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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宝
作者：叶回风
简介：
狠戾阴郁攻×乖巧懂事傻甜受 　　 小剧场一： 刚被段非池捡回来的时候，白然特别怕自己被赶走。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白然每天勤勤恳恳地喂着宠物店的小宠物。 只是，大家都是小宝贝，吵起架来也互不相让。 段非池很是头大地把白然拎回了家：“一个白泽跟猫猫狗狗吵什么架？！” 　　 小剧场二： 很晚才回家的段非池抱起冲到他怀里的白然：“乖宝，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洗衣服，学做饭，打扫房间……” “乖宝真厉害！” 白然难为情地低下头，“洗衣机弄坏了，饭烧成黑色了，房间越来越脏……” 段非池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段非池活了好多年，本来已经抱了死意。 谁能想到捡回来了只黏黏糊糊又傻又甜的乖宝。 但他万万没想到，乖宝也有恢复记忆的一天—— 段非池看着眼前清冷稳重的白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乖宝？” 只见白然的脸蛋变得通红，连耳尖都是红的：“嗯？” 恢复记忆的白然好像更乖了。 段非池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深切感受了一下什么叫老龙动心。

第1章
　　“咕噜咕噜。”
　　白然的肚子又在叫了。
　　他钻进昏暗无人的小巷里，在垃圾箱里翻找着食物。
　　一只黑色细长的恶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弓起腰准备撕碎这只不知死活总是闯进它地盘的小白团子。
　　谁都没有注意到小巷已经被黑色的雾气吞噬了。
　　白然翻找了好久，总算找到了个干瘪的苹果。
　　他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一下，正准备吃，却看到他的上方被浓郁的黑雾笼罩了。
　　这不正常！
　　根据白然这几日的逃跑经验，他应该又被哪个想吃了他进补的妖怪盯上了。
　　白然转过身，想朝小巷的出口跑去。
　　一只恶犬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然向后退去，虚张声势地伸出自己脑袋上的独角，试图吓跑恶犬。
　　恶犬也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这长得不像猫、还有角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它在这！”
　　小巷口，有人类发现了白然。
　　“小东西还挺能跑啊！赶紧抓了，长得这么奇怪，说不好还真是什么珍稀动物！”
　　尖嘴猴腮的男人招呼着同伴，两人拿着电击棍，慢慢靠近白然。
　　“等卖个好价钱，咱们又能快活去了！”
　　白然发出可怜又小声的呜咽，他今天这么惨的吗？
　　想吃他的妖怪，想抓他的人类，还有总是抢他食物的狗……竟然都聚在了这里。
　　两个人类骂骂咧咧的：“哪来的野狗？宰了吃顿狗肉！”
　　恶犬呲着牙，准备先赶走想跟他抢猎物的人类。
　　然而，那两人拿着电击棍，恶犬几个回合下来，便夹着尾巴溜走了。
　　人类估计会被妖怪吃掉吧。
　　白然抬头，看到妖怪的口水滴落在那两人身上。
　　人类还毫无察觉。
　　但那妖怪的眼睛一直盯着白然，毕竟，白然才是他惦记了许久的大餐。
　　至于人类，开胃小菜罢了。
　　白然看着人类被妖怪轻而易举吸掉了精气晕倒在地，吓得身上的白毛都炸开了。
　　唯一的出口被妖怪堵得死死的，他找不到逃跑的机会。
　　他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去寻找这只妖怪的弱点了。
　　白然警惕地盯着妖怪，作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姿势。
　　小小的白团子，非要装出自己很凶的样子，这在妖怪眼里有点可笑。
　　白然拼尽全力一搏的结果也是可笑的。
　　只一下子，他就被妖怪掀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妖怪绕着白然打转，似乎没想到白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么多妖怪追了你好多天，今天竟然被我捡漏了。”
　　白然身心俱疲，又饿又累。
　　旁边的苹果脏兮兮的，还被人咬了一口，估计是人家觉得不好吃扔掉的。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吃一口了。
　　突然，一股熟悉又强大的气息出现了。
　　气息很淡，但离白然很近。
　　白然努力睁开被血糊了的眼睛，向巷口看去。
　　是一个拎着啤酒瓶、叼着烟的男人，看上去像个小混混。
　　那男人应该不是普通人类，他能看到妖怪。
　　“白泽你都敢吃，也不怕折寿？”
　　妖怪警惕地看了眼男人，他不打算和男人纠缠，把白然吃掉才是正经事。
　　妖怪张开血盆大口，一股令人呕吐的臭味扑面而来。
　　但白然已经没有力气呕吐了，几天没吃东西，他也吐不出来了。
　　男人叼着烟，手里的酒瓶砸在了妖怪身上。
　　妖怪惨叫一声，被砸中的地方迅速被金光腐蚀。
　　他还不死心，试图吃了白然再收拾男人。
　　但金光的腐蚀速度太快了。
　　眨眼间，妖怪便灰飞烟灭了。
　　白然挣扎着动了一下，想爬去男人那边。
　　这个人很强，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是可以庇佑他的人。
　　但是他走了两步又倒下了。
　　幸好男人并不是偶然出现见义勇为的。
　　男人走过来，抱起了白然。
　　白然赶紧用两个前爪死死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就像快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么怕死？”男人也没嫌弃，扔掉烟头，脱下外套裹着白然走了出去。
　　“这么怕死还乱跑？醒了乖乖等我去接你不好吗？”
　　男人语气里带着责备，手上的动作又很轻，生怕弄疼了白然。
　　然而，白然在确定不会被丢下后，便晕过去了，并没有听到男人的抱怨。
　　“嚯！”凤十六在宠物店里等了很久，“找到白泽了？”
　　段非池关了宠物店，和凤十六上了二楼。
　　他轻手轻脚地把白然放在桌子上。
　　“这小崽子还挺能跑，从天降异象到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咱才找到他。”
　　凤十六唧唧歪歪的，吵得段非池头都大了：“我当初就不该去捡你，让你也在外面多呆几个月！”
　　凤十六想了想他刚醒那会儿，立马选择了闭嘴。
　　当初要不是段非池来得及时，估计他就被人当成鸡蛋煮了。
　　段非池还是从别人家的锅里把他买回来的。
　　段非池又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细心地为白然包扎着伤口：“你觉得这只白泽，是新生的还是跟你一样刚醒来不适应，才暂时变回了幼崽期？”
　　烟味呛到了昏迷的白然，段非池赶紧把烟掐了。
　　段非池独自一龙活了上万年，对神兽遍地走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凤十六在壳里睡了上万年，那会儿的光景对他来说都是他睡觉前刚发生的事情。
　　凤十六仔细看了下白然的独角：“有点眼熟……这角的纹路……对了！这不是白泽族的天才白然嘛！白泽族就他的角上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文字。”
　　段非池努力回忆着，白泽一族生来就知晓万物，学习能力更是一流。
　　在白泽族内还能被称得上是天才的，那得有多惊才绝艳。
　　段非池隐约记得那个天才好像是他老师家的小儿子。
　　当时的神兽们都以能请到白泽给族内幼崽授课为荣，龙族更是请来了白泽族的族长。
　　不过，段非池对老师家的小儿子印象不深，只记得那人名叫白然，是个很害羞的白泽，每次看到他都会脸红。
　　“你胡说什么？”凤十六一脸看智障的表情，“谁不知道白然比昆仑山上的雪还冷？还跟他父亲一样喜欢说教！他还会脸红？段非池，你怕不是真的老了，记性不好？”
　　段非池手上青筋暴起，他脾气向来暴躁。
　　若不是凤十六与他还在蛋里时便相识，臭凤凰又刚刚苏醒，故人重逢才不到三个月……
　　他真的十分想把这只聒噪的凤凰扫地出门！
　　不过，其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他对白然的印象，或许是他记错了。
　　许是他手下动作变重了，白然痛叫一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小小的白团子警惕地站起来，努力对身边人作出很凶狠的样子。
　　但在看清楚段非池时，他又放松了，还凑到段非池跟前舔了舔他的手。
　　他记得，这个人救过他，身上还有他喜欢的味道。
　　“这么乖的吗？怎么长大后就变成冰块了？”凤十六戳了戳白然，已经洗干净的毛看上去很好撸。
　　“啊！！！松口！”
　　白然转过脑袋，一口咬住了凤十六的手指。
　　他信赖段非池，是因为段非池救了他。
　　但这些日子的逃命生活，让白然还无法放松警惕。
　　被陌生人戳了，他只以为又是一个要伤害他的坏人。
　　“然然……”不太熟练的抚摸落在白然的小脑袋上，“乖，松口，十六不是坏人。”
　　是他信赖的那个大哥哥，他还叫了他的小名，嘿嘿。
　　白然心情很好，立刻松口放开了凤十六的手指，又讨好地舔了舔段非池的手指。
　　凤十六十分伤心：“大家都是神兽，凭什么区别待遇啊！”
　　伤心的少年窝回了沙发，不再搭理白然，并打开电视机，继续追他的偶像剧。
　　快来哄我快来哄我，我很好哄的……
　　凤十六心里默念着，然而半天没有动静，他抬头看去，白然已经跳下桌子，跟着段非池去了厨房。
　　嘤，伤心了，没有摸到白团子还被咬了QAQ
　　厨房里，小白团子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段非池身后打转。
　　白然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饿。”
　　段非池吃惊地回头看向白然。
　　“饿，”白然拱了拱段非池的小腿。
　　段非池这才确定并不是他幻听了：“你竟然会说人话！”
　　白然懵懂地看向段非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惊讶。
　　段非池拍了拍白然脑袋：“我怎么忘了，你们白泽天生就能口吐人言，这下倒是方便多了。”
　　白然被段非池抱到了一个大盒子前。
　　大盒子打开后，冷气扑面而来。
　　“想吃什么？”
　　段非池打开了冰箱，让白然自己挑。
　　里面的东西很多，看得白然眼花缭乱。
　　很多都是白然不认识的，他犹犹豫豫地指了下苹果。
　　这个他认识，可以吃的！而且大盒子里的，比他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又大又干净。
　　段非池把苹果拿出来洗了洗，抱着白然去了客厅。
　　苹果和白然一起被放在了桌子上。
　　段非池忍不住撸了两把小白团子：“你先吃苹果，我再给你做点肉。”
　　“谢谢哥哥，”软乎乎的小奶音又甜又乖。
　　在看电视的凤十六十分心动，也忍不住伸出手想撸两把小白团子。
　　“啊啊啊啊！！松口！”
　　警惕的白然回头又咬了凤十六一口。
　　这人真烦，怎么老摸他白毛毛？好不容易变干净的白毛毛都要被他摸脏了！

第2章
　　白然啃着苹果，很甜，比他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好太多了！
　　这里也很安全，没有想吃他的妖怪和想抓他的人类，就连和他抢东西吃的恶犬都没有。
　　要是能留在这里就好了，大哥哥这么厉害，他也不用担心会被妖怪吃掉了。
　　白然吃完了苹果，跳下桌子去了厨房。
　　他看得出来，这个家里是段非池做主的。
　　“肉很快就好了，你先出去等会儿，”段非池怕不懂事的白泽崽崽乱碰，示意白然先出去。
　　白然拱了拱段非池：“大哥哥很辛苦，给大哥哥摸我的毛毛。”
　　少年气的奶音和撒娇般的邀请，让本来就是绒毛控的段非池十分心动。
　　他把白然架到肩膀上一边做饭一边撸小白团子。
　　白然丝毫没有方才对凤十六那样的凶巴巴和不耐烦，稳稳地抓着段非池的衣领。
　　大哥哥救了他，好白泽是要报恩的，给恩人摸一摸白毛毛也是没有关系的。
　　而且……
　　白然凑到段非池跟前嗅了嗅，他很喜欢段非池身上的味道，也很想能留在这里，得到段非池的庇佑。
　　毕竟，段非池是能一酒瓶子砸死妖怪的男人。
　　饭做好了，闻着很香。
　　白然把脑袋埋进碗里，从他醒来后，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于是，白然一下没忍住，吃撑了。
　　他看了眼段非池，小心翼翼地挪到客厅茶几的桌角边，趴在地上消食，还很心机地把吃得凸出来的小肚子藏起来了。
　　太能吃了会被认为很难养，要想留下来，首先不能让大哥哥讨厌他。
　　“吃撑了？”
　　段非池抱起努力往后躲，不肯给他看小肚皮的白然：“看来是饿狠了。”
　　白然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进了段非池怀里。
　　凤十六在一旁感慨：“小时候这么乖，怎么长大后会变得那么高冷？老龙，你老师是咋养孩子的？”
　　白然听到了，虽然他不太明白，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而且他还叫大哥哥“老龙”！大哥哥明明一点都不老！
　　白然从段非池怀里跳出来，对着凤十六呲牙咧嘴。
　　凤十六十分幼稚地对白然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白然生气了，挥着爪子就要冲上去和凤十六打架。
　　他这一个月来能从那么多想吃他的妖怪手底下逃掉，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
　　段非池及时出手，阻止了这场“战争”：“已经十点多了，该睡觉了。”
　　刚才还浑身是刺的白然，一听是大哥哥说话了，立马乖巧温顺地趴在了段非池脚边。
　　再看凤十六，仿佛到了青春叛逆期：“你这是什么老年人作息？我们年轻人都是凌晨才睡的！”
　　凤十六的偶像剧追完了，又玩起了手机。
　　白然感受到抚摸他白毛的手加了些力度，大哥哥的心情似乎很糟糕。
　　“随便你，”段非池看在凤十六还在慢慢恢复记忆和修为的份上，暂时不打算与他计较。
　　他抱着白然进了卧室：“还是然然乖，来跟哥哥一起睡觉。”
　　段非池把白然放进了床头的窝里。
　　那是凤十六曾经用过的窝，白然团进去明显有点挤。
　　白然看了看小窝，又看了看段非池。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小肚子收回去。
　　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倒是惹得段非池笑出了声。
　　“我不胖的！”白然急了，“我就是，就是身上的毛比较多！吃得也很少的！今晚是太饿了才会吃那么多！”
　　段非池笑着上床，关灯睡觉。
　　小白泽崽崽还怪好玩的。
　　在段非池眼里，幼崽本来就吃得比较多，因为要长身体的嘛。
　　白然闷闷不乐地努力把自己团进了小窝里。
　　也不知大哥哥听进去了没有，他真的很好养活的！
　　所以，让他留下来好不好？
　　白然一点都不想过整天逃命饿肚子的生活了。
　　大哥哥打妖怪这么厉害，要是能留在这里就好了。
　　可是，白然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段非池有什么理由收留他。
　　他还咬了总是想摸他白毛毛的凤十六。
　　凤十六会不会让大哥哥把他赶出去？
　　白然舔了舔身上的毛，他的白毛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干净过了。
　　想想还是不太愿意被凤十六摸白毛毛。
　　“呼——”
　　白然打起了小呼噜。
　　他受了伤，此时到了他觉得安全的地方，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即使脑袋瓜子里还装着事，但还是被连日来的疲累拖入了梦境里。
　　“汪汪汪！”
　　然而，他还没睡多久，就被楼下的狗叫声吵醒了。
　　白然跳下来，耳朵贴着地板。
　　似乎是一楼传来的声音。
　　段非池也被吵醒了，他下床抱起白然出了卧室。
　　客厅里，凤十六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机还没有关。
　　白然好奇地看向大盒子里说话的人，他在街上看到过这种大盒子，里面的人会表演好看的故事。
　　段非池似乎有起床气。
　　他走过去关掉了电视机，一脚踹醒了正在流哈喇子的凤十六。
　　“大晚上不睡觉踹我干嘛呀？”凤十六抱怨一声，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下面来了不速之客，你去招待一下，”段非池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不去不去，”凤十六还睡得迷糊，“明天再说。”
　　白然看到段非池笑了，是那种忍耐到了极限的冷笑。
　　他有点怕，伸出小爪子想戳戳凤十六，告诉他大哥哥生气了。
　　然而，他的小爪子还没碰到凤十六 ，就被段非池攥住了。
　　白然身体一僵，心虚地抬头看向段非池。
　　他是大哥哥救回来的，他应该和大哥哥站在同一阵线的。
　　白然眨巴着眼睛，讨好地舔了舔段非池的手。
　　只见大哥哥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放在了沙发上，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段非池走到床边，打开窗户，提起沙发上又要睡过去了的凤十六……
　　“砰！”
　　凤十六摔懵了，难以置信地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二楼屋子里的段非池。
　　他从小一起玩的好兄弟竟然把他扔出来了！！！
　　白然也愣住了，如果他像凤十六一样招人烦，会不会也被大哥哥扔出去？
　　大哥哥都生气了，他刚才竟然还想戳醒凤十六！
　　白然试图在沙发上把自己团成小鹌鹑，最好段非池不要发现他，也不要把他丢出去。
　　怕什么来什么！
　　段非池把手伸向了白然。
　　白然紧张地抓着沙发，生怕被段非池当成凤十六的同伙拎起来扔出去。
　　“然然松手，”段非池无奈地揉了揉白然的白毛，“沙发快被你抓坏了。”
　　白然赶紧松手，舔着段非池的手指撒娇：“别把然然丢出去好不好？”
　　小白团子的小奶音都带了哭腔，明显是被吓着了。
　　绒毛控段非池最见不得毛绒绒的小动物哭了，他赶紧把小白团子抱进了怀里。
　　“然然不哭，凤十六不乖，所以不要他了。”
　　白然擦掉眼泪，又乖又软地跟段非池道歉：“我是大哥哥救回来的，我刚才不该试图叫醒凤十六，对不起，然然以后只帮大哥哥。”
　　段非池愣了愣，想想他以前去学堂，也总是在老师生气地走过来时戳醒周围酣睡的龙崽，就像白然想戳醒凤十六一样。
　　一件小事而已，他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在意这件事。
　　但是……
　　段非池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团子，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还很认真地在反思自己。
　　有点可爱，又有点想笑。
　　要是小白团子一直都长不大就好了，长大后那个会躲着他、会害羞的白然可没有现在这个小白团子可爱。
　　白然有些懵，为什么大哥哥突然笑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白然想不明白，十分沮丧。
　　他的脑子似乎不太聪明，反应很慢，很多事情想不清楚。
　　但还好许多事情他都会作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这才让他逃过了妖怪的追捕。
　　太笨了的话，会不会被大哥哥嫌弃？
　　他真的很想留在这里，一只白泽在外面流浪的日子并不好过，哪个妖怪看到他都想上来咬两口。
　　“然然很乖，毛绒绒的也很可爱，”段非池感受到了白然低落的情绪，“哥哥没有生然然的气。”
　　白然这才安心了，只要大哥哥没有生气就好了，其他的问题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可以先放一放。
　　以及，白然记住了两个信息，大哥哥喜欢乖的，还喜欢毛绒绒的。
　　白然觉得自己的白毛毛摸起来十分舒服，大哥哥也很喜欢。
　　那只要他更乖一些，肯定可以留在这里得到大哥哥的庇佑！
　　至于凤十六……
　　白然想了想，凤十六不乖，身上也没有毛毛，难怪大哥哥会把他丢出去。
　　只要然然乖，还有毛绒绒的白毛毛，大哥哥就不会把他丢出去！
　　“咚！”
　　房间门被踹开了，是凤十六。
　　段非池一脸不悦，正准备开口骂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滚到了他脚下。
　　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凤十六原本干净整洁的睡衣上也沾了不少黑色。
　　“就是这玩意儿想冲破你设下的结界进来，惹得店里的狗一直叫，”凤十六喝了口水，他现在修为未恢复，抓这种小妖还是有些吃力的。
　　白然从段非池怀里探出头，看了眼地上被揍得看不出原样、整个身体都以诡异的姿态扭成了麻花的东西。
　　他认得！是这几天一直想抓他的黄鼠狼！
　　白然整个身体紧绷着，抱着他的段非池也感受到了。
　　段非池看了看地上估计是被凤凰火烧了毛才变得黑乎乎的黄鼠狼，再联系到白然被他捡回来前的遭遇，旋即便明白了小白团子是怎么了。
　　段非池轻拍着白然的背以示安慰。
　　“应该是你设下的结界只阻隔了这些妖怪靠近宠物店，但没能隐藏住白然的气息，才会被这些妖怪找上门来。”
　　凤十六似乎真的很累，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段非池见状，倒是没好意思再赶凤十六走。
　　而且，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加固结界，今晚还得让凤十六看着黄鼠狼。
　　“你打算把黄鼠狼怎么处置？”凤十六问道。
　　他的发问，换来了段非池一个看智障的表情。
　　“自然是交给人间的妖怪管理处，我不是跟你讲过了吗？”
　　凤十六沉默了一下，弱弱地说道：“总有记性不好的时候嘛……”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人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远不如上古时期的神兽修炼速度快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人与妖却达到了和平共处的平衡点。
　　妖怪有妖怪的异空间地盘，人类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涉足；而妖怪想来人间生活就得遵守人间的规矩，统一由人间界的妖怪管理处管理。
　　若有人类或者妖怪触犯条约，就按照其犯事的地盘上的法律处置。
　　而人间界对于抓到这种不听话的小妖怪是有奖励的，或许是钱，又或许是有助修炼的丹药。
　　段非池并不介意拿黄鼠狼去换点奖励。
　　“好好看着，别弄丢了，就当是你付给我的房租了！”
　　段非池把黄鼠狼扔给了凤十六，抱着毛绒绒的小白团子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第3章
　　白然却有些睡不着了。
　　黄鼠狼是来抓他的，又被凤十六抓住了，他应该感谢一下凤十六。
　　要不，明天也给凤十六摸一下白毛毛？
　　凤十六好像很喜欢他的白毛毛呢。
　　可是，这也不是什么费力气的事情，凤十六抓黄鼠狼那么累。
　　还有大哥哥……他想得到大哥哥的庇佑，那他能做些什么来回报大哥哥呢？
　　摸白毛毛这么容易的事情可不能算报答。
　　愁死白泽了。
　　白然到底是个幼崽，还没想出来办法，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白然是被饿醒的。
　　外面飘来的饭香气吸引着白然跳出小窝，去了客厅。
　　也吸引了通宵看电视，凌晨六点多才睡着了的凤十六。
　　白然看了看站起来伸懒腰的凤十六，怎么感觉凤十六好像长高了些？
　　段非池抱起白然，把白然放在了餐桌上：“小家伙什么时候化形呀？”
　　白然懵懵懂懂，不太明白化形是什么意思。
　　“就是变成人形，我和凤十六现在的样子，”段非池拿了个小碟子，给白然夹了些菜。
　　白然看了看段非池的样子，大哥哥真好看。
　　白然又看了看凤十六的样子，凤十六也好看，不过大哥哥更好看。
　　他运转灵力，哼哧哼哧努力了半天，试图把自己也变成好看的人。
　　然而，一阵白雾聚了又散，什么都没发生。
　　白然沮丧地低下了头。
　　“没事，”段非池倒是不太愿意白然那么早就化形，“然然毛绒绒的，多可爱呀！不会化形也没关系。”
　　白然闻言，又高兴起来了，大哥哥夸他可爱呢！
　　高兴的白然吃了好多饭菜，撑得小肚皮圆滚滚的。
　　白然心机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遮住了他的小肚子。
　　段非池只当他困了：“我出门一趟，然然乖乖在家待着呀。
　　白然点点头，软乎乎地应了声“好”。
　　段非池提着昏迷不醒的黄鼠狼出门了。
　　白然有些困惑：“凤十六，大哥哥提着黄鼠狼干嘛去了呀？”
　　“去妖怪管理处换钱了，”凤十六盯着毛绒绒的白然，十分想上手揉捏一番，但又怕白然咬他。
　　小白泽崽崽看着不大，咬人还是挺狠的。
　　白然感受到了凤十六的目光，想起昨晚的事，大大方方地走到凤十六跟前：“你想摸摸我的白毛毛吗？”
　　凤十六有些惊讶，不过管他呢！
　　“呀！”白然惊叫了一声，他被凤十六突然抱起。
　　凤十六下手一点也不留情，两下便把白然干净整齐柔顺的白毛毛弄乱了。
　　白然纠结地想跳走，可是又忍住了。
　　好白泽是要报恩的，就给凤十六摸一摸吧。
　　“这是什么呀？”白然指着电视机问道。
　　凤十六最近沉迷看偶像剧，他抱着白然一边摸白毛毛一边追剧，听到白然问了，便给白然解释起了人间这些高科技的新变化。
　　白然似懂非懂地发出惊叹声。
　　两人正其乐融融的聊着天，突然屋子里的家具都摇晃了起来。
　　整栋楼都在摇晃！
　　白然不知所措地看向凤十六，得到了凤十六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事，地震而已。”
　　凤十六抱着白然如履平地般走到了室外篮球场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类。
　　“我去把老段的宠物抱出来，你在这乖乖等着。
　　白然听话地点点头，待在原地等凤十六回来。
　　然而，两人只顾着远离高楼建筑，没成想竟出了段非池设下的结界。
　　白然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焦虑惊慌的大人，和一头雾水的小孩，下意识地揣摩起了那些人在想什么。
　　这是白泽一族“晓万物之情”的天赋，即使白然并不能做好。
　　或许是他太过于投入，又或许是对手太强了，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妖怪在靠近，还以为是地震引起的灰尘。
　　黑色的雾气渐渐把篮球场笼罩住了，篮球场上的人类杂乱无章又不约而同地远离了白然。
　　白然想跟上去，又想起凤十六让他在原地等着，只好作罢。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重，压得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瑞兽，原来是只刚出生的小崽子！”
　　尖利的女人声在白然四周回荡。白然一惊，终于发现他被妖怪的结界困住了。
　　是一只狐妖。
　　软乎乎的小白泽努力装出很凶的样子，喉咙里发出奶气的恐吓声。
　　这并不能吓到狐妖。不过，狐妖似乎也不像其他想吃掉白然的妖怪那般猴急。
　　“昨晚来抓你的妖怪呢？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狐妖凑到白然面前，身上的狐臭熏得白然差点晕过去。
　　见白然是个不顶事的，恰好凤十六又把宠物店里的猫猫狗狗都带出来了，正往这边来。
　　狐妖索性盯上了凤十六。
　　作为一只惦记着报恩的好白泽，白然即使清楚他和狐妖的差距，也还是努力扑过去攻击狐妖，阻止了狐妖的攻势。
　　但他自己未愈的伤口上又添了新伤。
　　凤十六见小白团子浑身是血，勃然大怒，他才刚开撸没多久！
　　他变回原形，金色的凤凰拖着五颜六色的尾羽，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驱散了狐妖布下的迷惑人心的黑雾。
　　狐妖脸色变了变，难以置信地看向空中，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凤凰？！
　　不过，还没等狐妖惊讶完，她便被一巴掌拍到了地上，困住白然的结界也被打碎了。
　　狐妖呕出一口血，怒目而视，却被血脉深处的恐惧压得抬不起头来。
　　出手的并不是凤十六，而是匆匆赶回来的段非池。
　　他拎起已经被打回原形的狐妖：“竟还整出些大动静来了，定能比昨夜那只黄鼠狼卖得更贵些。”
　　“你把他卖给谁了？！”狐妖尖叫着想去挠段非池，一爪子划在段非池胳膊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倒把自己的指甲折了。
　　段非池：“……原来是夫妇俩，看上去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当然是卖给妖怪管理处了啊。”
　　白然乖乖巧巧地被凤十六抱着，蹭了凤十六一身血。
　　凤十六示意段非池看向周围。
　　周围的房屋并没有因为地震而倒塌，似乎只是个没什么影响的小地震。
　　也对，这狐妖看着也并不是很强的样子，能搞出地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段非池有些头疼，又得把那些猫猫狗狗们搬回去。
　　白然还受着伤，他不太放心，便支使凤十六提着狐妖去妖怪管理处换东西。
　　凤十六前脚刚走，段非池使了个小法术，宠物店的动物们刹那间全都从篮球场回到了店里。
　　白然有些困惑：“为什么凤十六不用法术，而是一趟一趟地搬呢？”
　　正在给白然处理伤口的段非池随口回了一句：“因为他笨。”
　　白然心想，大哥哥应该还很不喜欢不聪明的瑞兽。
　　白然觉得他自己就不是很聪明，可千万不能被大哥哥发现了。
　　凤十六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老头说，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嗯，”段非池应了一声，抱着白然准备下楼，却又停住了脚步，“你也下来，说不好那几个小姑娘看在你这张脸上，就掏钱买宠物了。”
　　打算继续追剧的凤十六倒是无所谓，拿着手机换个地方继续追剧而已。
　　一下楼，白然便看到笼子里有好多毛绒绒的动物，卷毛长毛、白色咖啡色，头上还没有角，看着比白然温顺多了。
　　白然有些伤心地举起前肢摸向脑袋上的角……
　　我的角呢？？？？
　　“给你藏起来了，”段非池说道。
　　怪不得他刚才在篮球场上的时候，没有人类对着他发出惊讶的尖叫。
　　如此，他就和店里的毛绒绒们一样了！
　　可是，这样一来，如果他不乖，大哥哥估计会很果断地赶他走。毕竟，这里有这么多毛绒绒，也不差他一个。
　　白然闷闷不乐地躲在段非池怀里，思考怎么才能留下来。
　　对了！
　　大哥哥把狐狸和黄鼠狼都拿去妖怪管理处换钱了……
　　“大哥哥，你很缺钱吗？”白然问道。
　　段非池在白然脑袋上摸了两把，总觉得小白团子摸起来比他店里的其他宠物手感好很多：“缺呀！”
　　段非池其实并不缺钱，不过，谁会嫌钱多呢？
　　白然眼睛一亮，如果然然能帮大哥哥挣钱的话，是不是就有留下来的价值了？
　　但是……白然并不知道怎么才能挣钱：“大哥哥，怎么才能挣钱呀？”
　　段非池笑了笑：“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先好好修炼吧。”
　　白然有些低落。也对，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有赚钱的办法，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他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段非池的宠物店是开在别墅区的，因为有帅哥和漂亮的猫猫狗狗看，一到下班的点，就有不少女孩子跑来宠物店。
　　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来，有人在逗狗，有人在撸猫，还有人在偷看段非池和凤十六。
　　大胆一些的，已经上前搭讪了，虽然她们的搭讪从来没有成功过。
　　“段先生，你怀里抱着的小猫咪是什么品种呀？好像和店里的其他猫咪不太一样呢，”一个留着黑长直、戴着金边眼睛、穿着职业套装的漂亮女生凑了过来，“我可以摸摸它吗？”
　　女生冰凉的手搭在了白然身上。
　　不喜欢被摸白毛毛的白然当即转身咬住了女生的手。
　　“白然！”段非池蕴含着怒气的声音吓得白然慌忙松了口。
　　白然委委屈屈地跳出了段非池怀里，躲在桌脚下看段非池温温柔柔地给那个女生包扎伤口。
　　他咬凤十六的时候大哥哥都没有生气，难道这个女生对大哥哥来说比凤十六还重要？大哥哥喜欢她吗？
　　那她会把我赶走吗？
　　白然无措地钻在桌子下不肯出去，似乎只要不被段非池看到，就不会被赶走。
　　有点不安，还有点伤心。
　　他不喜欢大哥哥这样对那个女生，可他心里也清楚，长大了就是要和伴侣一起过日子的，其他人是不可以插进去的。
　　他和凤十六都成了多余的。

第4章
　　段非池送被咬的女生去了附近医院打破伤风。
　　宠物店关了门，凤十六回楼上继续追剧。
　　他原本想抱白然一起上楼，然而白然躲在桌子底下，并不搭理他。
　　凤十六一走，一楼只剩下白然和一屋子的宠物。
　　“汪汪汪！看这只坏猫咪！竟然敢咬人！”
　　白然听到外面有只狗狗在说话，他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是只小泰迪在叫。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只讨厌的小野猫！跟店里的其他猫一点都不一样！”一只小博美在叫。
　　白然想辩解，他不是小野猫，也不坏。可他想起来大哥哥走时压着怒气瞪了他一眼……
　　大哥哥是不是也觉得他好坏？
　　白然又躲回了桌子底下。等大哥哥回来，他是不是就要被赶走了？
　　白然又怕又难过，这种不用担心被妖怪追，也不用担心挨饿的日子，他才只过了一天。
　　天色已晚，没开灯的宠物店内一片漆黑。
　　“咕噜咕噜……”
　　白然的肚子叫起来了。
　　白然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反正都要被赶走了，不如吃口饱饭再走。
　　“你要吃吗？”一只布偶猫邀请白然一起来吃它的猫粮。
　　白然看了眼布偶猫面前的食物，是他没见过的东西。不过，宠物店的大部分宠物都在吃这个，那应该是能吃的东西。
　　白然走过去和布偶猫一起吃猫粮。
　　布偶猫倒是没有像狗狗们一样对着白然幸灾乐祸：“咬伤了人类，就不好找主人了，你以后不要再咬人类了。虽然，我挺高兴你咬那个臭女人的！”
　　白然看了眼布偶猫：“你很讨厌那个女人吗？”
　　“对啊！”布偶猫丝毫不掩饰，“那个女人叫林妍妍，每天一下班都会来黏着店长，又嗲又作！可烦喵了呢！”
　　“你都没看到！店长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她特别高兴！”布偶猫气鼓鼓的。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林妍妍？”白然不解。
　　“哼！那就是个玩弄感情的绿茶！坏女人！”布偶猫并不说原因，只是生气地“喵喵”叫着。
　　白然听不懂，只好埋头吃猫粮。
　　猫粮不太好吃，但白然还是把自己吃撑了。都不知道下一顿饱饭是什么时候了，能多吃点就多吃点吧。
　　“白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白然抬头看去，是板着脸的段非池。
　　“上来。”不容置疑的命令。
　　布偶猫对白然投去同情的眼神。
　　白然耷拉着脑袋跟着段非池上了二楼。
　　他战战兢兢地在段非池面前乖乖蹲好，心里藏着点希望，或许大哥哥会心软留下他。
　　段非池半靠在沙发上并不说话。
　　严肃沉默的气氛弄得白然愈发紧张，他看不懂大哥哥在想什么。
　　如果要赶他走，那大哥哥应该大发雷霆，大骂着让他滚才对。
　　难不成大哥哥真的很喜欢那个林妍妍？想给林妍妍报仇？
　　他咬了林妍妍一口，大哥哥不会把他抓去炖了给林妍妍吃吧？
　　那只小猫说林妍妍是个坏女人，说不定她真的会怂恿大哥哥把他炖了吃掉！
　　白然被自己的想象吓坏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或许是他心理压力太大，又或许是吃得太撑，也或许是他的胃适应不了猫粮，白然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了许多污秽。
　　干净的地板被弄得脏兮兮的，白然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想要逃避他制造的麻烦。
　　却被段非池一把捞了起来，还指挥着凤十六去收拾白然吐的污秽。
　　“你这是怎么了？从上楼后就一直在发抖，”段非池轻拍着白然的背，哄小孩一般柔声细语。
　　他的温柔让白然一下子放松下来了，难道刚才都只是他想多了？大哥哥没有想炖了他，也没有要赶他走。
　　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没被救回来前，白然过着被妖怪们追杀、东躲西藏的日子都未曾哭过，现在却趴在段非池怀里呜呜咽咽地掉着眼泪。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段非池对毛绒绒的崽崽十分有耐心，不然也不会开个宠物店，专养小猫小狗了。
　　白然摇着头不说话，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可眼泪却失去了控制，根本停不下来。
　　眼泪打湿了白毛毛，让白然整只崽看上去又可怜又狼狈。
　　段非池略一思索，抱着白然下了楼，走到了方才与白然聊天的布偶猫跟前。
　　“你与他说什么了？”段非池板着脸问道。
　　吓得布偶猫一通喵喵喵，把他们交谈的内容全都招了，甚至还交待了小泰迪和小博美嘲笑白然的事情，惹得两只狗冲着它“汪汪”直叫。
　　段非池误以为白然是被狗欺负了：“然然不是坏猫咪，也不是臭野猫，然然是这世间唯一一只白泽，是受人尊崇的瑞兽。”
　　白然打着哭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能努力平复呼吸，发出可怜的呜咽声和打嗝声。
　　逗得段非池有些想笑，又怕惹小崽子伤心，强忍着笑抱着白然回了楼上。
　　客厅里，凤十六已经打扫完了，但他阴沉着脸，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决定了！我要搬出去住！”凤十六说道，“我好好一只凤凰，凭什么每天给你当保姆？”
　　段非池和白然都看向了他。
　　段非池无所谓地撸着白泽：“你有钱吗？可别指望我养你。”
　　“这你不用担心！”凤十六拿着手机点了两下，“前段时间抓了个小妖怪，去换了十来万！等我买套装备，做主播赚钱！”
　　“我长得这么好看！还怕赚不到钱吗？”凤十六对自己的颜值十分骄傲。
　　段非池看了一眼骚凤凰，凤凰又吵又皮，但人形确实惊艳：“也成。”
　　段非池话音刚落，凤十六便兴高采烈地去收拾行李了：“我刚才出门的时候有个朋友邀请我跟他合租，离你家不远，我先走啦！”
　　段非池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记得这片别墅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不太可能把自己家租出去。而且，就算想租，以凤十六那点钱，也租不了多久。
　　不过……
　　段非池心里巴不得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凤十六赶紧走，所以并没有阻拦。
　　白然躲在段非池怀里，看凤十六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走之前还跑过来揉了一把他的白毛毛。
　　“凤十六不回来了吗？”白然隐约感受到了段非池对凤十六的嫌弃，他得乖一点，千万不能被大哥哥赶出去了。
　　“不回来了，”段非池摸了摸白然的小肚皮。白然饭量不小，刚吐过一次，这会儿差不多也该饿了。
　　段非池去厨房给白然做了夜宵。
　　白然亦步亦趋地像个小尾巴一般跟在后面，差点被段非池踩到。
　　“这么黏人吗？”段非池想起凤十六刚破壳时的样子……啧，烦人得很！两只一对比，白然简直是个乖乖崽。
　　不过……再乖的小崽子也总有犯错的时候。
　　“为什么咬人？”
　　白然身体一僵，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段非池，难道大哥哥刚才的温柔都是假的吗？现在终于要开始收拾他了。
　　白然的眼泪吧嗒吧嗒掉着：“然然知错了。”
　　段非池语塞。白然道歉态度这么好，倒是让他不知道怎么教训他了。
　　“算了，”段非池拍了拍抿着嘴不出声，只默默掉眼泪的白然，“以后不要乱咬人了，来，吃饭。”
　　小白团子的脑袋埋在碗里，吃得又快又香。
　　吃完了晚饭，段非池便带着白然下楼，给店里的宠物们倒猫粮狗粮。
　　“呀！那只小野猫竟然没有被赶走！？”小博美大声叫着。
　　“我才不是小野猫！”白然生气地拍着小博美的笼子。
　　“然然！”段非池有些头疼，小白团子似乎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乖，还是有些顽劣的，“别跟它们吵架。”
　　白然跑回段非池身边，不再搭理小博美的幸灾乐祸。
　　“看被店主骂了吧？略略略～”
　　白然回头狠狠地瞪了眼小博美，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布偶猫倒是很喜欢白然，冲白然喵喵叫着，邀请白然跟它一起玩。
　　“大哥哥，我可以跟它一起玩吗？”白然看向段非池。
　　段非池想了想，白泽都是群居的，凤十六走了，是该给白然找个新玩伴。
　　“也行，”段非池俯身打开了笼子，把布偶猫抱了出来，“走，出门散步去。”
　　其他的猫咪和狗狗羡慕地看向布偶猫，他们也想出去玩！早知道店主这么看重这只小野猫，刚才就该对小野猫好一点！
　　白然带着头一次出来玩的布偶猫，紧紧跟在出门散步的段非池身后。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路灯照亮了花园里的小路，伴随着蝉鸣声，幽静而有诗意，十分适合来一场浪漫的邂逅。
　　林妍妍出门散步遇到段非池时，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是故意这个点出来散步，试图制造偶遇的……
　　“段先生晚上好呀～”
　　林妍妍的声音软绵，但并不是矫揉造作捏着嗓子装出来的。
　　她长得也耐看，脱下职业装，换上休闲服，整个人娇小又温柔，周身气质娴静，叫人与她说话时忍不住放轻声音，生怕唐突了佳人。
　　段非池的声音也温柔了些：“林小姐手指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伤口不大，不是什么大问题，”林妍妍似乎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带你家小猫出来玩呀？两只小猫都好可爱！”
　　林妍妍想伸手摸一摸白然，却见白然又对她呲起了牙，只好赶紧收回了手。
　　白然偷偷看了眼段非池……果然，大哥哥又板着脸了。
　　但是他真的不想被这个女人摸白毛毛，他讨厌这个女人。

第5章
　　白然不高兴地咬着段非池的裤腿，试图把段非池拉回宠物店。
　　然而，段非池忙着对林妍妍的伤嘘寒问暖，根本无暇顾及白然。
　　“你看！我就跟你说这个女人很讨厌吧！”布偶猫也很生气，“走，我们自己玩去！别理他们！”
　　白然蔫蔫地摇摇头，他不能走，万一这个女人趁他不在，怂恿大哥哥炖了他怎么办？
　　有那么多妖怪想吃他，谁知道这个女人接近大哥哥是不是也想吃他。
　　白然不走，布偶猫也不敢离开，店主放它出来是让他陪白然玩的，要是它擅自跑了，下次或许就不带它出来了。
　　“她会和大哥哥在一起吗？”白然看着柳妍妍和段非池亲昵的说着话，有些难受，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小脑阔里蹦出来了。
　　“不知道哎……”布偶猫抬头看向相谈甚欢的段非池和林妍妍，“不过……他们在一起了其实也不错……”
　　“不行！”白然的胸腔里燃起一股无名怒火，他生气地把布偶猫扑倒在地，“他们不能在一起！我不许！”
　　炸了毛的小白团子压在了布偶猫身上，一巴掌拍在了布偶猫脑阔上，引起林妍妍一声惊叫。
　　“它们怎么打起来了？！”
　　段非池看向白然，白然有血脉压制，布偶猫并不敢还手。
　　段非池蹙眉，白泽虽然比凤十六安静了不少，但也过于顽劣了些：“然然！过来！”
　　白然听到段非池的声音，回头看去。段非池正一脸不高兴地盯着他。
　　白然慌了，脑袋也越来越痛，不知所措地从布偶猫身上下来了，讨好地趴回段非池脚边。
　　布偶猫被白然吓着了，它并不是不能还手，可是刚才白然扑过来的时候，它却像被什么比它强大数百倍的动物盯上了一样，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了大象面前，连反抗的意识都生不出。
　　可明明白然是只比它还要小的猫。
　　柳妍妍抱起了瑟瑟发抖的布偶猫，看了眼蹲在段非池脚边、可怜巴巴的白然：“你们店里这只猫……好像有点凶，怕是不太好卖。”
　　卖？脑袋已经不痛了的白然茫然地看向柳妍妍，大哥哥要把他卖掉吗？
　　柳妍妍手法熟练地给受了惊吓的布偶猫顺着毛，一边摸一边和布偶猫搭话：“还是小布偶乖，又可爱又乖。是吧？”
　　布偶猫太过舒服，神志不清地“喵”了一声，完全忘记了它刚才还在跟白然说柳妍妍是个坏女人。
　　白然跟着段非池回了家，受了惊吓、抓着林妍妍的衣服不放的布偶猫被林妍妍带回了家，说明天一早就送回宠物店。
　　到了家，凤十六也不在，家里比白天安静了不少。
　　段非池不说话，白然隐约能感受到大哥哥又生他的气了。
　　气他乱咬人，气他打布偶猫。
　　白然趴在墙角处，胆怯地看着段非池走来走去，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要大哥哥看不到他，就不会把他丢出去了。
　　然而，段非池本就存了教训白然的心，一把把白然从角落里拎了出来。
　　白然被段非池放在了桌子上。
　　“为什么咬人？”
　　白然不说话，假装听不懂段非池在说什么。
　　“为什么和猫打架？”
　　白然转动着小脑袋，眼神乱飘。
　　“不说就把你扔出去。”
　　白然后退了两步，似乎是被吓到了：“别……”
　　白然胸口闷闷的，鼻子也有些酸，大哥哥一定很讨厌他。可是，他好喜欢大哥哥的，他不想被大哥哥讨厌。
　　“我讨厌林妍妍，我不喜欢她，”白然小声说道，他不敢撒谎，他怕被段非池发现了，会让段非池更厌恶他。
　　但是……白然偷偷抬眼看了看段非池，又迅速低下了脑袋：“那只猫说，你以后会和林妍妍在一起……”
　　白然委屈地带上了哭腔，他不想林妍妍和大哥哥在一起，一想到大哥哥以后会跟柳妍妍像刚才那么亲昵，他心里就好难过，脑袋也好痛。
　　而且，他咬过林妍妍，还跟猫打架，等林妍妍和大哥哥在一起了，他一定会被扔掉的。
　　白然想跟段非池说，他其实很乖的，他以后再也不咬人不打架了。
　　可是，白然又想了想，如果林妍妍真的和大哥哥在一起了，那他一定会伤心死的，还不如离大哥哥远点。
　　“我不会跟她在一起的，”段非池说道，他搞不懂这小白泽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就为了这事和布偶猫打起来了？
　　可他和谁在一起，跟小白泽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段非池捂住了他隐隐作痛的肋骨。
　　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何必耽搁别人。
　　白然得了这句否认，心里的不快都被赶走了，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真的吗？可是，她总是往大哥哥身边凑……”
　　白然小心翼翼又期待，大哥哥会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吗？
　　段非池并没有回答白然，他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尖：“不早了，休息吧。”
　　本来打算给白然好好讲讲人间的妖怪需要遵守的法规的。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以后不许咬人了，”段非池象征性地拍了拍白然的脑袋，“伤害了人类，就会被妖怪管理处抓起来，把你关进小黑屋，永远都不能出来了。”
　　白然吓得抖了一下，永远都不能出来……那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大哥哥了吗？
　　段非池回了卧室休息：“你今晚在客厅好好反省，不许进卧室。”
　　白然耳尖一动，大哥哥没有赶他走！
　　他快乐地摇着尾巴，等段非池关上卧室门后，轻手轻脚地跑到了卧室门口，团成一小块白团子，睡着了。
　　只是，今晚并不能如段非池的愿，好好睡一觉了。
　　零点刚过没多久，楼下便传来了什么东西撞门的声音。
　　接着，一楼宠物店的猫猫狗狗全都跟着叫起来了。
　　犬吠声，猫叫声，把段非池从梦里拽了出来。
　　段非池下床，一开门却看到白然团在他卧室门口睡着了，地板上有些冷，白然还在发抖。
　　像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小奶猫。
　　白然也被吵醒了，他脑袋还迷糊着，见段非池下了楼，他也跟在段非池后面下去了。
　　见店主下来了，宠物们的声音停了一秒后，愈发吵闹，甚至还挠起了笼子，一个个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跟段非池说着话。
　　段非池用了法术，总算听懂了动物们在说什么。
　　“布偶猫受伤了！”
　　“它在拍门！好像有可怕的东西！”
　　“那个女人似乎也受伤了……”
　　段非池一打开店门，便看到布偶猫的白毛上沾了好多血迹。
　　“快去救柳妍妍！”布偶猫叼着段非池的裤腿，试图拽着段非池去柳妍妍家。
　　此时，段非池也察觉到了别墅区的东南方有一股很强的妖气，而布偶猫拽着他走的方向恰好也是东南方。
　　只是，段非池并没有在柳妍妍身上看到过有什么值得妖怪惦记的东西，妖怪为什么会对柳妍妍出手呢？
　　他把布偶猫赶回了笼子里，锁上了店门，正准备过去看看，却见白然跟在他后面出来了。
　　“……”再把白然赶回去就有些磨蹭了，段非池只好抱起白然，跑去了妖气最盛的地方。
　　一栋小别墅被妖气团团裹住，段非池视若无物，一脚踏进了院子里。
　　院中草木已然凋零，建筑也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一条巨蟒缠绕在柳妍妍身上，“嘶嘶”地吐着蛇信：“小姑娘，早点把白泽交出来，就能少受些罪。”
　　柳妍妍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惊恐中，她哪里见过会说话的蟒蛇！听到蟒蛇问话，也只哭叫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柳妍妍正哭着，却看到了蛇妖身后的段非池，连忙大喊：“快跑！快跑！”
　　蛇妖回头看去，两只冰冷的竖瞳盯上了段非池怀里的白然。
　　白然看到了柳妍妍受伤的手指，那里曾经被他咬破了，想来便是那个时候沾了他的气息。
　　这场无妄之灾，是他带给柳妍妍的。
　　段非池自然也看到了，他把小白团子抱进怀里，拍着白然的背以示安慰。
　　白然虽小，但庇护弱小是白泽一族作为神兽的本能，他就算讨厌柳妍妍，也不曾用法术伤人，如今见柳妍妍还因为他遭了难，心里又难受又愧疚。
　　“臭妖怪！我在这！欺负一个凡人算什么本事！”
　　蛇妖吐着蛇信，庞大的身躯松开了被勒得快要窒息了的柳妍妍，缓缓地朝白然爬去。
　　它看得出来，白泽还是个幼崽，并没有多大能耐，反倒是抱着白泽的这个人不好对付。
　　阴冷的竖瞳紧紧盯着白然，白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这种感觉十分糟糕，似乎他已经成了这条蟒蛇口中的食物。
　　段非池抱着发抖的白然，冷声吐出一个字：“滚。”
　　没有暴怒，也算不上命令。
　　蟒蛇虽然看不出来这个抱着白泽的人类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是它克服不了的求生本能。
　　它缓缓低下头，贴着地面游走了，又不甘地回头看了眼白泽幼崽，最终也没有对段非池和白然出手。
　　蛇妖刚一走，白然便从段非池怀里跳出来，四条小短腿一蹦一蹦地跑过去看倒在地上的柳妍妍：“你哪里受伤了？”
　　段非池手里没了柔软的白团子撸，突然有些不习惯了。了，实在是白泽的毛摸着太过舒服了。
　　见过会说话的蟒蛇后，柳妍妍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强大了不少。毕竟，会说话的猫咪可比差点弄死她的大蟒蛇可爱多了。
　　虽然这只小猫咪也挺凶的。
　　“胳膊折了，其他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柳妍妍看向段非池，“麻烦段先生帮我叫一下救护车，我手机摔坏了。”
　　白然伸出收起了利爪的梅花小肉掌搭在柳妍妍伤处，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爪尖蔓延到柳妍妍身上。
　　柳妍妍只觉体内暖洋洋的，受伤的地方渐渐不疼了，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柳妍妍的世界观碎了一地，原来世上不仅有害人的妖怪，还有救人的妖怪！

第6章
　　柳妍妍看到了妖怪，按照妖怪管理局的规定，是要改掉她这段记忆的。
　　柳妍妍有点不乐意：“我拒绝！”
　　段非池拿出妖怪管理局的一个老头给他的法器，并不在意柳妍妍的意愿，直接传信给了妖怪管理局。
　　柳妍妍还试图再求求情，有幸得此番奇遇，谁会舍得日后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可当她看到段非池怀里的白然正板着脸盯着她时，她又不敢了。
　　她记得这只猫咬人可疼了，虽说白然刚才救了她，可到底是只猫妖，野性难驯，万一惹恼了白然，猫妖又想杀她了怎么办？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道袍、慈眉善目的老头带着两个年轻人进来了。
　　“前辈，”老头对着段非池拱手。
　　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他们是随师父来给附近一家人看室内风水布局的。正看到一半，师父的手机响了，然后就丢下大客户带着他们急匆匆跑过来了。
　　为什么师父对这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这么恭敬？
　　“贫道周末，六星天师，局长有事抽不开身，我离得近，局长就派我过来了，”老头一上来就赶紧解释，生怕段非池嫌他不够格迁怒于局长。
　　事实上，六星天师已经能在天师界被别人称一声前辈了。
　　段非池抱着白然，示意老头去看看柳妍妍。
　　周末看着白然欲言又止，然而段非池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他又不太敢开口了。算了，还是回去跟局长说，让局长出面吧。
　　柳妍妍本来十分抗拒，但在看到周末时又高兴起来了：“姥爷，原来你真的会法术呀！”
　　“……”周末瞅着自己的倒霉外孙女不知该说些什么。
　　段非池乐于抓点小妖去换钱，但并不想插手妖怪管理局的事，否则他自己就能抹除柳妍妍的记忆。
　　见周末正拉着自家外孙女说教，他打了个哈欠，想起被妖怪觊觎着的白然：“方才来了只蛇妖，看着也有五百年以上了，回去告诉你们局长，最近应该还会有其他妖怪出没。”
　　周末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是，今晚叨扰前辈了，前辈早些休息。”
　　等段非池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还能再睡一觉。
　　然而，白然却睡不着了，甚至十分精神。
　　“大哥哥，你为什么不把蛇妖抓起来交给妖怪管理局呀？”白然趴在段非池脑袋旁边，十分不解。
　　“困，不想动手，”段非池并非不能出手，只是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虽说他也没几年活头了，但也想活得健康舒服些。
　　反正能用气息吓跑蛇妖，又何必再牵动旧伤。
　　“大哥哥，柳妍妍好像有些怕我，”白然还想拉着段非池说话，却被段非池拍了下脑袋。
　　“你困了，睡觉。”
　　“不困！”白然反驳道，他一点也不想睡，甚至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见白然精神得有些不正常，段非池有些担心，难道是今晚给柳妍妍疗伤时消耗过大出问题了？
　　他坐起身，指尖凝出一团金光，飘进了白然身体里。
　　并没有什么问题，似乎还比刚抱回来时健康了许多。
　　段非池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他们这些神兽，本就是靠万物的信仰而活。白然给柳妍妍治了伤，收到了柳妍妍的感激，自然会得到一些力量。
　　白然还在欢快地摇着尾巴，他的脑袋搭在段非池腿上，想让段非池摸摸他。
　　段非池没有理他，他只能自己去找其他乐子玩。
　　白然一抬头，盯上了段非池的被窝。
　　软绵绵暖烘烘的被子最适合拱来拱去了！
　　段非池一个没留神，白然便钻进了被子里。
　　小小的一个白团子，也就比段非池的两只手并在一起大了那么一点点。
　　被子可比小白团子大多了！里面还一点光都没有！
　　段非池好笑地看着被子中间一个小凸起滚来滚去，怎么都出不来。
　　白然懵了，他好像出不去了，只好小声求救：“大哥哥，我要闷死在被子里了。”
　　段非池无奈地帮白然掀开了被子。
　　白然闹了笑话，不好意思地趴回段非池身边，讨好地伸出粉红小舌头舔段非池的指尖。
　　指尖传来的痒意转移了段非池的注意力，似乎肋骨也没有那么痛了。
　　段非池拍了拍白然脑袋：“听话，睡一觉，然然最乖了对不对？”
　　一听段非池说他乖，白然立马点点头：“然然最乖了，然然睡觉。”
　　段非池眼见着小白团子趴在他枕头边上睡着了，才重新躺下。
　　他的肋骨已经不再隐隐作痛了，倒是一夜好梦。
　　只是，周末今晚却不得安生了。
　　柳妍妍死活不肯消除记忆，周末既心疼自家外孙女，又着急回妖怪管理局报信，只好带着柳妍妍一起回了妖怪管理局。
　　恰好局长白兴阳也回来了。
　　白兴阳与周末年龄一般大，却没有六七十岁老人的慈眉善目。
　　或许是精研道法，又久居高位，仙风道骨和长袖善舞在他身上无比融洽地结合在了一起。
　　听闻最近还会有不少妖怪作恶，白兴阳连忙召集局内去外省出差了的六星、七星天师往回赶。
　　这里是京城，若有妖怪作乱，破坏的可是一国气运。
　　“这个女孩是……”白兴阳打量了一番柳妍妍，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面相不错，看着像个好苗子，就是年龄有点大了，老周这是又收徒弟了？什么时候行拜师礼？我好早些准备礼物。”
　　“不，这是我外孙女，她……”周末想解释，却被柳妍妍抢过了话头。
　　“白局长您好，”柳妍妍按照外公方才对白兴阳的称呼叫道，“我最近才开始跟外公修习，不想今晚就遇到了那只蛇妖，都怪我才疏学浅，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白兴阳满意地点点头。上了年纪的长辈都喜欢有天赋又上进的年轻人，他也不例外。
　　“不错，年轻人就该有蓬勃向上之气，”白兴阳夸道。
　　周末附和地笑着，暗暗瞪了柳妍妍一眼。
　　这小妮子，为了不被抹去记忆，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天色不早了，周末汇报完，便带着柳妍妍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你真的要跟我修道？”周末板着脸问道。
　　他向来疼爱柳妍妍，只是在修道一事上，却不能纵容柳妍妍胡闹。
　　若她只是三分钟热度，那该抹去的记忆还是要抹去。
　　“是，”见外公如此严肃，柳妍妍也正经起来了，“我不想下次再遇到妖怪时，连一只猫都保护不了。”
　　柳妍妍想起了那只布偶猫，是她一时喜爱才带着它回了家，意识到有危险时，她只能拿东西砸它，把它赶跑。
　　她记得，布偶猫离开时身上还有血迹，也不知小猫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段先生能来，那小猫有没有可能跑回宠物店了？明天得去宠物店找找。
　　见外孙女如此坚定，周末只得答应教她。
　　可惜……周末叹了一声抱怨道：“你小时候死活都不肯跟我学这些，还说我搞封建迷信。”
　　若是柳妍妍打小就跟他修道，如今怎么都该是个四星天师了。
　　柳妍妍讨好地撒着娇：“姥爷，我那不是小嘛，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姥爷，那个段非池……是什么来历呀？”柳妍妍问出了她今夜最大的疑惑。
　　蛇妖怕他，姥爷尊敬他，就连白局长提起段非池时，也是毕恭毕敬的。
　　“怎么？喜欢人家？”周末想起了段非池那副好皮囊，“别想了，段前辈不可能看上你这黄毛丫头的。”
　　“我没有！”柳妍妍连忙否认，她是觉得段非池好看，也十分想亲近他。
　　柳妍妍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因为喜欢。
　　但她又打心底觉得，他们本该有更亲密的关系。
　　“姥爷不肯说就算了，还拿我打趣，”柳妍妍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使起了小性子。
　　“好了，”周末乐呵呵地哄着他外孙女，“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天开始，姥爷教你修道。”
　　一听说要修道，柳妍妍就来劲了，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学习。
　　不过，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她是只夜猫子，可周末是个老人，哪有精神陪她熬。
　　祖孙俩正打算各自回房休息，周末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了。
　　是白兴阳白局长的电话。
　　“老周，快回局里，出了点事。”
　　白兴阳语气严肃，周末不敢耽搁，连忙赶回了局里。
　　柳妍妍担心姥爷身体，也跟着过去了。
　　他二人赶到时，白兴阳的办公室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穿着道袍的老头，也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不是六星或七星天师，便是修道世家里举重若轻的人物。
　　见周末到了，白兴阳示意他快进来。
　　“出什么事了？”周末问道。
　　办公室里没人开口，却都是神情凝重，显然他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兴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前两日段前辈带过来收押的黄鼠狼和狐妖跑了。”
　　周末愣了一下，他想起了今晚袭击柳妍妍的蛇妖。
　　果然……
　　白兴阳继续说道：“看现场的痕迹，是被一只蛇妖救走的。”
　　周末的心沉了下，总觉得京城要有大事了：“可有伤亡？”
　　白兴阳摇摇头：“那蛇妖修为太高，我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将那两个妖怪救走了。”
　　“如今……”白兴阳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天师们，长叹一声，“只能去请段前辈了。”
　　妖怪薄情寡义、弱肉强食，不同种族之间更是争斗不休，这才让他们天师有了崛起之势。
　　这三只妖怪凑在了一块，要么是有利益牵绊，要么，这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妖怪在震慑驱使他们。
　　人间天师界中，能敌得过五百年以上大妖的人还是太少了。

