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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的大神室友是我初恋这件事
作者：徐如生
简介：
【正文完结啦-3-】 网络初恋归来，喜变室友。 专一且腹黑等了老婆多年的计算大神攻x缺心眼且话唠的皮皮受 1v1 HE 小短篇 文案如下： 　　燕临简高一的时候，赶时髦学人家网恋，在游戏里和一个人狠话不多的大神成为了“伴侣”。 　　爱情刚开始萌芽，他就被他爸逮了。 　　 　　他被迫和初恋分别，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大学后，燕临简凭借出众的外貌斩获无数迷妹，又因为二逼的性格被分手N次，短短一学期便经历了八次失败的恋情，荣成校园风云人物。 　　 　　他们宿舍的另外一个风云人物，计算机大神祁景至，沉默寡言，打游戏贼溜，因为他燕临简再次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并在祁景至的帮助下重回游戏。 　　燕临简和对方聊天后，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 　　 　　聊了两月后，燕临简确定“她”就是自己真爱，并提出了面基的想法，对方同意了。 　　 　　为了感谢祁景至，燕临简请他吃饭，还答应事成之后帮他脱单。 　　 　　后来事成了，祁景至和燕临简双双脱单，一举两得。 　　 　　【小剧场】 　　在一起后的某一天，燕临简问起祁景至为什么能找到他。 　　祁景至：我黑了游戏服务器。 　　燕临简：蛙趣。那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是个四五十岁的抠脚大汉吗？ 　　祁景至：想过。 　　祁景至：我当时想，你就算是个老头，我也可以给你养老送终。 　　 　　毕竟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日子里，那是唯一的光。 ———预收分割线———— 预收《你们都不用打工的吗？》点进专栏可收藏-3-。 加班猝死后，谢秋山穿进了一本甜宠耽美文里，成了主角攻的小助理。 　　 　　原书中，主角攻为主角受一掷千金，将甜宠演绎到极致。 　　 　　然而快乐的只有攻受，作为助理，谢秋山要负责处理攻在工作上的烂摊子。 　　攻受在山顶看日出，谢秋山加班到凌晨； 　　攻受在海岛度假，谢秋山开着一个又一个的会。 　　 　　如果没有百万年薪支撑，谢秋山想直接撂挑子走人。 　　 　　不想上班的情绪在遇到书中大反派宁丞时达到了顶峰。 　　 　　宁丞白手起家，在商圈是个神话，但在谢秋山看来，他就是个二臂，空有一副好皮囊，嘴欠自大目中无人。 　　 　　两家公司意外合作，谢秋山被迫和宁丞共事，宁丞三天两头地找他麻烦，还觉得他和他老板一样是gay。 　　 　　谢秋山故意恶心他：“对没错，我就是gay！” 　　 　　谁料，不可一世的宁丞居然脸红了。 　　 　　谢秋山：…… 　　他就说这家伙是个二臂。 　　 　　* 　　宁丞一直看不上对家公司的总裁助理谢秋山，白长了张好看的脸，却没有什么能力，绣花枕头一个。 　　直到谢秋山抢走了他一个大项目，宁丞才发现对方根本是个笑面狐狸。 　　 　　后来两家公司合作，宁丞和谢秋山共事，偶然发现对方是gay，但没有一点身为gay的自觉，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宁丞好心提醒，谢秋山白他一眼：我是gay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二臂。 　　 　　宁丞心底莫名委屈：他哪里不好了？ 　　是谢秋山没有眼光。 　　 　　外冷内热吐槽帝打工人受x嘴欠纯情真香攻

室友
　　燕临简能考进京都大学这件事，燕家没人会觉得奇怪，燕家书香门第，百年世家，优质基因还是有的；
　　但他选了计算机专业，这事儿在燕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家从他哥到他爸爸到他奶奶，全都是文科专业，叔叔家当兵从武的多，但这一辈里面学纯理科专业的燕临简还是头一个。
　　选专业的时候他哥和他爸对着指导书选了一个晚上，根据燕临简的爱好和特性分析，列了两页纸，连未来的职业规划都做好了，最后燕临简不声不响地报了个计算机，把他爸气了个半死。
　　录取通知书送来的时候，燕南山黑着脸警告他：“你要是敢挂一科，假期我就把你送到你叔叔那里训练。”
　　燕临简打了个寒颤，心里害怕但嘴硬：“我不禁不会挂科，我还能拿奖学金。”
　　燕南山冷笑：“你能拿奖学金？我当儿子你当爹。”
　　单听这句话，燕临简觉得他爹是疯了，当他真开始上课，计算机基础和英语倒是不难，前几周的简易编程也不在话下，但是真正开始编译复杂代码，燕临简感到了头疼。
　　辛辛苦苦敲了几百行代码，最后显示运行错误，反反复复查了十几遍都没找到错处，头都快炸了，最后发现只是用错了“；”和“;”，那一瞬间燕临简有一种把电脑砸了的冲动。
　　“再这样下去我要挂科了！”燕临简在宿舍里哀嚎，紧紧地扒着身旁的祁景至，“大神，你要救我！”
　　他环着祁景至的腰，心里感叹这人长得高大，腰倒是精瘦。
　　祁景至无奈地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但没用力，嗓音轻缓：“这才刚考完期中，期末考试还早着呢，不用担心。”
　　“期中考试我差一点就不及格了，C语言老师还特地把我成绩单发给了我哥！”
　　可怜他哥忙着准备出国访问，还要抽时间来教育他，京都大学转专业要求本专业成绩在学院前50%，燕临简这成绩，转专业都够呛。
　　燕临简把头发揉成鸟窝：“早知道就不学这个专业了。”
　　他恨啊！怎么就脑子一抽非要跟他爸和他哥作对！
　　燕临简把刚写好的代码提交，回头看向祁景至：“幸好有你在这儿，不然我真的要寄了。”
　　祁景至勾唇，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让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朝气，平心而论，祁景至的长相在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无辜而清澈的狗狗眼，高挺的鼻梁，小猫似的两边上翘的唇形，怎么看都应该是阳光类型的大帅哥。
　　但这家伙不仅宅，性格还内向，当年靠着黑进学校教务系统获得特招资格，年纪比燕临简他们都要小，现在还是个未成年，自然也没人敢越过道德的边界。
　　本该成为校园男神叱咤京都大学的时候，祁景至整日在宿舍敲代码，在学校论坛没什么存在感。
　　燕临简盯着他看了两秒，笑道：“祁神，你要是好好收拾一下，明年校草评选我肯定投你一票。”
　　祁景至局促地垂下眼睫，道：“我这个样子很邋遢吗？”
　　“那倒没有。”
　　圆领T恤、牛仔裤、没什么特色的黑色外套，男大学生再普通不过的装扮，祁景至身材好，看起来也比其他人要帅八度。
　　燕临简：“我的意思是你的性格太沉闷了，这样找不到女朋友的。”
　　另外一个舍友沈洋从床上探出头来，笑道：“燕临简，咱们宿舍除了你都是单身，你这话真是找打。”
　　祁景至往后退了半步，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我还没成年，不能早恋。”
　　燕临简：“你生日在明年二月吧？等你成年，我肯定帮你来个大改造，让你成为校园男神。”
　　沈洋：“你也帮帮我呗！我也想找漂亮的女孩纸谈恋爱。”
　　燕临简：“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网上还谈着一个呢，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死渣男。”
　　沈洋：“网上那是谈着玩的，又不能亲不能抱，真谈恋爱还得是现实里。”
　　燕临简皱眉：“你少放屁了，网恋也是恋爱，也需要认真对待的。”
　　见他真的生气，沈洋赶紧摆手：“我开玩笑呢，燕小少爷您可别生气，这都快一点了，你该去陪你女朋友了吧？”
　　“一点了？！”燕临简看了眼手机，慌忙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牛仔外套来披上，“我先走了，祁神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帮你带饭。”
　　“不用了，玩得开心。”祁景至挥挥手，目送燕临简消失在宿舍门口。
　　沈洋抱着电脑从床上下来，凑到祁景至身边：“祁神，你也帮我写一下代码呗？”
　　祁景至瞄了一眼他白茫茫的电脑屏幕，摇头拒绝：“自己写。”
　　“这么偏心啊？你对燕临简怎么就这么好，就因为他是校长的儿子？”沈洋笑嘻嘻地，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燕临简他已经自己写完了，我只是帮他检查，而你只写了两行字。”祁景至眉毛拧在一起，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鸷。
　　“开个玩笑，别生气嘛。”沈洋的笑容变得尴尬，回到自己桌边，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自己不会写。”
　　燕临简一路狂奔到和女朋友约定的地点，对方已经妆发齐全在这里等他了，深秋天寒，她还穿着条及膝的裙子，小腿暴露在秋风中。
　　“你冷不冷啊？”燕临简把自己刚穿上的外套递给她，自己瑟瑟发抖。
　　两人一起进了餐厅，女生把牛仔外套盖在腿上，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燕临简没有发觉，点好了菜便和对方闲聊起来。
　　“你等我多久了？”
　　“刚到。”
　　“不好意思啊，有个作业下午四点就截止了，稍微晚了点。”
　　“没事。”
　　女生目不转睛地盯着燕临简，把他看得有些发毛，不禁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你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燕临简认真地看了足足一分钟，说：“没有。”
　　“……”女生的表情从无语变得嫌弃，指着自己的脸说，“我！化了妆！”
　　“看出来了，很漂亮。”燕临简礼貌地夸奖道。
　　女生翻了个白眼：“除了漂亮呢？”
　　燕临简：“很……美？”
　　“……”
　　“燕临简，你真是没治了，我是你女朋友诶？你看我的眼神能不能带点感情，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到底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妈！”
　　燕临简犹豫了片刻，说：“我妈妈也很漂亮的。”
　　“我当然知道……靠、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分手吧。”
　　女生对着手机检查了一下妆容，很好，还是很美，slay全场。
　　再抬头看燕临简，他除了震惊之外再没有其他表情，女生瞬间又生起气来：“你就不能说点挽留的话？”
　　“那……能不分手吗？”
　　“不能！”
　　有了宣泄的借口，女生一股脑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燕临简，我是你第几个女朋友了？你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吧？你是长得很帅，小提琴拉得也不错，还是咱们校长的儿子，有很多人喜欢你……但你来者不拒，谈了这么多次恋爱，你扪心自问，你有真心对待过任何一位吗？”
　　“有啊。”燕临简表情认真。
　　女生喉间一哽，摆手道：“好吧，作为男朋友你确实挺合格的，但我要的不仅是一个男朋友。”
　　燕临简惊讶：“难不成你还想要两个？”
　　女生简直要抓狂了：“你总是这样……那如果，如果我说我想要两个男朋友，你同意吗？”
　　“脚踏两条船，不太好吧。”燕临简居然真的在思考，“反正我肯定是不愿意的，谈恋爱不是要一心一意吗？”
　　“啊啊啊真是受够你了，你不应该这样想，你应该吃醋，厉声告诉我不许我去找别人……燕临简，我算是理解为什么你前几任都分得那么快了。”
　　“为什么啊？”燕临简一副要听课的表情。
　　女生彻底没了脾气：“因为你就是个二逼。谁能想象到平时狂拽酷炫吊炸天的燕临简谈起恋爱来是个傻白甜呢。啊不对，你是又傻又白，一点都不甜，也就这张脸能看了。”
　　燕临简叹了口气：“所以你要跟我分手吗？”
　　“分！老娘受不了你了。”
　　燕临简急匆匆地离开寝室，无精打采地回来，把饭往祁景至桌上一放，有气无力地说：“祁神，你的饭。”
　　“你又被分手了？”沈洋刚交完作业，来看笑话。
　　“嗯。”燕临简颓废地趴在桌上。
　　沈洋：“那可是文学院的院花，你真的舍得分啊？”
　　“那能怎么办？”
　　“害，哥们教你那么多恋爱技巧你是一条都没用到啊。”
　　燕临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那些技巧都是哄骗小姑娘去开房，我才不稀罕学。”
　　沈洋摆摆手：“你真是白瞎这么一张脸，和那么多大美女谈恋爱，居然啵都没啵过……”
　　“闭嘴吧你。祁神还在呢，别带坏未成年。”
　　沈洋自讨没趣，收了电脑便出去了。
　　祁景至搬着凳子坐到燕临简身边，用很官方的语气安慰他：“别难过。”
　　“没难过，只是有点郁闷。”燕临简叹了口气，趴在桌上，“我真的很糟糕吗？”
　　祁景至摇头：“没有。”
　　“我不帅吗？”
　　“帅。”
　　“我性格不好吗？”
　　“好。”
　　“那为什么她们都要跟我分手？”
　　“……我不知道。”
　　燕临简托着脸，摸着自己的心口，喃喃道：“我没有因为分手感到难过，这可能就是我被分手的原因吧。”
　　祁景至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觉得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所以她们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我也不是来者不拒啊，十个里面我也拒绝了七八个，接受的都是我觉得会合拍的女孩子……恋爱指南我也看了，也没有什么坏习惯，恋爱的时候也会向对方报备动向，给足对方安全感……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啊。”
　　燕临简很苦恼，恋爱这种事情有时候也需要天赋的，很显然他并没有这个天赋。
　　祁景至慢吞吞地吃着饭，问道：“那你喜欢你的女朋友吗？”
　　“喜欢啊，不喜欢为什么要交往？”
　　今天的糖醋里脊有些酸了，祁景至嚼了两口囫囵咽下，说：“你的喜欢是那种喜欢，看到对方就会心动吗？”
　　“……算不上吧，只是会觉得这个女孩子今天很漂亮，笑容很美好，有时候也会感叹她们的勤奋好学。”
　　“那就是欣赏。”
　　“我也不知道，说心动的话，上一次明显感觉到心动还是我偷报志愿被我爸发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燕临简笑笑，把额前的头发扬了上去，“可能我不太适合谈恋爱。”
　　祁景至赞同地点点头：“你需要时间去沉淀。”
　　燕临简闻言戳了下他的肩膀：“你个未成年懂得倒是挺多嘛，还说自己不早恋。”
　　“没谈过恋爱不代表不懂感情。”
　　“IT男变身情感大师？哈哈哈我可太期待你成年了，迷倒万千少女。”
　　祁景至别过脸：“别那我开玩笑，我就算成年了也不会恋爱的。”
　　“嗯对，你是要当全球顶尖黑客的人哈哈哈。”燕临简目光落到饭盒里最后一块糖醋里脊上，舔了下嘴唇，“好吃吗？”
　　不好吃，有点酸。
　　祁景至笑而不语，叨起那块糖醋里脊：“尝尝？”
　　“啊——”燕临简张大嘴。
　　“好酸啊！厨师是不是失恋了啊做的这么酸！”
　　燕临简起身找水，祁景至咬住筷子，含着笑意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

相识
　　祁景至刚到宿舍的时候，和燕临简并不熟悉，他作为特招生，一入学便饱受非议，无数人怀疑他走后门，有关系。
　　特招生的信息都是透明的，周围宿舍都是计算机系的，里面不乏一些天才，那些人听说他靠黑客技术入学，总吵着要他“露一手”，经常把宿舍围得水泄不通。
　　燕临简身体不好没有参加军训，刚开始住校的时候差点没找到自己宿舍在哪儿，本来拖着那么重的行李箱上五楼就烦，一群臭烘烘的男的更让人恶熏，行李箱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燕临简戴着顶黑色的帽子闯进人群，白皙的脸蛋在一群被晒黑的男生中就像白蛋混进卤蛋。
　　“哪来的小白脸？”
　　“靠，细皮嫩肉的，不会是个姑娘吧？”
　　“真白啊，娘们唧唧的。”
　　不少人出言调戏，燕临简只是冷冷地扫他们一眼，把帽子摘下来放到桌上，与那张脸一样让人惊艳的还有他的身份：“我是燕临简，这是我宿舍吧？”
　　祁景至点点头，错愕的眼神中暗藏情愫，就像是沙漠里行走了许久几近干涸的人终于等到那一汪清泉。
　　“他们都是我舍友？”
　　“不是。”
　　“那为什么坐我桌子上？经过我同意了吗？没礼貌，下去。”
　　燕临简虽然长相俊美，皮肤也白，但身高也有一米八，气势十足，遑论他校长儿子，燕教授弟弟的身份，那些人见风使舵落荒而逃，从军训开始就吵闹的宿舍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
　　带着一身光环的燕临简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娇贵跋扈，自己默默地收拾好床铺，和舍友打过招呼后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祁景至在他旁边，两人头对着头，祁景至听见燕临简在电话里和妈妈撒娇：“真的好累啊，早知道就走读了，在这里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饭。”
　　几分钟后，燕临简从床帘外推过来一盒豆沙糕：“要吃吗？”
　　祁景至被吓了一跳，不敢回答，燕临简把豆沙糕推到他床头，又分别给另外两个室友送去一盒：“这是我妈妈亲手做的。”
　　妈妈。
　　祁景至对这两个字太陌生了，他拈起一块品尝，甜而不腻，就像燕临简撒娇时候一样。
　　回到宿舍的第二天，燕临简就展现出了他超级社牛的性格，所有来找祁景至挑事的人都被他骂跑，还打听到了他们来找祁景至的原因。
　　“计算机大神？真的有那么厉害吗？”燕临简站在祁景至身后，看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那你是不是能查到游戏用户的个人信息啊？”
　　“那是违法的。”
　　祁景至一开口，其他两个舍友都惊讶地探出头。
　　开学快半个月了，祁景至跟他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燕临简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笑笑：“那还是算了，你在做什么呀？”
　　“在帮一个游戏测试bug。”
　　为了养活自己，祁景至会接一些工作。
　　燕临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很厉害。”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问“是哪个游戏？”“多少钱？”“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很赚钱吗？”，他只是坐回自己的桌边，打开电脑敲敲打打。
　　他也不会做什么复杂的东西，学了ps和pr，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闲，毕竟上了大学，总要学点东西。。
　　燕临简的狐朋狗友们留学的留学，创业的创业，有点颜值的进了娱乐圈，燕临简算是里面“最有出息”的，但对于他们这个圈子的大多数人来说，学历只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东西，尤其在他哥这个“神话”面前，燕临简再努力也只是望尘莫及。
　　脱离家庭，闯出一番天地来证明自己这种事情他是肯定不会做的，所以燕临简给自己的目标很简单，安稳毕业，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做条快乐的咸鱼。
　　本着“天塌下来有他哥顶着”的想法，燕临简浪了小半学期，经历过压力巨大的高中，大学自由得让人迷失自我，住校后没了家里人的管教，燕临简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万万没想到期中考试教他做人，燕临简离不及格只差一个冒泡排序，他叔叔亲切地打来慰问电话，声称已经给他留好了房间。
　　燕临简当时就慌了，开始恶补知识，从头学起，而专业第一科科满分的祁景至自然成了他“讨教”的对象。
　　他和祁景至就是这么熟起来的。
　　燕临简对祁景至的第一印象是：这人长得挺帅，后来得知他是特招进来的未成年时惊讶了一下，京都大学卧虎藏龙，他也没有多在意。
　　期中考试之后，祁景至在所有人眼里，变成了祁神，开学初期那些刁难过他的人都捧着代码前来讨教，但燕临简近水楼台先得月，早已经牢牢地霸占了祁景至。
　　祁景至一直是独来独往，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不是写代码就是在做作业，明明长了张俊脸，性格却沉闷得像是没有月亮的夏夜，身上永远是那几件衣服，也不参加班级的聚餐和活动，生活用品也都是最便宜的那一类。
　　燕临简和他相熟之后发现祁景至的生活是真的简单，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也是真的高，他亲眼看到祁景至黑进学校教务系统选课，还跟后台老师打了个招呼，老师给他打了电话，但也拿他没办法，毕竟现在的教务系统是他帮忙升级的。
　　祁景至在网络上接各种各样的杂单，小到照片修图大到游戏源代码，只要能赚钱的都接。
　　沈洋他们曾经在祁景至外出的时候八卦过：“祁景至他是不是家里很穷啊？每天都只吃盒饭。”
　　“上次咱们班聚餐，要收七十块钱班费，他说他不去就没交，到底穷成什么样啊，七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也从来没听他跟家里人打过电话，他家里不会……”
　　正在打游戏的燕临简摘下耳机，瞪了沈洋一眼：“别人爱吃什么你管得着吗？上次借我那一千块钱什么时候还我？”
　　“诶，您别生气啊，4号我爸妈就给我发生活费了，到时候就还你。主要我那鞋限量款，太贵了。”沈洋笑得贱兮兮的，“再说了你又不缺这一千块钱。”
　　“缺，我现在很缺钱。”
　　燕临简故意让他下不来台，沈洋也能屈能伸，赔笑道：“我错了，我以后不在背后说祁景至了，您消消气，再宽限我几天。”
　　沈洋的嘴出了名的欠，溜须拍马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燕临简没给他好脸，道：“尽快还我。”
　　“得嘞。”沈洋皮笑肉不笑的，背地里跟另外一个舍友苗鑫吐槽，“燕临简这么护着祁景至，他俩不会有一腿吧？”
　　苗鑫心思没那么坏，说：“临简和祁神只是关系好，他还要祁神帮他补课呢，而且临简他有女朋友。”
　　沈洋讽刺说：“校长儿子差点不及格，真是笑死人了。”
　　苗鑫：“你别说了，临简还借过你钱。”
　　沈洋气不过，当晚没有回宿舍，燕临简不在乎他去哪儿花天酒地，倒是今天祁景至也回来的很晚，他忍不住给祁景至发了条信息。
　　【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来？】
　　【图书馆，马上就回去了。】
　　【好der】
　　两人的聊天频率近两周才高了起来，几乎都是些带饭转账，燕临简扒拉着记录，想起沈洋的话，心里憋着一股子火。
　　他知道祁景至家庭条件不好，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平时过得也很节俭，但这有什么好丢人的，自食其力总比他们这些只能靠家里的米虫要强。
　　沈洋这个狗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祁景至门禁前才急匆匆地赶回来，手里捧着一大盒车厘子，直接放到了燕临简桌上。
　　燕临简被他吓了一大跳，他这几天借着补课费的名义帮祁景至买了几次饭，祁景至想礼尚往来也不至于这么破费。
　　“你买这个做什么？我又不爱吃。”
　　“上次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想吃吗？”
　　“……”燕临简板着脸，心道一个天天敲键盘的人耳朵怎么这么好使。
　　祁景至施然笑道：“我发工资了。”
　　燕临简头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自己也被感染，由衷地夸赞道：“厉害啊。”
　　祁景至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问他：“你能先帮我保管吗？”
　　？
　　他俩虽然比较熟，但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燕临简面露犹豫之色，又听见祁景至说：“我没有钱包，想着放你那里会安全一点。”
　　钱包都没有吗？
　　燕临简善心大发，接过来塞进钱包里：“我会帮你保存好的，要定期给你一部分生活费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赚钱。”祁景至脸上一红，忸怩道，“这钱我想攒下来、来……当老婆本。”
　　燕临简闻言哈哈大笑，戳着他的肩膀道：“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呢就想着娶老婆了？”
　　“总会有的。”
　　祁景至垂眸，目光落到燕临简肩膀上，伸手把他衣服上沾的头发拿了下来，紧紧握在掌心。
　　“那好，我帮你保管着，你有需要的时候找我要。”
　　这张卡在燕临简的钱包里放了一个学期，祁景至从默默无闻的祁神变成了全校知名的祁神，燕临简也凭借一学期被分手八次的记录荣登校园风云榜，他的前女友们甚至直发搞了一个专门用来吐槽恋爱中直男行为的版块，在学校论坛的热度居高不下。
　　燕临简在参加社团聚餐的时候被调侃了一番，社团里还有他某位前女友。
　　“说实话你哪都挺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跟你谈不下去。”前女友喝高了，拉着燕临简对瓶吹，“我头一次、谈恋爱遇到你这种把女朋友丢下自己去坐过山车的！”
　　燕临简：“因为你说你恐高。”
　　“我这么说是想让你陪着我去玩一些不高的项目啊！燕临简，真的活该你单身。”
　　经历这几次失败的恋爱后，燕临简也想开了，恋爱谈不谈的不重要，再这么丢脸下去他全家都要知道他的事迹了。
　　幸亏他哥出国了不在学校，不然他真的寄了。
　　聚餐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一伙人哗啦呼啦地回学校，燕临简和其他几个没喝醉的连拉带拽把他们送回各自的宿舍，累出来一身汗，回宿舍时已经九点半了。
　　他们学院的考试都结束了，沈洋和苗鑫各回各家，燕临简打算待到学校赶人的那天再走，他虽然想他妈妈，但是不想回去面对他爸，期末周有祁景至的恶补，燕临简心里还是忐忑，怕被他叔带去拉练20公里。
　　宿舍的灯还亮着，祁景至穿了身浅灰色的睡衣坐在桌前，听见开门的声音便站起身：“临简？你喝醉了？”
　　“没醉，就是有点累了。”燕临简摇摇晃晃地倒在他身上，吐槽道，“那些人也太能喝了。主要是陈雨微能喝，把社团的男人都喝倒了。”
　　祁景至环在他后背的手微微收紧，问道：“陈雨微是你那个前女朋友吗？”
　　“嗯。”燕临简闭上眼，恨不得倒头就睡。
　　祁景至架起他晃了晃：“你们复合了？”
　　“怎么可能……只是社团聚餐而已。”燕临简眼里只有自己的床，推了推祁景至，没推动，“我要睡觉了。”
　　“洗洗再睡吧，一身酒气。”
　　听他的语气好像是生气了，但在酒精的作用下燕临简无法详细思考，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到了卫生间。
　　祁景至给他倒了盆热水，湿了毛巾给他擦脸，动作细致温柔，燕临简的大脑一片混沌，喃喃道：“陈雨微说我是她最糟糕的一任。”
　　“你很在意她说的话？”
　　“有一点，唉……我不该谈恋爱的。”
　　“这话你很久之前就说过了，但是屡教不改。”
　　祁景至手上的力道加重，燕临简的脸颊被搓红了一块，他嚎了一声，软声道：“轻点嘛。”
　　“知道了。”祁景至闷声道。
　　燕临简低着头，大脑闪过许多画面，流星碎片似的划过：“其实我第一次谈恋爱是在高中。”
　　祁景至动作一顿：“嗯？”
　　“游戏里，遇到一个很酷炫的女孩子，那时候我刚开始玩，被一个野怪逼到悬崖旁，她从天而降救了我……我一见钟情了。你会不会觉得很搞笑，对游戏里的人物一见钟情？”
　　“不会。”
　　“我追了她好久，她答应和我结为伴侣，但是没多久我俩的事情就被我爸爸发现了，我爸觉得网恋不靠谱，而且我做了错事，被骗了钱，我爸逼我注销了账号，我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再见。和她谈恋爱的感觉很好，虽然她不喜欢说话，总是要我挑起话题，但她会带我去游戏里各种景点打卡……可能因为这段初恋无疾而终，我现在才会报复性谈恋爱，就为了反抗我爸的权威！”
　　燕临简忽然斗志昂扬，高高举起右手，险些打翻水盆，祁景至把他的手按回去，轻声问道：“你被骗了钱，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说来话长……我初恋那个时候缺钱，我就把我的压岁钱转给了她，结果惊动了我家长，他们觉得我是被骗了。”
　　“你也觉得你被骗了吗？”
　　“没有，我相信她，她不是骗子。我一直很想知道，那笔钱到底有没有帮到她。”
　　说着，燕临简鼻尖一酸，眼角挤出几滴眼泪，被祁景至轻轻拭去，醉酒的身体轻飘飘地，一沾到床意识便飞走了。
　　半梦半醒间，燕临简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有。”

