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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家前任by方浅
　　新来的上司是三年前被我甩掉的人
　　季望海 x 付瑾舟  狼狗 攻 x 狐狸 受
　　付瑾舟在一天内得知两个消息。
 一，他被降职了。
 二、新来的上司是他三年前与他有过一段故事的季望海，那段故事以付瑾舟不告而别划上句号。
　　季望海似乎将付瑾舟忘了，伸手跟付瑾舟打招呼：“付总，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白天，办公室的同事们只看到季望海与付瑾舟配合有序，齐心协力，同舟共济。
　　却不知道晚上的季望海一改平日精英模样，居高临下的拽着付瑾舟领带，说：“前辈，白天都是你教我，晚上让我教你点不一样的吧。”
　　后来，所有人都传办公室那两位关系不寻常。
　　季望海听到后，嗤之以鼻：“不值钱的前任而已。”
　　付瑾舟则是淡然一笑：“睡过。”
　　人前各自戴着面具相互飚演技，人后相互撕咬抵死缠绵。
　　破镜重圆 职业 相爱相杀 HE 年下


第1章 重逢
　　四月的最后一天，恰逢周五，付瑾舟正在办公室整理下周周计划，工作大群群信息闪个不停，随意窥屏，群里都在吐槽这个五一假期不划算，除掉本该放假的周末等于只放一天假。
　　刚来没多久的人事职员毛毛躁躁地冲进办公室，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敲：“付总，付总，你快看公司最新的调任通知书！”
　　“别总这么毛毛躁躁的，慢慢说，不急。”
　　“慢不了，你被降职了！”
　　付瑾舟今天上午刚登过系统，没退出，已超过登录期，再次输入工号密码登录，首页大大的《关于人事调任通知书》标题弹出来，点进去：根据公司市场发展的需求、经董事会提名备案、特此批准!
　　一、季望海，原总部营销部主管，现任华南区域总部总经理兼市场营销部总监一职，全面负责华南区域营销中心各项管理事务，在公司董事会及董事长的领导下，执行及监督该部门各项日常事务；
　　二、付瑾舟，原华南区域总部总经理，现任华南区域总部副总经理，全面协助总经理完成华南区域营销中心各项管理事务，执行及监督该部门各项日常事务。
　　不怪人事职员惊慌失措，他们的老领导付瑾舟从原来的总经理“光荣”降为副总经理了，且空降一名总经理兼总监，眼下付瑾舟比人事小姑娘更失措，他惊讶的不是降职，自两个月前被公司约谈后，虽没明说，但他早料到今天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要等到第三季度，抛开这些不说，真正令他惊慌的是季望海这个名字。
　　脑海里闪过一张脸，冷酷，隐忍，却又令人挪不开眼，季望海啊季望海，从不信命信神的付瑾舟开始祈祷，希望只是同名同姓。
　　付瑾舟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还没从刚才微小的心悸中缓过来。
　　敲门声响起，付瑾舟戴好眼镜，一秒恢复如常：“进来。”
　　许才哲风风火火闯进来：“船长，这怎么回事？我去他妈的公司这帮老家伙，这不乱来吗？怎么突然就降职了？”
　　许才哲跟了付瑾舟两年，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他们所在城市的市场经理，“船长”这个称号就是他给叫出来的，公司内部每月有刊物，许才哲某期心血来潮投了一篇文章，名字就叫《我和我的船长》，通篇赞扬付瑾舟，写他如何如何努力，有谋有略，像位老船长引着他们渡过海岸，“船长”的名号就这么传了出来。
　　付瑾舟坐到对面沙发区域，示意许才哲也坐过去，淡定到似乎降职这件事的主角不是他，“不突然，只是降职处罚通知书还没下，先出了调任通知书，年初去总公司，被秦董留下来谈心，美名其曰谈心，实际就是敲打。”
　　“为什么啊，业绩华南一直排前三，你来三年，比你来之前翻了几倍，有什么好敲打的？”
　　“打不过竞品，总部也有指标，也有压力。”
　　许才哲一口气喝完手边的茶，“那现在怎么办，只能看着别人来我们头上耀武扬威？我不服！”
　　付瑾舟又给他添满茶，心平气和道：“没什么服不服的，不服回家种稻子去，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还有，你对新来的总经理敌意太明显了，收着点。”
　　“就是不服，什么狗屁调任，明显有内幕，哪有人能从一个主管直接晋升到区域总经理的，还那么年轻。”
　　“好了，不管有没有内幕，总部自有总部的考量，对了，你帮我把陈云清叫进来。”
　　人事职员陈云清这次记得敲门了：“付总，你叫我啊。”
　　付瑾舟叮嘱她跟总部人力资源部对接，问清楚新来的季总哪天到华南总部，需不需要接机，酒店是否有要求，陈云清一一记在本子上，“好的付总，我这就去安排。”
　　待办公室静下来，付瑾舟上系统查找关于季望海的信息，可惜什么都没查到。
　　算了，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也改变不了什么，付瑾舟端起杯去茶水间冲咖啡，过道堆着一堆五一要用的促销小礼品，市场部几个文员正在分类，付瑾舟绕过去，听见她们在讨论新来的总经理：“听说很年轻，重点是，特别帅！”
　　“除了付总，我就没在这公司见过帅的，有付总帅吗？”
　　“刚刚收到一张照片，总公司那个市场部助理，是原先从我们华南调过去的，她发过了的照片，看，帅吧？”
　　“我看看我看看，这也看不清啊，不过挺高的……”
　　付瑾舟站在她们身后，温和道：“能借我看看吗？”
　　“啊，吓我们一跳，付总，我们开玩笑呢。”
　　付瑾舟还是看到了手机上的照片，很模糊，应该是拉长焦隔很远拍的，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边走边打着电话，看不清全脸，从侧面露出的轮廓看，是季望海没错了。
　　不过付瑾舟还是默默祈祷了一句，希望只是同名同姓又恰好长相相似。
　　这晚，向来睡眠极好的付瑾舟罕见的失眠了，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三年前的画面，那些画面中，付瑾舟抓着季望海重点部位，逗他：“弟弟，处男啊？”
　　季望海则是冷着一张被激怒红的脸，反将他压在身下，质问他：“你是不是很喜欢玩这种欲情故纵的游戏？”
　　后来他们会在付瑾舟租的小房子里，在那张一碰就响的铁架床上撕咬翻滚，每次都以季望海被挑逗得发怒为开头，以付瑾舟下不了床为结尾。
　　天气好的时候季望海会骑着他那辆炫酷的摩托车载着付瑾舟在风中穿梭，微风、阳光、黑夜全部见证过他们的爱情。
　　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再次醒来的付瑾舟一脸无奈，大概是昨晚想太多，后半夜的梦里尽是从前荒唐的香艳镜头，叹了口气，认命的起床换内裤。
　　5月，劳动节三天假期，付瑾舟最忙的时候。
　　白天走访各大商场超市，查看堆头、端架陈列，晚上跟着促销组在各大夜场奔波，三天下来忙得连餐正经饭都没吃上。
　　3号晚上才算许轻松下来，许才哲表示不理解：“船长，你都被降职了，这月开始你的提成，奖金，全都按副总经理的标准算了，还这么拼，为的是什么。”
　　付瑾舟指尖转着一支饭店老板给的烟，“越是这样越要证明自己。”
　　“也不知道那个季什么的什么时候到，神神秘秘的，系统上他的个人信息上还真是什么都没有，照片都没有一张。”
　　付瑾舟没说话，其实是有，上面写着：季望海，男，二十四岁，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毕业。
　　倒是工作经验那栏为空，照片同样为空。
　　饭吃到一半，前面桌一阵争吵声尖叫声引起付瑾舟注意，他站起身，“好像是我们的促销员。”
　　赶紧跑过去，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大高个儿一手握着啤酒瓶，一手拽着一小姑娘手，说话时满嘴泡沫星子：“给老子喝，喝了我再多叫两件，不就是酒吗？老子喝得起！”
　　付瑾舟拉握往大高个手，站到促销员身前：“这位先生，出来吃饭就是要吃得开心，不要为了这些小事影响心情，今天这桌酒水我买单，小姑娘第二天上班，酒量还没练出来，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你他妈谁啊，你算个什么东西，她不喝，你喝？”
　　付瑾舟一手悄悄抓住桌上一只没开的啤酒，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行啊，先放了小姑娘，不知道你想怎么喝？”
　　这一桌人，个个打着赤膊，一个个眼神如狼似虎，小姑娘吓到哭都不会哭了，眼下也顾不上太多，许才哲应该已经报警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促销员见准时机跑到店里，付瑾舟被几个人围着，桌上开了两打啤酒，大高个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胸前的肉直抖，指着付瑾舟：“给老子喝！”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付瑾舟被几个人一围而上，付瑾舟一把抓住酒瓶颈用力磕向桌面，酒瓶底部碎开，酒水洒了一地，付瑾舟抓着碎瓶子：“喝酒可以，别动粗，一对一，一对五都行！”
　　那一声摔酒瓶的声音像是点燃了什么引号，旁边桌的客人一把掀了桌子，碗碟稀里哗啦散落满地，接着，一群人开始互殴，付瑾舟想趁机走人，但已经被人按住了，不知道谁关了饭店的总闸，店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警车鸣笛的声音越来越近，摔桌子椅子酒瓶摔破的声音就在付瑾舟耳边擦过。
　　混乱中一只手将付瑾舟从暴风中心拉了出来，直往大门口冲，警察刚好进门，那个拉着付瑾舟的人松手了，甚至没看清是谁，借着外面的路灯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背影，看起来比自己略高几公分。
　　录完口供，返程的时候跟饭店老板一辆车，向老板道完歉，让老板把他这一部分需要赔偿的金额发给他，等到家已是深夜两点，草草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明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天。
　　一大早赶到办公室，平时都是付瑾舟来得最早，他喜欢早早到办公室整理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计划，今天不一样，有人比他来得更早，大门已开，付瑾舟进门，墙上的业绩一览表前站着个人，那人大热天的穿着墨色长袖衬衫，袖子挽至手肘处，双手抱胸，听见脚步声，回头，眼神犀利：“华南区域经理果然好命，七点五十分才到办公室，是不是还得帮您叫份早餐？”
　　是他，祈祷失效，不是同名同姓，是季望海，既陌生，又熟悉的季望海。


第2章 只是睡过而已
　　付瑾舟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季望海旁边的同事柯高阳打圆场：“付总到了，介绍下，季总，季总，这位就是付瑾舟，付总。”
　　柯高阳在华南大区任职过市场督导，年前才被调去总部，这次表面是来稽查，实则是上面交待，让他陪季望海过来上任。
　　付瑾舟定了定神，礼貌的向季望海伸手：“季总。”
　　季望海盯了付瑾舟半分钟，缓缓伸手：“付总，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初次见面，好一个初次见面，付瑾舟顺着他的话说：“该是季总多多赐教。”
　　他比三年前高了，也成熟了，整个人气质看起来更冷了，付瑾舟看了几秒，不动声色的移开眼。
　　完全不知情的柯高阳引着他们去大会议室，边走边向付瑾舟解释：“不好意思付总，刚过来看大门关着，本想试下指纹，谁知我的权限没删除，一式门开了，刚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上来了，请见谅。”
　　付瑾舟一边头痛着人事专员的办事能力，调岗离职人员指纹要在第一时间清除，一边笑着说没关系。
　　他们的正式上班时间是八点三十分，眼下不到八点，三人进入大会议室，付瑾舟主动提出带季望海去选办公室，大区一共有三间独立办公室，付瑾舟用了一间小的，其他两间空着。
　　季望海看了一圈，指指付瑾舟正在使用的那间：“就这间，我不喜欢阳向的，这间正好。”
　　柯高阳看向付瑾舟，以为他会拒绝，付瑾舟淡定的笑着：“好的季总，今天会让人收拾出来，办公桌和椅子需要重新购买，你有什么要求吗？”
　　弟弟还是弟弟，虽然表面看起来一派稳定精英模样，骨子里带着整人的小幼稚，付瑾舟并不介意哄着他玩。
　　季望海抬手看表，语气极不耐烦：“就用现在这套，不用换。”
　　“好的。”付瑾舟应着。
　　柯高阳很不合时宜的插了句：“那付总可以搬到隔壁这间的，这间采光更好，空间也更大。”
　　季望海回头打量付瑾舟：“付总还需要办公室？”
　　付瑾舟笑着盯回他：“季总意思是？”
　　“在外面搬多一张办公桌加到我办公室，付总是前辈，在我身边办公，方便随时沟通，前辈，没意见吧？”
　　“没意见，按季总说的办，这样的确便于沟通。”
　　临近上班时间，各岗位人员陆续到位，季望海站在打卡处，付瑾舟陪他站着，第一位到的是市场部职员，边听着歌，边咬着手抓饼，到打卡机前被吓得饼差点掉了，匆匆擦擦手，慌忙打卡，接着是财务职员、物流职员，一个拎着米粉，一个拎着肠粉，两人大声哄笑着结伴走过来，见到季望海，两人同时脸一红，小声问候句“早上好”，最后到的是人事职员，打卡时已是八点三十六分。
　　季望海冷冷瞥了付瑾舟一眼：“付总这里适合养老，上班像放羊，通知下去，开会。”
　　人到齐，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季望海扫过每一脸半低着头的脸，他记性好，刚刚打卡时扫过的名字印象深刻的几乎都记得，第一个点名的是人事职员：“陈云清，迟到六分钟。”
　　陈云清吓得赶紧站起来，“对不起季总，我下次不会了。”
　　“不可能我第一天到那么巧就撞到你迟到，把你上个月的打卡记录调出来，会后拿给付总看，让付总检查检查你一个月迟到了几次。”
　　“好的，知道了季总。”
　　季望海瞥了眼付瑾舟，“以前迟到的我不管，从这个月开始，你每迟到一次，扣绩效分两分，你们付总连带扣两分，作为人事职员，每周第一天的晨会还能迟到，你应该要比其他同事先到场，打开会议室灯和投影仪，这点付总没教你？”
　　陈云清吓到脸都白了，她喜欢卡点上班，住的又远又喜欢赖床，总是迟到，起初付瑾舟说她几句，有次把她说哭了，后面也懒得说了，可新来的季总跟付总完全不一样，这样下去她担心工作不保，“对不起季总，我、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迟到。”
　　季望海坐直身体，后背贴着椅背，说：“相信大家都知道我是谁，自我介绍下，季望海，今天开会主要说两点，第一，晨会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个起点，以后每天晨会时间定在八点四十分，打卡必须在八点三十分之前，第二，所有人每周交一次工作小结，各区域业务员每天报岗三次，报给各区域市场文员，大家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可以提，或者付总，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没有，按季总说的办，稍后让人事出个正式通告。”付瑾舟说。
　　季望海没接他的话，几乎没拿正眼瞧他，继续开会。
　　付瑾舟目光不受控的偏向他的位置，刚刚一直没看仔细，他的左耳旁有一道新鲜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长长的一条，自鬓角处往耳垂下，正面看不仔细的话看不出来，侧面超明显，也不知道他怎么伤到的。
　　想想又觉好笑，他怎么伤到的都是他的事，操什么心。
　　季望海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一道犀利的视线落在付瑾舟脸上，付瑾舟淡定的转过脸，只是他没想到季望海会点他名：“关于我大家可以后续慢慢了解，以上就说这么多，现在，请大家开始自我介绍，就从付总开始吧。”
　　明知他是故意的，付瑾舟还是不得不站起身，开始从姓名开始自我介绍，并将职位、工作年限全都说了一遍，“以后的工作中，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的工作，好了，接下来该到市场部经理了。”
　　“等等，”季望海打断他，“付总太敷衍了吧？”
　　付瑾舟看向他，他眼里全是戏谑，手里的钢笔转着圈，嘴角似有若无的带着藐视的浅笑，“年龄，婚否，付总是不是也该介绍下？”
　　“我不认为这跟工作有关。”
　　“自然有关，如果你结婚了，家里有孩子，作为你的上司，是否需要酌情安排加班情况，付总，你觉得呢？”
　　付瑾舟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想激怒付瑾舟，怎么才三年不见，整个人性格都变了，付瑾舟波澜不惊的回他：“年龄二十八，单身，可随时安排加班。”
　　开完会，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付瑾舟也拿起本子准备离开，季望海叫住他：“付总请留下。”
　　办公室所有人离开，季望海站起身，过去把门锁了，顺便把四周的窗帘全部放了下来，付瑾舟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按兵不动，季望海自身带着一种威慑力，他走到付瑾舟身后，单身撑在桌上，对着付瑾舟耳朵吹了口气，低笑了声，说：“付总，你跟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连名字都一样。”
　　付瑾舟将椅子往后退了点，转头看他，对他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是吗？很不巧，季总也跟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那位故人比季总绅士，也比季总文雅，还有，比季总身材好。”
　　季望海俯身，将付瑾舟整个困在椅子当中，他盯着付瑾舟的眼睛，“是吗？付总该不会是想说那人是你前男友吧？”
　　“不，”付瑾舟说，“只是睡过而已。”
　　季望海瞬间变脸，“好了，去忙吧，尽快将办公室收拾出来，还有，中午陪我出去走访市场。”
　　付瑾舟点头，吩咐人从外面格子间拆了张办公桌，搬了台电脑，然后把自己的先前的办公桌收拾干净，自己坐在了主桌旁边，趁他没注意的间隙偷偷打量着他，还是一样，刺猬型人格，动不动炸毛开启防御型状态。
　　许才哲一肚子不爽，他那个人，性子又直，直接在办公室抱怨：“我看那个季什么海，就是故意针对你，隔壁空着两间办公室，为什么非要跟你抢一间，抢了就抢了，还让你坐他旁边，把你当文秘还是小助理？才二十四岁就能当上华南区域总经理，谁知道怎么爬上去的。”
　　付瑾舟倒是淡定，擦着桌面，“无所谓，坐哪里都一样，坐这里跟坐隔壁工资都是一样，还有，我当年任职区域经理时也是二十四。”
　　“你不一样！”许才哲急了：“你在调任华南区域经理前连续三个季度个人销量全国第一，而且你当时调过来只是市场部经理，连续两个季度销量同比增加才升的副总经理，连续一年同比增加30%以上才升到总经理的位置，你是名副其实，实至名归，他我不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长，你只要知道总部总不可能把一个这么大的市场交给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就行了，其他什么都没管，像以前配合我一样配合新来的季总吧。”
　　“你倒是想得开，我看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孤立他，跟他作对，让他一个人孤立无援。”
　　付瑾舟严肃起来：“哲哥，我们不能这样做，公司利益为重，个人情感放到一边。”
　　“知道了。”应是这样应着，许才哲转身出去跟下面兄弟碰了个头，让大家一起抵制新来的季总，说是付瑾舟的意思，要让季望海知难而退，早点滚回总部坐办公室喝咖啡。
　　季望海在各岗位巡逻了一转，走回办公室，正好看到付瑾舟在泡茶，走过去，坐到付瑾舟对面，“付总还有闲情喝茶，难怪带出来的下属一个比一个随意，这个时候还有人吃早餐，有人化妆，还有人听歌，都没事做的话，我建议直接缩减人员，不，最好是直接减编制。”
　　付瑾舟对他的态度一点都不恼，给他倒了杯茶，“他们现在在吃早餐，但他们晚上一般都会加班，负责夜场的上午一般都没事做，晚上他们加班也是没加班费的，每个人只要在一天中把他该做的事做好，做完，我觉得不用太过纠结他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不知道季总有什么意见？”
　　“付总的意思是可以视公司制度为废纸，被员工牵着鼻子走，员工想怎样就怎样？”
　　“并不是，每个岗位职责不同，偶尔变通下更利于企业发展，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
　　罕见的，季望海没怼他，只是喝了口茶，坐回自己办公桌了。


第3章 怎么摸不到？
　　付瑾舟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他，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站在阳台边透气边喝，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是Ship的信息，他隔几天早上都会给付瑾舟发信息，每天开场白都是一个字，“早。”
　　Ship是他的一个网友，聊了大半年，两人在一场产品交流会上结识，起初是因为付瑾舟在交流会上捡到一个本子，字迹俊逸，力透纸背，本子上记录着交流会上出现的所有产品口感、定位、受众，到南北方差异，每一项都记录的细致认真，本子上还写了对当前快消品行业酒类产品的分析与见解，很多观点与付瑾舟不谋而合。
　　付瑾舟看了几页，翻到最后，在最后一页看到一个电话号码，拨打过去，对方开启语音留言业务，付瑾舟把捡到本子的事留言后，本将自己电话号码以信息的方式发给本子主人。
　　隔天本子失主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昨天赶飞机，后面开启了飞行模式，并说本子先保存在付瑾舟那里，以后有机会来他们城市再取。
　　付瑾舟询问能不能看后面的笔记，前面他看过的部分先向主人道歉。
　　本子主人让他随便看，没有秘密。
　　碰到独特见解，付瑾舟会信息向本子主人讨教，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熟络起来，加了微信，他的微信名就叫Ship。
　　付瑾舟看着他发来的“差不多吃午餐了”，笑着回：“是啊，又是人生烦恼之一的‘待会儿吃什么’。”
　　两人就着午餐的话题聊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刚回办公室，对上季望海犀利的眼神，他轻扬一边嘴角：“上班时间付总挺悠闲啊。”
　　付瑾舟懒得跟他计较：“季总，人有三急，您不吃不喝不拉？”
　　“不如付总，懒人借口多。”
　　中午有部分员工自己带饭，付瑾舟时间不定，大部分时间白天在外跑市场，很少在公司吃饭，一般走到哪里随便找家小馆子吃。
　　十二点还没到，外面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十二点准，大办公室灯都关了，季望海瞟向坐在左侧的付瑾舟，语气冰冷：“付总带的好兵，上班不积极，下班倒是溜得快。”
　　付瑾舟给他面子，新官上任嘛，总能让他烧烧火，于是做伏小状：“季总说的是，下午出通知，迟到早退扣考核分。”
　　季望海一拳打在棉花上，冷着一张脸抓起桌上钥匙起身：“跟上。”
　　“好的季总。”
　　季望海走在他前面，不知道他这三年吃的什么，长这么高，不过有一样没变，他还是喜欢在夏天穿长袖衬衫，在他左上臂有个只有付瑾舟才知道的秘密，那里有一片纹身，最初那里是一块疤，狰狞可怕，后来那里变成一片纹身。
　　纹身是一朵花，那朵花的原型源自一道吻痕，付瑾舟故意嗫出来的吻痕，当时他只是想吹吹那里的疤痕，问季望海痛不痛，在季望海用颤抖的声音回他说“不痛，很痒”的时候，他故意嗫了个吻痕。
　　正走着季望海突然一个转身刹，付瑾舟没防备的撞上他胸膛，季望海单手插兜，一脸欠揍样，盯着付瑾舟，质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付瑾舟扶了扶眼镜，“季总，现在是下班时间，下班时间员工时间属于私人所有，所以，我想什么，季总好像无权过问。”
　　“呵，”季望海凑近，“当然，我无权过问，但是，如果付总刚刚是在意淫我，那我是不是有权过问？”
　　付瑾舟差点没绷住：“三年没见，季总是修了哪门子练，是怎么把脸皮练到这么厚的？”
　　季望海抬抬下巴，示意付瑾舟看电梯，电梯门是钢板的，像反光镜，“刚刚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付总跟在我身后，盯着看的是我的腰，还是我的屁股？”
　　“不好意思，”付瑾舟摘下眼镜擦了擦，“季总应该知道的，我视力不太好，刚刚只是在看路，我对季总的屁股并不感兴趣。”
　　柯高阳刚追过来，“两位总，你们在说什么屁股不屁股的？”
　　季望海眼里的寒意被他压下去，转身进了电梯，柯高阳又追着付瑾舟问：“付总，什么股屁啊？”
　　“哦，没什么，我们季总想吃鸡屁股。”
　　“鸡屁股好吃啊，尤其是烧烤，一口下去，又香又嫩，会吃的人才知道，而且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七里香，也叫凤尾，季总会吃，不过中午应该难找烧烤吧？”
　　付瑾舟忍不住轻笑：“不难找，只要季总想吃，我怎么也得让季总吃到。”
　　“季总，怎么说，去吃鸡屁股吗？”
　　季望海扫了一眼柯高阳：“跑市场。”
　　柯高阳在这边待过，熟悉周边环境，提议：“季总，要去茂阳路吗？那边是商业区，有一条美食街，餐饮店多。”
　　还有一句他没说，那边饮食多样化，中午跑完市场顺便在那边找个地方吃午餐。
　　季望海还没表态，付瑾舟说：“商业街很多店做只晚餐和宵夜，中午去考察不出什么。”
　　季望海说：“去胜利工业区。”
　　这边工业区中午一般不包吃，工人都要外出用餐，正好能看看这边工薪阶级消费水平，顺便对比本公司产品与竞品差异同，要从各方面入手对比，消费人群，饭店档次等。
　　季望海的车还没托运过来，坐付瑾舟的车，柯高阳想着后排让给季望海，他坐去副驾驶位，还没拉开门，被季望海拦住：“你坐后面。”
　　“那多不好意思，要付总开车，感觉像是把付总当司机使唤。”
　　付瑾舟倒是无所谓：“没那么多讲究，上车吧，你俩都坐后排也可以。”
　　柯高阳摆手：“那不更把你当司机啊，那不行那不行。”
　　季望海出声：“那就柯经理你来开车，付总跟我坐后排。”
　　柯高阳：“……”
　　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付瑾舟跟季望海一起坐后排，柯高阳在开面开着车。
　　季望海像是故意的腿岔得很开，左边膝盖时不时碰到付瑾舟的，付瑾舟无语，虽然他腿是长，但也不至于那么宽的地方两个人坐腿碰腿。
　　前面柯高阳开着车，跟付瑾舟聊着公司最新的股票行情，下一个路口，付瑾舟提醒柯高阳：“走临江涵洞插小路过去，涵洞一过就是胜利工业区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能省一半的路，就是涵洞那段不好开，大白天也暗得跟傍晚似的，那季总，我走小路了？”
　　“嗯。”
　　进入涵洞前的那段路，两旁种着水桶粗的榕树，树枝茂盛，遮着整条道一点阳光都看不到，像是动漫里的绿荫隧道，光线随之暗了下来，季望海的腿也跟着越来越往付瑾舟这边挤，付瑾舟不动声色的一直往一旁挪，只差没贴着门边了。
　　柯高阳突然问：“付总，你走过这条路吗？我怎么感觉涵洞里没灯？怪黑的。”
　　“有的，里面有灯，只是不太亮。”
　　“行吧，反正都到了，进了啊。”
　　一入涵洞，暗黄的灯光照进车内，付瑾舟冷不丁的将手机往季望海脚边一扔，“不好意思，季总，我手机掉了，捡下手机。”
　　他挤着季望海，一只手扶着季望海的大腿，另一只手摸索着脚边的手机，“在哪呢？怎么摸不到？”
　　摸手机的手没动，放在季望海大腿上的手逐渐上移，季望海短促的吸了口气，用力擒住他手腕，咬牙恶狠狠道：“付总往哪摸呢？”
　　前面柯高阳开着车不敢回头，“怎么了？手机掉了？要车顶灯吗？”
　　付瑾舟身体又往前倾了前，整个上半身压在季望海腿上，“不用了，刚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应该是我的手机了。”
　　季望海抓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是吗？摸到了付总还不起来？”
　　“还差一点点，不好意思，手短，够不着，劳烦季总帮捡下。”
　　季望海一把拉起他往旁边一推，弯腰帮他把手机捡了起来，付瑾舟也顺势占回一大半座位，成功把季望海挤到了另一边门边。
　　付瑾舟拿回手机，那只被季望海擒住的手还在季望海手里，他晃了晃手：“季总，舍不得放开？”
　　季望海松开，在车座后找到一包纸巾，抽出纸巾用力擦了擦手。
　　付瑾舟看着他的侧脸，心情愉悦，顺手抽出两张纸巾塞进他后领，对前面柯高阳说：“柯经理，空调打低点，季总都流汗了。”
　　“已经最低了，那季总应该很怕热啊。”
　　“年轻气盛嘛，可以理解，季总，擦擦汗吧。”
　　季望海斜了付瑾舟一眼，对上他戏谑的目光，而后不动声色转过脸，问柯高阳：“还有多久？”
　　此时刚出涵洞，“快了，前面拐个弯就是工业区范围了。”
　　约莫十分钟后，到达工业区的美食街，柯高阳将车停好，季望海说：“你们先下车。”
　　柯高阳不解：“怎么了？季总还有事?”
　　付瑾舟特意回头，目光在季望海的注视下移，最后落在他两腿间，笑道：“大概也有东西掉车上了，让季总慢慢找，我们下去等。”
　　季望海深吸了几口气，扯了扯裤子，理了理衣服才下车。


第4章 口味没变
　　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刚好错过饭点，穿着各厂工衣的工人们三五成群的从饭店走出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第一天，就当熟悉环境，下次要来要分三个时间段，午餐，晚餐和宵夜，而且中午一般赶时间，工人吃完还得回去休息，吃快餐居多，喝酒的占当少数，工作日和周日也要分开考查，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三人沿着一排餐饮店走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收的餐桌上也摆着不少空酒瓶，粗略看下来与竟品数量不相上下。
　　走完柯高阳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实在走不动的他停下拖着步子，“两位总，是不是该找地儿吃饭了？”
　　付瑾舟说：“是我疏忽了，季总也饿了吧？想吃什么？”
　　柯高阳知道季望海不能吃辣，这条街刚走下来不是川菜、湘菜就是事先炒好放着打菜的快餐，抢先说：“回公司附近吃吧，我知道几家挺不错的店。”
　　付瑾舟看向季望海：“怕是来不及吧，回去找地方加停车起码得半个小时，耽误季总下班的安排。”
　　季望海不是个在吃上面计较的人，下午也确实有事，要对华南这三年的销量进行分析，“就在这里吃吧，付总带路。”
　　付瑾舟指指旁边的湘菜馆，“这家味道不错。”
　　“那就这家。”
　　“季总先点菜？”付瑾舟把菜牌递给季望海。
　　季望海根本不用看，他从小不能吃辣，一点辣椒都不能吃，三年前跟付瑾舟在一起，付瑾舟都会迁就他，跟着他吃清淡的，他把菜牌推回去：“你们点吧。”
　　柯高阳勉强能吃辣，他在华南待过一年，这边满大街川湘馆，不能吃也练出来了，等付瑾舟点完，果然，全是辣的，而且是爆辣，他“嘶”了声，说：“再点个不辣的菜吧，跟季总吃过两次饭，季总好像不能吃辣。”
　　不知道为什么，付瑾舟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季望海，那时的他知道付瑾舟喜吃辣，陪着付瑾舟去吃重庆火锅，他自己不能吃也不吭声，吃到满头是汗嘴唇通红，吃完第二天因为喉咙发炎进了医院，想到这里心一软，接柯高阳的话：“点吧，看看有什么菜是不辣的。”
　　柯高阳喊了两声老板，没人应，这个点只有他们一桌在等吃饭，人都在后厨，柯高阳干脆自己跑去后厨点菜。
　　饭桌上只剩付瑾舟和季望海两人，季望海拿纸巾擦着桌面，“付总这些年口味没变啊。”
　　“季总这么些年也没练出来吃辣的嘴和胃，可见有些事根本没必要去作改变，比如，我喜欢吃辣你不喜欢，我的观点你不理解，你的做法我不苟同。”
　　“付总似乎扯远了，我只是在说吃不吃辣这件事。”
　　“我也是在说吃辣这件事。”
　　柯高阳回来了，“两位总在聊什么？”
　　“在聊能不能吃辣这件事。”
　　菜上得很快，剁椒鱼头、麻辣子鸡、辣椒炒肉、永州血鸭相继上桌，柯高阳问季望海不要先吃点白饭，季望海摇头：“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最后才上那道不辣的菜，柯高阳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菜，把盘子往季望海面前放：“想不到这家老板还会做菠萝咕咾肉，酸甜口的，季总尝尝。”
　　还未等季望海反应，付瑾舟急忙半站起身按住柯高阳的手：“他菠萝过敏，不能吃。”
　　柯高阳端着盘子的手滞在半空：“付总是怎么知道的？”
　　“呃，刚季总说的。”
　　“可我刚刚也没说点的是菠萝咕咾肉啊。”
　　付瑾舟望向季望海，柯高阳在他俩之间来打量，这两人，有猫腻！
　　季望海淡定的夹起一筷子咕咾肉里面的肉，说：“是我刚跟付总闲聊时提起的。”
　　“呦，那别吃，我再去找老板点个别的菜。”
　　“没关系，只要不吃菠萝就行。”
　　这顿饭吃得付瑾舟满腹疑问，从前的季望海，只要沾到菠萝的东西一概不碰，一沾身上准起红疹，尤其是嘴唇附近，一次付瑾舟吃过菠萝强吻了他，亲身参于了一回什么叫“极速过敏”，被他吻过的嘴唇，嘴角又红又肿，周围全是小疹子。
　　以致于整个下午付瑾舟都在分心，时不时将视线落在季望海嘴唇上，在第N次瞟向季望海嘴唇时，他放下手里工作，面无表情的走到付瑾舟办公桌前，单手撑着桌面，俯身，逼近：“付总，盯着我看了一下午了，是在回味从前，还是在幻想以后？”
　　“季总，你想多了。”
　　“是吗？”季望海冷不防的拉住付瑾舟的滑轮椅椅子扶手，将他拉近，“那我帮付总回忆下。”
　　没给付瑾舟反应的时间，唇上多了一道温热，紧接着后脑勺被按住，唇上力度加重，付瑾舟被困在椅子中间使不上劲，张嘴一口咬在季望海唇上，季望海重哼了声，没退开，铁锈味在两人唇间泛开，在付瑾舟要张嘴咬第二口时，季望海退开，低笑着以指腹抹去唇上的血痕，“付总，有记起点什么吗？”
　　“并没有。”
　　“也难怪，付总这张嘴唇那么多人尝过，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付瑾舟舔了舔嘴唇，又用手指抹了下，血不多，“季总不是不在乎我跟谁接吻吗？怎么还翻起旧帐了？”
　　季望海刚要说话，敲门声响起，他退开，“进来。”
　　人事文员陈云清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踌躇着，欲言又止，季望海盯着她：“有事？”
　　陈云清求助的看向付瑾舟，付瑾舟说：“是有什么事？说吧。”
　　陈云清深吸了口气：“季总，您自己有安排住的地方吗？我听总公司行政职员说您要自己安排，需要我这边订酒店吗？”
　　“不用，我自有安排。”
　　“好的，那我出去了。”陈云清几乎是跑出去的，一出门拍着胸口碎碎念：“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许才哲刚跑市场回来，见陈云清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打趣道：“怎么了这是，魂丢了？”
　　“才不是呢，是刚刚跟季经理说话，太可怕了。”
　　“他？哪里可怕？”
　　“天生带着一种威慑感，反正我是挺怕他的。”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季望海突然没带姓没带名的说：“通知下去，今晚聚餐。”
　　付瑾舟停下工作，他原本也有这个意思，新领导上任，第一天请领导吃个饭，顺便把大伙都叫上，付瑾舟走到大办公室，拍了拍手：“大伙都停一停，待会下班先别急着走，今晚季总请客。”
　　“耶，感谢季总！”
　　“季总万岁！”
　　付瑾舟走回办公室，季望海问他：“付总有什么餐厅推荐吗？”
　　付瑾舟报出三家餐厅名字：“江晏楼、陶然居、新园酒店，这三家口碑不错，也代表当地特色。”
　　这三家餐厅都是当地口碑较好的，人均两百八以上，华南总部一百多号人，哪怕只去80%，这顿饭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三家付总喜欢哪家？”
　　“我个人比较喜欢江晏楼。”
　　季望海点头：“那就订陶然居，付总安排下去吧。”
　　付瑾舟笑着应声，电话里交待人事文员订包间，这个点也不一定能订到，临近饭点，人数又多。
　　其实他最常去的就是陶然居，陶然剧的菜最合他口味，最不喜江晏楼，之所以说江晏楼，那时笃定季望海会跟他反着来。
　　细想又觉得没必要，没必要跟季望海唱反调，或者应该迁就他，让着他，毕竟三年前是自己先放下的他。
　　陈云清敲门，说没包间了，只有摆酒席的大厅，问要不要。
　　付瑾舟看向季望海：“看季总意思。”
　　“订下来吧，七点到。”
　　酒楼定位发到了群里，同事们各自自行前往，付瑾舟的车依旧是三个人，季望海，柯高阳。
　　还是柯高阳开车，这次学聪明了，不用人提醒直接跟付瑾舟拿了车钥匙去前面当司机了。
　　“两位总，咱去哪吃？”
　　柯高阳没在群里，不知道晚上的安排，付瑾舟回他：“陶然居。”
　　“哇，付总大手笔啊，这陶然居可不便宜啊，想年当我在华南任职，当时追一个女孩子，请她去陶然居吃饭，她又叫了她的朋友过去，我只记得三个人吃光了我一个月的工资，从此对陶然居敬而远之。”
　　付瑾舟挪了挪跟季望海碰在一起的膝盖，说：“今晚你放开了吃。”
　　“那先谢谢付总了。”
　　“总归季总会买单。”付瑾舟说。
　　柯高阳：“……”


第5章 是被前任咬伤的
　　他们到时有部分同事还没到，先到的同事殷勤的将季望海迎到主座：“季总季总，您坐主座，今晚您是主角。”
　　季望海也没推辞，过去坐下，付瑾舟被许才哲拉到一边：“我们都商量好了，待会儿轮流上去敬酒，你待会儿就当看不见，别拦我们啊。”
　　付瑾舟笑了笑：“你们灌他？”
　　“嘿，你这什么表情，我，许才哲，夜场小王子，千杯不倒万杯不醉，我不信灌不倒他！”
　　“拭目以待。”
　　许才哲一脸瞧不起谁的表情：“走着瞧吧！”
　　他们给付瑾舟留了一个位置，在季望海身边，付瑾舟坐过去，菜还没上已经有人过来敬酒了，市场部的同事当排头兵打头阵，负责夜场小卖场的渠道经理巾帼不让须眉，先上前：“季总，初次见面，以后全仰仗您照顾了，这杯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说着渠道经理一仰头干了，亮出杯底：“季总，我干了，您随意！”
　　旁边人有鼓掌：“刘经理女中豪杰啊！”
　　这个时候如果季望海真的随意应付，明显失风范，他们做快消品行业，且产品还是啤酒的，没有人不会喝酒的，就算不会喝，进公司几个月也练出来了，除了办公室职员，其他跟市场有关的，哪个不是练出一个啤酒胃。
　　季望海站身起，拿过一瓶啤酒，将自己的杯子填满，满到溢出来，端起，仰头，一口干，另一位同事紧跟而上：“季总季总，到我了到我了，我是市场部的小张，敬您敬式您！”
　　“等等，”季望海掌心盖住自己杯子，“我先跟你们付总喝一杯。”
　　正中许才哲下怀，“对对对，付总先跟季总我，至少得走个三杯吧，付总！”
　　付瑾舟倒满酒，又去帮季望海斟满：“敬季总。”
　　季望海还是一口喝干，许才哲赶紧给他俩再满上，同时使劲对着付瑾舟使眼色，季望海端起第二杯，本来是站着的，突然像是被人撞了下，身子向前一顿然后往后面椅子一坐，整杯酒洒在他身上，旁边的渠道经理赶紧拿纸巾过来，“季总，快擦擦。”
　　他的墨色衬衫被酒泼湿后颜色更深沉了，他挡住渠道经理热情的手：“不用，我自己来，我先去趟洗手间，酒等我回来接着喝，你们先自便。”
　　等季望海再次回到酒桌已是十分钟之后，衣服应该吹过，比刚刚稍干，袖子挽得更高了，“付总，我们继续？”
　　付瑾舟看了他一眼，“来，继续。”
　　他给自己倒满酒，又给付瑾舟倒，付瑾舟眼尖的发现他手臂的红疹，下午忙，一直没注意，刚刚喝酒也没注意，不知道他这疹子是什么时候起的，过敏可大可小，付瑾舟拦住他：“你手臂怎么回事？”
　　季望海看了眼，轻描淡写道：“没事，间歇性酒精过敏，刚好今天遇到了，不算什么，继续？”
　　“你不能喝了，刘经理，让服务员泡壶茶上来，季总酒精过敏。”
　　许才哲对着刘经理猛眨眼，刘经理赶紧关切的上前拉季望海手：“季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知道您喝酒过敏，早泡茶上来了，严重吗？需要我去买点药吗？”
　　确实，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季望海没好意思跟个女辈较劲，任由刘经理盯着他的手看，柯高阳上前替他解围，拉开刘经理的手，“刘经理，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刘经理放开季望海手的时候，视线无意落在他手指，他的无名指上有一道疤痕，刘经理像是找到共同话题：“呀，季总，您手指有一道疤痕，好有缘啊，我也有，你看，我手指刚好也有一道疤，不过我是食指，小时候帮家里割稻谷，镰刀使得不好，割了自己，你这伤到无名指，也是割伤的吗？”
　　“不是，”季望海说，“这不是刀伤，是被前任咬伤的。”
　　“啧，什么前任这么狠啊，属狗的吧，这得咬多重才能留这样的疤吧。”
　　“确实挺狠的，当年年少无知，被骗财骗色，最后他跟别人跑了，跑之前咬了这一口。”
　　刘经理一脸义愤填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季总，你这一表人才的，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你前任眼瞎，这么好的人都能放过！”
　　付瑾舟一口酒差点呛到。
　　“刘经理能放开我的手了吗？”
　　“哦哦，不好意思，喝飘了，我去让人上茶。”
　　许才哲的计划泡汤，倒是后面季望海全程端着装着茶的酒杯，挨个儿敬酒，一个人干倒一大片。
　　散局已是十点半，整个大厅给他们折腾的酒气冲天，代驾来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只剩下付瑾舟、季望海和柯高阳。
　　付瑾舟没多喝多少，他不喝的时候有的是办法不喝，也没人真的敢灌他，季望海不一样，刚来，还没人摸清他的底，他说过敏也只能认他过敏，他说以茶代酒那就以茶代酒。
　　最后一个代驾赶到，付瑾舟问季望海：“你跟柯高阳住一个酒店吗？”
　　柯高阳喝得半醉：“谁住酒店啊，我住、住我同、同学家，同学买、买了房子，超、超大，一百八十平！”
　　“那柯经理记得地址吗？”
　　柯高阳打着酒隔报出地址，付瑾舟把车钥匙交给代驾：“先去他说的地方。”
　　将柯高阳平安送到同学家，付瑾舟反回车上问季望海：“季总住哪？送你。”
　　季望海不紧不慢，“忘记通知付总了，从今天起，我跟你一起住，现在，麻烦去辉腾路的喜来登酒店取我的行李，然后，回我们住的地方。”
　　他着重加重了“我们”两个字，付瑾舟接收到他的“故意”，笑道：“今天这顿饭钱我可以承担一半，如果季总没钱开房的话，我也可以替季总开房。”
　　季望海说：“怎么，不欢迎？还是说你怕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放心，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付瑾舟看向季望海，难得的不跟他打哑谜：“季总，我那里小，又乱，环境差，条件不好，你何必去受这个罪，今晚先帮你安排酒店，明天让人去帮你找房子，或者我亲自去，你看可以吗?”
　　明明是商量，却没商量的意思，那语气仿佛在说：你吃饱了撑的去我那儿挤，你爱哪待哪待去。
　　季望海突然凑近：“那前辈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最不怕吃苦受罪，八平米的房子我都住过，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一米二的床，睡两个大男人，再说，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还有，公司给的预算有限，区域总经理租凭标准是三千五，如果我没记错，前辈现在住的，正是区域总经理的预算。”
　　付瑾舟抬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季望海说了，懒得陪他玩，“师傅，先去喜来登酒店，再去吉祥花园。”
　　季望海满意的靠在车上养神，付瑾舟被他几句话钩进回忆。
　　那时的季望海就是个活在象牙塔中涉世未深的富家少年，高冷，固执，但不矫情不娇气，他第一次跟着付瑾舟去他的出租屋是一个寒冷的冬天，窗户上的纸被风撕裂，冷风吹着屋内比屋外还有冷，季望海拉着他就要走，说让付瑾舟跟他回家。
　　付瑾舟当时跟他说的话是“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去你那去了，我怕我舍不得出门捡钱了”，他喜欢把挣钱叫作“捡钱”，季望海当晚没走，拉着他去买外面买了新的羽绒被，两人一起把窗户再次贴好，晚上挤在一张床上抱着睡。
　　再后来，再后来他们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发生争执，付瑾舟不小心弄伤了季望海的手，血一直流，可付瑾舟没回头，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季望海在后面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大少爷，这里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我找到新的去处了，我们散了吧，你也玩够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代驾师傅出声打断他的回忆：“老板，到了。”
　　付瑾舟捏了捏眉心：“季总，到了，不是要下车拿行李吗？”
　　季望海没睁眼：“你去帮我拿，在前台。”
　　“怎么，季总是怕你下车我跑了不成？”
　　季望海缓缓睁眼，昏暗的夜光里看不清表情，他一把拽过付瑾舟的手，按在他上腹部，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我胃痛，你去帮我拿。”
　　付瑾舟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两人僵持了至少一分半钟，前面代驾师傅急了：“老板，要不我下去拿？”
　　“不用，”付瑾舟推门下车，“我去。”
　　等付瑾舟拎着他的行李箱上车，他又靠在车上闭着眼，付瑾舟叮嘱司机停车。
　　这一路没人说话，付瑾舟侧首打量季望海 ，还是安静的他比较可爱，就连头发丝儿都看起来温顺许多，经过广场，广场巨大的路灯照进车内，付瑾舟眼尖的发现他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在强忍什么。
　　“师傅，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药店吗？”付瑾舟问。
　　“有，前面不远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
　　“麻烦绕过去停下。”
　　听到对话的季望海说：“你该不会是给买药吧？”
　　“除了胃痛，过敏，还有哪里不舒服？”
　　“别买，我不吃。”
　　“放心，正规药店，我买不了毒药。”
　　代驾师傅从后视镜偷偷看后座两位不正常人士，今晚回家跟老婆闲聊的素材新增了。
　　到小区楼下，付瑾舟拎着季望海的行李箱，回头看他，见他定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看什么?”
　　“你终于住到你想住的房子了，你以前说过，你要住高楼，带花园，楼与楼间距不能太近，你喜欢阳光，房子要向阳。”
　　“嗯，上去吧。”
　　“不过我想知道，你后来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他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又跑到南方打拼，你为了他出卖我，却又不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付瑾舟，回答我。”
　　付瑾舟就知道今晚逃不开这些问题，“没为什么，不适合，你想继续站楼下你自己站，我先上去了。”
　　电梯关门前一秒，季望海跟了上来。
　　房子比季望海想象中的干净宽敞的多，两室一厅，付瑾舟拿过拖鞋给他，“随便坐。”
　　季望海进屋，“浴室在哪，我要洗澡。”
　　付瑾舟觉得他大少爷的习性还是没改，“国外不都是早上洗澡吗？你去了几年没习惯？”
　　“我这几年都在习惯另一件事，譬如，习惯在恨你的同时，不忘记你。”
　　付瑾舟不想与他纠缠，指指浴室方向：“浴室在那。”
　　他当着付瑾舟的面，站在客厅把自己脱得只剩底裤，坦荡到没把付瑾舟当个正常人看，随意吩咐： “给我找条毛巾。”
　　付瑾舟故意说：“只有我用过的，季总要吗？”
　　“我让你现在出去买，你去吗？”


第6章 这是我的床
　　付瑾舟也不恼，总感觉他在耍小脾气，去给他找了条新毛巾。
　　季望海去洗澡时，他站在浴室门口分了会神，这套房子是他自己的，按市价出租至少四千八一个月，公司给的租赁预算是三千五，他托朋友弄了张假房产证，把房产证上的户主名改为朋友的，再向公司报备他住的房子是租的，每个月住自己的房子，拿三千五的租赁费，也算省了一笔。
　　许才哲属于部门经理，租赁标准两千五，他租的那套房子四千，每月都向付瑾舟抱怨公司租赁标准太低，曾多次提出想到他这里挤一挤，省出的两千五拿出来喝酒，都被付瑾舟以各种借口拒绝。
　　他不喜欢跟人同住，这么多年独来独往惯了，说来也奇怪，他以前也不喜欢别人分享他的床，最后还是被季望海占了半张。
　　季望海这个澡洗得有点久，先在浴室打量一圈，没有其他人住过的痕迹，牙刷只有一支，水杯一个，除了一支男士洁面乳和常用的洗发露沐浴露，并无其他用品。
　　付瑾舟趁着他洗澡的时间去了书房，他有个习惯，每天把当天的工作做成日小结，月底汇总，分析当月工作效率。
　　“我睡哪？”季望海还是只穿着一条底裤，站在书房门口。
　　付瑾舟又想起三年前那个随便吹吹耳朵都会脸红，随便撩两句硬得不像样的季望海，那时候的他喜欢打篮球，总是穿着一套红蓝配色的球衣，付瑾舟喜欢逗他，总喜欢在他打完球后用眼神挑逗他，季望海次被他逗得汗直往下淌，不管流多少汗，他都不肯在付瑾舟面前脱衣服。
　　如今付瑾舟很难把眼前的季望海跟三年前那个高冷害羞的弟弟联系到一起了。
　　“沙发，地板，你随意。”付瑾舟说，他这套房子只有主卧有床，客房被他当成杂物间堆了各种物品。
　　季望海招牌式的皱眉：“我从不睡沙发。”
　　说着往付瑾舟卧室方向走，付瑾舟在后面叫住他：“卧室的床除了我，还有别人睡过。”
　　季望海顿足，整个气场眼见着冷了下来，回头看了眼付瑾舟，转方向走向沙发。
　　付瑾舟说的是实话，有次他们熬夜赶促销方案，许才哲熬到实在受不了，借他的床睡了两小时。
　　等付瑾舟洗完澡出来，季望海已缩在沙发睡着了，浑身上下连条毯子都没盖，客厅空调打的有点低，付瑾舟走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刚盖完，想起给他买的药还没吃，又倒了杯水回到沙发前，轻轻拍他脸颊：“醒醒，吃了药再睡。”
　　季望海猛睁眼，坐起，翻身，动作一气呵成，将付瑾舟压在身下：“你在干什么？”
　　“现在是你想干什么，松开，好好说话。”
　　季望海不但没松，反正拽住他两个手腕：“付瑾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华南？”
　　“别说你为了报复我，我自认没那么大的魅力。”
　　季望海逼近：“我要让你回到当初认识我时的状态，一无所有，只会在我身下求欢。”
　　付瑾舟屈膝，用力怼他腿间，季望海像是早已预判他的动作，快他一步压住的他腿：“这招用多了不管用了。”
　　“季望海，即使三年前我在你上面也比在你下面多，更何况，那不是求欢，只是逗你玩。”
　　季望海以手肘顶住他的脖子：“是吗？那我帮付总回忆回忆。”
　　他的吻还没落下，被付瑾舟一拳打在脸颊，“不好意思，我已经过了陪你玩的年纪，恕不奉陪。”
　　刚要走，又被季望海抓着腿拉倒，两人滚在地板上扭打在一起，付瑾舟已经三年没跟人动过手了，力气明显没常年健身的季望海大，很快再次落下下风被他压在身下，再次被他吻住，付瑾舟被他唇舌的热度烫到，含糊问他抵着季望海舌头：“你……你他妈……起来……”
　　季望海忍了太久了，又或者说他已经压抑太久了，对付瑾舟的恨意，思念，一股像火，一股像冰，相互交织在他体内，令他发疯，发狂。
　　“嘶……”季望海松开唇，抹掉嘴角的血迹，又轻轻舔了舔，而后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付瑾舟。
　　付瑾舟撑头手肘看着他：“下次咬的就不是嘴唇了。”
　　季望海逼近：“那你想咬哪里？我不介意现在给你咬。”
　　付瑾舟曲膝用力怼向他腿间：“季总，我说的是舌头。”
　　“我说的也是舌头。”
　　“麻烦起来，我要休息了。”
　　季望海并不打算让开：“我睡哪？”
　　“随意，要睡哪睡哪，我先去睡了，你自便。”
　　付瑾舟前脚刚踏进卧室，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季望海的一只脚卡了进来，紧接着将付瑾舟往床上一推自己跟着躺了上去，付瑾舟怒了：“季望海！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睡觉啊。”
　　“这是我的床。”
　　“你不是说随意吗？我现在只想睡这张床上，怎么，不想跟我睡？还是付总怕了？”
　　付瑾舟笑出声：“我怕什么？”
　　“怕死灰复燃，旧情回暖。”
　　“笑话，既然季总这么喜欢这张床，那明天这张床送你，我再去买张新的。”
　　当晚付瑾舟跟季望海睡在了一起，付瑾舟明明可以去睡沙发，偏偏像个孩子似的跟季望海赌着气，硬是在床上躺了一夜。
　　这一夜睡得极累，付瑾舟几乎整晚没进入深睡眠状态，季望海就在他身边，发出均匀的呼息声，黑暗中付瑾舟注视着他，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抬手，摸向他的眉心，隔着一点距离虚虚描绘着他的眉形，指尖始终没落下去。
　　又想起三年前他们睡在一张床的甜蜜时光，那时的季望海还是个大学生，冬天的时候那间出租屋透风，很冷，他把付瑾舟抱在怀里，放在身上，贴着他的耳朵，说以后要给付瑾舟好的生活，给他买大房子。
　　现在他们又躺在了一起，房子很干净，有空调，有暖气，床很大很软，他们之间的沟壑却很大。
　　无声的叹了口气，付瑾舟闭上眼，希望能跟他和平相处渡过这段共事时光。
　　早晨，付瑾舟一睁眼对上另一双眼，吓得他猛得坐起身，给了大脑几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季望海昨晚跟他睡了同一张床。
　　“付总，早啊。”
　　付瑾舟捏捏眉心：“几点了？”
　　“刚六点。”
　　付瑾舟早上有个习惯，起床后要坐几分钟，他血糖低，起太快容易眩晕。
　　季望海下床，去客厅把行李箱拖了进来，然后找出衣服，毫无顾忌的当着他的面将自己脱光光，对面对着付瑾舟换衣服。
　　付瑾舟扶额：“你以前没这么多奇葩毛病，这对着人换衣服又是什么毛病？”
　　“原来付总能看见？我看你两眼无神以为你在梦游，怎么，以前看了无数次，现在反倒是矜持起来了？”
　　付瑾舟不知道眼前季望海这几年经历过什么，见他这么说故意盯着他看，这下反倒是季望海不好意思了，迅速套上底裤进了浴室。
　　走出卧室时瞟了眼季望海行李箱，看到一个白色塑料盒子，怔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看，瓶身包装写着“钙片”，付瑾舟晃了晃，听着药瓶的沙沙声，叹了口气，将瓶子放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等他洗完澡出来付瑾舟已要在做早餐了，今天起得早，有时间做。
　　刚煎好一个蛋，伸头出去，问道：“你吃早餐吗？”
　　季望海看都没看：“你做就吃。”
　　付瑾舟心说真像小孩儿，边摇头边给他准备了一份早餐。
　　吃早餐时季望海不小心把煎蛋掉在身上，沾了一块酱油，他脱下衣服，问付瑾舟：“有衬衣吗？”
　　“怎么了？”
　　“衣服不能穿了，我没带多少衣服，借你的。”
　　快要上班了，没时间跟他磨嘴皮子，付瑾舟去找了一件自己穿稍宽松的衬衫扔给季望海：“将就穿吧，不用还了，送给季总了。”
　　今天依旧付瑾舟开车，快到公司楼下，付瑾舟问道：“季总要不要在这里下车？”
　　“为什么？”
　　“被同事们看到我们一起上班对你影响不好。”
　　季望海瞥了他一眼：“是吗？我倒想看看有什么影响，开到公司楼下。”
　　他还刻意在电梯口前等付瑾舟，付瑾舟停好车过了几好分钟才走过去，本以为季望海早上楼了，没想到他还站在电梯口，有其他同事跟他打招呼：“季总，要一起上去吗？”
　　“不用，你们先上，我等付总。”
　　付瑾舟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公司人多嘴杂，经他这么一出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果然不出付瑾舟所料，付瑾舟有十点左右喝咖啡的习惯，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同事们的闲聊声：“我跟你们说哦，今早我看到季总从付总车上下来。”
　　“真的假的？”
　　“真的，我们几个人都看到了，季总还在电梯口等付总呢。”
　　“还有还有，今天季总的衬衫你们看到了吗？是付总上周才穿过的哦，那牌子很小众，该不会这么巧同款吧？”
　　“这个季总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这么年轻就能做到这个位置，还有，昨天开会时季总还针对付总，今早又一起从一辆车上下来，该不会……”
　　“哎呀这有什么，懂的都懂，当初付总初来华南还不是跟季总差不多年纪，我在公司待了六年了，这种事见多了，通常空降的都是靠后门进来的，什么后门自己悟吧。”
　　付瑾舟站在门口越听越想笑，也许季望海说的对，他的管理方式太过自由了，刚准备开口制止，人事职员陈云清跑了过来，小声叫了声“付总”，而后推开茶水间的门，对里面几位同事说：“季总找你们，让你们汇报，二十分钟内全部到总经理办公室，哦，忘记说，刚刚我找你们几个已经花了五分钟了， 你们还剩十五分钟。”


第7章 你结婚了
　　里面几个人叫着挤出茶水间冲向自己工位，付瑾舟避到一旁，一抬头，看到站在走廊另一头双手抱胸的季望海。
　　季望海冷着脸转身进了办公室。
　　付瑾舟叫过陈云清，问她怎么回事，陈云清捂着胸口：“吓死我了，季总真的好严厉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季总问我公司有没有冰块，我说茶水间的小冰箱有，他过来走了一圈，然后就叫我通知市场部的几个人汇报，汇报什么也没说清楚。”
　　这人，还真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啊，以前的他只会觉得麻烦，根本不会理睬这些小事。
　　意料之中的，那几个在茶水间嚼舌根的市场部员工汇报统统不过关，有个胆子大的问季望海：“不知道季总想听关于哪一块的？”
　　季望海看都没看她：“市场部的难不成我要听售后部的数据？你们市场部对自己的岗位职责是否明确？”
　　“明、明确。”
　　“那市场部应该汇报什么？要你在这里说这几个月的销量，报表在我手上我不知道看？需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听你们讲废话？”
　　几人低下脑袋，没人再敢吭声。
　　付瑾舟乐得看热闹，自然不会开口。
　　季望海把那几个最近几个月的业绩拿出来痛批了一顿，最后下命令：“明天起市场部早上到办公室开会，开完会去跑市场，不定时查岗，离岗一次扣绩效考核五分。”
　　那几人不服气，又不敢抗议，小声说着“是。”
　　付瑾舟只想看个热闹，不想火烧到自己头上，季望海点到他：“监督的事就由付总来帮，付总建个群吧，拉我进群，报岗查岗在群里完成。”
　　“好的季总。”
　　等那几人离开办公室，季望海哼了声：“付瑾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付瑾舟笑了下：“那季总觉得我应该是哪样？”
　　“睚眦必报，吃不得一点小亏。”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吃亏吃多了自然长记性了。”
　　“吃亏？谁敢让你吃亏？他吗？你选择出卖我跟他走，怎么，最后你也被骗了？”
　　付瑾舟不想解释以前的事，时过境迁，现在来解释更像狡辩，更何况在他心底已认定付瑾舟就那种人，解释也没必要。
　　“对，你说的没错，我出卖了你，我的报应来了，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季望海的表情告诉付瑾舟他很生气，可付瑾舟不知道他气什么。
　　沉默了一阵，付瑾舟咳嗽一声，说：“季总，请示下，我要出东岭走市场，你这边还有其他交待吗？”
　　季望海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难道不是带新上司熟悉市场？”
　　付瑾舟无语，笑笑：“是是是，那季总，可以出发了。”
　　柯高阳一见他俩出门，拿着包跟了上来：“两位总，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的任务本就是过来陪季望海熟悉市场，付瑾舟说：“去东岭区走市场，柯经理要一起吗？”
　　“一起一起，今天还是开付总的车吗？”
　　季望海刚刚才放晴的天瞬间阴了下来，付瑾舟站在电梯里打量着他，这人怎么又生气了？
　　柯高阳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人，跟付瑾舟聊完又问季望海：“季总昨晚在哪休息的？睡的好吗？我昨晚住的那里蚊子特别多，开着空调点着蚊香还是被叮了一身包，季总昨晚住哪间酒店？”
　　季望海听得有些不耐烦：“柯经理，你明天回总部吧。”
　　“怎么了？总部让我在这边待一周，这才第三天。”
　　“这里没你的用武之地，你留在这里屈才了，我会帮你打报告，明天回总部，棉城的蚊子不会咬你。”
　　柯高阳不情不愿地应下：“行吧，季总你安排。”
　　付瑾舟听得只想笑，季望海损人损到家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一行三人来到东岭区，这一片都是居民楼，外来租客多，距离这里不远处是几个工业区，有些厂不包吃住，工人们大部门住这边，租金便宜，便利店也多，几乎满大街都是，门口堆着塑料桶、盆、竹席等必备用品，晚上街上会摆满小吃摊小吃车，低档啤酒在这里最受欢迎，超过三块五一罐都会被商家吐槽不好卖。
　　付瑾舟边介绍这片的用户需求，一边说着近期的销量，季望海难得的没发表意见，只是听着。
　　经过一家商店门口，一个小男孩冲出来抱住付瑾舟大腿，仰头，大喊：“爸爸！”
　　季望海皱眉，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付瑾舟脸，疑问道：“爸爸？”
　　柯高阳跟着惊讶：“爸爸？付总，你儿子这么大了？”
　　付瑾舟没理他俩，抱起小男孩，掂了掂，笑道：“又胖了，最近吃了什么？”
　　“爸爸，我要喝酸奶！”
　　“好，请你喝，去拿，跟你妈妈说待会儿记我帐。”
　　小男孩从他怀里溜下去，季望海一把拽过付瑾舟手腕：“你结婚了？”
　　“没有啊。”
　　“没有孩子哪来的？”
　　柯高阳小声插嘴：“未婚先育嘛，现在这年代，正常了。”
　　季望海没忍住吼了他一声：“正常个屁，付瑾舟，你说，是你儿子吗？”
　　付瑾舟一脸无所谓：“跟你有关系吗？”
　　季望海气到脖子起冒青筋：“有，当然有，你要是有孩子了我是不是应该少给你安排点工作，好让你早点下班回家陪孩子？”
　　“不需要，孩子妈妈可以陪。”
　　“有你这么当父亲？生了就要负责，付瑾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付瑾舟轻描淡写道：“教育孩子的事孩子妈妈说了算，季总何必激动。”
　　柯高阳愣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那个，季总季总，别冲动别冲动，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工作。”
　　付瑾舟拂开季望海的手，揉着手腕：“季总对所有员工的私生活都这么关心吗？”
　　就在这时刚进去拿酸奶的小男孩又跑了出来，抱着一排酸奶，掰开一个递给付瑾舟：“爸爸，给你。”
　　然后又掰下第二个给柯高阳，同样说：“爸爸，给你。”
　　柯高阳傻呆着接过。
　　最后是季望海，小男孩举着酸奶递给他：“爸爸，你的！”
　　紧跟着小男孩身后过出来的是一个烫着大波浪头发的女人，女人见到付瑾舟，跟他打招呼：“死鬼，这么久不见，终于舍得来看我们母子了，外面热，过来吹风扇。”
　　季望海一手捏爆了酸奶，流得满手都是。
　　小男孩拉着他去洗手：“爸爸，带你去洗手。”
　　店铺不大，在后面洗手间能听到前面的聊天声，柯高阳问女人：“老板娘，这孩子你的？”
　　“那当然，这么帅也只有我生的出来。”
　　“他为什么叫我爸爸？”
　　付瑾舟笑出声，老板娘跟着笑，笑够才说：“我们这里有几个熟客，几乎天天来买香烟啤酒，久了混熟了，有时我忙还帮着看会儿孩子，把孩子教坏了，见了男的就叫爸爸，见了女的都叫妈妈，孩子学舌呢。”
　　付瑾舟摸摸孩子脑袋：“得纠正他，不能随便喊，别让坏人惦记，我们不仅要防坏人，还要教会孩子辨别坏人，来，叔叔教你，看我，叫叔叔。”
　　孩子奶声奶气的学着喊：“苏苏！”
　　季望海在洗手间听到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柯高阳看了看季望海，小声对付瑾舟说：“季总今天是怎么了，刚刚像是要吃人，现在像是要给我们发钱。”
　　付瑾舟说：“别理他，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第8章 两个人住不方便
　　季望海假装没听到，去冰箱拿了五瓶饮料，问老板娘多少钱，老板娘说：“请你们喝，不用钱。”
　　季望海从钱包摇出一张50扔在冰箱上，然后让小男孩帮忙把饮料分下去，小男孩一瓶一瓶的发饮料，　先是老板娘、柯高阳，最后是走到门口接电话的付瑾舟，季望海也跟了上去，小男孩递给季望海一瓶，叫道：“爸爸，你的红牛。”
　　季望海很满意，接过，指指付瑾舟，说：“去，给他，叫妈妈。”
　　小男孩听话的走过去，叫道：“妈妈，你的红牛。”
　　付瑾舟一个眼神杀向季望海，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付瑾舟愣了下，想起以前的自己，以前自己总是这样捉弄季望海，季望海每次被自己气到鼓起脸颊，却又无可奈何，顶多是抱着他咬几口当发泄。
　　柯高阳从里面走出来：“你们在聊什么？”
　　付瑾舟说：“没什么。”
　　小男孩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在聊爸爸妈妈，他是爸爸……”
　　付瑾舟赶紧将小男孩抱进店内，捏捏他的小脸：“不可以这样，下次见了我要叫叔叔，不是谁都叫爸爸，我们都是叔叔，妈妈也只有一个，知道吗？”
　　“知道啦叔叔！”
　　跟老板娘打招呼：“我们先走了，补货给业务员打电话，酒瓶尽量回收。”
　　接下来的走访一路顺利，每家店显眼的货架都有他们的商品，门口贴着宣传海报，促销海报也没落下。
　　柯高阳一路夸这条街做得好，可以当成典范了，付瑾舟只是笑笑没当真。
　　走到一点半，今天的餐厅是季望海选的，粤菜，全是清淡菜式，看来昨天被整怕了。
　　柯高阳吃得最多，吃饱往洗手间跑。
　　付瑾舟装作不经意地问：“中午还有点时间，季总要去附近看看房子吗？”
　　“我昨晚说得不够清楚？公司预算有限，华南超成本了，为了节约预算，我跟付总同住。”
　　“那太委屈季总了，如果季总怕麻烦，找房子的事交给我。”
　　“怎么，付总似乎很不情愿跟我一起住？”
　　情愿才怪，那房子本就是付瑾舟自己出钱买的，作假当成租的房子每月拿公司的几千租赁费，眼下实话肯定不能说，要怎么把这位爷请走还真是个难题。
　　“没有不情愿，只是房子小，两个人住不方便。”
　　季望海玩着一根牙签，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既然付总觉得不方便，大可自己搬出去，租凭费不予报销。”
　　付瑾舟一口老血梗在喉咙，房子是他自己的，户主是他，凭什么他搬出去！
　　早知道不搞那么麻烦了，弄得现在陷进两难境地，也只能打落牙往肚子吞了，不过没关系，他赌季望海住不了几天。
　　下午，市场部全体走访市场，付瑾舟将群建了起来，四点五十分，季望海第一次在群里查岗，要求每个人站在终端店铺门口，手比“OK”的姿势拍照，照片必须有水印，水印上要有实时时间。
　　市场部另有一个群，那群付瑾舟和季望海都不在，许才哲在群里，他把群里聊天记录截图给付瑾舟，差点没把付瑾舟看乐。
　　“怎么办怎么办？我刚坐上回家的地铁，都快五点了，谁知道季扒皮真的查岗啊！”
　　“谁说不是呢，我也刚上公交车，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水印图倒是可以P，关键我手机里没有比OK手势的照片啊！”
　　“这出是我们输了，还真不能小看新来的季总。”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撒谎呗，扯呗。”
　　紧接着，大群出现一排请假信息：“对不起季总，付总，我妈前一个小时突然高血压犯了，没来得及请假，我现在在医院，回去一定好好检讨，一定补请假条。”
　　“季总付总，对不起，我老婆快生了，我去医院了。”
　　下面一排的尽是请假信息，季望海冷眼看着付瑾舟：“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兵？”
　　付瑾舟讪笑：“季总教训的是。”
　　的确，付瑾舟的管理方式是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销量，其他一切好说，在他这里销量为王，其他条条框框都只做附带，不做硬性要求。
　　“今天的情况付总觉得该怎么处理？”
　　付瑾舟说：“按季总的意思处理。”
　　季望海明显故意的，哼笑一声：“去照顾妈妈的发医院照片，老婆生孩子的发产科照片。”
　　付瑾舟扶额，在群里回复：“这次算大家请假，下不为例。”
　　季望海看了并没说什么。
　　付瑾舟还是解释了一句：“季总刚来，还是不要树敌太多为妙。”
　　有时候就是那么个不经意的小员工能把一个团队带坑里，付瑾舟不希望那种事发生。
　　下午下班，季望海跟着付瑾舟一起下班，付瑾舟提议：“前面就是家具城，你要不要去看看床？”
　　“如果付总愿意的话，我可以支付你一半床费，既省了买床的钱，也少了另一个房间太空调的钱。”
　　“不愿意。”
　　季望海难得的笑了声：“不愿意那只能去买床了，总不能天天让付总睡沙发吧？”
　　付瑾舟咬牙，忍了下来，往家具城开去。
　　到了家具城，季望海手插着口袋，一副什么都交给付瑾舟的表情，付瑾舟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床？简约的还是实用的？”
　　“你喜欢哪种？”
　　付瑾舟强忍着没发作：“你的床，你说的算。”
　　“哦，那就这张吧，”季望海指指就近的一张床，“付总躺上去试试。”
　　售货员也在极力推荐：“这款是今年的新款，意式真皮床，三面齐边，省空间，也更美观，靠包分离式设计，左右相互独立，接触面为头层牛皮材质，柔滑细腻、裸感舒适，内部填充舒适海绵，包裹承托性能好，不易塌陷。床身为环保饰面板材质，16cm黑色碳素钢高脚，美观又易清洁。”
　　付瑾舟一句也没听进去，直接问：“多少钱？”
　　“先生，现在特价，28888。”
　　“还有更贵更好的吗？”付瑾舟问。
　　售货员激动地直搓手：“有、有，两位先生这边请。”
　　另一边的床标着价，最便宜的也是39999，付瑾舟指着其中一张：“季总，这张看着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你试，”说着季望海往付瑾舟身侧靠过来，对着他耳朵说：“说不定最后还是付总睡得多，付总挑吧。”
　　付瑾舟躺上去感受了下，还不错，弹性、触感各方面都不错，买就买贵的，反正不是自己掏钱。
　　最后，床加垫配套共花了五万多，刷卡时付瑾舟都在肉疼，一想到是季望海的钱又觉得有那么一点暗爽。
　　买完床，约定送货时间，得后天才能安排送上门。
　　从家具城出来，付瑾舟心情大好，说：“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都可以？”
　　“当然，季总，我还没小气到请不起你一顿饭。”
　　季望海脸上浮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那去买菜吧，我想吃付总做的杂菜炒饭。”
　　“杂菜炒饭”是这名字是季望海取的，乍一听付瑾舟还有点恍惚，他已经有三年没吃过了，那时季望海跟他挤在出租屋，买的菜两个人吃不完，总是红萝卜剩一点，莲藕剩一截，黄瓜剩一段，青菜剩一把的，最后那些剩菜被付瑾舟切成小丁，炒的香香的，再加米饭进去炒什锦炒饭，每次季望海都能吃两大碗。
　　“不好意思，我已经不会做了，太久没做，手生。”
　　季望海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是吗？真巧，我刚好在这三年只学会了炒饭，去买菜，我炒给你吃。”
　　付瑾舟想拒绝，却硬不下心，只能带着他去超市买菜。付瑾舟一个人几乎很少做饭，季望海看到什么都放购物车放，付瑾舟看得直皱眉，他的计划是在这里几天内把季望海气走，买这么多到时他一个人要吃到何年何月？
　　终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季望海推着满满一车去买单，付瑾舟认命的在后面帮他把多的东西放外拿，能少买一点是一点。
　　还是季望海付的钱，他花钱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数，不同的是以前他花钱付瑾舟总会不开心，总是跟他说：你是学生，现在我养你，等你毕业了，工作了有钱了再来养我吧，你就安心吃我几天住了几天怎么了？
　　现在真的轮到付瑾舟花他的钱了，却怎么都不自在。


第9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望海做饭还挺有一套，袖子挽起起来，有模有样的，不像三年前，连烧个开水都会烧到满灶台都是水，他切着红萝卜，随意唤付瑾舟：“帮忙把豆角洗几根，青豆剥出来。”
　　付瑾舟安静的照做，两人身份互调，以前都是付瑾舟切菜，季望海做这些杂事。
　　一时间百感交集，付瑾舟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又狠狠将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不过能回到过去了，如果说季望海现在对他还有什么想法，他也只会是恨他，像他所说，他是回来报复付瑾舟的，付瑾舟不能逃不能避，也不想逃避，只能接受，当年的确是自己对不起他。
　　饭炒好了，两人坐对餐桌对面，季望海看着他吃了几口，问：“怎么样？”
　　“味道不错。”
　　季望海又问：“比起你做的怎么样？”
　　“比我做的好。”
　　“你知道吗？我刚出国那段时间吃不惯国外食堂的饭菜，天天除了香肠披萨就是炸薯条，那段时间我最想念的就是你做的炒饭，后来自己买了锅学着做饭，花了一年时间才做出记忆中你做的味道。”
　　付瑾舟心沉了下：“你在国外过的不好吗？”
　　“怎么？他告诉你我在国外过得很好？也对，你信他不信我。”
　　季望海嘴里总是出现的“他”，是季望海堂哥，总公司的副总经理，秦向陆。
　　“跟他没关系，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方才还算温和脸庞上瞬间结起寒意，季望海越过餐桌凑近付瑾舟，揽过他的脖子，对着他耳朵吹了口气：“是吗？你在他的床上盼着我好？还是说他不能满足你，你才会想起我？付瑾舟，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恨不得掐死你。”
　　付瑾舟手臂直起鸡皮疙瘩，他偏头躲过季望海的触碰：“季望海，别这么幼稚好吗？过去的事早过去了，我跟他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年轻有为，事业有成。”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季望海用力捶了下桌子，“你知道的，这些全都不是我想要的！”
　　付瑾舟没再说话，眼前的季望海令他琢磨不透。
　　季望海大概也意识到失态，放下碗筷往卧室走：“我吃饱了。”
　　才吃了两口，哪里会饱，付瑾舟把他的那份放进了电饭煲，按下保温键回书房了。
　　今晚大概率是要睡书房了，好在书房有个折叠床，昨晚是太晚了懒得折腾，今晚得把折叠床找出来，得赶紧想办法把他气走，天天对着这么个阴情不定的炸弹，付瑾舟心脏受不了。
　　季望海早早睡了，卧室灯没关，门没关，付瑾舟处理完工作经过卧室，轻轻走进去关灯，刚准备离开，腰腹一股力量将他带进一个温热恋的怀抱，季望海湿热的语调在他耳畔响起：“怎么？还真打算睡沙发？”
　　“季望海，都是成年人了，闹开了没意思，放开，我去书房睡。”
　　“如果我偏要闹呢？”
　　“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付瑾舟了，你也不是三年前的季望海，你长大了，我也改变了，我能陪你闹的已经陪你闹过了，你当好你的季总，我会好好配合你。”
　　“我说过，我来华南是为了你，全中国那么多区域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华南？你应该明白，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如你愿让你好过，今晚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不睡我旁边，要不离开这间屋子。”
　　付瑾舟气笑了：“凭什么是我离开？”
　　“就凭我是你上司，房子算是公司宿舍。”
　　“既然房子算公司宿舍，我也有权利住这里。”
　　季望海说：“是，你有权利住，我也有办法让你睡不安稳，你是想睡个好觉，还是陪我闹一晚？”
　　付瑾舟向来能屈能伸，顺势往床上一躺：“行，睡吧。”
　　安静了十分钟，季望海手不规矩的伸过来，探向付瑾舟胸口，整个人也贴了过来，付瑾舟冷冷出声：“季望海，你想跟我上床？”
　　“不是，是回味过去。”
　　“你不怕我跟别人睡过？别人用过的，你还要用吗？”
　　季望海一把翻身跨坐到付瑾舟身上，掐着他的脖子：“付瑾舟，你最好不要激怒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付瑾舟被他掐得说不出话，只能挣扎着喘气，季望海恢复神智慢慢放开他。
　　付瑾舟终于能喘气了，说：“怎么？你听不得真话？”
　　季望海用力一拳砸向付瑾舟耳侧的枕头上，翻身下床，卧室门被他带得哐哐响。
　　付瑾舟躺在床上，好半晌，长长的吐了口气。
　　若是当初他能选择另外一条路，或者说他有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好好守护季望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怨偶相向。
　　季望海在沙发睡着，付瑾舟出去看时他蜷缩成一团，最终还是心软，去书房抱了床被子替他盖上，对着他的脸虚戳了戳：“还是睡着了可爱。”
　　后半夜算是相安无事。
　　这一夜睡的浑浑噩噩，早上两人都没说话，维持着表面和平到达办公室。
　　晨会后各岗位人员各自忙碌，许才哲在外面叫付瑾舟，让他帮忙看个促销方案，付瑾舟知道他不愿意进办公室当着季望海面讨论，去了外面大办公室。
　　付瑾舟刚离开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响起，季望海本想忽略，奈何手机一直响，自动挂断后又响起，怕有什么急事，季望海准备帮他把手机送到外面办公室，视线比手先落到手机上，屏幕上“秦向陆”三个字震得季望海怒气值直飚，他用力按下挂机键，坐回座位平息怒气。
　　秦向陆，他们还有联系，付瑾舟在骗他，昨晚才说他们已经很没联系过了，到现在了还在骗他！
　　付瑾舟替许才哲修改完促销方案，一进办公室被季望海的目光吓了一跳：“怎么了？哪里做的不对请季总指出来。”
　　季望海一声不吭绕过他走过去将门反锁，再将所有窗帘放了下来。
　　付瑾舟察觉到危险，退到沙发旁边，问：“季总是想休息还是？”
　　话没说完他被季望海单手掐住脖子推到墙边，季望海像只被激怒的野兽盯着他：“刚刚你电话响了。”
　　“我每天都会接很多电话。”
　　“秦向陆打过来的。”
　　付瑾舟心里咯噔了下，他确实有两年多没私下跟秦总联系过，只有在公开场合或工作需要才会联系，多数通过秦总助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公司年后会。
　　“秦总找我只会是公事。”
　　正僵持着那边手机又响起，季望海三两步跨过去拿起手机，冷笑：“还真是碶而不舍啊，付总，你的秦总又来电话了，接吗？”
　　付瑾舟伸手：“我来接。”
　　“放外音。”季望海说着替他接通，按下外放键。
　　“你好，秦总，不好意思，刚去洗手间了手机没带。”
　　“小付，最近还好吗？”
　　“唔……”没来得及回话，付瑾舟被季望海按住脑袋吻住，付瑾舟毫不可客的对着季望海唇角咬了下去，季望海吃痛，嘶了声，但并没放开，而是以牙还牙也对着他的下唇咬了一口。
　　“小付？是……不方便？”
　　付瑾舟用力推开季望海，“没有，刚刚在用剪刀，不小心伤到手了，秦总是有事交待？”
　　“对，季望海去了华南，你们共事得怎么样？”
　　季望海冷笑出声，对着电话说：“秦总，你放心，我跟舟哥相处的很好，跟以前一样。”
　　付瑾舟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荤话，赶紧挂断电话，对着季望海就是一掌：“季望海，你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了？生气了？难过了？气我打断你们叙旧的好机会？”
　　付瑾舟坐到沙发上：“没有的事，根本没有叙旧这么一说。”
　　“那我当年听到的都是假的，你敢说你没收他钱？”
　　付瑾舟说不出话了，他确实收了，收到一千块。
　　“怎么，说不出话了是吗？”
　　见付瑾舟不说话季望海更气，一把扯开付瑾舟领口，对着他锁骨咬下去，付瑾舟闷哼任他咬。
　　季望海慢慢松口，起身，付瑾舟身上已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第10章 吻
　　快到十二点，柯高阳敲开办公室门，探头：“两位总，今天中午吃什么？”
　　两人都没出声。
　　柯高阳看看付瑾舟，又看看季望海，问：“你俩上火了？嘴角都破了，给你们叫两杯凉茶吧。”
　　付瑾舟扯出个笑容：“谢谢柯经理。”
　　下午开讨论会，毫无疑问，每个部门都在挨批，财务部因冰箱押金的事被批到抬不起头，公司有给终端商户配冰箱冰柜，通常在外面看到的印着“XXX饮料、XXX啤酒”的，一般都是厂家提供的冰箱冰柜，前提是需要交押金，等合同节约时方可退，财务这块没做好，有些押金业务员收了没及时交给财务，财务先把帐平了。
　　追究完财务部审核人力部，人力部最近三个月没入职过一个新人，职位一直空在那里，季望海时不时点到付瑾舟，这次又点他：“请付总说下职位空缺久了都有哪些利弊。”
　　付瑾舟知道他故意的，还是配合着回他：“公司按编制招聘，空编太久总部会认为这个区域不需要太多人，会减编。”
　　“利呢？”
　　“有利的是按公司奖金分配制度，空出的编制底薪由其区域在职人员平均分配，大概每个人每月能多分几百块钱。”
　　季望海手点着桌面：“所以你们是想每个月多拿这几百块，拿到公司哪天突然想起你们这个编不用也可以，还是想多招一个人多创业绩，将整体销量拉上来，再分其他奖金？”
　　付瑾舟不说话，知道他是在针对自己，那个岗位特殊，原职位同事老婆生病了，前面请假大半年，后面实在申请不了停薪留职无奈办理了辞职手续，付瑾舟偶尔跟那位同事联系，同事话里话外都是家里困难，想等老婆病情好转后再回公司，私心里付瑾舟是想帮他保留职位。
　　可季望海不知道这些，站在他的立场付瑾舟就是个办事不利的下属。
　　柯高阳是知道内情的，中场休息时柯高阳小声跟季望海提了提，那个同事之前跟柯高阳一起跑过一段时间市场，为人老实善良，跟经销商关系也处得不错。
　　季望海看了付瑾舟一眼，也不知道是跟柯高阳说还是跟自己说：“他为什么不解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谁？付总还是老许？解释什么？”
　　季望海不再搭腔，即便理由有一万种，公司不是开来做慈善的，每个人都要吃饭都要生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个个都要照顾都要顾忌，公司还能经营下去吗？
　　下半场会议由付瑾舟主持，他都做好了被季望海奚落挑刺的准备，结果出乎意料，季望海只是听着，时不时皱眉记记笔记，全程没发难。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如获重赦，逃也似的离开会议室，生怕多留一秒被残暴的季总盯住。
　　付瑾舟向来是等到其他人散了才走，季望海也没动，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付瑾舟收拾好笔和本子刚准备起身，被季望海叫住：“付瑾舟，你这几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嗯？”
　　季望海走到他身后，将他按回椅子上：“你变了。”
　　付瑾舟往一边偏着身体，回视他：“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变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季望海突然抬手遮住付瑾舟眼睛，三年前他最喜欢的事就是看付瑾舟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眼神里总是充满着希望，可现在他的眼神里没有跳动的阳光，也没有往日的灵动，更没有季望海想要的爱意。
　　付瑾舟没动，眼睛眨了眨，季望海突如其来的温柔令他无所适从。
　　季望海感受着掌心睫毛扇动带来的心颤感，他慢慢靠近，越凑越近，只要再往下低头一点点就能吻到付瑾舟嘴唇。
　　“啊！”
　　门口传来一声惊呼，陈云清不知所措地摆着手：“我、我、我是来收、收投影仪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季望海缓缓起身，松手，付瑾舟一脸无语，这个陈云清，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付瑾舟坐直，理了理衣服，一脸淡定：“进来吧，空调记得关，插排电源不要忘记关了。”
　　“知、知道了付总。”
　　两人一前一后回经理办公室，季望海在后面，反手将门一关，扣着付瑾舟后脑勺完成了刚刚在会议室没完成的动作，他吻到了付瑾舟。
　　付瑾舟一动不动，没反抗，更没迎合，任他吻着，他不知道季望海又抽了哪门子风，今天实在没力气跟他斗，饿了，想想待会儿吃什么吧。
　　季望海吻了一会儿，恶狠狠推开他：“我亲你，你有这么不情愿？”
　　“不然呢季总，我还得假装享受？”
　　季望海用力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天下班季望海没坐付瑾舟的车，付瑾舟一个人先回家了。
　　一个人煮了碗面，不知道季望海今晚还回不回，想打电话问，又觉得没立场，以下属名义问上司回不回来睡？有种巴结的意味，以前男友的身份？更不适合，算了，随他吧。
　　付瑾舟忙完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机，十二点了，季望海还是没回来。
　　关灯，手机放一旁，安心睡觉。
　　迷迷糊糊中有人敲门，声音越来越大，深夜扰民，付瑾舟赶紧去开门，不用想都知道是季望海。
　　门还没全部打开，酒气先冲了进来，季望海领口半开着斜向一边，靠在门框，盯着付瑾舟：“付瑾舟，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年跟我分手？”
　　付瑾舟将他扶进门：“你一个人喝酒？”
　　“回答我的问题。”
　　付瑾舟将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我不想跟个醉鬼对话，你别动，给你冲杯蜂蜜水。”
　　身后的季望海猛地坐起身将付瑾舟拦腰抱回去，一个旋身压在身下，酒气直往付瑾舟鼻腔冲，他嗅着付瑾舟发丝，控诉道：“付瑾舟，你就是个骗子，骗我说等我毕业了带我回家见你家人，结果呢，我还没毕业你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我是不是该掐死你。”
　　付瑾舟叹了口气，撸狗似的揉他把他头发：“别小孩子气了，起来，给你倒水。”
　　回答他的是季望海的吻，付瑾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接吻，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接吻只会乱上添乱，付瑾舟用力推他，反被他带着从沙发滚落。
　　他们在地板上翻滚着，胶着着，看似亲密无间，实则撕咬啃噬，茶几被他们滚动时的力度踢翻，茶几上面的物品掉落一地，那杯付瑾舟帮他倒的水泼翻在地，液体顺着地板向前蔓延，他们滚到那边湿痕上方，付瑾舟喘着气去推他，季望海较着劲儿咬向他脖子，付瑾舟吼道：“够了，别发疯了，晚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
　　家里的智能管家识别到“睡觉”两个字，自动回复了一声：“好的主人，现在关闭客厅、阳台、厨房灯光，请早点休息，祝好梦。”
　　黑暗中两人呼息声心跳声同倍放大，记忆随着方才那番缠斗，随着紧贴着的唇、湿润的吻一涌而上。