第7章
　　白然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张英俊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
　　段非池眼睛闭着，呼吸平稳，显然是还没睡醒。
　　白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正午了。
　　白然的目光仔细描摹着段非池的脸庞。大哥哥应该很累吧，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他安安静静地趴在段非池枕边，心里想着大哥哥长得可真好看。
　　不知道他变成人形后会不会和大哥哥一样好看。
　　白然叹气，他什么时候才能修炼成人形呀。
　　大哥哥似乎比较喜欢他毛绒绒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他的人形。
　　白然想起了凤十六看的偶像剧，剧里的人总是亲来亲去，凤十六说，那是人类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白然突然也想亲亲段非池，他凑到段非池脸上，却看到段非池不舒服地抽抽鼻子，转了个身。
　　白然看着段非池的后脑勺，有些难过，原来他的白毛毛也没那么好，都没法亲一亲大哥哥，会打扰到大哥哥睡觉的。
　　“咕噜咕噜——”白然的肚子叫起来了。
　　他跳下床，自己去找食物了。
　　白然跑去了一楼的宠物店，他可以去吃昨天布偶猫给他的猫粮。
　　虽然猫粮味道怪怪的，不过能填饱肚子就很好了。
　　刚到楼下，布偶猫便冲着白然叫了起来。
　　“喵～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她没有被大蟒蛇吃掉吧？”布偶猫心急地挠着笼子，它昨晚可是看到白然跟着店主一起出去了。
　　白然摇摇头：“柳妍妍没事，大蟒蛇被大哥哥吓跑了。”
　　说话间，白然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叫起来了：“我可以吃你的猫粮吗？”
　　布偶猫本来是有点生气昨晚白然打它的，但看在白然告诉了它这个消息的份上，它还是大方地把猫粮推到了白然面前。
　　白然吐着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没什么味道，还是大哥哥做的饭好吃，但大哥哥还在睡觉，他不能打扰大哥哥休息。
　　白然边吃边问：“你喜欢吃这个吗？”
　　布偶猫矜持地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味道还是挺好的。”
　　白然应了一声，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件事。
　　他认真地盯着布偶猫：“大哥哥说他不会和柳妍妍在一起的，你以后不要乱说了。”
　　布偶猫像个人类一样叹了口气，想说柳妍妍其实还挺好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它想起昨晚白然突然暴起揍它的样子。
　　布偶猫打量着白然，不明白为什么白然看着比它还小了些，它却打不过白然。
　　柳妍妍不能提，但是它可以说别的呀！布偶猫还有点气白然打它，非得说些什么让白然不痛快。
　　“没关系，柳妍妍不和店主在一起，宠物店也会有别的女主人的，店主也不小了，迟早是要求偶的，”布偶猫说得十分老成。
　　白然闻言，果然不高兴了。他不喜欢看大哥哥和别人亲亲密密的样子。
　　白然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趴在关着布偶猫的笼子旁边，连猫粮也不吃了。
　　布偶猫有些于心不忍，再怎么说，白然都是刚来的小朋友，野性难驯也是难免的。它作为一个前辈，实在不应当和白然计较。
　　“你别不高兴了……”然而，布偶猫擅长往猫的痛点上踩，却不太会安慰猫。
　　不过，布偶猫似乎比幼年白泽聪明了一些，它想起了昨夜那只蛇妖，或许它们这些猫也是可以修炼的。
　　“如果……”布偶猫把它的想法告诉了白然，“如果你能修炼成人形，说不定会有机会和店主在一起。”
　　一听能和段非池在一起，白然的耳朵立马支愣了起来。
　　“蛇可以成妖，我们为什么不行？你要不要试试修炼呀？”布偶猫提议道。
　　白然环顾四周，小声说道：“我本来就能修炼，也能说人话，只是现在太弱了，还不能变成人形。”
　　布偶猫惊呆了，现在的小猫都这么厉害了吗？它还是昨晚才意识到它们能修炼的。
　　白然怕布偶猫不信，决定给布偶猫表演一下。
　　“你的伤口还疼吗？”白然问道。
　　布偶猫转身看了看自己背上的血迹，店主忘记帮它处理了，干涸的血液把它的毛黏成了一缕一缕的，又丑又不舒服。
　　伤口也很痛，但是它看不到伤口到底有多严重。
　　白然把他的梅花形的小粉爪搭在了布偶猫的伤口处，凝神静气。
　　一道白光闪过，布偶猫的伤口痒痒的，一点也不痛了，身上脏兮兮的血污也消失了。
　　“好厉害！”布偶猫惊叹道。
　　“嘘——”白然忙示意布偶猫安静，“你不能告诉别人呀。”
　　“为什么？”布偶猫看了一圈宠物店，并没有宠物注意到他们这边，“要是其他猫咪狗狗知道了，你肯定会很受欢迎的！生病就已经很难受了，还要打针吃药，讨厌死了！”
　　白然摇摇头，还是不许布偶猫说出去：“有好多坏妖怪想吃了我的。”
　　布偶猫想起了昨晚张着血盆大口的蛇妖，同情地拍了拍白然的脑袋，这个比它还小了一圈的小坏猫好可怜：“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店主会保护你的。”
　　白然应了一声，十分赞同布偶猫的话：“大哥哥很厉害的！不过……我也想做些事情报答大哥哥，可是好难哦。”
　　白然沮丧地耷拉着两只毛绒绒的小耳朵：“大哥哥似乎有点缺钱，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大哥哥挣钱，你有法子吗？”
　　布偶猫回忆了一下，从它来到店里，店主似乎就没卖出去几只宠物，每天还要给它们买食物和玩具……
　　布偶猫不会算账，也下意识觉得这样子肯定亏损得厉害。
　　但是，它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挣到钱，这个问题对一只小猫来说太难了。
　　不过，布偶猫想到了别的方法：“你不是可以修炼吗？化成人形跟店主在一起呀！店主这么孤单，你陪他一起过日子嘛！而且，我听说妖精修成人形了都是要嫁给恩人报恩的。”
　　布偶猫说得白然心中一动，如果他和大哥哥在一起了，那他就不用担心会被赶出去了，更不用担心大哥哥会被人抢走了！
　　“小朋友，”布偶猫严肃地拍了拍白然的脑袋，“要努力修炼呀！”
　　段非池下楼来找白然时，就看到昨晚还被白然打了一顿的小猫，又亲亲热热地凑在白然身边说着悄悄话。
　　那似乎还是只母猫。
　　段非池若有所思，白然还小，但布偶猫是个姐姐了，求偶是动物的本能，母猫也不例外。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了，虽然很少能卖出去宠物，但店还是要开的。
　　段非池一打开店门，却看到两个年轻道士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外。
　　段非池暗自“啧”了一声，麻烦来了。
　　白然好奇地打量着两个年轻人，和昨晚那个笑眯眯的老头穿的衣服一样哎。
　　两个小道士对视一眼，他们发现了白然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们修为低，尚不能确定白然是只猫妖，但总之是只会修炼有灵气的小猫。
　　不过，这猫是这位前辈养的，他们来之前，白局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对段前辈务必恭恭敬敬的。
　　二人将目光从白然身上收了回来，对着段非池行了拱手礼：“段前辈，局长想请您去趟局里。”
　　两人生怕段非池觉得天师管理局派他们来太过怠慢，连忙解释道：“局里有事，修为不错的天师们都脱不开身，只能派我们两个小辈来请段前辈了。车已经备好了，还请段前辈抽空过去看看。”
　　段非池应了一声，正准备关了店门去一趟妖怪管理局，却被白然扒拉住了小腿。
　　“大哥哥，我也想去。”
　　奶声奶气的声音惊得两个道长倒吸一口气。
　　这么小的猫都能开口说人话了吗？不愧是段前辈养的宠物！
　　两人小心翼翼地看向宠物店里，也不知店里其他宠物是不是也能口吐人言。
　　段非池瞥了两个道长一眼，吓得那两人又连忙低头以示恭敬。
　　段非池抱着白然上了车，打算晚上回去再教教白然不要随便在人类面前开口说话。
　　趴在段非池大腿上的白然，好奇地看着窗外向后退的风景。
　　他还从来没坐过这个被人类称之为“汽车”的东西。
　　这东西还挺快！不过，还是没有他跑得快。
　　就是……有点晕。
　　白然不舒服地叫了一声，段非池这才发现怀里的白泽崽崽竟然晕车了。
　　段非池的大手覆在了白然眼睛上：“休息一会儿吧。”
　　眼前一片黑暗的白然听话地眯上了眼睛，轻微晃动的汽车还是挺催眠的。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
　　白然第一次来妖怪管理局，这里看上去和普通的办公楼没什么区别。
　　既不豪华，也不算破旧，淹没在高楼大厦里，毫不起眼。
　　段非池一下车，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便迎了上来，正是妖怪管理局局长白兴阳。
　　白兴阳引着段非池去了他的办公室，等其他人都离开后，这才开口。
　　“昨晚有蛇妖悄无声息地劫走了段前辈抓住的两个妖怪，兹事体大，还请段前辈出手助我们一臂之力。”
　　白兴阳倒了杯茶奉到段非池面前，乐呵呵的样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白局长……”段非池一开口，怀里的小白团子就跟着动了一下，惹得一直忍着不要冒犯段非池的白兴阳也分神看了白然一眼。
　　段非池不轻不重地给白然顺着毛，示意白然安静：“你应该也发现了，最近行凶的妖怪突然增多了。”
　　“是，”白兴阳应道，“我们还在追查原因。”
　　“不用查了，”段非池低头逗弄着总是乱动的白然，“有只凶兽要冲破封印了，你们准备一下吧。”

第8章
　　“凶兽？”仙风道骨的白兴阳变得十分严肃，板着脸的样子令人生畏，“前辈可知是怎样的凶兽？”
　　段非池有些不耐烦了，小白泽崽崽是怎么回事？今天为何如此不安分？
　　“凶兽我会对付的，你们做好防御，别被那些小妖怪趁火打劫，”段非池敷衍地回了一句，低头查看白然的情况。
　　“大哥哥……”白然眼眶湿润，说话间还带着鼻音，像是被欺负了求安慰的小可怜，“我好难受，这里好难闻。”
　　“难闻？”白兴阳无辜地摊手，“我办公室可没藏什么臭东西。”
　　段非池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哪里难闻？然然给哥哥指一下好不好？”
　　被熏得眼泪汪汪的白然听话地点点头：“好！”
　　他跳到地上，迈着四只小短腿走出了门，在前面带路。
　　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生怕满脸褶皱的白兴阳跟不上。
　　白然带着段非池和白兴阳并没有走多远，他在离妖怪管理局五百米处的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大哥哥……”
　　见白然要在大街上口吐人言，段非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白然的嘴。
　　他把白然放在自己肩膀上：“有什么话趴在哥哥耳边小声说。”
　　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大哥哥，臭味就在里面。”
　　段非池抬脚要进，却被保安拦了下来：“先生，您瞧着面生呀，是这儿的业主吗？”
　　段非池还没说什么，只见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白兴阳挡在了他和保安中间，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动手了。
　　“段前……”白兴阳寻思着他们现在是在外面，叫“段前辈”似乎有些不太妥当，便临时改了称呼：“段先生稍等，我打个电话。”
　　妖怪管理局是在城郊，旁边挨着的这个小区是个别墅区，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小区的管理也严格些。
　　白兴阳打完电话没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匆匆跑来了小区门口。
　　“白道长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好去接你们呀！”男人脸色憔悴，一边强打着精神与白兴阳说笑，一边与保安说明了情况，带着段非池一行人进了小区。
　　“陪段先生来此处办事，”白兴阳说道，又为段非池和男人简单介绍了对方。
　　原来这男人姓严名泰，曾找白兴阳驱过邪祟，也算是得了他的恩惠。
　　严泰见白兴阳言语行为里对这个长相俊朗的年轻人毕恭毕敬，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段非池只专心逗弄着肩膀上的小崽崽。也不知此处到底有什么，白然已经把鼻子藏在身上的白毛毛里了。
　　严泰刚想与段非池搭几句话，却被白兴阳拉住谈起了其他话题。
　　段非池满意地看了眼白兴阳，这个老头越老越会来事了。
　　他这些年愈发孤僻，一点也不想搭理人类，除非是有钱可赚。
　　“严先生，你这黑眼圈有点重啊！”白兴阳说道，这得熬了多少天夜，才能熬出个熊猫眼来。
　　严泰哀叹一声：“白道长，我正想请你来我家看看呢！我家里又出事了！”
　　“喵～”
　　白然叫了一声，方才以神念传音告诉白然不要在外人面前开口说人言的段非池立马会意。
　　他们这是到了臭味的来源了。
　　段非池停住了脚步，示意白兴阳去敲门。
　　旁边的严泰说道：“白道长，我记得这家没人住，你们是有什么事吗？要不我去找物业要把钥匙？”
　　白兴阳看向段非池。
　　段非池点点头。
　　严泰刚走，白然便憋不住了：“大哥哥！这里明明不久前就有人来过！”
　　白兴阳也道：“没错，但严先生看着也不像是在撒谎，或许他真的没看到有人来过这里。”
　　“先看看周围情况吧，”段非池眯着眼伸手遮住刺眼的太阳。
　　白然刚想从段非池肩膀上跳下去，去周边嗅一嗅，就被段非池按住了。
　　白兴阳一愣，向来都是他发号施令的，没想到今天也轮到他被人使唤了。
　　早知道就带几个弟子过来了，年纪大了，体力不好啊！
　　不过，白兴阳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了，也不是谁都能被段前辈使唤的，那可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么能分给别人呢？
　　年老的白兴阳在一旁忙碌着，“年纪轻轻”的段非池抱着白然毫无形象地坐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晒太阳。
　　心里还想着他身体不好，这些小辈能办的事，就不要劳烦他动手了。
　　白然不舒服地在段非池怀里拱来拱去：“大哥哥，太臭了！”
　　段非池使劲嗅了嗅，他一点味道都没闻到，旁边仔细查探这栋别墅的白兴阳也没什么反应。
　　很快，严泰便回来了，只是他手上并没有钥匙。
　　“段先生，”严泰不自在地叫了眼前这个吊儿郎当靠在台阶上、比他还小了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声先生。
　　这年轻人一副气定神闲又不怒自威的气质，又能让白道长恭恭敬敬地对待，身份应当不简单。只是，严泰实在想不起来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物业说，这里前段时间被一家姓孙的先生买下了，只是他们很少来这边住，”见满头大汗的白兴阳过来了，严泰有些抱歉，“没能帮上白道长的忙，真是不好意思。”
　　“查出什么了吗？”段非池似乎整个身体都和台阶长在一块了，懒洋洋的。
　　白兴阳摇摇头。
　　严泰莫名地从白兴阳身上看到了好学生被老师训话的尴尬。
　　段非池揉了揉被熏得快要晕过去的白然：“此处定然有问题，你再好好查查吧。”
　　白兴阳连忙答应。
　　段非池起身要走，路过严泰时，白然突然“喵”了一声，叫住了段非池。
　　段非池停下脚步，看向严泰。
　　面露黑气，穿着昂贵，送上门的生意。
　　“不错嘛，然然都知道帮哥哥找生意了，”段非池以神念传音夸奖道。
　　白然开心地用小圆脸蹭起了段非池的脸。
　　而被段非池盯了许久的严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把脸没洗干净？
　　“严先生，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有不祥之兆，”段非池说道，间或还有几声喵叫，似乎在附和段非池的话，“算命除祟转运一条龙，严先生要看看吗？”
　　段非池这话说得十分熟稔且不靠谱，仿佛已经骗了不少冤大头。
　　严泰也是十分惊讶，刚才还对他爱搭不理的年轻人，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
　　“就不劳烦段先生了，白道长正好在这……”
　　严泰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兴阳打断了：“段先生好久才开业一次，严先生今天能遇上那是运气好！”
　　白兴阳为了维持他的仙风道骨，并没有过多的吹捧段非池，但态度也明明白白地摆出来了。
　　段非池看上的活，他可不想抢！
　　其实，要是段非池实在缺钱，白兴阳一点也不介意拿他自己的工资替妖怪管理局养着段非池。
　　然而，段非池向来不喜闹，近些年甚至越来越宅了，根本就不是他能请得动的。
　　“喵喵喵～”白然努力想为段非池招揽生意，但严泰根本听不懂白然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近日真是倒霉透了。
　　这段先生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此时还一副要强买强卖的样子。
　　严泰欲哭无泪，求救似的看向白兴阳：“白道长要一起上我家坐坐吗？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段非池对顾客的态度一向不错：“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三人一猫又去了严泰家。
　　严泰家离此处倒也不远，与臭味的来源只隔了两家。
　　“我和我儿子住，家里还有个保姆，”严泰简单说了一下他近日遇到的事，“最近不知怎么了，我儿子一到晚上就开始大哭大闹。”
　　“小孩子总是会有些闹腾的，”段非池轻拍了下肩膀上的白然，笑着捏了捏白然的耳朵。
　　白然“喵喵”叫着反对道：“我才没有闹腾！”
　　可惜，并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严泰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可我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了。”
　　段非池没什么反应，白兴阳倒先替他尴尬上了。
　　段非池正准备问些什么，却听白兴阳转移了话题：“严先生的儿子不是在国外留学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段时间刚回来，”严泰说起儿子时十分骄傲，也隐隐有些担忧，“我儿子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最近就变成这样了，我们父子俩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
　　严泰期待白兴阳能说出些门道来，让他好安心。
　　但白兴阳见段非池还未发话，便也不敢班门弄斧了。
　　“这听着并非小儿夜啼，”段非池问道：“带去医院看过了？”
　　“看过了！”严泰愁眉苦脸，“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什么毛病都没有！”
　　“令郎夜里可看到过什么？”段非池继续问道。
　　严泰摇摇头：“他说他晚上一直在做噩梦，可醒来后一点也不记得梦到了什么……我家到了！”
　　严泰上前开门，正准备引段非池和白兴阳进去，又回头犹犹豫豫地看向二人：“段道长，白道长，我儿子不信这个，他若知道二位是道士，怕是要报警的。”
　　段非池眉头一皱：“谁跟你说我是道士了？”
　　白然也蹲在段非池肩膀上“喵喵”叫着，大哥哥才不是道士呢！大哥哥是宠物店的老板！可厉害了！
　　“放心，我有我的办法，”段非池说道，“不过，要加钱。”
　　顾客嘛，多难缠也没关系，等会儿多给点钱就行了。
　　“行！”带着二人进了家门的严泰俨然准备破罐破摔了，这年轻人这么胸有成竹，说不定还真有点手段。
　　就算真的不行，不还有白道长在嘛！大不了到时候多花点钱。

第9章
　　严泰的家是个两层小别墅，屋外有个精心照养的小花园，姹紫嫣红的，和屋内的阴沉仿佛是两个世界。
　　几人一进门，便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见有客人来了，年轻人连忙站起身。
　　“这几位是……”严泰想为儿子介绍，但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身份来，毕竟白兴阳身上还穿着道袍呢。
　　“我们是医生，”段非池替顾客解了围。
　　他见年轻人狐疑地看着白兴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中医。”
　　“对对，”白兴阳连忙配合，“道教是我的个人信仰，正经入了教的。”
　　年轻人仔细查证了白兴阳掏出来的道士证，这才稍微信了些两人的身份：“二位快坐。”
　　严凯歌给众人倒了茶，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白兴阳对面：“老先生现在要看诊吗？”
　　白兴阳和严泰面露尴尬。
　　段非池倒是淡定地撸着怀里的白然：“是我给你看。”
　　严凯歌明显很不赞同：“我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什么也没检查出来，你这学徒只怕也看不出什么来，还是请老先生看吧。”
　　“严先生，”段非池捏住了严凯歌正准备伸到白兴阳面前的手腕，“我若是治不好你，那这世上可就没人能治好你了。”
　　严家父子见段非池如此嚣张，便有些不快，即使严泰猜测段非池来历不凡，但他也不愿拿儿子的病冒险。
　　却听白兴阳在一旁帮腔道：“还是让段先生诊脉吧，我们这一行讲究的是天赋，我确实不如段先生。”
　　严凯歌很是不认可，中医难道不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吗？
　　严泰若有所思。儿子不懂，但他是知道的，这两人是来抓鬼除祟的。
　　若是中医，或许不一定有这个说法，可修道一事上，那就不好说了。
　　否则怎么有些人能修道，有些人即使有人教，也只能学会些皮毛？
　　“儿子，试一试吧，”严泰拍了拍严凯歌的肩膀：“别看段先生年轻，确实医术精湛。”
　　“治不好不收钱，”段非池又接了一句。
　　“喵喵喵！”白然叫着。大哥哥肯定能治好！我们要收钱的！
　　严凯歌还是心有疑虑，但既然父亲也劝他，试试也无妨。
　　他不是不心急自己的病，但也怕父亲急于寻医，被江湖骗子坑了。
　　段非池伸出两指，搭在了严凯歌的手腕上：“精神萎靡，整夜失眠，睡着了又被噩梦惊醒。”
　　“嗯，”严凯歌应了一声，心想这些应该都是父亲已经跟段非池说过的。
　　“严小先生，”段非池神秘莫测地撸着猫，“我这治病的手法是祖传的，不能外露，我需要先让你先睡着，才能开始为你医治。”
　　“这……”严凯歌看向了父亲。
　　段非池很是理解客人对他的不信任。
　　“可以在此处隔个屏风，严先生站在屏风外看着我。”
　　有钱赚的时候，段非池一向乐意为顾客着想。
　　终于，严凯歌点头答应了。
　　段非池让严凯歌平躺在沙发上。
　　严凯歌试图入睡。连日来的噩梦使他疲惫不堪，但始终无法进入睡眠。
　　段非池见状，伸出手在严凯歌的脖子上按了一下，严凯歌当即昏睡了过去。
　　一旁的严泰急了：“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段非池还没说什么，怀里的白然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咬严泰。
　　“喵喵喵！”坏人！不许凶大哥哥！
　　“睡着了而已，”段非池好笑地按住了“护犊子”的白然。
　　严泰凑到跟前来，听到了严凯歌轻微的鼾声，这才放心：“段先生，您请继续，我这就回避。”
　　“严先生最好回房间去，”段非池说道，他的眼睛盯着严凯歌身旁的位置，“等会要是被吓着了，可是要多收费的。”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白兴阳叮嘱道。
　　严泰接过白兴阳的符，回了二楼卧室。
　　听到严泰关上了卧室的门，白兴阳正准备动手，却被段非池拦住了。
　　段非池轻抚着白然的背：“然然看到了吗？”
　　白然困惑不解：“什么？”
　　“没什么，”段非池笑了笑，“乖乖待着，我要挣钱了。”
　　白然听话地自己跳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安静地趴着揣起手手看段非池抓鬼。
　　“出来吧。”
　　段非池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温骤降。
　　就连有着厚厚长毛的白然，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哥哥……”白然不安地喵喵叫着，他感受到了危险，但什么都看不到，也帮不上忙，只能趴在桌子上，尽量不给段非池添乱。
　　段非池和白兴阳都看见了，在严凯歌躺着的沙发边上，站着个浑身长满小孩脑袋的红衣小姑娘。
　　那小姑娘咯咯笑着，身上的小孩脑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她的身体吞噬。
　　白然看到白兴阳变得严肃起来了，不安地扒拉着桌子。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段非池以为白然在害怕，安抚性地给白然顺了顺毛。
　　白然想提醒段非池注意安全，又担心惹得段非池走了神，被看不见的危险有机可乘。
　　段非池一边抚摸着白然柔软的毛毛，一边寻思着怎么处理这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可怖，但身上却没有一丝血腥气，想来她从未害过人，又或者是，还没有机会害人。
　　但是……为什么小女孩总是缠着严家父子呢？
　　“你们好无聊！”小女孩脚一跺就想离开，“我要去找严哥哥玩了！”
　　眼见着小女孩又想进入到严凯歌的梦里，段非池立刻出手抓住了小女孩的后衣领。
　　只是女孩身上的“瘤子”实在太过丑陋，段非池有些看不下去了，把小女孩提溜到了离严凯歌稍远些的地方。
　　白然茫然地看着段非池似乎提着什么东西的手，那里到底有什么？
　　“一个红衣小姑娘，”白兴阳似乎注意到了白然的不解，为他解释道。小白猫傻乎乎的真可爱，有点想摸嘿嘿。
　　小女孩也是这么想的。
　　她刚被段非池扔到了一边，见白胡子老头对着一只猫咪说话，一下子就被可爱的猫咪吸引了注意力。
　　她顾不上找严凯歌玩了，一跑过来就想摸白然。
　　白然只觉身边一股阴冷的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段非池见状，一挥手，将红衣小女孩缚在了墙上。
　　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要猫咪！我要跟猫咪玩！呜呜呜！”
　　那哭声过于凄厉刺耳，白兴阳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白然见状，疑惑地“喵”了一声，不懂白兴阳这是在做什么，他要不要也捂住耳朵？
　　段非池笑出了声，举着粉色小肉爪试图捂耳朵的幼崽真是可爱。
　　“你为什么要来骚扰严家父子？”
　　办起正事的段非池十分严肃，白然都被吓到了。
　　大哥哥好帅！板着脸，冷漠又威严，好有气势！
　　小女孩被贴在墙上，哭了半天都没人理她，不仅被段非池凶，还没有可爱的猫咪一起玩，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
　　刹那间，原本大哭的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们也是坏人！坏人！！！”
　　阴厉的叫声刺得白兴阳耳朵都疼了，连什么也看不见的白然也被影响到了。
　　白然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发着抖。
　　没关系的，不要怕，大哥哥很厉害的。白然在心里念叨着，想让自己镇定一点，他可不能给大哥哥添乱。
　　屋内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得摇摇欲坠，温度也在刹那间降到了常人不能承受的寒冷。
　　白然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人。
　　那也是一个阴风阵阵的天气，似乎还下着磅礴大雨，白衣人身上的血水和污泥混在一起，曾经一尘不染的白衣上全是脏兮兮的斑点。
　　白然记得，白衣人很爱干净的，他想上前帮那人整理衣襟，可怎么也动弹不得。
　　“然然......”
　　他看到白衣人栽倒在地，想上前扶起白衣人，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白衣人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
　　“好好......活下去......”这是白衣人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然提起手中的剑，将剑尖调转，抵在了自己胸口。
　　活下去吗？亲朋好友都死光了，连那个人......那个桀骜好斗的人都死在这场战争中，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背负死者的希望和活着的孤寂？不是说好了同生共死的吗？
　　白然拿着剑的手毫不留情地刺向了自己......
　　“然然！”段非池一把抓住了拿起水果刀就往自己胸口戳的白然的爪爪。
　　他忙着收拾吸收了所有孩童脑袋后、凶性大发的红衣小女孩，竟没留神到白然也中招了。
　　他以前认识的那些白泽们没有一个会被幻术迷惑，他还以为白泽生来就能抵御幻术，一时间便没有看顾好白然。
　　至于一旁的白兴阳，段非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管他，就当是对白道长的磨练了。
　　红衣小女孩被段非池制住后，幻术也消失了。
　　惊醒后的白然吓得连忙扔掉了水果刀，躲进段非池怀里瑟瑟发抖着求安慰。

第10章
　　“看到什么了？”段非池轻抚着白然的背，“怎么还拿水果刀戳自己？”
　　白然迷茫地摇摇头：“不记得了。”
　　段非池没有在意，他刚把凤十六捡回去的时候，凤十六也什么都不记得。
　　等白然长两三个月，法力和记忆慢慢恢复了就好了。
　　白泽嘛，恢复起来肯定还要比凤十六快一些。
　　“大哥哥，我想回家，”方才的事情完全超出了白然能处理的能力范围。
　　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弱小，但他从未遇过今天这样的事。
　　失去意识，拿起刀要自杀，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幻境，更让白然恐慌的是，他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而现在，能让白然有安全感的地方，只有段非池的家。
　　“嗯，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咱们就回家，”段非池察觉到了白然的不安，他不打算耐心地审问红衣小女孩了，抬手在空中一挥，嘴中念念有词。
　　红衣小女孩惊恐地大叫一声，只见她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空中漂浮。
　　“这......”白兴阳愣在原地，他是少数知道段非池真实身份的人之一，他清楚段非池是十分强大的，但这样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摄取他人记忆时，不伤对方魂魄分毫！
　　而令白兴阳更为震惊的，是这个红衣小女孩的记忆。
　　一个荒废的院子里，全是新挖出来的小土包，里面躺着的是刚死去不久的小孩。
　　年纪最大的，就是那个红衣小女孩了。
　　她生前得了绝症，父母倾家荡产也没有治好她。
　　放弃治疗后，小女孩很快就过世了，但小女孩的父母哭着抱回家的根本不是自家女儿的骨灰。
　　真正的尸体，早就被人偷偷运到了荒郊的一处院子里，成为了数不清的小坟包中的一个。
　　生前疾病缠身，死后像养蛊一样与其他鬼童争斗吞噬，莫名其妙跟着幕后黑手来到了这里，只是一时贪玩，却还使严泰父子不得安然。
　　她本该投胎转世，或许来生会拥有健康的身体，和同龄的小朋友在阳光下一起玩耍。
　　“你自己能处理吧？”段非池急着带白然回家，小小的白团子瑟瑟发抖，怪招人心疼的。
　　“能，”白兴阳把红衣小女孩收进了他的法器里，“前辈慢走，待严凯歌醒后，我会让严泰把钱给前辈打过去的。”
　　段非池应了一声，抱着紧紧抓着他衣襟不放的白然回了家。
　　现在还是白天，段非池不好带着白然在空中飞，只能打车回宠物店。
　　不过白然很信任段非池，光是被段非池的气味包围，便能让他安心一些了。
　　到家后，白然亦步亦趋地黏在段非池身边。
　　段非池也不是没养过黏人的宠物，给个小玩具就能把宠物引走。
　　或许是因为白然是神兽崽崽吧，段非池不可能把他当宠物养。
　　更何况白然还是他老师家的小儿子，他们这些神兽，最讲究因果了。
　　段非池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白然挠他裤子。
　　大约是牛仔裤的质感比较硬，挠起来能磨爪子吧，白然在生长期，好动些也是应当的。
　　不过……
　　段非池想起了白然今天的表现，竟然弱到连恶鬼都看不到了，怪不得以白泽一族的血脉天赋，他还能被妖怪追得在垃圾箱里找吃的。
　　段非池比了比已经长到他两个巴掌大的白然，想着等他再长大些应该就能恢复修为了。
　　白泽族的天才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弱鸡的。
　　“大哥哥，”白然挠了一会儿段非池的牛仔裤，终于把好好一条裤子勾成了破洞裤。
　　但他的心绪也总算平静下来了：“我怎么才能快点变强大呀？”
　　“等你长大点就好了，”段非池把白然放在了沙发上，“我去做饭，然然多吃点。”
　　段非池起身进了厨房，白然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整只白团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奶猫，谁见了都想rua一口。
　　特别是想rua又rua不到的凤十六。
　　白然被突然出现在客厅的凤十六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凤十六双颊绯红，眼神飘忽，很不正常。
　　“你怎么了？”白然有些担心，电视上演过，人类发烧的时候就会这样，不知道凤凰会不会发烧。
　　“没，没事，”凤十六强装镇定，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白然顺着毛。
　　在厨房里做饭的段非池早就听见了客厅的动静，对于凤十六突然回来还颇有些意外。
　　“你在外边过得不好吗？”白然问道，凤十六肯定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外面的生活有多艰难，曾经流浪过的白然表示，这个他最懂了。
　　白然拍了拍凤十六的手背：“要不，你跟大哥哥说一声，搬回来住吧？”
　　厨房里的段非池并不是很愿意凤十六搬回来，叽叽喳喳的小鸟，吵死人了。
　　但凤十六毕竟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凤十六真的在外面遇到什么难处了，他也不能不帮。
　　“不用了，”凤十六摇摇头，“我在外面过得挺好的。”
　　白然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可你都发烧了！”
　　“？？？”凤十六一脸问号，“我没发烧呀。”
　　“你脸那么红！”白然觉得凤十六是在故作坚强，“人类发烧的时候就会脸红！”
　　白然话音刚落，凤十六的脸更红了。
　　“你这是怎么了？”段非池看了眼白然，蠢萌蠢萌的。
　　凤凰怎么可能像个凡人一样发烧？
　　“没，没事，”凤十六眼神躲闪，并不回答段非池的问题。
　　段非池轻笑一声，猜到了些：“你那合租室友呢？”
　　凤十六低着头不说话，耳尖脖子都在发红。
　　白然茫然地从凤十六怀里跳到段非池身上：“他怎么了？”
　　“不知道，”段非池笑着，弄得白然愈发不解。
　　“你突然跑回来了，你那室友会不会伤心呀？”段非池揉了揉白然肚皮，有点瘪了。
　　冰箱里没剩多少菜了，若是凤十六再不走，白然可就吃不饱了。
　　“我，我先走了，”凤十六慌慌张张起身，脸上的红晕褪了些，话音一落便跑了出去。
　　白然十分好奇，但厨房飘来的饭香味勾住了他，眼巴巴瞅着端着饭菜进进出出的段非池。
　　终于可以开饭了！白然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小碗里，一边吃一边问：“大哥哥，凤十六怎么了？”
　　段非池知道个大概，却并不清楚具体怎么了：“等你吃完饭带你过去瞧瞧。”
　　“嗯！”白然加快了吃饭速度。
　　两人用过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区里路灯在幽静的路上蜿蜒，郁郁葱葱的树丛中间或传来几声蝉鸣。
　　段非池抱着白然溜达去了凤十六现在住的地方。
　　那栋屋子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偶尔从缝隙中漏出几点灯光。
　　“什么都看不到哎，”白然想凑到跟前去看看，却被段非池按住了脑袋。
　　“这里有结界，”段非池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点了一下，果然出现了个透明的半球体罩子。
　　白然也伸出粉色肉掌搭在了结界上，使劲推了推，结界纹丝未动。
　　“是凤十六设下的吗？”白然问道，“他也害怕有大妖怪来吃他吗？”
　　“给你看场好戏，”段非池一拳砸在了结界上，结界应声而裂。
　　“哎……”白然想不明白，他们不是来偷看的吗？
　　凤十六被声响惊动，跑了出来：“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来干嘛？”
　　一同出来的还有个戴着金边眼镜的青年，见到段非池时似乎有些错愕。
　　“凤十六，你们在屋里干嘛呢？怎么还拉着窗帘不给人看？”白然眼尖，瞥到了凤十六脖子上有个红点点，“你家里有蚊子吗？
　　凤十六脸颊变得通红。
　　“你你你……你们怎么能偷看？”凤十六支支吾吾的。
　　旁边的青年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但什么都没说。
　　然而，他不说，段非池可是有话要问他的：“貔貅？什么时候醒的？”
　　“几千年前，”貔貅被戳穿了身份，不敢去看凤十六，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白然一头雾水，他从段非池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身体，戳了戳凤十六：“他们这是在干嘛？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凤十六咬牙切齿地瞪了眼青年。
　　白然还准备问，却被段非池抱着离开了，回头只看到凤十六气呼呼地回去了，还把貔貅关在了门外。
　　“他们吵架了吗？”白然挥舞着前肢，试图赶走晚上出来觅食的蚊子。
　　他倒是不怕被蚊子叮，但耳边总是有“嗡嗡嗡”的声音，很是惹人心烦。
　　段非池“嗯”了一声，声音里是遮不住的笑意。
　　见白然好奇，段非池便开口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原来，貔貅在很多年前——混沌之战还没发生前，就偷偷喜欢凤十六了，只是貔貅生性沉闷，从未将这些宣之于口。
　　如今，经历过一次“死亡”，貔貅应该是不想再错过了。
　　所以，早在白然被段非池抱回来之前，貔貅就暗搓搓地在小区里假装和凤十六偶遇，还相谈甚欢，最终，趁着凤十六想搬出段非池家的时候，邀请凤十六同居。

第11章
　　凤十六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任凭齐修在外面怎么敲门，都不肯放他进来。
　　“十六，”齐修低声下气地道着歉，“我知错了，放我进去吧，外面蚊子好多。”
　　凤十六不想应声，这人太可恶了，欺负他修为没恢复，竟然在他面前装鸟族的小妖怪扮可怜，骗他的同情心！
　　他为了保护他，还答应和他睡在同一间屋子里，现在想来，也都是齐修占他便宜的把戏！
　　凤十六气愤地锤了下抱枕。
　　齐修听着屋内的动静，犹豫再三，还是穿墙而入了。
　　他清楚凤十六的性格，骄矜傲气，容易钻牛角尖，吃软不吃硬。
　　现在只是把他关在门外，应该也不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可他若是让凤十六一个人待着，只怕凤十六会越想越气。
　　“谁许你进来的？！”凤十六一见到齐修更气了，他都还没消气呢，这人竟然还敢往他跟前凑！
　　齐修小心翼翼低眉顺眼地站在凤十六跟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气大伤身，我怕你气坏了身子，你的修为还没恢复，还是要谨慎些。”
　　“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引起你的注意，我知道你心肠软，就想到了这个馊主意，去骗取你的同情，”齐修态度诚恳，深刻检讨，“你若实在气不过，打我一顿也行，但是……你别讨厌我，别赶我走，我真的好喜欢你，从小时候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小时候第一次见我？”凤十六惊讶，努力翻找着自己的记忆。
　　他隐约记得，他似乎曾经跟着父亲去龙族做客。
　　小孩子都不喜欢大人们的聚会，凤十六便拉着段非池偷溜去了花园玩。
　　他们一到花园，就看到段非池庶出的弟弟睚眦在欺负一个脖颈上带着铜钱的小貔貅。
　　段非池和凤十六一向与好斗记仇的睚眦不对付，为了给睚眦添堵，便出手救了可怜无助的小貔貅。
　　想起了往事的凤十六恍然大悟，怪不得从那以后他经常收到各种各样的宝石和金子。
　　他当时就觉得，肯定是他哪个爱慕者送的。
　　宝石倒是怪好看的，不过金子都被他送给段非池了。
　　还有……当年那个被睚眦欺负了都不敢反抗的小貔貅，现在竟然学会耍心眼了！
　　齐修见凤十六气得快要炸毛了，连忙给他家凤凰顺毛：“我醒得早，那时候，我在世上找不到一个同类，连你也寻不到了，我分明记得你与我一起活下来了，我还以为……你没能醒过来。”
　　“我还未曾与你表明心意……我这些年一直在想，若是可以回到以前，我定然要走到你面前去，光明正大地追求你。”
　　齐修顿了顿，言语间带了些鼻音，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我前些天……遇到你的时候开心极了，是老天待我不薄，还能让我这辈子再遇见你一次。”
　　“我就想待在你身边，我保证，以后绝不对你撒谎！”齐修举起右手发誓。
　　神兽和凡人不同，他们发的誓是会生效的，这是天道对他们的约束。
　　凤十六听着齐修发誓，心中一颤，他也并没有特别生齐修的气，如今见了齐修的一番剖白，更是狠不下心生气了。
　　齐修不苟言笑，习惯将情绪藏在心里。
　　不过，凤十六想起他刚被段非池带回来时，段非池每到夜深人静时，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直至电视视里只有雪花飘着了，段非池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似乎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段非池是唯一一个没有陷入沉睡的神兽，他在这世间独自游走了上万年，活着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残酷的惩罚。
　　而齐修不知为何比他们醒得早了几千年，也同样在忍受漫长岁月里的孤寂感。
　　凤十六有些心疼齐修：“你别难过，我又没有赶你走……”
　　“我知道，”齐修卖完惨，继续保持着良好的认错态度，“是我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
　　见齐修这么认真的道歉，凤十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拙劣地转移话题：“我饿了！我要吃饭！”
　　齐修闻言，连忙起身去了厨房：“太晚了，没什么菜了，下碗面给你吃吧。”
　　“好，”凤十六其实很挑食的，但齐修了解凤十六的口味，总能做出凤十六喜欢吃的美食来。
　　厨房里热气氤氲，凤十六坐在客厅，时不时地往齐修那边看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让这一幕显得十分温馨。
　　段非池讲完了凤十六和貔貅的故事。
　　白然听得傻了眼：“貔貅好聪明！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接近凤十六！”
　　段非池好笑地揉了揉白然脑袋，貔貅若是知道他被一只白泽夸赞“聪明”了，只怕会把这当成莫大的荣耀吧。
　　“等然然再长大点，会比他更聪明的。”
　　白然没说话，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他一定要努力修炼，快点变成人形。
　　他还记得布偶猫跟他说过的话，他要变成人形和大哥哥在一起，这样就不会被赶出去，也能报恩了！
　　要是还能变聪明点，那他还可以帮大哥哥赚钱养家！
　　白然黏黏糊糊地跟着段非池上了床。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睡觉，天边突然一阵惊雷乍起，吓得白然跳进了段非池怀里。
　　然而，段非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揉揉白然的毛毛安抚他，他看向窗外，起身穿上了衣服：“然然乖乖睡觉，哥哥出去一趟。”
　　白然想跟着段非池一起去，话还未说出口，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段非池的身影。
　　白然沮丧地趴在被子上，他太弱小了，追不上大哥哥，也帮不了大哥哥，带他出去只会给大哥哥添麻烦。
　　外面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倾盆大雨，白然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段非池的枕头里。
　　他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他从山洞里醒来的时候，也是大雨磅礴，电闪雷鸣。
　　他在外面流浪时，这种夜晚会有很多妖魔鬼怪跑出来，而他会成为妖怪们垂涎的美食。
　　他不得不在雨中逃命，雨打湿了皮毛，又冷又黏。
　　白然在段非池的枕头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他不用淋雨也不用逃命了。
　　白然在段非池被子上快乐地打着滚，屋外又传来一声惊雷，吓得他拱进了枕头下。
　　白然瑟瑟发抖，闻着枕头上段非池的味道才安心了些。
　　雨势渐渐小了，雷声停了。
　　白然松了口气，又开始担心起了段非池，也不知道大哥哥去做什么了，有没有淋雨？
　　外面那么多妖怪，大哥哥会不会被妖怪缠上了？
　　白然正胡思乱想着，段非池终于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段非池把他怀里揣着的小东西放在了白然睡觉的小窝里。
　　白然好奇地凑了过去，是只小兔子，浑身雪白，皮毛又软又漂亮：“好可爱！”
　　段非池仔细回忆了一下哪种神兽长得像小白兔，然而上万年过去了，他对一些神兽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估计也是只不太出名的神兽吧。
　　小兔子在白然的窝里滚来滚去，它软声哼唧着，似乎还不太会说话。
　　“它受伤了吗？”白然发现小兔子的后腿处秃了一小块，看着像是烧伤。
　　小兔子乖乖趴着的时候倒是看不到这块儿，但一动起来，秃着的地方露出了嫩红的肉，与它浑身雪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段非池仔细检查了下：“是旧伤，不要紧。”
　　“好了，该睡了，明天再和小兔子玩吧，”段非池拍了拍白然脑袋。
　　两只小白团子放在一起倒是挺赏心悦目的，极大的满足了段非池这个绒毛控。
　　白然看了看占了他窝的小兔子，乖巧地团在窝边睡着了。
　　小兔子比他小，他要报恩，他可以帮大哥哥照顾小兔子，窝让给小兔子也没关系。
　　段非池没在意，又不能化形，睡哪儿不都一样嘛。
　　再说了，那窝还是给凤十六准备的，白然睡确实小了些，但那只兔子的体型却刚刚好。
　　夜深了，段非池和白然都熟睡了。
　　黑暗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小兔子睁开了乌黑的眼睛，对着白然嘻嘻笑了起来。
　　而白然似乎做了噩梦，团着的身体瑟瑟发抖。
　　梦里暗无天日。
　　祭台上，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少年被吊在十字架上，下面堆满了柴火。
　　“烧死他烧死他！他是混沌的帮凶！”
　　白然站在台子下，他想帮那个少年解释，可周围的吵嚷声太大了，他的声音完全被遮盖了。
　　干柴被点燃了，火苗舔舐着少年的皮肤。
　　少年突然冲着白然笑了起来，灵动调皮。
　　眼见火苗越来越高，映红了半边天。
　　白然心急如焚，他想冲上去灭火，却被周围的人拉住了。
　　“不要！”
　　白然猛地惊醒，头痛欲裂。
　　段非池也被吵醒了，见白然又开始头疼，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从他把白然捡回来后，白然一直有头疼的毛病，可他给白然检查身体时，却一点异常也没发现。
　　明天还是找个精通医术的妖怪给白然看看吧。
　　段非池把白然抱进怀里，轻拍着白然微微颤抖的身体。
　　白然茫然地在段非池怀里拱来拱去，他又忘记他梦见什么了。
　　满怀心事的段非池和头痛难忍的白然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以为早已熟睡的小兔子，在黑暗里睁开了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他们似笑非笑。

第12章
　　“大哥哥，我们不是要去找医生吗？怎么来动物园了？”白然蹲在段非池肩膀上耳语，声音又轻又软，生怕被周围拥挤的人潮发现了。
　　“医生就在这里，”段非池神念传音给白然。
　　白然想想也觉得没毛病，他现在是兽形，就该来动物园里找兽医。
　　白然在心里夸了夸自己，他还是很聪明的嘛。
　　然而，段非池并没有带他去找兽医，而是停在了大熊猫面前。
　　“哎？”白然疑惑不解，难道兽医正在给大熊猫看病吗？
　　可一直等到天□□晚，白然也没有看到有兽医从熊猫馆里出来。
　　他等得有点饿了，肚子“咕咕咕”的叫起来了。
　　幸好段非池来的时候带了些鸡胸肉，喂白然吃了些。
　　不早了，动物园也要闭馆了，大喇叭循环播放着提醒游客离开。
　　“医生不在吗？”白然有点担心独自在家的小兔子，“我们要回家了吗？”
　　“不，再等等，”段非池抱着白然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隐了身。
　　待动物园里的游客都离开，工作人员也下班后，段非池才显现了身形。
　　他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防护罩，好几只熊猫看向了他，还有几个看着比较小的晃晃悠悠地冲段非池爬了过来。
　　一只体型壮硕的熊猫叫了一声，那几只小熊猫立刻停住了脚步，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大熊猫身边。
　　它似乎是熊猫们的老大。
　　大熊猫像人一样站了起来，走到了段非池跟前。
　　“段前辈有什么事吗？”大熊猫口吐人言，像模像样地对段非池作揖。
　　“你先出来，”段非池说道，一人一熊猫隔着玻璃罩说话，这场景实在有些怪异。
　　大熊猫老实地应了一声，化作人形从玻璃罩里走了出来。
　　段非池施法变了个与大熊猫一模一样的假熊猫。
　　假熊猫除了看着有点呆，只知道啃竹子，与真熊猫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区别。
　　“还是段前辈想得周到，”大熊猫的人形是一个和蔼慈祥、呵呵傻乐的胖老头。
　　胖老头穿着绣了太极的白短褂子，裤子也是白的，有点像晨练打太极的老爷爷。
　　“你们动物园里有餐厅吗？”段非池摸了摸白然的肚皮，已经饿瘪了。
　　“有，”大熊猫连忙在前面引路，“请段前辈跟我来。”
　　段非池抱着白然，跟着大熊猫去了动物园里的餐厅，路上还仔细回忆了下这只熊猫叫什么来着。
　　“熊肉肉？”段非池从记忆里扒出来了这个名字，不过……应该不是吧，这名字也太不走心了……
　　“啊？”正在看菜单的熊肉肉应了一声，“前辈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点吧，多点些肉，”段非池无语，咋还真叫这个名字？
　　熊肉肉傻笑了两声：“没想到段前辈竟然还记得我爱吃肉。”
　　白然似乎也被传染了傻气，本来就不聪明，现在看上去更憨了：“然然也爱吃肉！”
　　白然话音刚落，便注意到熊肉肉点菜的手顿了一下后，又迅速选了好几道荤菜，似乎是怕白然和他抢吃的。
　　白然连忙伸出肉爪按住了熊肉肉的手：“你别点太多了，好贵的！”
　　通过这些天看电视学习，白然已经认识阿拉伯数字了，也会算加减法了，自然也算得出这么多菜是需要花好多钱的。
　　大哥哥一心琢磨着赚钱，应该也不富裕，他还不会赚钱呢，还是给大哥哥省点钱吧。
　　熊肉肉憨厚地笑了笑：“没事！我请客！你敞开肚皮吃！”
　　“我是有合法收入的大熊猫，妖怪管理局给我办了工作证，坐那儿给人参观，一个月能领不少工资呢！”熊肉肉说道，“这餐厅的包厢就可贵了，我要是没钱，哪能带你们来这儿？”
　　白然吃惊：“那我能去吗？我也想赚钱。”
　　“你怕是不行，”熊肉肉摇摇头，他还挺喜欢这只小猫妖的，不过这种常见的“猫”可进不了动物园，“我是国宝，特别招人稀罕，但像你一样的猫太多了，你要是想打工的话，估计只能去猫咖。”
　　猫咖？
　　白然记下了这个词，打算回家再问问大哥哥。
　　对了！他们是来给他看病的，他可没有忘记正事！
　　“老爷爷，”白然乖乖地在熊肉肉面前站好，“你会治病吗？”
　　“会会会，”熊肉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和蔼可亲，“我活了多久就学了多久的医，我还有医师证呢，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白然想起了妖怪管理局，人类好像很喜欢办各种证。
　　“谁生病了？”熊肉肉注意到了脸色不太好看的段非池，眼圈下还有一团乌青：“段前辈生病了？哎呦，看这黑眼圈，都快赶得上我的原形了！”
　　白然闻言，这才发现段非池憔悴了许多。
　　“大哥哥也生病了吗？”白然自责自己太过粗心，竟然都没有发现大哥哥身体不适。
　　“没有，”段非池下意识地想去捂胸口，但手腕硬是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去接了服务员端上来的菜。
　　段非池向服务员买了一个小碟子，往里面拨了些菜。
　　“肉多一点！”白然急了，他想吃肉，大哥哥怎么只给他夹菜呀？
　　段非池闻言，也夹了不少肉，直到小碟子里的食物堆成了一座小山，才放到了白然面前。
　　白然欢欢喜喜地凑到碟子跟前，正准备吃时，却被段非池在脑门上弹了一下，没防备便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摔得白然臀瓣儿都痛起来了。
　　“吃这么多，怎么不见长？”
　　白然以为大哥哥嫌弃他了，委委屈屈地嘟囔着：“会长的！都胖了！多吃点长得更快！等然然长大了，就能给大哥哥赚钱了。”
　　他委屈又努力争辩的样子逗笑了段非池。
　　此时，熊肉肉也看出些东西了：“是这小猫妖生病了吧？”
　　白然忙着干饭，吐字不清：“似窝！”
　　段非池在一旁替白然描述病情：“他最近时常头痛，我给他检查过了，没有发现病因。”
　　“小朋友，”熊肉肉憨笑着，“来，叔叔给你看看病。”
　　白然只觉脑袋一沉，眼前一黑：！？？？
　　原来是一只大手压在了埋头干饭的白然脑袋上，把他的脸摁进了碟子里。
　　白然伸出前爪，胡乱抹掉了沾在脸上的饭菜，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爷，是我吃太多了吗？你不够吃了？”
　　白然不舍地把他碗里还没吃完的饭菜推到了熊肉肉面前：“剩下的都给你吃。”
　　熊肉肉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对不住啊，我这手劲有点大，一时没控制好。”
　　白然狐疑。不过，这个老爷爷长得这么壮，力气大也是合理的。
　　只要能给他看病就行。
　　白然主动把脑袋凑到了熊肉肉的手掌下：“老爷爷，你快看看，我为什么总是头痛？”
　　熊肉肉放轻了力道，在白然脑袋上捏了捏，又检查了白然身上其他地方，神情有些严肃。
　　“然然怎么了？“段非池忧心，这捡回来的神兽还有用呢，可不能出大问题。
　　“这只猫应该没有看上去这么小吧？”熊肉肉问道，摸这骨龄，说不好比他还大。
　　段非池应了声“是”，还好熊肉肉没看出来白然并不是猫妖。
　　上万年前的神兽再次现世的事情，他还需要再瞒一阵子。
　　熊肉肉检查完后问了白然几个问题，便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
　　段非池的神情跟着凝重起来了，难道白然真的得了什么重病？
　　白然也被这沉默的气氛感染了，他是不是病得很厉害？那他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人类一样，得重病死掉？
　　他把小碟子扒拉过来，要是真的得重病快死了，那也得做个饱死鬼！
　　“段前辈，恕在下无能，”熊肉肉终于开口了。
　　白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电视剧里的大夫遇到救不了的病人时，也喜欢这么说。
　　“白然的记忆被封印了，头痛是因为白然的潜意识在寻找记忆，”熊肉肉说道，“但这个封印是无法以外力破开的。”
　　记忆被封印了？白然想起他每次头痛似乎都是因为做了个想不起来的梦，难道那些梦其实是他以前的记忆？
　　“封印？”段非池摸着白然光滑的皮毛，终于发现了白然与凤十六的生长过程确实不太一样。
　　凤十六的法力和记忆，从他破壳后，几乎每天都有微小的恢复。而白然，这么多天了，除了身体长大了一点点，修为和记忆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他竟然没能发现白然的脑子里有个封印……
　　下这封印的人恐怕修为与他不相上下。
　　若非熊肉肉精于此道，有自己的独门绝技寻找病因，只怕段非池需要很久才能发现白然被封印了记忆，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白然安静地趴在段非池身边，熊肉肉也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段非池思考问题。
　　段非池记得，混沌的封印虽有松动，但短时间内并不能突破封印。
　　那会是哪只神兽或者妖怪给白然下的封印呢？是受了混沌的指使吗？或者……这封印是白然万年前沉睡的时候就有的？
　　白泽的助力可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必须帮助白然尽快恢复记忆。

第13章
　　段非池和白然刚一到家，小兔子便蹿到了他们身边，亲昵地在段非池的脚边蹭来蹭去。
　　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有什么急事非得今晚说吗？”正准备洗漱休息的段非池不耐烦地骂了句，才下楼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局促不安的柳妍妍。
　　“段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柳妍妍这些天的修炼还是有些成果的，至少五感比往日灵敏了不少，隔着门都能听到段非池骂她了。
　　段非池打量着柳妍妍：“开始修道了？”
　　柳妍妍惶恐地点点头：“段前辈，实在抱歉，我这两天在跟着姥爷上课，刚回了家，想着您这会儿应该还没睡……哎呀，您家这是又添丁了吗？好可爱的小兔子！我随个礼……”
　　白然蹲在段非池脚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有事快说！”段非池打断了柳妍妍的客套话。
　　“就是……”柳妍妍下意识地往宠物店里看了一眼，“那只布偶猫在您这儿吗？”
　　“在的在的，”白然猜测柳妍妍是在担心布偶猫，连忙叫道，又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环顾四周。
　　他现在是猫形，暴露身份吓到人类，是要被处罚关小黑屋的。
　　“幸好没人，”白然松了口气，他跳回宠物店，打开了布偶猫的笼子，“快来！柳妍妍找你！”
　　“你要买它吗？”白然带着布偶猫站在柳妍妍跟前问道。
　　布偶猫：这就把我卖了？？？
　　柳妍妍：其实只是来确认一下小猫是否安然无恙……
　　白然可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想帮段非池赚钱！
　　而且，布偶猫很喜欢柳妍妍的。
　　他问过其他宠物，布偶猫一开始骂柳妍妍是“绿茶”，是因为柳妍妍曾经说过要把它买回去，结果一转身又去撸别的猫了。
　　再说了，柳妍妍肯定会对布偶猫好的，那把布偶猫卖给柳妍妍不就是一举三得、皆大欢喜嘛！
　　“你要买吗？”白然殷切地把布偶猫往柳妍妍那边推，“你看它多可爱！”
　　柳妍妍被一只猫推销另一只猫的场面逗笑了，不过，她自己也挺喜欢布偶猫的。
　　“段前辈，这个……卖吗？”柳妍妍小心翼翼地问道。
　　“卖的！”白然抢答，“只要你给钱！”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段非池忍俊不禁，他手上虽不宽裕，但也不缺卖只猫的钱。
　　白然这个样子，倒是让他开始反思，他是不是把缺钱表现得太明显了？逼得小崽子还没化形就开始琢磨挣钱了。
　　说到挣钱……齐修这些年应该挣了不少钱，改天可以去他家打秋风。
　　见柳妍妍直接给了白然一张卡，他便也礼尚往来，送了柳妍妍一股灵气：“能帮你尽早入门。”
　　“大哥哥！”挣了钱的白然兴奋地站直了后腿，把一张卡捧到了段非池面前，“柳妍妍说，这个里面有好多钱！”
　　“嗯，”段非池收了卡，揉了揉白然脑袋，“然然真棒！”
　　一旁的小兔子看到了，也凑过来想让段非池摸摸他。
　　段非池一视同仁，都是白毛，又软又漂亮，他都喜欢。
　　扒拉着段非池裤腿的白然有点失落，以前大哥哥只摸他的毛毛。
　　不过，他比小兔子年长，他要让着小兔子，还要照顾小兔子，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高兴。
　　只是……白然有些担忧，如果大哥哥以后不喜欢摸他的毛毛了，会不会把他赶走？
　　得快点修炼成人，以身相许！
　　也不知道熊猫爷爷有没有找到帮助他修炼的办法。
　　白然记得熊猫爷爷说过，他脑袋里的封印连他的修为一起封住了，靠他自己修炼是不会有长进的，需要借助外物。
　　白然叹气，修炼好难啊。
　　“段前辈，”柳妍妍抱着布偶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件事，“我有个朋友在拍戏，他们片场最近接二连三的有人受伤，都说是半夜闹鬼了。”
　　“哦？”段非池来了兴趣，他接过娱乐圈的活，虽然不相干的琐事多了些，但红包也给的丰厚。
　　“段前辈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带我朋友来拜访您，”柳妍妍说道，“不知段前辈什么时候有空？”
　　“就明天下午吧，”段非池说道。
　　柳妍妍应了声“好”：“那我去安排地方，明天下午见。”
　　柳妍妍抱着布偶猫离开，段非池也抱起白然和小兔子上楼打算睡觉，却接到了熊肉肉的电话。
　　“段前辈，”熊肉肉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兴奋，“我找到法子了！只是……可能不太好办。”
　　“你先说，”段非池看了眼凑过来听的白然。
　　“我翻阅古籍，发现以前的妖怪多倚仗人类的信仰之力进行修炼，”熊肉肉说道。
　　段非池想起白然给柳妍妍疗伤后，精神十足的样子，借助信仰之力修炼，也确实是个办法。
　　“可如今，”熊肉肉继续说道，“人类信奉的是科学民主，咱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怪力乱神，如此一来，信仰之力就很难获得了。”
　　段非池蹙眉，也确实如此：“行，我知道了，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好的，”熊肉肉挂了电话后，便继续挑灯夜战去了。
　　段非池发愁地捏捏白然的小肉爪。
　　“大哥哥……”白然不安地趴在段非池怀里，他是不是给大哥哥添了大麻烦？
　　“叫哥哥，”段非池戳戳白然的小脑袋，他分明记得白然刚醒时叫过他一声“哥哥”的，又软又乖，怎么后来就成了“大哥哥”了？听着生分又客气。
　　“哥哥～”
　　奶呼呼的声音听得段非池心尖一痒。
　　被扔在地上的小兔子不甘寂寞地拱段非池裤腿，想让段非池也抱抱它。
　　段非池把小兔子也抱了起来，狠狠吸了口怀里两只毛绒绒。
　　“哥哥，我还能修炼吗？”白然问道，段非池好像很想让他快点修炼，若是他修炼不了，会被段非池抛弃吗？
　　“能，”段非池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明天哥哥就带你修炼去。”
　　白然这才放心，趴回段非池身边睡着了。
　　段非池总是一觉睡到下午才醒，但白然是个好孩子，一大早就带着小兔子去楼下觅食了。
　　不过，小兔子似乎有些挑食，猫粮和狗粮它都不吃，白然只好让它先喝点水，等大哥哥醒了再说。
　　可是喝水是不顶饱的，小兔子饿得头晕眼花。
　　白然没办法，他还不会化形，没法给小兔子做饭吃。
　　小兔子叼着白然的毛，把白然拽到了冰箱前。
　　白然瞬间明白，他不会做饭，但冰箱里有吃的呀！
　　他记得段非池给小兔子喂的都是一些绿色的蔬菜，冰箱里有不少呢。
　　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冰箱门拱开了，却发现绿色的菜都在最高层放着，他根本够不着。
　　一旁的小兔子还等着开饭，白然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他后退了好远，助跑，起跳，使劲用爪子去扒拉冰箱的边沿，尝试了好几次才钻进了最高层。
　　他把一大捆青菜拨到地上，小兔子立马凑过来，迅速咀嚼了起来。
　　白然跳了下来，努力拱着冰箱门，终于把冰箱关上了。
　　但也把段非池吵醒了。
　　段非池怒气冲冲地盯着鸡窝头出了卧室：“大中午的吵什么吵？！”
　　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两只小白团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是白然跟段非池一起住久了，知道他只是刚起床时心情不好，才大着胆子叫了两声：“哥哥，我在给小兔子找吃的。”
　　段非池看了眼被小兔子啃得乱七八糟的青菜，走过来打开了冰箱。
　　只见冰箱上面几层的隔板上，全是一道一道的划痕，一看就是白然往上跳时抓出来的。
　　段非池的起床气是非常大的，这又给了他一个宣泄口：“白然！”
　　白然被吓得一哆嗦，乖乖地趴在段非池脚边：“怎么了？哥哥～”
　　奶呼呼的声音、一身雪白的长毛、还有无辜的大眼睛……段非池心中一软，抱起白然猛撸了几把。
　　“没事，我去给你做饭，”段非池把白然放在地上，让他跟小兔子玩去。
　　小兔子有青菜吃，但白然估计只吃了些他根本不喜欢的猫粮。
　　也不知道这小崽子在外面流浪的时候过得有多惨，可真是一点都不挑食。
　　他在冰箱里挑挑拣拣，找了些没被白然爪子抓破的菜，洗净下锅。
　　刚吃过午饭，柳妍妍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段前辈，您今晚有空吗？”柳妍妍客客气气地问道，“能请您直接来片场看看吗？”
　　“晚上出门要加钱的！”白然凑到手机跟前大声喊到，“要加好多！”
　　奶声奶气又一本正经的声音差点逗笑惶恐的柳妍妍。
　　“只要段前辈肯来，钱不是问题，”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想来应该就是柳妍妍的朋友了。
　　“好，”段非池摸摸求夸奖的白然，应下了这桩生意，“不过，这次的事情要让白然来处理。”
　　“这……”柳妍妍犹豫地看向好友，“但是……”
　　似乎是因为好友在身旁，柳妍妍不敢说太多，更怕暴露了白然是猫妖。
　　“无妨，”段非池说道，“事后会有妖怪管理局的人来处理。”
　　柳妍妍想起那天晚上匆匆赶来、要消除她记忆的姥爷，放心大胆地征求好友的意见。
　　虽然，雇谁还得掏钱的说了算，但是，柳妍妍给段非池介绍这桩生意本就是为了示好，所以她还是努力推销白然，想顺段非池的意。
　　“白然是只猫妖……”柳妍妍突然想起她并不知道白然的修为有多高，只好换了个说法，“从一只大蛇妖手下救过我的命。”
　　好友闻言，误以为白然也很厉害，便点头答应了。
　　双方谈妥后，约了下午五点柳妍妍开车接他们去片场。
　　“哥哥，我会努力的！”白然干劲满满，他一定要捉住妖怪，给段非池赚钱！
　　段非池好笑地顺了顺白然的毛，并没有告诉白然实情。
　　妖魔鬼怪肯定是要他来处理的，但他要把他人的感激全都转到白然身上，自然得让白然“出手”了。