游戏
　　留校的那几天，燕临简生龙活虎，但无事可做，宿舍楼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唯一能说话的只剩下了祁景至，但祁景至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这个项目关系到他能不能给未来老婆买房子。
　　燕临简也没想到祁景至这么能赚钱，他帮忙保管的那张卡里就有六位数。家有黄金用斗量，不如自己本领强，在祁景至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燕临简不知道祁景至老家在哪儿，也没问过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担心一开口问到对方的忌讳，在宿舍的日子里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和祁景至一起出去吃饭，窝在打打游戏，或者看祁景至敲代码，晚上出去跑步打篮球，隔个两三天回家一趟。
　　这种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感觉令人着迷，如果不是燕南山突然找过来，燕临简能在宿舍待到过年。
　　燕南山来的时候他还没醒，在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外头响起敲门声，是祁景至去开的门。
　　看到祁景至，燕南山有些惊讶：“你在这个宿舍啊？”
　　“嗯。”祁景至略显局促地并起脚尖，压着声音说，“他还没醒。”
　　“还没醒？”燕南山直接来到燕临简床前，冰凉的手伸进燕临简的被子。
　　燕临简‘嗷’的一声就弹起来了，看清来人之后立即缩到了角落：“爸！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你看看都几点了？”燕南山指着腕上的手表说。
　　“才十一点。”
　　“才十一点？！你昨晚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你看看你这黑眼圈。”
　　燕临简瞄了祁景至一眼，小声说：“爸，你给我留点面子。”
　　燕南山回头看了祁景至一眼，祁景至戴上耳机坐回桌前，逃离父子战场。
　　“学校马上封校了，下周二之前所有人都要离校，你叔叔从军队回来了，你差不多也该回家了吧？”
　　“叔叔都回来了？那不就快过年了。”
　　燕临简过得昼夜颠倒，压根没了时间概念。
　　听燕南山这么说，他赶紧起床收拾东西，打算跟着燕南山回去。燕南山叮嘱他两句后便出了宿舍门，燕临简在宿舍里忙上忙下收拾东西，祁景至站在一旁帮他。
　　“景至，你什么时候回家啊？”燕临简随口问道。
　　祁景至：“我家离学校不远，我周一回去。”
　　“你也是本地人？”燕临简有些意外，“那寒假我们还可以见面。”
　　“我家离市区很远的，来回要两三个小时。”祁景至帮着他把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拿下来，落到地板上时行李箱发出沉重的声响。
　　“你坐地铁回去吗？”
　　“应该坐公交。”
　　“寒假你来市区的话记得来找我玩啊。”
　　“好。”
　　“对了，你的卡还在我这儿，过年要用的吧，我拿给你。”
　　“不用，你先帮我保管着呢。”
　　“那行。”
　　燕临简边说着话边把行李收拾好了，燕南山过来帮他拿行李箱，走前在祁景至身旁停了下来：“今年回去过年吗？”
　　祁景至嗯了一声，朝两人挥挥手：“再见，校长再见。”
　　两人的语气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燕临简忍不住好奇：“你认识祁景至？”
　　没等燕南山回答，他自己先想明白了：“也对，毕竟是特招进来的，你作为校长当然会认识。”
　　“以祁景至的本事，进咱们学校是屈才了。”
　　听到燕南山这么说，燕临简嚯了一声，坐直身子：“很少听你夸人啊，他这么厉害吗？”
　　车辆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燕南山目视前方，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你孙叔叔找我要过人呢。”
　　“孙叔叔？国安局那位？”
　　“嗯。”
　　“蛙趣。”燕临简下巴都要惊掉了，“我还以为他的天赋都在做游戏上，没想到这么厉害。”
　　燕南山冷哼一声：“你要是有他一半的天赋，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挂科，我当时就说了你不适合学计算机……”
　　他又开始开始长篇大论，燕临简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脸藏在帽檐的羽毛下，靠在车窗上装睡。
　　周一宿舍开始清人，祁景至收拾好行李，赶上了最后一班驰往城郊的公交车，城市的霓虹灯光逐渐被抛在脑后，车轮驶向浓墨般的黑夜，没了车流鸣笛，耳边愈发寂静。
　　到站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祁景至拖着行李箱走了二十分钟，回到一片老旧的居民楼，整栋楼只有两三户亮着灯，老人惊破天地的咳嗽声让楼梯间的声控灯处于常亮状态，昏暗的灯光在祁景至脚底落下一片阴影。
　　他一路扛着箱子，不然轱辘的声音吵到楼上的居民，但脚步声还是惊动了住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推开门，生锈的铁门发出末日般的尖叫。
　　“景至回来啦？”老太太笑眯眯的，扶着门打量他，“小半年没回来了。”
　　“陈奶奶，您还没睡啊？”祁景至和她打招呼。
　　“这不是快过年了，和老头子炸丸子呢。”
　　“那你们小心点用火。”
　　“炸好了给你送一份。”
　　“不用了陈奶奶，我明天就走了。”
　　祁景至说了谎，他回家之后不想和楼里的人来往，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许久未住的房间落满了灰尘，祁景至打扫了客厅和卧室，把行李箱塞到角落里，如释重负般躺到了床上，初中买的单人床对现在的他来说有点小了，祁景至蜷着身子，掏出手机来，沉寂的眸中多了几分光彩。
　　燕临简：【安全到家了嘛？】
　　燕临简：【今天跟我妈一起包饺子，捏了条龙！[图片]】
　　【这是蛇吧？】
　　对着一根毫无美感可言的粗面条，没说它是长虫是祁景至的善良。
　　【是龙！这是眼睛这是身子这是尾巴这是龙须！】
　　燕临简在图片上认真做了标注，虽然说服性不高，祁景至还是发了个【嗯嗯，这下看出来了。】
　　【还是你有眼光，他们非说这是大长虫，无语。】
　　嘴角微微上扬，祁景至点开燕临简新换的头像，他换上了刚才有红笔标注的‘龙’，顶上还加了三个大字：这是龙！
　　祁景至笑意愈深，和他聊了两句，便翻出了电脑，得在春节前把这个项目弄完，他才能早点在离市区近点的地方买房子。
　　燕岁辞在家里的时候，燕临简觉得压力大，但他哥真的不回来过年的时候，燕临简反而有些想他，他哥自己在异国他乡，身边也没个伴，想想也怪可怜的。
　　这次访问团是允许带家属的，但他哥没对象，孤家寡人一个，别人一家团团圆圆，他就只能在落地窗前自己一个人吃饺子，燕临简心疼他哥，特地打电话进行慰问，但从他哥的语气来看，他哥好像很快乐。
　　燕临简：“你们团是不是都带家属？他们包饺子会分给你吗？”
　　燕岁辞：“会的，我已经收到了好多种不同口味的饺子了。”
　　燕临简：“那你会想我吗？会想念妈妈包的饺子吗？会想咱爸咱爷爷咱叔叔咱婶婶咱兄弟姐妹吗？”
　　“会想妈妈包的饺子。会想爷爷叔叔婶婶妹妹。”
　　燕岁辞的回答很好地剔除了一部分人，燕临简觉得自己真心喂了狗，控诉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他哥给他发了新年红包，燕临简笑逐颜开，觉得他哥还是疼他的。
　　仔细想想，燕岁辞在国外确实很自在，没有家里人催婚，也没有程松那个狗东西骚扰……说起程松，燕临简忽然想起前几天他们群里有人说程松有了个新欢？
　　燕临简找到那时的聊天记录，上面说程松公司签了个新人叫何年君，程松对这人好得很，给了他很多资源，还带他出入各种宴席。
　　关键是，在某次年宴上，有人听到程松对着他喊岁辞！
　　小演员的资料不难找，燕临简仔细地看了几眼，发现这人除了眼睛和他哥有点像，都有颗痣以外，和他哥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而且也才二十出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朝气，和他哥那个老学究相去甚远。
　　燕临简恶心得不行，程松追了他哥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丢人的事情，搞得他们家和程家都很尴尬，还以为他多深情呢，他哥现在刚出国他就迫不及待找新欢，真是呕了，这人是一点都配不上他哥。
　　过年串门的时候，燕临简明里暗里拿着这事儿讽刺了程松一番，程松倒是不敢得罪他，表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却求着他别告诉他哥。
　　“我才不会告诉我哥，他一点都不关心你的消息，是我觉得恶心。”燕临简白他一眼，“你既然找了替身，以后就别来打扰我哥了。”
　　程松解释道：“我和年君是清白的。”
　　燕临简呸了一声：他俩要是清白，他哥都能老树开花了。
　　他哥要到第二年暑期才能回来，没有燕岁辞的监督，燕临简反而安稳地度过了一整个春夏学期，没再谈过恋爱，刚上大学时候的那股热乎劲儿过去，他整个人安稳了不少，上学期他全部及格，还擦线奖学金，今年他非得拿个奖学金好好打打燕南山的脸。
　　当然这也有祁景至的功劳，这家伙成年之后也没有找对象，整天鼓捣代码，在学校的名声越来越大，论坛里一口一个祁神叫着，喜欢他的小姑娘倒是多，但祁景至天天说着要攒老婆本，没空恋爱。
　　燕临简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老婆都没有，攒老婆本有什么用？
　　日子一天天无聊地过，直到他哥回来，程松那傻缺在机场搞了个求爱仪式，成功又拉着他哥丢了一次脸。
　　看到热搜的时候燕临简气得脑壳发昏，也就是他哥脾气好，换了他非得把程松踹进那堆玫瑰花里。有了小演员当替身不够，还得把他哥再拉下水。
　　燕临简有些发愁，跟祁景至商量：“你说我要不要跟我哥说程松找替身的事情？”
　　这事儿超出了祁景至的理解范畴，他认真思考了片刻，说：“燕老师如果不喜欢程松的话，估计也不会在意。”
　　“你说的有道理，告诉他也只会给他添堵。”
　　燕临简去找了他哥，却得知燕岁辞下学期不带课，要去剧组当什么历史顾问。
　　剧组……
　　何年君的名字在燕临简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安慰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巧的。
　　说完这些，燕临简又操心起了他哥的终身大事：燕岁辞在国外这一年，就没在异国邂逅心动？
　　“没有。”燕岁辞说，又嫌他嘴碎，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学校。
　　燕临简在他哥这里没讨到好，恹恹地回到了宿舍，宿舍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祁景至在敲代码，沈洋和苗鑫在开黑，燕临简在自己桌前坐了一会儿，拖着凳子跑到祁景至身边。
　　祁景至摘下耳机，歪头看向他，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燕临简：“我哥这学期不带课了。”
　　“什么？！”
　　“真的吗？”
　　祁景至还没说什么，另外两人反应倒是很大，他们凭借着燕老师弟弟舍友的身份勾搭了不少妹子，这可是个大情报。
　　沈洋：“燕老师为啥不带课？”
　　燕临简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有其他工作。”
　　“这样啊……”沈洋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不用猜也是在给那些人递情报。
　　燕临简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情绪低迷，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祁景至：“燕老师不带课，你不开心吗？”
　　“也不是不开心，我哥历史学院的，带不带课和我没什么关系。他的选修课也不会因为我是他弟弟就轻松让我过，我只是……觉得我哥和我爸在闹别扭。”
　　父子两人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出国访问之前还因为人选问题吵了一架，燕岁辞有带队的实力，但他和校长是父子的事情难免会引人非议，原以为等他回来能和燕南山修复一下关系的，没想到他立马就要去剧组，这是摆明了不想和燕南山接触。
　　“脑壳痛，两个成年人吵起架来怎么比小学生还幼稚，我不理你你不理我的。”
　　燕临简揉揉太阳穴，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覆上他的后脑勺，力度适当地轻轻按了几下。
　　祁景至：“很疼吗？”
　　“不是……”燕临简忍俊不禁，“不疼，脑壳痛是说我现在很愁。你小子多冲冲浪吧，以后怎么和小姑娘聊天啊。”
　　“不聊不就好了。”祁景至的手还放在他脑袋上，指尖插.入燕临简柔软的发间，将其中一缕绕在指腹，动作中满是眷恋。
　　燕临简并不知道他后脑勺上发生了什么，大大咧咧地用小腿在祁景至的腿上撞了一下，笑道：“你不聊天哪来的老婆啊？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祁景至：“你和那么多女生都能聊得起来，不还是个光棍？”
　　好小子，都开始阴阳他了。
　　燕临简煮熟的鸭子嘴硬，说：“那是我不想谈了，我还是很受欢迎的！今天还有好几个学姐加我！”
　　虽然是为了问他哥的事情。
　　祁景至眸中的笑意忽然暗了下去，喃喃道：“同年级的谈够了，连学姐都不放过吗？”
　　“……”
　　这话听起来他怎么那么像个渣男，明明被表白被甩的都是他啊！
　　“祁景至，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他有些怀念刚开始那个拘谨的祁景至。
　　“错了。”祁景至认错倒是挺快，三下五除二地敲完代码，对燕临简说，“请你吃饭吧，想吃些什么？”
　　“不饿。”区区一顿饭就想让他低头？
　　祁景至：“晚上带你上分。”
　　“……好。”燕临简勉勉强强答应。
　　祁景至在计算机方面牛逼就算了，各种游戏也玩得贼溜，前一天注册账号，看了一晚上攻略之后花了两天时间就打到了和燕临简一样的段位，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祁景至：“那先去吃饭吧。”
　　燕临简：“行吧。”
　　不怪他不坚定，实在是被带飞的感觉太爽了，谁能拒绝一个20-0的野王呢？

