说，就是50米折返跑，折返的过程中加入一个答题点。”
　　“懂了！”宁怀荣瞬间恍然，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言简意赅，不愧是柏老师。”
　　柏林：“……”
　　倒也不必如此尬夸的……
　　于婉婷也同样赞赏道：“好的，非常感谢我们的课代表柏林同学为我们节目组繁琐的规则做了简洁的归置，没错就是他说的那样，接下来，开始给大家进行随机分组——”
　　“第一组——”

第四十三章
　　“第一组：戚铭，柏林，苏文冉。
　　第二组：卫行秋，于淮，池非凡。
　　第三组：叶浅，宁怀荣，卓彤彤。”
　　于婉婷飞快地宣布完后，底下就开始交头接耳。
　　主要是宁怀荣和叶浅这俩。
　　宁怀荣好奇地问叶浅道：“你说这是怎么随机分的？”
　　“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就别问了吧。”叶浅拽了一把他，使了个眼色，“这不明显按智商分的嘛？”
　　这话说得宁怀荣可就老大不愿意了：“我智商高得很好不好！凭什么把我跟你分一起啊？”
　　“……”叶浅白眼一翻，“你看看别人，B大Q大，再看看你呢？”
　　是的，两组中，不说还未入学的池非凡，就连后来的于淮，也是Q大的一员。
　　因此，这三个分组又可以称之为：
　　B大组，Q大组，以及，娱乐组。
　　“不是等等？”卓彤彤在一边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儿来，“我也是B大的呀？”
　　怎么他就在娱乐组了？！
　　叶浅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补充道：“人家那是，B大学霸组。”
　　“……”卓彤彤一想，确实也是，跟那三位牛逼轰轰的人物一比，他这个叱咤B大论坛的论坛小王子，确实更适合娱乐组一点。
　　宁怀荣明显也是对此无力反驳，只能小声逼逼了一句：“就你能显摆。”
　　分完组以后，大家伙就按照分组站好了，这会儿卫行秋离他们三个是最近的，也把这些话都挺进了耳朵里，不甘寂寞的试图加入群聊：“我觉得你们叫欢乐喜剧人组更合适一点。”
　　他旁边的于淮听见了，没忍住笑出了声：“噗。”
　　本来只是三个人的窃窃私语，卫行秋加入以后倒是吸引来了大家伙的注意力。
　　“？”宁怀荣转头跟他呛声，“那你们怎么不叫移动信号组？”
　　卓彤彤顺着往那边一看，嗯，池非凡最爱，于淮第二，卫行秋最高，三个人往那儿一站，确实像极了排列有序的移动信号，只不过区别在于信号有四条，他们只有三个人。
　　卫行秋耸了耸肩，总归做信号他也是最长的那一条，他是一点也无所谓。
　　被内涵最矮的池非凡感觉受到了冒犯，但他又想不出比欢乐喜剧人更损的名称，于是便把矛头指向了一边吃着瓜安然看戏的三个人：“那第一组就是勾心斗角组。”
　　尤其是苏文冉和戚铭，这两人光是看着，心眼就一个比一个多。
　　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第一组：“……”
　　“好，看来大家都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组名。”于婉婷在一边看过了瘾，终于站出来道，“那我们的比赛就正式开始了哦，首先有请我们的勾心斗角组！”
　　并不想承认这个组名的三人在于婉婷的死亡凝视中，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上了各自的跑道，望了眼对面那个显眼的答题题板后，摆出了起跑的预备姿势。
　　“各就位——预备——”
　　“跑！”
　　随着一声枪响，位于起跑点的三个人立马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眨眼间，几乎是分秒不差的，就一齐来到了答题点。
　　柏林刹住脚步，看清了面前的题目，就是很正常的那种知识选择题，不算很难，但也需要一点短暂的思考才能得出答案。
　　两秒后，审完题的他用比赛前于婉婷发给他们的笔飞快地写下了答案，而后利落转身。
　　与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答案的人是戚铭，苏文冉则是好像因为拿到了更长一点的题干而稍慢了半秒。
　　不过所有人要答的题目都是一样的，只是可能摆放的顺序不同，因此这半秒之后也会补上给柏林和戚铭，所以并不需要过多纠结。
　　在前面三轮的答题，他们三个人的速度几乎是不相伯仲，属于不仔细看可能都看不出差别的那种，不过三轮以后，差距就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苏文冉首当其冲，他的体力与他的外表基本相符，常年泡在书海中的文学生，虽谈不上体弱，但三四百米的爆发速度也算得上是一种负担，稍稍有些后继无力，逐渐地落后了下来。
　　戚铭的速度也慢了半分，但他的慢可以明显感觉到是有策略性的保持匀速，而不是苏文冉那种肉眼可见的疲软衰减，
　　柏林则是依旧保持着高爆发的速度前进着，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累一般。
　　宁怀荣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观众席起哄：“苏学霸不行啊！都是文科生，怎么人家柏老师体力那么牛呢？”
　　苏文冉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心无旁骛的眼中只剩下面前的跑道和题板，所有一切可能会影响他前进和答题速度的都被他的大脑自动排除在外。
　　卫行秋也充当了一个干扰项：“戚铭你也不行啊，这跑得还没柏林快，怎么回事？”
　　戚铭就明显比苏文冉要轻松多了，甚至还抽得出精力来回话：“论持久，柏老师指定比不过我。”
　　柏林自然也是把这话听了进去，咬了咬牙，有些不服气，又将自己的速度提升了半分。
　　瞧不起谁呢，区区一千米，还论起持久来了？
　　卫行秋嗷嗷嗷地叫着：“哟哟哟，柏老师还有保留啊，这又提速了，戚铭你行不行啊？”
　　戚铭只道：“你就瞧好吧。”
　　瞧什么？
　　柏林只觉得奇怪，他可以保证自己能够以当前的速度一直跑到比赛结束，就算戚铭最后爆发，也很难超过他前面积累的优势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戚铭所说的意思。
　　因为，在最后一轮折返跑的时候，他猛然发现，戚铭突然越过了他，抢在他前面越过了起始线。
　　这怎么可能？！
　　比赛最开始时大家的速度，基本就等于是爆发最快速度了，而后戚铭的速度有所降低，落在了他后面，他却是咬着牙硬提了速的，就算戚铭降速是为了保存体力等待最后反超，那他的速度也不可能超过自己现在的速度太多，中间积累的优势应该足够他拿下胜利才对。
　　柏林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卓彤彤看不下去，告诉了他真相。
　　原来，在他提了速以后，他身后的戚铭也跟着提了速，并且始终与他保持在一个不变的差距，只是他跑步时没法回头看，折返时的心思也完全都在自己的跑道上，没有去留心旁边的动静，只按照自己内心的推测来判断局势，直到最后一轮，戚铭猛然提速超过了他，才恍然惊觉。
　　所以……戚铭从一开始就有所保留吗？
　　柏林忍不住看了戚铭一眼，就被他揪住了目光转移所残留的小尾巴。
　　跑完了一千米也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悠哉悠哉地凑过来，挤挤柏林的肩膀，试图得到夸奖：“我厉害吧？”
　　“……”柏林却只想道到他跟猫抓老鼠似得跟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拼命，明知这是竞技游戏，总要分出个胜负，却还是忍不住产生一股怨怼，既然有那个实力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出来，跟在后面扮猪吃老虎难道很有成就感吗？
　　但他也知道这股怨怼来得毫无理由，毕竟别人想怎么赢下比赛是他们的自由，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立场去职责别人不尽全力，因此，最终也只是轻哼一声，骂了他一句：“心脏！”
　　戚铭倒是从这两个字里很快理解了他的心情，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多看看你，真的。”
　　“……”柏林听完只觉得心里更堵了，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说话，凑到比赛场边，看起了目前正在进行的第二组比赛。
　　场上目前的形式其实很分明，就跟他们的身高一样，卫行秋第一，于淮第二，池非凡第三，卫行秋和于淮都是有着或多或少的军方背景的，从小就被戚铭拉着训练，体力方面自然是池非凡这个常年坐在电脑前的网瘾少年所不能比的。
　　最终到比赛结束，也没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逆袭环节。
　　而后就是第三组上场了。
　　这一组也不用多说，唱跳出身的宁怀荣自然是体力最好的那个，倒是叶浅和卓彤彤为了争出最后一名的光荣名额，还各自努力挣扎了一番。
　　最终以宁怀荣第一，卓彤彤第二，叶浅第三的成绩结束了比赛。
　　所有组都完成了比赛以后，于婉婷也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重新回到了他们面前。
　　“根据大家答题对错的数量，按照每答对一题减去5秒比赛成绩的算法，最终得出结果如下：
　　第一名：戚铭，答对题数：10题，最终成绩：3分13秒。
　　第二名：卫行秋，答对题数：10题，最终成绩：3分20秒。
　　第三名：柏林，答对题数：10题，最终成绩：3分21秒。
　　第四名：于淮，答对题数：9题，最终成绩：3分40秒。
　　第五名：苏文冉，答对题数：10题，最终成绩：3分44秒。
　　第六名：宁怀荣，答对题数：6题，最终成绩：4分30秒。
　　第七名：卓彤彤，答对题数：7题，最终成绩：4分33秒。
　　第八名：池非凡，答对题数：8题，最终成绩：4分55秒。
　　第九名：叶浅，答对题数：6题，最终成绩：4分57秒。”
　　“第一个项目：智力折返跑。到此结束，至此各位学员的积分排名如下：
　　第一名：戚铭，5分。
　　第二名：卫行秋，3分。
　　第三名：柏林，1分。
　　第四名：于淮，0分。
　　第五名：苏文冉，0分。
　　第六名：宁怀荣，0分。
　　第七名：卓彤彤，0分。
　　第八名：池非凡，0分。
　　第九名：叶浅，0分。”
　　“接下来将进行的是第二个项目：”
　　“问答独木桥——”

第四十四章
　　【问答独木桥——
　　本轮为双人战，各位参赛选手将两两自由组合为一队进行比赛，比赛开始后，两位选手各自位于“独木桥”的两端，由裁判进行默契问答，若两人回答不一致或回答错误，则“独木桥”的长度减少十厘米，最后成功两人一起留在“桥”上的小队即为胜利。】
　　默契问答？
　　柏林听到这四个字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看向了某个人。
　　要说默契的话，在场所有人中，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要比得过这一位与他的默契程度了。
　　不过，他在心里想着这话的时候显然是忘记了现场还有另外一位朋友的存在。
　　卓.惨遭遗忘.彤彤在一旁幽幽地盯了柏林良久，却见其丝毫没有看一眼自己的意思，顿时心中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他也是在听到默契问答的那一刻就想到了柏林。
　　这儿难道有人的默契能比得上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吗？
　　他以为是没有的。
　　但是很明显，他的小伙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以前时常都听别人调侃自古竹马敌不过天降，卓彤彤还对此嗤之以鼻，回应别人不可能，柏林怎么可能为了别人抛弃他。
　　然后，现在他就切身体会到这种仿佛被横刀夺爱般的滋味。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他对柏林可并没有什么超乎友谊的想法。
　　或许是卓彤彤的视线真的太过幽怨了吧？
　　柏林终于察觉到了这股灼灼的背刺感，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卓彤彤颇为做作的叹息一口，“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不是你心中的NO.1了。”
　　“……”柏林很快就理解他的意图，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卓彤彤就没少因为这种事情折腾，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一个人，取代了他成为柏林最好的朋友。
　　“那我们一组吧。”
　　几乎是柏林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卓彤彤便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但很快又被他拉平，明明已经如愿听到了想听的话，还要故意拿乔。
　　“那我们一组吧？怎么听起来这么勉强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然而，他这一拿乔，可就给了其他人乘虚而入的机会了。
　　“是啊，算了吧算了吧。”戚铭凑过来，顺着卓彤彤的话借坡下驴，而后发出邀请道，“要不我们一组吧？”
　　“额……”
　　柏林还没来得及回话，眼角余光处一暗，不知从哪又挤过来一个人，道：“柏老师，我们一组吧？”
　　他回头一看，就发现是苏文冉，顿时有点头大。
　　这家伙又是来凑的哪门子热闹啊？
　　戚铭率先跨出一步，挡在柏林面前，试图捍卫自己的地位：“是我先来的。”
　　“这种事还分先来后到吗？”苏文冉笑眯眯的道，言语却一针见血，“那最先来的应该是卓学长吧？”
　　戚铭语塞半秒，随即又找到另一个切入点：“我和林林是最有默契的。”
　　“那可不见得。”苏文冉回答得飞快，顿了顿后，又意有所指道，“况且，就算你们再有默契，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毕竟戚学长你现在连柏老师吃饭不爱喝汤了这一点，都不知道。”
　　戚铭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去寻求柏林的答案，却见柏林也似是没缓过神来般，怔怔的。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了下来。
　　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进去的卓彤彤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发现这是一场没有他的三人电影，悻悻的脱离战场跑去找卫行秋申请组队了。
　　没办法，这些人里，除了柏林以外，他最了解的，就是他的偶像卫行秋了。
　　不过卫行秋这边此时此刻也显得有些热闹，倒不是因为有很多人想跟他组队，而是这一边完全是一个混乱的大四角关系。
　　具体形容一下的话，就是，叶浅想和宁怀荣组队，宁怀荣却属意于淮，但于淮又想邀请卫行秋，至于卫行秋……
　　卫行秋余光瞥见了晃悠过来的卓彤彤，好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将自己摘出了战场。
　　他诚挚的发出邀请：“组队吗？”
　　卓彤彤毫不犹豫：“组！”
　　而另一边，僵持了很久很久的三个人，终于有一个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抱歉。”开口的是柏林，他开口的对象是苏文冉。
　　只简短的两个字，苏文冉就明白了他的选择，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嘴角：“老师真的不给一个机会吗？”
　　但柏林只说了六个字：“我喜欢喝汤的。”
　　苏文冉便泄了气。
　　其实他最开始认识的柏林的时候，还不知道柏林是他未来的老师。
　　那时候，他只是在食堂里看到了一个格外出挑的青年，站在茫茫人海来往交错之间，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平日里很少关注论坛，也很少社交，所学的心理学，有时候甚至会让他觉得周围这些一眼便能看透的人们都非常无趣。
　　但是那一次，他却难得起了些兴趣，上前去伸出了友谊的橄榄枝。
　　“你需要帮忙吗？”
　　青年微微一愣后，却只是摇了摇头，礼貌的婉拒道：“不需要，谢谢。”
　　苏文冉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又顺着他的目光停留，去揣测他的意图：“你是想喝汤？”
　　但这一次，青年没有再给出礼貌的回复，身子僵了一僵，冷冰冰道：“不，我不喜欢喝汤。”
　　说完，便不再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干脆利落的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给他留下一个冷淡淡的背影。
　　那是苏文冉生命中难得的一次碰壁，也是他钻研心理以来，第一次猜错了一个人的意图。
　　他好像并不喜欢喝汤，甚至可能还有些厌恶吧。
　　厌恶到，在提起汤以后，连最基本的礼貌也懒得去维持了。
　　不过，人心本来就是复杂的，哪怕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心理学家，也不能拍着胸脯打包票自己一定是正确的，因此这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便被抛在了脑后。
　　直到他在一次课程的讲台上，再次看到了那个青年。
　　食堂中出现了一个讨厌喝汤的学生，这很常见，并不奇怪。
　　但如果是在一个很少会有教师出没的食堂，出现了一个讨厌喝汤，望着人群发呆的老师，那就很稀奇了。
　　苏文冉再一次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觉得，这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老师身上是有故事的。
　　而他，最喜欢挖掘别人隐藏的故事了。
　　“你不认识他吗？”旁边同学的目光在他询问的那一刹那变得非常奇怪，就像是看到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他可是柏林。”
　　柏林？
　　很有名吗？
　　苏文冉仔细回忆自己过去十多年的人生，似乎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非常出名的人物叫做柏林的。
　　同学啧了一声：“你上论坛看看就知道了。”
　　苏文冉依言上了论坛，便看到了许许多多飘在论坛前页的，关于自己这位新老师的帖子。
　　柏林，文科状元，高冷学霸，连任全国辩论赛最佳辩手，毕业便留校任教，带课题组的成绩斐然。
　　无数个哪怕是单拎出来听都很辉煌的标签，被论坛里的学生们毫不吝啬的贴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么完美的人设吗？
　　苏文冉不信。
　　于是，他便申请加入了柏林当前所带的课题中，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听起来非常厉害的人物。
　　然后他便发现，学霸是真的，才华也是真的，帖子里所说的那些种种的闪光点，基本都没有虚构的成分，甚至有些可能还有所弱化。
　　唯一不真实的，大概就是那个高冷学霸的前缀。
　　高冷？并不是，只是因为不善于交际而表现出来的难以接近罢了。
　　事实上，他只是内向社恐并且有点宅而已。
　　另外，苏文冉还发现了柏林身上一个其他人都没有发现的特质。
　　不熟悉柏林的人，会以为他高冷，熟悉柏林的人，通常只会说他性子软好骗好欺负，但苏文冉却看到了隐藏在这种种之下的另一面。
　　他的柏老师啊，其实是一只看起来胆小，一肚子坏水的小白兔呢。
　　除此以外，苏文冉还隐隐约约的有察觉到，柏林的心中，似乎一直有一个人的影子存在。
　　那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也是最珍贵的东西，同时，好像也是导致他不爱喝汤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苏文冉无数次的想象那个人影的模样，却始终无法得到一个具体的形象。
　　究竟要什么样的人，才能与这样优秀的柏老师并肩而又不失去光彩呢？
　　这个疑惑困惑了他许久许久，直到这一次的综艺，戚铭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了起来——
　　在论坛找寻柏林的资料时，被提及最多的人，便叫戚铭。
　　那仿佛是理科生版本，毕业后选择走入社会的柏林一样，他们拥有着相似的人生配置，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各自的领域中，成为了最闪闪发光的星星。
　　能够与一颗明星相辉映的，自然也只有另外一颗明星了。
　　所以，柏老师其实并不是不爱喝汤了，只是那个会在他眼巴巴瞧着时，跑去打来一碗汤，穿过重重人海放到他面前，并笑着说一句：“想喝就说，又不是不给你打。”的人，后来不在了，是吗？

第四十五章
　　苏文冉的怔愣并没能影响的时间的流逝，就在他沉入自己思绪中的短短片刻间，其余人就迅速的完成了他们的结对——
　　柏林——戚铭。
　　卓彤彤——卫行秋。
　　宁怀荣——于淮。
　　叶浅——池非凡。
　　是的，最后于淮还是答应了宁怀荣的组队邀请，余下来的叶浅也只能耸耸肩膀，和另一个还未组队完成的池非凡互相取暖了。
　　而主动对柏林伸出了橄榄枝，被拒绝又发了会儿呆的苏文冉，这会儿却成了九个人中被剩下的那一个。
　　“那苏学霸怎么办？”所有人完成组队以后，宁怀荣代替苏文冉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苏文冉这才堪堪回神，也将目光转到了前方于婉婷的身上，应和道：“是啊，我怎么办？”
　　“别担心。”于婉婷神秘兮兮地笑了一笑，“我们肯定不会让你落单的。”
　　苏文冉歪了歪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于婉婷倒也没想着多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揭晓道：“由于大家目前的人数是九人，双人组队的情况下，便一定会有一个人落单，因此，为了解决这个必然的问题，节目组特地邀请了一位嘉宾加入这个比赛。”
　　“嘉宾？”宁怀荣下意识看向了他身侧——上一位作为特邀嘉宾的于淮。
　　“是的。”于婉婷接着道，“不过因为我们上一位嘉宾于老师是属于明星范畴，为了贯彻我们节目星素结合的里面，所以这一次的邀请来的嘉宾并不属于娱乐圈，但是，我相信在场的各位一定都认识他。”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嘉宾入场——”
　　在于婉婷说在场的人都认识新来的嘉宾时，就已经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一个不属于娱乐圈却又能让所有人都认识的人，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呀？
　　商界大佬？奥运冠军？还是什么知名主播？
　　而当那位嘉宾，迈着稳健的步伐，从操场的入口处现身时，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
　　确实，这是确实是一个在场所有人都认识的人。
　　因为他虽然不属于娱乐圈，但却又和娱乐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然，这主要还是源自于他的职业——华视记者。
　　华视全称为华国中央电视台，是直属于华国官方的电视台，也是媒体中最具权威最具话语权的代表。
　　每一个明星对华视都充满着既害怕又向往的情绪，害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其法制栏目上，又向往自己能够被华视提及，得到正面的肯定。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华视的记者，自然也就成了他们又爱又恨的存在。
　　而且华视的记者又不像其他八卦娱乐的狗仔，听风就是雨，他们往往报道的都是最真实的信息，做得也都是最真实的采访，在他们这里，不存在什么对台本，不存在什么凹人设，是什么样，报道出来就是什么样。
　　因此，本身就没有什么污点的明星自然是恨不得一天被他们采访十次八次，而那些存在着小毛病或是做人设的明星，就往往是躲着他们走了。
　　但不管怎么样，没有任何一个明星，会不将华视记者放在眼中。
　　即使不打交道，那也得维持表面上的友好呀。
　　至于不属于娱乐圈的几个人，其中卓彤彤、苏文冉、柏林都是B大的学生，B大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自然也接受过不少来自华视的采访，对于华视的记者们当然也是不陌生的，而池非凡又是电竞圈中颇负盛名的天才选手，在电竞圈逐渐发展甚至被选为亚运会项目的今日，自然也被华视爸爸所关爱过。
　　“大家好，我叫付俞渝，是来自华国中央电视台的一位记者，很高兴能够受到节目组的邀请来到这里，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新来的嘉宾首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在场的所有人。
　　虽然来之前就有看过节目的嘉宾名单，但这会儿看过去，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声节目组的财大气粗，这一个个的可都是华视的老熟人啊。
　　能成为华视老熟人的人，那都是什么人？
　　必然是对社会有所贡献，有所成绩的领域内的佼佼者。
　　这样的人，往往一个节目能请来一位，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而《星素碰撞》的节目组可倒好，一来便是一大串。
　　“好的，欢迎付老师。”于婉婷示意了一下独自站在一旁的苏文冉，“就麻烦付老师和我们的苏大才子组个队啦。”
　　“哈哈好。”付俞渝笑了一下，走到苏文冉身边，伸出了一只手，是标准的握手礼仪，“好久不见了，苏学霸，可别嫌我这个大老粗拖后腿啊。”
　　“不会不会。”苏文冉礼貌的跟他握了一下手，打趣道，“付老师您要是大老粗的话，在场的可就没有文化人了。”
　　他这说的也是大实话，华视这个机构中，无论是主持人还是媒体记者，就没有一个是平庸的。
　　网络上有一句非常流行的话，就能够完美诠释这个概念：“没考过研究生，读过博士，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华视的工作人员。”
　　当然，这并不是指华视是看文凭录用的，也不是说华视里人人都是研究生博士，只是说明了华视中的每一个人的文化底蕴都可堪比硕士博士，他们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如沐春风般的儒雅气质。
　　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句诗就像是为华视工作人员们量身定做的一般。
　　就像眼前的付俞渝，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哪怕是换上了与他们一样的运动服，骨子里也透着一股书卷气息，眼眸中的神色是经过岁月沉淀的光华，与他们相比少了一些年轻人的跳脱，却多了一分成熟男人的气定神闲。
　　“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我们的游戏了。”于婉婷等他们简单交流了两句，便开始接着走流程，“不过因为接下来的游戏要考验大家的默契，而有一部分队伍的成员其实并不了解对方，所以，这边给大家一个十分钟的交流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在这十分钟里有所收获，十分钟以后，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
　　其实这十分钟的交流时间也是为了让游戏变得更有看点，不然的话，游戏还没开始呢，大家几乎就已经能知道最后的结果了。
　　论默契，谁比得过柏林戚铭？
　　谁又能比不过压根没说过几句话的苏文冉和付俞渝？
　　但多了这十分钟，其中的可操作性就非常多了。
　　默契考验嘛，无非就是那几类，各自的喜好、性格、选择等，十分钟的时候，不说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变得心有灵犀，但大致的了解一下对方，还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对于这短短十分钟的运用，几个小队却各有不同——
　　像苏文冉和付俞渝、叶浅和池非凡自然是抓紧了开始互相了解。
　　像柏林戚铭，主要是柏林，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基本零交流。
　　而另外的两组，卓彤彤和卫行秋、宁怀荣和于淮，却是处于一个人问，一个人答的情况。
　　最后的一分钟，于淮还忍不住跟宁怀荣确定了一遍：“你真的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宁怀荣眨了眨眼：“放心吧。”
　　这儿可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于淮了，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卫行秋、戚铭，也不能。
　　就像于淮也不能比卓彤彤更了解卫行秋一样。
　　追星人对于偶像的热忱，有时候比大多数的友谊都要来的真挚的多。
　　“时间到！”于婉婷看着手表倒数了三二一，最后喊道，“请各位站到属于你们的‘独木桥’上，我们的第二个项目‘问答独木桥’，马上开始！”
　　柏林停下神游太空的思绪，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刚刚布置好的‘独木桥’们，一时有些失语：“……”
　　他其实有想过独木桥这个词可能会有些许水分，毕竟节目组也不可能在大操场上挖出一道河流，摆上五座独木桥，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水分会这么大。
　　这哪是桥呀，分明就是五张市面上最常见的拼接起来的可拆卸的海绵垫，大概也就裁去了一半的面积这一点，可以搭得上“独木”这两个字。
　　但吐槽归吐槽，最终还是要乖乖站上去的。
　　等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后，于婉婷又让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个空白题板，然后道：“接下来，我会询问大家问题，大家就将自己的答案写在手中的题板上，双方答案相同则为答题成功，反之则答题失败，需要减去十厘米的距离。”
　　“首先，第一个问题，如果在马路上看到一个摔倒的老人，你认为红方选手会选择帮助老人吗？双方禁止相互交谈，十秒钟作答时间，倒计时开始——”
　　作为独木桥的海绵垫是从中间分为了两种颜色的，一边为红色，一边为蓝色，因此，于婉婷的问题，便是让双方选手回答站在红色那一边的人会做出的选择。
　　而目前站在红色区域的是：柏林、卓彤彤、于淮、苏文冉、叶浅。
　　他们需要写下自己的选择，而他们的队友也需要写下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人的选择一致，才算答题成功。
　　“扶不扶？”
　　这是一个很有争议性的话题，也是一个很能看出一个人性格的选择。
　　这道题并没有完全正确的答题，也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只能单单从人物的性格出发，去判断他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的选择，也恰恰最能够考验两个人的默契。
　　很快。
　　“时间到，答案揭晓，请大家在我倒数之后，同时亮出自己的题板。”
　　“三、二、一——”