第14章
　　三人一宠驱车去了片场。
　　路上，柳妍妍的朋友韩芷玉为他们大概介绍了片场的情况。
　　“我们这部剧主要讲了一只长年在深山里修炼的狐妖，误打误撞来到现代社会，被女主捡回去后，因为缺乏生活常识，闹了不少笑话，是部爱情喜剧。”
　　韩芷玉是这部剧的导演，她跟柳妍妍一样，也是个富二代。
　　不过，她喜欢拍网剧，热爱把她追的小说影视化，家里的事有她的堂哥堂弟们料理，长辈们也就由着她玩了。
　　韩芷玉虽然是玩票，但也上了心，这几年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了。
　　“题材沾了点鬼神灵异，开机前大家都比较谨慎，按照规矩拜了神，一开始也好好的，”韩芷玉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愁，“可是最近，片场接二连三的有人受伤，放的好好的梯子倒了，吊灯突然砸下来，脚滑栽进水里……”
　　“是人为，还是意外？”段非池问道。
　　“这几次的……”韩芷玉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都查过了，是意外。”
　　“这几次？”段非池抓住了韩芷玉言语里的漏洞，“什么意思？以前还发生过人为的？”
　　韩芷玉似乎不太想说。
　　不等段非池有表示，柳妍妍便在一旁劝起了好友：“段前辈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你既然想解决问题，最好还是配合一下段前辈。”
　　然而，韩芷玉还是不打算说，甚至对段非池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了些：“不好意思段先生，有些事不方便说，您只要解决了这件事，报酬自然是少不了的。”
　　段非池也不是第一次接娱乐圈的活了，知道这些人的毛病。
　　只要报酬给得到位，段非池并不介意顺着顾客的意：“那是自然，韩导放心，我家白然的业务能力是很强的。”
　　韩芷玉顺着他的话从倒车镜里看了眼白然，心里一边赞叹这猫亲人又可爱，一边想着这只猫是只猫妖，赶紧移开了目光。
　　而后座上的段非池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感知韩芷玉的周身气场。
　　这个女人样貌文文弱弱，但做事执着，毅力惊人，运势也不错，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个无灾无难，顺风顺水的好命。
　　看来这次的事，是她的无妄之灾了。
　　白然不安分地在段非池怀里动来动去，他从上车后就不敢说话了，生怕吓着韩芷玉。
　　而且，坐车真的好晕，好难受。
　　白然挠着段非池的裤子，忽听段非池发出一声闷哼，吓得他身体都僵住了。
　　他是不是把段非池抓疼了？
　　他不舒服地挪了挪身体，好像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他肚皮。
　　“不许动！”段非池没好气地拍了拍白然脑袋，却引得前面两位女士也注意到了他。
　　“我在说白然，”段非池有些尴尬，幸好白然还趴在他腿间。
　　白然难受地“喵喵”叫着，他肚皮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硌着他了！
　　可是，哥哥又不许他动……
　　他无精打采地趴在段非池怀里，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挺舒服的，硌着他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等他醒时，一行人已经进了片场。
　　片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对韩芷玉问好。
　　他们这些天没开工，每天都有不小的开销，也就韩芷玉这种富二代玩得起了。
　　白然东张西望，突然发现了熟悉的气息。
　　是妖怪的气息，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他弓起身子，从段非池怀里跳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股气息。
　　很淡，那只妖怪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或者只是路过时不小心留下的。
　　韩芷玉与柳妍妍面面相觑。
　　“然然应该是发现什么异常了，”段非池示意两人一起跟上去看看。
　　片场的人好奇地看向段非池和他的猫，窃窃私语：“这人该不会是韩导找来的新男主吧？”
　　“我觉得不像，听韩导说，男主应该是男生女相，这人长相太硬朗了，肯定不适合。”
　　“那你说，什么时候会有新男主？”
　　……
　　段非池的五感强于凡人，那些人自以为小声的私语，早已被他尽收耳底。
　　想起在车上韩芷玉不肯透露的事情，片场一开始有人受伤，应该是人为，而非意外。
　　若是和男主有关，韩芷玉担心说出来会影响剧的顺利拍摄和后期播放，也是合理的。
　　白然追着妖怪的气息，一路到了女演员换衣间门口。
　　门锁上了，他回头看向段非池，指着门喵喵叫着。
　　突然，门打开了，一个女人站在白然面前。
　　“哪来的小猫呀？真可爱！快到姐姐怀里来！”
　　白然还没反应过来，便腾空而起。
　　他懵逼地看着那张在他眼前放大的脸，笑盈盈的，但没有温度，仿佛故意做给谁看一样。
　　“这哪来的小野猫，汪怡姐你快放下！小心它挠你！”
　　女人旁边的小助理大呼小叫，竟然还说他是小野猫！
　　白然气得想去挠她，奈何四肢太短，只能在空中挥舞，惊得那女人直接松手将他扔到了地上。
　　“唔……”白然没防备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得爪爪和屁股都在隐隐作痛。
　　段非池看了眼那个女人和她的助理，什么都没说。
　　一个迟早把自己作死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柳妍妍倒是讽刺了两句：“呦，爱宠人设这就装不住了？”
　　段非池把白然抱起来顺顺毛，旁边的韩芷玉和柳妍妍也连忙凑了过来。
　　“有没有摔伤？要不要去宠物医院看看？”白然可爱无害的外表常常让韩芷玉忘了这是她请来的猫妖。
　　白然人性化地摇摇头，这才让韩芷玉想起白然和别的猫可不一样。
　　那个女人讪讪地站在一边，似乎也意识到了韩芷玉很看重这只猫。
　　见白然无恙，韩芷玉便带着一行人继续去查看片场其他地方了，彻底无视了那个女人。
　　待这一圈逛下来，白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垂头丧气的躲在段非池怀里，觉得自己真是最没用的白泽了。
　　“可有发现？”韩芷玉带着一行人去了影视城附近酒店的包间。
　　此刻已是晚上了，韩芷玉点了些精致的菜，不多，但也够三个人吃了。
　　段非池像往常一样，跟服务员买了个小碟子，给白然用。
　　“白……”韩芷玉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埋头苦吃的猫妖。
　　“我叫白然！”白然耳朵动了动，以为韩芷玉忘了他的名字，忙大声说道。
　　见韩芷玉惊愕地看着他，他突然反应过来，在外面是不能说人话的！
　　白然吓得捂住嘴，躲去了段非池怀里。
　　呜呜呜呜……然然不想被关小黑屋。
　　本想塑造白然大佬形象的段非池无奈地把白然的小脑阔从怀里扒拉了出来：“没事，说了就说了，他们知道你是猫妖。”
　　“喵喵喵！”白然学着猫叫声，假装自己就是只猫妖……也不对，猫妖是会说人话的，“你刚才想说什么？”
　　韩芷玉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猫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见白然乖巧地趴在段非池怀里，又安心了些，想着应该是家养的猫意外成精了吧，看着还是挺亲近人类的。
　　“刚才在片场，有发现什么吗？”韩芷玉问道，见白然喜欢吃小鱼干，连忙把一整盘小鱼干移到了白然面前。
　　“在一个房间门口闻到了妖怪的气息，很熟悉的气息……”白然说道，“就是那个坏女人出来的那间屋子！”
　　白然委屈地蹭了蹭段非池，他到现在屁股都好痛。
　　韩芷玉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然说的坏女人是谁。
　　“妖怪的气息？”韩芷玉蹙着细长的眉，难道片场这些天发生的受伤事件都是那个妖怪做的？
　　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有生命危险，但这妖怪既然会伤人，难保哪一天就想杀人了。
　　“那个妖怪厉害吗？”韩芷玉有些不信任白然，毕竟白然看着像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奶猫，“你能把它赶走吗？”
　　白然摇摇头：“气息太淡了，应该是无意间露出来了，感受不到那只妖怪有多厉害。”
　　“不过！”白然记得，他可是出来抓妖怪，帮段非池赚钱的，“你放心，我一定能把妖怪抓住！”
　　“如果能抓住那最好……”韩芷玉叹了口气，这猫妖看着人畜无害的，真的很厉害吗？
　　柳妍妍看出了韩芷玉的担忧，她赶紧给好友打包票：“你放心！这天底下还没有妖怪能逃出段……白然的手心！”
　　白然疑惑地挠挠头，他只是给柳妍妍治好了伤口，柳妍妍明明都没见过他捉妖，怎么会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吃过晚饭，段非池表示白然要去片场再看看，若真的有妖怪作祟，晚上说不定会出来活动。
　　韩芷玉带着他们到了片场门口，便被柳妍妍拉走了。
　　夜深人静，片场里空无一人，乱七八糟摆放的道具在黑暗中只剩下了模糊不清的剪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白然心里有点怕，但还是勇敢地跳到地上，在前方给段非池开路。
　　他可是要捉妖怪赚钱的！
　　“哥哥，这里真的有妖怪吗？”白然没话找话，试图给自己壮胆。
　　“没有，”段非池说道，“妖怪在演员们住的酒店里，你见过的，是那只想抓你的狐妖。”
　　白然松了一口气：“难怪下午闻到的气息那么熟悉。”
　　他也有些不解：“既然妖怪不在，那我们来这儿干嘛？”
　　“布阵，”段非池捡起根树枝，绕着片场划起了圈。
　　他并没有用力，树枝划过地面，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白然看得一头雾水，这样就能抓住狐妖吗？

第15章
　　第二天一早，段非池抱着白然刚到片场，柳妍妍便提着热乎乎的早餐过来了。
　　她给段非池分了些，剩下的都放在桌子上，让白然过来吃。
　　昨天那个摔了白然的女人又凑过来了，还眼疾手快地拿走了桌上的包子：“柳小姐一看就没养过猫吧？猫可不能吃这些！”
　　“就是就是，”她的小助理赶紧附和。
　　柳妍妍迟疑了一下，她养过猫的，她家小布偶还在家呆着呢。
　　但是，白然是猫妖，跟别的猫不一样。
　　白然眼看着吃的被拿走了，委屈地看向段非池，然然饿饿！
　　“白然能吃，”段非池说道。
　　柳妍妍忙抢过包子放在白然面前：“汪怡，你要实在没事做，不如去背背台词，少ng几次。”
　　汪怡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可这人是导演的朋友，她得罪不起，只能冷哼一声，踩着恨天高，带着她的小助理走了。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这些让她不如意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白然脑袋埋在袋子里，吃得欢快，没一会儿便把包子吃完了。
　　韩芷玉那边也喊着准备开拍了。
　　白然还没见过拍戏呢，好奇地跑到韩芷玉身边，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那只狐妖！
　　他背部弓起，紧紧盯着场中央的那个人。
　　那是个男人，长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面相狡黠。
　　段非池也看到了，他若无其事地把白然抱起，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哥哥，狐妖……”白然指向场中那人。
　　“看到了，”段非池轻挠着白然的下巴，见他毫无发应，才想起白然是只白泽，并不是凡间的猫，“放心，晚上捉妖，他跑不掉的。”
　　白然点点头，他一向很听段非池的话：“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段前辈，”柳妍妍找到了他们，“有线索了吗？”
　　“嗯，”段非池哄着昨晚没睡够，开始打哈欠的白然，“今晚捉妖，我先带然然回去睡觉了。”
　　“卡！”
　　段非池正准备离开，却听片场那边的韩芷玉大喊了一声。
　　“洛云昭，你还能不能拍？！”韩芷玉似乎是气坏了，“把你那些娘娘腔的动作能不能收一收？你演的是公狐狸，不是母狐狸！”
　　远处的白然“嘿嘿”的笑出了声：“可是，她就是只母狐狸呀。”
　　他声音很小，就连身旁的柳妍妍都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可人群中的洛云昭脸色一变，阴恻恻地看向了他。
　　白然吓得打了个冷战，又想起他是来捉妖的，鼓足勇气瞪了回去。
　　洛云昭笑了起来，更像一只狐狸了。
　　她上次被凤凰打伤了，这两天好了些，竟然又遇到了白泽。
　　那只凤凰今日不在，抱着白泽的那个男人，看不到脸，但浑身气息……似乎只是个普通人。若她能吃了白然，定然比她现在这般要恢复得快。
　　“洛云昭！”韩芷玉手中的剧本在桌子上拍得啪啪作响，惊醒了走神的洛云昭。
　　洛云昭的经纪人连忙出来打圆场：“韩导，您别生气，今天刚开拍，小洛还没找到感觉。”
　　经纪人十分头大，洛云昭只是个突然蹿红的流量小生，要是在韩芷玉这里被换掉了，以韩芷玉的人脉，今后肯定不会再有大制作找洛云昭的。
　　经纪人的眼睛转了转，洛云昭最近突然变得娘里娘气的，一点都不符合公司给他打造的人设，还多次在狗仔面前露馅，花了不少钱才压下去。
　　他手下并不是只有洛云昭这一个当红艺人，只是最近洛云昭闯祸太多了，他才特意来盯着的。
　　然而，洛云昭的态度极差，既然艺人本人没有什么上进心，那他也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该及时止损了。
　　韩芷玉冷笑：“若是实在找不到感觉，就别勉强了。”
　　片场周围传来议论声。
　　“这都这么多天了，还找不到感觉，早点换人吧！”
　　“就是，连累我们陪他一起重拍！死娘娘腔！”
　　“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流量小生，不过如此，也不知哪来的底气耍大牌？”
　　“看这狐媚劲儿，怕是找了金主了！”
　　……
　　洛云昭的目光从白然身上转到了韩芷玉身上，等她今晚吃了白泽，就把这个女人也吃了！
　　她为了疗伤，附在洛云昭身上，通过汲取粉丝的信仰来修炼，为了不被妖怪管理局发现行踪，甚至都不能伤害人类。
　　她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憋屈，等伤好了，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洛云昭走到一旁，看韩芷玉指挥着众人换了场，先拍其他角色的戏。
　　他的经纪人迎了上来，最后一次苦口婆心地劝他。
　　而他，或者说附在洛云昭身上的狐妖，只觉得聒噪，掏着耳朵找了个地方坐着，一双狐狸眼不安分地往白然身上飘去。
　　白然打了个冷颤，他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个狐妖的对手，可是，他要捉妖怪给段非池换钱的。
　　白然可怜巴巴地藏在段非池怀里，都怪他太弱了，到底是谁把他的修为封印起来的，真是坏死了！
　　“害怕了？”段非池不用抬头，也知道那狐妖盯上了白然，再看小白团子躲在他怀里，便以为白然这是害怕了。
　　“不怕不怕，”他轻声哄着白然，“哥哥布了阵，她今天别想走出片场，等到了晚上咱们就把她抓住。”
　　白然见过段非池打妖怪，很厉害的，他心生羡慕：“什么时候然然也能自己捉妖呀？”
　　段非池笑了笑，原来小白团子还惦记着帮他赚钱的事：“很快了，等捉了这个狐妖，然然就会变厉害了。”
　　白然倒吸一口气，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他像妖怪一样，通过蚕食同类获取力量？
　　可他不会呀，他没学过那种邪门的修炼方式，那么大只狐妖，他要是吃下了，只怕会被撑坏肚皮。
　　“其实，其实也不是，不是很着急，”白然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段非池愣了下，很快便猜到白然想歪了，但他并不说破：“挺着急的，哥哥挺缺钱的。”
　　白然毛绒绒的身体僵住了，怎么办？他会被撑死吗？QAQ
　　忙起来的人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比如韩芷玉；清闲的人，却数着时间痛苦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比如白然。
　　终于，太阳下山了，韩芷玉以及片场的工作人员都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
　　前些天的怪事已经在每个人的心里埋下了阴影，片场的夜晚成了无人涉足的禁忌。
　　韩芷玉是和柳妍妍一起离开的，当她听说今晚就能把捣乱的妖怪抓住时，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缩在段非池怀里打哈欠的猫妖。
　　没想到这猫妖表面奶呼呼的，竟然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见月亮已经升起，柳妍妍忙拉着韩芷玉离开了。
　　这个夜晚不是普通人该看到的夜晚。
　　片场里只剩下了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的狐妖，和不远处背对着她哄小白团子的段非池。
　　“喂！把你怀里那只猫留下，你可以滚了！”狐妖冲着段非池叫道，她还不想大开杀戒，吃白然是他们妖怪间的争斗，可若是伤到了凡人……她吸收白然也需要时间，没必要被妖管局缠上。
　　她的丈夫和蛇妖前辈都不在这里，还是要谨慎些。
　　“滚？”段非池笑了出来，“我也有几百年没听过这个字了。”
　　狐妖一惊，几百年？这个人类的气息明明只是普通人！
　　段非池转过身来：“好久不见呀小狐狸，这次应该能卖得比上一次贵一些吧？毕竟是能从妖管局逃出来的狐妖。”
　　狐妖凶相毕露。
　　洛云昭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庞上，出现了一张若隐若现的狐狸脸。
　　狐妖似乎也清楚她打不过段非池，但只要她还附在洛云昭身上，段非池总会有所顾忌的。
　　她不敢和段非池正面对上，眼睛紧紧盯着段非池，一步一步地缓缓向后退去。
　　“哥哥！她要跑了！”白然大叫道，想从段非池怀里跳出去，去追狐妖。
　　却被段非池一把按住了：“跑不了的。”
　　狐妖见段非池没有追上来，撒腿朝片场外跑去。
　　“砰——”
　　就在她马上要跑出片场时，段非池昨晚布下的阵法发动了！
　　狐妖一头撞在阵法上，只觉七魂六魄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样，硬生生把她从洛云昭的身体里往出拽。
　　这阵法太过霸道，强势的威压让她连反抗的意志都生不出来。
　　当初为了与洛云昭更好的融合，她灵魂出窍融合了洛云昭一部分魂魄。
　　而那只大手仿佛分得清人和妖的魂魄，将狐妖的魂魄一丝不落地剥离了出来，并未伤洛云昭分毫。
　　狐妖现出原形，半透明的魂魄飘在空中，一口血吐了出来，已然是伤到了元神。
　　狐妖恨得咬牙切齿，她已经预感到自己要丧生于此，对手的强大超乎她的想象。
　　只是，就算死在这里，至少也要弄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在妖怪中已经算是大妖了，可不管是她，还是她不得不听命的蛇妖，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仿佛未曾化形的小兽。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不能让他影响了主人的计划！
　　她必须探出这个男人的底细，传信回去！
　　狐妖悄悄掏出能记录影像的蜃楼珠，融进了地板中，继而运转妖气。
　　只见原本不到一米长的狐妖，瞬间变得有两人高，狐尾也从一根变成了两根。
　　这是狐妖抱着必死的决心，强行蓄势，将修为提升到了两尾的境界。
　　她只有一击之力，但她这一击，就算是与蛇妖对上，也必能重伤蛇妖，这是她燃烧自己的生命力换来的。
　　白然见狐妖修为暴涨，吓得缩了缩脑袋。
　　一尾狐妖他都打不过，两尾狐妖估计更没戏了。
　　幸好，有段非池在。
　　白然看向段非池，果然见段非池一脸淡定，他也逐渐安心了。
　　对面的狐妖却被两人的态度激怒了，她以兽形冲向段非池，誓要探清楚这人的底细！
　　段非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变成了金色，额头上也生出了两只角。
　　“嘭！”
　　拼尽全力一击的狐妖被看不见的压制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的两尾也在蓄势散去后变回了一尾。
　　狐妖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狐妖抵抗着血脉压制，嘶哑地喊出了这句。
　　段非池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的，没想到竟然有妖怪把你从管理局救出去了。”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有凤凰存于世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段非池轻轻一挥，天上突然下起了雨，转眼间又成了瓢泼大雨，还有电闪雷鸣相伴而来。
　　狐妖脸色剧变，这雷声中，竟隐隐传出了龙吟！

第16章
　　段非池看了眼狐妖埋着蜃楼珠的地方，那是曾经的龙族特有的宝物，他心里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做什么，而是带着重伤的狐妖去了妖管局。
　　白兴阳连忙把狐妖交给弟子关押。
　　“这回可看牢点，”段非池似笑非笑。
　　白兴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定一定。”
　　段非池撸着怀里的白然：“我过两天要给白然直播，你到时候记得来捧场。”
　　“直播？”白兴阳愣了一下，段前辈玩得这么时髦吗？
　　不过，既然段非池开口了，捧场是必须的。
　　段非池前脚刚走，白兴阳就把这事通知给了妖管局里的各位天师，连实习弟子都不放过。
　　柳妍妍也收到了消息，她看了看身旁的韩芷玉，心里有了主意。
　　换了钱的段非池，抱着白然哼着歌回家了。
　　白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强撑和段非池搭话：“哥哥，妖怪抓完了，我的修为要恢复了吗？”
　　“再等等，”段非池拿出手机，找到了凤十六的直播间。
　　凤十六虽然没有什么才艺，但长得好看，直播间里也有不少愿意给他打赏的小富婆。
　　只是……
　　段非池划拉着弹幕，好像也有不少人是来嗑凤十六和齐修cp的。
　　果然，没一会儿，齐修端着果盘，穿着居家服出现在了镜头里，弹幕里纷纷刷了“七六”。
　　段非池记得，齐修似乎是个挺有名的上市公司的总裁，他出现在凤十六的直播间里，一下子给凤十六带来了不少人气。
　　看来凤十六的流量也可以借用一下。
　　狐妖能附身进流量小生的身体里，借粉丝的力量来疗伤，白然自然也能通过粉丝的喜爱来恢复修为。
　　段非池接了韩芷玉这单生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不过，这话可不能他去说。
　　他找到了柳妍妍的微信，正打字时，收到了柳妍妍的消息。
　　“段前辈，您要开直播吗？”柳妍妍问道，“需要找几个小明星给您带带直播间的热度吗？”
　　这正中段非池下怀，他摸了摸睡着的白然，不得不说，柳妍妍这姑娘确实挺会来事儿。
　　“不是我要直播，是白然要直播，”段非池说道，“韩芷玉剧组哪个明星的流量最高？”
　　柳妍妍暗暗叫苦，没想到段前辈一上来就想整个大的，不过，带猫直播应该会比带人直播好谈许多。
　　她想了想：“应该就是男主和女主了吧，男主名叫洛云昭，但最近出了不少事情，挺招黑的，我可以拜托芷玉帮您联系女主。”
　　“好，”段非池捂住胸口他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一旁的小兔子跳到了段非池怀里：“抱抱～”
　　“会说人话了？”段非池摸了摸毛绒绒的小兔子，醒来的三只神兽里，只有白然恢复得最慢。
　　“你是什么神兽？”段非池问道。
　　小兔子明显愣了一下：“忘记了……”
　　段非池捏了捏小兔子的耳朵：“会想起来的。”
　　暮色霭霭，灯火阑珊，夜深人静时，人人都沉溺于美梦，谁也不会注意到，巨大的夜幕下，有个黑影划过。
　　妖管局里，看守狐妖的天师突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上下眼皮打着架，很快便粘在了一起。
　　监狱内的狐妖，被符阵围着，动弹不得。
　　她元神受损，又无法运功疗伤，修为一跌再跌，很快，就要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真是废物，”黑暗里传来一声嘲讽。
　　那熟悉的声音让狐妖打了个冷颤：“并非是我……那人是龙呃……”
　　狐妖话未说完，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她痛苦地张着嘴：“呃呃……”
　　“不听话把你舌头割了～”
　　这句话说得仿佛在开玩笑一样，却吓得狐妖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待监狱里安静了，黑暗里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你知道汪怡吧？”
　　狐妖点点头。
　　“出去以后，诱使她自己把她身边的陶瓷罐打碎吧。”
　　听闻能出去了，狐妖连忙点头，身边的符阵瞬间裂开。
　　狐妖不敢耽搁，一溜烟地跑出了监狱。
　　她见外面看守她的天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当即凶相毕露。
　　“去做正事。”
　　黑暗里又传来那个阴冷的声音，狐妖浑身一抖，收起爪子便跑了。
　　她从未见过那人的真面目，她只知道，那人是主人复活的恶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绝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夜幕中，一个黑衣男人看着狐妖离去后，便直奔段非池家的方向。
　　“我的好兄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段非池家。
　　睡着了的白然又做梦了。
　　不过，这次并不是噩梦，他梦见了段非池。
　　“父亲，”白然恭恭敬敬地跟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龙王邀您来龙族授课，为何要带我一起过来？”
　　“白泽一族，晓万物之状，通万物之情，若想通万物之情，便不能只闷在族内学习。”
　　“是，”白然应了一声，“孩儿知道了。”
　　“师父，那我呢？那我呢？您是不是觉得我十分出色，带出来给龙族的那些小崽子们做个榜样？”
　　白然身后冲出来个青年，白衣一尘不染，折扇轻摇，风流倜傥。
　　“你妻子让我带你出来的，”白松清的回答十分简练，一点私心都没有。
　　“哦，”白星垂头丧气，他就知道，媳妇又嫌他喝酒了。
　　深海静谧壮阔，各种鱼类成群结队地在水中快速游过，色彩斑斓的海妖们向无知天真的过路人展示着他们的艳丽，等待着猎物情难自禁地送上门。
　　“太子殿下！二殿下！慢点！慢点！”
　　三人行至龙宫，忽闻一阵吵闹声，打破了海底的宁静。
　　白然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两个青年一边跑一边打架，吓得成群结队的鱼儿们赶紧散开，生怕伤到了自己。
　　那两人打得凶狠，完全不知收敛，才几招过手，便将周围的景色通通破坏掉了。
　　断裂的海草，七倒八歪的珊瑚，轰然倒塌的礁石……惨不忍睹。
　　白松清冷哼一声：“顽劣！”
　　他的亲传弟子中，就连嗜酒如命的白星，喝醉了也不敢如此放肆。
　　在两个青年身后追着跑的龟太傅认出了白松清，人也不追了，连忙迎了上来：“是贵客到了，有失远迎，快请快请。”
　　一行人进了龙宫，得了消息的龙王早早地候着了，一看到白松清便热情地领着一行人进了内殿。
　　“能请来白泽族族长为我龙族幼崽授课，真是我们的荣幸！”龙王笑得脸上皱纹愈发深刻，这事可是很值得他去凤凰、麒麟面前炫耀个三天三夜的。
　　白松清垂眸不语。
　　白然清楚，父亲这是不高兴了，父亲喜欢上进好学的学生，最是头疼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学生。
　　可白泽族一向与龙族交好，龙王诚意相邀，父亲也不好拒绝。
　　龙王干笑两声，他自己也清楚他的儿子们有多顽劣：“若我儿犯了错，请先生狠狠地处罚，不必顾忌！”
　　白松清又蹙起了眉，以打骂威吓学生是他最不屑的招数。
　　“也罢，”白松清叹气，既来之，则安之，“明日一早，让殿下们都来学堂吧。”
　　“好好好，”龙王连忙答应，生怕他稍微怠慢，白松清便会拂袖离去。
　　白星无聊地听着师父与龙王闲谈，终于耐不住性子，把白然强拉了出去。
　　“这可是你第一次来海底，师兄带你去逛逛！”白星兴冲冲地拽着白然去了龙族的御花园，“这水里可有好多地面上见不到的宝贝，绝对让你大开眼界！”
　　白然虽然稳重，但毕竟还是个少年，偶尔也有贪玩的时候。
　　他跟着师兄在御花园里漫步，心中暗暗发出接二连三的惊叹。
　　这些果然都是他未曾见过的珍奇，闪闪发光的珍珠藏在蚌壳里，全身长满刺的小鱼儿，千姿百态的珊瑚……
　　他看得入神，竟没发现师兄竟然丢下他偷偷跑了。
　　白星很久之前就来过海底了，海底确实有不少奇珍异宝，但最让他留恋的，还属那琼浆玉露。
　　海底的酒不少，最好喝的那杯，当属“落星”。
　　龙族的酒窖也是有守卫的，不过，那守卫见白星是白泽族来的贵客，二话不说便给白星打开了酒窖。
　　白星也不好意思多拿，生怕给师父丢人，只敢挑了两坛落星。
　　他闻了闻酒香，落星，白星，只听名字，这酒分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至于他那头回出门的小师弟……龙族这么安全，肯定不会有事的，等他喝完了酒，便回去找师弟。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的很突然。
　　谁也没有料到，白然只是在御花园逛了逛，竟然要突破了。
　　白然向来比同龄的白泽修炼得快，就连心大的白星偶尔也会露出些羡慕嫉妒恨来。
　　只是，不巧的是，白然这次突破后要开始长角了，白泽在角未长成前，是无法维持人形的。
　　白然茫然地蹲在一堆衣服中，变小了的他，认不出回去的路了。
　　他试着按照记忆往回走了一会儿，终于……迷路了。
　　忽然，一双大手把白然抱了起来。
　　是方才在打架的青年之一：“小东西真可爱，你是谁家走丢的小可爱呀？”
　　青年自说自话，并不指望一只白团子回答他：“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我叫段非池，是你的主人。”
　　白然当场愣住，他好好一个白泽，怎会沦落到给龙族的太子当宠物？
　　好丢人……白然缩在段非池怀里不想说话，更不想被段非池知道他是白泽。
　　只能等角长出来后再离开了，白然看着栓在他腿上的捆仙绳，心如死灰。

第17章
　　白星讨完酒，回了后花园找白然一同回去。
　　然而，后花园里并没有他熟悉的身影，只有几件熟悉的衣服落在地上。
　　白星吓得一个激灵，当时就醒酒了，师弟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白星慌慌张张地跑去找师父，却在拐角处看到了龙太子段非池，怀里抱着一只小白团子。
　　“好像有点眼熟……”白星匆匆扫了一眼，正准备离开，突然间恍然大悟，这小白团子就是他师弟！
　　看师弟的修为，似乎是突破了，白星叹气，天才都是这样的吗？逛个御花园都能有所感悟。
　　如果他没记错，师弟这次突破后就要开始长角了。
　　白星想上前问龙太子讨要小师弟，却见白然缩在龙太子怀里，冲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白星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又怕破坏了白然的什么计划，只好乖乖闭了嘴，假作无事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与龙太子问了个好，便离开了。
　　师弟那么聪明，肯定有他自己的成算。
　　白星这般想着，提着落星，找个适合谈风月的地方品酒去了。
　　白然松了口气，幸好师兄没看到他脚腕上的捆仙绳，若是被师兄知道段非池拿他当宠物，那可就太丢人了。
　　他在族内被同门们称作“小先生”，如果被他们知道他被人当成宠物养起来了，只怕这事会被当成笑谈在族内传开。
　　不行不行，他以后是要成为父亲那样的白泽的，绝对不能有这种糗事。
　　更不能让段非池知道他是一只白泽，否则，他以后怎么出来给别族的幼崽们做先生？
　　“小白团子，”段非池握着白然的爪子晃了晃，“我们到家了。”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布满了金银珠宝，亮闪闪的，一看就是龙族的品味。
　　段非池刚踏入宫殿内，四面八方便传来了狗叫声和猫叫声。
　　白然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狗扑倒了段非池，伸出它的长舌头，热情地舔着段非池。
　　无辜的白然也被迫洗了个口水澡。
　　他嫌弃地擦了把脸。
　　白然记得，猫狗是人类最喜欢养的宠物，没想到龙太子竟然也养了这么多。
　　猫狗不会水，龙太子应该是给这些宠物喂了避水珠吧。
　　“殿下回来了，”一个穿着青裙的侍女忙上来拉开了热情的大狗，“这是殿下新捡的吗？它吃什么？我去找小厨房做。”
　　段非池犯了难：“小柳，你过来看看这是个什么走兽？”
　　青裙侍女凑上前来，想仔细瞧一瞧白然，却被白然躲过去了。
　　白然很不高兴，他怎么能像个猴子一样被他们围观？成何体统！
　　“脾气还挺大，”小柳看得好玩，伸手想摸一摸白然。
　　白然从段非池怀里跳了出去，撒开小短腿就往门外跑。
　　但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段非池拉着捆仙绳拽回去了。
　　见小白团子不乖，段非池还特意下了不能出门的禁制：“乖，就在屋子里玩，不许乱跑。”
　　白然转过身去，一点都不想搭理段非池，这禁制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让他头疼的是这捆仙绳。
　　“然然，醒醒，”段非池轻晃着白然的身体，终于把沉浸在梦中的白然弄醒了。
　　“怎么睡得这么沉？”段非池有些担心，会不会是白然的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白然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哥哥早……我好饿。”
　　段非池无奈地弹了下白然的脑壳，险些把还迷瞪着的白然弹了个屁股墩儿。
　　“先去凤十六家，”段非池抱起白然，“有正事要做，不过然然可以一边干正事一边吃。”
　　“我想吃肉，”白然说道，“凤十六家有肉吗？”
　　他话音刚落，便与段非池一起瞬移到了凤十六家。
　　“有肉有肉，”凤十六很喜欢又乖又好撸的白然，兴致勃勃地把齐修给他准备的午餐端到了白然面前。
　　一旁的齐修忙把自己的给了凤十六，他不吃可以，但凤十六的修为还没恢复，正在长身体呢。
　　白然闻着香味，脑袋探到了盘子边上，张嘴要咬，却被凤十六拦住了。
　　“现在可不能吃，”凤十六搬来了直播要用设备，“等我调试好了再吃。”
　　白然迷茫地看着凤十六忙忙碌碌，看不懂，他好饿，想吃肉。
　　“马上好马上好，”凤十六嘴上安慰着白然，手里摆弄着设备。
　　齐修和段非池去了楼上书房，把客厅让给了凤十六和白然。
　　“好了！”
　　白然闻言，当即把脑袋埋进了盘子里，认认真真地吃起了肉。
　　凤十六看了眼直播间的人数，因为有直播预告，他刚一开播，直播间便涌进来了两千多人。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粉丝们刷屏了，其中也有不少人问到了出现在直播间里的白然。
　　凤十六笑着回答：“这是朋友家的小猫，送到我这来寄养几天。”
　　“这猫吃得好认真呀，给看看脸呗，”有粉丝在弹幕里提要求。
　　“当然可以，”凤十六抱起认真吃肉的白然，把他举到了摄像头前。
　　白然茫然又好奇地看向眼前的摄像头，伸出粉色肉爪去推镜头。
　　被无限放大的粉嫩肉爪萌得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嗷嗷直叫，纷纷给白然刷起了礼物。
　　凤十六一边撸白然，一边和直播间的粉丝互动，他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白然身上引，使得他的直播间变成了大型撸猫现场。
　　忽然，直播间里涌进来了许多人，昵称很是相似，都是“龙虎山xxx”“茅山xxx”“白云观xxx”的格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凤十六请了水军。
　　这些人只有寥寥几人发着弹幕与凤十六互动，其他人都在疯狂点赞。
　　有粉丝好奇，点进去看了看那些人的主页，发现似乎都是真道士，还有几个拍短视频挺出名的道长。
　　“道长也喜欢撸猫的吗？”凤十六的粉丝新奇地在弹幕发问，“还是来看我们小六的盛世美颜的？”
　　为数不多在互动的道长们停止了互动，为了防止说错话，他们把这个问题反馈给了组织这次看直播的人——柳妍妍。
　　妖怪管理局里，白兴阳看着凤十六的直播，露出了老年人看手机的表情。
　　直播间是段前辈发他的，他把消息传给下面的天师后，自己也看起了直播，自然也看到了弹幕里的提问。
　　这问题段前辈也没交代呀，他自由发挥的话，怎么才能不出错？
　　不过还好，柳妍妍很快发来了问题的答案：“来撸猫的。”
　　于是，直播间的道长们整齐划一地刷起了“来撸猫的。”
　　凤十六的粉丝们沉默了一下，他们有点怀疑这些人是小六买来的水军，可如果是买水军，那也不该连上千万粉的号都买来刷评论了呀。
　　凤十六咬牙切齿，段非池安排得可真好，也不知平台会不会把这些道士当成他买的水军，影响他账号的流量。
　　“喵～”白然学着猫叫声，把碟子推到凤十六跟前，示意他吃完了。
　　“好有灵性！是在讨食吗？快喂它快喂它！”弹幕嗷嗷地嚎叫着。
　　凤十六拿走了碟子：“那可不行，他吃东西没有节制，经常把自己撑得难受。”
　　白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桌子，哥哥竟然把这个都告诉凤十六了，他难为情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凤十六和镜头。
　　“小猫这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弹幕问道。
　　凤十六好笑地戳了戳白然：“害羞了吧，他脾气很好，然然过来。”
　　白然闻言，听话地趴回了凤十六的手边。
　　“感觉怎么样？”凤十六神念传音给白然。
　　白然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热热的，好像有一股气在他体内游走，但并不难受。
　　“不错，”凤十六继续神念传音，“好好直播，你很快就能恢复记忆和修为了。”
　　白然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在帮他恢复记忆。
　　他欢欢喜喜地蹭了蹭凤十六的掌心，惹得屏幕里一片“好乖”“想摸”的赞叹声。
　　这时，有人发来了连麦申请，是个刚注册不久的号，但已经有不少粉丝了。
　　凤十六接了连麦。
　　开播前段非池曾与他说过，会有小明星来他直播间，帮白然带带流量。
　　“好像是姜琼和汪怡！”
　　“真的假的？流量小花竟然会来找小六！”
　　“真的真的！她们主页有身份认证！”
　　“好家伙！咱们小六到底是什么来头？
　　凤十六的粉丝大多都是女粉，和接到任务来看直播的道长们，弹幕上只有寥寥几人在讨论两个流量小花，刷屏最多的，是在猜测凤十六的来头。
　　弹幕上的言论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在猜测凤十六是个富二代，一类在猜凤十六要准备出道，进军娱乐圈了。
　　“富二代？”凤十六想了想，他可是只凤凰，家里都不知道富了多少代了，可惜如今落魄了。
　　但这些话要是说出来，怕是会吓到粉丝，再说了，齐修那么富有，齐修的就是他的，那他也勉强可以算个富一代。
　　凤十六正正经经地回答了问题，弹幕上飘过的只有“哈哈哈哈哈”。
　　“不要笑不要笑，等小六大红大紫了，就是富一代了哈哈哈哈。”
　　其他粉丝看到了这条弹幕，也纷纷附和：“多有志气的孩子哈哈哈哈。”
　　来和凤十六连麦的汪怡嗤之以鼻，不过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罢了。
　　那个段非池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为了一只猫，让韩芷玉来找姜琼给一个小主播带流量。
　　似乎还和齐氏集团的总裁认识。
　　汪怡心里盘算一番，若是能借那只小猫，勾搭上齐氏集团的总裁，那她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至于这个凤十六……汪怡看了看屏幕，滤镜加得这么厚，素颜肯定一般般，也只有那些愚蠢的粉丝才会上当。

第18章
　　姜琼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答应过来连麦，也是有求于韩导的。
　　她昨日听洛云昭说了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怪事，她记得，韩导前几天带来了一个姓段的小帅哥，似乎对不科学的事情比较懂，洛云昭也是那人看过后才好起来的。
　　她也想找段先生看看她到底是生病了，还是遇上妖魔鬼怪了。
　　姜琼笑盈盈地和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
　　汪怡看了眼身旁明显气色不佳的姜琼，心里很是得意。
　　她昨夜梦见给她陶瓷罐的大师告诉她，陶瓷罐可以打开了。
　　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汪怡笃信这是大师在托梦指点她，早上一起来，便把她供奉了几个月的陶瓷罐打开了。
　　果然，这才不过半天，姜琼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汪怡笑得柔情款款，很快，她就可以出演女一号了，至于这个与她走相同人设的姜琼，再也没有机会跟她抢了！
　　而直播间的主人凤十六不太乐意搭理别人，但为了白然早些恢复，他也只好打起精神来与两个流量小花一起活跃直播间的气氛。
　　两个小花都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也很会说场面话，她们不着痕迹地夸着白然，把话题往白然身上带。
　　凤十六索性偷懒喝起了水，无聊地揉着白然身上的白毛毛，偶尔搞搞抽奖，给他的粉丝们送送福利。
　　凤十六暗戳戳地点了点屏幕，分了一点点的好运给他的粉丝们，他可不想他搞的抽奖被骂他的人抽去了。
　　普通人看不见的光钻进屏幕里，像烟花一样炸开又消失不见了。
　　屏幕另一边的道长们傻了眼，这个小主播到底是谁？怎么也会法术？
　　白兴阳也愣了愣，段前辈家里还真是收容了不少妖怪。
　　只有凤十六看着屏幕有些疑惑，他分享好运的几束白光竟然径直避开了姜琼和汪怡。
　　他虽不喜别人来他的直播间，但看在白然的面子上，也分了一点点好运给这两个女人。
　　可他那承载着好运的白光，却仿佛看见了什么丑陋阴暗的东西，慌忙逃了回来。
　　凤十六运转灵力，再仔细观察屏幕，便看到姜琼和汪怡身边都被一团黑气包裹着。
　　特别是姜琼，身后似乎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
　　凤十六轻轻敲了敲屏幕，人影立刻显现出来，是一个瞳孔发白、约莫三四岁的小孩！
　　凤十六暗暗心惊，这似乎是枉死的小孩找不到转生的路，只能带着满身怨气回来复仇。
　　看来这黑气就是鬼孩的怨气了，身旁的汪怡都被影响了。
　　姜琼看着清纯甜美，私底下竟如此心狠手辣，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然然，”凤十六拍了拍白然趴在镜头上看的脑袋，“弹幕问你最喜欢那个美女？”
　　这话确实是弹幕问的，但凤十六念出来，也还有其他心思。
　　听说娱乐圈的人会养小鬼害人，姜琼也有可能是被人害了。
　　白泽天生能辨善恶，还是谨慎一些，等白然确认后，他再惩奸除恶。
　　白然不懂凤十六那些弯弯绕绕，凭感觉指了指姜琼。
　　直播间看不清白然到底指了谁，粉丝好奇地纷纷刷起弹幕询问凤十六。
　　凤十六按下心头疑惑，赶紧打圆场：“然然还是只小奶猫，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白然“喵喵”叫着，很是生气。凤十六撒谎，他明明听懂了！
　　忽然，外面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撞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哪来的妖风？”凤十六嘀咕了一句，“晦气！”
　　网络也受了影响，直播频频卡顿。
　　凤十六对直播间的粉丝们解释了几句，借着网络出问题了，赶紧下播。
　　凤十六抱着白然很是不高兴，他正准备上楼找齐修说说姜琼身上的怪事，却见段非池和齐修神色凝重地下楼了。
　　“哥哥怎么了？”白然担忧地跳进段非池怀里。
　　段非池轻抚着白然的背：“没事，然然困了，先睡一觉吧。”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白然便在他的催眠下沉沉睡去。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一副要把窗户吹开，强闯进来的架势。
　　“你们这是怎么了？”凤十六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故人拜访，”段非池笑道，心里的弦丝毫不敢放松，“出去会会吧。”
　　他打开门，走出了凤十六家的结界。
　　凤十六与齐修紧随其后。
　　一棵约三米高的大树树顶，站着个一身黑衣的人。
　　“好久不见，我的好兄长，”熟悉的声音从树顶传来，阴冷的笑声唤醒了凤十六的记忆。
　　“睚眦？”凤十六终于认出了这人是谁。
　　睚眦轻笑一声：“呦，凤十六也在呀，从前你就喜欢做我兄长的跟屁虫，没想到万年之后你还是这副德行，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凤十六还是少年心性，经不住激，当即便想冲上去，却被齐修拦住了。
　　睚眦仿佛刚看到齐修一般：“这不是当年被我打得不敢还手的小貔貅吗？修为怎么不见涨？净想着赚钱了？”
　　凤十六怒火中烧，从前见不得睚眦欺负貔貅，如今更是连这声侮辱都听不得了，他挣开齐修的手，正想冲上去揍睚眦，又被段非池按住了。
　　“你是怎么复活的？”段非池阴沉着脸，那日看到龙族独有的蜃楼珠时，他心里便有了不详的预感。
　　“我从未死过，”睚眦笑得张狂，他平生最喜欢看段非池受挫了，“凤十六怎么醒的，我便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们这些人，费尽心机也只能为本族留下一只独苗，可天道要你们死，你们就都得死！”
　　睚眦笑得不可一世：“没想到吧？混沌轻轻松松就为我造了个逃过天罚的避身处，兄长还不明白吗？逆天者死！我和混沌才是天命之子！”
　　段非池并不理会他说了什么，抬手召来画戟，指向睚眦。
　　睚眦大笑：“若是从前，我或许没有胜算，但失去了四截龙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从前你赢不了我，如今也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更何况……”段非池不屑地笑道：“你不也被我扒去了一根龙骨吗？”
　　睚眦大怒，当即冲向段非池，誓要血洗当年的耻辱。
　　而凤十六大吃一惊，段非池怎会失去了四截龙骨？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上去为段非池掠阵，却被齐修拉住了：“帮不上忙的，龙族打架都是以肉相搏的。”
　　果然，方才还人模人样拿着画戟的段非池，与睚眦缠斗了没多久，便变回原形，以龙身与睚眦的原形打在了一起。
　　幸好段非池提前布下了障眼法，一旁观战的齐修和凤十六又帮忙加固了不少。他们在天上打得热火朝天，地上的凡人只能听到惊雷阵阵。
　　“这天可真是怪了，一会儿刮大风，一会儿打雷，难道马上要下雨了？”看完凤十六直播的柳妍妍刚到小区门口，小声嘀咕着朝家里走去，并未发现小区里的异样。
　　正与段非池打得不死不休的睚眦突然变了脸色，竟不顾段非池拍向他的利爪，生受了一掌后，借力奔向了柳妍妍的方向。
　　竟是要对柳妍妍下手！
　　段非池连忙赶过去，趁睚眦后方失守，一尾拍在了睚眦背上。
　　没来得及躲开的睚眦被击落在地，背部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恨恨地看了眼柳妍妍离去的方向，逃离了这里。
　　段非池化作人形，落回了凤十六身边。
　　“你怎么不追呀？”凤十六焦急地问道，“他已经受伤了，怎么能放虎归山？”
　　要不是他还没恢复完全，与睚眦肉搏必输无疑，而齐修又不擅长战斗，他们早就追上去了。
　　段非池摆摆手，想要说话，嘴角却有鲜血蜿蜒而下。
　　他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哥哥怎么了？”白然担忧地趴在段非池枕边，从凤十六嘴里了解到了段非池晕倒的原因。
　　“一定很痛吧？”白然呜咽着掉起了眼泪。
　　哥哥被扒了四截龙骨，现在还受了伤。
　　而他只能被迫昏睡，不给段非池添麻烦。
　　要是他能快点恢复，是不是就能帮到哥哥了？
　　“咕咕咕……”白然的肚子叫起来了，他又饿了。
　　白然愈发伤心，他怎么只知道吃和睡？一点用处都没有！
　　凤十六手足无措，他不会安慰人：“我我我……我去看看齐修的晚饭做好了吗？”
　　“不吃！”白然赌气一般说道，又奶又凶。
　　旋即又觉得自己这脾气不该对凤十六发作，是他没用，又不是凤十六没用。
　　“对不起……”白然很是愧疚，“凤十六，你也去休息吧，等大哥哥醒了我去叫你。”
　　凤十六松了口气，连忙出去了，哄小白团子这种事，他远没有段非池做得熟练。
　　“哥哥……”白然见段非池皱起眉头，应该是伤口在痛吧。
　　他忙把粉嫩的肉爪搭在段非池身上，身上飞出白色的光点，全都钻进了段非池的身体里。
　　这是他目前唯一会的法术了。
　　是曾经在外面流浪时为自己治过病，后来又为柳妍妍接过骨的疗伤之术。
　　然而，以白然的修为根本看不出段非池受的伤到底有多重，他的疗伤之术就像是小石子被扔进了大海里，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白然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若是他的修为能恢复就好了……
　　对了！白然突然想起，凤十六直播时，有一股气一直在他体内游走，听凤十六说，这股气可以帮助他修炼，那能不能救段非池呢？
　　白然屏气凝神，试图抓住体内的那股气，竟不知不觉间，在那股气的引导下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唤醒了体内蕴藏着的部分灵力。

第19章
　　段非池醒来时，便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赤身果（luo）体的躺在他身边。
　　理智还未回笼的段非池茫然地看向少年，长得还挺乖的，像他们家白然。
　　白然？？？
　　段非池忽然发现平日里在他枕边安睡的白然不见了。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少年不舒服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哥哥……”
　　白然坐起身，迷迷糊糊地便往段非池怀里靠：“哥哥终于醒了，然然好担心你。”
　　白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钻进了段非池怀里，他似乎没找到舒服的位置，不安分地蹭来蹭去，成功的把自己蹭醒了。
　　白然呆滞的目光在段非池身上停留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为了给哥哥疗伤，竟然误打误撞激发了体内蕴藏着的部分灵力，成功化形了。
　　白然慢吞吞地朝段非池伸出白嫩的手掌：“哥哥，我能化形了。”
　　段非池松了口气，原来是化形了，没丢就好。
　　“然然真棒，”段非池哄小孩一般夸了夸白然。
　　“哥哥不喜欢吗？”白然觉得段非池似乎并没有多开心，或许哥哥更喜欢毛绒绒的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鼓励他快点化形？
　　“没有，哥哥很喜欢，”段非池说得十分敷衍，他还在想睚眦的事。
　　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勉强和睚眦打个平手，若是混沌苏醒了，或许他只有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才能有一战之力了。
　　幸好，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得再做些准备。
　　白然失落地坐在段非池旁边，有些羡慕地看向一旁的小兔子。
　　果然还是浑身毛绒绒的比较招哥哥喜欢。
　　白然试着想变回去，却发现他并不能熟练地使用刚刚激发出来的灵力，自然也变不回去了。
　　白然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没有白毛毛了，哥哥不喜欢他了，他要被哥哥赶走了。
　　说不定，段非池鼓励他修炼，就是想让他像凤十六一样早点搬出去。
　　白然被他的猜测吓到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又怕惹段非池厌弃，连一点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把自己憋得小脸通红。
　　段非池回过神时，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唇红齿白、长相清秀的少年，光着身子坐在他旁边无声地哭泣着，或许是哭得太狠了，少年的双颊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红，仿佛被他欺负过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段非池觉得自己像极了不负责任的渣男。
　　段非池揉揉太阳穴，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然然怎么了？为什么哭？”
　　段非池觉得自己有点奇怪，白然已经化形了，身上也没有惹人喜爱的白毛毛了。
　　当时对化形了的凤十六，他可是直接一脚踹过去了，为什么却要轻声细语地哄白然呢？
　　段非池想不明白，但也无所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没有白然重要。
　　白然摇摇头不肯说，他怕他说出口，恰好提醒了段非池。
　　段非池只好自己猜了，没办法，谁让他是毛绒控呢，即使白然变成人了，他也对以前的小白团子很是耐心。
　　“然然是不是饿了？”段非池问道，他记得白然的食量很大的。
　　段非池的话音刚落，白然的肚子便“咕咕咕”的叫起来了。
　　白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段非池以为自己猜对了：“然然昨晚吃了什么？”是不是齐修和凤十六没给白然吃饱？
　　“没有吃，”白然摇摇头，接过了段非池给他找来的衣服。
　　段非池脸色一沉：“凤十六不管你？”
　　白然慌忙解释：“是我自己不想吃。”
　　段非池并不相信，毕竟白然平日里吃得可不少，刚好他准备去找齐修，顺便问问凤十六怎么回事，连顿晚饭都不给白然吃。
　　“哥哥……”白然脸颊红扑扑的，十分不好意思，“不会穿衣服……”
　　他羞赧地低着头，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好笨，已经化成人形了还是什么都做不好，哥哥不喜欢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段非池却很是宽容，想着白然也是破壳后第一次化形，不会穿衣服也不难理解。
　　他一边给白然穿衣服，一边回忆着小区里的那家幼儿园是怎么给小孩教穿衣服的。
　　段非池给白然找的这衣服是件T恤：“一件衣服三个洞，脑袋进大洞，两个手臂进小洞。然然小朋友记住了吗？”
　　他手里撑着衣服，指尖无意间划过了白然的皮肤，有些心猿意马。
　　小白团子化形了，摸上去滑溜溜的，手感不错。
　　“记住了，”白然乖乖地跟着段非池的引导穿好了衣裤。
　　“然然给哥哥疗伤辛苦了，”段非池心知肚明，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而凤十六和齐修并不具备为人疗伤的技能，那就只能是白然了。
　　白然摇摇头，很是沮丧：“没有完全治好。”
　　段非池摸摸白然脑袋，柔软的短发穿过他的指缝，有点在撸白然原形的手感：“然然已经很厉害了，等然然再长大点，就会更厉害了。”
　　“哥哥去给然然做饭，然然先休息一会儿。”
　　段非池离开了卧室，只剩下了困惑不已的白然。
　　明明哥哥不喜欢他的人形，为什么还要让他快点长大？
　　他长大了就能帮哥哥忙了吗？可是哥哥看上去也没有很高兴……
　　段非池一出卧室，便看到齐修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是睡得七倒八歪的凤十六。
　　“醒了？”齐修打了声招呼，小心翼翼地叫醒了凤十六。
　　凤十六坐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白然真厉害，这么快就给你治好了。”
　　“昨晚为什么不给然然吃饭？”段非池开口便问。
　　凤十六一看这架势，就猜到段非池肯定以为是他忘记给白然准备吃的了。
　　“冤枉啊！”凤十六大喊，“是白然自己赌气不吃饭的！”
　　“赌气？”段非池不信，然然那么乖，怎么可能会跟凤十六赌气？难道是凤十六欺负他了？
　　凤十六实话实说：“他担心你，又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内疚到不想吃饭了。”
　　段非池心尖一痒，自混沌之战后，只剩他一只龙还存活于世，在这世上，他便是最强的存在。
　　凡人有求于他，邪魔畏惧于他，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担危险，保护弱小。
　　这还是万年来头一次，一个明明什么都做不了的人，因为帮不到他而自责。
　　段非池有些新奇，他回头看向卧室，却见白然赤着脚，穿着过于宽大、露出了肩膀的衣服，手足无措地低着头站在卧室门口，仿佛是在担心自己又添了什么麻烦。
　　段非池走过去摸了摸白然脑袋，又想起齐修和凤十六还在这里，连忙给白然拉好了衣服。
　　然而，白然的身体太过纤细，T恤的领口刚拉上去又掉了下来。
　　段非池无奈，只好放弃，打算改天带白然去商城逛逛。
　　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段非池牵着白然朝客厅走去，不想白然穿的裤子也过于长了些，他一不留神，险些被裤腿绊倒在地。
　　幸好段非池接住了他。
　　“嘶——”段非池发出一声闷哼。
　　白然慌忙站好，他好像撞到哥哥伤口了：“对、对不起。”
　　白然慌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这么笨手笨脚，又没有招人喜欢的白毛毛，是不是马上就要被赶走了？
　　段非池有些头疼，他才发现化形了的白然是个爱哭鬼：“哥哥没事，然然不要哭。”
　　白然立马止住了呜咽声，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生怕惹段非池厌烦。
　　段非池很是满意，虽然爱哭了些，但也十分听话。
　　他给白然卷起裤腿，让凤十六带着白然去楼下宠物店玩，他要和齐修说些事情。
　　凤十六一口答应，他对长得软萌乖巧的白然喜欢极了。
　　白然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段非池，跟着凤十六下楼了。
　　“然然怎么闷闷不乐的？”凤十六一边喂猫猫狗狗，一边问道。
　　白然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了。凤十六比他聪明，或许能帮到他。
　　“哥哥不喜欢我的人形，我马上要被赶走了，”白然漂亮灵动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珠。
　　凤十六疑惑，他觉得段非池对白然挺纵容的呀，比对他这个发小好太多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凤十六问道。
　　“我变不回去了，没有白毛毛了，还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白然越说越伤心。
　　凤十六反倒松了口气，白然应该是在外面流浪久了，太害怕被丢掉了。
　　不过……
　　凤十六与段非池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只以为段非池是活得太久，觉得人世间了无生趣，才会时常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
　　如今，结合段非池不知何时失去的四截龙骨，只怕段非池是抱了与即将冲破封印的混沌同归于尽的死意。
　　作为段非池的发小，凤十六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段非池去寻死。
　　混沌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嘛，他不想看段非池一命换一命。
　　而要阻止一个人寻死，首先要激发他求生的意志。
　　若是段非池对这世界有了留恋，说不定就不会一心求死了。
　　凤十六看了看白然，他总觉得段非池对白然不太一样。
　　同样是雪白的毛绒绒，段非池对那只兔子就不怎么上心。
　　同样是化成人形，段非池对他就是百般嫌弃。
　　凤十六脑子转了转，是不是能以白然为突破口，让段非池觉得活着还是有点意思的？
　　他记得段非池以前就养过一只白色的宠物，跟白然的兽形长得还挺像的，若能让段非池对这人世有些留恋……活着总好过与混沌同归于尽。