打算
　　燕临简本身脑子就好使，开始认真学习之后现有的课程也都能跟上了，虽然比不了祁景至这种天生的计算机大神，自己写个小程序倒也不在话下，小日子过得快活。
　　直到燕岁辞说他有了喜欢的人，对方还是个男人，那天的饭桌寂静得燕临简都能听到他爸裂开的声音。
　　以燕临简对燕南山的了解，他并不在意门当户对和传宗接代这些事情，但他在意对方所处的环境。娱乐圈是个大染缸，龌龊事一茬接着一茬，燕南山刚和秦穗恋爱的时候，被一个小明星设计，险些丢了老婆，从此他对娱乐圈的事情避之不及，接受访谈前必须要有多个人在场。
　　这种丢人的事儿燕南山自然不可能开口告诉他儿子，燕临简是从他妈妈秦穗那里知道的。
　　对于燕岁辞的心仪对象，秦穗忧心忡忡：“万一你爸接受不了，他俩的关系不就更差了？”
　　秦穗：“不过你爸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果对方是个好孩子，你爸也不会介意的。”
　　秦穗：“你说呢？”
　　秦穗把词都说完了，燕临简只能点点头：“妈，您说的对。”
　　燕岁辞肯定不可能主动告诉他们对方的身份，燕临简受全家之托，暗中调查他未来嫂子的身份，但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上哪儿打听去？
　　“祁景至，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把人找出来？”燕临简盯着祁景至新组装过的电脑问道。
　　祁景至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无奈道：“我会玩电脑，又不是会读心术。”
　　燕临简瘫在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哥居然会喜欢男人。”
　　祁景至打字的手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喜欢男人很奇怪吗？”
　　“不奇怪，但放在我哥身上就很奇怪……事实上不管他喜欢谁，我都觉得很奇怪，我哥诶！醉心学术孤寡万年，和这种人谈恋爱不得无聊死了？听我哥的意思，他俩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敢打赌我哥追不到……但他如果追不到的话，就要孤寡一辈子了，我可不想将来拖家带口地去探望我单身六十几年的老哥哥。”
　　燕临简碎碎念了半晌，把祁景至桌上的仙人球拔掉了十几根刺，得出结论：“我得帮帮我哥。”
　　“行，那你想怎么帮？”祁景至把仙人球从他手里抢过来，放到另外一边，“我的仙人球都快被你薅秃了。”
　　燕临简：“首先得知道对方是谁。”
　　问题又绕回到最初的起点，燕临简泄气般再次瘫倒桌上，伸手去拿另外一盆仙人球，祁景至眼疾手快地把那盆球抢过来，往燕临简手里塞了个解压发泄球。
　　燕临简把那个小球搓扁揉圆，愤愤道：“好气，我可是他亲弟弟，他居然不告诉我是谁！”
　　所以这才是你生气的原因吧？祁景至无奈地想。
　　但很快燕临简就知道对方的身份，燕岁辞带着男性朋友来参加文化月的当日，燕临简火急火燎地跑去办公室，垂头丧气地回来，表情跟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宿舍里只有祁景至，他扶住神情恍惚的燕临简，担忧问道：“怎么了？”
　　“没事。”燕临简嘴上这么说，神色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祁景至问：“燕教授带来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燕临简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祁景至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瞬的黯淡，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本来并不在意燕教授中意的对象，现在却因为燕临简的反应开始在意起来。
　　是燕临简喜欢的明星吗？可他从来不追星，偶尔看剧也不会记演员的名字。
　　是认识的人吗？
　　祁景至在脑海中搜遍了燕临简跟自己提过的人，少数几个和娱乐圈有关联的人也不会和燕岁辞扯上关系。
　　“发生什么事情了？”
　　祁景至被无数人夸赞的大脑系统乱作一团，他从来没见过燕临简情绪如此低落的样子，但他除了问询，一点办法也没有。
　　燕临简眨了下眼，爬回到床上：“我现在有点乱，我需要整理一下。”
　　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燕临简深吸一口气，很想破口大骂：他哥喜欢的人居然是程松之前找的那个小替身？天底下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可怜他那二十七年才开一次花的老哥哥，居然会遇到如此抓马狗血的事情！
　　他是不是该告诉他哥哥实情，不然将来他自己发现真相的时候一定很痛苦……燕临简可太了解他哥哥了，表面上看着温柔平和，骨子里流淌着一股子倔劲儿，他盯上的东西就算是废寝忘食把自己整进医院也一定要得到，上午比赛下午点滴也不是一次两次。
　　一头很有绅士风度的野狼。
　　他哥要是知道了，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还是先别告诉他吧。
　　燕临简抬起头来，发现祁景至就站在他床下，仰着头满脸担忧地盯着他：“还好吗？”
　　难道他一直站在这里吗？
　　“没事。”燕临简冲他笑了一下，一抹怪异的情绪在心底闪过。
　　他暂时没打算跟别人说，面对祁景至的关心，他只能找借口搪塞：“我跟我哥说我要认真谈恋爱。”
　　“……是吗？”祁景至握紧双拳，很轻地勾了下唇角，掩盖心底的苦涩。
　　放轻松点，燕临简喜欢的一直是女生，谈恋爱也没什么好伤心的，不都习惯了吗？
　　他垂下了眼睫，燕临简看不到他的眼神，常年缺根弦的大脑此时却搭上了，察觉出祁景至心情不佳。
　　“你放心，就算我谈恋爱了也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他们在一起玩了一年，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祁景至比从前也开朗了点，等他谈恋爱之后祁景至又要自己一个人，想到那场面燕临简还有些于心不忍。
　　听到他的话祁景至却没觉得开心，反而闹脾气似的说：“谈恋爱带上第三个人算什么？”
　　“可我是网恋啊，我又不会搬着电脑跟咱们一起吃饭，说起来这事儿我还要麻烦你呢。”燕临简长腿一跨，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自从我哥说他有想追的人之后，我老是梦见我初恋。准确来说，是梦见她的游戏建模。”
　　祁景至抬起头来，淬星的眸子闪烁着光芒：“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明明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我却老是梦见她，我俩当时也不是正儿八经地谈恋爱，可我就是忘不掉她从天而降救我的那一幕。”
　　祁景至神色有些愣：“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梦见游戏建模什么的……”燕临简挠挠头，下意识地又把他桌上的仙人球抱进怀里，“之前倒没觉得那么遗憾，但是这一周我梦见了三次！梦醒之后记忆也很清晰……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暗示，可能我现在感情不顺就是因为她，所以我想找找她，如果能放下执念的话，说不定以后的感情道路会顺遂些，我哥都老树开花了，我也不能一直停滞不前。”
　　他哥开始有恋爱倾向是一方面的诱因，另一方面这些天他和祁景至一起打游戏，偶尔会把祁景至幻视成当年的那个人，即便不是一个游戏，但是能玩得那么丝滑的，燕临简也只见过这两人。
　　他不太好意思说跟祁景至有关系，免得祁景至以为自己对他有超出兄弟的感情。
　　祁景至的呼吸突然加重，燕临简有种他下一秒就会挥拳过来的感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啊？”
　　“怎么会。”祁景至笑了一下，笑容略显阴沉，“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呢？”
　　“那是个页游，游戏名我还记得，但是我只记得她的id，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改名，你能用曾用id找到现有的用户吗？”燕临简揪着仙人球的刺，补充道，“如果违法的话就算了。”
　　“不难。”祁景至的话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那你找到他之后呢？打算怎么办？”
　　“我想问问她还记不记得我。”燕临简的脸蓦地红了，白皙的脸颊染上娇羞的粉红。
　　祁景至：“然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万一是个五六十岁的阿姨，或者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
　　燕临简愣了一下，眼神移向别处：“那总要先找到再说吧。她的id听起来不像是男孩子的样子，如果是阿姨的话，就感谢她当年救命之恩好了。”
　　祁景至挑眉：“叫什么名字？”
　　燕临简：“是一首诗，叫垆边人似月。”
　　祁景至克制着嘴角的笑意，眼神中是化不开的眷恋，喃喃道：“你居然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了！这首诗上学的时候背过，所以我觉得她应该和我差不大的。”燕临简掰下来一根刺，放在指尖折成两半，“所以你能找到吗？”
　　“可以，明天告诉你。”
　　“谢谢你！祁神！就是我的神！”
　　燕临简一蹦三丈高，头发丝都写着高兴，冷静后他突然紧张起来：当初自己不告而别，会不会已经被当成渣男了？

相识
　　燕临简当初是用他爸爸的手机号码注册的账号，重新找回是不可能了，所以他自己注册了一个，进入页游之后，他按照自己的当初的喜好挑选了人物的形象和身份，但是把性别改成了男性。
　　他哥说得没错他用的女号，对方也用的女号，对方的建模和头像偏暗沉中性风，平时聊天也没有明显的性别倾向……万一是个抠脚大汉……
　　燕临简紧张又忐忑，过完新手教程之后，就点开了排行榜。
　　祁景至说，他根本不用找，全服排行第一的大佬就叫“垆边人似月”。
　　月下兔子的深色头像，干净利落的短发建模，以及签名栏的“。”，一切都是彼时的模样，瞬间唤起了燕临简的回忆，而“垆边人似月”登上全服第一的时间是三年前，已经霸榜三年。
　　不愧是他初恋，燕临简在心里感叹道。
　　燕临简在游戏论坛查了一下才知道，作为一个排名一百开外的页游，《无尽之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小火一把，因为会有玩家组队去挑战全服第一的大神“垆边人似月”，被团灭之后就会在论坛开贴大骂特骂。
　　而且这位大神极其高冷，从来没接受过好友申请和组队邀请，只偶尔上线挑战新出的地狱级副本，打出来的装备全扔在地上，不带走一片云彩，造福无数玩家。
　　玩家们对他又爱又恨，凡是提起“月神”的名字，能吵上百楼。
　　没想到在他退游的这段日子，曾经那个经常带他去看风景的“垆边人似月”已经成为了大神级别的存在。刷完帖子，燕临简起了退缩的意思，人家都这么牛了，肯定不会在意当时一个微不足道的“伴侣”。
　　祁景至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燕临简正在用手机打游戏，他瞄了一眼界面，语气中有淡淡的委屈：“怎么又在打游戏？不是要去加你初恋吗？”
　　“啊……她现在可是全服大佬，论坛里说她从来不同意任何好友申请，我一个萌新号去加她，她铁定不会同意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他还记着你呢。”
　　燕临简挠挠头，手里的游戏已经被对方偷了家，失败的字样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刺得燕临简眼睛疼。
　　“还是算了吧，因为几个梦就去打扰人家，多矫情啊，说不定人家根本不认识我。”燕临简自嘲地笑笑，“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她是男是女，万一人家已经有家庭了呢？我这样像个不知好歹的小三儿。”
　　祁景至眸色黯淡：“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你不是一直有事情想问他吗？”
　　燕临简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喝醉了说的。”
　　“哎呀，我这张嘴……”
　　燕临简脸上浮现懊恼的神色，在嘴巴上拍了两下。祁景至满眼的期望，似乎比他还要急切，燕临简不禁猜测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说的，他不会没出息地哭了吧？
　　燕临简没脸问，移开视线点点头：“我会去试试的。”
　　晚上燕临简反复点开“垆边人似月”的好友界面，纠结了十分钟，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好友申请，他打算先观望几天，等她哪天上线了再去添加。
　　第二天“垆边人似月”再次登上了论坛热榜，原因是他昨晚多次挑战了游戏里TOP级别的超难副本，一通乱杀之后掉落无数顶级装备，但他依旧一件都没拿，便宜了观战的玩家。
　　不仅如此，凌晨两点的时候，月神上线同意了所有的好友申请，一晚上加了几千个人，连官方都给惊动了。
　　论坛里众说纷纭，有说他被盗号了的，有说他现实里受刺激了的，也有人说他打算卖号跑路了，分析得头头是道。
　　燕临简可不管这些，他正好借着这波东风添加了月神，上午加的下午对方就同意了，看着“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的提示，燕临简的心再次七上八下起来，忐忑地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
　　对方很快回复：【你好。】
　　爷独霸天下：【我是门师阵营的“爷独霸天下”】
　　垆边人似月：【嗯。】
　　还是记忆里那个高冷味儿，燕临简回忆起了更多两人相处的瞬间，心中小鹿乱跳。
　　爷独霸天下：【大神，以后可以你和一起打副本嘛？】
　　贸然相认不合适，燕临简打算重现当年套路，先从当小弟开始，一步步接近大神。
　　过了几分钟，对方才回复他：【可以，我会在公共频道发布组队通知。】
　　耶！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果然论坛的内容不能全信，他初恋才不是什么高冷大神，是个外冷内热的温柔大神。
　　燕临简把今天的事情说给祁景至听：“真是太巧了，我还在想怎么加她，她就忽然加了好多人，我就顺便加上了，她还说可以一起组队打副本。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祁景至盯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肯定地点点头：“算！”
　　“我前几天还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如果你频繁梦见一个人，是在消耗你们在现实中未尽的缘分。都是放屁，我俩缘分还没尽呢……不对，我得先问问她有没有家室。”
　　“没有。”祁景至斩钉截铁地说，“我帮你看过了，他单身。”
　　燕临简慌张地望向四周，幸好其他舍友还没有回来，他压低声音问：“你人肉她了？这是违法的！就算你要帮我也不能做这种事情，这样、这样很不礼貌……”
　　“你还挺在乎他的。”祁景至沉着脸，心底的怨气来得莫名其妙，“不是人肉，是搜集了一些论坛的信息，他，咳，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哪看到的，我咋没看到？”他把论坛和月神有关的帖子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和个人信息有关的。
　　祁景至：“我自己做的筛选程序。”
　　“哦哦。”是祁景至自制的程序，那就不奇怪了。
　　燕临简心潮澎湃：单身！这是上天给他们再续前缘的机会啊！
　　他心情颇好得哼起了小曲，抓着祁景至的胳膊要请他吃饭：“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今晚你随便点！”
　　“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急。”祁景至的头稍稍往他的方向靠拢，声线隐隐有些颤抖，“你难道不好奇他的性别吗？万一他是男生……”
　　燕临简皱了下眉：“就算他是男生，他也是我初恋啊，谈都谈过了。我总不能因为当年认错了性别就否认这段恋情吧，这也太渣了。”
　　祁景至：“你能接受和男生谈恋爱？”
　　燕临简思考了许久，才说：“没有试过，所以不清楚，但是想象了一下，如果月神是男生的话，我好像并不介意。”
　　他默默地放开祁景至的胳膊，愧疚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刚才想象的时候，他代入的是祁景至的脸。
　　对兄弟有这种非分之想，他真该死啊！
　　忏悔。
　　祁景至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欣慰地点头，转而神情又严肃起来：“既然你想弥补遗憾，就请认真地对待。”
　　“我对每段感情都很认真！”燕临简解释道。
　　祁景至又不高兴了：“这次要更认真！”
　　“啊呀，你怎么跟我哥似的，我还是喜欢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拘谨的你……哼哼，这次我俩肯定长长久久，我会重新把她追回来的。”
　　祁景至捂住脸，指尖泄出一抹羞色：“既然这样，祝你成功吧。”
　　自从月神发疯加了很多好友之后，《无尽之月》的玩家活跃度不断突破记录，月神不仅加好友，还免费带副本，每晚至少两趟车，简直是活菩萨。
　　燕临简运气好到爆炸，每次开副本他都能赶上，还能抢到离月神最近的位置，燕临简每天都和他说几句话刷存在感，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对方相认。
　　祁景至催他：“你这样只跟他打副本没有用的，和他打副本的人那么多，他怎么知道你是谁呢？”
　　燕临简神色挫败：“他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了，我的名字头像和之前是一样的，但他没有认出来。”
　　祁景至：“说不定他已经认出你了，在等你开口。”
　　“我还是慢慢来吧。”
　　燕临简的心情乱糟糟的，一边感叹月神刷副本的时候真帅，一边为对方没认出来自己而心酸。
　　他困在回忆里出不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燕临简委屈巴巴地抱着电脑上床，自己开了一个副本，中间看到月神在公共频道发出了组队邀请。
　　他们还真是有缘，又遇上了。
　　燕临简心里又酸又甜的，这样的感觉还是头一次，看来爱情真的会把人变成大傻子。
　　燕临简正在开副本退不出去，也就没有参与这次组队，等他刷完副本出来，月神的副本已经结束了，公共频道满屏的“月神威武”和“下一趟什么时候开”，月神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复。
　　他等了几分钟，看月神没有再开副本的意思，便找了处风景秀丽的地方挂机，一边看风景一边跟他哥聊天。
　　他怀疑他们家是祖传的恋爱脑，问问他哥有没有什么治愈的方法。
　　燕岁辞叫他滚。
　　【何年君知道你这么刻薄吗？我要截图发给他！】
　　【敢去骚扰他你死定了。】
　　【又要用零花钱威胁我？呵呵，我承认这确实管用，你这帅气聪明善解人意的哥哥，一定会追到嫂子的，我滚了[比心]】
　　燕临简抬起头，发现身边站了一个人，玉带飘飘，面如冠玉，背手立在他的面前。
　　垆边人似月：【还在生气？】
　　啊？他生什么气？
　　爷独霸天下：【月神你怎么来了？】
　　垆边人似月：【为什么没有参加今晚的副本？】
　　啊啊？月神怎么知道他没参加今晚的副本？
　　爷独霸天下：【我在开别的副本。】
　　垆边人似月：【别生气了。】
　　啊啊啊？
　　垆边人似月：【我知道是你。你第一次加我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
　　啊啊啊啊？
　　垆边人似月：【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
　　“啊啊啊啊啊！”
　　燕临简尖叫着掀开床帘，把对床抱着电脑的祁景至吓了一跳，他护住自己的电脑屏幕，问道：“怎么了？”
　　“他还记得我！”
　　燕临简喜极而泣，越过栅栏就要冲过来。
　　祁景至赶紧盖上电脑，被燕临简撞了个满怀：“他果然还记得我！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记得我的！”
　　祁景至拍拍他的肩膀，敛眸浅笑，低声道：“是啊，怎么会不记得呢。”

往事
　　燕临简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半夜十二点偷偷打开电脑去看游戏留言的高中生，自从月神主动来和他相认之后，燕临简的心情变得很奇怪，一登游戏便开始傻笑。
　　加载界面结束后，月神总会站在他家门前的桃树下，背月而立，衣袂翩翩，浅蓝色的束带飘在脑后。
　　像是有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月神总能在他上线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好巧啊。】燕临简生硬地打着招呼。
　　【晚上好。】月神没说几句废话，向他发来了双人组队的邀请。
　　燕临简犹犹豫豫地点下同意，问道：【这次不带其他人了吗？】
　　垆边人似月：【不带。】
　　爷独霸天下：【可是你之前……】
　　垆边人似月：【是为了你。】
　　啊！
　　燕临简的心仿佛被画面里那根妖艳的桃树枝子狠狠抽了一下，只恨游戏里不能做出害羞的表情，两个人物只能那样傻站着。
　　【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你的名字、装扮和阵营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性别变了】
　　【我本来就是男生，之前用女号是因为女号初始装备里有我喜欢的扇子，不是故意的骗你的】
　　【没事】
　　电脑上跳出来一个赠送通知：【垆边人似月】赠送给您一把【轻罗长柄扇】，点击【接受】。
　　游戏更新换代后，男号女号人妖号的初始装备都成一样的了，这把长柄扇已经成了绝版，论坛里一把扇子炒到上千。
　　这不太好吧……
　　燕临简刚打出去两个字，更多的礼物赠送通知弹了出来：
　　【垆边人似月】赠送给您【山海灵兽·踏月】
　　【垆边人似月】赠送给您【金丝白袈裟】
　　【垆边人似月】赠送给您【七宝措金刀】
　　……
　　爷独霸天下：【等一下！这不合适吧，这些都是绝版……】
　　垆边人似月：【没关系，我不缺这些】
　　【你喜欢吗？你当时说想要把这些东西集齐】
　　【喜欢，谢谢你。】
　　燕临简手里点着接受键，眼眶有些发酸。
　　【我当时退游是有原因的，我在上高中，玩游戏被我爸妈发现了，因为是用我爸爸的手机号注册的账号，他不允许我继续玩了，也没来记得告诉你。】
　　【没关系】
　　游戏里的人物还是冷酷的表情，微微晃动着身子，雌雄莫辨的脸上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燕临简的人物，有那么一瞬间，燕临简感觉自己在和屏幕前的那个人对视。
　　【你一直在玩游戏吗？】
　　【嗯。】
　　【你很喜欢这个游戏？】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哪天可能会回来。】
　　【……万一我以后都不玩了呢？】
　　【那就等到游戏关服的那一天】
　　……
　　燕临简心底五味杂陈，更多的是难过。
　　游戏里是不允许重名的，他能注册现在这个名字，说明之前的账号已经注销了，他无法想象对方看见一直灰暗的头像变成“已注销”时候的心情，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等了这么久。
　　【……你奶奶她还好吗？】
　　燕临简头脑一热，问出了自己一直关心的话题。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回复道；【她前年去世了。】
　　【抱歉，节哀】
　　文字过于冰冷，无法表达燕临简焦灼的内心，他捂着脸，试图在脑中搜索合适的话语来进行安慰。
　　【我已经不难过了，谢谢你】
　　【当时手术很成功，那两年我陪着奶奶做了很多她想做的事情，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很满足】
　　【我一直在等你，也是为了把那笔钱还给你】
　　看到这段话，燕临简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就知道他初恋绝对不可能是骗子！
　　【不用啦，也没有很多钱，能帮到你们真是太好了，以后请继续努力生活吧，奶奶肯定也希望你能有更好的人生】
　　【一定要还的，那可不是小数目】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燕临简抠着桌角，思索他这话的含义：还钱无外乎两个渠道，网上转账和现金，当初他是直接把银行可和密码寄给了月神，现在通信发达了，应该线上也可以还的吧？
　　所以他们要加微信吗？
　　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了。
　　垆边人似月：【你也在京都吧，有机会见一面，我把钱还给你】
　　“啊？？”燕临简叫了一声，引得对面的沈洋和苗鑫看了过来，他摆手说没事，然后把床帘放了下来。
　　“祁景至！”燕临简小声叫着一帘之隔的祁景至，等对方探过头来，他慌张地说，“怎么办啊，他要约我见面！”
　　“那你呢？”祁景至盯着他的脸问。
　　燕临简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我还没准备好，我们昨天才相认，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觉得还是再缓一缓，还是等熟悉一点之后再说。”
　　祁景至垂眸，淡淡道：“那你就这样告诉他。”
　　“可是……可我也想见他。”燕临简捂着脸说。
　　祁景至一怔，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咳，所以你想怎么办？”
　　燕临简抿唇，钻回自己的床帘中：“我再想想！”
　　床帘轻轻摆动着，祁景至无奈一笑，打开电脑，界面上的燕临简顶着一头白色的长发，正对着桃树愣神。
　　【但我现在有些不方便，可能要等几个月】
　　既然燕临简为难，祁景至便帮他做了决定，他摸不清燕临简现在对他的感觉，对“垆边人似月”他是憧憬与怀念的，而对“祁景至”，他仅仅是个大学室友而已。
　　祁景至心中怅然，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到燕临简回复了他。
　　【好呀！我一直在京都的。】
　　想想着燕临简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祁景至忍不住伸手在电脑屏幕上戳了一下，戳在那撮白毛上。
　　屏幕冷硬，祁景至的指尖却是滚烫，他向燕临简发送组队邀请，刷了两个副本之后便退出游戏，顺便以特邀体验官的身份向游戏官方反馈了最新bug。
　　起初，祁景至只是在游戏里当代练的，那时候奶奶住院，他很缺钱，但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去做童工都没人要，在医院陪床的时候临床的哥哥见他游戏打得好，便告诉他可以去当代练，还给他推荐了几个比较大热的游戏。
　　于是，祁景至借来一台破破烂烂的二手电脑，用他奶奶的身份证完成了实名认证，从此便开始在各个游戏里当代练。
　　他知道自己很有天赋，这天赋用在代练上实在可惜，但对他来说这种方式既能陪在奶奶身边，又能在短时间内赚到钱，那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穿梭在各个游戏中，钱是有了，但离手术费还差一大截，眼看医院给的期限就要到了，祁景至的精神和肉.体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时候他想，不如干脆就这样和奶奶一起去了，反正他在这世界上也没有其他的亲人。
　　爸妈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十几年没来看过他一眼，他甚至都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和样貌，现在的奶奶也并非亲生，当年他爸要把他亲奶奶接去南方养老，嫌他碍事，把年仅五岁的他独自丢在家里，如果不是隔壁的奶奶发现，他可能早就死了。
　　总有人生而不养，却还觉得把你生下来就是天大的恩赐，也没人问过你是否愿意降生在这样的家庭。
　　某个晚上祁景至回家，翻出了奶奶从前除草用的农药，把它藏在了医院里，等奶奶不行的那一天，祁景至也彻底了无牵挂了。
　　手术费遥遥无望，奶奶主动提出要放弃，大晚上的祁景至抱着那瓶农药在医院外面哭了两个小时，再装作没事人一样回来，推了所有的代练单，用自己的号带着奶奶在游戏里面看风景。
　　老人一辈子困在郊区，能在游戏里看一次大江大河，也算是开过眼界了。
　　也就是那晚他遇到了燕临简，一个冒失又话痨的笨蛋，顶着中二的网名，结果最简单的副本都差点摔死，他不过是好心救了对方一命，他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叭叭地说个不停，不仅要加他好友，拜他为师，还胆大包天地要跟他成为伴侣。
　　祁景至本来想拉黑他的，但是奶奶觉得这孩子说话有意思，苍白的脸上难得展露笑颜，祁景至便心软加了他，结果一开了口子燕临简就强硬地挤了进来，见到他在线便贴过来找他打副本，事无巨细地分享着生活的琐事。
　　从燕临简的角度来看，一点小事都值得他难过，不过是被爸爸骂了，被哥哥扣了零花钱，和同学打架没吵赢，这在燕临简眼中天大的事情，却是祁景至从未体会过的安稳人生。
　　燕临简在网上丝毫不设防，没过几天祁景至便摸清了他的年纪和性别，家里有几口人，在京都上高中，家庭富足，或许还很显赫，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这种人应该很好骗，祁景至有一瞬间起了坏心思，但被他的良知压了下去，他照常和燕临简一起打游戏聊天，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他逐渐体会到了游戏的乐趣，现生却在等待着死亡。
　　他隐晦地跟燕临简告别，这小子却突然变得敏感起来，逼问了他很久，祁景至无奈地说出了奶奶患病的事情。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燕临简的银行卡，虽然对方说只是压岁钱，但是十几万的存款还是震惊了祁景至，他试图找到燕临简把卡还给他，结果就是燕临简再也没登过游戏。
　　那笔钱是他和奶奶的救命稻草，也是他永远亏欠燕临简的人情。
　　他愿意用一辈子来还，以朋友的身份也好，普通室友也罢，他起初只是想报恩，这份感情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变了质，好在他向来忍耐力强，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感情。
　　如果燕临简没用那种期待的眼神说想要找回他的初恋，如果他没有看到燕临简为自己流眼泪，这份感情可能到死都不会宣之于口。
　　可他现在开始对燕临简有所期待，开始滋生出不该有的欲望……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祁神，你在想什么呢？”
　　床帘下，燕临简伸出一只手晃了晃，把祁景至拉回到现实。
　　祁景至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在敲代码。”
　　“那怎么没声啊，你这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燕临简愤愤地拍了一下他的枕头，“好心关心你，还打我！”
　　“我没事。”祁景至躺在他手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在他枕头上作乱的手，小心地控制着距离。
　　“信你个鬼。今年文化月你是不是还要在宿舍里待着啊？多无聊啊。”
　　“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
　　“但是她们对你有兴趣！咱们学院组织部搞了个西方酒馆文化，花大价钱租了一餐的地方，现在正在招服务生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
　　燕临简的手正要缩回去，祁景至一瞬间有想要按住他的冲动，手已经抬了起来，但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手机收到了燕临简发来的截图：“他们说为了回本，要召集学院的所有帅哥当服务员吸引顾客，本帅哥当然要去帮忙啦。”
　　燕临简：“作为咱们学院第二帅，她们让我把你也叫上，别老待在宿舍里了，四年大学总得体验点新奇的东西吧。”
　　这个学期学院的人都学精了，有事找他肯定会先找燕临简。
　　但也没办法，他不会拒绝燕临简的。
　　“好啊，我去。但我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你要带着我。”
　　“当然！”