第11章 初印象
　　三年前。
　　棉城的七月天气热得仿佛能闻到鞋底的胶味。
　　二十四岁的付瑾舟站在堆头前顶着烈日向往来的路人们发着宣传单，边发边吆喝：“买五赠一，可免费送货上门！”
　　蹲在一旁偷懒的同事向他招手：“小舟，别这么拼了，小心中暑，过来遮遮太阳凉快凉快。”
　　付瑾舟笑笑：“没事，还顶得住。”
　　同事继续劝他：“我跟你说，我们卖的是啤酒，路边发传单没用的，尤其是这种大中午的，谁想喝啤酒啊，要是晚上或者傍晚还差不多，找个小食街，抬一桶冰，啤酒往冰桶一扔，都不用你吆喝，你只要坐在那里一桶啤酒自动卖光，现在就别费力气了。”
　　付瑾舟当作没听见，还是继续吆喝。
　　同事小声嘀咕：“新来的就是傻啊，也不知道这么拼图什么，就那几个钱儿工资，中暑还不够买药的，傻X！”
　　付瑾舟继续站在路边发传单，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舟哥，先喝点水吧，我帮你发！”
　　回头，是乔念念，付瑾舟冲她摆手，指指后面遮阳伞：“你先去伞下面站着，女孩子别晒着了，我还有几张，发完就过来。”
　　乔念念听话的站到伞下，直勾勾的盯着付瑾舟背影，满眼写着“倾慕”两个字。
　　她也给付瑾舟同事买了水，同事接过，说：“谢谢，诶，我说小美女，你都跟着我们小舟三天了，是对我们小舟有意思？”
　　乔念念脸一红，羞涩地点头，她是一周前认识付瑾舟的，那天她的包不小心落在共享单车篮里了，等她回去找已是半小时后了，原本没抱多大希望，回去看到一个男孩拎着她的包，靠着一棵树盯着手机，远远望去特别像青春漫画里的男主角，阳光，绿叶，树荫，垂眸看手机的男生，乔念念上前认领了自己的包，里面钱包、手机、证件全都在，她拉着付瑾舟不让走，要感谢他，请他吃饭。
　　付瑾舟拒绝了，说是赶着上班，乔念念拉着他不让走，硬是跟他要到了手机号码，回去后加了他微信，在他微信看到他的工作地点，白天在街边摆堆头卖啤酒，晚上在夜场做促销，乔念念按照定位找了过来，一追就是三天。
　　奈何付瑾舟好像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连正眼都没给过她，想到这里乔念念叹了口气，问同事：“你们明天还在这里摆吗？”
　　同事说：“明天不好说，明天有两个新员工上班，可能要带新员工熟悉产品和工作流程，后天应该会在对面街摆。”
　　“新员工?”乔念念眼前一亮：“你们还招人吗？我行吗？”
　　“招啊，满十八岁有手有脚就行。”
　　“我十九了，身体健康，请问在哪里面试啊？”
　　同事指指付瑾舟：“找他面试，他是促销部组长。”
　　乔念念回家认真写了人生第一份简历，工作经验：无。
　　工作理由：对这份工作极其热爱！
　　付瑾舟收到简历眉头皱了皱，当场还给乔念念：“好好读书吧，还小，打什么工。”
　　乔念念一把抓住他的手，生生挤出两滴泪：“我家里很穷，真的，我妈妈一个人在工厂工作，我爸爸在外面有另一个家庭，我想找份工作替我妈妈分担一点……”
　　付瑾舟又把简历收了回去，低头划了几笔，“做暑假工吧，我们也招暑假工，开学前两周记得提交辞职报告。”
　　“好的，谢谢舟哥，舟哥你真好！”
　　当天乔念念领了促销员制服一蹦一跳的回家，一回去衣服都没来得及洗穿着在房间转来转去，只差没尖叫了。
　　季望海刚从学校回来，经过表妹乔念念门口，门没关，无意一瞥，看到乔念念穿着露一大截腿的短裙，敲了敲门：“你在干什么？”
　　乔念念吓了一跳，猛的扯过被子挡在身前，“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躲什么，是不是又要跟你那几个同学出去玩？”
　　“没有没有，我发誓我再也不跟她们去喝酒蹦迪了，真的，表哥，我什么都没有，你能出去吗？帮我把门带上。”
　　季望海掏出手机：“你再不出来我打电话给姨妈，让姨妈回来拉你出来。”
　　乔念念无奈，只得站下床：“好嘛好嘛，出来了，都说没什么了。”
　　季望海打量她，衣服倒是不暴露，就是裙子短了点，膝盖以上，目光扫过衣服上的Logo，“穗香啤酒”，季望海语气不悦：“这是什么衣服？”
　　“就、就玩、玩角色扮演的衣服啊，我跟朋友们明天去玩剧本杀，这是剧情需要的衣服。”
　　季望海将信将疑，“穗香的法务可以去告他们了，服装抄袭。”
　　“啊，不是不是，表哥，就是玩一下，没那么严重。”
　　“行吧，我对穗香的事不感兴趣，你明天几点去，玩到几点，我去接你。”
　　“表哥，我都十九岁了，不是九岁，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你九岁的时候被人骗去郊外，要不是警察把你带回来你现在都不知道被卖哪去了，十二岁被补习班老师骗，把你妈妈的珠宝全送给了老师，十六岁因为请老师帮忙辅导论文被骗几万块，上次跟人去喝酒喝醉差点被人欺负……”
　　“哥，停，明天我结束后给你打电话，你去接我。”
　　季望海比了个"OK"的手势，满意离开。


第12章 这人，越来越狗了
　　乔念念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比季望海还大两岁，她从小在姐姐和季望海的保护下长大，对外界一点防御心都没有，加上她又是她妈妈难产生下的，全家宠着她，难免单纯过头。
　　第二天乔念念是晚上的班，七点上班，凌晨两点下班，工作地点是本市一家酒吧，今晚穗香跟酒吧有合作，全场开五瓶送一瓶，五打送一打。
　　乔念念什么都不懂，站在一堆啤酒旁左闪又闪，生怕被人撞到，本想来跟着付瑾舟，不想却连付瑾舟衣角都没摸着，他太忙了，全场跑，一会儿在这桌跟客人谈笑，一会儿又去了吧台帮人开瓶，令她好不沮丧。
　　在一旁呆了一会儿，前面桌有人叫：“小妹，拿一打酒。”
　　乔念念指着自己：“啊？我、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
　　“哦哦，马上马上。”
　　第一天入职的乔念念做什么都是一头雾水，付瑾舟对她进行过简单培训，上酒啊、开瓶啊、开单啊，可他没说一打酒是多少啊！
　　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的小男生走过来，问道：“嘿，需要帮忙吗？”
　　乔念念看向男孩，好像没多大，可能比自己还小，她猛点头：“要要要，一打酒是多少来着？”
　　“十二支，这一小箱就是十二支，我帮你抱过去，几号桌？”
　　“那边那边，我开单，谢谢啦。”
　　忙完这阵乔念念跟男孩聊了几天，知道他刚满十八岁，他哥哥在酒吧做调酒师，他跟乔念念一样也是做兼职的，也知道男孩的名字叫何枫。
　　十一点，乔念念还撑着站在堆头旁，付瑾舟拿着酒吧的荧光棒碰了碰她手臂：“念念，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手了。”
　　“那我……”她想说的是那我等你，被付瑾舟挥手打断：“回去吧，我帮你打卡。”
　　乔念念闷闷不乐的离开，今天一天除了开了一张单，认识了一个叫何枫的男孩，其他一点收获都没有，跟主管话都没说几句，还好没忘记表哥要来接她的事，赶紧打了个车去到一家玩剧本杀的店门口，假装刚结束剧本杀给季望海打电话，让他来接。
　　“哥，你出来接我，爸妈不知道吧？”
　　“放心，他们睡着了。”
　　“那你没跟他们说我出来玩剧本杀吧？给他们知道明天肯定骂死我。”
　　季望海瞥了她一眼：“你意思是让我帮着你撒谎？我从不撒谎，明天一早你等着挨训吧。”
　　“啊！季望海，你还是不是我亲爱的表哥了？”
　　“除非你答应我明天开始每天去补习四小时，我可以考虑帮你说情。”
　　乔念念咬牙：“成交，不过只能白天学，晚上我有安排。”
　　而后三天乔念念都是跟着付瑾舟在夜场举行促销活动，第四天，依旧季望海来接，这次他提前到了，从第三天开始怀疑乔念念，哪有一个剧本玩三次的，三天都是同样的服装，多精彩的剧本也不可能连着玩三次，今天他留了个心眼，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到剧本杀店门口等。
　　果不其然，他看见乔念念从一辆出租车下来，然后打电话：“哥，我这边结束了，你来接我吧，我等你。”
　　季望海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是吗？刚结束？”
　　乔念念头皮发麻，瑟瑟回头：“哥，你吓人啊。”
　　“一身酒味，老实交待，从哪里过来的，还有，这天在搞什么鬼，统统交待清楚，你知道的，你骗不了我。”
　　乔念念只好交待：“真的没搞什么鬼，就是想……想追个人。”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季望海听了一半：“你说什么？追个人？追什么人？”
　　最终在季望海的压迫下乔念念把偷拍的付瑾舟的照片拿给他看：“追他，他叫付瑾舟，人很好，又温柔又帅气，我就是喜欢他，我妈说过的，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你妈喜欢的是你爸，哪会有错，你喜欢的这个付什么的，得先过我这关。”
　　第二天，乔念念在表哥的施压下忍着心痛给付瑾舟发信息：“组长，我脚崴了，今晚可能需要请假。”
　　付瑾舟回：“没关系，好好休息。”
　　季望海找到付瑾舟今晚工作的酒吧，拿出手机点开照片在酒吧巡视一圈，视线落在前方三点钟方向，卡座内坐着一群女士，美不美季望海不知道，他眼里只分两种人，一种他看得顺眼的，一种他不想看的，那群女士正中央站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人，季望海眼睛在手机屏幕和那人脸上来回切换，没错，是他要找的人，付瑾舟。
　　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付瑾舟在隔壁桌的一举一动，一位女士将几张红票子塞进付瑾舟领口，指着桌上的两瓶酒：“帅哥，喝完这些钱都是你的。”
　　付瑾舟笑了笑，从容地拿起酒瓶一口气吹完一瓶，而后叹出一口气，面不改色的吹第二瓶，哄得一桌女士笑得花枝乱颤，其中一位看起来不怎么年轻的手放在付瑾舟腰上来回摩擦，声音大到另一桌的季望海听得一清二楚：“小帅哥，跟姐姐喝个交杯酒吧，喝完姐姐钱包里的钱都是你的。”
　　季望海眉头皱了皱，是个有骨气的男人都不会同意，可他看错人了，那个叫付瑾舟的只认钱不要脸。
　　付瑾舟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避开那位大姐的手，拿起一个玻璃杯在手指翻了个花样，另一只手倒满酒放到大姐面前，自己再满上一杯，举到大姐面前：“请吧。”
　　交杯酒喝完，又一叠红票子进口袋，付瑾舟笑着行了个绅士礼：“祝各位姐姐玩的开心。”
　　“诶，”富婆再次叫住他，将一张名片塞进他领口，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帅哥，有空约哦。”
　　付瑾舟作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从容离开，走到吧台后扔掉了名片。
　　季望海被服务生视线挡住，等服务生离开已跟丢了付瑾舟身影，站起来绕了一圈，在吧前再次找到付瑾舟，这次他的目标对象换了，是个穿着西装的成熟男士，表面一副精英模样，腿却不老实的蹭着付瑾舟小腿：“小哥哥，开一打酒你能拿多少提成？”
　　付瑾舟说：“几毛钱。”
　　“啧，这么少，那干得有什么意思？”
　　“积少成多，积少成多，哥，要开吗？”
　　“这样，开一打你喝一瓶，你能喝多少哥给你开多少。”
　　付瑾舟等的就是这一句，通常夜场的玻璃瓶啤酒度数都比较低，喝习惯了对付瑾舟来说跟水差不多，除了撑胃倒也没什么难处，他连开六打，大概是今晚没吃晚饭，到第三瓶时已经有点反胃了，西装男看似一脸心疼，揽着付瑾舟的肩把他往洗手间带：“喝不下别喝了，走，哥带你去吐。”
　　再不去洗手间付瑾舟怕吐在大堂，赶紧快步往洗手间走。
　　季望海一脸鄙夷的目送付瑾舟和西装男进洗手间，刚才他们的对话他其实没听到多少，酒吧太吵，他只看出来付瑾舟是个为了钱男女不忌的人，搂着去洗手间能有什么好事！
　　原本还想去洗个手，这下被恶心到扔下酒钱直接离开酒吧。
　　轻佻，浪荡，贪财，还是个出来卖的，这是季望海对付瑾舟的初印象。
　　那时的他鄙夷地看着付瑾舟背影，暗自发誓绝不会让这种人靠近自己家人或朋友，不想最后被啪啪打脸的是他自己，他最后爱上了那个被他贴标签为“轻佻，浪荡，贪财”的付瑾舟。
　　而此刻，在分别三年后，他再一次堂而皇之的闯进他的房子将他压在身下用力亲吻，那些关于他的点点滴滴早已烂熟如心，譬如现在，他知道付瑾舟向左挪开脸是想挣脱他的吻然后给他一巴掌，他抢在付瑾舟动手前先控制住他的双手，逐渐加深他们之间阔别三年之久的吻。
　　付瑾舟在季望海逐渐动情时用力抓住他逐渐起变化的地方，喘着气笑道：“季总，怎么说也过了三年了，怎么还像个小处男似的，一碰就硬？怎么，还是说季总在这三年一直没碰过任何人？”
　　季望海咬着牙强忍着，同时另一只手伸向付瑾舟同样被撩得鼓起的裤子：“付总好意思说我？是他没满足你吗？付总也快三十了吧，怎么还像个小年轻似的，经不住撩。”
　　这人，拐着弯的骂自己老，“嫌我老还对我硬？季总，你这是自相矛盾啊。”
　　季望海从他身上支起身：“付瑾舟，再继续下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付瑾舟挑眉：“尽管来。”
　　“呵，你想？抱歉，刚刚一时脑热，现在我不想了，你想的话，求我。”
　　他说着拽着付瑾舟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凑过去对着他耳朵说：“求我上你，像三年前一样，在我身上祈求，求我操我，我大概能考虑下。”
　　付瑾舟的目光在他脸上上下扫视，“那我何不去外面找个小男孩，何必找你？”
　　季望海扔开他往卧室走去，卧室门被他摔得震震响，付瑾舟摸摸嘴唇，这人，越来越狗了，咬人还挺痛。


第13章 怎么样？
　　隔天一早，付瑾舟起床后迷迷糊糊去洗手间，推开门瞬间清醒，差点忘记了家里还有另一个人，盥洗室和浴室同一间，玻璃隔开做了干湿分离区，此刻季望海正站在玻璃房中洗浴，见付瑾舟进门他不但没遮掩，反而转身正面对着付瑾舟，冷哼了声：“怎么，想进来一块儿洗？”
　　付瑾舟转身，走到马桶旁边，打开马桶盖：“不感兴趣。”
　　季望海打开淋浴间玻璃门，走到付瑾舟身后：“付总，你偏了，不怕尿到脚上？”
　　付瑾舟冷不丁被他浑身湿意包裹，刚酝酿出的尿意被吓得缩回去，“有劳了，那麻烦扶好，免得尿你手上。”
　　原本只是想在言语上刺激刺激他，不想他一本正经的回答：“用不用帮你嘘嘘几声？”
　　付瑾舟耳朵一阵发烫，这人已经不是三前年一逗就气跑的小刺猬了，现在的他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他动手保不齐自己吃亏，索性，闭上眼认真酝酿尿意。
　　半分钟过去，付瑾舟叹了口气，睁眼：“能别在我耳朵旁边喘气吗？能出去吗？”
　　“怎么？是我伺候的不好？”季望海说着开始嘘嘘声。
　　付瑾舟头都大了，反手对着季望海就是一个肘杀，季望海早已预判，一把抓住他的手：“看来付总肾不好，听说尿不出来还有另一个办法，付总要试试吗？”
　　“试你个头，放开！”
　　“害羞了，恼怒了？”
　　季望海扯过旁边的浴巾反手捆住付瑾舟双手，任凭付瑾舟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他，“你这几年都吃了什么？”
　　浑身蛮劲的，像头牛一样。
　　季望海哼笑：“吃什么你不知道？牛奶，牛肉，汉堡，怎么，你也想去试三年？”
　　付瑾舟没精力去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气得付瑾舟大骂：“季望海！大清早的，你犯什么浑！”
　　“尿不出来是病，我好心帮你治，你得感谢我。”
　　付瑾舟狠狠咬牙，“放我下去……”
　　“付总，你总得告诉我效果吧，怎么样，手法不错吧？”
　　“放我下去！”
　　“你得告诉我你的感受，治疗不能停。”
　　“我想……”付瑾舟说不出口，太羞耻了，大清早被曾经的前男友捆在洗手台上，他喘着气，恨恨道：“别再玩了！够了！”
　　“呵！”季望海笑出声，“怎么？付总现在拿什么威胁我？尿我一身？”
　　付瑾舟闭上眼，强迫自己屏蔽他的声音，忽略他的存在，可他的存在太强大了。
　　从前的小狗变成现在不好惹的狼狗了，不该招惹他。
　　结束后付瑾舟抖了几下，半是气的，半是本能，季望海替他解开绳子，付瑾舟在解放双手的瞬间反手对着季望海腹部就是一拳，季望海结结实实受了一拳，吸了口气直起身，将付瑾舟推进淋浴房，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怼在玻璃墙面上：“怎么？我自认为伺候的不错，付总是不满意？”
　　付瑾舟再次扬手，被季望海从背后一个扫腿差点跪地，季望海打开水笼头，冰冷的水瞬间从头顶往下将两人齐齐淋湿，冷水过后数秒开始出热水，季望海替他洗着方才抹上去的泡沫，两人在打斗与拉扯中洗完澡，出来时付瑾舟冷着脸先回卧室换衣服。
　　季望海紧跟其后，谁都没搭理谁，换好衣服的两人一前一后下电梯，季望海坐在车上，问：“你今天工作安排是什么？”
　　本不想搭理他，为了工作没办法，付瑾舟公事公办地说：“晨会后去本市最大的经销商回访。”
　　“长盛经销部？”
　　“对。”
　　“一起。”
　　今天晨会付瑾舟主持，会上出了点小问题，一家酒吧遭客人投诉，说他们的扎啤全是过期酒，因扎啤一般是从大桶里分装出来成扎成扎出售，不像玻璃瓶和易拉罐能看见生产日期，那位客人喝完酒后头晕，恶心，加上皮肤起红疹，把一切算到了那晚饮用过的扎啤上，事情闹的还挺大，那位客人的朋友刚好是当地一个小网红，粉丝十几万，客人朋友在自媒体帐号发布了客人情况，一时间评论区全都是骂穗香卖过期酒。
　　今早事态越演越烈，整个评论区前排几乎全是有着相同经历的消费者，清一色是“对，前一阵我在另一家XX酒吧也是叫了穗香的扎啤，喝完拉了几天肚子，差点脱水”。
　　“我朋友也是，喝完当晚进医院了”。
　　付瑾舟瞟向季望海，难得的，他脸上一派平静，同时他也在看付瑾舟，目光交汇，季望海问：“付总能否点个人说下华南区域临期酒管理办法？”
　　“王城玮，你来说吧。”
　　刻意点的王城玮，他进公司时间最短，刚刚过试用期，前期一直在基层走市场，进市场部不过二十来天，点他起来没有作假的嫌疑，更没糊弄季总的意思。
　　王城玮站起身：“季总，所有产品先进先出，每周五排查产品日期，先进仓的产品先出，临期日期较近的，紧急促销或捆绑赠送，过期酒退回工厂，市面不会流出任何一支过期酒，扎啤成桶销售，不存在过期情况。”
　　有人小声插话：“就算过期了顶多口感淡点，也不会拉肚子啊，我都喝过过期酒，一点事儿没有。”
　　付瑾舟向说话的同事看过去，为他捏了把冷汗，现在的季望海就连他都琢磨不透，谁知他会不会当场炒人鱿鱼。
　　好在季望海只是皱了皱眉，笔盖敲击着桌面，问道：“你们怎么看？”
　　没人敢吱声，大伙大气都不敢出，新领导上任还没三天，区域就出这么大的事，随时可能饭碗不保。
　　季望海又转向付瑾舟：“付总有什么看法？”
　　“先去酒吧了解情况，首先要确定我们的产品没问题，当然，在此我可以肯定从我们经销商手上流出去的产品绝对没问题，其次，我们要找到当事人确认当事人身体现状，最后，我认为评论区有水军嫌疑，刚刚看了几眼，前面好多帐号都是私密帐号和新号。”
　　季望海点头，表示认同:“就按付总的意思办。”
　　散会后同事们聚成一团小声议论：“不是说季总付总不对付吗？我看不像啊，他俩配合的很好啊，一唱一合的。”
　　“谁知道啊，反正如果我是付总，我不可能真心实意屈服在一个新来的小年轻手下。”
　　“所以你不是付总啊，你只能是业务员，格局，格局懂不懂。”


第14章 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会议结束后付瑾舟准备前往拜访经销商，季望海叫住他：“我跟你一起。”
　　付瑾舟没办法拒绝，作为新上任的大区经理，本就该主动前去拜访经销商，付瑾舟拿着车钥匙走在前面，今天又没什么安排的柯高阳端着水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位总，这是去哪？酒吧下午才上班吧。”
　　“去长盛。”
　　“带我一个，我今天没安排。”柯高阳说着跟了上来。
　　季望海冷冷瞥向他：“这边工作都处理完了是吗？那你下午回总部。”
　　柯高阳刹住脚步，故作恍然大悟状，拍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我今天得去核查各商超促销赠品数，两位总慢走。”
　　待他俩消失在电梯，柯高阳小声自语：“不带我去，八成是跟长盛老板谈回扣，都是透明现象了，何必这么防着我。”
　　车上，付瑾舟问他：“为什么不带柯高阳，他是督导，跟着走访是正常流程，他要写进报告。”
　　柯高阳奉总部的命下达华南区域，肯定不单单只是陪季望海上任那么简单，查付瑾舟跟经销商是否有财务来往，有没有私下跟经销商串通假报损耗数等，都是督导的职责之一，今天不让他跟来嫌疑更大，季望海是没什么，他刚上任，显得付瑾舟有问题。
　　明明是正常沟通工作，季望海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语气尖酸：“怎么？你想带他？我跟着妨碍你跟经销商交流？”
　　“我意思是，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季望海，你这动不动曲解别人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彼此彼此，你这看似永远都在为别人考虑的伪善嘴脸一样令人讨厌。”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付瑾舟只想跟他和平共处，好好做好本职工作。
　　到了长盛，老板正在冲功夫茶，老板潮州人，店里供着关公，今天十六，老板娘正在拜神，一见付瑾舟和季望海过去，赶紧起身，拉着付瑾舟手客气道：“付总啊，有一阵没来了，怎么样，今天想喝什么茶？菊普？单枞，还是铁观音？”
　　“陈老板，客气了，这段时间一直忙，好多次计划着过来坐坐，都被临时打断，今天把工作都推了，特意过来看你。”
　　季望海跟着后面，全程没吭声，看着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
　　陈老板给他俩斟茶，递茶给付瑾舟时，问：“听说来了新领导，什么时候有空我请领导吃饭。”
　　“陈老板消息真灵通，”付瑾舟看向站在旁边的季望海：“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季总。”
　　其实一进门就该他介绍的，今天失了礼数，刚刚在车上争执过的郁气还没消，故意不想介绍。
　　陈老板老江湖了，一听赶紧站起身，递烟递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呢，季总一进来我这左眼一直跳，左眼跳吉啊，吉星来报，喝茶喝茶，中午一块儿吃个饭。”
　　季望海接过茶，开始询问这月啤酒销量、退货、退瓶、压货现状，全程严肃，聊得陈老板一个劲灌茶。
　　最后还是付瑾舟打圆场，把气氛带了回来，“陈老板是我们区域销量最牛的，每次货压不出去，只要陈老板一句话，往分销压一压，我们的销量任务都能超前完成，全是托了陈老板的福，我们下面兄弟才能吃饱饭。”
　　“哪里哪里，付总夸张了。”
　　季望海看着侃侃而谈的两人，目光移到付瑾舟脸上，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他，那时的他也是这样，为了生计说着违心的话，为了钱对着各式种样的人阿谀奉承曲意逢迎。
　　拒绝了陈老板的邀约，两人一前一后从长盛走出来，付瑾舟还在跟陈老板演一送三回头的戏码，季望海冷眼先回到车里。
　　等付瑾舟一上轩，季望海讽刺道：“你这喜欢拍人马屁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变。”
　　“是啊，季总，需要先拍拍您的马屁吗？”
　　“不必，以后别在我面前对人谄媚。”
　　付瑾舟笑了笑：“少了两个字。”
　　季望海斜了他一眼，听他继续说：“你以前总是说，少在我面前演戏，恶心！”
　　目光交汇，两人同时想起三年前……
　　那天季望海在酒吧撞破付瑾舟的“好事”，一回家把乔念念从房间叫出来，无情的打破小女生爱的初幻想：“你眼光不行，那个付瑾舟人品不行，视财如命，私生活不检点，你以后离他远点。”
　　乔念念极力为付瑾舟说话，解释那只是他的工作，他才不是那种人，季望海被她的冥顽不灵气到无可奈何，想来想去应该让念念亲眼看到付瑾舟的真面目她才会死心。
　　付瑾舟在下班后请同组的促销员们吃宵夜，晚上赚的小费分了下去，自己多留了几百，毕竟喝酒也是个力气活儿，此刻他的胃像是灌满酒精又被扔进**点燃的火柴，怎么都不舒服。
　　他也没落掉请假的乔念念，给她发了个红包，附言：“请你喝奶茶，人人有份。”
　　将促销员们送回家，付瑾舟才回到家，他租的房子在城中村，几排新房子中夹着的老房子，晚上楼下漆黑一片，早上五点附近的早餐店开始剁肉馅、磨豆浆，遇到下雨一楼直接成河，上班得靠淌水，这还不是最惨的，惨的是没空调，床靠着的那面墙向西，晚上像跟睡着一块铁板上没什么区别。
　　不过付瑾舟不在意，苦他吃过，好日子也享受过，怕的不是吃苦，怕的吃苦的路上没有目标，付瑾舟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往家走，还好，他不怕吃苦，还好，他有目标，还好，他有家人在等他。
　　走得有点飘，不小心撞到楼梯口其他住户堆着的一堆易拉罐，稀里哗啦响动过后是一楼住着的那那位老太太的吼声：“要死呦，天天这么晚回来，年轻轻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行当，一天吵一回，短命鬼！”
　　付瑾舟耸耸肩，小心往楼梯上，生怕再出声，大半夜的扰民确实不道德。
　　刚进房，闷热随即袭来，脱掉染满酒味、香水味的T恤衫，进那间简陋的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这个季节冷水也不算冷，冲完拧了条毛巾擦竹席，然后拖出床底下的密码箱，拿出里面的资料再次翻阅，越看眉头越皱。
　　付瑾舟自幼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生活，五岁那年母亲再婚了，继父是个小学老师，母亲身体不好，几乎隔一两个月要去一次医院，外婆身体也不好，糖尿病高血压一直折磨着她，日日靠药物维持，付瑾舟上学后继父的工资逐渐不够一家开销，他作下了个决定，辞职做生意。
　　一个读书人，毫无做生意的经验，可想而知有多难，继父每天拼死拼活，按他的话说，他累点无所谓，家里人过的好就好，在付瑾舟的印象中继父一直等他比亲生儿子还要亲，该严厉时严厉，该鼓励时鼓励，该夸的时候夸，付瑾舟也争气，每次考试成绩都能排进班级前三，继父跟母亲抢着去开家长会，碰到以前熟人总是一脸骄傲的跟人介绍：这我儿子，瑾舟！
　　有了继父的存在，那个家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付瑾舟从没吃过苦，别家小孩有的他都有，别家小孩没有的他也有，付瑾舟暗暗发誓，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外婆、母亲和继父。
　　付瑾舟大四那年跟母亲商量了下，打算在继父六十岁生日当天给他一个惊喜，改为跟继父姓，一家人一起去派出所改身份证和户口本，然而意外总是那么不经意，继父在六十大寿当天被警察带走，蛋糕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付瑾舟准备的惊喜没有兑现。
　　事后才知道，继父一年成为了一个知名品牌穗香啤酒经销商，一年下来小赚了一笔，以前的债还清了，还给家里买了车买了房，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付瑾舟想不明白继父为什么挺而走险去做假酒生意。
　　律师传出消息，继父是在五个月前被穗香总部的一个叫吴敏胜市场部经理拉入阵营的，当时吴敏胜告诉继父，他有啤酒配方，做出来的口感跟真的一模一样，他们只要找个地方租个厂房，雇几个工人将制作好的啤酒用回收的真酒瓶包装，再流入市场售卖，简直一本万利。、
　　继父原本不愿意， 吴敏胜继续游说，说他本身就是经销商，各散户退回来的酒瓶全在他手上，总公司半年一年才回收一次酒瓶，到时多报损耗就行了，没人查得出来，再说了，他们用的都是真的酒瓶，包装纸由吴敏胜提供，上面的条码也由他那边解决。
　　就这样，继父被说动了，他一直想在退休之前再多存一笔钱，替付瑾舟买间好房子供他结婚用，这一间之欲将他推入深渊，警察听了他的供词，去穗香总公司调查，发现根本没有吴敏胜这个人！
　　继父激动到几次昏厥，最后一次判决后付瑾舟去看他，他说：儿子，你要相信我，吴敏胜真的是穗香总公司的，我一开始留了心眼的，他还拍过他的工牌、工位、公司办公室的视频给我看，我特意选在上班时间给他发过视频，他接了，身后真的是啤酒厂的制作车间，儿子，你信我！
　　“我信，你们有签什么协议吗？”
　　“没有，只有通话录音，我录的，还有他给我发的视频和照片，照片上有他的身份证，还有他家的地址。”
　　警察记录下吴敏胜的资料，多方调查后告之吴敏胜的身份证是假的，穗香确实没那个人。
　　付瑾舟知道继父遇到骗子了，骗子的责任由警察继续追查，继父的错误有他自己买单
　　很快判决下来了，因假酒销量额高达八十万，继父作为主谋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七年，他今年都六十岁了，七年还能活着出来吗？
　　付瑾舟咨询了律师，如果能找出继父说的吴敏胜，证明他就是主谋，继父才有机会申请重审，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继父所说的他只是听从吴敏胜的意思办事，他跟吴敏胜多数面谈，时间地点都由吴敏胜订，在电话录音里也只有录到吴的声音和其他锁碎小事，并没谈及假酒一事，光凭着照片、视频、录音并不能证明什么，除非找到吴敏胜。
　　外婆也因为这件事受打击一病不起，母亲在家照顾外婆，付瑾舟熬到毕业跑去棉城，每天蹲在啤酒厂门口，拿着吴敏胜的照片“寻亲”，他告诉工人们，照片上的人是他大哥，自小离家，至少十多年没跟家里柜联系，如今父亲病重，希望大哥能回家看父亲最后一眼。
　　多方打听之下确认的解实有那么个人，但不叫吴敏胜，那是个在酒厂干了十多年阿姨，她说确实有见过，在厂里见过好几次，但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跟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下巴有颗痣，痣上面还长了毛，不过阿姨在一年前退休了，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这个描述跟继父说的丝毫不差，问题是，啤酒厂那么多人，分厂，总厂，总公司，找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付瑾舟也有向警方上报这个信息，警方只说案件正在调查中，具体过程不方便透露，让付瑾舟耐心等待。
　　他等不了，想通过自己的办法找出吴敏胜，目前所得知的消息就是他曾在穗香工作过，于是付瑾舟应聘了穗香的职位，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只能做基层做起，先从业务员起，运气好，一个月后调到了促销组，又一个月后提升为组长。


第15章 我头一次见你这种人
　　又是新的一天，付瑾舟一大早给自己打气，争取这个月把销量做到公司要求的指标，两个月就能晋升主管了。
　　公司有一套晋升标准，个人销量连续三个月达标能升薪升级，几乎很少有人能完成公司指标，例如这个月员工完成销量30吨，下月目标将会提升为45吨，以此类推。
　　白天工作不怎么忙，还是商场门口做促销，付瑾舟去现场转了转，那个新来的兼职乔念念今天还是请假，付瑾舟也没太在意，反正也不是太忙。
　　晚上，照例在昨天的酒吧，这个酒吧活动持续好几天，夜班组十一点上班，付瑾舟十点就过去了，跟酒吧老板聊了几句，老板一直夸付瑾舟会做人会做事，还说他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两人商业互捧了一番，而后相互亮出手机扫码加联系微信。
　　他们坐的位置很显眼，就是进门口左手边第一口，酒吧音乐大，聊天难免贴得近，给人一种交颈缠绵的错觉感。
　　刚到酒吧的季望海拉着乔念念往里看，眼神里写满鄙夷：“你就喜欢这种人？”
　　乔念念自然明白表哥的意思，心里直翻白眼：怎么可能嘛，我的舟哥哥最好啦，他都是为了工作，表哥就是怕我恋爱，你越要阻拦我越要跟他在一起，我会证明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季望海拉着乔念念坐到第三排的位置，乔念念浑身上下写满抗拒，她表哥现在像个怪人，穿着连帽衫，帽子戴着，口罩遮着，眼盯着前面桌的付瑾舟。
　　乔念念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原本穿着连衣裙，出门前被季望海要求换了套运动装，谁来酒吧穿运动装啊，还是粉色的，更恐怖的是还配着同色系口罩和鸭舌帽，吐槽归吐槽，她也只能忍着，万一被表哥告诉爸妈，轻则被训，重则被送到国外，她可不想去。
　　原本她跟季望海一起坐A34桌，越坐越别扭，她一个人坐到了前面桌的A35，两个怪人坐一桌，那她宁愿一个人独自美丽。
　　趁着客人还不多，付瑾舟去后面吹了会风，刚跟酒吧老板喝了两杯洋酒，头有点晕。
　　洒吧调酒师正在后门抽烟，看见付瑾舟，扔给他一支：“兄弟，来一根。”
　　付瑾舟跟他借火，两人离得很近，付瑾舟为了遮风几乎是靠过去点火。
　　季望海刚好有电话进来，前门音响大，从前面边听电话边绕到后门，人未走近，看见后门头挨着头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其中之一就是他盯的目标付瑾舟。
　　挂断电话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远处看着付瑾舟，此刻他的靠在墙上，优雅的抬头，指尖拈着的烟闪烁着猩红的光点，一串烟串从他口中吐出，有那么一瞬间模糊了他的面部，不知道为什么，季望海心里突然冒出两个字：“性感”。
　　调酒师一根烟抽完了，将烟头扔地上踩灭，拍拍付瑾舟肩：“先进去了，你慢慢抽。”
　　“我也快抽完了。”
　　看着付瑾舟跟那个男人前后脚进去，季望海走到刚付瑾舟站的位置，捡起他摁灭在旁边垃圾桶上方烟灰缸的烟头，那上面只有一个烟头，是刚刚付瑾舟抽完摁上去的，烟蒂还是湿的，等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时，季望海一脸吃屎的表情，掏出纸巾狠狠擦手，暗骂自己被那人迷惑了才会做出这么变态的举动。
　　付瑾舟进去后几乎整晚都在忙，今天相对好点，没人灌酒，轮着每桌推销，乔念念先是目光紧随着付瑾舟，看着看着开始犯困，整晚都是相同流程，多帅的脸都会腻啊！
　　她扭过身体，问后桌的季望海：“表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没揭露出付瑾舟“真面目”季望海不死心，“再等等。”
　　付瑾舟刚推销到第三排，酒吧服务生跟他混熟了，提醒他A31卡座那群人是当地地头蛇，没事别去那桌，避着点，付瑾舟比了个“OK”的手势，推销啤酒时刻意绕开了那桌。
　　人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付瑾舟已经刻意避开A31座那几位花臂大哥了，麻烦永远在不经意的时候降临，其中一位手臂纹着麒麟的大哥站起身，对着付瑾舟招手：“喂，卖酒的，过来。”
　　付瑾舟从容的走过去：“几位大哥要什么酒？”
　　麒麟花臂拧了下头，电视里反派常做的动作，那力度付瑾舟都怀疑会不会把头甩下来，麒麟大哥勾手指，示意付瑾舟低头，付瑾舟半弯着腰，才底下身体脖子被麒麟大哥夹住，他指了指A35桌，“看到那桌了吗？”
　　付瑾舟看过去，A35坐着个女生，一身粉色衣服，口罩都是粉的，看不清脸，长发挡着：“看到了。”
　　“帮我把这杯酒送给那位粉色妹妹，机灵点，就说是你们送的酒。”
　　付瑾舟看向那杯酒，酒里冒着浓密的泡泡，一看就是刚刚溶解了什么东西，付瑾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迷幻类或兴奋类，几个花臂哥不怀好意的露出淫笑：“粉色妹妹肯定是未成年，哥几个儿逗逗他们。”
　　几个地头蛇根本不避着付瑾舟，全程当着他的面说，若是以前的付瑾舟这时候早打翻酒了，现在的他只能强压住冒头的正义感，告诉自己不能硬碰硬，得想办法提醒那女孩。
　　内个败类调笑完摧付瑾舟过去送酒，A31距A35不过几步路，付瑾舟在这几步路想了几种方案，第一，报警，可他们这明目张胆的样子，怕是报了也没什么用，而且付瑾舟也不敢确认杯子里到底加什么了什么料；第二，过去告诉那边桌的客人有人要“逗”她，让她赶紧离开，问题是要怎么提醒能让瞒过那几个败类的监视，又能让那女孩瞬间明了？
　　还没想到已经走到A35了，付瑾舟不回头也知道那几位地头蛇正盯着自己，他端着酒走过去，刚准备放桌，与粉色衣服的女生目光对上，这一看付瑾舟愣住：“你是……乔念念？”
　　乔念念哪知道戴着口罩也能这么轻易被认出来，她可不想被付瑾舟知道她穿着粉色运动服跟着表哥来酒吧抓付瑾舟的错处，几乎没想太多，乔念念“蹭”地站起往外冲：“不是不是，我不是乔念念。”
　　付瑾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只感觉身后一股力量将他往后拉，他一个趔趄没站稳，顺势将手里的酒往后一扬。
　　季望海从付瑾舟端着酒过来开始注意他，那杯酒绝对有问题，正常都是拿整瓶当着客人的面开酒，提前开好倒在杯子里拿过来的都不安全，这个姓付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到单身女孩子就过来搭讪，还不怀好意的带着酒过来。
　　像是察觉身后目光，付瑾舟转身，A35坐着个戴着口罩的人，男生一身黑衣戴着衣服上的连帽，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是那眼里似乎透着一股无名的杀气，不用想也知道刚刚是他拉的自己，付瑾舟赶紧上前替他擦胸口，借此掩饰着刚刚泼酒的假动作：“对不起对不起，洒了你一身，我带你去洗手间洗洗吧。”
　　付瑾舟一边替他擦胸口一边观察那几个地头蛇，这小男生惨了，动作这么快干什么，他应该也是猜到酒有问题才会出手相阻，你不出手我也会想办法把酒洒掉啊，眼下你惨了，得罪那几位大哥了！
　　地头蛇们正盯着这边，得趁着他们还没发怒前离开这里，什么样的怒火到了明天也没这么旺了。
　　季望海一把拽住付瑾舟手腕，这人，果然死性不改，刚刚给女生送酒，没送成转头撩男人，对着一个男人的胸上下其手：“你往哪摸？”
　　“你衣服湿了，带你去擦擦。”付瑾舟说着拉着他离开座位，洗手间旁边有道运货运菜的小门，让他从小门溜。
　　季望海跟着他走，想看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好死不死今天小门前面堆满了酒箱，刚搬开几个箱子，听到后面地头蛇追到的声音：“往洗手间和后门找！”
　　没办法，付瑾舟只好拉着季望海进洗手间，脑子一转拉着他进了女洗手间。
　　季望海半被动半主动的跟着他进隔间，冷冷盯着付瑾舟：“你想干什么？”
　　“嘘！”付瑾舟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几位地头蛇的声音就在男洗手间，付瑾舟跟季望海挤在一个隔间打量起季望海，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还能淡定自如，口罩帽子都没乱，目光比刚刚更冷，他一把拽住付瑾舟手：“我头一次见你这种人，男女不忌，真令人恶心！”
　　付瑾舟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季望海冷笑：“什么意思？工作不分贵贱，你卖酒卖身都是你的事，不要随便招惹不该招惹的人，那杯酒有问题吧？”
　　“你应该是误会了，我是在帮你，有人追……”
　　季望海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你们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离我远点，还有，离乔念念远点。”


第16章 弟弟，未成年吧？
　　付瑾舟笑了，他应该是乔念念的追求者吧，跟着乔念念一起来酒吧，但念念应该不喜欢他，他只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默默当个护花使者，同时又误会自己对念念有所图。
　　这年头这么纯洁又这么愚蠢的男孩子不多了。
　　隔壁男洗手间声音渐渐静了下来，看来那几个地头蛇已经离开了。
　　付瑾舟轻轻对着季望海耳朵吹了一口，并弹了弹他耳垂：“弟弟，未成年吧？真纯啊。”
　　季望海拍开他的手：“别碰，恶心！”
　　“恶心？”付瑾舟不知道是该现在笑还是等会儿笑，他猛地抓住季望海重点部位，轻笑：“是怎样的恶心，这样的吗？”
　　季望海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么无礼的人，奈何重点部位被人拿捏住，忍不住闷出一声低哼，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付瑾舟早该被鞭尸一百次了。
　　“放手以桥正里！”
　　“我要不放你拿我怎么办，我好心帮你，你就这样对我，弟弟，不厚道啊！”
　　季望海气到失去语言组织能力，只是重复着：“放手！”
　　付瑾舟对他这种单纯的小男生没什么坏心思，单纯只是被误会有些不爽，故意撩拨他，故意刺激故意恶心他，但也没玩太过，退出格间探头看外面，那几个人已经不在了，他走到小门门口挪开箱子，指指门，对季望海道：“你从这里走吧，弟弟，未成年人不能来酒吧，好好回家学习吧。”
　　“我为什么要从这里走？”
　　“刚那几个人在追你，你没看见？”
　　“那又怎样？”
　　付瑾舟无语：“没怎么样，轻则断手，重则断四肢。”
　　说着又有声音过来了，付瑾舟没时间想太多，对着季望海屁股就是一脚把他从小门踢了出去，然后，关门，挪箱子，物归原位。
　　好在有惊无险，付瑾舟在后面躲了好一小会儿才回大厅，那几个地头蛇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试探着跟服务员打听：“刚那几位大哥怎么走了，先前还让我帮着开酒，我去趟洗手间回来人都不见了。”
　　服务员见怪不怪：“他们都是有组织的，经常喝着喝着一个电话被叫走了，刚从前门走的，酒钱还没给呢，我们今晚又要平摊逃酒费了。”
　　付瑾舟若有所思：“他们经常逃单吗？报警没用？”
　　“偶尔吧，来的也不多，这点小事报什么警，报警了一整晚生意都不用做了，得不偿失。”
　　付瑾舟默默为刚刚的口罩弟弟祈祷，希望他不要碰上那伙人。
　　季望海气到吹了半天冷风才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后赶紧给乔念念打电话，念念还蹲门口的灯柱前玩游戏呢，一听是他声音吸了吸鼻子：“表哥你去哪了？我刚进去没看见你，快回去吧，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肚子痛？怎么了？”
　　“哎呀女孩子的事你就不要问太多了。”
　　“好，我现在去开车，你在前门等我。”
　　听见表哥要来接自己，乔念念赶紧对身旁陪着她的何枫说：“好了，我哥要来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工作了，何枫，谢谢你。”
　　何枫挠挠头：“不用客气，刚好碰到了。”
　　刚乔念念出来透气，也不知道酒吧冷气吹久了还是刚喝了两杯冰柠檬水，一出来走动肚子痛到直不起腰，好在碰到何枫，何枫认出来，给她搬了把椅子，又倒了杯热水，这才好受了点。
　　“你怎么还不进去啊？”
　　何枫退后几步，说：“太晚了，你一个人坐这里不安全，我等你哥来了再走，放心，我站远点。”
　　乔念念突然很感动，想起包里有几块水果糖，全掏出来递给何枫：“糖果给你吃吧。”
　　何枫腼腆一笑：“你好可爱，我小侄女哄人也是这样的，我不想要糖果，能加你微信吗？”
　　“当然可以啊，微信可以加，糖果也给你。”
　　俩人刚加完微信，季望海找了过来，何枫闪到门口装饰树后偷偷对乔念念挥了挥手。
　　这一夜有惊无险的度过，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白天工作不忙，依旧在商场门口摆堆头，付瑾舟随便吃了点东西赶到今天的场地，今天周六，在一个商场做促销。
　　乔念念看到群里付瑾舟发的地址，偷偷把工服装在背包准备溜出门，刚探头，被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季望海逮住：“干什么去？”
　　“哥，你今天没出去啊，那个，我去补课。”
　　“补什么课，哪个老师，补到几点？”
　　“就……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又没去过。”
　　“给老师打电话，我听。”
　　昨晚回来的车上季望海语重心长的劝了乔念念一路，跟她说姓付的不安好心，端的酒有问题，乔念念满心无语，认为她表哥夸大其辞，也许根本没有酒里加料那回事，表哥就是怕自己早恋，表哥的母亲就是因为早恋耽误了学业，而后又被渣男骗了生下他，这件事常被家里人提起，总是拿来作反面教材嘱咐家族女孩子们不能早恋。
　　乔念念不是很能理解，但今天还是听话的照做给老师打电话，电话接通，季望海跟老师确认乔念念真的是去上课后才放她出门，并叮嘱下课后一定要按时回家。
　　“好的，知道了表哥。”乔念念嘴上应着心里却说：出门了你还管得了我，哼！
　　一出门给老师打去电话，故作痛苦：“老师，我刚出门的时候崴到脚了，我想请假去看医生。”
　　老师同意后乔念念打了个的士直奔商场。
　　到后照例买水，先给付瑾舟送去一瓶，付瑾舟见她，问：“不是说脚崴了吗？可以多休息几天，脚崴要养好。”
　　“组长，已经没事了，你看，好啦！”
　　付瑾舟故意逗她：“对了，昨晚我在酒吧看到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女孩子，粉色衣服。”
　　乔念念一听，赶紧摆手：“组长你看错了吧，我昨晚很早就睡了，而且我也没有粉色的衣服，大概是跟我长得像的女孩子吧。”
　　“也许吧，可能是我看错了，来帮忙包装，今天还是五送一，来缠胶带，六罐一组。”付瑾舟也只是逗逗他，对她的私人生活并不想过多探究。
　　一直忙到晚上，付瑾舟把场地交给几个促销员，他还要赶到酒吧，今天换了一家酒吧做活动，随口问了句谁愿意跟着他加个班，除了乔念念无人举手。
　　路上给乔念念买了份宵夜，说：“念念，辛苦你了，我可能要忙到酒吧打烊，你待会看着不忙了就先走，不用跟我打招呼，我怕忙起来你找不到我。”
　　“好的！”
　　白天在商场吹了一天空调，本来就有点不舒服，酒吧冷气更低，付瑾舟先是帮着搬货，搬到出一声汗，后又被几个客人灌酒，很快整个人头重脚轻浑身冒冷汗。
　　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乔念念看到后过去关心道：“组长，你怎么了，脸色看着很吓人，是不是想吐啊？”
　　付瑾舟摆摆手：“刚吐过，可能有点感冒，现在没那么忙了，你可以回去了，我送你到门口打车，到家报个平安。”
　　乔念念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的是组长今天好像没怎么吃，宵夜也没吃，应该给他买份粥。
　　等她买完粥回来付瑾舟还在原地坐着，头靠在纸箱上，大半个身体被箱子挡住，叫了两声，付瑾舟像是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乔念念抬手一摸，吓得她手里的粥差点掉地上，组长发烧了！
　　跟另外几个促销员商量了下，她们都在忙，今天生意好，一个晚上的提成能顶几个晚上的，老员工总喜欢使唤新员工，她们听了情况让乔念念送付瑾舟回家。
　　乔念念扶着付瑾舟坐上的士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组长住哪啊，只怪刚刚太心急了，一忙就出错，怎么办？送他去酒店吧。
　　新的问题又来了，她的身份证前天被她表哥收走了，组长身上好像也没带身份证，司机已开着绕了一圈了，见乔念念还在付瑾舟身上找东西，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去哪里？”
　　“那个，大叔，你能不能先去瑞城花园，我没带钱，坐车的钱都有，我回家拿，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可以多付的，等候的误工费我可以付的！”
　　司机骂骂咧咧的同意了。
　　到了瑞城花园，乔念念把付瑾舟放在车里，一个劲的向司机保证她马上拿了钱下来。
　　家里人都睡了，乔念念轻手轻脚摸到季望海房间，季望海房间没人，浴室一片响声，做贼似的摸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身份证，倒是在床头柜摸到了季望海的钱包，乔念念心一横，抽出季望海身份证蹑手蹑脚的跑出去了。
　　还好，司机还在，司机将付瑾舟和乔念念拉到一间酒店，期间电话一直响，全是季望海打过来的，乔念念直接静音，眼下送付瑾舟去酒店比较重要。
　　乔念念扶着又醒又烧的付瑾舟去前台开房，把季望海的身份证往前台一放：“你好，开一间房。”
　　“季望海，是本人吗？抬起头。”
　　“啊，是本人啊，是我哥，我哥醉了，抬头抬头。”


第17章 发烧
　　前台打着瞌睡，根本没仔细看，用“季望海”的名字开好了房间，然后问乔念念：“小姐，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入住的人都要身份证。”
　　“我不住我不住，我送我哥上去就下来。”
　　将付瑾舟送上楼，乔念念喘着气看了眼手机，十多个未接电话，全是季望海的，再不回过去难保他不会报警，电话秒接，季望海问：“在哪？我去接你。”
　　“表哥，我马上回来。”
　　“太晚了，我去接你，不要再让我问第二次。”
　　“表哥……”
　　“撒娇也没用，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是不是要我把姨妈姨父都叫醒？”
　　乔念念最怕她爸她妈，赶紧求饶：“表哥我错了，我在香江酒店。”
　　季望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店，在门口找到乔念念，追问：“你来酒店干什么？谁带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没有人带我来。”
　　季望海没再说什么，带着乔念念回家了。
　　他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身份证不见的，乔家有一起吃早餐的习惯，吃早餐时姨妈问道：“念念最近功课很多吗？昨晚我十点睡都还没回来。”
　　季望海看了乔念念一眼，乔念念吓到嘴里的牛奶不知道是该吞还是该吐，她紧张的看着她表哥，生怕表哥乱说话，好在季望海帮她掩饰：“念念最近跟同学组了个学习小组，晚上回来晚了些。”
　　“对对对，妈，我们晚上学习呢，表哥知道的，都是表哥去接我的。”
　　“你要多向你表哥学习，什么都不用大人操心，对了，说好这个暑假让你去报考驾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妈，我学习任务重，明年再考吧。”
　　“也行。”
　　乔念念刚松了口气，突然听见季望海叫住家里阿姨：“阿姨，你打扫的时候有看到我身份证吗？不知道是不是我随手扔哪了，昨天还在，今早找不到了，如果阿姨有看到，麻烦帮我收起来。”
　　阿姨一听：“呦，我还真没注意，小海记得在哪不见的吗？我去给你找找。”
　　“可能在我房间吧，我待会自己找，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昨晚电脑开着摄像头，不知道是不是塞哪个角落了。”
　　姨父乔正风说：“那得去查查，看掉哪了，身份证不能丢。”
　　“知道了姨父。”
　　乔念念紧张到手心出汗，昨晚回来一直没机会把身份证还回去，就在她的背包里，怎么办怎么办？
　　“念念今天有什么安排？”乔正风问。
　　“啊？没、没什么，在、在家复习。”
　　“上去帮你表哥找找。”
　　“好、好的爸爸。”
　　一上楼，乔念念捧着季望海的身份证，立正做挨打状：“表哥，对不起，你的身份证……”
　　季望海接过，问：“拿我身份证去干了什么，别试图撒谎。”
　　“就……开了间房，我自己的身份证不是被你没收了吗？我没办法才……”乔念念越说越小声。
　　“嗯，知道了，你今天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能去，阿姨会看着你。”
　　“表哥，那个，你不生气啊？”
　　季望海回头看她，突然笑了下，他很少笑，突然的笑令乔念念有种“感受到温暖”的错觉感：“我生什么气？”
　　“那表哥你现在要去哪？”
　　“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去？”
　　“不了不了，我在家，在家。”
　　季望海驾车到香江酒店，拿着身份证去前台，说:“不好意思，我房卡落在房间了，麻烦帮补备用卡。”
　　前台拿着他身份证仔细核对，身份信息确认是昨晚开过房的客人，将备用房卡给了他。
　　季望海照着房卡上的房间号刷卡进房，一进门一股寒气，插电卡时看到旁边的空调显示器，二十二度，床上躺着个人，上半部身体缠在白色被子里，一截腿在外面，季望海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店介绍卡撩开被子，果然，是那个姓付的。
　　长得人模狗样的，做的事没一件能入眼，前晚加料的酒，昨晚骗小姑娘偷家里人身份证出来开房，要不是他昨晚摧着接念念回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季望海将卡片用力拍在付瑾舟脸上，不客气道：“喂，醒醒，聊聊。”
　　付瑾舟还在发烧，一夜睡得浑身酸痛，听见声音勉强睁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何处，先被眼前一个神情冷峻的男人吓得差点灵魂出窍，任谁都会被吓到，冷不丁一个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床边，只是眼神看起来有点熟悉，带着股杀气和……鄙夷。
　　“你哪位?”付瑾舟问，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季望海今天没戴口罩，也没带帽子，冷眼看着付瑾舟，不得不说，确实长着一张会骗人的脸，前两次酒吧灯光迷人眼没太看清，眼下他安静的躺在白色的被单中，看着无害还带着点无辜，偏偏季望海最看不起凭脸吃饭的人，他冷冷地问：“知道找你什么事吗？”
　　付瑾舟开始头痛了，太阳穴一阵一阵抽着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生病了：“鬼才知道。”
　　“以后不要联系乔念念，你跟她不是一路人。”
　　“你说什么？”付瑾舟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
　　季望海只是认为他昨晚喝多了，不耐烦道：“你只要记住不许再找乔念念，其他不用管，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付瑾舟现在只想喝水，嘴里又苦又干，像是含着一口火，至于眼前这个男人是谁、说了什么，他根本一点点都没听进去，就在季望海刚转身准备离开时，一只滚烫的手拽住他的手，床上那人半睁着眼望着他：“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季望海皱眉，想起前晚被他抓住的部位，条件反射后退半步：“又想耍什么新花样？我不是乔念念，也不是你在酒吧遇到的那些人，这招你用过，对我没用。”
　　“我想喝水。”
　　季望海拂开他的手：“想喝水自己起来喝。”
　　付瑾舟头还痛着，心里明朗起来，只知道自己生病了，病到没力气，不管眼前这个人是谁，都不能放他走，他的手再次抓住季望海衣服：“我发烧了，起不来，要不帮我叫个救护车吧。”
　　“你知道我是谁？”
　　“不重要，或者帮我买点药，我会付你钱，谢谢。”
　　季望海低头，只见他的手拽着自己裤腰，今天约了朋友打排球，穿的松紧带运动裤，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姓付的在演戏，苦肉计，厌恶地去掰他的手，这一触碰才发现他的体温确实不低，勉为其难的探了探他额头，收回手时没好气的说了句：“怎么没烧傻。”
　　本想扭头走，反正不关自己事，再回头看着床上的人，那张床很大，至少两米，他只睡了小小一块地方，缩在被子里，惨白的脸半露在被子外，乌黑的头发因为烧出的汗而黏在额头，季望海想起他小时候，父母吵架，两人总是吵完各自出门玩乐，有次冬夜，季望海也是这样一个人发着烧，躺在家里等人给他倒水，等人带他去看医生。
　　向来冷心冷情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季望海在这一刻心软了，也许不是心软，用“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形容更为恰当，季望海改变主意了，给前台打了通电话，告诉他们房间有个人快死了。
　　付瑾舟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有酒店的工作人员进房间，看着床上的人，工作人员一脸懵：“这房间昨天到底几个人住？先生你还好吗？需要什么帮助？”
　　“帮我叫救护车，或者帮买点退烧药，谢谢。”
　　酒店怕担责任，还是帮他叫了救护车。
　　隔天退烧后他才想起手机落在酒店了，在医院住了一个晚上后去酒店取手机，顺便问那天是谁在他的房间，前台叫来那天帮他叫救护车的客房服务生，说：“那天是我们这位同事帮你叫的救护车。”
　　当时虽然烧得迷糊，但还是认出当时在房间被他拉住求助的人不是眼前这位服务生，他问：“还有其他人进过房间吗？我记得还有另一个，个子很高，那天穿着灰色衣服。”
　　酒店制服是蓝色，一说灰色衣服的进了他房间，前台吓了一跳，忙解释：“先生，我们酒店有规定，除非客人呼叫一般不会在客人入住时间进入房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天在我房间真的有一个人，我记得清清楚楚。”
　　前台想了想，一拍脑门：“应该是跟你一起来的先生，房间是他的身份证开的，不过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房间的。”
　　付瑾舟被弄迷糊了，入住那晚他还没烧得这么严重，隐约记得有人送他来酒店，应该是他们小组的促销员，不可能是个男生，于是他问前台：“能把那天的开房信息给我看看吗？我有东西被那天进房间的人拿走了。”
　　前台自知这次入住办理的有些疏漏，不想闹大，把那天的身份证信息调给他看，付瑾舟看到身份证上的照片确认是同一个人，再看向名字：季望海。
　　季望海，很好听的名字。


第18章 不准叫我弟弟
　　不敢休息太久，当晚付瑾舟回岗位上班了，问起那天是谁送他去回去的，促销员们告诉他，送他回去的是乔念念。
　　付瑾舟看了一圈没见到乔念念人，给她发信息道谢，顺便想还她房费，信息发过去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奇怪了，难不成出事了？
　　找出乔念念电话，打过去提示“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连打几次都是。
　　付瑾舟更纳闷了，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作为她的主管，付瑾舟做不到脱手不管，赶回办公室找乔念念的入职登记表。
　　乔念念趴在桌上听着英语教学，时不时偷偷瞄向坐在一旁看书的季望海，季望海这两天看她看得特别紧，逼她拉黑付瑾舟微信、电话，还寸不不离的跟着她，想出个门都难。
　　也不知道主管怎么样了，那天应该帮他买点药再走的。
　　得想个法子溜出去，今天没去上班，假也没请，主管应该会找她。
　　“表哥，那个，我想出去买冰淇淋。”
　　季望海眼睛盯着书，拉着她走到冰箱前，拉开急冻室，满满一柜冰淇淋，各种口味都有，“要什么口味，选吧。”
　　“那个，我突然不想吃冰淇淋了，我想去买饮料。”
　　保鲜那一边门拉开，上下两格全是饮料，十几个品种，季望海抬头，“要喝哪种？”
　　乔念念快哭了：“表哥，你就让我出去吧，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去找那个付瑾舟？昨天开房是他的主意还是你的？要不是我摧着你回来，他打算对你干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发烧了，我送他回家，但我不知道他家住在哪，只能送他去酒店。”
　　季望海说：“为什么要你送他回家？一个男人让一个单身女孩送他回家，目的不纯。”
　　“哎呀，你就是对他存有偏见，表哥，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经常帮助别人，同事们有事找他他都会帮，也没什么架子，就连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兼职他都肯手把手教我。”
　　“那是带着目的性的，不算。”
　　乔念念被气到不行，平板一扔往楼下跑：“不跟你说了，表哥你有时候的很讨厌，还指望你给我找个表嫂，看来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了，谁受得了你啊！专制，霸道，不讲道理！”
　　季望海根本不恼，他只想保护好他的家人，其他人对他什么看法他根本不在乎。
　　付瑾舟回办公室翻出员工入职表，在上面找到乔念念的紧急联系人，是本地号码，用自己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接，一道清冷的男声传过来：“哪位？”
　　“你好，请问是乔念念家属吗？”
　　季望海一听就知道是付瑾舟，故意端着架子问：“是，你哪位？”
　　“你好，我是她的主管，请问她方便接电话吗？”
　　季望海气不打一处来，念念还说他是个单纯的好人，好人找人找到家里来了？胆子倒不小，打到自己手机上了。
　　“念念她不在家，有事出门了，你有事可以跟我说。”
　　“她是做兼职的，如果不做了来签个字，结算这几天的工资。”
　　看，哪个小女孩能防到种老江湖的奇招，先是醉酒骗女孩送他去酒店，计划失败改用柔情政策，让人去拿工资，拿完工资是不是得一块儿吃个饭？吃饭是不是得喝酒？喝完酒呢，继续那天酒店没完成的事？
　　季望海说：“麻烦你给个地址定个时间，我转告她。”
　　付瑾舟说了地址和时间，并叮嘱乔念念一定不要忘记过去签字，没签字财务不认，领不到工资。
　　季望海挂完电话，满脸寒意，他说的地址是一个老旧小区，签字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什么公司会在小区里办公？什么公司结工资晚上去签字？
　　季望海决定亲自去，看来上次的敲打他并没放在心上，这次是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约定的时间在周五晚上八点，周六日付瑾舟没空，各大卖场周六日人手不够，地点在一个老小区，小区原先是个老师宿舍，后因学校搬迁宿舍空了下来，那块除了老人几乎没什么人住，胜在租金便宜，很多公司仓库都在小区里。
　　付瑾舟所在的促销部人员不固定，流失量大，但也需要个地方放促销品和开会，公司秉着节约成本的理念在小区租了一屋楼，一间用来当办公室，一间当会议室，其他当仓库。
　　季望海出门时只跟家里阿姨打了声招呼，说要出门见个人，他那么大人了，阿姨又是个保姆，自然不会问太多。
　　到了约定地点，季望海根本找不到付瑾舟说的七栋B入口，都是老楼，连门牌号都看不清，小区路灯又暗，找了一圈没找着的季望海正准备拨打付瑾舟电话，远远看见一个人骑着电动车从大门进来，车灯拐了个弯落在季望海脚下，季望海默默跟着电动车后面，看着他拐进前面一栋然后停在路边，季望海也跟了过去。
　　付瑾舟取下头盔，拿起电动车前面放置箱里的一瓶矿泉水往口袋一塞，拿完水发现箱里还有两块巧克力，应该是刚刚促销员放的，刚忙也没太注意，顺便也装进了口袋。
　　快到八点了，乔念念应该也快到了，走进B入口时付瑾舟回头看了一眼，总感觉后面有人盯着，回头又没看见人。
　　B入进有一部电梯，区别不出来是人梯还是货梯，反正这栋商户都在用，电梯老旧的门缓缓合上，即将关拢时一只手伸了出来，付瑾舟吓了一跳，接着一个身影挤了进来，四目相对，付瑾舟认出进电梯的人是那天在酒店房间帮他打过求助电话的男人。
　　“你好，季望海？”付瑾舟试探着打招呼。
　　季望海倒是没想到他会认出自己，更没想到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冷冷应声：“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去酒店前台问过，你到这边是？”
　　“找你。”
　　电梯还停在一楼，付瑾舟这才想起没按楼层，抬手按下“7”键，转头打量季望海：“找我？我们认识吗？”
　　“我是乔念念的表哥。”
　　原来如此。
　　“是念念出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我来代她签字。”顺便看看你到底搞什么花样，如果上面没有办公室，没有工资清算表，那你该祈祷你的下场了。
　　付瑾舟盯了他几秒，突然上前抬手遮住他下半边脸：“我们见过。”
　　不等季望海说话，付瑾舟衬充：“在夜色酒吧的洗手间，那天打翻酒的就是你，表哥啊，还以为是念念的追求者。”
　　“与你无关。”
　　付瑾舟耸肩，掏出手机：“对，与我无关，你等等，我给财务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代签，很多制度我也没摸清，你稍等。”
　　季望海冷眼旁观着，戏做的挺像。
　　冷不丁的，电梯突然晃了下，梯厢灯一暗，像恐怖片电影里演的那样灯闪了几下，只不过电梯里两个成年男性没人惊慌，没人尖叫，付瑾舟刚没站稳，手机掉在地上，他摸起手机，再打开，没信号，借着手机的光亮照着梯箱，头顶的灯闪了几下又亮了。
　　电梯现在是卡住了，开门键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卡在了几楼，季望海上前按紧急呼救键，付瑾舟让他把所有楼层都按一遍，不按还好，一按原本停往的电梯一声沉闷的机械音，而后急剧下坠，付瑾舟急呼：“膝盖弯曲，半蹲，扶稳！”
　　他没说季望海也知道做这些，电梯猛下坠一阵后迎来重重一声撞击而后停了下来，此刻电梯里真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付瑾舟再次查看手机，刚刚还有一格信号，此时信号区只剩一个“X”。
　　“你手机有信号吗？”付瑾舟问。
　　季望海看了眼，“没有。”
　　“我觉得应该趴到上面看看，看能不能扒开上面那道缝。”
　　季望海拿着手机照：“你看过《电梯惊魂》吗？”
　　付瑾舟正试着找可以攀爬的地方：“没有。”
　　“爬上去推开电梯，有可能得到的结果是上面重物砸下来砸断你的手，连骨头一起砸碎。”
　　“不试试怎么知道，配合下，我踩你肩上，你驮我上去。”
　　季望海拿手机照向他：“我宁愿等人来。”
　　付瑾舟耸耸肩，解释道：“这一栋楼有六家公司，今天周五，除了我们公司，其他公司全部双休，而且都是仓库，只放货物，基本没人过来。”
　　“那不是还有你们公司，顶多明天有人发现。”
　　“弟弟你太天真了，我们公司在这里上班的都是促销员，时间不定，不用坐岗，每周只有周一例会会过来，你觉得这两天我们是会闷死还是饿死？”
　　季望海对他叫自己弟弟表示不满：“季望海。”
　　“我知道啊，季望海弟弟。”
　　“不准叫我弟弟。”
　　“我看过你身份证，比我小三岁，弟弟，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季望海没办法，最终只能妥协，他半蹲，手撑在电梯壁上摆好姿势，付瑾舟刚要踩上他的肩，季望海叫住他：“鞋子脱掉。”
　　“弟弟可真讲究啊，脱就脱。”
　　付瑾舟脱鞋的时候打趣道：“袜子用脱吗？”
　　季望海不理，反而是强调让他不要叫自己弟弟。


第19章 弟弟你好认真啊
　　“活跃活跃气氛嘛，这里就我们两，你看你，一脸我欠你钱的样子，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你上不上，不上我上，别浪费时间。”
　　“上上上。”
　　季望海托着付瑾舟站到桥箱顶上，上面的铁板卡死了，怎么推都推不动，折腾到精疲力尽的两个人瘫坐在电梯里，两人喘气声回响在电梯内，付瑾舟说：“还是祈祷人有发现我们不见了过来找吧。”
　　季望海完全不说话，他只觉得遇到付瑾舟就没好事。
　　“诶，我们来聊聊天吧，这里又闷又黑，聊聊？”
　　季望海根本不搭理他，掏出手机找信号，付瑾舟抬头看他：“别试了，刚上面有道缝隙能看到外面，我们应该是在大厦最底层，电梯落到最下面了，也好，要是在半空还得担心往下坠，说起来我们运气还不算太坏，至少下坠速度不算太快，没把我们摔成肉泥。”
　　“能有点常识吗？怎么摔能摔成肉泥？”季望海忍不住打断他。
　　“呦，肯开口了？”
　　“无聊。”
　　“诶，你还在上学吧？”
　　“与你无关。”
　　他越这样付瑾舟觉得越好玩越想逗他：“别这么冷淡嘛弟弟，现在这里只我们俩，说说话吧，不说话我害怕。”
　　季望海被他烦到受不了，但又忍不住回他：“你个大男人怕什么？”
　　“怕鬼，你看过一部老电影吗？电影名忘记了，鬼最喜欢待的地方之一就是电梯，也许现在我们的身边、头顶，前面都是鬼。”
　　“要真的有鬼你现在随手一挥能打飞一片，死的人比活着的人多多了。”
　　“弟弟你好认真啊。”
　　“再后说一遍，别叫我弟弟。”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反而过得快了，中间季望海不死心又起来把电梯里所有按键按了一遍，紧急呼救键被他拍到发热，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付瑾舟已经有点不舒服了，电梯里越来越闷：“别费力气了，省点力气祈祷吧，祈祷早点有人来救我们。”
　　季望海坐到他身边，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摆弄着手机，还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手机收起来吧，我的快没电了，你的先省点电吧。”
　　两人靠得很近，付瑾舟能听见季望海咽口水的声音，他把口袋里的矿泉水拿出来，递给季望海：“喝点水。”
　　季望海没接。
　　付瑾舟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喝过，解释道：“我没病，三个月前才体检过，身体健康，喝吧。”
　　“只有一瓶水，为什么要给我？像你说的，可能要撑到周一才会有人发现我们，你给我了自己喝什么？”
　　“想那么多干嘛，先顾当前，往好的方向想，说不定再过一个小时就有人发现我们了，喝吧，还真怕我下毒吗？”
　　季望海摇头：“不是，一人一半，你先喝。”
　　“好，你说了算。”付瑾舟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剩下的大半全部给了季望海。
　　季望海也没全部喝完，喝了几口放在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季望海歪着头靠到了付瑾舟肩上，付瑾舟也觉得胸闷呼息不顺，他强撑着去摇季望海：“不要睡，醒醒。”
　　季望海是真的很困，胸口像是堵上了一团湿棉花，又重又闷，他幅度很轻的拂开付瑾舟的手：“别动，好困。”
　　“别睡，我给你讲故事好吗？”
　　“别吵。”
　　付瑾舟摸了摸他，有点低烧，“少爷命啊，这样就发烧了。”
　　付瑾舟凭意志力撑着不让自己睡，摸索着拿过季望海身边仅剩的一点水，将季望海放到自己腿上，慢慢喂他喝了几口水，好在他还知道咽。
　　迷糊中季望海睁眼，手机手电筒的光不算暗，他看见付瑾舟的脸，很苍白，很憔悴。
　　付瑾舟见他睁眼：“别睡，是不是饿了？还有两块巧克力，刚没拿出来，喂你吃一块。”
　　不等季望海回应，他剥开已经有点融化的巧克力塞进季望海口中，季望海不太喜欢甜的，被呛到直咳嗽，他坐起身，说：“别挨我这么近。”
　　“少爷啊少爷，你可真难伺候。”
　　这是季望海沉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就这么熬着，熬到付瑾舟手机彻底关机，他摸过季望海手机开机，还是没信号，已经凌晨4点半了，离天亮不远了。
　　乔念念是睡了一觉醒来才知道表哥昨晚没回。
　　家里阿姨早上去叫他吃早餐，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才发现屋里连开空调的痕迹都没有，乔正风翻着报纸，说：“男孩子总是有点自己的小秘密，给孩子点空间，晚点再打电话给他。”
　　乔念念的妈妈有个温柔风情的名字，季柳枝，性格也像她的名字，温柔无骨，她也觉得丈夫说的对：“小海也不小了，可能交了女朋友也不一定，念念你九点过后给你表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乔念念眼皮有点跳，应了声好。
　　八点半，乔念念打开微信群，无意看到群里的信息，说是昨晚主管没上班，整个人像是消失了，电话不通人不在，也没交待。
　　乔念念赶紧给一个促销组的姐姐打电话，她经常帮那个姐姐带奶茶，还算说得上话，姐姐说：“是啊，昨晚本来说好十点集合，我们等了半天没见主管来，打电话不通，组长很少这样，一般什么事都是安排好的，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姐，主管有说要去哪吗？”
　　乔念念心底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表哥绑架了付瑾舟！
　　“这个我倒没注意，你知道的，主管也不是事事跟我们交待的。”
　　挂断电话乔念念分别给付瑾舟和季望海打电话，巧的是两人电话都无法接听。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报警吧？
　　报警了爸妈肯定知道她喜欢付瑾舟的事了，那自己惨了。
　　乔念念开始害怕了，再次打通促销员姐姐电话，问她知不知道付瑾舟住哪，那姐姐说要问下同事，有个男同事知道，之前送过付瑾舟回家。
　　姐姐过了一会儿将付瑾舟的地址发给乔念念，乔念念跟家里阿姨打了声招呼赶到付瑾舟住处，她没有门禁卡，只能站到那栋楼下对着上面喊：“主管，主管！付瑾舟，付瑾舟！”
　　没等到付瑾舟的回答，倒是一楼一个老太婆猛地打开窗，瞪着她：“叫魂啊，鬼叫鬼叫的，找谁？”
　　乔念念吓得声音都在抖：“您、您好，我找、找您楼上、楼上的一个男的，长得高高瘦瘦的……”
　　“别叫了，那死小子昨晚没回，去别处找吧。”
　　乔念念站在楼下快哭了，真的没回来，表哥为什么要做犯法的事啊！
　　她还是选择了报警，不能让表哥继续错下去！
　　警察带她问情况的时候，她说的颠三倒四，女警一边安慰她一边让人着人去查。
　　很快，通话记录调了出来，显示付瑾舟和季望海在昨晚确实有信息联系过，经过一系列调查，查出两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在一个叫丰泰花园的老小区。
　　一行人赶紧往小区赶。
　　等付瑾舟再次醒来已是身在医院，眼睛还没睁开，先听到的是机器的“滴——滴”声，缓缓抬眼，先看到的是头顶的点滴瓶，想抬手，抬不起来，想叫人，嗓子像被火燎过，轻轻扭头，看到旁边另一张病床上的季望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被救了。
　　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有点断片了， 隐隐约约记得最后的巧克力和水都喂给了季望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季望海最后靠在他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昏过去的。
　　一旁边的季望海还没醒，付瑾舟再次闭上眼。
　　没一会儿有人进来，熙熙攘攘一群人，付瑾舟是被护士的喝声吵醒的：“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要探视一个一个来，不要一群人挤进去，围在床边空气不流通，对病人不好。”
　　接着是门开的声音，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女人一进门开始流泪：“小海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没醒？”
　　男人安慰女人：“医生不是说了吗？缺氧造成的窒息，加上紧张心理恐惧晕了过去，很快会醒的。”
　　“这孩子，从小就怕封闭空间，在电梯里待了一夜，能不晕吗？”
　　“好了好了，别在孩子面前哭。”
　　付瑾舟羡慕地看着，如果他妈妈知道他生病了，也会跟这个阿姨一样，甚至比她更担心。
　　还好妈妈在老家，不知道他躺在医院的事，想到这里付瑾舟按下床头服务铃叫来护士，问护士他的手机在哪，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乔念念在门口探头，小声叫付瑾舟：“主管，你醒了？你的手机在我这里，没电了，我拿去帮你充电了。”
　　“念念？进来啊。”
　　乔念念指着季望海床前的那对夫妇，用口语说：“我爸妈，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付瑾舟恍然大悟，然来季望海真的是乔念念表哥。
　　乔家父母待了一会儿，离开时叮嘱乔念念好好在这里看着，晚点他们再过来，乔念念猛点头：“嗯嗯，我会照顾好表哥的，你们放心吧。”
　　等他们一走，乔念念跑到付瑾舟病床前，一脸心疼：“主管，你怎么样啊，想不想喝水，饿不饿？晕不晕？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季望海在这进悠悠转醒，嗓子哑到不想说话，只是狠狠瞪了隔壁床付瑾舟一眼，这人也不知道对念念下了什么迷魂汤，念念为了他连从小到大的兄妹情都不顾了，女大不中留啊。
　　又想到昨晚他给自己喂水和喂巧克力，季望海又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不堪。
　　付瑾舟先发现季望海醒了，向乔念念示意：“你表哥醒了。”
　　乔念念转头去看季望海：“表哥，你可醒了，你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啊，还跟我们主管一起被关电梯。”
　　季望海现在不想说话，还处于一种懵懵的空白期，好像有些碎片闪过，比如他在电梯里睡着了，做了个不算美也不算差的梦，具体后面发什么了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付瑾舟替他说了：“你表哥去帮你领工资。”
　　“工资？什么工资啊，我都没打算要工资啊？”
　　季望海用力咳嗽一声：“念念，你回去吧，我们要休息。”
　　病房只剩下他们俩人，季望海有点别扭地说：“昨晚，谢谢。”
　　付瑾舟笑笑：“弟弟，你现在不是应该想想怎么跟我撇清关系吗？万一我缠着你要钱呢？我不是个只爱钱的登徒子吗？”
　　季望海被他噎到没说话，扭头装睡。