第四十六章
　　“三、二、一——”
　　“请亮题板！”
　　场上的十个人听着于婉婷倒数的指令，纷纷顺从的亮出了自己的题板，其实答案还是比较统一的，大部分的题板上都是一个字——“会”。
　　毕竟面对这道问题的五个人：柏林、卓彤彤、于淮、苏文冉、叶浅。
　　不说全部，但大部分看起来都不是那种理智至上的人，当然也有例外，就好像自己题板上写了一个“不会”的苏文冉。
　　对此，苏文冉解释道：“在无法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摔倒的情况下，我并不会贸然上前搀扶，但我会帮他拨打120的急救电话。”
　　这其实是一个很理智也很恰当的选择，在能够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去对他人施以援手。
　　但是却很少会有人当着镜头做这样的选择，因为键盘侠们可不会管你的逻辑是否合理，选择是否恰当，他们只会揪住你某一个痛点，不断的去抨击你——
　　“老人都已经摔倒了，你还不赶紧救人，你是冷血动物吗？”
　　“要是摔倒的是你的长辈，你还能这么理智吗？”
　　“就算是碰瓷，你损失的也只不过是一点金钱，可万一是真的，那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
　　诸如此类，层出不穷。
　　因此，大多数的明星，在面对这种问题时，他们并不是不知道正确的做法，他们只是不得不去选择一个看起来更有人情味的选择。
　　虽然这样依旧会被人讽刺。
　　但至少，被人说是圣母心，没脑子，听起来可比冷血动物，没心没肺这样的词好多了。
　　不过苏文冉并不是明星，也不在乎这些，此时倒是实话实说了起来，这样的说辞也确实符合他的性格，只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光看他对面付俞渝手中那个写着“会”字的题板就知道了。
　　付俞渝先入为主的代入了娱乐圈的视角去判断，在他的眼中，苏文冉这样的理智，应该会做出对于他形象最有利的选择才对，却忽视了苏文冉并不是娱乐圈中人，也没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打算，更不了解娱乐圈中的那些弯弯绕绕，他无所顾忌。
　　他只是很单纯在说着自己内心的答案。
　　于婉婷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没有在他这里做过多纠结，只出面借着这个机会向观众朋友们呼吁了一下，在帮助他人的时候，要注意自身的安全，细心辨别对方是真的需要帮助，还是居心叵测。
　　毕竟，现代社会的骗局越来越多，手法也别出心裁，有太多太多利用人们同情心进行欺诈的案例了。
　　这样的话，代表个人意见的明星不好去说，但代表一整个节目组面对广大群众进行呼吁的于婉婷却是百无禁忌。
　　这个话题就此别过，剩下的那个与大流相反的答案，就变得格外突出了起来——戚铭手中那个写着“不会”的题板。
　　对于这个答案，其实可以有两种不同的解读。
　　一、戚铭并不了解柏林，他回答错了。
　　二、戚铭了解柏林，或者说在他的眼中，柏林就是这样一个会做出这样选择的人，只是柏林碍于镜头，碍于形象，如同娱乐圈中的明星们一般，选择了一个更符合大众口味的选择。
　　而这两种解读，无论是哪一种，无疑都会成为今天这个游戏环节里最精彩的部分。
　　如果是一，那么戚铭一直以来对外展示的和柏林的默契程度，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他们是否只是商业炒作，营业cp？
　　如果是二，那么就代表着柏林的人设有一定程度的崩塌，虽然他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可别忘了，他在B大学子中那堪比娱乐圈顶流的人气，在这些人的眼中，柏林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高冷、天才、认真、负责、热心。
　　是的，高冷和热心，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形容词，被B大学子们就这么放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因此，即使是那些不熟悉柏林，觉得他高冷的人，也无法否认，他在待人接物方面的热忱，他甚至还因为见义勇为被社区评选为“最美教师”的头衔呢！
　　一个如雪山般高不可攀的人，在面对落水的儿童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人，有幸目睹过那一场景的人，在事后都是这样描述的：
　　“就像是高高的雪山上升起了一轮夺目的朝阳般，阳光落在山顶的白雪上，流光溢彩，分外绚烂。”
　　高冷和热心，从来就不是一个反义词呀。
　　只是，这样的人，现在却可能会选择面对摔倒的老人明哲保身，甚至在镜头下虚与委蛇，这难道还不算是人设的崩塌吗？
　　无论是炒作cp、还是人设崩塌，无疑都是观众中最爱看的情节，这也就注定了这一段将会成为这场游戏中的爆点。
　　这一刻，几乎是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戚铭的解答。
　　“啊。”戚铭仿佛是刚刚发现自己的答案与柏林不同一般，拖长声调感慨了数秒，而后才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说出四个字，“我写错了。”
　　所有人：“……”
　　不过，在他们一个个即将翻出白眼之前，戚铭又很快补充道：“但我是故意的。”
　　这一次，是柏林一个人：“……”
　　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心中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松弛。
　　来了……
　　果不其然，在于婉婷询问戚铭故意的原因时，戚铭说出了柏林早已有过的猜测：“我就是想和柏老师靠的近一点，接下来的题目，我还会错的。”
　　那个疑似会成为爆点的话题，就这么被戚铭一语带过了，但依旧无法避免的会埋下怀疑的种子。
　　因为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戚铭到底是故意的，还是那是他为了挽回局面想出的措辞。
　　除非接下来的所有题目，戚铭都如同他所说的一般，全部答错……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那戚铭与柏林之间的默契也就不需要再多做证明了，就像是选择题中，永远选择正确答案，和永远选择错误答案是同等难度一样。
　　但戚铭自然不是空口放白话，他说得出便做得到。
　　接下来的几道题目里，他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屡屡做出了和柏林截然相反的选择。
　　哪怕是其中有一题，柏林为了不如这家伙的愿，故意选错，也都在他的计算之中，那一题答案公布出来，看两个人题板上的字不一样时，柏林就彻底放弃抵抗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随着他们答错的题目变得越来越近。
　　一道题10厘米，十道题便是1米，而这座所谓的“独木桥”的总长度，也不过1.6米而已。
　　1.6米，减去1米，再减去两个人站立的面积长度，算下来，此时他们俩脚尖与脚尖之间的距离，其实已经不足10厘米了。
　　这有多近呢？
　　没有概念的人可以尝试将自己的脚尖与墙面保持小于10厘米的距离，而后抬头挺胸，将墙面当做另一个人。
　　但柏林现在并不需要这样的尝试，因为他只要一抬起头，便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戚铭距离他有多近。
　　那是完完全全超乎了社交距离的亲密距离。
　　近到柏林可以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听到他呼吸起伏的节奏，看到他眼底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
　　羞耻裹挟着窘迫从心底最深处流窜上来，柏林几乎是有些恼羞成怒的开口：“你差不多就可以了！”
　　不过，虽然柏林的语气很差，但他的声音却小小的，只让戚铭一个人听到。
　　这就非常像是一只因为被摸了尾巴根而生气的猫了，叫声凶巴巴的，却充满了奶气，丝毫没有任何威慑的效果，反而让人心底一软，手掌发痒。
　　就，更想欺负了。
　　戚铭屈指挠了挠自己的掌心，但终究还是没有踩着他的雷区雀跃，只弯唇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但是下一道题目答案公布时：
　　“红方选手追过星吗？”
　　柏林：“追过。”
　　戚铭：“没有。”
　　柏林第一瞬间就瞪向了出尔反尔的戚铭，然后便对上了一双满是茫然疑惑的眼睛：“你什么时候追星了？追谁？”
　　他蓦地一愣，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
　　这一道题错了，好像……真的不能怪戚铭啊。
　　毕竟……
　　旁边，靠得近的付俞渝这时候也轻轻咦了一声：“你不知道吗？”
　　他这句话问得是戚铭。
　　戚铭转过头，歪了歪头，好奇道:“知道什么？”
　　“！！！”
　　柏林听到这儿，心中猛地一紧，赶紧张嘴想要制止付俞渝接下来要说的话，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在戚铭问完以后，付俞渝就已经相当自然且坦然的回答道：“他追的，不就是你吗？”
　　戚铭顿时怔住，本能地去看柏林的反应。
　　而此时柏林已经完全僵硬了，这是肉眼可见的那种僵硬，面上带着一些心如死灰般的□□。
　　戚铭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求证了。
　　柏林也终于松开了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是，这道题答错，怪不得戚铭。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在他选择退出金融圈，进入娱乐圈的那一天，B大的一间办公室中，有一个刚刚下了课的老师，生疏地建起了第一个属于他的粉丝群。
　　这是一个被柏林隐藏最深的无人知晓的秘密。

第四十七章
　　戚铭看出了柏林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也没有当着镜头的面去多做追究，而是若无其事的揭过，转而关心起：“那这题我们确实答错了，是不是该撤10厘米了？”
　　他这话嘴上明明问的是担任裁判的于婉婷，眼睛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柏林。
　　柏林：“……”
　　再撤10厘米？他们两个人脚尖距离都已经不足10厘米了，再撤10厘米的话，就相当于他们两个的脚要产生一定程度的交叠，这是什么概念？
　　脚都交叠在一起了，两个人还能不贴在一起吗？
　　柏林心里跟明镜似得知道戚铭打得是什么主意，但纵使他一清二楚，他能有挽救的办法吗？
　　不能。
　　游戏规则是节目组定的，游戏是他们自己输得，愿赌就要服输，除非他们说弃权，不然节目组凭什么给他们颁发豁免权？
　　但要说弃权的话，柏林又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毕竟游戏还没进行到真的站不下去人的地步。
　　谁又会没有胜负欲呢？
　　况且，两个人都是同性，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戚铭这一层特殊的关系的话，或许他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换句话来说，就是如果对面的人是卓彤彤，他此时此刻还会在这里纠结着想这些东西吗？
　　答案是肯定的，当然不会。
　　好兄弟好哥们之间抱一抱，贴一贴，其实很正常啊，别的不说，就说你去那些初中高中的学校中逛一圈，便能在下课后的走廊里看到许多玩着叠叠乐的男生。
　　往往过于避讳这些肢体接触的，才是真正心里有鬼的。
　　柏林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看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上来从两边各撤走了5厘米宽度的垫子。
　　他和戚铭之间的距离霎时间便紧凑了起来。
　　虽说两个人的脚已经不足以各自站在垫子上，但垫子的宽度并不窄，因此也没到需要踩着对方才能站得下的地步。
　　他们的双脚相互穿插着站在垫子上，彼此间的距离已经不得不紧贴在了一起。
　　然而，当事情真正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柏林却发现，其实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本以为，这只会是两个人紧贴着站而已。
　　但事实上，两个人紧贴着站在一起，如果不是一个人靠在另一个人怀里的姿势，便很难站得稳，必须要借助外力，比如一个人背靠着墙支撑，又比如一个人环住另一个人的腰。
　　现场这个环境，自然是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墙的。
　　因此，选择便变得单一了起来。
　　柏林的心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腰上早已多出了一只蓄谋已久的手臂，那条手臂从一侧环过他的腰，灼热的掌心紧紧贴住另一侧的腰窝。
　　那是一个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敏感的部位，当然也包括了柏林。
　　痒吗？当然。
　　但这相对于戚铭所带来的赤裸裸的存在感与侵略性来说，倒显得有些不值一提起来。
　　柏林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像极了一只被人强行圈在怀里的向往自由的猫，浑身的毛都直挺挺的炸起来，想要奋力挣扎逃窜，却又被诡计多端的人类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如果再输的话。”这时候，戚铭凑在他的耳边，突然开口道，“是不是就只能我抱着你继续了？”
　　他这里所说的抱，当然不是指现在这样单单搂着的姿势，以柏林对于他的了解来看，多半是指那种颇为羞耻的公主抱。
　　公主抱。
　　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面，柏林都已经感觉到了浓浓的窒息感。
　　他艰难地挤出四个字：“你别乱来。”
　　“我当然可以不乱来。”戚铭气定神闲道，“如果你愿意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的话。”
　　解释什么，自然就不必多说了。
　　柏林当然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刚刚戚铭没有追问，这件事便过去了，再加上现在这副局势，只能忍辱负重的答应下来。
　　“行。”
　　“好。”
　　戚铭回答得很快，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柏林会选择的答案，而在之后的环节里，也如他所言般的并没有捣乱。
　　题目一道接一道的进行了下去，除去他们两这边的特殊情况以外，另外四组其实目前都还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
　　其中宁怀荣和于淮，卓彤彤和卫行秋，是七三对半开的正确率，基本上是关于于淮和卫行秋的题目，宁怀荣和卓彤彤都能准确无误的答对，但关于他们的，于淮和卫行秋却只有差不多一半左右的把握。
　　而另外两组的正确率，就是标准的五五开了，他们两组组成的队伍，都是迫于局势临时瞎凑起来的，对于对方的了解也都是临时抱佛脚，能保证一半的正确率，都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修过心理学的苏文冉和职业记者的付俞渝，在观察人这方面，还是略胜于池非凡和叶浅一筹，占据了小小优势。
　　但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是哪一组双方之间的距离，都还是变得越来越近了。
　　相比之下，从那道追星题过后，便再也没答错过题的柏林和戚铭就变得尤为扎眼了起来，当然，他们这一组是从比赛一开始就很扎眼……
　　数轮过后，依旧是保持着紧贴的柏林和戚铭反而成了场上情况最好的组合。
　　看看另外几组，叶浅和池非凡最先出局，苏文冉和付俞渝也紧随其后，宁怀荣和于淮现在是于淮背着宁怀荣的姿势，垫子上已经不足以站下两个人的脚了，而卓彤彤和卫行秋却是比他们还凄惨一点——
　　他们目前的情况是卫行秋背着卓彤彤，并单脚站立在垫子上。
　　由此可见，这群人的胜负欲是有多强烈。
　　戚铭优哉游哉的打趣道：“你们快放弃吧，谁是最后的冠军难道还不明显吗？”
　　“呵。”卫行秋冷嗤一声，说出来的话却远不如他面上的气势，“谁说我们要争冠军了，我们这是在争亚军。”
　　“……”戚铭也是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搞得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堪堪道，“那你们可真棒。”
　　卓彤彤在卫行秋背上兴致冲冲地嚎着：“来决一胜负吧！”
　　他的亢奋可不是源于比赛的竞争，而是，谁被自己的偶像背起来能保持冷静啊！
　　你看对面的宁怀荣，他冷静吗？
　　当然不啊。
　　宁怀荣此时也是红着一张脸，握拳宣战道：“来吧，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
　　这就衬托的明明占据绝对优势的柏林戚铭一组，反而像是局外人。
　　不过，下一道题目也确实是他们的赛点，因为如果卓彤彤他们再错的话，卫行秋脚下的垫子，就将被扣掉最后10厘米。
　　很快，于婉婷便带来了新的题目：“蓝方选手家里有几口人？”
　　在场的六个人在听完题目的一瞬间，齐齐一愣。
　　柏林也没例外。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还真……不知道。
　　不止是他，几乎所有人，包括已经出局的那四个，也是同样的茫然。
　　虽然这好像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因为在场有五个人是属于娱乐圈的，众所周知的明星没有隐私，大部分的明星的家庭背景过往履历，在他们出道尤其是走红以后，都会逐渐趋于透明。
　　但在场的这几个，还真都是属于特殊的那一部分……
　　戚铭，从未在公开场合提及过自身的家庭背景，甚至在大学以前，他的所有一切过往都好像是空白的一般，哪怕是柏林，也没听他说起过自己的家庭。
　　卫行秋于淮，也和戚铭基本是同样的情况，在他们选择出现在娱乐圈之前，根本就是查无此人，来历极其神秘。
　　宁怀荣也从不在外说起自己的家人，叶浅作为歌手，更是专注于作品，甚少参加综艺和访谈，个人信息自然少之又少。
　　而不是娱乐圈的那五个人，就更加不可能对外嚷嚷自己家里有几口人了。
　　因此，这道题的胜负一下子便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答案，只能去拼运气，去猜。
　　但猜也分瞎猜和有依据的去猜，比如卓彤彤，就是一点也不经过大脑的写下了“1”这个数字，比如于淮，是在略微思索后，写下了“2”。
　　而柏林，则是想起之前那位神秘的教官，犹犹豫豫地写下了“2”。
　　最终公布出来，就只有柏林一个人的答案是正确的。
　　卓彤彤表示不理解：“我们难道不都是独生子女吗？”
　　宁怀荣赞同：“对啊！”
　　在场的几个人年纪其实都差不多，在他们出生那会儿，正是国家推行计划生育的时候，很多家庭都是独生子女。
　　“……”卫行秋略一沉默，翻出题板，上面写着数字“3”，而后解释道，“我还有两个姐姐。”
　　卓彤彤恍然，表示了解。
　　那时候的计划生育，虽说是禁止二胎，但事实上，也不是完全严格的禁止，在头胎是女孩的情况下，国家是允许再生一胎的，但如果两胎都是女孩，虽然政策上不允许再生，但还是会有很多家庭选择缴纳罚款再生一胎的。
　　于是，这一局过后，比赛结果便不言而喻了。
　　第一名是柏林戚铭，第二名是宁怀荣于淮，第三名是卓彤彤卫行秋。
　　小队胜利是两人均分所得分数，因此，第二个项目过后的总得分也便有了结果——
　　“第二个项目：问答独木桥。到此结束，至此各位学员的积分排名如下：
　　第一名：戚铭，7.5分。
　　第二名：卫行秋、柏林，3.5分。
　　第四名：于淮，宁怀荣，1.5分。
　　第六名：卓彤彤，0.5分。
　　第七名：苏文冉，0分。
　　第八名：池非凡，0分。
　　第九名：叶浅，0分。”
　　“感谢付老师的帮助和参与，也感谢我们其他同学的积极竞争，上午的运动会项目到此结束，我们下午再见。”
　　“下午的项目于一点半准时开始，请大家不要迟到。”
　　于婉婷宣布完以后，便解散了队伍，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往外走，多半是打算去食堂吃个午饭，然后回寝室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力应对下午的比赛。
　　只有戚铭拽了一下柏林：“柏老师，可别忘记你刚刚答应过我的呀。”