酒馆
　　人靠衣装马靠鞍，祁景至不打扮的时候已经够帅了，服务生的白衬衫和西式马甲让他又帅上了一个新高度，众人头一次发现藏在圆领T恤和运动长裤下的身材居然这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完美的倒三角。
　　组织部部长硬拉着祁景至做了个发型之后，酒馆里的学生都看呆了：这么帅的男人平时居然是因为计算机牛逼被知晓了，这合理吗？学校的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祁景至的美貌！
　　看见有人掏出手机，祁景至拽了下领结，露出局促地神色：“别……”
　　“别拍！酒馆还没开始营业呢，到时候论坛上照片满天飞了，谁还来酒馆看帅哥？”燕临简挡在他面前，拦住了要拍照的人，“不过你们可以拍我。”
　　“嘁——”
　　“切——燕临简你怎么这么自恋？”
　　“虽然你也很帅，但是你的美貌有目共睹，祁神我们是第一次见啊。”
　　燕临简：“第一次个屁哟，哪次上机课你不来我们班偷偷看他？”
　　“……讨厌。”
　　在燕临简的插诨打科下，那些人把手机收了起来，一伙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趁着饭点正式开业。
　　论坛上已经宣传了一波，特地带了燕临简祁景至几人的大名，客流量还是很客观的，不到半个小时便坐满了，女孩子居多，也有些组团来喝酒的男生。
　　燕临简几人忙得团团转，既要当服务员，还要回应客人们的搭讪，好不容易挨过饭点，燕临简正想歇歇，一抬头看见几个女生走了进来，好巧不巧，他的某个前任也在其中。
　　“哟，燕临简！”
　　对方一嗓子揪住了正要往柜台后面跑的燕临简，燕临简无奈地走了过去：“您好，想要喝点什么？”
　　“我没来过，你给我推荐几杯吧。”
　　“菜单第二页度数比较低，比较适合新手。”
　　“那就来四杯这个。”
　　“好嘞！”
　　燕临简正想溜，对方奸笑道：“五杯吧，你陪我们一起。”
　　“客人，咱们这儿卖力不卖身呢。”
　　“我请你，就当是陪刚失恋的前女友喝一杯？”
　　燕临简抬眸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伤心不像是装的：“你分手了？”
　　“对啊，早知道当初该听你的，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那家伙就是个渣男。”
　　燕临简啧了一声：“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渣。”
　　“别废话了，上酒吧。”
　　女生眼看着要哭，她身边的姐妹凑过去安慰。
　　燕临简回到前台，要了四杯酒，祁景至正倚在柜台前休息，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似的，让人无法忽视。
　　“你看我干什么？”
　　被抓包的祁景至猛地低下头，小声道：“你现在……不能脚踏两条船。”
　　“……我像是那种人吗？算了，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燕临简把酒端过去，拒绝了对方的挽留，快步走回到祁景至身边。
　　他和游戏里的月神八字还没一撇呢，祁景至倒是比他还紧张，生怕他网上一个现实里一个，变成渣男。
　　“她跟现任分手了，我安慰了几句。”燕临简解释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祁景至解释这些。
　　偏偏祁景至还不买账：“现在都流行分手之后找前任喝酒吗？”
　　“……”
　　燕临简觉得这小子话里有刺，祁景至什么时候对他有这么高的道德标准了？
　　“这个说来话长，其实刚开始知道他俩要在一起的时候我劝过她，她男朋友就是人文学院那个有名的渣男……”
　　祁景至抬眸，眼神称得上幽怨：“哦，你真是个合格的前任。”
　　……草。
　　他这是救人于水火啊，祁景至不夸他就算了，怎么还阴阳怪气？
　　燕临简心底憋着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解释：“我是出于人道主义，你平时走在路上看到有人要掉坑里了，是不是也得提醒一句？”
　　“……”祁景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许久后才垂下眼眸，“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去跟你的月神说。”
　　啊呀，他真是——
　　燕临简直接绕到祁景至身后锁住了他的脖子，狠道：“还不是你问东问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月亮派来监视我的！”
　　他前女友正巧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后愣在原地，问道：“小月亮是谁？你现女友？”
　　燕临简锁着祁景至的脖子，祁景至仰头看他，眼神中似乎在期待他的答案。
　　“额……现在还不是，马上就是了。”
　　说完，燕临简脸上一红，他和月神这几天还只是普通的刷副本聊天看风景，小月亮也只敢在背后偷偷叫，第一次在祁景至面前叫的时候还被他嘲笑了一通。
　　“天呐，燕临简你……居然起这么肉麻的名字！”前女友眼神古怪，“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叫别人昵称呢。”
　　“就随便叫叫……”
　　学院其他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燕临简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直接把头埋在了祁景至的后背。
　　他小声抱怨道：“管天管地怎么还管别人恋爱叫什么啊。”
　　祁景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燕临简在他背上重重地捶了一下：“都怪你，狗东西。”
　　“我的错，我的错。”祁景至张开手把他挡在身后，切换成冷漠的表情，那些想要八卦的人便识趣地走开了。
　　燕临简前女友回到闺蜜身边，夺回燕临简的计划宣布失败，她吐槽道：“燕临简谈恋爱居然这个狗样子，这么纯情，不知道还以为他第一次谈呢。”
　　她闺蜜同样震撼：“我还以为祁神和他是一对呢，原来不是啊？”
　　目光看向柜台旁打闹的两人，几人分析一通：祁景至喜欢燕临简的概率为100%，燕临简喜欢他的概率为50%，燕临简被掰弯的概率……99.999%。
　　天天待在一起，不弯成蚊香都对不起祁景至这张俊脸。
　　结束了一下午的忙碌，晚上的时候他们上了节上机课，燕临简早早做完了任务，又登上了游戏。
　　月神不在线，燕临简随便找了个地方挂机，转头对一旁的祁景至说：“我和小月亮有很强的心灵感应，一般我上线后十分钟内他肯定会上线。”
　　祁景至因为他这话恍了神，在界面上按下了一排的“cccccccc”。
　　他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故作镇定地说：“还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
　　燕临简气定神闲：“还有二十分钟呢，不着急。”
　　“咳，你有没有想过，你俩经常能在游戏里遇到，是因为你们玩游戏的时间段相同？一般人都是晚上有时间吧。”
　　“但之前我白天登他也在线。”
　　“……可能是凑巧。”
　　燕临简等了五六分钟也没见到对方上线，不免有些失望：“看来真的只是巧合，亏我还觉得我俩心有灵犀，天生一对呢。”
　　“……其实你这样想也没有问题。”
　　祁景至痛苦地拆着自己的台，目光在教室里环顾一圈，发现了老师的踪迹后，他侧头对燕临简说：“你把界面关一下，我要找老师问点问题。”
　　“哦，好。”
　　祁景至举起手把老师叫了过来，燕临简也退出了游戏，这波小危机终于过去了。
　　晚上九点多燕临简一登录就看到【垆边人似月】在线，他刚站稳对方就传送到了自己身边。
　　垆边人似月：【晚上好。】
　　垆边人似月：【这么晚了还玩游戏？】
　　燕临简撇嘴，还在为上机课的事情耿耿于怀：【你不也在吗？】
　　垆边人似月：【因为今天没有看到你，想和你说说话】
　　【……】
　　这话说得让人怪难为情的，自从相认之后，他的小月亮越来越直球了。
　　【我今天很忙，在酒馆里待了一下午，晚上还有上机课】
　　垆边人似月：【你上大学了？】
　　【嗯。】
　　垆边人似月：【我也在大学，今年大二】
　　嚯，还是同龄，奔现的几率又增加了。
　　【那真是太巧了！我说你上线的时间怎么和我那么像，原来大家都是大学生】
　　垆边人似月：【我还怕你觉得我是无业游民】
　　燕临简脸上一红，他确实有过这种猜测。
　　【那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呀，既然你也在京都上大学，我们学校应该离得挺近，大学城附近也就这么几所。】
　　垆边人似月：【可能吧。】
　　垆边人似月：【今天很忙吗？】
　　【非常忙，在酒馆里帮忙都忙晕了，还遇到了前女友，尴尬死了捏[-_-||]】
　　垆边人似月：【前女友？】
　　【嗯……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我也很久没谈恋爱了……找到你之后就更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了】
　　燕临简每个字都敲得很艰难，这个时候提起这种事情显然不利于两人感情的发展，但今天祁景至提醒了他，既然要网恋就要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消除一切可能会使对方不安的隐患。
　　垆边人似月：【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那我可能会有些失望】
　　垆边人似月：【我单方面地认为我们的伴侣关系还没有解除，所以一直没有交往过其他对象】
　　垆边人似月：【我想和你继续这段感情，或者说重新开始】
　　祁景至忐忑不安地将这段话发了过去，那边又久久没了动静，他捏着燕临简的床帘，担心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燕临简，你怎么没声了？”
　　床帘被掀开，燕临简呆愣楞地坐在床头，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我……小月亮说要跟我重新开始，他、他这是表白吗？”
　　祁景至的脸也烧红，他把床帘往下放了放，挡住自己的脸：“你觉得呢？这是你们的事情，应该你自己来决定……”
　　他只能给出自私的建议。

手滑
　　【可你还没有见过我呢，万一我长得很丑，性格很差，而且我是男的……】
　　燕临简还没有求证过月神的性别，但在燕临简心里已经倾向于他是男性了，虽然他用的是女号，但论坛里那些人好像都默认月神就是男性，因为有人声称在现实里见过他。
　　无尽之月里的人物性别就是个摆设，各种性别大乱炖，无论何种性别都能结成伴侣，哪怕是种族不同。
　　高中的燕临简还是太年轻，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他是女生。
　　知道自己的初恋是男生后，燕临简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但他没有跟男生谈恋爱的经验，从前的几段恋情也谈得乱七八糟，如果他和月神在一起后又被分手，那他是真的不想再爱了。
　　垆边人似月：【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而已，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垆边人似月：【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可以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等见面之后再做决定】
　　垆边人似月：【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他打字速度太快，燕临简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开始道歉了，燕临简反复地看着那三段话，心乱如麻。
　　对方虽然直球，但不知道为什么燕临简总感觉他话语间满是小心翼翼，或许是那些钱把两人置于了一个不对等的地位，月神对他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把他当成恩人，混淆了感恩和爱慕。
　　【好呀，我们慢慢来吧。】
　　退出游戏后，燕临简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唉——”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燕临简硬生生把胸腔那口气憋了回去。
　　“你怎么了，叹什么气？”燕临简翻身趴在床上，好奇地问。
　　祁景至也翻了个身，两人平时头对头睡，木床间有个几十公分的镂空隔板，他们各自都有窗帘，两人中间也有一段距离。
　　但祁景至这么一动，一股洗发水的香味便飘了过来，这味道燕临简很熟悉，是他常用的那款，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祁景至说好闻就买了同款。
　　香气在空气中浮动，燕临简枕着自己的胳膊，心想：这味道确实挺好闻的。
　　祁景至：“没什么。明天还要去酒馆帮忙吗？”
　　“我要去，我答应了部长没课的时候就去帮忙，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不用去。”
　　燕临简在学院科技部，和组织部都隶属于学生会，他不好推脱。
　　祁景至入学以来并没有参加过社团和学生会，是宿舍里最自由的人，没有开不完的会和做不完的任务，燕临简有的时候会很羡慕他。
　　“我没事，我陪你一起去。”
　　“你没有工作吗？”
　　燕临简习惯性把祁景至的兼职称为“工作”，毫不意外地床帘后传来一声笑：“上周交单了，最近我都会很闲。”
　　“这次是哪个游戏啊？”燕临简问道。
　　祁景至说了个名字，燕临简心中一震，国内数得上号的乙游，这一单估计又是几十个W起步。
　　“你的银行卡还在我这儿呢，咱就是说你也没必要把所有的钱都放在这张卡里，偶尔也拿出点来用在自己身上吧，买点衣服打扮一下，不然你这老婆本怕是猴年马月都用不上了。”
　　“那你就帮我保管到猴年马月好了。”祁景至语气轻快，燕临简都能想象到他脸上的笑容。
　　“嘁，那我要收管理费的。”
　　“随便收。”
　　关了灯，燕临简躺在床上思忖，他如果和月神能够修成正果，也得想办法帮祁景至脱单，不然他俩恩恩爱.爱祁景至形单影只，怪可怜的。
　　但是，祁景至明明有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一个喜欢他的小姑娘都没有？
　　女孩子不喜欢他，男的也没有吗？
　　祁景至这颜值放在gay圈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有些事儿最不禁想，燕临简昨晚还调侃祁景至找不到老婆，隔天酒馆里便来了一堆冲着祁景至来的人，一桌男生一桌女生，两桌人似乎是认识的，点了七八瓶酒交换着喝，兴致高昂地谈论着什么，但目光总在祁景至身上转悠。
　　祁景至在别处打扫卫生，那堆人盯着祁景至，燕临简在柜台旁盯着他们，跟一旁的部长吐槽道：“他们到底哪个看上祁景至了？还是说都看上了？搞这么大阵仗。”
　　“谁知道呢，管他是谁，能给咱们带来销量就行，也不枉我特地找你们来出卖色相。”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可不是白干的，回头该发的工资一分不能少。”
　　“当然。”
　　那堆人又把祁景至叫了过去，推出了一个娇小秀气的男生，红着脸跟祁景至说话，祁景至全程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柜台，跟部长说：“那些人还要一瓶蜜桃玫瑰。”
　　“呦。”部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燕临简一眼。
　　看我干啥？燕临简回给他一个眼神。
　　等祁景至端着酒瓶走了，部长才凑到燕临简耳边说：“蜜桃玫瑰是表白用的，又称爱情酒，情人节必备。”
　　“……什么乱七八糟的。”
　　燕临简话音刚落，祁景至抱着酒瓶又回来了，神色有些苦恼：“他们说这瓶送我了。这怎么算账？”
　　顺着他来的方向，燕临简瞥见那个秀气的男生正用憧憬的眼神盯着祁景至的背影，目光热切得好似八月烈焰。
　　燕临简本想调侃祁景至的爱情终于要萌芽了，但一看到他脸上那迷茫又困惑的表情，心底反而有些发闷，忍不住挖苦道：“送你的就收着呗，账自然是他们来结。”
　　祁景至看向他，询问道：“我能收吗？”
　　“想收就收，问我做什么？”
　　祁景至眨了下眼睛，神色愈发迷茫，转头向部长求助。
　　部长一边偷笑，一边拱火道：“临简让你收就收着呗。”
　　“那……好吧。”
　　燕临简的瞳孔瞬间瞪大了：好啊，难怪你对学院的女生都不感兴趣，原来你小子也是gay！
　　祁景至把那瓶酒放在了柜台上，那个男生也跑过来结了账，一桌子喝了两千多的酒，他大方地拿出了一叠现金放在祁景至手中，眼神暧昧：“剩下的当小费好了，能得到几位帅哥的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他看了燕临简一眼，笑容很亲和，燕临简心里闷闷的，但对着他也发不起来脾气，便也回以一个微笑。
　　“我叫郝成宣。”他长得清秀，名字倒是蛮大气的。
　　结完账后郝成宣便和朋友们一起走了，祁景至和部长一起清点现金，这才发现里面夹了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标注“微信同号”，右下角还有一颗小爱心。
　　部长笑道：“祁神，这波是冲着你来的啊。这蜜桃玫瑰可是情人节专用酒。”
　　祁景至捏着那张纸条，瞥了燕临简一眼，燕临简对他笑笑，调侃道：“他蛮可爱的，你如果不卡性别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祁景至垂下头，周身气压降低了几个度，他抓起柜台上那瓶酒，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燕临简不明所以：“他咋了？难不成还恐同啊？”
　　但祁景至知道月神是男生的时候也没有恐他啊。
　　部长利落地把现金放进柜子里，看着燕临简露出古怪的笑容：“看得出来，祁神不仅卡性别，还卡人嘞。”
　　燕临简没全听懂，但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赞同地点头。
　　几分钟后祁景至回来了，酒不见了，纸条也不见了，他的脸色很差，也没跟燕临简他们说话，拿着抹布和扫帚就去角落里打扫卫生了。
　　燕临简不明白了，祁景至恐同就恐成这样？
　　那他以后是不是得在祁景至面前注意点，少提起月神？
　　祁景至沉默了一个晚上，回宿舍之后也是洗漱之后就爬到了床上，全程都没和燕临简说几句话。
　　田鑫用口型问：“你俩吵架了？”
　　“没啊。”燕临简耸肩。
　　祁景至应该是被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燕临简仔细考虑了一下，不管是他哥还是他亦或是学院里其他的男同，对祁景至而言都算是“别人的事情”，祁景至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恐同，所以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反应那么大。
　　想通之后燕临简洗漱上.床，敲了敲祁景至的床板，问道：“打游戏吗？”
　　祁景至过了几秒才回复他，语气不冷不热的：“你不去找你的小月亮了？”
　　“不急，今天回来得早，先来几局排位？”
　　“……上号。”
　　得到对方的应允后，燕临简直接翻到了对方床上，祁景至被吓了一跳，燕临简一脸无辜地说：“咋？平时开黑不都一起？”
　　祁景至抿唇，默默地给他腾出位置。
　　两人打了两把预热，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燕临简装作无意地提起今天的事情：“你把酒还给他了？”
　　“嗯。”
　　“为什么？”
　　“太贵了，受不起。”
　　祁景至的语气比刚才还冷淡，燕临简觉得有点难搞，思索几秒，问道：“你不喜欢男生？”
　　“First Blood!”
　　播报响起，燕临简看向手机，发现不到三分钟打野居然送了一血。
　　“你咋没了……”燕临简看向祁景至。
　　祁景至扭过头；“失误。”
　　几分钟后祁景至完成三杀，抓完射手抓法师，燕临简孤独地打着上单，才反应过来祁景至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今天下午……”
　　“shutdown！”
　　打野被终结了，祁景至盯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燕临简欲言又止，乖乖闭嘴。
　　拿下这局之后，祁景至问他：“还玩吗？”
　　“我……”
　　“算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燕临简正要跨回到自己床，就听到祁景至在身后说：“我不是不喜欢男人，我只是不喜欢他。酒和纸条都还给他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燕临简回过头，祁景至漆黑的瞳孔中写满了他看不懂的委屈情绪。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拒绝就好了，但你看起来好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没错，燕临简终于搞清楚祁景至不对劲的原因了，他那表情不像是被吓到了也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受了打击。
　　祁景至嘴角漾开一抹苦笑：“我没有，我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有点不知所措。”
　　“哦。”
　　不信。
　　“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你如果不好解决的感情上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祁景至狐疑地看着他，燕临简感觉自己的被看扁了：“咳，我的感情经历虽然都不怎么愉快，但盛在量多。”
　　“嗯，加起来也不超过三个月。”
　　“……你这话可就过分了啊！”
　　祁景至终于露出了笑容，在燕临简背上拍了一把：“去谈你的恋爱吧！我不需要你管。”
　　“你最好是。”燕临简哼了一声，翻回床上打开电脑。
　　月神已经在挂机了，燕临简在他面前转悠了一圈，见他一直没有反应，便发起了【成为伴侣】的申请。
　　吓对方一跳，然后迅速撤回，燕临简打着小算盘想。
　　结果申请发出后不到一秒，界面上显示：【对方已经同意成为你的伴侣】
　　燕临简人傻了，他的手还停留在【撤回】按键上，月神到底是干什么的，手速居然这么快。
　　没等燕临简解释，公共频道上已经自动开启了全服第一专属的99次播报。
　　【恭喜垆边人似月和爷独霸天下结为伴侣，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恩爱到永远！】