第20章 都是男人你害羞啊？
　　付瑾舟在医院的这几天把季望海摸了个底朝天，不怨他八卦，他们住的公立医院，没有多的病房，只能将付瑾舟和季望海安排在同一间，双人病房已经算好的了，这几天天天有人给季望海送饭，从他们的对话和乔念念时不时的透露中付瑾舟渐渐对季望海多了几分同情。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自小被姨妈带着，跟着妈妈、姨妈姓，几年难得跟父母见一面，姨父姨妈忙，他们自己有两个女儿，三个孩子自小由保姆照顾，这次出事来得最多的是保姆阿姨。
　　相比下来付瑾舟更凄凉，不是乔念念帮他买饭，就是订医院食堂的盒饭。
　　今天阿姨一走，季望海又在挑刺，嫌汤太油，嫌饭太咸，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
　　乔念念敢怒不敢言，小声向邻床付瑾舟诉苦：“我表哥是不是脑子闷坏了，以前他从不挑食的，好吃吃多几口，不好吃少吃几口，最近怎么这么挑啊，阿姨做的可辛苦了，一大早去市场买鱼买菜的，而且真的不油不咸，我在家先吃过了。”
　　付瑾舟笑了下：“小孩子嘛，总是会闹点脾气。”
　　季望海听了斜了他一眼：“我还没聋，你们聊天能不能避着我点。”
　　“是是是，表哥我错了，可是阿姨做的真的不难吃啊，还剩这么多，倒了浪费，带回家阿姨会难过的，怎么办？”
　　付瑾舟接了句：“啧，刚说你小孩子，你连小孩子都不如，小孩儿都知道粒粒皆辛苦。”
　　季望海像是在等他这句话，说：“那你吃了吧，别浪费，粒粒皆辛苦。”
　　乔念念一听：“舟哥，你今天还没叫餐吧？表哥是盛在小碗里吃的，剩下的都是干净的，要是不嫌弃，你吃了吧？”
　　付瑾舟没那么多讲究，坐起身：“给我吧。”
　　乔念念赶紧递给他，付瑾舟一看，说：“弟弟，你吃猫食儿呀，剩这么多，我吃不完。”
　　季望海难得的说了句人话：“你先吃，吃不完剩下的我吃。”
　　“呦，弟弟……”
　　“闭嘴，”季望海打断他：“粒粒皆辛苦。”
　　付瑾舟是真的吃不了太多，胃口还没好起来，他用小碗装了一份出来，季望海看着他吃完把剩下的吃光了。
　　下午乔念念把餐盒带回家，阿姨一看吃得干干净净，问道：“全吃光了啊？”
　　乔念念不敢说分给别人吃了，含糊道：“是啊是啊，吃药的时候容易饿嘛，吃光了。”
　　“这样啊，倒也是，今晚开始做多点，念念你晚点送过去。”
　　“知道了阿姨。”
　　晚上，季望海照样将饭食分给付瑾舟一半，阿姨做的菜比食堂的好吃太多了，付瑾舟吃的很满足，吃饱后对季望海说：“弟弟，谢谢了，沾了你的光。”
　　“谢什么，反正吃不完也是要倒掉。”
　　两个大男人不用陪床，病房里只剩付瑾舟和季望海，付瑾舟睡不着，缠着季望海聊天：“你上大几啊？”
　　“大三。”
　　“看不出来，我第一次看到你，还以为你是高中生。”
　　季望海瞥了他一眼：“也看不出你二十四了。”
　　“你是夸我显小吗？”
　　季望海无语：“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人。”
　　付瑾舟笑了两声，又问：“你有女朋友吗？应该没有吧，不然你手机怎么这么安静，没信息也没电话的。”
　　“你不也没有？你手机倒是响得多，全是工作。”
　　“我是不想找。”
　　季望海正要说话，肚子“咕咕”响了两声，付瑾舟耳尖的听到了，身体斜过来竖着耳朵听：“刚是你肚子在叫吧？”
　　“不是，你听错了。”
　　可胃丝毫不给他面子，又发出两声饥饿的抗议声。
　　付瑾舟走下床，蹲到季望海病床前将耳朵贴着他肚子听，最后下出结论：“弟弟，你饿了，你晚上没吃饱。”
　　季望海闭上眼不想说话。
　　“弟弟，你怎么这么可爱，明明吃得下还装成饭不好吃非得让给我一半。”
　　季望海恼羞成怒：“付瑾舟，我再次警告你，不要叫我弟弟，更不要说我可爱。”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海哥，起来。”
　　“又想干嘛？”
　　“带你去找东西吃，乖，跟我走。”
　　季望海向来循规蹈矩，自小被扔在姨妈家，虽然姨父姨妈对他很好，可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加上忙，根本无暇照顾，季望海从来没享受过撒娇是什么感觉，几乎是按着模版长大的，更没人哄过他跟他说过“乖”这个词。
　　深夜的住院部异常安静，护士站的小护士趴在桌面上记录着什么，付瑾舟拉着季望海手腕，猫着腰从护士站前面溜过，到了楼下，大门有保安，季望海停住脚步，说：“保安会发现我们。”
　　“保安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走啊。”
　　“我不喜欢被人说，回去吧。”
　　付瑾舟一直没放开他的手，拉小孩似的拽着他手腕，拖着他往停车场走：“服了你了，少爷，说了再回去也不迟嘛，不想被人说，那带你走另一条路，保证没人看见。”
　　季望海后知后觉，看眼他们的手：“能别这么拽着我么？”
　　“怎么了？都是男人你害羞啊？”
　　“要不换我拽你试试？像拉孩子似的。”
　　付瑾舟被他逗的笑出声，松开他的手，又伸手给他：“来来来，你拽我你拽我。”
　　“无聊。”
　　付瑾舟带他走到停车场围墙边，墙不高，旁边还有张椅子，应该是白天看守人员的，付瑾舟站上去试试了：“挺牢的，你看，像我这样，翻出去。”
　　说话同时付瑾舟已经坐上了墙头，季望海突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跟着他出门为什么要由着他胡闹，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翻墙出门就为了找吃的，被人知道笑掉大牙。
　　“上来啊，我拉你，快点，别磨蹭了，再晚没东西吃了。”
　　算了，反正也够丢脸了，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都来了，那就去吧。
　　季望海比付瑾舟身手敏捷多了，站到椅子上，一跃坐上墙，双腿往外一翻跳出墙外，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付瑾舟跟着跳下去，拍拍手，夸道：“身手不错嘛，不是第一回 翻墙吧？”
　　“你以为我是你？”
　　“是是是，弟弟最乖，走，哥带你去找吃的。”
　　付瑾舟前段时间在医院这块跑过市场，那时想看看有没有新的业务能扩展，无意发现医院后面隐藏着一个旧小区，小区晚下班的人多，很多小吃店营业到凌晨。
　　那段路很黑，只有月亮为他们照着路，季望海安静地走着路，付瑾舟凑上去：“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你打不过我。”
　　“那万一我在前面有埋伏呢？”
　　季望海向月亮翻了个白眼：“电视剧看多了？还要走多久？”
　　付瑾舟指指前面的亮光：“到了。”
　　越过小巷仿佛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小区里商铺大部分开着门前灯，街上人不多，两旁的小吃店不少，季望海头一次知道这座城市还有这种地方，好奇的看了看，旁边的米粉店老板向他招手：“老板，吃粉吗？要打烊了，现在吃送卤蛋。”
　　付瑾舟碰碰他胳膊：“想吃什么？”
　　“你呢？”
　　“我不挑食。”
　　“你意思我挑食？”
　　“那吃米粉？”付瑾舟说。
　　“不吃，吃粥。”
　　付瑾舟迁就着他吃粥，付瑾舟不饿，看着季望海吃，季望海吃相很好，吃粥的时候尽量不让勺子碰到碗，动作很轻，吃了一半抬头撞上付瑾舟目光，不爽道：“你是来吃东西还是来盯我的？”
　　“我吃饱了。”
　　季望海看着他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粒粒皆辛苦，别浪费。”
　　“我胃不好，吃太饱今晚不用睡了。”
　　付瑾舟说的是实话，工作这段时间有一餐没一餐的，就没正常吃过饭，睡前不能吃太饱。
　　季望海二话不说端起他的碗倒进自己碗中，默默低头继续吃。
　　“我发现你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第一次见你还是为是哪家的纨绔少爷。”
　　季望海不说话，付瑾舟又想逗他：“诶，刚刚我吃过的，你不怕有口水啊？”
　　季望海这次肯搭理他了：“你有传染病吗？”
　　“当然没有，我记得电梯里跟你说过的。”
　　“对，我也是记得你在电梯里跟我说过，一瓶水都共饮过，还是同一个瓶口……”
　　季望海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付瑾舟大笑，把他没说完的话补完整了：“相当于间接接吻了。”
　　“走了，吃饱了。”季望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买单直接往医院方向走。
　　付瑾舟跟在后面：“弟弟，你接过吻吗？”
　　季望海被他问烦了，说：“没有，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
　　“好吧，那我不说话了，我唱歌行了吧。”
　　两人原路返回，睡前付瑾舟说：“明天该出院了，弟弟，我会想你的。”
　　“我不会，睡觉吧，晚安。”
　　躺到床上的季望海毫无睡意，付瑾舟趴在床边，问：“睡不着啊？要聊天吗？”
　　季望海睁眼，看过去，突然冒出一句：“你能不能在工作期间注意点？”
　　付瑾舟一头雾水：“注意什么？”
　　“别让别人占你便宜，我看到过，他们对你动手动脚，你没反抗，你可以反抗的。”
　　付瑾舟低笑出声：“弟弟，你这是劝我从良啊？你不这样哪来的小费？”
　　“小费多少钱？”季望海声音闷闷的，“我可以给你。”
　　“怎么？你也想占我便宜啊？那我给你订个价呗？摸一下200，抱一下500，亲一下……”
　　季望海气得从床上翻坐而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喜欢别人占你便宜？”
　　“不喜欢不喜欢，不要动怒，还没休养好呢，别又气昏厥了，好好好，我以后一定注意，离那些男人几米远，行吧？”
　　季望海躺回去，扯过补子盖住自己，传出一声沉闷的“嗯”字。
　　付瑾舟笑到想捶床，但为了照顾这个喜欢生气的刺猬型人格季望海，强行憋了回去。
　　第二天乔家人一起来接季望海，付瑾舟只有一个人，拿着病历单自己给自己办理出院手续，季望海那边相对热闹很多，乔家人一起来接他，分别的时候付瑾舟叫住走到病房门口的季望海：“季望海，再见。”
　　“再见。”
　　“等等，”付瑾舟又叫住他，“能加个微信吗？”
　　季望海看了他两秒，本想拒绝，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可以。”
　　回去的车上乔正风夸起付瑾舟：“那小孩儿挺不错，几次到医院都听到他在工作，年纪轻轻的这么拼不多见。”
　　乔念念逮着机会对着付瑾舟就是一顿夸：“可不是嘛，每天不停的接电话，调货、配货、排班，晚上还要做报表。”
　　季柳枝笑了笑：“念念才跟人家认识几天啊，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个，那个，我、我听表哥说的，是吧表哥。”
　　季望海接收到乔念念求助的目光，应了声：“嗯。”
　　乔正风说：“小海是怎么结识那位朋友的，我昨天看了电梯监控，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监控？”
　　“对，昨天去拷贝了一份回来。”
　　乔念念一听嚷道：“爸，发我一份，我想看！”
　　季望海瞪了她一眼，说：“姨父，能发我一份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回去传你。”
　　监控视频很长，季望海在电脑上放着监控视频，只有图像没声音，前面的都记得，找出路、爬梯厢，后面季望海没力气折腾了，睡到了付瑾舟腿上，就点季望海完全不记得了，继续往后看，付瑾舟从口袋里掏出两小块黑色物品，应该是巧克力，画面不是太清晰，付瑾舟把巧克力全喂给他，自己一口没吃，又把仅剩的几口水喂给了季望海.
　　画面最后定格在季望海躺在付瑾舟怀里昏了过去，季望海脸上一热，他怎么能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丢脸！
　　隔壁房间乔念念也看完了监控，特意跑过敲季望海的门：“表哥，你睡了吗？”
　　“没有，进来。”
　　乔念念没进，站在门口探头：“表哥，你跟舟哥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
　　“哦，我刚看监控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诶，你不喜欢跟人接触，却跟舟哥共喝一瓶水，还有啊，你居然抱着他……”
　　季望海脸更烫了，莫名感到羞耻，说：“那不是抱，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哦，好吧，表哥你这下知道了吧，舟哥人真的很好，你以前真的误解他了，那个，你现在不反对我追他了吧？”
　　“反对，你不要把心思放他身上，他不会喜欢你的。”
　　乔念念委屈道：“你怎么知道，舟哥告诉你的吗？”
　　“还有，别叫他舟哥，总之，收起你的小心思，好好学习，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不适合他。”
　　“哼，我就要叫就要叫，舟哥舟哥舟哥！”乔念念又怂又要说，说完马上逃回自己房间。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季望海想了想，给付瑾舟发去信息。
　　付瑾舟一出院赶去了工作岗位，工作日酒吧生意没那么旺，今晚他在夜市帮忙，烧烤摊啤酒消耗大，而且不用推销，客人要什么自己拿，付瑾舟难得的清闲一回。
　　手机突然响起，本以为是垃圾信息，一看笑了，是那位大少爷的信息，就俩字儿，“谢谢”。
　　付瑾舟回：“弟弟还没休息啊？谢什么？”
　　季望海又回他两个字：“睡了。”
　　“准了，去睡吧。”
　　季望海气笑了，手机往旁边一扔人往床上一滚，世界上怎么会有付瑾舟这种人，看似轻浮浪荡，却在最危机的时刻把仅有的水和吃食给一个陌生人，真是个怪人。
　　翻来覆去睡不着，季望海拿过手机点进付瑾舟微信朋友圈，倒是挺干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偶尔发一条也是工作相关，继续往前翻，翻到他晒的打篮球照片，照片中的付瑾舟露出结实的手臂，单手举着篮球笑得青春洋溢，点开看时间，也就两年前，可跟现在对比还真的很难想象出他打篮球的样子。
　　第二天，付瑾舟睡到十点半才醒，一醒来又收到季望海的一条信息，今天还好，字不少：“请你吃饭。”
　　这少爷，请吃饭像绑架似的，这命令的语气，挺有性格啊！
　　“少爷，为什么请我吃饭？”
　　季望海正在健身，抽空回信息：“想请你吃饭，什么时候有空？”
　　意思是本少爷心情好想请就请？付瑾舟笑了笑，弟弟霸气！
　　“真请？”
　　“请。”


第21章 “能加个微信吗？
　　倒不是真的想吃那顿饭，单纯觉得季望海好玩，想逗他玩，工作已经够枯燥了，已经很久没遇到过像季望海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表面冷酷无礼，实则心软细腻。
　　“今晚十点后有空，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请什么。”
　　“那晚上见。”
　　晚上九点半，今天工作依旧不忙，有促销员盯着付瑾舟可以早点回家休息，原本就是早晚班交替，不用一直夜班。
　　刚准备走，接到季望海电话：“你在哪？”
　　付瑾舟这才想起他今晚跟季望海还有个饭约，完全忘了这回事！
　　“我在夜色酒吧。”
　　季望海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不是要一起吃饭吗？不要告诉我你忘了。”
　　付瑾舟尴尬的笑了两声，“那个，要不改天？”
　　“说了今天就今天，你什么时候能走，我去酒吧找你。”
　　“应该十点能走，还真请啊？”
　　季望海语气稍显不耐：“意思是你是假意敷衍我？”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怕你忙嘛。”
　　“少啰嗦，现在过去。”
　　季望海过来的很快，出门时刚好碰到姨父回家，硬是让他开自己的车，季望海拗不过姨父，只好开着他那辆与身份、年纪都十分违和的奥迪A8出门，车还没停稳，酒吧迎宾赶紧迎上去帮他开车门，季望海避开迎宾热情的双手：“我是来找人的。”
　　“先生，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来找人的，您要找什么样的？不如先进去慢慢找？”
　　季望海警惕地盯着迎宾：“麻烦不要离我太近，我不喝酒，不消费，只找人。”
　　“不喝酒还有饮料，水果也有，我先带先生进去找人吧？”
　　付瑾舟蹲在酒吧门口等他，看着他被迎宾调戏到差不多才站起声，吹了声口哨，笑着对迎宾说：“他是来找我的，未成年，真的不能喝酒。”
　　迎宾讪讪退开，季望海瞪了付瑾舟一眼：“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车不错啊。”
　　“借的，我没车。”
　　“我只是随口夸一句，就跟在路边看到豪车时感叹一声一个意思，你其实不用解释的。”
　　季望海真的不想跟他聊天，直奔主题：“你想吃什么？现在去？”
　　付瑾舟单身插兜靠在他车旁：“弟弟啊弟弟，我怎么感觉你请我吃饭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该不会是受家里长辈要求出来请我吃饭的吧？”
　　“不是。”
　　“哦，那你为什么请我吃饭？”
　　“说了为了感谢你。”
　　付瑾舟不依不饶：“谢我什么？”
　　季望海真的忍耐到极限了，没好气道：“谢你在电梯里把水和吃的让给我，行了吗？”
　　“行行行，那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付瑾舟偏头笑了笑，“想吃什么都可以？”
　　季望海斜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别墨迹，快点说。
　　“那我想吃一品坊的金丝燕窝和一品芋酥。”
　　“好，现在去吃。”
　　一品坊在当地家喻户晓，以难排队出名，多是代购和黄牛在抢，晚上通宵开着窗口卖，付瑾舟就是故意为难季望海，不想他二话不说同意了，这下付瑾舟找不到借口再戏弄他了，只好说：“那走吧，弟弟。”
　　刚上车，付瑾舟电话响起，接通，促销员的大嗓门儿传过来：“主管主管，你人呢？快点过来B46桌，这桌客人非说我们的酒是假酒，嚷着不肯买单，跟酒吧服务生也吵了起来，快来快来！”
　　声音大到驾驶位的季望海听得一清二楚：“怎么了？”
　　“看来我们注意定无缘，这顿饭是吃不成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去忙。”
　　付瑾舟下车还不忘记叮嘱他：“你快回去吧，男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季望海一踩油门将他的声音扔在车后。
　　付瑾舟处理完醉鬼客户闹事已是半小时后，再次从酒吧出来才发现几分钟前季望海给了打了两个电话，回过去，季望海说：“只要金丝燕窝和一品芋酥吗？其他的要不要？”
　　“你没回家？”
　　“别啰嗦了，快排到我了，还要什么？”
　　付瑾舟说：“就这两样，要我去找你吗？”
　　“不用，你待在那里，我回去找你。”
　　促销员看着一脸笑意的付瑾舟，忍不住问：“主管，谁的电话啊，笑得这么甜蜜，女朋友吗？”
　　“不是。”
　　“才怪呢，不是女朋友你笑得这么……呃，春心荡漾的？”
　　“干活去，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看着点，后面客人不多的话可以早点下班，回家注意安全。”
　　促销员一脸我懂的表情：“走吧走吧，女朋友催了还不赶紧走。”
　　付瑾舟还是在原来的位置等，找了块有亮光的地方整理今天的送货单，季望海速度很快，单据还没整理完接到他电话：“到了，刚才的位置，你在哪？”
　　“在门口的灯箱后面，马上来。”
　　付瑾舟从角落站起身往外走，迎面跟几个大汉撞上，付瑾舟下意识的道歉：“不好意思。”
　　没等来“没关系”，等到的却是领口被人拎起，拎着他的人说：“飚哥，你看这小子眼熟不？”
　　付瑾舟抬头，认出眼前是上次那几个给乔念念下药的花臂哥，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小子，挺会藏的啊，今天看你往哪躲，哥儿几个，把他带到外面宽敞的地儿，给他介绍介绍咱飚哥，上次给他耍了，今天该轮到咱哥几个了！”
　　付瑾舟赶紧说：“几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上次的酒是你故意洒的吧？跟你一起的小子是你放跑的吧？有误会外边说去，走，拉出去！”
　　“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拉出去！”
　　付瑾舟倒也不慌，前门后门都有监控，大不挨顿揍。
　　好巧不巧他被拎着往外走时远远看见季望海提着袋子往酒吧大门方向走，自己挨顿打没事，不要连累季望海也被打。
　　再往外走几步就跟季望海撞上了，情急之下付瑾舟脱口而出：“几位大哥，能不能给个面子，我是同哥的人，看在景哥的面子上，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吧。”
　　同哥，何景同，夜色酒吧的老板，一度想将季望海收为麾下，且不止一次两次暗示付瑾舟，想让他跟着他。
　　付瑾舟不傻，同哥男女通吃早在酒吧客人们嘴里传开了，付瑾舟自然知道跟着他是什么意思，今天就借同哥的面子脱回身吧，改天再跟同哥赔罪。
　　花臂老大一听，侧头问身边的小弟：“同哥？哪个区的？”
　　“这家店的老板，听说有点势力，现在怎么办？”
　　“带这小子去见同哥。”
　　何景同隔几天会来酒吧巡视，今天正好在，他喜欢坐靠门边的第一个座位，这个座位能看见形形色色正儿八经走进酒吧，最后脚步虚浮走出酒吧的人。
　　几个人押着付瑾舟走过来，付瑾舟叫了声：“同哥。”
　　何景同晃着酒杯，那几个混混他认识，东区一个地头蛇手下的兄弟，为了酒吧安全平时他们喝餐霸王酒调戏服务生这些事他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小舟？这是怎么了？”
　　“同哥，这小子借着你的名义在外面耀武扬威，我们来确认下。”
　　何景同看了付瑾舟一眼，转而抿了口酒：“哦，他是怎么耀武扬威的？”
　　付瑾舟借势往何景同那边靠：“同哥……”
　　何景同站起身，将付瑾舟拉到腿上，对花臂一伙道：“他是我的人，有错我来顶。”
　　花臂几人商量了几句，最后一挥手：“既然是同哥的人，今天给同哥面子。”
　　“好说，今天酒水记我帐，几位玩得尽兴。”
　　眼看花臂一行人走远，付瑾舟松了口气，忙向何景同道谢：“多谢同哥。”
　　何景同将他拉近：“谢可不是口头说的。”
　　说话何景同扣着付瑾舟下巴，侧首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得用行动来证明。”
　　付瑾舟被他按住，抬眸的瞬间看到拎着纸条站在门口的季望海，季望海皱眉，将纸袋放在旁边卡座，转身离开酒吧。
　　车门被季望海摔得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个付瑾舟，还真是死性不改，刚刚他看得一清二楚，看着他着一个男人谄媚，看着他坐到别人大腿上，看着他们交颈而吻。
　　果然，同性恋都是毫无羞耻心的。
　　算了，何必为了一个不算朋友的人生气，反正他要的金丝燕窝和一品芋酥给他买了，就当两清了。
　　到家后第一件事他把付瑾舟微信删除了，在他的世界里不允许存在付瑾舟这种人，品行不端，举止不正。
　　付瑾舟跟何景同道歉：“对不起同哥，也谢谢你出手相助。”
　　“好了，谢就不用了，你只需要记着你欠我这份情就好。”
　　跟何景同周旋玩的付瑾舟松了口气，走到另一桌拿起纸袋，金丝燕窝和一品芋酥已经凉了，季望海也早已不见踪影。
　　尝了一个一品芋酥，很酥，很甜，坐在路灯下给季望海发信息，原本想感谢他，结果收到一个红色的“！”。
　　被拉黑了！
　　这弟弟，气性挺大啊，不就是没晚了几分钟没接他吗？
　　给他打电话，一秒接通，他大概在开车，接通后对着电话一声吼：“你们同性恋都这样吗？今天这个明天换那个，你不怕得病吗？真恶心！”
　　吼完挂断，付瑾舟懵了，不光气性大，还恐同啊！
　　同性恋怎么了，不偷不抢不占道不抢座的，哪惹到他了？
　　付瑾舟耸肩，又吃了一盅金丝燕窝，嗯，不错，剩下的当明天的早餐吃吧。
　　季望海没口福喽，还想着分他一半。
　　隔天，乔念念一大早看到表哥在一楼洗车，跑过去问：“表哥，怎么自己洗车啊？家里不是有办年卡吗？”
　　季望海没搭理她，继续洗。
　　乔念念蹲到一旁观察他哥：“表哥，你昨晚没睡好啊？黑眼圈都冒出来了，很晚回吗？我睡着了你都没回来。”
　　季望海敷衍的应了声：“嗯，很晚。”
　　“干什么去了呀，是不是跟舟哥出去了？你们玩什么了呀？”
　　季望海一听付瑾舟的名字，脸色顿时沉了几分：“以后别提他，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也别再去找他。”
　　“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很要好吗？在医院的时候，你俩不是很聊得来吗？”
　　季望海将水枪一扔：“总之别在我面前提他。”
　　留下乔念念一个人对着没关的水枪发懵，大清早的，表哥这是吃了炸药啊。
　　付瑾舟睡了一晚上，一品芋酥已经没昨天酥了，但还是吃完了。
　　没再试着给季望海发信息，人至少要有自知之明，季望海的举动很明显了：我们两清了，以后别来往。
　　乔念念在家待了一天，阿姨煮完饭走了，家里就剩她跟季望海，季望海除了吃饭时下了趟楼，其他时间都待在房间，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无聊的乔念念发了条朋友圈：“好无聊啊，要长草了，来个人聊十钱儿的吧。”
　　发出去没几分钟，微信响起，是那个对她挺照顾的促销员姐姐：“念念，来聊二十块钱儿的，姐也无聊。”
　　乔念念其实也没那么想找人聊天，就单纯无聊，给那位姐姐发了个“好奇宝宝”的动图。
　　“听八卦不？昨晚的劲爆新闻，关于我们付主管的！”
　　这下乔念念来了精神，本来是躺在沙发上的，瞬间坐直身体：“听听听！”
　　“昨晚主管被人亲了！”
　　乔念念瞪大眼睛盯着那几个字，被人亲了？被人亲了！突然想哭了。
　　“是谁？是谁？”
　　姐姐关了个关子，发了好几表情包，最后发来一张模糊的图片，一个男的将付瑾舟抱在腿上，按着他的头在吻他。
　　乔念念真的哭了，哭着去找表哥要安慰，敲了半天门，季望海冷着脸开门：“哭什么？”
　　“表哥，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原来舟哥喜欢男人，我觉得好惨，我好心疼我自己，表哥，我心好痛啊。”
　　季望海将她往外推：“心痛就去刷几套试题，还有，你这不叫‘恋’。”
　　乔念念听不进去，举起手机给季望海看：“反正我就是伤心了，舟哥居然跟别的男人接吻了，不行，我得去买杯奶茶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Hela
　　季望海看了眼照片，厌恶的推开：“去吧，十杯也行，找我报销。”
　　乔念念点了三杯奶茶，插上三根吸管，再次发朋友圈：“祭奠我此刻的心情。”
　　不一会儿何枫发来语音请求，乔念念咬着珍珠，接通：“你不用上班吗？”
　　“晚上九点上班，你心情不好啊？”
　　一说乔念念更伤心了，她已经把何枫当成好朋友了，暗恋付瑾舟这种事找不到人分享，同学不能说，父母不能说，表哥只会打击她，好不容易逮着个能聊的人，乔念念倒苦水似的把心里的委屈全跟何枫说了，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何枫直接约她见面，乔念念同意了。
　　见面时乔念念把那张照片拿给何枫看：“看，我的爱情死在这张照片里了。”
　　何枫接过手机，盯了几秒，放大又缩小，敲了敲乔念念脑袋：“什么啊，你才几岁啊，照片里坐椅子上的那个是我哥，付瑾舟我也认识，还跟他挺聊得来的，昨晚的事我也在，什么喜欢男人女人的，都是误会。”
　　何枫把昨天何景同替付瑾舟解围的经过复述了一遍，乔念念听着一愣一愣的：“这么说舟哥不喜欢男人？”
　　“不清楚，但我哥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也没见过他跟付瑾舟在一起过，我最近天天在酒吧，没什么能逃得过我的法眼。”
　　“那、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何枫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你嘴角的冰淇淋吧，你应该没机会，据我观察，付瑾舟应该喜欢比他大的。”
　　刚憋回去的眼泪眼见着又要冒出来了，何枫赶紧哄她：“别哭别哭，你可以换个人喜欢，比如我。”
　　“你、你才多大啊！”
　　“比你大一岁，我十九。”
　　“不要，你太小了。”
　　何枫揉了揉她头发，笑了笑：“付瑾舟也是这样觉得，他会觉得你太小了。”
　　被何枫送回家，一进家门碰到季望海，他又在洗车！
　　乔念念想避开他偷溜回房间，被他叫住：“去哪了？”
　　“跟朋友吃甜品。”
　　“声音怎么怪怪的？转过来。”
　　乔念念转身，捂眼：“转过来干嘛？”
　　一看她这模样季望海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将水枪一扔：“乔念念你有点出息好吗？为了付瑾舟那种人哭成这样？他不值得！”
　　“谁说的，他很好，比谁都好！”
　　“昨晚的照片你也看到了，用不用我拿水枪滋醒你？”
　　“哎呀，昨晚都是误会，你还记得我们俩那次在酒吧吗？舟哥给我送酒，那酒被人加了料，舟哥故意打翻的，还因此得罪了几个社会大哥，昨晚就是碰到那几个大哥了才借酒吧老板的身份脱险，我们都误会了！”
　　听完乔念念的解释，季望海气消了不少，但还是一脸不信：“你从哪听来的？”
　　“哎呀，总之我说的就是真相，不信你可以去问酒吧昨晚的服务员呀！不过表哥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季望海自然不会去问酒吧服务员，也不会去打听，他告诉自己不管付瑾舟是个怎样的人都跟他们没关系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交际，一个过客而已。
　　晚上，季望海只是想出门兜兜风，骑了辆摩托车绕护城河逛了一圈，绕着绕着骑到了夜色酒吧门口。
　　找个地方停好车，口罩一戴进了酒吧，依旧是震得人脑仁痛的音乐和各式各样的香水、酒水味，找了个最偏的位置坐下来，要了杯鸡尾酒，然后看着一堆人在舞池疯狂的摇摆着身体。
　　他坐的那个位置太靠边了，摇头灯的光次次避开他的位置，也更利于隐藏，比如现在，付瑾舟就在他前面几桌，跟之前每次见到的一样，他笑着周旋在客人们中间，一瓶一瓶的开着酒，有客人往他领口塞小费，他笑着接受。
　　他依旧是他，穿梭在一片灯红酒绿之中，好像季望海将他拉黑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想到这里季望海一口干掉了手中的鸡尾酒。
　　一直看着他忙碌，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直到酒吧打烊。


第22章 （时间线回到现在）
　　付瑾舟走出酒吧，今天酒吧生意不错，一群小年轻聚会，闹到现在才散场，今天的小费不少，粗略算了下，差不多一千八，到门口，叫住几个促销员：“今天大家辛苦了，一人两百，请大家喝奶茶，今天早下班的我待会发群里，大家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发完自己还剩四百，这一天算的辛苦也算值了。
　　肚子有点饿，付瑾舟慢慢往前走，这个点早已没公交车了，从这里打车回他住的地方至少得三十，往前走几百米有个共享单车点，骑单车从小巷穿回去只用二十多分钟，付瑾舟习惯性踩单车回家，比起打的他更喜欢在夜深人静时穿梭在风里的自由感。
　　季望海戴着头盔慢慢跟在他身后，这么晚他还有闲情逗路边的流浪猫，跟猫的影子合影，拍照的时候猫跃起草丛逃跑了，他居然对着草丛唱起了“小乖乖”的歌，莫名的季望海嘴角翘了翘。
　　刚走到共享单车点，前方路灯下两个正在争吵的人引起付瑾舟注意，准确的说不是争吵，而是男人在对女人动粗，眼看拳头就要落在女人身上了，付瑾舟冲上去拉住男人：“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话。”
　　男人一脸凶相：“你谁啊你？我打我老婆你管得着吗？”
　　女人小声哭着：“我不是他老婆，他一直追我我答应，今天他说请我看电影，看完送我回家，结果说话不算数，想让我跟他去酒店，我不肯他就打我，你看我的脸……”
　　付瑾舟笑着拉开男人手：“大哥，不管怎么说打女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滚，别多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揍。”
　　女人还在哭，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她拉着付瑾舟衣服：“这位大哥你帮帮我，帮帮我，救救我……”
　　付瑾舟将女人往身后拉：“我并不想多管闲事，只是刚好碰到了，我最瞧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换作任何一个人看到你这样都会出手阻拦，放开这位小姐，不然我报警了。”
　　男人向付瑾舟挥了挥拳头，付瑾舟指指共享单车站上方的监控：“大哥，这里全是监控。”
　　说着亮出手机屏幕上的110，“而且，就在刚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到。”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付瑾舟安抚女人，看着女人坐上的士，这才扫码取车，慢慢悠悠往回骑。
　　季望海躲在黑暗处，将前面发生的事看了个一清二楚，暗自腹诽：傻，充什么英雄装什么好汉，这年头当好人被打被杀的例子还少吗？
　　分明长了一张精明脸，办的事一件比一件傻，好不容易靠灌酒得来的小费，出门分完了，遇到陌生人被欺负争着上去送死，付瑾舟啊付瑾舟，到底哪一面还是真正的你？
　　只容得下两辆车的马路上映着杨树的影子，单车上滚动的虚像是放映着一场皮影戏，载着付瑾舟慢慢往前走，吹动着他的衣摆，在深夜里飘荡。
　　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回头看了两次，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跟着一辆摩托车，自己已经骑得够慢了，那辆摩托车比自己更慢，更奇怪的是那人的摩托车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牌，黑暗里居然能将轰鸣声隐藏起来。
　　前面正好拐弯，付瑾舟加快速度拐进去，一个刹车藏进路边树杆后，果不其然摩托车也跟了上来，大概是发觉人跟丢了，摩托车停下来四下张望，那身影越来越熟悉，付瑾舟从树后走出来，出声：“为什么跟着我？”
　　季望海身体僵住，他只是无识意的跟着付瑾舟，像是找到一件新奇的玩具，压根儿没想让他知道，这下被抓了个现形，要怎么解释？
　　付瑾舟向他靠近，摩托车很拉风，皮衣很酷，腿长到撑住车绰绰有余，头盔下的脸会是季望海吗？
　　脚步真越来越近，付瑾舟试探着叫了声：“季望海？”
　　季望海手比脑子快，一拧油门，摩托车以最快的起步速度冲上前方。
　　留下付瑾舟独自在车尾气中凌乱。
　　季望海人小巷冲出大路，不知道那条路叫什么，迷路了，手心尽是汗，像是作弊的学生被老师抓获，尽是心虚和慌乱。
　　他应该也回家了吧？要不要回去找他？
　　算了，免得被他笑话。
　　装了消音器的摩托车像幽灵似的在深夜里奔驰着，风和树的影子被抛于脑后，付瑾舟的笑脸却越来越清晰，追着赶着信脑海里钻。
　　难得的睡了个好觉，付瑾舟算了算这两个月的工资，加上提成有一万三千多了，对于他来说不算少，扣除房租和吃饭的钱，至少能给妈妈转一万。
　　大清早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转钱到她银行卡了，让她记得查收。
　　妈妈的声音透着疲惫：“乖乖，你外婆前天进抢救室了，医生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付瑾舟正在倒开水的手一抖：“现在怎么样了？妈你怎么现在才说。”
　　“乖乖你听我说，现在是抢救过来了，你外婆年纪大了，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我现在回家！”
　　跟公司说明情况，将工作交接给促销组长，付瑾舟买了最早一班的车往家乡赶。
　　季望海这一晚可睡得不太好，付瑾舟像是对他施了某种魔法，整晚在他梦里撒野，一会儿挑起他的下巴问他：“弟弟，你想跟我接吻吗？”
　　一会儿坐在他腿上问他要不要喝酒，最后更是放肆到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抱着他后背，舔着他后颈，声音带着魅惑，他说：“弟弟，你喜欢我抱着你吗？”
　　被惊醒的季望海满头是汗，疯了一定是疯了！
　　翻出久未打开过瓶盖的阿普唑仑，干咽下，再次躺回枕头中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蒙进去，但愿能睡个好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乔念念的敲门声将他从沉睡中唤醒：“哥，吃饭了，你今天怎么这么能睡啊，阿姨说你早餐都没下去吃。”
　　恍恍惚惚的坐起来，发了会儿愣才说：“就来。”
　　下午，乔念念被同学拉去看电影，季望海控制欲又冒了出来：“真的是跟同学看电影？”
　　“真的真的，你看，”乔念念打开电影电子票，“电影票都买好了，等会儿发照片给你看，放心吧，我已经不喜欢舟哥了，不对，也不是，是换了一种喜欢，大概就像喜欢你那样喜欢他，当然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啦，表哥，你就让我出去吧。”
　　“去吧，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
　　一出门乔念念立马跟同学抱怨：“我表哥真的是，比我爸妈看我看得还紧，晚上的唱K我可能又去不成了。”
　　同学回她语音：“你表哥妹控啊？”
　　“也不是吧，我小时候有次差点被人抱走，具体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了，听我妈说是我姐和表哥带我出去玩，中途我姐碰到她朋友了，跟朋友去玩了，把我扔给表哥，然后我被人抱走了，表哥知道后吓得躲进一个建筑工地的水泥管中，家里人找到我又找他，听说他在水泥管里过了一夜，从此后就变得对某些事特别紧张。”
　　“这么说你表哥也挺惨的，心理阴影伴随一生啊！”
　　“所以啊，我妈一直让我听表哥的话。”
　　季望海下午完成了学校布置的作业，还有二十多天开学，季望海学的是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上周跟姨父讨论过，姨父意思是支持他继续考研继续深造，他自己也是这个意思，机械设计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爱好，不出意外的话这条路他会一直往前走。
　　下午闲着没事，在车库研究他最近改造的消音器，还是不够完美，速度超过80码消音失效，声音像是哑了的发电机，又沉又闷，还得继续改进。
　　晚上，原本没出门的计划，季望海找了个理由让自己出门：换辆摩托车试试消音器，也许不同机型不同的排气管使用效果也不同。
　　跟昨天一样，绕着护城河又绕到了夜色门口。
　　就连选的位置也跟昨天的一样，只不过今天没看见那个令人讨厌的身影，一整晚他都没出现。
　　若是故事在那里画上句号，若是一切断在这一天，断在付瑾舟消失在人海的那一天，或许会是另一种结果，他们的关系能点到止此，没有后面发生的事，他们可能还做朋友，或者偶尔遇见相互点头致意，最坏也不过是相互不认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怨偶一对。
　　回忆被汽车喇叭声打断，旁边车车主伸出脑袋：“嘿，哥们儿，您这儿是要进还是要出呢？”
　　付瑾舟赶紧发动：“不好意思，我们要走。”
　　“等你这个车位呢，看你老半天了，那麻烦兄弟挪一挪。”
　　说完那人还在小声嘀咕：“这两人真有意思，相互对着一动不动的，那些个玄幻小说里怎么写来着？哦，灵体出窍去异时空决战，剩下两具躯体，秒啊！”
　　付瑾舟开着窗看后视镜，刚好听到，没忍住笑出声，季望海不悦地问：“笑什么？”
　　“没什么，笑你人美心善，笑你大公无私，笑你单纯可爱，笑你没受过社会的毒打。”
　　“闭嘴！”
　　付瑾舟将车开了出去，旁边等车位的车主对他挥挥手：“谢了兄弟！”
　　“不谢，兄弟！”
　　“无聊，付瑾舟，你还真的是跟谁都能聊起来。”
　　“这你不是早知道吗？无聊的时候我跟苍蝇都能聊上半天。”
　　季望海哼了声，不再说话。


第23章 监控底下，请勿乱来
　　已是中午了，付瑾舟挑了个清静地方吃饭，港式茶餐厅，符合季望海口味，不辣。
　　吃饭时季望海接了通电话，茶餐桌卡座一般不大，付瑾舟隐约听到电话那边是个女声，季望海接电话时神情温柔，连带着声音也柔了些许，聊得无非是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等关心的话题。
　　电话挂断，季望海抬眸，撞上付瑾舟探究的目光，敛起笑意，双手抱胸盯着他：“为什么盯着我看”
　　“你从前没这么自恋。”
　　“你从前也没这么猥琐。”
　　付瑾舟一时间不知道“猥琐”这个词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想呛两句又觉得没必要，三年前季望海不止一次说过他恐同，或许跟付瑾舟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单纯只是一时新鲜，或许他一开始就喜欢女孩子。
　　算了，总归跟自己无关。
　　从茶餐厅出来接近两点，付瑾舟说：“这个时间酒吧刚上班，季总是想找地方休息，还是想现在去酒吧？”
　　酒吧一般下午一点上班，工作人员备货、打扫卫生、前台接订房电话等，营业时间是晚上七点。
　　季望海看了眼握着拳头忍着打哈欠的付瑾舟，说：“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吧。”
　　“是公司，还是？”
　　“你平时午休吗？”季望海问。
　　“看情况，一般不休息，偶尔午休会找个阴凉的地方在车里小憩一会。”
　　“跟你平时一样吧。”
　　见他那么好说话，付瑾舟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将车开到他平时休息的地方。
　　那是一条两旁长满榕树的林荫道，这条道不平，路面全是榕树根，错综复杂，且前面方因地底下树根盘错凹陷一大块，经常出事故，路政在道口处竖着“前方危险”警示牌，后来牌子被人拿走，这段路慢慢变成了停车场，晚上附近居民会将车辆停在路面，白天空旷，几乎没人。
　　停好车，打开天窗，一阵阵自然的凉意沁人心脾，付瑾舟说：“你去后面睡吧。”
　　季望海将车椅往后靠：“不用。”
　　付瑾舟没再说话，看着他闭眼靠在椅背上，他不说话时要顺眼的多，车窗降下一半，午后的风温柔的拂过他额角的几绺头发，付瑾舟强忍住替他拨开头发的冲动将头扭向一旁闭目养神。
　　俩人互不打扰，凉爽的夏日午后，仿佛蝉鸣都悦耳许多，付瑾舟缓缓入眠。
　　风吹落一片树叶通过天窗砸到付瑾舟脸上，很轻很柔，但他还是醒了，睡眠浅，而且中午一般也就休息十几二十分钟，养养神足够了。
　　季望海还在睡，换了个姿势，头扭向付瑾舟这边，毫无攻击性的他看得付瑾舟嘴角微翘，抬手看表，还早，不打算叫醒他。
　　就这么盯着他看，也不知道看什么，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久久未能移开，等他意识到这点，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刚转头，后脑勺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季望海按住：“偷看我这么久，不给点表示吗？”
　　“你什么时候醒的？”
　　季望海手劲儿更大了，同时倾身，两人距离再度拉近，付瑾舟甚至能感受到季望海鼻息打在他脸上的温度，他想逃，不想跟季望海玩暧昧游戏。
　　“我根本没睡着，你睡的时候我在看你。”
　　付瑾舟擒住他手腕，一个反剪从他手里挣脱：“是吗？没关系，我的脸不收钱，随便看。”
　　季望海低笑：“不，我看的不是你的脸。”
　　顿了顿，像是在观察付瑾舟脸色，他补充道：“我在看你的唇，在怀念你以前的味道。”
　　“那不好意思，我早忘记你以前的味道了，请季总系好安全带，该工作了。”
　　话音未落，季望海再次欺身上前，毫无防备的付瑾舟被按在座位，伴随着他的挣扎落下的是季望海的吻。
　　那个姿势两人叠得很紧，付瑾舟被困在椅子和方向盘之间完全没处可逃，季望海的吻霸道又凶狠，付瑾舟刚张口，还没来得及咬，被他的舌头顶了进来，拉扯中季望海愈发用力，付瑾舟找准时机对着他的舌头用力咬下，吃痛下的季望海放开他，抹着嘴角，“付总还是跟以前一样甜。”
　　付瑾舟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谢谢夸奖，不过你的吻技倒是退步不少。”
　　季望海突然一个回马杀，正在扣安全带的手突然向付瑾舟腿间袭来，一把抓住他：“吻技退步？那你硬什么？”
　　“不好意思，单纯天干气燥，硬不硬与你这个人无关，换别人也一样，正常生理反应。”
　　季望海瞪了他几秒，而后放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开车。”
　　还真把他当司机了，不过刚他那熟练偷桃动作，如果没记错，应该是跟付瑾舟学的，当年他就是这般捉弄季望海，每次将他弄的面红耳赤。
　　小狗崽终归是长大了，变成带着獠牙的小狼狗，会咬人了。
　　路上给酒吧经理打去电话，经理在电话里说他刚出门，半小时后到酒吧，具体细节见面谈。
　　经理带他们去仓库，“以前付总没来，临期酒也确实会倒进散装大桶当扎啤售卖，自从付总上任，基本没这种情况，临期酒会有业务员定时来更换，换成日期新鲜的，这次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昨晚穗香啤酒销量少了一半，大部分客人要求其他品牌。”
　　付瑾舟问：“能看看那晚监控吗？”
　　“可以。”
　　夜间可视监控，那位客人点了扎啤，果盘，小吃，一切正常，中途客人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带回两个女生，女生站着的时候刚好挡住监控视角，等女生再坐下，桌上似乎多了一袋绿色的食物，看不清是什么，食品包装袋着着，喝酒的客人跟着吃了几口。
　　监控看完，季望海说：“放大，看看桌上他们自带的食物是什么？”
　　经理凑过去看，皱眉：“我们酒吧是禁止外带食物的，应该是那晚太忙，服务员也没注意，这样看看不出来带的是什么。”
　　付瑾舟站在季望海旁边，问经理：“后面水台区有监控吗？”
　　“有，打扎啤的时候有监控。”
　　季望海接着付瑾舟的话，说：“先查清客人自带的食物是什么，然后跟后面上酒前的视频一起发出去，澄清视频发完后买热门推一波。”
　　经理点头：“季总付总说的对，就这么办。”
　　“能去仓库看看吗？”季望海问，他相信付瑾舟的管理，但不敢保证酒吧存在管理疏漏，有过期、漏气产品也不一定。
　　“可以，这边。”
　　到仓库，这个时间仓管员还没上班，经理打开门，三人走进去，里面有点暗，托板上堆着三四米高的酒水饮料，季望海径直走向穗香品牌区，酒吧当然不会只卖他们一家的啤酒，还有竞品和其他小热门的牌子，穗香的货最多。
　　经理在这时接了个电话，挂完电话冲里面喊了声：“那个，付总季总，你们慢慢看，我前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行，你去忙。”付瑾舟应着。
　　季望海从左手边第一排往后看，第一排全是近四个月内的日期，都在保质期内，第二排日期在三个月内，再往后，后面灯光被遮住，有点暗，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上看，看不太真切，墙壁渗水，靠近墙的那一排纸箱腐烂，看不清上面的生产日期。
　　付瑾舟在前面看，看了一半没见季望海人，叫了声：“季总，季总？”
　　回答他的只有回音，他绕过前面堆成山的货品绕到最后，看到季望海正踩在一叠木架上翻最后一排最顶上的纸箱，付瑾舟见状，跑过去，问：“是有情况吗？”
　　季望海费了好大劲儿才看清，后面那架子大概是被遮住，都是临期酒，还有半个月过期，“这边都是临期酒。”
　　“我看看。”
　　季望海顺着木架往下，哪知木架没叠稳，下来的力度大，带动着木架往一旁侧翻，手上还扒着顶上的纸箱，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季望海措手不及，赶紧顺势往下跳。
　　头顶上的两箱酒被他手扒着跟着他的动作往下掉，付瑾舟大喊一声“小心”，冲上去伸开双臂接住他。
　　“唔！”付瑾舟怀里接着季望海，后背被落下的一箱酒砸了个结实，砸得他闷哼出声。
　　季望海站稳，“怎么了？砸哪了？头伤到没？”
　　付瑾舟松开他，挥挥膀子，“没事，砸后背了，手没断，还能动。”
　　季望海动手解他扣子：“我看看，这一箱酒差不多30斤，四米高度掉下来不是闹着玩的，给我看看。”
　　付瑾舟拍开他的手：“季总，注意场合，这是在别人的仓库，监控底下，请勿乱来。”


第24章 “衣领歪了。”
　　“刚进来的时候我看了，只有门口有监控，里面没有，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不用，你这边检查完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季望海没回答他，反而是一把将他揽起怀里，强行撩起他的衣服检查后背，惹得付瑾舟厉声呵斥：“季望海！你这动不动搞偷袭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不能，你害什么臊？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付瑾舟再次挣脱他，整理好衣服，“你现在幼稚的像个三岁小孩子。”
　　“后背痛吗？现在看不出来什么，没破皮。”
　　“不痛，走吧。”
　　“等等，”季望海再次将付瑾舟拉回来，“衣领歪了。”
　　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他故意靠很近，鼻息落在付瑾舟颈侧，他往一旁偏了偏头，被季望海按住后颈：“乱动什么？”
　　“换我对你脖子吹你，你不乱动？”
　　“你试试？”
　　大门口传来铁门拉开的声音，付瑾舟赶紧推季望海：“有人来了，放手。”
　　季望海不但没放，反而将他压在后面纸箱上亲了上去，前方脚步声越来越近，经理似乎还在跟人讲电话：“行，行，晚上给你留间最大的房！”
　　付瑾舟紧张到不敢呼息，刚想说话，一张嘴季望海的舌头趁机滑了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经理挂断电话在找他们：“付总？季总？你们在哪个区？”
　　付瑾舟用力踩季望海脚尖，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越踩亲的越用力，经理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是该跟老板提提意见了，仓库该多招一个人了，什么标示都没 ，ABCD区也不标明，找人都难，更别说找酒了，季总？付总？”
　　声音听着就在他们几米外，付瑾舟刚想故技重施咬季望海的舌头，被他抢先一步捏住下颌，他用眼神警告着付瑾舟，仿佛是在说：别动，别出声。
　　付瑾舟紧张到头皮发麻，他可不想让客户这边的经理撞见他跟新来的男上司躲在他们的仓库接吻。
　　“季总？付总？走了吗？”声音只隔着一排纸箱了。
　　季望海放开付瑾舟，顺手在他唇上抹走刚刚吻出的湿意，回应经理：“在这里。”
　　经理绕过来，付瑾舟腿因为刚刚的紧张这会儿有点抽筋，借着后背纸箱的支撑缓缓平息气息。
　　“叫我好找，灯坏了两颗，这边有点黑。”
　　经理带了移动电源灯，走到付瑾舟身旁，见他满脸通红，额角被汗水打湿，便问：“付总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缺氧了吧？仓库没空调，闷热，快去前面透透气。”
　　付瑾舟摆手：“没事，天生怕热。”
　　“前面备好了果盘，去前面喝点水，哦，对了，日期没什么问题吧？”
　　季望海指着旁边那排纸箱：“这排日期有问题，外箱被潮气侵蚀，里面的瓶身上日期显示，还有一周过期。”
　　经理赶紧上前查看：“还真是，可能中间换了仓库，交接的时候没说清楚，这堆得先出了。”
　　“你们一周内能全部卖掉吗？”
　　“应该没问题。”
　　季望海说：“我认为不妥，这边除了玻璃瓶，还有易拉罐的，易拉罐罐口容易受霉菌感染，谁都不敢保证喝进肚子里的东西有没有问题，这排换货吧，付总会安排人过来换。”
　　经理连连点头：“那行，按季总的意思办，我马上让人过来清点人数。”
　　经理在前面走，季望海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发现付瑾舟没跟上来，顿足：“付总，还有什么问题？”
　　付瑾舟咬牙瞪着他，压低声音：“没事，你们先走，我脚麻了。”
　　季望海故意大声对前面经理说：“何经理，你先走，付总腿麻，我等等他。”
　　经理没多想，仓库实在太闷热了，能早一秒钟出去都是赚的，“行，我先去前面等你们。”
　　季望海倒回去，一把将付瑾舟打横抱起：“走吧，付总。”
　　付瑾舟腿还在抽筋，痛得直流汗，被他这么一抱直接哼出声，季望海又将他放下，“怎么了？你这可不像脚麻。”
　　“抽筋。”
　　季望海蹲下，“哪只脚？”
　　“右。”
　　他挽起付瑾舟裤脚，轻轻按上他小腿，小腿肌痉挛硬得像枚鸡蛋，“放松，脚放平，脚后跟着地。”
　　付瑾舟慢慢放平呼息，低头看着替自己揉腿的季望海，小腿在他掌心的揉搓下放松。
　　“好点了吗？”季望海问。
　　“行了，可以了。”
　　季望海起身，额头尽是汗，“那走吧。”
　　付瑾舟跟在后面，快出仓库时说：“谢了。”
　　季望海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经理试着联系那位客人，电话不接，信息没回，眼看天黑了，酒吧要开门营业了，季望海抬手看表：“那就劳烦联系上再通知我们，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提。”
　　“一定一定，这不光关系着我们酒吧的名声，也关系着穗香这个品牌的口碑，今天辛苦二位了。”
　　走出酒吧，付瑾舟说：“我以为你会直接联系客户。”
　　“那不正如了他们意？万一是竞品公司设的坑，岂不是自己往下跳，先不说酒有没有问题，只要是品牌方先找过去，在消费者眼里，那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付瑾舟扭头看他，抿唇笑了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只不过是想起从前的他，以前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会采用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找过去当面对质，或者用最强硬的手段，总之不会像现在这般能沉得住气。
　　坐进车内，抬手系安全带时才发现后背一阵痛，“嘶”了声，扭了扭手臂，应该是刚被纸箱角砸的地方，方才没感觉，这会儿开始痛了。
　　“怎么了？”季望海问。
　　“没什么。”付瑾舟可不想再感受一次被他拉开衣服检查的经历，能忍则忍一直是付瑾舟的座右铭，更何况只是一点小伤。
　　季望海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没事就好，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粤菜？湘菜？东北菜？”
　　“你煮吧，家里有菜吗？”
　　这话说的自然又顺口，付瑾舟很想怼他，那是我家，不是你家，充其量只是你宿舍。
　　但他没说，谁让人现在是自己顶头上司呢，叹了口气：“应该没什么菜，只有鸡蛋，腊肠，红萝卜，土豆。”
　　“那做腊肠焖饭吧，你的拿手菜。”
　　“你还记得？”
　　季望海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你？什么都能忘。”
　　得，又多嘴了，在他面前就不能提从前，付瑾舟启动车辆：“那就腊肠饭吧。”
　　腊肠焖饭不难，三年前他们还挤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没有冰箱，带叶的青菜不易保存，家里的最多的就是土豆、洋葱、红萝卜、腊肠，有时没时间买菜，又赶时间，付瑾舟会做快手饭，家里所有现有的材料切丁，腊肠先爆出油，再下洋葱，炒出香味后加其他材料，最后加米和适量水，焖出来的饭又香又软，季望海每次都能吃两大碗，每每吃到最后躺在床上晒肚皮。


第25章 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回到家，付瑾舟先去泡了点米，问季望海：“你吃多少？”
　　“我吃多少你不知道？”
　　这人，吃了炮仗还是怎么的，得，又该打自己嘴巴，就不该问，备了他两碗的量，转身去拿地上筐里的土豆，弯腰的时候后背痛得他差点没稳住身形，季望海看出不对：“怎么了？”
　　“后背有点痛。”
　　“我看看，脱衣服。”
　　都在家里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付瑾舟把上衣脱了后背露给他看，季望海刚洗过手，指尖微凉，抚上后背时引起付瑾舟一阵颤栗。
　　“青了一大片，你手动一动，看看有没有伤到骨。”
　　“应该没有吧。”
　　“你去休息，我来做饭。”
　　付瑾舟靠在沙发看着厨房内忙碌的身影，他还是穿的长袖，袖子挽至手肘，切菜的动作利落干净，炒菜时回头看了眼沙发，皱眉：“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待会帮你擦点药。”
　　“咳，”付瑾舟不自然的咳嗽了声，“也行。”
　　等他洗好澡出来，季望海已经做好饭了，顺带滚了个紫菜蛋花汤，桌上已经摆好了碗和筷子，季望海在厨房收拾着台面。
　　“先吃饭吧。”季望海叫他。
　　“嗯。”
　　吃饭时两人都没说话，相比三年前季望海的饭量少了不止一半，以前在一起，每次两大碗，遇到付瑾舟吃不完时还会把付瑾舟剩下的包圆，即便如此，还总是半夜饿着找吃的，付瑾舟总笑他小孩子长身体，吃不饱，说完两人会抱在一起打闹，通常宵夜没吃成，付瑾舟被他吃干抹净。
　　后背一阵一阵痛，刚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抬手转身都痛，伸手盛个汤痛得“嘶”出声，
　　季望海抬头：“痛的厉害？”
　　“有点。”
　　季望海接过汤勺替他盛好汤：“面前那么大个活人，叫声帮忙很难？”
　　付瑾舟低头喝汤，突然不想跟他吵了，尤其是他偶尔流露出三年前常有的表情时，付瑾舟生怕一个心软再次将沉封已久的心打开。
　　吃完饭，还是季望海去洗碗，付瑾舟去书房打电话，问了酒吧经理，还没联系上那位客人，酒吧这边也已将视频发布到社交平台了，该解释的解释了，该声明的声明了，就等联系上客人等客人那边说法了，当然，酒吧的说辞是“请您尽快与我们联系，我们将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等季望海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付瑾舟正扭着身体查看后背伤势，季望海端了盆冰块走过去，原先拿冰块帮他敷一敷，现在看应该用不着了，拿起床边的跌打油，倒在手心，直接将付瑾舟身体摆正：“当我是死的吗？叫我一声有那么难？”
　　“看你在洗澡。”
　　“该不会是怕面对我吧？”
　　付瑾舟轻笑：“你有什么好怕的？”
　　季望海等手上的油热按到他后背青紫处，“是吗？”
　　付瑾舟刚想转身，被季望海按住：“别动！”
　　他的手心很烫，加上跌打油的刺激性，热意灼透皮肤，付瑾舟没忍住，夸赞道：“手法不错。”
　　季望海故意凑近，他没穿上衣，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刚洗完澡的湿意还未散尽，靠近时胸膛时不是挨蹭着付瑾舟后背：“是吗？那付总打算付多少小费？”
　　付瑾舟不动声色的往前倾声，被季望海抓着肩膀带回来：“别乱动，按久点药酒渗进去才有效果。”
　　“我只是想趴到床上，季总既然开口要小费了，那是不是该服务到底？”
　　季望海按着他后背将他放倒在床，跟着跨坐在他腿上，手劲儿加大，从青紫处一直往下按，直按到腰部，明明只是擦药油，到现在已完全变了味，暧昧分子在空气中燃烧，在他的手法下付瑾舟整个人都燥动起来，差点没忍住溢出声。
　　但火他是燎起来了，肯定不会先服软，硬咬着咬接受季望海的“服务。”
　　偏偏那人故意火上浇油，手越来越往下滑，直到察觉睡裤往下褪，付瑾舟反手抓住他的手：“可以了。”
　　“怎么？付总是对我的服务不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起来，别压着我，去帮我拿钱包，给你拿小费。”
　　“既然满意，那何不再享受享受，你可是我第一个伺候过的人。”
　　“那还真是荣幸啊。”
　　季望海一把扯开自己身上碍事的浴巾，再次压了回去，“所以，躺着享受吧。”
　　付瑾舟在被他的硬物顶住的瞬间头皮发麻，再次支起身，又拉扯到后背一阵痛跌了回去，只能大骂：“季望海！你想趁人之危？”
　　季望海将手伸进他腿间，一把握住：“付总，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先勾引我，我好心替你擦油，你硬什么？”
　　“我硬我的，你擦你的，你擦的是后背，又不是我这儿。”
　　“哦，那付总意思是嫌我没伺候好了，冷落了前头，抱歉，我的错，现在补上。”
　　付瑾舟腿被他压着，上身又不能乱动，一动扯着后背痛，现下像只砧板上待宰的鱼，两头打挺都难逃厄运，只能言语上攻击他：“季望海，别让我轻看你，至少你的形象在我这里还算正面，你今天再继续下去，那真是趁人之危了。”
　　“怎么能算趁人之危呢？分明是狼狈为奸，要是付总不喜欢这个词，那我换一个，你今天是为了救我伤到后背的，我现在这算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算是替付总消了这火气。”
　　说着他的手上下滑动，弄得付瑾舟浑身发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在季望海的手指开拓后面时，付瑾舟放弃了抵抗，算了，身体不会骗人，他确实觊觎季望海的身体，那就如他所说，享受吧。
　　直到前面火辣辣的刺感慢慢侵入皮肤，付瑾舟蒙的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季望海正在后面动作的手：“你刚没洗手？”
　　“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刺激个屁啊，滚开！”
　　滚开是不可能的，季望海手指继续灵活开拓着，低笑了声：“放心，刚刚只有右手沾了药油，我现在用的是左手，哦，不过我刚碰你前面用的是沾了药油的右手。”
　　“季望海！”
　　“嘘，别乱动。”
　　季望海拿过旁边的冰，冰化了一部分，拿起来时沙沙作响，没等付瑾舟看清是什么，整个人被季望海抱起来，紧接着，火辣之处被他按进了冰块里。
　　“嘶！操，季望海，你想死！”
　　这“冰火两重天”的境地，生生将付瑾舟的脏话逼了出来，前一秒还是火辣辣的，这会儿被按进冰块里，瞬间萎了。
　　“还辣吗？”
　　付瑾舟被磨得说不出话，眼尾红红的，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又性感。
　　好在这种酷刑没有持续太久，辣意过后季望海将冰块拿走，换了没有沾药油的那只手在付瑾舟前面自上而下滑动，“付瑾舟，你为什么不敢睁眼？”
　　付瑾舟靠在他怀里，仰着头，咬牙道：“要做就快点，别啰嗦。”
　　“这是你求我的。”
　　…………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付瑾舟已经没什么记忆了，他只知道那些冰块儿全被季望海用在了他身上，最后化成水将床单浸了个透湿。
　　事后季望海吻着他，问：“爽吗？”
　　付瑾舟在迷糊中摸出手机，给他转了两百五十块，说：“还行，技术没退步。”
　　季望海吻了吻他额头，将他抱到浴室，给他清理时又兽性大发将他按在玻璃门上来了一次，临界关头，他咬着付瑾舟脖子，狠狠地问他：“我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付瑾舟，你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儿难过？”
　　当分手那段时间说不难过是假的，但那时的付瑾舟真的别无选择。


第26章 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再次从浴室出来，换好床单将早已累到迷糊的付瑾舟抱上床，看着他的睡颜，季望海丝毫没有困意，尽管发泄过两次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他还是不想睡。
　　一半灵魂在呐喊，他还是喜欢付瑾舟，一直喜欢，哪怕恨意再强也没能打败爱意；另一半灵魂在叫嚣：不能喜欢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你是回来报复的，不能心软！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在酒吧等到打烊，也没找到付瑾舟的身影，说不出什么感觉，也不是特意来找他的，没看见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晚的梦也很安静，付瑾舟没出来捣乱。
　　乔念念那段时间提付瑾舟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季望海等了一上午也没从她嘴里听出点什么，终于他忍不住了，问道：“你最近不去做不兼职了？”
　　“你不是帮我辞职了吗？舟哥说已经走完流程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喜欢他了，不去了。”
　　季望海对她的爱情观特别不理解，“你的喜欢真廉价。”
　　“表哥你今天怎么了？你前天明明还跟我说我那不算喜欢。”
　　“确实不算，你顶多是见他脸长得好看起了点小心思，喜欢不是这样的。”
　　乔念念撑着脑袋盯着季望海：“那喜欢是哪样？哥你知道啊？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没有。”
　　“没有你说的这么真，我还以为你谈过恋爱呢，不过姐说过，你这辈子谈恋爱的机率大概只有30%，还是另一半眼瞎的情况下。”
　　“这个30%是怎么得来的？”
　　“不知道，大姐算的，改天你问她。”
　　又过了两天，季望海已经连续两天去酒吧没见到付瑾舟了，也许是请假了，季望海告诉自己。
　　离开酒吧时还是没忍住，向一个促销员打听：“请问付瑾舟最近为什么没来？”
　　促销员打量他：“你认识我们主管啊？我们也不太清楚，听组长说他出事了，具体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季望海带着疑问回了家。
　　很奇怪，明明只是个毫不相干的人。
　　付瑾舟在医院陪了外婆两天她才睁开眼，浑浊的双眼因见到付瑾舟多了一此清明，她拉着付瑾舟的手：“乖乖你回来了，瘦了，瘦了，工作很辛苦吧。”
　　“外婆，不辛苦，你快点好起来，我还想吃你做的马蹄糕呢。”
　　“好好，明天，明天外婆给你做，叫你妈今天去市场买马蹄。”
　　“好，我等着吃。”
　　妈妈在病房外红着眼，医生已经下吧病危通知书，心肺衰竭的症状越来越明显，能撑几天是几天。
　　付瑾舟强忍着眼泪抱了抱妈妈，继父还在监狱，妈妈一个人承受太多，“妈，对不起，我没能在你身边。”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每天上千上万的医疗费，要不是你，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妈对不起你，本该你是享受青春的年纪，却为了这个家奔波劳累，是你接过了妈身上的担子，你做的很好了。”
　　晚上付瑾舟陪床，外婆睡得不错，呼吸机响了一晚上，外婆的呼噜声也响了一晚。
　　早晨醒来外婆已经坐起来了，她拿着梳子坐在床上梳着老式低发髻，自言自语：“我的梅花银簪呢？那可是你外公送给我的结婚礼物啊，可别是弄丢了。”
　　付瑾舟上前扶她：“外婆别急，应该在家时，我回去找找，找到给你送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今天能出院了，把我身上这些个管管线线的去掉吧，扯得我身体重。”
　　付瑾舟叫来医生，医生检查了一番，跟付瑾舟商量后将外婆身上的仪器全部去掉了。
　　妈妈去市场买马蹄了，外婆交待的，让她一定要买大个的，新鲜的，付瑾舟带着外婆回家，一路上外婆拉着他的手，一直念着他的小名，“乖乖”。
　　前脚刚到家，后脚妈妈带着新鲜的马蹄也回家了，外婆接过马蹄：“给我的乖乖做马蹄糕，乖乖要不要学？外婆教你，只教一遍，你可以记牢啊。”
　　“学，外婆教的一定学。”
　　外婆教的很仔细，一点都不像久病缠身的人，精气神全都集中在做马蹄糕这一件事上，付瑾舟也学得用心，妈妈躲在一旁边直掉眼泪。
　　晶莹剔透的马蹄糕刚出锅，外婆甚至还没来得及尝一块人便往后一倒，付瑾舟一直在旁边护着她，手快一抱接住她：“外婆，外婆。”
　　外婆摸了摸他的手，笑着说：“烫，晾晾再吃。”
　　这是外婆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那一锅马蹄糕最后还是没吃，被妈妈放进了冰箱。
　　葬礼处理完已是四天后，公司摧付瑾舟回去上班，告别妈妈他带着冰箱里的一盒马蹄糕再次返回棉城。
　　已经六天了，六天没见到付瑾舟了，季望海这几天魂不守舍，总感觉还欠付瑾舟一句话，早知道那晚不该逃。
　　乔念念肯着苹果，蹲在她表哥面前：“表哥，你最近怎么天天弄你这辆车啊？”
　　“没事干。”
　　“那陪我去逛街呗。”
　　“没空。”
　　乔念念把苹果咬得咯吱响：“你刚刚还说没事干的，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妈妈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修车洗车，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季望海满手是油，心情不好吗？倒也没有，但也没多好。
　　“没有心情不好。”
　　“我最近应该没惹你生气吧？你不让我喜欢舟哥，我已经做到了，不让我出去玩太晚，我天天九点前回家了，哥，你别总是闷闷的，有什么要说出来。”
　　季望海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最近的心情该怎么描述，一个自己一直看不惯的人，突然一天你发现他觉得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你想道歉，又拉不下面子，总想清楚放下面子准备回头找他，他突然消失了，就像整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念念，你有付瑾舟的电话吗？”
　　“啊？怎么，有啊，你不是也有？”
　　“你打下他电话。”
　　“为什么要打他电话啊？”
　　季望海说：“不是要结算工资吗？通了就问工资什么时候到帐。”
　　“我不缺那点钱……”乔念念一看她表哥的眼神，赶紧掏出手机：“现在就打，马上就打。”
　　昨天季望海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关机中，今天乔念念打过去至少通了，只是一直处于待接听状态，最后因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没听，还要再打吗？”
　　“算了，不打了。”
　　乔念念啃完了苹果，刚准备去扔果核，季望海又叫住她：“你知道他住哪吗？”
　　“他？舟哥吗？知道啊，就上次你俩被关电梯我还去过他住的楼下找他，怎么了？”
　　“地址告诉我，”赶在乔念念问为什么前季望海抢着说：“别问为什么，发给我。”
　　迫于表哥的威慑力乔念念将付瑾舟住所地址发给了他。
　　季望海一下午都在纠结要不要去付瑾舟住的地方找他，一直纠结到下午三点才下定决心去找他。


第27章 带你去追风
　　付瑾舟几天没睡了，在高铁上睡了一程，手机开了静音，下高铁才看到乔念念电话，往前翻，好几个被他忽略的电话，有同学的、朋友的，还有季望海的。
　　谁的电话都没回，头痛，脖子也痛，只想回出租房好好洗个澡，再休息会儿，晚上还得回工作岗位奋斗。
　　人还没走出站，电话又响起，是他大学舍友，他也在棉城工作，俩人有一阵没联系了，接通：“林栋。”
　　相比之下林栋的声音焦急多了：“老同学你还好吗？我打你几天电话了，还好通了，再不通打算去你老家找你了。”
　　“还好。”
　　“节哀顺变，我都听刘昶说了。”
　　刘昶跟付瑾舟同乡，刘昶母亲跟付瑾舟母亲之前一个单位的，知道外婆过世的事也不意外。
　　“谢谢。”
　　“你现在在哪呢？这么吵?”
　　“高铁站，刚出站。”
　　林栋又问：“哪个高铁站？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哪个高铁站，我上班的地方跟棉城总站很近，你在哪？”
　　“我就在总站，不过真的不用麻烦……”
　　“别跟我客气，我现在去找你，你找个地方待着等我，我过去很快的。”
　　付瑾舟没力气推辞，找了个地方坐着等。
　　林栋来的很快，接过付瑾舟背包：“车在那边，要先去吃个饭吗？”
　　“不用了，麻烦你送我回住的地方，我现在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
　　“好。”
　　到出租房附近差不多五点，里面小巷多汽车进不去，付瑾舟让林栋将车停在路边：“就送到这里吧，林师兄，谢谢。”
　　“不谢，”林栋打量着前面环境，“阿舟，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别硬撑着。”
　　“我挺好的，等以后没地儿吃饭了再麻烦师兄，到时师兄再收留我吧。”说着付瑾舟打开车门下车。
　　“阿舟，”林栋在后面叫他，“好好照顾自己。”
　　付瑾舟冲他笑笑：“好。”
　　季望海骑着他新改造好的摩托车，按照乔念念给的地址在老城区瞎逛了半天，也没到到地址上的留芳巷，大树巷小草巷倒是有看到。
　　胡乱开着摩托车，路边一辆路虎引起他的注意，准确的说是路虎旁边站着的两个人引起他的注意，谈笑着的那人正是他要找的付瑾舟。
　　付瑾舟先看见他，那辆摩托车太惹眼了，这次不像那天晚上，付瑾舟很确定的喊出他的名字：“季望海！”
　　季望海皱眉蹙眼，打量着路虎车，又看了看付瑾舟旁边的男人。
　　林栋向季望海点头示意，转身跟付瑾舟告别：“我先走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路虎开走，付瑾舟和季望海隔着街对望，付瑾舟看到他确实很意外，扯出个笑容：“这么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望海不会撒谎，移开眼，说：“瞎逛逛到这里的，没想到会遇到你。”
　　“哦，那真是巧，我在棉城快三年了，头一次在街上遇到熟人。”
　　季望海将头盔防风镜打上去，看向付瑾舟：“你最近为什么没去酒吧？”
　　“弟弟，你确定要隔着这么远跟我说话吗？”
　　季望海启动油门将摩托车骑过去停在他身边，又问：“你最近很忙吗？”
　　“还好，你真的是在附近瞎逛吗？这一片几乎都是租房子的打工族，没有大商场没有公园，什么都没有。”
　　“我是来找你的，满意了吗？”
　　“找我干嘛？来讨那声谢谢吗？行吧，那天的金丝燕窝和一品芋酥都很好吃，谢谢。”
　　“不是因为这个，算了，你住哪栋？”
　　付瑾舟指指身后的巷子：“住最里面那栋。”
　　很近，不过几百米。
　　季望海扭头看向身后，示意付瑾舟：“上来。”
　　“你车技稳不稳的，我不经摔的。”
　　“少啰嗦，就算摔到我自己也不会摔到你，行了吧？”
　　付瑾舟其实心情很差，也不知道是见到季望海的原因，还是因为逗得他生气的原因，心情好了那么半分，他跨坐在季望海后座，“好了，可以了。”
　　他以为季望海会直接开进小巷送他到最里面一栋，不想季望海一拧油门拐了个弯，又停下将头盔脱下递给付瑾舟：“没准备多的头盔，只有一个，你戴。”
　　付瑾舟本想推辞，接受到季望海催促的目光乖乖戴上：“我们去哪？”
　　季望海没说，只是叮嘱他：“坐好，抓着我，带你去追风。”
　　这段路人多，两旁小摊小贩也多，车开不快，付瑾舟第一次坐别人后座，小学时就会骑自行车的他只有载人的份，从来没让别人载过他，这感觉挺奇妙的。
　　驶出居民区一拐上大道季望海开始提速，付瑾舟原本是抓着后面扶杆的，猛一加速惯性迫使下付瑾舟一个向前抱住季望海腰。
　　季望海在前面迎着风说：“让你抓紧。”
　　速度有点快，付瑾舟不敢松开，索性抱着季望海的腰望着两边风景倒退，风吹动着季望海衣摆，嚯嚯声中付瑾舟闭上眼，感受风的力量的短暂的喘息时间。
　　他问季望海：“为什么带我出来兜风？”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笑得很勉强，很假，跟以前笑的不一样，你心情好的时候笑起来眼睛是弯着的，你今天很难过。”


第28章 一个特别特别酷的弟弟
　　付瑾舟没说话，喉咙干涩，外婆葬礼全靠他一人操持，妈妈几次哭到昏厥，他不能倒下不能哭，最多也只能红着眼在亲朋好友们面前强撑，忍了这么久，因为季望海的一句“你今天很难过”而破防。
　　季望海识趣的保持缄默，将油门再拧大了一点。
　　速度快到听不见人声，只有风声从耳畔掠过，付瑾舟身后的背包里还装着一盒外婆亲手做的马蹄糕，以后关于外婆的记忆也只停留在马蹄糕了。
　　绕着郊外田野逛了一圈，季望海将车停在一棵野生李子树下，李子树不高，伸手能摘到李子。
　　“有棵红色的李子，要我摘给你吗？”季望海问。
　　付瑾舟从后座下来，将包放在后座，看了眼季望海后背，后背被眼泪洇湿一大片，“对不起，你衣服……”
　　“没事，要我摘李子给你吗？”
　　付瑾舟又笑，笑季望海的笨拙和可爱：“要。”
　　季望海摘了两颗软的给他，付瑾舟又说：“这算不算偷啊？”
　　“这棵树的李子没人要，我每年都会经过这条路，李子不是被鸟吃掉就是掉地上烂掉。”
　　付瑾舟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往嘴里放，刚咬下去，酸涩瞬间绽满口腔，还没来得及叫出“酸”字，听见季望海说：“很酸，没人要。”
　　付瑾舟酸得眼泪都飚出来了，“你不早说，酸死了！知道没人要还摘给我！”
　　“我只是想摘给你，没叫你吃，谁叫你这么笨，看见什么都吃。”
　　付瑾舟被他的赖皮逗乐，“你尝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酸？”
　　“因为没人要，不酸的话早被人摘光了。”
　　付瑾舟将手里的另一棵李子递到季望海嘴边：“那你得感受下，咬。”
　　季望海闭上眼，张嘴，等李子放进他嘴里咬了一大口，面不改色的嚼完咽下，“这个不酸，甜。”
　　付瑾舟看着他咬了一半的李子，红色的汁水渗出来，“真的假的？”
　　季望海倾身，就着他的手又咬了一小口：“真的，不酸。”
　　将信将疑的，付瑾舟将他咬剩的半个李子送进口中，“唔！比刚刚的更酸！”
　　季望海难得的露出狡黠的笑容：“笨。”
　　付瑾舟跟着他笑，笑得没心没肺。
　　回去的途中付瑾舟放开手张开双臂仰头望着蓝天，外婆，我会好好的，你要保佑妈妈，保佑叔叔。
　　季望海从后视镜看他，放慢车速，告诉他可以试试大声叫喊。
　　付瑾舟收回双臂，说：“那太中二了，还是算了。”
　　“你刚刚的动作也挺中二的，不差再喊这一声。”
　　付瑾舟看着他傻笑，傻够了收起嘴角叹了口气，在他身后郑重道：“季望海，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外冷内热，善良和美貌并存。”
　　美貌？季望海轻咳一声，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夸还是损，“坐稳，送你回家。”
　　回去的时候那条小巷子被一辆卖豆浆的小推车堵住了，季望海的摩托车没办法开进去，付瑾舟在巷子口下车，站在仅容两个人擦肩而过的巷道中回头，冲季望海摆手：“谢谢你今天的李子，还有，你的大摩托很帅，改天请你吃饭。”
　　季望海留给他一个冷酷的后脑勺和一个炫酷的神龙摆尾，又在开出数米后停下回望，小巷已是空无一人了。
　　上楼的时候一楼的老婆婆开窗探头，瞄向付瑾舟：“哼，几天几夜不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搞什么。”
　　付瑾舟跟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阿婆，你好啊。”
　　“好得很，哼！”
　　付瑾舟继续上楼，生活中总会遇到一些有趣的人，他们时刻提醒他生活还在继续，譬如季望海，譬如这位老婆婆。
　　几天没住的房间一打开一股霉味，付瑾舟将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打开，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
　　转头拿出背包里的玻璃餐盒，马蹄糕已经有点碎了，颜色也变了，他这里有一个小冰箱，只能放几瓶饮料和两个水果，他把饮料拿出来，将马蹄糕放了进去。
　　洗了个澡睡了一觉，醒来又是那个遇到什么都笑嘻嘻的付瑾舟。
　　季望海睡了个踏实觉，付瑾舟回来了，明明跟他没关系，却又牵动着他的心影响着他的睡眠，至少他昨晚睡得很好。
　　吃完早餐准备出门，他知道有一片果园，那片果园的李子很甜，他没尝过，经过的时候见很多人找园主买，他想付瑾舟应该会喜欢，可以给他买一些。
　　前脚刚踏出客厅大门，被姨妈叫住：“小海啊，昨晚太晚了来不及跟你说，待会儿你妈妈要过来看你。”
　　季望海脚步顿住，继而又往外跨：“我没空。”
　　“听到车声了，应该是人到了，小海，坐下来好好谈谈。”
　　来不及走了，季文倩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门打开，司机下车开门，穿着包臀裙细高跟鞋的女人优雅的从车里下来，季望海看了她一眼，转身冷冷的返回屋内。
　　身后是季文倩不满的抱怨声：“姐你看他，这么大了还是一点礼貌都没有，看到亲妈叫都不叫一声！”
　　“好了，你也别总说孩子，这么多年你都是这样一年只回来看几次，孩子跟你生疏也是难免的，进来坐吧，我上去叫小海下来。”
　　季文倩原名季柳芽，她嫌弃父母给她取的名字土，自己拿着户口本把名儿给改了。
　　季柳枝跟季文倩虽是亲姐妹，性格却是截然不同，季柳枝温婉大气，季文倩性感泼辣，初中开始学人谈爱，大一结识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生下季望海，未婚先育加上还在念大学，家里设法将她生孩子的事瞒了下来。
　　孩子刚生下来她又不养，也不想带，扔给了家里的老母亲，老母亲过世后由姐姐季柳枝帮着抚养，季柳枝一直把季望海当亲生儿子养着，一直到季望海七岁，季文倩终于由小情人转正跟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正是穗香啤酒厂的总经理，秦誉信。
　　季望海被接回秦家，没过三天又被季文倩送了回来，季望海跟她合不来，天天不是吵就是哭闹，闹到整个秦家不得安宁，而且不肯吃秦家的任何东西，最后没办法，只能又送回了姐姐那边，每月付高额抚养费。
　　这些年季望海只认乔正风和季柳枝为父母，压根不认另外两位，他们想见季望海时过来看一眼，想问成绩是一个电话打过来流程化的问几句。
　　季柳枝敲门：“小海，我能进来吗？”
　　季望海打开门：“姨妈，我跟她没什么话说，说不了几句又会吵，你别劝我了。”
　　“不会的，你妈妈已经改了，好好聊聊好吗？”
　　季望海拒绝不了姨妈的祈求，不想她难做，跟着下楼。
　　季文倩正拿着小镜子补妆，见季望海下楼，皱眉：“你这头发也太难看了点，我认识一个专门给明星做造型的，明天带你去……”
　　季望海打断她：“找我什么事？”
　　“哦，你爸爸让我来看看你，顺便问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季望海不想跟她说太多，说了她不懂，不懂又要发表一堆长篇大论。
　　“还没想好，等毕业了再说。”
　　季文倩收起小镜子，眉头皱起来跟季望海神似：“毕业了再说？等你想好了别人都冲到前面去了，你堂哥秦向陆，大二就拿了一堆奖，还发明了一个废品制造玻璃的专利，毕业就进公司接手一个新开拓的市场，几年做得风生水起，你爸爸天天念叨，让你学学你堂哥。”
　　季望海听着，说：“所以呢？你们为什么不认他做你们儿子？”
　　季柳枝拍了拍季望海后背：“这孩子，说什么呢，跟你妈妈好好说，我去洗点水果。”
　　季文倩今天心情好，没计较季望海的回怼，拿出香水喷了喷：“先别急着跟我呛，你爸年纪大了，过个几年也该退休了，你趁这几年出国学习，回国正好进公司，路都替你铺好了，你只要听话就行了。”
　　“我不需要，也不会出国，更不会进穗香。”
　　“那你会什么？修你的破车啊？每天一身油污，赚的钱不够吃一顿饭，你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
　　“我想要的是哪种生活跟你们无关，我有我的选择，我不是你们的投资物。”
　　季文倩打开包，拿出两张卡给季望海：“这是你爸爸给你的，一张是奖励你今年上半年的成绩，另一张给你出国用，你可以趁现在准备出国的事。”
　　季望海没接，“我为什么一定要按你们的意思做？”
　　“因为我们都是为你好，你还年轻，我们为你铺的路能让你至少少奋斗二十年。”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我觉得你们可以再生一个，或者领养一个，从小开始操控。”
　　季文倩的好心情透支尽了：“你怎么回事？我还会害你吗？”
　　“你们是怕秦向陆那一房独占了公司，多一个我好分股份，上一辈的较量已经结束了，拉我进去新一轮的，我没说错吧？”
　　眼看又要吵起了，季柳枝赶紧过来打圆场：“这葡萄不错，很甜，芽儿你尝尝。”
　　“姐，都说了多少年了，你总记不住，叫我文倩，我还有事，先走了，卡记得拿给他。”
　　季望海在房间把自己关了一天，他讨厌季文倩和秦誉信干涉他的生活，大一开始他自己已经能靠改装摩托车赚取生活费了，秦誉信给他的钱他一分没动，就连摩托车都是他自己攒的钱买的，如果可以，他希望能这样一辈子待在小城市，心无城府，慢慢悠悠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过完一辈子。
　　隔天，一切都是新的一天，昨天的不悦被抛之脑后，季望海继续昨天的未完成的计划，到郊外果园买了一框现摘的三华李，果农忙，没时间摘，那框果全是季望海一个人摘下来的。
　　坐在树下看着李子，红红的，很诱人，他想付瑾舟肯定会喜欢。
　　老板给他称完重收完钱，指指他手臂：“呦，小伙子，回家用盐水洗洗手臂，家里有药的话擦点皮肤类的药，你手被虫咬了，严重的话得去看医生。”
　　季望海这才看手臂，难怪觉得浑身痒痒，手臂上红红点点几处疙瘩，“没事，多谢老板。”
　　摘完直接给付瑾舟送去，他不确定付瑾舟在不在，去之前也没打电话，打算等到了再打，现在打怕他拒绝。
　　付瑾舟换班了，夜场促销活动暂时告一段落，只需要安排几名促销员在固定场所维持正常运营，新一轮的活动改为各大商超，工作时间也从晚上改成了白天。
　　周六商场人多，付瑾舟忙得口干舌燥，趁人流少的那阵找了个空地儿靠着墙补充水份。
　　“阿舟。”
　　付瑾舟听见有人叫他，回头，看见林栋。
　　“师兄，这么巧，吃饭还是购物？”
　　“倒不是巧，我是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定位绕过来的，怎么样，吃饭了吗？没吃一块儿吃？”
　　付瑾舟还真的没吃，“这都快三点了，师兄也没吃？”
　　“今天赶个项目，有点忙。”
　　“那给个机会我请师兄吃饭吧，上次给你添麻烦了。”
　　“行，今天你请。”
　　两人简单的吃了一顿，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两班倒制。
　　林栋执意送付瑾舟回家，跟上次一样送到路口，付瑾舟道过谢后下车，林栋跟着下车，走到付瑾舟身边：“我还是不明白，你明明学得是通信工程，怎么会跑来做业务员，还是卖酒。”
　　付瑾舟不想解释这当中的原委，笑笑：“人各有志嘛，就像师兄你，一开始订的目标是就大厂设计师，也在一步一步超越你的目标，我这个人嘛，没什么目标，也没什么志气，想一出是一出，能找份工作就不错了。”
　　“别这么说，我相信你一定有苦衷，好好干，干得好什么工作都有出路，马云当年还跑过业务呢。”
　　林栋拍了拍付瑾舟肩膀，又问：“家里怎么样？还好吗？有困难吗？”
　　“也没有。”突然想到家里只剩妈妈一个人，付瑾舟眼睛涩了下，眼眶瞬间红了。
　　林栋自知问错话，上前给了他一个兄弟间安慰的拥抱，用力拍他后背：“都会好起来的，好了，你进去吧，有事打我电话。”
　　季望海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付瑾舟运气不好，为什么总是碰到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上次是，这次还是，而且还是上次那辆路虎车。
　　这次他将摩托车骑到路虎旁边，对着抱着的两人鸣笛。
　　付瑾舟推开林栋，看见季望海，笑道迎向他：“今天该不会也是瞎逛逛过来的吧？”
　　季望海在头盔挡风镜下打量林栋，跟付瑾舟当岁相当，看他俩刚刚的亲密程度，关系不寻常，季望海没好气道：“怎么？这里有规定我不能来？”
　　“没有没有，你想来天天来都可以。”
　　林栋问：“你朋友啊？”
　　付瑾舟说：“介绍下，季望海，一个特别特别酷的弟弟。”
　　而后又转向季望海，说：“林栋，我大学时的……”
　　季望海打断他：“不用介绍，我对你的朋友不感兴趣，不管他是你男朋友还是你的新目标都跟我没关系，你身边男人太多了，我记不住，也不想知道。”