第四十八章
　　柏林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不会忘记的，先吃饭吧。”
　　戚铭也没有到一定要立刻说清楚那么迫不及待的程度，弄清楚了柏林没有打算耍赖或是出尔反尔这类的意思后，便松了口气，和他一起跟着前边的大部队走向了食堂。
　　不过其实他这也是多虑，柏林本来也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性格。
　　两个人一起安安稳稳的吃了午饭，一起优哉游哉地漫步回了寝室，而在寝室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喧嚣的那一刹那，柏林心中终于尘埃落定，浅浅呼出一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
　　他想知道什么？
　　戚铭在心里重复着问了自己一遍，那可太多了。
　　比如柏林当时为什么要离开，比如他们之间的矛盾究竟出在哪里，比如付俞渝所说的追星又是怎么一回事？
　　昨天的交谈依旧历历在目，戚铭也从中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终究还是有些没头没脑。
　　他把自己的思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回到了最浮于表面的问题：“你追星，是怎么回事？”
　　这也恰恰是柏林最不愿谈及的问题。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打开天窗说亮话，柏林自然也不会再兜着圈子拐弯抹角，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为戚铭讲述了一件他先前一无所知的往事。
　　柏林与戚铭分开以后，属实是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一个人在国外的孤立无援、四面楚歌，以及回到学校后封闭自我的四点一线生活，那一段时间里，他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在顺着时间的轨迹往前走。
　　未来在哪里？他想要做什么？他应该做什么？
　　所有问题的答案都被画上了无数个问号，找不到答案。
　　就连成为教师，也是在听到卓彤彤的意见后，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便答应了下来。
　　克服心理阴影？不，那只是卓彤彤所以为的。
　　对于柏林来说，那只不过是在他茫然的世界中，唯一一个被提出来的清晰的不赖的选择罢了。
　　直到戚铭的横空出世。
　　其实，在分手以后，柏林也一直有在悄悄地关注着戚铭，只是那时候戚铭的世界，对于他来说太过遥远。
　　金融、投资、理财……无论哪一项，似乎都和纯文学出身的他格格不入。
　　但后来偶然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张电影海报的官宣图上，他发现了属于戚铭的身影。
　　彼时，戚铭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毫无粉丝基础的新人，却空降名导剧组，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主角，这样的经历放在小说中，会是听起来很爽的逆袭套路，但放在现实里，只会引发无数不知情者的恶意揣测。
　　潜规则？后台？带资进组？
　　在网络这个恶意远远大于善意的平台，无数负面言论蜂拥而至，质疑着这一选角的合理性。
　　就算能看到几个为戚铭说话的声音，那也只是浩瀚宇宙中的沧海一粟，多半是冲着颜值来的颜粉，但影视圈不是偶像圈，哪里有那么多颜值至上的粉丝，更多的是注重演技的实力粉，作为新人出道的戚铭，还没有任何自己的代表作，又哪里来的实力粉呢？
　　因此，那段时间，只要柏林一上微博，一进入戚铭的主页，便能看到铺天盖地的阴影。
　　这时候的戚铭会怎么想？
　　柏林不知道。
　　但他却突然找到了自己可以为之努力的方向。
　　毫无疑问，他绝对的相信着戚铭的实力，相信着他即使是在初来乍到的影视圈，也能创造出一片属于他的天地。
　　只是现在太多先入为主的声音似乎在尝试着打破他出发的起点。
　　剧组会不会因为舆论而选择放弃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新人？
　　几率很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戚铭会突然放弃自己熟悉的金融圈，踏入一个陌生的地方，但不用多想，柏林也知道这是他自己所做的决定，是他想要努力前往的未来。
　　既然是他想要的，柏林便想让他如愿。
　　他没有能力去影响剧组的选择，也没有办法左右网上的负面言论，但他可以将那些零零散散的声音收集起来，拧成一股坚韧的绳，支撑住那个看似摇摇欲坠的梦想。
　　粉丝群，应运而生。
　　最初的粉丝群体，是由微博中那些百里挑一的正面声音和B大学子中戚铭的粉丝后援会组成的。
　　柏林作为其中的发起人和调和剂，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只默默维护着这一个渠道，哪怕后来随着戚铭的一戏封神，粉丝群体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也从来不会有人忽视他的努力。
　　所有戚铭的粉丝圈，所有戚铭的粉丝，他们都知道，在他们之中有一位神秘的太太，创造了他们梦的起点。
　　那是他们之中，最最真挚的爱着戚铭的人。
　　至于付俞渝会知道这件事，纯纯是一个意外。
　　大概就是一次华视的线下活动，柏林混在不认识他的粉丝群体中，低调的参与了这一次的活动，却不小心被负责报道此次活动的付俞渝发现了身份。
　　对于柏林，付俞渝那可太熟了，B大经久不衰的一个传奇，即使带着口罩，也是一眼便能认出来的优越气质。
　　他一开始还觉得而有些纳闷：“你和戚铭不是同届校友吗？”
　　“不太熟。”柏林言简意赅道，“我是他的影迷。”
　　如他所料的，并不知道他和戚铭之间复杂关系的付俞渝并没有对此做过多追究。
　　同届校友？在戚铭的粉丝群体里也不少见，只不过柏林这一个显得比较突出罢了。
　　这件事没能让付俞渝放在心上，很快就抛在了脑后，即使是之后碰到戚铭，也没有特地拿出来说道，直到上午的游戏，才让他突然想起。
　　然后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所以……”戚铭听完后的神色又些许的复杂，又有些许的不解，“你还喜欢我，对吗？”
　　柏林还喜欢他。
　　这在之前，戚铭便有猜测，但始终没有听到柏林正面的回答。
　　因此，在戚铭的心中，本以为两个人目前的关系，是他还喜欢柏林，柏林对他也仍有感觉，所以，他对于他们复合这件事，有将近十成的把握。
　　但从这一番叙述中，戚铭却突然醒悟，柏林不是对他余情未了，而是从始至终，便没有放下过。
　　柏林闭了闭眼，在选择坦诚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他点了一下头，道：“是。”
　　戚铭微微一顿，低声道：“那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他一直以为，是他的性格问题，让柏林逃开，但现在看来，却另有原因。
　　这样一来，就显得这五年的不敢打扰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他不禁想，如果当初他没有被卓彤彤的话打败，而是选择追去了国外，他和柏林现在是不是早已共同走过了六年的时光。
　　“因为。”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怎么掩盖怎么躲闪也似乎无济于事，柏林断然选择将自己的伤口撕裂，坦然的呈现在他面前，“自卑。”
　　“自卑？”戚铭不由得皱起眉。
　　这是一个听起来与柏林毫不相关的词，任凭换成谁，也不会将这么一个词，安在这位天才学霸的身上。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了当事人自己的口中。
　　“是的，自卑。”柏林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如果说昨天的他，是被逼到极致以后的破罐子破摔，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已经认了命的听天由命。
　　他平静的说：“戚铭，我们是不一样的。”
　　尽管，他们外表看上去都是那么光鲜亮丽，他们的人生看起来都是那么顺遂无阻，但从一开始，他们最本质的地方，就是不同的。
　　戚铭自信、骄傲，即使遇到了挫折，怀疑的也不会是他的自我能力，更多的，只会是迷惘。
　　但他，即使过得再好，变得再优秀，打从心底，仍是缺乏自信的。
　　这无关于任何外来的物质，只是一种源于原生家庭的悲哀。
　　戚铭出生于军人世家，从小接受到就是积极向上，光明无畏的教育，或许他的父亲因为职业无法给予他很多的陪伴，但他依然是被寄予厚望，是被爱着的，他的人生充满了温暖与爱，他是在阳光和鲜花中成长起来的孩子。
　　但柏林不一样，柏林的出生本就是一个意外，他的父母是因为商业结合的，他们的心中甚至整个生命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们的事业，他们的商业帝国，柏林的到来，是他们基于生理需求而出现的一个意外，没有人对他抱有任何的期待，他的父母也并不打算培养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他们更多的，是追求着在他们有限的生命中，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誉。
　　至于孩子？继承人？那是他们死后的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因此，无论柏林有多优秀，获得了多少的荣誉，落到他父母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满分、得奖？这对他们的生意会有任何添砖加瓦的帮助吗？
　　现在的柏林早已想明白了这些道理，但少年时的他，并不懂这些。
　　他只会将父母冷淡的原因归咎于自身还不够优秀，更加拼了命的去争取更高的荣誉，企图得到一丝垂怜，然而，没有。
　　他得到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冷冰冰的金钱奖励，和不要打扰的警告。
　　但无数次的期望与落空，让他的心在天堂与地狱间来回飞起又落下，逐渐归于麻木，不再抱有任何的期盼。
　　只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坏的心里预期，那么他便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这就是柏林。
　　一只因为过去，而将自己保护在密不透风的堡垒中的胆小兔子。
　　他或许会因为新事物的到来而探出好奇的脑袋，但只要看到一丝可能会受到伤害的苗头，便会警惕地缩回自己的堡垒，即使那丝苗头远在天边，也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对此，戚铭颇为不解：“那我做错了什么？”

第四十九章
　　按照柏林的说法，那么他的离开，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未来可能会被分手的可能性，所提前做出的自我保护。
　　但在戚铭的印象中，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任何可能会导致这一点的原因。
　　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完美的男友，但也尽自己可能的做到了最好。
　　他是做错了什么？又或者说，他是哪里做得不对，才让柏林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柏林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他只干脆利落的说出了两个字：“于淮。”
　　于淮？
　　戚铭一怔，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件有可能作为导火索的事情。
　　“那天你也在？”
　　柏林微微点了下头：“嗯。”
　　他们说得，自然就是戚铭与于淮断交的那一天。
　　“可是……”戚铭感到费解，“可是，你怎么会认为你和他是一样的呢？”
　　戚铭当然知道柏林提到那一天的用意，他也知道，当时的自己或许看起来很冷漠，十多年的感情，说散就散。
　　但是，他怎么也无法理解，柏林居然会因为那件事，而对他们之间的未来产生疑虑。
　　他和于淮，怎么能是一样的呢？
　　不止是于淮，换成任何人，在他这里，也比不上柏林特殊。
　　那是他想要珍惜一辈子的人呀。
　　“有什么不一样呢？”柏林却不这么想，他道，“戚铭，你很优秀，你在任何一个领域都可以成为最闪耀的星星，当你见识过世界的精彩，便会发现我也不过如此，到那时，你会感觉到我的无趣，你会说，没什么意思，算了吧。”
　　“所以，我所做的，只是将这一切提前而已。”
　　“这只是你的想法。”戚铭不赞同，“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能用自己的思想来揣测我。”
　　柏林很快接话道：“可是你确实就是这样的人。”
　　“你会因为觉得无趣，和十多年的发小断交。”
　　“你会因为轻松获得胜利，对你喜欢的游戏失去兴趣。”
　　“那你凭什么保证，你对我的喜欢不会被时间磨平呢？”
　　凭什么保证？
　　戚铭似乎是被问住了一般愣在原地，毕竟喜欢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没有任何一个天平可以测量出喜欢的分量，也没有任何一个公式可以计算出它的增长或消逝规律，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保证自己永远爱着另一个人。
　　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命题。
　　可现在，柏林想要的，就是一个标准答案。
　　良久，戚铭才轻轻摇头，道：“我保证不了。”
　　柏林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自嘲地一笑，仿佛在说，你看。
　　“但就像昨天辩论赛所说的，我们不能因为畏惧结束，而放弃开始。”戚铭又道，“我无法保证我永远爱你，但我保证，在我爱着你的每一天里，我都是竭尽全力、毫无保留的。”
　　“时间能够证明一切，至少，在之前的五年里，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更爱你。”
　　柏林沉默了。
　　是的，之后还未发生的事情无法证明，但之前的五年时间，戚铭已经证明了他从来没有停止过爱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戚铭却抢先一步乘胜追击：“况且，我和于淮，也不是你看到那样简单。”
　　柏林只看到当场，便以为是因为戚铭觉得无趣而断交。
　　但在戚铭的讲述里，他却知道了更多，不是因为无趣，而是因为于淮越了界。
　　或者更直白的说，是因为于淮的存在，可能会在未来给柏林带来伤害。
　　所以，戚铭当机立断，率先斩断了这一丝可能性。
　　这颠覆了柏林一直以来的认知，他心中有些无措的空白，却还是本能般地反驳道：“那游戏……”
　　“游戏是因为你在台下。”戚铭道，“我总不能扔下你，跑去打比赛吧。”
　　“而且游戏对于我来说，只是消遣，不是梦想。”
　　“你才是我的梦想和未来。”
　　话音的落下如同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轰”的一声，终于让柏林的大脑完全陷入了空白。
　　所以，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两件事，起因都是源于他自己？
　　那么，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算是什么呢？笑话吗？
　　“所以，勇敢一点吧。”
　　柏林呆呆的抬起头去看他，就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星光般璀璨，他差一点就要被蛊惑着点头了，但残余的理智及时的拉住了他。
　　他依旧是点了点头，但却不是戚铭所期盼的意图。
　　“好。”柏林道，在戚铭露出一丝欣喜之前，率先笑了笑，“反正之前就答应了，要试试的，对吧。”
　　他说的是前一天的事。
　　那时候，他便松口答应了戚铭要勇敢试着将最真实的自己袒露在他前面，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戚铭蓦地僵住，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嗯。”
　　柏林眼底流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继续努力吧。”
　　随后他便转过了身，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就像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突然被搬走了一样，整颗心都是轻飘飘的畅快。
　　*
　　午休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又来到了下午运动会继续的时候。
　　“欢迎大家回到我们运动会现场，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第三个项目：”
　　“不一样的排球——”
　　照旧是于婉婷宣布比赛规则，而后分组进行对抗。
　　不过这一次的分组比较简单，就是将十个人分为两组，进行排球比赛。
　　是的，十个人。
　　因为依旧需要双数的参赛人员，付俞渝还是没能离开。
　　最终的分组结果出来的很快——
　　第一组：柏林，戚铭，宁怀荣，卓彤彤，付俞渝。
　　第二组：卫行秋，于淮，叶浅，池非凡，苏文冉。
　　原本卫行秋是想和戚铭一组的，但是被其他人坚决反对，主要是叶浅为首的一批人。
　　理由是，排球这种名字，一听就是费体力的项目，要是柏林、戚铭、卫行秋、于淮、苏文冉这五个人成了一组，他们剩下的几个老弱病残还玩什么？
　　当然，作为他口中老弱病残的其余几个人，是非常不满的揍了他一顿的。
　　不过他的意见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节目组为了最终节目的可看性，还是将两队的体能实力控制在了差不多的水平。
　　分组结束后，两队也研究起了这一次的比赛规则。
　　项目的名字叫做“不一样的排球”，那么它当然和寻常的排球比赛是存在差异的，具体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所使用的工具。
　　他们所玩的排球不同于寻常的打法，而是要就地取材，选择一样工具来进行击打，不可以直接用身体去触碰排球。
　　这样一来，所选择的工具就十分的重要了。
　　而在之后的比赛过程中，也就更加的彰显了这一点。
　　选择了脸盆和木质加厚画板这一类趁手工具的苏文冉和柏林成为了人群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而为了耍帅，选择扫把、球拍这些中看不中用工具的戚铭和宁怀荣他们，就沦为了一个个加油助威的小废物。
　　打到后面，整个比赛场仿佛就成为了柏林和苏文冉表演的舞台，两个人你来我往，比分咬的非常紧，谁也不肯想让。
　　不过最后还是苏文冉以一分的微弱优势险胜。
　　对此，柏林微微叹了口气：“年轻真好。”
　　他是打到最后，体力有些跟不上，手软没拍回去最后一个球。
　　苏文冉笑了笑：“老师您你也不老啊。”
　　宁怀荣在一边小声地跟叶浅搭茬：“就是，这明明是攻受的体力差距吧。”
　　柏林：“……”
　　他听见了。
　　戚铭倒是难得开始自我检讨：“都怪我，选错了工具。”
　　“对。”卓彤彤对他向来没什么好脾气，毫无客气地应道，“就怪你。”
　　戚铭：“……”
　　所以你是觉得你的拖鞋选得很聪明，是吗？
　　但不管怎么说，最终都还是苏文冉所在的第二组获得胜利。
　　由于这一次分组人数比较多，因此节目组也略微提高了最终获胜者可得的分数，奖励给他们这一组10分，均摊下来，便是一人2分。
　　于是，当前的总分排行榜便又产生了变化。
　　“第三个项目：不一样的排球。到此结束，至此各位学员的积分排名如下：
　　第一名：戚铭，7.5分。
　　第二名：卫行秋：5.5分
　　第三名：柏林，于淮：3.5分
　　第四名：苏文冉，池非凡，叶浅：2分。
　　第七名：宁怀荣，1.5分。
　　第八名：卓彤彤，0.5分。”
　　“接下来将进行的是第四个项目：”
　　“负重急转弯——”
　　【负重急转弯——
　　参赛选手们将被分为三个人一组进行比赛，本轮比赛规则如下：
　　其中一位选手负责答题，另外两位选手将进行负重深蹲，即其中一位抱着另一位完成深蹲，每完成三个深蹲，负责答题的选手便能从题集中抽取一道题目进行作答。
　　最终答对题目多的队伍获得胜利。
　　本轮胜利奖励规则如下：
　　第一名：6分，第二名：3分，第三名：1.5分。】

第五十章
　　“这一轮的比赛分组将由随机分配的方式决定。”
　　在宣布完比赛规则后，于婉婷又出人意料的补充了一句。
　　这还是录制以来，节目组首次在组队游戏中采用随机分配的方式来进行分组，柏林听完后便看了下意识瞥了戚铭一眼。
　　戚铭也是心中一紧，不约而同的对上了他的目光，接着用不赞同的眼神瞄向了节目组。
　　然后便收到了来自于婉婷一个安抚的眼色。
　　他顿时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分配，他和柏林，应当还是能分到一组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分组结果会变成这样——
　　他和柏林确实好像是被暗箱操作到了一起，但余下的第三个人……
　　一分钟后。
　　人影交错间，于淮站在他们面前，坦然自若的露出一个笑容，问道：“我们……怎么分配任务？”
　　游戏中所需的三个角色任务：一个答题，一个深蹲，一个被抱着深蹲。
　　而现在队里三个人的关系：一个追求者，一个被追求者，一个追求者的疑似追求者。
　　柏林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也对于当下这副场景毫无心理准备，他本来都做好了和戚铭分不到一块的预期。
　　谁知现在会变成这样？
　　戚铭，则忙着用杀人般的目光与于婉婷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是不是搞事情？
　　——没有哦，随机的。
　　于婉婷笑意盈盈的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拍开了被甩过来的锅。
　　戚铭当然是不相信的，继续追问。
　　——那为什么会分成这样？
　　——不知道哦，随机的。
　　——换一个。
　　——不可以哦，随机的。
　　——……
　　诸如此类的交锋在两个人的眼神间来回传递，直到比赛即将开始前的十秒钟，戚铭才放弃这无意义的斗争，将目光转回到眼前。
　　“我抱柏林，你答题。”
　　简短的七个字，是丝毫不出乎意料的答案。
　　柏林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在戚铭开口之前，他和于淮已经相顾无言了好几分钟了，如果再没有人来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他可能会在游戏开始前便“GG”退出。
　　他正因有人开口而庆幸，却没仔细留意戚铭话中的含义。
　　倒是于淮有不同的见解：“为什么不能是我来抱，你答题？”
　　戚铭：“……？”
　　于淮对着他诧异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戚铭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有从中找到任何赌气或恶作剧的意味，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能摆事实讲道理：“因为我力气大。”
　　于淮立刻反驳：“没比过，你怎么知道？”
　　之前的辩论赛分组，他们并不在同一组，因此，自然也就没有进行过掰手腕的较量。
　　“那来比比。”
　　“比就比。”
　　眼看着他们一言一语间，就要现场支起一个掰手腕的赛台，柏林才堪堪找回状态，发出不解的声音：“等等，所以为什么我一定要是被抱的那个？”
　　戚铭闻言，摆架势的动作一顿。
　　于淮则是看了他一眼，恍然道：“有道理，那不然你也一起来？”
　　戚铭：“……”
　　柏林：“……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一旁正要宣布游戏开始的于婉婷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三个旁若无人的开始了掰手腕的比赛，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不过好在，掰手腕比赛分出胜负的速度比较快，他们也只有三个人，没多久，便产生了结果。
　　第一回合——
　　柏林VS于淮：柏林胜。
　　第二回合：
　　柏林VS戚铭：戚铭胜。
　　第三回合：
　　于淮VS戚铭：戚铭胜。
　　总结：戚铭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只是，于婉婷很快就发现，受到他们这一组的启发，其他组的成员也纷纷开始进行这一比赛的较量。
　　原本深蹲+答题的益智运动项目，莫名其妙就加入了一个不需要脑子的体力环节，原本应该充满暧昧气息的公主抱任务，也莫名被冠上了少年们的胜负欲。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此刻却还在争执谁被抱的问题。
　　柏林说：“我赢了你，所以你是力气最小的，你应该被抱。”
　　于淮冷静的反驳：“答题不需要力气。”
　　也是。
　　柏林沉思片刻：“那我们再来一场智商方面的battle？”
　　但这一次，于淮却并没有点头答应，而是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确定吗？”
　　柏林蓦地一愣。
　　于淮的话并没有明确的指出什么，柏林却从他的眼神中轻易地读到了他的意思——
　　他确定要和于淮争抢答题的位置，将戚铭让给于淮吗？
　　柏林骤然从被胜负欲覆盖的亢奋中清醒过来，但同时又陷入了另一种迷茫中。
　　是的，将戚铭让给于淮，是他打从心底便不愿意的行为，但这对于淮来说，不应该恰恰是正中下怀吗？
　　但从一开始，于淮好像就没有任何介入或离间他们的意图，哪怕是对戚铭的行为提出异议，也只是很单纯的在好奇为什么。
　　否则的话，他一开始提出的，就应该是“为什么不是他被抱”。
　　到目前为止，除了辩论赛的那个上午，柏林似乎便再也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任何的进攻性和排斥感。
　　现在的于淮，面对着柏林和戚铭，就好像是面对着两个普通的朋友一样，没有任何的倾向性，甚至，还会在柏林上头时警醒他。
　　明明，他这时候趁虚而入会更好吧？
　　柏林一时间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本该被他称作“情敌”的人。
　　这个人，很奇怪啊……
　　“所以，两位。”戚铭在一旁不甘寂寞地出声，“你们商量好由谁来宠幸我了吗？”
　　“我来吧。”柏林率先出声道，并且有理有据：“我比较轻。”
　　戚铭微微挑了一下眉求证：“是吗？你多重？”
　　柏林眼角的余光在这期间瞥到了旁边默默退开一步的于淮，心中微微一定，冲戚铭张开了手臂。
　　无论，于淮的行为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所图，抑或是以退为进……
　　这一次，他都想勇敢的往前迈出一步。
　　就像，他此刻对着戚铭说：
　　“你抱一下就知道了。”