伴侣
　　祝福铺天盖地地涌来，燕临简的好友申请列表瞬间就多了几百个人，两三下都滑不到底。
　　燕临简没空搭理他们，眼看他和月神的头顶上出现了两颗扑通扑通的爱心，燕临简的脚趾快把床板抠穿了。
　　【你没挂机啊？我还以为你在挂机……】
　　垆边人似月：【刚上来，差点错过了：）】
　　其实他只是想开个玩笑，吓一下他……
　　燕临简骑虎难下，尬笑两声：【哈哈】
　　垆边人似月：【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点接受？】
　　画面里游戏人物歪了下头，似乎在替网线另一边的月神表达不解，燕临简扪心自问，如果刚才他直接拒绝了，自己怕是会跟难受。
　　【没有，我只是有点惊讶。】
　　燕临简决定说实话：【我以为你在挂机，想吓唬你一下】
　　垆边人似月：【所以？】
　　垆边人似月：【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愿意和我更进一步了】
　　垆边人似月：【契约满二十四小时才可以解除，明晚再解除吧，至少还能和你当一天的伴侣】
　　这话听起来还挺委屈，毕竟是燕临简先主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你突然同意把我吓了一跳，但我并不想解除】
　　【反正早晚要成为伴侣的，不在乎这几天的事情】
　　发完，燕临简往后一仰，砸在床上，左右翻滚了几圈：“啊啊啊——”
　　虽然对方这几句话有卖惨的嫌疑，但燕临简光是脑补他在电脑前委屈无奈的样子，就心动不已。
　　他仿佛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初见月神的时候被对方帅气的身法折服，再次心动却是因为听说他家里的事情，这种世人仰望的强者独独对你敞开心扉的反差感，很难不被触动。
　　月神好像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时不时在他面前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打直球，燕临简被拿捏得死死的。
　　燕临简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祁景至敲了敲他的床板，质问道：“发什么疯？”
　　“发一些单身狗不配发的疯！”
　　燕临简被祁景至敲得清醒了，起身发现月神已经使用了伴侣之间的自动牵手功能，正带着他在天上飞。
　　垆边人似月；【伴侣可以在情人谷领取一套情侣装扮，现在去应该人不多】
　　刚才还说可以解除婚约，现在就迫不及待地去领情侣装了。
　　燕临简已经看透月神了，这个男人当真是很喜欢他。
　　自恋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燕临简又抱着头在床上滚了一圈，试图以脸滚枕头的方式缓解脸颊的高温。
　　两人在漫天的桃花花瓣中慢腾腾地走着，燕临简凝望着他的背影，忽道：【你现在自己住在京都吗？】
　　垆边人似月：【嗯。】
　　早先燕临简听他说过家里的情况，奶奶去世后，他家中大概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燕临简忽然想到了祁景至，他家里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所以两人性格相似，燕临简也是因为祁景至才坚定了要找回初恋的决心。
　　【我有个室友，是计算机大神】
　　垆边人似月：【嗯？】
　　【我觉得你们两个挺像的，打游戏都很溜，性格也像】
　　垆边人似月：【所以呢？你喜欢他？】
　　【当然不会！只是朋友而已！我只是想说，我是因为他才想到回来找你，将来你们见面，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
　　垆边人似月：【哦】
　　垆边人似月：【我不喜欢交朋友，也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
　　【也不是说一定要让你们交朋友……我们将来见面的话，我肯定要介绍我的朋友们给你认识，你们能和谐相处最好】
　　燕临简边敲字边回头看了一眼，床帘挡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垆边人似月：【你当初为什么想和我成为伴侣？】
　　燕临简被问住了，他认真思考了许久，才说：【因为在你身边很轻松，你虽然不爱讲话，经常都是我单方面说个不停，但你听得很认真】
　　有时候他都忘了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一些很细小的点，他都会记得很清楚。
　　燕临简自己大大咧咧的，身边的朋友也都缺根筋，今天说的话明天就能忘，对自己的事情也常常不放在心上，好处是不记仇，坏处是不经意间惹了别人生气都不知道。
　　燕临简高中成绩不错，但比起他哥次次第一来还是差远了，他哥又全校闻名，学校的老师总喜欢拿两人来比较，每次考完试燕临简被老师夸奖时，总要加一句：‘不过当时你哥哥可是第一’。
　　他心里不舒服，顺便跟游戏里的月神提了一嘴：【我虽然成绩比不上我哥，但我也有我哥比不上的地方好吧？他打游戏肯定不如我好。】
　　【……不过也不一定，他不玩游戏，玩起来说不定真的比我强，我就是个菜鸡。】
　　说完燕临简自己都笑了，吐槽归吐槽，换了别人有这样的哥哥常年活在阴影之下肯定心灵都扭曲了，但燕临简是个咸鱼，他想得更多的还是：以后不用奋斗了，抱他哥大腿就好。
　　他随口一说，月神却记在了心里，隔天交给他一份八千多字的独家游戏秘籍，还郑重其事地说：【你哥哥肯定打不过你】
　　认真中透着一丝可爱的笨拙。
　　燕临简就是在这样日积月累的小事中被月神拿捏住的，可惜他还没有认真开始，这段恋情就被他爸无情地斩断了。
　　回到现在，燕临简看着两人身上同款的情侣装，心底有种满足感。
　　幸好啊，他们还能再遇见。
　　【我一直在说我的事情，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
　　垆边人似月：【我吗？我很无聊的，我的生活除了上课打工吃饭睡觉就只有你了】
　　这人总在不经意间说些淳朴又勾心的情话，燕临简刚降温的脸又开始发烫：【说些别的，你就没有遇见过其他的事情吗？】
　　垆边人似月：【有，前几天有人跟我表白】
　　【啊？？】
　　燕临简心中警铃大作。
　　垆边人似月：【我拒绝他了】
　　【他？也是男生吗？】
　　垆边人似月：【嗯】
　　燕临简心中生出一丝酸意，看来他的小月亮在现实中也是挺受欢迎的。
　　【拒绝得好，你有我了，以后不可以再接受别人的表白，就告诉他们你男朋友会吃醋】
　　垆边人似月：【好】
　　和月神聊完后，燕临简下床上厕所，路过看到祁景至正对着电脑傻笑，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你看啥呢？笑得这么瘆人。”
　　祁景至的目光转移到他脸上，也许是情绪还没来得及切换，他的眼神含情脉脉，看得燕临简心里发毛。
　　“没什么。”祁景至收起唇角的笑容，眼尾还是弯的，“你要做什么？”
　　“WC。”
　　“一起。”
　　“……你别贴我！你怎么笑成这个样子，怪吓人的！”
　　宿舍里有独卫，但被沈洋霸占来洗澡，两人便结伴去了宿舍楼的公共卫生间，祁景至的笑容荡漾，还一直和燕临简勾肩搭背，搞得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我警告你啊祁景至，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
　　“哦，是你的小月亮吗？”
　　祁景至不仅笑容荡漾，语气也荡漾，却该死的有磁性，热气喷到燕临简的耳垂，酥酥麻麻的。
　　燕临简心中怪异，缩了缩脖子：“少恶心我，小月亮是我自己叫的。”
　　“嗯，小月亮是你一个人的。”
　　“啊啊啊啊祁景至你今晚好像发.春了，远离我！”
　　燕临简推开他，逃也似的跑去了卫生间。
　　祁景至慢腾腾地走在过道，浅笑着注视燕临简的背影，目光中却突然闯进一个人来，正是白天见过的郝成宣，对方穿着睡衣端着盆，神色古怪地盯着他。
　　祁景至一秒敛起笑容，面对这个刚被自己拒绝过的人，不免有些尴尬。
　　郝成宣看看他，又看看已经跑远了的燕临简，打了声招呼：“好巧。”
　　祁景至点头致意，没有说话。
　　“我去洗漱，一起吗？”本着表白不成还能当朋友的想法，郝成宣发出邀请。
　　祁景至拒绝他的时候没给理由，郝成宣认真去学校论坛吃了瓜，在一众CP贴和瓜贴中得出了“祁景至和燕临简是一对的结论”，但他同院的学姐告诉他，燕临简是直的，交过女朋友。
　　所以祁景至现在还是单身，他还有机会。
　　很久没遇到这么对他胃口的男生了，郝成宣要抓住，先和对方成为朋友，再……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会吃醋。”
　　祁景至说完，咻的一下从郝成宣身边闪了过去。
　　郝成宣独自凌乱，抱着盆想了半天才想清楚。
　　好消息是祁景至喜欢男人，
　　坏消息是他有男朋友了。
　　不对，他哪来的男朋友？
　　学校论坛可从没提到过啊。

心跳
　　文化月之后就是期中考试，燕临简游刃有余地应付完，开始把和月神见面的事情纳入计划当中。
　　两人在游戏里聊了这么久，关系已经趋于稳定了，也加了微信，像大多数网恋的情侣一样，互道早晚安，分享生活中琐碎的小事，除了不能见面，他们就像是真正的情侣一样。
　　燕临简从前的微信置顶是他妈他哥他爸祁景至，现在又多了个【小月亮】，小月亮不仅性格和祁景至像，头像也都是偏灰色调的夜景，燕临简迷糊的时候偶尔会把两个人搞错，发给祁景至一些肉麻的话，在两人只有带饭转账的聊天记录中显得很突兀。
　　祁景至知道他是搞错了，但每次大号收到燕临简的信息都会心里一惊，以为燕临简已经发觉了自己的身份。
　　燕临简几次表示过想要和他见面，祁景至都找借口拒绝了，曾经的他迫切地想要和燕临简相认，现在却觉得害怕。
　　如果燕临简知道他的恋爱和室友是同一个人，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燕临简偶尔会跟他分享和“小月亮”恋爱时候的趣事，把他当成真心朋友向他吐露那些不好意思亲口对“小月亮”说的未来打算，燕临简虽然说过两人有点像，但在他心里分得很清楚：小月亮是恋人，祁景至是朋友，从没有过半分的逾越。
　　等到真相解开，要怎么收场？
　　祁景至总是克制不住地朝着最坏的结果去想，万一燕临简不能接受，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在他们正式见面之前，他要燕临简再多喜欢他一点，多依赖他一些，等到燕临简真正爱上他，他才更有把握能够进入下一个阶段。
　　燕临简改了个游戏名，当初取【爷独霸天下】是因为中二，后来是为了能让月神认出他来，现在他一个大学生顶着这个名字行走，实在是有些丢人了。
　　他想了许久，决定跟月神一样用诗词来做名字，本来想好了【微雨燕双飞】，但没想到双飞居然还是个违禁词！改名的时候它不给提示，改完之后燕临简看着自己头顶的【微雨燕口口】，人都傻了。
　　这个游戏是什么破改名机制啊！
　　似乎比上一个名字好那么一丢丢，但也只有一丢丢。
　　月神安慰他：【很有个性】
　　燕临简：【和我在一起，你不会觉得很丢人吗？】
　　垆边人似月：【不会，很可爱，和你有关的一切都很可爱】
　　他的情话信手拈来，有时候燕临简都怀疑他从前的沉默寡言是不是装出来的。
　　两人的感情稳稳升温，只等着水到渠成见面的那一天，两人成为真正的恋人。
　　燕临简和月神聊天多了，难免会冷落祁景至，但祁景至也忙得很，整天抱着手机敲字，偶尔还会傻笑，燕临简有时被月神逗得发笑，抬头看到祁景至脸上的笑容，心底总有微妙的感觉。
　　祁景至是不是也谈恋爱了？
　　还是说他偷偷监听了他的手机，知道他和月神的聊天内容？
　　“你笑什么？”燕临简问他。
　　“刷到了好玩的视频。”祁景至把手机递给他，是一段游戏视频。
　　猴子在对方野区和百里玄策拿下人头后残血，返程时迎面撞上对面射手，射手台词还没说完就被猴子敲死了，空气中只剩下一个尴尬的“show——”。
　　燕临简噗嗤一声，刷了会儿评论把手机还给祁景至：“好久没和你一起打游戏了，要不今晚我叫上月神，咱们五排吧。你们两个都这么厉害，直接带飞。”
　　祁景至低下头，手指头在屏幕上下划拉：“不好吧，我们都不认识他。”
　　“这有什么，打个游戏而已。你去篮球场上问问，哪个场是彼此之间都认识的？又不是多隐私的事情，我也不怕沈洋他们知道，大不了不开麦。”
　　祁景至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得点点头：“那好。”
　　转头燕临简给他小号发信息，祁景至迅速切到手机另一个系统回复他：【我不常打排位，段位不高】
　　【你现在什么段位？】
　　【铂金。】
　　【那有点麻烦，我和舍友都是王者，看来打不了了】
　　【没事，你和你朋友们一起玩吧】
　　【嗯】
　　燕临简有些失望，“他还是铂金，不能和我们一起打了”
　　祁景至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气：“那也没办法。”
　　“但可以打匹配。”燕临简只低沉了一瞬，迅速低头打字。
　　祁景至的心又揪了起来：“打匹配有什么意思？沈洋他们不一定想打。”
　　“问题不大，那就咱们三个打嘛。”
　　燕临简头也不抬，他是真心想介绍月神跟身边的朋友认识，他谈恋爱不喜欢藏着掖着。
　　祁景至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眉头拧了起来，发了个表情包萌混过关。
　　“哎呀，他这是什么意思？”燕临简举起手机来，上面是他刚发过去的水獭拍脸表情包。
　　祁景至支支吾吾地分析：“可能……他也觉得匹配没什么意思？”
　　燕临简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不排除这种可能。那还是算了，强行介绍你们认识也挺尴尬的。”
　　【如果不喜欢匹配的话还是有空再玩吧，我今晚和我朋友一起打】
　　【好，我会努力上星的，争取早日和你并肩】
　　嘁，原来是这个心思，想背着他偷偷上分。燕临简唇角微扬，喊着祁景至一起去吃饭。
　　谢天谢地，祁景至心底的石头落下，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有空还是再买一部手机，练习一下左手打野右手坦克。
　　两人去餐厅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只有几桌人，空空荡荡的，稍微大声说句话整个餐厅都能听到很清楚，所以不远处的吵架声清晰地闯进了燕临简的耳朵。
　　“你个死渣男，一边求复合一边钓着小学妹，你可真要脸啊你！”
　　“我什么时候吊着人家了？我只是把她当学妹而已，我想和你复合是真心的。”
　　“我想把你的二百块钱切了也是真心的。”
　　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燕临简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位在酒馆见过的前女友，眼看着他们一路推搡就要过来了，燕临简拉着祁景至转身就走。
　　可他晚了一步，女生已经发现了他：“燕临简！”
　　燕临简脚步一顿，五官都扭曲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嗨。”
　　“你个狗东西，老娘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连燕临简腿毛都比不上！”
　　她推开对她拉拉扯扯的男人，站到燕临简身侧，165的身高摆出了190的气场。
　　对面男人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恶狠狠地瞪了燕临简一眼，但他个子不如燕临简高，遑论他们身后还有个更高的祁景至，所以气势上也弱了许多。
　　“我只是路过。”燕临简小声说。
　　“我知道，但我实在没办法了，这家伙已经缠了我一个星期了。”
　　姜玫的声音也很小，看上去就像是两人在窃窃私语。
　　男人的脸彻底绿了：“你当初和我在一起就是因为你还放不下燕临简，想找个人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姜玫：“这倒没有，我真想转移注意力也不会找你这么个垃圾。”
　　“你——”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认清现实，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
　　“你个s……”
　　男人举起拳头，朝着燕临简的脸袭来。
　　燕临简下意识地抬手反抗，但对方还没碰到他，就被祁景至死死地攥住了手腕，祁景至挡在燕临简的面前，眼神凶狠：“你想动手吗？”
　　他比对方高出一个头，那人的神色瞬间变成了恐惧与忌惮，手腕也被攥得生疼，手掌因为缺血涨得通红。
　　“没、没有……我错了哥，错了。”
　　“滚。”
　　祁景至甩开他的手，男人转身就跑，没有一点停留。
　　祁景至转过身来，凶狠的表情潮水般退去，转为担忧，语气温柔地问道：“没吓到吧？”
　　姜玫双手合十，满眼抱歉：“对不起对不起，他跟了我好久，刚才还想拽我，我力气没有他大挣脱不了才会叫住你，实在对不起，我会去学校论坛挂他的，也会去他们学院举报……燕临简，你没事吧？”
　　两个人都用焦急的目光看着他，燕临简耳边却充斥着无法言说的轰鸣，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点点头：“我没事，放心。”
　　“没事就好。”
　　“对不住了，改天请你吃饭。”
　　“嗯。”
　　姜玫走后，祁景至又问了一遍：“你真没事？”
　　“没事，当然没事，我怎么会被这种小事吓到。”燕临简打着哈哈，快走两步，“快回去吧，下午第二节还有课呢。”
　　他背过身，右手抚上了耳朵。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才耳边的声音，是心跳。

幻视
　　这不对劲。
　　燕临简把脚下的石子踢向路边，余光看向一旁的祁景至。
　　心跳已经恢复了平稳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紧张过度产生的错觉，但燕临简心里很清楚，他并不惧怕那人的拳头，他学过跆拳道，真要打起来那人未必是他的对手。
　　祁景至是知道这一点的，却仍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多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义！燕临简本该这么想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为他挺身而出的祁景至和当年在游戏里救他的月神有了诡异的重合，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燕临简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月神在他身边，也许会做出同样的动作。
　　事实上两人不仅性格相似，聊天的语气和风格也很像，惜字如金，不喜欢用语气助词，结尾基本没有标点符号……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月神会给他发一些质朴的情话。
　　燕临简摸着下巴思考，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还在想姜玫的事情吗？”祁景至的目光扫过来，眸中夹杂着晦涩的情绪。
　　呵，声音也是该死的好听。
　　燕临简心里一团乱麻，没注意到祁景至的眼神，敷衍地点点头：“嗯。”
　　“喂，别忘了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祁景至的语气突然严厉。
　　“啊？”燕临简抬起头，也不知道祁景至为什么生气，下意识地说，“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觉得……”
　　觉得你和我男朋友很像啊。
　　燕临简想了一路，居然没找到两人其他方面的差别。
　　他缄口不言，祁景至的神色困惑，语气也比方才更为冷硬：“你觉得什么，觉得你还是喜欢女孩子是吗？”
　　“祁景至你怎么跟吃错了药似的，再说了，这话在你口中问出来不是很奇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在这里吃醋呢！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道德低下的人？”燕临简心里本来就乱，被祁景至这么质问不免有些生气。
　　祁景至平时也不怎么关注他和月神的事情，顶多在他主动咨询的时候给些意见，但是凡是涉及他前女友的，祁景至反应都很大，那语气态度仿佛是月神的闺蜜来惩治他这个劈腿的渣男。
　　两人明明也不认识，祁景至为什么要帮月神盯着他？
　　祁景至脸涨得通红，双手插兜避开燕临简的视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
　　祁景至真的闭嘴了，嘴闭上了，但身体还不老实，用胳膊撞了撞燕临简的肩膀。
　　“我说你——”
　　燕临简愤愤地转过头，祁景至立马把眼睛睁大，小狗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
　　祁景至也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
　　燕临简一口怒气成了哑炮，他抬手重重地捶了祁景至一拳：“以后少管我。”
　　祁景至点点头，神色乖巧地跟在他的身侧。
　　燕临简的思绪被这突然的发现搅得乱七八糟，平时这些事儿他要么跟月神说要么跟祁景至说，现在和这两个人都有关系，他就只能去找其他人倾诉。
　　【我找到我初恋了，我俩正在谈恋爱】
　　狐朋1：【这是好事啊！】
　　【但我发现他和我室友很像，就怎么说呢，我和他聊天经常会有种在和我室友聊天的感觉，我室友的一些行为也会让我幻视成他】
　　狐朋2：【室友？他？男的啊！小燕少，你弯了呀！】
　　狗友1：【J国发来贺电】
　　狗友2：【多像啊，见过面吗？】
　　【还没有呢，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狐朋3：【不是吧，现在还有网恋不打视频电话的？燕临简你怎么搞得这么纯情？】
　　狗友2：【有些时候，我们确实能在不同的两个人身上产生相同的感觉，人的大脑是很神奇的，或许是在某个时候两人做过同样的事情让你产生了一瞬的恍惚，这种错觉一旦产生，影响时间可长可短。】
　　狗友2的理论听起来有点靠谱，燕临简去私聊她：【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啊？】
　　狗友2：【我的建议是：全部拿下。】
　　【……你是真的狗】
　　狗友2：【哈哈哈开玩笑的啦，你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有见过你的初恋吧，说不定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你见过他之后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狗友2：【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弯了，还看上了自己室友哈哈哈哈】
　　【再说一遍！我没有看上我室友，我只是觉得他俩有点像而已】
　　狗友2：【程松刚遇到那个小明星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哥不在的时候想找个相似的人解解闷，结果后来就喜欢上了。听说程松现在正在因为自己同时喜欢两个人而苦恼呢，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反正你初恋也不在你身边，干脆把你室友当替身得了呗。】
　　【我可不是程松那种分不清自己感情的人……】
　　狗友2：【人是无法想象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的，比如说让你想象一种水果，黄的，圆的，你肯定会想象出橙子或是橘子，所以当你在脑海中幻想初恋的样子，肯定会有一个参考，而刚好你身边有一个性格和他很像的人，你会有混淆也不奇怪】
　　燕临简隐约有些明白了，但这样下去可不行。
　　燕临简再次向月神发出了见面的邀请：【我们见一面吧，我真的很想见你】
　　小月亮：【我最近没有时间】
　　【我遇到了很为难的事情，很急，非常急，想要当面见到你，跟你说】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好，时间地点你来定】
　　解决了。燕临简深吸一口气，翻下去抽出了电脑。
　　过了一会儿祁景至也从床上下来，坐在他身边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搜集资料。”
　　电脑上满屏的何年君，燕临简在各个平台搜索了关键词，不放过犄角旮旯的任何信息，还顺带问了一圈他的狐朋狗友们。
　　他本来也不想掺和他哥和何年君的事情的，但刚从狗友2那里知道了程松的打算，他觉得这事儿不管是不行了，与其等着程松把这事儿闹到他哥面前，不如他提前告诉他哥，也算给他哥打个预防针。
　　燕临简这一查，发现何年君和程松之间比他想象的要简单的多，不像是“包.养”，倒像是“雇佣”。
　　程松雇佣何年君解他相思之苦，何年君从程松手里边拿资源，但程松从来没承认过何年君是他的恋人/情.人，对外都说只是他员工，有人问起还要表明一下对他哥的忠贞不二。
　　简直脑残，但又像是程松能干出来的事情。
　　程松有这个毅力，但凡喜欢的不是他哥，说不定早领证了，可惜他哥是个铁石心肠，对他不感兴趣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燕临简搜集好资料，伸了个懒腰，一转身发现祁景至还坐在他身后。
　　“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我哪有什么心事，我现在很高兴呢，月神答应和我见面了。”
　　燕临简语气轻松，祁景至眉头却还紧锁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
　　“现在确实有一件。”
　　祁景至眉心一动：“什么？”
　　燕临简：“你快帮我想想，我什么时候和小月亮见面，见面的时候穿什么吃什么干什么。”