第20章
　　“我有个办法能保证段非池绝对不会赶你走，”凤十六露出狡黠的笑。
　　“什么办法？”白然满怀期待。
　　“你要是能和段非池成为一家人的话，那他肯定不会赶你走了，”凤十六说得胸有成竹。
　　“一家人？”，白然想起了布偶猫说过的话，“要跟哥哥结婚吗？”
　　凤十六一愣，他这才想起白然的记忆还没恢复，很多基本的常识都不清楚。不过，结婚和结拜兄弟好像也差不多？
　　凤十六挠挠头：“结婚的话……也行。”
　　白然了然地点点头：“我想上去找哥哥。”
　　他心不在焉地逗着店里的猫咪，只想马上跟哥哥结婚，这样就不用担心会被哥哥赶走了。
　　“好吧，”凤十六带着白然上了楼。
　　“你是说，要借助神器，做个聚灵阵，催醒那些还在沉睡的神兽。”
　　“是，”段非池点点头，“睚眦复活了，混沌也愈发活跃，加固封印已经不起效用了。”
　　“看来，封印被冲破是早晚的事了，”齐修神情凝重，“以前流传下来的神器大多成了文物，放在博物馆里的我们可以通过妖管局去借，但那些私人收藏和拍卖品，需要很大一笔钱买过来。我手上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这事需要些时间。”
　　一旁的段非池接话道：“我这些年也攒了些积蓄，晚些全都转给你，最近再找妖管局多接些单子，你尽量拍吧，有多少算多少。我会联系白兴阳，让他们也出点钱。”
　　哥哥好像很缺钱。听到这两句对话的白然开始动起了小脑筋，他现在化形了，也能打工赚钱了。
　　“然然过来，”段非池冲着白然招招手。
　　白然听话地跑过去钻进了段非池怀里。
　　他兽形时便是这般作态，此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就是他变大了，哥哥不方便抱他了。
　　一旁的凤十六却想起了些往事来，他记得分明，以前的白然确实是个总板着脸的小先生。如今失忆了，竟然这么黏段非池吗？
　　而且段非池似乎对白然也格外的纵容，就算段非池是毛绒控，可白然已经化形了，还这么粘糊属实不应当。
　　说不定他哄白然的事有希望成真！
　　“然然饿不饿？”段非池任由白然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饿，”白然委屈，哥哥终于想起他还没吃饭了。
　　“叮咚——”楼下有敲门声响起。
　　“外卖来了，”段非池说道，“哥哥今天没时间做饭了，然然下去取餐吧。”
　　“好！”白然下楼取了外卖，“为什么会有饭送过来？”
　　“哥哥点了外卖，”段非池耐心地给第一次见到外卖的白然解释道，他掏出手机，“在手机上下好单，付过钱后就有人送饭上门了。”
　　段非池看了眼愁眉苦脸的白然，很明显白然并没有记住怎么操作。
　　“好了，”段非池无奈地收起手机，“先吃饭吧，以后再学。”
　　一听能吃饭了，白然兴冲冲地打开了包装盒，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味道好怪……”
　　凤十六也尝了一下：“确实。”
　　“要不等我去做点儿？”齐修说道，“外卖的味道大多都比较重。”
　　凤十六从醒来就没吃过外卖，一开始是段非池做饭，后来有齐修投喂。
　　而白然虽然流浪过一段时间，可最近也被段非池把嘴养叼了。
　　“凑合吃吧，”段非池发了话，最是听话的白然乖乖地吃起了外卖。
　　凤十六不情不愿，让齐修给他开小灶：“然然等会儿吃齐修做的嘛。”
　　白然摇摇头不愿意：“然然饿了！”
　　段非池摸了摸白然柔软的短发：“然然真乖，晚上哥哥再给你做好吃的，吃完饭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里呀？”白然问道。
　　“去片场捉妖赚钱，”段非池顺手抄起小兔子摸了摸，白然的头发软，但到底没有小动物好摸，“柳妍妍发微信说片场又出事了。”
　　白然神情暗淡，果然哥哥更喜欢有白毛毛的，可他现在变不回去了。
　　看来，他得尽快和哥哥结婚！
　　凤十六想起了他直播时看到的东西，叮嘱段非池留意一下姜琼。
　　“然然吃完了，我们走吧，”或许是外卖的口味比段非池的手艺差太多，白然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段非池叹气：“然然嘴真叼。”
　　他牵着白然的手，对凤十六说道：“你们吃完饭把我家打扫干净。”
　　“好，”厨房里的齐修应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凤十六悄悄对着白然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白然看向段非池，有点紧张，万一哥哥不想和他结婚，那该怎么办？
　　两人出了门，白然好奇地东张西望，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形出门，不用再仰着脑袋看街上的人了。
　　“小心，”段非池连忙接住被鞋带险些绊倒的白然，幸好他怕白然走丢，一直牵着白然的手。
　　“先去给你买衣服吧，”段非池看了看白然身上宽大的T恤、过长的裤子和大了一码的鞋，忍不住嘴角上扬。
　　白然不高兴地噘起嘴：“然然看到了！哥哥在笑话然然！”
　　段非池努力压下嘴角，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白然直奔商场。
　　他去的是他常买的店，刚一进门，导购便迎了上来：“段先生想看些什么？我们最近上了不少新款式。”
　　段非池从来没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自己，导购自然也喜欢花钱大方的段非池。
　　“给他买，”段非池指了指白然。
　　导购打量着衣着十分不合体的白然，大概知道了白然的尺寸：“段先生稍等，我先去拿几款给这位小先生试一试。”
　　段非池点了下头，带着白然坐在沙发上等。
　　白然却不怎么安分，黏黏糊糊地往段非池怀里凑。他没化形的时候，哥哥一直抱着他，现在却只能牵手了。
　　“然然别闹，”段非池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并没有阻止白然靠在他怀里。
　　“哥哥，什么是金丝雀？”白然突然问道，“她们说我是小金丝雀，还说我是小白脸。”
　　白然凑到镜子前看了眼：“我确实挺白的。”
　　“……金丝雀就是一种小鸟，”段非池抬头看向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店员，不悦地接过导购送来的衣服。
　　导购连忙示意那几个店员闭嘴。
　　“然然去换衣服吧，”段非池送着白然进了试衣间，小声哄着不知世事的白然，“然然才不是金丝雀，然然是小白泽。”
　　白然赞同地点点头：“然然有漂亮的白毛毛，金丝雀可没有。”
　　段非池见白然并没有不高兴，放心地守在试衣间门口。
　　忽听白然在里面大喊：“哥哥，帮帮我！”
　　段非池叹气，他就知道，白然根本没记住怎么穿衣服。
　　他进了试衣间，只见白然拿着衣服，赤果（luo）着上身，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段非池接过白然手里的衣服，耐心地一边给白然穿衣服，一边教他怎么穿：“然然总要学会自己穿衣服的。”
　　白然点点头，他确实要赶紧学会穿衣服，除了这些，他还要学别的，要做一个合格的“伴侣”。
　　这是他从电视里学的新词。
　　“穿好了，”段非池牵着白然的手走出试衣间，让白然去照镜子。
　　白色连帽卫衣上绣着大片杂乱无章的墨色，青春活泼；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恰到好处地衬出了一双纤细的大长腿。
　　导购忙迎上来，360度无死角的吹着彩虹屁：“小先生长得好看，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这身衣服就像为小先生量身定制的一样，太适合小先生了！”
　　白然听不懂导购说的一些词汇，但也能猜得出导购是在夸他好看：“哥哥，我好看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乌压压的眼睫毛都遮不住眼里的期待。
　　段非池似乎能看到白然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地求夸奖：“好看，然然最好看了。就这身吧，再去给他拿双鞋。”
　　白然照着镜子左看右看，心里很是满意，哥哥也夸他好看呢。
　　导购很快拿来了一双运动鞋。
　　白然看着繁复的鞋带犯了难，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段非池。
　　段非池接过鞋子，半蹲下给白然穿上，又细心地给白然穿鞋带。
　　落日余晖洒在段非池身上，静谧而温柔。
　　白然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手心紧张得都冒汗了，脸蛋和耳尖也不知为何变得通红。
　　他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但并不想告诉段非池，更不敢问问段非池他这是怎么了。

第21章
　　段非池别别扭扭地离白然半米距离，带着不知为何也没再黏黏糊糊凑到他身上的白然去了片场。
　　到了片场，韩芷玉还在拍戏，早早赶过来的柳妍妍迎了上来。
　　“这位是？”柳妍妍眼前一亮，长得好乖的小弟弟，可惜了，她要是晚生十年多好。
　　“我是白然，”白然眉眼弯弯，自从柳妍妍养了布偶猫后，他对柳妍妍的好感度便直线上升。
　　毕竟柳妍妍确实把白然的小伙伴养得很好。
　　柳妍妍惊喜得险些叫出声，被段非池不悦地扫了一眼后，又连忙压低了声音：“猫妖化形都这么好看的吗？段前辈，您看我家小柳子能化形不？”
　　小柳子就是柳妍妍给布偶猫起的新名字。
　　“不能，”段非池板着脸说毫不留情地打击她，“小柳子有些灵气，但没有修炼的天赋。”
　　话至此，段非池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小柳……”
　　当年他宫里有个专门负责饲养他那些宠物的宫女，就叫小柳。
　　他隐约记得，他好像随手把从睚眦身上拔下来的那根龙骨赏赐给了小柳。
　　小柳当时修炼到了瓶颈期，便把那根龙骨炼化了，靠着一丝龙族的气息成功从柳树精进化成海族。
　　难怪上次睚眦看到柳妍妍后，不管不顾地去攻击她，应该是想拿回自己的龙骨吧。
　　“这个给你，”段非池掏出一张符寄给柳妍妍，“平安符，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柳妍妍连忙收好，她已入门，认得出这张符上画的与她平日里学的平安符不太一样，她只当是什么更高级的平安符，并未起疑心。
　　段非池给柳妍妍的符确实有一些防护作用，不过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人攻击柳妍妍，这张符会第一时间通知段非池。
　　虽然上次已将睚眦重伤，但还是要提高警惕。
　　“片场出什么事了？你具体说说，”段非池问道。
　　柳妍妍一脸忧愁：“今天早上有一场戏，需要女主吊威亚，我明明看着场务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可威亚吊上去后，突然就断了。幸好女主命大，抓住了旁边的树杈，只受了些擦伤。”
　　柳妍妍神神秘秘地凑到段非池跟前，惹得白然不高兴地噘起嘴。
　　“段前辈，”柳妍妍小声说道，“我仔细检查了威亚的断口处……像是被咬断的。”
　　段非池想起了凤十六说的鬼孩，他记得姜琼就是这部戏的女主。
　　“带我去看看姜琼。”
　　柳妍妍忙在前面带路，带着段非池去了姜琼休息的酒店。
　　“姜琼，你在吗？”柳妍妍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她叫了一声，才听得屋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张憔悴的人脸。
　　姜琼开门前应该是简单梳洗过，但匆忙之间扑的粉也掩盖不了她醒目的黑眼圈。
　　柳妍妍被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姜琼似乎不想与人交流：“柳小姐有事吗？”
　　柳妍妍侧开身子：“我带了段前辈来给你看看，是韩导找来的。”
　　目睹了洛云昭身上发生的怪事的姜琼，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上去抓住了段非池的手：“先生，求您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门甫一推开，扑面而来的冷气冻得白然打了个寒颤。
　　白然不高兴地扯开姜琼：“不要动手动脚的，你把哥哥手都抓红了。”
　　虽然段非池把手很快收了回去，但姜琼还是瞥到了段非池手背上被指甲抓出的红色划痕。
　　“抱歉先生，”姜琼环顾四周，酒店走廊里偶尔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经过，“咱们进去聊吧。”
　　白然拉起段非池的手，心疼地揉了揉，又吹了吹有划痕的地方：“吹一吹，痛痛飞走了～”
　　“你怎么把空调开这么低？”柳妍妍走进屋子，找起了空调遥控器。
　　姜琼疑惑：“我没开空调呀。”
　　“是阴气，”段非池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白然身上。
　　“什么？”柳妍妍惊叫一声，这阴气竟然这么冷吗？
　　抓鬼新手柳妍妍连忙点了张符，试图驱散阴气。
　　却不想符刚刚点燃，便瞬间熄火了。
　　姜琼心里一凉。
　　“问题不大，”柳妍妍慌忙躲在了段非池身后。
　　“不怕，没事的，”段非池担心白然害怕，犹犹豫豫地把白然拥进了怀里。
　　并没有害怕的白然羞红了耳尖，但也没有推开段非池。
　　这两个人身边的气氛好怪哦……柳妍妍躲在两人身后，如是想到。
　　惶惶不安的姜琼没心思关心这些，她看出来了，这位段先生很是胸有成竹。
　　“先生救我。”
　　不得不说姜琼确实长得好看，此时这副样子更是楚楚可怜，连不怎么直的柳妍妍也稍微心动了一下。
　　段非池虚空一点，阴气散去，房间里的气温恢复正常。
　　鬼孩也显露出了身形，但并没有攻击人。
　　段非池看向怀里的白然，只见白然身上发出柔和的白光，鬼孩身上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了。
　　古有传说：“家有白泽图，妖怪自消除。”白然未化形前尚不明显，如今化形长大了些，种族天赋也渐渐显露出来了。
　　段非池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不远处试图恐吓他的鬼孩：“最近可有人给过你什么东西？”
　　姜琼感受到身体突然变得暖洋洋的了，这让她愈发信任段非池：“昨天经纪人抱了一大堆粉丝送的礼物给我。”
　　她仔细回忆着：“没有收过其他东西了。”
　　“那些礼物在哪？”段非池问道，他看到鬼孩胸前戴着半块血玉，那应该还有另外半块在指引着鬼孩来找姜琼。
　　姜琼在房间里翻找着：“我只留了三四个，其他的都被经纪人拿走了。”
　　姜琼把一个公仔，一个小电风扇，和一包未打开的饰品拿了出来：“就这些了。”
　　冲段非池做“鬼脸”的鬼孩扑到了公仔上。
　　段非池见此，当即将公仔撕开。
　　果然，填充公仔身体的棉花中心，藏着半枚血玉。
　　而下一刻，鬼孩的怨气骅为实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两个女生吓得尖叫一声。
　　“不用怕，他暂时不会害人，”段非池奇怪地瞥了一眼柳妍妍。
　　柳妍妍尴尬地笑了笑：“我这还是入门后头一次实操，段前辈别笑话我。”
　　“就是这东西在害我吗？”姜琼大着胆子问道，那是不是把这东西处理了，她就有救了？
　　段非池并没有回答姜琼：“你这两天都遇到了什么？”
　　“就是无缘无故变倒霉了，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里有个小孩说让我偿命，我想醒过来，但即使意识清醒了，眼睛也睁不开，甚至还有窒息感，”姜琼后怕地捂着脖子，下意识地挪了挪，试图远离鬼孩。
　　段非池想起了他在孙宅抓到的那个红衣小女孩。
　　都是以小孩养邪气，而且这两个小鬼都还清醒着，并未成为被操控的傀儡，只是周身怨气太重，才会攻击别人。
　　段非池心生疑惑，凡人练鬼，一般都会剥夺鬼的神智，促使他们为自己所用，为何这两只小鬼都还清醒着？
　　他看了看手里的血玉，兼具灵气和邪气，倒是可以净化后给白然修炼。
　　段非池盯上了鬼孩戴着的另一半血玉，完整的才是好东西。
　　不过，得先把鬼孩背后的指使者揪出来。
　　段非池将一片早年间脱落的龙鳞打进他手中的半片血玉中，催动咒法，让血玉带着他们去寻找它原来的主人。
　　血玉在段非池手心里转了个方向，段非池一行人跟着血玉的指引上了一层楼。
　　鬼孩也跟着血玉上了楼。
　　“这不是汪怡的房间吗？”姜琼惊疑不定，难道害她的人就是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汪怡？
　　她想起汪怡从前因为没有选上女主的事，处处针对她，这两天却经常凑过来关心她，她还以为是汪怡看开了，原来竟是为了观察她什么时候死！
　　姜琼被愤怒驱使，敲开了汪怡的房门。
　　“来了，”屋内的汪怡应了一声，不满地抱怨着，明明今天没有她的戏份，到底是谁来扰人清梦？
　　汪怡一打开门，便看到姜琼一脸怒容，身后跟着的段非池还拿着半片血玉能。
　　她心里一惊，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众人搭话。
　　“这大晚上的，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来找我？”汪怡笑着问道。
　　姜琼拿过血玉质问汪怡：“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汪怡当然否认了。
　　段非池挥手帮鬼孩避开了白然无知无觉间散发出的的白光，把鬼孩推了过去。
　　汪怡瞪大双眼，僵在原地，看着鬼孩阴森森地对着她笑。
　　“你也看到他了？”姜琼怒气冲冲，“这是不是你养的小鬼？”
　　汪怡并不答话，她顾不得姜琼一伙人还在身边，连忙念起不知名的咒语。
　　她一直记得，那人跟她说过，鬼孩没有完全变成傀儡，一旦没能顺利杀害目标，鬼孩的怨气就会反噬主人。
　　被咒语刺激了的鬼孩，在刹那间怨气暴涨，扑向了拿着血玉的姜琼！
　　段非池忙把姜琼推到一旁，大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墙拦在了鬼孩和姜琼之间。
　　失去意识的鬼孩毫无理智地往光墙上撞，试图强行突破光墙去杀姜琼。
　　段非池冷眼看向汪怡，以龙鳞催动姜琼手里的半块血玉，将血玉扔向汪怡。
　　然而，鬼孩的目标并没有变，还是死死盯着光墙另一边的姜琼。
　　“没用的，”汪怡冷笑一声，“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我控制了，既然你们不自量力送上门来，还知道了我的秘密，那就去给那个小贱人陪葬吧！”
　　随着汪怡的话音落下，鬼孩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侵蚀掉了段非池的光墙。
　　段非池脸色一白，与睚眦交手时受的伤还未痊愈，此刻虽不至于不敌，但还要保护姜琼，只能速战速决了。
　　他瞬移到姜琼身前，挡住了鬼孩的攻势。
　　一旁的白然急得团团转，他看得出段非池脸色不好，但也只能和柳妍妍躲在一旁，尽量不给段非池添乱。

第22章
　　一旁的汪怡还在念着不知名的咒语。
　　白然听得烦躁，干脆扑过去打晕了汪怡：“坏女人闭嘴！”
　　念咒的声音戛然而止，但鬼孩身上的怨气并没有减少。
　　不过，至少没有再继续增加了。
　　段非池松了口气，眼前这个鬼孩没有红衣小女孩戾气大，但他毕竟受伤了，鬼孩的怨气又绵延不绝，若不能速战速决，以他目前的状态，可打不了持久战。
　　幸好白然突然打晕了施咒者。
　　段非池浑身散出金光，他受了伤，不便以原形对敌，但大多数神兽天生就克这些阴暗之物，龙族也不例外。
　　果然，段非池身上的金光虽无法对鬼孩造成伤害，但也消磨了鬼孩身上的怨气。
　　鬼孩被惹怒了，回头开始疯狂攻击段非池。
　　铺天盖地的怨气充斥着整条走廊。
　　“啧，”段非池很是不悦，这鬼孩理智尚存时，除了长得丑点，又被血玉指引着对姜琼下手，其他则像极了缺乏管教的熊孩子。现在被完全控制后，却像个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
　　而他的肋骨，因为用力过猛，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白然担忧地躲在一旁，要是他能像凤十六一样恢复得快点就好了。
　　就算哥哥不喜欢他，要把他赶出去也没关系……
　　“小心！”柳妍妍惊呼一声。
　　鬼孩趁着段非池略微分神，竟转而攻击姜琼去了。
　　段非池来不及阻止，眼见着鬼孩的怨气化为实质扑到了姜琼面前。
　　姜琼只是个凡人，这一击若受下了，必然当场丧命。
　　拿人钱财，□□。段非池可不想他的良好信誉受损。
　　就在段非池打算瞬移到姜琼面前，以身躯挡下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一击时，白然突然动了。
　　白然将灵力聚集于掌心，结出繁复精细的阵法，把他和姜琼两个人罩在了其中。
　　阵法挡住了鬼孩的一次攻击后，瞬间破裂。
　　但足够了，段非池冲到了白然面前，蓄力一击。
　　“轰——”
　　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了鬼孩站着的地方，走廊里的怨气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孩被段非池化作绳索的灵力缚在地面，动弹不得。
　　柳妍妍忙拿出妖管局特制的装妖魔鬼怪的小瓶子，把鬼孩吸了进去，打算带回妖管局超度。
　　“好了，没事了。”
　　方才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姜琼傻愣愣地看着段非池走向她，宛若天神降世。
　　虽然这个男人注定与她不是同一路的，也不会看上她这种普通人，但脑补一下天师爱上凡人的戏码总是可以的吧。
　　姜琼羞涩地多段非池伸出手……
　　“感觉怎么样？”段非池扶起了因为脱力跌坐在地上的白然。
　　姜琼：？？？
　　她尴尬地收回了手，这才发现段非池和白然之间那gay里gay气的气氛。
　　柳妍妍也发现了，内心痛斥段前辈老牛吃嫩草。她外公都把段非池叫前辈了，白然还只是个刚化形的小奶猫呢！
　　白然晕乎乎的倒在段非池怀里。
　　并不是被段非池迷得神魂颠倒，他是真的头晕。
　　刚才见段非池想以身躯挡下鬼孩的一击时，白然脑海中闪过一条浑身是血、金鳞黯淡无光的龙，心里一着急，脑子嗡嗡作响，突然冒出来一个阵法。
　　他连忙聚起灵力施展，不想这阵法竟然吸干了他的灵力，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袋也晕，还有些痛，方才一闪而过的记忆，已经来不及抓住了。
　　白然靠在段非池怀里，脑袋痛得仿佛要裂开了一样，很快便支撑不住晕倒了。
　　段非池简单交代柳妍妍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慌忙带着白然去了熊肉肉处。
　　“没什么大碍，”熊肉肉松了口气，段前辈火急火燎地叫他出来，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只是脱力了，多休息休息就能恢复了。”
　　段非池拉着白然左看右看，确定白然没有外伤后才放下了心。
　　他抱起白然……小白团子还挺轻的，看来得多喂点吃的。
　　段非池瞬移回了家，房间已经被齐修找人打扫干净了。
　　他把白然放在床上，设好结界，去了妖管局。
　　连着两次出现炼化孩童冤魂的事情，也该查查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了。
　　而睡梦中的白然蹙起了眉头，似乎是做了不愉快的梦。
　　“小白乖～来吃东西～”名唤小柳的侍女叫着段非池给白然起的名字，试图诱骗白然张口吃肉。
　　白然转过身去，并不想搭理小柳。
　　“殿下，小白是不是开了灵智了？”小柳问道，“它能听得懂我们说话，还有自己的想法。它是不是不愿意被绑起来呀？”
　　白然：确实不愿意，赶紧给我解开吧。
　　段非池稀奇地凑了过来：“它不愿意也不能把捆仙绳解了，这小东西老想往外跑，跟着本殿下不好吗？”
　　白然不屑地哼唧了一声，却惹得一旁的小柳惊喜地压着声音叫道：“好可爱！”
　　段非池也听得稀罕：“确实挺可爱。”
　　只有白然不高兴了，他郁闷地转过头咬了一大口肉，还是等角长出来了再谋划怎么逃走吧。
　　当务之急，是要好好吃东西，快点长角。
　　还别说，小柳的厨艺确实挺好。
　　“段非池！”
　　白然正吃得津津有味，宫殿外突然传来了吵嚷声。
　　“听说你新得了只宠物，很是宝贝，连课也不去上了，”睚眦嗤笑一声，“玩物丧志！先生对你可是十分不满。”
　　白然竖起耳朵，睚眦口中的先生正是白然的父亲白松清。
　　他心里期盼着这个天天来找段非池茬的二殿下，能刺激段非池去上课，他好找机会解开捆仙绳逃走。
　　然而，睚眦的嘲讽并没有什么用。
　　“你天天去上课，还是打不过我，”段非池懒散地摸着白然的白毛毛，连个正眼都不给睚眦，“再说了，而今就算人类是天地的宠儿，倒也不必披上人皮，连人类那些条条框框的礼教也学了去。”
　　睚眦大怒，他是众兄弟中最是争强好胜的一个，偏偏段非池无论做什么都压了他一头，就连父王都更属意段非池做继承龙。
　　就因为他身体里流淌的并不全是龙族的血脉，所以天赋比段非池差，处处比段非池差。
　　睚眦不甘心，也不信命，迟早有一天，他会踩着段非池一步一步走上王位！
　　小先生白然也不喜欢段非池这坐没坐相、出言不逊，还天天逃课的坏学生。
　　不过，神兽们虽然从一出生便开了灵智，可到底是兽，弱肉强食才是生存的根本。
　　就连白然的父亲白松清，能被各族尊为先生，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知识渊博。
　　白然听得段非池如此自负，心里不喜，但也有些好奇段非池到底有多能打了。
　　很快，睚眦便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只见睚眦化作原形，凶神恶煞地朝段非池冲了过去。
　　小柳见状，忙抱起白然连连避让，才没被睚眦冲击的余波伤到。
　　段非池纵身一跃，轻松躲开了睚眦的攻击。
　　见睚眦要来真的，段非池也化作原形。
　　刹那间金光闪闪，是段非池的金色鳞片发出的光芒，这让殿内的夜明珠变得黯然失色。
　　一颗珠子，怎敢与太阳争光辉？
　　白然的眼睛完全被段非池吸引住了。
　　初见段非池时，段非池化着人形，一身红衣烈烈，与睚眦打得不可开交。
　　今天还是白然第一次见到龙形的段非池。
　　健硕有力的身躯仿若造物者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流光溢彩的金鳞敢与日月争辉，目若星光落银湖，角似古松刻虬文。
　　白然看呆了。他自负阅尽天地万物，却从未见过如此光华夺目的龙。
　　段非池与睚眦一打起来，海面上便是接二连三的惊涛骇浪，海底龙宫也被他们弄得左摇右晃。
　　龙王怒气冲冲地赶来，阻止了这场险些祸及人类的斗殴事件。
　　龙王把挑衅的睚眦晾在一边，揪着段非池的耳朵，给一同赶来的白松清道歉。
　　“先生见笑了，”龙王笑着赔礼，“我保证小儿明日一定准时去上课。”
　　“父王！”段非池满脸不高兴，他都成年了，竟还被龙王在这种公开场合揪耳朵，简直丢龙丢到家了。
　　白松清微微颔首，抬手一指，弄断了白然脚腕上的捆仙绳：“这只……这是我家的，有劳殿下近日照看，我先带回去了。”
　　“哎哎哎……”段非池想要阻止，却见白松清已经把“小白”抱进了怀里，而“小白”也十分顺从的任白松清摸它的毛。
　　段非池有些羡慕，“小白”从来没有乖乖让他摸过毛，但如此看来，“小白”确实是他这位先生养的了。
　　段非池只能期待地问道：“先生以后会带小白来上课吗？”
　　白松清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段非池到底有没有认出白然的真实身份：“……会、会吧？”
　　段非池内心狂喜，那他去上课的话，岂不是能摸到乖乖巧巧的小白团子了？
　　白然则松了口气，还是他父亲好，没有当众戳穿他，否则他以后哪还有脸做先生。
　　他同情地看向被龙王揪红了耳朵的段非池。
　　好丢人，好惨。一点也不像方才那条威风凛凛的金龙。

第23章
　　妖怪管理局局长办公室。
　　段非池坐在白兴阳的位置上，不耐烦地听白兴阳跟他汇报追查鬼孩幕后黑手的工作进展。
　　“所以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查出来？”段非池靠在椅背上，暴躁地把白兴阳给他的资料摔到了桌上，这些天师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白兴阳擦了把汗：“是……”
　　“有没有调查过汪怡？”段非池问道。
　　白兴阳连忙找出汪怡的资料：“有有！汪怡和上起事件确实有些联系，她是孙宅的主人孙康华的情人。”
　　段非池翻阅着资料，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来：“这个孙康华是普通人？”
　　“是……”白兴阳点头，“也不知这两人到底从哪学的这些阴损招数。”
　　段非池瞥了眼白兴阳，吓得白兴阳噤若寒蝉。
　　这本是段前辈交给他去查的事情，他却在反问段前辈。
　　白兴阳是妖管局的局长，领导架子端久了，难免忘记放下来。
　　段非池手中的笔停在了孙康华的照片上：“查查这个人。”
　　照片上的人肥头大耳，笑得和蔼可亲，仿佛一尊弥勒佛。
　　白兴阳不敢怠慢，忙吩咐了下去。
　　段非池又与白兴阳说了神器的事情，他掏出一张纸：“这上面的文物借用一下，捉妖的支持资金也给一下，越多越好。”
　　白兴阳支支吾吾，这又是借文物，又是要钱，他不好向上面开口呀。
　　他张口便想打太极：“段前辈，这些东西有多贵重您是清楚的，而且拨款也是要一层一层往上申请的，您等……”
　　“东西贵重，还是你们这些人的命贵重？”段非池打断了白兴阳的话。
　　他担心着独自在家睡觉的白然，耐心耗尽：“我本就没打算活，要是你们也不想活了，那混沌的事我便不管了。”
　　“这上万年的光景，我早就活够了，”段非池冷笑，“却不知你们是不是也抱着这样的心思？”
　　白兴阳直冒冷汗，衣服黏在后背上很是难受。
　　他心知段非池的话不假，毕竟这位前辈可是能狠心把自己一截龙骨亲手剥出来的龙，明显是早有死意。
　　可他还没活够，上面的人也都没活够。
　　白兴阳打了个电话，要到了文物和一些钱。
　　“段前辈，上面说只能拨出8千万，”白兴阳苦哈哈地说道，“段前辈要的文物都可以借。”
　　“嗯，”段非池应了一声，“你们妖管局也出点。”
　　白兴阳苦着脸：“我们就是个清水衙门，最多能拿出一千万。”
　　段非池算了算，他看上的用来做聚灵阵的文物有十来件，被官方收藏进博物馆的有四五件；剩下需要去收购的，大头齐修那边在凑，他和白兴阳凑的这点零头应该差不多够了。
　　“行，转给我吧，”段非池再次提醒，“尽快查孙康华。”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身上有大问题。
　　白兴阳点头应是。
　　段非池也不去搭车了，虽有结界护持，但他担心白然醒了找不到他会乱跑，遂直接从白兴阳办公室瞬移回了家。
　　恰好对上了白然那双刚刚睡醒、还懵懵懂懂的眼睛。
　　白然的眼睛是极好看的，漂亮的桃花眼勾人而不自知，乌黑的瞳孔里全是单纯天真，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
　　“哥哥……”跌坐在地上的白然，说话的尾音带着慌乱的哭腔，“站不起来了呜呜呜呜，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白然四肢并用，双手扶着墙，尝试着站起来。
　　然而，他浑身上下也就手上还有点力气了，猛一站起来，却无后力支撑，险些摔倒在地。
　　幸好段非池接住了白然，让他靠进他怀里。
　　白然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他腿坏了，他成了什么都做不了的累赘。
　　段非池见状，心里焦急，误以为白然身上有他没检查出来的伤：“然然哪里不舒服？”
　　白然摇摇头：“然然变成残废了，站不起来了呜呜呜呜……”
　　段非池无奈又好笑，小白团子还是什么都不懂。
　　他把白然抱回了床上：“然然不哭，乖啊。然然只是脱力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真的吗？”白然小声呜咽。
　　“真的，”段非池擦去了白然脸上的泪水，这漂亮勾人的桃花眼果然如一汪泉眼，稍有不慎便渗出许多水来，“等然然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白然从第一次见段非池时，便十分信任段非池，此刻也不例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等着开饭，顺便回忆一下当时突然想起来的阵法。
　　那个阵法好厉害！可惜他太弱了，支撑不了太久。
　　白然很是担忧，哥哥身上的伤还没好，以后捉妖会不会又遇到危险？
　　若是他修炼得快一些就好了……对了！
　　白然突然想起，他能化形，是依靠凤十六直播获得的力量，那他也可以自己直播修炼嘛。
　　等他好了，就去找凤十六学一学怎么直播。
　　他记得凤十六好像还说过直播可以赚钱呢，即能修炼又能赚钱，一举两得！
　　“想什么呢？”段非池伸出手，在嘿嘿傻笑的白然眼前晃了晃。
　　白然努力坐起身，想接过段非池端过来的粥，然而手上也并没有太多力气，一碗粥在他手里晃悠着撒了大半。
　　“对不起……”白然看着被子上脏兮兮的饭渍，很是自责。
　　段非池忙接过碗，换了床被子：“不要紧，哥哥喂你吧，就当是感谢然然帮哥哥保护姜琼了。”
　　白然愣愣地张嘴咽下了段非池送到他嘴边的一勺粥，这还是哥哥第一次喂他吃饭呢。
　　红晕从白然脸颊爬到了耳尖，甚至还蔓延到了脖颈，连宽大睡衣露出的锁骨都染上了粉红。
　　白然紧张地攥着被角，险些忘记了如何吞咽。
　　段非池看得出来小白团子害羞了，脸颊上的粉红一直向下扩散，故意打趣道：“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很热吗？”
　　好不容易喝完了粥，段非池开口笑道：“我去开空调，然然再睡会儿吧。”
　　躺下休息的白然悄悄拿被子遮住了脸，好奇怪，他的心跳得好快。
　　“嘟嘟——”
　　段非池的手机响了。
　　是姜琼打来的：“段先生您好，钱我已经打到您的账户了。”
　　段非池看了眼手机收到的短信，很满意后面多出来的那一串零。
　　“段先生，”姜琼试探地叫了一声，“我还有个举手之劳的小忙希望您能帮我一下。”
　　“什么事？”心情很好的段非池不介意卖他的顾客一个人情。
　　姜琼说得犹犹豫豫，段非池和白然都是普通人，也不知他们愿不愿意出现在镜头前为自己解释：“有人偷拍了你们来我房间找我的视频，恶意剪掉了柳小姐，视频内容就成了我叫了‘鸭’来酒店私会。”
　　并不是找不到视频剪辑过的痕迹，但这背后似乎有人推波助澜，她需要更明确的能打脸的证据。
　　姜琼继续说道：“这个视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希望您能帮我一下。”
　　段非池想了想，正好白然变不回原形了，他们吸粉的方式也得变一变。
　　“你有没有汪怡房间门口的监控视频？”段非池问道。
　　“没有，”姜琼就是想到了这茬，以及柳妍妍对段非池恭恭敬敬的样子，才冒昧打给段非池的，“那段视频被柳小姐带走了。”
　　段非池了然，看来是被带回妖管局处理了：“这件事交给我。”
　　姜琼连连道谢，却听电话那头的段非池拉长了声音：“不过——”
　　“你马上会被妖管局消除关于鬼孩和血玉的记忆，但我要你记得，你欠我们一份人情。”
　　这话宛如催眠一般，深深印进了姜琼的潜意识里：“我记得了……”
　　电话一挂断，段非池并没有急着找柳妍妍，而是打开微博，打算先看一看网上的舆论风向。
　　似乎是有水军在背后引导，网上的风向十分的统一，全都是对姜琼的人身攻击，□□、下贱、不知廉耻等字眼充斥着姜琼的微博评论区。
　　段非池松了口气，很少有言论涉及到白然。
　　白然如今要靠人类的喜爱和信仰来修炼，那么人类对他释放出的负面情绪就会拖累到他的修炼，段非池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首先得查一查谁买的水军。
　　他一边联系柳妍妍，一边用灵力净化血玉里的怨气。
　　等净化好了，也算是件好东西，可以送给白然助他修炼。
　　柳妍妍很快回了消息：“应该是汪怡指使的。”
　　段非池疑惑：“汪怡不是被你们带回妖管局了吗？“
　　柳妍妍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师兄们正往酒店赶的时候，我一个没看住，让她给跑了，应该是有人帮她，一出酒店罗盘便转个不停，根本测不出准确的方向。”
　　段非池无可奈何，妖管局关不住嫌犯的坏毛病竟然是会脉脉相传的吗？
　　“你把汪怡房间门口的监控录像处理一下交给我，”段非池忽然想起了在网上“炒cp”的凤十六和齐修，鬼使神差的做了决定，“只要我扶起白然的那段，处理好了发到网上，带带风向。”
　　柳妍妍了然，看来段前辈是想卖姜琼个人情！

第24章
　　柳妍妍很快把视频上传了，还贴心的送了一波水军给他们造势。
　　视频一出来，先前嘲讽辱骂姜琼的风向瞬间转变。
　　“谁点的‘鸭’看到客户摔倒了会不管客户去扶同伴呀？”
　　姜琼也趁机出来澄清，只是路过的两个朋友听闻她受伤了，来看看她，请网友不要过分解读。
　　她微博一发，又配了几张伤口的照片，给自己立了个敬业的人设，引得粉丝嘘寒问暖，撕起黑子来愈发勇猛。
　　网上乌烟瘴气，柳妍妍的水军趁机浑水摸鱼。
　　“视频里那个男人长得好帅！一分钟，我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那个年龄小一点的也好看！长得好乖！他是艺人吗？”
　　“弟弟一摔倒，哥哥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冲过来检查弟弟有没有受伤，这兄弟情我先嗑为敬！”
　　“嗑到了嗑到了！”
　　水军的出现意外带动了不少吃瓜群众冒出来嗑段非池和白然的cp。
　　姜琼发消息问过段非池后，得知段非池是想帮白然炒热度，更是往里添了一把火。
　　她截了张段非池扶着白然、她坐在地上的图，发了条微博：“明明是三个人的视频，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俨然一副cp粉头的架势。
　　她的粉丝们也纷纷转移口风，不再和黑子对撕，而是吹捧起了兄弟cp。
　　白然躺在床上，抱着平板看段非池给他找的打发时间的电视剧。
　　白然看得津津有味，连段非池叫他都没有听到。
　　“然然，”段非池抽走了平板，“去洗澡。”
　　白然脸一红，想起了前两天他一点力气也没有，段非池抱着他去洗澡的时候。
　　他行动不便，段非池只好帮他脱了衣服，让他坐在小板凳上帮他洗。
　　没化形之前，段非池也经常帮他洗澡，可化形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整个身体都泛着粉红，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
　　幸好在血玉的帮助下，白然恢复得极快，没两天便行动自如了。
　　“凤十六等会儿过来教你直播，快去洗吧，”段非池把换洗的衣服扔给白然。
　　白然拿着衣服溜进了浴室，小脸通红，他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看到哥哥心跳都好快？
　　他一边洗澡一边纠结自己的小心思。
　　白然想要快点修炼，这样才能帮到段非池，又怕等他长大了，段非池会赶他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要好好修炼的，至于待在哥哥身边……要不今晚试试凤十六的主意？
　　白然刚洗完澡出来，正擦头发着，凤十六便提着直播设备过来了。
　　“然然过来，”凤十六开始调试设备，特意叫了白然过来学习，“等你学会了就可以自己直播了。”
　　白然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学东西也慢，连穿衣服都试了好几次才学会了。所以，他听得很认真，还特意录着小视频，生怕过了今晚他又忘了怎么开直播。
　　凤十六单独为白然注册了个账号，开了直播。
　　直播一开始，弹幕互动的都是凤十六的粉丝。不过很快，也有人注意到了白然。
　　“这不是那个视频里的小弟弟吗？”
　　白然坐在凤十六身边，乖乖巧巧的笑着，似乎有一些紧张。
　　“白然很胆小，大家别吓唬他，”凤十六笑着制止了弹幕上那些调戏白然的发言。
　　“跟那只猫的名字一样！”凤十六的粉丝发现了这件事。
　　凤十六早就想好了说法：“那只猫是然然的哥哥养的。”
　　“是视频里扶着白然的那个男人吗？”
　　“是。”
　　“他们是亲兄弟吗？”
　　凤十六摇摇头：“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
　　凤十六的回答引得弹幕炸了锅，纷纷嗑起了cp。
　　“小六，你们这是在哪？”
　　“在段非池家。”
　　凤十六此话更是惊起了骇浪，直播间的粉丝吃糖吃得不亦乐乎。
　　凤十六看着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越来越多，也很是满意，喜欢白然的人越多，他修炼得就越快。
　　白然红着耳尖跟直播间的粉丝打了个招呼，好奇地问凤十六：“cp是什么意思？”
　　“就是情侣，”凤十六大大方方地爆了个猛料，“就像我和齐修一样。”
　　“我嗑的cp成真了！”直播间的气氛十分欢快，仿佛在过年。
　　白然偷偷瞄了眼站在镜头外看着他的段非池。
　　段非池挑眉，他手里拿着手机，自然也看到了弹幕上的字。然然这是害羞了吗？
　　他低下头点了点手机屏幕里害羞无措的小可爱，嘴角扬起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
　　不过，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直播间里。
　　“可真会炒，拿一个女孩子的名声给自己铺路，恶心！”
　　“被包养的小白脸吧？一副白莲花的模样！”
　　段非池随手点了举报，给白然开直播的目的是为了修炼，没必要搭理这些人。
　　这场直播一直进行到了月上枝头才下播，白然的直播账号也收获了一万多的粉丝。
　　白然手机玩得不太熟练，他翻着那些关注了他的人：“这些人都很喜欢我吗？”
　　“是，”段非池帮白然在网上买了些凤十六推荐的直播设备，预计明天就能到。
　　白然笑得眉眼弯弯：“那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有好多人喜欢他，按照白泽族的惯例，这些都是他需要庇佑的子民了。
　　不过，白然又有些沮丧，他的修为还未恢复，为他的粉丝们做不了太多事情。
　　“然然可以为他们祈福，神兽天生便能为普通人带来好运，”段非池安慰地摸摸白然脑袋，“不早了，然然早点休息吧。”
　　“好，”白然收起手机，乖巧地上床睡觉，段非池帮他关了房间灯，回了自己卧室。
　　白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还惦记着凤十六的话。
　　“结婚......”白然费劲地根据这些天看的偶像剧来琢磨这件事，脑袋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行动力十足，抱着被子当即跑去了段非池房间。
　　“哥哥！”白然站在房间门口，惊醒了刚刚入睡的段非池。
　　“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想和结婚！”白然大胆发言。
　　段非池：？？？
　　他的脑袋还不是很清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白然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白然怕被段非池拒绝，不等段非池反应过来，便爬上了段非池的床。
　　“我们一起睡觉觉了，哥哥就必须跟我结婚了!”他愉快地躺在了段非池身边，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哥哥晚安！”
　　段非池终于反应过来了，只觉得有些好笑：“是谁跟你说的，在一起睡觉就必须要结婚？”
　　白然偷偷拽起被子，挡住了下半边了，一双乌黑的眸子不安地看向段非池。
　　“谁教你的？”段非池声音沉了一下，故意吓唬道。
　　“是电视剧里演的......然然喜欢哥哥，然然想跟哥哥结婚，”白然委屈地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然然想跟哥哥做一家人。”
　　段非池指尖微动，放在客厅的平板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他翻着视频app的历史记录……
　　《霸道总裁爱上我》、《在逃小娇妻》、《真爱之百万新娘》……
　　段非池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他就该在白然看剧前先自己了解一下是什么剧。
　　段非池叹气，是他没教好孩子，不能怪孩子：“然然，我们不能结婚。”
　　“为什么？电视里的情侣都会结婚呢，”白然困惑。
　　段非池面对白然时总是十分耐心：“但我们不是情侣。”
　　白然愈发疑惑：“可直播的时候，粉丝们都说我们是cp，我问过凤十六了，cp就是情侣。”
　　“那是假的，是他们瞎猜的，”段非池说道。
　　白然失望地“哦”了一声：“我想和哥哥结婚，还想和哥哥一起睡觉。”
　　“......”段非池无奈，小白团子还挺能闹腾的，“我们不是情侣，不能结婚。”
　　“那哥哥跟然然做情侣吧，”白然提议道，等他和哥哥结婚了，就不用担心会被赶走了。
　　“不行！”段非池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小孩真难教。
　　白然被吓得抖了一下，抱着被子很是委屈，他是不是惹哥哥厌烦了：“对不起......然然知错了。”
　　“......”段非池看着泫然欲泣的白然，显然并没有搞懂他在说什么。
　　他有些愧疚，他确实脾气不好，但是小孩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对小孩乱发脾气呢？
　　段非池躺在白然身边，把白然搂进怀里，像在撸小白团子一样抚摸着白然的背：“乖，别难过，是哥哥不好。”
　　“哥哥没有不好，哥哥最好了，”白然立马反驳，“哥哥是天下第一好！”
　　段非池心里一暖，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好乖。”
　　白然被夸了，胆子也大了：“那然然和哥哥一起睡可以吗？”
　　段非池想拒绝，却听白然继续说道：“然然没化形前就是跟哥哥一起睡的，前两天动不了也是跟哥哥一起睡的，为什么现在不能跟哥哥一起睡了？”
　　白然哼哼唧唧的把脸蛋埋进被子里：“哥哥不喜欢然然了吗？”
　　段非池解释不清，亦或是懒得解释。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拒绝的。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就像当时让柳妍妍把他和白然的同框视频传到网上，通过炒cp来给白然制造热度一样。
　　他的心底，藏着隐秘而不自知的感情。

第25章
　　古典幽静的园林里，红墙黛瓦，亭台错落，树木葱郁，走进这里，恍惚间叫人生出一种穿越了的错觉。
　　曲曲绕绕的小径尽头藏着个三层小楼，里面即将举行一场拍卖会，到场的都是资金雄厚的达官显贵。
　　有人是来随便看看，也有人是带足了资金奔着中意的宝贝来的。
　　段非池属于后者。
　　他带着齐修和白兴阳，踏进了这幢藏着宝物的小楼。
　　有认识齐修的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没想到齐总竟然也会对这种拍卖会感兴趣？”
　　齐修十分低调，甚少出席什么活动，连娱乐场合都去得很少，外界传言只有钱能引起这位齐总的关注。
　　“陪朋友来的，”齐修举了下酒杯，微微示意。
　　那人打量着齐修一行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看着和蔼可亲，与人打招呼时又是一副官腔，不卑不亢。想来应当是个当官的。
　　再看中间那位青年，最先吸引人的是他那副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好皮囊。然而看久了，又觉得这青年周身的气质似乎有些过于阴沉了，是个不好相与的。
　　不过，齐修和那老者都对这青年十分尊敬，想来此行就是陪这青年来的。
　　段非池不耐烦看齐修与旁人社交，端着酒杯坐在了一旁，等着拍卖会开始。
　　他双腿交叠，心不在焉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思绪早已飘回了家里。
　　最近被白然的事搞得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如一团乱麻。
　　“结婚”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呢？他这般想着，又忍不住去想，如果他跟白然结婚了会怎么样……
　　不对，他怎么会和白然结婚？
　　可是……段非池无法忽视他在假设这件事时，不受控制胡乱跳动的心脏，紧张又兴奋。
　　他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动了情呢？
　　可情之一字，自古也没人说得通。
　　其实认真算起来，白然也没什么不好的，乖巧听话，喜欢黏着他，长得也好看。原形好看，人形也好看。
　　也不知白然现在在家里做什么......段非池抿了口红酒。白然什么都好，就是太小了些......不对，也不小了，只是失忆了，心智变傻了。
　　可他毕竟活了上万年了，白然还懵懵懂懂的，总要等白然恢复记忆再说。
　　段非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要是白然能恢复记忆就好了。现在的白然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诱骗一个小傻子，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他喜欢白然，自然也想要白然真心实意地喜欢他。若非如此，昨夜白然嚷嚷着要跟他结婚的时候，他便什么都答应了。
　　“结婚……”段非池嘴角微微翘起，似乎也不错。只是，他很快又眉头紧锁，这件事情不过是奢望，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拍卖会开始了，”齐修走过来小声提醒道。
　　段非池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起身，跟着齐修进了内场。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拿到这场拍卖会上的三件藏品，也是段非池布聚灵阵所需的神器。
　　其中有两件，因为本身已经有了残缺，价格大打折扣，甚至没人与段非池竞拍，他直接以底价拿下了。
　　段非池松了口气，他们这次准备的钱都是为了拍一件重头戏——鱼肠剑，自然希望前面两件花的钱越少越好。
　　“有妖怪的气息，”齐修忽然小声说道。
　　段非池也发现了，而且这股气息还很是熟悉。
　　他朝斜后方看去，一个肥头大耳、笑得像座弥勒佛的男人挽着一个妩媚多情的女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此刻，台上正在拍卖一块血迹斑驳的刀。
　　“是那只狐妖，”段非池认出了那个女人的原形。
　　白兴阳也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的是孙康华，汪怡的金主。”
　　段非池猜测：“孙康华和狐妖有勾结？”
　　白兴阳摇摇头：“我们还未查到这层关系，不好下定论。”
　　段非池坐直了身子，把注意力放在了拍卖会上：“这把刀不错，等会儿抢过来吧。”
　　白兴阳一愣，为何感觉段前辈的作风更像个反派？
　　而早已习惯了段非池这般行径的齐修，神色不变，甚至还附和地点了点头。
　　拍卖开始了，孙康华举牌，一出手便是一个没有余地的价格。
　　带血的藏品本就不详，再加上孙康华出价过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也没人愿意来招惹这个笑面虎。
　　那把带血的刀被孙康华顺利拍走了，他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段非池也很满意，就等着拍卖会结束后了。
　　很快，便到了最后一个藏品的拍卖。
　　鱼肠剑刚一送到台上，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瞩目。看来这场拍卖会里，有不少人是为了鱼肠剑来的。
　　“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1）
　　鱼肠剑，专诸曾将匕首藏于鱼腹，以伺机刺杀吴王僚，故得名鱼肠剑，也有勇绝之剑的赞誉。
　　剑虽是凶器，但也有灵性，若将剑请回家里，以风水局供养，便是一件镇宅安家的宝物。
　　对段非池而言，这也曾是一件沾染过灵气的神器。
　　“不急，”齐修正要出价，却被段非池拦住了。
　　段非池看向斜后方的孙康华：“抢一件是抢，抢两件也是抢。”
　　齐修收回了准备举牌子的手。
　　孙康华的资产来历不明，齐修也拿捏不准此人财力如何，若是孙康华不行，他再出手也不迟。
　　不过，孙康华频频举牌，出手极为大方，只怕身家也不小。
　　段非池笑道：“看来今天可省钱了。”
　　白兴阳满头大汗，段前辈要抢一个凡人，他是不是应该制止一下？
　　“段前辈......”白兴阳颤颤巍巍、犹犹豫豫。
　　段非池看了他一眼：“此人罪孽深重，背了不少人命，迟早要进局子的，早点抢了还能给你们妖管局省点钱。”
　　白兴阳一想也是，反正到时候查收的钱都要上交公家，倒不如先给自己部门省点钱。再说了，又不是他动的手。
　　鱼肠剑的竞拍者不少，段非池一行人聊了半天，鱼肠剑的归属始终没有尘埃落定。
　　孙康华也眉头紧锁，似乎不太愿意继续出价了。
　　然而身旁的狐妖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他又举起了牌子竞拍，大有拿不到鱼肠剑誓不罢休的气势。
　　终于，其他的竞争者们纷纷败下阵来，遗憾收手，鱼肠剑被孙康华以高出它本身价值许多的价格拍走了。
　　“走吧，”段非池带着齐修和白兴阳去后台付款，拿走了他们拍下的两件藏品，然后便找了个安静无人处，等着孙康华出来。
　　三人等了许久，也不见孙康华人影。
　　白兴阳老胳膊老腿，站久了便有些撑不住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齐修想了想：“应该是还在跟其他拍卖者寒暄应酬吧。”
　　“齐总怎么不去？”白兴阳好奇，做官为商都少不了搞好关系说说场面话，怎么这位齐总似乎很不喜欢这些场面。
　　齐修脸上挂着客套又疏离的笑：“我嘴笨，不太适应那种场合。”
　　白兴阳也看出来段前辈带的这位齐总不太愿意多说话，便极有眼色地闭嘴了。段前辈带的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来了，”段非池提醒两人。
　　果然，没一会儿，狐妖便一手提着两个盒子，一手挽着孙康华的臂膀从拐角处走过来了。
　　段非池心念一动，催动了他们早早布好的结界，将凡人的视线阻隔在了外面。
　　“怎么了？”孙康华不解地看向身旁的狐大仙，“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不是要赶着回去吗？”
　　“有人，”狐妖警惕地环顾四周，“你原路返回，赶紧开车离开，”
　　孙康华也是个精明的老狐狸，闻言，也不多问，接过狐妖手里的盒子，便原路折返了。
　　“我去找孙康华，”段非池说道。
　　齐修点点头：“放心，我能行。”
　　段非池受了伤，不宜与狐妖交手，暴露自己的伤势。齐修虽然长于赚钱，但毕竟活了这么久，以他的修为，对付一个狐妖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分头心动，段非池赶去拦住了已经准备开车了的孙康华。
　　“你最好不要乱动，”段非池手里拿着把小刀，抵在了孙康华的脖子上。
　　孙康华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座上的段非池，惊恐得整张脸上的肥肉都扭曲了：“你你你是怎么上来的？”他分明记得他上车的时候车里并没有人！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我，”段非池威胁道，手上微微用力，划破了孙康华的皮肤。
　　吓得孙康华哇哇大叫：“别伤害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段非池嫌恶地探身拿走了副座上的两个盒子。
　　他打开盒子，脸色一变：“东西呢？”
　　盒子里竟是空的！
　　话音刚落，段非池手里握着的刀抵在了孙康华的喉咙上，似乎只要孙康华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下一秒就会送孙康华去见阎王。
　　“被我的女伴收起来了，”孙康华大气都不敢喘，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她放哪了。”

第26章
　　段非池将孙康华身上搜了个遍，确实没找到两个藏品后，忙打电话给齐修：“神器在狐妖身上。”
　　他挂了电话，准备再审问审问孙康华关于汪怡和鬼孩的事情，却见孙康华早已晕了过去。
　　段非池烦躁地踢了孙康华一脚，孙康华半点反应也无。
　　段非池只好自己在车上搜索着，看能不能找出其他的什么信息。
　　比如，孙康华是被狐妖挟持的，还是与狐妖是同谋？
　　另一边，得知神器在狐妖身上的齐修，渐渐收了攻势。
　　他看向已经被他打出原形、灰头土脸警惕地盯着他的狐妖：“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狐妖呲着牙，并不答话，显然不想和齐修做这笔交易。
　　她这次是奉了睚眦的命来拿那把血迹斑驳的刀，若中途被人抢走了，就算她逃回去了，也会死在睚眦手下。
　　幸好，她的对手不是段非池，眼前这个人，她应该还有三成胜算。
　　三成，足够她搏一搏了。
　　狐妖长啸一声，冲向齐修，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架势。
　　“齐总，先别下死手，”白兴阳大喊，“我找找东西藏在哪里！”
　　“老眼昏花，你能找得到吗？”话虽这么说着，齐修还是有了顾忌，只防御不进攻。
　　很快，他便在狐妖的攻势下一退再退。
　　不过，一旁的白兴阳也没闲着，他仔细观察，试图找出神器到底被狐妖藏在哪里了。
　　狐妖并没有戴额外的储物器，那么，神器应该就藏在狐妖身上。
　　齐修被逼得紧了，心里也烦躁，却也只能不痛不痒的丢几个小法术砸向狐妖。
　　就在齐修愈发不耐烦，开始考虑要不要把狐妖杀了，至于神器，大不了花钱买别的来替代时，白兴阳终于找到了，以此证明了他还未老眼昏花。
　　“在她舌头下！”
　　齐修定眼看去，果然，狐妖舌头下藏着两个若隐若现的小盒子。
　　“如此，便留你个全尸吧。”
　　狐妖浑身毛发炸起，扑面而来的杀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逃跑，然而已经晚了。
　　她错估了她与对手之间的差距，见对手节节败退，竟误以为自己有能力趁机击杀对手。
　　狐妖即将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
　　但狐妖并不甘心束手就擒，她又故技重施，在刹那间将修为提到了顶峰，只要她能逃回去，身体上的亏损会有混沌大人来为她治疗。
　　齐修神情凝重，他万万没想到狐妖会以燃烧生命来提升修为，虽然维持的时间长不了，但他疏于修炼，并不一定能接下狐妖的全力一击。
　　白兴阳想帮忙，但狐妖已有两尾的修为，他这些年管理妖管局的琐事，难免有些荒废修炼，此刻便插不上手了。
　　狐妖抬爪，裹挟着她所有的灵力，全力拍向齐修。
　　齐修躲避不开，只能硬接下狐妖这一击。
　　然而，就在狐妖以为生受了她这一击的齐修不死也得重伤时，齐修的胸前忽然飘出来一道金光。
　　是凤凰的羽翼！
　　那是凤十六用他脱落的羽毛编织的一串项链，也是他送给齐修的护身符。
　　只见狐妖刚刚触碰到齐修，凤凰羽翼便化作了凤凰真火，瞬间吞噬了狐妖。
　　狐妖在大火中惨叫着，她慌忙跳进不远处的水池，然而并不能扑灭凤凰真火。
　　更恐怖的是，她身上的火正在吞噬她的修为。
　　“藏品还在她身上！”白兴阳赶到水池边，试图靠近狐妖，却被凤凰真火的灼热逼退了。
　　齐修也过来了，他无惧无畏，将手伸过去掐住了狐妖的咽喉。
　　他和凤十六早就双修过了，凤凰真火并不会伤害到他。
　　狐妖瞳孔圆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齐修将手探进她舌下，拿走了两件藏品。
　　狐妖也渐渐断了生息，在凤凰真火中化为灰烬。
　　齐修把滚烫的盒子打开。
　　白兴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两件藏品因为藏在狐妖嘴里，只有盒子受损了。
　　此时，段非池也过回来了，他并未发现孙康华与狐妖确有勾结。
　　三人拿着四件神器满载而归。
　　“哥哥回来了！”
　　独自在家待了一整天的白然，透过窗户看到了段非池的身影，兴高采烈地跑下楼，扑进了段非池怀里，全然不避讳齐修和白兴阳的目光。
　　“那个……”白兴阳极有颜色，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段前辈，我先告辞了。”说完便开溜了。
　　齐修把四个盒子放下后，也离开了。看别人卿卿我我，不如回家找自家小凤凰亲亲热热。
　　段非池闻着白然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叹了口气，白然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然然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洗衣服，学做饭，打扫房间……”白然掰着手指头数着。
　　“然然真厉害！”段非池鼓励道。
　　白然难为情地低下头，“洗衣机弄坏了，饭烧成黑色了，房间越来越脏……”
　　段非池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对不起……”白然很是沮丧，“都是然然太笨了。”
　　段非池摸了摸白然脑袋：“然然不笨，然然是最聪明的神兽，等然然恢复记忆了就什么都会了。”
　　“真的吗？”白然怀疑，毕竟他现在这么笨。
　　“走吧，我们一起去收拾然然的烂摊子，”段非池拉着白然的手上了楼。
　　白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然然会认真学的。”
　　“好乖，”段非池捏了捏白然认真又有些稚气的脸蛋，“小乖宝。”
　　脱口而出的昵称让段非池有片刻的失神，他真的有那么喜欢白然吗？
　　他活了这么久头一次感受到了内心的悸动。
　　白然却茫然地提问：“什么是乖宝？”
　　“……就是很乖的小宝贝，”段非池无奈的笑了起来，还得让白然尽快恢复记忆才行。
　　只是……段非池又有些担忧，恢复了记忆的白然，还是他喜欢的小乖宝吗？
　　段非池想起了印象中那个害羞沉默的白泽族天才，又看了看白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
　　“哥哥，我们要开直播吗？”白然问道。直播的设备已经到了，他今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拆开看了看，但还没有试着开直播。
　　“乖宝想开的话就开吧，”段非池极喜欢这个昵称，白然确实是很乖、也很招他喜欢的小宝贝。
　　白然兴奋地架好了直播设备，开了直播。
　　或许是因为他不懂得发直播预告，直播间里只有寥寥几人。
　　白然并不在意，他笑着和直播间里的粉丝打了招呼，一一回答着粉丝的提问。
　　“今天播什么……”白然给粉丝展示了厨房、浴室和卧室的狼藉，“早上哥哥不在家，然然想打扫卫生、学学做饭，一不小心就把家里弄成这个样子了，哥哥现在要带着然然打扫卫生。”
　　弹幕里充斥着善意的笑声，直播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段非池在前面打扫，白然拿着抹布也有模有样地擦着厨房里的油烟。
　　只是，不仅没擦干净，还把油烟抹成了一大块。
　　“乖宝，先给抹布上倒点洗洁精，”段非池给白然做着示范。
　　白然恍然大悟，倒了点洗洁精，迅速擦干净了一小块油烟。
　　“乖宝真厉害，”段非池夸奖道。
　　弹幕里嗑cp的粉丝一下子来劲儿了，阳光大哥哥和乖巧懂事小弟弟，多有萌点的cp！这一口一个“乖宝”叫着，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白然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段非池身后，段非池做什么他便学什么。见段非池累了，还跑去客厅接了杯水。
　　段非池一饮而尽，眉眼少见的柔和：“好乖。”
　　白然脸蛋红扑扑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里全是期待：“哥哥没有叫然然‘乖宝’。”
　　段非池笑出了声：“小乖宝。喜欢哥哥这样叫你？”
　　“喜欢！”白然用力点点头，“哥哥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别人，它是只属于然然的。”
　　“嗯，只属于你，”段非池应道，眼里满是宠溺。
　　两人的互动完全不避讳镜头，看得直播间的粉丝们嗷嗷直叫。
　　但，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不同的声音出现在了弹幕里。
　　“又卖腐，恶心死了，举报了举报了。”
　　“装什么傻？哪有人连这些生活常识都不懂？在这演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呢？”
　　“这么小就被包养了？软饭吃得爽不爽？屁月殳舒不舒服？”
　　污言秽语在屏幕上飘过。
　　白然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但那些都是他不懂的词汇：“哥哥，什么是卖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白然此言一出，竟引得那些来嗑cp的粉丝也开始谩骂和攻击他了。
　　“装傻装太过了吧？不就是卖腐来圈钱的吗？”
　　“乐意看你们卖腐，不代表你随便演我也能吃下去！”
　　“取关了取关了，这团队真把观众当智障了？”
　　白然手足无措，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忽然之间那些昨天还说着喜欢他的人，今天又讨厌他了？
　　“我没有装傻……”白然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连那些人为什么会觉得他在装傻都搞不清楚，又何来的解释？
　　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却换来弹幕更凶狠的攻击。
　　“哭什么哭？还装？娘炮！”
　　“幸好我只粉了一两天，快跑快跑！”
　　段非池见状，直接关了直播，担忧地看向傻愣愣站在原地的白然。
　　粉丝的喜爱会帮助白然修炼，过多的负面情绪也会反弹到白然自身。