第29章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林栋上前：“嘴巴放干净点。”
　　付瑾舟只是笑，不知道这弟弟又抽什么疯：“是啊，怎么了，你生什么气啊？我每天换男人你也知道啊，你这么关注我？”
　　季望海气得手上青筋直冒，前天还坐在他摩托车后面抱着他的腰说他是个好人，才一天没见他转头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也会跟这个男人说“你是个好人”吗？
　　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四处撩拨，欲擒故纵才是他的手段。
　　季望海盯着付瑾舟：“你跟他什么关系？”
　　付瑾舟偏头笑：“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弟弟真好逗啊，隔着头盔都能看到他耳朵红了一片蔓延向脖子，气成这样？
　　“你真令我感到恶心，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真是死性不改！”
　　“我一直是这样啊弟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你不是答应过再也不……算了，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
　　更难听的话季望海不想说，拧动把手，调头，油门拧到底，刚驶出一段路，又想起车后座绑着的那框李子，又转了个弯刹回来，气愤的下车，将那框李子解下来扔在付瑾舟脚边，而后一声不吭的扬长而去。
　　付瑾舟低头看向李子，一时间也没吃准季望海是什么意思。
　　林栋气得不轻，指着季望海背影骂：“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一点教养都没有，还有，他的话什么意思？”
　　“没事，就一个小孩子，我一直把他当孩子逗呢，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林栋开着车拐上大路，看到停在路边的季望海，对着季望海按响喇叭。
　　季望海骑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下来，强迫自己停下来，他一直告诉自己生气的时候，情绪不好时候不能开车，那样会无意识的开快，很容易出事，摔到自己还好，自己负责，撞到人那就是大罪过了。
　　在路边待了十来分钟，手臂越来越痒，季望海又觉得好笑，不是来给他送水果吗？
　　喇叭声响起时他看到那辆路虎车，车停在自己面前，车上的男人下车：“聊聊？”
　　季望海站起身，看男人挽着袖子，皱眉：“我不想跟你打架。”
　　林栋冷哼：“我也不屑跟脑子不好的人动手，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
　　“为什么？因为你口无遮拦，因为你没脑子，我不知道你跟阿舟什么关系，如果是他的朋友，请你立刻回去跟向他道歉，如果不是，那更要向他道歉，不是朋友你凭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说伤人的话？”
　　季望海不耐烦的跨上摩托车，刚要走，又听林栋说：“阿舟很不容易，他外婆前几天去世了，他的妈妈托他朋友过来看他，朋友没空，知道我在也在棉城，托我帮忙照看，你以为他是什么样的人？”
　　付瑾舟停住，没说话，他只是刚刚气糊涂了口不择言。
　　“如果不是朋友，希望你不要靠近阿舟，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林栋走完，季望海在路边发了会愣，想了想，原路返回。
　　付瑾舟抱着李子回屋，碰到二楼老婆婆，跟她打招呼：“您要吗？李子。”
　　老人家看了眼：“三华李啊，不要，没牙，你自个儿留着吃吧。”
　　回到家，洗了一盘李子尝了一个，酸中带甜，一吃停不下来，边吃边想季望海，是不是该打电话或发信息告诉他李子很甜？
　　还是算了，付瑾舟决定以后都不再招惹季望海了，但李子还是要吃的，送都送来了，不吃浪费。
　　吃完一盘，牙有点酸，洗了个手躺在床上休息，刚闭上眼，手机响起，是季望海。
　　接通，季望海习惯性的说话不带开场白：“你住几楼？怎么上去？”
　　付瑾舟从铁床上坐起来，一连串动作带得床吱呀响，“你在楼下？”
　　他从窗口探出头往下望，季望海的摩托车就停在楼梯口，“你要上来啊？”
　　季望海抬头，看到他，说：“不方便就不上。”
　　“方便，等我。”
　　楼梯口设了门禁，需要电子钥匙开门，付瑾舟蹭蹭冲下楼开门，打开门对着季望海吹了声口哨：“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又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来找我上床的吧？”
　　季望海觉得他总有一天会被付瑾舟气死，不过眼下他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我口无遮拦。”
　　“没关系，我知道的。”
　　沉默了数秒，小巷偶尔有人路过，驻足张望，也不知道是看付瑾舟和季望海，还是看他的摩托车，总之那种目光令季望海浑身不适。
　　“非得站在门口这样说话吗？”季望海问。
　　付瑾舟说：“倒也不是，只是上面很小，很乱，我怕你不习惯。”
　　季望海挤进门：“带路。”
　　到了三楼，刚下楼时太急，门没关，反正也没什么可供人偷的，小偷来了估计都得含泪留下几毛钱，付瑾舟指指那张唯一的铁架床：“坐吧，你喝水还是饮料？”
　　这是季望海长这行大头一次见这种房子，就连姨夫家的工具房都比这间房间大，进门就是床，床尾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堆着本子、文件夹、宣传册之类的，桌子旁边是一张条纹折叠凳，小小的，再往后是一个纸箱，纸箱上放着行李箱，行李箱上放着笔记本。
　　房间里的一切三秒能扫视完整，进门口左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冰箱和一台饮水机，然后就是厨房和卫生间，季望海甚至不明白这么小的房间为什么要配厨房。
　　付瑾舟笑了笑：“没骗你吧，很小，很乱。”
　　“不乱，很干净。”
　　确实很干净，付瑾舟每天洗完衣服都会用洗衣服的水洗地板，趴在地上用毛巾擦，擦得地板锃亮。
　　见季望海不过去坐，付瑾舟关上门，问他：“不是说再也不见我吗？怎么又回来了？”
　　季望海不说话，别过眼不看他。
　　付瑾舟将他怼到墙边，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要先洗澡还是直接走接下来的流程？”
　　季望海脸瞬间红了：“我没这个意思，真的没有。”
　　“弟弟，”付瑾舟继续逗他，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同时一把抓住他下身，“脸红了？”
　　“放手！”
　　“处男啊？弟弟。”
　　季望海一把推开付瑾舟，将他按在墙边盯着他，胸膛起伏不停，咬牙，气到眼发红，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打开门跑了。
　　付瑾舟站在楼梯笑：“你没钥匙出不去，一楼得钥匙才能开门。”
　　都跑到二楼了，季望海又顶着红到耳根的脸跑了上来，付瑾舟站在高几阶的台阶冲他笑：“逗你玩的，没钥匙也能出去，按下旁绿色键门自动弹开。”
　　这下季望海真的被气跑了。
　　被这么一闹彻底精神了，付瑾舟躺在小床上双手枕于脑后，想起刚刚季望海生气的模样，莫名嘴角扬了扬。
　　哦，好像忘了一件事，忘记跟他说李子很甜，忘记跟他道谢了。


第30章 摘李子
　　季望海在一楼铁门后站了许久。
　　不是他不想走，是他硬了，可耻的硬了，就因为付瑾舟的一句话一个吹耳朵的动作硬了。
　　又羞又愤的他站在原地郁闷不已，再也不想见付瑾舟了，最好以后都别再有交集。
　　那框李子整整吃了一周，付瑾舟吃瘦了五斤，牙酸牙软，吃不了别的。
　　最后一颗李子吃完他给季望海发信息：“季同学，李子很甜，是我吃过最甜的李子。”
　　季望海被虫子咬伤的手臂刚刚恢复，褐色的疤点还没完全消下去，一听他这番夸赞又想去给他摘李子。
　　理智压不住冲动，季望海第二次出现在果园，果园老板摇着草帽，指指太阳：“小伙子，你看看日头，你这个点来摘，不怕中暑？”
　　十一点多，太阳最烈的时候。
　　“不会，我摘一框就走。”
　　“那你进去吧，别往太深，里头不透风。”
　　付瑾舟没等到季望海回信，意料之中，也谈不上失望，转头处理工作。
　　一个月前公司给员工们定制了公司周年庆纪念品，所有当时在职员工都有份，奖品共有三个，一个刻了员工姓名的纯银小吊牌，可当钥匙链用，一个按员工生肖定制的印花水杯，还有一把雨伞，昨天礼品到了，通知了促销员们今天中午到办公室领取。
　　他到办公室时礼品领得差不多了，只剩请假的和已离职的没领完，文员在旁边点着数，吐槽：“你看，有免费的东西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十点就有人来领了，平时让他们来开会总是拖到最后一分钟来，无语。”
　　付瑾舟笑了笑，拿起他那份，小银牌倒是精致，“正常，人都是为了利益而生，还剩几份？”
　　文员点数，“没几份了，请假的说了明天过来领，离职一个回老家了，让帮寄给她，还有一个联系不上，就这个叫乔念念的，我联系不上她。”
　　“乔念念的给我吧，我帮她领，我拿给她。”
　　“不行，公司要检查员工领用签名表，不能纸质签也要员工本人通过电子签发邮件证明本人已领，不能代领的，被公司查到要扣绩效分的。”
　　“那你把签名表给拿给我，我带过去让她签，签完拿给你。”
　　文员把表和礼品给他：“行，早完成任务早交差。”
　　时间还早，不到一点，付瑾舟给乔念念打电话，电话没通，只能打给季望海。
　　季望海出门急，手机没带，落在家里了，还好，电话能打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接电话的是乔念念：“舟哥，真的是你啊，我哥存了个讨厌鬼，我说号码很眼熟呢，还真的是你，你找我哥有事啊？”
　　“我不找他，我找你。”
　　“那你怎么不打我电话啊？”
　　“你电话打不通。”
　　乔念念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她哥用她手机把付瑾舟的号拉黑了，付瑾舟在电话里说明情况，问：“我刚好要出门，你看在哪碰头方便，我把礼品带给你。”
　　“那个，我今天被我爸罚不能出门，最远也只能走到门口小卖部，舟哥，你能不能帮我送过来啊?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明天找你拿。”
　　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付瑾舟说可以，问了乔念念家地址，说半小时后送过去。
　　季望海摘完李子，今天手臂被虫咬得更厉害了，加上天热流汗，一框李子摘下来整个手臂肿得连果园老板都看不下去了：“你这太严重了，得回去打吊针消毒，下次要摘得赶在早上或下午三点后，不会太热。”
　　“多谢，知道了。”
　　付瑾舟骑着共享单车赶到乔念念家附近，她家很好找，当地有名的楼盘，小区以园林艺墅出名，小桥流水，苏式景观，每栋别墅都有着独特的设计。
　　到小区门口登记完拎着礼品往里走，太大，不好找，在里面弯弯绕绕了好半晌都没找到乔念念说的“望月居”。
　　季望海骑进小区，拐了个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在这个小区碰到付瑾舟。
　　骑近，超越他，仔细看，还真的是付瑾舟。
　　付瑾舟也看见了他，笑着冲他挥手：“季同学，缘分啊，这次真的是偶遇。”
　　季望海刹车，“你怎么在这里？”
　　“去你家。”
　　季望海皱眉，付瑾舟赶在他开口前说：“真的是去你家，给念念送公司礼品，不过我找不到地方，你能带我过去吗？”
　　“上来。”
　　后面还绑着一框李子，两个人坐着有点挤，付瑾舟的前胸几乎是贴着季望海后背的，他后背很烫，整个后背心都是半湿的，付瑾舟忍不住问：“你干农活去了？衣服湿透又被风吹干了。”
　　“嗯。”
　　“还真的干农活去了？看不出来呀，干什么去了？”
　　季望海说：“摘李子。”
　　“李子还要自己摘？”付瑾舟后知后觉，“所以你上次送我的那框李子也是你自己摘的？”
　　“不然呢？零售都要自己摘，除非批发。”
　　“那弟弟你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吧？”
　　望月居到了，季望海停稳，说：“看你诚意。”
　　“我非常非常有诚意，不信你看我眼睛。”
　　季望海斜了他一眼：“看了，眼睛里有根睫毛。”
　　“还好你没说有眼屎。”
　　乔念念趴在二楼往下看，大叫：“舟哥，表哥，你们怎么在一起？”
　　季望海招待付瑾舟进屋：“不用脱鞋，随便坐，喝水还是饮料？”
　　“水吧。”
　　乔念念跑下楼，接过礼品，“谢谢舟哥，想不到我都离职了还能领到礼品，表哥，你看，好看吗？”
　　季望海对穗香的任何产品、物品都没好感，“不好看，很土。”
　　“哪有，明明很好看，不懂欣赏。”
　　付瑾舟看着他们拌嘴，笑着附和：“就是，不懂欣赏。”
　　季望海给付瑾舟拿来矿泉水，顺手替他拧开了，递水时付瑾舟一把拉住他的手：“你手怎么了？”
　　&quot;没怎么。&quot;
　　“没怎么肿成这样？也不像摔的，怎么回事？”
　　乔念念凑过来看：“哇，哥，你又被虫咬了，什么虫这么厉害，上次的还没好全呢，又被咬了，你今天又去哪了？”
　　季望海用力抽回手，“都说了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
　　付瑾舟盯着他的手：“是摘李子吧？李子树虫子多。”
　　乔念念听得一脸懵：“什么李子啊？”
　　“你表哥上周没拿李子回家吗？”
　　“没有啊，我家没人吃李子，全都怕酸，多甜的李子都没人吃。”
　　付瑾舟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上次他带自己尝了酸的野生李子，为了补偿摘了甜的李子送给他，又因为今天他发信息说李子很甜很好吃，季望海以为他喜欢又去摘了。
　　付瑾舟站身起，一把拉起季望海：“走，去医院。”
　　“不去。”
　　“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要听你的？”
　　付瑾舟严肃起来的时候脸上一点点笑意都没有，那双原本含笑的眼里全是焦急：“不听也可以，上次李子多少钱，还有你今天车上绑着的那框，一起多少钱？加上医药费，一并转给你。”
　　季望海妥协了，乖乖跟着付瑾舟去看医生，摩托车没骑，他们并排坐在出租车后座，付瑾舟托起他的手臂，满眼责备：“季望海，你是不是傻啊。”
　　“这只是意外。”
　　“痛吗？”
　　突然来的温柔一问问懵了季望海，他呆了几秒才回：“有点。”
　　付瑾舟低头给他吹了吹，季望海还没来得及享受那稍纵即逝的温柔，付瑾舟又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该！看你下次还犯不犯傻，哪里买不到李子，特意跑去摘，这么热的天！”
　　前面司机大哥本地人，跟着说：“这是被虫咬过敏了了？我们村有一个大哥去年摘李子倒在果园再也没起来了，听说先是被虫咬了，毒素进入神经麻痹了身体，后面在里面活活被热死了，可怜啊，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被小小的虫子咬死了。”
　　季望海：“……”
　　付瑾舟对着他后脑勺又是一巴掌：“听到没有？”
　　司机笑呵呵：“你们亲兄弟吧？感情真好。”
　　付瑾舟说：“不是，我没这么傻的弟弟。”
　　季望海红着脸，头扭到一边，“不是，我没有他这样的哥。”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毒素进入皮肉，开了点口服抗生素和外涂松乳膏涂，叮嘱他随时观察，一旦起了水泡立即就医。
　　回去的车上付瑾舟问：“今天为什么又要去摘李子？”
　　季望海好像永远不会好好说话：“没为什么，闲得，想找点事干。”
　　“哦，那李子不是摘给我的？”
　　季望海轻咳一声：“你喜欢就拿走，你也听念念说了，我们家没人吃李子。”
　　“你又不是专程摘给我的，我不拿，你扔了吧。”
　　季望海手又痒又痛，“嘶”了声，“付瑾舟，别气我了，我手痛。”
　　“痛啊？下次还摘吗？”
　　“李子你还要吗？”
　　付瑾舟叹了口气：“你这么辛苦摘的，不要适合吗？现在跟你回去拿，你在家好好休息，等你手好了请你吃饭。”
　　这框李子被付瑾舟寄存在楼下小卖部的冰箱放了好几天，牙好得差不多了才拿回来，冻过的李子更甜了，分了好几小包硬塞进他的小冰箱，跟外婆的那盒马蹄糕挤在一起。
　　在棉城接收到的善意并不少，很久没见却记挂着着他师兄林栋，会给他带饭带小吃的促销员大姐，会在他需要帮忙出手的酒吧老板何景同，还有楼下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阿婆，更有可爱善良的乔念念。
　　可每每一想起就会嘴角上扬的只有季望海。
　　他是个特别的存在，付瑾舟会在他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别扭，把自己伪装成刺猬。
　　这一刻想起再次控制不住的嘴角翘起。


第31章 未来表嫂吗？漂亮吗？
　　季望海在家啃书，新的摩托车组装技巧类书籍，乔念念走过去，唤他：“哥，你看什么呢？一页盯了十几分钟了。”
　　“没什么。”
　　“哥，我们出去看电影吧，我好无聊，最近都没出去，都快开学了，再不潇洒没机会了。”
　　季望海合上书：“不去，你自己去吧，晚上九点前回家。”
　　乔念念嘟囔着去朋友圈抱怨：好想有个宠妹的哥啊！
　　季望海躺在床上，想，付瑾舟不是说请他吃饭吗？又骗他，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早该想到了，他就是个只会说漂亮话哄人的骗子，跟他的外表一样，越漂亮越会骗人。
　　夜色酒吧有面具舞会活动，何枫约乔念念去玩，乔念念经不起诱惑，瞒着家里人偷偷溜了过去。
　　酒吧很热闹，全是人，分不清谁是谁，全都穿着夸张的服饰戴着夸张的面具，何枫到门口接乔念念，递给她一个孔雀羽毛的面具：“念念，你来了，记得跟紧我，别走散了。”
　　两人刚要进去，身后人有拍乔念念肩膀，回头，是之前照顾过她的促销员姐姐：“念念，好久不见呀！”
　　“芳姐，你们今天有活动呀！”
　　“对啊，今天全场啤酒八折，我们跟酒吧抽成，付主管也在，不过你肯定认不出他。”
　　正好何枫要去吧台帮忙，让乔念念先跟着芳姐待一会儿，等他忙完了过来找她。
　　人多乔念念不敢下舞池挤，跟着芳姐身边大声聊天，聊着聊着聊到付瑾舟身世，芳姐说有次听到付瑾舟讲电话，家里好像挺困难的，两个病人住院，每天医院费几千块，就前几天还听到他打电话跟人借钱。
　　乔念念听呆了，原来舟哥这么惨啊。
　　芳姐见她发呆，撞了撞她，指着前方B36卡座方向：“看，主管在那，认得出来吗？”
　　乔念念瞪大双眼看，那边几个戴着面具的人，还有男的穿V领长裙的，她揉了几下眼，摇头：“认不出来。”
　　“那个，一身黑的，戴着蓝色羽毛眼罩的。”
　　乔念念赶紧拍照：“哇塞，这也……太……”
　　芳姐替她补充：“太性感了是吗？哈哈，真的，身材太好了，平时都是T恤加牛仔裤休闲裤啥的，看不出来哈。”
　　何枫忙完了，拉着乔念念去喝饮料：“我调的，只放了一点点朗姆酒，你尝尝？”
　　乔念念抿了一口：“嗯！好喝诶，还有点甜，是什么啊？”
　　“是桃子汁，别喝那么猛，少喝点。”
　　在何枫的看管下最终也只喝了小半杯，回家时家里人都睡了，乔念念偷偷溜进门，小声跟何枫说再见。
　　季望海这几天吃药犯困，早早上床休息了，根本不知道乔念念昨晚几点回来的。
　　第二天早餐时问起，乔念念赶紧转移话题：“很早回，就比规定的晚回了那么一点点。”
　　“真的？”
　　“真的真的，哥，给你看张照片。”
　　为了转移话题，乔念念把昨晚偷拍的付瑾舟照片给季望海看：“你看得出来这是谁吗？”
　　季望海看向屏幕，照片中的人一身黑衣，黑色紧身衬衫包裹着劲瘦的身材曲线，下半身同样黑色长裤将腿衬的匀称修长，目光上移，落在他脸上，上半边脸被眼罩款面罩挡住，下半边脸被灯光糊化，但季望海还是一眼能认出那是付瑾舟。
　　“昨晚酒吧有活动？”
　　乔念念点头：“对啊，化妆舞会，但我真的没玩太晚，也没喝酒。”
　　季望海将手机还给她：“伤风败俗。”
　　“哥，你生在哪个年代啊，明明就是前卫新潮。”
　　季望海不理他，往房间走，本想学习，奈何书本上的每一个字都变成照片上的付瑾舟。
　　付瑾舟的腰原来这么细，不知道握上去什么感觉，他给人上酒的时候应该在对人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像钩子，能勾魂，他会弯着腰，被裤子包裹住的臀部凸显出完美的弧度……
　　越想越离谱，季望海生气的把书往桌上一扔，突然很想去帮付瑾舟把那身衣服扔掉。
　　午餐前乔念念敲响他的房门：“哥，我进来了？”
　　“进。”
　　“那个，哥，你存款有多少？能借我点吗？”
　　季望海从一上午一个字没看进去的书本后抬头，目光凌厉：“你要钱做什么？”
　　乔念念被他盯到心虚：“那个……买、买网课。”
　　“要多少？”
　　“三万……三万不行两万也行，实在没有，一万也不是不可以……”乔念念声音越说越小。
　　季望海站起身，打量着她：“老实交待，出什么事了需要这么多钱？”
　　乔念念不敢说，她昨晚听说付瑾舟到处借钱，想拿自己的钱借给他，可自己实在没多少存款，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存下来也就两万多，父母怕她乱花，基本给钱都是定时定量的，只能求助表哥了。
　　但表哥那么讨厌付瑾舟，肯定不会出手帮忙。
　　“真没什么事，你没有就算了，我不借了。”
　　乔念念转身想走，被季望海拽住胳膊：“乔念念，你老实说，出了什么事？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季望海对这种事特别敏感，高中时班里有女同学因为未婚早孕退学，那段时间他连续做了好长一段时间噩梦，明明周围议论的不是他，他却时刻有种如芒刺背的错觉感，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未婚先育的产物。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哥你想哪去了！”情急之下乔念念喊了出来：“我是听说舟哥家里困难，最近在借钱，我想帮帮他。”
　　季望海想起付瑾舟的房子，狭小，破烂。
　　可以他对付瑾舟的了解，他不会要乔念念的钱，借也不会跟她借。
　　“他不会要的，你借给他他也不会要。”
　　“你怎么知道，只是借啊，等他有钱再还给我就好了。”
　　“你不懂他。”
　　乔念念嘟囔：“我不懂，你懂！”
　　周二，付瑾舟休假。
　　刚好今天十二，薪资到帐，想起还有件事没兑现。
　　季望海接到付瑾舟电话时正在练俯卧撑，一组没做完被打断，刚想发作，一看电话是付瑾舟打过来的，骄矜的他刻意等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按下接通键：“哪位？”
　　付瑾舟心说装什么，你都存我号码了，念念帮你接电话都知道是我。
　　但还是配合着他装模作样地说：“我，付瑾舟。”
　　“嗯，找我有事？”
　　“有，非常重要。”
　　季望海擦着汗：“讲。”
　　“季同学有空吗？为了答谢你冒着被虫咬的风险给我摘李子，我请你吃饭，你没忘吧？”
　　自然没忘，一直等着呢！
　　“就这点小事谁会放心上。”
　　“那你今天有空吗？”
　　季望海清清嗓子：“咳，应该有。”
　　“我今天休假，一起吃晚饭吧，你想吃什么？”
　　季望海已经站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了：“见面再说吧。”
　　“好，五点见。”
　　“行，你说地方，我去接你。”
　　挂完电话付瑾舟开始补觉，好不容易休假一天，最重要的是把前面缺失的觉补回来。
　　季望海从挂完电话开始翻衣柜，好像没有一件适合的，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乔念念鬼鬼祟祟地从房间门口来回路过，去了三次阳台，下楼倒了五次水，看着她表哥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最后一次，表哥坐在地上，望着满床衣服发呆。
　　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乔念念站在门口问：“哥，清理衣柜吗？需要我帮忙吗？”
　　季望海瞅着她：“来的正好，帮我挑衣服。”
　　“跟人出去吃饭？谁啊谁啊？未来表嫂吗？漂亮吗？”
　　季望海按压眉心，刚刚嘴快了，不该告诉她是跟人出去吃饭。
　　“漂亮。”确实挺漂亮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漂亮也能形容男人，特别是付瑾舟那种男人。
　　“个子高吗？”
　　“高。”
　　乔念念越问越兴奋：“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短。”
　　“胸大……”
　　“闭嘴，不许再问，过来挑衣服。”


第32章 “对，我弟弟！”
　　最终，两个审美都不大好的人选出一身衣服，那是季望海衣柜里的唯一的一件白衬衣，还是大一新生会时买的，当时买大了两个码，现在穿正好，裤子选了一件黑色西裤，俩人忙着又是熨又是烫的折腾了大半天。
　　“好了，哥你试试。”
　　季望海穿上站在镜子前，别扭，哪哪都别扭。
　　乔念念倒是一脸星星眼：“帅！特别帅！像动漫里抱着书走在校园里的男主角，哥，表嫂肯定会被你迷晕！”
　　季望海想象了下那场景，打了个寒战。
　　四点半，季望海给付瑾舟打去电话：“在哪接你？”
　　付瑾舟刚睡醒，还懵着呢：“我家楼下吧，要来接我？”
　　“嗯，半小时到。”
　　“路上慢点，不急。”
　　付瑾舟相对简单多了，随手在阳台收了套昨天洗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他穿衣服只讲究舒服和干净。
　　楼下摩托车穿过巷子的声音传到楼下，付瑾舟从窗口望下去：“这么快，马上下来。”
　　一见到季望海，付瑾舟开始笑不停：“穿成这样是去参加毕业晚会还是参加保险公司面式？就差一条领带了。”
　　季望海顿时觉得身上穿的衣服有刺：“很难看？”
　　“不难看，就是跟你不太搭。”
　　“上车，陪我去买衣服。”
　　付瑾舟赶紧哄：“挺好看的，显得你现在看去只有十六岁，今天先吃饭，买衣服的事改天再说。”
　　“不行，先买衣服，换了衣服再去吃饭。”早知道随便穿，他可不想让付瑾舟笑话。
　　咦？不对啊，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付瑾舟的看法？
　　付瑾舟坐上他后座，他已经充分掌握了该怎么哄这刺孩子的技巧：“可我现在很饿，从早到晚就吃了几颗李子。”
　　果然，弟弟立马调转车头：“那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弟弟，是我请你，应该是问你想吃什么。”
　　“你平时吃饭都在哪吃？”季望海问。
　　“没固定，走哪吃哪，路边摊，小苍蝇馆子，路边快餐车，哪都吃，不过我们今天去天锐商场吧，五楼餐厅多选择多，应该有你喜欢的。”
　　天锐商场在市区最大的商圈内，五楼一整层全是美食店，基本全国各地出名的餐厅都有。
　　季望海启动油门载着他慢慢往前开：“我想吃你平时吃过的，路边摊，小苍蝇馆子都想尝试。”
　　“你没吃习惯可能会拉肚子，怎么，还怕我请不起啊？”
　　倒也不是，只是想替他省钱，又不能明说。
　　“不是，是没吃过，想尝尝，天锐五楼没什么吃的。”
　　“那带你去美食街吧，美食选择多。”
　　付瑾舟指路，季望海骑车，今天骑的很慢，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的感觉跟风中奔驰的感觉截然不同，前者接近生活嗅到的是人间烟火，后者享受的是自由和风的触感。
　　美食街不远，刚进去看到穗香啤酒的推广摊位，一个促销员看到付瑾舟，远远冲他招手：“主管，来逛街啊？”
　　“是啊，你们辛苦了。”
　　“主管主管，你弟弟吗？跟你一样帅哦！”
　　“对，我弟弟！”
　　季望海咧嘴，再次被付瑾舟的社交牛逼症打败，隔着着一条街好几排人流也能聊起来，“要过去吗？”
　　“不用，找个地方把车停了吧，人太多了，不安全，我们走走。”
　　季望海听话的将车开到摊主们摆放半成品的区域，而后跟在付瑾舟身后挤进人群中。
　　人多，季望海每走一步皱一次眉，付瑾舟像牵小朋友似的拉着他手腕：“人多，别走丢了。”
　　很怪，很别扭，可季望海又不想抽回手，只能任他牵着。
　　“第一次来夜市吗？”
　　季望海想了想：“不是，小时候也跟姨父姨妈去过，有一次差点走散，以后姨父再也不准我们去人多的地方了。”
　　“现在可以考虑吃什么了，你慢慢看，有想吃的跟我说。”
　　街道两旁尽是小吃店，东南西北各个城市的都有，集齐中国九大菜系，看得人眼花缭乱。
　　季望海任付瑾舟牵着从街头走到街尾，付瑾舟问：“就没有一家你想吃的？少爷，你想吃龙肉啊？”
　　“不是，”季望海指指最不起眼的那一家：“就这家。”
　　“酸辣粉？你确定？”
　　“嗯，就这家。”
　　付瑾舟今天请客的预算是600，就算季望海把酸辣粉店的每个品种点一遍两个人也花不了100，进店前再次跟季望海确认：“你看清楚了？是酸辣粉，又酸又辣还没什么营养的粉。”
　　“就这家。”
　　季望海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坐下拿起纸巾擦桌子，桌了覆着黝黑的一层陈年老油，越擦越脏，付瑾舟看不过去了，起身拉季望海：“吃别的。”
　　“我真的想吃。”季望海说的很认真，这一路看下来也就这家店最便宜，不想付瑾舟破费。
　　付瑾舟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只好坐下喊了两碗招牌酸辣粉，“你先尝尝，吃不惯我们换一家。”
　　酸辣粉上桌很快，确实不合季望海口味，他一向吃的清淡，还是头一次吃这种重口味的食物。
　　付瑾舟看着他吃了两口，问：“怎么样？吃得惯吗？”
　　很辣，还酸，一股酸辣气直冲胃底，季望海咽下一口又接着吃下一口：“吃得惯，你别盯着我。”
　　付瑾舟眉头舒展开，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明明是想递到季望海手上，看他埋头吃得正起劲儿，脑子一抽，手直接落到了他鼻尖上。
　　季望海错愕地抬头，四目相对，付瑾舟的手还没收回去，季望海鼻尖的汗又多了一层，细细密密的，付瑾舟尴尬道：“你鼻子有汗，擦擦。”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季望海问。
　　“没有，”付瑾舟说，“只对你这样。”
　　季望海还没来得及震撼，付瑾舟又补了一句：“你最像小狗，小狗吃饭才这样。”
　　季望海气得不行，继续嗦粉。
　　一碗酸辣粉下肚整个胃都是辣的，又酸又辣，从店里出来付瑾舟去隔壁买了两瓶冰豆奶，递给季望海：“解解辣。”
　　“我能吃辣。”
　　付瑾舟无情的戳破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嘴巴很像挂着两根香肠，都辣肿了，该不会是第一次吃酸辣粉吧？”
　　“嗯，以前没吃过，”像是怕付瑾舟自责，他又赶紧找补：“是真的挺不错的，我喜欢。”
　　“那你下次想吃了我再陪你来？”
　　季望海缓缓点头：“好。”
　　原来还有下次吗？他什么意思？是要约下次吗？
　　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夜越深美食街人越多，吆喝声、油炸声、煎炒声此起彼伏，季望海偷偷看向付瑾舟，感受到一份别样的温暖。
　　时间还早，付瑾舟问季望海是要直接回家还是去其他地方，季望海反问他：“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有空，可以载你去。”
　　“我很久没休过假了，上次休假睡了一天一夜，今天才发现好像除了睡觉真的没地方可去。”
　　季望海想起他朋友圈大学时期打篮球的照片，问：“想去打篮球吗？”
　　付瑾舟眼睛一亮：“你陪我？”
　　“陪，带你去我常去的地方，我先打电话让人留场地。”季望海常去的是一家自费篮球场，场地按时收费，设施齐全。
　　付瑾舟一听就知道他说的场地费用不简单，拦住他，说：“我知道一个废弃的篮球场，那里人不多，想去吗？”
　　“好。”
　　付瑾舟没有篮球服，季望海先带着他回家，到门口付瑾舟拒绝进门：“这么晚你家长辈应该在家，我这两手空空的还是不进去了，我在门口等你。”
　　季望海飞快的冲上楼换衣服，又拿袋子装了另一套，再翻出一双新球鞋往外冲，乔念念被他的动作惊动，抱着平板站在门口堵住刚回来又要出门的季望海：“哥你不是去约会吗？怎么换篮球服了？”
　　“有事，别挡道。”
　　“哥发生什么事了？”
　　回答她的只有蹭蹭蹭的下楼声。
　　乔念念跑到阳台往一楼看，只看见摩托车拐弯时的背影，表哥身后坐着的，好像是个……男人？
　　为未来表嫂担忧，就表哥这直男，说出门约会，不到两小时跑回来跟人出去打篮球，表嫂啊表嫂，你别介意啊，我哥他只是脑子不好，脸还是挺好看的。
　　付瑾舟说的篮球场稍稍有点远，那一带辉煌时期全是酒吧酒店，篮球场就在酒店高楼后面，后来新区重建，那里成为老区被搁置了，只剩旧楼烂尾楼，球场旁边就废弃工地。
　　他们到时只有几个人在玩，季望海把衣服和鞋递给付瑾舟：“给你的。”
　　“新鞋？”
　　“嗯，送你。”
　　“不用，我不常打球，也不常穿。”
　　季望海坚持：“我穿小了一码，你不要就扔了。”
　　付瑾舟：“……”
　　这人，从来不会好好说话。
　　“行，那我收下，按折旧价算，我转你钱。”
　　“不用，下次你再请我吃饭就行了。”
　　付瑾舟当着他的面脱掉上衣换上篮球服：“下次还吃酸辣粉？”
　　“也可以吃拌粉，我刚看到一家拌粉店。”


第33章 怎么睡？
　　上衣好说，都是男人随便脱了路边换上，裤子可不好办，里面就一件内裤，季望海扫视周围，别说公共卫生间了，就连遮挡物都没有：“就这么换吧，反正也没人注意。”
　　付瑾舟看向球场内，倒也还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季同学，我没听错吧？你居然没说‘有伤风化’，我可不想免费当风景线，我去那边草丛换。”
　　“没必要吧？”反正也没人注意，大家都忙着打球。
　　付瑾舟就等着他这句话，单眼眨了下，挑眉：“怎么？你想看啊？”
　　“谁想看了！”季望海气得转身，“快去换，我等你。”
　　草丛是真的有点远，草也不长，遮不住什么，付瑾舟往里面走了一段，确保外边看不到里面才脱下裤子换球服。
　　季望海抱着篮球在场外热身，余光瞥到身后走来几个男人，球场内原本正在打球的几人看到他们立马抱着球离去，几乎是跑着离开。
　　季望海没理，继续热身，没防备的一个篮球砸向他后背，为首的男人冲他喊：“喂，清场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你们的？外面牌子有写，全民球场，免费使用，你们是谁？”季望海问。
　　那几个人走过来将季望海围住，季望海这才看清他们手纹满纹身，一眼看过去仿佛纹着的是三个字：不好惹。
　　其中一个手臂纹着狼头的人眯着对着季望海看：“飚哥，我怎么看着这小子挺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还真是，该不会是欠我们保护费的吧？”
　　几个人围着季望海上下打量，季望海调整到防御状态：“我不认识你们，球场这么大，篮球架四个，你们玩你们的，我玩我的。”
　　“小子，听不懂话？这片是我们的，想在这里玩，行，交保护费，600，交了随便玩。”
　　“你们抢劫？”
　　“哎，怎么说话，我们只是收点场地维护费。”
　　季望海平生最讨厌这种霸道行为，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纹狼头的人突然叫了声：“飚哥，他就是上次夜色跑掉的小子！”
　　几人开始撸袖子，“送上门了，哥儿几个，还愣着干什么？”
　　季望海心道不好，明显是碰上地痞了，赶在他们动手前先把篮球往为首的飚哥脸上一扔，心里祈祷着付瑾舟千万不要这时候出来。
　　论打架季望海肯定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很快被踢了两脚，腹部正中一拳，当然他也没坐以待毙，一个旋身将狼头手臂胳膊反拧，“咔嚓”一声，胳膊脱臼了，这招还是上学那会儿学的，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啊，草！”
　　随着那人一声惨叫，另一个人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长刀：“放开我兄弟！”
　　“别动！”季望海再次用力拧被他控制住的狼头手臂，“再动胳膊不保。”
　　付瑾舟换完裤子从草丛出来，远远看见季望海被几个男人围住，扒开草丛仔细看，冤家路窄，是那几个地头蛇！
　　情急之下又藏回草丛中，慌忙中打电话报警，说地址时说错好几次，而后借着草的遮挡跑到烂尾楼那边捡了几根生锈的铁棒，然后冲出路面冲回去救季望海。
　　季望海看到举着铁棒冲他们跑过来的付瑾舟，对着他骂：“看到了还不跑，回来找死吗？报警啊！”
　　“报了，警察很快会到！”
　　“妈的，敢报警！”
　　季望海又被踢了几脚，他们那种人根本不在乎兄弟受不受伤，哪怕季望海把狼头挡在胸前还是受了几脚，寡不敌众的季望海被打到单膝跪地，眼看一脚即将落在他头上，付瑾舟冲了过来，拿着长长的铁棒一顿乱挥。
　　那几人也伤的不轻，这梁子算下彻底结下了，反正下次见面还得挨打，不如一次打个够。
　　付瑾舟喘着气挥着铁棒再次跟他们对打，他第一次打架，又混乱又紧张，一通乱打，砸到对方身上就对了。
　　他一个人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另外几个人集团将火力集中在他身上，混乱中拿长刀的人对着付瑾舟后背砍下去，季望海吓得心跳几乎停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的冲上前踹开拿刀的人，然后反手将付瑾舟往自己身后拉。
　　还是晚了一步，长刀落下，从他胳膊划过，付瑾舟回头，惊恐大叫：“季望海！”
　　付瑾舟拽着季望海就跑，几个地头蛇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付瑾舟用力将季望海往前一推，自己再次向身后几个挥舞铁棒，好给季望海争取逃跑的时间。
　　远处警笛声响起，那伙人其一在叫：“飚哥，跑吧，条子来了！”
　　飚哥一把抢过同伙的长刀，迎着付瑾舟的铁棒对着他手臂就是一刀，付瑾舟在季望海的惊呼声中看了眼流血的手臂，季望海冲上前脱下上衣替他包扎，他自己的手还流着血呢，只是看起来没付瑾舟的严重。
　　付瑾舟瘫坐在地，笑道：“这下真难兄难弟了，一个伤左手，一个伤右手，别光给我包，你自己也在流血，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警察赶到，问明情况后将他俩带上警车准备送往医院，付瑾舟刚坐上车，说：“警察大哥，麻烦让我先下去拿个东西。”
　　季望海拉住他：“摩托车就放这里，我会找人来开，先去医院。”
　　“不行，你送我的鞋，我得拿着。”
　　说着不顾劝阻跳下车往放鞋子的地方跑，警察跟着后面喊：“别跑，会加剧流血速度。”
　　这一通折腾下来两个同时坐在急诊室包扎伤口，付瑾舟伤的是右手，缝了七针，伤口较深，至少一周不能沾水，季望海伤的是左手小臂，只是剌破一层皮肉，不用缝针。
　　付瑾舟对着季望海笑：“是我错，早知听你的，去你熟悉的球场。”
　　“不关你事，你要是能料到后面的事，都能去摆摊算命了。”
　　包扎完去警察局做笔录，乔正风和付柳枝过来接的，乔正风一个劲儿向警察道谢，警察也表示一定会尽力抓住那伙人。
　　坐上车，季望海言简意赅：“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
　　季柳枝抓着付瑾舟手：“这孩子，上次在电梯里救你一次，这次又救你一次。”
　　付瑾舟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没这么夸张。”
　　季望海强调：“有，你本来可以走，可以不出现，为了我才受伤。”
　　乔正风思索：“小付是吧，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付瑾舟说了地方。
　　季望海突然来了句：“姨父，我跟他一起，他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我照顾他。”
　　付柳枝说:“你哪会照顾人啊，要不，小付跟我们回家吧，家里住得下，让阿姨每天多煮点汤给你俩补补。”
　　付瑾舟连忙推辞：“叔叔阿姨，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你都都伤成这样了怎么照顾自己？一只手做饭一只手洗衣服吗？”季望海问。
　　“我可以吃外卖，其他都是小事，可以克服。”
　　季望海没说话，他知道以付瑾舟的性格不可能跟他回姨父家。
　　到了付瑾舟住处路口，付瑾舟下车时季望海跟着下车：“姨父姨妈，还是我照顾他，你们放心，我可以，不用担心我。”
　　“行，两个人也有个照应，你们先上去休息，明天让阿姨煮好饭送过来，今天太晚了，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还有，以后别再跟人打架了。”乔正风交待着。
　　汽车驶远，付瑾舟瞪着季望海：“我真的不用你照顾。”
　　“你说了不算，上去吧，东西我来拎。”
　　那双鞋和换下来的衣服被付瑾舟拎了一路，季望海抢过去，走在付瑾舟前面，付瑾舟跟上：“你慢点。”
　　进门，付瑾舟指指床：“你打算在这里住？怎么睡？”
　　铁床很小，一米二，睡两个大男人也不是不可能，肉贴肉勉强还是能睡得下，问题来了，一个伤在右手，一个伤在左手，不管谁睡里面谁睡外面，都有可能碰到对方受伤的手，床实在太小了。
　　季望海也犯难，想了想，掏出手机一通操作，付瑾舟松了口气，以为他叫车，下一秒，季望海将手机怼到他面前：“刚定的酒店，这两天我们先住酒店，明天我给你换张床。”
　　“弟弟，你觉得换了床我这里放得下吗？”
　　“那把房间也换了，租间大点的。”
　　付瑾舟脸上笑意敛尽：“季望海，你是不是还想说钱你来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让你住的舒服点。”
　　“我现在就觉得挺好的，你回去吧。”
　　季望海没动，小声：“先去酒店住两天，你这里没空调，不利于伤口愈合，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像是怕付瑾舟拒绝，他又抢着说：“酒店已经订了，网上退的，没办法退了，不住也是浪费，我陪你一起住好吗？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在你这里打地铺，反正地上也能睡。”
　　怎么可能不能退！
　　付瑾舟叹气，屈服于他的坚持和倔强下跟他一起去了酒店。


第34章 升级豪华大床房
　　衣服是季望海帮着收拾的，付瑾舟的衣物很少，叠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行李箱内，拿内裤的时候付瑾舟突然想起：“你没衣服吧？你看看有什么你能穿的，带一套过去。”
　　季望海随便拿了一套，能穿得下就行了。
　　办理入住时前台小姐姐一脸抱歉：“不好意思，我们系统出了点问题，网络延迟，线上没跟线下同步，您订的经典双床房线下已订完，现在只剩下大床房，给您升级豪华大床房您看可以吗？”
　　季望海拒绝：“不行，大床房只有一张床，我们两个人，不方便，你们自己想办法协调下。”
　　前台一个劲的鞠躬赔礼，眼看就要哭了，付瑾舟轻轻撞了撞季望海：“将就住吧，很晚了。”
　　“好。”
　　一进门，那张铺满玫瑰花的双人床赫然映入眼帘，季望海耳尖一红，为了缓解尴尬摧付瑾舟先去洗澡，付瑾舟倒是没在意太多，只是说：“床上的花瓣抖一抖，别待会儿滚一身。”
　　在他的潜意识里两个大男人要什么鲜花，就俩字儿：浪费。
　　不说破还好，一说破季望海更尴尬了，跑去煮开水：“知道了，你先去洗澡，注意伤口别沾水。”
　　付瑾舟站在浴室前脱衣服，伤在胳膊外侧，这会儿已经有些肿了，脱完另一边胳膊，受伤的这边抬都抬不起来，只能求助季望海：“季同学，过来帮个忙。”
　　季望海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帮我脱衣服。”
　　季望海：“……”
　　“你先脱一边胳膊，再把头套出来，最后再脱受伤的胳膊。”
　　付瑾舟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说要留下来照顾我，就是这样照顾的？用嘴巴照顾？”
　　“不是。”季望海闷闷的，踌躇着上前，站在他身前脱吧，感觉太近了，站他身后吧，太暧昧，最后在付瑾舟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中站到他侧面，轻轻替他把衣服拉高，从头上套下来，再顺着伤臂缓缓褪下。
　　当中不免碰到付瑾舟皮肤，每碰到一次，季望海心中悸动一次，那感觉很奇妙，小时候玩打火机中的电子器，用电子器电大拇指，每次电到一般电流直袭心底，付瑾舟比电子器更厉害，无需按钮无需发电，一碰心跳如擂。
　　上衣脱了裤子好办多了，直接褪下，转身时看见季望海眼睛盯着墙壁，手里还拿着刚刚脱下的球衣，只是脸红得厉害，他上前一步，抬起左手，手背贴向他额头：“怎么脸这么红？该不会伤口发炎引起发烧了吧？”
　　“啧！”季望海拍开他的手：“你都没发烧我怎么可能发烧，你别管我，去洗你的澡！”
　　低头转身的瞬间付瑾舟瞄到他被撑起的运动裤，运动裤薄，一丁点儿变化都无所遁形，更何况他现在顶起一顶小帐篷。
　　这下轮到付瑾舟尴尬了，但他向来是个能把尴尬扔给别人的人，捂眼低笑：“弟弟啊弟弟，你还真是……稚鸟精力盛啊。”
　　“闭嘴！”
　　“好好好，我去洗澡。”
　　一只手洗澡有点难，左手拿着花洒擦不到身，花洒挂着又怕淋湿伤口，反正外边儿有一个能使唤的，付瑾舟叫道：“季望海，进来。”
　　季望海站在门口懊恼着呢，丢脸丢到家了，推开门，脸别向一边：“要拿什么？”
　　“过来帮我洗澡。”
　　“！”季望海怒了，“你要我帮你洗澡？”
　　“不然呢，我一只手洗不干净。”
　　季望海磨蹭着进去，眼睛不敢往付瑾舟身上放，先看向镜子，这一看脑子“嗡”的一声，镜子里是付瑾舟的正面，暖白灯下他的皮肤白到会发光，在镜子里自动反射出一层柔光，脸有点烫，赶紧移开目光盯着付瑾舟后背一小块范围看。
　　不盯不要紧，为什么他的背也这么白这么瘦。
　　付瑾舟看他只往后背一个地方淋，扭头，刚想笑话他两句，一看到他红透的脸愣住：“你……”
　　“算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季望海不说话，稍稍抬高他受伤的手臂，挤出沐浴露一声不吭的替他搓洗身体。
　　付瑾舟想打趣两句，看到镜子里他越来越红的脸，终是憋了回去。
　　季望海给他的映象一直都是厌恶同性恋的小直男，看来是他误解了，刻板印象害死人啊，表面直男的人他有可能是深柜。
　　付瑾舟倒是很早便明确了自己性取向，他喜欢男人，只是目前为止没喜欢过任何人，高中时他有位死党，死党喜欢一个女生，为了那女生抄复习卡，从天亮抄到天黑，抄到中指骨结变形，高考结束，女生公布了跟同校另一位男生的恋情，死党当天喝得烂醉从天桥跳下，被救活后的第一句话是对付瑾舟说：“谈恋爱真他妈浪费时间，生命可贵，什么都可以做，就是别谈恋爱。”
　　那件事对付瑾舟的影响不小，但也没深刻到让他整个大学时期都不谈恋爱，究其原因还是没遇到喜欢的人，他这个人，不是特别喜欢根本不想去浪费时间经营一段感情，尤其是同性之间的感情，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不过季望海对他支小帐篷是他没想到的，唉，年轻啊，火气重啊！
　　不对，他为什么对着我的身体脸红？
　　付瑾舟隐约感觉到那么一丢丢危机，他不想做那个把人掰弯的罪人。
　　洗完澡付瑾舟先躺到床上，季望海仔细检查纱布，难免还是潮了一点，季望海低头替他吹了吹，付瑾舟往一旁躲：“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季望海找出吹风筒：“先帮你吹干头发，你早点睡，我睡沙发。”
　　两人都没说话。
　　季望海冲的冷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冷水从头浇到脚，低头，已经消了下去，叹了口气，大概是最近运动量太少，消耗不够。
　　洗完出去付瑾舟已经躺下了，季望海关了灯往沙发走，付瑾舟睁开眼：“沙发太小，睡着不舒服，你睡床上吧，这床起码两米二，够宽了。”
　　“不用，我怕压到你的手，我睡沙发，你别管了，早点睡。”
　　“我睡左边，你睡右边，压不到我，还是说，你怕跟我一起睡？”
　　“我怕什么！”
　　付瑾舟悠悠地开口：“季望海，你交过女朋友吗？”
　　“你之前问过，没有。”
　　“那你看片用过左手吗？”
　　季望海忍耐着：“你说呢？”
　　“哦，那就是有了，那你看过男男片吗？”
　　“没有，闭嘴！”
　　付瑾舟不怕死的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刚看着后背发情，是把我当成姑娘了？”
　　季望海“蹭”的坐起身：“付瑾舟！”
　　“好好好，我不说，我只是想提醒是，我，是个男人，还是你最讨厌的同性恋，你要及时矫正你的性取向，别被一时的冲动所迷惑，你这个年纪吧，很多事分辨不清……”
　　季望海打断他：“睡觉！”
　　“好，睡觉，睡觉。”
　　伤口隐隐发胀，火燎似的痛，痛着痛着也就麻木了，付瑾舟渐渐陷入睡眠。
　　季望海浑身燥热毫无睡意，偷偷溜进洗手间待了半小时才出来。


第35章 你惨了，你陷入爱河了
　　隔天一早，乔念念的电话将两人叫醒，季望海坐起身，身上搭着的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短暂的懵逼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前明明没盖被子。
　　季望海转头看向床上的付瑾舟，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给自己盖被子的？
　　“谁的电话？”付瑾舟半朦胧着问，“怎么不接？”
　　季望海赶紧接，那边传来乔念念咋呼的声音：“哥，你们被人砍了？我昨晚早睡了，错过了，今早听爸说的，砍的严重吗？”
　　“你好像很兴奋？”
　　“才没有，这还是你第一次跟人打架诶，有点好奇嘛，爸说你伤的不重，哦，对了，你住舟哥家啊？我现在给你们送早餐，你们住哪？”
　　“没住他家。”
　　“啊？那你们在哪？”
　　“酒店，地址和房号我发给你，顺便给我带两套衣服，还有，平板带过来。”
　　挂完电话，付瑾舟问他：“谁？”
　　“念念，给我们送早餐。”
　　“你让她送来酒店？”
　　季望海过去看他伤口：“不然呢？酒店早餐没营养，你昨天流那么多血，得补补。”
　　付瑾舟扶额，“你觉得你表妹看到我们住同一间房会有什么感想？”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睡的床，我睡的沙发，有什么问题？”
　　这句说完季望海自己愣了，他为什么往这方面解释，正常两个男人，兄弟朋友住一屋不是正常吗？根本用不着解释，他的思维被付瑾舟带偏了！
　　不对，不怪付瑾舟，没人能将他的思维带偏，昨晚他对着付瑾舟的身体动邪念时，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乔念念来得很快，如付瑾舟所料，她指着床：“哥，你们睡一张床啊？”
　　“我睡沙发。”
　　乔念念盯着沙发，欲言又止：“哥，你受伤我嫂子知道吗？”
　　付瑾舟坐在桌旁，闻言抬头：“嫂子？你表哥有女朋友了？”
　　季望海根本拦不住乔念念，她帮着边盛排骨粥边说：“对啊对啊，我哥昨天就是跟女朋友去约会的，光是选衣服都选了整整一个下午呢，嫂子应该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哥说很瘦，短发，身材好，性感。”
　　季望海一把上前拎起乔念念后领：“好了，饭送到了，你该回去了。”
　　“哦哦，好，那你们吃完记得去换药啊，我中午再来，妈让我这几天天天给你们送饭！”
　　声音阻隔在外，付瑾舟偏头看着季望海，露出假笑：“约会啊？短发，性感？”
　　季望海夹起一个小肉包塞进他口中：“吃饭，吃完去医院。”
　　医院出来已是中午十一点，付瑾舟说：“我得去趟办公室，今天下午还有工作。”
　　“你手都这样了还工作？”
　　“只要不搬重货，没什么问题。”
　　季望海拽住他手腕：“不行，你得休息，你工作的地方人太多，万一被挤到伤口破裂怎么办？”
　　“少爷，我请一天假扣几百块，不上班你养我啊？”
　　“行。”
　　付瑾舟抽回手：“别闹，你回家去吧，今晚酒店退了，我不用你照顾。”
　　“你别上班，你一天工资多少，我补给你。”
　　“季同学，”付瑾舟故意说：“你想包养我啊？我可不好养，要吃最贵的，住最好的，你养不起。”
　　“你别总是故意说话激我，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我也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养伤。”
　　付瑾舟拦住一辆出租车：“少爷，好好回去休息吧，上班是我的使命。”
　　季望海按住车门：“工作有那么重要吗？那点工资比你的手还重要？你就那么爱钱？”
　　“对，少爷，我就是爱钱不要命，你回去吧，师傅，开车。”
　　季望海不知道他又说错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手都伤成这样了还坚持去上班。
　　看着车驶远，季望海后悔没跟上去。
　　同事们见付瑾舟受伤了，争着抢着干活，找了张椅子让他坐在一旁守堆头。
　　伤口有点痛，付瑾舟侧头看伤口，一道阴影落在他上方，熟悉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是不是很痛？”
　　“怎么找过来的？”
　　季望海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一个商场一个商场找过来的，快去吃饭，有什么工作你交给我。”
　　一旁的促销员跟季望海打招呼：“弟弟来了啊，咦，你的手也伤了？”
　　“嗯，没他伤的严重。”
　　促销员顺势说：“主管的手好像肿了，要不，主管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事，今天都不忙。”
　　付瑾舟看向季望海，他的伤口倒是出血了，纱布渗红一片，“那就辛苦你们了，我先带弟弟回家了，改天请你们喝饮料。”
　　“不辛苦，明天你也可以不来，工作在群里交待就行了，养伤要紧。”
　　季望海跟在付瑾舟身后，一声不吭，付瑾舟将他带到商场员工休息区：“坐过来，我看看你的手。”
　　“出血了，去医院看看？”
　　季望海拒绝：“不用，没事，明天你换药的时候一起去。”
　　“伤口怎么裂开的？”
　　季望海扭头：“你都不让我管你，你管我怎么伤的！”
　　付瑾舟弹了下他脑门：“你怎么这么别扭，这性格，将来谁嫁你谁倒霉，怎么伤的？回去我给你处理下？换纱布我还是会的。”
　　“骑摩托车的时候不小心裂开了。”
　　“都这样还骑摩托车？”
　　“找不到你，转车太麻烦。”
　　一句“找不到你”将付瑾舟的心弄得像云一样软，他揉了揉季望海发顶：“走吧。”
　　“去哪？”
　　“你不是订了三天酒店吗？”
　　“我去把车骑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付瑾舟拉住他：“车放商场附近吧，我们打车过去，都这样了，别逞强了。”
　　明明中午才吵过，又心软的跟他一起去了酒店，半路去药店买了碘酒、棉签和纱布。
　　这晚季望海主动多了，不用付瑾舟叫，帮他脱衣服，替他洗澡，最后像小狗似的趴在床上任付瑾舟帮他换纱布。
　　床头灯明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付瑾舟发稍，像给他镀了一层浅金的温柔，他做事很认真，涂碘酒的时候半咬着唇，生怕把季望海弄痛了，嘴唇被他咬出深红色，那一刻季望海喉结滚了滚，萌生了个令他害怕的想法：他想尝尝那嘴唇的味道。
　　一定很甜，他想。
　　换完纱布，付瑾舟抬头，见季望海在发呆：“想什么？”
　　季望海把头埋进被单中：“没什么，你要睡觉还是看看电影？”
　　“看看电影吧，好久没看电影了。”
　　两人坐靠在床上看着电影，季望海挑了一部烧脑片，看得付瑾舟直瞌睡。
　　这是付瑾舟少有的安静时刻，他睡着的样子跟平日里迥然不同，睡着的他靠在床头，脑袋歪着，季望海将投影仪声音调小，慢慢托起付瑾舟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
　　他身上好香啊，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为什么他的是香的。
　　他的头发好软啊，蹭得肩头痒痒的，连带着鼻尖痒到心里。
　　他的睫毛很长，扇形的影阴半落在脸颊，季望海忍不住抬手轻轻触碰，皮肤很滑，舍不得停手。
　　投影仪关了，房间只剩下两盏黄色的床头灯发着暧昧的光，明明能把他放到床上让他睡得更舒服，可季望海就是舍不得将他放下，任他靠在肩头，听着他细细的呼息声。
　　付瑾舟是个同性恋，季望海提醒着自己，付瑾舟喜欢男人。
　　偷偷蹭了蹭付瑾舟唇瓣，想咬，想亲。
　　心虚的收回手，强行按下悸动的心，季望海摸过手机，在某乎提问：本人男，对男性友人产生一种特别的冲动该如何解决？
　　网友一：请细说，什么冲动。
　　博主：想亲他，想抱他。
　　网友一：同志，你弯了。
　　网友二：朋友，你是gay。
　　网友三：楼上的先别起哄，待我细细替你解惑，你有对女性产生过同样的性冲动吗？
　　博主：没有。
　　网友三：看过片吗？
　　博主：看过。
　　网友三：建议你找部gay片体验体验，我这里有网址，如看后心情难以平复，且在脑海里将片中主角自动代入你跟你朋友，那恭喜你，你是个同性恋。
　　网友四：整那么复杂干啥，直接上啊，亲了再说，亲完还想亲，想更深入一层，那基本没跑了，就是gay。
　　网友五：上面的都是下半身动物吗？就没人从心理层面出发？博主首先要明确你对友人的感情，是朋友之间，还是类似爱情，譬如，你没看到他时会想见他，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影响你的心情，会因为他夸你而开心，见到他笑你也想笑，看到他痛你也痛，嫉妒他身边有别人的存在。
　　季望海傻眼了，全中，他补充了一条：不想看他辛苦，想把他锁在家里，想时时守着他。
　　网友五：你惨了，你陷入爱河了。
　　网友六：看个热闹，很明显，你喜欢你朋友，你朋友喜欢你吗？
　　季望海下线了。
　　付瑾舟喜欢他吗？
　　不知道。
　　暂时能确认的是，他好像喜欢上付瑾舟了，姨父喜欢姨妈的那种喜欢，想要跟他共渡一生，睡一张床，住一间屋，死后能让他在自己墓碑上刻未亡人的那种喜欢。


第36章 逗个小孩玩把人掰弯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顺着地板折射到床上时，付瑾舟醒了。
　　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好重，好闷。
　　脖子很酸，僵硬地扭头，看见旁边另一颗脑袋，和横在自己胸前的一条手臂。
　　不是看电影吗？怎么睡一张床了？
　　轻轻推季望海：“季望海，季望海，你别压着我。”
　　季望海睁眼，还以为在做梦，将付瑾舟脑袋往怀里按：“别吵，再睡会儿。”
　　“睡你个头啊，你压得我腿麻，手酸，这孩子，睡相真差！”
　　这回季望海是真的清醒了，赶紧收回手脚，忙替他按腿：“还麻不？”
　　“麻，整个下半身都是麻痹的，等会儿，我换个姿势，腰也帮我按按。”
　　季望海听话的替他按，不小心按到尾椎骨，付瑾舟发出细细的一声闷哼。
　　如同惊雷落在季望海心坎，他惊恐的发现，他对付瑾舟的欲望值已到达顶峰，就这么一句闷哼勾得他大清早的出丑。
　　“怎么停了？”
　　付瑾舟扭头，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他裤裆上。
　　“啪！”一个枕头落在季望海脸上，不等付瑾舟开口，季望海翻身往浴室跑。
　　身后是付瑾舟咆哮的声音：“季望海，大清早的你发什么情！”
　　季望海躲在洗手间拉开裤子往下瞅，暗骂：不争气的家伙！
　　在里面躲了十几分钟，付瑾舟倚在门口敲门：“完事了没？”
　　“洗脸而已，什么都没做！”
　　“那还不快出来，打算一直不见我？”
　　季望海低头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被付瑾舟一把抓住：“季望海，你该去看看医生了，心火旺盛，吃点中药调理调理吧。”
　　“你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季望海盯着他，“别把我当成滥发情的动物。”
　　付瑾舟松开手，正色道：“你是认真的？下一句是不是要说只对我有感觉？”
　　“是。”
　　付瑾舟先去了洗手间，刷牙时走神差点将漱口水咽了下去，造孽啊，逗个小孩儿玩把人掰弯了。
　　从洗手间出来，季望海正坐在沙发发呆，付瑾舟走过去：“季望海，我们谈谈。”
　　季望海的坦率超出付瑾舟想象，他抬头，仰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付瑾舟，说：“谈之前我是不是应该先表个白，付瑾舟，我喜欢你，很确定，不是玩，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你说的寻过未知领域的好奇心和新鲜感作祟，单纯只是喜欢，想抱你，想吻你。”
　　付瑾舟头痛的坐到他身边：“你听我说，喜欢同性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你还可以选，别把自己带进死路。”
　　“你意思是你不喜欢我？是吗？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至于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权利，但你没权利阻止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呢？”付瑾舟叹气，“我爱钱，浪荡，不定性，不值得你喜欢。”
　　季望海抓住他的手：“那你撩拨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可能会喜欢上你？”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当时只是存着逗你玩的心思，季望海，对不起。”
　　“晚了，你要对我负责。”
　　话音未落阴影先覆盖过来，阳光下，清新的牙膏味伴着温热的触感一起落在嘴唇上，付瑾舟呼息停滞了，他居然被一个小他四岁的小屁孩强吻了！
　　天理何在！
　　撩遍天下无敌手的付瑾舟被一个看一眼就脸红、摸一下就硬的支帐篷的弟弟强吻了！
　　但他似乎忘记了，他可以反抗，他可以推开季望海。
　　思绪浑乱下的他什么都没做，直到季望海放开他，轻轻摩擦他的下唇，说：“哥，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现在打他一巴掌好像有点娘，不就是初吻嘛，没了就没了，算了。
　　刚刚晃神了，漏掉了季望海的那声“哥”，季望海抱着他，蹭着他肩窝，再次唤他：“哥。”
　　这声“哥”唤得付瑾舟抵在胸前他的手力气减半，喊的他骨头酥，半带性感，半带撒娇，快要抵挡不住小直男的直球进攻了。
　　付瑾舟强行寻回理智，支起身：“好了，亲也亲了，玩也玩了，你的好奇心也满足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季望海将他压回沙发靠背：“我很认真，吻了你我会对你负责，我还有半年毕业，毕业后会留在本市，工作的话你不用担心，去年校招我凭着发明的小专利收到了三家企业的意向书，到时我会综合评估出一家最适合我的，然后租个房子，我们一起住。”
　　付瑾舟推开他，伤口又有点痛，连带着头也痛：“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不喜欢你，只是逗你玩。”
　　“别再玩这种欲情故纵的游戏了，刚刚我吻你的时候，你的心跳比我还快，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季望海反问道。
　　嘶！要命，小狗的表白直白又真诚，就连反驳的时候都这么认真，付瑾舟现在特别想坐上时光机穿梭回去，回到初识季望海时，然后狠狠告诫那时候得意忘形的自己：不要招惹一个叫季望海的小直男，不要逗弄他，不要跟他开玩笑！
　　现在可好，掰弯了，要负责了。
　　问题来了，自己负不起这个责，他还有未了的事，还要继续查继父被人陷害被人坑害的事，家里还有母亲等着他照顾，季望海跟他在一起只会被他拖累，他应该找个天真浪漫、乐观单纯的人恋爱。
　　付瑾舟支起身，笑道：“你凭什么喜欢我？我又为什么一定要答应你？”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我承认我现在没能力给你你想要的，但我会努力。”
　　“是吗？突然有点感动，可是，我为什么不直接挑个现成的？你也知道，追我的人很多，你在酒吧看到过不是吗？有钱的，有权的，我直接选一个不好吗？为什么要等你成长？”
　　季望海哑口无言，他确实给不了付瑾舟他想要的任何。
　　“可我喜欢你。”
　　付瑾舟笑笑：“喜欢值多少钱？你还小，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们根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你跟我在一起，就得忍受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的房间，春天第一朵花开的时候，你可能倚着枝头赏花，而我，花落在我头上我都没时间将它拿下来看一眼， 回去吧，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
　　季望海看了他数秒，付瑾舟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会暴躁，所有他以为的都没发生，季望海只是静静看着他，最后站起身替他收拾房间的东西，说：“走吧，送你去医院换药，房间我会退掉。”
　　换完药，季望海坚持将付瑾舟送回出租屋，付瑾舟在他转身时叫住他：“季望海，你很好，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希望下次再见你依旧是那个骑着摩托车自由自在的追风少年。”
　　季望海顿了几秒，没回头，径直离开小巷。


第37章 故意引自己心软
　　三天后，伤口拆线，不怎么痛，就是拆完线的地方留下一排疤痕，男人嘛，留点疤就当战绩了，虽然不是那么好看。
　　从医院出来，往公交车站走时被一辆汽车拦住去路，付瑾舟还没反应过来，三天未见的季望海从驾驶室下来，拉开副驾驶车门将付瑾舟往里推。
　　其实来的公交车上付瑾舟就看见一直跟在后面的这辆车了。
　　在他帮自己系安全带时付瑾舟问：“这是玩哪一出？绑架？”
　　季望海绕回驾驶室，伸长胳膊从后排拿出一个纸袋扔给付瑾舟：“记得擦。”
　　付瑾舟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季望海不回他，问：“现在去哪？送你。”
　　“回家。”
　　季望海不再说话，付瑾舟打开袋子，里面数十管药，全是祛疤药，各个国家的都有，凝胶的，乳膏的，油性的，应有尽有。
　　“给我的？”
　　“嗯，你的手不要留疤。”
　　“要是疤痕体质擦了也没用，买这么多浪费。”
　　“怕浪费那就天天擦，擦完理不就不浪费了。”
　　付瑾舟看向他的小臂，纱布拆了，红色的疤痕清晰可见，便问：“你自己有留吗？祛疤药。”
　　“我不用。”
　　“为什么我就得擦，你自己不用？”付瑾舟将药扔回后座，“我谢谢你，我也不需要。”
　　“那我跟你一起擦，但我会忘，会不记得擦。”
　　付瑾舟知道他是故意的，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你每天提醒我，你擦药的照片拍张照片给我，我看到你擦药自然会想起。”
　　“行。”
　　送到巷口，没人继续三天前那个不欢而散的话题，付瑾舟拿走几管药膏，也不知道哪种有效，随机拿。
　　到家倒头就睡，昨晚没睡好，今晚还有晚班。
　　晚班下班已是十二点半了，伤口有点痒，洗完澡看到床头的一堆药，随便拆了一支，擦完药给季望海发过去照片。
　　付瑾舟知道这季望海是故意的，故意说自己会忘记擦药，故意引自己心软，不得不说小狗这招挺有效，自己心甘情愿上套，一天一天的发信息给他提醒他擦药。
　　十分钟后季望海发来他擦药的照片，附加两个字：“晚安。”
　　如此又过了一周，这一周的交流仅限擦药照片和“晚安”两个字，付瑾舟也渐渐松了口气，他这样应该是放弃了吧？
　　付瑾舟乐得轻松，手臂疤痕一天比一天浅，凸起的红痕慢慢恢复成跟周围皮肤一样，颜色也一天比一天浅，倒是季望海发过来的照片，他小臂的疤痕还在，恢复的远没付瑾舟的好。
　　很明显他是故意不擦，等着付瑾舟主动关心，偏偏付瑾舟就吃这套，叹息一声认命的给季望海发去信息：“是不是你那里的药不行？我这里还剩一大半，你拿去用吧。”
　　“不用，我是疤痕体质，擦不好的，受伤一定会留疤。”
　　付瑾舟没再回他信息，累得睡了过去。
　　他这边生活早已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每天上班，推销酒，下班，睡觉，无波无澜。
　　季望海那边可没这么好过，他拒绝了秦誉信和季文倩的出国安排，秦誉信亲自杀过来，带着着季望海最不待见的秦向陆一起来的。
　　昨天季望海被姨妈骗去酒店包间，一开门，秦向陆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秦望海，几年没见，你又长大了，不愧是我们秦家的基因，天生好模子。”
　　季望海讨厌他的假笑，皱眉，推开他：“我姓季。”
　　秦向陆依旧笑：“都一样都一样，来来来，坐坐坐，坐去你爸身边，想吃什么？”
　　季望海坐到秦誉信对面，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秦誉信一脸严肃：“怎么跟长辈说话？叫一声爸很难？”
　　秦向陆走到季望海身后按住他肩膀打圆场：“大伯，有话好好说，您跟望海这么久没见了，望海，一家人，坐下边吃边聊，我点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季望海起身就要走，实在不想跟秦家的人扯上任何关系：“既然没事我先走了，你们自便。”
　　“诶，”秦向陆再次将季望海按回椅子上：“先吃饭，先吃饭，服务员，上菜。”
　　菜上齐，秦向陆坐在季望海身边替他夹菜，季望海连筷子子都懒得拿，等着他们的下文。
　　秦誉信大概是当领导当久了，对季望海说话像对下属，命令的语气，趾高气扬的气势：“听你妈说你不想出国，为什么不想？”
　　“没有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
　　“我已经让人帮你安排好了，拿到毕业证就过去，这段时间多补补英语。”
　　季望海嗤笑：“我不是你的下属，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一切？”
　　“凭我是你老子！”
　　“你只是提供一颗精子，据说还是酒后滥情的产物，你就当捐给精子库了，我，季望海，只是独立的个体，你们没权利安排我的一切，我的人生我做主。”
　　秦誉信活了五十多岁了，能气到他的人不多，季望海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敢不给他面子直接怼他的，秦誉信一拍桌子：“你做主？你能做什么主？你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我提供的？没有我你跟你那个只会花钱的妈不知道在哪个出租屋吃菜叶子。”
　　季望海直视他：“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跟你无关。”
　　“笑话！你以为就你那小儿科的水平真能拿摩托车比赛大奖？要不是你姨妈跟我拿钱买通主办方，你能拿那十万奖金？你以为你姨父的公司每年几千万利润怎么来的？没有我给他介绍资源，这些年他能这么轻松？”
　　犹如一道耳光落在脸上，季望海不相信秦誉信说的话，他这些年做的努力在秦誉信看来跟耍猴戏有什么区别？
　　他为了那场摩托车比赛，整个暑假顶着烈日训练，裤子摔破好几件，手脚全是伤，明明是凭实力跑赢，现在秦誉信告诉他，那是他赞助的结果。
　　还有姨父，姨父在他心中一直是刚正不阿的高大形象，对秦正风为人处事一直处于谴责立场，曾经季文倩不止一次提过，劝乔正风接受秦誉信的帮助，他每次都当着季望海的面严词拒绝。
　　好像一切都是假象，季望海心里的愤怒值达到顶峰，他只不过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像大部分学子一样，学有所成后找一份自己感兴趣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陪爱人，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愿望，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想方设法阻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高考前夕为了他填志愿的事，他逃到一个小城镇待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回来，那段时间他被断卡断粮，秦誉信以跟季文倩离婚为由逼他更改志愿。
　　可他高估了季望海对季文倩的感情，季文倩在秦誉信面前独演独唱的母子深情也以那段时间不攻自破，季望海告诉秦誉信：你们要离趁早离，跟我无关，别想操控我的人生。
　　那时秦誉信说：很好，敢挑战我，那就看看是你骨头硬到底有多硬。
　　被断卡的季望海在小城市的一家洗车厂待了一个月，只求包吃包住，硬是撑了下来。
　　直到大学开学，洗车厂给了他两千块钱当路费和伙食费，才算熬过那一劫，大学的学费是他跟一个同学借的，直到大三才还清。
　　如今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季望海盯着秦誉信：“你这么喜欢操控别人的人生，是因为你的人生事事不如意，是因为你也是被*控的傀儡吗？”
　　“这叫什么话！”秦誉信将筷子掷在地上，“我都是为你好，你去国外待三年，回来走个过场就能接任公司重要职位，公司最后总是要交给你跟你堂哥的，总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秦向陆赶紧上前替秦誉信拿降压药：“大伯，望海还小，小孩子嘛，叛逆期，好好说，别动怒，别伤了父子和气。”
　　以桥正里
　　那边安抚完，秦向陆又来劝说季望海：“弟啊，大伯都是为你好，你想，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我们穗香，你只要去国外待三年，拿着啤酒酿造专业毕业证回国，到时公司其他股东也不好挑刺，路都替你铺好了，你一进公司就能接替伯父的股份，伯父这几年身体不好，也是该退休了。”
　　季望海冷笑：“不是有你在吗？他大可以把股份转给你。”
　　“话不是这么说，公司当初建立是由三个人一起建的，我们的祖爷爷出资占大头，自然股份也占得多，你知道的，创建一个企业不容易，中间发生很多事，股东换了两拨，只有我们秦家一直没变动，商人到最后有的只是利益，其他股东对我们秦家人手上的股份虎视眈眈，只等着伯父退场吞并他的股份，我这一份是从我爸手上传下来的，当时签了协议，只能我转给其他人，你能想到的我们都想过，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伯父的股份转给你。”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出国。”
　　说完这句季望海头也不回的离开包间。
　　秦誉信气得直捂着胸口，秦向陆赶紧替他倒水，劝道：“伯父，您别着急，您先回去，这边交给我，我留下来劝劝他。”
　　“也只能这样，顺便查查最近跟他一块儿那个男人是谁。”


第38章 我就是故意惹你心疼
　　付瑾舟最近重新申请了一套促销方案，公司上个季度新出了一款山楂特饮，本以为能抢占女性市场跟竞品桑葚特饮拼一拼，哪知产品一上市，销量惨淡，连预期的十分之一都未达成。
　　为此公司连开数场紧急会议讨论货品滞销解决方案，一带三、五送一、小礼品等各种促销方案均在各大卖场实施，销量仍不理想。
　　付瑾舟在仓库看到满仓山楂特饮，离保质期只剩五个月，当即向公司提交新的促销申请。
　　公司目前主打的一款纯小麦发酵白啤正在热销，以每组“4+2”形式售卖，也就是4罐白啤+2罐纯麦，原价69.9，组合定价是59.9，付瑾舟的方案是，将“4+2”中的2罐纯麦换为4罐山楂特饮，4罐山楂特饮成本低于2罐纯麦，另外再送购物袋，这样在顾客看来一共8罐才59.9，还送个环保袋，山楂特饮开胃消食，家里老人孩子都能喝，一组满足全家需求，符合当前市场定位。
　　方案提交上去，几经转折转到秦向陆手上，秦向陆现在的职位是市场部总监，所有促销方案需要他的签字盖章才能执行。
　　他拿着付瑾舟提交的方案，对市场经理说：“有点意思，这个付瑾舟，什么时候进公司的？”
　　“秦总监，这人确实挺有意思，进公司半年了，除了头两个月，其他几乎每月销量排名区域前三，是个难得的销售奇才。”
　　秦向陆刷刷几笔签下大名：“批了，你盯一盯，看看成效。”
　　“好的。”
　　季望海心情低落，又不敢去找付瑾舟，怕他嫌自己烦，只能远远跟着付瑾舟身边看着他。
　　付瑾舟忙促销，他在不远处静静望着，托其他促销员帮把水和饭递过去，在付瑾舟收到饭向他望过来时赶紧转身走远，付瑾舟追上去：“季望海！”
　　“嗯。”
　　“我手上的疤淡了很多，你手给我看看。”
　　见他不动，付瑾舟抓过他的手，果然，疤一点没消，季望海抽回手：“你不留疤就行了，我无所谓。”
　　“你是不是故意没擦药，等着我关心你？”
　　季望海承认的那叫一个大方：“是，我就是不想擦药，我想你帮我擦，我就是故意惹你心疼，你心疼了吗？”
　　付瑾舟头都大了：“我头疼倒是真的，行吧，不擦就不擦，我懒得管你，你明天不用来了，外面热，你也快开学了吧，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季望海低头，难掩失望：“好，明天不来了。”
　　结果第二天，付瑾舟还是在休息的间隙隔着商场玻璃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季望海。
　　假装没看见，就快开学了，开学后他有事做了应该很快能把自己忘了。
　　周六下午，乔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秦向陆。
　　季望海向来喜怒形于色，眼下连装样子给姨妈看都懒得装，当着姨妈的面质问秦向陆：“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秦誉信喜欢操控别人，你喜欢谈判，但你们找错人了。”
　　“你误会了，”秦向陆笑着将礼物递给季柳枝和乔念念：“我只是过来看看姨妈和表妹，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乔念念伸手接，被季柳枝拍了回去，她推辞：“秦先生客气了，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念念，去泡茶。”
　　“哦，好。”
　　秦向陆好像真的只是来走亲戚，陪着季柳枝聊天和乔念念聊天，将两个女人哄得咯咯笑，季望海冷眼旁观，在季柳枝第N遍留秦向陆吃饭时打断他们的对话：“不好意思，我们家没准备你的饭菜。”
　　季柳枝被秦向陆左一口“姨妈真年轻”、右一句“走在外面说是十八岁都有人信”哄得眉开眼笑，她拦住季望海：“你这孩子，你堂哥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帮阿姨多炒两个菜。”
　　“念念，”季望海指使乔念念，“去我房间帮我把手机拿下来。”
　　“好的表哥。”
　　待客厅只剩季望海和秦向陆，季望海说：“你到底什么目的？”
　　“劝你去国外留学。”
　　季望海打量着他：“我跟秦誉信不合，不配合他，跟他唱反调不是正和你意吗？我听姨父说过，秦家也在密谋将穗香集团所有股份回收，变成私有制，我不在，你正好少了一个跟你分股份的人，最终继承人也会是你。”
　　秦向陆还是笑：“如果我说我根本不想要这个职位你信吗？”
　　季望海冷眼看着他：“听说你十六岁开始学习管理公司，十八岁出国，一回就进公司，成绩一年比一年好，继承人的位置，本该就是你坐。”
　　“唉，你看，上当了吧？我当然是想把你弄出国，弄得越远越好，到那时你不在，像你说的，我多分一份股份不好吗？”
　　“你终于不装了，那我也坦白告诉你，我不可能出国，也不会跟你抢继承人的位置，你大可以放心。”
　　秦向陆抬手看表：“今天晚了，改天再来拜访，你再考虑考虑。”
　　坐上车，司机递过一叠资料：“秦总，这是您要的材料。”
　　秦向陆打开，是私家侦探跟拍的一组照片，照片中的季望海远远跟在一个穿着他们穗香公司制服的男人身后，有给他送水的，有给他送饭的，也有默默骑着摩托车跟在他身后的。
　　再看详细资料：付瑾舟，男，二十四岁，榕城人，在穗香任职促销主管。
　　促销主管？
　　秦向陆给市场部经理打去电话：“那天提交‘4+4’捆绑销售山楂特饮的员工叫什么？”
　　“付瑾舟。”
　　付瑾舟的“4+4”促销方案正式启动，前几天跟促销员们一起绑组合绑了几天，每天上午十点开始，所以不去场所的人全部坐到仓库绑组合罐，到今天终于绑出六千套，先试试水，如果销量带得动，再跟公司申请让工厂直接出组合装运过来。
　　今天选在市场最大的生活超市门口作活动，提前扎好晴雨伞，备好冰桶，拉好易拉宝，大大的易大宝写着山楂特饮的功效，旁边的超大的爆炸贴写着“惊爆价”，一切就绪，只等货品被带走。
　　十点，超市门口人陆续多了起来，停下来观望的人不在少数，买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一位大哥说：“白啤确实不错，喝过几次，但这山楂饮料没喝过，怕酸，把送的都换成白啤吗？”
　　付瑾舟笑着说：“大哥，您要喜欢带一组去试试，身本山楂饮就是赠送的，单独买白啤和送这一组是一样的价格。”
　　大哥摇着头走了。
　　再从超市出来又来到促销展位前：“给我来一组吧，回去尝一尝。”
　　一旁的促销员赶紧替他装袋：“大哥，喝得好再来呀。”
　　等大哥走远，促销员收起笑脸：“他肯定去市场对比过里面白啤的价格。”
　　付瑾舟一早猜到会有客人对比价格，将超市里原先做活动的白啤全撤柜了，现在里面卖的都是单罐零售的，单价13.9元，加上昨晚紧急加了一排山楂特饮，单价4.5元，原价购买4罐白啤加4瓶山楂饮需73.6，而他们今天这一组，4罐白啤加4瓶山楂特饮也才59.9，能去对比价格的通常都是日子过得精打细算的，多半不会错过有折扣的商品。
　　第一组卖出去，后面又是观望居多，付瑾舟叫来促销组长：“去买一次性纸杯，最小号的，买几百个，再写个牌子，字大点，写免费试饮。”
　　试饮活动一开启，促销摊位立马被围得水泄不通，人都有个看热闹的心思，外面的人看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哪怕不知道里面卖什么、发生什么，本着看热闹的好奇心都挤进去瞧一瞧，加上山楂饮冰冻后口味确实不错，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炎热的夏天食欲不振的极佳搭档。
　　下午两点左右，已售出一千多组，中途让仓库送了几百组过来，促销组长乐得直咧嘴，这月光提成够买一部手机了，还能出去潇洒几天。
　　付瑾舟也没想出效果这么好，一直忙到下午一点，超市人陆续减少，付瑾舟召集促销员们：“你们都回去休息，四点上班，各位辛苦了。”
　　“主管，你呢？”
　　“我在这里看着，这会儿不忙，应付得来，你们回去吧。”
　　“那主管，需要我们帮你打份快餐吗？”
　　付瑾舟热得有些头晕，没什么胃口：“暂时不用，我待会儿自己叫个饭。”
　　“那主管，我们先走了，四点见。”
　　付瑾舟在冻桶旁边的阴凉处靠着桶坐下休息，刚坐下没几分钟，一道阴影落在他上方，抬头，一个陌生男人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好，可以试喝吗？”
　　“当然可以。”付瑾舟站起来替他倒了一杯，“这是我们公司新推出的山楂饮料，采用应季的新鲜山楂制作，无添加色素及防腐剂，健康绿色，开胃健脾，您尝尝。”
　　那人接过，慢慢细品，又随手拿起旁边的空瓶问：“能送货吗？我想要六件，只要山楂饮，送到留芳街天明别苑。”
　　“可以的，可以帮您安排送货，不过六件的话共有144瓶，冒昧问下先生是送人吗？”
　　“不是，自己喝。”
　　“自己喝不建议您一次性购买太多，这款山楂饮未添加防腐剂，采用的超高温瞬时杀菌技术，保质期只有八个月，距离剩下的保质期不足五个月，您自己建议少量购入，以免临期或过期。”
　　那人没说话，看着付瑾舟，说：“忘了自我介绍，秦向陆。”