发现
　　燕临简神色自然，说的话不像是假的。
　　祁景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见面就挑周末吧，没课的时候。其他的等你们见面之后再决定，现在都想好了，万一见面后发现对方不合你心意怎么办？”
　　“你这是什么意思？”
　　“网恋见光死的一抓一大把，万一对方长得不好看，万一他衣品很差，万一他不注重卫生吃饭吧唧嘴喜欢抖腿抠脚……”
　　“stop！”燕临简比了个停的手势，“首先，我不是颜控，而且我已经长得够帅了，不需要我的另一半来拉高颜值，衣品不好可以改变，至于坏习惯……”
　　燕临简认真地想了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我确实没这些坏习惯，祁景至心想，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降低燕临简的心理预期，两人见面后燕临简跟他绝交的可能性会小一点。
　　燕临简嘴硬心软，好面子，在他面前说过那么多不好意思对月神说的话，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月神，肯定会觉得丢脸，继而和他保持距离。
　　唉。
　　祁景至忍不住叹气，他一开始就选错了方法。
　　“你叹什么气？我要脱单了你就这么不开心？”
　　祁景至不自觉地叹气出声，他忙道：“没有，只是担心你。”
　　燕临简眉眼弯弯：“担心我什么？怕我见光死？你看看我这张脸，有见光死的可能吗？”
　　燕临简指着自己的脸凑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祁景至稍稍往前就能亲到他的脸颊。
　　“没有没有，你天下第一帅好了吧？”
　　祁景至迅速往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怕他狂乱的心跳声会无处遁形。
　　“所以说别那么担心了，恋人之间都是需要磨合的，我和月神只在网上聊天，又不能了解到对方的全部。”
　　燕临简把手背到脑后，伸了个懒腰：“但我真的很喜欢他。”
　　“咳……”祁景至转过身，遮住泛红的耳尖，“那祝你成功。”
　　“借你吉言。你放心，我脱单了肯定也会想着你的，我帮你找对象！”燕临简拍拍他的肩膀，大言不惭地说。
　　祁景至推开他的手，敛眸道：“你还是先解决你自己的事情吧。”
　　*
　　燕临简和月神商量之后，把见面时间定在了下个周末，大学城的某个咖啡馆。
　　他一直没敢告诉月神自己是京都大学的，也没问过对方的学校，怕对方产生压力，月神玩游戏倒是很厉害，但打游戏也会影响学习，所以燕临简一直以为对方成绩一般。
　　现在听说他也在大学城的学校，他在燕临简心里的形象又上了一层台阶，边打游戏边考名校，不愧是月神。
　　今天才周四，还有九天时间，燕临简已经抑制不住激动了，里里外外把宿舍打扫了一遍，洗了衣服，还写了作业，结果时间才过去一个半小时。
　　九天，这也太漫长了。
　　祁景至不在宿舍，于是他喊着同样没事干的苗鑫打游戏，燕临简刚上号，就发现月神也在线上，并且已经进行了13分钟的排位。
　　背着他偷偷上分呢？
　　自从那次燕临简喊他一起打游戏，他说自己是铂金后，月神就经常自己单排，燕临简特地找了个钻石小号陪他一起玩，奈何两人点背，经常匹配到摆烂队友，打了几天还是钻石。
　　他一个大号王者，国标射手，居然在小小钻石局坐牢？燕临简把把都是C，但月神的边路差点意思。
　　燕临简想着玩惯了端游的人，乍完手游肯定会不习惯，只是默默地给他加油，告诉他不要心急。月神
　　看到月神自己在打排位，燕临简点了观战，想看看他有没有进步。
　　不看不知道，月神这把没玩边路，玩得打野，12-0的打野，在队友法师射手0-3、1-4的情况下，一个人带线推上了对方高地塔。
　　燕临简沉默了。
　　这场面他可太熟悉了，有时候他玩射手被对面抓得太狠发育不起来，后期清兵刷野发育，祁景至就会冲上去1V5and偷塔，有时候还没等他起来，就已经赢了。
　　燕临简也是会玩打野的，但祁景至完全是大神级别的，意识强心态好技术六，之前他的操作还被录屏发到平台上小火了一把，引了不少人来学习。
　　月神不仅用了祁景至常用的英雄，打法也是相似的……如果月神没有在网上学习过那个视频，只能说他和祁景至是心有灵犀了。
　　“燕临简，还打吗？”苗鑫问他。
　　“不打了，我有点事。”
　　“那我开了。”
　　燕临简退出观战，开启了隐身模式，月神也结束战斗拿到了MVP，并迅速进入到了下一局。
　　这把他上局用的打野被禁了，他选了另外一位——也是祁景至的常用英雄。
　　燕临简倒吸一口冷气：别太离谱了，双胞胎都不一定能这么像吧？
　　眼睁睁看着月神打出了一套套熟悉的操作，燕临简吸冷气吸得喉咙都发凉了，他切到微信给祁景至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时候回宿舍？】
　　又给月神发了一条：【晚上吃点什么？】
　　几分钟后，游戏结束，燕临简收到了月神的回复：【随便吃点吧，不是很饿】
　　刚读完，祁景至的信息也发了过来：【马上，我帮你带饭？】
　　“……”
　　燕临简关上手机，冷静了几秒钟，给祁景至回复道：【我电脑坏了，想给我哥发个文件，用下你的】
　　祁景至：【在桌子上你自己拿，密码是我学号】
　　【谢谢。】
　　周围像是按下了静音键，燕临简坐到祁景至桌前，打开电脑，浏览器，搜索无尽之月，输入祁景至的手机号……电脑上自动弹出来保存的登录密码，燕临简手一抖，连呼吸都忘了。
　　【欢迎回来，垆边人似月】
　　界面一弹出来，垆边人似月几个字就在燕临简脑海中炸开了，他迅速关掉界面，消除搜索记录，关上了电脑。
　　燕临简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他瘫坐在凳子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难怪他老觉得两人像，还差点以为自己是渣男；
　　难怪两个人都不愿意一起打游戏，找各种借口推辞；
　　难怪祁景至在郝成宣和姜玫的事情上反应那么大……
　　种种蛛丝马迹，但凡他一开始往这方面想，根本经不起推敲，但他就傻不拉几地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像，还为了早点分清两人提出了和月神见面。
　　cccccccccc！
　　他完全被祁景至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这也太丢人了！
　　“我要和小月亮奔现，将来还要结婚。”
　　“出柜是件大事，我得想想怎么让我爸接受小月亮。”
　　“如果我爸不同意，我就带小月亮私奔。”
　　“……”
　　回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再想到祁景至那时似笑非笑的微妙神情，燕临简捂住了脸，热度从掌心蔓延到手背。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现在急需一瓶失忆喷雾，忘掉自己说过的话也好，忘掉祁景至就是月神也好，总之，他很需要失忆喷雾。
　　“临简，你吃晚饭了吗？我买了馄饨。”
　　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响起，燕临简捂住脸，飞快地爬回到床上。
　　“不吃，不饿。”
　　“你怎么了，声音有点不太对。”祁景至走到他床前，把馄饨递了上来，“你中午吃的就不多，现在肯定饿了。”
　　搞什么，你对我饭量很清楚吗？
　　知道真相的燕临简不自觉地回想起祁景至平时的行为，越想越觉得他是别有用心。
　　馄饨的香味扑鼻，燕临简接过来，发现上面漂着辣椒油，没有香菜也没有虾皮。
　　“晚上吃太辣的不好，我少放了点。”
　　“……”
　　放平时他会来一句“好兄弟心有灵犀”，现在他只想来瓶失忆喷雾。
　　久久没得到回应，祁景至拉着床帘：“临简？”
　　“好，谢谢你，我一会儿转你钱。”
　　燕临简打开微信，月神刚才发信息问他吃饭了没。
　　【吃了】
　　燕临简把馄饨拍照发了过去。
　　【嗯，好好吃饭】
　　他似乎听到了祁景至舒气的声音，结合月神发来的这句话，燕临简的心又变得乱糟糟的。
　　现在的情况太乱了，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祁景至，想去别的地方冷静一下。

五排
　　进退维谷之时，他哥的一通电话成功将燕临简拯救，他帮他哥去办公室取了东西，见证了他哥的脱单，然后厚脸皮地跟着他哥去了工作地点。
　　反正这几天他没课，也不想见到祁景至，燕临简就在他哥这里住了下来，一边吃狗粮，一边思索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祁景至给他发了几次消息，燕临简说在他哥这儿，对方也没再过问。
　　接着就用月神小号暗戳戳地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和室友吵架了。
　　【没有，我们好得很，你怎么会这么问？】
　　狗月亮：【看你今天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有吗？没呀[豹豹疑惑.jpg]】
　　狗月亮：【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狗月亮：【排位吗】
　　【上号】
　　燕临简冷冷一笑，心道：让我看看你这造假技术练得怎么样了。
　　这次燕临简在一楼，他先选了边路，队友们也都选好了位置，逼得祁景至只能打野。
　　燕临简见他犹豫了半天，在最后两秒选了个平常不怎么用的英雄，冷哼一声，点开了麦克风：“你会打野吗？要不我们换吧？”
　　祁景至被他突然开麦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打字回复：【我会】
　　“那行，你来吧。”燕临简抠着他哥的笔筒，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整祁景至。
　　“打字太慢了，我开麦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你是不方便打字吗？”
　　【嗯】
　　燕临简轻笑一声：“那我的声音好听吗？”
　　【……】
　　【好听】
　　己方队友是能看到祁景至发言的，燕临简开麦他打字，在其他队友看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中路发了个【？】，祁景至勤勤恳恳地抓人，没有回应他。
　　燕临简憋着笑，质问道：“好听就好听，你发省略号什么意思呀？我让你觉得为难了吗？”
　　【没有】
　　【只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
　　【你的声音很好听】
　　中路：【噫！搞什么呀打野！肉麻死了！】
　　祁景至：【不好意思，在和朋友聊天】
　　“朋友？我只是你朋友吗？”燕临简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祁景至：【男朋友】
　　中路：【呵。最讨厌情侣了。】
　　他这话刚说完，祁景至就在对面野区拿下三杀顺便打了龙，中路瞬间改口：【大哥大嫂过年好，你们继续聊】
　　中路：【铠爹我可以拿个蓝吗？】
　　祁景至：【拿吧】
　　中路：【谢谢铠爹】
　　燕临简和对面边路和平发育，边清兵边关注着祁景至的动向，语气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你打野也挺强的嘛，为什么之前都玩边路？”
　　【因为你说你舍友会打野】
　　“这样啊……”燕临简勾唇，“那下局我把他叫上吧，今天他应该没什么事情做。”
　　正在打龙的祁景至顿了一下，等他打完龙才回复：【好】
　　燕临简盯着这个【好】字看了半天，把自己给气笑了：行啊，也叫上沈洋和苗鑫，他倒要看看祁景至怎么一人分饰两角。
　　五人组队之后，沈洋他们就把麦打开了。
　　“燕临简，这就是你网恋的那个人吗？怎么不开麦呀？”
　　“他不方便开麦，你们注意着点，别乱说话。”
　　【没事，你们随便聊】
　　燕临简顶了下上颚，忍不住皱眉：“祁景至，你也不方便开麦吗？”
　　苗鑫：“祁神不就在这儿吗？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开了。”
　　祁景至的声音传过来，燕临简看着左上角的小话筒，笑容逐渐变态。
　　“那我们开咯？”
　　“开叭。”
　　“好了。”
　　【嗯】
　　苗鑫：“临简，你怎么没回学校啊？”
　　“我帮我哥送点东西，顺便在他这里住两天。”
　　苗鑫：“噢噢，我还以为你和祁神吵架了呢。”
　　“吵架？哪有的事儿。”是他单方面生气罢了。
　　祁景至温吞的声音传来：“我也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燕临简故作惊讶：“咋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但昨晚你看着不大对劲。”
　　祁景至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耳机里听得不算清楚，只有一股酥麻的感觉直击燕临简的大脑。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沈洋哈哈笑道：“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突然走了，吓得祁神一晚上都没睡好觉，隔几分钟就要往门口看一眼，还让我们发信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景至：“咳。”
　　“你乱说什么呢，临简对象在这儿呢。”苗鑫关了话筒，但他的声音被沈洋的手机收了进去，传到了众人耳中。
　　燕临简看着他一直沉默的“对象”，道：“没事，我对象不介意。”
　　【都是朋友。】
　　啊对，都是朋友。燕临简利索地选了辅助，准备全程挂在打野身上，好好看看祁景至同时操纵两个人的操作。
　　祁景至：“你玩辅助？”
　　“想试试新皮肤，苗鑫会玩射手。”
　　苗鑫：“我可以的，但你俩这是要连体吗？”
　　燕临简说：“我会去帮你的。”
　　苗鑫：“不用不用，我老老实实在塔下坐牢，祁神带飞全场，但是，额……”
　　他看了眼燕临简他网恋对象，没敢说出下半句：但是你对象真的不会介意吗？
　　祁景至平时对燕临简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之前觉得两人都是直的也就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知道燕临简网恋了个男的，祁景至对燕临简就收敛了一些，但在生活上还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发现祁景至会帮燕临简洗衣服的时候苗鑫都惊呆了，燕临简个马大哈根本不知道是祁景至洗的，他可能根本都没察觉脏衣篓里的衣服少了。
　　祁景至晾衣服收衣服的时候笑得那个不值钱的样子，苗鑫一个直男都觉得他爱惨了。
　　明知道燕临简已经有了对象还无私奉献，苗鑫越看越觉得祁景至可怜。
　　但现在燕临简居然要当着男朋友的面和祁景至连体，他是真不知道祁景至的心思……还是单纯的就想试个皮肤？
　　苗鑫瞄了眼祁景至紧闭的窗帘，又看看吊儿郎当把腿搭在床边的沈洋，无奈的摇摇头：他们好像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场合。
　　“小月亮，你介意我和我舍友一起吗？”
　　燕临简的语气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不介意】
　　苗鑫差点在床上栽下来：这是秀恩爱吧？还小月亮，也忒肉麻了。
　　再观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祁景至，苗鑫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竖了个碑：兄der，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短短选英雄的几分钟，苗鑫已经大汗淋漓，越发好奇床帘下面祁景至的状态，而祁景至比他更大汗淋漓，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操控平板，屏幕都快擦出火花来了，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燕临简说话，以免自己回错信息。
　　大脑处理器高强度运转，祁景至参加比赛的时候手速都没有这么快过。
　　“祁景至！”燕临简忽然叫他。
　　“怎么了？”祁景至的声音透着一丝虚弱。
　　燕临简：“没什么，我刚才好像在你这边听到了小月亮双杀的声音。”
　　祁景至一惊，忙把平板的声音调小了些：“有吗？可能是收音不太行。”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燕临简拿了个人头，从他身上跳下去找边路。
　　“小心草丛，对面中路过来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来】
　　他回复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或许是因为不能语音输入只能打字。
　　“苗鑫，你们都在宿舍吗？”
　　“在呀，今天又没课。是不是这边声音太吵了，我戴个耳机。”
　　燕临简：“不用，我就随口问问。”
　　他叫上沈洋和苗鑫是怕祁景至让他们帮忙打，现在看来祁景至真的是一个人在操作两个设备，燕临简看了眼战绩，这种情况下他打野和边路的经济都能在前三，这真的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他咬咬牙，越想越气，捏着嗓子开口：“小月亮你小心一点，他们去抓你了。景至，你去帮一下他吧。”
　　苗鑫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燕临简：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这对祁神该是多大的伤害呀！
　　“好。”
　　祁景至应了一声，就赶过去帮自己了。
　　他先把边路的英雄推上去挡伤害，死亡后直接解放双手，轻松五杀，他长舒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丝笑意：“一波了。”
　　“发起进攻。”
　　活着的四人带着兵线一路推到水晶，边路还没有复活就已经完成了胜利，祁景至如释重负地躺在床上，已经感受不到手腕的存在了。
　　“小月亮，你评分好低呀。”
　　听到燕临简的声音，祁景至迅速起身，打字：【后期死亡次数太多了】
　　苗鑫啊了一声：“祁神，就算你不喜欢燕临简他对象，也不用嘲讽人家吧？”
　　祁景至看到自己手里的手机，眼前一黑，他忙晕了发错号了。
　　燕临简语气有些不高兴：“团战抗伤害，死亡次数多点也是正常的吧，而且6-5好歹是正的。”
　　【没事，是我的问题，后期几次团开得不好】
　　我原谅我自己XD

注视
　　“没事儿，这不都赢了嘛！再开一局再开一局。”苗鑫出来当和事佬，他关了麦，想去祁景至身边劝劝他，结果看到祁景至眼神幽怨地盯着自己，憔悴得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祁神……你、你咋了？你要是不想玩，咱就不玩了吧。”
　　祁景至举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显示匹配中，他揉了揉眉毛，说：“你好好玩你的吧。”
　　苗鑫哦了一声，开麦说：“打完这局不打了，洗漱睡觉。”
　　“你个夜猫子怎么睡这么早？”燕临简道。
　　刚才两人都关了麦，指不定偷偷说了些什么，他看祁景至刚才玩得游刃有余，心底的气还没消，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燕临简说：“再上两颗星吧。行吗，小月亮？”
　　祁景至下意识地就想回答“行”，xi——都出来了，赶紧闭上了嘴，在平板上打字回复他：【可以】
　　“那继续吧。”
　　苗鑫自上而下看着床上神色憔悴但仍选了打野的祁景至，啧了一声：祁神别太爱了。
　　四人又打了两局，打的祁景至头晕眼花的，最后一局一句话都没说，心思全放在两台设备上。
　　边路和打野都战绩傲人，燕临简整蛊不成反被秀了一把，咬着后槽牙说：“很晚了，该睡觉了。”
　　这时很久没开口的祁景至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声音中透着一丝疲倦。
　　燕临简趴在床上，狠狠戳着手机上祁景至的头像：“明天后天吧，下星期还有课。”
　　“好，等你。”
　　祁景至说完就退出了游戏，虚脱地躺下。
　　苗鑫把头探进他床帘里，小声问道：“祁神，你是真不怕燕临简他男朋友误会啊。”
　　祁景至闭着眼：“有什么可误会的？”
　　“啧啧啧，你敢说你对燕临简没有别的心思？”
　　“……少管。”
　　祁景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苗鑫觉得没趣，捧着盆洗漱去了。
　　燕临简在大床上翻来覆去，想到打游戏时祁景至的沉默，心底那股气又缓缓腾了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骗了他还敢跟他见面，难道到时候他也打算租个人替他来见面吗？
　　这两天燕临简捋了捋他和祁景至之间的事情，高中的时候两人只在网上聊过天，他也没有告诉过祁景至自己的真名……谁能想到两个人居然会在大学相遇啊！
　　祁景至还看着他谈了那么多场恋爱，当他说出要找自己初恋的时候，祁景至肯定在心里笑翻了吧？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生气惊讶，忽然发现自己等的人就是室友，他肯定很惊讶。
　　那他为什么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呢……
　　燕临简仔细回想那时祁景至的表情，神色平静得仿佛【垆边人似月】这个人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想不通啊想不通，等他俩见面的时候，燕临简一定要好好问问。
　　所以他还是要和祁景至见面吗？
　　这个问题忽然冒了出来，惊得燕临简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祁景至骗了他，他现在知道了真相，就这么去见面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燕临简捶了下床，看到手机上有新消息。
　　狗月亮：【有点累了，早睡】
　　狗月亮：【你也早睡】
　　狗月亮：【晚安】
　　原来这家伙也知道累啊！
　　【晚安】
　　燕临简愤愤敲下这两个字，每个字母都像要在屏幕上敲出洞来，但当消息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看不出半分的气愤，只是平静地挂在那里，在湖蓝色背景的衬托下甚至显得有几分温馨。
　　燕临简宛如泄了气的气球，滑进被子里，拿起手机想跟狐朋狗友们倾诉一下，但这种丢人的事情又说不出口。
　　在各个软件切换了几番，燕临简打开学校论坛，输入了祁景至的名字，瞬间出来了一百多条帖子，多半是吹嘘他颜值的，但基本都打不开了。
　　祁景至不喜欢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公共平台，所以会定期删除关于自己的帖子，他有这个本事，其他人也拿他没办法。
　　燕临简扒拉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没被删除的，一条回复都没有，标题用的是祁景至姓名的缩写，或许是这样才躲过了删帖。
　　【QJZ,你看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标题就很暧.昧，燕临简兴致冲冲地点进去，看到图片的一瞬间就萎了，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是一张上机课抓拍的照片，隔着一排电脑主机，祁景至的脸只占据了画面的五分之一，但手机像素很好，好到能看清祁景至唇角扬起的弧度和清亮深情的眼神，他托着脸，歪着头，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旁边的电脑主机。
　　从照片上看，还以为祁景至对电脑爱得深沉，但那台电脑后面冒出来的半张脸燕临简可太熟悉了，眉飞色舞的神情，肯定又在讲什么路上遇到的趣事。
　　燕临简捂住脸，又忍不住在指缝中偷偷看：祁景至平时都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吗？
　　他又找了几个帖子，都打不开，但其中一个的发帖人他认识，姜玫。
　　燕临简把帖子标题截了个图去私聊姜玫：【你这帖子发的什么内容？】
　　姜玫：【大哥，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知不知道正常男人是不会在这个点给前女友发信息的？】
　　【我是弯的。】
　　姜玫：【………………】
　　姜玫：【你终于弯了】
　　【你这帖子是什么内容呀，为什么要问别人知不知道祁景至？】
　　几分钟后，姜玫给他发了张截图来，里面有完整的主楼内容：【有没有人知道祁景至？他和燕临简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怎么瞅着他俩有点不正常呢？】
　　截图里还有几个回帖：
　　1L：这几乎是月经贴了，在回答一遍，他俩真情侣
　　2L：楼主你完了，你这帖子要被祁景至删了，他不允许别人讨论他和燕临简的关系
　　3L：问就是清清白白兄弟情
　　4L：祁景至你扪心自问，你对燕临简真的只是兄弟情吗？
　　姜玫：【就这，我很好奇你俩的关系，所以去问了。你和祁景至在学校那么有名，隔三差五地就要上首页，但你应该没看过这种帖子吧？】
　　燕临简他还真没有……他顶多只看过调侃他俩关系太好的，但从没见过这么露.骨的。
　　姜玫：【被你的亲亲老攻删掉了捏】
　　【别乱说……】
　　姜玫：【你难道不是因为他弯的？在酒馆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家伙看你可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我跟你说话的时候都快被他的眼神戳死了，也就是你个二愣子看不出来】
　　【拒绝人身.攻击】
　　姜玫：【我谈过的男朋友五个里面三个gay，都快成湾仔码头了：）】
　　姜玫：【算了不说了，越说越气，送你份美院男同整理出来的文档，你耗子尾汁吧】
　　说完她没再回复燕临简的信息，燕临简把文档保存下来，又去论坛上翻了很久，零零散散又找到几张祁景至的照片，有祁景至的地方多半都有他的存在，但基本都没露过全脸，祁景至每一张都在看他，神色专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转眼到了十二点，燕临简越看越精神，他把手机扔在一旁，面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声。
　　祁景至究竟在想什么？
　　他明天要回学校了。