第27章
　　白然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把他搬出来的直播设备放回杂货间，又折回来继续打扫卫生。
　　“然然……”段非池按住了慌得手足无措、泪眼朦胧的白然，“别伤心，这不是你的错。”
　　“哥哥呜呜呜呜，”白然躲在段非池怀里哭出了声，“他们为什么突然讨厌我了？”
　　段非池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编着谎话骗骗白然：“因为他们不了解然然，所以，然然有一点点没做好的地方，他们就会把你的错误无限放大。”
　　白然闻言，抬头看向段非池，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那哥哥呢？哥哥也讨厌我吗？”
　　段非池抹掉了白然脸上的眼泪，郑重又认真：“我很喜欢然然，然然是哥哥的小乖宝。”
　　白然呆呆地看着段非池，破涕为笑，欢天喜地的扑进了段非池怀里：“然然也好喜欢哥哥，然然最喜欢哥哥了！”
　　就算所有人都讨厌他也没关系，只要哥哥喜欢他就好了！
　　段非池叹气，白然的眼睛里藏着一片对他的孺慕之情，这感情浓烈又炙热，但并不是段非池想要的。
　　现在的白然，感受不到段非池对他的喜欢有什么不一样，也不明白段非池想要的是哪种喜欢。
　　段非池收回思绪，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帮白然恢复记忆。就算……白然不再黏着他了也没关系，至少他有机会可以追求白然。
　　如今直播这条路行不通了，也不知聚灵阵能不能帮助白然修炼。
　　段非池决定等齐修那边的神器一凑齐，便立刻准备聚灵阵，行不行的通，试过才知道。
　　“哥哥，”白然躲在段非池怀里撒娇，“你们出去都做什么了？跟然然讲讲好不好？然然想听。”
　　他乌黑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好奇，全是对段非池的依恋。
　　段非池很乐意说些别的事情帮白然分心，好让白然不要再去想直播间的事情。
　　他将拍卖会的事情娓娓道来，白然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讲述变化着，皱着眉头打断了段非池。
　　“哥哥，抢东西是不对的，”白然认真说道，一副乖学生的可爱模样。
　　“可那些人是坏人，说不定他们用来拍卖的钱，也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抢坏人的东西来做好事，不可以吗？”
　　段非池的反问让白然愣住了，这样……可以吗？
　　白然冥思苦想，白泽善良的本性告诉他，抢东西是不对的，可抢了坏人的东西去做好事，那这个做法算好的还是坏的？
　　“不知道……”白然窝在沙发上，实在想不通，便靠在段非池身上耍起了无赖，“哥哥继续讲继续讲。”
　　段非池看穿了白然的小心思，好笑地讲了下去。
　　白然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段非池讲完了，才发出了一声惊叹：“凤十六好厉害！”
　　白然有些羡慕，凤十六的修为在飞速上涨，而他的修为却在龟速爬行。
　　还有……他也想和哥哥一起出门，一个人待在家里好无聊，小兔子也不跟他一起玩！
　　“哥哥，下次出门带上我好不好？我会想你的，”白然情真意切地恳求道。
　　段非池呼吸一滞，心里一阵悸动，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白然说的，与他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太危险了，乖宝听话，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哦，”白然很是沮丧，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哥哥不愿意带他也是可以预料的，他这么弱小，带上他也只会拖累哥哥。
　　段非池一眼就看出白然在想什么，他心有不忍，但确实把白然留在家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睚眦虽然受伤了，但难保他不会出来继续作恶，家里有结界保护白然，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感应到。
　　说起睚眦，段非池突然意识到，直播间弹幕上的恶语来得猝不及防，明明白然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怎么直播一开始还叫嚷着支持白然的人，转眼间就变了一副态度？
　　这背后，会不会是睚眦在捣鬼？
　　天色不早了，段非池哄着白然睡下后，便披着月色去了封印混沌的地方。
　　那是在郊外的一座大山山体里。
　　封印散着金光，它的四个角落钉着四根龙骨。那是段非池父亲的龙骨。上万年过去了，龙骨上附着的灵力正在逐渐消散，金光暗淡了不少。
　　“睚眦呢？”段非池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混沌。
　　封印里传来混沌的声音，仿佛在用腹部说话一样，沉闷难听：“你不是他的兄长吗？你弟弟去哪了你自己不知道，却来问我一个外人？”
　　段非池转身要走，既然睚眦不在这里，他也没有必要逗留。
　　“等一下，”混沌出声叫住了他，“我很好奇，你明明早已心存死意，为何还要这么积极地帮人类对付我？”
　　段非池回过头，眼里全是讥讽：“我的族人全都死在你手里，就算我心存死意，此仇也非报不可！”
　　“睚眦必报，”混沌笑出声，“你们果然是亲兄弟。”
　　“更何况，”段非池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神色是混沌从未见过的温柔，“我现在又不想死了。”
　　段非池翩然离去，留下混沌困惑不解。
　　他甚至还有些慌乱，又是这些他看不懂的感情。
　　上万年前，他诞生于天地间，便是领了天道的命令，来结束神兽们统治天下的局面，好让天道的宠儿——人类，成为天地间真正的主人。
　　可混沌不甘心，他嫉妒神兽，嫉妒人类。
　　天道不公，凭什么他们可以有五感，而他却只是一团吞噬万物的黑气，不通七情六欲，甚至连七窍都没有。
　　他不仅要覆灭神兽，也要吞噬人类！他要告诉天道，他也可以成为天地的主宰！
　　然而，天道发现了混沌的目的，为了保护人类，天道允许本该灭绝的神兽们留下血脉，以换取混沌被封印。
　　混沌狞笑着，现在，他很快就要冲破封印了，单单靠幸存的这些神兽，以及人类的天师，是阻止不了他的！
　　他就要成为天地间真正的主人了！爱恨嗔痴，不懂也罢。
　　段非池是在一座寒潭里找到睚眦的：“是你在白然的直播间搞的鬼？”
　　“是又怎么样？”睚眦躲在水底龟缩不出，他虽有伤在身，但动动小手脚，影响人类的负面情绪也并非什么难事。
　　段非池一掌拍向寒潭，击起浪花几十丈高：“那我今日便替先生来教训教训你。”
　　睚眦目呲欲裂，段非池此言刺激到了他。
　　他一直不明白、也不甘心，凭什么父王偏心他，先生也偏心他？就连白泽族号称天才的那位小先生，也对段非池另眼相看！
　　明明认真听课的是他，逃课打架的是段非池！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处处输段非池半步？！
　　得不到就毁掉，这句话向来是睚眦最为信奉的真理。既然父王不看重他，那他就杀了父王；先生不看重他，那他便杀了先生。
　　勾结混沌也好，龙族叛徒也罢，都毁了吧！
　　“还想替先生教训我？白松清也是死在我手上的！”睚眦对如今的段非池不屑一顾。
　　他身受重伤，但段非池身上也有伤，甚至还失去了四截龙骨。
　　上回是他大意了，这次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了！
　　段非池一击不成，当即化作原形。
　　一条金光闪闪、威严不可直视的龙瞬间潜入寒潭，与水底的睚眦缠斗在了一起。
　　一龙一凶兽在潭底打得昏天暗地，险些将整个水潭里的水都翻腾了出去。
　　到底是段非池略胜一筹，金色的龙缠在睚眦身上，使睚眦动弹不得。
　　但段非池也没有办法完全杀死睚眦，他毕竟有伤在身，即使激发了这上万年里不间断的修炼积攒的所有灵气，他也已然无法恢复到当年年少轻狂时的巅峰时期。
　　睚眦见段非池后继无力，当即奋力挣脱开了段非池的束缚。
　　然而，他完全不是段非池的对手，也不打算毫无意义的反扑。
　　“来日，待混沌突破封印，便是你的死期！”睚眦报仇，从来不急于一时，他更擅长在仇人破绽百出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段非池冷笑：“你若敢伤害白然，我便让你活不到混沌冲破封印的那一天，即使是与你同归于尽。”
　　睚眦眯起眼，怪不得段非池明明伤势未愈，还跑来找他打架，原来是有了逆鳞。
　　不过，如此一来，睚眦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睚眦是半个龙族，他清楚龙的逆鳞是碰不得的，他还不想为了一个白泽，逼得段非池与他同归于尽。
　　段非池从不喜欢人类，他混迹人群中也只是为了借人类的天运来报龙族的仇而已。睚眦有理由相信，若是他敢对白然动手，段非池一定会抛下所有顾虑，不惜以命换命来杀了他。
　　真有意思呢，看段非池这副情根深种的样子，也不知他知不知道，那位小先生也曾偷偷喜欢过他呢。
　　应该不知道吧，他记得先生当时将此事瞒得很紧，若不是他偶然撞到小先生在偷看段非池，他也不会知道此事。
　　而如今，小先生还在失忆中……睚眦计上心来，他不打算对白然动手，但给段非池添添乱也不是做不了。

第28章
　　经过段非池的努力回忆，聚灵阵终于布好了。
　　“要现在催动阵法吗？”齐修问道。这个聚灵阵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若要催动阵法，需要他和段非池合力才行。
　　但是，段非池前些天跑去和睚眦单挑，又受伤了，也不知是否痊愈了。
　　“今晚就开始吧，”段非池回答道。他的伤都是些小伤，并不碍事，“让凤十六准备好，他飞得快，务必第一时间将苏醒的神兽们带回来。”
　　段非池交代完毕，两人便分头准备去了。
　　很快，夜色笼罩住了大地。
　　段非池带着白然，与齐修一同站在整座城市的最高处。
　　他们催动阵法，源源不断的灵气被吸入阵中，原本并没有多少灵气的城市，忽然间成了一个装满了灵气的聚宝盆。
　　城内的道士们私有所感，纷纷盘腿打坐，借机提升自身的修为。
　　白然也在段非池身边坐下，努力吸收着周身的灵气。
　　随着大量灵气进入白然体内，白然明显感受到他的修为在顷刻间突破了两层，但是很快，又停滞不前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像一个盖子一样堵住了瓶口，在阻止他的修为精进。
　　白然隐约猜到，这应该就是他体内的封印了。
　　他引导着周身的灵力去冲击封印，试图打破这个不知何人设下的封印。
　　白然蓄力一击，冲向封印……
　　“嘭！”
　　白然只觉脑袋在那一瞬间痛得仿佛要炸开了，接着，他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然然！”段非池慌忙扶起白然，查看情况。
　　他松了一口气，白然体内灵气充沛，并无大碍，应该是刚才贸贸然地去冲封印，被震晕了。
　　在聚灵阵源源不断地吸纳天地灵气时，城市上空接二连三的地起惊雷，这是神兽们即将苏醒的前兆。
　　凤十六飞来飞去，将醒来的神兽都带回了齐修家。
　　只是，刚苏醒的神兽都是小崽子，很是调皮捣蛋，弄得凤十六头都大了。
　　甚至还有几个想偷溜出去玩！被凤十六揪着耳朵关进了房间里。
　　他看着一屋子乱窜的熊孩子，脑袋上控制不住冒出了凤凰真火。
　　凤十六忍下怒气，劝告自己眼前这些还都是幼崽，不能放火烧。
　　他给齐修打了电话，问清楚了齐修和段非池这边已经没问题了，便把齐修叫回来看着这些小崽子们，他这才放心地去接其他神兽了。
　　聚灵阵的阵眼处，只剩下了闭目养神的段非池，和昏睡在他怀里的白然。
　　白然睡得似乎并不安稳，连在梦里都紧蹙着眉头。
　　段非池叹气，也不知白然这次能不能恢复记忆，若是能恢复，那他们对付混沌的把握就更大了，只是……
　　恢复了记忆的白然，还会黏着他吗？
　　段非池闭上双眼，将儿女情长从他的脑海里赶了出去。
　　他忍受孤独，在人间游走，活了这么多年就是想为同族报仇，他早已做好了与混沌同归于尽的准备。
　　如果白然一直不能恢复记忆，那他死后，谁来照顾白然？
　　段非池的手抚上了白然的眉眼。怀里的人儿即使睡着了，也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听闻白泽一族晓万物之情，白然偶尔也会表现出这方面的天赋，只是不太显眼。若不能通过修炼助白然突破封印，那是不是可以从这个天赋下手，促使白然快些成长？
　　段非池正沉思着，远方的雷声停了。
　　他手一挥，收走了聚灵阵中的神器，灵气溢散，化作一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仿佛是在安抚被接二连三的惊雷吓着了的城市。
　　段非池张开结界，挡住了淋向他和白然的雨水，抱着白然瞬移去了齐修家。
　　他俩到时，齐修家已经被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神兽挤满了。
　　神兽幼崽们满屋子乱窜大喊，把现代化的家具当成了他们的玩具，好奇地摆弄着，一群崽崽彻底搞乱了齐修的家。
　　凤十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齐修也一脸的一言难尽。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熊孩子，他们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段非池把白然抱去了楼上客房，随后带上门，将屋子里的熊孩子，全都拎着后衣领扔去了客厅。
　　熊孩子们整整齐齐地站了几排，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段非池，看着段非池敢怒不敢言。
　　段非池从小就爱打架，把四海八荒和他同龄的神兽打了个遍，即使这些变回幼崽的神兽对段非池的记忆不多，但对眼前这只暴躁老龙的恐惧却是深深地印刻在了骨子里。
　　“我说三点，”段非池站在一群小豆丁面前训话，“一，要守规矩；二，不许溜出家门；三，努力修炼，尽快恢复修为。”
　　“要守什么规矩？”一只小麒麟大胆发言。
　　段非池瞥了眼他，有些无语。麒麟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只是过于老实，总是被其他小伙伴推出来顶包，就连变回幼崽了也不例外：“听我的话就是守规矩。”
　　他又想了想，这些小崽子毕竟都是要养在齐修家的：“听凤十六和齐修的话也是守规矩。”
　　麒麟偏着脑袋，不太明白：“如果你们说的话正好相反，那听谁的？”
　　段非池弹了下麒麟脑门，差点让本就有些站不稳的麒麟摔了个屁股墩儿：“听我的。”
　　麒麟傻愣愣地坐在地上，连大哭都不会，还是被跟来凑热闹的小兔子扶起来的。
　　段非池皱着眉头弹了弹小兔子的耳朵：“都能开口说话了，还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神兽吗？”
　　小兔子摇摇头，嗲声嗲气地说道：“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段非池忍不住勾起嘴角，还挺像白然的。不过，然然说话不会这么嗲。
　　“等他们长大了，就赶出去自食其力去，”段非池对凤十六说道，他把一个包裹丢了过去，“神器都在这，你们也可以在家里做个小型聚灵阵。有聚灵阵的帮助，最多一周他们就能长大了。”
　　段非池抱起白然，带着小兔子回了家，留下了闹腾的一干神兽幼崽给凤十六，还有一个眼巴巴瞅着小兔子的麒麟。
　　他家也有一屋子的宠物要养，把神兽们留给凤十六和齐修十分合理。
　　段非池打开家门，家里一片漆黑，一楼宠物店里的猫猫狗狗都睡着了。
　　段非池正要把白然放在床上，白然的眼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
　　“哥哥……”白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搂着段非池的脖颈不放。
　　段非池身体一僵，松了口气，看来白然并没有恢复记忆。
　　但他很快又开始发愁了，总归是要让白然恢复记忆的：“乖宝，自己去床上睡好不好？”
　　“不好，”白然噘嘴，“要哥哥抱！”
　　他似乎十分委屈：“哥哥愿意抱小兔子，但是不愿意抱然然，哥哥不喜欢我了。”
　　段非池心情沉重，看来，得让白然出去历练一番，从白泽族的天赋突破，助白然恢复记忆了。
　　“乖宝，”段非池斟酌着措辞，琢磨着要如何开口才能让白然接受，并且乖乖听话独自出门历练。
　　他并非看不出来，白然一直在担心会被他赶出去。他舍不得白然伤心，便想给白然一个能接受的解释，再送白然出去。
　　“你不小了，该独自一人出门历练了。”
　　段非池柔声细语地说到，却还是吓到了白然。
　　他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瞬间紧绷，再低头看去，白然竟已呜咽着泪流满。
　　“哥哥……呜不要我了，”白然慌得不知所措，他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该责怪哥哥只喜欢抱小兔子，不喜欢抱他的，哥哥喜欢抱谁都好，但他不该招人嫌的。
　　白然喜欢待在段非池身边，不止是因为有了一个庇护所……他喜欢黏着段非池。
　　但现在，哥哥肯定是嫌他要求太多了。白然：“哥哥别讨厌我呜呜……不抱然然也可以。”
　　他手脚并用从段非池怀里爬了出去，躲在了床脚，可怜巴巴地看着段非池，眼里全是乞求段非池不要赶他走。他怕惹人厌，连哭声都努力压抑着，把自己憋得小脸通红，险些喘不过气来。
　　段非池心里一慌，忙把白然拽过来抱进了怀里。怀里的人又乖又可怜，实在惹人心疼。
　　段非池给白然擦掉眼泪，轻声细语地哄道：“哥哥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要赶你走，哥哥不会赶乖宝走的。”
　　白然啜泣着：“真的吗？”他紧紧搂着段非池，生怕一松手就会被段非池像扔凤十六一样，把他也扔出去。
　　“真的，”段非池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白然才勉勉强强地信了。
　　只是内心，却还是惶恐不安。
　　“乖宝还要睡吗？”段非池问道。老实说，坐在床边抱白然，腰实在扭得很不舒服。
　　白然单手挡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要睡的，哥哥要一起吗？”
　　话刚说出口，他又连忙说道：“不一起睡也可以的。”
　　段非池叹气，顺势在白然身边躺下，悄悄揉了揉酸痛的腰。
　　白然心里不安，大着胆子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了段非池身上：“哥哥晚上会偷偷把我扔出去吗？……”
　　他乌黑漂亮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水雾，说话间还带着鼻音：“可以抱着睡吗？抱得紧紧的。”
　　段非池回抱住白然：“不会把你扔出去的。”
　　他有些头大，看来，又要想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真的让白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两人相拥而眠进入梦乡，而一旁早早便睡着了的小兔子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不怀好意。
　　“太过心软可不好，让我来帮你狠下心吧，嘻嘻～”

第29章
　　“哥哥又出门了，”白然趴在桌子上给小兔子喂青菜叶子，“哥哥最近好忙呀，你知道哥哥去做什么了吗？”
　　小兔子摇摇头：“管他去做什么了，我们两个在家里玩不好吗？”
　　白然闷闷不乐，漂亮的眼睛里都染上了几分愁绪：“可是我想哥哥了。”
　　他见小兔子吃饱了，便把桌上的菜叶都收拾干净，端来了自己的午饭。
　　这是段非池出门前做好的，只需要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好了，荤素搭配，十分营养健康。
　　小兔子凑到了白然碗边，很是不高兴了：“为什么我只能吃青菜，而你却吃得这么丰盛？”
　　白然想了想，慢吞吞地回答道：“哥哥说我还在长身体，所以菜要多吃，肉也要多吃。”
　　小兔子不乐意了，扒拉住了白然的碗：“我也要吃肉！”
　　十分霸道。
　　白然掏出段非池写给他的便利贴看了看，左右为难：“可是，哥哥说你不能吃肉的。”
　　段非池不在家，家里的小动物都要靠白然照顾，他担心白然做不好，特意写了一沓便利贴，上面详细记录着白然每天要做的事，以及照顾小动物的各种注意事项。
　　关于小兔子的那条，上面赫然写着“不能吃肉”四个大字。
　　“我可以吃肉的！”小兔子说得振振有词，“以前是太小了，所以不能吃肉，但我现在已经长大很多了，马上就要成年了，我可以吃肉了！”
　　白然半信半疑，但依旧握着便利贴不放：“可是这上面写了，不能给你吃……”
　　“是便签上面忘记更新了，”小兔子黑漆漆的眼珠子闪过一道光。
　　白然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很快，他便把碗里的肉拨到了小兔子的小碟子里：“给你吃肉。”
　　小兔子很是满意，他的三瓣唇露出得意的微笑，就等着段非池回家了。
　　而吃完饭后的白然，翻出了段非池拍的视频，一边看一边学，像模像样地打扫着房间。
　　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段非池这些天十分繁忙。
　　聚灵阵催生了还在熟睡中的神兽，也让人间不少人类天师和妖怪趁机提升了修为，有所突破。
　　然而，福兮祸所依。
　　这些年，妖怪式微，生存空间不断被人类压缩着，处处受人类管制，妖族心里早已埋下了嫉妒和仇恨的种子。
　　睚眦虽然还在养伤，但让妖族仇恨的种子发芽，却是小事一桩。
　　因此，最近各地发生了多起妖怪袭击人类的事件，不少天师也受伤了。
　　风十六和齐修还在照顾神兽崽崽们，不方便离开，段非池只好四处奔走，追捕凶性大发、攻击人类的妖怪。
　　在追查过程中，段非池还发现了其他事情。
　　与混沌的一战，必须有人类天师的助力，天道才会站在他们这边，他需要尽量减少人类天师的伤亡。
　　但是，他能想到这一点，睚眦也能想得到。
　　段非池发现，似乎有人类天师在暗中与睚眦联系。不过，睚眦十分谨慎，并未亲自来找过人类天师，段非池还无法确定到底是谁成了睚眦的人。
　　“想办法找到他们接头的人，”段非池吩咐白兴阳，顺手用刚抓的妖怪换了些钱。
　　也不知然然在家做什么，是不是已经睡了？段非池满意地看了看银行卡里的余额，吹着口哨朝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是深秋了，街上出现了不少卖烤红薯的小摊，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诱惑行人迈开步伐走向小摊。
　　段非池也站在了小摊前。
　　老板很有心机地掰开了一个流着蜜的红薯放在了最上面，略有些焦黑的红薯皮包裹着金黄的瓤，还有烤出来的蜜往外渗，卖相极好，闻着也香。
　　“叮咚——”
　　段非池的手机响了，是白然发过来的消息，还有几张家里的照片：“哥哥，我把家里打扫干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然然想你了。”
　　他内心一阵悸动，唇角扬起微笑。明明知道白然的想念不是他想的那样，他还是会被白然这样直白大胆的情感流露牵动心绪。
　　段非池想起白然还没吃过烤地瓜，当即买了几个，打算带回去让他也尝尝，就当是犒劳白然照顾宠物们，以及打扫房间。
　　段非池披着月光打开了家门。
　　白然很早便听见了动静，他兴冲冲地飞奔下楼，扑进了段非池怀里。
　　“哥哥回来了！”白然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求夸奖”：“然然把房间打扫干净了，没有像上次一样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
　　“乖宝好棒，”段非池夸赞道。
　　白然鼻子轻嗅：“什么味道？好香呀！”
　　段非池打开手里的袋子给白然瞧了一眼：“烤地瓜，你应该还没吃过吧？给乖宝的奖励，乖宝今天有没有把宠物们照顾好？”
　　他牵着白然的手去查看宠物们的情况。
　　“都按哥哥说的喂饱了！”白然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段非池忍俊不禁：“乖宝真能干。”
　　两人手牵手上了楼，却见小兔子一脸虚弱地躺在地上。
　　段非池眉头一皱，抱起小兔子：“这是怎么了？”
　　白然心里一慌，他也不清楚小兔子怎么了，明明下午还和他一起玩来着：“不，不知道……”
　　“小兔子，你怎么了？”白然紧张地连忙上前查看。
　　小兔子哼哼唧唧，似乎十分难受：“肚子痛……”
　　“吃什么了？”段非池揉了揉小兔子的肚子，“是吃了不新鲜的的青菜吗？”
　　白然闻言，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擅自给小兔子喂了肉，是他害得小兔子肚子疼的吗？
　　白然手心冒着冷汗，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吃了、吃了肉。”
　　段非池闻言，看向不安的白然，眉头蹙起：“便利贴上不是写了不能给它吃肉吗？”
　　“小兔子说它可以吃的……”白然低着脑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它还小，都不能化形，你也小吗？”段非池连忙去给小兔子找药吃。
　　他分明已经把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了，为什么白然连老老实实照做都办不到？
　　“可是……”白然还想辩驳，但段非池已经抱着小兔子去楼下找药了，只留白然一个人站在客厅。
　　他有些委屈，又觉得自责，如果他没有听小兔子的话就好了，是他没有把小兔子照顾好，是他害得小兔子生病了。
　　白然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他想不明白，他怎么就真的把肉给小兔子吃了？
　　都是他不好，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段非池抱着吃过药的小兔子回了卧室，留下白然一个人呆在客厅：“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啪——”卧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段非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有些焦虑，这样的白然，单纯天真，根本无法让他放心。
　　他喜欢白然，自然希望白然在他死后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即使有他的指导，白然还是连只小兔子都照顾不好。如果将来，失去了他的保护，白然真的能独立生存吗？总不能像以前没化形时那样，去垃圾桶里找吃的。
　　看来，还是得让白然出门历练。段非池下定了决心，他不能心软。
　　外面繁星璀璨，灯火通明。这两天气温骤降，路上的行人已经换上了棉服。
　　段非池叹气。算了，还是明天再说吧。大晚上的，把白然赶出去，他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而白然似有预感，坐在乌漆麻黑的客厅里一夜未眠。
　　桌子上的烤地瓜逐渐失去了温度，香味也变淡了。
　　第二天一大早，段非池打开卧室的门，便看到了客厅里神情呆滞的白然。
　　“哥哥……”白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知错了，别赶我走。”
　　他分明是想按哥哥说的来做，怎么会鬼使神差地给小兔子吃了肉。
　　然而，错已经犯下了，白然只能乞求段非池能原谅他。
　　段非池心一软，又有些犹豫不决，真的要把白然赶出去历练吗？
　　小兔子也醒了，他跳进了段非池怀里，露出了肚皮，似乎是在提醒段非池昨天发生的事情。
　　白然想凑过去摸摸小兔子，却被小兔子躲开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给你吃肉的。”
　　小兔子心里轻哼一声，他当然知道白然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总是弄错我吃的食物！”
　　小兔子委屈地躲在段非池怀里，浑身发抖，仿佛白然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我哪里有那么脆弱，都是他天天给我吃奇怪的食物，昨晚才会不舒服的。”
　　“前天吃的是狗粮，大前天吃的是冰箱里的零食……”小兔子小声嘤嘤，像一个常年被恶霸欺负的乖孩子。
　　“你胡说！”白然惊呆了，小兔子怎么可以撒谎？“我没有！”
　　段非池十分失望。他还以为昨天只是白然的偶尔失误，万万没想到，他不在家的这些天，白然就是这样乱来的。
　　想来其他宠物应该也没有得到最基本的照顾。
　　“然然，你既然已经化形了，也该独立生活了，”段非池说道。
　　“哥哥……”白然的泪珠子接而连三地掉了下来，他知道段非池这是在赶他走，“小兔子在撒谎……”
　　他试图辩驳，然而，段非池并不相信他，眼里满是对他的失望。
　　白然愈发着急，却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第30章
　　秋风萧瑟，草木零落，天冷霜寒。
　　白然抱膝坐在家门口，不肯离去。
　　他被段非池赶出来了。
　　白然抿着嘴，强忍着哭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着。
　　他不想离开，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或许，等哥哥气消了，他就能回去了。
　　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兔子要撒谎？如果小兔子没有撒谎，说不定他就不会被赶出来了。
　　白然看向屋内。窗帘挡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相信哥哥，等哥哥检查完小宠物们的身体，就会知道小兔子在撒谎了，他就可以回家了。
　　只是……
　　“咕咕咕。”
　　白然的肚子叫起来了，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吃晚饭了。
　　屋内飘来了饭香味，馋得白然眼巴巴地盯着家门，期待着段非池会出来喊他回家吃饭。
　　然而，白然等了许久，等到肚子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了，屋门还是紧闭着。
　　白然失望地低下脑袋，玩着连帽衫上的绳子，他得去找点吃的了。
　　可是，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小区外不远处的夜市上飘来阵阵香味，白然咽了咽口水，循着香味走了过去。
　　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火锅店烧烤店勾引着分们蠢蠢欲动的胃。
　　白然在一家烧烤店前停住了脚步。是肉香，好想吃肉啊……
　　门口的服务员以为是来了客人，连忙微笑着迎了上来：“您好？几位？”
　　白然红着脸连忙摆手：“我没有钱。”
　　服务员白了他一眼：“没钱就走远点！别挡路！”
　　白然吓得后退了两步，却瞥到了方才被服务员挡住了的招聘信息。
　　“你们还招服务员吗？”白然怯生生地问道，他化形后，还从未和陌生人搭过话。
　　服务员上下打量着白然，看着干干净净的，性格也腼腆，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招，跟我进来吧。”
　　服务员带着白然去店内找了经理。
　　经理姓冯，西装革履，戴着眼镜，过于突兀的打扮和烧烤店格格不入。
　　一开口却是一副油嘴滑舌的腔调：“长得不错，有工作经验吗？”
　　白然有些听不懂，茫然地摇摇头。
　　冯经理显然不太满意：“包吃包住，一月三千，先试用三个月。”
　　白然一听包吃包住，立马点头答应。
　　他没法变回原形，有吃有住就很好了，而且这里离家也近，或许哪天哥哥气消了，就会带他回去了。
　　“哎，小李，”冯经理叫住了带他进来的服务员，“让他跟你一起去店外招揽客人。”
　　小李明显不乐意：“冯经理，他什么都不会，你就不怕他得罪了客人？”
　　白然抿着嘴，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我、我会好好干的！”
　　大概是白然那副老实天真打动了冯经理：“你就站在外面少说话，让小李招揽客人。”
　　小李看了看白然的长相，立刻明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带着白然去门口站着了。
　　“唉，这世道，长得好到哪儿都有口饭吃，”小李阴阳怪气地说道。
　　白然双手藏在身后，不安地拨弄着衣角：“你也长得好看。”
　　他倒也没撒谎，小李五官端正，比白然还高，只是他脸部消瘦，又是高颧骨，眉宇间还有因为经常皱眉头形成的折痕，显得整个人尖酸刻薄不讨喜。
　　小李得了好话，倒不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不再看白然。他可太清楚冯经理会让白然来门口站着了。
　　他们这店，一楼是烤肉店，再往上可就是酒吧了。
　　既然是酒吧，肯定少不了俊男美女招揽客人。
　　白然新来的，看着也不太灵光，先在这做个门童，早晚会调到上面去的。
　　“我就这样站着吗？”白然疑惑，挣钱这么容易吗？
　　小李白了他一眼：“好好学着。”
　　说完，他便拿着烧烤店的宣传单，挑了一个面相和善的女生，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了店里的特色和优惠活动。
　　没一会儿，那女生便带着同伴踏进了烧烤店。
　　小李得意地看向白然：“你去试试。”
　　“啊？”白然慌张不安，“我、我不行的。”
　　“说几句好话给客人推荐都不会？”小李不耐烦地皱眉，“不好好干就趁早走人，你不会真以为凭你这张脸就能招揽来客人吧？”
　　“我好好干，别辞退我，”白然被吓住了，赶紧选了个路人迎了上去。
　　然而，白然刚开口说了几句，那人便不耐烦地连连摆手，离开了烧烤店。
　　小李嘟囔着骂了一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白然想反驳，哥哥说过，他是世上唯一一只白泽，白泽的智慧可不是人类能比的。
　　可是，他的记忆还没恢复……白然垂头丧气地站着挨骂。
　　见他不吭声，小李越骂越来劲了，仿佛要把他在顾客这里受的气全都撒出来。
　　幸好有顾客来了，小李立刻换上了亲切温暖的笑容。
　　白然十分惊奇，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瞬间变脸的？
　　“小帅哥，新来的吗？”
　　忽然传来的声音惊醒了认真向小李学习的白然。
　　“是，是的，”白然学着小李，笑着跟顾客说话。只是他太紧张了，舌头总是打磕巴。
　　“长得不错，就是太腼腆了，”女人伸出长而尖的指甲戳了戳白然的脸蛋，她没怎么用力，但还是在白然脸上留下了红痕，“小弟弟皮肤挺嫩的嘛，走，跟姐姐上去喝一杯。”
　　白然见来了客人，还是他的第一个顾客，自然是言听计从，想要留住顾客。
　　甚至没有在意顾客说的喝一杯是什么意思。
　　他带着女人进了店内，学着小李的样子给女人介绍店里的特色，却被女人拽进了电梯。
　　电梯在五楼停住了。
　　被拉着走出电梯的白然一愣，这里是个酒吧，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五颜六色的灯光不停变换着，有人在舞池里蹦迪，有人喝醉了和同伴大吵大叫。
　　乱糟糟的氛围让白然有些不安。
　　女人要了两杯酒，一杯送到了白然面前，示意白然快喝。
　　白然没喝过酒，但他没少在电视剧里看别人喝酒：“姐姐，喝酒不好。”
　　女人一愣，她还从未在这里见过劝别人不喝酒的服务员。
　　连酒保都震惊了，这是经理从哪儿招的憨憨？
　　“小弟弟，你们经理没给你培训过吗？”女人好笑地喝了口酒。
　　白然摇摇头：“我今晚刚来，还没有培训过。”
　　酒保闻言，连忙道歉，想找人上来换掉白然，却被女人制止了。
　　“多有意思的小弟弟，”女人对白然很感兴趣，“以前没喝过酒？”
　　白然是老实孩子：“没有。”
　　女人愈发有兴趣，强行将酒杯塞到了白然手中：“尝尝，挺好喝的。”
　　白然不太想喝，电视剧里都说喝酒不好。
　　一旁的酒保怕顾客不高兴，也开始劝酒：“喝一口尝尝嘛，这酒度数不高，不会醉的。”
　　白然一脸为难：“可是……”
　　不待他的话说完，便被女人开口打断了：“你既然想在这儿干下去，不喝酒可不行。”
　　白然看向酒保，并没有人告诉他这些，难道不喝酒就不能在这儿工作了吗？
　　只见酒保点点头，女人没有忽悠他。
　　白然才刚找到工作，连晚饭都还没吃上，他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他硬着头皮尝了一小口……味道不错，就是有些辣，但还能接受。
　　女人满意了：“喝完吧。”
　　白然闻言，乖乖巧巧地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了。
　　“好喝吗？”女人玩着手里的高脚杯，饶有兴趣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带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弟一起喝酒。
　　白然摇摇头，他不喜欢酒的味道：“不好喝。”
　　他诚实的模样逗笑了女人，一旁的酒保脸上写着大大的无语。
　　这里的服务生一个比一个会劝酒，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傻的？不在下面烧烤店呆着，怎么还跑这儿来了？
　　“多喝点就能尝出来酒的美了，”女人又给白然买了杯酒。
　　白然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喝。
　　这酒应该不会喝醉吧？白然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这个姐姐喝了那么多都没事，我喝几杯应该也没关系吧？
　　然而，事与愿违，几杯酒下肚，白然整个人都在晃，眼看着是坐不住了。
　　女人扶了白然一把。
　　“谢谢，”即使已是醉眼朦胧了，白然还记得道谢。
　　女人似乎还没在这里见过酒量这么差的服务生，转头看向酒保：“这真的是你们这儿的吗？”
　　“是是是！”小李给顾客带个路的功夫，就找不到白然了，听其他同事说白然被拉来楼上了，他连忙找了过来，“他是今晚新来的，照顾不周，金姐别生气。”
　　金姐是老顾客了，也认得小李：“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还让人家在楼下呆着。”
　　“今晚他是我的了，”金姐对白然很感兴趣，“钱从我卡里扣，人我带走了。”
　　白然醉得迷迷糊糊，也没反应过来金姐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就被金姐扶着往外面走。
　　“我不能走，”白然有些抗拒，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劲，“我还要工作，走了、走了会被辞退的。”
　　“不会的，”金姐诱哄道，她怎么会让到手的小白羊飞了呢？

第31章
　　白然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身后的小李投来嫉妒的目光。
　　他听到金姐向他保证不会丢掉工作后，便被金姐强拉硬拽到了店外。
　　深夜的冷风吹来，白然清醒了些：“要，要去，去哪里呀？”
　　金姐平日里很注重保养，妆容得体又精致，笑起来也有几分明艳动人：“姐姐带你去玩好玩的。”
　　“好玩的？”白然困惑，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已经无法思考了，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被金姐拉着，亦步亦趋地向前走去。
　　“然然。”
　　路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沉着脸的段非池。
　　“你，你是谁呀？”白然努力瞪大双眼，却只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眼前的人影也在左摇右晃。
　　晃得他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晃得他脑袋疼。
　　“你不要乱动嘛！我看不清了！”白然生气又委屈，这人到底是谁呀？怎么这么讨厌？！
　　“帅哥，来抢小朋友生意呀？”金姐对白然这种又奶又乖的类型是一时新奇，却瞬间被段非池吸引了。
　　长得好看，还自带颓废气质，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危险又迷人。
　　见眼前这个男人与她刚认识的小弟弟相熟，金姐便以为段非池是来抢白然生意的。
　　然而，段非池毫不客气地甩开了金姐的手，金姐也瞬间明白是她想岔了。
　　不过，她今晚心情好，已经有个长得不错的小奶狗了，老狼狗吃不到也没关系。
　　金姐拉着白然准备离开，却被段非池拦住了。
　　金姐不高兴了：“这位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
　　“哥哥～”醉醺醺的白然终于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他兴奋地扑到了段非池身上，“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金姐一把拽回了白然，她可是付过钱的，可不能由着小奶狗的哥哥把人带走。
　　不，不对。也不一定是哥哥，说不好是小奶狗的金主呢。那岂不是……
　　金姐嫌弃地甩开了白然。还以为是个青涩的小弟弟，没想到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站不稳的白然摇摇晃晃地又贴回了段非池身上。
　　“晦气！”金姐皱着眉头吐槽了一句，今晚喝酒的心情也被破坏了。
　　她踢踏着高跟鞋上了路旁的一辆法拉利，扬长而去。
　　而白然，被段非池揪着衣领拽回了家。
　　“好痛呀哥哥，”白然委屈巴巴地抱怨着，但并没有换来段非池的温柔对待。
　　段非池不爽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白然会跑去那种地方打工。
　　小兔子也很是不爽，怎么段非池又把白然带回来了？为什么独占段非池就这么难？
　　它难道不能拥有一个专属铲屎官吗？
　　“哥哥不高兴吗？”被摔在床上的白然努力撑起身凑到了段非池眼前，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
　　“为什么不高兴呀？”白然乌黑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然然又惹哥哥生气了吗？”
　　段非池还没答话，白然已经委委屈屈地道歉了：“对不起，哥哥不要生气……”
　　他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决堤一般涌出了眼眶，还倔强地抿着嘴憋住了哭泣声，只剩下可怜的呜咽。
　　段非池心软了，原本想要斥责白然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叹了口气，给白然擦干净了眼泪。
　　“乖宝不哭了，”段非池柔声细语地哄着怀里掉泪珠子的醉鬼，“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白然的声音里藏着微弱哭腔。
　　“真的，”段非池轻拍着白然的背，“好了，该睡觉了。”
　　“哥哥一起睡，”白然趴在段非池怀里一动不动，他脑袋好晕，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只能紧紧扒拉着段非池，防止自己摔倒。
　　一旁的小兔子见两人又黏黏糊糊地抱在一块儿了，很是不乐意。
　　它千辛万苦使的计策，因为白然喝醉了，就能当作无事发生吗？
　　不行！它才不要和一只笨得要死的白泽共用一个铲屎官！
　　小兔子跳到床上，看着已经熟睡的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段非池耳边。
　　“把白然赶出去，把白然赶出去，把白然赶出去……”
　　小兔子口吐人言，轻声在段非池耳边念叨着。
　　一道白光钻进了段非池眉心，他似有所察觉，皱了皱眉，一副要醒来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昏昏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然揉着惺忪的睡眼，翻过身钻进了段非池怀里，嘟嘟囔囔地抱怨：“哥哥，我梦见你把我赶走了，你不要我了。”
　　“脑袋难受，好晕啊，”迷迷糊糊的白然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当成了一场噩梦。
　　而段非池却板着脸推开了白然。他坐起身：“酒好喝吗？”
　　白然下意识地摇摇头，忽然愣住。
　　他终于清醒了，也意识到那并不是一场噩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是，哥哥昨晚把他带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
　　白然抬头看向段非池，不安地揪着被子。他隐约觉得段非池还在生气，又要被赶出去了吗？
　　“白然。”
　　段非池开口，吓得白然一个激灵。
　　“在！”他傻愣愣地回答道，仿佛在等待着行刑官的宣判。
　　“既然酒醒了，就出去吧，”段非池说道，似乎很不耐烦看到白然，“在外面多长个心眼，我不是每次都能恰好出现救你。”
　　白然慌里慌张、手脚并用，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我、我这就走，”他说得结结巴巴、极不情愿，低头又看见小兔子蹲在地上，冲他挑衅地摇着短尾巴。
　　白然气极，他还是想不明白小兔子为什么要撒谎？
　　“在磨蹭什么？”身后传来段非池的催促声。
　　白然不敢停留，跑出了段非池家。
　　外面天气正好，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恍神。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他似乎真的被赶出来了。
　　白然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宠物店，店里的小狗互相“汪汪”叫着，不知在吵些什么。猫咪们向来都不掺和这些吵闹，它们慵懒地舔着毛，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白然想起那只被柳妍妍带回家收养了的布偶猫，它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对了！布偶猫说过他可以去猫咖打工！
　　可是……白然有些犯难，他变不回原形了，没法像布偶猫说的那样，对着人类撒撒娇卖卖萌赚钱了。
　　那他还能去哪里呢？
　　昨晚那个地方肯定不能再回去了，那里不像是个好地方。
　　白然叹气，肚子好饿，他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好香……”是隔壁街道上的一家烧烤店飘出来的香味，门口也挂着招聘服务生的牌子。
　　白然有些犹豫，这也是烧烤店，不会也要陪客人喝酒吧？他不想喝酒，也不喜欢喝酒。
　　可是肚子好饿......去猫咖打工拿到工资也得好久。
　　“妈妈，炸鸡太油腻了，我不想吃了，”路旁有个小孩皱着眉头向母亲抱怨道。
　　他的母亲十分生气：“吵着要吃的是你，说吃不完的还是你，下次你再想要可不会给你买了！”说着便随手把半袋子炸鸡扔进了垃圾桶。
　　白然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要不要去捡，他也不是没吃过垃圾桶里的食物。
　　“喂，”不远处有个中年人突然冲着白然的方向叫道，“小孩，过来。”
　　白然四处张望，困惑地指向自己，见男人点了点头，他才走了过去。
　　“饿了？”中年人听着啤酒肚，戴着一副黑边圆框眼睛。
　　白然点点头：“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人给了白然两个包子：“你先吃，吃完我再说。”
　　白然犹犹豫豫地接过包子，他很饿，甚至能闻出来包子是肉馅的。
　　白然恨不得一口把肉包吞下去，只是……他在电视剧里看过，经常有人用这种手段拐卖小孩，虽然他已经不小了，眼前人看着也不像个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别怕，”中年人似乎察觉到了白然的顾忌，“你要是不急着吃，那咱们先谈谈也行。”
　　白然捏着肉包，让中年人先说。
　　“我叫张成立，”那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然，“是一名星探。”
　　白然不解：“星探是什么？”
　　张成立愣了一下，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星探吗？这孩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不应该呀，他可没见过书呆子离家出走的。
　　心里虽然腹诽，但还是给白然解释了一下：“就是挖掘明星的，明星知道吗？电视里演戏的那些。”
　　白然点点头，他最近没少看电视剧，明星还是知道的。
　　“你很有做明星的潜质，”见白然没反应，张立成只好把话挑开了说。
　　饿极了的白然没忍住咬了口肉包子：“做明星有饭吃吗？可以挣钱吗？”
　　“……”张立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遇上的男女一听能做明星，即兴奋又激动，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朴实无华的要求，难道真是个书呆子？
　　“能挣钱，挣大钱，”张立成说道。
　　白然吃完了肉包子，饥饿感才不那么明显了，但也连七分饱都没有：“管饭吗？我没有钱。”
　　“……”张立成有些犹豫，他记得明星经纪公司是不管饭的。可是……他带人去和明星经纪公司签约是有提成的，他已经很久没赚到钱了，绝不能放走这个孩子。
　　张立成打量着白然。评判着白然的长相，又乖又精致，比同类型的明星好看多了，他跟明星经纪公司打声招呼，想必应该会管饭。
　　“管饭！”张立成思量一番后，很有底气地说道。
　　白然想了想：“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明星？”
　　“你成年了吗？”张立成问道，如果没有成年，还得把这个离家出走的孩子送回去，找监护人来签合同。
　　“我该成年吗？”白然犹犹豫豫，他是只白泽幼崽，还不知他的人形该不该算不算成年呢。
　　张立成无语，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交谈这么傻？不过明星经纪公司应该会喜欢这种吧？听话，好拿捏。
　　“你带身份证了吗？”张立成问道。
　　“带了，”白然掏出身份证给张立成看了一眼。这身份证还是段非池找白兴阳给白然办的。
　　“白然……算算年龄，也有19了，”张立成放心了，带着白然径直去了明星经纪公司。

第32章
　　“白然是吧？我叫陈玉慈，你可以叫我陈姐，”一个身材高挑、十分干练的女人带着白然走进了一栋透光不好的楼里，“这是员工宿舍，公司的练习生都住在这里。”
　　“以后你就住这间，”陈玉慈推开了一扇门，“宿舍是两人一间，来和你的室友认识一下。”
　　“你好，我叫钱锋，”一个身形消瘦、精神萎靡的青年自我介绍道。
　　白然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个人，像是很多天没吃饭了一样，太瘦了。不过，长得还不错，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感。
　　“你好，”白然礼貌回应，“我叫白然。”
　　“明天按时上课，”陈玉慈说道。
　　“陈姐……”
　　钱锋有什么话想说，却被陈玉慈打断了：“收起你的小心思，我先走了，没什么事别找我。”
　　白然脆生生地道了声“陈姐再见”，陈玉慈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似乎对白然这种听话又乖巧的很是满意。
　　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只剩下脸色不太好的钱锋和白然。
　　“哼，小小年纪倒是挺会讨好人的，”钱锋冷嘲热讽道。
　　白然有些生气，但他不太会骂人，气呼呼地转过身去收拾床铺，不想再搭理这个阴阳怪气的讨厌鬼。
　　屋子里潮湿阴暗，还没有开始供暖，上床下柜，再带一个卫生间，整个房间狭小拥挤，床上的铺盖被子还透着一股湿冷。
　　白然暗自庆幸，幸好他是神兽，没那么怕冷。那个讨厌鬼肯定是因为太冷了，晚上睡不好，才没什么精神气。
　　见白然不搭理他，钱锋更来气了，同时也觉得白然是个好欺负的：“装腔作势，还真以为自己能成大明星？”
　　白然在心里默念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他要努力成为明星，可不能整天跟别人吵架。
　　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钱锋见白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心里的气还是没撒出来。
　　钱锋憋着气，还想继续找茬，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喂～”阴郁刻薄的钱锋突然换上了讨好温柔的声音，惹得白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也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钱锋看上去十分得意：“孙哥～哎，是xx大酒店吗？好～我马上到～”
　　白然强忍着没露出恶心的表情，他可不能不讲礼貌。
　　然而，钱锋却觉得白然是在嫉妒他：“就你这种只会乖乖听公司话的大傻子，这辈子也成不了明星！”
　　白然冲着钱锋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收拾好了铺盖准备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好好训练！
　　只是，房间里湿气太重，床板又硬，白然早上起来时浑身酸痛，打着哈欠，明显没有睡好。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钱锋昨晚并没有回来。
　　白然不解：“他不需要上课吗？可是陈姐说我们这些练习生要想成为明星，就得努力学习跳唱演戏的。”
　　“还说我成不了大明星，明明是他自己不行，”白然小声嘟囔着，快速洗漱后，便出门准备去上课了。
　　却看到钱锋从一辆车上下来了：“孙哥～改天见～”
　　又是那种肉麻做作的声音，白然强忍着想把耳朵捂起来的冲动，从钱锋身边快速经过。
　　“那人是谁？”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孙哥问他做什么？”钱锋的语气听上去很不高兴。
　　……
　　白然大约能猜到后面那两人是在讨论他，不过，他赶着去上课，并没有心思去了解那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练习生的课是很繁重的，从早上的声乐，到晚上的形体课，一直练到半夜十点多才下课。
　　白然哼着歌，一蹦一跳地回了寝室。公司的练习生不少，但今天只有他得到了老师的夸赞。
　　累是累了点，至少还管饭，等他成为大明星就能挣大钱了呢！
　　白然打开寝室门，便看到钱锋满脸怒气地坐在床边，周围的低气压让白然也没心情哼歌了。
　　他沉默着进了房间，准备去洗漱，却被钱锋叫住了。
　　“你收拾收拾，跟我去个地方，”钱锋极不情愿地说道，“小狐狸精！”
　　白然生气了，他是白泽，可不是什么小狐狸精：“我干嘛要跟你走？”
　　钱锋也不想带白然，但孙哥说了，今天把白然带不过去，那他也不用去了。
　　他忿忿地捏着兜里的房卡，不就是比他年轻了些吗？指不定这张脸还整过容呢。
　　“你不是要做大明星吗？你跟我走，有人愿意捧你，”钱锋翻了个白眼，他不想惹恼孙哥，只好想办法把白然带过去。
　　幸好白然看着傻里傻气的，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捧我？”白然不解，“怎么捧？”
　　钱锋无语，装什么纯洁，他又不是那些老板。这家公司也是，捧不出明星也就罢了，还不许他们自己找路子。
　　“拿钱捧，”钱锋翻了个白眼，“有人愿意为你花钱。”
　　“为什么要给我钱吗？”白然困惑。
　　钱锋的耐心即将耗尽：“你陪他们玩，他们玩得开心了就愿意给钱。”
　　只是陪玩就有钱拿吗？十分缺钱的白然迷迷糊糊地跟着钱锋去了xx大酒店。
　　酒店金碧辉煌，进进出出的客人西装革履、穿着昂贵。
　　钱锋带着白然报了包间号，便被门童带着来到了三楼KTV。
　　三楼的灯五颜六色，总体又偏昏暗，一排房间里还时不时传来几声鬼哭狼嚎，吵闹的声音险些把屋顶掀翻。
　　白然揉了揉不太适应的耳朵，跟着钱锋来到了最里面、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房间。只是房间里烟味、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十分难闻。
　　“孙哥～”一进房间，钱锋拉长的脸瞬间变得柔和了些，他走过去挤走了围在“孙哥”身边的几个女人。
　　白然跟在身后简直看呆了，他想起了烧烤店的小李，难道人类都很擅长变脸吗？
　　想起烧烤店……白然轻嗅了两下，空气里果然弥漫着酒味，看来桌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就是酒了。
　　他可不能喝酒，他也不想喝酒。
　　“你就是白然？”
　　白然看向沙发上说话的那人，钱锋正紧紧贴在那人身上，看来他就是钱锋口中的孙哥了。
　　“孙哥好，”白然乖乖巧巧地打了声招呼。他不喜欢这里，他想走了。
　　可是，要怎么开口呢？
　　“来，喝一杯，”孙康华把一杯酒推到了白然面前，“喝了这杯酒，孙哥一定让你成为大明星。”
　　白然有些心动，犹豫后又连忙摇头：“我不喜欢喝酒。”
　　“小朋友，不要怕，咱们只是做个交易，你陪孙哥玩玩，孙哥帮你成为大明星。”
　　见白然还是摇头，孙康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么不给你孙哥面子？”
　　孙康华是个大胖子，拉下脸后颇有几分凶神恶煞，连钱锋都不敢开口发嗲了。
　　白然脸上写满了拒绝，他真的不想喝酒。喝完酒脑袋会变得又晕又痛。
　　孙康华忽然笑了：“还挺倔。”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送到了白然面前：“这酒味道不错，度数低，也没有后劲，喝了不会醉的。”
　　见白然满脸不信，他又继续说道：“只请你喝一杯，喝完便让你走，一杯是不会醉的。”
　　白然默默算了算，他那天大概是喝到第七八杯的时候才觉得晕晕乎乎的，那今天只喝一杯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白然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我要走了。”
　　他转身想离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好晕……”白然懵了，他明明只喝了一杯，为什么这么快就晕了？
　　“带他去楼上房间，”孙康华说完，几个女人拉着昏昏沉沉的白然上了楼。
　　“唔……”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开的太高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白然无意识地解开了衣扣。
　　长相精致的少年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白皙光滑的皮肤染上了淡淡的粉红，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眼尾也有些发红，微微张开的粉唇仿佛在引诱他人一亲芳泽。
　　孙康华关上门，对眼前的景象很是满意，比起钱锋那种温柔型的，他更喜欢白然这种单纯干净的。
　　只是，娱乐圈的美人不少，却没有几个单纯干净的。
　　“小美人，”孙康华的咸猪手探进了白然衣衫里，满嘴的酒气熏得白然清醒了些。
　　“你是谁？你要干嘛？”白然脑袋还晕着，下意识地推开了孙康华。
　　他毕竟是神兽，力气极大，一下子便把孙康华从床上推了下去，摔了个屁股墩儿。
　　这惹恼了孙康华，他解下皮带，打算捆住白然的双手。
　　白然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会伤害他。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使劲推开孙康华，往门外跑去。
　　孙康华一头撞在了桌角上，一摸后脑勺，竟是满手的血，他大怒：“把他给我抓起来！”
　　“放开我！”白然刚打开房门，便被两个彪形大汉抓了回来。
　　他奋力挣扎，然而脑袋依然晕着，身体也软绵绵的，方才推孙康华的那两下，已然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两个壮汉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捆白然双手的手法十分熟练。
　　“坏人！放开我！”没了力气的白然骂人也是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羞愤不屈的白然，反倒让孙康华更有xing趣了：“小美人，听话，等过了今晚，孙哥捧你做大明星。”
　　“走开，别摸我！”白然似一条离水的鱼儿，努力扭动着，试图躲开孙康华的手。
　　“呜……”然而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孙康华在白然纤细脆弱的脖颈间拱来拱去，还不时发出吸吮的声音。
　　白然再傻也明白了，这个人类是想强制他□□。怎么能这样呢？□□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谁来帮帮我？我不想和这个人类□□……白然挣扎了半天，却连捆住他双手的皮带都没挣开。
　　孙康华的手伸向了白然的裤子。
　　白然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涌了出来：“别呜……别碰我呜呜呜走开……”
　　就在他绝望时，忽然感觉身上一轻。
　　“然然，”是熟悉的声音。
　　白然睁开双眼，是段非池把晕过去的孙康华扔到了地上。
　　“哥哥呜呜呜呜……”段非池刚给白然解开了皮带，白然便扑进了段非池怀里，哭得小身板一抽一抽的，“坏人！他还咬我呜呜呜呜……我想跑来着，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呜呜呜……”
　　段非池看着白然脖颈上的红痕，眼里闪过森森冷光，若非他今晚心神不定，分出神识多看了一眼白然……他只怕会后悔一辈子。

第33章
　　段非池抱着惊魂未定的白然回了白然暂居的寝室，走之前还给孙康华施了法加以惩戒。
　　红颜枯骨，日后，只要孙康华一有yin欲，再漂亮的美人在他眼里也会变成一堆白骨。
　　临走前，段非池突然想起孙康华曾经和狐妖还有勾结，说不定也认识睚眦。
　　段非池嗤笑一声，一个人类，竟然妄图与凶兽谋皮。他今日没有下死手，来日，孙康华也会因为作孽太多枉死。
　　正准备睡觉的钱锋瞪大了眼睛盯着突然出现在寝室里的两个人，一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抱着他那位此时应该在孙哥身下承欢的室友。
　　“是你骗白然去酒店的？”段非池把白然放在床上，回过头问道，神色冰冷，“酒里的药也是你给孙康华的？”
　　钱锋下意识地想狡辩，却见段非池忽然笑了：“阴气缠身，你替孙康华做过的事，很快就要遭报应了。”
　　“你到底是谁？怎么能胡说呢？”钱锋想起以前那些事，又惊又惧，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嘘，”段非池将食指搭在唇边，“不要吵他睡觉，看你身后，他们来了。”
　　钱锋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小女孩漂浮在空中，一张死白色的面孔正对着他“咯咯咯”的笑。
　　“大哥哥～来陪我玩呀～”红衣小女孩飘过来想拉钱锋的手，“你不是说，只要我跟你走，你就愿意陪我一起玩吗？”
　　钱锋吓得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不要来找我！
　　“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红衣小女孩飘到钱锋眼前，与钱锋四目相对，“大哥哥，我把其他小朋友都吃了，我厉不厉害？”
　　“啊！！！”钱锋想尖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终于，身体一软，便瘫倒在地晕过去了。
　　“哥哥，他怎么了？”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醒来的白然不解地看向段非池。
　　“无事，”段非池摸了摸白然脑袋：“乖，快睡觉。”
　　确实也没什么，只是白兴阳查到严泰小区里养鬼那家的幕后之人就是孙康华，而钱锋，正是帮孙康华运送小孩尸体、抓走小孩灵魂的帮凶。
　　头顶传来的温暖让白然稍稍安心些，也或许是段非池施了法，白然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怎么这么笨？”段非池的手指描摹过白然眉眼，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以后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就在两天前，他已经和凤十六商量好，若白然一直无法恢复记忆，他们便自己尝试复原当年封印混沌的阵法。
　　只是，当年的阵法是白然的父亲布下的，阵法太过复杂，他们无法保证能还原出来。
　　运气好的话，以段非池的三截龙骨和他父亲遗留下的一截龙骨为支柱，再次将混沌封印。倘若运气不好……段非池想起凤十六家里那些刚刚恢复记忆的神兽崽子，“父辈们为了混沌之战不惜牺牲自己，我们也不是孬种”。
　　段非池垂下眼眸，他这些年独活于世，为的就是保护这些陷入沉睡中的崽子们长大，如今，他们还是逃不过灭族的命运吗？
　　若真到那是，白然便是仅存的一丝神兽血脉。可他傻乎乎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段非池叹气，很是为白然未来的日子担忧，且先放白然在外面多历练些时日吧，若是他能恢复记忆，其他神兽便不必因为阵法的不完善而牺牲了。
　　至于那只捣鬼的小兔子，改天再与它算账。
　　段非池在白然身边枯坐了一夜，眼见着外面亮起了稀稀落落的灯，他才起身离开了白然的寝室：“乖宝，多长些心眼，照顾好自己。”
　　还在沉睡中的白然眼睑动了两下，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他身边，然而，等他睁开眼时，除了地上躺着的钱锋，寝室里并没有其他人。
　　白然揉了揉眼睛，他分明记得昨夜是段非池送他回来的。
　　“哥哥又走了吗？”白然有些失望，旋即又高兴起来了，哥哥会来救他，说明并没有讨厌他嘛！说不定，等过两天哥哥不生气了，他就能回去了。
　　白然哼着歌去洗漱，而此时的钱锋也悠悠转醒。
　　他想起昨晚的事情，浑身发冷，房间里传来的水声预示着他另外一个奇怪的室友还在这里。
　　钱锋不敢待在房间里，夺门而出。他要去找孙康华，孙康华能让他教他抓小孩的魂魄来做那些事，肯定对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有所了解。
　　白然见钱锋不见了，并没有在意，他还得去上课，争取出道做大明星呢。
　　“出道”这个词，还是他和练习室里其他几个练习生学的呢。
　　这几天的课程都挺累的，白然一回寝室倒头便睡。他专注于努力学习，并没有注意到与他一同上课的几个练习生已经将他视为了眼中钉。
　　毕竟，能出道的名额有限，白然没来之前，他们是老师眼里的佼佼者，白然来了之后，不管是他的勤奋努力还是先天的容貌都把他们比下去了。
　　几人为了保住他们的出道名额，已经商量好了要如何赶走白然。
　　“白然，你出来一下。”
　　这天，陈玉慈板着一张脸出现在了练习室门口。她收到了匿名举报，是几张照片，照片里，白然被几个女人拉扯着进了酒店房间。
　　练习室里其他几人相视一笑，公司是不允许找金主的，找也可以，但不能被人发现。
　　他们这些人要成团做爱豆，绝对不能有黑历史，就算有，也要藏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怎么回事？”陈玉慈把照片甩给白然，问道。
　　白然不解，那天的事情和陈玉慈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除了段非池救他的那段，只说是自己跑出来的。
　　陈玉慈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你是说，是钱锋骗你去酒店找孙康华？”
　　白然点点头：“是的。”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陈玉慈并没有相信白然的说辞，“证明你说的是真话。”
　　白然挠挠头：“找钱锋问问？或者孙康华和酒店里那几个女人？”他不太懂陈玉慈为什么要纠结这件事。
　　“也就是说，你自己并没有铁证来证明你说的是实话？”陈玉慈，“假设你说的是真话，钱锋失踪好几天了，你从孙康华身边逃走，孙康华为什么要帮你？那几个女人，说不定已经被人收买了。否则，我也不会收到这些照片了。”
　　“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相信你没有找金主？”陈玉慈问道，“你应该知道公司的规矩，不可以私自找金主，就算找，也要把屁股擦干净了，千万别被人逮到。”
　　“可是……”白然紧张地揪着衣角，“我真的没有找什么金主。”
　　“如果你真的没有找金主，被人诬陷也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吗？”陈玉慈看了看照片，“这一点，钱锋做的可比你好多了，就算被发现了，人家也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娱乐圈会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发生，从你签了合同进练习室起，竞争就已经开始了。我想，你可能不太适合这个圈子。”
　　陈玉慈的话让白然的心跌到了谷底，他不能做大明星了吗？
　　“你走吧，合同作废，”陈玉慈扬长而去。幸好出了照片这事，前些日子有个男人找到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把白然赶出来，她正愁没有借口呢。
　　白然落寞地站在原地，心里委屈极了。一回头，是几个练习生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白然隐约从那些人的眼神中读出了得意和嘲讽。
　　他似乎猜到是谁在诬陷他：“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冲进练习室大声质问。
　　那几个人脸上的讥笑丝毫不掩饰，还反问白然：“我们做什么了？”
　　“照片是不是你们给陈姐寄的？”白然愤怒得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们一顿。可是，他是神兽，不可以伤害人类。
　　几人开怀大笑：“说我们给陈姐寄照片，你有什么证据？”
　　这句话，刚刚从陈玉慈的口中也听到过，再久远些，是小兔子撒谎，而段非池不信他。
　　白然如身处寒冬腊月，一颗心被冻得冰冷。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明明是他们在撒谎。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大厦，站在阳光下，却感受不到半分温暖。他来时什么都没带，走时也是孑然一身。
　　快到正午了，白然的肚子又在“咕咕”叫了，他没时间伤感，这份管饭的工作没了，得赶紧去找新的工作，他可不想今晚睡大街饿肚子。
　　白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路边有不少酒店和餐厅在招服务员。然而，他已经对这些地方产生了心理阴影，并不敢去应聘。
　　“那个是……”白然眼睛一亮，“是猫咖！”布偶猫说过，他可以去猫咖打工。
　　猫咖里动物比较多，应该不会再遇到撒谎精了吧？
　　白然给自己打着气，踌躇着推开了猫咖的门：“您好，请问还招人吗？”