第五十一章
　　“你抱一下就知道了。”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语气，但戚铭就是从中听出了一股子撒娇的意味。
　　是的，撒娇。
　　在最开始想到这个形容词的时候，戚铭也是微微一怔，因为柏林这副样子真的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在他的面前了。
　　别看柏林表面上冷冷淡淡的，事实上，他却是一个很喜欢撒娇的性子。
　　但是他的撒娇并不明目张胆，而是悄悄的藏在他的平淡之下，用着最波澜不惊的语气，漫不经心的说出一句撒娇般的话。
　　正如此时此刻般。
　　戚铭恍然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转变的信号。
　　于是，他从善如流的上前、弯腰，胳膊穿过柏林的腰间与膝窝，稳稳地将他抱了起来。
　　入怀的重量熟悉又陌生，是时隔五年的久别重逢。
　　而柏林呢，他是有些猝不及防的，虽然他对着戚铭伸出了手，但却并没有想到他会就这么顺着将自己抱了起来，还顺势做了几个深蹲，似乎是在测试这种行为的可行性。
　　柏林的耳尖一下子便烫了起来。
　　他挽着戚铭的脖颈稳住身形，然后捏了捏他的颈侧，制止道：“快放下，比赛还没开始呢。”
　　戚铭当然也只是浅浅一试，做了两三个深蹲就依言把人放了下来，只是放下时手还不怎么安分，报复似得捏了捏柏林的腰窝，捏得他身子一缩，恶狠狠地瞪过来。
　　戚铭顿时举起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辜道：“我就试试手。”
　　柏林：“……”
　　在他们这边闹着的同时，其他几组也都已经分配任务完成了。
　　其中作为即将被抱起来的卓彤彤，看着将要抱他的卫行秋，有些跃跃欲试：“卫老师，您要不要也试试手？”
　　卫行秋微微一笑，委婉拒绝：“不了，我年纪大了，得保存体力。”
　　那种花孔雀开屏般的行为，留给那些秀恩爱的狗情侣就好。
　　至此，最终的分组结果与任务分配，也终究敲定了下来——
　　第一组：于淮答题，戚铭抱人深蹲，柏林被抱。
　　第二组：池非凡答题，卫行秋抱人深蹲，卓彤彤被抱。
　　第三组：苏文冉答题，宁怀荣抱人深蹲，叶浅被抱。
　　由于这一次的分组正正好，因此付俞渝也就没有参与这一次的游戏，而是担任了裁判的角色，负责答题的选手要从他这里抽取题目并作答。
　　其中，第三组的任务分配并没有完全按照他们的扳手腕结果来，本来应该是力气比宁怀荣更大的苏文冉来抱人的，但是宁怀荣和叶浅一致觉得，智力问答这种环节，还是交给学霸来完成比较合适，他们这两个不带脑子的小废物，就负责体力活就好。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脑筋急转弯？！”
　　看到于淮抽出来的第一个题目——
　　【研研十四岁生日的晚上，庆祝宴上点了十五支蜡烛。那是为什么？】
　　卓彤彤、宁怀荣、叶浅等性子比较跳脱的，当下就诧异地叫出了声，其他人的神色也是各自精彩，显然都是没有想到这一环节的答题，答得会是脑筋急转弯这种类型。
　　这可就和智商、成绩没有太大关系了。
　　“失算了失算了。”宁怀荣一脸惋惜，“这可是我的拿手项目啊。”
　　实不相瞒，他，宁怀荣，内娱当红偶像，私底下的一个小爱好，就是拉着各种各样的朋友玩脑筋急转弯。
　　叶浅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苏学霸，这个你擅长不？”
　　虽说脑筋急转弯和一个人的学识、成绩没有太大关系，但是智商高，说不准也在这方面高人一等呢？
　　但遗憾的是，苏文冉摇了摇头，保守道：“很一般。”
　　准确的说，是从未了解过。
　　毕竟，在他过去的十多年里，知识的海洋都遨游不完，哪还能分出精力去研究这方面。
　　第二组的池非凡倒是还好一些，他热爱游戏，对于脑筋急转弯这一类偏向娱乐性质的题目也有所涉猎，对比之下，便显得胸有成竹起来。
　　不过他们这两组怎样都还是后话，场内的注意力目前还都集中在正在游戏中的第一组。
　　于淮对此研究如何他们尚且不知，只看到他飞快的答题。
　　【研研十四岁生日的晚上，庆祝宴上点了十五支蜡烛。那是为什么？】
　　【因为停电，有一支是照明的蜡烛。】
　　【两对父子去买帽子，为什么只买了三顶？】
　　【因为是爷爷，爸爸，儿子。】
　　【一座大楼发生火灾,老陈逃到了楼顶后,无路可走,便逃到了隔壁的楼顶上,两楼只隔10公分,老陈却摔死了,为什么?】
　　【不知道，过。】
　　【有个人不是官，却负责全公司职工干部上上下下的工作。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开电梯的。】
　　【为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
　　【过。】
　　……
　　转眼间，他们这一组便答了有八道题，戚铭也抱着柏林做了二十四个深蹲，于淮答题答得飞快，知道答案的答，不知道的也不纠结直接喊“过”，但八道题中也有五道答对，另外两道未作答，一道答错。
　　在戚铭又做完三个深蹲，于淮抽出一道题目喊了“过”时，戚铭终于没忍住开口：“你行不行啊？”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喊过了。
　　于淮没跟他争辩，只是在他做深蹲时反问他：“你行不行？”
　　“我当然。”戚铭用行动代表言语，飞快地又做了三个，脸不红气不喘，还有精力嘲讽，“只希望某个人脑子转得快一点，别一根筋，浪费了我们的题目。”
　　于淮抽出一道题目，扫过一眼后顺利作答，答完后才悠悠道一句：“那你来？”
　　戚铭顿时不说话了。
　　他去答题，让于淮来抱人？
　　先不说规则允不允许了，就是允许，他也不乐意。
　　至于柏林，
　　柏林此时此刻就是一个无用的挂件，规则不允许他给答题的伙伴提示，他也没有办法帮戚铭深蹲，只能深吸一口气，试图减轻戚铭的负担。
　　最终，他们是总共答了二十道题才停下的，其中12题回答正确，6题未作答，2题答错。
　　戚铭放下柏林时，依旧是面不改色，对于结束，他是这么说的：“怎么也得给你们留下个超越的空间不是。”
　　但从他额前浮出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来看，不说到了极限，也是差不多了。
　　毕竟柏林再轻，那也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健康的成年男性，一百二十多斤的重量抱在怀里，还做了六十个深蹲，任凭谁也不可能轻描淡写。
　　不过，对比其他两组的成绩，便可以看出其中或许还有些额外的buff加成。
　　第二组最终的总成绩是十五道题，10题回答正确，1题未作答，4题答错。
　　第三组最终的总成绩是十二道题，6题回答正确，6题未作答。
　　从中也可以看出两组策略的不同，池非凡那是能答就答，对错不论，苏文冉则是能答对的题目才会给出答案。
　　宁怀荣则是还沉浸在惋惜的情绪中：“应该我去答题的，苏学霸体力肯定比我好，那些题目我也都知道答案，失算了失算了。”
　　对此，叶浅只冷嘲一句：“呵，事后诸葛亮。”
　　气得宁怀荣差点又和他打起来。
　　不过这俩打打闹闹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他人基本都已经习惯了，于婉婷也直接忽视了他们之间的斗争，站出来宣布结果。
　　“第四个项目：负重急转弯。到此结束，至此各位学员的积分排名如下：
　　第一名：戚铭，9.5分。
　　第二名：卫行秋：6.5分
　　第三名：柏林，于淮：5.5分
　　第五名：池非凡：3分
　　第六名：苏文冉，叶浅：2.5分。
　　第八名：宁怀荣，2分。
　　第九名：卓彤彤，1.5分。”
　　“接下来将进行的是本次运动会的最后一个项目：”
　　“双人俯卧撑——”
　　其实早在第一次听到这个项目的名称时，柏林就有不太好的预感，事实也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于婉婷很快便宣布这个项目的具体规则。
　　【双人俯卧撑——
　　选手们将被分为两人一组进行比赛，比赛内容即为俯卧撑，一人在上方进行俯卧撑，一人躺在下方，进行俯卧撑的选手不可以直接接触到下方选手，接触到即被判定为不合格，最终排名将以合格次数为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完这个规则的一瞬间，柏林还是忍不住去看于婉婷，想要问她：
　　我们这真的不是恋综吗？
　　谁家休闲综艺会玩这种暧昧向的游戏啊。
　　一人躺在身下俯卧撑，光是听着就已经很亲密了吧。
　　其实，能把柏林这样的性格都逼到心里不淡定，这次游戏的离谱程度也就可见一斑了。
　　这个游戏并不是首次在综艺中出现。
　　但是在正经的休闲综艺里，却很少会出现这样突破亲密距离的游戏，更多出现的场合，是那些营业cp的新剧宣传，或是本就有营业意味的恋综。
　　其他几个嘉宾此时面上也是有些异样。
　　在这个节目中才认识的几位自然不必多说，就是关系颇好的宁怀荣和叶浅，也无法想象对方躺在自己身下，还要进行俯卧撑的场景。
　　他们都只是来参加休闲综艺的，可不是来参加恋综经营感情的。
　　明晃晃的把嘉宾凑对，营造暧昧氛围，作为流量密码。
　　这一次节目组的安排，确确实实是有些过分了。

第五十二章
　　最终，节目组还是取消了这最后一项活动。
　　即使他们承诺会给出胜利者价值不菲的分数，也依旧被头脑清醒的嘉宾们拒绝了。
　　独木桥，公主抱什么还能视为兄弟间的玩闹，打打暧昧的擦边球，但这种躺在身下的俯卧撑行为，那可就是明晃晃的直击靶心了。
　　他们只是来上个休闲综艺，可不想莫名其妙多出个营业cp来，先不说对于宁怀荣这类爱豆的人气影响好不好，单论他们的经纪人也不能答应啊。
　　开玩笑，恋综？那是另外的价钱好不好！
　　戚铭倒是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但他也知道其中的不合理性，选择了少数服从多数。
　　柏林则是默默松了口气，虽然他的态度有所松动，但这也不代表着他就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围观。
　　所幸节目是录播，也没有邀请什么观众嘉宾，后期剪辑配音，还能够挽救。
　　俯卧撑的项目被取消后，节目组也是立马就拿出了一套备选方案，速度之快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抱着“能进行就是赚到，进行不下去也不吃亏”的想法。
　　备选方案听起来可就正常多了——答题篮球赛。
　　大致的规则便是每一轮发球前先完成答题，抢答成功的一方获得发球权，其余规则与常规的篮球赛一致。
　　也是双方抓阄随即分组，因为人数为单数，付俞渝又一次承担了替补的职责，上前救场。
　　这一次，柏林和戚铭倒是没有分在一边。
　　但是总体上来看分组还是比较合理的，双方阵容中都有运动健将，也有拖后腿的人。
　　比赛的过程也是旗鼓相当，最后是以柏林这边以一分的小优势获得了胜利。
　　与戚铭同组的宁怀荣痛心疾首地批判他：“都怪你最后被美色蒙住了双眼，没拦住那个三分球，要不然就是我们赢了。”
　　“……”戚铭微微一笑，客客气气道，“你行你来？”
　　宁怀荣立刻闭上了嘴。
　　不，他不行。
　　别说他了，换成是谁来都不行的。
　　柏林这个三分球的技能，简直就像是他的人物设定一样，只要出手，必能进球，他们那组从抢篮板到防人的各方面能力其实都略逊戚铭他们这边一筹，但硬生生的就是被柏林这一手三分球的功夫给奶活了。
　　叶浅见他想的透彻，奇怪道：“那你还批判戚铭？”
　　“嘘！”宁怀荣飞快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地跟他咬耳朵，“我这不是得找个背锅的嘛！”
　　真真就是，只要我甩锅够快，锅就追不上我。
　　玩归玩，闹归闹，这一天的运动会项目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如果忽略于婉婷那惋惜的幽怨目光的话。
　　最终总积分位列第一的是始终遥遥领先的戚铭，第二和第三则分别是卫行秋和于淮，这三人本日的收获是70元奖金。
　　之后便是4-6名的于淮，池非凡，苏文冉，获得35元奖金。
　　以及常年垫底的难兄难弟们——叶浅，宁怀荣，卓彤彤，获得20元奖金。
　　直到散场时，柏林都还能听到宁怀荣那一声历尽沧桑的：“贫富差距真大啊……”
　　也亏得是柏林，还比较厚道一点，换了是戚铭的话，没准还要给他补上一刀。
　　比如，
　　“你欠我的30块钱什么时候还？”
　　之类的。
　　*
　　运动会结束以后，节目组并没有再安排什么额外的娱乐项目，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便岁月静好的各回各寝室了。
　　期间，柏林和戚铭一直是处于非常自然的交流状态。
　　谁也没提起运动会期间发生的种种。
　　按部就班的依次洗漱，闲谈几句，然后难得一起收到了来自节目组的任务卡，两张。
　　【周末。
　　明天，是同学们最喜欢的周末~
　　节目组将不会安排任何任务，所有时间由同学们自由支配，并且，节目组将提供给大家800元的活动经费，让大家尽情享受这个周末。
　　你们可以好好聚一顿餐，也可以一起看场电影，当然，也可以选择把800元各自瓜分，自己玩自己的。
　　所有的一切，都由你们自己发挥，节目组除了跟拍摄像以外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会出现打扰你们美好的周末。
　　明天的你们，是自由的。】
　　【元旦晚会。
　　在周末过后，就将迎来我们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
　　请同学们用一天的时间，排练出一场合格的晚会，要求如下：
　　1.所有同学都必须上场，必须参加节目。
　　2.需要有两位同学来担任主持人的角色。
　　3.节目数量不限，但需包含以下所有种类：声乐，舞蹈，小品，朗诵。
　　晚会过程中，将会有三位特邀嘉宾担任评委，为每一个节目打分，最后所得平均分最高的节目，将获得“星素之星”的荣誉头衔，并获得100元的奖金。
　　（PS：奖金在最后一天有很重要的作用，望周知。）
　　那么，祝大家都有一个愉快的周末，我们后天再见。】
　　“所以。”看完两张任务卡以后，柏林总结道，“接下来两天，不，一天半，我们都不用看见节目组了？”
　　“噗。”戚铭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对他们的怨念是有多大啊？”
　　才能在这么一堆文字信息中，准确的把握住精髓。
　　柏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轻咳一声：“倒也没有。”
　　只是节目组老想着炒cp，让人压力怪大的。
　　“你说奖金会有什么用呢？”柏林顿了顿，又想起另一个话题。
　　其实算一算大家手中的钱，柏林自己还有一百左右，戚铭比起他来只会多不会少，他们俩算是比较富裕的一类，其余几个人，苏文冉和卫行秋他们应该也有余钱，卓彤彤池非凡和叶浅会相对少一点，于淮是特邀嘉宾，不算在其中。
　　至于宁怀荣嘛……真要认真算的话，他大概还负债？
　　因此，如果奖金在最后一天中有作用，柏林和戚铭便是八个人中优势最大的。
　　“不清楚。”戚铭想了想，道，“但估计就是一些特权什么吧。”
　　柏林也觉得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努力了？”
　　毕竟，他已经是尊贵的百元户了？
　　“当然。”戚铭肯定了他，“再不济，还有我嘛。”
　　柏林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戚铭只能补充道：“我说了，我的钱给你管。”
　　柏林终于想起了录节目第一天那个游戏，戚铭那句玩笑话。
　　不过他现在的心境和当时已经是截然不同了，当时的他，还抱着避之不及的心理，想要离戚铭远远地，两个人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态度，但现在的他，却能浅浅的笑一下，然后道：“好呀。”
　　甚至还能开个玩笑：“当心我让你净身出户哦。”
　　对此，戚铭只是呵呵一笑，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害怕。
　　气氛渐渐有些淡下来。
　　柏林微微有些手足无措，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落在自己的床铺上，试探道：“那就……早点睡觉？”
　　戚铭点头道：“好。”
　　他起身去关了灯。
　　房间内霎时间沉入一片黑暗。
　　只余下窗边一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来，给这漆黑一片的室内带来丝丝微光。
　　柏林愣愣地盯着漏光的窗帘瞧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想到：
　　这窗帘没拉好。
　　但他并没有起身去拉窗帘的意思，而他对面的那个人影，似乎也没有要挪动的痕迹，只静静地坐在床边。
　　昏暗的室内环境，使柏林不知道戚铭此时此刻正在干什么。
　　他只能听到一道不属于自己的清浅呼吸声，以及若隐若现的目光。
　　是……他在看吗？还是自己的错觉？
　　很快，便有声音为他解开了疑惑。
　　“林林。”
　　清冽的嗓音响起在这片黑暗中，仿佛也被染上了一丝属于夜晚的沙哑。
　　“你确实轻。”
　　“我抱过了。”
　　这突兀的一句话，没由来的，莫名其妙的，但蓦地就将柏林拉回了当时。
　　他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当时张着手臂求抱抱的自己，当时人多还不显得什么，这会儿夜深人静的，脸颊顿时就像火烧似得滚烫，只庆幸早早关了灯，没有人能瞧见他此时的窘态。
　　饶是如此，他也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故作镇定地堪堪回道：“嗯，早说过了。”
　　戚铭的回应就比他要来的快得多。
　　“这么轻，我感觉我五十年后也抱得动噢。”
　　柏林又愣了好一会儿。
　　两道同样清浅，细听却又截然不同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室内颇有节奏的一起一伏，悠久又绵长的纠缠萦绕。
　　他反复张了张嘴又阖上，无数次后，才轻轻哼出一声：“那可不一定。”
　　呼吸声被一道短促的轻笑覆盖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对方没有继续刚刚话题，而是突然道：“明天，一起去玩吗？”
　　柏林也便顺其自然的揭过，这一次回应的很快。
　　“好呀。”
　　黑暗中的交谈就此便戛然而止，随后响起的窸窸窣窣的衣料与被褥的摩擦声掩盖着静默间彼此的心照不宣。
　　同一空间，同一时间，不同的床上。
　　两个相似却又迥异的人，不期而同地在心底道了一声。
　　“晚安，好梦。”

第五十三章
　　“密室逃脱？”
　　柏林端着早饭刚坐下，就听到卓彤彤分享他们商量出来的一个方案。
　　“对。”卓彤彤点点头，解释道，“因为我们有九个人，800元的经费分出来根本也没多少，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去玩密室逃脱，你们要参与吗？”
　　“可是，经费够吗？”在柏林的印象中，现在市面上的密室逃脱，似乎也是价格不菲，人均100-300元不等。
　　“不够啊。”果不其然，卓彤彤叹着气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离得远远的导演组，“不过节目组说，他们联系了隔壁密室逃脱的综艺，那边愿意免费提供一个主题的密室来让我们体验。”
　　“……”
　　魏昀闻言扭头看向了似乎遵守着自己承诺，不来打扰休息日的导演组。
　　那边，于婉婷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遥遥望来，还狡黠的眨了眨眼。
　　“他们，有什么条件？”
　　“也没什么条件。”卓彤彤嘴上这么说着，眉眼却耷拉了下来，“就是作为交换条件，我们得每个人抽取一个人设，并且在今天之内保持，而且这个综艺吧，它是直播的形式……”
　　没有人会愿意在休息日里加班。
　　即使那是综艺里设置的休息日。
　　万恶的节目组，怕是在设置这一任务的时候，早就想好了这一茬，亏他们还真心实意的认为，今天能够好好休息一天。
　　“那你们是已经决定了要去参加？”
　　“这不是在等你和戚铭的意见，如果你们不愿意参加的话，我们就再想想别的娱乐项目。”
　　只不过，就会过的比较紧巴巴而已。
　　柏林下意识转头去看戚铭的眼睛。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卓彤彤的对话，这会儿见他看过来，才开口发表意见：“我没什么意见。”
　　“……”
　　说了等于是没说。
　　那么最后的决定权又来到了柏林身上。
　　不止是卓彤彤，还有几道目光也不自觉的挪了过来，是叶浅和宁怀荣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几丝希翼。
　　他们本就是娱乐圈中人，对此接受度非常高。
　　而且，密室逃脱，听起来就很好玩啊！
　　柏林也不忍扫了大家的兴。
　　最终还是，全票通过。
　　“那么，大家就来抽取今天的人设卡吧。”在一旁早已恭候多时的于婉婷像是长了一双顺风耳，在他们商量出决定，吃完早饭后，就带着一个红色的抽奖箱走了过来。
　　大家依次上前抽取。
　　期间，宁怀荣还念念有词的做了个法。
　　“南无阿弥陀佛，南海观世音披萨，阿门，天灵灵，地灵灵，保佑保佑……”
　　叶浅精准吐槽：“我说，这也不是一回事吧。”
　　“你懂什么。”宁怀荣冲他翻了个白眼，“这叫漫天神佛都保我。”
　　然后自信满满的上前，抽出了本场的第一张人设卡——
　　高冷话少的校草学长。
　　宁怀荣：“……”
　　“哈。”叶浅发来祝贺的声音，“我确实不懂。”
　　随之，第二个抽取的正是他——
　　不善言辞的温柔学霸。
　　叶浅：“……”
　　“呵。”宁怀荣礼尚往来，“恭喜，不懂侠。”
　　“我有预感。”在旁边围观的卓彤彤感慨道，“今天我们耳边会很清静。”
　　然后他上前抽取——
　　神秘寡言的灵异主播（备注：一点都不怕鬼）。
　　卓彤彤：“……”
　　主播？寡言？这合理吗？？？
　　“果然。”卫行秋慢悠悠的补刀，“今天一定会很清静。”
　　“噗。”于婉婷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这些人设卡都是节目组准备的，但他们也没想到带来的综艺效果会这么好，话最多的几个人恰好抽到了安静的人设，看得她所剩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忍不住道，“友情提示，直播已经开始了。”
　　早已发现不对劲的池非凡第一个找到了直播互动的手机屏幕，毫无感情的捧读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狗头]】
　　【hhhh我是冲着密室来的，但没想到这几个小哥哥这么有梗】
　　【前面的，或许这不叫有梗，这叫天选综艺人~~~】
　　【快快快继续抽继续抽，我要看戚影帝的人设！】
　　众人：“……”
　　谁能理解，听一个人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读“哈、哈、哈、哈、哈……”是真的，很鬼畜！
　　“好了好了，继续吧。”作为专业主持人的卫行秋终于听不下去了，起身打断，身先士卒的去抽出了属于他的人设卡——
　　情商极低的钢铁直男。
　　卫行秋：“？”
　　他看向节目组所在，质疑道：“暗箱操作？”
　　“我发誓。”对上他的视线，于婉婷默默举起四根手指，嘴角却控制不住的翘起，“真的是随机的。”
　　紧接着苏文冉、池非凡、于淮也依次去抽取了人设卡，无一例外，都是和他们本人反差极大的人设——
　　苏文冉：热血中二的勇敢少年。
　　池非凡：活泼开朗的游戏黑洞。
　　于淮：毒舌傲娇的洁癖医学生。
　　于婉婷在一旁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谢天谢地，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环节会这么精彩。
　　就连弹幕也从一开始的喜闻乐见渐渐出现了迟疑——
　　【……剧本？】
　　【不不不，众所周知，于导的综艺是没有任何剧本的。】
　　【所以这群人的运气到底是有多差啊，九个人凑不出一张正常的人设卡？？？】
　　【别慌！还剩两个！】
　　作为剩下两个中之一的戚铭率先上前伸手，从箱子里摸出了一张人设卡——
　　超爱撒娇的奶狗学弟。
　　“……”
　　一瞬间，全场乃至弹幕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噗……】
　　【噗……】
　　【噗！！！】
　　【该说不说，我居然开始期待了……！】
　　【gkdgkd！我要看影帝撒娇！】
　　【突然就刺激起来了！】
　　“噗……”就连现场的嘉宾中，也有人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笑声。
　　柏林缓慢的眨了眨眼，眸色中悄悄染上一丝期待，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身旁。
　　戚铭……撒娇？
　　确实是很让人期待呀。
　　处于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倒是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抽出了一张再正常不过的人设卡，指尖捻着白色卡片轻轻一转，脑袋便歪向了身侧贴过去。
　　“密室逃脱会不会很吓人呀……”他微垂头，若有似无的贴着柏林的耳畔，语气轻巧呢喃，“学长，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柏林只觉得耳畔像是被一把带着柔软羽毛的钩子轻轻钩过一样，酥酥麻麻的，又像是被火星燎到的干草般，迅速燃烧蔓延，热度飞快的传遍了全身，灼得心尖发烫。
　　他掩饰般的将手探进抽奖箱。
　　【嘶——】
　　【救命！】
　　【妈妈！他好会！】
　　【呜呜呜这个男人会下蛊！】
　　【这哪是撒娇呀，这分明是要我的命。】
　　【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结婚都说不过去了吧？】
　　【呜呜呜柏林我不信你不心动！】
　　柏林……
　　柏林看了看手中的人设卡，摁住自己怦怦的胸口，深吸一口气道：“我……我也怕。”
　　确实。
　　没错。
　　柏林这一次抽到的人设卡是——
　　怕鬼怕黑的尖叫男孩。
　　“……”饶是戚铭也不由沉默了一瞬，着实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的不凑巧，这么的有针对性，好半天才干巴巴道，“没事，那我保护你。”
　　憋了许久还是没憋住的宁怀荣竖起大拇指，点评道:“这波综艺效果拉满。”
　　何止这波，这一整个环节的综艺效果放在所有综艺节目里那都是炸裂的存在。
　　其实在抽奖箱里，有九张人设卡是对应类似嘉宾本身的性格去设置的。
　　比如:
　　柏林对应“高冷话少的校草学长”。
　　苏文冉对应“不善言辞的温柔学霸”。
　　卓彤彤对应“活泼开朗的游戏黑洞”。
　　等等。
　　然后也会为了增加趣味性，加入几个比较有意思的人设，例如“怕鬼怕黑”、“超爱撒娇”一类。
　　但实在没有想到，这群人的手气会差成这样，愣是没有一个人抽到适合自己的人设。
　　于婉婷揉了揉弯到发僵的嘴角，继续走流程道:“既然大家都已经选到了满意的人设，那我们就可以出发啦，要记得今天一整天都要保持好自己的人设喔，崩人设的话就要抽取一次真心话大冒险作为惩罚。”
　　众人:“……”
　　他们可真是太“满意”了。
　　不论如何，木已成舟，他们也只能带着全新出炉的自己，乘上了同样隔壁综艺的车。
　　或许是因为少了宁怀荣、叶浅以及卓彤彤的吵闹，再加上抽到钢铁直男人设的卫行秋也没有想好怎么表现自己，一路上都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戚铭和柏林那边偶尔会发出一些动静。
　　“你……”柏林这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又往窗边靠了靠，忍无可忍的看着还想继续贴过来的人，推了推他的肩膀，“能不能离我远点。”
　　“可是。”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拉住了他还未缩回的手腕，牵引着它来到心口的位置，沉稳有力的心跳带着动人的旋律撞击着他的掌心，耳边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
　　“学长你听，想要靠近你的，是它喔。”
　　“怦、怦、怦——”
　　心跳的声音渐渐由缓到急，愈来愈快。
　　刹那间，声音似乎都有了形状，顺着柏林掌心的纹路，缓缓爬到他的耳边，炸开缤纷烟火般的璀璨绚烂。