第39章 别总做些撩拨我的动作
　　乍一听这名字有点耳熟，再细看这个男人，长得也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见付瑾舟愣着没动，秦向陆微笑着递给他一张名片：“我知道你，这是我的名片，初次见面，唐突了，见谅，付主管。”
　　穗香集团，市场总监。
　　烫金的名片落在付瑾舟手里，他思绪一闪，穗香集团总部的人！
　　总部的人或许他会认识吴敏胜，那个坑了继父的人！
　　付瑾舟控制着激动的心，笑着伸手：“秦总，你好，付瑾舟，抱歉没认出来。”
　　秦向陆回握他的手：“在外面不用叫秦总，不嫌弃的话叫陆哥吧。”
　　付瑾舟抽回手，不动声色的跟秦向陆聊起今天的促销活动心得。
　　季望海十二点过来时见付瑾舟心得脱不开身，没上前打招呼，差不多一点看着顾客逐渐减少，去前面一家口碑较好的餐厅替他打包了一份饭一份汤，刚一回来，看见他跟秦向陆交谈甚欢。
　　季望海怒火上头，第一时间想到因为自己不愿意听从秦家人安排，他们找上了付瑾舟。
　　几步冲上前将付瑾舟往自己身边拉：“哥，先吃饭吧。”
　　秦向陆挑眉：“弟，真巧啊。”
　　付瑾舟看看季望海，又看看秦向陆，刚刚那声“哥”分明是叫的自己，秦向陆的“弟”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认识？”
　　秦向陆依旧笑着，说：“想不到棉城这么小，望海也认识小舟。”
　　季望海皱眉，小舟？
　　“谁是你弟！”
　　季望海气到瞪圆眼，他将付瑾舟拉到旁边凳子上，打开饭盒，完全当秦向陆不存在：“忙也要吃饭，我不帮盯着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吃了？”
　　付瑾舟被动的接过筷子和饭盒，仰头问：“你们是……？”
　　秦向陆上前搭上季望海肩膀，跟他并排站到一起：“我是他堂哥，小海没告诉你吗？他爸爸是我大伯，也是穗香集团现任董事长，秦誉信。”
　　付瑾舟愣住，秦向陆又说：“怎么？小海没跟你提过吗？也是，他向来低调，除了特别好的朋友，一般人确实不知道他的父亲是穗香董事长。”
　　付瑾舟扭头看向季望海，问：“是真的吗？”
　　季望海不想提，一是觉得没必要提，二是也没机会提，要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坦而率之的告诉付瑾舟：我其实是秦誉信的儿子，我妈妈在十九岁时生下了我，生我的时候她是个第三者。
　　如果可以选，季望海宁愿他从来没出生过，尤其是他从姨妈口中得知秦誉信的原配夫人在季望海出生后便知道了他的存在，但那位温柔的夫人既没人带人上门闹，也没去学校找季文倩，而是默默选择忍受，她因为早年为秦誉信打胎太多伤了身体不能生育，为了丈夫能有一个孩子选择隐忍。
　　季望海五岁那年，那位原配夫人因抑郁过度因病离世。
　　季望海一直觉得他的出生导致了原配夫人的死，他欠了别人一条命。
　　可现下这种情况下季望海害怕了，他怕付瑾舟误会他别有用心，怕付瑾舟觉得他不够坦诚，也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向他坦白。
　　“是真是假对我们的关系有影响吗？”季望海低声问。
　　付瑾舟笑了下，“倒也没有。”
　　确实没有，之前他在季望海面前一直都是爱慕虚荣，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形象，换了是付瑾舟，他也会防着对方不透露自己富二代的身份，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失望，胸口堵了半分钟，他以为他跟季望海的关系，至少是季望海对应该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原是自己想多了。
　　季望海小心看向他：“你生气了？”
　　“没有，我生什么气？那个，秦总还有事吗？站这里太热了。”
　　秦向陆抬手看表：“我还约了人，先走了，小舟，相信我们很快会有下一次的见面。”
　　刚走两步，秦向陆又回头：“小海，帮我跟姨妈说声晚上我会准时到达，不要烧太多菜，晚上见。”
　　只剩付瑾舟和季望海，付瑾舟低头吃了口饭：“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你又盯我？”
　　季望海不说话。
　　付瑾舟又说：“你也没吃吧？怎么不多买一份。”
　　“我回家吃。”
　　付瑾舟站起身，把饭盒塞他手里：“你等着。”
　　季望海看着他抓了两瓶山楂饮往一旁卖凉皮的小摊跑去，没过一会儿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和一个一次性碗跑了回来，凳子当桌子，两人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分吃一份盒饭。
　　那感觉有点奇妙，让季望海想起小时候见过的一对邻居，他们在小区附近水果，妻子总是带着饭去给丈夫换班，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地上分着同一份饭，相濡以沫，共分甘苦。
　　他不怪我吗？季望海想，他应该生气的，他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还要关心我有没有吃饭。
　　季望海满腔感动，把大部分肉挑给付瑾舟，小声说：“哥，对不起。”
　　“嗯？对不起什么？”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秦誉信是我父亲的，我跟他很少见面，我长这么大跟他见面的次数一双手能数得过来，如果可以，我也想像其他人一样，骄傲的，自豪的将自己家人介绍给你，可我能介绍给你的只有表妹，我姨妈，我姨父，他们是我能正大光明介绍给你的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好啦，傻弟弟，我说了，没生气，快吃饭。”
　　“你真没生气？”
　　“真没有，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很快就好了，因为是你季望海，我不会生你气，不过现在能问吗？你跟秦总……”
　　季望海苦笑：“你听我说……”
　　他把他最忌讳、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的展示给付瑾舟看，像刺猬露出他脆弱的腹部，付瑾舟听完只说了一句话：“你是你，你父母是你父母，我只认识季望海，不认识什么秦誉信，我只知道季望海是个善良又有点别扭的小弟弟。”
　　要说前面季望海还蛮感动的，后面“小弟弟”三个字将他的感动击退几百米。
　　“商量个事？”季望海用着不是商量的语气说。
　　“嗯？什么事？”
　　“‘小弟弟’三个字能从你字典里删掉吗？”
　　付瑾舟笑出声：“刚是谁叫我哥的？”
　　“那我以后不叫了。”
　　“别，我喜欢听你叫我哥，那我以后叫你小季？”
　　“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小季。”
　　“小季！”
　　“小季季！”
　　付瑾舟用不同的声音叫了三次，最后一次季望海忍不住了：“小季可以，后面叠字的不可。”
　　小季季？容易让人想歪。
　　吃完季望海陪他坐在冰桶旁，里面的冰化得差不多了，付瑾舟捞起他冰在里面的矿泉水，贴着季望海的脸冰他，季望海也不躲，面无表情的说他幼稚。
　　“可不是幼稚么，喝点水，别中暑了。”
　　季望海喝了几口，问：“我们算和好了吧？”
　　“我们什么时候不好了？”
　　季望海被噎住，敢情自己在那边纠结烦恼，在付瑾舟这儿根本不算什么！
　　“那我还能找你吗？”
　　付瑾舟接过他喝了一半的水灌了一口：“你今天没事先问过我，还不是照样找我了，我也没赶你没骂你吧？”
　　季望海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问的意思，我说的找你跟你说的找你不是同一个意思。”
　　“玩绕口令呢？听不懂。”
　　季望海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又拿他没办法，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付瑾舟！你故意的吧？非要我说明说是吧？”
　　付瑾舟拉着他的衣角逼他着又坐下来，纸箱被他坐变形：“好好好，你想什么时候来找我就来，只是别再说喜欢我了，不值得，别浪费时间。”
　　“那你也别总做些撩拨我的动作。”
　　付瑾舟一无辜：“我又怎么了？拉你衣角也算？”
　　“我刚喝过的水，你问都不问直接拿过去喝，这不算撩拨？”
　　付瑾舟被反将一军，嗬，还真是，刚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怎么不说话了？满大街都是人，别人喝过的水你也喝吗？”季望海追问。
　　“你说的对，下次我买水一定记得买两瓶，随时给你备一瓶。”
　　幼稚的对话到此为止，刚刚还是剑拔弩张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偃旗息鼓，两人对视而笑，越笑越觉得幼稚。
　　这天起付瑾舟没再刻意躲避季望海，也兑现了他的承诺，每天在腰包多备一瓶水，促销员们不明所以，一见季望海过来喝水，总喜欢打趣：“主管，你弟弟又来了喝水了，别把弟弟管太严啊，给弟弟多点零花钱吧，喝水还得来找哥哥。”
　　另一个促销员笑道：“跟小孩儿找奶似的，你弟弟好粘你啊。”
　　季望海听得耳朵红，确实粘得过分了，可他控制不住，快开学了，再不抓紧时间多见见付瑾舟，他怕他承受不住住校的思念。
　　距离开学还有两周，付瑾舟手也好得差不多了，祛疤药一直在涂，每天季望海都会像老妈子似的盯着他涂。
　　今天难得休假，付瑾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说腰骨痛，空调不敢开，付瑾舟去商场买了个静音小风扇，原想网购，担心妈妈不会组装，直接买组装好的寄了回去。
　　填好物流单，经过商场一楼，一楼展厅正在举行摩托车展览，一群人围着看车模小姐姐，付瑾舟淡定的往外走，车模小姐姐的大长腿没能引吸他的止光，倒是展台上的一个黑色头盔酷的他移不开眼。
　　季文倩今天又来找季望海，并告诉他，秦誉信承诺只要季望海肯出国，答应他回国后进穗香参于集团管理，在季望海出国期间每年给他零花钱五百万，并且每月房租、日常开稍由秦誉信负责。
　　季望海一语道破：“承诺给我每年五百万，给你呢？”
　　季文倩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说了：“给我三百万。”
　　“所以，是你更想要那三百万吧？”
　　“我想要有错吗？我为了生你身体垮了，专业选了个最差的，大学一路被人耻笑，现在收点回报过分吗？”
　　季望海冷冷看着她：“如果有得选，我希望我从来没出生。”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客厅，他只是想平静的过他想过的人生也有错吗？为什么总是要来干涉他的人生。
　　付瑾舟花了小半个月工资买下那个头盔，拎着礼盒边哼歌儿边往回走，远远看见巷子深处跨坐在摩托车上的季望海。


第40章 想就这样抱着你
　　走近才发现他指尖燃着一根烟。
　　付瑾舟走过去，略带轻佻的抬起季望海下巴：“学什么不好，学人装忧郁。”
　　说着接过季望海手里的烟抽了口，对着天空吐了个烟圈，“我不知道你还会抽烟。”
　　这是季望海第二次见付瑾舟抽烟，第一次是在酒吧后门，皱着眉从他手里截过烟，拇指食指轻碾，将烟碾熄：“我没抽。”
　　“没抽你点着等它放出烟花啊？”
　　季望海被他逗得扯了扯嘴角：“那还不如等你说喜欢我。”
　　付瑾舟打开一楼铁门，冲他扬扬下巴：“上去吗？”
　　季望海跟在他后面，一进房间，付瑾舟打开风扇，二手市场淘来的风扇，声音大到季望海烦燥。
　　付瑾舟拿来两瓶水，递给季望海一瓶：“怎么了？脸上写满‘我不高兴’，是谁惹我们季少爷了？”
　　季望海很自然的将拧开的瓶子递给他：“家里人安排我出国。”
　　“你不想去？”
　　“不想。”
　　付瑾舟喝了口水：“为什么？”
　　季望海抢过他喝过的水猛灌几口，透明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向领口，付瑾舟盯着他滚动的喉结，跟着喉结一滚，移开目光：“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总喜欢抢我喝过的水吃我吃过的东西。”
　　“不想改。”
　　付瑾舟撸猫似的揉了把他头发，将包装成礼品盒的头盔递给他：“别丧，别不开心，打开看看。”
　　这还是季望海头一次收这么正式的礼物，包装盒上还系着银色的绸带：“是什么？”
　　“打开就知道了。”
　　他听话的打开，惊呼：“头盔？送我的？”
　　“送我弟，你要吗？”
　　“要！”季望海傻笑，“为什么送我礼物？”
　　“没为什么，看着挺酷，想着适合，就给你买了。”
　　季望海将头盔放到一旁，扑过去按倒付瑾舟，铁架床吱呀作响：“哥，谢谢，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最喜欢的礼物。”
　　“啧，”付瑾舟偏头推开他：“说话就好好说，别舔我脖子，痒。”
　　季望海不听，从他耳垂开始往下舔，付瑾舟被他讨好似的动作逗笑，一巴掌呼到他头上，“还来劲儿是吧。”
　　“好了不闹你了，还有一周我要去学校了。”
　　“嗯。”
　　“不想去。”
　　“那你想干什么？”
　　“想就这样抱着你，不想跟你分开。”
　　付瑾舟又是一巴掌：“瞎说什么，别闹，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弃学业是我最看不起的事。”
　　“你不是不相干的人，是我喜欢的人。”
　　“真的喜欢一个人，更不应该为了他放弃学业，多年以后你会后悔，你喜欢的人会一直承受压力，你应该做的是好好上学，毕业后再去找他。”
　　季望海见他一脸认真，忙解释：“只是顺口一说，我没有想要放弃学业的意思的，我很喜欢现在的专业，虽然舍不得你，但不会放弃，那样你会看不起我。”
　　“嗯。”
　　季望海抱着他不撒手，腻歪了一会儿，正色道：“三天后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三天后啊，我看看计划表。”
　　“有空，三天后下午调休，带我去哪？”
　　“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神神秘秘的。”
　　带着好心情回到家，还没进门，看到站在院子里跟姨妈聊天的秦向陆。
　　季望海的好心情瞬间冻住：“你来干什么？”
　　姨妈赶紧呵斥季望海：“这孩子，说什么呢，小陆过来吃饭，我邀请的。”
　　季望海不明白姨妈最近总跟秦向陆走这么近是什么意思，又不好发作，只能冷冷盯着秦向陆。
　　“呦，想起我炖的汤了，我去帮阿姨看看，你们聊，别吵架。”
　　只剩下两兄弟了，秦向陆也不装了，拍拍袖子，开门见山：“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留在这边，直到你答应出国为止。”
　　“你以为你是谁？”
　　秦向陆笑了声，说：“你不去国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个付瑾舟吧？”
　　一听付瑾舟的名字，季望海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与他无关。”
　　“别紧张，”秦向陆拍向他的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阿舟也挺感兴趣的，你们还没在一起吧？”
　　季望海捏紧拳头，极力控制住一拳砸向他的冲动：“秦向陆，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离他远点。”
　　“别那么大火气，不如我们打个赌，看谁先追到他。”
　　季望海推开他：“再次警告你，离他远点！”
　　姨妈过来叫他们吃饭，打断了即将烧灭理智的怒火。
　　三天后，付瑾舟提前安排好工作调休了半天，季望海也在一大早出门布置现场，他打算在那棵郊外的李子树绑了满树彩色飘带和氢气球，他要正式向付瑾舟表白。
　　付瑾舟接到季望海电话，说两小时后来接他，付瑾舟笑道：“这么正式？用不用我去买套西装？”
　　“那倒不用，你只需要在家等我就行了。”
　　电话挂完十分钟，付瑾舟接到另一通电话，是公司总部打过来的，接通，那边公事公办的开始自我介绍：“付主管，你好，我是人力资源部经理陈凯，公司在十分钟之前给你发了内部面试通知书，请上系统确认邮件。”
　　“陈经理，你好，我并没有向公司最近的内招聘的岗位投递简历。”最近没有适合付瑾舟的职位，他的目标是往总部靠近，其他职位于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付管主误会了，这是秦向陆秦总的意思，你只需要按邮件通知里的地址，在规定时间内赶过去面试走流程即可。”
　　挂完电话付瑾舟还处于震惊中，内部提拔这等好事落在他头上了？
　　赶紧打开网页进系统查看邮件，邮件中明确指出让他今天上午十点赶到辉煌商务酒店6088会议室进行面试，逾期不候。
　　邮件中写明面试岗位是总部市场部经理，其他信息一概模糊，就连面试官是谁都没注明。
　　付瑾舟纠结了十分钟，给季望海打去电话说明情况，季望海虽然失望，还是问：“是很重要的工作吗？”
　　“去面试，快的话应该一个小时可以结束，结束后我再去找你，好吗？”
　　“那是我一小时后去接你吧，你把面试的地址发给我。”
　　付瑾舟松了口气，把地址发给季望海，然后出门赶往辉煌商务酒店。
　　去到酒店，在前台的指引下找到6088会议室，里面确实有人在等，见到付瑾舟那人很热情的站起身跟他打招呼：“你好，付主管是吧，我是秦总的助理，秦总是今天的面试官。”
　　“秦总？”
　　“对，秦总，秦向陆，付主管请坐，秦总还在房间进行视频会议，抱歉，临时会议。”
　　“谢谢。”
　　付瑾舟等了半小时，季望海电话来了，问他面试的结果怎么样，付瑾舟小声说还没开始。
　　“别急，我现在去酒店外面等你，中午刚好能一起吃饭。”
　　“好，小心点。”
　　秦总助理坐在付瑾舟对面，跟秦向陆一样的笑面虎：“付主管，不好意思，我们面试属于保密制，在此期间请不要接听任何来电。”
　　付瑾舟有点诧异，但还是将手机静音了。
　　又等了半小时，已经十一点多了，秦向陆还是没过来。
　　季望海在门口等了半小时，给付瑾舟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想了想，直接进入酒店向前台说明来意：“你好，是穗香公司通知我过来面试的，我不小心把通知信息删了，请问在哪间房？”
　　前台只知道穗香集团用会员卡在这里包了两间房，也知道上午有人过来面试，没怀疑太多，把会议室的房号告诉了季望海。
　　与此同时，秦向陆电话通知助理将付瑾舟带到他的房间，房间不在会议室，而是在上一层的7066，付瑾舟本想拒绝，哪有面试去房间的，助理像是看透他的想法，说：“付主管别介意，秦总一忙起来脱不开身，这会儿应该会议还没散，我陪你一起上去。”
　　想着四处都是监控，又有人陪，付瑾舟带着防备心理跟着助理上楼。
　　他们刚进左边电梯，右边电梯门打开，季望海走了出来，恰巧与付瑾舟错过，他到6088会议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拉住走廊的服务生问：“你好，我是来面试的，这里面的人呢？”
　　服务生只是负责搞清洁的，根本不懂这些，指指楼上：“刚看到他们乘电梯上去7层了。”
　　“谢谢。”
　　季望海到七层，眼皮跳不停，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甚至想到付瑾舟被绑架，被强迫。
　　秦向陆看起来确实很忙，会议视频还没关，见到付瑾舟忙站起身摘下耳机：“抱歉，让你久等了，公司突然临时通知开会，请见谅。”
　　付瑾舟也不好说什么：“没事，秦总您忙。”
　　秦向陆过去拉着他坐到对面沙发：“坐，喝什么？”
　　“不用麻烦了。”
　　秦向陆吩咐助理：“小刘，去叫两杯咖啡进来。”
　　助理离开，房间只剩付瑾舟和秦向陆，他在等秦先陆先开口，可秦向陆一句没提今天面试的事，反而问他：“快十二点了，待会儿应该不忙吧？一块吃个饭？”
　　“谢谢秦总，中午约了人，可能不是很方便。”
　　“没关系，下次约也行，有的是机会。”
　　季望海在走廊碰到从7066出来的刘助理，这个刘助理他见过两次，两次都在秦向陆的车里，刻意闪到消防通道后，等刘助理进电梯才走出来，径直走到7066门口，敲门，等待。
　　付瑾舟听到敲门声，刚准备站起来，秦向陆比他快一步走向门口，他以为是助理：“这么快吗？”
　　季望海怎么都没想到房间里的人居然是秦向陆！
　　他想到前几天秦向陆说过的话：“我对付瑾舟很感兴趣，不如我们试一试，看谁先把他追到手？”
　　付瑾舟也没想到季望海会找上门，他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季望海看了看付瑾舟，又看了看秦向陆，二话没说，直接上前对着秦向陆下巴就是一拳。


第41章 男朋友
　　付瑾舟赶紧扶往被打到踉跄的秦向陆，冲着季望海喊：“季望海，别动手！”
　　季望海一把将付瑾舟拉到身后，反问到：“你们在干什么？不是面试吗？为什么不告诉我面试官是他？”
　　付瑾舟站稳：“我也是到了才知道面试官是秦总。”
　　秦向陆擦着嘴角，笑道：“小舟，你别跟小海吵，他也是关心你。”
　　季望海气到直喘气，他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要不是找上门都不知道他们在一块儿，一想到付瑾舟还护着秦向陆，更生气了，可这气又没法说，要怎么说，说他想追你？
　　也只能对着秦向陆撒气：“我警告过你，让你别招他，付瑾舟，跟我走。”
　　付瑾舟挣脱他：“我的面试还没结束。”
　　“面试面试，面试有这么重要吗？你答应我的事呢？”
　　付瑾舟有些头痛，觉得季望海不够成熟，他压下火气：“别在这儿吵行吗？你先下楼，我待会儿跟你解释。”
　　秦向陆说：“小舟，你先跟小海下去吧，我们改天再约，今天是我的错，没安排好，请见谅。”
　　他越是这样季望海越生气，最讨厌的就是秦向陆这副时刻都在演戏的面孔，季望海看向付瑾舟，问：“你要留下来继续跟他谈还是跟我走？”
　　付瑾舟真的很不喜欢现在的季望海，幼稚，冲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先下去。”
　　季望海失望的看了付瑾舟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付瑾舟向秦向陆道歉：“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我今天原本约了他的，我替他道歉，对不起。”
　　秦向陆淡然一笑：“没关系，他也是我弟弟，你不用替他道歉，今天的面试改期吧，实在抱歉，不过我可以先透露，我希望你能去总公司营销部，总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若是之前听到付瑾舟应该会兴奋，眼下却毫无喜悦之意，只是点点头，敷衍道：“多谢秦总赏识。”
　　“今天实在抱歉，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吵架，冒昧问一句，你跟我弟弟是情侣关系？”
　　付瑾舟没想到秦向陆如此直接，有点尴尬：“不是。”
　　“那不耽误你们了，下次再约时间向你赔罪。”
　　付瑾舟离开房间，赶紧下楼，酒店门口已不见季望海踪迹，打他电话，已是关机状态。
　　在酒店门口站了会儿，被季望海的举动气笑，还真是没经过风浪的大少爷啊，想使性子就使性子，想打人就打人，想关机就关机。
　　付瑾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房，想起三天前季望海约他时的雀跃和笑颜，明明很饿，对着刚泡好的面却又毫无胃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刺猬一样的小少爷对他的影响力大到这种程度了。
　　叹了口气，将面盖住躺到床上强迫自己睡觉。
　　季望海骑着车跑到郊外那棵他精心布置了几个小时的李子树下，李子半青半红，丝带随风飘荡着，他在树下坐了很久，想着付瑾舟，反思着自己今天的冲动行为。
　　不应该对付瑾舟发脾气，他没做错什么，事先已经将情况跟自己讲过，况且他并不知道秦向陆要追求他的意思。
　　付瑾舟躺了会儿，越想越睡不着，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去哪了，再次打他电话，依旧是关机。
　　继续躺，迷迷糊糊将要入眠，电话铃声将他惊醒，一看到季望海的号码赶紧坐起身秒接：“你在哪？”
　　“在你楼下，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牛肉面。”
　　拖鞋差点穿反，付瑾舟赶紧冲下楼，季望海像个犯错的小孩儿站在铁门外，一手拎着两碗面，另一只手抱着一个西瓜。
　　付瑾舟打开门，忍不住笑出声：“还打算站多久？进不进？”
　　“进。”
　　一进门看见小折叠桌上的泡面，季望海一放下手里的东西第一件事把泡面倒进垃圾桶，还不忘数落季望海：“不是跟你说过吗？不准吃泡面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付瑾舟给他拿来拖鞋，专门为季望海添置的拖鞋：“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吃泡面，那某人是不是该想想我为什么要吃泡面？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的吗？”
　　“对不起，我错了。”
　　“好啦，没有怪你的意思，西瓜给我，拿去桶里泡会儿冷水，待会儿吃起来更凉爽。”
　　前先的不愉快瞬间消散，付瑾舟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季望海：“吃多点，早点长大，以后别这么冲动了，再怎么说打人总是不对的，今天要是换了个人，别人报警了你怎么办？以后遇事先深吸三口气，凡事先冷静。”
　　“好，我答应你，以后遇事先深吸三口气，绝不冲动行事。”
　　“乖，再奖励你一根香菜。”
　　“那我还你两块牛肉。”
　　两碗普通的面条在小小的出租屋吃出温馨的味道，吃完面，季望海看着付瑾舟：“三天前的约定还算吗？”
　　“嗯？”
　　“你答应陪我去一个地方。”
　　“行啊，反正晚上才上班，你想带我去哪？”
　　季望海站起身，拉着付瑾舟手：“去了你就知道了，跟我走！”
　　下午，太阳如火，乡间小路除了他们几乎看不见人，风吹到脖子里都是热的，蝉鸣聒噪，付瑾舟认出这是季望海第一次骑摩托车带他走过的小路，便问：“又带我去摘李子？”
　　“别再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很快到了，付瑾舟远远看见前面一棵树上随风摆动的氢气球，笑着打趣：“哪个人才想出来的，给树绑这么一身球，气球都快被树枝扎破了，还有那飘带，俗气中又带着那么点好看。”
　　季望海咳嗽一声，闷声：“不浪漫吗？”
　　付瑾舟笑：“挺浪漫的，就是有点蠢，也不知道谁弄的，真有闲心。”
　　季望海不说话，将车停稳：“到了。”
　　付瑾舟后知后觉，笑得直揉眼尾：“对不起对不起，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很浪漫，不蠢，一点都不蠢。”
　　季望海扭头，去树后面的草堆旁抱出一捧红色玫瑰花，天气太热，花都有点蔫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将付瑾舟拉到树下，真诚而又腼腆地说：“付瑾舟，也许真的不浪漫，也不唯美，可能还有点蠢，但这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表白方式了，我喜欢你，认真的，考虑过未来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图新鲜，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付瑾舟眼睛有点湿，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男生的感情太过真挚，他接过花，嗅了嗅，然后一巴掌拍到季望海后脑勺：“别人表白都是问‘你能做我男朋友吗’，你倒好，反过来问。”
　　“那你能做我男朋友吗？”季望海又问。
　　付瑾舟偏头，笑了下，然后指着树枝上最高的那颗红色的李子，说：“我想要那颗李子，摘给我，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季望海眼里眉梢全是笑意，赶紧往树上爬，才刚攀上一小截儿，付瑾舟拉住他裤子：“好了，开玩笑的，树上有虫，下来吧，男朋友。”
　　男朋友。
　　男朋友！
　　季望海跳下来抱着付瑾舟转了个圈，然后撸起袖子露出手臂给付瑾舟看：“我今天特意穿了长袖，绑丝带的时候还是被虫咬了，男朋友，我需要安慰。”
　　“呦，挺上道啊，这么快适应男朋友身份了？”
　　季望海露出一个与他本身性格不符的笑容，有点憨，“脸皮不厚点怎么追你，就是喜欢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做了。”
　　付瑾舟将花放好，回到他摩托车前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喝太急，透明的液体顺着唇角而下，他润了润唇，把水递给季望海：“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季望海舔了下嘴角，望着付瑾舟红润的嘴唇：“我说了你别打我，我现在想亲你。”
　　想尝尝他嘴唇的味道。
　　又是一他巴掌落在他后脑勺：“不是不经撩不会撩吗？我看你挺会啊，之前装的吧？”
　　季望海委屈：“明明是你引诱我，我什么都没做。”
　　“好啊，那你闭眼。”
　　季望海听话的闭上眼，感受着一股温柔的气自慢慢朝着自己脸靠近，他屏息不敢动，付瑾舟好笑，抬手，食指中指并拢，亲亲在自己唇上按了下，然后印到季望海嘴唇上，最后对着他吹了口气：“好了，亲了，睁眼。”
　　季望海傻傻捂唇，刚刚太快了，只能感觉一阵温热贴了下唇，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太快了，没亲到。”
　　付瑾舟走到树前开始解丝带：“想亲啊？把你弄的这堆东西复原，然后跟我去医院，看看这次过敏严不严重，晚上给你亲。”
　　“你说的？马上来！”
　　弄完两人精疲力尽，倒也不是特别累，主要是热，这天气，随便动动脖子都能一身汗。
　　季望海找来一片超大的树叶替付瑾舟扇风，俩人坐在树荫下，季望海向付瑾舟伸手，手握着拳头状：“给。”
　　“什么？”付瑾舟笑着去接，一颗红色的李子落在他掌心，“什么时候摘的？”
　　季望海指指树梢：“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付瑾舟顺着他的手抬头看，刚刚他指定要的那颗生在树梢最高处的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摘了下来，低头尝了一口，很甜。
　　剩下的半颗被他送到季望海嘴边：“很甜，尝尝。”
　　季望海是不信的，但是付瑾舟说甜那一定甜，咬了一口，是真的甜，大概是长在树梢处接受的阳光多，甜到季望海舍不得错开目光，就这么看着付瑾舟。
　　“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季望海不说话，吐掉李子核，一把按过付瑾舟脑袋，倾身，偏头吻了上去。
　　李子的酸甜清新在两个口腔迸发，强烈的爱意将付瑾舟熏得头晕目眩。
　　认了吧，哪怕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哪怕没人理解，他还是决定牵紧眼前人的手跟他并排往前走，不惧前路，勇往直前。


第42章 别乱动！！
　　小狗亲完一脸意犹未尽：“哥，你是我第一个亲的人。”
　　付瑾舟故意逗他：“呦，初吻没了，我岂不是占你便宜了？”
　　季望海脸一红：“明天再给我亲一次就不算初吻了。”
　　“弟弟，别害羞，你也占我便宜了，扯平了。”
　　迟钝的季望海后知后觉，“你也是初吻？”
　　“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我到处留情见人就亲？”
　　“没有，以前是我眼神不好，你是最干净敢纯洁的人。”
　　付瑾舟用力拍他后脑勺：“嘴皮子倒是越来越溜了，想骂你都不好下口，行了，回去吧，诶，别忘了我的花，气球也带上。”
　　季望海帮他把气球绑在车后架，花放车头，返程路上的风变清凉了，阳光也温柔了许多，在季望海的强烈要求下付瑾舟揽着他的腰坐在他身后，他想，也许是该跟季望海坦白他的家庭情况和他想进穗香总部的原因了。
　　回去就告诉他。
　　刚到付瑾舟住处楼下，季望海电话摧命似的响，停车接电话，是乔念念：“哥，你在哪，快回来，妈妈晕倒了！”
　　见季望海神色不对，付瑾舟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姨妈出事了，我得先赶回去。”
　　“快去吧，骑车慢点，别慌。”
　　季望海依依不舍的看了付瑾舟一眼，骑车往医院赶。
　　付瑾舟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口，看来得另找机会再向他坦白家里的事了。
　　季柳枝被送往医院紧急抢救，好在没大碍，很快醒了，医生诊断是心律失常导致种脑供血下降突然昏厥，要先留院观察，恰好乔正风有单生意在谈，得出差三天，他原本打算推掉生意在医院照顾季柳枝，被季柳枝拒绝，说乔正风那单生意跟了这么久，只差签单了，不能在最紧要关头放弃。
　　乔念念也表示她会在医院照顾好妈妈，让爸爸放心去。
　　只有季望海皱眉不说话，在他的认知里生意远没有家人重要，如果换作他，不管多大的生意他都会跟客户沟通改天签约，客户不答应那宁可不做那单生意。
　　就这样，季望海和乔念念轮流在医院照顾季柳枝。
　　乔正风是在第三天赶回来的，他告诉季望海，季柳枝已经不是第一次晕倒了，之前季望海和乔念念上学，乔正风没通知他们，一直是他一个人照顾。
　　这次也是乔正风一个人在医生办公室留了很久，再开门时顶着一双红透的眼睛，季望海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跟上去追问，乔正风只是说小毛病，他流泪是因为心疼老婆受苦。
　　季望海半信半疑，等乔正风离开后仔细翻看姨妈病历，病历上只写了眩晕症，看不出其他问题。
　　付瑾舟打来电话问情况，季望海简短说明，付瑾舟叮嘱他好好照顾姨妈，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季望海隔着电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有种时刻被人挂记、被人念叨的归属感。
　　晚上，付瑾舟拎着果篮出现在医院病房，乔念念刚好回家帮妈妈拿换洗衣的衣服，只有季望海一个人在病房，季柳枝见付瑾舟去看她，连连道谢，一个劲儿夸付瑾舟懂事，仅见过两面还费这么大功夫来看她。
　　付瑾舟礼貌的应声：“阿姨，应该的，当初你们那么照顾我，理应来看看您。”
　　寒暄过后，季柳枝表示自己要休息了，让季望海送送付瑾舟。
　　到一楼，付瑾舟刚准备走大门出去，被季望海抓住手腕拐到大厅侧门，刚从大厅侧门出去是一个小花园，夜里花园没什么人，只有昏黄的灯路照着绿到发亮的叶子，付瑾舟被他拽着，问道：“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季望海将他拉到一棵树后面，抱住他，在他肩头蹭了蹭：“七个小时没见了，我想你了。”
　　付瑾舟好笑，回拥住他：“你几岁啊？突然这么粘人。”
　　“不行吗？我们今天才开始正式交往，我今天还没亲你。”
　　“啧，我怎么感觉我被骗了，说好的小狼狗呢，怎么比哈士奇还粘人。”
　　季望海不满的咬他耳垂：“你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二。”
　　付瑾舟笑出声，偏头对着他嘴唇亲了一口：“满意了吧？”
　　季望海跟着笑，笑的有点傻：“不满意，亲的时候太短，下次补给我。”
　　“好，谁让你的是弟弟呢，不宠你宠谁。”
　　两人没在花园逗留太久，说了几句话送付瑾舟往大门走，付瑾舟几次让他不用送，季望海坚持，付瑾舟打趣道：“十八相送啊？用不用我再送你回楼下，你再送我下来？”
　　季望海这才停步：“回去小心点，到家给我信息。”
　　“好，那我走了。”
　　目送付瑾舟走远，刚一转身，对上他最讨厌的面孔，蹙眉，质问秦向陆：“你怎么来了？”
　　“听说姨妈生病了，过来看看。”
　　“谢谢，不欢迎，你走吧。”
　　“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来看看不过分吧。”
　　季望海没理他，转身上楼，秦向陆在他身后宣战：“我对这个付瑾舟越来越感兴趣了，直觉告诉我，他跟我才是同一类人，你们并不合适。”
　　季望海强压住一拳揍到他脸上的冲动：“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试图靠近他。”
　　“你怕什么？担心什么？还是你对自己不自信？”
　　季望海敢再待下去会失去理智，大步离开。
　　季柳枝在医院待了三天，嫌医院睡不好觉，吵着要出院，医生检查后确认能出院季望海跑前跑后的替她办了出院手续。
　　季文倩也知道季柳枝住院的消息，她赶到时季望海刚好带着季柳枝回家，一见季文倩，季望海找了个借口离开家，留下季文倩在身后不满的抱怨声：“姐你看他，到底随了谁，就这鬼脾气，将来谁受得了他！”
　　“好了，别总是一来就跟孩子吵，陪我进去吧。”
　　季望海去找付瑾舟，付瑾舟刚好下午没安排工作，打开门将季望海迎上去，见他顶着俩黑眼圈，便问：“要陪我一起睡觉吗？”
　　一句话把季望海耳朵问红了，不怪他想歪，是付瑾舟现在的眼神，语气，哪哪都像是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你别招我，也别撩我。”
　　付瑾舟拍拍床板：“弟弟，思想纯洁点，我的说睡觉是午睡，要一起吗？”
　　“要。”
　　季望海抱着他躺在铁床上，风扇吱吱呀呀的转动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付瑾舟往里面挪了挪：“往里面来点，别掉下去了。”
　　季望海跟着贴上去，从背后拥着付瑾舟，鼻息打在他后颈，付瑾舟觉得有点痒：“你还是往外边挪点吧。”
　　“不。”
　　“那你松手，别这么抱，热。”
　　季望海松手，坐起身，问：“我也热，衣服能脱吗？”
　　付瑾舟面对着墙壁，脖子里全是汗意，半闭着眼：“想脱就脱，你有的我都有，还怕我看不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接着是皮带扣撞击床架的叮当声，付瑾舟依旧闭着眼，再次往里面挤了挤。
　　季望海轻轻躺了回去，伸长胳膊抱住付瑾舟腰：“还是热。”
　　付瑾舟衣服撩到了腰上，露出一大截皮肤，季望海的手臂覆在他腰上，有点重，又有点烫，睡衣慢慢袭来，刚要睡着，腰间突然被一个硬物硌了下，似乎是瞬间清醒，猛然睁眼，转身，对上季望海无辜的大眼睛：“不是睡觉吗？别乱动。”
　　“让你脱衣服，没让你脱光！”
　　季望海委屈道：“还有一件。”
　　付瑾舟坐起身，看了眼他的底裤，和前面凸起的部位，扶额：“裤子穿上。”
　　“不穿，热。”
　　把风扇往他那边转，“有多热？热去冲冷水澡。”
　　“你也热，你的汗比我还多。”说着季望海动手帮付瑾舟擦脖子上的汗。
　　“别碰，我……”话没说完，季望海的手指落在付瑾舟脖子上，他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别人碰他脖子，脚底板和咯吱窝都没那么夸张，脖子属于他的重点敏感地带，一碰整个人话都说不出来，僵着任季望海的指尖从他脖子皮肤滑过。
　　“哥，你流好多汗。”
　　付瑾舟只感觉后背瞬间一阵酥麻，像是有人拿着羽毛从他脊背滑过，偏偏始作俑者还不知死活的将手从脖子移到他后背，付瑾舟怒了，本能的反手拽住季望海的手，压到他身上：“说了让你别碰。”
　　他佯装发怒的样子很可爱，季望海跟他作对：“哥，我只是帮你擦汗。”
　　在季望海的手指继续往他尾锥骨移动时，付瑾舟脑子一懵，直接伸手抓住了小季望海。
　　这下两人都僵住了，时间仿佛静止，付瑾舟趴在季望海身上，手放在他前面部位，季望海的手放在他后背上。
　　一滴汗从付瑾舟额角滑落，落在季望海脸颊，他动了动嘴唇，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若不是付瑾舟手中的那东西越变越大，他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手里那玩意儿提醒着他：这坎是过不去了。


第43章 分歧
　　又僵持了半分钟，付瑾舟这才想起要收回手，堪堪松开，被季望海一把按了回去，他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按着付瑾舟手，用力往自己身上按。
　　没人先说话，付瑾舟脑子大概是短路了，任季望海引着他的手替他拉下腰带，毫无遮挡物的情况下真实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不经撩”。
　　等付瑾舟再次反应过来已经是满手湿黏，整个过程可能很快，也许三分钟，也可能五分钟，季望海的喘息声打在他耳膜，付瑾舟臊得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凉水。
　　他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处男撩拨了，撩得跟季望海产生了一样的化学反应。
　　季望海一个人躺在铁床上，脑海里的小烟花还没燃放完毕，一阵接一阵的，他望着天花板，好像看到了一只蜘蛛，蜘蛛在墙角织网，这一刻他觉得付瑾舟就是那只织网的蜘蛛，他是落进网里的小虫子。
　　付瑾舟从洗手间出来，找了件没穿过的内裤扔给季望海：“去换上。”
　　季望海拎起来看：“小了。”
　　付瑾舟想打死他，一把抢回去：“那你别穿。”
　　“穿，我穿。”
　　换完内裤的季望海问：“还睡吗？”
　　付瑾舟躺在里面闭着眼不说话，季望海默默躺过去，亲了亲他后颈，小声说：“你别生气，你要是觉得亏了，我也可以帮你……”
　　“闭嘴！”付瑾舟打断他：“还有，别碰我脖子。”
　　季望海在他背后傻笑，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一这觉睡得安稳，一直睡到下午五点。
　　季望海骑摩托车送付瑾舟去今天的上班点，地点在一个美食节现场，季望海本意是陪着他一起，付瑾舟拒绝，他让回家好好陪姨妈。
　　到了美食节大门口，季望海拉住下车的付瑾舟，冷不丁的问：“哥，你有没有很想达成的愿望？”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快开学了，想在开学前满足你一个愿望，想送礼物给你，可我不知道该送什么。”
　　付瑾舟只当他说情话，笑道：“愿望啊，我最近的梦想是进穗香总部，但我能靠自己，不需要你来满足，我也没什么想要的，等我真的想到需要什么了再跟你说。”
　　刚要走，又被季望海叫住：“哥，秦向陆最近有没有找你？”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季望海不想说秦向陆向他宣战过的事，“随便问问，上次你面试没成功，我以为他会再找你。”
　　“应该不会，好了，我要进去了，你回去小心点。”
　　季望海以为他回家季文倩应该走了，谁知道不仅没走，还多了另一个讨厌的人，秦向陆。
　　秦向陆跟姨妈聊得火热，季望海跟姨妈打了声招呼准备上楼，被秦向陆叫住：“聊聊吗？”
　　季文倩见秦向陆在场，难得的没数落季望海。
　　季望海站在楼梯，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向陆：“聊什么？”
　　秦向陆与他对视，说：“聊聊付……”
　　季望海不想家里其他人知道他现在跟付瑾舟的关系，只听一个“付”字打断秦向陆：“去花园。”
　　两人各自站在一棵绣球花两侧，季望海不耐烦道：“你想聊什么？”
　　“你去见付瑾舟了？”
　　“跟你有关系？”
　　秦向陆说：“你觉得你们有感情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时间跟你耗，还有，离他，离我家人远点，别再来烦我们。”
　　秦向陆挑眉，露出个挑衅的笑容：“别那么大火气，对了，忘了跟你说，我约了小舟这周日吃饭，他有告诉你吗？”
　　“他不会跟你去的。”
　　“再打个赌吧，如果他答应赴约，说明你在他心目中根本没任何地位，如果你能阻止他，我不再打扰你们。”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为了证明你们的感情，你不肯出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付瑾舟吧，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并不想，也不想上你的套，别想离间我们。”
　　季望海以为秦向陆会消停几天，没想到很快又见到了他，阴魂不散。
　　这晚秦向陆送乔正风回家，说是在一个饭局碰到他，正好有空送他回家，季柳枝招呼季望海帮忙将喝醉的乔正风扶回屋，秦向陆帮着搭手，季柳枝对秦向陆印象极好，客套道：“小陆啊，多亏遇到你了，你姨父酒量不好，麻烦你了，这么晚了，你还回家吗？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开车得四十多分钟吧？”
　　“是的姨妈，不算远，习惯了，那我走了，明天还是在这边谈工作，明天有空再来看姨父。”
　　季柳枝一听：“这么晚了，跑来跑去辛苦，不嫌弃的话在家里凑合一晚吧，客房是干净的，不想睡客房的话跟小海一屋也行，都是一家人。”
　　季望海一听，眉头打结：“我不习惯别人进我房间，秦总觉得辛苦可以去住酒店。”
　　秦向陆笑笑：“姨妈，那就打扰了，我睡客房吧。”
　　“好，让小海带你上去，有什么需要跟小海说，别见外。”
　　季海望将秦向陆带到楼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接近我家人，接近付瑾舟，我实在想不出来你有什么目的，如果只是想逼我出国，怕我跟你争秦家股份，我早说过你多虑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要。”
　　“你误会了，我只是遵从伯父的命令劝你出国留学，没有其他目的。”
　　季望海根本不信，丢下一句：“客房在左手边，没事别乱进其他房间。”
　　他刚要进房间，秦向陆叫住他：“对了，上次说过的，我约付瑾舟明天一起吃饭，你猜他会不会赴约？”
　　季望海根本不搭腔，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
　　“我会以面试邀约为目的，通知他明天中午一起用餐，我会告诉他，我、李总、陈总都在，但实际上只是我跟他的浪漫午餐，哦，对了，大伯也知道付瑾舟的存在，也知道你在追求付瑾舟，他似乎对付瑾舟很感兴趣，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大伯也会到场，你知道他会怎么对待一个干扰儿子出国的人吗？”
　　季望海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他衣领：“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证实我们打的赌而已，付瑾舟只做他想做的事，不会为你停留。”
　　季望海松开他，进房间拿了钥匙出门。
　　到付瑾舟住处已是十一点半，付瑾舟惊讶道：“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季望海也不说话，上前抱住他：“我想在这里睡，能收留我一晚吗？”
　　这孩子，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付瑾舟好笑：“你家的大别墅不睡，跑过来跟我挤这间破房子，没空调，还有蚊子，你说说你，图什么？”
　　“我还有三天开学了，这三天你就让我粘着你吧。”
　　“这么快吗？”说不失落是假的，最近被这小狼狗跟上跟下的，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但付瑾舟不会挽留他，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有空去学校看你。”
　　“真的？”
　　“骗你有钱赚？”
　　季望海难得的傻笑：“那倒是。”
　　“明天我调夜班，白天有空陪你，上次篮球没打成，明天陪你打篮球？”
　　季望海一听，一把抱住付瑾舟：“哥，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猜中了我的心思，我一直想在开学前跟你再去一次球场。”
　　两人躺在床上听着旧风扇的吱呀声，季望海手不老实的往付瑾舟脖子探，被付瑾舟截住：“又来？”
　　季望海收回手，小声要求：“我想亲你，可以吗？”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没给付瑾舟拒绝的机会，凑过去将付瑾舟吻住，今天的吻很温柔，小刺猬收起了他所有的刺，亲亲舔着付瑾舟唇缝，正浓情蜜意，付瑾舟电话突兀的响起。
　　季望海瞥了眼放在枕头旁的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秦向陆”的名字，方才还是温柔悱恻的吻瞬间变得粗暴，他按住付瑾舟两只手，用力吻他，付瑾舟在他身下挣扎：“别……电话……”
　　“不许接。”
　　付瑾舟不知道他突然又抽什么风，担心是促销员电话，用力推开季望海拿过手机，电话已挂断：“是秦总，这么晚他打我电话干嘛？”
　　季望海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晚，都十二点多了，这么晚你们还谈公事吗？”
　　“你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
　　正说着电话再次响起，付瑾舟看了季望海一眼，接通：“秦总，你好。”
　　秦向陆开门见山：“抱歉，今晚应酬，忘记跟你说了，明天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吧，顺便接着聊上次的面试，这次面试管有三位，有市场部的李总，人力资源部的陈总，我们三位凑齐可不容易，阿舟，你可要把握机会。”
　　付瑾舟再次看向季望海，犹豫着说：“不好意思秦总，请问明天几点？或者能改期吗？”
　　秦向陆难得的语气严肃：“李总陈总都很忙，包括我，你这种情况已经属于破格提拔了，替你争取这个名额不容易，你自己衡量。”
　　付瑾舟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想着先应着，待会儿再哄哄季望海，“好的秦总，明天见。”
　　季望海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盯着付瑾舟，问：“一定要去吗？”


第44章 争执
　　付瑾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对不起，我们后天再去打球可以吗？”
　　“去见秦向陆就这么重要吗？”
　　付瑾舟耐心解释：“不是见秦向陆重要，是我需要这个面试机会，总部晋升制度你也知道，从基层做起的升到总部至少两年，我没时间等了，希望你理解。”
　　“可秦向陆他只是逗你玩，明天只是单纯吃饭，根本不是什么面试，面试怎么会约在饭局，难道不应该是去总部人力资源部吗？”
　　付瑾舟自然也是怀疑过，华南分部现在的文员在公司做了差不多七年，付瑾舟向她打听过，她说确实有破例提拔的，连面试都省了，直接在系统走流程，曾经有一个业绩优秀的业务代员，人直接在商场门口被前来视察市场的公司副总当场面试，当天走完晋升流程。
　　“这些我都知道，可不去的话等于自动放弃机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打篮球，我以后补偿你好吗？”
　　季望海一气之下把先前秦向陆跟他说的话全部倒了出来：“根本没有什么面试，明天陈总李总都不会来，只有秦向陆，秦誉信可能也会出现！”
　　他的这番话在付瑾舟看来就是无理取闹，耍小性子：“你怎么知道？”
　　“我来之前秦向陆亲口告诉我的。”
　　“越说越离谱了，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即便是真如你所说，明天没有所谓的面试，他会把实话告诉你吗？季望海，能别幼稚吗？我只是去面试，不是去卖身，至于秦总，更不可能出现。”
　　季望海气得不行，这才是秦向陆的真实目的，他故意把明天的真实情况告诉季望海，也知道季望海会拿来当阻拦付瑾舟的理由，更知道付瑾舟不会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总之你明天不能去！”
　　“别闹，睡觉吧，明天我面试完下午可以陪你几个小时，别闹了好吗？我累了。”
　　“你不信我？”
　　付瑾舟揉着眉心：“这跟信不信没关系，我在跟你讲道理。”
　　季望海掏出手机：“好，我现在打给秦向陆。”
　　秦向陆接通电话：“小海啊，还没休息？”
　　季望海按了免提：“你明天中午约付瑾舟在哪吃饭？”
　　秦向陆报出一个酒店名，季望海又问：“你今天说只是约付瑾舟吃饭，没别人，那我也能一起去吧？”
　　“小海，你在说什么？我的确约了付主管明天吃饭，一起的还有陈总和李总，刚好那两位明天过来这边参加一个会议，时间紧急，只能挤出时间把吃饭跟面试凑一起，当然，你也可以一起来，你也是秦家一份子，迟早要参于这些事。”
　　季望海失控地吼道：“你明明跟我说只有你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面试！你还说秦誉信会到场！”
　　秦向陆，他挖了坑给季望海跳，未经社会的季望海根本不知道如何避开这个坑，睁眼往里跳。
　　“好了小海，我知道你关心付主管，你可以陪他一起来。”
　　付瑾舟叹了口气，替他挂断电话：“真的别闹了，如果你不放心，像你说的，明天陪我一起去吧，你在外面等我，行吗？我不想被人说面试还带个保镖。”
　　开玩笑的语气，两人都没笑，季望海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明天不能让他去见秦向陆，更不能让秦誉信见到他，绝对不能！
　　这一夜付瑾舟面墙背靠季望海而睡，他还是不够成熟，付瑾舟想，或许我可以等他成熟。
　　季望海则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付瑾舟被一阵动作惊醒，睁眼，看见季望海站在床前正拿绳子绑着他的双手，“季望海！你干什么！”
　　“你今天哪儿都不许去，过了中午我就放开你，对不起。”付瑾舟想站起来，这才发现脚早被他绑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干什么？给我解开！”
　　季望海什么都听不进去，找来毛巾塞进绳子缝隙中：“对不起，你不能去见秦向陆，他太危险。”
　　有秦誉信，付瑾舟没跟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有多狠，能管理这么大企业的人多少有点手段，他要是知道付瑾舟跟自己关系，很难说付瑾舟会遭遇什么，现在唯一能企业的是秦向陆没把付瑾舟的事
　　无论付瑾舟怎么哀求，怎么说好话，怎么哄，季望海全程一声不吭，只是沉默的去买吃的，买回来喂付瑾舟：“别这样看我，等过了中午我自然放开你，我说了你不信，今天真的没有什么面试，有的只是鸿门宴。”
　　付瑾舟气得不行，盯住季望海，他觉得季望海疯了。
　　“你也别恨我，我知道你现在恨极了我，我会跟你解释，先吃东西。”
　　付瑾舟软下语气求他：“先给我松开，我不去面试，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下午再谈。”
　　期间付瑾舟手机一直响，季望海充耳不闻，将手机直接关机。
　　一直到下午两点，季望海看着付瑾舟被绳子磨破的皮肤，替他松开了。
　　绳子刚一解开，付瑾舟冲着季望海鼻梁就是一拳，接着屈膝，用力怼向他腹部，趁他捂着腹部倒在地上时抓起手机冲向楼下。
　　打了辆的士赶往约定好的酒店，路上开机，好几个秦向陆的未接电话，再打过去秦向陆一个没接。
　　等他赶到时刚好看见秦向陆和两个中年男人从酒店走出来，秦向陆也看到了他：“付主管，你迟到了两个小时。”
　　“很抱歉，我……”
　　旁边的地中海发型是人事部李经理，付瑾舟曾查继父的事时看过他的照片，他打断付瑾舟：“看来你并不适合进总部，作为一个员工，最重要的一条守时守诺你都无法做到，小伙子，好好学吧。”
　　另一个稍瘦一点的是市场部陈经理，他打量着付瑾舟：“秦总极力推荐你，我也查过你的业绩，业绩是不错，但光业绩好不能代表其他，一个好的员工最重要的一条是服从管理，你可以解释你是睡过头了，或者被什么事耽搁了，我们还有三分钟，你可以开始解释了。”
　　付瑾舟惭愧的低下头，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涌出无数个借口，没有一条能令人信服。
　　秦向陆拍拍他肩膀：“我们还有个会，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别泄气，好好干，我还是那句话，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我相信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在总部大楼相会。”
　　付瑾舟回到住处，季望海像只小狗一样蹲在一楼铁门前等他，刚他回来站起身迎上来：“我到处找找不到你。”
　　“我去了面试酒店，秦总，李总，陈总都在。”
　　季望海愣住了，“不可能，他亲口告诉我只有他和秦向誉，没有什么陈经理李经理……”
　　话音越来越小，他知道付瑾舟不会骗他，他为自己的鲁莽和冲动后悔，秦向陆故意刺激他，无形中给他和付瑾舟之前加了一层隔阂，最主要原因在自己，是他不经激，被秦向陆三言两语激得失去理智。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真的会……”
　　付瑾舟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季望海，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一个普通人等一个机会有多难吗？”


第45章 我们分手吧，好好念书
　　季望海不敢说话，不敢看他。
　　“你不知道，你自小生活优越，你想要的都能轻易得到，可我不一样，上学的时候自己挣学杂费，毕业了一个人跑到陌生的城市找工作，穗香工作要求高，想进总部必须经过层层考核，我等这个机会真的等了很久了。”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回去吧，我还有其他工作，我跟你不一样，我想要的只能靠自己争取，我不能停，只能向前奔跑。”付瑾舟说着进门，只留给季望海一个背影。
　　季望海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离开。
　　后面两天季望海没来找付瑾舟，付瑾舟以为他是因为内疚不好意思出现，加上他心里对季望海还是存着那么一丢丢怨气，更不会主动联系季望海。
　　距离开学最后一天，季望海还是没联系付瑾舟，付瑾舟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信息，毕竟开学后很难再见面。
　　信息发出去，简短几个字：“开学顺利。”
　　一直到中午忙完，没等来季望海信息，倒是等到了乔念念电话：“舟哥，你能不能来医院啊，我哥他病了。”
　　没顾上问太多，焦急忙慌的赶去医院，一进病房看见躺在床上绑着绷带的季望海，“出什么事了？”
　　季望海小声叫了声：“哥。”
　　乔念念告诉付瑾舟，没人知道季望海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他去找了秦誉信，回来就这样了，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了。
　　付瑾舟问季望海，季望海也只是说不小心出车祸了，撞断了两根肋骨。
　　付瑾舟看着他额头的伤，将信将疑。
　　好在不是太严重，医生检查后并没引起肺部损伤，胸腔积液等情况，替他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门口，乔念念跟在他俩身后，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哥似乎有点怕付瑾舟，这严重不符合她哥的人设，季望海想坐公交车，付瑾舟瞪了他一眼，说人多，季望海马上改口坐出租车，要是从前，他肯定会说关你什么事。
　　等车的间隙，乔念念瞪大双眼看着她表哥小心翼翼地拉着付瑾舟衣服，用着讨好的语气说话：“哥，我能跟你回去吗？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付瑾舟抬眼他胸前绑着的绷带：“不行，我那里床太小，睡不了。”
　　“我可以睡地上，我保证不乱动。”
　　乔念念四下凌乱，用力眨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那是季望海吗？怕是被外星人偷偷换掉脑子了吧？
　　付瑾舟还是不同意：“不行，上次的事还没完呢，我还没原谅你。”
　　“对不起，我已经反省了，我错了。”
　　车到了，付瑾舟拉开车门将季望海塞进后排，转头喊仍在状况外的乔念念：“念念，上车。”
　　等乔念念坐上副驾驶，他才坐进后排季望海身边，季望海不停的拿手指勾他小尾指，都被他无情的挡回去。
　　将季望海和乔念念送到家门口，季望海还是不死心的哀求：“让我跟你回去吧。”
　　“不行，你在家好好待着，明天几点的车？有时间的话我可以送你。”
　　“那上次的事你不生气了？”
　　“生气，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错过了还有下次机会，一个月后公司内招，到时再递简历申请吧，我生气的不是你破坏我的面试，而是你的冲动，不成熟，幼稚，你明白吗？”
　　季望海点头，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付瑾舟叹了口气，冲他摆手：“进去吧，我回去了。”
　　隔天付瑾舟还是去送了季望海，说来奇怪，那天居然没有一个人送季望海，付瑾舟也没多问，在车站广场，他向季望海提出了分手，很平淡的语气，还顺手揉了把季望海的后脑勺：“我们分手吧，好好念书。”
　　季望海表情很受伤，执着的追问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我知道我不够成熟，没能站在你的立场想问题，这些我都可以改。”
　　付瑾舟笑笑：“算了吧，不要勉强，趁着彼此陷得不深，早散早好。”
　　季望海眼睛红了：“陷的不深的只有你。”
　　这是他们分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付瑾舟目送他消失在检票口，转身离开。
　　突然一下子恢复到从前忙碌又平静的生活，好像少了点什么，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想起有个带着刺的男生叫自己哥，付瑾舟叹了口气，看了眼季望海朋友圈，三周了，他去学校三周了，他们没再联系过，一次也没有。
　　第四周，付瑾舟更忙了， 也逐渐适应没有季望海的日子。
　　这周五，下夜班的付瑾舟拎着一份炒米粉慢悠悠的往回晃，老远看到昏暗的巷子里蹲着一团黑影，付瑾舟警惕的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那团黑影明显也看见了他，站起身向他跑过来。
　　“哥，我回来了。”
　　付瑾舟愣住，季望海回来了。
　　季望海在黑暗里笑得很傻，他接过付瑾舟手里拎着的外卖盒，说：“这次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我跟家里闹翻了，姨妈不想管我，哥，收留我吧。”
　　付瑾舟再次看着那人出现在自己家，硬是半天没能组织出语言。
　　季望海倒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拉开背包拉链翻出一个小的黑色礼品盒递给付瑾舟：“送你的。”
　　付瑾舟接过，没打开，反而是问他：“你为什么跟家里闹翻？”
　　“出柜失败。”
　　付瑾舟手抖了下：“你还是这么冲动。”
　　“这次真的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姨妈说了，不跟你断永远不要去见她，那就不见吧，以后我只能靠你了，你别不要我。”
　　“你回去道歉，她应该只是说气话，回去哄哄。”
　　“哥，有吃的吗？我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
　　那份炒米粉两人分着吃，付瑾舟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明明已经分手了，怎么又睡到同一张床上了？
　　睡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挂着一只小船吊坠。
　　“这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对不起，买不起太贵的，链子是白金的，吊坠是银的，第一眼看见就想到了你，小船，小舟，哥，你喜欢吗？”
　　付瑾舟收好，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你手给我看看。”
　　季望海将手往后藏，被付瑾舟一把拽了过去，手掌几个水泡，掌心裂了一道口，刚刚吃东西的时候就发觉他拿筷子姿势不对劲，“手怎么回事？跟你说的赚钱有关？”
　　“没事，真的没事。”
　　“你在外面做什么？”
　　季望海被他问到没办法，只能坦白：“在一家摩托车改装行工作，不过你放心，我没耽误学业，只有周末或没有课的时候才会过去，手是不小心被发动机烫着了，不碍事。”
　　“是为了买这条项链？”
　　“你别管了，我帮你戴上吧。”
　　付瑾舟接受了那条项链，但没接受季望海的另一个提议：“哥，我们和好吧，这些天没联系你，我都快憋出神经病了。”
　　“送我项链就是为了这个？那你拿回去。”
　　“不是，”季望海抢过去替他戴上，“你收着，我不说就是了，你别赶我走就行了。”
　　第二天付瑾舟还是把项链取了下来，没戴首饰的习惯。
　　季望海待了两天，周日下午返校，临走前偷了一个吻，吻在付瑾舟耳朵上，“哥，下周见。”
　　收到他已到达学校的报平安信息，付瑾舟给乔念念打去电话，大致知道他跟家里闹翻的原因，又是一阵叹气。
　　开学前一晚，季文倩过去给季望海送生活费，并叮嘱他在学校不要随便交女朋友，以后他是要回秦家继承家业的，大学交女朋友纯属浪费时间，季望海当时怼她：这是您的经验之谈吗？您在大学认识秦誉信，谈了一场浪费时间的恋爱。
　　季文倩当场立不住脸，她最忌讳别人谈论她的过往，那段未婚先育，差点被迫退学的经历令她觉得羞耻，偏偏她生的最懂得如何揭露她的伤疤。
　　两人吵了起来，季望海被季文倩打了一个耳光，指着他骂：你到底想怎么样？凭心而论这些年我跟你爸待你不好吗？上次你跟你爸犟，把他气到差点住院，我告诉你，他现在不能死，要死也要等你拿到股份分到财产他才能死。
　　越吵越厉害，吵到季柳枝上去劝架，她只能劝她一手带大的季望海，顺着季文倩的话叮嘱他不要在学校交女朋友，季望海当时笑了笑，说：姨妈，你放心，我不可能交女朋友，我喜欢男人。
　　整个房间霎时静了下来，季文倩疯了一样扯着他问喜欢男人是什么意思。
　　季望海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没办法跟女人结婚，只能跟男人好。
　　当时晕过去的是季柳枝，在医院醒来后她苦口婆心劝他去看心理医生，她说男女配对天经地意，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没有哪个男人能跟男人过一辈子。
　　劝到最后季柳枝开始哭，说了一句令季望海伤心的话，她说：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想别人诟病，不想别人骂我把你教歪了，那么多人看着我跟你姨父，你就当为了我们，改过来吧。


第46章 男人这个时间话不能太
　　谈到最后不欢而散，季柳枝伤心的丢给季望海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改了，什么时候进这个家门，姨妈真的不是逼你，我都是为你好，你要相信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不会害你。
　　付瑾舟听着满是心疼，这孩子，真能忍啊，要不是听乔念念说起，他大概一辈子不会知道季望海受的这些委屈。
　　那个骄傲的弟弟，在自己提出分手后默默回家出柜，被责骂，被质疑，不被亲人认可的委屈他都一个人扛着，回来只字不提，只说结果。
　　乔念念在电话里说完沉默了几秒，接着说：“但是我是支持我哥的，他喜欢男人女人都是他，都是季望海，只是现在我妈还在气头上，小姨更气，直接把哥的东西全砸了，哥去学校的时候身上只有几百块钱，我拿钱给他他不要，也不知道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付瑾舟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想到自己妈妈，大概没有一个母亲能轻易接受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吧，大环境如此，无力改变。
　　又是忙碌的一周，周五再次重复上周的情节，季望海再次出现在小巷子里，不同的是这次他拎着两盒炒米粉，依旧是一见季望海便笑。
　　而后几个月，只有一有假期季望海都会从隔壁市坐车回棉城，跟付瑾舟一起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陪他吃着各种街边摊食物。
　　时间过的很快，日历一页一页揭过，很快到了国庆。
　　季望海提前打电话给付瑾舟，告诉他国庆要去做兼职，不能回来，付瑾舟说他也很忙，国庆每天都要跑场，回来也没时间陪他。
　　说是这么说，还是免不了失落。
　　一号到三号忙得脚不沾地，回家倒头就睡，甚至都没时间去想季望海。
　　季望海报名了一个摩托车改装大赛，上周他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他没告诉付瑾舟，一个人就着一碗泡面在宿舍过完了他的二十一岁生日，这几个月他过的很统实，没有用秦誉信和季文倩的钱和物，姨妈也没像以前那样时不时给他转钱，几乎是跟家里断了关系，倒是秦向陆给他转过笔钱，都被他退了回去。
　　这几个月是他过的最累，也最幸福的日子，学习之外做兼职，每天时间排的满满的，每周五赶车回棉城，高铁上的三个半小时他可以睡觉，可以期待，可以好好想念付瑾舟，每次带着期待奔向付瑾舟，又带着不舍返回学校，高铁票已经厚的快撑破钱包，那是一路见证他对这份感情的信物。
　　改装大赛从1号持续到3号，参赛人员被关在一处仓库内，以防作弊三天不能与外界联系，每到晚上季望海都被思念啃噬到彻夜难眠。
　　好不容易熬过三天，3号晚上他踏上了回棉城的最后一班高铁，去见他心心念念的付瑾舟。
　　付瑾舟算完今天的提成，不出意外这月“销冠”的名号又将落在他身上，才三天，已完成上月销量总额的三分之二，永远不要低估国人节日冲动消费观。
　　拖着疲惫的脚步返回小屋，在楼下往上看，家里灯亮着。
　　疲惫瞬间消散，是季望海回来了！
　　他给他配了一副钥匙，家里的灯亮了只能是他回来了！
　　上楼时脚步有点重，一楼阿婆觉浅，隔着门敲着墙壁，骂道：“家里老婆要生了？跑这么快？”
　　付瑾舟放轻脚步却没能降下嘴角的弧度，人刚走到楼梯口，门从里面拉开，季望海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叫他：“哥，你回来了。”
　　“你不是兼职回不来吗？”
　　“我想你了。”
　　付瑾舟跟着他进门，自从季望海赖在他这里的这几个月，家里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东西，原先的小桌子换成了大的折叠桌，多了两张折叠靠背椅，纸箱被季望海扔了，换成了简易衣柜，今天又多了一样物品：一台空调扇。
　　“又浪费钱，我那个破风扇呢？”
　　季望海扔了，但没敢说，摸摸鼻子：“卖了。”
　　“卖了多少钱？”
　　“三十。”
　　付瑾舟一个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你当收废品的大爷是吃素的？我卖买来才二十五，你卖三十，五块最多了。”
　　“好吧，我扔了。”
　　“扔了就扔了吧，怎么有钱买空调扇？”
　　季望海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奖牌：“今天刚挣的。”
　　付瑾舟接过，某摩托车改装大赛亚军，他摩擦着奖牌，拉起季望海手，果然，又添了几道伤口。
　　“痛吗？”
　　季望海迎着他的目光，不要脸地说：“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付瑾舟用力甩开他的手：“那就痛着吧。”
　　刚要转身去拿衣服洗澡，被季望海从背事抱住，蹭着他后颈：“这几个月我没让你失望吧？”
　　付瑾舟手里还拿着块奖牌，回想起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每周过来陪他挤在破旧的铁床上，停电的时候整晚替付瑾舟打扇子，付瑾舟吃什么他跟着吃什么，从来没叫过一声苦，付瑾舟忙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房子里学习，跟从前的生活彻底划清了界线。
　　付瑾舟不忍，明里暗里提过好多次，让他回去看看姨父姨妈，每次都被他找各种理由搪塞，付瑾舟心里明白，他在跟家里人较劲儿，季望海曾说过，姨妈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尊敬的人，姨妈都不能理解他，那还有谁能理解他，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想要跟付瑾舟在一起，无比坚定。
　　“我从来没对你失望过，你一直很棒。”
　　“那我能恢复到男朋友的身份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时付瑾舟默默捏了捏拳头：“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让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我挤同一张床吗？一个人睡不舒服吗？”
　　季望海将他转过来，一句话没说吻了下去。
　　时隔数月，他们再次吻到了一起，季望海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他吻着付瑾舟，用力吻，仿佛要将这些天缺失的吻一下子全部补回来。
　　深夜的吻容易变质，呼息从平稳逐渐变为喘息， 悱恻的吻变得激烈，等付瑾舟反应过来时他的上衣已被季望海脱下，明明可以推开季望海，可他却没这么做，放任季望海在他身上撒野。
　　季望海在解他腰带时问：“可以吗？哥。”
　　付瑾舟扯过一旁的纸巾随意捏成一团塞他嘴里：“你没听过吗？男人这个时间话不能太多。”
　　季望海瞬间领悟，吐出嘴里的纸团，转身套上裤子往外跑：“等我十分钟，我去买个东西。”
　　付瑾舟额头青筋直冒，这傻子，还有另一句他肯定也没听过，男人关键时刻不能停，容易熄火。
　　后面那栋楼一楼开着一家成人用品无人售货店，季望海已经留意它很久了，幻想过无数次进去时的场景，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么紧急的关头下，他穿着拖鞋冲下楼，到了无人店才从镜子里看到上衣穿反了，不过无人在意，他只是下来买套和润滑类工具。
　　又蹭蹭蹭跑上楼，阿婆的骂声比刚刚骂付瑾舟还要狠：“老婆跟人跑了？跑这么快！”
　　季望海没跟她计较，家里有人等着呢。
　　冲回屋子，付瑾舟的衣裤堆在椅子上，浴室传出一阵水声，季望海三下五除二脱光全身挤进浴室，喘着气将付瑾舟拉进怀里，强硬的吻他。
　　两个成年人挤在浴室，身贴身，肉贴肉，浴室墙上装着一面落地镜，大概是前一位租客装的，付瑾舟在镜子里看到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躯体，臊得移开眼。
　　季望海从身手握着他，小声提醒他：“哥，你硬……”
　　“闭嘴！”
　　季望海不说话，边动作着，边吻他后颈，男人有时候在这方面不需要过多的引导，只需要一点点提示和一个令他无师自通的人，这种事自然而然的朝着他们心中所想的方向进行，更何况季望海事先做过功课，知道需要借助工具对方不会受伤
　　付瑾舟被他撩到站不稳，“哪里实验过？”
　　“从来没有，实验田只有你这一块，只有想着你的时候自己弄过。”
　　“季望海，”付瑾舟咬着牙，“你说这话的时候能别这么一本正经吗？”
　　“好，我明白的，这种时候少说话。”
　　季望海的手指摸到那个地方时他激动地颤抖，同样被刺激到浑身一颤的人还有付瑾舟，他抓住季望海的手：“弟弟，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你的手指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或者说是不是应该换我放你那里。”
　　“都行，你说了算。”
　　“那你手指还往里？还不退回去。”
　　季望海听话的退出手机，自觉转身面向墙壁，弯腰，躬身，露出后面：“你来吧。”
　　付瑾舟差点没站稳，倒也不必如此。
　　他试着往里探，季望海紧张到全身绷得像皮筋，咬着牙，手臂青筋直冒，付瑾舟叹息一声，拉过他的手放自己身后：“算了，你来吧。”
　　“哥，你……”
　　“你都叫我哥了，我是不是得照顾你……”
　　后面的话没机会说，全被堵在嘴里，他俩谁都没想过属于他们的第一次会是如此激烈，从浴室的赤诚相对，到铁床上的耳鬓厮磨，铁架床响了大半宿，付瑾舟很庆幸他楼下没住人，不然楼板也被人捅穿。
　　事后两袒露着身体趟在床上享受贤者时间，季望海将空调扇对着付瑾舟吹，想了想，又拿过自己的T恤衫盖在他的小腹及以下，付瑾舟又累又热，打开他的手：“别动我。”
　　“怕你着凉，盖着点。”
　　“盖肚子我能理解，盖那里是什么意思？我那里还不能吹风扇不成？”
　　季望海坏笑：“保护你的子孙。”
　　“那你得去下水道找找，全冲走了，现在是一滴都没有。”


第47章 继父自杀
　　这一夜很长，也很短。
　　经这一夜两人感情突飞猛进，季望海在他这里留到七号才返校，这几天付瑾舟每天不够睡，每晚被季望海按着深入交流，深感处男的可怕。
　　不对，自己也是第一次，也没像季望海那样，像只饿了几百年突然开荤的兽类，没完没了的要，是季望海太可怕。
　　抱怨归抱怨，每晚在骂声中开始，在呻吟中结束的人始终是付瑾舟。
　　七号，付瑾舟将季望海送走，长长的吁了口气，腰终于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十一月初，付瑾舟晋升为棉城区域销售经理，月底，棉城降温，在季望海的强烈要求下付瑾舟忍痛将他那张铁架床卖给废品大爷了，以二十块钱价格成交，季望海给添一张新床，结实的木架加上席梦思床垫，从一米二换成一米五，房间更加显小，进门只得侧着走，再摆开折叠桌，基本没有空余的空间，从这一头到那一头还得从床上翻过去。
　　季望海十分满意，毕竟铁架床影响他发挥，稍微大点的、有难度的动作都只能想不能实施，付瑾舟会抗议，理由是床会散架。
　　新换的床当晚被当成实验品供季望海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付瑾舟一面反抗一面配合，最终两人灵肉合一，将所有他们能想到的花样玩了个遍。
　　冬天的第一场小雪降临时，学校放假，季望海背着简易行李回到他跟付瑾舟的家，承担起照顾付瑾舟的重任。
　　付瑾舟回到家看到满桌饭菜整个人呈惊讶状，其实所谓的满桌也就三菜一汤，折叠桌，三个盘一个汤碗已经将桌面占满，饭只能端手上吃，季望海做了辣椒炒牛肉，红烧豆腐，香煎鸡翅，还有一道玉米排骨汤。
　　“怎么样？好吃吗？”
　　这是季望海头一次做这么多做，从前他只会简单的炒饭煮面，今天这几道菜他准备了好几个小时。
　　付瑾舟吃到筷子停不下来，其实不算特别好吃，牛肉太老，没按纹路切；鸡翅火大了，外皮糊了，里面刚熟；豆腐不入味，吃起来太淡；汤没放盐，好在玉米本身就有甜味，吃着也还行。
　　“我想想啊，我得想想要用什么词来夸你，第一次做这些菜就能做到这样，只能说你天赋异禀，有当大厨的潜力，今晚的菜是我最近吃过最好吃的了。”
　　季望海耳朵一红，“你就夸吧。”
　　楠漨
　　“真的，季望海，我发誓，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
　　“勉强相信你。”
　　付瑾舟给他夹起一块没糊的鸡翅：“你这手艺将来不愁找不到工作，实在没工作就去开个小饭店。”
　　季望海跟着笑，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聊：“嗯，我当厨师你当老板，收的钱四六分，你六，我四。”
　　付瑾舟笑道：“行，我这多的两成存起来给你娶媳妇儿。”
　　“那不还是你的？给我存来娶媳妇我还不是给你？”
　　“弟弟不错啊，会开玩笑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窗外寒风肆虐，小小的出租屋内温暖如春。
　　冬季啤酒市场处于淡季，晚上基本不加班，酒吧活动减少，一周最多一次，商场几乎没促销项目，两人有了大把时间享受二人世界。
　　晚上，季望海蹭着付瑾舟腿，提议：“我们换间房子吧，换大的，我卡里的的钱除去下一年的学费，够我们租大半年了，半年后我毕业了，找到工作了，再换更大的房子。”
　　“现在住的不好吗？”
　　“没有不好，我只是想让你住更大的房子，现在租，等以后有条件了，我一定给你买棉城最好的小区给你买最大的房子，我要给你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家。”
　　付瑾舟听了只觉得心又酸又胀，从来没想过会有另一个男人对他说这番话，他被季望海带动着，跟着他憧憬未来，等他处理完继父的事，从穗香辞职，找一份他喜欢的工作，陪着季望海过他想过的日子。
　　“好，我等着，等你给我买大房子。”
　　穗香因内部原因，今年下半年的内招取消，新一轮的内招将在来年二月初举行，付瑾舟有把握这次他能拿下内聘职位。
　　季望海抱着付瑾舟，看着他睡着，这段时间他过的很开心，但很多事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秦向陆的爷爷三个月前突发脑溢血突然离世，消息被压了数天才公布出来，季文倩给季望海打了数次电话，摧他回去掉唁，秦老爷子在世是对季文倩很不待见，连带着她生下的季望海一块儿厌恶，季望海原不想去，本着对老人的尊敬还是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葬礼上遇到秦向陆，秦向陆似乎很忙，跟季望海擦肩而过也只是对他了点头，季望海听季文倩说，集体其他股东在老爷子过世后蠢蠢欲动，秦誉信和秦向陆忙着应付那帮老头子，还说集团内部出了财务问题，其他几位股东主张申请破产，秦家人主张改变策略重整公司。
　　季望海听着没说话，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局外人。
　　季文倩又说：“你别以为你能逃得掉，身上流着秦家的血，这辈子就得为穗香付出，这是秦家人的使命，秦向陆就要跟做房地产的苏家小姐定婚了，苏家答应贷一笔款给秦家，等你毕业你爸爸也会帮你物色联姻对象，这也是我不让你在学校乱交朋友的原因。”
　　季望海残忍的打断她：“秦誉信不是早知道了吗？我是个同性恋，他应该比你更早知道。”
　　季文倩被他气跑，季望海参加完葬礼一个人回到了学校。
　　今天白天又接到季文倩电话，秦向陆的父亲重复了爷爷的老路，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已没了气息。
　　季望海也只是沉默的听着，他现在只想跟付瑾舟好好过平淡的日子，其他一切与他无关。
　　发生的这一切他都没告诉付瑾舟，付瑾舟应该也有听说，毕竟穗香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也正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事，秦誉信和秦向陆这半年来没来找他们麻烦。
　　春节，穗香集团放假十天，比国定假期多三天，付瑾舟犯难了，他得回老家陪妈妈，季望海要怎么办？
　　他问季望海：“你有跟家人联系吗？”
　　“没有。”确实没有，上月姨妈生日，给姨妈打电话，她没接。
　　“那你过年怎么办？”
　　季望海将他拉进怀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安心回家，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付瑾舟是想带他回家的，但现在不能，他还得回去看监狱里的继父，很多事还没跟季望海坦白，现在不是好时机，至少等他找到一点点线索，证明继父的事跟穗香集团无关，他才能把一切告诉季望海，不然以他冲动的性格，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令人无法挽回的错事。
　　就这样，季望海一个人留在出租房渡过了他二十一年来最凄凉的一个春节，乔念念偷偷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劝他回家，说妈妈早就不生气了，一直在等他回家。
　　季望海问乔念念：“念念，我喜欢男人，你能接受吗？”
　　“我能接受啊，哥你喜欢什么人都可以，只要那个人好就行。”
　　“那姨妈呢，你去对她说我喜欢男人，看看她什么反应。”
　　乔念念不说话了，她试图劝说过，每次都在妈妈过激的反应中结束谈话。
　　“好了，你好好陪姨父姨妈，我会照顾好自己。”
　　乔念念赶在他挂电话前问：“哥，那个人……是舟哥吗？”
　　季望海回答的坦坦荡荡：“是，我喜欢的是付瑾舟。”
　　付瑾舟回家第一件事跟妈妈一起去监狱探望继父，路上妈妈告诉他，她上次去看过一次，没见着人，继父拒见家属。
　　这次很顺利，办完手续在会见室见到许久未见的继父，他老了很多，白发苍苍，佝偻着背，往日的神采早已不复，付瑾舟叫他：“叔叔，我跟妈来看你了。”
　　继父先红了眼：“孩子，你受苦了，你没必要，没必要这么做，你受苦了……”
　　旁边有警员，很多话不能说，付瑾舟笑着安慰他：“不辛苦。”
　　后面几乎都是妈妈在跟继父说话，付瑾舟隐约觉得继父有点不对劲儿，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最后五分钟，他叮嘱付瑾舟一定要照顾好妈妈，还让他不要太执着，有些事有没有答案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家人都平安就好。
　　第二天，大年三十，妈妈的饺子刚煮好，还没来得及端上桌，付瑾舟接到监狱电话，继父自杀了。