第34章
　　店主是个年轻女人，她上下打量着白然，长得不错，可以吸引更多女孩子来撸猫：“招的。”
　　店主见白然无处可去，便把猫咖的地下室收拾了一下给白然住：“管饭也可以，不过工资会比其他人少一些。”
　　白然欣然答应：“钱少些没关系的。”有吃有住的就够了。
　　猫咖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喂喂猫、做做咖啡、打扫打扫卫生。
　　猫咖只有白然一个男生，他长得乖，干活勤快，力气也大，很招店里的女孩子们喜欢，也很招顾客们的喜欢。
　　猫咪们也很亲近白然，经常趁着白然不注意往他身上跳，好几次弄得白然差点把咖啡撒了，幸好他眼疾手快。
　　空闲时，白然也会想想段非池，他现在可以自力更生了，店长还夸他干得好，准备给他涨工资。等他存下钱了，就交给段非池，他记得段非池需要钱去买那些神器。
　　“大家先别急着走，”店主突然叫住了准备回家的店员们，“马上就是元旦了，别家都在搞活动招揽客人，咱们也搞一个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来cos猫耳女仆吧？”有个女生提议道。
　　但是很快又被其他店员否决了：“这个以前搞过了，没什么新意，而且……我记得上次还来过几个猥琐男。”
　　其他女生闻言，纷纷表示这个点子不行：“太不安全了。”
　　“我可以保护你们的！”白然说道，“我打架很厉害的！”
　　店主想了想：“今年要不搞个反串吧？公主和骑士。”
　　店里只有一个男生，当然是白然来cos公主了。众人把目光纷纷投向白然，甚至上手去捏他的脸蛋：“皮肤挺好，可以化个简单的妆，小圆脸也容易修饰，再戴个假发。”
　　白然被她们看得心里发毛：“你们要做什么？”
　　“把你打扮成漂亮公主！”
　　店员们兴致颇高，为了元旦那天能让白然完美亮相，她们已经连着好几天在白然脸上试各种不同的妆容了。
　　白然倒是不排斥穿裙子戴假发，就是不怎么喜欢化妆，黏糊糊的粉底液糊在脸上，不太舒服，还有眼线眼影，他总是忍不住去揉眼睛，把眼妆揉得一塌糊涂。
　　“今天可不许揉！”给他化妆的女生叮嘱道。
　　转眼便到了元旦，白然穿着蓬松的公主裙，带着金色微卷的假发，乖乖巧巧地坐在休息室：“可是眼睛不舒服哎。”
　　店员们也有些发愁，她们没想到白然的眼睛这么敏感，原本还想给他戴美瞳，可白然眼泪掉个不停，根本不受控制，她们只好作罢。
　　“要不，只给小白画个外眼线吧？”有人提议道。
　　给白然化妆的妹子比划了两下：“也不是不行，小白听话，你忍住今天不揉眼睛，我晚上给你做蛋糕吃。”
　　这个妹子是店里的蛋糕师，白然很喜欢吃她做的甜点，爽快地答应了：“我一定努力不揉眼睛！”
　　给白然收拾好后，妹子们也都去换了骑士服，她们的假发很短，妆容偏男性，衣着是中世纪欧洲风，干净利落，比不穿女装的白然帅气多了。
　　街上还有前些日子的积雪，但丝毫阻挡不了人们出门购物的心情。沿路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充满了过节的气氛。
　　猫咖门口，一众帅气的骑士簇拥着美丽单纯的小公主，脚边蹲着几个可爱乖巧的小猫咪，对着路人露出软软的肚皮。
　　行人或被猫咪吸引，或被俊男美女吸引，还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白然，猜测他到底是男是女。
　　总体来说，今天的客流量确实比往日增加了不少。
　　“哎，那人好像白然，”凤十六拉着齐修小声说道，“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那个。”
　　齐修仔细看了看：“那就是白然。”
　　凤十六：“没想到白然穿女装还挺好看的，他这是在猫咖打工吗？等我拍个照给段非池看看。”
　　凤十六不仅拍了照，还留了言：“你家白然好惨啊，被迫出卖色相。”
　　“走吧，咱们去给白然捧捧场，”凤十六拉着齐修进了猫咖。
　　齐修无奈，他家小凤凰分明是冲着那一窝的毛绒绒去的。
　　“凤十六，你，你怎么来了？”本来觉得穿女装没什么的白然，一看到熟人忽然有些害羞。
　　凤十六凑到白然跟前来，看得白然愈发不好意思了：“别害羞呀，挺好看的。”
　　白然红着脸小声央求：“凤十六，你别告诉哥哥。”
　　“可我已经发给他了，”凤十六给白然看了一眼微信。
　　白然脸颊羞得通红，粉底液都遮不住了。只要一想到哥哥看到了他穿女装的样子，白然觉得他整个人都要原地爆炸了。
　　“害羞了？”凤十六丝毫体会不到白然的窘迫，“挺好看的嘛，走，带我们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可是……”白然有些犹豫，“我今天的任务是站在店外招揽客人哎。”
　　凤十六满不在乎：“那你先忙，我们自己去撸猫。”
　　两人一进店，便被骑士团盯上了。
　　“哎！那两个客人好帅啊！！！”
　　“好像是小白的朋友，我刚才看到他们在门外和小白说话呢。”
　　“噫噫噫！勾肩搭背的，他们会不会是情侣呀？”
　　“很有可能！我觉得那个扎着小啾啾的是0。”
　　神兽的五感比凡人灵敏很多，“骑士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全都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凤十六耳朵里。
　　凤十六摸了摸他的小啾啾，有些奇怪那些女生为什么一下子就能猜出来他是在下面的那个。
　　凤十六扯过齐修的领带，迫使齐修不得不俯身靠近他：“我看着很0吗？”
　　这动作引得店员们小声尖叫。
　　齐修斟酌了一下：“挺1的，特别帅。”
　　凤十六松了手，觉得他家貔貅说得有道理，人类的审美真奇怪，明明他是个猛男，还会吐火呢。
　　而在家待着的段非池看着手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记得白然是在一家猫咖工作，怎么还穿上女装了，这家猫咖不会还有什么隐形盈利吧？
　　段非池有些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去看看白然。
　　“哥哥……”白然惊讶地看向马路对面的段非池。段非池是来看他的吗？白然心里欢喜，自从上次段非池救了他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段非池了。
　　可是……白然突然想起他现在还穿着女装。
　　他拘谨地揪住了裙子，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白然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给客人们介绍着脚边蹲着的一排小猫咪。
　　“怎么穿成这样？”段非池走过来，开口第一句便问起了白然的衣服。
　　白然有些羞赧：“店里在搞活动，店长说，这样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
　　段非池眉头一皱，愈发觉得这家店有点问题了，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来招揽顾客？
　　段非池犹豫犹豫，考虑要不要让白然换家店工作。可他赶白然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历练，若是插手了，会不会影响到白然？
　　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不说了，等白然真有危险了，他再出手相助，也好让白然长个记性。
　　“哥哥……”白然有些害怕，为什么段非池的表情这么严肃？是不是生气他穿女装了？
　　段非池收敛了神色：“你喜欢这儿吗？”
　　白然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店长和其他人都很好呢，有个很会做甜点的姐姐经常给我做蛋糕吃。”
　　段非池手指动了动，不明白白然为什么要把那个会做甜点的女孩特意提一下？
　　他忽然发现，这些时间没见，白然长高了不少。
　　段非池放出神识悄然靠近白然，感知着白然的意识的……果然，独自在外生活了一段时间，白然的神智竟也有人类十八九岁的样子了。
　　长大了啊……段非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孩子长大了，知晓情爱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很喜欢那个会做甜点的女孩吗？”段非池问道。毕竟是他养大的崽，他问一问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白然点点头：“喜欢！姐姐做的甜点超级好吃！哥哥要尝一下吗？然然攒了些钱，有钱请哥哥吃蛋糕！”
　　段非池不屑一顾，他并不喜欢甜点：“那尝尝吧。”他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吸引白泽。
　　白然想起了件事，面露难色：“可是店长说，我今天要站在外面招揽客人……”
　　“没关系的，”一旁扮演骑士的妹子说道，“你家里人来了嘛，进去招待一下也是应该的，去跟店长说一声就行。”
　　白然应了一声，带着段非池进了猫咖。
　　妹子见白然进去了，连忙掏出手机给蛋糕师发消息：“小白的哥哥来了，你好好表现哦～”
　　“姐姐，可以做个蛋糕吗？我想请我哥哥吃，”白然对蛋糕师说道。
　　蛋糕师忙收起了手机，下意识地看向白然身边的男人，板着张脸，严肃又有威压，让她忍不住紧张起来了：“您好。”
　　段非池礼貌回应：“然然说你做的甜点很好吃，我想尝一下。”
　　“也、也一般吧，”蛋糕师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在段非池刻意释放的压力下，说话都结巴了，“是小白喜欢吃。”
　　没想到她这话说完，段非池的神色看上去更阴郁了。
　　蛋糕师os：小白那么可爱，为什么他哥哥这么可怕？QAQ
　　“您要哪一款？”蛋糕师努力使自己声音平稳下来，生怕说话结巴也会给白然哥哥留下减分项。
　　段非池看向白然，白然想了想：“就做我经常吃的那一款吧，麻烦姐姐啦～”
　　蛋糕师被白然单纯阳光的笑瞬间治愈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好！”
　　白然带着段非池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看了一眼手机：“店长说，可以给我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我陪哥哥一起吃蛋糕～”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明明彼此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可真见面了，满腔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然搅动着手里的可乐，时不时地偷看一眼段非池。哥哥真好看，比我在店里遇到的所有客人都好看呢。
　　哎？好像有不少女生在偷看哥哥……白然闷闷不乐，有好多人喜欢哥哥。
　　“你好，请问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问白然。
　　“啊？”白然愣了一下，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女孩子了？店里也经常会有男生问那些姐姐要联系方式，“我是男生。”
　　男生耳尖微红：“我知道的。”
　　白然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正准备拿手机时，却听到段非池说：“他不愿意。”

第35章
　　那男生十分不快，明明“小公主”已经在掏手机了，这人怎么蹦出来横插一脚？不过，那男生也听到了白然和段非池的对话：“就算你是他哥哥，也不能限制他交朋友吧？”
　　白然拿着手机有点懵，不知该不该把联系方式给这个男生。
　　段非池神色愈发阴沉，那男生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旋即又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凤十六见状，也跑过来凑热闹了：“哟～有人看上我们家然然了呀？”
　　男生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凤十六，没想到这个好看的帅哥跟“小公主”也认识，不过他还是觉得“小公主”最好看。
　　凤十六存了心逗段非池：“白然交朋友你也管？你自己孤家寡人的，还不让白然交朋友？”
　　齐修在后面拉了拉凤十六，示意他别掺和白然和段非池的事情。
　　“我们加一下微信吧，”男生打开手机，示意白然扫他。
　　白然正准备打开微信，却被段非池抽走了手机：“哥哥？”
　　“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用一下，”段非池倍感不悦，怎么才出来一两个月，白然身边就出现了这么多窥觊他的人？
　　蹩脚的借口，凤十六笑出了声，白然却信了，还连连给那男生道歉。
　　男生敢怒不敢言，毕竟对方看着很不好惹。
　　“你稍等一下，”风暴中心的白然找了纸，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好给了那男生，“这是我微信号。”
　　还在状况外的白然十分开心自己有新朋友了，还是男生！自从来到猫咖，他就没什么同xing朋友了。
　　“哦吼，”来看热闹的凤十六见段非池脸色愈发难看，忙拉着齐修离开了这里。他可不想被殃及。
　　拿到联系方式的男生满意地离开了。
　　段非池察觉到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有人发来了好友申请，段非池想直接点拒绝，却见白然眼巴巴地看着他。
　　“哥哥，你用完手机了吗？”白然问道，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期待和紧张，生怕段非池拒绝了他的新朋友的好友申请。
　　“……”段非池把手机还给了白然，努力暗示自己白然已经长大了，他不能干涉白然的交友。
　　白然欢天喜地地接过手机，迫不及待地通过了新朋友的好友申请。
　　“你好，我叫方游辜，”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你今天很漂亮～”
　　配上几个卡通表情包，显得这句夸人的话真诚不轻浮。
　　“哥哥，他夸我漂亮哎，”白然眉眼弯弯，举着手机给段非池看。猫咖的姐姐们只会说他长得乖，还是头一次有人夸他长得漂亮。
　　却见段非池闷闷地“哦”了一声，看上去十分不高兴。
　　白然不知所措地收回手机，哥哥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是因为我玩手机忽略了他吗？
　　“您好，您的蛋糕～”
　　恰好此时小姐姐端着蛋糕过来了，白然忙收了手机：“哥哥快尝一口，这个蛋糕很好吃的～甜甜的，但是一点也不腻。”
　　白然殷勤地切了一小块送到段非池面前：“哥哥快尝尝。”
　　不怎么喜欢甜食的段非池吃了一小口，除了甜也没有别的味道了，但看着白然期待的神情，段非池口不对心地夸了句：“挺好吃的。”
　　白然赞同地点点头：“小时姐姐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附近的店员忙给蛋糕师小时发了消息：“白然哥哥夸你做的蛋糕好吃。”
　　小时松了口气，看来白然哥哥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段非池硬着头皮一边吃蛋糕，一边听白然絮絮叨叨地细数着他在猫咖打工的大小事，虽然忙了点，但也有不少温馨暖心的事。
　　段非池松了口气，这家猫咖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奇怪，只是……他看向正在做蛋糕的小时，明显能看出来那个女孩喜欢白然。
　　段非池又欣慰又酸。欣慰于白然长大了，心酸于孩子出来一趟竟然给他招了这么多情敌。
　　仔细想想，以前的白然也很受欢迎，各族神兽谁人不知白泽族出了个天才，长得好看，性格好，修为也高。
　　他虽没怎么和白然接触过，但也听闻过不少白然的传说。
　　段非池仔细想了想，他们好像切磋过一次，只是白然对他多般迁就，似乎碍于他的身份，不愿意与他交手，与其他总是让着他的人也没什么不同。
　　那一次打得很不尽兴，所以，段非池对白然的印象也不深。
　　“你不走吗？”准备离开的凤十六叫了段非池一声，很是不解段非池和白然为什么要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段非池默默松了口气：“你做得很好，长大了不少，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跟着凤十六一起离开了。
　　白然也终于松了口气，旋即又有些酸涩。总觉得他和段非池之间生疏了些，两人吃完蛋糕后便相对无言了。段非池也没有一点让他回去的意思。
　　可是……哥哥夸我了哎！
　　想到这里，白然又高兴起来了，他哼着歌，继续去店外招揽顾客。他要快点长大，以后就可以保护段非池了。
　　新年第一天，便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了。而离春节只剩一个月了，店长拉着他们讨论起了春节的安排。
　　“我今年春节打算回家的……”
　　店里有好几个妹子是外地的，店长也没有为难她们，当即给她们准了假：“春节加班有加班费，咱们本地的，有人愿意来吗？”
　　白然一听有钱拿，连忙举手报名。
　　店长犹豫了一下，她记得白然是离家出走的，不过，他哥哥来过一次，家里人对白然应该也是嘴硬心软吧，春节不正是个修复家庭关系的好机会嘛：“小白还是回家过年吧，你自从我这儿工作，还没回去过呢。”
　　“可是我想留下来……”白然并不清楚春节对人类来说有多重要，他还惦记着小钱钱，而且，哥哥也不一定愿意看到他回去。
　　白然神情落寞，店长连忙安慰：“你哥哥能来看你，说明家里人还是很关心你的，回去看看吧？可以带点礼物给他们。”
　　“真的吗？”白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些许期待和忐忑。
　　店长点点头，看向白然的眼神像极了看着乖巧但倔强，处理不好家人关系的小弟弟。
　　白然踌躇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我留在店里吧。”
　　如果回去了，万一再被扔出来……白然宁愿不回去，至少不会再次伤心。
　　店长皱了皱眉头，小白的家事似乎比她想得要难。她见白然已经做了决定，便没有继续劝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插手太多。
　　————
　　傍晚，店里的其他人都回去了，只有白然一个人住在猫咖的地下室。
　　他安顿好小猫咪们，便回了房间。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了震，提示有消息，是方游辜，他们最近聊得十分频繁。
　　白然也很喜欢和他聊天，他总是有很多话题，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白然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也笑弯了，显然是对方发来了什么有趣的内容。
　　而用神识窥探的段非池眉头一皱，这两天方游辜没少找白然。
　　他查过方游辜，是个极普通的大学生，难道这人真的对白然一见钟情了？
　　段非池气结，他不过是放白然出去历练，一段时间不见，竟是日久生情和一见钟情都有了。
　　但一想到这些天白然确实成长了不少，段非池又打消了把白然接回来的想法。如今大战在即，并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白然的恢复是他们的希望。
　　也不知白然在大战之前能不能完全恢复？段非池捏着手机，心思却根本没在上面。
　　此时，寂静的夜晚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是凤十六打来的。
　　“我有办法让白然快点恢复，”凤十六带来了个好消息。
　　“什么办法？”段非池问道。
　　“渡情劫，”凤十六说道，“我看店里问白然要联系方式的男生似乎喜欢白然，要不……”
　　凤十六话没说完，便被段非池打断了：“他才多大？渡什么情劫？”
　　“不小了，”凤十六说道，“是能谈恋爱的年纪了，我记得那个做蛋糕的小姐姐好像也喜欢白然。”
　　段非池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白然到底是出去历练了，还是拈花惹草去了？
　　“情劫最是难渡的，若是白然能渡过，那恢复记忆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凤十六劝道，“你也别这么醋，总要为大局考虑嘛。”
　　段非池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醋。”
　　却听凤十六轻笑一声，仿佛早就了解了他心里那点小心思：“你要是喜欢白然，那你去帮他渡情劫嘛。”
　　段非池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还小。”
　　“不小了，”凤十六无语，这人怎么还钻起牛角尖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段非池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是啊，他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白然恢复记忆后，他们会形同陌路吗？那还不如不要开始。
　　可是，若真的只有渡情劫这一个法子……他总是要以大局为重的，既然如此，与其把白然让给别人，不如他自己……
　　段非池的眼神晦暗不明，最后变得坚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第36章
　　一转眼便到了除夕当天，街上人山人海，猫咖里也是一派喜气洋洋。
　　大家忙着贴春联挂灯笼，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
　　“好了好了，”店长给每人发了个红包，“快点回家吃年夜饭吧。”
　　“新年快乐！”
　　店员们互相拜年，收拾东西迫不及待地回家了。
　　一眨眼，店里只剩下店长和白然了。
　　店长也打算走，却不放心白然：“小白真的不回家看看吗？”
　　白然摇摇头。
　　店长叹气：“那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白然送店长出门，再转身时，热闹的猫咖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在街上万家灯火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寂寥。
　　他像往常一样，把猫咪们照顾好后，便回了他住的地下室，里面还有台电视机，是店长家的旧电视，怕白然晚上无聊特意搬过来的。
　　白然挺喜欢看电视的，他打开电视，却发现他最近在看的剧并没有播放，所有频道都是春节联欢晚会。
　　白然无奈，只好看起了春晚。
　　过节的氛围和喜气似乎完全没有渗透到地下室来，白然的除夕夜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人类真奇怪，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天，为什么还要庆祝一下？”白然吃着小时回家之前留给他的蛋糕，心里很是不解，“团圆饭有那么重要吗？”
　　“新年快乐！”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数点涟漪，惊扰了无痕的波面。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接二连三的拜年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整个世界都变得热闹起来了。
　　独自吃着蛋糕看春晚的白然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些，似乎这样就能隔绝与他无关的热闹。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孤独感，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人类如此看重这个节日，如果可以，他也想和段非池热热闹闹地过年。
　　“也不知哥哥在做什么……”白然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热热闹闹的春晚此刻也有些索然无味了。
　　这一刻，白然无比渴望能见到段非池，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段非池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了。
　　“我偷偷回去看一眼，应该也没关系吧，只要不被哥哥发现就好了。”
　　白然心里升起的冲动，驱使着他来到了小区门口，轻而易举地躲开保安和监控，终于到了熟悉的宠物店。
　　一楼一片漆黑，二楼的窗帘缝隙透出点点微光，白然跳到树上，隐约能看到段非池坐在客厅看电视，手边是小兔子在吃东西。
　　温暖的灯光像寒冷冬夜里的火，驱散了白然心头的孤寂感。
　　然而，人总是贪心的，有七情六欲的神兽也不例外。
　　白然来时，期待着能远远看上一眼就好。可如今见到了，他又生出更多的奢求来。
　　只是，那房间内的温暖终究不属于他……
　　白然正黯然伤神着，屋内的小兔子化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抱着段非池的胳膊，似乎是在撒娇。
　　白然愣怔地看着这一幕，心没来由地有些疼。他想起布偶猫说段非池迟早是要成家的，小兔子与段非池这么亲密，是不是小兔子也想以身相许报恩？
　　可是电视剧里演的，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若是段非池跟小兔子好了……白然思及此，却是恍然大悟，难怪段非池会相信小兔子的谎言，毕竟他们之间更亲近些。
　　“咕咕……”白然的肚子叫了起来，他晚上只吃了些小蛋糕，一点也不顶饱。
　　他羡慕地看向屋内，小兔子在吃段非池亲手做的饭，段非池去了厨房，不知在做什么。
　　今晚是除夕夜，大多数店都早早地关门了，他除了店里剩的小蛋糕，买不到别的食物了。
　　夜已然深了，屋内的灯光也暗了。白然看到段非池把没吃完的食物放进了冰箱，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心里的种种情绪化为馋意，此刻，能吃一口段非池做的饭已经成了他唯一的渴望，即使要铤而走险进去偷吃。
　　为了防止被发现，白然又在屋外待了一个钟头，等到屋内再没有任何动静了，他才从树上跳进了屋里。
　　屋里一片漆黑，白然借着月光摸到了冰箱。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盘青椒炒肉丝，但并没有被吃过的痕迹。
　　这是段非池的习惯，他孤身一人生活，总是做一次饭吃两顿，做好之后会提前把下一顿要吃的分出来。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菜已经有些冷了，白然捻了一点送进嘴里，味道很熟悉，但并不太好吃。
　　“这么馋？”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也把偷偷摸摸的白然吓得差点摔了盘子。
　　“哥哥……”白然慌得不敢直视段非池的眼睛，下意识地想逃跑，却被段非池伸出胳膊，困在了冰箱前。
　　“好吃吗？”段非池问道。
　　白然诚实地摇摇头，菜凉了，有点油腻，见段非池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他又连忙点点头：“好吃。”
　　段非池收走了白然手里的盘子，他没有问白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反倒招呼白然跟着他一起去厨房。
　　惴惴不安的白然松了口气，接过了段非池手里的菜。
　　“会择菜吗？”段非池问道。
　　“会，”白然在猫咖时，店长中午会做饭，他没少给店长打下手。
　　两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偶尔搭上两句话，温暖的气氛在厨房流淌，刺伤了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小兔子。
　　小兔子的人形也是唇红齿白、十分可爱的，但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却有些扭曲，他费劲巴拉地赶走了白然，怎么还没到几个月，白然又回来了？
　　他愤恨地跺跺脚，恶狠狠地盯着毫无察觉的白然。
　　只是……小兔子有些疑惑，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眼熟？
　　一直未曾想起的记忆涌进他脑海里……
　　“你怎么不信我？”小兔子好奇地绕着眼前的白泽打转。
　　白然板着张脸，像个古板严厉的小先生：“你怎么总是撒谎骗人？”
　　“我是讹兽呀，”小兔子的眼里冒出些困惑来，“讹兽生来就是要骗人的。”
　　白然不太赞同：“使他人轻易便能相信你说的话是你天赐的天赋，但并不代表你只能以欺骗为生。”
　　讹兽有些惊奇，他无父无母，熟知他天性的神兽也不愿意与他做朋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这个白泽好奇怪，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他的谎言，不但没想着杀了他，竟然还要劝他向善。
　　“你是不是想吃了我？”但讹兽并不信任白然，“我的族人很多都被吃掉了。”
　　“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①，”白泽一族知天下事，对于讹兽也有些了解。
　　白然打量着讹兽：“吃你干嘛？说不了真话很难受的。”
　　讹兽立马反驳：“哪里难受了？你看那些蠢蛋倾尽家产来供奉我的样子，不好笑吗？”
　　白然想了想：“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你想对他表达你的心意，说出口的却只有‘我讨厌你’，你心里不难受吗？”
　　讹兽呆了一下，他还小，才刚刚成年，还从未遇到过让他怦然心动的人。不过，听白然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惨的。
　　讹兽挠挠头：“那为什么其他神兽想吃了我们？”
　　无所不知的白然愣住：“可能……因为你们好吃？”
　　“……”讹兽翻了个白眼，不想再搭理白然了，“你这白泽真有趣。”
　　白然：“……你是想说我很讨厌吧？”
　　讹兽狡黠地眨眨眼。
　　“如果哪天，人类看穿了你的谎言……”
　　白然的话未说完，便被讹兽打断了：“他们不可能看穿的，我长这么大，只有你能看出来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讹兽的语气笃定：“万物皆有定数，你深谙天道，却终究是偏心神兽的，绝不可能去向人类告发我。”
　　白然沉默，显然是被猜中了。人类弱小贪婪，诞生不久便在大地上迅速繁衍，成了天道的宠儿。
　　白然虽不讨厌人类，但也不至于为了人类去害讹兽。
　　————
　　讹兽震惊地看向厨房里和段非池黏黏糊糊的白然，他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但也隐约想起白然是他唯一的好朋友，还曾救过他一命。
　　讹兽卷起裤腿看了看小腿处的伤疤，那是被火灼烧过的痕迹，是白然从大火中救了他。
　　可他做了什么呢？他明明知道白然是喜欢段非池的，他还使手段把白然从家里赶了出去。
　　讹兽瘫坐在沙发上，不敢相信他竟然做了件这么蠢的事情。
　　“哥哥……”白然怕怕地瞥了一眼客厅里化成人形的小兔子，“我没有给小兔子乱吃，是他撒谎。”
　　“我已经知道了，”段非池正想着找什么借口让白然回来住，闻言便顺着说了下去，“是哥哥不好，哥哥错怪你了。”
　　白然十分惊讶：“哥哥怎么突然相信我了？”
　　“小兔子是讹兽，最擅长说谎骗人了，”段非池说道。
　　白然恍然大悟，再看向客厅时，却发现讹兽不见了：“哥哥，讹兽去哪儿了？”
　　段非池在宠物店周围布了结界，他能察觉到白然回来，自然也早就发现讹兽离开了：“兴许是心中有愧，自己离开了吧。”
　　他本就打算在白然回来后，找讹兽算账，既然讹兽自己走了，那便罢了吧。
　　“唔……”白然想了想，“那讹兽也不算很坏嘛。”
　　段非池忍俊不禁，他感慨于白然的天真，又愈发放心不下白然了。
　　若是白然能尽早恢复，他们的成算便更大一些。即使他不在了，白然也能照顾好自己。
　　情劫……段非池想起凤十六所言：“所谓情劫，无非就是先动情，再斩断情丝。动情容易，斩断情丝难，你可不能心软。”
　　段非池把熟了的面条捞到碗里，放了些调料、香菜、青菜，一碗看着寡淡但香味浓郁的阳春面便做好了。
　　白然吃得认真，这熟悉的味道已经馋了他很久了。
　　“你……”段非池摸了摸白然脑袋，“要不要回来住？”
　　白然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欣喜，又有些不敢置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我真的可以回来吗？”
　　段非池点了点头：“凤十六说他有些想你了。”

第37章
　　白然醒来的时候，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许久才想起他已经回来了。
　　他昨晚不仅吃到了哥哥亲手做的饭，还和哥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春晚。
　　节目其实并不怎么好看，但总比他一个人看电视热闹了些。
　　白然掖着被角偷笑，见段非池进来了，忙起身打了个招呼：“哥哥早上好。”
　　“快起床吃早餐，”段非池说道。
　　白然应了一声，下床洗漱，一切似乎恢复到了他离开之前。
　　他刷着牙，旁边放着段非池的东西。两人的漱口杯并不一样，甚至风格迥异，但贴在一起的画面看上去十分理所当然。
　　“你这两天还要去猫咖吗？”段非池问道。
　　“要去的，”虽然已经回来了，但白然很喜欢猫咖的工作，而且，他记得哥哥很缺钱，他也想多挣点钱，能给哥哥帮上忙。
　　段非池想起了猫咖的蛋糕师和那个方游辜，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跟你一起去吧。”
　　还下意识地解释了两句：“过年嘛，猫咖应该也没有几个客人，我去陪陪你。”颇有几分欲盖弥彰。
　　白然倒是没有多想，哥哥愿意陪他一起，他自然是开心的。况且，他并不是没有担心过，万一他去猫咖了，哥哥又反悔不要他了怎么办。
　　两人吃完早餐，结伴去了猫咖。
　　果然如段非池所说，猫咖里冷冷清清，只有两三个店员在喂猫。
　　“大家今天都走亲访友拜年去了，”一个店员说道，“等下午店里就热闹了，小孩们领了压岁钱正不知道往哪儿花呢。”
　　坐在一旁吃小蛋糕的段非池看着忙忙碌碌的白然心念一动，按白然如今的年纪，还算是未成年的白泽，理应有份压岁钱。
　　白然却想起了凤十六，除了哥哥，他只跟凤十六相熟，若是要拜年，自然该去凤十六家：“哥哥，我们去给凤十六拜年吧。”
　　“你要是想去的话，那等你晚上下班了过去吧，”段非池说道，他也该去看看凤十六家的那堆神兽崽子了。
　　不过……段非池蹙起眉头，那岂不是意味着还要给那群小崽子包压岁钱，既然如此，得去买些像样的红包才行。
　　“我出去买点东西。”
　　段非池起身要走，却被白然叫住了：“哥哥，你的小蛋糕还没吃完，不能浪费。”
　　“……”段非池板着脸，觉得舌头已经失去了味觉。他上次来的时候就不该跟白然说他喜欢吃小蛋糕，这甜甜腻腻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乖宝……”
　　许久没听到的昵称惹得白然突然红了脸，他连忙环顾四周，见其他店员并没有注意到这听上去像是在叫小孩子一般的昵称，才松了口气。
　　他心里喜欢段非池这般叫他，可又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是能挣钱的大人了，这样的称呼若是被同事听到了，会很没面子的。
　　白然的反应落在段非池眼里，便成了疏离。不过，被他这么狠心地赶出去，然然与他疏远了些也是情理之中的。
　　段非池的不快表现得太明显，白然却以为是段非池真的不想吃小蛋糕，被他劝烦了。
　　“我收起来吧，等哥哥回来吃，”白然手脚麻利地把段非池没吃完的小蛋糕收走了。
　　段非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买装压岁钱的红包了。
　　“小白～”
　　只是，段非池万万没想到会在猫咖门口遇见一个来给他添堵的人——方游辜。听这亲昵的语气，两人私下里定然是聊得热火朝天。
　　“辜辜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好冷的，我给你准备了小蛋糕，”白然端着蛋糕迎了过来，见段非池还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哥哥不是要去买东西吗？怎么还没走？”
　　辜辜？段非池气闷，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白然就和这个登徒子这么熟了。
　　他看了眼白然给方游辜准备的小蛋糕，跟他那块一模一样。虽说他也并不太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但是……想想还是更气了。
　　段非池索性推门离开，却还隐约听到了身后白然与方游辜的交谈。
　　“小蛋糕很好吃，你一定要吃完哦。”
　　这是怕方游辜与他一样浪费甜点吗？
　　“小白给的小蛋糕我可舍不得浪费。”
　　段非池眉头一蹙，他方才是什么反应？板着脸，还剩了好多小蛋糕。
　　他辜负了白然的好意，白然当然要去找能回应他的朋友。
　　段非池若有所思，他想，他该做些什么才对。
　　段非池略一琢磨便有了主意。白然会被除夕夜的气氛感染偷跑回家，心里应该也是期待过年的。
　　街道上略有些冷清，但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春联，和路灯上装点的红灯笼，让喜庆的气氛充满了整个世界。
　　新年伊始，辞旧迎新。若是能像普通人一样，热热闹闹地过个年，想来应该也不错吧。
　　段非池想起儿时在龙宫的日子，那时的世界还是由神兽主宰，并没有什么过年的概念，不过，每逢龙宫有宴会时，宫里都是一副张灯结彩的喧腾场景。
　　对了，歌舞表演也是必不可少的。
　　段非池心里有了主意，他给凤十六发了消息，过了很久才收到了回复：“晚上吃火锅吧，我和齐修买了好多食材！”
　　凤十六还发来了几张图片，是他前段时间和神兽崽子们吃火锅的画面。
　　“人多就得吃火锅，热闹！”凤十六说道。
　　段非池嘴角勾起了弧度，确实挺热闹的，然然应该会喜欢：“你看着弄吧，我们晚上晚点过去。”
　　回复完消息，他就把手机收回了衣兜，在街上闲逛着，不知不觉间竟也买了不少东西。都是以前他曾看过的、人类过年时会买的东西。
　　段非池拎着购物袋，回到了猫咖，还未推门便看到有个熟悉的面孔，正在和白然说笑。
　　段非池面无表情，心里很是不悦。又是方游辜。
　　只见方游辜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逗得白然哈哈大笑，然后，方游辜微微弯腰，俯身去亲……
　　段非池瞬间推门而入，一把拽开了“欲行不轨”的方游辜：“你们在干什么？”
　　方游辜被吓了一跳，白然也愣愣地看向段非池：“哥哥……怎么了？”
　　段非池正想开口训斥，却瞥见了方游辜指尖捏着的猫毛。
　　他神情微愣，回想方游辜的姿势，确实像是在给白然清理头发上的猫毛。
　　段非池假作镇定：“还是我来吧，别把猫毛沾到你朋友身上了。”他伸手拍了拍白然身上的猫毛，一副关心白然的好兄长模样。
　　白然没有怀疑，方游辜却起了疑心，他记得白然说过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他的亲哥哥，再看段非池刚才冲上来的架势，根本不像要给白然清理猫毛，倒像是恨不得吃了他。
　　难道……方游辜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哪里是白然的“哥哥”，分明是他的情敌！
　　这人一直板着脸，对小白还这么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小白太单纯了，说不定就是被这人骗着叫“哥哥”的。
　　方游辜强硬地挤进段非池和白然中间：“小白，你过年这几天都要待在猫咖吗？”
　　白然看着被挤开了的段非池，有些不太高兴。哥哥正在给他看刚买的年货呢。不过，白然认真观察了下方游辜，得出结论：辜辜应该不是故意的。
　　“初四就有人来替我了，”白然回答道。
　　“那我可以邀请你跟我一起出去玩吗？”方游辜问道，“咱们去海边玩。”
　　白然有些意动，他还从未见过大海：“可是，现在是冬天，去海边玩会不会太冷了？”
　　“不会，”方游辜说道，“咱们去南方看海，一点也不冷的！”
　　白然有点期待，但他并不想跟段非池分开：“哥哥……”
　　他的问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段非池打断了：“不必等初四了，我们早就安排了今晚飞南方去看海。”
　　“怎么可能？”方游辜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巧？分明是这个老男人在拿话搪塞他！
　　白然也困惑地看向段非池。
　　“是凤十六刚发来的消息，”段非池为白然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白然恍然大悟：“辜辜，那我们下次再约去别的地方一起玩吧。”
　　“好吧，”方游辜坚信段非池肯定是临时起意的，但他又无法反驳，以他对段非池的观察，安排一架晚上飞南方的飞机应该不难。
　　若是白然明天不能来上班了，这个老男人应该也不会在意，恶臭的金钱！
　　方游辜叹气，他的行程是跟家里人一起的，不能临时更改，看来今年过年是不能和小白一起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许多孩子都领了压岁钱；也或许是长相俊朗、又有几分阴郁的段非池所吸引，今天的生意还挺红火的。
　　白然和同事们忙得脚不沾地，很快便顾不上和方游辜聊天了，连方游辜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太注意。
　　一直忙到了十点多，才关店回家了。
　　段非池带着白然并肩漫步于昏暗的路灯下，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白然试图用手去接，雪花却很快消失在了他掌心。
　　段非池伸出手，手心里吹起了一股小龙卷风，落在他身边的雪都被卷进了小龙卷风里，飘飘扬扬，像是在他手心里下了一场雪。
　　“给，”段非池示意白然来接。
　　白然伸出手掌，只见段非池轻吹了一口气，龙卷风晃晃悠悠地飘到了白然掌心。
　　“好漂亮！”白然赞叹道，很像猫咖里某个女生收到的男朋友送的水晶球，里面会飘好看的雪。
　　白然小心翼翼地捧着龙卷风，像个收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小心，”段非池拉了一把白然，“看路。”
　　一辆车从白然身边呼啸而过，白然这才发现他差点就闯红灯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段非池，发现段非池并没有生气后，才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再盯着手心里的飘雪看了，老老实实地跟在段非池身边。

第38章
　　“你们可算来了！”老远就从窗口看到他俩的凤十六给二人开了门，“崽崽们都馋坏了。”
　　白然跟在段非池身后换了拖鞋，一抬头便看到几个还未长大的神兽崽崽们围在桌边嗷嗷待哺。
　　这是他第一次见其他神兽崽崽，一个个跟矮豆丁似的，也就比桌子高了一点点，胖乎乎的脸蛋，像藕节一样的胳膊，仿佛一个又白又软的小圆球，一下子激起了白然的保护欲。
　　火锅的热气氤氲出白然忙碌又快乐的身影，他积极地给小豆丁们夹菜，自己都没顾得上吃几口，但即使如此，也赶不上一群小豆丁的吃饭速度。
　　而这些小豆丁们，平常并不是不会自己吃饭，可一旦有人如此亲力亲为地照顾他们，他们不仅要得寸进尺，还想跟小伙伴们争宠呢。
　　“哥哥哥哥，我要肉肉！”
　　小豆丁们围在白然身边又叫又闹，好几个孩子一起说话，争先恐后的，像是在比谁的嗓门大。
　　白然乐呵呵地给这个夹了土豆片，又给那个夹冬瓜，忙得不亦乐乎。
　　段非池在一旁听得脑袋都要炸了，恨不得施法把周围的声音都屏蔽掉。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白然碗里，抬起眼皮瞥了一圈围在桌边的小豆丁们：“都没长手？不会夹菜？”
　　冷冰冰又不耐烦的话让刚刚还又吵又闹的小豆丁们噤若寒蝉，他们不敢再围着白然，乖乖巧巧地抱着碗吃饭，甚至还能自己站起来去夹锅里的菜。
　　白然：？？？可恶！有被骗到。
　　他震惊地看着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小豆丁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白然郁闷地戳着碗里的菜，这些小豆丁怎么这么多心眼。他抿了口肥宅快乐水，今晚的可乐和平常的味道不太一样。
　　“姜汁可乐，”凤十六说道，“齐修煮的，不好喝吗？”
　　白然摇摇头，热乎乎的，味道有点怪，但不难喝。
　　“你们过年打算去哪儿玩？”凤十六问道，“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园，听说那地方被人类称作恋爱圣地呢。”
　　凤十六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段非池眨眼睛。
　　“你眼睛怎么了？”段非池还没接收到凤十六的暗示，却被白然看到了，“进东西了吗？”
　　凤十六尴尬地揉揉眼睛：“对，进东西了。”
　　大约是被凤十六影响了，白然也觉得眼睛有些痒，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眼角。然而，他的手不知何时沾上了辣椒油，眼睛受到刺激，一下子挤出了好多眼泪。
　　“哥哥！”白然慌慌张张地闭着眼睛叫了一声，摸索着想抽张纸巾，却又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可乐从桌上流了一地板。
　　白然不敢再动，心却慌了起来，他这般笨手笨脚，会不会再次被哥哥赶出去？
　　一双大手抓住了白然，熟悉的温度从手腕传来，是段非池的手。
　　白然感受到有纸巾在他眼角轻轻擦拭，眼泪被擦干了，可眼睛还是辣得难受。
　　“哥哥……”白然轻唤一声。
　　“嗯，”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如往常一般不苟言笑，但也没有任何的不满和责怪，“眼睛能睁开吗？”
　　听到段非池并未生气，白然松了口气，他尝试着努力睁开眼睛，却逼得眼泪又流了出来：“睁不开……”
　　“呲——”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段非池扶着白然站了起来：“我带他去洗洗，你们接着吃。”
　　闭着眼睛的白然乖乖地跟着段非池小心翼翼地朝洗手间挪去，生怕又碰坏了什么东西。
　　“别怕。”
　　沉稳的声音从白然耳边传来，他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一路平安无事地被带到了洗手池旁。
　　耳边是水流声，门外是小豆丁们的窃窃私语声。
　　白然动了动耳朵，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修炼，修为长进了不少，五感更是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板着脸的坏哥哥刚才好温柔呀。”
　　“我看到他笑了哎！”
　　"胡说！他什么时候笑的？"
　　“我才没胡说！他扶白哥哥的时候笑了！”
　　正在洗眼睛的白然耳根忽然变得通红，幸好段非池靠在门上，并未注意到。
　　他把水拍在耳朵上，迫使温度降了下去，此时眼睛也没那么难受了，他便自己睁开眼拿起毛巾擦干了水。
　　白然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切如常，一点都看不出来方才莫名其妙地脸红。
　　他心里懵懵懂懂，并不知这情绪因何而起，却下意识地不想被段非池知道他刚才红了脸。
　　“好了吗？”
　　“好啦！”白然跟着段非池走了出去，“哥哥，火锅真好吃！可是我把凤十六的碗打碎了……”
　　他低下头去，有些难过，凤十六请他吃火锅，他却打碎了家里的碗，听人类说，过年打碎东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碎碎平安，”段非池一眼看出了白然在想什么，“他不会介意的。”
　　“快来快来！”见他们出来了，凤十六忙招呼道，“这些小豆丁吃东西可快了，你们再不出来，菜就要被吃完了。”
　　白然发红的眼角微微弯起，开开心心地拉着段非池冲向了餐桌。
　　屋外火树银花，屋内灯火通明，沸腾的火锅温暖了整个冬季。
　　从凤十六家出来的时候，白然还有些依依不舍，他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真好。
　　孤身一人？白然皱眉，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孤孤单单，天地之大无一同类，可他有记忆起，也不过流亡了几个月就被段非池捡回去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在想什么？”
　　白然猛然回神，方才一闪而过的孤单感消失不见了。他朝着段非池摇摇头，却惊讶地发现他们走的方向并不是回家的路。
　　“散散步消消食，然后带你去看海。”
　　“看海？”白然眼睛一亮，他差点把这事忘了，哥哥白天说过的，今晚要去看海，“我这就给凤十六打电话。”
　　一双大手阻止了白然准备从口袋里掏手机的动作：“凤十六不去。”
　　“哎？”白然疑惑。
　　段非池面无表情，心里有些不爽，为什么这种时候白然还能想到凤十六：“凤十六想和齐修过二人世界。”
　　“那我们带上小豆丁们！”白然说道，有小豆丁们会打搅凤十六的二人世界的。
　　“……”段非池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以前的白然，与现在不同，以前的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像个古板的老先生，还总婆婆妈妈的，恨不得把那些称他一声“小先生”的神兽们照顾得面面俱到。
　　段非池又看了一眼白然，与从前还有些相似之处，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很喜欢照顾幼崽。
　　“今天太晚了，他们得去睡觉了，”段非池耐心解释道。
　　白然失望地点点头，但他也知道小豆丁们还在长身体，很需要睡眠，就跟他以前一样。
　　“对了！”他叫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攒了一点点钱，都给哥哥。”
　　段非池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并没有收：“给我做什么？”
　　“哥哥要收集神器，缺好多好多钱，还要给小豆丁们买吃的，”白然挠挠头，“我只能挣到这么多钱了，都给哥哥。”
　　“神器已经收集齐了，小豆丁们有齐修养着，齐修很有钱，”段非池哭笑不得，他摸了摸白然脑袋，这只白泽，傻是傻了点，倒是挺招人喜欢的，“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吧。”
　　白然仿佛第一次知道自己家有多少钱的穷小子：“竟然都收集齐了吗？哥哥好有钱！齐修也好有钱！”
　　“把你的卡收好，咱们去看海。”
　　闻言，白然谨慎地把工资卡揣进兜里，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都快零点了，哥哥订的飞机票是什么时候？”
　　“我们不坐飞机。”
　　白然不解：“那怎么去海边？”
　　“你骑过龙吗？”
　　“龙？”白然摇摇头。
　　下一刻，身旁的段非池化作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龙，金色的龙鳞在黑夜里闪着淡淡的光，像是太阳的光芒留在了鳞片上，温暖又耀眼。
　　只是……白然注意到，在这条金龙的身上还有一道极深的伤疤。
　　那伤疤年岁已久，已经无法痊愈，硬生生地将周围的鳞片都削成了两半，而在那条伤疤的周围，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像是最近才添上去的新伤。
　　“快上来，”不待白然细看，化作原形的段非池开口催促道。
　　白然向前走了两步，想上去又不太敢，他怎么能骑在哥哥身上？这也太不礼貌了！
　　他实在不懂得如何遮掩心思，段非池干脆俯首叼住了白然的衣领，把白然甩在了他背上：“抓紧了。”
　　“哎？”白然下意识地抓住了段非池脑后的长毛，接着，段非池载着白然腾空而起。
　　“好快！”白然惊呼一声，他此时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
　　他们在云朵里穿梭，身后是满天星辰，脚底下的城市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没一会儿，便传来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到了，”段非池化作人形，站在云端，接住了身形不稳的白然。
　　他虚揽着白然的腰，示意白然向下看去。
　　“是大海！”白然兴奋地叫道，“我第一次看见海……”
　　——“你怎么又要去海里？也没听说过咱们白泽喜欢水呀，”一个白衣男子挡在白然面前，手里提着酒壶，只是随意的问话，却让白然紧张不已。
　　——“我去海里给龙族的崽崽们上课，你，你不要多想……”
　　“你说什么？”段非池的声音吓跑了白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是想起什么了吗？”
　　白然看着云端下的大海，茫然地发着呆。
　　终于，他摇了摇头：“记不得了。”
　　可他想，他应该是很喜欢大海的。

第39章
　　夜幕下有风吹过，海面掀起风浪，在月亮下闪着银色的光，惊得海鸥尖叫盘旋。
　　两人潜入海底，海底十分安静，安静得叫人心悸。
　　这里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不仅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白然不安地拉紧了段非池的衣服：“好黑……”
　　他话音刚落，段非池抬手一挥，接着，整个海底都亮了起来，像是把聚光灯对准了这里。
　　仔细看去，原来是海底数不清的蚌张开了壳，里面发光的珍珠照亮了整个海底。
　　还有会发光的水母围了过来，在他们周围翩翩起舞。
　　绿色的海藻，笨拙的海星，错综的珊瑚……都成了这场晚宴的装点。
　　“好漂亮！”白然的眼睛亮亮的，显然是被这派奇异景象吸引住了，“哥哥，这些水母和鱼都是听你指挥的吗？”
　　段非池点点头，他很满意白然会喜欢这里。
　　“我想看海豚表演！”白然想起方游辜曾经对他介绍过的，水族馆里最好看的就是海豚表演了。
　　段非池有点不愿意，这一听就知道是被谁影响的：“要不，咱看鲨鱼表演？”海豚有什么好，要看当然得看些有难度的。
　　白然失落地点点头：“那好叭，就看鲨鱼表演吧。”
　　“……”段非池无法，只好挥手招来了附近水域的所有海豚，还贴心地变出了皮球，扔给海豚。
　　海豚是十分聪明的，甚至不需要段非池指挥，便自己琢磨出了一套玩皮球的规则，那优雅利落的身姿比白然曾经在海报上看过的海豚漂亮多了。
　　只是，当海豚把皮球推到白然跟前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或许海豚根本不是在表演，而是自己玩得开心呢。
　　白然抱着皮球不知所措，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段非池，把海豚玩球的规则讲给了白然。
　　“它们好聪明！”白然发出惊叹，竟然能自己设计出一套玩法。
　　“它们在邀请你，”段非池说道，“要跟它们玩吗？”
　　白然很有兴趣，兴高采烈地加入了海豚的球队。
　　段非池坐在海底的岩石上，看白然与海豚玩得开心，思绪却飘回了万年前，他把白然当猫撸的那段日子。
　　那只小白团子，明明对周围的一切十分好奇，偏还要装作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只有当他好奇的东西送到身边时，才会偷偷瞥上两眼。
　　想来也是只极爱面子的白泽呢。
　　待白然玩累了，段非池才带着白然游出了水面。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海滩上还有游客早起跑步。
　　眼尖的白然一眼就看到了熟人：“哥哥，是辜辜哎。”
　　段非池顺着白然指的方向看去，是晨起跑步的方游辜。
　　他很是不悦：“猫咖快开门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白然闻言，把想要下去打招呼的想法抛在了脑后，催着段非池赶紧带他回去。
　　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员工，他可不能因为贪玩，耽搁了上班。
　　回去之后，白然像往常一样去猫咖上班，段非池回家休息。
　　他正准备躺下，却看到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
　　“昨日，有潜水者深夜潜入海底，声称见到一群海豚和一个人类在打球……”
　　他还未来得及点进去细看，白兴阳的消息就发过来了：“请问前辈，昨夜可去过海里？”
　　段非池没想到他昨晚一时疏忽，竟然被人类看到了，只好给白兴阳回了个电话：“昨夜那个事，是我。”
　　电话那头的白兴阳欲言又止：“昨夜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前辈不必担心。”
　　“嗯，”段非池应了一声，“下次会小心的。”浅浅地跟这位操碎心的老头作了个保证。
　　白兴阳终于放心，两人又商量了些别的事，这才挂了电话。
　　待段非池再去看那条消息时，后续已经出了。
　　“经检查，潜水者下海前吃了带有致幻效果的菌类。友情提示：遇到色彩鲜艳的菌类千万不要贪嘴！”
　　下面的评论也全都围绕毒蘑菇展开，没有人再去注意海底的海豚和人了。
　　段非池放下手机，刚刚有些睡意，却被肋骨处的疼痛惊醒了。
　　他捂着胸口，额头上是豆大的冷汗。这地方痛得愈发频繁，想来封印也坚持不了多久。
　　白然……情劫……
　　段非池心里默念着这两个词，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哪里想得到，先动心的人已然输了，怎还有资格让别人来渡情劫？
　　——
　　时光匆匆，很快便出了正月，寒冷的天气也稍稍回暖了些。
　　白然比周内下班晚了很多，一出门便看到段非池来接他了。
　　自他搬回去住后，几乎每天晚上下班段非池都会来，白然猜测，哥哥最近应该比较闲吧。
　　“哥哥，”他跑过去接过段非池给他带的糖葫芦。糖葫芦很甜，甜得让他忘记了身上隐隐作痛的伤，直到段非池问起。
　　白然罕见地露出恼火的神情：“今天猫咖来了个坏人！他摸我！”
　　段非池眼神一变，面上却不显：“摸你哪里了？”
　　“屁股，”白然老老实实说道，“辜辜说，他这是在调戏我！然后我俩就跟那个坏人打起来了。那个人叫了人……我和辜辜打不过，是店长报的警。”
　　说至此，白然又委屈又觉得有些丢脸：“是他们人太多了。”
　　段非池的手轻轻地触碰着白然脸上的伤：“还疼吗？”
　　这亲昵的动作让白然忽然紧张起来了，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不、不疼了。”
　　“若是我在……”段非池收回了手，若是他在，虽不至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那个人，但把那人做过的坏事都收集起来，再加以利用，必让他下半辈子都不好过。
　　“已经没事啦，”白然露出抹笑，想让段非池别为他担心。
　　但那笑太假了，段非池略一思索便猜到了缘由：“店长她……”
　　他知道白然很喜欢在猫咖打工，一时间竟有些问不出口。
　　“我不能待在猫咖了，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白然沮丧地踢了脚马路上的小石子，“不过，哥哥不用担心我，辜辜帮我找了份新工作。”
　　刚想问白然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捉妖的段非池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怎么又是方游辜？
　　“辜辜说，他加的cosplay社团需要位女搭档拍片，”白然的眼睛里满是新奇，“但是他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他说我可以去试试，他们会给我报酬的。趁着这段时间，我也可以在网上看看其他工作。”
　　这话白然信了，段非池却明明白白地看出来了方游辜的那些小心思，无非是想找个借口和白然相处。
　　白然并未发现段非池在想什么，他说着对cosplay的好奇，像个无忧无虑、刚刚成年的男孩。
　　这让段非池不太忍心强行留下白然，这样的日子多好，平平淡淡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而这些都是他给不了的。
　　他想，或许白然真的需要一些年轻有活力的朋友吧，现在的白然，比起刚来他家时的畏畏缩缩，开朗了许多。
　　“那你去好好玩，”段非池说道，“缺钱的话跟我说。”
　　“不用不用，”白然说道，“辜辜说是包吃住的。”
　　段非池气闷：“那也不要委屈了自己，这张卡你拿着。”若论青春活力，他比不上方游辜也就罢了，难道花钱的事上，他一条从上古活到现在的龙，还比不上一个男大学生吗？
　　白然见段非池凶巴巴的，只好收下了卡。
　　两人走在回家路上，沉默无言，气氛暧昧又尴尬，古怪极了。
　　路过一家火锅店时，白然忍不住轻嗅了两下飘出来的香味。他上次吃火锅还是跟凤十六一起的，有点馋了。
　　“走吧，带你去吃火锅，”段非池看似浑不在意，心思却一直在白然身上放着，自然也发现了白然的小动作。
　　“好哎！“白然高高兴兴地跟在段非池后面踏进了火锅店，“我要辣锅！”
　　上次在凤十六家里吃的是鸳鸯锅，他跟着小神兽崽子们一起吃，都没怎么吃辣的。
　　他还蛮喜欢辣味的，又刺激又爽。
　　段非池自然是依了白然的喜好。
　　却不曾想，两人回去休息后没多久，段非池就听到隔壁房间的白然哼哼唧唧地叫着，似乎十分难受。
　　自白然搬回来后，便把客房收拾了出来，两人并不在一块睡。
　　段非池忙过去打开了灯：“然然怎么了？”
　　凑近了看，白然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有些发白：“哥哥……肚子好痛，像火烧一样。”
　　段非池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想来是白然还不太习惯吃辣。
　　他倒了杯温水递给白然，扶起他喝了点水，又把手搭在白然胃部，掌间灵力运转，不过片刻，白然就不疼了。
　　“以后切莫贪嘴，”段非池看出来白然是有些喜欢吃辣的，但又不习惯吃辣。
　　白然不好意思地冲段非池道了谢：“我以后会注意的。”
　　见白然无事，段非池便打算回去休息，不想却被白然抓住了手腕。
　　他回头看向白然，却见白然小脸通红：“哥哥可以陪我一起睡吗？我害怕。”
　　面前的男孩穿着宽大的睡衣，或许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缘故，领口处露出了大片白皙漂亮的锁骨，柔软的头发有几根不安分的微微翘起，脸上的伤口更添了些楚楚可怜。
　　这姿势实在有几分媚色。
　　段非池身体一僵，略有些凶戾的面容流露出错愕。怎么感觉然然跟平常不太一样？
　　只是微红的脸颊和不自在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看起来像是想学些狐媚的勾人法子，又学了个四不像。
　　“是谁教你的？”
　　白然见被戳穿了，小脸通红：“电视上学的……”
　　“学这些做什么？”段非池的眼角翘起了些，循循善诱着白然说心里话。
　　白然想起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往往这样之后，男女主总是会更亲近几分，甚至……
　　他想起下午打完架后，小时姐姐给他清洗伤口时问的话……
　　“你有喜欢的人吗？”
　　白然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了段非池的面容。
　　“在想谁？”小时见白然沉默，心里便有了答案，“原来你早就有心上人了。”
　　白然摇摇头并不说话。他的心跳得好快，他怕他说出口了，心也跟着跳出去了。
　　“若是喜欢人家，就快点去追呀，”小时强颜欢笑地鼓励道，“若是错过了，会很遗憾的。”
　　白然不懂小时说的“心上人”。至少，他不希望和段非池错过，更不喜欢有别人站在段非池身边。
　　电视里说了，这是独占欲，是爱情的一种表现。
　　他想，他或许是有点喜欢段非池的。