第五十四章
　　“请各位玩家带上眼罩。”
　　?来自节目组的广播打破了暧昧的氛围，柏林终于得以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做出一副镇定自如的模样。
　　殊不知——
　　【啊啊啊啊我死了！！！】
　　【笑死了，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耳朵会红啊！】
　　【表面上的林林：镇定，冷静。
　　实际上的林林:伪装，红耳朵。】
　　【话说只有我想知道影帝的胸手感好不好吗？［狗头］】
　　【他们是真的吧真的吧？我是假的他们都得是真的！】
　　【再大声说一遍！这里不是恋综！戚铭你小子能不能收敛点！】
　　戚铭听不见。
　　戚铭甚至借着坐在外面的便利，伸手替柏林接过了属于他的眼罩，想要替他带上，势必要将恋综进行到底。
　　但被柏林无情的拒绝了。
　　无它，他还要脸的。
　　等所有人都戴上眼罩后，车速便渐渐的缓了下来，随后便是导演组通知大家下车的声音，即使看不见，大家依旧是很自觉的排起了队，按照座位的顺序，从前往后依次是——
　　苏文冉、池非凡、于淮、宁怀荣、叶浅、戚铭、柏林、卫行秋、卓彤彤。
　　由于卓彤彤的人设身份是不怕鬼的灵异主播，因此，被所有人一致投票殿后。
　　虽然……
　　他本人并不是很赞同这个想法。
　　卓彤彤：人设不怕鬼，可是卓彤彤怕啊，救命！
　　下车后，便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前一后引着他们进入场地。
　　进门便是一阵冷冰冰的凉气扑面而来。
　　柏林虽然不怕，却还是往前贴近了戚铭，低声道：“我怕。”
　　【……】
　　【等等，他说他怕？】
　　【我没看错的话，他好像在笑？】
　　【怎么会有人害怕还笑得出来啊？】
　　【哈哈哈哈看看后面的彤彤吧，那才是真的害怕。】
　　相对比排在最后，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一惊一乍，浑身炸毛的卓彤彤，一脸云淡风轻，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的柏林着实是看不出多少害怕的样子。
　　但架不住有人色令智昏，不仅信了，还将他的手攥进手心里安抚。
　　“不怕，我在。”
　　这下柏林可就笑不出来了，热度从手心传至脑海，燃烧了一大片理智，但又舍不得将手抽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进入了密室开始的房间。
　　“你们是B大星素侦探社的成员——”
　　一阵关门声响起，空旷的房间内突然响起广播的声音，一个带着浓重播音腔的男人念着旁白，“昨天，你们接到一个神秘委托，委托人声称自己的母亲遭人谋害，从天台坠楼而亡，委托你们查清母亲被害的真相。”
　　“你们查到被害人方艺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这所学校，于是今天来到这里调查——”
　　等旁白结束后，一个小姐姐的声音响起：“请各位玩家摘下眼罩。”
　　柏林伸手拿下眼罩，眼前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点点摄像机的微弱光源不足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啊，好黑，我害怕。”
　　顿了两秒，柏林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人设，用着最大的音量，只是声线淡淡，毫无起伏，听起来更像没有感情的复述。
　　如人设中所说的那般尖叫他实在是做不到，但他也做出了“啊”的动作，也表达了自己的害怕，也勉强算是……
　　不崩人设吧？
　　“a…wu！”
　　在他出声的同时，顶上的天花板也随之亮起了微微的红光，倒是结结实实的把宁怀荣给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也想起了自己的人设，把出了一半的叫声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强作出镇静面瘫的高冷模样。
　　“刚刚你们看清楚了吗？”只有苏文冉受到人设的影响不算特别大，出声道，“周围好像是四道门。”
　　他迟疑了一下，又道：“我猜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吧！”
　　嗯……
　　影响真的不大。
　　“这是密室逃脱，不是玄幻小说。”于淮也遵从人设，像模像样地扮演这一个毒舌的人，而后报出自己看到的信息，“我看到墙上有字……”
　　他缓缓的回忆了一下刚刚眼前一闪而过的血色：“尖叫。”
　　“我们……是不是要发出足够大的声音。”联系到刚刚柏林出声时亮起的红灯，宁怀荣猜测道。
　　“是尖叫。”叶浅一锤定音，“我们要叫。”
　　说做就做，几个人齐齐深吸了一口气，在于淮倒数“3、2、1”后齐齐发出自己最大的声音。
　　“啊——”
　　【这个密室我看原班嘉宾玩过，我记得他们在这里抱团怂了好久才敢动，发现天花板亮灯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他们真的。】
　　【好快。】
　　【好厉害。】
　　【但是也好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群人尖叫的时候能不能有点表情啊，这样我会很出戏！】
　　【我觉得荣荣彤彤他们是有表情的，但是被人设憋回去了。】
　　【我举报！有人在挂机！】
　　【啊啊啊快看！天花板上有字！】
　　在他们一齐发出声音的同时，天花板上就再次亮起了红光，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微弱的红光缓缓流淌，逐渐填满了一个字形的轮廓——
　　死。
　　硕大的“死”字占据了一整个天花板，而“死”字中充盈的红光也照亮了整个房间，准确的说，这是一条走廊。
　　不长，左右两端各自分布着两个房门，左边的房门上写着“401”、“403”，右边的房门上则是写着“402”、“404”。
　　在每一个房门的侧边，还各有几个类似于名牌般的长方形小框，只是其中的内容似乎是被时光所侵蚀，变得模糊不清，唯一看得清楚的，便是“404”房间旁的某一个小框，里面放着一张格格不入的，崭新的名牌——
　　【姓名：方艺
　　班级：高二一班
　　床位：4号。】
　　“方艺？”站得离门最近的柏林率先发现了这一信息，亮起灯后，他的人设限制便没有那么大了，“这不是刚刚说的受害人的名字？”
　　“还有这里。”卫行秋敲了敲墙面。
　　那里写着一行扭曲的血字，正是于淮刚刚惊鸿一瞥的地方——
　　尖叫、恐惧，这是卑贱者的墓志铭。
　　红光笼罩着整个房间，伴随着诡异阴冷的背景音乐，再看到这行意味的血字，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不由浮现出无限压抑的感觉。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阴沉沉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响起，带着长长的气音，蜿蜒盘旋的回荡在空气中。
　　“啊！”
　　卓彤彤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忽然吹过一阵冷风，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身体远远比脑子懂得快得多，反应过来时已经抱住了柏林的胳膊，将脸死死的埋在他肩头，心尖尖上还带着些颤栗的余韵。
　　“有，有鬼。”他战战兢兢地搂着柏林的胳膊，说话都哆哆嗦嗦，却还坚强的不忘自己的人设，“先，先说好……我，我不怕的，我就是怕你怕。”
　　“……”柏林身上无辜多了个挂件，沉默一瞬，而后点了点头，“嗯，我怕。”
　　【笑死了！柏林：被迫害怕。】
　　【苏学霸，调皮。】
　　【哈哈哈中二人设的意义就是吓唬队友吗？】
　　【苏学霸：我，痛击我的队友。】
　　【彤彤和林林的关系真的很好啊，穿越人群我都要抱住你（bushi】
　　【浅浅嗑一秒卓别林？x】
　　【卓别林什么鬼23333】
　　【戚铭你快醒醒！再挂机老婆没了！】
　　“好了别闹了。”从进了密室之后就一直挂机的戚铭像是听到了弹幕的声音，终于成功上线，先是把卓彤彤从柏林身边拉开，轻描淡写的扫视一圈，道，“不要自己人吓自己人。”
　　卓彤彤闻言也跟着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便看到苏文冉揣着兜站在那儿，见他瞧过来便抬手推了推眼镜，坦然回视，并义正言辞道：“这是人设。”
　　没有危险的时候，中二病，就是最大的危险。
　　“……”卓彤彤默默比出一个大拇指，“你真敬业。”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穿堂而过的冷风扫来，卓彤彤又是下意识的一抖。
　　“别怕别怕。”池非凡拉起嘴角，强行活泼开朗，“只是门开了而已啦。”
　　原来，就在刚刚他们这边吵吵嚷嚷的时候，那边专心解密的几个，已经在方艺的名牌后面，找到了属于她的学生证，成功刷开了“404”寝室的大门。
　　走廊上的红光虽然足以照明，却是不足以隔空照亮黑暗的房间。
　　大开的门如同一只吃人的怪兽般大张着嘴，无声地发出慑人的音律。
　　卓彤彤瞧了瞧一眼望不见底的里头，颤抖着声音：“谁先进去……？”
　　“当然是你啊。”卫行秋弯弯嘴角，“不怕鬼的灵异主播。”
　　卓彤彤：“……”
　　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打头阵是不可能打头阵的，这里这么多的坦克，怎么也轮不到他。
　　欣赏够卓彤彤生无可恋的表情以后，卫行秋率先迈入了黑暗之中，不知他在里面折腾了什么，只听到“怦怦”几声碰撞，房间内便亮起了红红的灯光。
　　房间内的全貌，也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间，古老的、破旧的学生宿舍。

第五十五章
　　宿舍中有八张床位，是很传统的上下铺，生锈的铁栏杆，裸露的木床板，可能是由于荒废许久，有不少虫蛀的痕迹。
　　往里走，最里面的墙角有一扇同样上了年纪的木门。
　　“下一步应该是要开这扇门。”最先走进宿舍中的卫行秋站在门边，敲了敲上面的门锁。
　　柏林打量了一下四周，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一片床板，没什么遮挡物，倒是宿舍正中的木桌上，放了几张花花绿绿的图纸。
　　他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那张，便看到一堆由密密麻麻的各色的图形组成的一大片图案——
　　三角形，四边形，五边形，六边形应有尽有，五颜六色的令人头昏眼花。
　　卓彤彤有种不详的预感：“密码不会在这上面吧？”
　　“难不成得数每个图形有多少个？”叶浅发散脑洞，猜测可能性。
　　“不可能。”于淮立刻否决他，目光落在密密麻麻铺满了一整张纸的图案上，“这上面有几千上万个图形，数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数完。”
　　“等等……”卫行秋走过来提出疑问，“你们确定这上面有密码？那边的门开锁需要的是钥匙。”
　　他说得对。
　　密室里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有效信息。
　　柏林翻开下一张：“那再看看别的纸。”
　　第二张是一副设计图，复杂弯曲的线条交错，勾勒出一个个精密的零件部位，但这似乎只是设计图的其中一部分，并不能看出具体的事物。
　　第三张是彩色的蜡笔画，笔触简单，用鲜艳明快的颜色勾勒出一所抽象的学校，这本来该是一副漂亮生动的作品，但画作之上，却被一支黑色的蜡笔涂抹了无数凌乱的线条。
　　最后一张纸非常简洁，白纸黑字，书写着一道数学题目——
　　小花从15米的高空坠下，以每秒10米的速度下降，请问她到达地面需要多久？
　　1.5秒。
　　这是一道小学生都会答的题目，但此时此刻出现在密室中，却带着诡异的氛围。
　　想必，没有任何一本教材，会用人坠楼作为素材出题。
　　小花是谁？
　　坠楼的不是他们调查的被害人，方艺吗？
　　“别闹。”
　　卓彤彤感觉自己的背后又突然传来凉飕飕的冷气，下意识以为又是苏文冉的恶作剧，出声呵斥，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正前方苏文冉茫然的眼神。
　　那……
　　他身后是谁？
　　意识到这一点的卓彤彤顿时浑身僵硬，浑身的汗毛都警戒般的站起。
　　“砰！”
　　骤然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伴随着灯光突然一抽一抽的闪烁，几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晃起来，像是群魔乱舞一般。
　　“啊！”
　　卓彤彤惨叫一声。
　　刹那间，吊死鬼、厉鬼、红衣女鬼……无数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头蹲下：“有，有鬼！”
　　“抱歉抱歉。”但很快便有人接了他的话，声音从高高的地方传来，“是我不小心撞到灯和床了，没吓到你吧？”
　　“……”卓彤彤呆呆的抬起头，便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上铺的池非凡低头看着自己，脸逆着光有些模糊，但好歹是人间的模样，紧绷的力气一下松懈，顺势就坐到了地上，有气无力道，“没事，谢谢，我想静静。”
　　【23333我就说，这里明明没有高能。】
　　【该死，这个密室我明明看过，还是被这声尖叫吓到了。】
　　【彤彤就是密室的气氛组吧。】
　　【还是易受惊体质哈哈哈哈一点动静能给孩子吓半死。】
　　【戚神怎么又挂机了哦？】
　　卓彤彤的那声尖叫来的突然，饶是柏林也被惊了一下，他是知道卓彤彤怕鬼的，每次出去玩也会避开有惊吓的活动，因此也就不知道他怕鬼能怕成这副样子。
　　所以说，这才是怕鬼怕黑的尖叫男孩吧？
　　他又看了看卓彤彤，确定他没被吓出什么问题，这才垂头重新看向手中的纸张——
　　依旧是最开始那张花花绿绿的图纸。
　　他总觉得，这上面是有存在信息点的。
　　“难不成得数每个图形有多少个？”
　　叶浅之前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起。
　　当然，这不可能是正确的解法，但……不同图形的存在，必然是有存在的意义的。
　　柏林的目光一一在图形上扫过。
　　三角形……不是。
　　四边形……不是。
　　五边形……不是。
　　六边形……没错，就是六边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微光：“我知道了。”
　　“什么什么？”
　　除了卓彤彤以外的几个人闻声而动，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柏林被团团围住，微微有些局促的抿了抿唇，而后用桌上的铅笔将图纸上的六边形依次链接起来，排除掉颜色的干扰，答案便自然浮现出来了——
　　“B——E——T——R——A——Y——”
　　“betray。”柏林念道，“背叛。”
　　“芜湖！”
　　“哇哦！”
　　“牛批！”
　　“高光时刻！”
　　“可以啊，林林子！”
　　一众的赞扬声中，柏林的耳根微微发烫，视线却不自觉的飘向了身侧离得最近的那个人，猝不及防的就与之四目相对，仿佛……
　　他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戚铭暗沉沉的眸光微闪，如漫天星辰乍现般，溢出惑人的璀璨。
　　他嘴角轻扬，语气缓缓，低如呢喃:
　　“很棒。”
　　“扑通——扑通——”
　　霎时间，耳边的心跳声如雷鸣般作响，柏林近乎是慌乱的挪开视线，强作镇定:“密、密码有了，锁在哪里？”
　　戚铭看着他通红的耳垂，心尖发痒，驱散了从进来时便一直压在心头的雾霾，化开一片暖融融的春光。
　　可爱……想捏。
　　柏林不知他心里逾越的念头，解开迷题后就对研究图纸失去了兴趣，又恰逢心慌意乱，于是便将桌边的位置让出了给了旁人，自己挤出人群去打量四周。
　　Betray必然是一个有效信息。
　　但这个信息该用在哪里呢？
　　突然，余光中一个左右摇晃的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柏林侧头望去，就看到卓彤彤一头扎进床底下，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刚刚看到的摇晃的影子，就是他露在外面的屁股。
　　“……你在干什么？”
　　卓彤彤动作一顿，又往里拱了拱，然后伴随一阵摩擦的声响，蠕动着退了出来。
　　“床底下有这个。”
　　卓彤彤一只手从床底下掏出了刚刚发出摩擦声响的物品，是一个木箱子，上面带着两把三位字母的密码锁。
　　很显然，柏林刚刚解出来的那个英文单词，恰恰好能用在这里。
　　“你立大功了。”柏林冲他比出一个肯定的大拇指。
　　“嘿嘿。”卓彤彤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他只是坐在地上四处乱瞟时，恰巧看到了床底下的阴影，真要论起来，这功劳还得分一半给把他吓倒在地的那个人。
　　于是他拍拍屁股爬起来，走到池非凡身边，深沉的拍拍他的肩：“你立大功了你。”
　　池非凡一脸茫然：“……？”
　　他们玩闹之间，柏林用“betray”成功解开了两个密码锁，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以及一个精巧的木匣子——
　　不，与其说是木匣子，倒不如说是由几块木头围在一起组成的机关，通俗的讲，也叫做鲁班锁。
　　“这个我会。”池非凡平日里除了游戏以外，最喜欢研究的便是这些益智类的玩具，见状自告奋勇的上前拿过了鲁班锁，走到一边去拆解。
　　日记本则是交到了专业的主持人——卫行秋手中，由他来诵读其中的内容。
　　【1973年6月10日，天气：晴。
　　今天是转学的第一天，在新学校，我认识了一个好朋友，她叫方艺。
　　我们一见如故，畅谈天南地北，相逢恨晚。
　　但奇怪的是，今天明明很热，她却穿了一件高领的长袖。】
　　【1973年6月12日，天气：阴。
　　今天约了放学和方艺一起回家。
　　我等了很久，但她一直没来。】
　　【1973年6月13日，天气：阴。
　　今天我问方艺昨天为什么没来？
　　她支支吾吾转移了话题。
　　我看出来了，但我没有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尊重她。】
　　【1973年6月20日，天气：晴。
　　今天和方艺一起去看电影了。
　　电影很好看，我们很开心。
　　散场的时候遇见了两个女生，很酷很时尚。
　　有点眼熟，方艺可能认识她们，因为看到她们的时候，方艺的脸色有点奇怪，但我问她们是谁，她没有告诉我。
　　这就是她的秘密吗？】
　　【1973年6月22日，天气：阴。
　　这个学校有点奇怪。】
　　【1973年6月25日，天气：阴。
　　我好像知道方艺一直穿长袖的原因了。
　　我要救她。】
　　【1973年6月27日，天气：阴。
　　为什么？
　　老师好像都看不见。】
　　日记到这里仿佛戛然而止，再往下一页便是一片空白。
　　“这所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卫行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众人。
　　四周的气氛有些沉重，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眼底都没有丝毫的困惑，好像都心知肚明。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不对。”柏林发现些许异常，伸出手翻页：“后面好像还有。”
　　日记本被继续往后翻了三四页，血红的字迹赫然布满整张空白的纸，凌乱而又清晰，深深的笔迹快要刺穿纸张，彰显着写字的人所用的力气之大——
　　【1973年6月31日，天气：暴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五十六章
　　血红硕大的字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眼球，绝望的气息在整个房间中弥漫开来，带着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迟疑着说了一句：“六月……没有三十一号。”
　　“疑点有很多。”卫行秋作为在场唯一主持人，肩负着总结的工作。
　　“一、日记是谁写的？
　　日记中明明白白提到了方艺，那么自然就不是方艺的日记，所以日记的主人是谁？坠楼的小花吗？”
　　“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坠楼、背叛、被涂抹掉的学校，是我们现在知道的线索，日记中的两个女生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三、六月三十一号意味着什么？”
　　“我们的任务是探索方艺坠楼的真相，只要我们弄清楚了这几个问题，真相自然也就浮现出来了。”
　　这时，有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我……解开了。”
　　是池非凡，他一直在旁边专心的解着鲁班锁，在卫行秋话音落下的同时，也恰好完成了拆解，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展露在众人眼前。
　　“那么……”卫行秋望着房间尽头那扇门，眸光深深，“继续前进吧，伙伴们。”
　　拿着钥匙的池非凡自然成为了开锁人，随着钥匙缓慢转动，“吱呀”一声，门被顺利打开。
　　里头是一个公共卫生间，刚进去是四个带着镜子的洗手池，左右两边各两个，再往前，则是六个紧闭着门的隔间。
　　卫生间的光线有些昏暗，似乎是灯泡过于老旧，接触也有些不良，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声，天然就带着一种恐怖的氛围。
　　池非凡也不是胆子特别大的类型，再加上学校的卫生间，总伴随着恐怖怪诞的传说，一时间有些发憷，不敢往里进，打头阵的任务就落到了紧随他之后的柏林和戚铭身上。
　　卫生间的空间很宽敞，站九个人也绰绰有余。
　　等到柏林和戚铭进入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剩余的几个人也依次进入了这里，直到最后一个人踏入，从寝室通往卫生间的忽然自动关上了，隔绝了后撤的路。
　　与此同时，灯光骤然消失，头顶也凭空响起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啊——”
　　“别踩我脚！”
　　“救命！”
　　“呜呜呜我害怕。”
　　“……”
　　惊吓虽迟但到，一阵兵荒马乱中，不知是谁碰开了第一个隔间的门，一阵阴冷的风刮过，吹起红光闪烁，柔软的布料拂过离得最近的宁怀荣的头顶。
　　他疑惑抬头，差点当场去世。
　　“——！！！”
　　一个黑影晃荡着吊在他的头顶，红光闪烁间，还能透过凌乱的黑发看到布满血泪的扭曲的脸，该死的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啊！”迟来的尖叫格外的悠长，宁怀荣就近扎进附近人的怀里，哆哆嗦嗦的推着人往外拱，“走走走，快走呜呜！”
　　“……”猝不及防怀里多了个人的于淮往后一仰，也对上了鬼脸空洞的双眼，虽然也是一惊，倒是没有特别害怕，揽着宁怀荣一边后退的同时，一边镇静的伸手关上了隔间的门，杜绝多次伤害。
　　这边受到冲击的同时，那边倒也没闲着。
　　惊吓似乎总是会找上胆小的人，黑灯后第一时间闭上眼的卓彤彤终究没能幸免，听到宁怀荣的尖叫的时候，没忍住睁开了一条缝，就正好对上了镜子中女生半张隐匿在阴影中的脸。
　　“救救救命！”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乱晃的手无意中抓了一株救命稻草，死死地扯到自己身前来挡着。
　　“？？！！”无辜被扯着卫衣帽子拉过去的叶浅毫无防备的对上了旁边镜子里的女生目光，心跳骤停，徒劳的划拉着四肢挣扎，“你放开我……”
　　处在中央位置没有因为黑暗动弹多少的柏林、戚铭、卫行秋、池非凡、苏文冉侥幸逃过一劫，既没有看到隔间里的鬼影，也没有被镜子正面冲击，倒是看着队友互相伤害格外有趣。
　　戚铭将手臂护在柏林两侧，防止他被后面的两个人误伤，一边询问道：“你害怕吗？”
　　“不怕。”柏林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镜子中的人影上，呼吸一窒，而后迟疑道：“……他们好像在说话？”
　　戚铭和卫行秋离他近，都听到了，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了镜子中人影翕动的嘴。
　　卫行秋当即放大嗓音，压过两头的叫声：“大家安静安静，听听镜子里的人说了什么。”
　　他重复两遍了，卓彤彤和宁怀荣终于找回理智，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保持安静。
　　镜子里的声音，也终于得以被听清。
　　“玉玉，新来的转学生，好像很有意思。”
　　“她和方艺的关系好像不错。”
　　“那她也一定愿意替好朋友分担一下吧。”
　　“你说得对。”
　　……
　　“笑死我了，她以为告诉老师有用？”
　　“老师不会管的。”
　　“明天好好教训她一下。”
　　“是。”
　　……
　　“可恶，她居然敢还手。”
　　“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我会调教好她，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嗯。”
　　“尖叫，恐惧，真是让人兴奋，玉玉，你说对吗？”
　　“……对。”
　　……
　　“她死了，玉玉，她居然跳楼了。”
　　“别怕，和以前一样，不会有事的。”
　　……
　　声音到这里便结束了，镜子里的两个人影也随之消失。
　　“果然是……校园霸凌吗？”
　　其实早在看到墙上的字，以及那副被涂抹的画时，他们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但是那时候谁也没说，直到现在，这种猜测才成为了真实。
　　“所以，坠楼的小花是自杀。”卫行秋串起所有的线索，“日记也是小花的，日记里的那两个女生就是镜子里的两个，也就是霸凌者，叫玉玉的可能是帮凶，另一个是主谋，他们可能害死了不止一个人。”
　　“那方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于淮若有所思的自问自答，“一开始被霸凌的其实是方艺，但是后来变成了小花，背叛……难道说，方艺背叛了小花，为了让自己脱身，把小花推到了被霸凌的位置上。”
　　“可是……”卓彤彤难以置信，“小花一开始是想救她的啊。”
　　“这就是人性吧……”卫行秋感慨道，话音蓦地一止，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转头看向了从进来开始就格外沉默的戚铭。
　　校园霸凌，师长漠视，背叛……串连起来，不正是戚铭的经历吗？
　　难怪……难怪他来到这里以后就一直情绪不高。
　　于淮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目光同样落在了戚铭身上。
　　迎着他们的目光，戚铭却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给出一个回应的动作，仿佛事不关己。
　　他身边的柏林倒是有所察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他们几个。
　　同样观察入微的是弹幕里的观众们——
　　【虽然早就看过剧情了，还是觉得这几个真不是东西。】
　　【她本来可以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所以卫老师和淮淮为什么要一起看向戚神啊。】
　　【小道消息，卫行秋和于淮是戚铭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小道消息，戚铭考上B大以前上过军校，后来被退学了，疑似和校园霸凌有关系。】
　　【？？？小道消息不能信吧，戚神怎么可能去霸凌别人。】
　　【诶！错了！小道消息里，戚神是被霸凌的那一个。】
　　【那就更不可能了好不好！他像是那种性格吗？！】
　　这几个人沉浸在微妙的氛围中不动，另外几个则是害怕不太敢动，最后还是戚铭出声打破了沉默：“继续吧，门在哪？”
　　卫行秋见他面色如常，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在镜头前过分深究，招呼大家开始研究密室。
　　这里没有显而易见可以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唯有的就是四个厕所隔间。
　　第一个隔间在经历过刚才的意外之后，谁也不想再去承受一次暴击了，那就只能从另外几个隔间下手，但是由于有了第一个的经验，他们在开另外几个的门时，都显得分外谨慎。
　　具体体现在——
　　一、派出胆子大的几个人，如柏林、戚铭、苏文冉、于淮、卫行秋等。
　　二、胆小的自动回避，如拉着叶浅躲得远远的宁怀荣，闭上眼原地当鹌鹑的卓彤彤，战术性照镜子扶眼镜的池非凡。
　　“话说……”苏文冉对着镜子前的池非凡发出疑问，“你不怕镜子里出来东西吗？”
　　池非凡动作一僵，不动声色的挪远了几步，抬头望向天花板，目不斜视。
　　言归正传，镜头还是来到执行主线的几个人身上。
　　卫行秋率先推开第二个隔间，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做足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惊吓。
　　门缓缓而开……
　　却空无一人。
　　老旧的卫生间里头的隔间却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任何值得研究的线索。
　　连带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如出一辙。
　　“只剩最后一个了。”柏林站到第六个隔间前，伸手推门。
　　按照惯例，既然前面的都安全，那么这个必然就是有危险的那个了。
　　但……
　　推不动。
　　第六个隔间的门是锁死的。
　　“看来这就是需要我们解密的地方了。”卫行秋也走过来推推门，纹丝不动，下结论道。
　　但这个卫生间其他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就连前几个隔间的马桶盖都被掀开翻找了一遍，皆是一无所获。
　　这种情况下，线索会在哪里，简直是呼之欲出——
　　第一个隔间。
　　第一个有“鬼”的隔间。