第48章 交易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付瑾舟赶紧往医院赶，狱警告诉他，继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藏了一支牙刷，将柄磨成了尖锥形，今晚监狱联欢，看守比平日松懈，他就在在这个时间将牙刷柄刺进了颈部大动脉造成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狱警带着付瑾舟签各种字，确认死亡原因等事宜，付瑾舟麻木的跟着狱警走，他后悔了，昨天他应该叫他一声爸的，这么多年一直叫叔叔，原本是想着等到接他出狱那天正式叫他一声“爸”的，站在遗体前，付瑾舟叫了声爸，可惜躺在那里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凌晨，漫天烟花绽放，小城市的上空被烟花照亮，整个世界的人都在过春节，付瑾舟家只有妈妈的哭声和早已凉掉的饺子。
　　季望海的电话在零点准时打过来，付瑾舟麻木的接通，听到季望海跟他说：“哥，新年快乐。”
　　“季望海，”付瑾舟鼻子有点酸，他说：“我又没有爸爸了。”
　　“怎么了，声音怪怪的，出什么事了？”
　　“我跟你说过我继父吗？他是个很好的人，今天除夕，他死了，死在了旧年最后一天。”
　　隔天一早，季望海坐上最早一班车赶往付瑾舟家所在的小镇，辗转数次终于找到付瑾舟家，付瑾舟见到他，并没太大意外，他像是知道季望海会来，将他带进房间，向他伸手：“肩膀借我靠靠。”
　　昨晚照顾了妈妈一夜，这会儿刚给妈妈喂了点安神药哄她睡着，付瑾舟自己也想找个人靠靠，季望海抱住他，轻声承诺：“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你想哭就哭，衣服借你擦眼泪。”
　　付瑾舟在他肩上靠着短暂的睡了一小会儿，将继父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季望海，并把他一直想进穗香总部的原因一并告诉他。
　　季望海安慰他，有些人走了只能说是解脱，尊重他的想法，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妈妈整日沉浸在悲伤中，对于季望海的到来也只是随口问了几句，付瑾舟告诉她，是自己的合租室友，妈妈没再追问，继续悲伤。
　　假期很快过去，付瑾舟不放心妈妈，季望海提议将她一起带去棉城，他们可以换两室一厅的大房子，被妈妈拒绝，说她习惯了住自己家，哪里都不去，还说会自己照顾自己。
　　季望海跑去买来家用监控，在家里装了好几个，以便付瑾舟随时查看妈妈在家的情况。
　　留给付瑾舟悲伤的时间不多，回棉城后他继续着手查吴敏胜的消息，结果依旧差强人意，自己资源有限，以个人能力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如大海捞针。
　　只有一次跟总部大货司机闲聊时听司机说了句：“名字挺耳熟的，不过我进公司才半年，而且开夜车多，好多人还没认全。”
　　付瑾舟更回确定有吴敏胜这个人的存在，也更加努力的准备二月内招的相关事宜。
　　季望海回去学校，大学的最后半学期，比之前忙了很多，写不完的论文，应付不完的课题，只有每天三餐时间跟付瑾舟电话聊上两句。
　　这天付瑾舟正在工作，小半年没出现的秦向陆突然出现：“付主管，不对，付经理，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付瑾舟很是意外，摸不准秦向陆意思，跟着秦向陆去到餐厅，秦向陆收起笑意，开门见山：“先跟你道歉，我找人查过，你进穗香是因为杨孝勤，你的继父，也查过他的案子，他的证词中提到的吴敏胜，我知道线索，只要你答应我一点点小小的要求，我可以帮你。”
　　付瑾舟是不相信他的，问：“什么要求？”
　　“离开季望海，想办法让他出国，说服他接手家族事业。”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秦向陆说：“你现在不需要明白，只需要配合我，还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付瑾舟笑了声：“不好意思秦总，我不能答应你，我可以自己查，我不会拿季望海作任何交换，他是人，不是物品。”
　　秦向陆也没多说，站起身：“我很有耐心，你会回来找做这笔交易的。”
　　二月，付瑾舟向总部提交了内聘材料，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能应聘成功，事如愿违，他被刷下来了，另一个比他业绩差几倍的人成功上任，当天调任通知书在系统公布。
　　付瑾舟向季望海说起，季望海气愤不已，挂断电话第一时间打给秦向陆，质问是不是他搞的鬼，秦向陆说：“是公司的意思。”
　　这次内聘落选付瑾舟失落好长一段时间，原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不过如此，谁料人生处处是坎坷，一周后付瑾舟接到人力资源部通知，他被降职了，降为初级促销员，原因只是因为他的管理之下，有一位促销员跟商家勾结做假帐，那个促销员被开除，他负连带责任被降职。
　　季望海听说后默默挂断电话，安慰他别担心，总有解决办法的。
　　这天后季望海失联了，付瑾舟连着三天打他电话都是关机状态，给乔念念打电话，乔念念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之下付瑾舟连夜赶去季望海所在的学校，学校查明情况后告之季望海在三天前出校后再也没返回学校，当时说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假，这几天辅导员也联系不上他。
　　付瑾舟急了，当场报警。
　　刚报完警，接到秦向陆电话：“不用报警，季望海在医院，你可以现在过来。”
　　赶到医院，秦向陆在病房前等着付瑾舟，付瑾舟隔着玻璃窗看向病床上的人，比几个月前看见的那次更严重，浑身是伤的他闭着眼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他怎么了？”上次他说车祸，这次总不是车祸了吧。
　　“没什么大事，皮外伤居多，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你一定很好奇他是怎么伤的吧？”
　　秦向陆将一段视频播给付瑾舟看，那是一段监控画面，日期推算，刚好是季望海那次说是车祸住院的日期，视频里季望海对着正在打高尔夫的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付瑾舟认识，他的照片经常出现在公司系统首页，是季望海的父亲秦誉信。
　　秦誉信先是一脸嘲讽，后面两人发生争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争执到最后秦誉信拿起高尔夫球杆对着季望海就是一顿揍，旁边有人围观，也没人敢上前劝阻，季望海全程没还手，直到球杆被打断。
　　付瑾舟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痛得不能呼吸：“那天发生了什么？”
　　“季望海知道是他搅黄了你的面试，跑去找我，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让他去找他爸，他爸问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是恋人关系，秦誉信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小事根本不在乎，他让季望海同意马上出国，只要他一出国，马上安排你进公司总部，季望海不同意，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被揍了。”
　　付瑾舟攥紧拳头，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季望海什么都没说，去找过秦向陆，去求过秦誉信，他都没说，挨打了也只说骑车出车祸了。
　　“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吧，我们秦家发生了一系列变故，根本无暇顾忌你们这点情情爱爱的小事，大伯只是向乔正风一家施压，让他们去逼迫季望海跟你分手，乔正风欠秦家一大笔贷款，只能照做，不过没想到你们既然撑了下来，到现在还没分手。”
　　“所以你们现在想干什么？”付瑾舟问。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他出国，并且同意回国后进集团接受股份，秦家的股份不能落入外人手中，早先有协议，秦家股份只能由秦家后人继承，就这么简单，他不肯接受，他不肯出国，最大的原因就是你，他不愿意跟你分开。”
　　“这次他受伤也是因为我吗？”
　　秦向陆耸肩：“不然呢？他知道你被降职，冲进大伯办公室，质问是不是大伯的意思，大伯这次退步了，要求他下跪喊他一声“爸”，就能恢复你的职位，你的直觉是对他，他跪了，喊了，叫了他人生中第一声‘爸’，哦，你的职位已经恢复了，正在走流程，周一你会收到通知。”
　　付瑾舟直觉得呼息困难，季望海那么要强那么傲娇的一个人，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喊出那一声。
　　他怎么那么傻。
　　“傻吧？更傻的在后面，他居然问大伯，你继父杨孝勤的死是不是跟公司有关，当时杨孝勤作为经销商制造假酒的案子被竞品公司连续作文章，导致那一年公司利润低了好几成，季望海居然敢质问大伯，大伯一气下又对他动了手，他的头是被砚台砸的，身上是被拐杖打的，是我低估他对你的感情了。”
　　付瑾舟眼睛又酸又涩，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心疼到呼息困难。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毕竟是我们秦家人，是大伯唯一的骨血，我们不会让他出事。”
　　“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第49章 相濡以沫
　　秦向陆笑了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还是那句话，你离开他，逼他出国。”
　　“我不能这么做。”
　　秦向陆看了看手表：“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会同意的。”
　　季望海醒来时，付瑾舟正坐在床边看着他，见他醒来，第一件事轻轻拍了拍他手臂：“怎么这么傻。”
　　“你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
　　“那不是傻，是作为你男朋友应该为你做的事。”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下次别再冲动了，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吗？遇事先缓一缓，冲动的时候做的事往往容易后悔，下次遇事先跟我商量，行吗？”
　　季望海虚弱地点头：“好，听你的，你别哭啊。”
　　付瑾舟抹了下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这么涩：“我没哭。”
　　“我错了，你别哭，你一哭我全身哪哪都痛。”
　　付瑾舟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他的手：“你呀你。”
　　季望海掀开被子：“上来陪我躺会儿。”
　　“别闹，这里是医院。”
　　“这是单独病房，没人进来，陪我躺会儿吧。”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照在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付瑾舟轻轻拍着季望海，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这大半年来他为自己改变太多太多。
　　一周后出院，两人又回到了那间小房子，季望海待了一晚反回学校，一回学校被叫到教务处，教导员告诉他，学校到收举报，他在校外私自参加非法飚车活动以及非法改装车辆获利，触犯校纪校规，为了学生的安全，暂时予以停学处分。
　　季望海倒也没太意外，问道：“毕业证能拿吗？”
　　“不能。”
　　同一时间，付瑾舟收到公司通知，他的管辖范围在他任职期间出现严重财务问题，作为管理者扣除考核分50分，相当于扣了大半个月工资，付瑾舟心里明白这只会是个开始，后面还会有各种理由被扣分。
　　付瑾舟想过辞职，另想办法调查继父的事，却在写好辞职信的当天收到秦向陆寄过来的文件，拆开文件封，是一张吴敏胜的照片和个人资料，资料不全，上面写着他的工作经历和往前三年的工作单位，付瑾舟知道秦向陆在等他合作，放在一旁没理会。
　　晚上，季望海背着行李回到棉城，付瑾舟对于他的停学很是气愤，当下决定去找秦向陆，季望海拉住他：“别去，他们就是等着我们去找，没有毕业证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双手，放心，会好起来的。”
　　付瑾舟强忍愤怒，跟季望海同共抵抗来自秦家的施压。
　　季望海开始四处找工作，从前合作过的车行像是一夜间统一口径拒绝季望海的求职，找其他工作也是处处碰壁，付瑾舟那边也不好过，公司对他的区域调整了销量目标，现在的目标换谁都无法达成，区域就那么大，市场啤酒需求量就那么多，明眼人一看就是针对性的调整，付瑾舟也只能承受。
　　屋漏偏逢连夜雨，付瑾舟接到邻居电话，妈妈在家晕倒，让付瑾舟赶紧回家。
　　季望海执意跟付瑾舟一块儿去，邻居已先将付妈妈送进了医生，医生检查后说是脑子里长了个瘤子，需要开刀手术，医药费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十来万，付瑾舟存款不多，姥姥过世、继父过世花去大半，剩下钱不足五万，季望海全程跟在付瑾舟身后，看着他忙里忙外，自责到羞愧，作为付瑾舟的男朋友，关键时刻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付瑾舟焦急。
　　当晚季望海回了棉城，去了久未联系的姨父家，姨父姨妈都在，季望海丢掉自尊跟乔正风借钱，乔正风问他借钱的用处，毕竟五万不是少数。
　　季望海不肯说，他不想再把付瑾舟扯进他家人的视线中，乔正风提前受过秦誉信敲打，婉拒了他的请求，只是拿给他五千块钱，让他先应急，季望海没接，把自己那台寄放在姨父家的摩托车骑走了。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台摩托车，找到之前的车友，在车友的帮忙下紧急低价出手了，又跟朋友借了一部分，凑齐了五万块，又匆匆赶回去交给付瑾舟。
　　“你哪来这么多钱？”付瑾舟问。
　　“你先别管这个，先去问医生什么时候能给阿姨安排手术。”
　　“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去求秦誉信了？”
　　“没有，放心，我死都不会去求他，这钱你放心用，别再纠结了，阿姨不能等。”
　　有了这笔钱，付妈妈顺利进行手术，术后转为普通病房付瑾舟才算松了口气，也是这时候才有空细问季望海那笔钱的来源，季望海怕他有心理负担，再次找借口搪塞过去，付瑾舟找到乔念念，问过才知道他把自己的摩托车卖了。
　　付瑾舟留在老家照顾妈妈，季望海先回棉城，他得回去找份工作，至少眼下他要把担子挑起来。
　　半个月后付妈妈出院，付瑾舟返回棉城，回来特意没跟季望海打招呼，想给他一个惊喜。
　　到时刚好下午三点，天气不好，下着小雨，想着先回家换套衣服再给季望海打电话，刚走进小巷，看见靠着墙坐在地上睡着的季望海，旁边是送餐车。
　　那一刻的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才半个月不见，眼前季望海被生活磨得又黑又瘦，从前那个意气风发傲娇不可一世的季望海彻底消失了，付瑾舟轻轻摇醒他：“怎么睡这里？”
　　季望海猛然惊醒：“有单了吗？马上接单！”
　　等他看清是付瑾舟，又忙着掩饰：“你怎么回来了？我昨晚玩游戏，没睡好，跑单跑累了，刚偷了会儿懒就被你打断了。”
　　付瑾舟不忍点破他：“起来，回家睡，这里容易着凉。”
　　季望海借着他的手站起来，刚准备说话，手机响起：“您有一个新的订单，请及时处理”，季望海赶紧点“接受”，跨上那辆二手电动车，拐了个弯，对付瑾舟说：“你先回家，我送完这单再回来。”
　　付瑾舟目送了的背影，他确实成熟了，成熟到付瑾舟心疼。
　　付瑾舟销假回穗香，他的岗位已被人顶替，只能做促销员的工作，季望海依旧很忙，一边忙着外卖兼职，一边跟学校沟通什么时候能返校拿毕业证，找工作的事也没落下，一封又一封求职信递出去，全都石沉大海。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季望海送外卖时跟人打了一架，付瑾舟接到派出所电话赶紧过去，了解情况后才知道季望海接了单，刚取餐，接到客户投诉电话，尽管他一再解释会在规定时间内送达，而且他一秒钟都没耽误，守在餐厅等着出餐，客户还是不满意，嫌他太慢，吵着要退款，季望海只得好声安抚，以最快的速度给客户送了过去。
　　接到手，客户看都没看，嫌弃餐凉了，要求退款，季望海摸了下盒底，解释说没凉，问客人能不能不退款，就这样两人吵了起来，客户先动的手扇了季望海一耳光，季望海处于自保还手了，但还是留下了案底，外卖平台那边也发来了解聘通知书。
　　回去的路上季望海垂头丧气一声不吭，付瑾舟只能捏捏他手心，以示安慰。
　　当晚付瑾舟失眠了，他在想，季望海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付瑾舟在煮面，季望海惊呼：“哥，我收到面试通知了，快过来看！”
　　付瑾舟火都没来得及关，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
　　好像突然转运了，这是柳暗花明了吗？几乎一夜间先前投的几家公司都给予了回应，通知他明天去面试。
　　季望海一一回邮件，将时间错开，约好了三家面试，放下手机季望海抱着付瑾舟猛亲几口：“我说过，只要我们在一起没什么能难倒我们。”
　　“嗯，你真的很棒。”
　　晚上，付瑾舟带季望海去买了套衣服，去面试总得穿得体面些，又陪他去理了个发，一番打扮下来，除了皮肤黑点，看着比从前更加英俊。
　　“帅！”付瑾舟夸赞。
　　“别在外面夸我。”
　　“为什么？夸你还得挑地点？”
　　季望海低头，视线往下：“我不经夸。”
　　付瑾舟顺着他的视线，看着他“不经夸”的地方，一个巴掌拍到他手臂：“季望海！你想什么呢！”
　　“我们都很久没……想也正常，你不想？”
　　倒也真的，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一是忙，二是没什么兴致，算起来一个多月没做过了，付瑾舟声音降了回去，小声哄：“那今晚我帮你？”
　　季望海嘴角上扬：“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倒没有。”
　　当晚付瑾舟兑现承诺，亲手亲口帮了季望海一回，后面被季望海缠着做了一回，惦记着第二天还有面试，付瑾舟用尽技巧让他时间缩短了一半，早早结束，季望海不满，缠着他继续，被他一脚踹下床：“赶紧去洗澡，洗完早点睡，明天要去面试，不许再闹。”
　　季望海爬上床，凑过去咬他耳朵：“面试上有奖励吗？”
　　付瑾舟往后躲：“你想要什么奖励？”
　　“绑住你的眼睛，绑住你的手，然后……”
　　付瑾舟抬手捂住他的嘴：“都哪里学的？你说的算，现在，马上去洗澡。”
　　季望海像只讨到奖励的小狗摇着尾巴乖乖去了，付瑾舟躺在床上替他祈祷，希望他明天能顺利通过面试。
　　付瑾舟比季望海更紧张，大清早起床替他准备好衣服鞋子，挤好牙膏，准备好早餐，然后提前一小时将他送出门，季望海朝他挥手：“回去等我消息。”
　　“好。”
　　刚把人送走，付瑾舟接到一通电话，秦向陆的电话：“付先生，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
　　付瑾舟本想拒绝，身后传来声音：“请上车吧。”


第50章 “连你也希望我出国？
　　“秦总，私自调查员工私人住处，这不合适吧？”
　　秦向陆的车停在路边，不置可否：“作为领导，关心员工，通过员工填的个人资料上的通讯地址找过来也情可愿吧？上车吧。”
　　付瑾舟跟着他上车，倒是想看看他们还要怎么对付季望海和自己。
　　秦向陆命令司机开车，然后像朋友似问道：“最近过的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付瑾舟冷冷回他：“托秦总的福，一切都好。”
　　秦向陆说：“季望海的母亲最近跑去澳门赌博，输了几套房子，你猜我大伯会怎么处置她？”
　　他自顾自的说，根本没打算等付瑾舟回答，继续说：“我大伯把她关进地下室，弄断了她的十只手指，一根一根掰断，听说哭喊声响了一整夜，没人敢送她去医院，只能任她哭喊，知道我大伯平时是怎么宠她的吗？要什么给什么，为了给她买包，送她珠宝，陪她旅游，可一旦触犯到他的底线，多宠多爱的人，都要接受最严厉的处罚。”
　　付瑾舟听得直皱眉：“秦总，我对你们家的事不感兴趣。”
　　“闲聊而已，别介意。”
　　车停在一栋大楼前，付瑾舟看清大楼前的招牌，正好是季望海今天前来面试的公司之一。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稍安勿躁，等等就知道了。”
　　nan风dui佳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付瑾舟坐在车里看到从大门走出来的季望海，付瑾舟想下车，车门被锁了，想给季望海打电话，秦向陆拦住他：“如果我是你，我现在肯定不会打这通电话，你看不出来吗？他的面试失败了，你想让他知道你在见证他的失败？”
　　付瑾舟默默放下手机，季望海肯定不想让他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秦向陆的车慢慢跟着季望海，付瑾舟头扭向窗外，一直跟着他，看着他原本想打车，在的士站站了几分钟，又抬步走前远处的公交车站上了公交车。
　　一直跟到第二家公司，季望海在公司门口站了许久，拿出简历看了又看，最后做了个深呼息的动作走进公司大门。
　　秦向陆指尖轻点大腿，说：“打个赌怎么样，赌他这次面试失败。”
　　“我赌他成功。”
　　秦向陆“啧”了声，“果然，爱情总是盲目的。”
　　这次的等待付瑾舟是忐忑的，他在害怕，害怕季望海因失败受打击，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季望海再次垂头丧气的走出来，然后一个人在路边发呆了很久，这次付瑾舟没忍住，推门想下车，被秦向陆锁住门，手机也被秦向陆夺了过去：“我劝你最好现在不要下车。”
　　“是你们在背后搞鬼，面试通知是你们的意思，给了希望然后又让人绝望才是你们的目的。”
　　“是又如何？还有一家，别急。”
　　最后一家，出来已经是十二点过，季望海是扯着笑容出来的，一走出大门笑容消失，他将简历拿出来，全部撕碎，然后扔进垃圾桶，连带着简历袋一块儿扔了，最后取下领带揉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
　　付瑾舟在车里看着他，他拿出手机，像是想给谁打电话，但最后还是没拨打出去，收回手机沿着马路往前走，秦向陆的车就那么跟着他，一直跟着，付瑾舟几次要求下车，都被秦向陆拒绝了，最后是他自己没勇气下车，这个时候季望海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地面对“失败”和挫折，他一定不想付瑾舟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走了很久，走到一片民工集散地，那里是民工们摆摊散工的地方，他们会在面前放一张纸牌，上面写着“搬家 修理 搬运”等服务项目，等着雇主将他们领回家，一次赚个几十块钱，每天靠运气和一身力气吃饭。
　　季望海是无意走到这边的，肚子有点饿，又没什么胃口，买一份饭怕吃不下，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块面包，就着矿泉水坐在路边啃。
　　面试失败，没关系，明天继续，有手有脚，总有一份工作适合自己，大不了再回去送几天外卖，人活着就有办法，至少还有付瑾舟在他身边，季望海根本没在怕的，撕简历只是觉得浪费他大半天时间。
　　可这一切落在车内的付瑾舟眼里又是另一幅场景，他的季望海，那个骄傲带着一身刺的季望海，混在一群几乎没有未来的民工中，跟他们一样蹲在路边吃着最廉价的面包，喝着最便宜的水，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视线被模糊，付瑾舟抬手，一手湿意。
　　收好情绪，他问秦向陆：“如果他不去国外，你们打算怎么对他？”
　　“他拿不到毕业证，找不到满意的工作，你知道击垮一个人最有效的最快速的方法是什么吗？”
　　秦向陆接着说：“那就是消磨他的意志，磨灭他的梦想，把他变的平庸，最后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
　　经过最近种种，付瑾舟确信他们做得到，甚至比他说的更狠，更绝。
　　他自己是无所谓，怎么样都可以，继父的事可以慢慢查，时间问题而已，可季望海不一样，他还年轻，大好年华，不能虚度。
　　秦向陆送付瑾舟回家，付瑾舟拒绝，下车后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季望海早回来了，趴在电脑前浏览招聘广告。
　　付瑾舟挤出笑容，问：“吃了吗？累不累？”
　　“你去哪了？打你电话关机，再没回来我要出去找你了。”
　　“去了趟办公室，手机昨晚忘记充电了。”
　　季望海伸手揽过他，抱在怀里，猛吸了两口气：“让我吸两口，哥，我今天面试失败了。”
　　“没关系，慢慢来。”
　　“嗯，我没什么的，就是跟你说下，失败再找就是。”
　　沉默了一会儿，付瑾舟试探着问：“你有没有想过出国？听从你父亲的安排，也就三年，我可以等你，这期间你能回来，我也可以去看你。”
　　季望海松开他，目光冷了下来：“连你也希望我出国？”
　　“我只是希望你能走一条好走的路，不要吃苦，不要受罪。”
　　“去国外就不苦吗？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有你在身边，做什么都不觉得苦。”
　　季望海不想出国，不喜欢别人安排他的人生，不想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度花大量时间去适应新的环境，他从小没感受过父爱母爱，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家，姨妈家固然好，但他不是他想要的家，他想要的，是不管在哪里，不管多累，心里只要想着回家所有疲惫一扫而光的“家”，是家里有人等他，心里有人可念的家，刚好付瑾舟满足了他对“家”所有的幻想，他不想打破现在的宁静。
　　付瑾舟闭上眼，心一狠：“可我怕了，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季望海能预感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急道：“你可以辞职，不一定要困死在穗香，我们也可以去其他城市，相信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以后我们会买属于自己的房子，你想养狗就养狗，想养猫就养猫，好不好？”
　　“我不能走，我继父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我走了等于这一年的努力白费了。”
　　“我可以去求秦誉信，只要他出面，查你父亲的事不算难事。”
　　付瑾舟摇头：“你求他还少吗？ 求了也没用。”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
　　付瑾舟强忍心痛：“你出国吧，我等你。”
　　季望海松开他，“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找你了？是秦誉信，还是季文倩？”
　　“没有，都没有，我只是觉得累了，太累了。”
　　季望海急道：“那就休息，等你休息好了什么事都没有，我明天再出去找工作，好不好？”
　　付瑾舟躺到床上，背对着季望海，眼泪沾湿枕头。
　　季望海侧身抱着他，“哥，没关系的，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切都会好的。”
　　“嗯。”
　　过了一会儿，付瑾舟坐起身，“想出去兜风，你载我？”
　　“那只能电动车了，等我有钱了再买摩托车。”
　　“电动车更好，慢慢逛。”
　　他们沿着护城河慢慢向前移动，路上行人很多，散步的老人，跑步的年轻人，手拉着手数步子的情侣，付瑾舟看着他们，没来由的生出一种羡慕，他们都是自由的。
　　前面有人求婚，无人机求婚，带着彩色灯的无人机在空中组成一个爱心，过一会儿变成“HXY”的缩写，而后便是一阵欢呼声，一个男人捧着鲜花单膝下跪，掏出戒指对着面前的女生说：“何小渔，嫁给我好吗？”
　　付瑾舟跟着起哄：“嫁给他！”
　　季望海放慢速度，“你羡慕吗？”
　　“有点吧。”
　　“羡慕鲜花还是戒指？”
　　傻弟弟，当然是羡慕别人能结婚啊！
　　他笑了下，敲季望海头盔：“羡慕别人有无人机表演，我还是头一次看无人机表演。”
　　“这算什么，才几十架，等以后我给你找一千架无人机，半天边都是，在天空写你的名字，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付瑾舟大笑：“我现在开始期待不算早吧？”
　　“不早，我一定会做到！”
　　“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
　　夜风清爽，像季望海此刻的心情，轻松无比。
　　接下来几天，付瑾舟总是忙，忙到很晚回，好像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季望海又给学校老师打了几次电话，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等能知复学。
　　他知道急也没用，继续送外卖。


第51章 我们分手吧
　　下雨天订单爆涨，别人不接的单季望海全接过来，顶着雨骑着车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穿梭，中间接到付瑾舟电话，让他下雨不要接单，雨大，路滑，骑车不安全，叫他早点回家，他嘴里应着，单还是接个不停。
　　十二点，电话响不停，同时接同一个片区好几单，想着一块儿送，其中一个客户催的急，隔两分钟一个电话，让他赶紧送。
　　季望海在下一个拐弯时车轮打滑摔倒在地，地面全是细沙，容易打滑，腿部传来一阵刺痛，顾不上这么多，他在第一时间扶起送餐车，送餐箱的盖子摔开其中一份外卖掉落在地上，季望海捡起外卖盒，在雨里怔了几秒。
　　付瑾舟拿着雨伞和雨衣出现在路口，他到路口时刚好看到季望海摔倒的那一幕，疾驰的车流隔断他冲过去的速度，只能焦急的站在对面看着季望海，他看到他扶起车，捡起外卖，然后将车推到路边，整理好外卖箱继续出发。
　　等他的再次消失在雨中付瑾舟跑到他刚刚摔倒的地方，那里留着一小滩被雨水冲散的血迹。
　　他没有再追上去，在雨里站了很久，很久。
　　两点半，季望海拎着外卖盒回到家，在门口脱下湿透的外卖服笑着对付瑾舟说：“今天加餐，你喜欢的牛扒，只不过凉了，雨大，湿了点。”
　　付瑾舟看向他手里的袋子，绿色的塑料袋上沾着细细的沙子，付瑾舟认出那个袋子是从他外卖箱掉落的袋子，他将那个外卖带了回来。
　　“没关系，有热水，你去洗澡，我热牛扒，等你吃饭。”
　　季望海侧着身子进洗手间，尽量避开付瑾舟的视线不让他看自己右腿，右边裤子擦皮，小腿被地上的小石子划伤好长一条伤口，先前忙着送餐没注意，回来时才发现痛得整条腿都在发热。
　　付瑾舟在他准备进门的瞬间按住门闪身挤进卫生间，手里拿着碘伏和消毒棉签，“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你……怎么知道？”
　　“闻到血腥味。”付瑾舟撒谎道，“伤在哪了？”
　　季望海脱下裤子，长长的伤口被水雨泡到边缘发白，付瑾舟只觉得整个眼睛都是涩的，喉咙泛起起阵酸意，想哭，说不出话。
　　付瑾舟蹲在他面前，模糊着双眼替他伤口消毒，连“疼吗”两个字都不敢开口问，怕暴露自己此刻哽咽的声音。
　　季望海学着他常替自己揉脑袋的样子揉他头顶：“没事，男人嘛，这点伤不算什么，不疼的，你别难受。”
　　楠漨
　　付瑾舟一直没说话，搬过小凳子让他坐下替他洗澡，季望海搂着他的腰，再次说：“别难过。”
　　“好，不难过，头发擦干，吃饭了。”
　　饭还没吃两口，季望海手机提醒音响起，他赶紧放下碗筷一脸凝重的拨打一个号码，连打两遍对方才接，季望海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陪着笑脸叫对方：“大哥，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是今天的送餐员，很抱歉超时了，能容许我向您解释下吗？我的车翻了，您那份外卖掉出来外包装弄脏了，我又返回店家重新买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送过去，这才超时了两分钟，我不是推卸责任，真的就是这样，大哥，能不能麻烦您撤销差评？”
　　对方嗓门大：“你们这些送外卖的最会找借口，谁信，删差评，可以啊，给我转100块。”
　　季望海像是松了口气，：“您微信多少？我转给您，麻烦您删评，谢谢。”
　　“我手机号，加我，下次找个好点的借口，什么弄脏了又重新下一份，骗鬼去吧，这次就给你删掉。”
　　电话挂断，季望海抿着嘴在微信好友搜索栏输对方电话号码，付瑾舟按住他的手：“别加了，吃饭吧。”
　　“不行的，差评我会扣钱，平台那边管得严，一个差评扣几百，相当于几天白干了。”
　　付瑾舟还是按着他的手：“季望海，你以前有这么求过人吗？”
　　季望海愣住：“这没什么的，真的，只是说几句话，不算什么。”
　　“吃饭，别求人。”
　　他是季望海，骄傲的季望海，现在的他明明也才二十岁，明明能住在四季如春的城市花园，却跟付瑾舟挤在几平米的小房子对着别人低三下四的说着祈求的话，他不该承担受这些。
　　季望海听话的放下手机，安慰付瑾舟：“真的没事，我听送餐的其他大哥们说每个人都会遇到差评，说说好话就行了，你别这样，我没事，我不给他转就是了，扣就扣吧，我每天再多跑一个小时就行了。”
　　付瑾舟将牛扒夹进他碗里，“嗯，吃饭，吃完睡会儿，下午雨大，别出去了，在家吧，我陪你。”
　　而后几天季望海在付瑾舟的强烈要求下在家养伤，伤口肿着，连带着走路一瘸一拐，季望海拗不过他，只好在家呆着看书。
　　季望海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幸福，跟他见过的出租楼很多对平常的夫妻一模一样，两个人相互照顾相互依偎，日子总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几天后季望海继续出门送外卖，这天他送完一天外卖回家，远远看见付瑾舟从秦向陆的车上下来，他按响喇叭，冲过去：“你怎么从他车上下来？”
　　秦向陆降下车窗，笑跟着季望海打招呼：“小海，好久不见，伯父挺想你的，有空回家看看。”
　　季望海伸手拎住秦向陆衣领：“早就警告过你，不要靠近付瑾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向陆挣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小舟只是跟我吃个饭，闲聊几句，你不会连他交朋友都要干涉吧？”
　　季望海气红了眼，扭头看向付瑾舟：“他说的是真的?”
　　付瑾舟面无表情，挡在季望海面前，对秦向陆说：“谢谢你今天的晚餐，明天见。”
　　季望海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咯吱作响，“不要跟他接近，不要跟任何一个秦家人接近，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
　　“你不也是秦家人？”
　　季望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他不敢相信这是付瑾舟能说出来的话，生气，伤心，又拿他无可奈何：“你先上去吧。”
　　这晚季望海没回去，在外面坐了一夜，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付瑾舟整个人都变了，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回家，付瑾舟刚好准备出门：“你去哪？”
　　付瑾舟穿鞋的动作顿了顿：“我这几天跟秦总有工作要谈，晚上应该不回来，你自己先睡。”
　　季望海拽住他手腕：“谈工作需要谈一天一夜吗？晚上为什么不能回来？”
　　“季望海，你别幼稚了行吗？大家心知肚明，这个社会，想得到什么必须付出点什么，你知道的，我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就连卖酒都得靠喝酒能完成推销，何况是进总部，我总得付给他相应的报酬吧？”
　　“他想要什么？”
　　付瑾舟挣脱他的手：“别再问了。”
　　这晚付瑾舟真的没回来，季望海给他打电话，秦向陆接的：“他在洗澡，有什么需要我转告他的？”
　　“秦向陆，你想死！”
　　“我可不嫌命长，是不是想问你输在哪里？金煌酒店，689房，过来找你要的答案。”
　　季望海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按响689号房，秦向陆的助理已在里面等候：“您来了，请进。”
　　房间里的电视屏幕上出现监控画面，秦向陆和付瑾舟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两侧，秦向陆将一张卡递给付瑾舟：“离开季望海，跟他说分手，跟着我，我在临江路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你明天可以搬过去，总部那边正在走流程，你随时能去总部报道，车子你想要什么款式，明天陪你去选，还有，你继父的事我已经命人在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付瑾舟背对着镜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接过卡，说：“我需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跟着我，其他什么都不用。”
　　季望海抄起房间的烟灰缸砸向显示屏，狠狠盯着助理：“他们在哪间房？”
　　助理吓到后退几步：“6、688，就在隔壁。”
　　季望海用力踹向688房门，门从里面打开，秦向陆迎面被他一拳砸倒在地，付瑾舟见状赶紧去拉，被季望海甩到墙上，季望海眼里全是血丝，他盯着付瑾舟的眼睛，问他：“你要跟他在一起？”
　　付瑾舟没看他：“你都知道了。”
　　“他在利用你，他打电话让我来酒店，我在隔壁通过监控看到了你们的对话，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在配合他演戏，你在利用他进总部，对不对？”
　　“是真的，”付瑾舟将手里的卡举给他看：“秦总刚给了我一百万，我可以拿这笔钱给我妈妈买房子，请保姆，还能把她接过来棉城，季望海，我们分手吧。”
　　季望海捏住他下巴：“我不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演的太假，我根本不信。”


第52章 我怎么不服老了？
　　“人都是会变的，我不想一直挤在那间没有空调没有暖气的小房子，也不想跟你分着吃一份炒米粉，更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的跟着你，我想要的你都给不了我。”
　　“你告诉我，你是故意这样说的，你想我出国故意刺激我，是不是？”
　　付瑾舟直视他：“不是，我想了很久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伤害你，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季望海松开他，只觉得胸腔像是要爆炸了，憋着一股气，痛，从胸口痛到太阳穴，哪里都痛，他看了一眼付瑾舟，转身离开。
　　房门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付瑾舟脚步虚浮，一个没站稳顺着墙滑向地面，秦向陆站到他面前：“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麻烦你出去。”
　　房间只剩付瑾舟一个人，他靠在墙边，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那张把季望海“卖”掉了银行卡，卡是秦向陆给他的，里面原本是三十万，付瑾舟只留了一千，其他退回给了秦向陆。
　　他用一千块钱把季望海卖了。
　　这一千将永远提醒他，是他先放手，是他放弃了季望海。
　　晚上，付瑾舟回到家，家里没人，季望海没回来。
　　今天是季望海的生日，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他应该会买个蛋糕，买束鲜花，为他唱首生日快乐歌。
　　他坐在床边环视那间季望海陪他从最炎热的夏天过渡到最寒冷的冬天的房间，他希望季望海再也不要住这样的房子，希望他不要再吃苦，过他该过的日子。
　　一直坐到凌晨两点，一楼铁门发出声响，付瑾舟站起身往门口走， 打开门等着季望海上楼。
　　季望海站在楼梯拐角处与他对视：“你要出门？”
　　“嗯。”
　　“去找他？”
　　“嗯。”
　　季望海两阶并作一阶跨上前，将付瑾舟推进屋，反手关上门，房间就那么大，付瑾舟被季望海推到床上，季望海压着他，语气里含着的尽是心伤：“今天在酒店，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把你绑走，然后找个地方关起来，关一辈子，任谁都找不到你，可我一直记着你跟我说过的话，遇到先冷静，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你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酒店的吗？我在外面不敢回来，也不敢去找你，怕我忍不住做伤害你的事，现在我冷静下来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你想谈什么？”
　　“你只是故意刺激我，想让我出国对不对？你没有跟秦向陆在一起，也没有背叛我，对不对？”
　　“你今天问过了，我也答过了，不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我对不起你。”
　　脸上一阵湿热，付瑾舟不敢动，不敢看季望海。
　　季望海哭了，他将脑袋埋进付瑾舟肩窝，哽咽道：“你在骗我……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为什么就不信我，秦向陆能给你的，我以后都会给你，你为什么不能给我点时间，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
　　他哭得浑身都在颤抖，付瑾舟无声的叹息，长痛不如短痛。
　　“我答应你，我出国，你等我，你不要跟秦向陆在一起，行吗？我去找秦誉信，找他认错，跟他妥协，你等我三年，好不好？”
　　可惜已经晚了，秦誉信通过秦向陆转达了他的意愿，季望海必须跟付瑾舟分手，付瑾舟不能联系他，如若不然，他会断了季望海在国外的一切开销，季望海姨父的公司将会破产，乔念念会遭遇跟季望海一样的对待，那所学校是秦家资助的学校，他们在秦誉信手里相当于蝼蚁，渺小，任人宰割。
　　付瑾舟不想季望海失去更多。
　　“晚了，”付瑾舟说，“我已经答应跟秦总在一起了，我妈身体不好，我没条件照顾她，秦总会帮我照顾他，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不是我不愿意等你，是我现在没得选，对不起，我选择了对我有利的一面，我很抱歉。”
　　季望海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吻住了他，付瑾舟反抗，季望海吻得更用力，两人嘴里都是血腥味，付瑾舟用力推开季望海：“够了！别闹太难看！”
　　“不够！”
　　再次将付瑾舟压回去，一只手按住他脖子，另一只手去脱他裤子，这样算什么？付瑾舟拼命抵抗，奈何力气实在没季望海大，慌乱中他随手一摸，摸到床边小桌子上的水果刀，几乎是没经过大脑，刀子一挥，季望海松开了他。
　　付瑾舟反应过来，看着季望海流血的手臂，赶紧找东西给他止血：“先止血，我送你去医院。”
　　季望海捂着手臂，小臂被刀子割出一条长长的伤口，他看着付瑾舟，苦笑：“你是真的下得了手。”
　　“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先去医院，你在流血！”
　　“你关心吗？”
　　“先不吵了好吗？跟我去医院。”
　　“哥，”季望海的眼里尽是悲伤，“今天是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付瑾舟僵在原地，生硬地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季望海看着他，嘴角在笑，眼睛在流泪，最后，他拉开门消失在楼梯处。
　　付瑾舟颓废的坐回床边，床沿滴着季望海的血，鲜红刺眼，付瑾舟捂着胸口泪流满面。
　　他从背包掏出一个摩托车模型，国内一个手作达人的限量版，每款仅售一个，季望海之前经常看那位达人的视频，付瑾舟知道他喜欢，嫌贵一直说不喜欢。
　　三个月前付瑾舟下的单，今天刚好收到货，他把模型放在桌上，重重叹息。
　　这晚季望海没再回来，天亮之际，付瑾舟随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衣服就是电脑和工作资料，两个行李箱装满差不多了，其实不能要的统统不要，收拾完，将床单换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带上门，离开了那小房子。
　　季望海再回到小屋，房子里东西少了一半，属于付瑾舟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原先充满爱意的房间只剩下苦涩和那个孤独的模型。
　　季望海拿起模型顺势要摔，又轻轻放下，他还是不相信付瑾舟会这么对他。
　　付瑾舟走了，一个字没留就那么走了。
　　不甘心的季望海找到秦向陆，让他把付瑾舟交出来，秦向陆向付瑾舟投去同情的目光：“傻弟弟，他要离开你，你是找不到他的。”
　　“你一定知道他在哪？”
　　“不，我不知道，我给了他一套房子，但他没搬去住，不信你自己去查，我也联系不上他。”
　　季望海去到付瑾舟老家，付妈妈见到季望海很高兴，给他煮了碗面，问他是过去办公还是旅游，季望海不敢说实话，只好说出差顺便过去看看。
　　付妈妈留他住了一晚，问他付瑾舟怎么没一起出差，被季望海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天亮后季望海再次回棉城，祈祷着他一开门付瑾舟能出现在他们那间小房子，可惜，房间门打开，一切都跟前天一模一样，没有付瑾舟，再也没有付瑾舟了。
　　找了一周，把他能想到付瑾舟可能会去的地方统统找了个遍，从最初的希望，到最后的怨恨，季望海再也没找到着付瑾舟，付瑾舟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
　　又过一周，他躺在小房子里喝得烂醉，秦誉信带人破开门，一盆冷水从头顶浇落，秦誉信挥手，手下的人将手机上的一段画面播给他看，画面中蓝天碧海，海滩上两个男人手拉着手笑得刺眼，其中一个正是他最近苦寻的付瑾舟。
　　“别等了，付瑾舟跟阿陆出国渡假了，他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
　　季望海夺过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出国吧，没有强大的实力和背景，什么情情爱爱都是假的，恨吗？恨秦向陆？恨我？但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恨着。”
　　季望海瞪着他，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生物学上是他父亲的人。
　　“等你强大起来，你想报复，想夺回付瑾舟，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听我的话，乖乖出国。”
　　季望海一声没吭，接过协议书，甚至连内容都没看，直接签完名，然后扔回给秦誉信。
　　“你还有什么事需要办的，交待给阿力，他会帮你办妥，你的毕业证我会让你帮你寄去国外。”
　　“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可以走了。”
　　半个月后，季望海坐在飞往德国的飞机上，最后看了眼越飞距离越远的棉城。
　　付瑾舟站在机场外，目送一架一架飞机飞向蓝天，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秦向陆：“秦总，我的承诺已兑现，吴敏胜的资料请传给我。”
　　“付瑾舟啊付瑾舟，你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料，资料在车上，上车。”
　　“你还想玩什么花样？”
　　“别这么无情嘛，我说过会给你的，哦，对了，你转回来的钱我收到了，说起这点你又不像个聪明人，钱都给你了你收着就是，啧，可惜啊，如果不是因为季望海，我们可能会成为好朋友。”
　　付瑾舟冷冷道：“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结束，另外一千块我已付前几次演戏用的酒店费用，现在，请兑现你的承诺。”
　　“上车，我会给你交待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下起雨，雨点砸在玻璃上打断付瑾舟的回忆，他在朦胧中睁眼，好半晌才从记忆中抽离，像是做了场差点醒不来的梦，醒来仿佛身处异度空间。
　　雨砸到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付瑾舟刚准备起来关窗，后面一阵痛意将他狠狠拉回床上，手臂横在额头醒了会儿神，这才发现腰部压着的重量。
　　睡前意乱情迷的一幕幕如同电影镜头往脑海里钻，不是擦药吗？现在可好，不光后背痛，后腰也痛，再加上另一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付瑾舟狠狠丢在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踹了还在美梦中的季望海一脚：“你怎么又睡到我床上来了？”
　　季望海差点掉下床，迷糊中又粘了过来，抱住他，小声嘟囔：“哥，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一声哥叫得付瑾舟没脾气，这家伙，也只会在梦里叫他哥了吧。
　　扶着腰以别扭的姿势去关好窗，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喉咙又干双痒，果然，年纪到了，纵欲有风险。
　　付瑾舟有个毛病，醒了就再难睡着了，这个毛病还是付瑾舟出国后养出来的，那段时间他频繁失眠，总是在半夜想起季望海，想到整晚整晚睡不着，即便依靠药物睡着了，中途也还是会醒。
　　那间小小的出租屋被他租了下来，没有秦向陆说的大别墅，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那间小屋子陪他渡过了失去季望海的头一年。
　　第二年他因业务能力出色被调派至华南大区，羊城气温宜人，夏天最热的时候没有棉城热，冬天最多是出来走个过场，很适合母亲养身体，原本买房子也是想跟母亲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但母亲一直认为孩子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空间，搬去养老院，她喜欢热闹，那里一天到晚有人陪，打打牌，下下棋，听听曲，一住下来舍不得走了，付瑾舟不定期去看望她，每次还被她嫌弃耽误她跟老姐妹追剧。
　　在沙发坐了一会儿，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四点，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雨还在下，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去阳台把绿植往里挪了挪，才搬完一盆，浑身痛得冒出一声冷汗。
　　身后传来季望海的脚步声，他几步走过去，将付瑾舟手里的花盆抢过去：“不舒服就好好躺着，年纪大就要服老。”
　　付瑾舟差点气笑了，“我怎么不服老了？”
　　“昨晚求着我快点的人是谁？”
　　付瑾舟被噎住，昨晚那少儿不宜的画面再次涌进脑海，那个面带红潮一边骂一边求饶的人还真是他。
　　摸了摸鼻子，自觉站到一旁看着季望海忙碌。
　　雨是斜飘着进阳台的，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季望海身上全湿了。
　　付瑾舟进屋拿了条毛巾扔他身上：“擦擦。”
　　季望海只是随便套了件付瑾舟的运动短裤，雨水顺着胸前肌肉往腰部流，付瑾舟这才看清他穿的短裤，无语道：“你是没衣服吗？”


第53章 前男友，炮友
　　“没事，我不嫌弃你裤子小。”
　　说着他当着付瑾舟的面将湿的短裤脱下来，大摇大摆的晃着从付瑾舟面前走过，“我去洗个澡。”
　　付瑾舟懒得理他，这个点，也不知道洗什么澡，刚准备回房，被他拽住胳膊：“你也湿了，一起洗。”
　　好在他这次除了帮洗澡，还真的什么都没干。
　　洗完澡的付瑾舟又被按在床上擦药，季望海啧了声：“淤青比昨天更严重了，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不用，擦几天药就好了。”
　　季望海手法比昨天温柔了许多，看着付瑾舟腰部和大腿的掐痕，忍不住偷偷自责，昨晚是他太过分了。
　　付瑾舟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这次一睡睡到中午，醒来时季望海正在厨房做饭。
　　晃了会儿神才想起今天周末，不过是不是周末对付瑾舟来说意义不大，闲不住，以往周末都会出门跑跑市场。
　　季望海见他起来，招呼道：“准备开饭，去洗漱。”
　　付瑾舟应着声：“到底我家还是你家，怎么搞得你像主人似的。”
　　浴室里季望海替他挤好了牙膏，毛巾也在一旁备着，付瑾舟一时间有点恍惚，就好像那三年他们没有分开过。
　　吃饭时付瑾舟问季望海今天有没有安排，季望海反问他：“付总，我最近的行程都是跟你，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我就什么安排。”
　　“白天家具城要送床过来，晚上去酒吧查看行情。”
　　“嗯。”
　　吃完饭还是季望海收拾厨房，付瑾舟提醒他：“两点家具城的人会过来，你最好把衣服穿好。”
　　季望海低头打量自己，白色休闲T，配黑色运动裤，“这样穿有什么问题？”
　　付瑾舟指指他裤子：“最起码运动裤里面要配内裤，真空你不觉得坠得慌吗？”
　　季望海低笑，走到沙发前，将付瑾舟困在双臂间：“你怎么知道我没穿？偷看我换衣服？”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有那时间不如多睡几分钟，再说，我想看正大光明的看，用不着偷看。”
　　季望海：“激将法？你想看就看？那我不是吃亏了？”
　　付瑾舟被他的不要脸所折服，白了他一眼：“那你请便，爱穿不穿，客房去收拾下，里面东西搬到杂物间，收拾完地拖下，待会儿安装的来了也不至于一团糟。”
　　“你凭什么身份命令我做事？”
　　言下之意，我才是你上司，你没资格命令我做事。
　　付瑾舟叹了口气，重新说：“麻烦季总您老人家将客房收拾下，您受累。”
　　“我不想受这个累，除非……”季望海再次逼近，扣住他下巴：“你以前男友的身份求我，或许我会考虑现在去收拾。”
　　付瑾舟捞起手边的杂志拍到他脸上，一脚踹开他：“爱收不收，反正是你睡的房间。”
　　季望海毫无防备的被他踹翻在地，付瑾舟大笑，笑得季望海恼羞成怒，爬起来将他压在沙发上：“笑什么？”
　　“可惜啊，刚刚没拍下来，你刚刚的模样，活像一只大王八。”
　　季望海对着他脖子就是一口，“说谁王八？”
　　“好了别闹了，起开。”
　　不知道谁先动的嘴，等付瑾舟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吻到了一起。
　　电话铃声将两人从情迷中唤醒，付瑾舟推开季望海，稳住气息接电话，是送床的工人，给他们指完地址，付瑾舟扔开手机用力搓了把脸，问季望海：“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季望海倒像没事人一样，“你觉得呢？前男友，炮友，或者，职业潜规则，你喜欢哪个？”
　　付瑾舟有那么一瞬的心痛，是啊，前男友，炮友，只走肾，不走心，或许季望海现在只是抱着回来报复的心理跟他上床，可他还是在某些瞬间差点迷失自我。
　　他笑了笑，说：“职业潜规则就算了，虽然你是我上司，但你还不够潜我，不过是上床而已，你还勉强能算是个合格的炮友。”
　　一句话又将季望海惹恼了：“怎么？我不够格潜你，秦向陆就可以？他哪点比我好？”
　　付瑾舟扶额，站起身往客房走，“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去收拾房间。”
　　季望海一拳砸到沙发靠背，认命的跟上去：“你后背有伤，我来收拾。”
　　下雨天一般不跑市场，跑也白跑，户外堆头下雨不摆，商场下雨顾客受限，付瑾舟在家写促销活动方案，季望海坐在对面看着他：“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付瑾舟眼尾一挑：“你也是。”
　　“我是说你比以前老了。”
　　“你比以前技术差了。”
　　“不好意思，有点生疏，多来几次应该会好，付总，希望你多多配合。”
　　付瑾舟随手将靠在后面的靠枕扔他脸上：“你没工作？没事的话去做饭，我饿了。”
　　季望海站起身，又坐下，“你这吩咐人的语气挺熟啊，付总，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我是你上司。”
　　“弟弟，我饿了。”
　　季望海愣住，以前的付瑾舟也总是这样，激情过后边写报告边使唤他，不是倒水就是洗水果，不是要吃饭就是要按摩。
　　他嘟囔着再次站起身往厨房走：“算了，给你煮面吧，跟以前一样难伺候。”
　　付瑾舟低头轻笑，他还是一样，吃软不吃硬。
　　网上关于“穗香啤酒喝完肠胃炎”的话题越演越烈，酒店经理将那晚的视频截取发给付瑾舟，季望海凑过来跟他一起盯着屏幕一帧一帧的盯着看。
　　“暂停，”季望海指着他们带进来的袋子，“这里慢放，看看他们打开的袋子里是什么。”
　　付瑾舟往后仰，“啧，我说季总，我也有发给你一份，你就不能在你电脑或手机上看？”
　　“我现在是在协助你，怎么，对你领导的做事方式有异议？有异议也没办法，职场法则第一条，领导永远是对的。”
　　“你这是什么狗屁理论？哪一国的职场法则？”
　　“我刚定的，仅运用于我跟你之前的职场法则，季氏法则。”
　　付瑾舟瞥向他：“你出国就学会这个？”
　　“说正事，看这里，袋子上有字，袋子里的东西看不清，绿色，又像咖啡色，但袋子上的字可以研究下，放大看看。”
　　付瑾舟放大，袋子里不知道是什么食物，实在看不清，模糊一片，他后退一秒，将袋子放大，“上面的字看不清，什么记，倒是这个logo挺清晰的。”
　　季望海点头：“应该是店铺的logo。”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家店。”
　　季望海替他补充：“然后看看店里都卖哪些食物。”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个跑腿小哥。”
　　季望海又接着他的话说：“或者外卖小哥，他们对这一片的小吃店美食店熟，给点钱让他们帮忙找。”
　　付瑾舟眯着眼笑，顺手揉季望海头顶：“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54章 默契一直在
　　季望海有点不好意思，用力拂开他的手，“少来，是我本来就是这么想，你顺着我的意思想的。”
　　没人挑明，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合拍，他心里所想，正是他口中所说，时间将他们分离，默契却一直在，就连那些宠溺的小动作也从没变过，揉头顶，捏后颈。
　　想到这里季望海心里酸了下：“别总做这些容易引人误会的举动。”
　　“行，”付瑾舟拖长声音，“孩子大了，不让摸了。”
　　季望海皱眉，又来，又开始这种无意识的撩拨，以前总被他撩到脸红心跳，现在他只想反客为主，他猛凑过去双臂将付瑾舟圈在桌前，冷哼：“摸是可以摸，要摸对地方。”
　　“季总，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摸头。”
　　“我说的也是摸头。”
　　付瑾舟眉头跳动，曲膝对着季望海一怼，“季望海，你在国外就学会怎么讲浑段子？”
　　以前那个动不动脸红，随便一撩拨就顶帐篷往洗手间跑的季望海哪去了？
　　“付瑾舟，你思想不单纯。”
　　付瑾舟推开他，“起开，让业务员找找有没有认识的跑腿小哥或外卖小哥，赶紧干活。”
　　业务员平时走街串巷的总能遇到几个熟脸的，很快从外卖小哥那里打听到那个标致的商家，是一家凉拌卤味店，店名“曾记卤味”。
　　季望海和付瑾舟找到店家，很小的一家店，售卖商品总共二十来种，各种卤肉，卤莲藕、海带、豆干、毛豆等，卤菜旁边的玻璃柜里放着的是凉拌，各式各样的都有，付瑾舟将店里所有带绿色的食品都打包一份，然后马不停蹄赶去酒吧，坐到上次客人坐的那桌，角度也一样，对着监控将打包的食物一一打开，拷贝视频跟之前客人的对比，找视频中那堆模糊的物品带点绿色，最后确定客人带来的食物是麻酱豆角。
　　付瑾舟摘下眼镜捏捏鼻梁，“豆角如果没熟的话吃了可能会中毒，中毒的症状刚好跟他们在网上发布的相似，呕吐，腹痛，腹泻。”
　　“那我们怎么确定他们是吃其他食物中毒的？”酒吧经理问。
　　季望海说：“不用确定他们是否食物中毒，我们只需要在网上公布这段视频，让网友知道他们吃过豆角就行了。”
　　付瑾舟附和：“对，他们能找水军我们也能，找几个人在评论区把麻酱豆角的做法贴出来，再举例‘我以前吃过，豆角没煮熟，吃中毒了，跟他们的症状一模一样’，网友都是跟风的，多带几条评论，到时我们再出个声明，将我们查到的啤酒日期，服务员上酒时的视频全发到网上，最后的结局只会是被网友淡忘，网上的讯息更新换代快，没人会盯着我们不放，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黑穗香，如果有，正好趁这个机会揪出来。”季望海接话道。
　　“没错，按这个方案办，只不过没必要将曾记小吃店扯进来，只说自己在家做过的麻酱豆角吃了中毒，还有，那个logo尽量虚化，现在做生意不容易，不要把不相干的店扯进来。”
　　经理听着连连点头：“两位总说的是，你们看我这脑子，根本没想那么多，那就劳你们受累了，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的尽管说。”
　　付瑾舟起身跟他握手：“您客气了，算是我们麻烦你。”
　　“哪里哪里，共赢，共赢。”
　　就两人握手的瞬间，付瑾舟手里的一张购物卡过到经理手中，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被他藏到袖口。
　　出来后季望海阴阳怪气，道：“付总挺大手笔啊，请问付总，这笔资金你是怎么要求财务入帐的？”
　　“业务招待费。”
　　“哼，我倒是认为这笔费用完全没必要支出。”
　　付瑾舟拍拍他的肩：“季总啊季总，人家说共赢只是客套话，你怎么还认真了呢，市面上的啤酒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品种，穗香除了历史悠久，其他其实并不具备消费者方面的优势，我们说的原浆，制作工艺，在消费者看来都是广告噱头，他们要的是卫生，安全，性价比高，酒吧可以随时换掉我们的品牌，其它品牌排着队等着挤进来，市场就那么大，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我能做的就是跟经销商搞好关系，跟客户跟采购搞好关系。”
　　季望海倒是没反驳：“你有你的道理，按你的做事方式办吧。”
　　“我以为你要说我虚伪，庸俗。”
　　“我确实不喜欢这种销售方式，但我改变不了大环境，我不想随大流，也不会束缚你们。”
　　付瑾舟顿在原地，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季望海口中说出来的。
　　“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成熟了。”
　　季望海傲娇的微抬下巴：“如果我没记错，前几天你才说过我幼稚。”
　　“我收回，你长大了。”
　　很快，关于“穗香啤酒引发中毒”的贴子被顶到热搜，季望海找的水军解释的越疯狂，热搜位置越高，付瑾舟预感不妙：“有人给我们买了热搜。”
　　季望海盯着手机：“让他们买，我们这边再多雇点水军，我们最近是不是有个活动？”
　　付瑾舟秒懂，“你是说借这个机会把前排铺满？用来打广告？”
　　“就是这个意思。”
　　付瑾舟打开笔记本电脑，“公司最近出了一款新产品，刚上线，我们才申请提货2000件，刚好用来试试水。”
　　“鲜啤？”
　　公司最近新出一款啤酒，保质期只有一周，原价19.9/罐，公司按出厂价给各区域，区域打折或捆绑销售公司一率不做限制，当然，负利润区域决策人需受到相应的处罚。
　　付瑾舟点头：“对，鲜啤，下周到货，我们可以做买一打赠半打活动。”
　　“有没有玩文字游戏？”
　　玩文字游戏是商家最常见的促销手段之一，买一赠x，买的500ml正装，赠送100ml尝鲜装，或者买的是啤酒，赠的可能是糖果，季望海对这种玩文字游戏的促销方式向来反感，他喜欢实实在在的，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没有，1000ml的正装，送也是赠正款。”
　　按原价19.9，买一打，赠送半打，还是有一定的利润空间。
　　“按你说的办，你先打促销申请提交总部。”
　　十几分钟后，穗香啤酒的广场前排几乎全是关于鲜啤上市买半打赠半打的贴子，并且地址全都是棉城的各大商超及各广场，付瑾舟将广场截图发至公司业务群，业务转发给各经销商，于是，广场上又多一批各经销商、代理商替自己打广告的贴子，包含地址、送货电话等信息。
　　付瑾舟悠闲的品着茶，问季望海：“请水军花了多少钱？”
　　季望海比了两根手指，付瑾舟抿着茶：“两千？那挺便宜。”
　　“两万。”
　　“咳！”
　　付瑾舟被呛到，放下杯子，“少爷，两万，水军的钱可比业务员们好赚多了，请问您算过没，这两万我们需要卖多少箱酒才能赚回来。”
　　季望海不以为意，“找公司报销，两万给他做这么大型的广告，公司赚了。”
　　“那倒也是，比起买热搜那是便宜多了，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水军的？”
　　“网上随便搜的。”
　　付瑾舟替季望海倒了杯茶，“这么容易的吗？去年我被人黑过一次，倒没这次这么大阵仗，但也小范围的火了一把，当时一出现‘付瑾舟’三个字，全是骂我的，幸好你不在国内没看到，不然呐，我真怕那些字眼污染你的眼睛。”
　　季望海静静抿茶，他何止是看见了那些污言秽语，还特意申请帐号跟网友对骂，骂了一天一夜，气不过找国内在娱乐圈当助理的同学找到水军头子联系方式，让人清广场，生生把“付瑾舟”洗成只有各个角度工作的照片，后面的人不知前情，大半在追问：“这个付瑾舟何许人也？挺帅啊，一看就是斯文败类型。”
　　“不知道，大概是哪个路人被网红拍了突然走红了吧，以前的什么茉莉姐姐不就是被一个大V拍了路人照放网上火的吗？”
　　“别说，这付瑾舟颜值还真没得说，360度无死角，搬货的时候都那么帅，果然，最美的照片都在不经意间。”
　　那天季望海在国外熬夜刷着广场，直到看不到一条抹黑付瑾舟的贴子才去休息。
　　付瑾舟重新烧水，“那次骂我的盛况空前绝后，我头一次感受到网暴离自己那么近，很快我的个人信息、住址、电话全被扒了个底朝天，但后面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个人信息刚一出来网上风向突变，开始夸我平时扶老奶奶过马路，替环卫工人买水，抱小朋友们过水坑，我自己根本不记得我做过的事全部像演电影一样重映在网上。”
　　“那不是很好？”
　　“好吗？我只觉得尴尬，不过我到现在都没明白那几天的事是有人故意整蛊我，还是网友自发替我说话，季总，你觉得呢？”
　　“你的事我怎么会知道，看我干什么？看广场信息。”


第55章 尾巴露出来了
　　季望海心虚的跑去阳台打电话，直接打到总部财务部申请今天请水军的这笔费用。
　　财务经理问：“季总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得请示秦总。”
　　“哪个秦总？”
　　“是这样的，小秦总兼管财务部。”
　　季望海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你是财务经理，你知道该做到什么科目，请示秦向陆是不知道要做到哪个科目吗？需不需要我翻翻财会类书籍找给你？”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当然明白财务经理所说的“请示”是指批这笔钱需要秦向陆同意，也知道秦向陆向来喜欢跟他作对不可能同意。
　　两万不多，但季望海不想为穗香花自己私人的钱，一毛都不可能。
　　“流程是这样的规定的，季总别让财务部为难啊。”
　　“过程不用给我解释，我只要结果。”
　　再次回到客厅，付瑾舟靠着沙发睡着了，手机从他指尖滑落，季望海轻轻拿过放在桌面上，趁他睡着后肆无忌惮的窥视他的脸，付瑾舟永远是付瑾舟，不会被任何事打倒。
　　穗香集团有个内部公众号，公司员工、经销商、代理商都能关注，相当于公司内刊，只不过以前的刊物是纸质的，现在换成线上图文版，公司的所有员工可投稿，写身边的人和事，业务员们或是写自己的上司，或是写自己的同事，也可以写跑业务中遇到的暖心小故事。
　　付瑾舟是上报最多的一个，同事们格外偏爱写他的事迹，每次关于他的文章中都会配有他的照片，搬酒的，做促销的，上台演讲的……季望海从不错过他的任何一张照片，全部存在手机，并在电脑备份。
　　前年开始，公众号又多了一个栏目，公司优秀员工的照片每个月会在公众号公布，而付瑾舟几乎每月上榜，从优秀主管到优秀办事处经理，再到优秀大区经理，季望海理所当然的拥有着他贯穿四季的照片。
　　去年的三月，季望海在国外翻着付瑾舟的照片，那些照片几乎快要被他翻烂了，他开始上公众号寻找新的照片，正翻着，一条留言闯入他的眼底：“穗香啤酒玩不起别玩，什么玩意儿，中奖的汽车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你们的大区经理付瑾舟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当时说的是奖品都能兑现。”
　　季望海点开那条留言，下面折叠的数百条留言，大概了解事情始末：穗香搞活动，瓶盖有奖，开瓶后瓶盖底下印有二维码，扫码开奖，奖品按区域划分，华南这边共三等，一等奖金币一枚，二等奖自行车，三等奖饮水机一个。
　　有位顾客开盖开出特等奖，扫码后显示奖品为一辆电动汽车，顾客找到正在做促销的付瑾舟，要求兑奖，当场遭到拒绝，顾客气不过，找到穗香所有公众号逐一留言，先是骂穗香，后骂付瑾舟。
　　季望海不想信付瑾舟会做出当场拒绝兑奖的举动，退出公众号去其他平台找当时的视频，顾客在兑奖时是开着直播的，直播片段被录下来，付瑾舟并不是当场拒绝，而是说“您好，恭喜您抽中特等奖，特等奖奖品特殊，并不在现场，需要跟总公司核实后发放。”
　　到了网友口中变成“付瑾舟当场拒绝”。
　　季望海打给姨父，直奔主题，说是在网上看到穗香搞活动又玩不起的传言，姨父说没关注，又说穗香应该不会，这么大的公司不至于为了那辆电动车砸自己口碑。
　　几分钟后姨父给他回电，说问过秦向陆，特等奖为汽车的奖品设置在华北地区，那瓶酒明明应该流向华北，不知道怎么流到华南，公司市场部已联系过那位顾客，要求顾客带着身份证亲自去华北地区领奖，奖品也在华北地区。
　　顾客算了下，来回机票七八千，3800公里的距离，他领到电动车要怎么开回棉城，托运的费用大概都能买一辆几万块的电动车了，自己开回来的话基本不可能，一是小型电动汽车不能上高速，二是根本无法保证一路都能充到电。
　　顾客在电话里对着市场部大骂，骂完不解气，逮着付瑾舟骂个没完。
　　后面愈演愈烈，有博主发贴，说付瑾舟靠男人上位，跟穗香高层有关系，两人经常出入各种场所，还有贴子说付瑾舟靠女人上位，是公司一个女高管的情人，业务能力极差，床上功夫一流。
　　季望海看着网上抹黑付瑾舟的字眼，气到差点当场摔手机，恨不得通过网线找到发贴的人将他碎尸万段。
　　他了解付瑾舟，付瑾舟不可能靠任何人上位，哪怕他当年因为秦向陆跟自己分手，季望海也相信以他的人品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秦向陆给他开任何后门。
　　眼看着网友越黑越离谱，季望海花高价请国内最好的水军集团帮付瑾舟洗广场，并找相关人员删贴，几天后那场风波才算彻底平息。
　　付瑾舟眯了几分钟，睁眼，与季望海视线盯对，付瑾舟坐直，“弟弟，大晚上的这样盯着人看可能会吓死人的。”
　　“你当时在网上被黑的那么惨，就没想过为自己辩解？”
　　付瑾舟缓缓伸懒腰：“我为什么要向不认识的人解释？他们网暴根本影响不了我，我不看任何信息，我活着只为我在乎的人和在乎我的人，不相干的人不可能左右我的心情，人生够辛苦了，何必为这种杂事烦恼。”
　　“有道理，那谁是你在乎的人？秦向陆吗？他当时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出来为你辩解，他只需要在网上公布总公司市场部跟客人的通话记录就能帮你撇清一切关系，他当时人呢？”
　　付瑾舟抬头看向季望海：“你怎么知道市场部跟顾客有通话过？”
　　“网上看到的。”
　　“弟弟啊弟弟，尾巴露出来了，这件事除了总部的几个相关人员，根本没人知道，顾客后面没去领奖，公司也没打算公开录音，所以，去年是你帮我找的水军，对吧。”
　　季望海替他合上电脑，“困了，明天还得早起，我先去睡了。”
　　付瑾舟微微摇头，其实他一早猜到去年替他摆平这件事的人是季望海，只是一直没机会求证，如果季望海不出现在棉城，他这辈子都不会打扰季望海，不找他，不窥探，只挂念，藏心底。
　　几天后线下业代传来好消息，鲜啤销量直线上升，季望海召集所有人员开会，一如既往的顶着一张冷酷上司脸，不带感情地说：“鲜啤首次上市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大家辛苦。”
　　“哪里哪里，是季总领导有方。”
　　“是季总带的好！”
　　季望海对马屁抵御力超强，抬手打断：“这次是付总做得好。”
　　会议室突然静下来，几秒后大家又转向付瑾舟：“感谢船长带我们吃香喝辣！”
　　付瑾舟笑道：“你们应该感谢的是季总，季总已向公司申请新品推荐补助奖，预计下月中发放！”
　　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付瑾舟笑着看向季望海，眼尖的发现人嘴角轻轻扬了扬，又很快压下，一秒恢复冷酷。
　　会议结束后许才哲一把将付瑾舟拽进洗手间，做贼似的左看右看，付瑾舟挣脱，整理衣袖，“有话就说，想问什么就问。”
　　“你跟姓季的怎么回事，他今天吃错药了？居然没找你麻烦，还把功劳推给你，我严重怀疑他对你有什么企图。”
　　付瑾舟站到镜子前洗手，“许才哲，你这么好的脑子用在销售上多好，乱想什么呢，我有什么可图的？”
　　许才哲撑着下巴，“倒也是哈，他要是个女的我还能说他图你美色，可他是个男的，那他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
　　付瑾舟心说他一直很好，从来都是替人着想的性格。
　　“难道是怀柔政策？还是说他想通了要笼络我们？”
　　付瑾舟扯过纸巾擦干净手，“你自己琢磨吧。”
　　这阵子忙跟应付季望海，差不多一周没联系Ship。
　　Ship也默契的没给他发任何信息，今天他发了条新品宣传文案，Ship第一时间点赞。
　　点赞后几秒Ship的信息随即而至：“最近忙什么？”
　　付瑾舟一直当他工作中的前辈，生活中谈得来的知己，毫无隐瞒的回复：“忙着应付新来的上司。”
　　“这世界上还有需要你花心思应付的人，稀奇啊！”
　　付瑾舟：“单单只是上司这个身份根本无需我花心思，问题是他还是我前男友。”
　　Ship有好几分钟都处在“正在输入”的状态，好半晌才回：“你从来没说过你有前男友，所以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印象中的Ship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跟他认识这么久，他从不主动问及付瑾舟的私事，平时顶多是聊工作，多半是付瑾舟自己主动说起当天在干什么，跑业务，陪经销商，在促销活动现场，开会，聊来聊去，好像聊的都是工作。
　　付瑾舟正待回复，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他这个语气，挺眼熟啊，喜欢在后半句前面加“所以”两个字一直是季望海的习惯。
　　付瑾舟自嘲般地摇摇头，怕不是魔怔了，怎么能把Ship跟季望海联系上，他们根本没有交际的可能。


第56章 你老了，我亲爱的付
　　“我看起来像有家室的人吗？”
　　对方没回，付瑾舟继续回：“单身。”
　　回完这条，付瑾舟试探着问：“过段时间我要去总述职，方便请你吃个饭吗？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这条对面终于回了：“到时再安排，现在说不好，你知道的，我随时出差。”
　　这个回答颇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付瑾舟回了个“好”字，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后两天付瑾舟故意在跟季望海待一起的时间给Ship发信息，毫无疑问，等到收到他回复的信息时，都是季望海不在身边的时候。
　　难得的过了几天清静日子，季望海这几天忙着跟总部财务周旋，打了几次报告和申请，财务部一直以秦总没批为由压着。
　　季望海将手机往沙发一甩，冲着正在用吸尘器吸地的付瑾舟说：“你跟秦向陆是为什么分手的？”
　　“不关你事。”
　　“他那种性格，你能忍受他一年多已经是奇迹了。”
　　付瑾舟直起腰，关掉吸尘器：“财务还没批款？”
　　季望海懒得回答他，付瑾舟接着说：“秦总在等你给他打电话，只要你一个电话过去马上能批。”
　　“我偏不打，不批我直接去总部找财务部经理。”
　　“何必置这个气，打一通电话的事，人有时候站在不同的位置总要为一些不得已的理由向一切不合理或不情愿的人和事低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秦向陆？”
　　“不是求，”付瑾舟说，“你把他当成存钱罐，这通电话就是打破存钱罐的锤子，不带任何情感，他只是要你给他打电话，不会为难你。”
　　季望海轻哼：“你倒是了解他。”
　　“我是了解你，没听出来我在开导你吗？”
　　季望海沉默几秒，拿起电话打给秦向陆，跟付瑾舟料想的一样，秦向陆并没有说令季望海难堪的话，只说前段时间忙，按公司流程批款需要一个月，眼下特殊情况可以提前签字。
　　作戏谁不会，季望海也装模作样的说着感谢秦总之类的观官方语句。
　　挂完电话看见付瑾舟冲他笑，季望海没好气道：“笑什么？”
　　“笑你真的不一样了，能屈能伸，你没有向他低头，你是为了你的团队，为了你的伙伴作出改变。”
　　季望海同手同脚地往一边走：“少拍马屁，我只是不想浪费我自己的钱。”
　　付瑾舟笑着摇头，“弟弟啊弟弟，还是这么不经夸。”
　　最近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对和谐，晚餐是季望海做的，他现在会煲汤，煲一手好汤，饭菜端上桌，付瑾舟夹起牛肉尝了一口，“嗯！不错！小伙儿有进步！”
　　“吃你的。”
　　“就是大夏天的胃口不好，要是有点酸的辣的就好了。”
　　季望海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盘酸辣鸡杂，“第一次做，你试试。”
　　“照着网上视频学的？难怪做个饭还带手机，我尝尝。”
　　付瑾舟这一吃停不下来，季望海口味清淡，很明显他这道菜是特意为付瑾舟做的，季望海坐在对面，盯了他几秒没见他给出评价，说：“有这么难吃吗？”
　　“不难吃啊，谁说难吃的，我这是好吃到停不下来，季总，你这手艺将来失业了还能去开个小饭店。”
　　“嗯，我当厨师你当老板，收的钱四六分，你六，我四。”
　　“行，我这多的两成存起来给你娶媳妇儿。”
　　话到这里两人同时选择闭嘴，熟悉的对话又将两人拉回过去，那年他们在小小的出租屋也是这样，季望海做饭，付瑾舟负责夸他，如果继续聊下去，下面一句应该是季望海说“那不还是你的？给我存来娶媳妇我还不是给你？”
　　眼下的他们不再适合开这种玩笑，只能缄默。
　　饭后付瑾舟自觉起身收碗，季望海挽起袖子，“我来吧，你去洗澡。”
　　“你做饭，我洗碗。”
　　季望海没再推辞，“那一起，你洗碗，我洗台面。”
　　付瑾舟系着季望海做饭时才用过的蓝色围裙，腰后系着一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洗碗池不高，洗碗时必须半弯腰，季望海站在他身后，突然出声：“你腰比以前更细了。”
　　“是你手比以前更大了。”
　　两人在不经意中说出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实事，他们在床上彼此早就关注过“腰细不细”这件事。
　　例如前天晚上，季望海就是单手掐着他的腰将他按在床上，他的手很大，也很有力。
　　空间中弥漫着像蜜一样甜腻的暧昧分子，季望海突然一个逼近，将付瑾舟拉过来面向自己压在洗碗池边，“你知不知道刚刚说的话其实是在邀请我。”
　　付瑾舟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偏头轻轻笑了声：“我哪句话在邀请你？”
　　季望海的手下移，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你是想让我量你的腰有多细，还是想感受下我的手有多大？”
　　“是你在想吧，不是我。”
　　“付瑾舟，是你自找的，我就不客气了。”
　　季望海一只手揽紧他的腰将他带到跟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按住他的两只手，然后对着他的唇吻下去，水龙头没关，水哗哗的往外流，付瑾舟在他唇下出声：“水没关。”
　　“别说话。”季望海堵住剩下的语句，并腾出一只手关掉水龙头。
　　……………………
　　“我知道，你说过的，男人在这时候话不能太多。”
　　季望海真的开始不说话，他不说话的时候力气更大，付瑾舟没忍住，“你还是……说说话吧……”
　　“付总，你可真难伺候啊，你想我说什么？”
　　“随……便……”
　　太安静感觉太怪了，付瑾舟不喜欢，他喜欢听季望海的声音。
　　“我应该说什么？前辈，我是不是该说我很喜欢跟你做，我喜欢亲你，我想念你的味道，想了好几年，每一天都想，想到想掐死你。”
　　付瑾舟发出低低的声音，是的，他喜欢，喜欢季望海这么说话，带点轻浮，又带着点恨意。
　　“你知道吗？我经常想着你一个人在洗手间待大半个小时……”
　　“所以哥哥，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他能不能满足你？我跟他比怎么样？”
　　付瑾舟在心里恨恨的骂，傻狗，我他妈只跟你一个人做过！
　　但他开不了口，这傻狗每次问到他不想听答案的问题总会堵住他的嘴，譬如现在，他用满手是他自己味道的手捂住自己的嘴，惹得付瑾舟只能发出抗议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被他俩弄的一片狼藉，付瑾舟靠在墙上一把将围裙扔到季望海脸上：“脏了，扔了吧。”
　　“那是你的东西，你自己的东西你也嫌弃？”
　　“那也脏。”
　　季望海捡起地上的衣服，跟围裙一起放在一边，“好了，你该去洗澡了，需要我为你服务吗？我亲爱的付总。”
　　付瑾舟向他伸手，大大方方：“要，替我揉揉腰。”
　　“付总还真是不客气啊。”
　　很快，付瑾舟后悔这个举动，季小狗早不是当年的季小狗了，他现在不知在哪学的，一点亏不吃，给自己揉着腰，揉着揉着开始讨要利息：“我给你揉了半小时，你要怎么感谢我？”
　　“奖励你250块，等我回卧室发你微信。”
　　季望海将他困住：“不，我现在就要。”
　　付瑾舟被他强按着，“季望海，我们现在这算什么？”
　　“潜规则，”季望海说，“我潜规则你。”
　　“你想多了，顶多算我为了讨好上司故意献身。”
　　“那你想讨好我什么？”
　　付瑾舟说：“哄好你，骗着你给我让位，你哪来的回哪去，我继续做我的大区经理……”
　　季望海用力拍打他：“别想了，不可能，你别忘了，我是来报复你的，目的没达到前我不可能离开。”
　　最后，付瑾舟按着快断掉的腰扶着墙回到卧室，躺床上直范迷糊，果然，小狗长大会变狼狗，还是会咬人的狼狗。
　　隔天，付瑾舟醒来季望海已不在，桌上放着瘦肉粥，付瑾舟揉着酸软的腰坐到餐桌前，一抬头望到阳台挂着的两件衣服。
　　就两件，一件他的内裤，另一件昨天弄脏的围裙，微风轻袭，两件衣服随风摆动，付瑾舟只觉得这粥吃的如梗在喉，季望海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他们以同居的方式过着白天谁也不服谁，晚上睡一张床抵死纠缠的日子。
　　两人之间的平衡终于在三天后被一通电话打破。
　　那晚付瑾舟坐在床上，季望海跪坐在他身后替他吹头发，时不时提醒他：“你长白头发了。”
　　“白头发在哪？”
　　季望海拔下那根白头发放到付瑾舟手掌心：“你老了，我亲爱的付总。”
　　付瑾舟轻轻吹了口气将头发吹到地板上，“我这是被你气的，你没来之前我可是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你一来，你看，气到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是吗？那说明我在付总心目中的地位无可替代，我可以理解为只有我能气到你吗？”
　　“这不是做阅读理解，别太认真。”
　　正聊着，付瑾舟的电话响起，季望海居高临下将手机上来电显示的两个字看得一清二楚：“秦总。”
　　抢在付瑾舟接听前按下免提，付瑾舟拿他没办法，接听：“你好，秦总。”
　　“阿舟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季望海刚要开口被早已预判的付瑾舟捂住嘴，“不打扰，秦总有事？”
　　“最近新品推进的事做的不错，我已向公司申请对你的表彰。”
　　“多谢秦总，多谢公司，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华南大区全体人员一起努力的结果。”
　　“我们之前就不用说这种客套话了，我弟弟没为难你吧？我听柯高阳说你们相处的不错。”
　　付瑾舟瞥了季望海一眼，“挺好的，季总成熟不少。”
　　“他还是小孩子心性，他回国前跟我叔叔谈了条件，他的条件就是要去华南区域当你的上司，我担心他会为难你，阿舟，这周五晚上我飞棉城，到时一起吃个饭，时间上你安排下……”
　　秦向陆的话还没说完，季望海粗暴地挥开付瑾舟的手，然后对着他的后颈咬用力咬下，付瑾舟猝不及防地被咬，没防备的他痛呼出声：“嘶！”
　　“小海跟你在一起？”秦向陆静了几秒才问。
　　季望海适时出声：“让你失望了小秦总，我跟舟哥相处融洽，不存在你所说的为难，对了，我们现在正在床上，我在帮他穿衣服，下次打电话请在白天打，晚上不太方便。”
　　季望海挂断电话，“怎么？你是怕秦向陆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付瑾舟冷冷道：“季望海，你最起码要学会如何尊重一个人，你刚刚的所做所为，你以为刺激到秦向陆，可他在看来你只是个小丑。”
　　“我无所谓，无所谓他怎么看我，倒是你，你生气了，难受了，你因为秦向陆对我发火，是我低估你对他的感情了。”
　　付瑾舟扶额，“季望海，你以前没这么爱钻牛角尖。”
　　“别提以前，你没资格。”
　　秦向陆就像一个埋在他们之间的地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付瑾舟抱着枕头离开卧室：“早点休息。”
　　这晚季望海没睡着，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他可以不计较付瑾舟跟秦向陆以前在一起过，他在乎的是即便到现在，即便他已经回来了，付瑾舟依旧将秦向陆放在他前面。
　　季望海搬去酒店住了几天，白天在公司见面又恢复到之前“闲人勿近”的冷脸。
　　周一，早八点半，周会。
　　季望海冷着脸布置任务：“从今天开始，各区域经理，大区经理，需要每天走访至少五家终端，走访结果请在终端控制系统填写信息。”
　　没人敢说话。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还是没人说话。
　　放在从前季望海肯定会在这时候点到付瑾舟，会说：“付总呢？有没有什么意见或需要补充的？”
　　今天从头到尾没看付瑾舟一眼。
　　季望海站起身：“既然都没意见，散会，今晚八点前我会上系统检查。”
　　等季望海一出会议室，吐槽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搞什么鬼，每天走访五家，那不得累死，每周送货都够累了，经销商有事会打我电话，做生意又不是我盯着他做，我们是合作关系，这样像什么，搞得我催着他们做似的。”
　　“还是舟哥在的时候好，哪用天天跑终端，过年过节去送点礼品，平时电话联系，他们卖他们的，我们出我们货，距离才能产生美。”


第57章 是我甩了他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大声，试图引起付瑾舟共鸣，付瑾舟只是淡定的收着笔记本，微笑着听着。
　　其中一个业务经理大胆提议：“舟哥，要不我们集体反抗吧，所有人都不去，那样姓季的想找人开刀都难下手，难不成把我们所有人都开了？”
　　“对，一个两个人不去他能罚，全体不去他就没办法了。”
　　付瑾舟收好，笑了下：“你们继续聊，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那舟哥你现在去哪？”
　　“跑市场，早点跑完五家早点回家睡觉。”
　　室内再次陷入宁静，许才哲对着一众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你们以为季望海是吃素的，所有人不去都可能会被开除，他可不是被吓大的，还有，你们想什么舟哥一清二楚，丢人不！”
　　付瑾舟跑完五家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半，家里一片漆黑，季望海还没回来。
　　这弟弟，气性大啊，比以前大多了。
　　罢了。
　　随便吃了碗泡面处理好工作洗漱完躺床上，明明困得眼皮发酸，脑子里却是一团乱，越困越清醒。
　　也不知道那家伙住哪家酒店，衣服没带，不知道他有没有买新衣服。
　　隔天，付瑾舟给季望海带了份早饭，他喜欢吃的烧麦和自己早起做的豆浆，放他办公室上时他人还没到，十点左右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烧麦和豆浆已不在桌上，他人也没在，刚一转头，对上从茶水室拎着烧麦和豆浆回来的季望海，应该是去那边用微波炉。
　　季望海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路过，对外面办公室的文员小梁喊：“小梁，下次豆浆少放点糖，还有，今天早餐多少钱？”
　　突然被点到的小梁惊讶地站起身：“不是我……”
　　付瑾舟朝着小梁做了个“嘘”的手势，小梁会意：“好的季总，明天少放糖。”
　　季望海办公室的门关上，小梁小声：“付总，早餐不是你放季总桌上的吗？而且季总也看到了呀，你刚放好离开，他就到了，看着你从他办公室出来的，只是一直忙没时间吃。”
　　“季总说是你带的，就是你带的，干活吧。”
　　季望海啊季望海，怎么比以前更幼稚了，阴晴不定的，难琢磨啊。
　　第二天的早餐是让小梁送进去的，没带豆浆，带的杂粮粥，配榨菜和煎蛋，顺带带了一份公司楼下买的蒸饺。
　　二十分钟后小梁跑过去跟付瑾舟汇报：“付总，季总吃光了，说榨菜重盐，要少吃，他说吃了败肾，他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啊？哦，还有，他说楼下的蒸饺没有放玉米粒，不合他口味。”
　　“行了我知道了。”
　　别扭小季总，还玩上瘾了，算了，宠着吧，就当是哄上司开心。
　　午休时付瑾舟给Ship发信息，他极少主动联系Ship，怕打扰别人，现在不一样了，对方有60%可能性是季望海，不存在打扰不打扰。
　　“中午好，这个时间应该吃过午餐了吧？”
　　Ship在几分钟后回信息：“吃过，你呢，忙什么？”
　　“忙着哄新来的上司，一不小心把人给得罪了，不好好哄哄怕这月绩效扣光到时没钱交水电费。”
　　对面发来一排“……”，紧跟着而来的是：“你新上司很喜欢乱扣别人绩效吗？”
　　“倒也不是，他不会随便扣，也不会乱扣，他喜欢扣我的。”
　　“那你岂不是很恨他？”
　　付瑾舟抿嘴笑：“不恨，他应该恨我。”
　　“为什么？”
　　“当初是我先食言，是我先提的分手，是我甩了他。”
　　对方又是很常一段时间处于“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隔了好几分钟，Ship发来新信：“你为什么跟他分手？”
　　等的就是这条，付瑾舟并不打算回，收起手机拉上眼罩闭目养神。
　　刚酝酿出些许睡意，门外交谈声传进来，促销主管咋呼的声音能跟夏日聒噪的蝉一较高低：“季总，前台饮水机一直没水，冲茶要去茶水间。”
　　季望海的声音带着愠怒：“我知道。”
　　“是不是不方便呀，季总您办公室离茶水间远，我记得你昨天也去前台打水，要不申请一台饮水机放你办公室？”
　　“不用。”
　　季望海的脚步声走远，促销主管跟小梁继续站在门口闲聊：“这季总是不是记性不大好？昨天去前台打水，没打成端着空杯回去，今天又去。”
　　小梁：“其他的不知道，但你说他记性不好那就大错特错，季总看一眼就能记住一个季度每个区域的销售额和销售计划，记忆力好的很！”
　　付瑾舟把衣服往上拉了拉，笑着继续睡觉，他这是想看自己又拉不下脸，故意从自己办公室门口路过。
　　这种状态持续一周，第二周的周会季望海话更少，直接让文员将上周未完成任务人员名单做成PPT投放在屏幕上，言简意赅：“以上七位每人扣考核5分，散会。”
　　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经理级别人员考核分大概500块-800块一分，扣的都是钱啊！
　　“他妈的动真格啊，这一扣这月又要被老婆骂了！”
　　许才哲拍拍胸口：“还好我听了舟哥的话，按时完成任务。”
　　许才哲的小兄弟跟着拍胸口：“还好我没老婆。”
　　付瑾舟一句没说回办公室，许才哲跟上，吐槽：“季总这人什么毛病？今天开会我都快压抑死了，没一个人敢大喘气，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这尊大佛。”
　　“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找人麻烦，你最近没出什么差错吧？”
　　“他讲道理？舟哥，你没搞错吧？好吧虽然他暂时还能做什么不讲理的事。”
　　付瑾舟懒得跟许才哲瞎扯，季望海确实是个三观正讲道理的人，除了对自己的事。
　　许才哲越说越起劲儿，反正季望海今天不在公司，“对了，你说他一个人出去跑市场，会不会是去查财务那块？”
　　付瑾舟反问：“财务有问题吗？”
　　许才哲一本正经：“别人的我不知道，但我保证我这边没问题，不管是返利还是退瓶退冰箱压金，全都没问题，一台冰箱一张收据，每台都能找到去处，没有作假，没有私用。”
　　“那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季望海电话打过来，许才哲惊得差点蹦起来，“我靠，他不会在你办公室装了监听器吧？”
　　“接吧。”
　　季望海冰冷的声音传过来：“许经理，你的帐面显示你所负责的区域长宁街道有四台冰箱，其中有两家店面已转让，另外两家店内根本没有冰箱，你们是有多久没回访？”
　　“季总，我们每周补货的时候都会查看冰箱，我自己也会走访，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几家？”
　　“终端编号9，33，36，4燙淉6。”
　　每个售卖店在系列内统称为一个“终端”，按路线编号，比如季望海刚刚所说的编号9，在系列内存的名称是“王记批发”。
　　付瑾舟示意许才哲开免提，又在纸上写接下来的回话：“季总我马上核实，我现在马上去长宁街，一定在今天下班前给您答复。”
　　对面挂断，许才哲瘪嘴：“耍什么大老爷脾气，故意找事是吧，这几家怎么可能出问题，这可是我们常驻的几家。”
　　“还是去看看，季望海不是个随便拿工作开玩笑的人，他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
　　许才哲刚准备出门的脚又退回来：“舟哥，我怎么感觉你们认识很久了，你最近好像总在替他说话，而且一副特别熟的样子。”
　　“不熟，赶紧去吧，有事给我电话。”