第40章
　　“学这些做什么？”段非池又问了一遍。
　　安静的卧室里，白然抱着杯温水坐在床上，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委屈，不明白哥哥为什么非要追问这件事，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然然，”段非池忽然笑了，“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神兽五感敏锐，如何发现不了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学这些做什么？”段非池不依不挠，像是要逼着白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一样。
　　他得先帮白然认清楚自己的心，才好渡情劫。
　　被连连追问，白然的委屈更甚，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因为……哥哥是我的心上人！”
　　他破罐子破摔地把这句喊了出来，心没有跳出来，它还在他的胸膛里紧密地跳着。
　　白然捂住心口，好像也没他想得那么夸张。旋即又怪上了段非池，都是哥哥使坏，才让他的心跳变得不正常了。
　　“哭什么？”段非池坐在床边，为白然擦去了眼角的泪，“我陪你睡好不好？”
　　“嗯？”白然彻底愣住了，他原以为哥哥会使坏，是因为不喜欢他，“为什么？”
　　“因为……”段非池的喉咙动了一下，终于将埋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然然也是我的心上人。”
　　那一刻，白然只觉脑袋里有烟花炸响，像过年时那般热闹，而他的心，又惊又喜，竟是晃悠悠地悬在了半空，又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他还从未有过这般奇怪的感觉，这就是小时姐姐说的喜欢吗？
　　叫人晕晕乎乎的，却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段非池看着傻掉的白然，心里也是暖烘烘的：“好了，你受了伤，胃又不舒服，早些睡吧。”
　　说着，他翻身上床，躺在了白然旁边。
　　这动作太过自然，却也让白然呼吸一滞。
　　白然脸部的温度逐渐升高，耳尖也开始发烫。
　　他有些不知所措，见段非池还盯着他看，下意识地拉过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干净无辜的眼睛。
　　“哥哥……”他轻唤了一声，声音紧张到发抖。
　　“睡觉，”段非池揉乱了白然本就随意乱翘的头发，翻身关掉了台灯。
　　视觉突然陷入黑暗里，让白然的五感更加敏锐。
　　他能感受到旁边的人身上传来的热度，能听到段非池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
　　白然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以前也没少和段非池躺在一张床上，只是第一次有这种心跳加速到指尖发抖的情况。
　　这就是喜欢吗？
　　白然偷瞄了一眼躺在他旁边的段非池，却不想正好撞进了段非池凝视他的视线中。
　　段非池侧躺着：“睡不着吗？”
　　看着段非池平静又淡定，心绪似乎没有一点起伏，白然很是懊恼：“哥哥一点都不紧张吗？”
　　段非池把手藏在了身后：“不紧张，然然很紧张吗？”
　　他眼里聚着笑意，像是聚了漫天星辰。
　　白然气恼地翻过身去，却被段非池揽进了怀里，两人前胸贴着后背，竟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只是，白然的床不大，两个人还是有些挤了。
　　白然被护在怀里，一夜无梦，睡得香甜，段非池一觉起来，却只有一个念头：床还是大点的好。
　　没过几天，白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远门。
　　他一边收拾一边与段非池搭话：“辜辜说，这次要去另一个城市，大约得四五天呢。”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眼睛里都是期待和向往。
　　段非池却有些气闷，哪有人刚在一起就跟别人跑出去玩的？
　　但这事是早就定好的，他此时去拦，白然或许会听他的，心里定然也少不了失望。
　　“注意安全，”段非池说道，“若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白然点点头，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过头来小声问道：“那如果想你了，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他耳尖通红，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段非池，炽热又直白。
　　段非池干咳一声：“可以。”
　　心“砰砰砰”地狂跳，他竟然被一个心智刚刚成年的孩子撩得心神不定。
　　他看着白然自己收拾东西，想起了白然刚被他捡回来的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白然已经拥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
　　只是，白然脑袋里的封印却迟迟没有动静。
　　那道封印到底是谁下的？若是混沌派人下的，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白然？下这封印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叮咚——”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段非池最不想看到的人。
　　“您好，我来接小白，”方游辜礼貌地对段非池打了个招呼，冲拉着行李的白然使劲挥手。
　　段非池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了又忍，才压下了跟过去的念头。
　　白然和方游辜一行人来到了邻市的一个开放式园林。
　　他们在附近的酒店办了入住，要拍的片子选地就在这园林里。
　　此时并非放假期间，门票不贵，人也不多。
　　只是春寒料峭，coser穿的衣服又比较单薄，天公不作美，竟还下起了小雨。
　　拍摄只能暂停，一起来的几个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方游辜扮演的角色穿得倒是不少，身上还有件厚实的披风。
　　他解下披风，却发现露着胳膊、穿着短裙的白然全然不似其他几个人，甚至还兴趣盎然地把手伸到檐外接雨水玩。
　　“小白……”方游辜有些愣，他想好的拉近关系的台词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你不冷吗？”
　　“不冷呀，”白然把掌心的雨水倒进空矿泉水瓶里。
　　“你这是做什么？”方游辜很是奇怪。
　　“下雨了，”白然继续接着雨水，“带回去给哥哥看。”
　　方游辜拉着白然进了屋檐下，怎么都出来玩了，小白心里想的还是他那个“哥哥”？那人凶神恶煞的，到底有什么好？
　　“这两天倒春寒，注意保暖，”方游辜说道，语气一转，却是浓浓的酸味儿，“你哥哥没见过下雨吗？”
　　白然笑着不说话，只拧紧了瓶盖，把瓶子装进了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旁人看不明白白然的行为，却不知他在接雨水时，将这一方天地的景色全都映在了雨水中。
　　这小法术还是那天去海底玩时，段非池教他的。
　　雨渐渐停了，同行的伙伴担心又会下雨，大家失去了玩闹的心情，迅速进入拍摄状态。
　　白然要扮演的是一个花瓶角色，没有什么难度。他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没给大家拖后腿。
　　拍完之后，一行人又玩了两天，逛了逛这边的景点，才意犹未尽地回去了。
　　方游辜的朋友们都自己开了车，这也方便了他送白然回家。
　　夜色已晚，天空中又飘起了毛毛细雨，车穿过街道，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到啦，”白然下了车，对着方游辜挥挥手。
　　“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却没想到，方游辜也跟着下来了，手里还拿着件衣服，“外面冷，你身体再好也得穿厚点。”
　　他不等白然接过衣服，便自己动手把衣服披在了白然身上，还贴心地掏出了白然的卫衣帽子。
　　这动作太过亲密，惹得白然不舒服地催促：“好了吗？”
　　他的心思向来不加掩饰，话一出口，方游辜就感受到了他的抗拒，识趣地退了一步：“好了，那下次见。”
　　两人道了别，抬头却看到段非池提着一袋子菜站在不远处，神色很是难看。
　　方游辜还没来得及为白然解释，便见白然毫无察觉、兴冲冲地跑到了段非池身边。
　　他的眸光愈发黯淡，终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哥哥，我给你带了礼物！”白然拍了拍他怀里的包，兴高采烈地说道。
　　段非池把伞斜向白然那边，并未露出一丝高兴：“先回家。”
　　白然感受到了段非池的不快，缩了下脑袋，抿着嘴跟着段非池回了家。
　　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哥哥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哥哥……”大约是实在太过委屈，白然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怒气，“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正在把菜放进冰箱的段非池顿了一下：“我没有生气。”
　　他继续整理着冰箱，甚至不肯回头看白然一眼。
　　他撒谎了，他就是在生气。
　　只是，他该怎么说呢？说他因为看到方游辜抱了白然一下，所以吃醋了？这岂不是显得他过于小心眼了？
　　白然见段非池不说话，憋着气索性也不再问了，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动漫。
　　手机里的视频放着，但他的心全然不在这上面，连剧情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心思全在段非池身上，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哥哥总是对他忽冷忽热的？
　　白然的脑海里闪过段非池的告白，却不由地开始怀疑，哥哥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腻腻歪歪地待在一起吗？但他从来都搞不明白哥哥在想什么，两人之间分明有着无法穿透的隔阂。
　　这也是喜欢吗？
　　“哥哥……”白然轻唤了一声。
　　段非池听到了，但并没有回应。他还不知他现在的心思应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白然，他从未亲身经历过这样的感情。
　　他该生气，还是得假装大度？
　　“哥哥……”白然又叫了一声，他知道段非池定然是听到了，“你真的喜欢我吗？”
　　段非池一愣，他看向白然，蜷坐在沙发上的少年面容青涩，眉眼间都是困惑和伤心。
　　段非池下意识地便想把“喜欢”二字说出口，却想起了方游辜，想起了白然与那人在细雨里的拥抱。
　　白然与方游辜年龄相仿，还有聊不完的话题，那白然对他，真的是“喜欢”吗？
　　还是少年无知无觉间产生的“雏鸟情节”？
　　“那你呢？”段非池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白然答得毫不犹豫，“我最喜欢哥哥了！”
　　段非池瞥开了眼，不去看一脸坚定地白然：“那如果，让你在我和方游辜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什么意思？”白然懵了，为什么要选？选了又会怎么样？
　　“我和方游辜，”段非池叹了口气，把这满是酸味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如果只能有一个人陪着你，你选谁？”
　　“我……”白然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却是支支吾吾，半天没个答案。

第41章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裹挟着树枝拍打在窗户上，惊破了屋内的沉默。
　　白然终于回过神来。
　　“不能不选吗？”他问道，睫毛轻颤，像是在责怪段非池为什么非要为难他，“我很喜欢哥哥，可我也只有辜辜这一个朋友。”
　　段非池看向白然，少年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又脆弱，他有些恍惚，分不清“喜欢”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有针扎在他心上，并没有痛彻心扉，但那痛感细细密密的，让他左半边身体都在发麻，无法忽视。
　　“原来你所谓的喜欢，是这样的，”段非池轻笑出声。
　　那声笑太过不同寻常，藏匿着白然看不懂的东西，他忽然心慌意乱起来：“那喜欢，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辜辜是朋友，哥哥是恋人，”白然眉眼间的认真与懵懂相撞，说不出的矛盾，“我都很喜欢，难道喜欢这个就不能喜欢另一个了吗？这是个什么道理？”
　　他把脑袋埋进双膝间，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屋内再次静默，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只剩下了风撞击玻璃的声音。
　　良久，段非池才再次开口：“不早了，洗洗休息吧。”
　　他放过了这个问题。
　　他想，原来白然并不懂“喜欢”到底是什么，又或者，白然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喜欢他。
　　没关系的，他可以等一等，等白然长大，等白然真正明白什么是喜欢。
　　至少现在，白然的恋人是他，不是别人。
　　骄傲的龙在懵懂的白泽面前，除了服软，似乎别无选择。
　　他不由想起了前些日子的纠结，竟生出了些困惑。
　　这到底是谁的情劫？
　　白然侧过脑袋，目光追随着段非池的背影进了主卧。他抱着膝盖，还是想不明白哥哥到底为什么生气，甚至都不肯看一眼他带回来的礼物。
　　茶几上还放着接满了雨水的矿泉水瓶子，简陋又普通。
　　他灵光乍现，电视上送礼物会包装得很精美，但这瓶雨水，怎么看都像是瓶普通的矿泉水。
　　难怪哥哥会生气，无论是谁收到一瓶随处可见的矿泉水都会不高兴的吧？
　　白然说干就干，熟练地打开淘宝，买了包装纸和彩色带子，准备自己动手包装礼物。
　　只是……
　　付款的时候，白然犹豫了下，又返回界面删删减减，只下单了这次包装礼物够用的量。
　　他还没找到工作，虽然有存款，但存款总会有花完的那一天，还是能省就省吧。
　　自以为找到了段非池生气原因的白然，毫无负担地回屋睡觉了。
　　他理所当然地睡了客房，留下独自在主卧的段非池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之后的几天，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像是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点头之交。
　　白然不是没想过找段非池说话，只是他买的包装纸还没到，怕这会儿凑过去又惹段非池生气。
　　还是等礼物包装好了，再找哥哥求和吧。
　　白然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快递小哥的短信：“您好，您的快递放在驿站了，请尽快取出。”
　　他兴高采烈地准备去取快递，却发现地址填错了，快递竟然放到猫咖附近的驿站了。
　　许久没去猫咖，白然也有些想念曾经的同事和店里的小猫咪们，索性自己过去了一趟。
　　路上车来车往，行人或为前程奔忙，或悠哉散步，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从人行道跑到了斑马线上。
　　幸好，此时还是绿灯，而她只剩几步路就能安全通过。
　　也在过马路的白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怎么当爸爸的？”
　　小姑娘看着周围的车辆，迷茫的眼睛变得紧张起来，她哭着冲一位已经到了马路对面、低头玩手机的男子跑了过去：“爸爸！爸爸！”
　　忽然，绿灯转红，一辆右拐的货车正常行驶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个小姑娘跑了过来——
　　“呲——”
　　刺耳的刹车声在白然耳边响起，他来不及多想，冲上前抱起了小姑娘……
　　“砰——”
　　白然只觉全身都疼了起来，脑袋里也“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半天没反应过来。
　　待他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树荫下，身边围了一大群人，而他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哇哇大哭的小姑娘。
　　“小兄弟，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你先别动，万一有内伤……”货车司机一脸焦急地问道。
　　若不是这位小兄弟忽然冲出来护住了这孩子，他刹车踩得再紧，那么小的孩子怕是会受重伤。
　　“是我不好，是我没看紧孩子，”小姑娘的父亲接过小姑娘，又是道歉又是感谢。
　　周围人纷纷指责：“你这人怎么看孩子的？要不是这小年轻见义勇为，孩子出事了你得后悔一辈子！”
　　小姑娘的父亲一阵后怕，连连道歉：“小兄弟，120马上到，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
　　他奇怪地左瞧瞧右看看，他确定他看到货车撞到白然身上了，怎么连个淤青都没有？
　　货车司机也很是奇怪，他明明撞到人了，这小兄弟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白然起身拍了拍灰尘：“我没事。”他方才用了灵力，卸掉了不少撞击力，只是脑子还有些发懵，按人类的话来说，应当是有些轻微脑震荡。
　　但他也不敢跟着去医院，他还不清楚神兽变成的人体和普通人类有什么区别，万一被人类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检查出来了怎么办？
　　一阵眩晕又袭入脑袋，白然脸色一变，额头间有白光若隐若现。
　　约莫是撞了脑袋，有些神志不清，他一时间竟难以维持人形，额头上的角都快冒出来了！
　　他不敢再耽搁，出了人群便跑了：“我真的没事，我先走了！”
　　只留下一众人在他身后议论：“还是好人多啊，这小兄弟心肠真好。”
　　白然一路狂奔，幸好他还没走多远，离家很近。不想刚进小区，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脚步并未停下，神色匆匆，只想赶紧回家，生怕一会儿角冒出来后被人类看到。
　　谁料那人一把把他拉住了：“撞了人就想跑？！懂不懂礼貌？”
　　白然试图挣脱，却被那人的保镖团团围住，他只好勉强稳住心神，暂时压住不安分的角。
　　“孙康华？”他诧异地打量着眼前肥头大耳的男子，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康华眯了眯眼：“你认识我？”
　　白然一愣，想起孙康华应该是被妖怪管理局清除了记忆，他摇头否认：“不认识。”
　　孙康华不由分说地示意保镖抓着白然就朝一辆黑车走去：“走！跟我去医院！等我检查完了再放你走！”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去医院做什么？”白然急了，他此刻只觉得头重脚轻，万一一会儿晕过去，当着这些人的面露出原型了可怎么办？
　　他现在不能用法术来对付这些人，身上的力气也变小了：“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孙康华大声嚷嚷着，动手的保镖凶神恶煞，小区里的其他人纷纷避开，生怕惹事上身。
　　保安也在一旁帮腔：“孙老板不缺钱，不会讹你的，你撞了人就跟去医院看看呗。”
　　白然还想反抗，却听孙康华忽然凑上前来小声说道：“你那好朋友方游辜就在车上，不去看看他吗？”
　　白然一愣，方游辜怎么会跟这些人在一起，是被他们抓起来了吗？
　　不行，他得救方游辜！
　　白然不再挣扎，跟着孙康华一行人上了黑车。
　　黑车里除了司机，还坐了个保镖，而后排座椅上躺着的正是方游辜。
　　“辜辜？”他焦急地叫了一声，然而方游辜已然不省人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车门拉上，隔开了围观的人，白然怒气冲冲，正准备弄晕这些人类，却见孙康华忽然从座椅底下掏出了一个贴满了符文的木棍朝他袭来。
　　他躲闪不及，被敲中了脑袋，晕过去前听到孙康华拨了通电话：“睚眦大人，人抓到了，这就给您送来……”
　　白然心里一慌，这个孙康华竟然和睚眦是一伙的，那他们抓方游辜做什么？哥哥还不知道他被抓走了……
　　——
　　“嘀嗒——嘀嗒——”
　　“哪里来的水声……”白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洞穴，前方隐约有水声传来，旁边躺着昏睡不醒的方游辜。
　　“辜辜，醒醒，”他忍着头晕，变作人形，摇醒了方游辜。
　　“我们这是在哪儿？”方游辜比白然还搞不清状况，“我好像被一个大胖子抓了，那个胖子要我给你打电话骗你出来，我不肯，就被他打晕了。”
　　他疑惑：“我记得我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也被抓起来了？”
　　白然不知道怎么跟方游辜解释，总不能告诉方游辜他是神兽。本来想着对付几个人类不在话下，谁知道孙康辉的棍子竟然克他。
　　“呦～都醒了呀～”
　　一只小兔子跳了过来，吓得方游辜大叫：“兔子！兔子说人话了！”
　　讹兽不耐烦地朝着方游辜吐了口气，只见方游辜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小兔子，你怎么在这？”白然认得这只兔子，是段非池捡回来的神兽。
　　“什么小兔子？叫我讹兽！”他不屑地打量着白然，“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蠢？”
　　“我不蠢！”白然委屈，“我只是还没恢复记忆……”
　　讹兽冷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我……”白然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失落地低下了头。
　　“好了，跟一个白痴废什么话，”一阵黑风袭来，睚眦出现在了白然眼前，“把这只白泽吃了，那可是大补。”
　　他打量着白然，似乎是在考虑从哪儿下嘴合适。
　　“我……我不好吃的！”白然慌了，他试图联系段非池，却发现这个洞穴布下了结界，他根本无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睚眦忽然出手，扼住了白然的脖子：“我不挑食，龙骨我能吃，白泽我也能吃。”

第42章
　　昏暗幽静的洞穴里，只前方透出一点微光，还伴随着嘀嗒的水声。
　　“什么……龙骨……”已经快要窒息的白然抓住了睚眦逐渐收紧的手，断断续续地追问。他目眦欲裂，不知是因为无法呼吸，还是联想到了什么。
　　“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关心他？”睚眦露出讥讽的笑，手上愈发用力。
　　“你不会真的要吃了他吧？”讹兽不耐烦地说道，“那怎么跟混沌大人交差？他也馋这只白泽，毕竟是天地间最后一只了。”
　　睚眦闻言，恨恨地把白然摔到了地上。
　　白然顾不上背后的疼痛，大口呼吸着新空气，惹得肺部一阵灼热，忍不住剧烈干咳起来。
　　只是，他莫名升起的恐慌还未得到解答：“你吃过龙骨？”
　　睚眦打量着他，忽而笑了起来：“怎么？没想到你们白泽族全力支持的龙太子连龙骨都被我吃了？”
　　“不可能！”白然手足无措地反驳，“哥哥那么厉害，你怎么可能伤到他？！”
　　然而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段非池的龙骨被拔出来了，四截龙骨，插进了……
　　插进了哪里呢？他拼命地去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是有一层膜包裹着真相，不许他去触摸。
　　可是，那是和段非池有关的，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这还剩了一口没吃，”睚眦的掌心幻化出一小截骨头，约莫有成年人小拇指长，泛着暗淡的金光，“不止这一根，很快，你们的龙太子就会成为我的盘中餐！”
　　“龙族的龙太子，把自己的四截龙骨插进了混沌体内……”白然的脑海里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冲破了隔膜。
　　“龙族无一生还……那位龙太子，也力竭而亡……”
　　“师弟……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带着我族的希望……”
　　熟悉的人影在白然眼前闪过，有他的父亲、师兄、师嫂，他那刚刚出生的小师侄，还有他的族人，他教过的学生……
　　“然然来了，今日又去给哪一族教课了呀？”
　　“咱们然然真厉害，小小年纪便能做先生了！”
　　“小先生，我下次一定认真做功课，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小先生快看！我能化形了！嘿嘿嘿，虽然只有脑袋！”
　　……
　　终于，所有身影都化成了天地间的浓烈血色。
　　天道不容神兽存活，一场天地浩劫，便以无数神兽的血肉为人类铺就了一条繁荣之路。
　　他被父亲保了下来，陷入了万年的沉睡中。
　　而在苏醒的那个雨夜，族人的死亡和心上人的牺牲让他被难以挣脱的悲伤和绝望包裹，“晓万物之情”的柔软之心成了越缠越紧的蛛网。
　　他迫不得已动手封印了记忆，偏偏还要肩负作为瑞兽的责任，留下了唤醒他记忆的关键点。
　　白然知道，万年前的阵法和龙骨并不足以杀死混沌，倘若混沌要冲破封印，必然要先拔出龙骨。
　　这个唤醒他记忆的关键点，就是龙骨。
　　“睚眦！”白然的怒气支撑着他站起身，手中幻化出利剑，周身气流因灵力外放而鼓动。
　　他提剑刺向睚眦，强劲的灵力逼得睚眦连连后退。
　　睚眦瞳孔一紧，他万万没想到白然竟然会突然恢复记忆。
　　这位曾来龙族上过课的小先生，也教导过他几次，若真的单打独斗起来，他最多有四成赢的几率。
　　至于讹兽……睚眦根本指望不上。
　　白然见睚眦心生退意，他趁势而上，剑花一挽，拍在睚眦手上，那小半截龙骨就落在了他手里。
　　睚眦见势不妙，走为上策，还捎走了从白然恢复记忆后就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山壁中的讹兽。
　　白然并未追赶，他刚刚恢复记忆，灵力并不稳固，索性盘腿打坐，顺便等方游辜苏醒。
　　他整理着失忆期间发生的事情，从蛛丝马迹中把这些事件串联在了一起。
　　孙康华他们养的那些小鬼应该是用来供奉睚眦的，这些凡人为了利益，竟是连同族都能狠下杀手！
　　睚眦龙骨上还残留着阵法，想来混沌快要冲破封印了。
　　段非池还活着，那他万年前听到的消息许是族人误传。段非池力竭是真，但他也被作为龙族最后的血脉保护了下来。
　　既然如此，插进混沌体内的四截龙骨便不是段非池的。
　　白然松了口气，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段非池对他说的话……
　　“然然也是我的心上人。”
　　白然脸上浮出红晕，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本以为心上人死了，可这记忆恢复后，心上人不仅活得好好的，他们竟然还在一起了。
　　他被这惊喜砸得晕乎乎的，连方游辜什么时候醒来的都不知道。
　　“小白？”方游辜迟疑地叫了一声，他怎么感觉白然像变了个人。虽然还和以前一样纯真，但又多了层只可远观的清冷。
　　“嗯？”白然回过神，看向躺在地上的人类，他眉尖微微蹙起，恢复记忆的他并非看不出此人对他怀着别样的情愫。
　　他为难地抿紧了嘴唇。若是以前，他定然不会再搭理这个人，可是……失忆时候的他，把这个人类当成了唯一的朋友，若是忽然态度冷漠，这个人类心里一定很伤心。
　　“那只会说话的兔子呢？”方游辜后怕地环顾洞穴，但只有他和白然两个人。
　　“……什么兔子？”白然面不改色地撒了谎，“我没看到有兔子进来。”
　　方游辜一脸茫然：“我刚刚醒来时明明看到有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却见白然很是确定地说道：“你没有醒来过，是做梦了吗？”
　　他的斩钉截铁让方游辜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梦？
　　“抓我们来的人呢？”方游辜问道，这处洞穴里怎么除了他们两个什么也没有？那些人抓他们来到底想做什么？
　　“不清楚，我也刚刚醒来，”白然淡定回答。
　　方游辜没再追问，只觉得那些人莫名其妙。
　　他看向白然，下意识地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旋即又是一愣，平常都是白然跟在他身后，他帮着白然去做决定。
　　怎么一觉睡醒，白然好像变得沉稳可靠起来了？
　　白然察觉到了方游辜的犹疑，但并未解释：“前面有水声，出口应该在那个方向。”
　　他站起身，扶着还有些晕的方游辜朝水声走去，眉眼间露出些许歉疚：“那些人是冲我来的，连累你平白受一场无妄之灾。”
　　“没关系，”方游辜木讷地答道。若是以往，他会嬉笑着揽过白然的肩膀，宽慰他不碍事。但是此刻，他却有种被白然的气场压住了的感觉，仿佛他成了白然需要照顾的小弟弟。
　　“怎么了？”见白然忽然停下，方游辜问道。
　　白然挪开脚，一团被踩脏了的白毛软趴趴地贴着地面。
　　他微微侧身遮住了方游辜探寻的眼神，弯腰捡起白毛，藏在了衣兜里：“没什么，东西掉了。”
　　两人结伴而行，继续向前走去，不远处果然出现了水流。
　　那是一汪小潭，潭水很是浑浊，边上围着一堆罐子，散着黑气。
　　“那些罐子是什么？”方游辜好奇地走向罐子，却被白然拉了回来。
　　方游辜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对这些怪力乱神全然不知，但白然是清楚的，若他没有猜错，那些罐子里装的就是给睚眦疗伤用的小鬼。
　　“别乱看。”
　　白然并未解释，方游辜却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环顾四周，水是有了，但出口却没找到，只水潭上方有个很大的洞口：“咱们怎么出去？总不能爬出去吧？”
　　方游辜目测了一下，洞口离地面约莫五米高，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工具。
　　他久未听得白然说话，回头看去，只见白然一脸歉意地盯着他。
　　他还未来得及问，便听白然说道：“劳你再睡一觉了。”
　　话音刚落，方游辜脖颈间一痛，还没来得及哼哼两声，就又晕了过去。
　　白然连忙接住方游辜，搂着方游辜的腰正准备飞出去，却见一道金光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落在了他面前。
　　正是段非池，他通过监控看到孙康华带走了白然，立刻就去逼供了孙康华。
　　那人倒是嘴硬，他担心白然，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耗着，索性用了搜魂术，找到了白然的下落，一路追到了睚眦落脚的洞穴。
　　他神色焦急，不复往日那副阴沉冷漠的样子：“睚眦呢？你没受伤吧？”
　　段非池欲上前查看，却见白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而白然的怀里，还搂着他那昏迷不醒的“好朋友”。
　　段非池气血翻涌，强压下了心中怒火。他自从发现白然失踪后，一颗心便一直悬在半空中，没想到白然不仅安全无虞，还抱着他的“好朋友”不放手。
　　只是，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段非池强行从白然手里接过方游辜：“我带他去找白兴阳，把他不该有的记忆清除掉。”
　　“我也去，”白然接了一句。他察觉到段非池的情绪不太对劲，联想起段非池前两天生气的原因……
　　他已经不是那个心智才刚刚成年的孩子了，段非池那天为什么生气，他虽没什么感情经验，但也还是看得出来的。
　　思及此，白然脸上一红，稀里糊涂地和心上人成了伴侣，竟然不好好珍惜，还让段非池因为这种小事吃醋了，实在是不应该。
　　段非池没回答，但也默认了白然跟在他身后。两人不过片刻，便来到了妖怪管理局。
　　“劳烦你把这个人类的记忆清除一下。”
　　段非池还未说话，却听白然主动跟白兴阳开了口：“不知能不能把这个人类关于我的记忆也全都清除？”
　　这话让段非池很是意外，冷静下来的他打量着白然……方游辜都能看出来的变化，他自然看得出来。
　　眼前这人，已然与他万年前有过几面之缘的白泽族“小先生”重合了：“你恢复记忆了？”
　　白然点点头，他耳尖通红，不敢与段非池对视。
　　落在段非池眼里却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段非池别开眼睛，不敢看也不敢想，现在的白然和那个黏着他的白然，还是同一个人吗？
　　他们的恋人关系，还算数吗？

第43章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落在树叶上、地板上，洗去尘寰，让整个世界看上去干净了很多。
　　“可以倒是可以，”白兴阳回答道，“只是……”
　　他的视线在段非池和白然身上转来转去，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不同寻常：“有这个必要吗？”
　　段非池收回了他那一直漂在窗外的目光，转投到了白然身上，似乎在等白然做决定。
　　“清除吧，”白然说道，他在白兴阳眉心处一点，一道红光没入了白兴阳额头里，“这个就当是谢礼。”
　　白兴阳怔楞在原地，那点红光带着他的意识在寰宇神游，他看到天地广阔、山河壮丽，万物各自为生，又在冥冥之中遵循着自然规律。
　　霎时间，他长久以来的修炼瓶颈有了松动，只待凝力突破！
　　“多谢前辈！”白兴阳没想到段非池身边一只猫妖也有点化他人的能力，忙作揖道谢。
　　他亲手为方游辜清理了记忆，又派弟子将方游辜送回去，还再三叮嘱弟子一定要把方游辜安全送到家。
　　毕竟是为前辈办事，可不能有半分马虎。而且这位前辈，一点小事都能拿出这么大手笔，可比段前辈大方多了。
　　“前辈还有什么吩咐吗？”白兴阳乐呵呵地问道。
　　白然打量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些许不解，又很快收了回去：“你身上为何有我白泽族的气息？”
　　这话倒是惊到白兴阳了，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跟白泽族牵扯上关系。
　　他更没想到这只“猫妖”会是传说中的瑞兽白泽！
　　白兴阳转念一想，上古传说中的神兽当真只有段非池这一条龙活下来了吗？他记得上次看直播时也见到了个法术高强的妖怪，该不会也是神兽吧？
　　若果真如此，对付凶兽就能多几分胜算了。
　　“前辈折煞我了，”白兴阳笑道，“我只是个普通修士。”
　　“我自然知道你是人类，”白然说道，“方才我给你的一点灵光一入你的识海，便接触到了一股我族的气息，很淡，但也藏得很深。”
　　一直沉默的段非池在方游辜被送走后心情大好，这会儿也终于愿意搭理白然了：“说不定是你族有什么信物被白兴阳他们家捡去了。”
　　白然奇怪地看了眼段非池，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吗？怎么又突然高兴起来了？
　　不过，眼下这并不是重点，他把目光投向白兴阳，这个妖怪管理局局长更让他好奇些。
　　只见白兴阳垂眸凝思，许久才抬头说道：“我家祖上留下一把锈剑，说是先祖有令，命我们一定要好好供奉这把剑，可保佑我家平平安安、顺遂无忧。”
　　“说来也怪，每逢家中遇上难事，把这锈剑供上，总会化险为夷，”他继续说道，“我小时候还听长辈们说过，这把剑挺神的，家中若有心术不正者，根本无法靠近这把剑。”
　　“剑？”白然仔细回忆，族中用剑的实在太多了，哪怕是亲眼见到了，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是谁的剑。
　　“带我去你家看看这把剑吧，”白然说道，若真是族中之物……他约莫也就只剩这点念想了。
　　段非池知道白然心里不好受，走上前去拍了拍白然的肩膀，想给他一些安慰。但更多的，却不敢做了。
　　他还不知……眼前的白然，与他的乖宝还是同一人吗？
　　白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躲开了段非池。这离得实在太近了，近得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白兴阳回头看了一眼二人，只觉得这两个神兽奇奇怪怪的，莫不是好兄弟闹别扭了？
　　也对，好好一个白泽被段前辈当猫撸了那么久，有些别扭也是正常的。
　　三人开车前往白兴阳家。
　　白兴阳的家在郊区，开车过去至少得一个半小时。
　　白然始终不太适应乘坐人类的交通工具，上车没多久便有些昏昏欲睡，到后来，竟就这么靠在段非池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段非池犹豫了半天，终于伸出手摸了个靠垫放在了白然脑袋下，试图让白然靠得更舒服些。
　　坐在副驾驶的白兴阳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切，愈发觉得神兽真是奇奇怪怪，一会儿闹别扭，一会儿又好了。
　　“到了。”
　　白然是被段非池摇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生怕在外人面前失了他做“小先生”的身份。
　　旋即又想起，这世上早就没有白泽族了，只是曾经的习惯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唯余怅然。
　　白兴阳的家说着是“家”，但其实是个道观，也是弟子们修炼的地方，他和家人平日里就住在这里，为了方便供奉，索性将那把锈剑也移了过来。
　　两人跟着白兴阳经过了香火缭绕的大堂，又路过了弟子们的修炼场地，这才到了后面的厢房。
　　“这是我平日打坐的屋子，”白兴阳推开了一间小厢房，屋内东方供奉着一把锈剑，前面的香炉上还有半截正在燃烧的香，是弟子在白兴阳出门后续上的。
　　两人一靠近那把锈剑，就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泽气息。
　　白然下意识地攥紧了略微有些长的卫衣袖子，心莫名其妙地慌乱了起来，这股气息太过熟悉，定然是他相识的人。
　　他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握紧了那把锈剑。
　　灵力抹过，难以处理的铁锈纷纷脱落，露出了那把剑本来的模样。
　　那是一把青铜剑。
　　白然抚摸着剑，忽然，他两指敲在剑上，青铜应声而断，一截白骨藏匿其中。
　　“这是……”那白骨的气息连段非池都觉得莫名的熟悉。
　　“父亲……”
　　白然嘴唇微动，眼眶一红，泪珠纷纷滚落。父子连心，这截白骨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他自幼丧母，父亲养他教他，出门上课都会带着他，他未成年前，父亲几乎与他寸步不离，他又如何认不出父亲的气息。
　　白兴阳万万没想到，他家供奉了不知几百、几千年的锈剑中，竟然藏着一只白泽的白骨。难怪这把锈剑这么灵。
　　见眼前青年悲痛欲绝，他想安慰几句，却看到段非池冲他使了个眼色。
　　白兴阳识相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没了外人，白然终于支撑不住，他跌坐在地，抱着一截白骨小声呜咽。
　　他以为他早就接受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却在看到父亲的白骨时，再次被悲伤席卷。
　　那是他的至亲，是会抱着他教他写字、是会呵斥他行止放肆、也是会笑着感叹他终于长大了的父亲啊。
　　他咬着嘴唇，拼命地想阻止哭声冒出来，可是眼泪却是止不住的。
　　段非池跪坐在白然身旁，把白然揽进了他的胸膛：“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这样的悲伤他也经历过，他曾以为他也会死在那场劫难中，却意外成了龙族唯一活下来的龙。
　　他也曾绝望、也曾怨恨，天道既然无情，为何不干脆赶尽杀绝，偏偏要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
　　直到他发现混沌只是被封印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天道从未想过赶尽杀绝，只是神兽越来越多，灵气被神兽侵占，人类就发展不起来。而人类，才是天道的新宠，他们这些神兽，自然要让路。
　　天道允许他们活着，但不允许他们抢夺人类的灵气。
　　段非池也曾心生希望，他的族人能像他一样忽然醒来。然而他在世间游走了千万年，才终于勘破天道的意图。
　　早在那场劫难之前，天道便只打算给这些神兽各只留下一条血脉了。
　　而他若想让更多的神兽遗脉醒来，就必须秉持父辈遗志，看守混沌。
　　“呜……”白然的哭声大了些，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胸膛。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俩，相依相偎，互相取暖。
　　待白然的情绪缓过来时，段非池的上衣已经湿透了。
　　白然很是不好意思，想开口道歉，又先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眼睛红肿着，双眼皮都粘在了一块，十分狼狈。
　　段非池无奈地拨开了白然眼前的碎发：“闭眼。”
　　白然闻言，下意识地照做，一双温热的大手覆在他的眼睛上，带着灵气，为他消去了眼睛的不适。
　　“谢谢，”他小声说道，耳尖却有些发烫，“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好，”段非池喉咙一动，他没想到白然竟然这么主动地提回家的事，既然如此，是不是说明……
　　事实证明，段非池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两人跟白兴阳打过招呼，就带着那截白骨回家了。
　　一到家，段非池像往常一样问了句：“晚上吃什么？”
　　“都行，”白然也下意识地说道，然而，他看着厨房，却想起了自己失忆时干的蠢事。
　　洗衣服把洗衣机弄坏了，打扫房间把房间弄得更脏了，煮出来的饭竟然是黑色的……
　　白然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当时的自己脑袋拧下来！怎么可以蠢成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在段非池面前犯蠢？！
　　“要不……”白然踌躇了半天，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段非池的背影大胆开口，“我还是搬出去吧？这些日子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是不打扰了……”
　　等时间长了，段非池忘了他做的那些蠢事，他再搬回来。
　　段非池切菜的手停了下来，阴郁的眼神中露出大大的问号。
　　不是都一起回家了吗？为什么还要搬出去？？？

第44章
　　白然万万没想到气氛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过是说了一句要搬出去而已……
　　“为什么要搬出去？”段非池饭也不做了，关了火端着一杯水放在了白然面前。
　　头顶的灯忽然灭了，不知是电线短路还是灯泡寿命到期了，段非池找了个通电的台灯放在了茶几上。
　　眼前的情景太过眼熟，就像是电视里演的被关起来刑讯审问一样……
　　白然盯着水杯不敢抬头：“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他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只是还未说完，便被段非池打断了。
　　“不麻烦。”
　　简短的三个字便把白然的说辞堵了回去，他哑口无言，总不能让他说，他想留出时间和空间，等段非池把他失忆时做的蠢事都忘了吧。
　　约莫是气氛太过沉闷，白然端起水杯抿了口水，顺势把水杯捧在了两手之间，这样的动作让他莫名觉得缓解了几分尴尬。
　　段非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垂眸不语的白然，他有点生气，难道失忆了就可以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只是，眼前的青年和那个黏着他的乖宝确实不太一样，沉稳安静，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心神动摇。
　　这样的人，会有心动的感觉吗？
　　不过，就这样任由白然搬出去，段非池也是不愿意的。到手的男朋友又跑了，这算怎么回事？
　　“继续住着吧，”段非池说道，“还要商讨怎么对付混沌，住在这里方便，凤十六和其他神兽也住这个小区。”
　　“我可以在小区里租房，不会离你们太远，”白然说道。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做的那些蠢事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用人类的话来说，他恨不得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
　　“小区里很少有房子出租，”段非池堵了回去，“附近也没有。而且，就算有，你应当是租不起的。”
　　白然这才想起，就他的那点存款，根本不够租房，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失业状态。就算找到工作了，发工资也是一个月后了。
　　“就住在这吧，”段非池继续劝道，“你若真想搬出去，等你找到工作了再说。”
　　怕再劝下去白然心生抗拒，段非池提了个缓兵之计。
　　白然思忖良久，觉得再推辞下去会让段非池多想，只好先答应了。看来还得抓紧找工作，也不知道白兴阳能不能帮上忙。
　　“对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截龙骨，声音颤抖，指尖泛着苍白的光，“这是你的吗？”
　　他虽这样问着，却早已有了肯定的答案。只是，如果万年前封印混沌的龙骨不是段非池的，那这一截龙骨为何会出现在阵法中？
　　他看着段非池，等着一个或许他已经料到的解释。
　　“几十年前……”感受到白然的担忧，段非池的语速缓了几分，“混沌冲击封印，我为了加固封印，取了自己的一截龙骨。”
　　白然呼吸一滞，他无法想象段非池是如何狠得下心，亲手从自己身体里抽出一截龙骨。
　　“疼吗？”他睫毛微颤。
　　段非池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肋骨处，那里缺了一截龙骨。
　　他习惯了藏匿伤痛，本想如往常一样说自己不痛，然而话到嘴边，又变了个说法：“一点点吧。”
　　他有些意外，却下意识地顺从了自己的心：“平日里灵力压着，察觉不到痛。只是晚上睡觉时……有些麻烦。”
　　白然的心被狠狠地揉了一下，难怪段非池的眼底一片乌黑，难怪他失忆时与段非池同床共枕的那几个晚上，总能隐隐听到枕边传来痛哼声。
　　只是当时的他被段非池糊弄过去了，没有多想。
　　他起身走到段非池身边，掌中悬着那小半截龙骨，温暖柔和的灵力牵引着龙骨，送进了段非池的肋骨间。
　　“只剩这一小截了，其他的被睚眦吃了，”白然神色黯然，旋即眉眼间染上几分愠怒，“待日后，我为你取来睚眦的龙骨作补！”
　　明明是亲兄弟，睚眦却从万年前就与段非池不对付，更是为了杀掉段非池与混沌同流合污，这是天性友善、兄弟和睦的白泽不能理解的。
　　白然在因为他而生气。段非池这样想着，心里也跟着变得甜滋滋的。果然白然对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可惜只是一小截龙骨，他实在不忍心告诉白然这一小截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即将冲破封印的混沌，”白然说道，“你用来加固封印的龙骨被拔出来了，是不是意味着封印又松动了些？”
　　段非池点点头，前几天白然和方游辜出远门的时候，他去查看过混沌的封印，不止他的龙骨，就连原本刺进混沌体内的四截龙骨，如今也只剩两截了。
　　只怕用不了多久，这个封印就困不住混沌了。
　　“你可有对付混沌的办法？”段非池问道。
　　白然摇摇头：“若真的有法子，万年之前就不会有那么多神兽惨死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天道偏宠人类，放出混沌对付神兽，必然也给人类留了一手对付混沌的法子。”
　　段非池闻言，灵光一现：“人类有本不知从何时传下来的书，名曰《山海经》，记载了许多神兽的弱点，我虽看过那书，但对各类神兽了解的不多，只我知道的几个，确实写的八九不离十。”
　　白然掏出手机搜到了《山海经》，粗略看过几眼，他瞳孔一缩，示意身旁的段非池也凑过来看：“竟然大部分都对得上。”
　　他天生便晓天地万物，不曾想这《山海经》里记载的比他知晓的还要详细。
　　只是传承的年月久了，有些内容也真假参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有了主意。
　　段非池先开了口：“我明日便让凤十六和其他神兽把记载了混沌的相关书籍全都找出来。”
　　那些神兽崽崽们白吃白喝这么久，也该出点力了。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白然甚至能感受到段非池的气息飘到了他的脖颈间。
　　他慌忙起身，不小心带倒了椅子：“不、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白然红着耳尖，逃一样地躲回了他住的客房，直到房门关上，挡住了段非池探寻的目光，他才松了口气。
　　他打开衣柜，想取出睡衣换上，却见一只与他差不多高的抱枕滚了出来。
　　那是一条龙，金色的龙，是失忆时的白然在见过段非池原形后找某宝店家定做的。
　　抱枕做的并不好，但因为是定做的，退不了，他便把抱枕胡乱塞进了衣柜里。
　　此时再看，白然心底莫名有些羞耻，想着还是得把抱枕处理掉，万一被段非池发现了……
　　“炒米饭吃吗？”门忽然开了，是段非池端着碗进来了。
　　他愣怔地看着占据了半个床的金色龙形抱枕：“你晚上宁可抱着这个玩意儿睡，也不跟我一起睡？”
　　龙的占有欲一下子被刺激到了，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不满说出了口。
　　他刚才就因为白然跑进了客房心生不满，但想着白然刚刚恢复记忆，对失忆时发生的事情还没完全接受，便作罢了，又放心不下白然没吃晚饭，迅速把炒米饭做好端了一碗。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么大一条活龙就在面前，白然为什么还要跟一个丑陋的抱枕一起睡？他还以为白然给那个人类清除记忆是想清楚了！
　　“不是的，我没有抱着它睡……”白然百口莫辩，这么大个抱枕就躺在他床上，怎么解释都说不过去，“要不，我这就把它扔了？”
　　他这话说完，段非池的脸色愈发难看。
　　白然索性闭了嘴，让他尴尬的蠢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人类有句话说得好，虱子多了不怕咬。
　　段非池阴沉着脸，这算什么事儿？失忆时玩弄感情，清醒了就开始嫌弃他？还要把抱枕扔了？！
　　他怒气冲冲地把碗放下，摔门而去，只留下白然很是惆怅。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还是得早些搬出去……
　　好面子的白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段非池面前展示他最好的一面。至于以前的印象……他只能祈祷段非池赶紧忘掉了。
　　他翻了个身，把丑陋的抱枕揽进怀里，余光撇到床头柜上的炒米饭，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好，他的心上人成了他的恋人。
　　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的唯一慰藉了。
　　——
　　北方某座山的山体中，一道金光闪过，伴随着电闪雷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阵惊雷竟然劈掉了小半个山头。
　　“白然恢复记忆了？”山体深处，一团看不清样子的黑雾中发出嘶哑难听的怒吼声，“不是让你们把他给我抓来吗？！”
　　黑雾面前站着一人一兔，正是睚眦和讹兽。
　　“他突然恢复记忆，我还能拦着不让他恢复吗？”睚眦桀骜不驯的面容上流露出讥讽的笑，“你想吃他？自己去抓啊。”
　　被封印在阵法中无法出去的混沌愈发愤怒：“你别忘了，是我复活了你！”
　　“那又如何？”睚眦嚣张惯了，“我可不是你的手下，万年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向来独来独往，一个只会吃的没脑子混沌也配来指挥他。
　　黑雾翻涌，昭示着混沌的怒火。这个睚眦，眼里只有对龙族的恨，若不是只有睚眦能接近龙骨，助他早日脱困，他绝不可能复活睚眦！
　　“你不是要杀段非池吗？”混沌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来，拔出你父亲的龙骨，吃了它。”
　　等他出去，便把这些看不起他的神兽全都吃了！
　　睚眦冷笑，混沌要冲出封印，他需要疗伤，两人也就这么点利益相关了。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阵法里，不顾阵法的攻击，抓住已经有些松动的龙骨爆喝一声：“起——”
　　第三截龙骨被拔出了。

第45章
　　睚眦一拔出龙骨便离开了，只剩下讹兽还呆在阵法外。
　　“你还有什么事？”混沌问道，他并不喜欢讹兽，一个只会撒谎的废物罢了。
　　只是，他除了睚眦这个“帮手”，一个手下都没有，讹兽虽弱，但为他探听消息也足够了。
　　讹兽缩成一团，犹犹豫豫地开了口：“那只白泽刚刚恢复记忆，睚眦若有心，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可他只与白泽过了几招就跑了……”
　　黑雾在阵法中翻涌着，隐隐有冲破阵法之势。讹兽吓得闭了嘴，却听黑雾中传来一个粗重的怒声：“继续说！”
　　讹兽抖了一下，身上的白毛都跟着晃悠起来了：“上次，我们去猫咖抓白然，他是动手了，不过，是那种……动手动脚。他还被当成流氓，跟猫咖里的人打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混沌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被怒气翻搅的黑雾险些冲到讹兽面前吞噬了他，他不敢再絮絮叨叨，直接点破了他想说的事：“或许……睚眦心悦白泽，是故意放走白泽的！”
　　这话让黑雾出现了一息停滞，他缩回阵法里，思考着讹兽所言的真实性。
　　上次去讹兽口中的“猫咖”抓白泽，失败得太过出乎意料，还有这次白泽忽然恢复记忆，这两次抓捕行动，睚眦真的一点水都没放吗？
　　再联想到睚眦处处针对段非池，他记得讹兽说过那只白泽喜欢段非池，睚眦若是因此嫉妒段非池，也是情理之中。
　　混沌若有所思，看来，睚眦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盟友……
　　——
　　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的多。
　　白然是被雷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吱——”是开门声。
　　白然心生疑惑，这么晚了，段非池还没睡吗？
　　他起身打开门，却见段非池穿戴整齐，似乎是要出门。
　　“现在是凌晨，什么事这么着急？”白然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段非池眉头紧锁：“封印动了，我得去看看。你刚恢复记忆，灵力不稳，还是在家休息吧。”
　　“我也去，”白然连忙说道，“总归是要对上的，见一见才能了解敌人。”
　　段非池没再阻拦：“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御风而行，不一会儿便到了封印着混沌的山体内。
　　脚下的阵法泛着微弱的蓝光，而原本配合阵法刺进混沌体内的四截龙骨，竟只剩下一截了。
　　“是睚眦拔的，”段非池说道，“只有他能靠近龙骨。”
　　白然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不设下阻碍来阻止睚眦来此？”
　　段非池看向眼前又大了一圈的黑雾：“设下的阻碍全被混沌吃了。这些年，混沌虽然被困在里面，但丝毫不影响他靠吃来增长灵力。”
　　“除了阵法和龙骨，这方圆十里，就没有什么他不能吃的，”段非池释放出一点灵力，只见黑雾瞬间冲到他跟前，将灵力一口吞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白然这才明白，为何方才他们过来的时候，这周围一只飞鸟走兽都没有。他眉尖微蹙，来到这里后，就一直没看到讹兽的身影，也不知讹兽呆在混沌身边是否安全。
　　他的手放进口袋里，捏了捏那团白毛，意外地收到了回应。
　　白毛在他掌心轻动，似乎是在安抚他，让他放心。
　　“段非池！待我冲出封印，你们都将成为我的盘中餐！”黑雾在阵法里横冲乱撞，张狂大笑，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吞噬万物的那一刻。
　　两人沉默不语，并不打算与混沌争口舌之快。
　　混沌是众所众知的没脑子，却偏靠着他这能吃没脑子的天赋被天道选中，掀起了一场大灾难。
　　只是，天道的宠儿是人类，混沌针对他们，也不过是为人类繁荣做垫脚石罢了。
　　等等——人类？
　　白然灵光一现，既然天道要人类成为天地主宰，那是否可以利用人类，来借助天道的力量对付混沌？
　　他正思索着办法，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是段非池的手机响了。
　　“段前辈……”手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音，隐约能听出是周末的声音，“有只妖怪……很强……要杀妍妍……”
　　他与白然对视一眼：“是柳妍妍的外公。”
　　蓦然，段非池神识受到轻微冲击，是给柳妍妍的平安符碎了。
　　两人不再耽搁，任由混沌在阵法内叫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周末家，挡在了柳妍妍身前。
　　周末家是座小平房，墙垣塌陷，四周一片狼藉，窗户上的玻璃全被震碎。
　　定睛看去，来人正是睚眦，他刚刚吞食了一截龙骨，灵力大涨，但毕竟不是自己的龙骨，总还是差了些意思。
　　索性直接奔赴柳妍妍所在之处，意图夺回他的龙骨。
　　可惜，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竟然是个修士，算不上强，是睚眦断不会放在眼里的对手。
　　只是，这个人类修士的招数竟然暗含一股天道之力，很微弱，但也让他难以速战速决。
　　“又是你们！”睚眦恨恨地看着并肩出现在他眼前的段非池和白然，怨愤让他原本邪魅桀骜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万年前，他窥觊龙族之主的位置，却被白泽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段非池成了继承大统的龙太子，而他的战力分明不弱于段非池，凭什么那个位置段非池能坐，他就得居于人下？
　　他自知不是段非池和白然的对手，阴毒地目光掠过二人，落在早已昏迷不醒的柳妍妍身上。只要带走这个女人，他那截被段非池拔掉的龙骨就能回来了！
　　白然警惕地盯着睚眦的一举一动，见睚眦忽然暴起，竟是用尽全力攻向段非池，大有同归于尽之势。
　　他瞳孔一缩，没来得及多想，不顾自己灵力并未完全恢复，瞬间化作原形冲到段非池面前，挡住了睚眦的全力一击。
　　圣洁温和的巨兽让天地间被柔光充满，周末心神一晃，他从未见过如此雄厚的祥瑞之气。
　　“轰——”
　　白然成功挡下了睚眦这一击，只是周身的灵气也被打散了。
　　“白然！”段非池失声大叫，巨大的白泽身形变回半人大小，从空中掉落，他连忙接住了昏迷的白然。
　　却见睚眦直奔柳妍妍而去，周末拼尽全力挡在孙女面前，但在睚眦不顾一切的攻势下，只一招便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离柳妍妍愈发近了，睚眦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忽然，段非池闪现到了睚眦面前，阴郁的面孔染上愤怒，掌间金色灵气涌动，裹挟雷霆之势，袭向睚眦！
　　睚眦冲得太快，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接下了段非池这一掌。
　　他之前拍向段非池的那一击，用了九成灵力，就是为了让互相牵挂的白然和段非池自乱阵脚，并未留下任何后招。
　　没曾想段非池竟会立刻转攻向他，仅一招便逼得他连连后退。
　　睚眦眸色一冷，看来白然从他这里抢走的小半截龙骨是给段非池吃了。
　　他清楚段非池身上有暗伤，再加上他已吞食了近三截龙骨，段非池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
　　但是，睚眦勉强站起身，眼前的段非池约莫是被白然的身上的血刺激到了，大有与他不死不休之势。
　　睚眦见气势已去，他不打算与段非池同归于尽，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
　　他扭头吐出嘴里血沫，阴毒的眼神落在柳妍妍身上，最终，化成黑雾消失在了天地间。
　　段非池并未追击，睚眦一消失，他忙跑过去抱起了变回原形的白然，尝试着把自己的灵力输入白然体内，为白然疗伤。
　　周末也强撑起身，把柳妍妍扶回了屋内，又打电话给白兴阳，叫他带人来收拾残局。
　　幸好他住得偏僻，周围的村庄只有十来户人家，要消除他们今夜的记忆也不算麻烦事。
　　周末抬头看向段非池，这位前辈的脸上此刻全是担忧和焦急。
　　段非池清楚睚眦那一击的威力，若是曾经的白然，接下这一击虽然吃力，但也不会受重伤，但现在的白然才刚刚恢复记忆，接下这一击会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只看白然此刻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便知情况不容乐观。
　　若是白然出事了……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他的心在俗世繁华才刚刚找到落脚点……他还不知恢复记忆的白然到底喜不喜欢他？
　　段非池连呼吸都牵动着心脏一阵刺痛，他的脸色愈发阴沉，还是周末出声提醒了他：“段前辈，我记得妖修里有个很厉害的医者，是不是请他过来看看？”
　　段非池这才回过神来，忙掏出手机打给了熊肉肉。
　　熊肉肉一接到电话便赶了过来，见段非池死死盯着他，眼底全是血丝，他还以为出了大事，连忙给传说中的白泽把上了脉。
　　这可是天地间唯一一只白泽了，万万不能在他手下……嗯？？？
　　熊肉肉一头雾水，大着胆子说了他的诊脉结论：“白前辈的灵力被打散了，还有几处骨头断了。不过没受内伤，躺床静养即可。”
　　“那他为什么还没醒？”段非池满脸焦急之色，他只看到白然嘴角都是血，身上也都是血，原本干净柔顺的白毛毛都□□涸的血黏成了脏兮兮的块状。
　　“……只是灵力消耗过度，”熊肉肉缓缓说道，“白前辈的丹田里一点灵气也无……”
　　“我都传给他那么多灵气了，怎么可能一点灵气都没有？他真的没受内伤吗？”熊肉肉话还没说完，便被段非池打断了。
　　熊肉肉不紧不慢，继续说道：“……段前辈只需传给他一丝灵气，引导灵气在他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即可自行修养了。”
　　熊肉肉喝了口茶，新奇地看向不复往日阴郁冷漠的段非池：“段前辈，关心则乱。”

第46章
　　白然醒来时还有些犯迷糊，一时间分不清他身在何处，直到看到守在他身边的段非池，他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这是段非池家，这间屋子是他住的。
　　他看向在一旁打瞌睡的段非池，余光却瞥到自己的手上全是白毛，原来是变回原形了。
　　白然运转灵力，瞬间化作人形，他还没来得及找衣服穿上，段非池竟然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段非池有些懵，意外地看着眼前不着寸缕的青年。
　　白然脸颊上的红晕爬到了耳尖，别别扭扭地转过了脑袋。
　　他羞得浑身都泛着粉红，反应过来后忙拽过被子裹住了自己：“能不能……帮我拿一下衣服？”
　　他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好意思地看向段非池。
　　只见段非池同手同脚地出了房间，背影很是慌张：“我去给你拿衣服。”
　　白然羞得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怎么就突然醒了呢？早知道不变回原形了……
　　他蓦然瞪大眼睛，如果他没记错，他如今变回原形的样子和大小，应当与被段非池误当成宠物带回去养的那段时间一模一样。
　　也不知有没有被认出来……
　　白然气恼地咬了口被角，却被推门而入的段非池瞧了个正着。
　　他一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开被角，努力维持着沉稳持重的“小先生”形象，淡定地伸出胳膊接过了衣服，还跟段非池道了声谢。
　　段非池转身，等着白然把衣服穿好：“我以前养过一只跟你原形很像的宠物。”
　　他努力憋着笑：“约莫是在生长期吧，也喜欢背着人咬东西磨牙。”
　　“……”白然忍着尴尬迅速穿好了衣服，并试图岔开话题，“睚眦呢？”
　　“跑了，”段非池答道，又揪着方才的话继续说道，“说起来，你与它还有九分像，连额头上的角的纹路都长得一模一样。”
　　白然试图装死，一句话都不肯说，暗自希望段非池有点眼色，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你就是我捡回去的那只小兽吧？”段非池问道，语气却是十分肯定，“难怪我问先生有没有带小兽来时，先生总是莫名其妙地看向你。”
　　“你都知道了还问！”见被戳穿了，白然自暴自弃地轻哼了一声，这下好了，他的形象全没有了，段非池一定觉得他很蠢。
　　段非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为什么后来见面不告诉我呢？”
　　白然盘腿而坐：“我可是去给你们龙族的幼崽上课的，若是跟你说了……”
　　他难为情地戳着被子，若是幼崽们知道他们的老师被龙太子当成宠物带回去养了几天，那他肯定会被那群崽崽笑话的！
　　“这个事情，是不是只有先生知道？”段非池想了想，“你那个师兄应该也知道吧？”
　　白然闷闷不乐地暗自闹脾气：“只有父亲和师兄知道，他们答应我不往出说的。你也不许往出说！”
　　“好，”段非池笑着应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小先生还挺好面子的。
　　段非池这般想着，灵光一现间，似乎明白了白然为什么要执意搬出去：“你非要搬出去，该不会是因为你失忆期间……”
　　“不许说！”十分想忘掉那段记忆的白然，手忙脚乱地扑过来捂住了段非池的嘴。
　　两人呼吸交缠，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十分吵闹。
　　白然红着脸，眼神飘忽，挪开了手，然而掌间的温热还在，激得他的掌心出了热汗。
　　他往后退去，却被段非池拉进了怀里。
　　“做、做什么？”白然的耳尖烧起来了，这离得实在太近了。他能感受到段非池抱着他的胳膊在收紧，似乎要将他揉进他的骨肉里。
　　“你……”段非池吞吞吐吐，但他受够了这些日子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在白然昏迷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他真的要失去白然了。
　　话憋在心底不吐不快，他心一横还是问出了口：“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你还……要做我的男朋友吗？”
　　被箍在怀里的白然终于察觉到了段非池这些天的不安，哪里肯放过到手了的心上人：“要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在段非池脖颈间小声说道：“要搬出去不是因为要跟你分手……我好喜欢你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赤诚而直白的话语里藏着浓烈的爱，让段非池的心尖都颤起来了：“很久以前……是多久？”
　　“唔……”白然不是很想回答，但他也不愿意段非池这么缺乏安全感，“从你把我当宠物养的时候……”
　　这件事实在太过难为情了，他话还没说完，声音便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意外的惊喜砸中了段非池，他没想到白然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喜欢他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每次见面你都躲着我，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
　　“因为会脸红……这样很没有威严，”白然的声音闷闷的，“万一你不喜欢我，那多丢脸。”
　　“怎么会不喜欢你？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了，”段非池温声细语地说道，心底已然掀起了风浪，恨不得把龙尾露出来摇一摇。
　　他的心上人也正好喜欢他，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见段非池如此开心，白然脸上的羞赧也褪去了些，他大胆坦白：“其实……记忆是我自己封印的。族人告诉我，你力竭而死，我醒后太过伤心……”
　　他躲在段非池怀里，不愿去回忆当时的情绪。族人亡故，心上人死去，他恨不得永睡不醒。
　　段非池闻言，轻抚着白然的背，努力安慰怀中人。白然所说的，他也经历过，自然是感同身受。
　　两人相依相偎，心紧紧地贴在一处，驱散了悲伤和痛苦。
　　段非池踟躇半天终于大着胆子亲了亲白然的额角：“乖宝～”
　　他哄小孩一般故意上扬的尾音，惹得白然伸出手把他的嘴巴捏成了鸭子嘴。
　　“不许这么叫！”白然气鼓鼓地说道，他都已经恢复记忆了，怎么可以继续把他当小孩子哄呢？
　　段非池却是不依不挠，好面子、脸皮薄的白然让他忍不住想逗上一逗。他挪开白然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在白然耳边又叫了一声：“乖宝～”
　　觉得太过羞耻的白然拗不过段非池，索性装死不说话了。
　　不料，他这副鸵鸟样子让段非池更想招惹他了：“乖宝，怎么不叫‘哥哥’了？”
　　说起来，自从白然恢复记忆后，他便再也没听过白然又乖又软地黏着他叫“哥哥”了。
　　白然浑身一僵，又想起了那些让他尴尬的回忆，死活不肯开口了。
　　段非池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没什么好尴尬的，我最喜欢听然然叫哥哥了。”
　　白然缓缓抬头，乌黑的眼睛里带着些不确信：“真的吗？”
　　“真的，”段非池低头亲了口白然额头，“每次然然叫‘哥哥’的时候，我都觉得我的心要跳出来了。”
　　半信半疑的白然试探着叫了一声：“哥哥？”
　　青年的声音不复从前软糯，但清亮柔和，像是一根羽毛在段非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地挠了一下。
　　白然：？？？
　　白然震惊，万万没想到就只叫了声“哥哥”，竟然会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顶着他了。
　　段非池也有些尴尬，正准备解释，却见白然唇瓣一开一合，吐出了两个字：“牛批。”
　　段非池：……
　　这又是在哪儿学的词？孩子怎么好的不学，天天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段非池恶狠狠地咬住了还准备说些什么的白然，生怕这张小嘴又吐出些破坏气氛的话。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做这么亲密的事，不太熟练的段非池带着白然一点点的学习，唇齿相依间是互许一生的天长地久。
　　“白然醒了吗？！”
　　风风火火的凤十六忽然破门而入，惊得白然上下齿贝一磕碰，段非池嘴上便见了血。
　　段非池知道白然脸皮薄，忙把白然按进了他怀里，挡住了凤十六的视线。
　　“出去！”他瞪了眼跟在后面的齐修。
　　齐修心里一寒，揽着傻愣在原地的凤十六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段非池不是说白然不愿意搭理他，要跟他分手吗？！这怎么一转眼就亲上了？！”
　　房间隔音不算太好，再加上凤十六实在太过震惊，声音直接穿破墙壁，飘进了白然耳朵里。
　　外面有人等着，白然自然不肯继续亲亲了，手忙脚乱地从段非池身上爬了下来，整理好了微皱的衣服，还照了照镜子，确保脸上红晕都褪去了，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脸色阴沉的段非池紧跟其后，阴鸷的眼神落在凤十六身上，让凤十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忙躲在了齐修身后，还小声嘀嘀咕咕：“老龙思chun这么可怕的吗？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了一样。”
　　齐修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跟段非池说起了正事。
　　“睚眦两次三番冲着柳妍妍而来，说明柳妍妍体内的龙骨是可以被取出来的。你差了一截龙骨，不如就用睚眦的来补……效果不一定有保证，但有总比没有好。”
　　一听是跟段非池有关，白然顾不得害羞，凑上前来：“睚眦取龙骨定然是打算生扒出来，咱们得准备个不伤人的万全之策。”