第五十七章
　　“谁去？”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第一个隔间上时，有人轻轻地问了一句。
　　“我去吧。”柏林说话的同时，脚步已经迈向了那边。
　　忽明忽暗的灯光中，隔间门缓缓而开——
　　一具身着艳红色长裙的女尸高高挂在马桶的正上方，随着穿堂风的吹过，裙摆在空气中柔软的荡漾着，刚刚拂过宁怀荣头顶的，也正是她的裙摆。
　　柏林波澜不惊的扫过她堪称恐怖的扭曲脸庞，冷静的下了结论：“是假人。”
　　“假人啊。”卓彤彤远远的探出一个脑门，“那一点也不恐怖诶。”
　　柏林：“……”说这话的时候你敢不敢走过来一点？
　　柏林小心地避着假人飘动的裙摆，进入隔间搜索有效信息，在翻开最后一处马桶盖，依旧一无所获后，他终于将目光放到了假人的身上。
　　长发披散着，裙子没有口袋，都藏不了东西。
　　那么唯一能够藏匿物品的就只剩——
　　她握紧的掌心里。
　　其实这本该是很好发现的，因为她的手中握着的物品远比她掌心要大，前后都露出了一截，看起来像是一把样式精巧古典的檀木梳子，只是因为灯光昏暗，长裙摆动，所以直到柏林目光有针对性的落在她手上，才终于发现。
　　他伸手把梳子轻轻的从假人手中抽出，然后走出隔间展示给大家看。
　　“只有这个了。”
　　“可是这个该怎么用呢？”
　　大部分人都毫无头绪，只除了一个人——
　　池非凡。
　　他说：“我知道。”
　　一道道目光闻言纷纷向他挪过来，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在上一个房间，爬到床上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半月形的凹槽。”池非凡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和这个形状很像。”
　　卫行秋道：“那我们可能是需要回去把梳子放到那个凹槽里。”
　　“碰！”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话般，从他们进入后便一直紧闭着的通往宿舍的房门被一阵阴冷的狂风给吹开，重重的撞在墙面上，反弹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但先前亮着灯的宿舍，此时此刻却是漆黑一片。
　　一道悠长悠长的空灵女声从宿舍深处传来。
　　“我的梳子好像弄丢在卫生间了，你会帮我找回来的，对吗？我的好朋友。”
　　她像是一个网络延迟的任务npc，池非凡小声吐槽：“任务道具都找完了才出来发布任务。”
　　“吵死了！”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吐槽一般，女声突然拔高，“找到了就放到我床上，别打扰我休息。”
　　“要快！快！”
　　声音到了最后已然变得尖锐刺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边不断的催促着他们。
　　柏林眼尖的发现通往宿舍的门正在缓缓合拢，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门，制止它关上，随手将梳子塞到附近一个人手中，道：“你们去，我在这里挡着门。”
　　谁也不知道如果门真的关上了还能不能打开，如果打不开他们会不会被困在这里算作闯关失败。
　　谁也不敢赌，因此，最好的方式就是留一个人在这里守门。
　　那么，胆大淡定的柏林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毕竟，如果换了卓彤彤宁怀荣他们的话，没准一个声响就能吓得他们下意识松了手。
　　恰巧接到梳子的就是卓彤彤，他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一般焦躁不安：“我们，我们进去不会直接和女鬼面对面吧？”
　　“怕什么？”接他话的是于淮，“我们有八个人，她只有一个。”
　　卓彤彤反应了两秒，竖起大拇指：“你说得对。”
　　几个人陆陆续续的进入了宿舍，池非凡轻车熟路的爬上上铺，将梳子放进了床板上的凹槽中，严丝合缝。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叶浅作为歌手一向对声音敏感，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咔擦”的声响：“门是不是开了？”
　　苏文冉走到第六个隔间旁，伸手一拉门，肯定道：“开了。”
　　第六个门后不是本来应该出现的厕所马桶，而是一条深深的，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小道。
　　几个人按着戚铭、柏林、池非凡、卓彤彤、宁怀荣、叶浅、苏文冉、于淮、卫行秋的顺序依次走进了小道，尽头是一个稍大些的横向空间，站得十多个人绰绰有余，墙壁上半部分都由透明的玻璃组成，能够看到房间中的场景，里面正闪着一丝丝幽幽的微光，还有隐隐的音乐旋律。
　　“快看。”叶浅惊呼一声，“有人在跳舞！”
　　不知何时，房间的正中间悄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人影，肢体柔软的演绎着音乐，赏心悦目，古色古香。
　　站在门边上的于淮四处摸了摸，分享信息：“这里有一个九宫格的数字密码锁。”
　　柏林想了想：“试试0631？”
　　日记本中不存在的一天，应该是有特殊的意义的。
　　那边很快发出几声“滴滴滴”，而后是于淮的声音：“不是，是五位数的密码。”
　　“密码提示应该是她。”卫行秋隔着玻璃点了点房间中的人影，她在不断的重复着相似的动作，一字马、高抬腿、下腰……等等基础常见的舞蹈动作被她完美的糅合在一起，形成一支优雅的契合音乐的舞蹈，但细细拆分下，便能看出反复循环的四个动作——
　　先是干净利落的一字马后，人影将上半身也压下，紧紧的伏在右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根直线。
　　然后起身，两只手往前一翻，人影倒立而起，随之双腿弯折，将倒立转换为下腰的姿势。
　　再是凭空身体笔直站立，双手在身体两侧打开，画出波浪般柔软的弧度。
　　最后则是猛然跪下，双手负在身后，上半身向前弯曲了一半。
　　“一、0、十、2。”卫行秋凝神望着她的动作，口中喃喃，最后恍然，“10102！”
　　于淮依言输入，门应声而开，房间里面的人影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这似乎是一间舞蹈室，左右两边的墙上装满了镜子，还有用来压腿的栏杆，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则是有一个高高顶到天花板的大柜子，其中又被分为了单独的几个窄柜，大约只有两人的宽度。
　　“呜呜呜……”
　　在他们进入舞蹈室关好门后，一个哀怨无比的啜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与此同时，每一面镜子中都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人影，看着单薄的身形，是个女生。
　　她抱着膝盖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动，长长的头发盖过脸庞，散落到地面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低如呢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能跳舞了，再也不能了。”
　　“这里好黑，我好怕，谁来救救我？”
　　“……”
　　她突然踉跄站起，用力地捶打着镜面，却很快无力支撑，顺着镜面缓缓滑坐到地上，无声地呐喊着：“谁来救救我？！”
　　微弱的灯光落到她的脸上，反射出道道浑浊的血泪，分外可怖的面孔，却透露着一丝渗透人心的悲哀与绝望。
　　就连本该害怕的卓彤彤也忘记了尖叫，目光愣愣地落在她斑驳的衣裙以及伤痕累累的双腿上。
　　不难看出这个女孩经历了什么。
　　“她就是日记本的主人。”卫行秋紧皱着眉，“我们要怎么救她？”
　　“打破镜子？”宁怀荣是个行动派，说这话的同时已经开始环顾四周，想要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不，不对。”戚铭伸手摁住他，目光落在女生身上——
　　她维持着一种很怪异的姿势，明明有身后有很大的空间，却全身蜷缩在一起，让人看着别扭的压抑。
　　这说明，她并不是真正待在镜子里，而是模拟着一种环境，一种封闭的、狭小的环境，比如……
　　柜子。
　　戚铭移动目光，落在从一开始进入房间就能看到的那个高大，又狭窄的柜子上：“是这里。”
　　卓彤彤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移动，呼吸一窒：“她被……关在这里面？”
　　“应该是的。”柏林已经没有迟疑的上前了，他伸出手去拉其中一个柜子的门。
　　出乎意料的，柜门并没有锁，很轻易的一拉就开。
　　但相对的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空空如也。
　　“错了？”苏文冉也跟着上前，去开旁边另外几个柜子，但那几个却都是锁着的，并不能打开。
　　由此看来，柏林拉开的那个，确实是最特殊的一个。
　　“不，没错。”柏林低下头，看着柜子底部的血色脚印，“我们可能需要进去。”
　　这么一个小小的柜子当然不可能塞得下九个人，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单线任务。
　　没有任何废话和犹豫的，柏林已经主动站进了柜子里，双脚对着脚印的位置笔直站好，静静等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的目光又落在柜子的门上，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或许……他需要被关起来。
　　柏林毫不犹豫的伸手想将柜门拉上，但在柜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却又动作一顿，迟疑了一下，探出半个脑袋，在人群中准确地捕捉到戚铭的身影，声音有些轻软，带着点内敛的含蓄。
　　“那个，我有点害怕。”
　　“你能陪我一起……吗？”

第五十八章
　　【？？？】
　　【你有点害怕？林神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啊？】
　　【前面要去给女鬼搜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笑死了，薛定谔的怕鬼人设。】
　　【嗐，小情侣的鬼把戏罢了。】
　　【林林子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和老公贴贴罢了。】
　　戚铭也是愣了一下，而后弯着嘴角上前，笑意在眉眼中晕染开：“乐意至极。”
　　柜子中的空间真的不算大，甚至有些逼仄，站一个人或许还能活动的开，两个人却着实有些拥挤，门缓缓合上，近在咫尺的两道呼吸从不同的节奏变得渐渐融合。
　　暧昧的氛围在四周弥漫，烘烤着柜子内的温度变得灼热烫人。
　　柏林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要和戚铭相贴的脚尖，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突然有了那样的想法，嘴巴和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行动了，就像是一时之间冲动上头，回过神来便有点不知所措。
　　他把戚铭一起拉进来是想干什么呢？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单线任务吧？他又不是真的怕黑怕鬼。
　　戚铭自然也知道他不可能是害怕，但进来后，他又迟迟没有动静，低着个脑袋扮演鹌鹑，心中有些无奈，只能亲自打破沉默：“开始做任务吧。”
　　但对面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大约是过了两秒，就在他要伸手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随后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啪嗒”一声。
　　“你也把麦关了。”
　　看来刚刚那是他关麦的动静。
　　“好。”戚铭从善如流，抬头关掉了麦，视线在黑暗中准确的捕捉到他的轮廓，声音低低的有些发哑，“关了，你想做什么？”
　　“我……”柏林回溯自己这种怪异心情的源头——
　　是从卫行秋以及于淮那不约而同的两道视线开始的，或者说，要比那更早。
　　他应该是第一个发现戚铭不对劲的人。
　　从进入密室的第一个房间开始，他就显得异常沉默，每一个环节都不会主动去探寻，更多的，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这里会让你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柏林斟酌着用词，“你好像……不太融入。”
　　他作为戚铭的一个大粉头，自然也是听说过那些关于霸凌的小道消息的，以前不相信，因为觉得戚铭这样闪闪发光的性子，与那些霸凌事件中的受害人极其格格不入。
　　但今天，他又不那么笃定了……
　　他蓦地想起许多年前遇到的那个宛若流浪猫般的沮丧少年，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贵族猫精致的毛发，眼神中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迷茫雾气。
　　他一定遭遇过非常不好的事情。
　　柏林觉得心尖上有些沉甸甸的压抑，眸子在黑暗中看不见的地方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心疼，右手已经自主地找到了对面人微凉的指尖，将其握在温热的掌心中。
　　戚铭微微眯着眼睛，看不清情绪，忍不住扬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心中的窃喜，他很是受用柏林难得的主动，被握住的左手下滑，五指牢牢的嵌进属于各自的指缝中，掌心和掌心相对着，热意和温暖交融着。
　　另一只手，也不知何时悄悄了落在了他的腰侧，埋头在他的颈窝里轻轻一蹭：“嗯……”
　　能让任何时候都气定神闲的戚铭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
　　他该是受过多大的委屈和伤害呀……
　　柏林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主动将身体贴的更近，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虽没有开口说话，却尽显安慰之意。
　　“其实……”戚铭肆意的享受够了温情以后，才缓缓道，“我只是怕我太融入，你们会没有游戏体验。”
　　柏林动作一僵：“……？”
　　“这个密室，太简单了。”戚铭的目光落在上方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上，挑衅讽刺着镜头后看着这一切的节目组，“真要通关，一个小时都不用。”
　　“……”走到这里目前花了一个半小时多的柏林莫名也感到被嘲讽了，愤愤的踩上近在咫尺的脚，“放开我，做任务。”
　　“再抱一下。”戚铭却丝毫不在意脚面上微不足道的疼痛，知道他根本没用力，甚至还收紧了手，“做任务一秒钟就够了。”
　　“……”柏林只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些真情实感的情绪都喂了狗，更觉得自己可能是瞎了眼。
　　戚铭这哪是可怜的流浪小猫咪呀，他分明狗的不能再狗了！
　　“放！手！”柏林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那么厉害，有本事10分钟通关。”
　　戚铭微微一挑眉：“我真要10分钟通关了怎么办？”
　　柏林打心底里不相信：“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戚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先是重新打开了两个人的收音麦，而后长臂一伸，便从他耳后往上的位置摸到了一把钥匙。
　　戚铭的夜视能力一向不错，况且这个柜子也不是真的完全漆黑一片，还是有一点朦朦胧胧的微光，这把钥匙其实他从一进来就已经看见了，一直没有伸手，也只不过是想看看柏林反常的喊上自己，是想做什么。
　　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戚铭当时都差点乐得笑出声来，还好及时收住，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
　　“走吧。”戚铭捏着钥匙在柏林眼前“丁零当啷”的晃了又晃，一只手推开柜子的门，“出柜了。”
　　外面比起柜子里可以称得上是亮堂的光透进来，柏林终于看清他嘚瑟的眉眼，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但又不能出尔反尔，硬着头皮挺直背迈出了柜子，却紧张到没发现戚铭口中带有歧义的用词。
　　外面的宁怀荣早在他们俩单独进入柜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收不住脸上的笑容了，这会儿更是无声地嗷嗷叫，被叶浅拉着衣角提示收敛点，嘴角却忍不住咧到了耳后根。
　　正主发糖的快乐，谁懂？！
　　戚铭看着柏林有一点僵硬的背影，莫名和多年前街头离开的少年背影在眼前重合，一点一点细碎的柔光在他眼底浮起，渐渐多到要漫出来。
　　当年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很大是真的。
　　但这些影响，早在街头那张带着阳光的便利贴中就消失殆尽了。
　　今天这些似曾相识的场景，给他带来的或许有旧事重提的怅然，但更多的，是释然。
　　柏林只感觉到背后灼人的目光，等了半天也等不到他有所动作，没忍住回头催促道：“快点，不是要10分钟通关吗？”
　　戚铭对上他迎着光亮晶晶的眼睛，不合时宜的想到——
　　这才是猫咪啊。
　　一只有些傲娇的猫咪，还是纯白色的那种，有着四只粉嫩嫩的爪垫。
　　可爱死了。
　　“来了。”戚铭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了一会儿，这才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指尖转着钥匙圈，吊儿郎当的从柜子里出来，径直走向隔壁的柜门，用钥匙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小道。
　　“走吧。”他回过头，侧身露出那个入口，轻轻歪了一下脑袋，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柏林的身上，嘴角轻弯：“哥哥带你们速通。”
　　那个“们”字被他说的极其的轻，如果不是收音麦的质量好，屏幕前观看直播的人可能都要听不见这个字。
　　但即使再清晰，或许也会被那些尖叫的cp粉给忽略掉。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妈妈我的cp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我作证！他们官宣出柜了！】
　　【你要不直接说带老婆速通算了，那个“们”字那么勉强，就别带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那个挂机的男人要上线了。】
　　【我想知道他们在柜子里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就突然要速通了？】
　　【柜子里的镜头好像只有后面剪辑出来录播才会有，之前的正片也都是这样的。】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能让挂机了一整局的人突然发力，只有老婆的亲亲吧[狗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节目组搞快点搞快点！我要看小情侣在柜子里发生了什么！】
　　当然，也有人发现了盲点——
　　【等等？速通？】
　　【等等？别吧？】
　　【是哦，通关等于结束？】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别着急下班啊！我还能看一万年！】
　　但是戚铭并没有听见弹幕的哀嚎，之后整队人的进度就像是开了64倍速一样，解密速度流畅的一气呵成。
　　其他人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解密的题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得到答案，道具他也只要扫一眼就能知道在哪。
　　在连续的几次之后，柏林终于不得不相信，戚铭那句“怕他们没有游戏体验”不是在夸大。
　　八个人跟在他身后，像是观光旅游的游客一样……不，游客参观都没有那么快。
　　“等等等等。”卓彤彤都不害怕了，“戚铭你为什么那么快？”
　　这道题卫行秋会答：“整个B市的密室逃脱，他都玩过，他是专业的。”
　　“……”卓彤彤比出一个大拇指，“你真牛，但你能不能慢点，让我们有点参与感？”
　　“不行。”戚铭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在队尾不说话的柏林，“有人让我10分钟通关。”
　　【有人。】
　　【《有人》】
　　【有人，嘿嘿。】
　　柏·有人·林：“……”
　　别说了别说了，错了还不行吗。