第58章 付瑾舟你怎么这么随便
　　大约40分钟后付瑾舟接到许才哲电话：“我靠！还真是的，这几家的冰柜突然都不见了，有两家直接倒闭，押金却在半年前早退了，还有两家店里根本没冰柜，押金条也不见了，我刚打给财务了，财务那边也说没有收到退押金的申请。”
　　付瑾舟在一周前就发现这个漏洞，在季望海来之前他每周按不同路线走访终端，华南区域这么大，他不可能每一家都走访到位，都是按区域随机走访，其中的王记批发一个月前他才去过，那时的王记丝毫没有要倒闭的迹象，店内货品齐全，啤酒日期新鲜，上周散会后他再次走访，跟季望海的发现一样，王记关着门。
　　另外几家也确实跟许才哲报告的一样，押金单早不在财务，种种迹象表明，华南区域有“蛀虫”。
　　这事还不能拿到会上明着说，一是没有证据，二是对方可能已经在销毁证据，现在大张旗鼓的查只会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付瑾舟敲响季望海办公室门：“季总，打扰下。”
　　“进。”
　　付瑾舟把自己的发现讲给季望海听，季望海头也没抬盯着电脑屏幕：“所以付总有何高见？”
　　“引蛇出洞。”
　　季望海给他们的“引蛇出洞”行动特编了个暗号，称之为“捉泥鳅”，那种背地里损害公司利益的小害虫，顶多算泥鳅。
　　仓库有一批酒，是一个月前提的，那天刚好放假，新来的仓管员在接到电话后赶过去收货，工厂的送货司机帮着卸完货离开，付瑾舟在去客户的路上遇到工厂的货车，才到客户公司不久，接到仓管员电话，新招的仓管员是个刚十九岁的小伙儿，家里条件不好，高中念完出来打工作，原本公司有要求，仓管员学历需大专以上，付瑾舟看着一脸认真的男孩子，仿佛看到几年前的自己，破例打申请同意男孩入职，暂定试用期三个月。
　　男孩很认真，他打电话给付瑾舟，说：“付总，我是陈志云，我今天收了一车货，包装跟仓库其他货不一样，今天其他人休假，打他们电话都没听，我不知道该问谁，只好打给你。”
　　厂里换新包装了，付瑾舟也没见过，于是赶去仓库看货。
　　这一看不要紧，付瑾舟发现一个问题，这批酒标签错误，标签上印着：
　　【品名】：穗香经典啤酒
　　【原材料】：水、麦芽、大米、啤酒花及制品
　　【酒精度】：≤4.0% vol
　　【麦汁度】：8°P
　　【保质期】：365天
　　付瑾舟当即发现错处，正确应为【酒精度】：≧4.0% vol，而不是现标签上的≤，错将“大于或等于”与“小于或等于”弄反。
　　错处二【麦汁度】：8°P，这款经典啤酒已销十余年，这次只是换新包装，公司早已请一线明星打广告，广告词说的清清楚楚，只换包装不换工艺味道不变，这么一改直接将麦汁度改了，原来的麦汁度是10°P。
　　付瑾舟给工厂负责人去电说明情况，对方确定地说工艺不变，依旧是酒精度≧4.0% vol，麦汁度是10°P，工厂没接到总公司任何通知更改配方，一直是按以前的配方制造。
　　付瑾舟又问起包装，工厂负责人说新包装他们一起审核的，并无问题，付瑾舟将自己这边看到的发给工厂负责人。
　　负责人吓出颤音，说马上核实，等核实后过来拉走。
　　付瑾舟叮嘱陈志云将那批货放置至退瓶区，业务员们有时急用货，会在仓管没在的情况下自己先出货，事后补单，这种情况在公司明面是不允许的，付瑾舟三令五申不允许先提货后补单，奈何底下的人为了方便总是私下先提后补。
　　陈志云不会开叉车，付瑾舟帮忙把货全叉到空瓶区，看着陈志云做好标志，并再三嘱咐他不要告诉另一位老仓管这批酒的信息，如果他问，就说是付总寄存的，这样他们不敢提这批货。
　　季望海跟付瑾舟双管齐下，季望海直接在晨会通知财务彻查近三年帐目，押金，预付金，退冰柜的单据，所有业务员们经手的单全部彻查，如有问题及时上报，不管是谁的问题决不姑息。
　　付瑾舟这边通知陈志云将那批问题货连夜挪到大仓库，陈志云根本不知道那批货有问题，付瑾舟当时只是告诉他换了新包装，其他什么都没说，货挪到大仓库后通知各区域办事处经理提货，每个区域平均分，政治任务，每个区域必须完成，没有理由可讲，强制性，不讨价还价。
　　各区域经理前为提货时，陈志云按付瑾舟的指示对每个经理说：“哥，多谢你平时对我的照顾，我偷偷告诉你个事儿，这批酒有问题，包装有问题，不能出，公司过段时间会回收，回收问题产品价格比卖出去更高。”
　　这边酒顺利发下去，那边网上立马出事。
　　这次的主人公换成季望海，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名为“穗香啤酒十年老员工爆料号”上来直接爆料，自称他在穗香总部工作十年，穗香早已如被虫蛀的木头，表白风光内里早已如尘糜，一吹就散，他这条发出来网友只是一笑而过，只显示浏览量，寥寥几个评论也是说“对老东家有意见故意抹黑？”之类。
　　博主跟一个号互动：“我确实对老东家有意见，我一开始就说了，他们过河拆桥，我为什么不能报复？”
　　网友：“那你倒是爆点料啊，不痛不痒的，没意思。”
　　博主评论网友并转发：“第一个猛料，华南大区新上任的经理是总部某个女领导包养的小情人。”
　　这条似乎被买热搜，很快上升至热点第三，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追着评论，热评第一：“什么情况？信息量有点大啊，某个女领导的情人？”
　　“热评第一的，我刚上网查了下，穗香总部女领导只有一位，年龄53岁。”
　　“哇，这信信息量更大了，意思是现在的华南区域经理是个小白脸，靠女人上位？”
　　付瑾舟看到直接气笑，放下工作去季望海办公室，“你在网上火了，季总，您知道吗？”
　　季望海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将手机反过来对着付瑾舟：“你说的是这些吗？故事编的不错。”
　　“需不需要开个帐号澄清？”
　　“澄清什么？他们说的又不是说，即便是我，这些事我又没做过，网友爱怎么说怎么说。”
　　付瑾舟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没来得及送到口中，杯子被季望海接走，“凉了，别喝。”
　　他胃不好，不能喝凉茶，季望海将茶倒掉，重新烧水。
　　付瑾舟问：“你不打算解释？总部法务部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总部还有法务部？”季望海问。
　　又来，又醋！付瑾舟无奈，故作听不懂：“有，你需要的话我把电话发给你。”
　　“既然有法务部，为什么去年你被黑被网暴法务没给你提供帮助？”
　　付瑾舟很认真地说，“因为我不需要。”
　　水开了，季望海重新冲茶，冷哼：“你需不需要不是你说的算，秦向陆就是这么照顾你的？他在总部，只是他说一句话的事。”
　　“跟他没关系……”付瑾舟这住，算了，这时候不要提秦向陆，每次提起他季望海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火气，一蹿能蹿到天花板，“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你被黑被网暴，你想怎么处理？”
　　季望海泡好茶放在他面前，“冷处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按你的意思办。”
　　付瑾舟还在看评论，季望海瞄了眼，高冷的替付瑾舟退出帐号：“少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你有时间不如替我找找房子，我没地方住。”
　　“季总意思是需要换一家洒店？”
　　“付总，大区经理的每个月租赁标准是多少？够我住几个晚上酒店？剩余的付总能给我报销？”
　　他一提酒店的事付瑾舟就听出来了，这是想回自己那儿住又拉不开脸面，想让自己给他台阶下呢。
　　“住普通的一百块左右一晚上的还是够季总住30天的。”
　　“也行，你安排，对了，我认床，最近睡习惯了你卧室那张床，我没记错的话那张床我付的钱？”
　　“季总该不会是想让我把床给你搬去酒店？”
　　季望海自顾自的喝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付瑾舟走到门口，反手关上门，上锁，再回到季望海对面，笑道：“弟弟，你想回来住可以直接开口。”
　　“我开口你就会同意？”
　　付瑾舟耸肩：“你开口试试不就知道了。”
　　“付瑾舟，你怎么这么随便？”
　　付瑾舟刚喝进去一口茶，关点呛到：“季望海，我在给你台阶下，你倒好，自己给自己添砖。”
　　季望海继续保持高冷：“你都开口了，我再拒绝显得我小气。”
　　顿了几秒，季望海又说：“对了，今晚我想吃糖醋咕噜肉和辣椒炒豆干，记得买菜。”
　　这两天他被骂太惨，付瑾舟有那么点想哄他开心，难得的没跟他争执，记下菜名打开APP下单材料。


第59章 付总还会脸红？
　　网络上的信息瞬息万变，季望海的事在网上炒了两天，他们扒不出真实照片慢慢也就淡忘了，网友嘛，这瓜吃了吃那瓜，不会盯着他这件事不放，到后面甚至有大部分留言变成：“吃软饭傍富婆也是一种本事呀，博主是因为没被女领导看上心生嫉妒吗？”
　　付瑾舟看到这条三万多赞的评论直呼跟不上网友的节奏，网友三观是跟着金钱走的吗？
　　真的盯着季望海不放的是爆料者，见前面所谓被女领导包养的料并没引起太大负面影响，幕后主使者换了个账号继续爆料：穗香啤酒最大股东秦誉信在外养小三逼死原配。
　　这条一出评论如潮：“什么情况？展开说说，上次不是说包养吗？这次又出个小三。”
　　爆料者：“上次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垃圾，蹭热度的，我才是真正在穗香工作过十年，下图是我在穗香工作过的工作证，工资流水，社保缴费明细。”
　　此人将所有打过码的图片一一晒出，网友很快如潮水涌进他的评论区：“这图应该不是P的吧？按工资看博主在穗香工作十年有余了，有什么猛料快点放，坐等。”
　　“最喜欢豪门恩怨大戏了，后面会有嫡长子和私生子争财产的戏码吗？”
　　博主回复：“没有，没有嫡长子，原配夫人还没生孩子就被逼死了，小夫人生了个儿子，现在在穗香担任大区经理一职。”
　　这条回复顷刻间被截图，连着上面的报料拼成图被各大营销号疯狂转发。
　　又是网友们喜闻乐见豪门丑闻，你说企业一年赚多少钱纳多少税捐多少款，又或者说企业帮助过多少失业人群，那放到网上根本无人问津；你要换成“撕逼”大戏，分分钟上热搜。
　　此刻付瑾舟拧着眉看着所谓“知情人”的爆料，指着手机直想笑：“季总，我念给你听，这条啊，说是你从小被偷偷养在天盛一号的别墅内，秦总每周都会推掉各种会议去别墅见你，你出门随身带着八个保镖，秦总担心你被秦夫人伤害，一直像护眼珠子似的保护着你。”
　　季望海翻着报表，头也没抬：“这桥段挺熟的，好像有部电视里这样演过。”
　　“还有这条，你从十二岁被送到国外学习，一年学费一千万，一回国就被安排回总部担任大区经理，”付瑾舟停顿几秒，笑道：“这扯的，总部哪有大区经理这个职位，网友吃瓜都吃不明白。”
　　后面还有更夸张的，付瑾舟都不好意思念出口。
　　“别看了，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吧。”
　　付瑾舟起身：“好嘞我尊敬的少爷，这就给你煮。”
　　“算了，还是我煮吧，你吃半碗？”
　　“行，煎蛋，半熟。”
　　季望海搬回付瑾舟家享受了一个晚上的少爷生活，第二天又开始季望海做饭。
　　付瑾舟倚在厨房的冰箱门边，“啧，这个爆料的到底是什么人，盯着你不放，你是不是得罪过总部什么人？”
　　“秦向陆。”
　　付瑾舟知道秦向陆根本不可能做这些事，他知道季望海也不会相信这些事是秦向陆干的，他只是故意在付瑾舟面前提秦向陆。
　　“那现在打他电话，我帮你打，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付瑾舟作势拨打电话，季望海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快步过来抢过他手机：“随他去，不用求他。”
　　“那你就看着网上的人骂你？”
　　“我说过，我无所谓，再说了，这次他们说的是实事，我还能澄清什么？”
　　“你至少能为自己辩解，你能做到这个位置并不全是因为老秦总，你的能力才是你能立足华南的最重要因素。”
　　“别人怎么看我我根本不在乎，付瑾舟，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怎么看我。”
　　付瑾舟说：“你在乎的人看到会怎么想？”
　　季望海深情地看着他：“我在乎的人刚刚才夸过我，他说我的能力才是你能立足华南的最重要因素。”
　　突然其来的情话打得付瑾舟措手不及，季望海低笑：“付总还会脸红？真是想不到。”
　　付瑾舟词穷了，哑巴了，不知道回什么了。
　　好半晌憋出一句：“你的蛋糊了。”
　　季望海凑过来对着他的唇咬了一口：“没关系，糊了也能吃，倒是你，付瑾舟，你是心疼我吗？”
　　“你不需要我心疼，我只是不喜欢看到别人抹黑你。”
　　“我还是那一句，无所谓，行了，准备吃饭吧，网上的事你别管了。”
　　见他不在意，付瑾舟也没再纠结。
　　饭吃到一半，付瑾舟电话响起，是一个大排档老板打过来的，那家老牌大排档每晚啤酒销量能跟一般KTV相媲，付瑾舟跟老板熟，彼此留过电话。
　　“陈哥，怎么有空给我电话？”付瑾舟问。
　　那边声音嘈杂，陈老板嗓门又大：“兄弟，赶紧过来，你手下那个姓许的哥儿们跟初霜啤酒的业务干起来了，赶紧过来！”
　　季望海问：“出什么事了 ？”
　　付瑾舟放下碗筷起身，“许才哲跟竞品业代打起来了，我过去看看。”
　　季望海跟着他往外走：“一起。”
　　到大排档他们还在打，许才哲赤着上身，跟着他一块儿几个业务员也都没穿上衣，初霜啤酒公司的业务员全是一身黑衣，对方十几人，许才哲这边才几个人。
　　客人们全跑光了，陈老板人也不见，季望海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付瑾舟说：“应该早就有人报警了，这边经常有人喝酒闹事，严重的时候喝酒的人连警车一块儿砸，警察见怪不怪了，等打完他们就会过来了。”
　　季望海将手机扔回车内，绕到后备箱拿出两支棒球棒，一支给付瑾舟：“拿着防身，能别动手尽量别动手，你站我身后。”
　　“你还真打？”
　　“不然呢？你不是教过我什么样的情况下做什么事吗？这时候出去跟他们讲道理有人会听吗？”
　　“没有，他们习惯了，许才哲他们脱衣服打架，就是因为衣服上有穗香啤酒的标牌，江湖规矩，打架不能影响品牌名声，对方也一样，清一色黑色衣服，即便被人拍下发到网上，也能解释为醉酒群殴。”
　　“你只管站我身后，其他不理。”说着季望海猛地拽着付瑾舟的手腕往前跑，大排档的灯照在季望海侧脸，付瑾舟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季望海挥着棒球棍站到许才哲他们中间，棍子挥得嗖嗖响。
　　初霜那边的人最多带个小电棍，也没想着下死手，毕竟真伤了死了难收场，季望海的出现将他们震慑住：来者不善，这人是真的奔着拼命来的！
　　付瑾舟找大排档经理借音箱，连上手机，将声音开到最大播放警车鸣笛声，对着外面大喊：“警察来了！”
　　初霜啤酒的一群业代四下而散，许才哲冲着兄弟们喊：“赶紧走，记得把衣服带走，跑！对了，季总，你也跟我们跑！”
　　付瑾舟出现在许才哲面前拦住他的去路：“跑什么，刚打架的狠劲儿呢？你也会怕？”
　　“舟哥，你怎么也在？跟季总一起来的？”
　　一群人换了个地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许才哲坐立不安，端起茶敬季望海：“季总，我原以为你就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你为了我们都能跟人拼命，从现在开始，你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你说什么我听什么，我先干了！”
　　季望海淡定道：“我只是吓唬他们，不想过真的动手。”
　　“那也感谢你能出现，我们都是粗人，直来直往的性子，之前要是做的不对，季总你多担待。”
　　付瑾舟一直知道季望海不是个记仇的人，他只记自己一个人的仇。
　　季望海依旧不冷不热，说道：“工作是工作，我只讲效益，只看结果，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代表我赞成你们的做法。”
　　付瑾舟打圆场:“以后大家齐心协力，你们跟他们打有什么用，要想正真让对方服气，只能从业务着手，等我们的销量是他们的两倍，你们在他们面前都能蹦着走，他们见你们只能红着脸绕道，要做到让他们看不惯又干不掉才是本事。”
　　“今天他们抢我们场子，我们才跟他们打的，不过舟哥你说的对，销量为王。”
　　“点菜吧，我跟季总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季总一听你们跟人打架，饭盛到碗里都没来得及吃一口，赶紧过来救场。”
　　几句话说得许才哲一群人感动不已，纷纷再次敬茶，什么“马首是瞻”、“死而后已”之类的词语全冒了出来。
　　付瑾舟乐得轻松，冲季望海眨眼偷笑。
　　回去后付瑾舟对季望海说：“今天这件事不是你的作风，换作以前的你肯定不会管这种事。”
　　季望海瞥他一眼：“我不管的话你是不是要管？你被人打伤作为你的上级我是不是要负责任？那何不从源头抓起，一开始就不让你落入危险更容易解决问题。”
　　弟弟啊弟弟，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嘴硬，明明是想保护我，说的一套一套的。


第60章 男人二十九如狼
　　付瑾舟也不揭穿，又问：“我突然想起来，你到华南的前几天是不是在大排档见过我？当时跟今天情况差不多，一片混乱，报警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当好路过。”
　　“恐怕不是刚好路过吧，你一直跟着我？你喜欢拽我手腕，那天也跟今天一样，拽着我手腕跑。”
　　季望海瞪他一眼：“是，怎么？是要感谢我？”
　　“得谢你，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你自己清楚，我去洗澡。”
　　付瑾舟叫住他，语气无比认真：“季望海，你这次到我身边到底是想要什么？”
　　季望海背对着他，付瑾舟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孔，却又好像看见他带着讽刺的笑容，他说：“想看到你过的不好，想看你后悔，想要你亲口跟我说你后悔当初没选择我。”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不后悔，如果当初强行将他留下，或许他只能跟自己一样吃社会的苦，然后跟自己一起起早贪黑的从基层做起，现在的他至少走十几年弯路，都说年轻人应该一步一步奋斗，这话放付瑾舟自己身上他认可，放季望海身上，那他希望他出生就住象牙塔，不用睡冬天漏风夏天蒸桑拿的房子，不用为一千块钱伤神，更不用为医院没有病房而下跪。
　　也许季望海不这么想，他肯定会想只要跟付瑾舟在一起，哪怕每天吃泡面都是幸福的，但他遇到的是付瑾舟，付瑾舟是个只想让自己在乎的人过的好的人，不在乎他们对自己有什么看法想法，只要对方好。
　　秦向陆曾跟付瑾舟聊过，说他的做法只能感动自己，在别人看来多余又矫情，付瑾舟当时只是无所谓的笑，他说：“以后他会懂的，就算不懂也没关系，我问心无愧。”
　　晚饭后季望海光着上身在客厅做俯卧撑，付瑾舟来回路过，“啧，季望海，你开着窗帘开着灯对着阳台是几个意思，对面楼有人住，注意形象，衣服穿上。”
　　季望海改成平板支撑，“怎么，我穿不穿衣服你也要管？”
　　“礼节性的关心上司，怕你感冒。”
　　季望海刚要回话，电话响起，单手撑起听电话，刚刚冷淡的语气敛起：“姨妈。”
　　付瑾舟自觉走到书房将空间留给季望海听电话，他发誓他是真的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癖好，无奈空间有限，在书房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季望海按下免提继续做平板支撑，姨妈的声音传过来：“还习惯吗？最近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了。”
　　“工作忙。”
　　“听说你那边热，你那么怕热，注意身体啊，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对了，丽纯阿姨，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她家有个妹妹，小时候你还送过她礼物。”
　　老历史，姨妈时不时提起来说一回，所谓送小妹妹礼物，只是自己想扔掉的几本书被她拿走，季望海根本连她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你丽纯阿姨昨天还来看我，跟我聊起你，说她女儿还记得你呢，打听你有没有对象。”
　　付瑾舟听到直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跟自己妈妈一样，旁敲侧击的提醒自己交朋友，付瑾舟总是以安慰的方式婉拒各路亲朋好友牵桥搭线的好意。
　　季望海干脆的多：“姨妈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你这孩子，只是交个朋友，还没谈那么远。”
　　“交朋友也不必，我男朋友会不高兴。”
　　对面冷下来，同时传来一道咋呼的女声：“我去！表哥，你还是这么牛！这次的男朋友帅吗？”
　　“丑。”
　　付瑾舟听着想笑，乔念念失望的声音透过来：“不是吧，我可是个颜控，以前付……嗯嗯，我是说嗯嗯嗯，多帅啊！”
　　姨妈骂念念：“你胡说什么呢，去看你的书，你哥需要的是知冷知热的体己人。”
　　季望海说：“我对象温柔体贴，出得厅堂下得厨房，除了人丑点什么都好。”
　　付瑾舟差点笑出声，还挺会编。
　　季望海继续说：“他刚刚还提醒我不要对着阳台风口锻炼，怕我感冒，不说了，我们说的他都能听见，我怕他误会，姨妈，我有空回去看你们。”
　　付瑾舟回客厅，“出场费结下。”
　　季望海起身，浑身热汗的靠过来：“这是承认你丑还是承认你是我对象？”
　　“都不是，哄你开心。”
　　“谢了，不需要，我去洗澡。”
　　一夜好眠。
　　仓库那批印错包装的酒全部提完，陈志云向付瑾舟报告，说已按他的要求将“公司过段时间会回收，回收问题产品价格比卖出去更高”那段话已转述给每个办事处经理。
　　近期现实和网络皆是一派祥和，付瑾舟忙完这周的周总结关掉电脑准备回卧室睡觉，季望海这次回来继续住主卧，自己则是搬进客卧，他要住给他住，反正他会付租金，自己不惹他就是。
　　付瑾舟没开灯，熟门熟路的往客卧床上一躺，刚躺下被床上躺着的人吓得蹦起来，刚进卧室没注意看，黑夜中床上凸起着另一个人的轮廓。
　　“季望海，你的床在隔壁，你今天没喝酒，别说你是走错房间了。”
　　季望海悠悠地坐起身，在黑暗中如饥饿已久的猛兽，语出惊人：“我睡不着，付瑾舟，都是成年人了，你知道我接下来要找你干什么吧？”
　　“你想找我上床？”
　　“还用我明说？”季望海朝着付瑾舟扔过去一样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付瑾舟接过，是一盒安全套，他扔还给季望海，笑了下：“你想我就得配合你？”
　　季望海突然一个跃起将付瑾舟反扑到床上，低头舔他喉结：“你不用配合，我自己来，你只管躺着享受，难道你不想吗？不是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还是说……”
　　说话间他的手也没闲着，直接摸到重点，轻佻地说：“你不行？”
　　付瑾舟这才发现他浑身上下一块布料都没有，他一个巴掌拍到季望海后脑勺，“谁三十？严谨点，我过完年才二十九。”
　　“那我改改，男人二十九如狼，三十如虎。”
　　付瑾舟懒得应他，双手摩擦着他发根，付瑾舟是个敢于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的人，他承认，他想，想跟季望海做。
　　“付瑾舟，你硬了。”季望海在他耳边吹着气，低低的蛊惑他，“做吗？哥。”
　　付瑾舟叹了口气，说出他三年前常说的那句话：“男人在床上话不能太多……”
　　季望海堵住他的唇：“可我喜欢听你说话，我在国外那几年想的最多的就是你的声音，我常常想回国后要把你绑起来，让你说话，不停的说，吃饭时说，睡觉前说，做*的时候也说。”
　　“你这想法有点疯狂。”
　　“不，还不够，我想造一套房间，只住我们两个人，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晴天有阳光，雨天能听见雨滴声，我会抱着你在空旷的花园做我想做的所有事，你不用穿衣服，只管躺在我身下，你可以骂我，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低吟。”
　　付瑾舟只觉得耳朵发烧内心滚烫，他居然为季望海的疯狂设想而心动，并且潜意识里跟随季望海所描述的场景想象，想象他被季望海压在整片的梦幻洋牡丹花朵上，他们肆无忌惮的做，从天亮做到月亮挂天边。
　　季望海趁付瑾舟出神将他的衣服扔在离床很远的地板上，拉着他的手，将套塞进他手里：“帮我戴上。”
　　“得寸进尺是吧？你自己不会戴？”
　　“你戴的效果不一样。”
　　付瑾舟嘴上嫌弃着，手却不由自的替他往上套：“有什么不一样？前面挤一挤，再抚上去。”
　　“你戴会更硬。”
　　付瑾舟对着他那家伙就是一挥手，挥的那东西两边摆动：“季望海，你要点脸！”
　　季望海将他压回去：“这种情况下你跟我说要脸，哥，你觉得适合吗？我们俩之间唯一的阻隔物就是这层薄薄的塑料膜，要不是怕你不好清洗，我连这个都懒得用，光着身体在一张床上谈脸面，哥，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啧，你现在话真多。”
　　季望海在他耳边笑出声，“我的错，少说，多做。”
　　屋内空调冷气对着床上吹，付瑾舟依旧觉得热，越来越热……
　　一直到最后，他开始觉得话多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给他留点喘息的时间，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他捏着下巴跪着在床上累到失语。
　　他向季望海求饶，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这家伙这么做下去明天他估计得躺着办公了，“季望海，今天先这样，打个欠条，改天再继续，行不行？”
　　“付瑾舟，你得承认，你体力不如从前，从前我们可以一夜三次。”
　　“改天再来，找个良辰吉日我们再继续……”
　　“你说的，但现在还没结束。”
　　隔天，不服老的付总默默在腰部贴上两张消酸胀的膏药，许才哲一进他办公室像狗似的到处嗅：“什么味道？药油啊？舟哥，你又跌伤了？”


第61章 你就是个骗子
　　“什么叫又？我有这么弱。”
　　“有点，来来来，聊个八卦，我听我们组的业务员说看见你跟季望海同一辆车，你俩去哪呢？”
　　季望海住自己那儿的事公司没人知道，为避免不必要的闲话，付瑾舟谁都没告诉，包括许才哲。
　　付瑾舟一脸淡定：“带他去客户那里。”
　　“大半夜的去哪个客户那？我们这些客户我最了解，懒，特懒，早早关店，业务员说看见你们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哪个客户这么敬业。”
　　业务员说的应该是前天，前天他都收拾好准备睡觉了，季大爷将他拉起来，说是肚子饿，想吃酸辣粉。
　　家里材料不够，只能陪着他出门找酸辣粉，付瑾舟居住的小区附近找不出一家酸辣粉，本着“出都出来了”的心理，陪着他开半小时车去城中村吃，点了两份，季大爷只吃了一口，说不是以前的味道，又饿着肚子回家，路上付瑾舟问他饿了为什么又不吃，他答：“不是以前的味道，你以前带我吃的不是这种味道，一股工业酸味。”
　　付瑾舟说：“那吃别的，这条街这么多吃的，总有你能吃的。”
　　他答的一语双关：“我这个人从不将就，没吃到我想吃的我宁可饿着。”
　　可能那天刚好被业务员撞见，付瑾舟瞥了眼许才哲：“他是大区经理，他想去拜访客户，客户几点都有空，你以为是你去？”
　　“也是，对了，网上的黑料你看了吗？全是骂季总的，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有脑子的人都不可能会问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许才哲不满道：“舟哥，我发现你最近总是替季望海说话，说好的同仇敌忾呢？”
　　“是齐心协力，没有同仇敌忾。”
　　“开玩笑的，你说他为什么不找公司法务帮忙解决，律师函警告一出，起码震慑一半的网友。”
　　因为他不想跟总部的人有过多关联，找法务务必要经过秦向陆和秦誉信，公司法务部只听从秦总的指令，季望海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打电话。
　　“想知道？去问他。”
　　许才哲瘪嘴：“倒也没那么好奇，好了，我去忙了，对了舟哥，晚上一起吃饭吗？自从这个季总来了你都没跟咱们兄弟一块儿吃过饭了。”
　　“行。”
　　在此之前付瑾舟经常跟业务代表们一起吃饭，季望海过来还真是一次没跟他们出去过。
　　快下班前付瑾舟给季望海发信息：“晚餐你自己解决，我有事，会晚回家。”
　　收到信息的季望海嘴角愉悦地上扬，他这是在跟他报备行踪，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说着不着调的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别人着想。
　　信息发送成功后付瑾舟立马撤回，他在发送完毕的刹那间反应过来这条信息太过暧昧，像丈夫给家里的小妻子报备行踪。
　　季望海的信息紧随其后：“刚发的什么？没看见。”
　　“没什么，今天的出货量截图，数据有误，这张才是正确的数据。”说着付瑾舟顺带附图发过去。
　　季望海没再回信息，手机放一边，装的像真的没看见那条信息似的。
　　路过季望海办公室的梁文婷直嘀咕：季总这是怎么了？一直傻乐，有一说一季总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跟不笑的时候完全两个人，不笑的时候又冷又酷，一笑像个高中生似的，阳光温暖。
　　付瑾舟重新编辑信息：“我晚上有事，季总请自便。”
　　季望海回复:“OK。”
　　下班后付瑾舟先下楼，在停车场等许才哲时收到他信息：“舟哥你先过去，王劲他们已经到了，老地方，湘赣园。”
　　付瑾舟到后业务员们已到齐，兄弟们来自五湖四海，每次聚餐首选川湘辣口味的菜，付瑾舟无所谓，反正他能吃辣。
　　等菜的过程中业务员们就着花生米先喝了起来，付瑾舟跟着他们聊，有意无意聊那批印错标签的酒，业务员们告诉他，只知道经理有提货，还没分配到业务员头上，都还放在各办事处小仓库没动。
　　刚上菜，包间门被推开，许才哲姗姗来迟，他半个身子刚一进包间，王劲端着酒杯冲上去揽着他：“哲哥怎么才来，该不会是被姓季的训了吧？都下班了还留你汇报，这点真不如舟哥，舟哥从不在下班时间占用员工私人空间……”
　　王劲义愤填膺地，完全忽略许才哲对他使的眼色，直到许才哲身上传来一道声音：“是吗？那我只能抱歉，占用了你们下班时间。”
　　包间内顿时雅雀无声，另一个同事反应过来赶紧喊服务员加座位，付瑾舟看向门口的季望海，很自然的往一边挪，将新加的位置放在他身边。
　　大伙儿见季望海过来纷纷上前敬酒，许才哲凑到付瑾舟身边，小声：“下班的时候我刚想走，被他叫去汇报上周的出货数据，汇报完他问我平时在哪吃饭，我说对面街随便吃，他又问我今晚哪吃，我嘴一快，说今晚跟兄弟们聚一聚，问他要不要一起，我真的只是客套客套，谁知道他还真的跟我一块儿来了，你不介意吧？”
　　付瑾舟要开车，没喝酒，端起王老吉喝了几口，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介意？”
　　“你们不是死对头吗？不是说好的我们要一块儿赶走他吗？舟哥，你真的忘记了？你的立场呢？你动摇了，舟哥，注意立场啊！”
　　“那是你的立场，我的立场一直是站在公司这边，公司怎么安排我怎么做。”
　　季望海喝完一轮坐回付瑾舟身边，他坐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按住衬衫角，坐正拉拉衣服，这个动作是他最常做的动作，区别只在于只前是运动装，现在是西装。
　　“在聊什么？”他问。
　　付瑾舟给他一罐王老吉：“聊今天的菜全是辣的，没你能吃的菜。”
　　许才哲忙喊服务员：“服务员，加菜，有什么不辣的菜推荐几个。”
　　季望海又把王老吉推回去，接过许才哲的酒跟他碰杯，眼睛看着许才哲，话却是对付瑾舟说：“你们一早说好晚上聚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们经常聚，跟平常吃饭一样，一个人也是吃，一群人也是吃，舟哥以前经常跟我们一块儿，最近他忙，好久没出来，今天许经理叫的舟哥，没想到季总这么给面子，早知道季总来我们应该换个地方。”
　　“是吗？你们付总知道晚上要聚餐，但没叫我。”
　　被点到的付瑾舟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指天椒炒牛肉：“我的错，我以为季总今晚有安排，下次有酒喝一定事先通知季总。”
　　季望海面不改色吃掉辣椒，吃完猛的连喝两杯冰啤，明明辣到嘴唇红肿，依旧不认怂的继续吃，吃到额头鼻尖都是汗。
　　付瑾舟抽过两张纸巾放他手边，再次将王老吉放到他们两人之间，以季望海的性格无缘无故留许才哲汇报，应该是一早知道付瑾舟会跟他们吃饭，引着许才哲带他来。
　　季望海擦擦汗，顺手拿过付瑾舟喝过的半瓶王老吉喝下，这才稍稍缓解辣意。
　　许才哲欲言又止，要不要提醒季总他刚喝的饮料是舟哥喝过的？
　　算了，喝酒吧，共喝一瓶饮料而已，又不是嘴对嘴喂的。
　　季望海醉的很快，菜没怎么吃，饭也没喝，酒倒是喝了个饱，散场时许才哲拉着季望海：“季、季总，我、我带你来的，我负、负责送你回、回家，你住、住哪？”
　　季望海指指付瑾舟：“住……”
　　付瑾舟一把扶住季望海将他按在自己肩上：“季总喝多了，我送他回去，你自己叫代驾，回去小心点。”
　　许才哲不依，上前将季望海往自己车上拽：“不、不行，我、我今天一定要、要送季总回家。”
　　季望海主动往付瑾舟身上靠，整个人贴着他，嘴里嘟囔着：“难受，想吐。”
　　付瑾舟左手温柔地搂着季望海，右手粗暴地将许才哲往出租车里一塞，报了个地名，向司机说：“师傅，麻烦送到这个小区门口，我已通知他弟弟出来接了，有事给我电话，麻烦了师傅。”
　　一路季望海都安静的像只小兔子，靠在座位上乖巧的睡着，付瑾舟费老大劲将他扶回卧室，季望海应该醉得不轻，抱着付瑾舟腰不松手：“你又要走？这次是跟谁走？”
　　“不走，我去给你倒水。”
　　现在的他像只受委屈的大金毛，带着微醺的醉眼控诉：“你就是个骗子，付瑾舟，你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骗子，也会是唯一的一个。”
　　“是是是，我是个骗子。”
　　“你就是……”季望海将他腰抱得更紧了，“但我不怪你，也没恨过你，好吧，有恨过，恨过几天，飞机飞上天的那一秒我就不恨你了，只有想念。”
　　付瑾舟的心酸胀一片，轻轻揉他头顶：“你可以恨我的，我骗了你。”
　　“你一早就提醒过我，你说你是个骗子，你说你不是个好人，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愿意被你骗。”


第62章 你永远比不上付瑾舟
　　“那现在呢？你还愿意被我骗吗？”付瑾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醉了，捏着他的脸问道。
　　季望海是真的醉了，付瑾舟没等到他的回答，只等到他细微的呼噜声。
　　付瑾舟坐在床边借着月色打量着他，轻叹：“傻弟弟。”
　　刚要起身去洗澡，床上的季望海突然一个翻起将付瑾舟带到身上，对着他的脖子咬下：“没关系的，你跟他在一起的事我可以逼我自己忘记，我不怪你，我可以忘记。”
　　付瑾舟怔住，他说他不在意。
　　这人……醉了也能惹人心怜。
　　才安静两天，网上又掀起风浪，爆料人应该是急了，先前逮着季望海咬，迟迟不见季望海回应，网上热度逐渐消散后迅速转移视线，将目标对准付瑾舟。
　　这次的爆料相对简单，没有过多的文字，只有几段拼接的视频，视频中的主人公付瑾舟在酒吧陪着笑脸向一个男人敬酒，敬完后男人掏出几张红票子塞进付瑾舟衣领里；第二段视频是付瑾舟跟秦向陆一起从酒店出来后两人上同一辆车离开。
　　网友瞬间炸开锅，评论区带节奏的水军先行下场：“这人在穗香啤酒官网能查到，叫付瑾舟，是前任华南区域大区经理，原来是个同性恋啊，穗香真乱啊！”
　　“真的，太乱了，腐败也就算了，招的经理还是同性恋。”
　　“很可能是做那种的，你们懂的，你看他接客人小费接的多顺手。”
　　付瑾舟边看边笑，冲沙发上黑着脸的季望海道：“这人还真神通广大，几年我做促销的视频都能找到，还别说，我以前长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季望海翻着评论，越翻脸越黑。
　　付瑾舟故意忽视他，继续说：“我跟秦总什么时候去的酒店？哦，想起来了，你出国前，我跟他在酒店碰过头，至于这个跟客人接吻，这是假的，这段视频是拼接的，接吻的可不是我，那时的酒吧比现在还开放，很多同性情侣光明正大的拥抱接吻……”
　　季望海将手机扔桌上，打断付瑾舟：“付瑾舟，你当初跟秦向陆在酒店谈了什么？他是不是许了你条件？”
　　付瑾舟以为他会问关于爆料者的问题，没想到他问起这件事，要怎么告诉他，秦向陆确实许了他条件，他也接受了，并且收了秦向陆一千块钱，为了那一千块，他把季望海卖了，推远了。
　　“你不是知道吗？他给了我一笔钱，跟网友猜测的一样，他许我便利，我才能混到现在的经理级别。”
　　季望海冷着脸抓起手机进卧室，卧室门摔的震天响，门内的他吼出一句：“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季望海给总部法务打去电话，将他截图的视频、账号、评论区网友的ID、评论相关全部打包发给法务，扔下一句话：“追究他们法律责任，造谣不要成本，以侵害个人名誉权起诉他们，越快越好。”
　　法务刚想推脱，季望海先说话：“我会向秦总说明情况，你立即执行，半小时后我要在热搜看到穗香集团澄清相关。”
　　秦向陆接到电话并没多问，只让季望海自己安排。
　　很快，穗香集团起诉网友侵害个人名誉权的热搜冲到第一，付瑾舟看得直砸舌，“烧钱啊，才几条评论冲到热搜第一，肉疼。”
　　季望海压根不搭理他。
　　付瑾舟何其聪明，端着洗好的葡萄放在季望海面前：“你给秦总打电话了？法务可不是那么好调动的，上次你被黑到体无全肤，我让你打给法务你不肯，今天这么积极？”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可以被黑，可以被骂，我无所谓，我从出生一直是黑的，你不一样，你一直是阳光的，纯洁的，干净的。
　　当然，这些煽情的话这个年龄段的季望海不可能跟付瑾舟说，他只是拎起一串葡萄回书房继续工作。
　　很快，法警查到爆料者帐号IP，其中一条登录IP记录居然是跟季望海同一个IP:华南区域办公室IP。
　　同一时间，付瑾舟收到各区域汇报的关于印错标签的酒的问题，除了长安办事处。
　　经查，其他区域办公处经理几天后陆续发现酒有问题，加上收到过仓管员的提醒，他们将酒原封不动留在仓库，并将问题反映给付瑾舟，只有长安办事处的刘胜春经理未反应。
　　付瑾舟让许才哲带人去查，果不其然，刘胜春已命人将所有问题酒送至各分销点。
　　季望海和付瑾舟将信息合并，得出结论，爆料者正是长安办事处经理：刘胜春。
　　事先付瑾舟已安排仓管员提醒各经理那批酒有问题，无异心的经理会将问题酒保管好，并提醒付瑾舟，刘长春却没有这么做，明知有问题故事发下去，还告诉各分销商这批酒是大区副经理付瑾舟的酒，让他们代为分销。
　　季望海问付瑾舟：“你跟刘胜春有什么过节？”
　　“应该是没有，我不记得我跟他有什么过节，他跟我同期进公司的，我做促销员的时候他在做业务员，后来我分来华南，他去华北，我做大区经理的时候他被调任到华南做业务员，业绩一直名列前茅，我向总公司举荐，提拨他为长安办事处经理。”
　　“先不管他的动机，我们要先找证据。”
　　付瑾舟点头：“我整理好找他对峙。”
　　刘胜春丝毫未察觉他本人已暴露，周一一早依旧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跟以往一样的低调，低调到每次的开会如果不点到他，就像是没他这号人。
　　季望海跟付瑾舟对视一眼，照常主持会议，会议结束后付瑾舟叫住刘胜春：“刘经理，耽误你几分钟，有个数要跟你核对。”
　　刘胜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静下来：“付总，在哪谈？”
　　季望海退出大会议室，并带上门，付瑾舟说：“就这里谈吧。”
　　窗帘全被拉上，外面看不见里面，付瑾舟还是想给刘胜春保留最后的的体面，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刘经理，我们好像是同期进公司的吧，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是同一天去总部面试的，我们应聘的都是市场部助理，结果，你被分配去做管培生，我去做促销员。”
　　“付总记性好，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付瑾舟双手交叠，手指轻轻弹动，“确实太久了，那说近的吧，上周你提的那批经典罐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全部分到线下了。”
　　付瑾舟将事先准备好的穗香经典罐新包装酒从自己这边推到刘胜春那边：“不知道刘经理下放经销商前有没有仔细查过货。”
　　刘胜春故做惊讶：“查是查过，这款都是老产品了，我核对过生产日期，没什么问题就让业代们下发了。”
　　“那刘经理最近可能是压力大，记性不怎么好，你提货的当天仓管员有提醒过你，这批酒的包装有问题。”
　　刘胜春已经有点坐不住了，“是吧，可能我提货的时候太急，没太注意仓管说了什么。”
　　付瑾舟在笔记本上点开仓库的一段监控录相，并将电脑转向刘胜春，上面是一段录相，像素清晰，连声音都录得一清二楚，视频中仓管员正在跟刘胜春交接，刘胜春签提货单的时候仓管对他说这批酒包装有问题，他先是抬头，说：“怎么会这样？有问题还提货？谁交待的，季还是付？”
　　仓管：“付总交待的，付总应该还不知道，他没看。”
　　刘胜春转头对着瓶身仔细看，然后将酒让人拉走。
　　付瑾舟往后靠，“刘经理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付总，是你让我们提货的，我只是遵从你的指示做事，提了货自然是要卖，我没觉得需要解释什么。”
　　付瑾舟拍手，“行，那看这个。”
　　付瑾舟将手里的一张A4纸传给刘胜春，上面记着的是网上几个爆料者ID的登录地址，几个ID登录地址全部一至，其中几条IP地址为华南办公室。
　　“刘经理，希望你能好好解释，你不跟我解释也可以，去跟警察解释。”
　　季望海适时推门进来，单手插兜站到付瑾舟身后，对着刘胜春：“刘胜春，我已全权委托律师跟你谈话，静候传唤吧。”
　　刘胜春激动地站起身，椅子摔倒在地，他冲着付瑾舟喊：“凭什么！我们同期进公司，凭什么你顺风顺水，凭什么你奖金总是比我高，凭什么你晋升之路那么平坦，而我，几乎是做遍基层的每一个岗位才换来办事处经理的职位，好不容易你要降职了，我终于有机会能取代你坐到大区经理的位置上，偏偏杀出个季望海，你们想要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凭什么一切不公平都要我来承担！”
　　季望海冷笑：“所以你在网上黑我们？我承认我确实走的比你顺，但是付瑾舟不一样，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每一步都是靠自己往上走的，你输在没他努力没他有头脑，刘胜春，你永远比不上付瑾舟。”


第63章 没人能伤到我，除了你
　　刘胜春突然掏出一把小刀跃上桌向桌子对面的付瑾舟刺去，季望海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臂挡在付瑾舟面前，付瑾舟顺手抄起笔记本电脑挡在前面拍掉刘胜春手里的水果刀，季望海配合着他的动作将刘胜春按在桌上。
　　“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哪用做这些事，我已经没多少时间能在穗香继续熬了，你们的出现打乱了一切，季望海，你不过是个小三生的野种，老秦总要真的在意你会把你放到华南来？早把你留在总部手把手教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早知道你跟付瑾舟的关系，几前年在棉城就知道，我见过你们在一起，季望海，你不嫌付瑾舟脏吗？你用过又被秦向陆用过，你再捡回去用你不觉得恶心吗？告诉你，我从来没觉得付瑾舟比我强，他靠的是出卖自己，我才是正真靠自己！”
　　季望海扬起拳头就要往刘胜春脸上砸，付瑾舟一把抓住他手腕：“季望海，深呼吸三秒，别冲动，为这种人动手不值得。”
　　季望海拳头慢慢向下，“是，深呼吸，不能打脸，得换个地方打。”
　　刘胜春被他揍得惨叫连连，季望海在国外练过一段时间，照着刘胜春薄弱部位攻击，直拳击打他的胃部，咽喉处，摆拳打击耳蜗处和下巴，这些部位基本看不出伤。
　　警察来得很快，后面的事交给警察。
　　待刘胜春被带走，付瑾舟转身季望海：“手给我看看。”
　　“看什么？”说是这么说，还是将手伸给他。
　　“刚刚没伤到吧？”
　　“没有。”
　　给他检查手的时候季望海故意将手转方向，把手上的那道疤痕露给付瑾舟看。
　　付瑾舟目光停留在那道疤上，柔声问：“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万一伤到怎么办？”
　　“没人能伤到我，除了你。”
　　付瑾舟叹气，“所以啊，你还是离我远点。”
　　季望海别扭的不看他，付瑾舟替他揉着那道疤，心底痛悔交加，“刚刘胜春的话你不必放心上，你只是你，你是独立的个体，跟任何人没关系，下次别这么冲动，跟这种人没必要动手。”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季望海抽回手，冷哼：“我只是听不得他编排你，我不喜欢从任何人口中听到你的名字跟秦向陆的名字放一起。”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付瑾舟苦笑，这人，双标啊，自己时不时提提秦向陆刺激自己，别人那是一句说不得。
　　警察很快出结果，刘胜春一直在赌博，欠下一屁股债，跟个别经销商、业务员、财务几方合作，做假单假帐骗取公司财物。
　　事后华南重新查帐，清理一部分问题经销商，刘胜春办事处下的业务员几乎全员参于，全部辞退，财务在收到风后当天离开本市，在深市被捕。
　　一系列事情完结后已入秋。
　　华南地区的秋天只是个“名词”，树上的叶子比夏天还要绿，太阳似乎忘记已入秋这回事，城市的大楼四面都装着玻璃，阳光照在玻璃上，再反射到地面，照得地面明晃晃的。
　　距离季望海到华南已过去三个月，新的销量季报表生成，华南销量整体上升，环比增长30%，同比下降10%。
　　秦誉信难得的给季望海打电话：“干的不错，还是要加油，同比下降，争取下月同比上升。”
　　季望海应付式的“嗯”两声，没发表任何意见。
　　同比下降很正常，去年第一、二季度销量都比今年同期高，当时打破过穗香集团月销量最高记录，只有付瑾舟能做到，季望海并不想跟他对标，他只需要知道付瑾舟是最优秀的、最睿智的。
　　柯高阳带着他的《督导检查表》再次空降华南。
　　一见季望海，柯高阳冲上来揽他肩：“季总，几个月没见你又帅了，怎么样？华南还行吧，美食多，美女多，气候好。”
　　季望海拂Hela开他的手：“秦向陆让你来的？”
　　柯高阳永远不会看人脸色，也正是他这样的性格适合做督导，管他熟不熟，该记的一样记，该上报的按实上报，他再次攀上季望海的肩：“不是啊，他没让我来，老秦总让我来的，让我拍照给他看，对了，你手机里有没有漂亮的堆头照片，发点给我，我发给老秦总。”
　　付瑾舟刚从市场回来，刚好听见柯高阳这句：“柯经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回来，怎么样，一路过来辛苦吧，你也不提前打招呼，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我也是昨天接到的通知，临时过来的，不用接，对了付总，我们刚刚还在说堆头的事，有照片吗？传点给我，我懒得去跑了。”
　　“行，待会传你，先去吃饭？”
　　柯高阳又看向季望海：“季总也一起去吧。”
　　“好。”
　　这次柯高阳学聪明了，先提出由他来开车：“付总，车钥匙给我，我开车，你俩坐后排，我喜欢当司机。”
　　“倒也不必如此，我们这辈没这么多礼节。”
　　柯高阳摆手：“算了算了，我一个人坐后排我觉得难受，我跟季总坐后排那还不如我坐前排开车，你俩坐后排陪我聊天。”
　　季望海不客气的坐进后排：“去哪吃？”
　　“季总不是喜欢吃鸡屁股？我看附近有一家烧鸟店，应该有鸡屁股，对了，还有提灯，要不要去尝尝？”
　　付瑾舟笑出声：“对，季总喜欢吃鸡屁股。”
　　季望海倒是面无表情：“付总喜欢提灯，但是不会吃，那两颗蛋要温柔的吃，付总总是学不会，待会儿给付总多点几份，练练怎么一口吞两颗蛋。”
　　刚拧开矿泉水才喝一口的付瑾舟差点呛到，这突如其来的私密情趣被他这么光明正大的讲出来，不明真相的人还真是听不出来，譬如柯高阳，他接话：“不能吧，提灯的两个蛋都不大啊，一口咬下去，感受着蛋在嘴里爆浆的感觉不要太好，付总，待会点多几串给你。”
　　付瑾舟继续喝水，柯高阳要是知道季望海讲的“一口吞两颗蛋”跟他所说的提灯的并非同一种提灯，不知道会不会尴尬到脚趾抓地。
　　不巧的是那家烧鸟店没开门，最后还是付瑾舟挑地方，去的附近的东北菜馆，柯高阳挽起袖子跟一只大棒骨较着劲儿，嘴里念念有词：“所以说吃什么烧鸟，还是我大中国的菜好吃。”
　　季望海难得的附和他一回：“这点毋庸置疑。”
　　柯高阳咽下嘴里的肉，说：“对了，两位总还不知道吧，总部要变天了。”
　　付瑾舟给他倒茶：“说说？”
　　“付总也不知道？”柯高阳放下骨头擦擦手，“公司不是有三个股东吗？秦家最初出资最多，占比最多，是头号大股东，一直占有绝对控股优势权，另外王董，陈董各20%，听说老秦总的弟弟，也就是当初公司的副总过世后秦家的股份被迫转让给王董一部分，我也只是听说的，听说王家和陈家要合伙搞秦家。”
　　季望海毫无波澜的听着，继续淡定地吃饭，付瑾舟停下筷子：“这些事传来传去的，隔两年要传一次，真的有什么大动作以王董和陈董这样的身份，不会透露一分半分，只会直接行动，等我们知道已经是收到公司股东转让的通知了。”
　　柯高阳讪笑：“我也是听说嘛，不过这次可能有点影，老秦总病了，这是真的，我在医院门口看到过小秦总的车，小秦总陪他去的医院。”
　　季望海专挑不重点的问：“你去医院干什么？”
　　“没什么，小毛病，别说我啊，你们就不好奇老秦总什么病吗？”
　　柯高阳这个马大哈，要不是他叔叔是公司销售总监，以他的情商智商，早被穗香开除几百回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季望海真正的身份，傻傻的以为只是公司聘请的海外精英，他叔叔怕他说错话，一直也没提醒他，任他蒙在鼓里。
　　知道真相的付瑾舟看向季望海，知道他不想继续这个问题，转话题：“知道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祈求他老人家身安体健，对了，柯经理，上次听你说买婚房，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话题成功转移，柯高阳立马吐槽他买的不是时候，三个月内损失一个首付，付瑾舟陪着他聊，季望海默默在桌下蹭付瑾舟小腿。
　　当晚季望海接到季文倩电话，这是他回国后季文倩给他打的第三通电话，两母子比陌生人还像陌生人，季文倩永远学不会如何跟一个与她感情不深的儿子沟通，开口便是责令：“季望海，你爸病了，这老头，这几年越来越不信任我了，连病了这么大的事都防着我，要不是我今天偷听到他跟秦向陆打电话还不知道他病的事，你赶紧回来，你再不回来一毛钱都分不到，全给秦向陆了。”
　　季望海语气不咸不淡：“他爱给谁给谁，你想要争你自己去争，别带上我。”
　　“你是要气死我！我要是能争我还需要你吗？再说了，我不是为你好？我千辛万苦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我图什么啊，我这么委屈求全的跟在老头身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再不回来公司落入秦向陆手里，你以为我们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那是你的事，我不需要靠穗香依旧能养活自己，当然，我不会不管你，至少我能保证你衣食无忧。”
　　“你开什么玩笑，就你那点工资都不够我买个包，赶紧回来。”
　　季望海不想跟她拉扯：“我说了，你要什么自己去争取。”
　　几天后季望海接到秦向陆电话，让他马上返回棉城，季望海还是那句话：“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我不需要。”
　　“你只在乎一个付瑾舟？季望海，我以为你至少能成熟一点。”
　　“不用拿他激我。”


第64章 别扭的小男人
　　秦向陆一直知道季望海的软肋只有付瑾舟，“吴敏胜……”
　　这三个字一出季望海还是心甘情愿上套：“你知道他在哪？”
　　“回总部祥谈。”
　　季望海这几年一直托人打听吴敏生，他知道那是付瑾舟的心结，知道他一直待穗香，从华东到华南，一直没放弃寻找吴敏胜，吴敏胜曾用假的身份证在华南一个经销商手底下干过一段时间，付瑾舟找到时他人早已辞职。
　　秦向陆派人接机，季望海没拒绝，来接机的是秦向陆的助理，他告诉季望海，老秦总得了帕金森病。
　　秦誉信由私立医院转入棉城最权威的脑科医院，毕竟全国最权威的脑科教授之一的李老在公立医院，哪怕有钱也得排号等专家安排手术时间。
　　季望海到病房时秦誉信正对着季文倩发火，一向威厉的秦总此刻穿着病房的条纹衣服，系着围兜满下巴食物的坐在床边抖着手对着站在一旁的女人咒骂：“不要你喂，我自己可以，出去，别烦我！”
　　季文倩解释：“你手抖，我帮你，你这样吃粥都要凉了。”
　　“用不着你喂，我自己吃。”
　　秦向陆在门口接到季望海，两人站在门口说话，秦向陆望向病房内，说：“看到你爸这样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季望海没说话，他见秦誉信并不多，每次见他，他都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西装革履的端着领导的气势以上位者的姿态跟季望海说话，现在的他更像一个无理取闹的老头。
　　相比之下秦向陆应该跟秦誉信感情更深，秦向陆又说：“你知道吗？我们爷爷是因为脑梗走的，奶奶是被心肌梗塞带走的，你二叔，也就是我爸，他也是在上班的途中突然脑梗，我以为大伯能逃脱这个命运，李教授告诉我，我们家族基因链发生异变，患脑类疾病的概率比普通人高50%，跟我们家族的作息有关，家里人习惯熬夜，没时间运动，一天有十几个小时都是坐在办公桌前，加上遗传关系……算了，再说你会害怕。”
　　季望海难得的耐心听他讲完，问：“医生怎么说？”
　　“可以手术，但不保证手术后有几成效果。”
　　“嗯。”
　　进病房，走近才发现秦誉信老了很多，跟季望海记忆里那个挥着高尔夫球杆打自己的人天差地别，季望海对他感情不深也还是软了心肠，放低声音：“发脾气对病情不好。”
　　人老了更重血肉亲情，秦誉信看着眼前跟他眉眼相似的儿子泛红了眼眶，抖着手指着旁边的椅子：“坐。”
　　季望海坐过去，秦向陆则是叫来护工打扫病房，一时间除了拖地声房间没人说话。
　　良久，秦向陆先开口：“大伯，小海已经回来了，他现在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我这边的工作是不是可以适当转给他？”
　　秦誉信点头：“你安排。”
　　“那让小海回总部吧，先将市场部交给他。”
　　季望海皱眉，他们似乎永远学不会尊重他人意愿，“你们有问过我意见？我回国前说过，我回国的目的只有一个，秦向陆，你知道的。”
　　季文倩赶紧上前按住季望海肩膀：“听你爸的，你爸让你接你就接。”
　　“不好意思，我对接管公司不感兴趣，以秦向陆的能力，他能做的更好。”
　　秦向陆刚准备开口，秦誉信抬手止住，他说话已不太清晰：“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以后再议。”
　　季望海起身告辞，关心的话说出口尴尬又别扭：“你……听医生的话，多吃，多睡，我先走了。”
　　季文倩紧跟其后：“我也一起。”
　　出医院，季文倩用力吐了口气，掏出散粉补妆，抱怨道：“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来伺候这老头子，烦都烦死了，对了，你晚上住哪？”
　　季望海顿足：“他待你很差？”
　　“什么差不差的，我图钱，他图色，后来玩腻了他想甩掉我，可惜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半斤八两吧。”
　　“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为了我，你可以为你自己生活，你想走随时走。”
　　“都几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国外这几年白去了，刚刚秦向陆说让你接管公司你怎么不答应？”
　　“秦向陆一直在管理公司，为什么突然转给我，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怕老头生气呗，做做样子，毕竟家里还有长辈在，秦向陆不可能一家独大。”
　　“秦向陆？他会怕别人生气？你了解他吗？”
　　季文倩又开始补口红，抿抿唇：“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秦家老爷子，当初他一句不许我进门，秦誉信那狗东西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不管我，我拼了命生下你，带着你去找他，他家老爷子这才松了气，说不管他，任他安排，这秦家老爷子谁都不爱，唯独爱秦向阳，可惜，那孩子命薄，十几岁就死了。”
　　季望海：“秦向阳？是谁？”
　　“你不知道？哦，也对，你都不管这边的事，也没人跟你说，秦向阳是秦向陆的哥哥，用他们那边的人说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听说十五岁考上985大学，十七岁突发疾病骤然离世，秦老爷子可伤心了，那时你才几岁呢，我也是听你爸说的，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话说回来，要是秦向阳在，有秦向陆什么事儿。”
　　季望海还是头一次听说秦向陆还有个哥哥，“确实令人惋惜。”
　　“我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你可别上秦向陆的当，多防着他点。”
　　季望海没再理她，招手拦的士：“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你去哪？你住哪？记得明天来医院，作作样子也行，别让秦向陆……”
　　剩下的话被挡在车门外，季望海报出姨妈家的地址，望着熟悉的街景，开始想念付瑾舟。
　　棉城比鹏城气温低，初秋已是毛衣外套加身，付瑾舟看着天气预报，截图发给季望海：“老秦总怎么样？”
　　季望海直接一个电话回过来：“你问他就问他，发天气预报是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天冷，加衣。”
　　“那你可以直说的，付瑾舟，关心上司也是你的职责之一。”
　　“是是是，季总，天凉，您记得加衣，老秦总怎么样？”
　　季望海正经回答他，将秦誉信的情况说给他听，隐去秦向陆劝他回总部接手公司一事，两人互通讯息后挂断电话，付瑾舟想了想，给Ship发去信息：“早上好，看天气预报棉城降温，注意添衣。”
　　这条信息在中午收到回复，Ship回：“多谢。”
　　紧接着是他的第二条信息：“这张图的截图时间是早上六点，这么早截天气图应该不是专程留着发给我吧？”
　　“不是，发给一个别扭的小男人。”
　　对方输输停停，至少两分钟都处于“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付瑾舟微微勾嘴角，看来他并不喜欢“小男人”这三个字。
　　“是你男朋友吗？”
　　付瑾舟回：“之前提起过的，前男友，他回棉城了，他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截图提醒他添衣，不过好像他并不领情。”
　　“也许他很开心。”Ship回。
　　聪明人聊天最是懂得什么叫“点到即止”，聊天到这里中断。
　　季望海在棉城待了几天，季柳枝再次提及季望海的终身大事：“小海啊，你多吃点，都瘦了，上次说的交个朋友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知道你说有对象都是哄骗我的，我年纪也大了，能为你们操心的时间也不多了。”
　　“姨妈，没有哄你骗你，即便没有对象，也不可能跟别人结婚，你们知道的，我是个同……”
　　季柳枝快速打断他：“小海，多喝点汤，这汤我煲了三个小时。”
　　乔念念偷偷对季望海竖大拇指，在餐桌上给他发信息：“哥，舟哥怎么样？我听秦哥说你跟他一块儿工作。”
　　季望海抓住重点：“哪个秦？秦向陆？他找你干什么？”
　　“他没找我啦，是我有个同学想进穗香实习，我请他帮忙，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跟舟哥旧情复原了吗？”
　　“没有旧情。”
　　乔念念瘪嘴，小声嘟囔：“骗谁呢，我又不是我妈，没旧情你跑去华南晒太阳啊，还不是奔着破镜重圆去的。”
　　都快吃完饭了，季望海叫住乔念念：“不要找秦向陆帮任何忙，实习得靠自己，靠其他关系进公司能学到什么？”
　　“知道的，放心吧，我自己坚决不找任何人帮忙。”
　　“嗯。”
　　季望海本想住酒店，经不住姨父姨妈的热情答应留宿一晚。
　　晚上十一点，接到乔念念电话：“哥，能不能麻烦你来接我下，我在惠腾酒店，你别误会啊，我们毕业最后一次聚会，就玩的好的几个人，没有男生！”
　　季望海说：“念念，我以前是不是管你管太严了？你是不是很怕我？”
　　“不是不是，我知道哥你关心我，我先解释，没别的意思，我才不怕你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安全，没乱来。”
　　顿了几秒，乔念念又小声补充:“哥你很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太过严厉了。”
　　季望海想起付瑾舟，付瑾舟以前出去他也总是问：去哪？几个人？跟谁？用不用喝酒，我去接你。


第65章 分手见人品
　　现在想来纯属自己感动自己系列，别人只会觉得被捆绑，不管什么关系，就像皮筋，一旦一头绷太紧，另一头迟早断掉，反弹回来自己也会受伤。
　　季望海开始反省自己，或许那段关系的结束他也有错，不够成熟。
　　到达惠腾酒店，乔念念还没出来，季望海将车停在路边等待，低头刷了两分钟手机，再一抬头，看见一个讨厌的身影，秦向陆，他正搂着一个男人靠着车在路边接吻。
　　秦向陆大概不知道旁边的车内有人，正拥着男人吻的忘乎所以，季望海从车内下来，车门声惊动两人，秦向陆将男人按在怀里，眯着眼看，看清是季望海，笑道：“季望海，还是真有缘啊。”
　　季望海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秦向陆身后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你品味越来越差了。”
　　秦向陆微怔，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你这样说骂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付瑾舟，你是拿他当商品作比较。”
　　秦向陆身后的男人猛地推开秦向陆，站到季望海面前，挽起袖子扶了扶眼镜，同样上下打量季望海：“这位应该是阿陆的堂弟吧，常听阿陆说起来，果然如他所说的一样，冲动，无脑，你刚刚的意思是我不如付瑾舟？那我可要说道说道了，我是脸不如他，还是身材不如他？嗯？”
　　这下轮到季望海怔住，秦向陆的小情人儿倒是像他，牙尖嘴利的，季望海怼道：“你倒也不必向他对标，你比不过他。”
　　“不一定吧，至少有一点我比他强，陆哥说过，我在床上会的花样比他多。”那人说着冲秦向陆挑眉。
　　他话音刚落，季望海挥起拳头砸向秦向陆脸颊，秦向陆被砸得撞向身后的车门，“嘶，季望海，你发什么神经？你除了会动手还会什么？”
　　“跟你这种人就不该废话，”季望海拧着手腕，太久没跟人打架了，手被震得生痛。
　　秦向陆的男伴扶起他，转身就要冲过来打季望海，被秦向陆拉住：“郁秋，算了。”
　　叫郁秋的男人咬牙切齿，而后莞尔一笑：“冲动，暴力，难怪付瑾舟当初跟你分手。”
　　季望海冷笑：“那是我跟他的事。”
　　“你跟他的事那你打阿陆干什么？”
　　“打他还是轻的。”
　　他以为秦向陆至少会照顾好付瑾舟，明显付瑾舟跟他在一起的一年多没受过他半点照顾，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这样也就算了，付瑾舟本身就是个不喜欢接受别人帮助的人，他打秦向陆，是因为秦人品有问题，都说分手后见人品，他居然在跟付瑾舟分手后将他们之间的私密当趣味讲给下一任听。
　　只要一想到秦向陆跟现任在床上调着情，讨好似的说着“还是你好，付瑾舟在床上一点情趣都没有”之类的话，季望海恨不得一脚踹死秦向陆。
　　秦向陆揉着脸颊：“季望海，你是要回集团继承公司的人，以后这种脾气怎么管理公司，看来你的确离不开付瑾舟。”
　　“用不着你教我，管好你自己，还有，管好你的人。”
　　季望海瞥见乔念念从酒店大门出来，瞪秦向陆一眼大步向酒店大门走去。
　　郁秋轻哼一声：“你确定你这个弟弟有接手公司的能力？”
　　秦向陆无奈地叹气，拉过郁秋的手：“你啊你，何必说话激他。”
　　“我还不是为你出气，打蛇打七寸，他最在意的就是付瑾舟，你没看到吗？我一说付瑾舟在床上几个字，他整个人脸都绿了。”
　　“好了别跟他置气了，你才回来，我们这么久没见，过来给我抱抱。”
　　郁秋走向后车，拉开车门：“这么久没见也不见你去找我，抱你个头啊抱，回家。”
　　秦向陆跟上：“好好好，你说了算，回家抱。”
　　“不过你弟弟挺有个性的，就是不够聪明，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所说的付瑾舟，什么时候介绍我跟他认识认识。”
　　“不行。”
　　郁秋开着车，“怎么，怕我移情别恋啊？”
　　秦向陆手掌放在他大腿上，轻轻摩擦：“你一个人就够鬼灵精了，再跟付瑾舟搅和在一起，我可不想每天跟你斗智斗勇。”
　　“你这是夸我？谢了。”
　　车内响着轻音乐声，郁秋说：“你这么说我倒是更想认识这个付瑾舟了。”
　　付瑾舟写完今天的工作总结刚准备睡觉，手机响起，是秦向陆的信息，他在信息里说他跟季望海打了一架，两人都挺严重的。
　　“秦总，你们的家事，我不好插手。”付瑾舟回。
　　回这条信息的时候他已经在看机票了。
　　“我们不是为家事打，也不是为公司的事，是因为你。”
　　“请问秦总，我能否问原因？”
　　秦向陆回：“话不投机，踩了他的雷。”
　　最早一班的机票是明早六点，付瑾舟订好三点闰的闹钟，将手机放一旁继续睡觉。
　　手机另一边，郁秋删掉刚刚的对话，冲浴室喊：“好了吗？再洗下去我都软了。”
　　秦向陆拉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水气扑到床上，“是吗？我看看。”
　　郁秋笃定付瑾舟会来棉城，他在帮季望海，帮季望海就是帮秦向陆。
　　季望海昨晚失眠，难得的睡到八点过，闹钟被他关掉两次，想着没工作再多睡半小时，电话响起，他烦躁地摸过电话，看清是付瑾舟的号码硬生生将心底的火气压下去，电话接通，付瑾舟问：“我现在在棉城机场，方便的话，你的定位发给我。”
　　“你到棉城了？”季望海顿时清醒，惊坐起身，“等着，别动，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的过来，你在哪？”
　　季望海报了酒店地址，然后开始无聊，睡是睡不着，干坐在沙发上等着。
　　付瑾舟来的很快，季望海穿着酒店睡袍去开的门，付瑾舟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胸口，没明显外伤，那应该是秦向陆吃亏。
　　“看什么？你别说你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的脸。”
　　付瑾舟进门，笑道：“季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像什么？”
　　“像极了寂寞的小男人等待丈夫的安抚。”
　　季望海一把拉过付瑾舟将他按在沙发，“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跟秦总打架了，我过来看看，我怕你被打人打断腿没人给你买轮椅。”
　　季望海捏住付瑾舟下巴，眸光逐渐冷下去：“你连我跟他打架都知道，那他有没有说我为什么打他？”
　　“他一定没说，他不敢说，付瑾舟，我真的很好奇，你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他虚伪，两面三刀，你根本不可能喜欢他那种人，这几年我总是想，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他。”
　　后背的衣服翻起，皮肤与沙发皮革接触的冷感令付瑾舟微微打了个寒颤，他其实想告诉季望海，当初他没有选择秦向陆，他只是自私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环境。
　　季望海登上飞机飞往国外后，他坐上秦向陆的车去秦向陆在外的私人办公室，在那里，他得到吴敏胜的个人资料。
　　“吴敏胜”确有其人，也确实在穗香工作过，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
　　吴敏胜，男，汉族，53岁，曾在穗香集体任职多个岗位，于两年前因病离职，回乡治疗一年后病发离世。
　　付瑾舟当时的心情难以形容，直到他看到资料上的照片，跟继父形容的“吴敏胜”并不是同一个人，照片上的吴敏胜瘦小，细眉，小眼，并不是父亲所说的高大，浓眉，粗犷。
　　秦向陆又将另一份资料递给他：“这个才是你要找的人。”
　　那张照片一出现，付瑾舟捏着照片的手指直颤抖，没错，就是继父所说的相貌！
　　资料上显示，那人真名“范建文”，49岁，货车司机。
　　范建文是一个经销商外聘的货车司机，一般经销商养不起货车，会有固定合作的货车司机，一次在接穗香的货时与真正的吴敏胜相遇，一次无意捡到吴敏胜钱包，盗取吴敏胜证件，身份证，工作证等证件，并将证件上的照片处理后在誉城行骗，专骗一些小批发站的老板，很不幸，付瑾舟的继父是第一个被他骗的人，也是被骗的最惨的一个。
　　付瑾舟将秦向陆找到的资料移交派出所，三个月后，警察给付瑾舟打电话，已将范建文抓获，付瑾舟聘请最好的律师誓要范建文下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监狱渡过，打官司是件费财又费力的事，付瑾舟向公司提出辞职，专心盯范的案子，秦向陆知道后提议让他办理停薪留职。
　　又几个月，经过付瑾舟的努力，将被范建文骗过的大部分受害者聚集在一起，大家集体举证起诉，范建文因设案金额巨大获刑二十年余年。
　　事情了结，付瑾舟去到继父坟前将判决书烧给他老人家以慰他在天之灵，这个世界上只剩他和母亲了，那晚的他彻夜难眠，拿着手机很想给远在他国的季望海拨个电话，等他真的拨过去，早已停机，给他微信发信息，早被拉黑。
　　原以为一切结束他可以好好陪母亲颐养天年，想着先带母亲体检身体，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哭泣，一查，查出母亲胰腺癌，早期。


第66章 郁秋的故事
　　母亲早前才做过脑部手术，身体虚弱，连看好几家医院，评估情况后都拒绝收治，秦向陆知道后介绍他带母亲国外手术，付瑾舟当时手里根本没多少钱，范建文的案子已将他存款耗尽，但他不可能放弃母亲，于是接受秦向陆的提议，向秦向陆借款六十万，自己则是跟他定下合约，未来五年留在穗香为穗香服务。
　　季望海还在催促他回答问题：“秦向陆到底哪里好，除了当时比我有钱，我不觉得他是真心待你，所以，付瑾舟，回答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付瑾舟没办法回答季望海这个问题，只能叹息一声答他：“喜欢他的钱。”
　　季望海扯开他的衣服，“那后来呢，为什么又跟他分开？”
　　“后来不需要他的钱了。”
　　季望海气到脸发青，“付瑾舟，你连哄骗都懒得哄，看来我们不适合聊天。”
　　衣服落满地，付瑾舟半推半就，拍着季望海肩：“你不用跟他比，你是你，特别的你。”
　　季望海听到他这话稍稍停顿，而后更加用力，“现在哄我，晚了。”
　　付瑾舟替他顺毛：“没有哄你，说的是事实。
　　”
　　在季望海的手伸越来越往下时付瑾舟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做这种事还得分白天黑夜吗？”
　　“我刚下飞机，昨晚没睡好，让我休息会儿。”
　　季望海听他这么说从他身上翻下去，“去床上睡，沙发不舒服。”
　　付瑾舟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前面，向他伸手：“拉我一把。”
　　季望海将他拉起来，他顺势抓住季望海前面：“也不是很累，你喜欢沙发还是床上？”
　　“这是你要求的，今天不做太久，好吗？”
　　“少废话，赶紧的。”
　　事后，付瑾舟用枕头垫着腰，说好的不做太久，果然，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可信。
　　趁着气氛好，付瑾舟问：“秦总怎么样？”
　　“哪个秦总？”
　　“小秦总，老秦总的情况已经听你在电话里说了，你打了他，他应该没你这么轻松。”
　　“你担心？都到棉城了，担心自己打电话给他。”
　　行吧，吃醋这件事在季望海这里是改不了了，付瑾舟掏出电话当着季望海的面打给秦向陆，当着他面打他更安心，背着他打估计又得哄半天。
　　季望海看着他打电话，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刚开玩笑的，你自己安排，我还有点事，晚上一起吃饭。”
　　走到房间门口，他又折回，俯身对着付瑾舟脑门就是一口：“我没那么小气，你做你想做的事，晚上见。”
　　秦向陆正在炒菜，郁秋看到屏幕上“付瑾舟”三个字，对着厨房喊：“你的绯闻前男友给你打电话。”
　　油烟机声音大，秦向陆探头，“你接吧，就说我在忙，晚点回他。”
　　付瑾舟听着电话那端陌生的声音，礼貌地问好：“你好，我是付瑾舟，打扰了。”
　　“不打扰，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郁秋问。
　　“你一定是跟秦总信任的人，秦总电话一般不给人碰。”
　　付瑾舟跟秦向陆打过一段时间交道，他的手机是他的禁忌之地，就连助理都不敢帮他接，多大的生意都要等他忙完回电。
　　“我叫郁秋，是秦向陆的男朋友，昨天的信息是我发的，能请你喝一杯吗？”
　　“我们俩？”
　　“我们俩。”
　　付瑾舟一直知道秦向陆有个隐藏的男朋友，他像藏珍宝似的将他男朋友保护的非常好，付瑾舟也是无意跟秦向陆聊天从他的无意泄露的信息中猜测的，这个郁秋应该就是他一直藏着的那个人，郁秋不会无缘无故约他，约他一定有原因。
　　秦向陆端着菜出来：“你们刚聊什么？”
　　“我想见他，约他下午喝咖啡，你没意见吧？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你啊你，总改不了这跳脱的性子，你自己去吧。”
　　“就这么放心我？”
　　秦向陆给他盛饭：“你是想帮季望海吧。”
　　“错，我是想帮你。”
　　下午三点，付瑾舟在咖啡厅见到那位神秘的郁秋，果然，能让秦向陆藏着如此辛苦的人不一般，眼前的郁秋美得令人挪不开眼，头发微卷，半披着，乍一看像西方神话中的神。
　　郁秋坐到付瑾舟面前，伸手：“你好，郁秋。”
　　付瑾舟笑着伸手：“这么肯定我就是付瑾舟？”
　　郁秋耸间：“这里就你最好看，不是你还能是谁，秦向陆可是说过，你长得比穗香请的品牌代言人更帅。”
　　“郁先生果然聪慧，也难怪秦总对你死心踏地。”
　　“我们还是不要商业互捧了，聊聊你的前男友吗？”
　　“我们好像没有聊季望海的理由。”
　　“那聊秦向陆吧，你可是他的绯闻前男友，为了你，他被季望海恨了几年，这个结再不解开秦向陆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穗香，我想要秦向陆，不瞒你说，我要带他走。”
　　“你要带秦总走跟季望海好像没有直接关系，跟我更没关系。”
　　郁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你是最关键的人物，季望海应该没跟你说过吧，秦向陆还有个哥哥，他的哥哥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优秀到任何人在他身边都会被他的光芒所掩盖，他叫秦向阳，。”
　　付瑾舟怔了下：“这倒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也正常，他十七岁那年去了另一个世界，如果他还在，秦向陆这时候应该自由自在的满世界拍照，学他喜欢的摄影，写他热爱的剧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冰冷的办公楼脱不开身。”
　　秋日的下午阳光和煦，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落在郁秋的脸上，付瑾舟从他脸上看到“故事”两个字。
　　郁秋的故事说起来很简单，总概括一句话：他有两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他喜欢其中的哥哥，弟弟喜欢他。
　　两家是邻居，哥哥温润聪慧，弟弟活泼烂缦，哥哥叫秦向阳，弟弟叫秦向陆，他们从穿着尿不湿含着奶嘴认识的，小时候他跟秦向陆总喜欢跟着秦向阳身后，秦向阳比他俩大两岁，总像个小大人似的照顾他俩。
　　直到七岁那年哥哥上小学，秦家爷爷突然出现将哥哥接走，每周只有周六送回来，周日下午再接走，爷爷亲自教导他，郁秋和秦向陆都很伤心，他们崇拜的哥哥不能再跟他们一块儿玩，没人再教他们拼音和算术，更没人给他们讲宇宙、星空和外太空的故事。
　　就这样，哥哥每周回来都是带着各种作业回来，郁秋很无奈，每周只能偷偷从窗户望着埋头奋笔疾书的秦向阳。
　　秦向陆总会在这时候哄郁秋开心，他会说：“小秋秋，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哥。”
　　郁秋会答：“是的，我喜欢你哥。”
　　秦向陆嘻嘻哈哈的：“他们都说我跟我哥长的像，你要是喜欢，我可扮成我哥，你叫我哥吧，喜欢我吧，万一以后我哥不在了，我也能照顾你，你也不会没人喜欢。”
　　童言无忌，一语成谶。
　　秦向阳成绩很好，一直是秦家的骄傲，秦家爷爷从他七岁将他带在身边，十二岁出席各种场合，十三岁参加各种比赛，十五岁考上大学，他在日记里写过，他的快乐时光只有七年，七岁后的每一天他都很累，没有自由，只能一直被迫向前跑，不能停下，不能哭，也不能笑。
　　他很疼秦向陆，每次秦家爸妈让秦向陆学习，他们总会说：“你学学你哥，就知道疯就知道玩，你看看你哥。”
　　秦向阳总会拦在秦向陆前面护着他，劝说父母：“让他玩吧，人生这么短，能玩的又有几年。”
　　秦家父母会说：“你总护着他，以后他长大了成家了怎么办，总不会一直这么混下去吧。”
　　那时秦向陆也才十四五岁，他会躲在秦向阳后面冲爸妈撒娇：“有哥呢，以后我跟我哥混，我哥会养我，是吧哥。”
　　然后跑出去跟郁秋炫耀，说：“郁秋，我长大后要去环游世界，我要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哥会去接我爸的班，他说我长大什么都不用干，吃他的花他的住他的，羡慕吗？”
　　郁秋偷偷望着倚窗而立的少年，暗恋之意溢出眼眸，羡慕的，他也想要秦向阳对他说：“以后我护着你。”
　　好像一切都很平静，郁秋偷偷喜欢秦向阳，秦向陆每天粘着郁秋撒泼打混，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至少他们每个人都在。
　　秦向阳十五岁那年考上大学，秦家父母跟秦爷爷商量接他回来住一段时间，被秦爷爷拒绝，他给秦向阳安排了各种社交课程，就连春节也只有三天假期。
　　春年后一个月就是他十八岁生日了，他选择将生命中断在十八岁生日前一天。
　　那天天气很好，秦向陆跟郁秋一起满商场的给秦向阳挑礼物，最后他们决定送他一只小狗，偷偷养在他的房间。
　　小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们接到警察电话，秦向阳跳降落伞自杀了，他藏着小刀乘的降落伞，在空中自己割断绳子，遗书上写着：“人间这一趟我很开心，我先去另一个世界探探路，不必挂念，风会将我带去我想去的地方，以后每一天的阳光都是我在祝福你们。”
　　秦家妈妈崩溃了，自此一病不起，秦家爸爸开始沉默，秦家爷爷好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极度悲伤中，不止爷爷，比爷爷更悲伤的还有秦向陆和郁秋。