惊喜
　　燕临简在他哥车上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他打算见到祁景至的时候要假装不知道，等到正式见面的时候再好好教训他。
　　“你别在这儿呼气吸气的，跟个鼓风机似的。”燕岁辞瞥了他一眼，“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没有……”这么丢脸的事情，燕临简不想让他哥知道。
　　“哦。”
　　燕临简在后座动个不停，燕岁辞忍无可忍：“是座位上长针了还是你现在就想下车？”
　　“哥……”燕临简瞬间老实了，一动不动地坐着，眼巴巴地盯着后视镜。
　　燕岁辞轻叹一声，又问了一遍：“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
　　燕临简哭丧着脸：“哥，我被人骗感情了。”
　　“……”
　　“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燕岁辞：“你那初恋找到了？”
　　“嗯。”
　　“你室友？”
　　“嗯。”
　　“……”
　　“哥！你怎么会知道？！”燕临简差点蹦了起来，把脑袋探到了前面，“你早就知道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又来个谜语人，燕临简气得往座椅上捶了一拳：“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不告诉我啊，显得我像个傻子似的。”
　　“尊重当事人的意愿，而且我也不确定，只是模糊知道一点。行，到了，下去吧。”
　　燕临简还想再追问，他哥已经把车开到了宿舍楼前，还主动帮他打开了车门：“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给年君发乱七八糟的信息。”
　　燕临简：“我……”
　　燕岁辞：“砍一刀也不行。”
　　谢特恋爱脑。
　　燕临简只敢在心底骂，一脸苦逼地下车，脚步沉重地进了宿舍大门，一回宿舍就看到了祁景至坐在桌前。
　　“你回来了。”祁景至语气中带着几分喜悦，把电脑和耳机一扔，过来帮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了过去，“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帮你搬东西。”
　　燕临简一看到他的眼睛就心慌，低着头说：“也不是很重。”
　　祁景至：“不重吗？你手都勒红了。”
　　燕临简抬手看了一眼，掌心一道明显的红痕，他自己都没感觉，祁景至观察得倒是很仔细。
　　从前也是，入秋他的嘴唇容易干，祁景至每天提醒他好几次要多喝水，有段时间还天天帮他带着水杯；
　　熬夜脸上长痘，过敏脖子起疹子，祁景至总是第一个发现的。
　　这些放在之前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他知道祁景至身份的时候就开始变了味儿，祁景至无微不至的照顾已经渗透了他的大学生活，桩桩件件，密密麻麻地压过来，压得燕临简几乎喘不过来气。
　　“临简？”祁景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想什么呢？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
　　“没想什么，我买了些零食和小吃，苗鑫他们回来了吗？”
　　“乒乓球社团今天有比赛，他们去参加了。”
　　“哦。”那今天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宿舍。
　　燕临简坐立难安，在书桌前坐了会儿又爬上床，没一会儿又抱着电脑下来了。
　　祁景至看了他好几次，在他准备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开口问道：“你要去图书馆吗？”
　　“额……嗯。”
　　心脏跳得太快，再待下去他可能会心悸而死。
　　祁景至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燕临简除了考试基本不会去图书馆，他们刚考完期中，眼下也没有什么要交的作业，燕临简这幅样子怎么看都有些可疑。
　　“行，那你早点去吧，现在应该还有位置。”祁景至摆摆手，转身背对着燕临简。
　　燕临简如获大赦，脚底抹油似的飞快跑了，之后在图书馆待到了闭馆才回来。
　　非考试周，他难得这么积极，苗鑫跟他打趣说：“你不会又被你哥给制裁了吧？”
　　“我哥忙着呢，哪有功夫管我。”燕临简瞄了眼祁景至，他戴着耳机在敲代码，似乎没听到他们说话。
　　目光触及他的侧脸，燕临简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夭寿了！
　　燕临简钻到卫生间洗漱，紧接着就爬到床上拉下了床帘。
　　他去图书馆也是在认真学习，所以也没怎么跟祁景至的小号聊天，对方刚开始给他发了几条，见他很久没回复也没再发。
　　燕临简趴在床上，拿着手机读完他的信息，回复道：【今天在图书馆学习来着】
　　狗月亮：【嗯，好好学习】
　　狗月亮：【是要考试了吗】
　　明知故问。
　　他就知道祁景至戴着耳机根本就是装的，其实还是很关心他的动向。
　　【没有，期中考试已经考完了，就是突然想好好学习了】
　　燕临简胡乱编了个借口，但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儿。
　　大学生嘛，总会在寂静的深夜突然清醒，发出想要奋斗的声音，第二天照样睡到十二点。
　　狗月亮：【好哦，那就奋发图强吧】
　　狗月亮：【这几天就先不打游戏了】
　　【好】
　　快到熄灯的时间，祁景至爬上床，燕临简迅速闭眼装睡，祁景至躺下后两人的距离拉进，他听到对方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还有略显绵长的呼吸。
　　“睡了吗？”祁景至在他床头轻轻敲了一下。
　　燕临简本想装睡不理他，祁景至却压着声音，像是在他耳边低语：“你这几天有点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
　　许久，燕临简才轻声说：“没有。”
　　祁景至的声音比刚才轻松了许多：“我还以为你睡觉了。”
　　“以为我睡觉了你还问？”
　　燕临简不自觉地恢复了从前的语气，引得祁景至低笑一声：“担心你。”
　　“……我没事。”燕临简的心情很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可能是有些紧张了，马上要和小月亮见面。”
　　“还有一周呢，你考试都没这么紧张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喜欢他的话，我该怎么办？”
　　“……”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久到燕临简都以为祁景至睡着了。
　　但他不可能睡得着，祁景至的语气像在最漆黑的夜里浸润过：“不喜欢的话就诚实地告诉他，不能做恋人还能做朋友的吧？”
　　“或许吧。”
　　“祁景至！”燕临简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我在。”
　　燕临简抠着床板，说：“我的初恋对我意义重大，不仅仅是因为初恋这个身份，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嗯？”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睡觉！”
　　燕临简蒙上被子，把一切烦心事都隔绝在结界之外。
　　祁景至无奈地笑笑，道：“晚安。”
　　睡了一觉后燕临简又恢复了正常，和祁景至一起吃饭上课，除了会刻意地避免一些肢体接触，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他和月神也是照样聊天，两人一起畅谈见面之后的游玩计划，明明只隔了两张床帘，硬是聊出来一种异地恋的感觉。
　　很快到了周末，燕临简好好收拾一番，一点左右出了宿舍，他前脚刚走，后脚祁景至也出发了，提前去了他们约定好的咖啡馆，比他先出门的燕临简却还没到。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祁景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先点了杯咖啡。
　　两点半，祁景至杯中的咖啡见了底，燕临简还没有来，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要续杯，祁景至摇摇头，点了份甜品。
　　咖啡的味道太苦了，需要甜的来冲淡。
　　燕临简迟到了也没有给他发消息，祁景至心中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前几天燕临简的反应早有预兆，他借了自己电脑之后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这周虽然看起来正常，但他们不小心碰一下肩膀也要飞快地弹开。
　　傻子才看不出来异常。
　　是他心甘情愿当个傻子。
　　祁景至从来没有奢求过燕临简会喜欢他，就算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当一辈子朋友也是好的，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燕临简可能是想跟他绝交了。
　　草莓布丁上了桌，祁景至尝了一口，还是苦的。
　　服务员看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是草莓坏了吗，咱们这儿草莓都是新鲜的……”
　　“没怎么，你先去忙吧。”
　　祁景至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望着手里精巧的勺子发呆。
　　一个小时了，他要等的人还没来。
　　服务员和老板小声讨论：“他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被鸽了？”
　　“肯定是，在咱们店这个表情的，不是被鸽了就是被分手了。”
　　“啊？长这么帅也会被鸽？啧啧。”
　　“他要在这里待多久，要不我去安慰一下他？”
　　“你别管了，这种客人多半得待到晚上闭店，别去触霉头，小心他把气撒你身上。”
　　两人正窃窃私语，店门被人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在略显空荡的咖啡馆回荡，一个身着风衣的男生推门而出，英俊的脸上有几分匆忙赶来的急促。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找到了背对他坐在角落里的祁景至，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祁景至抬头，燕临简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没有。”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祁景至有些语无伦次。
　　他终于再一次被眷顾，被燕临简眷顾。

牵手
　　两人面面相觑，燕临简如坐针毡。
　　从宿舍出门后他绕着学校的湖边走了一圈，而后又折返回了宿舍，见祁景至不在，就知道他是去赴约了。一股无法言明的紧张感将燕临简包裹，他慢吞吞地来到咖啡馆，在咖啡馆前驻足几分钟，然后临阵脱逃了。
　　他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这样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祁景至相处，然后在两人见面的时候放他鸽子！
　　为了报复祁景至开小号骗他。
　　然而燕临简在附近的书店待了一个小时，眼看祁景至没有从咖啡馆出来，也没有发信息询问他，想象中他孤独的背影和在游戏里等他的建模重合，燕临简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所以他来了。
　　头脑一热，一时冲动，什么也没想就来了，也就导致了现在两人尴尬的局面。
　　两人对坐许久，祁景至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他语调沉稳，暗含一丝庆幸。
　　燕临简嘴比脑子快：“那你还在这里等什么？”
　　祁景至抬了下眼睛，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看了他一眼：“我在赌你会不会对我心软。”
　　“呵。”燕临简咬牙，这些天积攒的尴尬和忐忑化为愤怒的拳头，重重地落在祁景至的肩膀上，“你骗我，你居然敢骗我！”
　　祁景至捂着肩膀，吃痛得哎呦一声，眉心却舒展开来，嘴角漾开一丝笑意。
　　他背着光，整张脸忽明忽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显得有些憨。
　　“你还敢笑！”
　　燕临简皱着眉头骂完，也忍不住笑了，尴尬过了头，倒也没那么尴尬了。
　　他只笑了几秒钟，又绷着脸说：“你不解释一下吗？为什么骗我？”
　　“我没想骗你……”祁景至轻叹一声，“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提出那样的要求，我没有任何准备，头脑一热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燕临简迟疑两秒，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祁景至眨了下眼睛：“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还要早，临简，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十四岁。”
　　燕临简算了一下，祁景至现在十八，四年前他高一，也就是他俩网恋的时候……
　　“你……”燕临简瞪大眼睛，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他俩什么时候见过。
　　难道祁景至监控了他的电脑摄像头？
　　祁景至笑笑，早已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轻描淡写地说：“也是从那年开始喜欢你的。”
　　“从中考到参加少年班招生，我一门心思地想要考进来，也是为了能和你在一个大学。本来想着能在一个学校就很好了，结果你选了计算机，我们又恰好分在了一个班，我当时还以为是上天的眷顾……”
　　他忽然沉默，低头死死盯着面前那份草莓布丁，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燕临简喉间一哽：他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谈恋爱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是……”
　　“没关系。是我没有告诉你，一开始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后来你交了女朋友我才意识到你一直喜欢的都是女生，我用的是女号，也没有提过自己的性别，你把我当成女生也是正常的。”
　　祁景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发现你不喜欢男生之后，我就断了告诉你的心思，与其让两个人都尴尬，不如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你身边待一辈子。”
　　说完他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笑容变得苦涩：“所以当你说想找我的时候，我高兴得都快疯了，但又很害怕，不想放过这个唯一可能接近你的机会，也担心会毁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所以、所以……”
　　祁景至越说头越低，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燕临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眼中看到了莹润的水光，顿时方寸大乱。
　　“你、你别哭啊，我没有因为这个讨厌你，也不是想和你绝交，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祁景至抽了下鼻子，笑道：“我没关系的，你不用安慰我。你如果觉得和我同处一室不舒服，我可以从宿舍搬出去……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别删我的微信，给我留一点念想。”
　　“哎哎哎……祁景至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啊，少在我面前装可怜。”燕临简用力捏着他的下巴，眼神不自然地飘向别处，“我都说了不会因为这个和你绝交的，而且我……”
　　燕临简忽然松开他，拿起一旁的菜单：“先喝点东西吧！按照今天的计划，我们应该现在咖啡馆见面，再去看电影，晚上去吃饭，四点的电影是赶不上了，吃完晚饭赶七点那场吧，嗯，好，我要一份芒果慕斯和冰淇淋红茶。”
　　他招招手，一旁看戏多时的服务员跑过来，满脸都写着八卦：“二位聊完了？”
　　燕临简嗯了一声，把菜单递给他。
　　祁景至：“我们还没聊完呢。”
　　燕临简：“聊什么聊，这样就挺好的！吃饭看电影回宿舍，我今天晚上很忙的，我明天还有节数据结构。”
　　“那……我们算是在约会吗？”
　　“约会？什么约会！”燕临简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脸爆红，“我还没原谅你呢，什么约会？这就是普通的聚餐看电影而已，不是约会，不是！”
　　祁景至点点头，顺着他的意思说：“行吧，你晚上想吃些什么？”
　　“后面那条街有家三汁焖锅，听苗鑫他们说还不错，就吃这家吧。”
　　“嗯，你十二点多点才吃过饭，我们五点半左右过去吧。”
　　“好。”
　　平淡如常的对话让来送餐的服务员都愣住了：刚才不还在吵架吗？这么快就和好了？
　　燕临简心里并不如表面上装得这么淡定，他掏出手机，信息轰炸他哥：【我们见面了！！！】
　　【怎么办我现在紧张死了！！！！】
　　【我好气好想揍他一顿！！】
　　【哥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哥你怎么不理我TvT】
　　【哥——】
　　【我该怎么跟他说啊！！！】
　　燕岁辞：【再刷屏删了你】
　　【乖巧.jpg】
　　燕岁辞：【你喜欢他吗？】
　　【别问我！不喜欢！肯定不喜欢！！！】
　　燕岁辞：【那就告诉他分手，以后别联系了】
　　【这样不好吧，我们平时关系挺好的……】
　　燕岁辞：【那你俩继续处着吧】
　　【但我现在很生气很尴尬TvT,你已经出柜了，我如果再出柜的话咱爸会不会打死我啊？】
　　燕岁辞：【会】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救救我！！】
　　燕岁辞：【我不是你哥：）】
　　【那我要去要年君哥咨询了】
　　燕岁辞：【……】
　　燕岁辞：【你要先搞清楚自己喜不喜欢他，你看你现在都不舍得和他绝交，喜欢他的概率为80%，你就是太好面子。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话不如先像平常一样相处，时间长了你就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哥，你第一次回我这么多字】
　　【恋爱脑凸*凸】
　　燕岁辞：【彼此彼此】
　　燕岁辞：【别去打扰年君】
　　燕临简放下手机，一抬头看到祁景至正在注视着他，浑身都有点不得劲：“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没有，我现在只想看着你，怕你突然跑了。”
　　“……你别这么肉麻。”
　　事实证明，微信聊天时候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祁景至当面来说，只会有更大的效用。
　　燕临简捂着脸，脑中闪过他哥的话：“我们先这样吧。”
　　“……你是想和我分手吗？”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我说，我们先这样。”
　　祁景至神色落寞：“这不是分手的意思吗？”
　　燕临简拔高音调：“啊呀，我的意思是咱俩先这样处着。”
　　祁景至眼中瞬间有了神采，眉角含笑，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所以你也喜欢我吗？”
　　燕临简神色一变，白净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红晕，局促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我可没说。”
　　“我知道了。”祁景至的笑容宛如清亮的泉水，流过燕临简的心中，“我会等你亲口说的。”
　　“你少自恋了，我只是说先处着，将来分不分还不一定呢，我先说好，我不擅长谈恋爱，我那些前任对我评价也不好，如果你觉得和我谈恋爱没劲，可以随时提分手。”
　　“我不会。”祁景至斩钉截铁地说，“我绝对不会，只要你还要我，我绝对不会分手的。”
　　“你少说这些肉麻的话了。”
　　燕临简局促地张望，冷不丁对上不远处看得起劲的服务员和店老板，脸红得像个番茄。
　　他起身把桌上的甜品打包，拉着祁景至就走：“我忽然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们先回宿舍吧，晚上再出来吃饭。”
　　“你现在回宿舍，不怕他们起疑心？”
　　“啊？这有什么好起疑心的，你和我谈恋爱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
　　“……没有。”
　　祁景至忍不住偷笑，燕临简别扭的时候让人心急，坦诚的时候也是让人猝不及防。
　　燕临简拽着他的肩膀，祁景至偷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明明两人的手差不多大，但总感觉燕临简的手比他的要小要细，祁景至在他中指指腹处轻轻捏了一下，见他没有反抗，改为十指相扣。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
　　燕临简嘴上不满，到底也没有甩开他，任由他握着，自己在前面快步地走，耳尖红得滴血。
　　祁景至快走两步跟上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
　　燕临简就像是触电似的抖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整个人都透着粉：“行了，我知道了。”
　　“那你呢？”
　　“你很烦……闭嘴。”
　　祁景至乖乖把嘴闭上了，燕临简没有回应他，只是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揣进了风衣口袋里，两人肩并着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口袋中的手紧紧交缠在一起。