第五十九章
　　进入新的房间后，趁大家还在被四周新鲜环境吸引着，柏林急忙把正要发力的戚铭拉到角落里，抬手关了两个人的麦，和他商量道:“你要不还是旁观吧。”?
　　戚铭挑了挑眉:“那我们的赌约……”
　　“算我输。”柏林闭了闭眼，视死如归，“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戚铭慢悠悠的扫了一眼镜头，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急。”
　　“等回去再说吧。”
　　柏林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两人达成共识，打开麦后便回到了房间中——
　　这是一间老式的教室，也很破旧，墙上的黑板边缘坑坑洼洼的，讲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底下的十几张课桌也各有各的残缺。
　　在教室后门的位置，有一扇木门，门边的墙壁上有三列五排共十五个按钮，应该就是通往下一个地方的门。
　　另一侧的墙壁上则是依次写着十个词语——
　　大兔子、二兔子、三兔子、四兔子、五兔子、六兔子、七兔子、八兔子、九兔子、十兔子。
　　词语是竖着写，横着排列的，每个词语上方都有一枚长出来的钉子，似乎是用来挂什么东西的。
　　“每个座位上都有一个木牌。”于淮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上，手中举起一个木牌子，“这是方艺的座位。”
　　苏文冉也很快发现：“这里有一个叫许晓玉的。”
　　“小花在哪？”卫行秋说着环顾四周，最后在倒数第二排，也就是方艺座位的前面，找到了一个写着“徐花花”名字的木牌。
　　密室似乎又回到了大家集思广益的时候，纷纷扰扰的，对比刚才戚铭解题时的寂静，显得尤为热闹。
　　而戚铭，则是又变回了一开始置身事外的感觉，对于谜题，对于密室都兴致缺缺，只有目光，会时不时的流连于柏林身上。
　　他好像真的只是觉得这里无聊。
　　柏林不知第多少次，余光不自觉的飘向戚铭之后，终于得出这个结论，心口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终于安稳放下。
　　那边，叶浅又有了新发现：“这里有个按钮！”
　　他正站在讲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撬开了讲台上的一块木板，下面露出一颗红色的按钮。
　　他大声宣布：“我按了！”
　　随后，干脆利落的摁下了那个按钮。
　　只听“唰——”地一声，教室中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一个稚嫩的童声遥遥的响起，带着朗朗上口的旋律：“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九兔子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童谣反复响了三遍，最后伴随着女人低低的啜泣声，渐渐散去在空气中。
　　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叶浅、宁怀荣、卓彤彤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团挤到了一起，直到灯亮起，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才若无其事的各自分开站好。
　　池非凡推了推眼镜，问道：“你们听清了吗？”
　　柏林点头，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接着道：“这是《鹅妈妈童谣》里的《十只兔子》。”
　　《鹅妈妈童谣》是一本来自英国的童谣集，虽说是童谣，但实际其中的内容却映射了世间无数的黑暗。
　　“我猜，我们是要把这三个关键人物，一一对应到童谣中。”卫行秋看着桌面上被放到一起的三块木板，“比如说其中的‘五兔子死了’，目前已知死亡的有方艺和徐花花，她们俩，谁是这只五兔子呢？”
　　“我认为是徐花花。”柏林说出自己的分析，“在这整首童谣中，只有五兔子是受害者，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给他看病，三兔子买来了药，四兔子负责熬药，然后五兔子就死了，是否可以说明，所谓大兔子的药，就是五兔子，二兔子是策划者，三兔子、四兔子以及后来抬尸体、挖坑、埋下去的六七八兔都是帮凶，而九兔子则是那个知情者。”
　　“那么对应到我们今天所知道的故事中，许晓玉是施暴者，也是致使徐花花死亡的直接原因，她必然是大兔子或二兔子其中一个，但我个人倾向于她是大兔子，因为没有另外的关键人物了，而方艺则是背叛了徐花花，将她推上霸凌场的人，我认为她是九兔子，那个知情者，她是让五兔子去，并且知道五兔子一去不回的人。”
　　“因此，唯一的受害者，五兔子，也只能是徐花花。”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些惊叹望着他。
　　柏林一头雾水：“怎……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见了光。”卓彤彤呆呆的竖起大拇指，口中赞叹不已，“绝了，真的，无敌，林林你刚刚在发光你知道吗？”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纷纷加入夸夸群：
　　“是啊是啊！”
　　“高光时刻！”
　　“本场MVP！”
　　“我还是第一次在课堂以外的地方听到柏老师说这么多话。”
　　“……”
　　柏林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推脱：“没有没有，这就是基础的推理，你们也可以的。”
　　“别谦虚了，林神。”戚铭也跟着打趣他，还颇为狗腿的揽过了挂木牌的活儿，美其名曰：“这种小事怎么劳烦林神直接动手。”
　　听得柏林想当场打人。
　　不过终究还是戚铭溜得更快，跑到墙壁边，没有迟疑的按着柏林的猜测挂上了木牌：
　　九兔子——方艺。
　　五兔子——徐花花。
　　大兔子——许晓玉。
　　只是他在挂许晓玉的时候，不知道是用劲儿太大，还是怎地，木牌在挂上图钉后，顺着顺时针的方向飞转了大半圈，恰恰好落在大兔子和二兔子两颗图钉上，板板正正的躺在上面。
　　戚铭挂上木牌就回来了，也没注意这个细节。
　　“啊！！！”
　　柏林正要上前把那块木牌拨正，就听到几声惊叫的同时，头顶轰隆一声巨响——
　　天花板塌了下来。
　　准确的说，是天花板向下打开了六个格子，打开的木板砸在墙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每一块的木板上还黏连着一具具缠满了白色绷带的尸体。
　　卓彤彤被吓得不清，欲哭无泪：“这是个什么呀这？”
　　“木乃伊？”卫行秋走上前查看，这些尸体被缠成了一个个小巧的蛹，“不过不像是大人的尸体，更像是动物或者婴儿。”
　　“这里有一个纸团！”池非凡在受到惊吓的第一时间低下了头，将视线对准地面，避免二次惊吓，因此，这会儿也就成了第一个发现地上道具的人，“应该是刚刚天花板打开的时候掉下来的。”
　　他们围过来打开纸团，发现这是一张成绩单，上面有十五个名字，而教室里的座位也恰好是十五个，名字与上面也能一一对应上。
　　“十五……”于淮口中喃喃，忽然灵光一现，看向后门边的墙面：“这里下面五排的按钮也是十五个。”
　　“哦哦哦我知道了！”宁怀荣举起手，“按钮从前往后对应着讲台和座位，我们要按照成绩单的顺序，依次按下对应的按钮，门就能开了！”
　　“有道理。”卫行秋赞同这个想法，“试试。”
　　池非凡手里拿着成绩单，顺嘴就念出了第一个名字：“第一个，贾易。”
　　“第三列第二排。”苏文冉先找到对应的座位。
　　站得离后门最近的叶浅就成了摁按钮的人。
　　要不说人多力量大，一个人念，一个人按，剩下的七个人找名字，没多久就点亮了全部的按钮，只是他们等了五六秒，也没见到门开的动静。
　　这个按钮应该是属于按对了就会常亮的类型，现在除了最上面单独的讲台，所有的按钮都已经被点亮了。
　　卫行秋皱着眉沉思：“思路应该没错啊……”
　　“讲台按一下试试。”柏林提醒道。
　　叶浅依言按下讲台的按钮，但门依旧没开，所有亮着的按钮反而都熄灭了。
　　“……诶？”
　　看来这个猜测不对，柏林走上讲台，比对了一下按钮的位置：“我们座位左右应该没弄反吧？”
　　“没有。”回答他的是苏文冉，他是第一个报位置的人，之后的所有都是参考了他的坐标，只要他这边没有弄错，那么剩下的也都不会错。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柏林说，“我们都想错了，这个按钮不是按对了才会亮，它是类似于十六位数的密码，按一个亮一个，所有的按完了才会重置。”
　　“试试先按讲台，再按照这个成绩单的名次按。”
　　“好。”池非凡点点头，在叶浅按下第一个按钮后，重新开始报名字。
　　按到最后一个按钮的同时，教室中的灯光骤然熄灭，门顺利的打开了——
　　外面依旧是一条悠长悠长的走廊，不过这一次，走廊的尽头闪烁着淡蓝色的荧光，像是黑夜里指引道路的灯火，引领着他们向前。
　　他们走到尽头，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没有任何东西。
　　只单单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展示台，台面上，陈列着一封信和一份诊断报告。

第六十章
　　读本的工作按照惯例是交给卫行秋的，他先打开了那份诊断报告。
　　“姓名：许晓玉，年龄：16岁，性别：女。
　　诊断结果为双重人格分裂，分裂出的副人格具有暴力倾向，对动物表现出攻击性，甚至能够从中获得满足感和愉悦感，十分危险。
　　治疗方案：建议住院观察配合药物治疗，减少和其他生物的接触。
　　家属意见：不同意。”
　　宁怀荣恍然大悟：“所以许晓玉确实是生病的大兔子。”
　　本来他们分析的是，许晓玉发起校园霸凌，从其他人的尖叫和恐惧中获得快感，这是一种病态的行为，但没想到，这个女孩确实是生了病，主导霸凌的其实是她的副人格。
　　先前他们在卫生间听见的对话，也不是两个女生，而是许晓玉的主人格和副人格。
　　“不。”柏林在听清许晓玉的诊断结果时，就愣了一下，这会儿才堪堪反应过来，目光迟疑的落在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戚铭身上，“大兔子和二兔子，都是许晓玉，对不对？”
　　“对。”戚铭对上他的视线，眸光微亮，透露着丝丝的赞赏，嘴角轻扬，解释道，“人格分裂的成因大部分是源于幼年时的遭遇，许晓玉从小应该有一位非常亲近的人，一个从小照顾她的人，比如她的父母，或是聘请的保姆，那个人暴躁，野蛮，将折磨作为乐趣，但她又对许晓玉视如己出，对许晓玉非常好，因此许晓玉对她的感情非常矛盾，又害怕，又依赖，直到后来，那个人消失了。”
　　“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又或者那个人的离开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不好的变化，那个人的形象会在许晓玉的心里无限的美化，美好到许晓玉想要她重新出现，于是，她产生了副人格，但是她内心的潜意识中，又知道这个人的真实形象是暴戾的，于是，她的副人格也有着暴力倾向，一开始可能是小鸟、小猫、小狗，后来渐渐的，这些无法满足她，校园暴力就开始了。”
　　“大兔子是许晓玉，她生了病，主人格的人格分裂，副人格的暴力倾向，这都是她的病，二兔子也是许晓玉，她自己为自己医治，副人格的出现治愈了主人格的孤独，主人格纵容着、帮助着副人格去满足自己的私欲，她们是彼此的救赎，相互搀扶着，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魔鬼。”
　　戚神话音落下后的几十秒内，室内一片寂静无声，像是被震撼到了一样，只有看不见的弹幕还在无声的滚动——
　　【天呐……】
　　【之前看这个密室的时候，总觉得嘉宾的解释有点牵强，硬把许晓玉往大兔子二兔子上扯，就像知道了答案编过程，今天看到戚影帝的解释，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为什么这么懂？】
　　【前面的不知道吗，戚神之前主演的一部电影，角色就是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他当然了解啦。】
　　【我觉得导演组都没有戚神懂呜呜呜。】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啊。】
　　【如果许晓玉的成长过程是正常的，她也会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吧。】
　　【不要同情施暴者啊啊啊！】
　　又过了十几秒，卓彤彤悄悄挪到苏文冉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我说，这不该是你的趴吗？”
　　苏文冉这才堪堪回过神，望向戚铭的目光中带着浓重的欣赏，而后浅笑着摇了摇头：“我理解的没有他透彻。”
　　优秀的人，似乎真的是会发光的。
　　两颗发着光的星星在漫漫的黑夜中相遇、相伴，没有任何可以介入其中而不黯淡的存在。
　　“继续吧。”戚铭打破沉默，仿佛刚刚发表长篇大论的不是他，若无其事的走到柏林身边，回到了挂机的状态。
　　卫行秋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你好，我是方艺。”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想，你应该是我儿子委托来调查我的死亡的。”
　　“很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但你已经不需要继续再调查下去了，因为，我是自杀的。”
　　“你们今天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我布置的，也是当年实际发生过的事情，我的好朋友徐花花，死在了最美好的16岁那年，死于校园霸凌。”
　　“这五十年来我一直生活在无尽的愧疚与后悔之中，她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舞蹈天才，前途灿烂光明，如果当初不是我的一念之差，或许她现在依旧在舞蹈上尽情的舞蹈。”
　　“我看到她的日记中，将那一天写为6月31日，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希望那如同噩梦般的一天从未出现，但现实残酷，褴褛的衣衫无法重现华彩，破碎的舞鞋不会绽放璀璨，她走上天台，选择去到遥远的远方。”
　　“我追悔莫及，每一天晚上都会梦到她痛苦的眼神，仿佛一直在质问着我为什么，我知道她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当初是我故意让她知道我被霸凌，知道了是我故意引诱她去告诉会漠视一切的老师，知道了这都是我策划的想让她引起那些魔鬼注意的方式，知道了，我是想找一只替罪羊。”
　　“我不配自称为她的朋友，我是参与者，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者，我早该在五十年前就随着她一起走下天台，去赎我的罪，但我贪生怕死，我懦弱，想来也是，一个会为了保全自己推出朋友替罪的人，又怎么能是一个会被良心谴责的人。”
　　“或许是人老了吧，道德的枷锁忽然就有一天束缚住了我的心，让我的每一天都如同在烈火上煎熬般痛苦，终于，我忍不住了，我要去赎罪了，赎这迟到了五十年的罪孽。”
　　“但临走的时候，我还想为我的好朋友带去一份礼物——许晓玉，当年真正犯下罪恶的那个女人，借着自己有精神病就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借着自己富足的家世，掩盖了过往所有的污点，现在依然在阳光下光鲜亮丽的享受着万人追捧，也在背地里狗改不了吃屎的干着一些腌臜事，她凭什么？”
　　“亲爱的不知姓名的你，或是你们，通往外面的门后有我这些年来收集的许晓玉的所有罪证，密码就是你们此行所得到的答案，我希望你们能够代替我将这一切公之于众，让所有的罪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
　　“现在，我要去赎罪了。”
　　“还有，对不起。”
　　卫行秋作为一个主持人，台词功底却丝毫不输给专业的演员，一封信饱含的所有复杂情绪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尾音带着长长的余韵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消散。
　　过了许久，宁怀荣才出了口气感慨道：“唉，都是可怜人。”
　　他向来能够很好的与别人共情，这也是为什么他总能嗑cp上头的原因。
　　“可怜吗？”有人语调凉凉的反问，似乎是有不同的意见。
　　柏林循声望去，便看到戚铭带着讽刺弧度的嘴角。
　　“可是她活到了六十六岁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柏林突然明白了自己听卫行秋念信时一直以来感到的违和感从何而来，虽然方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后悔、煎熬，却还是好端端的活到了六十多岁，并且嫁人生子，家庭和睦。
　　况且，她说五十年来，一直在收集许晓玉的罪证，也就是这五十年中，许晓玉的罪行都有她的见证，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揭发，去拯救那些“徐花花”，她漠视着一切，只不过是怕自己的人生被打扰。
　　直到现在，她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了，终于想到把这一切公之于众，其实，所求的也只不过是死前的一刻心安理得。
　　说到底，也不过是自私自利罢了。
　　不止是柏林想到了这些，其他人也都想到了，不过与柏林不同，他们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原了出来，也让弹幕前被戚铭两句话整的一头雾水的观众们能够幡然醒悟。
　　【嘶——】
　　【好可怕好可怕！】
　　【亏我当初第一次看这个密室的时候，还真情实感的为方艺难过了。】
　　【我真的以为她是可怜的人！】
　　【她就是个自私鬼啊啊啊！】
　　【花花小姐姐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遇到这两个人渣啊！】
　　【感谢戚神，感谢您的点醒。】
　　【我不禁好奇，戚神到底是遭遇过什么才会对人性看得如此透彻啊？】
　　【只是演戏体验的人生百态比较多吧。】
　　戚铭不知道弹幕的疑惑，或许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走到出口的门前，不假思索的输入了密码。
　　只听“滴滴”两声，门就开了。
　　“就开了？”卓彤彤还没从刚刚的反转中回神，眼前就迎来了一片光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冲了出去。
　　呵，密室？以后狗都不来！
　　另外几个人也紧跟其后，依次离开，只有柏林和苏文冉截然不同，他们一点也不着急走，反而更想探究密码。
　　苏文冉首先猜测：“信里说密码是此行所得到的答案，所以是……校园霸凌？”
　　戚铭摇头，简洁的吐出两个字：“不是。”
　　柏林接着道：“那是徐花花？受害者的名字。”
　　“也不是。”戚铭再次否认，眉眼却柔和了一点，“你想想我们一开始来的目的是什么。”
　　柏林思索道：“是调查方艺死亡的真相……”
　　“没错。”戚铭赞赏的弯起嘴角，趁着他还在思考，故作自然的牵过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所以我们得到的答案是？”
　　柏林果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顺势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才灵光一现：“是自杀。”
　　“聪明。”
　　“……”似乎是被遗忘的苏文冉静默一瞬，轻嗤一声，抬步跟上他们，路过门口时还不忘弯腰捎上门边角落里无人问津的道具木盒。
　　呵，双标狗。
　　呵，情侣狗。
　　等到众人在密室外集合以后，于婉婷带着飘扬的礼炮彩花出现。
　　“等等。”宁怀荣永远冲在先锋位置，“明明是我们逃脱成功，为什么你有庆功礼炮？”
　　于婉婷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道：“首先恭喜大家逃脱成功，其次，为了庆祝。”
　　“我们就来结算下大家在此次密室任务中，人设的维持情况吧！”
　　众人：“……”
　　就，很离谱，很沉浸，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一茬呢。

第六十一章
　　“此次任务中，从头到尾都维持了自己人设的玩家是——”于婉婷无视下面一众看淡生死的表情，拖长声调努力制造着悬念，几秒后，才宣布道，“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么根据我们先前约定好的规则。”于婉婷指挥工作人员搬上来两个大箱子，一个箱子上写着“真心话”，一个箱子上写着“大冒险”。
　　“你们每一个人都需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宁怀荣举手提问：“那我们可以自由选择进行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吗？”
　　他本来是对这个答案不抱有什么乐观的心态的，只是本着不问白不问的想法，顺口一问，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于婉婷的回答居然出人意料：“可以。”
　　叶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节目组会这么好心？”
　　于婉婷神秘一笑，接着道：“每个人都可以抽取一次真心话和一次大冒险，然后从中自由选择进行哪一项惩罚，现在请各位依次抽取吧。”
　　“……”
　　或许是被节目组荼毒的太多，这么人性化的设置，反而引起了大家心里更不好的预感，就像叶浅说的，他们也不信节目组会这么好心，一个个看着抽卡箱的目光中都带着警惕。
　　但终究是逃不过的。
　　苏文冉长叹一声，身先士卒：“我先来吧。”
　　他分别从两个箱子中各抽取了一张，展示在镜头面前——
　　真心话：你有喜欢的人吗？
　　大冒险：现场和你喜欢的人告白。
　　看清题目后，苏文冉先是一愣，面色微变，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瞬间凝重起来的微光散开，松了口气，道：“我选真心话，有。”
　　于婉婷眼睛一亮：“请说出是谁？”
　　苏文冉举起真心话的卡牌晃了晃：“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于婉婷：“……”淦，大意了。
　　然后上前的是于淮。
　　但恰巧的是，他抽出的两张卡片和苏文冉的一模一样。
　　“……你们节目组不会只准备了这两个问题吧？”于淮轻声吐槽道，“我选真心话，有。”
　　于婉婷：“……”嗯，怎么不是呢？
　　“等等等等！”在下一个要上前的时候，于婉婷终于反应过来喊停，“先暂停五分钟，我们拿错箱子了。”
　　他们设置这个环节可不是为了看复制粘贴的，再抽下去，明天的热搜就该是#心疼节目组的智商#了。
　　但是重新准备也来不及了，节目组只能拿了一套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上来。
　　既然是市面上的卡牌，自然动不了什么手脚，基本上等于是放弃这个环节的综艺效果了。
　　于婉婷有些心痛，她的本意明明是借着这个环节挖出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兴致缺缺的继续主持流程。
　　后面也如同她想的一样，问题和任务都稀松平常，虽然偶有笑点，但却没有爆点。
　　直到戚铭上前抽卡——
　　真心话：你喜欢的人是谁？
　　大冒险：对在场的一个人深情告白三分钟。
　　看清卡的一瞬间，于婉婷的第一反应是撇清自己：“这次真的是随机的。”
　　“噗。”卫行秋毫不留情的笑出声，“戚铭你的手气是真的臭。”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他们身处娱乐圈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做其他的挑战都算是节目效果，不足为惧，但只要牵扯上“喜欢”、“告白”这一类桃色话题，就不免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这也是节目组之前想要设置那些题目的原因，有争议，就有话题，有话题，就有热度。
　　但他们显然忘了，抽到这张卡的是戚铭。
　　戚铭可丝毫不畏惧这些，甚至还甘之如饴，遗憾道：“我不能两个都选，太便宜节目组了。”
　　柏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戚铭毫不留情的扔掉了那张真心话，一步一步走向他。
　　柏林的背后就是补光灯，柔和的白光落在戚铭的脸上，衬得五官立体挺拔，眼底仿佛藏着细碎的星光。
　　走过来的路程不长，却被他走出了漫漫长河的感觉，四周的一切喧嚣都仿佛无形中远去，他们的目光中都不由的只剩下彼此。
　　在他来到面前时，柏林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一枚简约的纸戒指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往下，是戚铭骨节分明的长指、线条好看的手臂，以及微微上扬、带着惑人的弧度的眼角。
　　“柏林，我喜欢你。”低沉的嗓音如同悦耳的大提琴般回荡在耳边，他借着游戏的名义，在众目睽睽下尽情倾诉着心脏跳动的旋律。
　　“第一次见你，是我人生中的低谷，你就像一道穿过层层乌云的阳光，给我的生命带来了温暖和色彩，也让我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每一次听到学校里的人同时提起我们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窃喜，喜欢大概就是这样，单单只是我们俩的名字放在一起，都能让我心动不已。”
　　“我曾跟你说，磁铁的北极会永远吸引着南极，就像你会永远吸引着我。”
　　“现在我想跟你说，我从不是南极，只是因为你是北极，所以我才甘愿成为南极。”
　　“有的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最特殊的存在。”
　　“你于我而言，就是那份来的刚刚好的特殊。”
　　“因为你的出现，所有的其他选择都成为将就，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将就的人。”
　　“或许我们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曾经的我孤傲，冷漠，不可一世，认为自己遗世独立，平等的看不起除你以外的每一个人。”
　　“我们分开过，失去过，彼此冷静过。”
　　“在这段没有你的岁月里，我学会了尊重，也体验过了不同的人生，红尘染尽，学会了世故圆滑。”
　　“我摘下了自己的高傲，走入繁华世界中，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
　　“但你依旧是天空中那颗明亮的启明星。”
　　“现在，我想问问我的星星，你愿意来到人间，重新认识戚铭，和他一起体验平淡中的柴米油盐吗？”
　　直播一直没有结束，戚铭的这番话，也自然落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他们，我真的，哭死。】
　　【他真的好爱他。】
　　【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过？】
　　【求一个破镜重圆呜呜呜！】
　　【怎么大冒险还有人当真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觉得这只是大冒险吧？】
　　【这明明是他借着游戏的名义说我爱你啊啊啊啊！】
　　【我宣布，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快答应他快答应他，快说我愿意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啊啊啊！】
　　【戚神这段话听起来有点卑微，但爱情就是这样，再厉害再耀眼的人，在遇上那个他的时候，也会甘愿低下高傲的头颅的。】
　　【他们真的很像，又完全不一样。】
　　【本前B大学子已经嗑昏了。】
　　【柏林你还在等什么？！】
　　柏林……
　　柏林已经完全愣住了。
　　一开始看到戚铭要选择大冒险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要搞事了。
　　着实不是他多心，而是戚铭之前借着节目的名义耍流氓的行为太多了。
　　这一次他本来也以为是这样的，甚至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谁知道，听到的会是这样一番剖心的真情流露。
　　一瞬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一直以为，在他们的那段关系中，占据主动权的是戚铭，没有安全感的是他，因此，他选择离开，戚铭也没有纠缠。
　　但他没有想到，在这段关系中，戚铭也充满了不安，他以为的双方默许的分开，实际上却是一把尖锐的刀扎进了戚铭心中。
　　让他不断的反思自己的过错。
　　卓彤彤的那番话，更是成为了他束缚自己的枷锁。
　　这五年，戚铭并不是不闻不问，而是一直在努力的为自己解开那道锁。
　　他进入陌生的娱乐圈，从一段又一段的演绎中，体会着陌生的喜怒哀乐，将自己锐利分明的棱角磨平，学会社交，学会融入。
　　在他所看不到地方，戚铭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努力。
　　只为了，变成更好的自己，重新与他相逢。
　　同时，柏林也意识到了，这档从筹备以来就充满了不看好声音的节目，就是戚铭精心准备的，送到他手上的拜帖。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
　　都只不过是有心人的蓄谋已久罢了。
　　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突然就像是遇到烈日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了，蒸腾起的雾气蒙住了他的双眼，使其发酸发涩。
　　许久以后，柏林微微张开嘴，感受着有些艰涩的喉咙。
　　他想说“我愿意”，但真正临到出口时，却又感觉到这个答案过于的轻描淡写，无法承起这份重于泰山的情。
　　他又斟酌许久，终于轻缓开口。
　　“我不是天上的星星，我更像是流窜于江河湖海的浮萍，居无定所，漂泊无依。”
　　“现在，我找到家了。”
　　“很高兴认识你，戚铭。”