第67章 又爱又恨
　　那只没送出去的小狗被他们养在后院，郁秋说他要出国，跟秦向陆告别。
　　秦向陆问他：“是因为我哥吗？”
　　郁秋说不是，让他照顾好小狗。
　　秦向陆叫住他，问道：“郁秋，如果我能变成我哥，你是不是能像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郁秋头也没回，冲他摆手：“别胡说了，谁说我喜欢他了。”
　　秦向陆收起玩心，继续走哥哥没走完的路，哥哥没上完的课程他接着上，社交，礼仪，企业管理，他坐在哥哥曾坐过的位置重复着哥哥的路。
　　他也想一走了之，可他不能，秦家家大业大，却人丁稀少，大房秦誉信无子，二房就他和秦向陆，从小他就知道穗香集团有好几个股东，他们家撤出的话穗香这个品牌很可能一复不再。
　　有时候困住一个人的不是条条框框，而是责任和亲情，秦向陆就这么被责任绑住留下来当下一个接班人。
　　一直到他二十岁，那一年郁秋回国。
　　郁秋在国外这几年一直念着秦向陆，却又不敢与他联系，怕触情伤情想起秦向阳，那年春年他回到国内，再次见到秦向陆，他见他的第一秒整个人被定住，秦向陆举手投足越来越像秦向阳了。
　　那不是一个好兆头，至少郁秋觉得不是。
　　秦向陆一改往日嬉皮笑脸，像个大人一样招待郁秋，他叫郁秋：“郁秋哥，好久不见。”
　　然后像大人一样安排郁秋的吃喝住行，挑不出任何瑕疵。
　　郁秋听到秦家妈妈说家里准备给他介绍女朋友，秦向陆在餐桌上乖巧的应声，说随他们安排，自己会配合。
　　郁秋找到他，问他：“你真的要去相亲？”
　　“嗯。”
　　“你喜欢那个女孩子吗？”
　　“我都没见过她。”
　　郁秋又问：“你为什么不拒绝？你可以拒绝的。”
　　“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好儿子，我一个人的妥协换来所有人的开心，何乐而不为？”
　　“可是你开心吗？”
　　秦向陆笑笑：“有什么所谓？你是担心我跟她结婚吗？不用担心，只是见面，不会结婚。”
　　郁秋拉住他：“秦向陆，我是问你，你开心吗？”
　　秦向陆没有回答他，礼貌的向他道晚安，然后一个人回自己的公寓。
　　而后数天，郁秋跟着他，看着他像个提线木偶穿着他最讨厌的西装做成他不喜欢的工作，每天跟钱打交道，就连脸上的笑意都是假的，郁秋想起秦向阳，秦向阳那么疼爱自己的弟弟，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变成跟自己一样的木偶。
　　郁秋找到秦向陆，问他：“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秦向陆说：“我跟你走？去哪？去国外吗？你男朋友知道会怎么想？”
　　“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
　　“那你让我跟你走，这话说出来不怕我误会吗？郁秋，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心意，那时总说年纪小，现在不小了，我能问了吗？你以前喜欢我哥，对吧？”
　　“秦向陆，我在国外这些年想的最多的人是你。”
　　秦向陆这次没笑，很认真，认真到眼发红：“所以呢？”
　　“所以，你以前一直想对我说的那句话现在可以说了。”
　　那天，秦向陆终于牵到郁秋的手，可他根本走不了，集团内忧外患，母亲身本不好，爷爷年纪大，大伯性格古怪，父亲生性软弱，他一走，穗香随时易主。
　　更何况那时大伯因为私生子的事跟爷爷闹不愉快，爷爷几次三番提出将他的股份收回，那种情况下秦向陆根本走不了。
　　郁秋本意只是给他生的希望，不想他走他哥的老路，于是安慰他，可以再等几年，等他大伯的儿子成年，那时他们再一起走。
　　这一等就是十年，郁秋在国外继续念书，秦向陆每天会在忙完后跟他通信，秦向陆每天都在等，等一个可以放手离开的时机。
　　故事讲完，咖啡早已凉透，付瑾舟招呼服务生重新换咖啡，问对面的郁秋：“故事里的郁先生二十岁回国的那年已经喜欢上小秦总了吗？”
　　郁秋笑了下：“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这点不好，确实，那时候我只是想带他走，不想让他留在他不喜欢的牢笼。”
　　最开始郁秋只是哄他骗他，并不是真正喜欢他，在随后的几年里慢慢爱上他，直到离不开他。
　　“所以小秦总一直帮着秦总逼迫季望海出国，目的就是等他学成回家继承家业，这个弯是不是绕太大了？”
　　“没办法，穗香总经理这个位置被太多人盯着，需要决对的说服力才能坐稳那个位置，季望海太过冲动，又太过在乎你，他需要历练，现在的他坐那个位置刚刚好。”
　　付瑾舟说：“你不觉得你们都太自私了吗？秦向陆不喜欢被困，季望海就活该被困？”
　　“对秦向陆来说这是牢笼，他一开始长着翅膀，只是翅膀被人剪断了，再这样下去秦向陆会死，可季望海不会，你非常适合管理公司，各方面你比季望海更适合，你会帮他，不是吗？你有野心有抱负，穗香将是你的舞台。”
　　“郁先生好口才，可惜我帮不上任何忙，我不会去劝说季望海做任何决定。”
　　“付先生误会了，今天只是约你聊一聊，他们兄弟下次再打架，希望你能帮着拉着点。”
　　付瑾舟心里门儿清，郁秋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这把打的是亲情牌，他希望付瑾舟劝说季望海，以破解季望海和秦向陆之间的矛盾，只要他俩之间破冰，接下来很多事才能更好的进行。
　　郁秋起身，“对了，季望海一直误会你跟秦向陆在一起过，付先生没向他解释过吗？”
　　“不需要解释。”
　　时间过去几年，再解释有什么意义。
　　“那季望海还真是个情种，他一直以为你跟阿陆在一起过，在误会没解开的前提下还能这么待你，付先生，好好珍惜。”
　　秦向陆过来接郁秋，付瑾舟礼貌性的向他问好，得知付瑾舟住酒店，郁秋提议同乘一辆车，他们送付瑾舟回酒店。
　　临下班时间不好打车，付瑾舟道谢后坐上秦向陆的车，在车里秦向陆将穗香现在的局势分析给他听，告诉他如果他们秦家退出董事会，将有一大批员工面临失业，其他几个股东主张创新，他们认为传统啤酒费时费力且利润低，不如撤掉生产设备改做其他饮料型啤酒、鸡尾酒，要跟上年轻人的节奏。
　　鸡尾酒、饮料之类的啤酒八成工序由机器完成，意味着有上千人将会失去工作，当然，秦向陆倒也没这么伟大，初心只是不想秦家先辈创下的“穗香”沦为笑柄，他一直记着父亲的一句话“坚守初心 勇担使命”。
　　以付瑾舟对市场的了解及分析，只有传统啤酒能走的更长远，穗香主打情怀和口碑，一旦换新品，老客户难接受，新客户不一定买帐，最终的命运将会以宣告破产为结局。
　　今天是姨父生日，季望海赶到时屋里笑声不断，乔念念远远迎上来，挽着季望海胳膊进屋：“哥，我姐回来了！”
　　季望海“嗯”了声，乔念念说的是乔之卉，乔之卉比季望海大两岁，一直在国外，是一名战地记者，季望海刚出国那一年乔之卉去看过他，开导过他半个月，对季望海和付瑾舟纠葛一清二楚。
　　将礼物送给姨父，被乔之卉拉到阳台，乔之卉抽着一根细细的女式烟，问季望海：“要吗？”
　　“不抽。”
　　乔之卉挑眉，“我没记错的话，那年你在国外抽的跟个烟鬼似的。”
　　“现在戒了。”
　　“再见到他感觉如何？”
　　季望海没回她，乔之卉替他答：“又爱又恨？”
　　“不知道。”
　　“你要是不喜欢就放过别人，也算放过你自己，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面。”
　　“谁有没意义，我觉得很有意思。”
　　乔之卉瞥他一眼：“那就是喜欢，要不要姐帮你？”
　　“不要，你别插手。”
　　晚上，季望海约付瑾舟吃饭。
　　到地点才知道是医院后面的那条街，街道已不是当初的街道，两边扩宽，沿街小吃店做相同的装饰同类型的招牌，整条街以怀旧美食为主题打造成一条休闲美食街。
　　卖粥的卖酸辣粉的都还在，只是不知道老板还是不是当初的老板，以前的红色蓝色塑料凳子已全部被木凳替代，付瑾舟说：“怎么突然想起来吃这些？”
　　“找找以前的味道，你呢，我走后你吃过酸辣粉吗？”
　　“没有。”
　　两人停在一家粥店前，想起那年他们从医院翻墙出来找吃的，付瑾舟问：“吃粥吗？”
　　“吃牛肉面吧。”
　　曾经有一段时间付瑾舟每次下夜班都会带回去一份牛肉面，加肉，加卤蛋，回去分给季望海一大半，总是打趣说他长身体，不能饿着，以至于后面好几年季望海不敢吃牛肉面，就连红烧牛肉方便面都不敢吃，有一次在国外去到中国餐厅点了一碗牛肉面，吃几口全部吐掉，每一口都是关于付瑾舟的回忆，每吃一口都带着怨恨。
　　点了两碗面，季望海拿着筷子没动，看着付瑾舟吃，付瑾舟习惯性的夹起牛肉往季望海碗里放：“多吃点，长身体。”
　　“怎么不吃？”付瑾舟问。
　　“付瑾舟，我早过了长身体的时间，也不再喜欢吃牛肉面。”
　　付瑾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别扭的小男人，自己说要吃面，点了又不吃，这人最近怎么越来越别扭了？
　　罢了，小狗长大还是爱生气的别扭狗，随他去吧，这么好吃的面不吃浪费，付瑾舟一个人吃得欢，边吃边点评：“嗯！牛肉软烂入味，不柴不腻，面条弹牙爽滑，汤底清亮，是碗好面。”
　　“老板，帮加点香菜，再来一头蒜。”
　　老板拿过来，付瑾舟继续吃，在付瑾舟剥蒜时季望海终于忍不住开口：“有这么好吃吗？”
　　付瑾舟将剥开的蒜放他面前，“你尝尝？”
　　季望海收走他的蒜，“不准吃大蒜。”
　　“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
　　季望海夹起一块肉牛送进口中，旁若无人道：“吃了谁敢亲你？”
　　“两个人都吃那不就能接吻了？”
　　季望海接着卷起满满一筷子面条，他吃面喜欢卷着吃，“不行，不准吃，我不喜欢。”
　　付瑾舟眯着眼看着他吃面，“行行行，你说了算，不吃，香菜你要吗？”
　　“来一点。”
　　付瑾舟逗着他吃，不知不觉一大碗连面带汤的全进肚，从面店出来季望海才慢慢道出实情：“我在国外吃过一次牛肉面，吃完全吐了，以后也试过自己做，每次还没开始做，胃先抗议。”
　　“那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第68章 我们重新开始
　　“没什么感觉，”季望海停了几秒，补充道：“味道不错，跟以前你常买的那家味道很像。”
　　付瑾舟揉着他头发，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你刚刚没注意，店里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现在的店老板是这家面店的第三代传人，我以前一直在他爸那里买。”
　　“那还真是有缘。”
　　回到酒店，季望海视频通话响起，付瑾舟有意回避，季望海已按下通话键，房间就那么大，季望海的镜头扫到沙发上的付瑾舟，一道清丽的女声提醒着付瑾舟，发来视频的是个妙龄美女。
　　季望海调好角度，皱眉看着镜头里穿着睡衣大大咧咧擦着头发的乔之卉：“这么晚，有事吗？”
　　乔之卉冲他眨眼：“这才九点，哪里晚，你房间有人啊？我刚好像看到沙发有个人影。”
　　季望海回她白眼，这不是明显的吗？
　　乔之卉故意夹着嗓子：“亲爱的，明天有空吗？”
　　季望海忍着挂断视频的冲动：“什么事？”
　　“不是说好一起去看你爸？你妈也想见我。”
　　付瑾舟想不听都难，都到见父母的地步了，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不对，季望海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之前在华南他们同吃同住，从来没有女生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即便是他演技好，演到密不透风，应该也没哪个女孩子能忍受异地恋且基本不联系的状态，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故意找人刺激自己。
　　付瑾舟不动声色，故意站起身从床边走过，他出现在镜头里时对面传来声音：“亲爱的，你朋友看起来很帅。”
　　季望海挡着摄像头，付瑾舟洗完澡只穿着一件浴袍，深V，腰带绑了跟没绑似的，他不喜欢这样的付瑾舟出现在镜头里。
　　付瑾舟配合着他们，说：“我先回避下，出去逛逛，你们慢慢聊。”
　　季望海匆匆挂断视频，拽着付瑾舟手腕：“去哪？”
　　“随便走走。”
　　“不准去。”
　　“你看，我在这里你跟你朋友都不能好好聊天。”
　　季望海板起脸：“好好说话，我跟朋友聊天怎么了？”
　　付瑾舟脱下浴袍开始换衣服，反问：“相亲对象？跟你很配。”
　　“付瑾舟你什么意思？”
　　“好好的生什么气。”
　　季望海已经开始压着火气说话：“你明知道那不是相亲对象，我不可能相亲，更不是女朋友，你故意的，还是说我相不相亲，有没有女朋友，你都不在意，又或许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演戏，你巴不得我早点结婚远离你身边，是吗？”
　　“你看你这人，不是你先演的吗？我只是配合着，人是你找的吧？话是你们说的，我只是配合你演出，怎么反倒生起气来了，季望海，你到底气什么？”
　　气什么，气他不在乎自己，气他无所谓的模样，气自己明明是上位者，却又时刻被他牵着走。
　　季望海在付瑾舟面前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冷静，“是不是我真的相亲结婚你都不在意？”
　　“你希望我在意吗？”
　　季望海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要糖吃的小孩儿，开口求来的在意何必开这个口，他拎起外套往外走，“你不需要在意。”
　　屋内只剩付瑾舟一个人，本想追上去，又刹住脚，当初是自己选择离开他，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立场挽留。
　　换了件衣服出门，也不知道夜色酒吧还在不在。
　　酒吧还在，他认识的那批领班服务员早八百年前全都换了，付瑾舟不是第一次回这里，季望海离开后的第二年，他无数次回到棉城，回到他们住过的小巷子，二楼的阿婆过世了，那间房子付瑾舟租了两年，第三年老板将房子回收装修成民宿，付瑾舟每次回来都会去那间叫“寻花”的民宿住。
　　找了个最角落的卡座听着音乐喝着酒，一个人的时间也很好，可以慢慢的回想很多以前不敢想不敢面对的事，气氛很好，舞台中央一个小年轻抱着吉他唱着一首苦情歌，是付瑾舟喜欢的风格。
　　就着音乐自斟自饮，不知不觉半打酒下肚，很久没喝这么痛快了，付瑾舟招来服务生，将人民币放托盘，抽过笔在纸条上写下一首歌的名字：《落海》。
　　歌手接过纸条，点点头，一分钟后酒吧响起付瑾舟点的这首歌，歌声催眠，付瑾舟趴在酒桌迷迷糊糊的跟着歌声打节拍，跟着合唱他最喜欢的两句歌词：孑然的心，伟岸的生命，倔强呐喊着叹息；我是没遇见你就落入海底的鲸。
　　郁秋拉着秦向陆进酒吧：“别整天待在办公室，你快跟你办公室的墙长在一起了。”
　　秦向陆无奈：“我倒是想，我能走的开吗？”
　　“今晚给自己放个假，不醉不休，这家夜色你来过吗？”
　　“一个人的时候来过。”
　　服务生带着他们找位置的时候郁秋眼尖的看到趴在桌子的付瑾舟，“是不是付瑾舟？侧脸看着眼熟。”
　　秦向陆看过去：“这么暗你也看的清？”
　　“过去看看。”
　　还真是！
　　郁秋问秦向陆：“附近有酒店吧，醉成这样，我们送他去酒店吧。”
　　秦向陆说：“打电话给我那不省心的堂弟，让他来接吧。”
　　“我说秦总，这明显是一个人出来借酒消愁，你那好堂弟要是有心会放任人家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来搭把手，送他去酒店。”
　　出酒吧大门，秦向陆今天晚餐时喝了杯红酒不能开车，只得由了在路边扶着付瑾舟郁秋去开车。
　　郁秋刚走，秦向陆刚想调换个姿势前方大步跨过来一个人影，那人一把将付瑾舟扯过去揽在怀里，冲秦向陆道：“你在干什么？”
　　秦向陆摊手：“我亲爱的弟弟，又见面了，真巧啊。”
　　季望海轻轻摇晃付瑾舟，拧眉对秦向陆：“你对他做了什么？秦向陆，我警告你，你都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别再骚扰付瑾舟。”
　　“别这么紧张，你不是说回来报复他的吗？既然是报复又何必这么紧张，难不成你对他念念不忘？”
　　“不关你事，改天再找你算帐，今天先记着。”付瑾舟看起来不太舒服，季望海背着他转身离开。
　　郁秋开着车从地下车库过来，“人呢？”
　　秦向陆一脸无辜：“被人截走了。”
　　“你堂弟？”
　　“不然呢？”
　　“上车，我们换个地方玩。”
　　季望海背着付瑾舟，小声的抱怨：“脾气比以前古怪多了，我走也不见你出来追我，我回去找你，你不在酒店，你知不知道大半夜的找人很难，害我满城的找。”
　　付瑾舟在他背上呓语：“季望海，李子可以在冰箱放很久。”
　　“什么？”季望海没听清，“一个人喝什么酒，喝成这样给人卖了都不知道，你平明时的谨慎呢？”
　　付瑾舟勾着他的脖子，继续醉言醉语：“马蹄糕在冰箱也能放很久。”
　　“马蹄糕？什么马蹄糕，你想吃马蹄糕？”
　　背上的人顺着他的话重复：“马蹄糕……”
　　季望海招来出租车，带着付瑾舟坐进后排：“师傅，请问哪里有卖马蹄糕的？”
　　“呦，这我倒是没注意，这么晚了，卖糕点的应该都关门了，不过有几家吃宵夜的店有卖小吃，不知道有没有你要的马蹄糕。”
　　“劳烦师傅带我去看看。”
　　靠在自己肩上的付瑾舟看着比平时衣冠楚楚的付总要可爱的多，付总喜欢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醉酒的付瑾舟头发被风吹乱，额头几绺挡住半边眼睛，整个人显得更年轻更有亲和感，季望海掏出手机对着他拍视频，正好遇路边减速带，付瑾舟本能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师傅带着他找了好几个宵夜店，没有付瑾舟想吃的马蹄糕，一直转到凌晨三点，付瑾舟在车里念着一个名字：“寻花”。
　　“什么寻花？”
　　付瑾舟睁开眼，“师傅，去寻花民宿。”
　　季望海轻拍他脸颊：“醒醒，别睡了。”
　　司机师傅询问：“老板，是要去寻花吗？离这里不远，就两条街，要去我就在前面路口调头。”
　　“去吧。”
　　依着他吧，他想去哪都陪他去。
　　车继续开，越往城中越觉得眼熟，直到前方出现路牌，季望海才想记这里离三年前他跟付瑾舟住过的出租屋很近。
　　再一个拐弯，车停在巷子口，司机指着前面的招牌：“那家就是寻花民宿了，车进去不好调头，你们自己走过去吧。”
　　付瑾舟一直醉着，下车后半眯着眼往前走，那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他走在前面，季望海跟在后面，到前台，付瑾舟报出房间号，季望海听楼层就知道会是他们曾住过的房间。
　　拿到钥匙上楼，没有一处是记忆中的模样，就连楼梯都变宽了许多，季望海拉着付瑾舟的手，问：“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没等到回答，他叹息一声，“当初是你要我走，为什么自己又不肯放下，付瑾舟啊付瑾舟，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躺在床上的付瑾舟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他拍着枕头，念道：“弟弟，别闹，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
　　季望海躺在他身后，将缩成一团的他环在怀里，亲着他后颈，在他不清醒的状态下问道：“付瑾舟，你是不是后悔当初离开我了？”
　　不知道他是否听懂，好半晌，他说：“对不起啊，小季季。”
　　这声对不起听着季望海喉头一紧，“没关系。”
　　“对不起，季望海。”
　　“没关系。”
　　“对不起，弟弟。”
　　“真的没关系，我早原谅你了，我们重新开始，以前的事我早不在意了，付瑾舟，这次别再欺负我了，我们重新在一起。”
　　可惜怀里的人醉到陷入深眠，一句也没听进去。
　　季望海将脑袋埋进他肩里，想，是的，他早原谅付瑾舟了。
　　翌日一大早，付瑾舟被手臂的酸麻刺激醒，扭头对上季望海的脸，缓了缓神才反应过来，这床怎么这么窄，不像是酒店的床，昨晚自己不是在喝酒吗？
　　好像断片了。
　　身后环着他的季望海被他的动作惊醒，又将他往怀里拉了拉，嘟囔着：“再睡会儿。”
　　付瑾舟给了他一肘：“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望海吃痛，坐起身，揉着睡懵的头发：“你昨晚喝醉了，非得让酒吧服务生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我去了，你又非拉着我来这里，还说来找回忆，说什么都不肯回酒店。”
　　付瑾舟狐疑地眯眼：“编的不错。”
　　“自己看。”季望海摸过手机打开昨晚拍的视频扔到付瑾舟面前。
　　付瑾舟看着视频里的自己主动搂着季望海脖子，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然后又听到他自己开口报出地址寻花，他抿着唇，“喝多了，抱歉，我去洗个澡，你自便。”
　　“一句喝多了就想跑？”季望海抓住下床的付瑾舟。
　　“那季大少爷想怎么样？”
　　季望海习惯裸睡，站起身时被子滑落，顶着根晨起苏醒的玩意儿，“付瑾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前台说你经常来。”
　　他那玩意儿再近一厘米就要杵到付瑾舟腰上了，付瑾舟视线下滑，又很快移走：“季望海，你非得这么说话吗？”
　　季望海反应过来故意贴近，整根东西压在他腰上，“你也可以，我们赤诚相对，把话摊开了说。”
　　“我没有经常来，偶尔，我去洗澡，我出来前希望季总能把裤子穿上。”
　　季望海顺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捞回床上：“你不会以为我大清早只想跟你聊天吧？你大半夜把我勾引过来，我昨晚硬了一晚上，现在，你该负责了。”
　　说着他对着付瑾舟的锁骨咬下去，昨晚就想咬，一直忍到现在。
　　“嘶！你这孩子……属狗吗？”
　　季望海不答他，吻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那个只有季望海能看的地方，此刻没人再说话，在这栋充满着他们回忆的小楼里，一切都慢慢回温，付瑾舟被顶到失神，还是小狗好哄啊，狼狗只会扑到自己然后吃个干净。


第69章 奔着重修于好来的
　　退房已是十一点，季望海执意将付瑾舟送回酒店，到酒店跟他解释：“我以前跟你说过吧，我还有个表姐。”
　　“说过，念念的姐姐。”
　　“嗯，昨天跟我视频的就是她，我现在要出门，跟她一起去医院看老秦总。”
　　他……其实不用跟我交待行踪。
　　“你其实不用……”
　　季望海打断他：“我只是不想你继续误会，我没有找人演戏，也没想过故意激你。”
　　付瑾舟愉悦的扬起嘴角：“好，注意安全。”
　　“等我回来。”
　　啧，用不用这么依依不舍的？粘人啊。
　　秦誉信状态好像比前两天稍稍好了些，季文倩在陪他玩扑克牌，秦向陆不在，季望海和乔之卉礼貌性的与他聊了几句，离开的时候季望海回头不带任何称呼的对病房里的两个人说话，叫爸妈他叫不出口：“我今天下午回华南，你好好养身体，有事给我电话。”
　　乔之卉跟他一进出医院，两人边走边聊，乔之卉问他：“昨晚吵架了？该不会是调和剂下太猛了吧？”
　　“没有。”
　　“我听念念说你本来打算在家里住，回来半小时又匆匆离开。”
　　“我不会跟他吵架，我们重新在一起了。”
　　乔之卉向他竖起大拇指：“真男人，这点姐是真心佩服你，祝福你，也祝福你的付先生，这次一定要抓牢彼此的手。”
　　“会的。”
　　“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
　　什么时候想通的？季望海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管他以前是出于什么原因跟秦向陆在一起，他都可以选择忘记，他没有一刻不在爱着付瑾舟，从他回国的那一天起，本就是奔着重修于好来的。
　　季望海抬头看天空，“不知道，大概从我出国那天起，就在想，哪天我一定会再把他追回来。”
　　回鹏城的飞机上，季望海问付瑾舟：“明天是不是去看阿姨，我跟你一起去。”
　　付瑾舟的母亲在鹏城一家私人养老院，是她老人家自己要求去养老院的，起初付瑾舟租房时接她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付瑾舟不想她做饭辛苦给她请了保姆，老人家勤劳惯了，不习惯让人伺候，非吵着让辞退保姆，付瑾舟下班时间不稳定，时早时晚，她老人家总是做好饭先不吃，坐在沙发等，等到付瑾舟下班一起吃。
　　久了付瑾舟先替她受不了，多困她都不去睡，坐在沙发打瞌睡，付瑾舟没办法，只能抽空回家将她哄睡着再出门工作，这样她又不愿意，心疼儿子，最后，她自己提出去养老院，两厢轻松。
　　起初付瑾舟不肯，经不起母亲一再劝说，她说一个人在家无聊，像坐牢似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家里唯一的声儿就是电视声，先去养老院试住一个月，令付瑾舟没想到的是确实养老院更热闹，昂贵的费用后面支撑的是完善的医疗体系和舒心的环境，饮食按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调整，每天有各种各样的活动，看电影，听戏，唱歌，运动，当然，付瑾舟告诉母亲的价格是实际价格的三分之一。
　　付瑾舟打着哈欠：“行啊，你想去就去。”
　　第二天，季望海带着满后备箱礼物跟着付瑾舟一起去看望母亲，付瑾舟摇头：“季总，我知道你有钱，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这几箱车厘子，几箱苹果，再加上这些小点心，你确实我妈她能吃完？这有这个，牛奶你买十箱，那里每天有牛奶，这是什么？钙片？”
　　“吃不完让阿姨分给其他人，让他们羡慕阿姨，羡慕她有这你这么好的儿子。”
　　付妈妈见他们俩高兴的逢人就介绍：“我儿子来看我了，这是我儿子的室友。”
　　她认出季望海，“你叫什么来着，阿姨年轻大了记性不好，那年去我家我也没好好招待你，都长这么高了，你以前跟我们阿舟一般高，现在比阿舟高一个头，现在在哪工作呢，结婚了吗？”
　　季望海瞥了付瑾舟一眼，“阿姨，跟舟哥同事，一起上班，还没结婚。”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怎么都不结婚，阿舟也是，这里好几个老姐妹的女儿、孙女，都说中意他，让他认识下他都不愿意。”
　　“那阿姨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吗？”
　　付妈妈将藏了许久的糕点拿出来给他俩吃，“他喜欢倔强的，不听话的，瘦的，个高的，最好是会做饭。”
　　季望海憋住笑：“他告诉您的吗？”
　　“我套他话的，他不肯说，他以前谈过一个，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闹掰了，有次他喝多了还哭了呢，大半夜的，给我吓够呛。”
　　付瑾舟清清嗓子，“妈，吃水果吃水果。”
　　“阿姨，他还哭了？”
　　付妈妈忽视付瑾舟的阻拦，“可不是，抱着一个篮球哭，哭得可惨了。”
　　季望海看向付瑾舟，眼里尽是笑意，“说不定那个篮球是他喜欢的人送给他的。”
　　“那不清楚，我问了，他不肯说，但他有一条项链，”付妈妈站起身往床边走，拿起枕头下的布包，“就这条，挂着个小船的，是他以前谈的对象送的，他怕弄丢了，让我给保管。”
　　付瑾舟彻底坐不住了，上前拿妈妈手里的布包：“妈、妈你坐会儿，吃点东西。”
　　付妈妈拂开他的手，继续跟季望海聊：“小季啊，你有适合的介绍给你舟哥啊。”
　　“阿姨，倒是有一个符合他标准的，高，瘦，会做饭。”
　　付妈妈一听赶紧拉住季望海手：“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什么，什么微信吗，把微信给他，让他去联系。”
　　季望海低头摆弄，调出二维码递给付瑾舟：“舟哥，扫一扫吧，加微信好好聊。”
　　付瑾舟咬着后槽牙笑着扫码，扫出季望海的微信，发送一个“鄙视”的表情包过去。
　　“就是嘛，要多聊聊啊，对了小季，你现在哪住？”
　　“还是跟舟哥合租。”
　　“那你帮阿姨盯着点，让他不要不理人家，跟人家聊一聊，你刚说什么，你们合租？阿舟不是买了房子的吗，怎么还租房，阿舟啊，你房子又卖了?”
　　瞬间穿帮，付瑾舟倒也不怕季望海知道，“没卖呢，他租我的房子住。”
　　付妈妈点点头，“别收人太贵啊，都是熟人，便宜点。”
　　付瑾舟心说还要怎么便宜，白吃白住还给他白睡。
　　付妈妈转移目标，问季望海：“你呢，没结婚有朋友了吗？没有的话阿姨给你留意，这里一到节假日好多好看的小闺女过来看我们这些老太婆。”
　　“阿姨，有朋友了，正在追呢，他脾气不好，被他知道我相亲，他会把我从家里赶出去。”
　　“那不行，这脾气得改，哪有动不动把人赶出去的。”
　　付瑾舟继续给季望海发表情包：鄙视/鄙视/鄙视


第70章 家有娇妻
　　从养老院出来，季望海看似不经意地问：“分手不是你提的吗？哭什么。”
　　“谁说我为你哭？”
　　“那你为谁？秦……”话到这里被季望海硬生生截断，既然已决定重新开始，就不该再让秦向陆出现在他们之间，他改口：“行，你没哭，那说另一件事，房子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公司那边没报备，只说是我租的。”
　　“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公司补贴4500，你用4500租你自己的房子，可以。”
　　返程的路上顺便去物流站提季望海从棉城邮寄过来的行李箱，之前只带衣服和随身物品，这次寄了两大箱过来，箱子搬回家，季望海刚进门又往外走：“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
　　箱子占地方，挺重，应该是书籍类，付瑾舟犹豫几秒，决定帮他先将箱子里的东西搬出来。
　　第一个较重的箱子里果然是书籍，第二个箱相对较轻，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手提箱，装着锁，付瑾舟将它放在一边，手提箱的下面是一个亚克力透明包装盒子，透过盒子他看见里面装着一个摩托车模型。
　　付瑾舟知道未经主人同意擅自挪动他人物品的举动不可取，但还是从盒子里拿起那个模型，是分别前夕他送给季望海的那只模型，不难看出模型的主人对它的喜爱，整只模型被盘到露出里面的钢结构，透着银色的光泽。
　　对着模型陷入回忆，一直未走出来的人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季望海奕是。
　　轻轻将模型放回盒子里，再将其它东西复原箱子放在门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望海在一个半小时后回到家，一进门拎着袋子钻进厨房，并对付瑾舟道：“我做点东西，你不许看。”
　　付瑾舟说：“刚好我要出门，工厂过来退瓶，我过去看看。”
　　退完空瓶已是晚上六点，打给季望海，问他今晚吃什么，需不需要打包回家。
　　“不用，饭做好了。”
　　“好，我马上回。”
　　老仓管员跟他开玩笑：“付总，是夫人在家等着呢，瞧你这一脸幸福的样子，羡慕啊，付总家里藏着小娇妻呢。”
　　付瑾舟笑得眉眼弯弯：“是啊，家里人等着呢，我先走了，你们辛苦了。”
　　路过花店付瑾舟没作犹豫地进去挑了束花，白色铃兰，娇俏的白色小铃铛垂挂着，季望海应该会喜欢。
　　开门的瞬间一股清新的香气直往鼻腔钻，付瑾舟深吸口气：“做了什么？这么香。”
　　季望海系着围裙将他堵在门口，下巴冲着他怀里的花：“谁送你的花？”
　　“为什么不是我送给别人？”
　　“那你要送给谁？”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季望海接过，低头轻嗅，“lily of the valley，我在南美洲的森林见过。”
　　当地老奶奶告诉过他，她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名字很美。”付瑾舟说。
　　季望海侧身让他进门，“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花？怎么？想贿赂你上司？”
　　“贿赂你还用得着买花？”
　　季望海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怎么不是送玫瑰，不是说男人眼里的花只有玫瑰吗？”
　　“只有这束最配你。”店里花很多，付瑾舟一眼相中这一束，就像当初看到季望海时一样，一眼惊艳。
　　“还没说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季望海去找花瓶，“在厨房，你自己去看。”
　　厨房灶台上放着两盘马蹄糕，一盘原味一盘煎的，煎过的马蹄糕香气扑鼻，大概是时间过去太久，付瑾舟终于在脑海里找出外婆做的马蹄糕的味道，香，甜。
　　季望海找到花瓶回厨房时，付瑾舟正对着马蹄糕伤神。
　　“不尝尝吗？”
　　“怎么想起做马蹄糕的，这边马蹄不好买，去哪买的？”
　　“农贸市场，第一次做，你尝尝。”
　　“尝过了，很甜，剩下的放冰箱慢慢吃。”
　　“你想吃我随时做，不用放冰箱，先吃饭吧。”
　　付瑾舟端着煎的那盘跟跟在他后面往客厅走，莫名想起“家有娇妻”这个词，只不过这娇妻有点扎人。
　　秋老虎肆意，这几天气温堪比酷暑，付瑾舟顶着热浪在外面跑市场，正跟经销商聊着最近销量，接到下属办事处经理来电：“付总，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我打这个电话犹豫好几天了，一直不好意思打，今天实在顶不住了，只能打给你。”
　　来电的是楼水办事处经理刘子阳，是个话不多的人，销量中等，为人低调，以付瑾舟的看法他不太适合做销售，他刘子阳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只是糊口，随便什么工作都行。
　　“刘经理，你说。”
　　刘子阳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们办事处闹鬼，住办事处的几个人都吵着要辞职，我在想要不要请个道士来作法，给他们定定心。”
　　这年代还能听到这种传言，付瑾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只能先安抚：“刘经理啊，我现在在经销商这边，晚点给你回电。”
　　“那付总你先忙。”
　　临近中午，付瑾舟起身告辞，经销商拉着不让走，“付总，怎么能空着肚子回去，我刚刚已经订好包间了，一块儿吃个便饭，再接着聊一聊新品促销的事。”
　　“陈老板你太客气了，新品促销你按你的方案做，我尽量给你报，我中午约了人，下次，下次你请你。”
　　正巧季望海电话过来，付瑾舟冲陈老板摆摆手，跨到门外听电话：“怎么了？”
　　“不是去经销商那里？有什么话需要聊三个小时，中午吃什么？”
　　开车过来一个半小时，哪有聊三个小时，这人，又吃什么飞醋。
　　“我现在赶回去，到公司也得是一点半的事，你自己吃吧。”
　　挂断电话，回头，陈老板一脸“我懂”的表情，笑得像个奶妈似的，“我说呢，原来是佳人有约啊，下次把他一块儿带来，你也带他来咱们这边转转，老哥儿再请你们吃饭。”
　　付瑾舟心说他真的来了怕你吃不下，笑着跟陈老板说再见。
　　到办公室，季望海还在忙，指指桌上的外卖：“没吃吧？我点的，刚送到。”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算卦算的。”
　　“对了，说起算卦，我得跟你说件事。”
　　付瑾舟把楼水办事处的情况说给季望海听，季望海听着直皱眉，“我看过那个刘子阳的简历，南大高材生，今年33岁，他能说起请道士这种话我倒挺意外的。”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有时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只是求个心理安慰，就像有人喜欢拜佛求神，并不是真的期望神佛能满足自己的愿望，只是求安慰，人们总是求健康，求平安，求稳，求顺，没人求捡钱捡珠宝，刘经理的请道士也是一个道理。”
　　季望海点头：“我不信这些，但尊重，刘子阳也要辞职？”
　　“倒是没明说，他手底下的几个人要辞职，楼水办事处是整个华南最偏僻条件最差的办事处，销量目标最低，只有吴水办事处的五分之一，整个区域的完成量还没吴水一个业务员的高。”
　　季望海替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得采取措施。”
　　付瑾舟接过筷子，指指一旁的水杯，“季总打算怎么做？”
　　“嘴上叫着季总，使唤起来还挺顺手，明天去楼水办事去，去会会他们说的‘鬼’。”
　　“你一个人？”
　　季望海又去给他倒水，“我们俩，对了，我跟公司打了个申请，以后促销员不再叫促销员，改个名字。”
　　“改成什么？”
　　“品牌推广师。”
　　“怎么突然想起改这个？三年前你也说过。”
　　那时付瑾舟还是个促销组长，总是打趣说自己就是个卖酒的，季望海那时一脸认真，说他是最帅品牌推广师。
　　季望海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听到促销组长跟她的下属谈下，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哭着说她妈妈在家族群说她在外面找着工作了，啤酒促销员，群里有个亲戚阴阳怪气，说“促销员不就是穿着超短裙露着胸陪着笑卖酒的”，小姑娘委屈的不行。
　　付瑾舟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季望海嘴里：“所以你打申请，以后促销员统称品牌推广师，很好，我支持你，不过季总，你就没开导开导人小姑娘，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怎么正确看待这份工作。”
　　“我可没付总会开导人，这种好人留着付总做吧。”
　　隔天两人驱车赶到楼水办事处，偏是真的偏，开车整整四小时才到，晚上计划留宿，两人各自带着衣服和生活用品，季望海离谱到顺手往行李箱塞了盒安全套，付瑾舟没阻止，他还没告诉季望海，那边环境糟糕到别说用套，估计连硬起来的兴致都没有。
　　付瑾舟在半路给季望海打过预防针，说那边条件差，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车子越开越偏，穿山林，过沙路，最后穿过整片稻田才到楼水镇。


第71章 皆为季望海所求
　　到达办事处，季望海承认是他认知有误，这条件不能说差，简直能用简陋来形容，办事处租的两层小平层，镇上的自建房，颇有些年头，水泥墙水泥地，远远闻到地没拖干散发着水泥的那种腥臭味，大厅放着一张长桌当会议桌，旁边是文员的办公台，另一边两排塑料凳和两张折叠桌，一台巨大的工业风扇嘶哑的转动着。
　　刘子阳殷勤又尴尬的烧着水，“季总，付总，坐，坐，一路辛苦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喝杯水去吃饭。”
　　“刘经理客气了，随便吃，别弄太复杂，我们今天来是想看看你说的……”
　　一旁的文员赶紧出声制止：“付总，不能说的，那个字不能说。”
　　刘子阳对文员说：“周娜，你先下班了，做不完的下午再做。”
　　“那我先走了，钥匙放在这里。”
　　待文员走远，刘子阳解释道：“周娜是本地人，这里不好招文员，年轻小姑娘都出去工作了，周娜年龄比我还大，不懂礼数，两位总别介意。”
　　“不介意，带我们去二楼看看。”
　　办公室分两层，一层办公，二层当宿舍，有几个业务员是华南大区招到分配过来的，大伙儿一块儿住二楼。
　　房子后面就是一片竹林，大白天屋里都得开灯，阴森森的。
　　上到二楼楼梯拐角处，向来大胆的季望海被楼板处垂挂着的几道符吓一跳，刘子阳解释道：“这是周娜在元山寺求的符，元山寺付总应该，我记得付总第一年过来走访市场是我带的，经过元山寺还特意问我那么多人在山脚下跪拜是什么仪式，都是求平安的人。”
　　“嗯，上去看看。”
　　二楼三个房间，刘子阳一个人住最东的卧室，其他两间各往两人，有厨房，卫生间，客厅堆满啤酒易拉宝宣传册，除了光线不好，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付瑾舟问刘子阳：“刘经理，上次电话里没问清楚，具体是什么个情况？”
　　刘子阳不好意思地抓抓脖子，“他们说晚上能听到女鬼的哭声，一阵一阵的。”
　　“你呢，有听见吗？”
　　“前天半夜起来喝水，在厨房倒水看到窗外一个白色人影闪过，听倒是没听到。”
　　于是，付瑾舟和季望海决定晚上留下来“抓鬼”。
　　楼水镇靠山，气温低，傍晚，付瑾舟借用刘子阳的电动车着季望海沿着小镇慢慢悠悠的晃荡，季望海腿长，坐在电动车后排只能曲着腿，季望海抗议：“还是我载你吧，你载我，我不习惯。”
　　“季望海，你这是偏见，我载你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我想载你。”
　　付瑾舟停在路边，宠溺道：“好好好，你来。”
　　再次坐到季望海身后是种说不出的奇妙感，前面的人肩更宽了，个头更高了，三年前付瑾舟坐他后座几升与他一般高，能看到他头顶，如今天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搂住我的腰。”季望海说。
　　“这是电动车，你不会是想飚车吧？”
　　季望海在风里说：“加点速。”
　　骑了一段路，突然下起小雨，夹着风点着许些凉意，刚好他们经过一座山，往上看山顶有座庙，付瑾舟拍拍季望海肩：“这就是刘子阳说的元山寺。”
　　季望海向上看，山不高，隐约看到山顶烟雾缭绕，香火鼎盛。
　　“你想上去？”
　　“不去，下雨了，回去吧。”
　　“这点小雨，你想去我可以陪你。”
　　“不想，没什么要求的。”
　　季望海从没进过庙，随口问：“你上去过吗？”
　　付瑾舟沉默几秒，“去过的。”
　　“求过什么吗？”
　　“求过。”
　　“灵不灵。”
　　付瑾舟似乎是笑了下，后视镜透着他弯起的眉眼，“灵的，你想求明天陪你来。”
　　刘子阳带着其他人出去住宾馆，几个小兄弟觉得跟领导住一屋别扭，直接跑完市场去了宾馆，连宿舍都懒得回。
　　晚饭是刘子阳叫的外卖，吃完刘子阳也走了，把房子留给付瑾舟和季望海。
　　新闻联播开始时外面雨声变大，后山的竹子发出一阵一阵沙沙声，谱出的乐谱令付瑾舟昏昏欲睡。
　　季望海不习惯睡别人的床，将带过来的充气床垫充好气，再铺上自带的床单，叫付瑾舟：“你先睡会儿。”
　　付瑾舟打着哈欠，“还没洗澡。”
　　“先睡，这里洗澡要烧水，我去烧水，烧好叫你。”
　　“嗯。”
　　季望海楼上楼下屋前屋后检查门锁及窗户，确实一切正常返回二楼，不得不说，下雨天，配上竹林风声，属实有种恐怖片里常见的氛围感，季望海是个唯物主义派，他不怕鬼，怕捣鬼的人。
　　付瑾舟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的，季望海过去叫他：“水烧好了，要现在洗澡吗？”
　　“嗯……洗……我衣服在箱子里……箱子在楼下。”
　　“箱子我提上来了，衣服我帮你拿好。”
　　几个大男人用的卫生间到处是污垢，季望海找来干净的刷子对着墙面、马桶、洗手台里里外外全擦了一遍，再去帮付瑾舟拿衣服。
　　在隔层拿剃须刀时一个小小的笔记本跟着掉落，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反翻着，季望海捡起笔记本，看到地上的几个折成三角形的纸块，有点眼熟，红的，黄的、白的都有，摸起来材质有些特殊，季望海将它们夹起本子里归回原位，起身时才想起来，应该是平安符，以前付瑾舟有一枚，付阿姨求给他的，这些大概也是阿姨替他求来保平安的吧。
　　洗漱完的两人躺在气垫床上，付瑾舟问季望海：“你害怕吗？”
　　“不怕，不是困吗？快睡吧。”
　　“洗了个澡又精神了，我以为你怕，怕的话我的怀抱暂时可以借你。”
　　季望海立马改口：“我害怕。”
　　“那你过来点，外面雨越来越大了。”
　　后半夜，季望海突然被一阵渗人的声音惊醒，刚想起身查看，被身边的付瑾舟抓住手臂：“你听见了吗？”
　　“嗯。”
　　那声音像是从后面传过来的，凄凄惨惨，悲悲切切，像女人哀怨的哭声，又像风吹过洞穴的声音，两人没开灯，摸着黑站到窗前望向屋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声音持续二十多分钟，最后随着雨声减弱而停止，付瑾舟问季望海：“听出什么声音了吗？”
　　季望海摆弄着手机：“应该是‘埙’的声音，我在国外的时候遇到一个中国小哥在街头演奏，声音跟这相似。”
　　信号不好，在网上找到一段“埙”的演奏视频，好半天才播放成功，声音从手机传出的瞬间付瑾舟背后一凉，“还真是！百分之八十接近。”
　　“睡觉，其他事明天再说。”
　　“嗯，先静观其变，避免打草惊蛇。”
　　隔天，刘子阳和几个业务员回办公室开晨会，文员在一旁记录，因着付瑾舟和季望海在的原因，几个业代很是拘促，付瑾舟说：“大家别紧张，我跟季总长得像是会吃人的样子吗？开玩会请大伙儿吃早餐，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刘经理，叫个兄弟去买。”
　　说着从钱包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放桌上：“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点，我跟季总也想尝尝楼水的小吃。”
　　刘子阳赶紧站起来推辞：“哪能要付总请，我请我请，小成，你去买。”
　　叫小成的业务员小跑着应声：“马上去！”
　　吃早餐时气氛缓解大半，付瑾舟给大伙儿讲跑市场时的笑话，边吃边聊，小成年轻，放得开，抹了把嘴角，问道：“季总，付总，你们昨晚睡的好吗？”
　　这话一出又静了下来，有两个业务员甚至还咽了咽口水，季望海喝着矿泉水，“挺好，这边空气不错。”
　　付瑾舟跟着说：“还行，就是雨声太大了点。”
　　刘子阳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晨会后该跑业务的跑业务，该送货的送货，留下文员、付瑾舟和季望海。
　　付瑾舟跟文员聊天：“周姐在这边工作两年了吧？”
　　周娜连连摆手：“付总，可别叫我周姐，担待不起，马上三年了。”
　　“都是兄弟姐妹，周姐客气了，楼水是个好地方呀，这边景美人美，周姐留在老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办法，都是为了孩子，俩孩子上学没个老人帮衬，去大城市学费都交不起，只能在家边带孩子边挣个生活费。”
　　“辛苦了，做妈妈的都不容易。”
　　周娜仿佛是找到宣泄口，话匣子一打开关不住：“不辛苦，孩子都上小学了，刚开始那几年确实挺难的，我老公兄弟三个，公公婆婆要供两个小叔上大学根本帮不了我，我也不是怨他们，自己生的自己带嘛，偶尔想想挺佩服我自己的，没人帮衬还敢生二胎，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付瑾舟说：“是不容易，都不容易。”
　　“是啊，大的小叔毕业了马上又要结婚，女方彩礼要十八万，公婆天天为钱愁的睡不着觉，我们帮不上忙，也就不指望他们帮我了，慢慢来嘛，孩子带大我就赚了。”
　　季望海时不时瞟向付瑾舟，腹诽，还真是走哪聊到哪，跟谁都能聊。
　　“我看这边果园多，一路开过来都是果园，周姐公婆也是果农？”
　　“是啊，我们这边番石榴出名，只是这几年年景不好，年年下雨，雨多，果子烂了，收成不好，一年下来一家有个两三万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季望海给付瑾舟发信息：“要不要从盘古开天地聊起？”
　　付瑾舟差点笑出声，起身，“你先忙，我跟季总出去市场转转。”
　　“刘经理的电动车在这里，他有交待你们出去骑他的车，钥匙在桌上。”
　　到门外，付瑾舟打趣道：“季总，你不喜欢聊天所以不准我聊？”
　　“你聊的都是些废话，浪费时间。”
　　“行行行，你说的对，今天天气不错，去镇中心转转，看看这边竞品和我品摆放占比。”
　　一上午转下来收获不大，楼水镇真的很小，电动车能绕城跑完全程，镇中心的超市、小卖部啤酒品种就那么几个，整体看下来穗香的摆放占比最多。
　　返程时再次经过元山寺，季望海向上看，太阳照得元山寺的香火像是从地面直升至天上，付瑾舟随着他的目光往上看，“要上去吗？”
　　“去吧。”
　　求平安的人很多，大师正在替一个大妈求的平安符开光，季望海问付瑾舟：“大妈手里拿着好几种颜色的符，是有什么讲究吗？”
　　“红色是求出入平安，绿色是求开心愉悦，不要为任何人烦恼，白色是招财旺运，黄色是健康，粉色是求桃花的。”
　　季望海想起昨天在他笔记本里看到的几枚平安符，好像没有粉色，“你以前求过吗？”
　　付瑾舟先是摇头，后又点头：“求过，菩萨面前不能撒谎。”
　　季望海又问：“求了怎么用，是不是只能本人求本人？”
　　旁边一个大叔正在扫香灰，听到这里热心解释：“本人求就自己带在身上，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用手机壳嘛，就夹手机壳后面，帮其他人求的，那就放在一个盒子或者什么地方，跟写着保佑的那人的姓名、生辰八字的纸放一块儿，菩萨就会保佑他。”
　　季望海了然，向大叔道谢，问付瑾舟：“你今天还求吗？”
　　付瑾舟摇头：“我求的已经全部应验，今天只还愿，不再许愿。”
　　“我想求。”
　　“许愿去那边，跪着，心诚则灵，我去还愿，还愿在大厅。”
　　季望海跪着，学着旁人的样子重重叩拜在菩萨面前，诚心祈祷：“愿付瑾舟平安，健康，幸福，希望他永远开心。”
　　付瑾舟向神明跪谢：“感谢菩萨保佑季望海平安，健康。”
　　回去后付瑾舟在一楼跟刘子阳聊市场，季望海借口上楼拿充电器，翻开付瑾舟的笔记本，那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全本除了首页写着季望海的姓名和出生日期，其他一个字都未落于纸面。
　　他求的平安，健康，财富，皆为季望海所求。


第72章 傻狗
　　楼水镇还有一个别名，叫雨水镇。
　　顾名思义雨水多，比其他城镇至少多一半，上午还晴着，下午又开始下起雨，雨势不大，季望海跟付瑾舟继续留宿。
　　今晚跟昨天一样，后半夜又响起诡异的声音，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两人淡定的多，付瑾舟负责录声音，季望海跟网上“埙”的声音对比，八九不离十，是埙吹出来的声音，吹奏者肺活力不是很好，吹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
　　白天，付瑾舟继续跟周娜聊天：“周姐，办事处的押金收据都收在你这里吗？”
　　“在，我这抽屉有锁，所有的押金单都在这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间办公室租了有一年半了吧，之前在镇中心，前年中半年搬到这边来的。”
　　“付总记性真好，原先那间办公室的房东收回去自己住了，当时也找不到这么大的办公室，只能搬到这边来，偏是偏了点，胜在房子够大。”
　　“这边是怎么租的，押一付三？”
　　他们这边租房以“年”为单位。
　　“押一付四，刘经理打了合同，房子是个老大爷，非得要我们签四年，不然就不租给我们。”
　　付瑾舟又问：“一年租金多少？”
　　周娜将租房的押金单和合同找出来，“1000一个月，一年就是12000，交了四年的，收据上有写呢48000，这钱是先用了办公室的备用金，每月总部的租赁费打过来再填进去，当时有跟大区报备过的。”
　　“是有这么回事。”
　　付瑾舟和季望海走到后面竹林，竹林中有一条小路，小路直通往前面楼的后门，看情形竹林应该是老房东自家的，后门用一把生锈的旧锁锁着，锁芯有开过的痕迹。
　　晚上，付瑾舟和季望海关灯合衣而卧，季望海把玩着付瑾舟耳垂，“我猜他今晚还会来。”
　　“我猜也是。”
　　“你是不是猜到是谁了？”
　　付瑾舟拉开他的手，“猜不出，但肯定是人，只要是人没达目的前肯定还会出现。”
　　季望海过身覆在他上方，“反正也不睡，不如做点别的。”
　　“气垫床，你想做什么？”
　　“付总，你想哪去了，”季望海翻身从旁边的背包掏出一个盒子，“玩跳跳棋。”
　　付瑾舟坐起身，“来，哄哄我们小狗，陪你玩。”
　　“谁是小狗了？”
　　“好好好，你不是，你先下，让你。”
　　“啧，谁要你让了，你先。”
　　两人打着手电，在简陋的房间玩着幼稚的游戏，时间一分一秒流淌，付瑾舟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晚是不来了吗？”
　　季望海收起棋子，“你睡会儿，来了我叫你。”
　　“那行，记得叫我。”
　　付瑾舟刚躺下，那阵令人汗毛直竖的音乐声在寂静的夜里再次突兀的响起，季望海小声：“嘘，带好手机，手电筒先别开，我们抓鬼去。”
　　摸黑从前门绕到后面，声音是从竹林里传出来的，季望海走在前面，两人循着声音找过去，声音越来越近，黑暗一团白色出现在竹林深处，声音就是从那团白色身上传出来的，两人默契的往左右两侧分开走，打算给他来个包抄，是人是鬼抓到就知道了。
　　付瑾舟不小心踩到一根竹子，发出的声响惊动前面那团白色，渗人的音乐戛然而止，白色特体突然直立起来往外跑，付瑾舟赶紧打开手电筒照过去，是个披着白色长袍的人，那人对地形十分熟悉，在黑夜里跑得飞快。
　　季望海追上去：“追！”
　　一直追出竹林，那个人影开始往后山跑，季望海跑得快，紧追不舍，付瑾舟在后面喊：“注意安全！”
　　季望海放慢速度等着付瑾舟，“你就在这里等，我去追，夜路不好走，滑，你别跟着了。”
　　“少废话，哪有你一个人追的道理。”
　　两人跟着跑，前面的人逐渐体力不支，速度下降，眼看就要追上了，那人对着一处山埂往下跳，付瑾舟拿手电筒照，看见他蹲在山埂下，不知道是不是脚扭伤了，季望海也看见了，冲上去往田埂下跳。
　　数秒后传来季望海的声音，他大吼：“付瑾舟，别过来！”
　　可惜已晚，付瑾舟在他刚刚跳下的地方跳了下去。
　　跳完才知道底下是个很深的洞，付瑾舟轻轻转动刚刚扭伤的手腕，顾不上衣服上的泥土，拿出手电筒四下查看，“是个地窖。”
　　季望海替他拍去肩上的土，“都叫你不要跟上来了。”
　　“别说这些，看看怎么出去。”
　　目测他们站的地方离洞口四米左右，洞内堆放着南瓜和长了芽的土豆，整个洞散发着浓郁的霉味。
　　季望海四处查看，还真的只有头顶一个洞口，“你踩我肩上，我托你上去，你先出去。”
　　付瑾舟挽起袖子，“先试试吧。”
　　这时候也不用纠结谁先出去谁留下的戏码，能出去就不错了，付瑾舟一直觉得他跟季望海之间根本不会在乎谁先谁后这种问题。
　　好不容易踩上去，付瑾舟手扒在洞口用尽力气往上爬，眼看就要爬到洞外，下过雨，被水泡松散的洞口瞬间蹦散，付瑾舟跟着往下塌的泥沙同时往下坠，季望海眼疾手快接住他，两人同时跌倒在地，季望海垫在他身上，喘着气：“没事吧？”
　　“没事，”付瑾舟呸了口嘴里的沙子，“看来是出不去，外面有梯子，我们拿不到。”
　　“先起来，打电话让刘子阳过来。”
　　“恐怕够呛，这山这么大，刘子阳想找我们估计都难。”
　　“先打给刘子阳，再报警。”
　　然而事情并没他们想的顺利，地窖里一丁点儿信号都没有，再次站到季望海肩上将手机举过洞口也还是没信号。
　　折腾到天快亮了，两人都还没找到出去办法，付瑾舟索性坐到地上，指指边上：“天无绝人之路，先休息。”
　　季望海坐到他身边，摆弄着手间，已是早上五点，从洞口望出去，天色渐青，刚掉下来时觉得地窖内温度高，折腾出一身汗，这会儿坐下来又觉得冷，身若冰窟。
　　“靠过来点，”付瑾舟说着握住季望海的手，“靠紧点没那么冷。”
　　“你觉得那人是谁？季望海问。
　　“不知道，看身形应该是个老人，前面跑得快，后面很快体力不支。”
　　“你上次跟那个文员聊天，是不是说起房东，房东好像是个50多岁的人？”
　　“你那天不是在工作吗？还关注我的聊天内容？是，50来岁。”
　　“会不会是房东？”
　　付瑾舟摩擦着他手背：“刘子阳找不到我们自然会报警，等警察找到我们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五点半，开始下雨，雨水顺着崩塌的洞口慢慢涌进地窖里面，付瑾舟继续摆弄手机等信号，无意翻到Ship的微信，手指停在Ship头像正上方，付瑾舟扭头准备跟季望海说话，发现季望海也盯着Ship头像，一个念头在付瑾舟脑海里升起，他故意当着季望海面点开与Ship的聊天界面，“给我朋友发信息，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等有信号的时候信息自动会发出去。”
　　季望海摸摸鼻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朋友？”
　　“前两年。”
　　“很好的朋友？”
　　“很好。”
　　季望海主动扯开话题，“不知道刘子阳还有多久能找到我们。”
　　付瑾舟收起手机，电量不多，得省着点用，他要看到找反应已被他捕捉，关于季望海很可能就是Ship这件事，等出去后再找机会验证，“八点左右，他们会回办公室开晨会，我们没下楼，他会以会我们没起床，可能不会打扰，等开会完还没看到我们，他会上楼查看，最多等到九点。”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中付瑾舟突然问季望海：“要是一直没人能找到我们，我们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季望海，你这么年轻，死了可惜了。”
　　“死就死，是个人都会死，早晚的问题。”
　　“倒也是，你倒是想得开。”
　　“付瑾舟，”季望海很认真的叫他名字，“你都说可能会死在这里，借这个机会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他以为季望海要问他或者秦向陆的事。
　　季望海问：“我还能做你男朋友吗？”
　　幽暗的地窖，霉菌的气味，黑沉的雨天将不多的光源泄进洞口，付瑾舟借着那点光源侧首去看季望海，那年他也是这样问付瑾舟：“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当时付瑾舟回他的是：“别人表白都是问‘你能做我男朋友吗’，你倒好，反过来问。”
　　见他迟迟没回应，季望海继续说：“我们重新开始，没有以前，我只是出国读书，你在国内等我，现在我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在一起？”
　　他在问的时候手在抖，他也会害怕，害怕付瑾舟的拒绝，“我承认我回国这段时间在有些事上做的过分了些，但那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不想说是为你而回国这种话，不想给你负担，我只想告诉你，支持我在国外待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等我回国能马上见到你，我……”
　　他顿了顿，小声：“我是真的很想你，特别想。”
　　付瑾舟只觉得眼眶发胀，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他扯起季望海肩上的衣服擦了下眼角，“你应该说，‘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季望海笑着重新问：“付瑾舟，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付瑾舟转头，霸气地捏着他下巴对着他吻下去，吻到两人之前的空气逐渐稀薄，付瑾舟敲季望海脑袋：“我要是真的想跟你彻底断开，你来华南的第一天我就该背着行李走了，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由着你登堂入室，傻狗。”


第73章 眼神会拉丝
　　季望海傻乐：“傻的好像不止我一个，我看到你替我求的签了，你替我求平安求财富，庙里菩萨都被你求了个遍吧。”.
　　“啧，狗子长大了啊，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么沉得住气？”
　　“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放行李箱让我发现的？”
　　“还不算太笨。”
　　小狼狗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为什么不替我求桃花？”
　　“替你求桃花那我自己还能求什么？”
　　他替季望海求平安求健康求财富，替自己求坠欢重拾。
　　外面雨停了，天色越来越明，季望海笑得跟个二哈似的，“听说华南没有办公室恋情，我们是不是开了个好头？”
　　“是是是，以后关于华南的传闻又多一条：‘付瑾舟为求上位主动献身’。”
　　“后面还有半句：‘最后获得真爱’。”
　　七点，天大亮，雨停过后的阳光照进来，地窖内光景逐渐清晰，季望海摩擦着下巴望着后面那堆南瓜沉思，付瑾舟拍他手臂：“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你跟我想的是同一个？”
　　两人同时指向南瓜：“南瓜！”
　　付瑾舟笑道：“搭过柴火堆吗？小时候我外公喜欢在冬天前砍满屋子木柴，他会把木柴搭地整整齐齐的，你肯定没搭过，你可能见都没见过，积木搭过吗？”
　　“没搭过也见过，原理我还是知道的，来吧，开工。”
　　这里的南瓜不是超市常见的扁圆南瓜，而是不规则的长形南瓜，两人一起动手，第一排大头朝左，第二排反过来大头朝右，一层接一层，一直往上摆，直到最后摆到人站上去能爬出洞口。
　　爬出来时两人累倒在山埂直喘气，付瑾舟看向季望海：“死是死不成了，你在下面说的话还作数？给你反悔的机会。”
　　“反你个头啊，赶紧打电话给刘子阳。”
　　正说着电话响起，刘子阳电话打进来，一接通他那边焦急的声音传过来：“付总季总，你们人呢？电话一早上都不通，再找不到我就要报警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我们在山上，回去再说。”
　　下到山脚下正好碰到刘子阳开车过来接，刘子阳吓得不轻，整张脸都是青白的，“两位总啊，你们要是在这边出点什么事，那我肯定也完了，还好还好，菩萨保佑，没事就行。”
　　付瑾舟在下山前已报过警，录完笔录两人回去洗了个澡补了一觉。
　　下午，周娜欲言又止，付瑾舟说：“周姐，是有什么想跟我说？”
　　“付总，你说的地窖是我们家的，是我娘家爸的，但真的不是我爸做的，我爸不会吹什么乐器，而且我爸腿脚不好，白天都跑不快更别说是晚上。”
　　“别担心，安心工作，一切等警察那边的结果，警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付总你是不知道，今天我过来上班，大门没关，我还以为你们去散步了，一直到晨会开完刘经理上去叫你们吃早餐才发现楼上没人，发动所有业务员出去找，业务员们这么一传，几乎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市里来的两个经理在我们这里丢了，吓死了。”
　　“倒也没那么玄乎。”
　　周娜问：“付总你们是怎么上来了，那个地窖很深，以前是放甘蔗和番石榴的，特意找人挖的，平时都是用梯子下去，里面的东西用绳子吊上来，我爸说那边只放了一把短梯，短梯是放里面整理南瓜的，根本够不到洞口，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地窖暂时拉起了封条，估计他们还没看过里面的情形，付瑾舟卖了个关子，“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警察办案效率极高，当晚将嫌疑人抓获，正是楼水办事处所租赁办公室的房东张伯，警察在张伯家找出白色尼龙袋做的长披风和一个老旧的埙，张伯面对证据供认不讳。
　　张伯儿子年底结婚，这套房子要装修当婚房，当初合同签了四年，一次性交付的租金早被儿子拿去当彩礼了，合同里写的清清楚楚房东违约须支付双倍违约金，张伯根本没那么多钱，儿子不但不帮忙，反而责备他为什么要一次性签四年，张伯没办法，便想了个主意：装鬼吓跑他们。
　　眼看就要成功了，哪知半路杀出两个硬茬儿。
　　刘子阳携办事处全体员工请付瑾舟和季望海吃饭，周娜闷闷不乐，她说：“这辈老人太难了，儿子结婚要管，彩礼要管，婚房也要管，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大城市，靠种点水果种点菜吃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年赚不到几个钱，唉……”
　　一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聊天的季望海破天荒的接话：“每个人都应该靠自己，结婚是自己的事，不应该把一切都推给父母，父母教育也有问题，应该一早给孩子灌输独立思想，而不是一味宠溺，一味包办。”
　　付瑾舟向季望海投去赞赏的目光，不愧是他的小狗。
　　的
　　事情告一段落，付瑾舟和季望海返回大区，路上接到总部财务电话，华南区域第三季度奖金已下发，环比增加40％，付瑾舟撸狗似的揉季望海脸颊：“跟着季总有肉吃啊，回去组织个活动吧，季总喜欢什么样的活动？”
　　季望海任他上下其手，“你们决定，你去哪我去哪。”
　　“呦，狗子这么听话了。”
　　“付瑾舟，别得寸进尺，小心扣你绩效。”
　　“啧，你这不是损人害已吗？扣我的绩效那钱又扣不到你口袋，你还得养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望海没憋住笑出声：“没关系，跟着我有肉吃，实在没肉我把骨头省出来给你吃，扣的就当给公司做贡献了。”
　　真好，付瑾舟想，会开玩笑会好好说话，那个懂事又会宠人的小狗回来了。
　　集体活动的策划交给陈云清，陈云清出了三个方案供大家投票，一：聚餐加KTV，地点选在市区内。
　　二：窑鸡加野餐。
　　三：海边烧烤加K歌（海边木屋提供K歌设备）。
　　二和三投票比例各占一半，陈云清拿不定主意，跑去问付瑾舟，她进去时付瑾舟正背对着办公室整理什么，门半掩着，陈云清在门口探头：“付总，关于集体活动的事需要您定夺。”
　　季望海衬衣扣子掉了，此刻他正光着上身坐在付瑾舟办公椅上，身体刚好被电脑屏幕遮住，付瑾舟站在他面前替他缝扣子。
　　“进来说。”
　　陈云清进去将投票的事复述一遍，问道：“付总，现在怎么办，分两批人搞活动吗？想去窑鸡的去窑鸡，烧烤的去烧烤。”
　　付瑾舟一直背对着她，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同时为陈云清的业务能力担忧，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望海出声：“海边不能窑鸡，还是窑鸡的地方不能烧烤？”
　　陈云清偏头，看到赤着身体坐在付总面前的季望海，脸一红，结巴道：“都、都、都可、可以的，窑鸡的地方还能打牌。”
　　付瑾舟把衣服扔到季望海头上，端起水喝了两口，“陈云清啊，你试着两将个活动安排到同一个场所，先了解下活动当天的天气，风大不适合去海边，雨大直接取消户外活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你看能不能把窑鸡和烧烤安排在同一个地方。”
　　陈云清脸更红了，她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但总是瞻前顾后，怕其他同事们不满意，毕竟还有一小部分人选择聚餐加KTV，她小声说：“我知道了付总，安排好后会在群里发通知，两位总也会参加吧？我待会儿统计人数。”
　　季望海懒懒地说：“你付总参加我就会加参。”
　　付瑾舟点头：“加多两位预算。”
　　最后决定在银滩烧烤加窑鸡，银滩有一整排的独栋别墅，付瑾舟联系朋友订下两套别墅。
　　活动定在周五晚上，当天天气晴朗，付瑾舟和季望海是晚上六点到场的，过去窑鸡刚刚开始堆火堆，付瑾舟拉着季望海过去凑热闹，玩得不奕乐乎。
　　陈云清小声问许才哲：“哲哥，我怎么感觉两位总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哪里怪？”
　　一旁的新来的财务啃着西瓜傻乐：“怪帅的。”
　　陈云清将声音压到最低：“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点像男女朋友热恋时期，就是……眼神会拉丝你们懂吧，你看，季总虽然在玩着泥巴，眼睛却没离开过付总，付总呢，虽然是在跟李哥聊天，时不时看向季总，两人会偷偷对视，然后相视而笑。”
　　许才哲略显猥琐的摩擦着下巴：“你的想象力真丰富，舟哥刚刚的眼神明明是在说：‘姓季的，老子今天穿的可是白色衣服，别把你手上的泥巴甩过来’。”
　　“然后老季说的是‘你他妈有病吧，出来玩穿白衣服，弄脏了也是活该’。”
　　“再然后舟哥说‘弄脏试试’？”
　　“老季说‘试试就试试’。”
　　陈云清跟财务文员相视无语，两人各自端着一盘水果远离许才哲。
　　先前的财务文员被裁，新来的文员是个胆子大的姑娘，她端着水果跑去窑那边凑热闹，“季总，付总，李哥，吃水果啊，我拿了水果过来。”
　　业务员老李瘪嘴：“我们这满手泥巴沙子的，咋吃。”
　　“这不是有竹签吗？我喂你们，都是同事，没什么的。”
　　陈云清赶紧递上一包竹签，财务叉起一块哈密瓜给老李：“给！”
　　又叉起另一块递给付瑾舟：“付总，吃哈密瓜。”
　　付瑾舟赶在季望海幽怨的眼神瞟过来前先拒绝：“谢谢，先不吃。”
　　陈云清以为他是不喜欢吃哈密瓜，指指盘子里的双华李：“付总，有你喜欢的李子，洗过的。”
　　果然，付瑾舟看见李子挪不开眼，擦擦手，拿起竹签叉起一颗送进嘴里。
　　跟过来的许才哲咂舌：“舟哥你还真是吃不腻啊，去年吃到胃溃疡还没吃怕啊，怎么这么爱吃李子，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酸到牙倒。”


第74章 没有跟秦在一起过
　　季望海抬眸，看向付瑾舟：“胃溃疡？”
　　陈云清用力点头：“季总那时没来，应该不知道，付总超喜欢吃李子，每年都要去棉城的一个果园摘李子，去年摘了二十多框回来，还是我给果园老板发的地址让老板邮过来的，老板说付总每年都会去那边摘李子，把我们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吃怕了，天天吃，付总自己吃到胃病住院。”
　　季望海洗干净手给付瑾舟发信息：“李子是有多好吃？吃到胃溃疡，我以为你这三年至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付瑾舟回他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想念某人的时候总得找点东西刺激刺激自己，李子算一种。”
　　季望海不再回复，好一阵心疼。
　　边烤边玩，吃到差不多现场音乐突然切换成生日快乐歌，许才哲捧着一个超大的蛋糕唱着生日歌走出来，所有人一起唱：“祝付总生日快乐！”
　　付瑾舟双手合十表示感谢，邀请季望海一起切蛋糕。
　　季望海一头雾水，付瑾舟在他耳边飞快说了句:“生日快乐，礼物晚点给你。”
　　今天明明不是付瑾舟的生日，他的生日是在冬天，无论农历还是新历，他的生日都不是今天，反倒是自己今天生日。
　　吃完蛋糕一群人在沙滩跳起兔子舞，付瑾舟双手抱胸倚着木屋围栏懒散的看着，月光落在他身上，秋天的海风带着冷意往人身上钻，季望海看着付瑾舟，他穿着墨蓝色磨毛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腕表，偏头的时候露出完美侧脸和下颌线，好像不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如第一次心动那般怦然。
　　那群人玩得嗨，许才哲向兄弟们使眼色，兄弟们会意，几个人围上去将付瑾舟和季望海拖进队伍中跟着跳，付瑾舟笑得潇洒，季望海看着他跟着他笑。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抬头，海滩的另一边上空像是挂满彩灯，一盏盏灯组合成不同的形状，最后组成一个巨大的爱心，爱心中间是“FJZ”几个字母。
　　付瑾舟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是无人机，漫天的无人机，无人机表演还在继续，从玫瑰花，到“我爱你”，再到“谢谢你”，整个天空都是爱的形状。
　　女生们全都举起手机拍照，她们激动的一直叫：“有人求爱诶，这表白的方式可真烧钱啊！”
　　“可不是，至少一千架无人机吧，太壮观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无人机。”
　　“那个叫‘FJZ’的一定很幸福，他男朋友好爱他！”
　　付瑾舟拍下照片发朋友圈，没带任何文案，季望海第一个为他点赞，然后他们在人群中默契对视大方相爱，没有人知道满天的无人机是只属于他俩之间爱的秘密，正于那年一无所有的季望海向付瑾舟许诺：“这算什么，才几十架，等以后我给你找一千架无人机，半天边都是，在天空写你的名字，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当初付瑾舟只当他是一句玩笑话，要不是今天的无人机他都快忘记季望海曾说过这话，原本曾经的无数个不经意间都是季望海对他最真挚的爱恋。
　　他给季望海发信息：“我想写什么就什么？”
　　“当然，你是主角。”
　　“写‘我爱你’。”
　　想写“小狗，谢谢你回头”，貌似太难为无人机团队，“我爱你”这种常规字队他们应该有排练过。
　　几分钟后，天边挂起“我爱你”三个字，季望海凑过来，对着付瑾舟大喊：“我也是！”
　　许才哲偏过头，问：“季总你说什么？你也是什么？”
　　付瑾舟站到季望海身边，“他也是今天生日。”
　　“我靠，不早说，这还真是巧了，你们居然同一天生日，那什么，蛋糕还有吗？生日歌再来一遍，你们几个，过来过来，唱生日歌了，我们季总也今天生日！”
　　热闹一直持续到凌晨，回到别墅洗完澡躺在床上，付瑾舟翻手机相册，里面有今天他偷拍的季望海。
　　季望海带着湿气将他压倒在床上，“在看什么？”
　　“看美男。”
　　“哪个美男这么好看？”
　　付瑾舟将手机相机打开，调到前置摄像头对准季望海：“这位。”
　　季望海对着他吻下去，厮磨间问他：“为什么把生日改成今天？”
　　“怕没人给你过生日，我在这一天过生日，会有一群人唱生日歌，你一个人在国外，我怕别人忘记你生日，有我在这边祝你生日快乐，代你收集祝福，你就会快乐。”
　　“那你自己生日呢？”
　　“我妈妈会记得，她会在我生日那天给我电话，你不一样，我怕没人知道你生日。”
　　季望海突然想哭，抱着付瑾舟，重重蹭他脖子。
　　“好了好了，还真像只撒娇的狗，没那么煽情，我只是怕我把你忘了，这样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以后我们一起过生日。”
　　“好。”
　　落地窗正对大海，付瑾舟被季望海按在窗前听着波涛撞击海滩的声音，与屋内春色之声响呼应，夜还很长……
　　秋天第一次大降温那天季望海接到秦向陆电话。让他速归，秦誉信情况有变。
　　付瑾舟替他收拾行李，“厚外套带一件，毛衣带一件。”
　　季望海从背后拥住他：“把你带上，你跟我一起去。”
　　“你去处理家事，我去干什么？”
　　“你也是我的家人。”
　　电话又响起，是季文倩，季望海放开付瑾舟，皱眉，“我接个电话。这周的工作总结帮我上传系统。”
　　他的电脑付瑾舟没用过，不知道他的工作总结存在哪个盘，在D盘寻找时无意看到一个名为“负心人”的文件夹，点开，全是自己照片。
　　穿着工作服的，送货的，做活动的，很多连付瑾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全在季望海的电脑存着。
　　季文倩说来说去无非就那几句。催促季望海赶紧回去接手集团工作，季望海学生，不跟她吵。应付几句后挂断电话回书房，正好看到付瑾舟对着照片发呆。
　　付瑾舟回头，“你怎么会有我照片？还不会这几年一直找人盯着我专门拍照给你吧，季望海，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傻狗，你辛苦了。”
　　“不辛苦。现在不是在一起吗？过程怎么样都值得。”
　　他不想告诉付瑾舟，那些照片是他无数个夜晚翻遍穗香所有公众号每一篇文章，一张一张放大寻找付瑾舟的身影，哪怕照片里的付瑾舟只露小半张侧脸，他都能准确找出来。
　　“来，傻狗，抱一下。”
　　付瑾舟还是跟着季望海一起回棉城，一下车季望海被秦誉信的司机接去医院，付瑾舟一个人打车去酒店。
　　秦誉信情况愈发严重，担心以后不记事提前写好遗嘱，遗嘱中明确说明他的私人财产70%留给季望海，前提是季望海必须接任穗香总经理的位置。
　　30%给秦向陆，至于季文倩，留给她的只有一套房子，季文倩在病房外大骂秦誉信没良心，秦向陆居高临下看着她，微笑着对她说：“小婶婶，我要是你我会选择闭嘴，那套别墅市值三千万，你存放在银行的珠宝包包全部加起来估计也值个两千万，够你生活一辈子了。”
　　季望海冷眼看着，没替季文倩说一句话，也没认领自己那一份，当着秦誉信和秦向陆的面拒绝签字，他不需要秦誉信的异常，他只需要靠他自己。
　　秦向陆跟着季望海出病房，又手抱胸，“季望海，你出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接手公司，什么条件都可以。”
　　“为什么一定要我接手？既然大家都不想接，股份卖掉不是更好？”
　　“可以卖掉，但我不能我手上卖掉，你可以接手然后卖掉。”
　　季望海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有什么区别？”
　　“你不懂，我最年轻的光阴全被穗香吞噬了，我不希望它吃掉我最快乐的那些时光最后又毁于一旦，我会不甘心，至少不要让我看见，它应该是辉煌的，灿烂的。”
　　“没有条件，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说服我。”
　　秦向陆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付瑾舟呢，你有考虑过他吗？他从毕业就在穗香工作，本质上我跟我没什么差别，最年轻的时光全都献给了穗香，他都三十多岁了，你想给人打一辈子工吗？如果我是你，我会接手公司，我会找准时机抓住话语权，我会给他他想要的任何职位，我不会让他受任何人的条条框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季望海，你呢？”
　　“以付瑾舟的能力，他去哪里都能做的很好，不一定要在穗香。”
　　“是，他在哪里都能很好，但是季望海，你有现成的路为什么不替他铺好，他能带领穗香的几千员工过上更好的生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共赢，你再考虑考虑。”
　　回酒店的路上季望海一直在想秦向陆的话，其实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以付瑾舟的能力，他能将穗香带上更高更稳的境地。
　　吃饭时他问付瑾舟：“哥，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穗香？如果离开，你想做什么？”
　　付瑾舟开玩笑道：“倒是没想过，等真的到那天再想也不迟，有手有脚，做什么都是做。”
　　如今快消品行业不景气，现实残酷，刘子阳上次聊起过，他在网上广撒简历，收到的回复都是他们希望招35岁以下的，超过35岁不考虑。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穗香这份工作？”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还留在穗香，一份工作最重要的是做的开心，怎么突然问这个，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随便聊聊，吃饭吧。”
　　隔天季望海被姨妈叫去劝季文倩，说她在家里发疯，嚷着要告秦誉信，季望海怕给姨妈一家添麻烦，答应过去看看。
　　付瑾舟一个人闲着无聊，准备出去转转，才出门，接到郁秋电话：“付先生，听说你又到棉城了，赏个脸一块儿吃饭吗？”
　　吃饭时才发现秦向陆也在，秦向陆向付瑾舟提起季望海拒绝接任总经理职位的事，本意想通过付瑾舟劝说季望海，付瑾舟摇头，说他不会干涉季望海的任何决定，三年前逼他出国，是付瑾舟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公事聊不成，饭还是继续吃，郁秋非常喜欢付瑾舟，聊起天来连秦向陆都顾不上。
　　季望海忙完给付瑾舟打电话，付瑾舟说跟朋友一起吃饭，季望海执意过来接他，付瑾舟只好将餐厅定位发过去。
　　秦向陆肚子不舒服，付瑾舟和郁秋站在餐厅门等，季望海赶到时正好看见郁秋的手搭在付瑾舟肩上，他认出郁秋是秦向陆的男朋友，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拽开郁秋的手，转过头问付瑾舟：“你认识他？”
　　“认识啊。”
　　季望海郁结，“你知不知道他是秦向陆男朋友，他找你你还觉得奇怪吗？”
　　郁秋看热闹不嫌事大，“季先生是想说付先生是阿陆的前任吧，怎么，现任就不能跟前任取取经？”
　　季望海气到说不出话，只能催促付瑾舟快点离开，“走吧，少跟他们接触。”
　　郁秋聪明的抛出一句话：“付先生，看来季先生还被蒙在鼓里呀，你没告诉他吗？你跟阿陆的事。”
　　果然，季望海驻足，回首，“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跟秦向陆？”
　　BaN
　　郁秋眯眼笑：“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付先生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季先生对付先生是真爱啊。”
　　季望海开始不耐烦：“有什么话直说。”
　　付瑾舟顺着季望海后背安抚道：“淡定，听他说还不如听我说，你要站这里说还是回去说？”
　　季望海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去说。”
　　一路上季望海只是拉着付瑾舟的手，多的话一句不肯说，付瑾舟逗他：“生气了？”
　　“没。”
　　“那黑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我不是对你，是秦向陆，他是让他男朋友找你做说客吧，他一向如此，喜欢从侧面出击，我不答应的事他转头找你。”
　　“你猜对了，他是找当说客，但我没答应。”
　　“他今晚也在？”
　　付瑾舟：“在。”
　　小狗瞬间低落：“你说跟朋友吃饭，朋友指的就是他？你可以跟他吃饭，我没意见，我说过不介意以前的事就是不介意，但我介意你骗我，下次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跟他吃饭，不用……”
　　“我从来没跟秦向陆在一起过。”付瑾舟打断他的低落。


第75章 完结 珍惜眼前人
　　车内静了几秒，静到只有司机大哥的咳嗽声，季望海此刻的心情像是坐云霄飞车，忽高忽低的，一时间竟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一直被付瑾舟推着回酒店房间季望海才反应过来：“你没跟秦向陆在一起过，那你当年都是骗我的，跟他合起伙来骗我，就是为了让我出国？付瑾舟，你真狠！”
　　付瑾舟扶额，这傻狗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我是开心，又伤心，如果我没出国，我们就不会分开这三年，你知道三年有多长吗？。”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过来，狗子别哭，给哥摸摸。”
　　季望海用力抹眼，“谁哭了，我就是……就是……”
　　从这里开始季望海不再理付瑾舟，扭头看向窗外，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一直到回房间，小狗一把抱住付瑾舟，哽咽着：“付瑾舟，原来你爱的比我更多。”
　　“行了，别他妈煽情了，过来，给你擦擦。”
　　“擦擦就行了？这么便宜？”
　　“那过来，给哥亲亲。”
　　亲是亲了，只不过从头亲到脚，从床下亲到床上，从地上什么都没有亲到满地散落衣物。
　　完事后的付瑾舟一巴掌拍到小狗屁股上：“行了，再做下去我明天不能起床了，我需要休息。”
　　这一夜季望海没睡，吵的付瑾舟也没睡好，他一会儿做深蹲，一会儿做仰卧起坐，最后绕着房间跑圈，付瑾舟被他吵烦了，一个枕头扔他脸上：“劲儿用不完是吧？过来背我跑。”
　　“好。”
　　他还真的背起付瑾舟继续跑圈，付瑾舟用力揉他头顶，傻狗，高兴到平静不下来。
　　季望海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那种开心他形容不出来，像是一件遗失多年的宝贝，突然有一天翻开一件许久未穿的衣服，发现宝贝就在衣服口袋，总之，他从来没敢想付瑾舟从来，一直，一直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反正也没得睡，付瑾舟把秦向陆的故事讲给季望海听，讲到秦向陆的哥哥季望海随之动容，他听说过那个优秀的男孩儿，也替他惋惜；讲到秦向陆一心想去追寻他年少时的梦想，季望海难得的表示认同。
　　季望海还是接受秦誉信的安排，同意接任总经理一职，同时穗香总部发布最新调任通知，付瑾舟同志晋升为穗香集团市场部总监。
　　一个月后，季望海和付瑾舟搬回棉城，季望海正式继任总经理一职，付瑾舟协助统筹工作，秦向陆离开穗香的那天交待他曾经的同僚：大事找付总，小事自己安排，没事别打扰季总。
　　季总忙着谈恋爱呢。
　　季望海最近过的滋润，眼瞅着脸圆了起来，付瑾舟打趣：“再圆下去成球了。”
　　“成球你要不要？”季望海正在跟人聊天，见付瑾舟过来立马关掉聊天界面。
　　“要，小狗什么样我都要，在跟谁聊天？”付瑾舟刚刚扫过一个熟悉的头像，如果他没看错，那应该是Ship的头像。
　　是时候验证这件事了，省得挂心。
　　趁季望海睡熟，付瑾舟解开他的手机，他手机密码太好猜，是他们各自生日的后三位数，两人密码一样。
　　果不其然，他手机里装有微信分身，同时登录两个微信。
　　这天，付瑾舟去隔壁市拜访经销商，年底了，要给各经销商送礼，季望海原本是要跟着一块儿去，被付瑾舟拒绝，让他去另一个客户那边谈合作，分开行动。
　　付瑾舟是中午出发的，按计划晚上他应该会在八点左右到家，季望海等到九点还是没见他回来，给他打电话关机，发信息、发视频正是毫无回音，给经销商打去电话，经销商那边说季总早离开了，留他吃饭，他说家里有事，早早驾车离开，季望海预感不妙，慌忙出门寻找。
　　整个人处于焦急状态中的季望海疯了似的到处找人，突然手机连连震响，打开微信，没有新的信息，返回界面时看到他的小号新增几个红点，点开，付瑾舟三秒前给他发过信息：“我现在在洪河公路往城海公路之间的山道上，我的车撞上山石，山里信号不好，这条信息属随机发送，惹您看到信息，无论是谁，是帮通知季望海，他的电话如下，拜托。”
　　再次给他打过去，还是关机，心急如焚的季望海没空细究他的“随机发送”为何偏偏发到Ship这里，调车车头往城海公路赶。
　　一小时后他在公道旁边的小道找到付瑾舟的车，他人不见，车停在路边。
　　季望海站在车旁大喊他的名字，付瑾舟悠闲的从车后排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你来了啊，我亲爱的朋友，Ship。”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季望海上前紧紧抱住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付瑾舟刚刚的那句Ship。
　　“Ship可不像这么胆小的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段时间，怎么样，要是不来这一出，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Ship这个帐号是两年前跟一个人买的，我是无意在穗香的网站看到那人发贴，他发的是产品交流会上的照片，照片里有你，我加了他，从他那里知道交流会要举办好几天，我向他购买你的照片，那几天看着你的照片，我突然觉得不满足，向那人提出，让他帮忙，一定要找机会加上你微信，那人故意将本子落在你的产品展示区，很顺利的加上你微信，于是跟他买了微信号，将微信名改为Ship，事情就是这样，别生气行吗？”
　　“没生气，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为什么一直没打？”
　　“怕你过的好，怕打扰你的幸福，加了你也不敢乱聊，怕被你识破，更不敢打探你的私生活。”
　　“还好，还好你回来了，好了，回家，回去再跟你算帐。”
　　冬天第一场雪来临，冬季啤酒公司并不忙，季望海上班时间偷溜出去买糖炒栗子，赶在付瑾舟下班前在公司门口等他，他们没有开车，两人在雪地里慢慢的走出一条回家的路，季望海从怀里摸出温热的栗子，剥开喂给付瑾舟，雪花温柔的抚摸一对恋人的脸庞，岁月没有偷去他们的时光，只是教会他们更加珍惜眼前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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