完结
　　两人走回宿舍的时候，掌心的汗还没干，因为握了一路，也不知道是谁的，燕临简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掌心，又把纸巾塞到了祁景至的手心。
　　这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但燕临简能感受到对方强有力的脉搏，与他的手心相接，连通心脏，心跳逐渐同频。
　　祁景至很紧张，他也是。
　　他对祁景至的感情就像这狂跳的心脏一样，是不可控的，尽管觉得丢人，但“他的大学室友就是他初恋”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宿舍里只有沈洋，看到两人一起回来，沈洋呦了一声，满脸好奇地问：“你不是去面基了吗？这就回来了？”
　　“嗯。”
　　燕临简松开祁景至的手，两人分别回到自己的桌前，神色都不自然。
　　沈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他心里想，祁景至不会真的去截胡了吧？
　　祁景至在燕临简走后不久也出去了，他和苗鑫还猜测祁景至失去买醉还是去抢亲，现在看这幅样子，是抢亲成功了？
　　“遇到了，就一起回来了。”
　　燕临简回答的模棱两可，沈洋耸耸肩，也没多问。
　　宿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只有沈洋啪嗒啪嗒敲键盘的声音，燕临简桌上那盆从祁景至那里抢来的仙人球还摆在视线的正中央，青刺尖泛着白，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燕临简把拆快递剩下的泡沫板插在刺尖，左手打字给祁景至发消息：
　　【那你以后还用小号跟我聊天吗？】
　　祁景至：【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无语.jpg】
　　【说句实话，跟月神聊天比跟你聊天轻松多了】
　　燕临简赌气，发完后把手机扔在一旁，继续给仙人球套保护壳。
　　身上响起凳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不一会儿一道阴影落在燕临简左侧，随之而来的是祁景至略带委屈的声音：“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燕临简身子一抖，神色惊慌地回头看了眼沈洋，小声道：“你疯了？”
　　祁景至垂下眼皮，神色愈发落寞：“你刚才还说不介意别人知道。”
　　“我是不介意……”
　　燕临简把手里的泡沫球捏碎，烦躁地把它黏在祁景至的手背上。
　　他不介意别人知道，但他介意沈洋第一个知道，当了一年多室友，他很清楚沈洋这个人不能深交，还对他和祁景至抱有似有若无的敌意，平时打打闹闹地倒是无所谓，但是涉及到这种事情，他私心不想让沈洋先知道。
　　祁景至一点都不懂他。
　　扣分！
　　祁景至沉默地看着他，任由燕临简把泡沫从仙人球上摘下来，全贴到他的手背上，贴了几个之后燕临简忽然把它们都扒拉下来，再重新往上贴。
　　他眉头紧锁着，在他手背上贴了个爱心。
　　祁景至忍不住笑了，笑声引起了沈洋的注意，燕临简也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祁景至眼疾手快抓住他想要破坏的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这是你给我的礼物，我得好好珍藏。”
　　要不干脆就别洗手好了，找个保鲜膜包住。
　　“这有什么好珍藏的，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没办法，我本来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燕临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满足。
　　祁景至没开口，燕临简却解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回想起自己平时和祁景至的相处方式，他不知道祁景至的心思，那些看似平常的互动，与祁景至而言却是惊涛骇浪。
　　燕临简从没体会过暗恋的感觉，身边朋友遇到心仪对象他也会鼓动对方表白，他的观念里暗恋这种事情感天动地最后只感动自己，对方不喜欢你，你的暗恋对他来说屁都不算。
　　现在他成了相方，却开始心疼起祁景至，如果他发现得再早一点，就能早点回应祁景至，不要让他再做无谓的等待。
　　“你可以贪心一点的。”燕临简说。
　　祁景至眸光一动，追问道：“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你个榆木脑袋。”
　　燕临简摇摇头，抱着仙人球转身，继续用泡沫板给刺穿衣服。
　　祁景至笑盈盈地往他身边挪了挪，从后面看好像把脑袋搭在了燕临简的肩膀上。
　　苗鑫进门时看到这一幕，差点叫出声来：“哎——临简，你不是去见网友了吗？”
　　“回来了。”
　　“哦哦。”苗鑫围着两人转了一圈，脸上带着一丝奸笑，“你们俩一起回来的？”
　　祁景至抢亲成功了啊？
　　燕临简：“嗯，一起回来的。”
　　他侧着脸，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反观旁边的祁景至，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苗鑫左右一合计：这俩有事！
　　苗鑫：“那你和你那位网友怎么样了？”
　　“掰了。”燕临简说着，瞪了祁景至一眼。
　　掰了？掰了好啊。
　　难怪祁景至笑得这么开心。
　　苗鑫打心眼里替祁景至高兴，但当着燕临简的面不敢表现出来，挤眉弄眼地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行咱们再找下一个啊。”
　　祁景至和他对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你说的有道理。”燕临简把仙人球放回到桌上，搭上祁景至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所以我打算和祁景至谈恋爱了。”
　　“卧槽？”
　　“卧槽？？？”
　　刚才苗鑫还是在开玩笑，现在他和沈洋都震惊了，嘴巴张得可以塞俩鹅蛋。
　　苗鑫：“你没开玩笑吧？”
　　燕临简：“没啊，不信你问他。”
　　祁景至笑着点头：“我们在谈恋爱。”
　　“那……恭喜？”苗鑫现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心底又疑惑又气愤又高兴。
　　疑惑的是燕临简为什么和网友掰了就要和祁景至谈恋爱；
　　气愤的是祁景至这个没出息的居然就这么心甘情愿；
　　高兴的是祁景至终于得偿所愿了。
　　“同喜同喜。”祁景至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看得苗鑫都想给他两嘴巴子。
　　兄弟，别太爱了。
　　一群人各怀心事，乱七八糟地聊了一会儿，燕临简看看时间说：“我们要去吃饭了，晚上回来再聊吧。”
　　苗鑫还处在懵比的状态，摆摆手说：“去吧。”
　　两人刚出宿舍楼，祁景至就把燕临简拉到了楼后面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径，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然怎么说，说你其实就是月神，装模作样的骗了我两个月。”
　　“……”
　　祁景至攥住燕临简的手腕，垂眸问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月神？”
　　呦呦呦，你小子也有今天。
　　燕临简在心里笑疯了，嘴上不耐烦地说：“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
　　“松手吧，要去吃饭了。”
　　祁景至不说话，也不松手，低头看着地面，搞得好像眼泪随时都要掉在地上了，他也知道自己就是月神，但刚才听到燕临简那么说，他才突然意识到或许在燕临简心里自己和月神就是两个人。
　　他喜欢的是游戏里温柔强大的月神，而不是现实中的小骗子祁景至。
　　祁景至不是第一次自己吃自己的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调整好心情，松开了燕临简：“去吃饭吧。”
　　燕临简一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嗯，你也说了，他们都是我。”祁景至微微勾起唇角，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
　　“你……”
　　燕临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而他心知肚明这只是祁景至的伪装，其实心底在意得要死。
　　祁景至：“走吧。”
　　“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的，反正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w……”
　　祁景至话还没说话，燕临简忽然捂住了他的嘴，“祁景至，我们在谈恋爱。我刚才说了，你以后可以贪心一点，我这个人有点粗神经，你不能指望我时时注意到你的感受，所以你有不开心的一定要告诉我。”
　　祁景至眨了下眼睛，温热的鼻息拂过燕临简的手背。
　　燕临简松开他，神色苦恼：“本来今天就很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样更烦了，老觉得对不起你。”
　　“我吃醋了。”祁景至字正腔圆地说，“你还没说过，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一抹绯色爬上燕临简的脸颊：“你是傻子吗？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我找虐？本来以为我谈恋爱就够白痴了，你怎么比我还白痴啊。我不跟你掰扯这个了，吃饭吃饭。”
　　得到了答复，祁景至转忧为喜，说：“我也喜欢你。”
　　燕临简猛地转身：“谁跟你表白了，少在这儿给自己贴金。”
　　比想象中还要别扭啊。祁景至无奈地笑笑，不过只要他等的够久，早晚能听到燕临简说喜欢。
　　*
　　两人的恋爱有条不紊中伴随着鸡飞狗跳地进行中，论坛上的帖子一茬接一茬，都在猜测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更进一步了。
　　【报！偶遇计院小情侣，一黑一白，情侣装！是情侣装吧？】
　　燕临简：【你好，是的】
　　【草草草，正主回应了！！！】
　　【楼上瞎激动什么，人家八百年前就在朋友圈公开了好吧？】
　　【行了，知道你是有祁神和燕临简好友的人了】
　　【kswl，我就知道他俩是一对】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校长知不知道他两个儿子双双出柜？】
　　【废话，肯定知道了】
　　不，他爸可能还真不知道。
　　燕临简和祁景至谈恋爱有两个多月了，他在朋友圈官宣的时候也没提祁景至的名字，他爸虽然看到了，但忙着他哥和他嫂子的事情也没过问，还以为他又随便谈了个恋爱。
　　他打算寒假的时候跟祁景至一起出去旅游，顺带和祁景至一起处理一下家里的老房子，用他手里祁景至的“老婆本”买套新的，如果顺利的话下学期就一起搬出去住。
　　“怎么办啊祁景至，我爸还不知道咱们的事情呢。”
　　燕临简慌得一批，总感觉他爸料理完他哥的事情，早晚会来料理他。
　　祁景至：“那就实话实说吧。”
　　“不行啊……我怕我爸骂我，我哥早毕业了，咱俩还在他手底下呢，到时候你考研找工作啥的他都盯着，多吓人啊。”
　　祁景至眼神晦朔不明，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等等吧。”
　　燕临简本想着他哥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地解决不了，结果临近放假的时候，苗鑫忽然告诉他祁景至被他爸叫走了，吓得燕临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了他爸办公室，生怕他爸为难祁景至。
　　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燕临简惊住了：祁景至和他爸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两人神色都很轻松，他爸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一看到他，燕南山就不笑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爸。”
　　“爸什么爸？在学校我是校长。”
　　“哦，校长好。”
　　燕临简挪到祁景至身侧：“你们聊什么呢？”
　　燕南山：“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男朋友当然和我有关系。”燕临简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燕南山，生怕他爸撅过去。
　　没有预料中的雷霆大怒，头顶只传来一句：“哦，原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啊。”
　　燕临简抬起头，他爸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倒是祁景至一脸的心虚：“校长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挺好的，放假来家里吃个饭吧，一直想和你一起吃顿饭都没机会。”
　　“好。”
　　被祁景至带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燕临简还是懵的：“你和我爸认识？不对，他肯定认识你，你是特招进来的……但你俩好像很熟啊，他还请你吃饭……不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奇怪啊，咱俩的事情……”
　　祁景至犹豫地看向他：“你不好奇我当初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当初？
　　燕临简想起来了，祁景至说他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他那时候想问的来着，后来就忘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黑了游戏服务器，找到了你的注册手机号。”
　　“蛙趣……你这么执着，那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是个四五十岁的抠脚大汉？而且我用的我爸的手机号。”
　　祁景至噗嗤一笑：“想过。那时候我想啊，就算你是个老头，我也会给你养老送终。”
　　燕临简也跟着笑起来：“所以其实你找到的是我爸？”
　　“嗯，当时你把银行卡寄给我，上面有京都大学的地址，结合我找到的手机号，我找到了燕校长。”
　　那时候燕家正在因为燕临简私自把十几万寄给网友乱作一团，祁景至找到燕南山的时候，对方也吓了一跳。
　　“你家里人一开始都以为我是骗子吧……燕叔叔他看到我之后，问我怎么找到的他，我如实告诉他之后，他说我在电脑方面很有天赋，还劝我好好学习，将来考京都大学。”
　　燕临简恍然大悟：“难怪呢，当时我爸妈骂了我一顿之后就没再提钱的事，也没报警。”
　　祁景至：“叔叔想带我去见你的，但我不敢和你见面，所以只在你放学路上见了你一面。后来我用这笔钱给奶奶治病，还债，燕叔叔还资助我完成了高中学业……”
　　回想起第一次见燕临简的场景，祁景至坐在燕南山的车里，干净的座椅，没有异味的空间，和他做过的那些包车完全不同，附中的下课铃声响起，一群穿着蓝白校服，青春洋溢的学生走了出来，他们身处夕阳下，衣着整洁，神采飞扬，脚下是一片光明坦途。
　　“看，那就是我小儿子。”
　　顺着燕南山的手，祁景至看到了燕临简，他被一堆人簇拥在中央，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像他想象中一样，帅气可爱，活泼明媚。
　　“你要和他见一面吗？这小子昨天还念叨着要去看你。”
　　“不，我不想去。”
　　祁景至缩在车后座，还未发育完全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他和燕临简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不配出现在燕临简的面前。
　　燕南山回头看了他一眼，遵循他的意愿，将他送回了医院。
　　家里人心照不宣地隐瞒了燕临简关于他的事情，这段网上的邂逅也随着学业的增多而逐渐尘封，已经对生活失去希望的祁景至再次有了光，从那时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今天能站在燕临简的面前。
　　“你去见过我啊……我都不知道。”燕临简心里发酸，想说如果你早一点见到我，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学习。
　　但他心意清楚，祁景至的自尊心不允许他那样做。
　　祁景至笑道：“其实后来还偷偷见过几次，燕叔叔都知道。现在想想有一点对不起他，他对我那么好，我却把他儿子给拐走了。”
　　燕临简笑中含泪：“我爸巴不得你能做他儿子呢。”
　　他深吸一口气，说：“祁景至，毕业之后我们结婚吧。”
　　祁景至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谈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燕临简：“怎么，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惊喜了，像做梦一样……”
　　能和燕临简在一起已经是他美梦成真，结婚这种事情他从来不敢想。
　　燕临简：“既然这样就说好了，你得找机会跟我求婚啊，最好趁我不注意，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那种。”
　　“好……好。”祁景至连声说，“好。”

番外
　　燕临简和祁景至在一起后，拢共过了好几个节日，寻常类似圣诞节元旦节春节这种，一起出去吃个饭就当是过节了，也没互送礼物。两人都不缺钱，在物质上也没什么匮乏的，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挑礼物上，不如腻在一起做点爱做的事情。
　　祁景至的生日在二月份，燕临简选了一套当下最新款的机械键盘送给他，祁景至很喜欢——但他生日才过去一周，情人节就要到了。
　　燕临简选礼物选得头大，祁景至本身物欲就低，他就没见过祁景至对什么东西有特别的爱好，选生日礼物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又来一个情人节，鲨了他蒜了。
　　“你们情人节都送女朋友什么礼物啊？”趁着祁景至不在宿舍，燕临简咨询他两个舍友。
　　苗鑫：“送了游戏皮肤和她喜欢的口红，还有一束花。”
　　游戏皮肤祁景至已经买了，他不涂口红，估计也不喜欢花。
　　沈洋：“送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就不该期待在他这里听到什么有用的答案，燕临简说：“你真抠。”
　　沈洋腆着脸笑笑：“燕少有钱，不如直接转账。”
　　转账这条燕临简想过，但是祁景至那张卡里的钱已经好几个零了，祁景至还真不缺这点钱。而且燕临简现在焦虑的一部分原因，是祁景至把那张卡取走了，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他是打算给自己买礼物。
　　那钱是存来买房的，燕临简真怕他头脑一热买了几百万的华而不实的手表，但又不敢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地告诉祁景至：他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买这些不如带他去吃顿好的。
　　祁景至只知道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在小事上对燕临简言听计从，但在有些事上倔得很，比如说燕临简那些分手了但是没删微信的前女友，被他删了个干净，事后还可怜巴巴地来找他哭诉，说燕临简某个前女友加他微信大放厥词，又不肯说到底是谁。
　　本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原则，祁景至摸过他的手机把他前女友全删了。
　　燕临简对他删好友这件事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有人背着他偷偷去骂祁景至。
　　他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但在京都也是有点地位的，想和他家攀关系的人不少，他哥性冷淡不好惹，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燕临简身上，他那些狐朋狗友里面，有不少因此断交。
　　前女友这事儿给燕临简提了醒，他逮着祁景至逼问：“除了这次，你还有没有被其他奇怪的人加过？”
　　祁景至嘴上说没有，但低垂的眼眸出卖了他，燕临简顿时火冒三丈，在以前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群里大骂了一通，退了好几个群，只留下了关系最好的几个的小群。
　　曾经帮他处理两人关系的朋友过来私聊他，告诉他大可不必这样。
　　【大可不必？我刚才问他们有没有人去骚扰我男朋友，他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也就是我男朋友宽宏大量不计较，我现在才知道】
　　朋友：【但他们也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还到处传我男朋友微信号？有恶意了是不是就传我俩床照了？】
　　朋友：【唉，这件事情是他们做得不对，但你想想，你男朋友的微信号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传出来吧？】
　　【啊对，我都查清楚了，姓朱的那小子花三千块钱在我们学院一个同学手里买的，真贱啊，我男朋友微信号就值三千？他要是能拿三万我倒还能看得起他】
　　朋友：【是他干的？操，我这就拉黑他】
　　朋友：【你要是真打算和你男朋友长久，也得做点什么表表决心，不然他们还以为你这次也是谈着玩呢】
　　燕临简心想：他都跟他爸出柜了，还不算表决心吗？
　　身边无人可说，燕临简只能去求助他嫂子，何年君告诉他：【别管那些闲人，你只要给足你男朋友安全感】
　　安全感，这个词网上都说烂了，但燕临简还是不懂到底该怎么做。
　　他从不遮掩他和祁景至的关系，朋友圈和扣扣空间都公开了；寒假的时候也带祁景至见了家长，甚至还说了要毕业结婚的事情，差点被他爸打了一顿……结婚，燕临简又把这个词默读了一遍。
　　虽然他和祁景至还不到结婚的年纪，但他可以提前履行作为对方伴侣的责任，燕临简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很俗但又很有意义的情人节礼物：戒指。
　　戒指是一种契约，代表今生将我交付于你，同样，你也属于我。
　　燕临简开了窍，打算去定制情侣对戒，但现在只剩一周，他上哪儿找设计师？
　　何年君给他推了个人：【这人，很强[赞]，我和你哥的戒指就是她设计的，一周对她来说足够了】
　　遇到了靠谱的设计师，燕临简加钱排了加急单，在情人节前一天晚上拿到了戒指。
　　晚上，他和祁景至商量着明天该干点什么，两人挤在祁景至的床上，燕临简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倚在他肩膀上打游戏。
　　燕临简：“明天睡到自然醒，吃个午饭，然后……最近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你有什么想干的事情吗？”
　　祁景至有点心不在焉：“没有，你来安排就好。”
　　燕临简想说不如我们去开房，但一想到那些酒店偷拍的新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和祁景至谈了小半年，还没正儿八经地做过，宿舍施展不开，在他家又忌惮他父母，两人也就是亲亲抱抱手手口口。
　　和尚戒色痛不痛苦燕临简不知道，但他已经忍受不了和祁景至夜夜对拥而眠却只能互摸了。
　　哪怕沈洋和苗鑫都不在宿舍，祁景至也从来不更进一步，燕临简憋了一肚子火又无处发泄：祁景至他是男大学生啊！他都没有欲.望的吗！
　　“明天晚上我爸妈要出去过节，去我家吧。”
　　燕临简在他衣料上画着圈，祁景至的身体僵了一下，反应很明显。
　　欲.望还是有的，但他的欲.望太容易满足了。
　　燕临简换了个位置继续画圈，祁景至闷哼一声，按住他的手，耳边的喘息声加重：“游戏开了。”
　　“没劲。”燕临简歪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转身认真打游戏。
　　祁景至做了几个深呼吸，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明天吃完饭，你跟着我走，不去你家……我想在学校附近逛一逛。”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燕临简默念了几遍，狠狠在祁景至手腕上咬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行！”
　　情人节当天，燕临简揣着他斥巨资定制的戒指，和祁景至走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灯光昏暗，氛围暧昧，两侧的小树林幽暗，来往的都是小情侣和卖花的摊贩，有些胆大的都在路灯下直接啵啵，难怪公园公众号建议家长尽量不要在今天带孩子过来。
　　燕临简的手被祁景至攥着，另一只手揣进兜里，握着那个戒指盒，思忖着待会儿要找个灯光最亮的地方送给他。
　　两人沿着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燕临简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祁景至按了一下，抬头：“怎么了？”
　　灯光勾勒着祁景至侧脸完美的轮廓，他把燕临简的手抬至唇边，亲吻他的掌心：“你有没有考虑过，下学期搬出来住？”
　　“有啊，我想着在附近租个房子。”
　　祁景至已经把那间老房子卖掉了，但因为地势不好又老旧，没卖多少钱，在市区买套新的肯定不够，燕临简倒是能出钱，但祁景至不肯，要自己赚钱买房。
　　燕临简说：“先租着，等咱俩钱赚够了就买套新的，到时候当婚房，我还想养条狗，养只柯基吧，腿短短的比较可爱。”
　　祁景至默不作声，手上微微用力，轻松改变了两人的方向，燕临简被他拉着走，完全没有察觉。
　　“啊对了，你应该不怕狗吧？”
　　“不怕，但我不想让你养。”
　　“啊？”
　　“你养我就够了，别再养其他狗了。”
　　燕临简笑道：“你承认自己是狗了？”
　　祁景至在他手腕上轻咬了一口，正是昨晚燕临简咬他的位置：“我是狗的话，你也是。狗才喜欢咬人。”
　　“又不疼，而且你明明很喜欢。”
　　“嗯，我很喜欢。”
　　燕临简哼了一声：“我就说你有点M属性。咱们要去哪儿啊？”
　　祁景至拉着他越走越快，逐渐出了公园，来到一片住宅区，两座小区相对而立，矗立的高楼零零散散地亮着几排灯光，祁景至带他走到一座小区门口，保安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上前阻拦。
　　“祁景至，你不会背着我买房了吧？”
　　燕临简的大脑飞速运转，祁景至不可能自己选户型，他肯定在哪个瞬间被祁景至套路过。
　　一直到上了电梯，祁景至才长舒了一口气，按着他的后脑勺接吻，祁景至的吻比平时更霸道，出电梯时燕临简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还不忘追问他：“你什么时候套路的我？”
　　“寒假，你有天晚上八连跪，我趁你骂队友的时候让你选的。”
　　虽然挨了骂，但气头上的燕临简心思全放在骂演员身上，根本没注意自己刚才选了个什么东西。
　　燕临简仔细回想，变了脸色：“你倒是会选时候。”
　　祁景至微微一笑，拿钥匙开了门：“装修也是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的。”
　　看到满屋熟悉的家具，燕临简笑了出来：“我说那段时间我妈怎么天天让我帮忙选道具，原来是你干的。”
　　“这还要谢谢阿姨。”祁景至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房本，摆在了燕临简面前，“寒假期间我接了个大单子，一直没告诉你，房子是全款买的，写的是你的名字……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我想着，这样就算哪天咱俩不在一起了，你还能看在我没地方住的份上让我留宿。”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晦气话。”燕临简抬拳捶向他，这次直接照着脸打。
　　拳头靠近祁景至眼边的时候忽然张开，露出一个精巧的盒子：“咳，虽然咱俩还没领证，但我给你先给你盖个戳你不介意吧？”
　　祁景至神色一怔，眼圈慢慢红了，直勾勾地盯着燕临简的手掌。在燕临简的催促下打开了盒子，露出两枚交叠在一起的戒指。
　　“咱俩都是学计算机的，所以我让设计师在上面刻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YLJ和QJZ，分别在两个圈上，就在咱俩指纹那里……别以为就你会套路，我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了你的指纹。”
　　燕临简邀功似的把戒指展示给祁景至看：“抬手，我给你戴上。”
　　祁景至的手都在发颤，燕临简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把刻着他姓名和指纹的戒指戴到了祁景至的手上：“你到时候就把戒指当朋友圈背景，肯定没有不长眼的来找你麻烦。”
　　祁景至跟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手部还在小幅度地颤抖，他低下头，虔诚地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吻：“谢谢你。”
　　“吻它干什么，吻我啊！”燕临简朝祁景至扑了上去，“我今天一定要上了你！东西都准备了吧，没准备我也要霸王硬上弓了。”
　　祁景至点点头：“在卧室抽屉里。”
　　“那就去卧室吧。”
　　燕临简一个没注意，两人的姿势翻了个，祁景至轻松抱起他往卧室走。
　　他对谁上谁下没什么执念，论大小长短，祁景至在上面更合适一点，燕临简热血沸腾，在看到床的瞬间怂了，碎碎念道：“我怕疼怕疼怕疼，你要是敢弄疼我我就咬你，我靠我忽然觉得情人节一起看个电影也不错，要不咱们下次吧？”
　　祁景至关上门，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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