第六十二章
　　戚铭是最后一个抽取真心话大冒险的，因此，也就是说，在他完成这个环节以后，今天的任务也就走到了尽头。
　　他几乎是一秒钟都无法多等。
　　毕竟这五年来，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煎熬，这会儿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了，自然是一秒也不愿意去等了。
　　甚至来不及等到于婉婷宣布直播结束，就先拉起了柏林的手，带着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尝试用眼神挽留无果的于婉婷：“……好的，那就让我们恭喜两位嘉宾牵手成功。”
　　【哈哈哈哈笑死了！】
　　【这是档恋综实锤了。】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这档综艺是戚神为了追老婆投资的吧？】
　　【楼上莫非是知情人？】
　　【我只想知道戚神带着林神去干嘛了？】
　　【这还用好奇嘛，当然是干一些小孩子不能知道的事情啦[狗头]】
　　【什么事？我是成年人了我想看！】
　　【等等？所以我嗑得cp是真的在一起了？】
　　【楼上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你们怎么都那么淡定啊？】
　　【没办法，大概是他们看彼此的眼神早就已经暴露了所有吧，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了。】
　　【不不不，弹幕的淡定都是假的，隔壁超话和B大论坛都已经疯了。】
　　……
　　弹幕、超话、论坛如何，柏林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仿佛置身于火炉一般，浑身像是有一簇火苗在四处游走，源头就是那只被人十指相扣，牢牢握住的手。
　　相抵的掌心彼此交换着温度，并且逐渐攀升，变得灼热滚烫。
　　他忍不住拽了拽牵住的那只手：“我们要去哪？”
　　“回家。”戚铭的声音低沉的有些发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给你看一些东西。”
　　东西？
　　柏林的思绪一下子跑了偏，感觉脸颊耳后都微微发烫，迟疑道：“不是……还要录节目吗？”
　　“那是明天的事了。”
　　言语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地下停车场的位置，戚铭走到一辆车旁，拿出钥匙解锁，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推着柏林进去坐好，而后弯腰替他系安全带，同时在他耳边道：
　　“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我们的。”
　　车辆飞驰在宽阔敞亮的大道上，如同一只迫切归巢的飞鸟，穿过风，越过云，直奔家的方向。
　　路两边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在这里生活了五六年的柏林一眼就认出，这是开往B大的方向。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戚铭想要去哪里——B大附近的那个公寓。
　　再一联想，便又想起了在那个公寓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
　　车内的气氛在柏林的感知中一下子变得焦灼粘稠了起来，他有些坐立不安，虽然他做好了复合的准备，但也确实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快的进展，身份以及认知的转变一时间达不到百分百，便觉得有些别扭。
　　他复杂的目光不禁落在专心开车的那个人身上。
　　几年不见……戚铭已经饥渴成这样了吗？
　　胡思乱想间，车速已经缓了下来，逐渐在靠路边的停车位上稳稳停下，不远处，便是戚铭那间校外公寓的门口。
　　戚铭率先下了车，替柏林拉开车门，对着他伸出一只手，呈现邀请的姿势。
　　柏林的脑子早已被自己的联想烧成了一团浆糊，下意识的就照着他的安排行动，乖乖被他牵着来到了公寓门口。
　　“还记得这里吗？”
　　戚铭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但却并没有摁下，而是停下来，侧头看向他。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但……”柏林紧张得攥紧空着的那只手，迟疑道，“是不是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快吗？”戚铭状似呢喃般的反问了一句，手心向下，摁开了门把手，用力一推，屋内的场景便呈现在两人眼前——
　　明亮宽敞的大厅，门的对面便是大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落地窗外则是一片缤纷绚烂的花丛，赏心悦目。
　　大厅正中，沙发是柔软惬意的弧度，对着霸占一整面墙的宽大屏幕，休息日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舒服还未体验过就已经尽收眼底。
　　四周，有柏林喜欢的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也有戚铭擅长的各类乐器，它们互不相干，却又分外和谐融洽的相处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都和柏林曾经的设想一模一样。
　　他心底紧张的情绪渐渐消散开来，转变为近乎呆滞的震惊：“这……”
　　“这是我准备了很久的。”戚铭牵着他的手入内，一步一步走过每一寸平方，“我们的家。”
　　*
　　是那天。
　　球赛的间隙。
　　“诶。”戚铭喝了一口带着冰气的啤酒，眼神中已经渐渐染上了雾气，状似无意的开口，“你想过以后要住什么样的房子吗？”
　　“房子……？”
　　酒精似乎总是会麻痹人的思维，柏林虽然喝不醉，却也比平时反应慢了半拍，拖长了声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好半天才缓缓道。
　　“不要太大吧……”
　　戚铭挑了一下眉：“为什么？”
　　为什么？
　　柏林迟钝的思考着：是啊，为什么呢？明明很多人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想到的都应该是豪宅，海景大别墅这一类的答案吧。
　　可是……偌大的房子，冰冷的房间，毫无人情味的生活，他已经体验了十八年了啊。
　　如果可以选择，他更想要一个小小的，能够住满的，满是温暖的家。
　　“舒服。”思考良久，他给出这样一个答案，“我喜欢住的舒服。”
　　说着，柏林闭上眼，开始幻想。
　　“客厅要采光好，正对花园，花园里要有各种各样的花，好看。”
　　“电视要大，比投影还大，沙发要软，这样我休息的时候就可以窝在上面看电影。”
　　“嗯……还有，一定要有运动器材，这样我不出门，也能锻炼，大早上起床晨跑，周末跑健身房什么的，真的太痛苦了。”
　　“嗯。”戚铭的声音异常温柔，“还有呢？”
　　“还有？”柏林依旧闭着眼，眉头却渐渐皱起，像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复又缓缓舒展开，长叹一声，“还有呀……客厅还要留出位置放乐器，这样，我们都有娱乐的空间。”
　　你看，在他原本设想的未来里，是会有戚铭的存在的。
　　虽然现实的发展注定不同，但幻想又不要钱。
　　*
　　柏林收回思绪，松开了戚铭的手，独自去探索，随着一个个房间门的打开，更多的回忆也依次浮现。
　　“我们要有一间书房，我的历史文献，你的金融报刊，都会有各自的位置。”
　　“卧室里，床一定要大，这样睡两个人也不会挤，窗帘要选遮光的，周末可以睡懒觉。”
　　——书香四溢的房间中，截然不同的书刊井然有序的排列，贴心的写好了分类，便于一眼找寻。
　　——推开卧室门，入眼便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肉眼可见的松软，窗帘一层是松木白色，一层是遮光性极好的内搭。
　　曾经说过的一字一句都一一化为现实出现在眼前，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要说热泪盈眶，又过于矫情。
　　柏林眨了眨略微酸涩的眼眶，转身看向一直静静跟在他身后的戚铭，声音发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久以前了。”戚铭对上他的目光，浅浅的笑着，眼底有无数温柔细碎的光点，“还有呢。”
　　“还有？”柏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呼吸一窒，曾经说过的话再度浮现。
　　——我还想养一只猫。
　　“喵~”
　　似乎是为了肯定他的猜测，一个细细软软、有些发嗲的喵叫声突然响起。
　　他僵硬的循声望去，便看到一只蓝白花色，有些肥胖的猫咪出现在不远处的墙角，正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张望，刚刚那声轻唤，也正是它悄悄的试探。
　　当目光看到那只猫脸上独具一格、却又无比熟悉的斜刘海花色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出现在柏林心中，他瞪大了眼睛朝戚铭看去：“它……它是？”
　　“它是当年街角那只小奶猫。”戚铭弯着眼角肯定了他的猜测，“你没猜错。”
　　“你带它回家了。”柏林喃喃的自语。
　　戚铭接上他的话：“是的，我想给他一个家。”
　　他，而不是它。
　　柏林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眼中的水汽了，他听懂了戚铭的言外之意，也听懂了所有他想告诉自己的。
　　原生家庭所带来的伤害在这一刻似乎全部被磨平了，那个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被忽视的阴影下的小孩，被一只温暖的手牵住，拉到了鲜花灿烂的阳光下。
　　有这样一个人，走过漫长的时间长河，收敛起所有的锋芒，来到他面前，告诉他：“你也是这个世界上被爱着的存在。”
　　有这样一个人，独自忍受独孤，独自舔舐伤口，却依旧怀着赤诚的心，给了他一个梦想中的家。
　　爱和真诚是最好的良药，能够治愈所有的不安，抚平所有的不确定。
　　他无法再去怀疑这样真挚的感情。
　　“戚铭。”柏林转过身，张开双臂，“抱抱。”
　　他语气中软软的尾音几乎要溢出来，挠得戚铭心底同样一片柔软，毫不迟疑的就上前将他揽进了怀里。
　　“戚铭。”
　　柏林将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使劲蹭了又蹭，依然无法发泄心中的炙热，环在他腰间的手攥紧了两侧的衣服，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张开了嘴。
　　“我发现我好爱你。”
　　戚铭心头一震，无法抑制的笑意流淌而出，搅得声音温柔如水：“嗯，我也很爱你。”
　　“戚铭。”
　　柏林再度唤了一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无比认真的道。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一辈子。”
　　“好……唔。”戚铭回答的毫不犹豫，却在最后被堵了回去。
　　堵住他声音的，是一片温软的嘴唇。
　　一触即分，他微微一愣，本能般的伸手摁住即将要离开的后脑，再一次亲了上去。
　　星火燎原。
　　就像那铺满了干草的老房子只要遇上丁点的火星，立刻便会燃起熊熊的烈火。
　　火势浩大，吓得墙角的小猫不敢再看，埋头躲进窝里，露在外头的尾巴尖还一点一点的甩着羞涩的弧度。
　　夜很长。
　　他们的未来，也很长……
　　——————————————————
　　————正文完————————

番外
　　【有谁看了今天的直播吗？】
　　1L 楼主
　　人在现场，已经磕昏了。
　　2L XXX
　　磕昏了+1
　　3L XXX
　　磕昏了+2
　　4L XXX
　　磕昏了+3
　　……
　　101L XXX
　　磕昏了+10086
　　102L 我是读书人
　　破！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直播，最近忙着准备考证，已经断网好多年了。
　　103L XXX
　　那楼上的姐妹你要抱憾终生了。
　　今天，我愿称之为，历史性的一天！
　　104L XXX
　　我听说超话的姐妹已经发疯了，全屏都在转发抽奖，到底有什么喜事啊，难道文理发糖了？
　　105L XXX
　　嗐，格局小了！
　　106L XXX
　　还发什么糖啊，蒸煮都已经官宣了。
　　107L XXX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108L XXX
　　我也。
　　109L XXX
　　同求一个复盘。
　　110L XXX
　　+1
　　111L XXX
　　+2
　　112L XXX
　　+3
　　……
　　234L XXX
　　+123456789
　　235L XXX
　　哈哈哈哈看来今天没有看直播的姐妹还是挺多的~
　　236L XXX
　　哎呀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呀！
　　237L 我是课代表
　　好叭，大家都听我说！我长话短说哈。
　　今天不是直播和隔壁密室节目组联动的密室逃脱吗？每个人都节目组分配了一个人设，Q神是“超爱撒娇的奶狗学弟”，L神是“怕黑怕鬼的尖叫男孩”，不过人设不重要，密室过程也不重要（但是这个很甜！大家都给我去补课！）
　　重要的是，密室结束后，所有人都崩人设了，节目组就惩罚他们真心话大冒险，本来节目组想套路他们，但是没想到套路失败，只能拿出最普通的真心话大冒险卡牌给他们抽，然后啊，重点就来了！
　　Q神他抽到了表白卡！！！
　　表白啊！！！
　　那他的表白对象能是谁，不只能是neiseisei嘛！
　　果不其然，Q神就走过去了（强烈建议大家去补告白原场面，真的KSWL!），一顿真情流露之后，更重点的来了！
　　L神他！接受了！不但接受，还反过来告白了！
　　呜呜呜我的cp双向奔赴了，我嗑了五六年的cp真的是真的！
　　238L XXX
　　我真的哭死！
　　239L XXX
　　而且之后节目还没收尾，Q神就带着L神单独走了，去干嘛不用我说了吧？
　　240L XXX
　　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241L XXX
　　对啊！对啊！对啊！
　　242L XXX
　　假的吧，怎么可能，他们才认识几天，五天？
　　243L XXX
　　就是啊，都是节目效果吧。
　　244L XXX
　　我劝你们cp粉别太真情实感了，到时候拆cp哭的还是你们。
　　245L XXX
　　毒唯都给我麻利的滚！
　　滚得慢的都得挨巴掌这一次。
　　246L XXX
　　劝DW们都去看看节目吧。
　　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文理早就已经谈过了！
　　247L XXX
　　对啊对啊，这可不是一见钟情的剧本，而是破镜重圆啊啊啊！
　　248L XXX
　　笑死，DW觉得快，我看Q神还觉得慢呢。
　　249L XXX
　　可不是嘛，回头看看第一期节目，Q神这怕不是第一天就想直接复合了吧。
　　250L XXX
　　所以他们到底是啥时候谈的啊，没有人挖出来过吗？
　　251L XXX
　　什么时候谈的不知道，但是业内传闻，Q进娱乐圈就是为了他初恋。
　　252L XXX
　　芜湖！楼上知情人？多说点。
　　253L XXX
　　这么说吧，Q真的很爱他初恋。
　　Q以前的性格大家都知道，说好听了高岭之花，说难听了就是瞧不起所有人，据说他初恋也是因为他的性格原因离开他的，然后Q就变了。
　　先是生活中，慢慢去尝试跟别人交流，也去社会上摸爬滚打，最后还进了娱乐圈，就为了体验更多不同的角色，打磨自己。
　　而且想想他拿到的第一个国际奖项是什么？
　　柏林奖的最佳男主演——银熊奖。
　　柏林奖，柏林诶！
　　据说当时那部电影的导演本来想送去参选的不是柏林奖，是另一个同级的国际奖项，但是，Q强烈要求送去参选柏林奖。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被锤死在坑底了。
　　——我最想拿的奖是你。
　　这是什么嗑圈顶级天花板啊。
　　254L XXX
　　我靠！我就说当时他领奖的时候怎么那么高兴！
　　255L XXX
　　谢谢，磕到了。
　　256L XXX
　　谢谢，磕到了。
　　257L XXX
　　谢谢，磕到了。
　　……
　　433L XXX
　　谢谢，磕到了。
　　434L XXX
　　你们都在说Q，那我就来说说L吧。
　　435L XXX
　　什么什么？L神也有瓜？
　　436L XXX
　　洗耳恭听了！
　　437L XXX
　　是这样，我是在某视工作的。
　　因为L很优秀，所以我们电视台经常会有邀请或者采访他的时候，合作的次数多了，我也就对L比较熟悉。
　　有一次Q来录节目的时候，门口有很多粉丝，我一眼就认出里头的L了，没办法，L的气质太出众了。
　　我那时候挺意外的，没想到L这样的人也追星，追的还是同校同届的Q。
　　现在我才知道，这哪是追星啊，分明是悄悄看心上人。
　　438L XXX
　　是华视爸爸吗？
　　439L XXX
　　我去！这么一说，我有印象，可是我记得华视那次活动能被邀请探班的粉丝都是圈内大粉啊！
　　440L XXX
　　我那天也去了，所有的大粉我都见过，明明没有L神。
　　441L XXX
　　等等姐妹！你忘了一个人！
　　442L XXX
　　我去！不会吧！
　　443L XXX
　　什么呀？别打哑谜，快说啊！
　　444L XXX
　　就是，众所周知，圈内有一个从来不露面的神秘大粉。
　　Q神所有的应援他都会牵头参与，最早的粉丝群也是这位太太建立起来的。
　　但是这位神秘大佬真的很神秘，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不会就是……
　　445L XXX
　　那肯定就是啊！
　　446L XXX
　　啊啊啊我们不知道那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447L XXX
　　他在为他做出改变的路途上，他也从未缺席。
　　呜呜呜嗑死我算了！
　　448L XXX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分开啊！
　　449L XXX
　　是不是因为L神出国啊？
　　450L XXX
　　话说大家都不知道吧，L神出国的时候被污蔑过抄袭，那段时间过得特别难。
　　451L XXX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们一点都没听说过。
　　452L XXX
　　好像事情当时被国外校方那边压下来了，因为是丑闻。
　　453L XXX
　　但是对L的影响其实特别大，几乎等同于现在的全网黑，网络暴力了，那段时间L都瘦的脱相了。
　　454L XXX
　　狗校方给我死！
　　455L XXX
　　后来L回国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也是因为这个事件吧？
　　456L XXX
　　我就说，出国前我还偶尔能看到ZTT带着L神出来玩，回国后基本只有课上能见到了。
　　457L XXX
　　话说，那段时间正好也是Q神作为素人出演主角被全网抵制的时间吧。
　　458L XXX
　　对对对，第一个粉丝群就是那段时间建立起来的，本来我们都是自发在微博替Q神说话反黑的，但没什么用，直到那位大佬……现在应该说L神了，一个一个找到我们，让我们入群，组织我们有秩序的维护Q神，舆论才渐渐好起来。
　　459L XXX
　　可是那段时间，Q神也很难过吧。
　　460L XXX
　　救命。
　　即使身处黑暗，也要为你带来一束光。
　　我真的会哭。
　　461L XXX
　　一想到他们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为彼此付出，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462L XXX
　　他们明明相爱着，却分开了呜呜呜……
　　463L XXX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不开心的往事了，这现在不是又复合了吗[狗头]
　　464L XXX
　　对啊对啊！
　　而且听说这档节目就是Q为了追老婆投资的。
　　465L XXX
　　我就说哪个导演这么想不开做这么一档看起来就不火的节目[狗头]
　　原来是金钱的力量，我瞬间就理解了呢。
　　466L XXX
　　于导：我谢谢你的理解啊。
　　467L XXX
　　所以仔细一想，每个邀请的人都是有目的的啊。
　　你看，卫老师和戚是好友，还是彤彤的偶像，肯定通过气，帮着助攻，第一天就让林被迫坐在戚旁边了，后面还主动cue文理之争。
　　然后是荣，娱乐圈著名磕学家，戚是不是怕网友不会嗑，专门邀请他来做领路人啊。
　　再是彤彤，被安排的妥妥的，明面上是让他圆梦追星，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他把林拽上当个伴儿。
　　剩下的也都是工具人，各行各业有话题度的大佬，就为了提高节目热度。
　　468L XXX
　　楼上这么一分析还真是！
　　469L XXX
　　Q神可真是聪（gui）明（ji）机（duo）智（duan）。
　　470L XXX
　　完了，林林怕是要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471L XXX
　　嘿嘿，说不准已经在被吃的过程中了。
　　473L XXX
　　嘿嘿。
　　474L XXX
　　嘿嘿。
　　475L XXX
　　嘿嘿。
　　……
　　501L XXX
　　嘿嘿。
　　502L XXX
　　不是，画风怎么突然变了，别开车啊，还有孩子呢？
　　503L XXX
　　大学了都哪来的孩子？
　　504L XXX
　　我还是个纯洁的孩子呢~
　　505L XXX
　　呕！叉出去！
　　506L XXX
　　话说，明天的节目还能看到他俩吗？
　　507L XXX
　　不好说，L不一定起得来[小脸一黄.JPG]
　　508L XXX
　　Q这么猛吗？[小脸通黄.JPG]
　　509L XXX
　　谁说不是呢？希望L不会被弄坏~~~[老脸通黄.JPG]
　　510L XXX
　　~~~~~~~~~
　　511L XXX
　　~~~~~~~~~
　　512L 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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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19L 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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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0L 戚铭
　　谢谢大家关心，他现在很好，睡着了。
　　521L 戚铭
　　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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