第47章
　　段非池等人的想法虽好，但如何在不伤害柳妍妍的前提下取出龙骨，却是个十分棘手的事情。
　　“叮咚——”
　　门铃响起，是柳妍妍和熊肉肉到了。
　　“前辈们可有法子把那什么龙骨从我身上取出来？”柳妍妍一进屋，便满是期待地问道，她已经被睚眦追杀两次了，虽说她福大命大，但也难保第三次睚眦依旧不会得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早取早安全。
　　“这上万年过去了，龙骨已经跟柳妍妍的元神融为一体，若是要取龙骨，恐怕受损的会是她的魂魄，”琢磨了一路的熊肉肉一脸为难地给柳妍妍泼了头冷水，“除非有什么能修补魂魄的灵药。”
　　众人看向无所不知、无事不晓的白然，果然见白然开口说道：“确实有种能滋养魂魄的灵草，名叫灵光藤。只是，这种草并非天生地长的，而是人间修士悟道时的一点灵光落地而成。”
　　“如今天地间灵气微弱，能悟道的修士也越来越少，这要如何去寻？”凤十六愁眉苦脸。
　　他这些天上网接触了不少人类的思想，这是一个信奉科学的时代，修士少了，有所成就的修士更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就算有了灵光藤也不行，”熊肉肉说道，“还得找到七星莲，保证柳妍妍魂魄修复的这段时间里肉身不死。但是，这两样东西，从我出生起就没见到过。”
　　众人甚是发愁，万年前的七星莲是很常见的灵草，没想到如今竟是一株难寻，灵光藤更是无处去找。
　　段非池平静开口：“算了吧，也不是非取不可。”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找不到呢？”白然不死心。段非池每晚因为龙骨缺失疼痛难忍、不得安眠，他想做点什么，让段非池好过一点。
　　“不用了，”段非池清楚白然是想帮他，笑着宽慰他，“也不是很痛。你好好修养，等你以后把睚眦的龙骨给我取来作补。”
　　“前辈们真的不再努力一下了吗？”柳妍妍眼里的希冀变成了绝望，但心里也清楚这些灵草有多难找，说不定世上根本就没有。
　　“找完了找完了！”
　　白然正准备安慰柳妍妍，却被一声清亮的少年音打断了。
　　一个十三四岁大的男孩子冲了进来，是化作人形的麒麟。
　　他捧着一沓纸边喊边跑，横冲直撞，满脸兴奋，但在看到白然时，声音戛然而止，步伐也慢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过来行了个礼：“小先生好，我们把关于混沌的资料都找齐了。”
　　他把那沓纸送到白然面前：“全都打印出来了。”
　　白然接过道了声谢，习惯性地问起了功课：“最近有好好修炼吗？灵力恢复了几成？”
　　“有的，大家都有努力修炼，我已经恢复五成了，”麒麟答得一板一眼，远没有方才活泼。
　　段非池哑然失笑：“其他小崽子也这么乖吗？”
　　一旁的凤十六连连点头，对白然很是佩服：“白然恢复记忆后就过去了一趟，一下子把这些崽子训得可听话了。讲礼貌还努力修炼，比以前好管多了。”
　　“麒麟那可是刺头！你看这不连麒麟都变乖了！”凤十六夸个不停。
　　他们凤族生性骄傲，从来没请过白泽族去给族内的小崽子们上课，自然也没见过白泽以前是如何约束小崽子们，对于白然的手段十分讶异，可惜白然不愿给他们教，说是太累了，他们学不来。
　　麒麟很是不好意思：“十六哥，咱说好不在先生面前揭我短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叽叽喳喳一开口就说个没完的凤十六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笑着闭上了嘴。
　　段非池看了眼又端起架子的白然，沉稳持重，确实很有先生模样。他想起方才躲在他怀里满脸通红的白然，觉得他家乖宝的反差实在可爱。
　　白然一边翻阅那沓纸，一边问着其他小崽子的功课：“玄武性子慢，他的进度怎么样了？”
　　“在催了在催了，他也恢复了三四成，”白然问一句，麒麟答一句，尾巴不知何时从裤子里钻了出来，在身后使劲摇晃着，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众人笑了起来，白然自然也注意到了，吝啬地夸了一句：“做得不错。”
　　“好哎！”麒麟高呼一声，像是得了莫大的奖励，旋即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先生，人类小朋友都有双休，我们也想放放假。”
　　“怪不得在这儿呆了半天都不走，原来是这个目的。”
　　柳妍妍毫不留情地点明了麒麟的小心思。
　　麒麟挠挠头：“小先生布置的功课实在太多了……”
　　他小声说道，还试探着掀起眼皮偷偷看了眼白然。
　　“最近表现不错，那就双休吧，”白然说道，心里很是不以为然，以前哪有双休，他们这些神兽每天都要上课修炼的。
　　明明是可以不眠不休的神兽，非要学人类搞什么双休，实在惫懒。
　　“好嘞～谢谢小先生！”
　　麒麟兴高采烈地跑了，白然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沓资料上。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想在这些资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对付混沌的办法。
　　很快，一则寓言引起了白然的注意。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①
　　众人面面相觑，凤十六疑惑：“混沌这么容易就被杀死了？不可能吧？”
　　“这里还有，”段非池翻出一页纸递给白然。
　　“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②
　　“难怪混沌和睚眦那么投的来，白然不是说讹兽也在混沌那儿嘛，我看这条靠谱些，”凤十六说道。
　　白然闻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隔着衣料按了按口袋里的那团白毛。
　　“原来天道真的把我们这些神兽凶兽的特点都混淆在这些书册里了……”段非池点着“中央之帝为混沌”那段说道，“这块写的确实是混沌的样子。”
　　白然翻了翻第二段：“这段倒是与混沌的习性极为相似。”
　　凤十六震惊：“难道真的在混沌身上凿开七个洞就能杀了混沌了？”
　　“没有其他记载了，”白然翻完了资料，“就按这条试试吧，到时候我会重新布阵，就算杀不了混沌，也能将他再次封印。”
　　几人陷入沉思，混沌本身实力就不容小觑，若要在他身上凿洞，哪里有说的那么容易，还要对应人类的七窍……
　　可谓是难上加难。
　　而且，混沌形似一团黑雾，寻常武器根本无法伤害混沌，又如何给他凿开七窍？
　　至今试过的，只有龙骨能伤到混沌，段非池一开始的打算，也是假意被混沌吃进腹中，然后化作龙形，在被混沌消化前自爆。
　　“白泽骨能伤到混沌吗？”凤十六问道，他记得白然那里还有一截从白兴阳家里带回来的他父亲的白骨。
　　“恐怕不行，”段非池摇摇头，万年前那场灾难，能试过的都试了，除了龙骨，没有什么可以用作武器伤到混沌。
　　“如果……”白然想到了个主意，“是带有人类信仰之力的白泽骨呢？”
　　见众人不解，他继续说道：“人类是天道的宠儿，对付混沌也是在帮助人类，那人类的信仰是否也能代表天道的意愿？”
　　常年混迹人类修士之中的熊肉肉十分熟悉这一套：“这个好办，找几十个德高望重的道士和尚为白骨诵经祈福就行。”
　　白然点点头：“那就有劳你去联系一下白兴阳了。除此之外，也该做好万全之策，既要凿开七窍，那至少得准备七截龙骨。”
　　“从我身上取吧，”段非池主动提议。
　　“不行！”凤十六大声反对，“你都已经拔出来一截龙骨了，再取七截，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我记得你们龙族也就九截龙骨，只剩一截，你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化形了！”
　　白然也反对：“有了龙骨，也得有人把龙骨凿进混沌体内，那些神兽崽崽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若取了你的龙骨，我们就少了一个战力。”
　　“等我恢复，我去取睚眦的龙骨！”他捏住了段非池的手腕，眼眶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你不许胡来！”
　　“睚眦吃了龙骨，实力已经在我之上，要取他的龙骨，很难，”段非池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分头行动，”白然主意已定，“咱们与凤十六想办法围杀睚眦，齐修和柳妍妍去找灵光藤和七星莲。”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告辞。现在仅有一截龙骨还配合阵法封印着混沌，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段非池和白然二人。
　　“不高兴？”段非池的注意力一直在白然身上放着，自然早就察觉到了白然的情绪不对。
　　白然低着头：“我不知你以前是如何打算对付混沌的，但我希望你好好的，别拿自己冒险。”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上去还颇有几分委屈：“凤十六说，你一开始是存了死志的……”
　　“现在没有了，”段非池连忙否认，“我现在有你，我想好好活下去，跟你一起去看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白然抬头看向段非池，只见段非池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炽热爱意，灼烧着他的心，让他的脸颊和耳尖都开始发烫了。
　　他伸出小指勾住了段非池的小指，异常认真：“那说好了，我们一起。”

第48章
　　不知何时起了风，凤十六抓了把头发，嘟囔着抱怨了两句：“我出门时刚打理好的发型，今年不止雨水多，似乎也经常刮风呢。”
　　柳妍妍跟在两人后面神游天外：“这么稀罕的灵草到底要去哪里找？还两株！总觉得围杀睚眦比找灵草容易……”
　　凤十六和齐修回头看了眼柳妍妍，两人对视一眼，很是同情。
　　谁能想到段非池随手赏给侍女的龙骨，今日竟成了她转世后的灾祸。若她还是柳树精也就罢了，偏偏这辈子只是个普通人类。
　　虽然有点修炼的天赋，但起步太晚了，还不成气候，龙骨带给她的，不仅有睚眦窥觊，其他妖怪也很眼馋，不过是被段非池给的那道平安符挡住了。
　　凤十六这才想起，段非池好像光顾着跟白然谈情说爱了，那道符碎了后，并没有给柳妍妍新的。
　　“不要紧，让她这些日子跟着我吧，”齐修说道，“我身上有你给的法宝。”
　　凤十六点点头：“也行。”他的目光又转到了柳妍妍身上，忍不住“啧啧”两声：“这倒霉催的，前世受的好处，这辈子还得拿命来还。”
　　见柳妍妍垂头丧气，满面愁容，凤十六又有些不忍：“你往好处想，既然这龙骨还能取出来，说明你前世炼化得并不彻底，不至于让睚眦直接把你吃了……”
　　柳妍妍脸色大变：“还能直接吃人吗？那他为什么不把我直接吃了？”
　　“他又不是混沌，吃了只捡好的吸收，你吃香蕉不也把糖分吸收了嘛，”凤十六说道，“人类体内都是浊气，有什么好吃的，只有低级妖怪才会吃人。”
　　柳妍妍哭笑不得，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生而为人。
　　“好了，你别吓唬她了，”齐修知道凤十六爱捉弄人的瘾犯了，忙出来劝慰，“这灵草都不一定能找到，她已经够惨了。”
　　柳妍妍十分感动，当即决定回去把家里的财神爷全都换成貔貅供起来。
　　“放心放心，等我和白然努努力，一定替你杀了睚眦，”凤十六笑嘻嘻地说道，“我记得白泽族最擅长布阵，白然又是白泽族历代最杰出的天才，有他在，这事肯定十拿九稳。”
　　柳妍妍稍稍松了口气，但为了保证自己日后不被其他妖怪惦记上，这两株草她还是要仔细找一找的。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凤十六家门口，齐修琢磨了一路，谨慎地给柳妍妍指了两个方向：“灵光藤既然要人类修士的一点灵光才能生成，你去问问你外公，往深山老林里找，看看有没有隐居的高人。”
　　“至于七星莲……”他顿了一下，“它的作用是能保肉身不死，我好多年前见过一些研究巫蛊之术的人用次一点的七星莲来养毒尸，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
　　“你先去打听打听，主要看看湘西苗疆一带，”齐修说道，“如果有消息了，我跟你去一趟。”
　　柳妍妍连忙应下：“谢谢前辈。”
　　而另一边，白然还在家里画着阵法。
　　这阵法繁复多变，饶是段非池也只隐约能看出来这是个聚灵阵：“你要做什么？”
　　“打坐调息，”白然回道，手下的动作并未停歇。
　　段非池倒是惊讶了一下，他知道白然擅长阵法，但没想到白然画聚灵阵都要画最好的，还能边画阵法边打电话指导玄武修炼。
　　他不擅长布阵，但也知道布阵讲究的是凝神聚气，布阵人若是分心，稍有差池，阵法的威力、作用便会受到影响，或被削弱，或被改得南辕北辙。
　　他还是第一次见像白然这样布阵的：“这个阵与普通的聚灵阵有什么不一样吗？”
　　白然愣了一下：“你看不出来吗？我记得父亲教过的，此阵可以加速小周天运转。”
　　“？？？”段非池一头雾水，他干咳一声，“时间太久，记不得了。”
　　白然蹙眉：“没听说过龙族记性不好，难道少了一截龙骨还会影响记忆？”
　　“……”段非池不知该说些什么，所有神兽里，也只有白泽族能过目不忘。
　　他没有回答，反问了个问题：“先生是不是与你说过没事少跟人闲聊？”
　　“你怎么知道？”白然阵法画完了，那边玄武的问题也问完了，他起身把朱砂收好，“我父亲确实这么说过，不过，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为什么。”
　　“你没问过吗？”
　　“我本来就不爱闲聊。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好奇地看向段非池。
　　段非池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不知道，先生应当有他的道理。”
　　白然点点头，很是认可段非池的说法：“父亲的话照做就是。”
　　段非池叹气，拿人类的话来说，白然的技能点全在智商，情商根本没点多少。
　　晓万物之情是白泽族的天赋，但白然总是慢半拍，话说完后才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还不如少说话，至少不会因为后知后觉地发现伤害了别人而难过了。
　　“有些生疏了，”白然凝视着阵法，“也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减弱。”
　　“我先试试，若是效果不错，明天去给那群小崽子们画一个”，他踏进阵中心，盘腿而坐，刚闭上的眼睛忽然又睁开了，“晚饭可以吃火锅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约莫是聚灵阵哪里出了问题，竟然把楼下火锅店的味道也吸进来了。
　　段非池笑着应了，没想到白然恢复记忆了还这么馋，一点也不像严肃沉稳的小先生，倒是跟那群热爱抢食的小崽子没什么两样。
　　他下楼去买菜，白然爱吃辣，又吃不了太辣的，外面的辣椒油都太过刺激，还是自己在家做吧。
　　聚灵阵中的白然也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他梳理着体内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引导着灵力按照小周天的轨迹运行，不知不觉间，天色便暗了下来。
　　“白然——白然——”一声接一声凄厉的惨叫直入白然脑海中。
　　“谁？”识海内静坐调息的白然蓦然睁开双眼，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活下来？”
　　惨烈的质问震得白然心神不稳，他凝眸看去，试探地叫了一声：“师兄？”
　　眼前画面陡然发生剧变，越来越多熟悉的身影从地底爬了出来：“为什么你可以活下来？为什么？！”
　　一声声的哀嚎惊神泣鬼，识海内的宁静荡然无存，血色与焦黑成了天地间的主色，万年前的绝望在白然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重演。
　　他片刻恍神，便被溃灭无望侵袭，想要自救，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辩解，最终无有驳议，低垂着头颅，仿佛千古罪人一般被叱责、被咒骂：“你为什么不来陪我们？你来陪我们啊！”
　　“然然！然然！”
　　不知何处传来了焦急关切的声音，白然想去回应，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无尽的自责淹没了。
　　“然然，他们没怪你，他们要你好好活下去！”
　　那声音并未放弃，依旧呼唤着白然。
　　“好好活下去？”白然的神色露出一丝迷茫，“他们不怪我吗？”
　　“不怪你，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白然重复着这句话，终于，沉重但真实的记忆将幻象破开了一道口子。
　　“然然，好好活下去……”
　　“师弟……活下去……”
　　“活下去……带着我族的希望……”
　　眼前痛苦扭曲的身影变得安然平静，他们温柔地笑着，祝福着唯一活下来的白然。
　　白然猛地睁开眼，眼前是被他允许可以在阵法中来去自如的段非池。
　　他画阵法时隐秘地带了这一点让他欢喜的私心，却没想到成了破开他莫名幻象的契机。
　　“你这是怎么了？”段非池心急如焚，他正在厨房里准备吃火锅的菜，竟然听到阵法里的白然喃喃自语，一直在说“对不起”，眉眼哀切，像是被拉进噩梦里难以苏醒。
　　白然下意识地扑进了段非池的怀抱，这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那幻象何尝不是他午夜时分的噩梦。
　　段非池没再追问，只是轻拍着白然的背，安抚着怀里微微发抖的人。
　　白然想要开口说话，喉咙一哑，只发出了不着调的音。
　　他接过段非池递过来的杯子，抿了口水，才缓了过来：“我方才正在凝神调息，识海里骤然出现幻象，是……族人死前的模样，他们怨我怪我，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死。”
　　“只是噩梦，白泽族天性良善，他们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段非池安慰着白然，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黑斑上。
　　那黑斑落在阵法的朱砂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过一样。
　　白然感受着段非池的体温，心神渐渐从低落的情绪中挣扎了出来。
　　“那些幻象恐怕是有人做的手脚，”段非池面露冷厉，示意白然去看那处黑斑，“竟能闯过阵法潜入你的识海中，倒有几分本事。”
　　他眼神阴鸷，恨不能将想要伤害白然的一切物种都摧毁。
　　白然捻起那块烧出来的黑灰，轻嗅了两下，摇了摇头。
　　段非池微讶，这世上竟然还有白然不知道的事情。
　　“我陷入沉睡前的事情自然是无一不晓，但如今已然过去万年，”白然甚是坦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人类具有无与伦比的创造性。万年，足够人世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如问问齐修吧？”他提议道，“齐修醒得早，比你入世多一些，说不定他会认识。”
　　段非池闻言，好胜心被激起，他俯身凑近白然指尖，仔细观察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只好尴尬作罢：“我打电话给齐修。”

第49章
　　齐修接到电话时，刚确认小神兽崽子们都睡着了，准备跟凤十六进行一些不可描述。
　　“谁呀？”凤十六不满地用脚趾戳了戳他腹肌，“大半夜的，真没眼力劲！”
　　“是段非池，”齐修说道，其实此刻刚过九点，只是小崽子们都在生长期，睡眠时间久，让他们也不知不觉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不接不接！”凤十六在床上闹脾气，“他都没有xing生活的吗？”
　　话虽这么说着，齐修还是接了电话，听段非池说完了事。
　　“我过去一趟，很快回来，”他俯身亲了亲凤十六。
　　凤十六约莫猜到有急事，也不再纠缠，满脸写着不高兴躺回了床上：“快去快回。”
　　等齐修到时，段非池阴沉着脸、莫名其妙地瞪着他，而白然蹲在一个阵法面前，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见是齐修来了，白然忙招呼道：“你快来看看，可认得这是什么？”
　　齐修俯身看去，用手指捻起黑灰：“能被朱砂烧着的，应当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还用你说，”段非池暴躁开口，惹得白然和齐修都奇怪地看向他，他自知是自己心里不舒坦，于是扭头进了厨房，眼不见为净。
　　没了段非池打扰，齐修屏气凝神，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自黑灰里捻出了一条黑线：“看着像是虫子被烧断的腿，段非池方才说，识海里突然出现了幻象？”
　　见白然点点头，他大胆猜测：“难不成有人放蛊虫干扰你？”
　　“如果是虫子，平时家里偶尔也会飞进来虫子，很少惹人注意，”白然赞同了他这个猜测。当时段非池就在厨房里，如果不是虫子，很难解释为什么段非池没有留意到有东西闯进阵法里。
　　“可有查出幕后主使的法子？”白然问道。他想不起来除了混沌和睚眦，还有谁会费尽心机针对他。
　　齐修摇摇头：“很难，蛊师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行踪。不过，既然蛊虫都找上门来了，那它的主人应该在方圆两公里内。”
　　“我去找，”不知何时又出来了的段非池咬牙切齿地说道。
　　齐修也出了个主意：“蛊师一击不成，若是没有第二次也就罢了，若是下次再来，或许可以跟着蛊虫找到蛊师。”
　　“但要蛊师放下戒心召回蛊虫，我是不是得装出中招了的样子？”白然说道，“只是不知那蛊师到底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你在幻象中的感受是什么？”齐修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白然下意识地看向段非池，又很快别开了眼：“……想自杀。”
　　段非池神色阴鸷，若非他察觉不对，叫醒了白然……他恨不得把想要伤害白然的人挫骨扬灰！
　　“下次蛊虫再来，假装自杀试试？”齐修提议道，“你提前有了防备，普通人类伤不到你。”
　　白然正欲与他商讨细节，却见齐修胸前的项链亮了一下，他忙起身火急火燎地告了辞：“不早了，我先走了。”
　　白然心里奇怪，但也没强留，待齐修走后，问起了段非池：“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走？好歹也算是你兄弟，不留他一起吃火锅吗？”
　　段非池把准备好的菜和火锅都挪到了客厅的桌子上：“凤十六找他。”
　　见白然还是不解，段非池只好把话说得再明白些：“天色不早了，人家小两口要做点小两口该做的事。”
　　白然脸上一红，他对这些事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他偷偷看了眼段非池，自从白天亲亲被凤十六意外打断后，他们就没再有过什么亲密行为了。
　　“先吃饭，”段非池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白然碗里，“你要是想试试，也得等吃饱了才有力气。”
　　“谁、谁想试试了！”白然低下脑袋，险些把脸埋进了碗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尖。
　　见白然这幅样子，段非池因齐修的到来莫名生出的不快终于消散了。他很有兴致地煮着火锅，还拿出了瓶白酒：“喝吗？”
　　他并不嗜酒，只是一想到今日与白然互通了心意，心里就觉得高兴，小酌两口也算应景。
　　而且……他记得白然不胜酒力，被他当宠物养的时候，曾误把酒当成水喝了一杯，便摇摇晃晃、神志不清了。
　　如果他没记错，直到白然回去，都不清楚那杯子装的是酒。
　　“好，”白然接过段非池倒满酒的杯子。父亲是不许他喝酒的，明明他都成年很久了。
　　虽说他一向听父亲的话，但偶尔也会冒出大胆的想法来。只是一杯酒，喝了应该也没什么吧。
　　两人吃着菜喝着酒，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一个钟头。
　　“差不多了，再吃又要吃撑了，”段非池收走了白然的碗筷，他还记得白然刚被他捡回来时把自己吃吐了的那次。
　　却见白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呆滞，显然是醉了。
　　“然然？”段非池伸出手在白然面前晃悠，“还认得我是谁吗？”
　　白然顺着声音看向段非池，面颊上一片酡红。他偏着脑袋，似乎是在努力辨认：“哥哥？”
　　又软有乖的样子撩得段非池心尖一动，他俯身亲了亲白然：“好乖。”
　　“亲亲～”白然闭上眼，扬起小脸，示意段非池他还要。
　　段非池喉间一动，碗筷也不收拾了，牵着白然回了房间。
　　只这一小段路，却招来了白然的不满：“哥哥，不亲我！”
　　他说话缓慢，语气乖软，像是把整个人都浸在酒水里泡了一会儿，身上还带着冷冽的酒香。
　　段非池把白然压在身下，吸住了白然的嘴唇。
　　这样的白然没有端着他“小先生”的架子，又不似失忆时懵懂无知。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纵容了。
　　只是……段非池不清楚现在的白然到底还有没有意识，两个人的第一次，怎么也得让彼此印象深刻一些。
　　“然然……”段非池强撑着理智叫了一声，“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白然睁开眼睛，眼尾有些发红，眼神带着半分清明，但更多的还是醉意：“知道的～”
　　他说话间尾音微微上扬：“没有醉～只是……脑子有些慢……”
　　何止是脑子慢，说话也变得慢吞吞的，但他的意识还在，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在和哥哥，亲亲……还有，涩涩唔……”
　　他的话音被忍了半天的段非池迫不及待地堵在了唇边，只剩下一室chun色旖旎。
　　第二天，白然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迷迷糊糊地往身旁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却只觉身下传来强烈的不适感。
　　他睁开眼，结实有力的小麦色胸膛映进眼帘，上面还隐约有几点红痕，抬头看去，段非池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
　　“好看吗？”段非池问道，引诱着白然说一些难以启齿的话。“然然喜欢吗？”
　　昨夜的记忆渐渐回笼，两人乱七八糟的吻和亲密接触都涌进白然脑海里。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炸了，耳尖和脸颊上烧得发红，连身上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试图装鸵鸟。
　　心情甚好的段非池却是不依不挠地抱着他胡闹：“然然不喜欢吗？然然昨晚可不是这个样子，然然昨晚明明喜欢极了，还缠着我要亲亲……”
　　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段非池的嘴巴：“不许说！”
　　他羞得要命，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那种事也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段非池笑着把白然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凑过去便要亲亲，却被白然拦住了：“还没刷牙。”
　　“昨晚也没刷牙，”段非池不由分说地凑了过去，和白然亲得难舍难分，缠绵缱绻。
　　久旱逢甘霖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正准备延续昨晚的游戏，却听门铃响了。
　　刺耳又吵闹，很是招人烦。
　　段非池本不打算搭理。
　　却听门外久等无应的人大声叫喊：“段非池！开门！”是凤十六的声音。
　　又是凤十六！
　　段非池阴沉着脸，迅速穿好衣服去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这都中午了，不会还在睡觉吧？！”凤十六带着齐修进了门，直上二楼，正好遇见白然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了。
　　凤十六扭过头瞧了瞧段非池，又看了看白然：“你俩的衣服是不是穿错了？”
　　白然这才回过神，难怪他觉得今天的衣服大了些，还在想是不是被段非池昨晚扯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却看段非池镇定自若，眼底全是笑意，他立刻明白过来了。
　　段非池是故意的！
　　幼稚！白然默默吐槽了句，心里却升起异样的感觉，好似他们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做着心照不宣的小动作。
　　那是只有最亲密无间的人才会做的小动作。
　　“大清早敲门，到底什么事？”对上外人，段非池一向没什么耐心。
　　“什么大清早的？！这都中午了！”凤十六大声嚷嚷。
　　小凤凰还在记仇段非池昨晚忽然把齐修叫走的事：“年轻人要节制！节制懂不懂？！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那档子事！”
　　白然脸上一红，段非池面不改色：“我已经活了上万年了。”
　　凤十六一哽：“老年龙更要节制！”声音却是弱了几分，他哪里看不出那两人之间流动着的情愫，像是把其他人都隔绝在外了。
　　“说正事说正事！”凤十六强行打断了两人对视间的绵绵情意。
　　齐修轻咳一声：“我们早上查了一下附近的人，有不少生面孔。”
　　他把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不过，只有这三个人比较可疑。”
　　桌上的照片里映着一个妖艳多姿的红裙女子，一个眼神躲闪的清瘦少年，还有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这个女人只在晚上出门，身上带着一股子邪气。”齐修一一解释，“这个少年房间里有个瓶子，里面全是虫子，是不是蛊虫还不确定。这个老头周身都是怨气，但又不见被冤魂缠着。”
　　“这附近有个小区去年刚建成，最近搬过来的人也不少，但只有这三个人最可疑，”齐修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若按昨晚的猜测，这个少年的嫌疑最大。”

第50章
　　段非池家里，几人商定过后，决定让齐修带着几个已经有所恢复的神兽崽崽去盯着那三个人。
　　白然叫来了麒麟、玄武和白虎三人千叮万嘱：“不可擅自行动，一有动静立刻告诉我们。”
　　三只神兽点点头，麒麟和白虎大声叫着：“我们记住了！”
　　玄武慢半拍，但也不甘示弱：“记——住——了——”
　　麒麟捅了捅玄武：“你说话太慢了，想说什么我替你说！”
　　玄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谢谢——你——”
　　齐修给几人分了工：“我去盯着那个少年，正好柳妍妍也在找七星莲，看看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线索。麒麟和玄武去盯这个老人。白虎是女孩子，就去盯这个女人吧。”
　　三只神兽应下，便分头行动了。
　　白虎扎着马尾，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透着野性，做事也很是利索。
　　红裙女子的隔壁还没有租出去，白虎便躲在了这间房子里。
　　她监视了一天红裙女子，那人果然如齐修说的一般，白天并不出门。
　　到了夜晚，约莫快接近凌晨的时候，隔壁的门响了。
　　黑夜让一切肮脏与邪恶藏了起来，微弱的月光却努力照亮着地上的路。
　　白虎用了隐身术，蹑手蹑脚地跟着红裙女子，来到了附近一座公园的河边。
　　河边树影幢幢，有风吹来，树枝似枯瘦的人骨一般张牙舞爪。
　　红裙女子从包里掏出纸钱和香烛，在河岸边点燃。她嘴中念念有词，而随着她的嘴唇动得越来越快，河中央竟然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越卷越快，一道身影闪过，有什么东西直扑红裙女子面门而来！
　　红裙女子不慌不忙，把早就准备好的符纸贴了上去，那东西瞬间落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白虎躲在暗处，定睛看去，被红裙女子定住的是一只身体青白浮肿、怨念极深的水鬼。
　　那水鬼嘴里发出难听的嘶哑声，试图挣开符纸的限制。他的身体剧烈挣扎，符纸险些压制不住！
　　危急关头，红裙女子又掏出经书念了起来。
　　白虎听不太懂，但那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神圣，她隐约能猜到红裙女子应当是想度化水鬼。
　　只是，这水鬼的强大似乎超出了红裙女子的预设，当经书刚刚念起时，水鬼平静了那么一两秒，然而下一刻，水鬼额头中央的符纸竟然化为灰烬。
　　他自地上直直飞起，被泡得肿胀的手直冲红裙女子而去。
　　那女子手中经书掉落，仓惶后退，却是跌落在地。
　　眼看水鬼直取女子天灵盖，白虎不再躲藏，现出身形，一线红光击中，逼退了攻势猛烈的水鬼。
　　水鬼手腕一痛，注意力也被转移，凶神恶煞地盯着忽然出现的少女。
　　红裙女子没想到这么晚了竟然还有孩子出现在这里，急得连忙大喊：“小姑娘快跑！”
　　她捡起经书，从夹层里又掏出一张符纸扔向水鬼。可惜这符纸打在水鬼身上，紧紧是让水鬼痛呼了一声，便在刹那间化成了灰烬。
　　眼看着水鬼又要冲红裙女子飞过去，白虎果断出手，抓住了水鬼的双脚，用力拽了回来，不待水鬼反抗，便将水鬼整只鬼像拍苍蝇一样拍到了地上。
　　水鬼正欲起身回攻，却被白虎一只脚踩在了地上，地板应声而裂，印出了水鬼的人形。
　　一旁的红裙女子看得目瞪口呆，本以为是个要跟她一起惨死的无辜女孩，没想到竟然是个隐藏大佬。
　　“过来，”白虎扬了扬下巴招呼道，她面不改色，把白然那副沉稳持重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
　　身后却在没人看到的时候露出了细长的尾巴，在风中晃动，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告诉小先生她抓了只水鬼。
　　不过……白虎微微蹙眉，她可是镇守四方的神兽之一，抓只水鬼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需要跟小先生讲吗？
　　“大佬您好！请问您是哪家的弟子？！”红裙女子崇拜地看着这个比她小十岁左右的少女，还以为跟她一样也是偷偷跑出来，瞒着家里人来抓鬼的修行者。
　　只是人家跟她不一样的是，人家明显比她厉害多了，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天才。
　　白虎皱了皱眉，她能听懂红裙女子口中所称的“大佬”是在夸她，但问她是哪家的弟子……此女是人类，小先生肯定不会教她的，问这个做什么？
　　对于不理解的问题，白虎选择了不回答：“念经，超度他。”
　　她说话简短，模样冷酷，让红裙女子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指挥。
　　吟唱般的诵经声从她嘴里涌出，没一会儿，水鬼身上的怨气便得到了化解，青白浮肿的身体也变回了正常人类，跟着冥冥之中的指引去投胎了。
　　红裙女子却缠着白虎不放，叽叽喳喳的，什么也没从白虎嘴里问出来，反倒把自己的信息全都说了个遍。
　　白虎不太熟练地在手机上打着字，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了白然。
　　“白虎这么快就有进展了？”段非池很是意外，白虎才出去了一天，齐修和麒麟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白虎那边不算棘手，再加上她大胆心细，若不是没有麒麟活泼，这些神兽崽子们的头头就是她了，”白然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浏览完了白虎的汇报。
　　“白虎说，那红裙女子名叫张华黎，是某个道派的弟子，今年刚大学毕业，想在抓鬼事业上做出点业绩来，今晚是她第二次抓鬼，不知为何失手了，”白然说道。
　　段非池疑惑：“学艺不精也敢出来抓鬼？”
　　白然摇摇头：“白虎说看着不像是学艺不精，虽有些生疏，但对付那只水鬼本该绰绰有余。而且，张华黎身上确实有一丝邪气，白虎打算以教她抓鬼的名义留在她身边继续观察。”
　　段非池闻言，对白虎多了几分赞许：“这样也好。目前听着确实与蛊虫无关，但既然有疑点，还是查证清楚比较好。”
　　他凑到低头玩平板的白然身边，却见平板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看着像是阵法，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复杂多变，似乎把好几个阵套在了一处。
　　白然在平板上点了两下，几个不同的阵法出现在了屏幕里：“我把这几个阵做了修改，让它们相生相成，比之前威力更大。”
　　他解释道：“此阵主要是以围杀为主，睚眦心思飘忽不定，难以捉摸，阵法还是设置得难一点比较好。”
　　“那你打算在何处布阵？”段非池问道。
　　白然调出城市地图，点了点郊外的一座山：“这里。睚眦最是怨恨你，这个阵眼需要你来做，方能引诱他入阵。”
　　“我与凤十六会在一旁掠阵，”他说道，眉眼间却流露出担忧。他虽然对自己布下的阵法很有把握，但人心可比阵法难算计多了，难保睚眦不会突然做出什么让他意外的举动，“你万事小心。”
　　“我会的，”段非池调笑道，“我家乖宝还在等我回来呢。”果然见白然面上的忧愁散了些，转为了害羞。
　　他与白然十指相扣：“放心，不会有事的。除掉了睚眦，混沌便少了一大助力，也可为我们多争取些时间对付混沌。”
　　“混沌身上只剩下一根龙骨还在维持着封印，”白然不知何时又调出了一张画，“对付混沌可比对付睚眦难多了，我只能勉强复原封印混沌的阵法。”
　　段非池低头看去，平板上显示的阵法比围杀睚眦的阵法更加繁复，已经不是他能看得懂的范畴了。
　　“你之前收集的神器，全都要用上，”白然在阵法上标了十几个点，“这些地方都需要神器支撑。”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看平板的时间太久，眼睛变得十分干涩：“若无法成功取得睚眦龙骨，只好试试能不能把混沌封印了。我明天去布阵，你就在阵眼处待着，凤十六会引诱睚眦过去……”
　　段非池抽走了白然手上的平板：“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晚上吃什么？”
　　白然偏着脑袋想了下：“我来给你做吧！”看段非池做了那么多次菜，他也有些跃跃欲试。
　　段非池笑着应了声：“那我今日给白大厨打下手。”
　　他倒是毫不担心白然会把厨房炸了，或者做出来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世上就没有白泽学不会的东西。
　　两人进了厨房，只见白然沉稳地切菜起火，一开始略有些生疏，很快便熟悉了起来，只是隔一会儿便要出去看一眼平板。
　　一旁的段非池也没多想，约莫有什么不能错过的重要消息吧。
　　因为只有两个人，白然简单地炒了两个菜，又煮了锅汤。
　　客厅里，两人像一对普通情侣，一边盛着饭，一边说着家常。
　　仔细听去，那家常却是段非池在跟白然嘀咕神兽崽子们的教育问题，关于到底要不要送崽子们去人类学校上学……
　　“有这个必要吗？”这话是白然问的，他不理解，他教得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神兽崽子们送去人类学校？
　　“没有非要送他们去，”段非池解释道，“你教得很好，可他们总要融进人类社会，先去学校过渡一下。”
　　白然想了想，也觉得段非池说得有些道理：“等混沌之事了结，再送他们去吧。现在送过去，难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给段非池夹了一筷子菜：“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碗里的菜，色香都有了，味道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段非池尝了一口，便对着白然大肆吹捧，仿佛白然已经是当代食神了。
　　白然狐疑地看了眼段非池，自己尝了一口，眉尖打了个结：“好一般……我明明是按照菜谱放的调料。”
　　菜并不难吃，但口感一般，完全比不上段非池做的。
　　段非池失笑，难怪方才一直出去看平板。
　　“我觉得挺好吃的，”他扒拉了两大口菜，很是捧场，“第一次做，能有这个效果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锅直接炸了。”
　　白然被逗笑了，心底却被激起了好胜心，暗暗发誓一定要比得上段非池的厨艺！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不管他后面如何努力，做出来的饭总是平平无奇。能吃，但算不上好吃。
　　大概，白泽族也有无法点亮的技能吧。

第51章
　　第二天，白然将阵法画好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山脚下，警察组织附近耕种的村民纷纷离开，守住了上山的入口。白兴阳带着十几名修士严阵以待，准备在睚眦闯入阵法后设下结界，避免此处发生异状扩散，伤及无辜。
　　段非池端坐于阵眼中，等待着凤十六将睚眦引来。
　　而找到睚眦所在地的凤十六站在洞穴外大声叫骂：“废物睚眦快出来！段非池要找你打架！”
　　洞内的睚眦正在调息打坐，他那日突袭柳妍妍，却被白然和段非池先后拦住，灵力用尽，目前也只恢复了七八成。
　　睚眦并不愿意搭理凤十六，在他眼里，凤十六不过是段非池的跟屁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此刻在外面叫嚷，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坏水。
　　他这般想着，却禁不住凤十六没完没了的骂声：“废物睚眦！快出来！段非池的手下败将！你缩在里面是怕了吗？就你这样子，给段非池提鞋都不配！”
　　高端的计谋往往只需要最原始的技巧。
　　睚眦明明知道这是凤十六的激将法，但怒火攻心时哪里顾得上这么多。
　　他神色阴鸷，冲了出去，二话不说便化作原形直奔凤十六而去，攻势猛烈。
　　凤十六见状，迅速变回原形，绚丽高贵的凤凰迎头而击。
　　他确实不是睚眦的对手，一击败落，也并不恋战，转头飞向他们约好的山头，尖喙还依旧高声叫骂着。
　　睚眦紧追不舍，誓要折了凤十六的翅膀，拔了他的毛，才能泄他心头怒火！
　　两人一逃一追，片刻间便到了段非池所在之地。
　　段非池以龙形腾空而起，迎战睚眦。
　　两只远古异兽在天空中打得难舍难分，伴随着雷鸣风吼，不知不觉间，已然将睚眦引到了阵中。
　　“起阵！”
　　白然一声令下，段非池和凤十六各归其位，繁复的阵法被激活，里面或有飞沙走石、或有电闪雷鸣。
　　睚眦被困其中寸步难行，此刻方惊觉中计了。他知晓白然于阵法上颇有天赋，不敢轻敌，细心观察着阵法的变化。
　　只见阵法中隐隐泛着金光，睚眦猜测，阵眼应当是由段非池守着。只要找到阵眼，便能找到突围之法。
　　他屏气凝神，一边防守一边寻找着阵眼所在。
　　很快，多番试探下，睚眦感到应付阵法渐渐吃力，阵法的攻势也愈发猛烈，但他也在攻势下窥得了阵眼所在，而这更加狠厉的攻势也恰恰说明他所走的方向没错。
　　“段非池！”睚眦双目血红，破开重重杀机和防护，满身是血地走到了段非池跟前。
　　鲜血激发了他的战意：“来吧！今日，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位龙太子到底比我强在哪里！”
　　在外维持阵法运转的白然一颗心悬在了半空。阵法可以削弱睚眦的战力，配合段非池的攻击，但成败主要还是系在段非池身上。
　　如果可以，白然恨不得替段非池来打这一战。然而，段非池与睚眦皆属于祖龙后裔，对他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凤十六不存在这个问题，只是他对上睚眦实在弱了些。万年前的他疏于修炼，如今还是如此。
　　阵中，八面威风、正气凛然的金龙对上嗜血嗜杀、越战越勇的睚眦，没有花里胡哨的术法，只剩下最原始的肉搏，金光与血雾交织，日月失色，雷霆阵阵，刹那间大雨倾盆，山崩地裂。
　　外围的人类修士勉强支起结界，遮掩了山中异象，但阻止不了因两兽争斗而起的天气变化，只好连忙发布天气预警，让附近的居民尽量不要出门。
　　又一道血雾迸射，白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凝神看去，段非池与睚眦身上皆有血色，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谁受伤了。
　　生死之争已接近尾声，睚眦靠着吸收的龙骨勉力支撑，段非池有阵法做辅，不见萎靡。
　　终于，在睚眦露出疲态的瞬间，龙爪抓破了凶兽胸膛，刺进心脏，这场争斗落下帷幕！
　　“我不服！”睚眦的怒吼声中全是不甘和愤恨，他怎么可能输？怎么会输？他吞食了龙骨，明明已经强过段非池了！
　　都是因为这个阵法！都是因为那令人生厌的白泽！
　　不过……睚眦发出狰狞的笑声：“好兄长！陪我一起死吧！”若不能胜你一筹，同归于尽便是最好的结局！
　　睚眦怒目圆睁，拼着最后一口气，以身躯撞向段非池。
　　白然暗道不好，立即化作原形，冲过去想替段非池挡住这一击。
　　段非池连连后退，却还是被睚眦撞在了山体上，霎时间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是睚眦自爆元神！
　　白然来晚一步，顾不得身上被波及的伤，忙接住了从空中坠落、昏迷不醒的段非池，他的龙形缩至巴掌大小，龙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白然六神无主，惊出一身冷汗，捧着段非池的手指关节都在发白，他送了大半灵力于段非池体内，却毫无作用。
　　“睚眦的身体化作灰烬了，一根龙骨也没留下，”同样因睚眦自爆而受了伤的凤十六匆匆赶到，懊恼地说了这个坏消息，“谁能想到那家伙这么疯，直接自爆，元神都不要了！”他们想取睚眦龙骨来对付混沌的计划失败了。
　　凤十六见段非池受伤不轻，白然此刻心思全挂在段非池身上，无暇顾及其他，连忙带着他们回了齐修家。
　　家里，齐修已经找来了熊肉肉随时待命。
　　见段非池伤势严重，熊肉肉忙上前给段非池喂了颗早就配好的丹药，暂时稳住了段非池的气息。
　　一旁的齐修给凤十六处理着伤势，白然也想调息内伤，然而心里担忧着段非池，一时间难以静下心来。
　　他发梢凌乱，衣服被冷汗浸湿，气势不复往日沉着冷静，是极少的失态。
　　“他怎么样了？”见熊肉肉已经检查完了，白然连忙上前问道。
　　“毕竟是元神自爆，段前辈几乎承下了所有的冲击，再加上之前与睚眦又是一番恶战，已然力竭，”熊肉肉叹气，“虽然性命无忧，但没个十百年，很难修养过来，化形更是不可能了。只这后背上的伤，若想痊愈，起码三十年起步。”
　　“如果我们能找到七星莲呢？”齐修问道。如今大战在即，他们这边战力本就不足，失去了睚眦龙骨更是雪上加霜。
　　灵光藤不好找，但七星莲还是有些希望的。柳妍妍已经传来消息，发现了七星莲的踪迹，只是并没有齐修想得那么乐观。
　　苗疆那边的七星莲也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一株，还被人偷走，带出了苗疆。而齐修在监视的那个少年，就是从苗疆跑出来的，很是可疑！
　　“七星莲有肉白骨之效用，”熊肉肉说道，“若真能找到，那段前辈背上的伤势痊愈不过一两天的事，再辅以聚灵阵，恢复五成应该不成问题。”
　　白然闻言，眼里的希冀被点燃。他慌忙起身，不敢耽搁一分半秒，伤痕累累的段非池看得他揪心：“我们去找七星莲，去找偷走七星莲的人。”
　　他把昏迷不醒的段非池交给了熊肉肉：“他就拜托你了。”
　　而另一边，麒麟带着慢吞吞的玄武跟着那个老人，竟然来到了白虎和张华黎所在之处。
　　白虎错愕地看向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两人，想问问他们怎么回事，但身边还跟着张华黎，不太方便直接过去。
　　“小虎妹妹，怎么了？”张华黎见白虎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疑惑问道。她那天晚上意外结识了白虎，没想到白虎虽然年龄小，但在修行一事上很是厉害，她们一起抓了不少厉鬼。
　　而且……让张华黎意外的是，自从认识白虎后，她身上莫名其妙的阴冷感便减淡了不少。大约是抓鬼时沾上的阴气吧，有白虎在身旁，阴气也被冲散了。
　　白虎对着张华黎摇摇头，她注意到麒麟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她后方的某个地方。
　　白虎微微侧身，余光瞥到了一个老人，正是麒麟他们在跟踪的那个老人。只是……怎么感觉那个老人在跟踪张华黎呢？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她牵着张华黎的手走向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那边阴气比较重，咱们过去看看。”
　　张华黎不疑有他，跟着白虎踏进了那条无人的小巷。而身后，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人腿脚轻快地跟了上来。
　　两人走进巷子最深处，这里除了几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并没有什么异象。
　　“是这里吗？”张华黎捂着鼻子左看右瞧，“好像没什么阴气……”
　　她话音未落，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回身看去，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一掌劈了过来。
　　张华黎躲闪不及，幸好白虎一直关注了老人的动作，一脚踢开了他的攻势。
　　老人微眯的眼中透着精光：“难怪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什么事都没有，原来厉害的是这个小妮子。也罢，黄泉路上太孤单，就送她与你一起作伴吧。”
　　老人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小巷的砖缝墙角涌出了不少小虫子，密密麻麻的，看得白虎和张华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这虫子的邪气，与张华黎身上的邪气一模一样！
　　白虎将张华黎护在身后，掌风带火，逼退了小虫子，但一时间也难以突围。
　　暗处的麒麟想上去帮忙，却被玄武拉住了：“不能——暴露——”
　　“那白虎怎么办？”麒麟心里着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法。
　　只见玄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您好——请问是——消防员叔叔吗？有条小巷子——闹虫子了，密密麻麻的——好可怕——”

第52章
　　没一会儿，消防车呼啸而至。
　　狭窄阴暗的小巷里，在虫子的围攻下坚持了许久的白虎和张华黎，茫然地看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冲进巷子，迅速清理了所有虫子。
　　攻击他们的老人恨恨地嘀咕了句什么，扭头便走。
　　“他在说什么？”张华黎小声问道。
　　白虎满脸疑惑：“好像在说‘怎么都跟村支书一个德行，凭什么不许用蛊虫？’”
　　张华黎一脸懵逼，所以网上的段子都是真的？？？
　　“小姑娘别怕，已经没事了，”消防员处理完了虫子，见她俩还呆在这里，以为是被吓傻了，走过来安慰道。
　　还有个比较年长的，似乎是他们的头头，给白虎递过来一颗糖：“不怕不怕，叔叔请你吃糖。乖，赶紧回家吧。”
　　白虎犹犹豫豫地接过糖果，跟着对这些人热情道谢的张华黎离开了巷子。
　　躲在暗处的麒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嘴里只吐出一个他刚从白然那里学的词：“牛批！”
　　“跟上——”玄武扯了扯麒麟衣角，指向已经离开了的老人。
　　白虎跟着张华黎一到家便满脸严肃地盘问起了张华黎：“刚才攻击你的人，你认识吗？”
　　张华黎努力回忆了一番：“我第一次抓完鬼回家的时候，跟他擦肩而过。大半夜的，他一个老人不在家睡觉，却抱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我当时好奇，就多看了两眼。”
　　“你身上前两天的邪气，与他那些虫子身上的气息十分相似，”白虎说道，“再加上他今日的话，似乎你应该出些什么事。”
　　张华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该不会往我身上放虫子了吧？”
　　白虎凑近仔细检查：“现在没有，不过你肯定沾过他的虫子，也不知他要怎么害你。”
　　张华黎一想起那密密麻麻的虫子，脸色都白了：“那人到底是谁啊？”
　　白虎不忍地拍了拍张华黎的肩：“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而另一边，麒麟已经把那个老人的相关讯息传给了白然：“这人叫葛天德，也是个养蛊的，房间里有个拿黑布包着的东西，他用蛊虫守着，我们担心靠近会暴露行踪，还没有探查。白虎跟踪的张华黎身上的邪气也跟他有关系。”
　　和齐修蹲守在养蛊少年身边的白然眉尖蹙起：“又有一个养蛊的。葛天德为什么要给张华黎下蛊？”
　　事情还不明晰，白然吩咐麒麟和玄武继续盯着葛天德。
　　他跟齐修也查清了这少年的底细。这少年名叫洪灵玉，确实是从苗疆来的，每天晚上都会跟在蛊虫后面出门，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白然大胆推测：“葛天德手上的不会就是七星莲吧？”
　　“有可能，那他要对张华黎做什么？”齐修想了想，“那日放蛊虫进你阵法的，会是他吗？”
　　“这件事还没有证据，需要再查一查，”白然说道，“洪灵玉出现在这里，又想做什么？”
　　两人猜测了半天也没个结果，索性分头行动。
　　“我去盯着葛天德，”白然说道，“那人阴险，麒麟和玄武涉世未深，不是他的对手。”
　　齐修点点头：“洪灵玉交给我。”
　　白然到时，麒麟和玄武正缩在墙角打哈欠。
　　他摸了摸两只神兽的脑袋：“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麒麟憨笑：“不辛苦不辛苦……”
　　他兴奋地说着白日里玄武的所作所为，夸得一旁慢吞吞的玄武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别说——了——”
　　白然眉眼含笑：“玄武做得很好。”
　　齿红唇白的少年红了耳尖，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人谈话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蛊虫偷偷爬了出去。
　　直到后半夜，白虎忽然打来了电话，一向沉稳的她少见地露出紧张慌乱的声线，连语速都快了几分。
　　“小先生！不好了！张华黎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劲儿地要自杀，我拦不住她，只好把她先打晕了。”
　　白虎的说辞让白然想起了他那日在阵中入了幻象的反应。
　　他心神一震，视线飘向隔了堵墙的葛天德，叮嘱麒麟和玄武看好葛天德，便匆匆赶到了张华黎家。
　　白然到时，衣衫不整的张华黎躺在沙发上昏睡不醒。屋内一片狼藉，茶几上的东西都被扫到了地上，破碎的水杯已经被白虎收进了垃圾桶。
　　他别开眼睛，让白虎找了个毛毯给张华黎披上。
　　“我把所有尖锐物品都收起来了，”白虎满头大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来制服张华黎也费了不少功夫。
　　“怎么回事？”白然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也不清楚，”白虎挫败地坐在一旁，“她好好地睡着觉，忽然大叫起来，我以为她是做噩梦了，好不容易把她叫醒，她却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往自己手腕上划去。”
　　白然看向张华黎手腕，果然有几条划伤，并不深，只是破了点皮，应当是被白虎及时拦下了。
　　“没发现有蛊虫进来吗？”白然问道。
　　白虎面露羞愧，摇了摇头。
　　白然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不怪你，这种害人的招数太不起眼，防不胜防。”
　　白虎并未轻松几分，缓缓地把她从张华黎这里问到的，都告诉了白然。
　　“看来，很大概率就是葛天德搞的鬼，”白然说道。
　　他指尖白光闪过，只见张华黎的身上冒出一股黑气，没多久便悠悠转醒了。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张华黎慌张又防备地起身把白虎拉到了她身后，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青年。
　　却感受到白虎拽了拽她衣角：“这是我的先生，不是坏人。”
　　白虎解释道：“你刚才闹着要自杀，我才找了先生过来。”
　　张华黎的记忆回笼，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有白虎在，她怕是早就没命了。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自杀？”白然问道，“睡前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张华黎一时腿软，跌坐在沙发上，她看着白虎的先生，心里奇怪，但又被对方的沉稳可靠所吸引，下意识地便全盘托出了。
　　“我刚才睡觉的时候，梦见好多鬼围着我，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可是，我并没有杀他们，我只是祛除了他们的怨气，送他们去投胎了，”张华黎的眼神中露出茫然和恍惚，“他们一直在质问我投胎这么好，我为什么不陪他们一起……”
　　“你没做错，”白虎少见地插嘴道，惹得白然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些冤魂如果不送去投胎，就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张华黎感激的目光落在白虎身上：“我本来没想自杀的，可是醒来后就被绝望和愧疚的情绪包围了……”
　　白然陷入沉思，看来张华黎与他所中的是同一个蛊，只是，如何能抓住幕后的蛊师呢？幕后之人真的是葛天德吗？
　　“说起来，你们家是怎么看小孩的？”张华黎不满地质问道，她喝了些水，心神已经稳住，便把目光放到了白然身上，“白虎都离家出走这么久了，你们家怎么都没人出来找她？”
　　白虎一愣，旋即才想明白，张华黎是把她当成离家出走的小孩收留了，又怕她自尊心强，这么多天了一句话也不敢问。
　　白然也被问住了，总不能说白虎是被派来监视她的吧？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恰到好处地为白然解了围。
　　是麒麟打来的电话：“小先生，我看到有只虫子爬进了葛天德的房间……”
　　白然第一反应是祸害了张华黎的那只爬回去了，却听麒麟在另一边继续说道：“葛天德的房间里好多虫子，全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虫子在打架！”
　　此时，齐修也打来了电话：“洪灵玉房间跑出去一只蛊虫，我在上面留了神识，是往葛天德那边去了。”
　　闻言，白然不再耽搁，叮嘱白虎保护好张华黎，便匆匆赶到了葛天德家。
　　麒麟和玄武扒在窗户偷偷往里瞧去，遍地都是虫子。显然，洪灵玉放进来的那只蛊虫很是勇猛，一只虫便逼得葛天德放出了数不清的蛊虫来对抗。
　　“噫——真恶心，”满地都是密密麻麻的蛊虫，还有蛊虫死后流出的浓浆，麒麟没来得及屏蔽声音，便干呕了起来。
　　“谁？！”黑暗中的葛天德目光一凝，落在了阳台上。
　　四五只虫子直奔麒麟而来，玄武拉着麒麟连忙后退。
　　“还好这些虫子不会飞，”麒麟松了口气，他们漂浮在18层的窗户外边，看着眼前虫子掉了下去。
　　“是吗？？”屋内传来一声冷笑，又是几只虫子直奔麒麟而来。
　　还会飞！
　　麒麟与玄武被虫子追得满天乱绕，又不敢离葛天德太远，怕耽误了他们的监视任务。
　　白然及时赶到！白光一闪，便将虫子纷纷斩落。
　　“屋外是何方朋友？夜深露凉，不如进来一叙，”葛天德高声叫道。显然，屋内的蛊虫之争已经落下了帷幕。
　　白然让麒麟和玄武守在屋外，他独身一人进入屋中。
　　盈盈月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两人勉强能看清彼此面容。
　　“原来是你！”葛天德一声狞笑，“难怪能从幻象中醒来，确实有几分本事！”
　　“不过，今日既然送上门来了，就留下做我的毒尸吧！”
　　霎时间，屋内的地砖墙缝、马桶水池都涌出了数不清的虫子，将白然围在了中间。
　　白然心神一晃，幻象再次侵入脑海！

第53章
　　铺天盖地的血色再一次笼罩了白然的识海，旧日的绝望在眼前重复上演……
　　忽然，有利剑映着月光划破了夜幕，钉在葛天德的手背上。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夜晚的沉静，葛天德手中匕首掉落，手上鲜血直流，瞳孔周围被红血丝侵占，死死地盯着白然：“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快醒过来？”
　　白然投来了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同样的手段谁会中两次呢？”
　　“果然有几分本事，看来你比那死丫头更适合做毒尸，”葛天德发出冷笑，又牵出了几声老年垂朽的咳声，像破音的旧风箱艰难地带着胸膛一起共振。
　　他阴险的眯缝眼在白然身上扫过：“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留下来吧！”
　　一只蛊虫从葛天德身边爬了出来，刹那间，满屋的小虫子如退潮一般散去。
　　白然警惕地凝视着那只蛊虫，他对蛊虫了解不多，但兽类天生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告诉他，这只虫子很不一般。
　　葛天德得意洋洋：“能成为蛊王的寄生体，也是你的福气。”
　　他话音刚落，蛊虫受到催使，贴在背上的翅膀快速扇动，直冲白然而来。
　　白然反应敏捷，侧身躲开了蛊王的攻击，不曾想，这蛊王的速度极快，一击不中，又瞬间回身扑向白然。
　　白然手中幻化出三尺青锋，剑气冷冽逼人，正面迎上蛊王。
　　“叮——”
　　蛊王撞在剑身上，毫发无损。
　　白然被震得虎口发麻，心里虽然诧异，但身体被本能催使，又躲过蛊王一击。
　　连击不中，蛊王被惹恼了，口中喷出绿色毒液，直直身寸向白然。
　　白然抓过沙发上盖着的布，飞速旋转间将绿色毒液全都裹了进去，不曾想，软布瞬间被侵蚀成了灰烬。
　　他不敢大意，这一只小小虫子的能力实在出乎他意料，还是得速战速决。
　　三尺青锋凝聚神兽瑞气，白烟自剑上散出，蛊王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这气息让它不舒服，让它恐惧。
　　却听一声尖锐笛音，是葛天德在对蛊王下命令，蛊王受到驱使，战意再起，浑身冒起绿色雾气，竟将它身下的地板都侵蚀出了一个大洞。
　　白然提剑斩向口吐毒液的蛊王，青锋与蛊王激战，白烟与绿雾纠缠，终于，瑞气逼退了毒液，白烟吞噬了绿雾。
　　蛊王的毒气和精力消耗殆尽，它掉落在地，半死不活地抽搐着几根细长的腿。
　　只见葛天德不慌不忙：“还没结束呢！”
　　他掀开了一直被护在身后的东西上的黑布，黑布下是一株异常妖冶、泛着淡淡血光的花，花瓣细长，但只开了一半，半遮半掩的花苞像极了戴着面纱的绝色妖姬。
　　花上的异香渐渐散开，神兽灵敏的嗅觉此刻成了累赘，白然迅速屏住呼吸，却依旧觉得头晕目眩。
　　而躺在地上、生息快要消失的蛊王竟然重新飞了起来，精神抖擞，战意更浓。
　　白然勉强站稳身子，狠心咬破了舌尖，维持着清醒。这花生得妖异，他一边提防着又攻了过来的蛊王，一边观察着那朵花——
　　白然瞳孔一缩，这不就是七星莲吗？！只是不知原本洁白无瑕的灵药怎会变成滋养蛊虫的妖花。
　　“先生小心！”
　　屋外的麒麟惊呼一声，白然连忙回神，提剑挡在身前，堪堪躲过蛊王的致命一击。他白皙的额头渗出汗珠，重新爬起来的蛊王竟比方才更勇猛更难缠。
　　七星莲的香味愈来愈浓，白然体内力量逐渐流失，而蛊王汲取着七星莲的药力，越战越勇。
　　白然不敢耽搁，擒贼先擒王，他将周身灵力凝于剑上，想要靠近葛天德，却觉体内灵力一滞，他身形一晃，已无法运转灵力，只能勉强躲避着蛊王的攻击。
　　麒麟一直躲在窗外，并未被七星莲影响，此时见状不妙，果断跳进屋内，他动作灵敏迅捷，直奔葛天德而去！
　　并未将两个孩子放在眼里的葛天德，一时大意，竟被麒麟近了身。待他回身想反攻，一把匕首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主人被制，不甘的哨声响起，蛊王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慢吞吞的玄武用上了毕生最快的速度，拿过黑布遮住七星莲，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白然。
　　“先生？”玄武叫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无妨，”白然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调息片刻就好。”
　　他运转灵力时吸入了太多七星莲的气息，虽不致命，也让他一时会儿无法顺畅地使用灵力。
　　白然席地而坐，开始调息，玄武找来绳子，把葛天德捆了起来，还拿走了他的哨子。
　　“要不打晕吧？”麒麟看着葛天德阴鸷的眼，终于只是皱着眉头离这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老头远了点。
　　老人身上有一些死气很正常，但浓郁到让他不舒服的死气，他只在死人身上见过，此人肯定害了不少人！
　　忽然，门铃响起，屋内人皆是一惊，还在盘膝打坐的白然呼出了体内浊气，双眸已经恢复了清明。他起身拦住了准备去开门的玄武：“谁？”
　　门外人并未应答，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门缝中有一只虫子爬了进来。
　　白然拿着剑，示意麒麟和玄武后退，正准备动手，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别动手！我没有恶意！”一个少年大叫着，“我是来找人的！”
　　白然一愣，这才想起齐修说过，洪灵玉也朝这边来了。
　　“白然，是我。”
　　白然猜测着外面动手的人会不会是齐修，门外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打开门，只见齐修掐着一个清秀少年的后颈，正是洪灵玉，而他的脚下还有一只爬来爬去的蛊虫，是白然刚刚赶过来时，那只以一敌多的蛊虫。却是不知它是什么时候溜回洪灵玉身边的。
　　“别怕别怕，这只虫子不会害人的，”少年看到屋里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忙冲着麒麟和玄武宽慰道。
　　白然与齐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了诧异。
　　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无法骗人的，洪灵玉一看到屋里有孩子便连忙解释，还小心翼翼地把虫子拨到了他脚后，若他真想做些什么，实在没必要刻意演这么一出戏。
　　“小心！”麒麟惊呼一声。
　　洪灵玉吹响口哨，脚下蛊虫“嗖”的跃起，略过白然脸侧。
　　白然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了蛊虫，正欲对洪灵玉发难，却瞥见洪灵玉的蛊虫跟不知何时飞了过来的蛊王缠斗在了一起。
　　麒麟暴怒，没想到葛天德都被捆起来了，竟然还这么能搞事！他瞬间出现在葛天德身边，一记手刀劈晕了试图挣开绳索的葛天德。
　　蛊王没有了七星莲的助力，早已疲软乏力，而洪灵玉的蛊虫本就勇猛，很快，葛天德的蛊王便败下阵来，被洪灵玉罩在了一个木筒中。
　　洪灵玉揣好木筒，走向七星莲，却被玄武挡住了。
　　“你要做什么？”面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的玄武慢吞吞地问道，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威慑。
　　洪灵玉意识到这两个孩子不同寻常，回头看向白然和齐修，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蛊虫义无反顾地如箭一般悬在了洪灵玉和白然之间，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可冲锋陷阵。
　　“感谢你们抓住了我族的叛徒，因此，我原谅你们跟踪了我，”洪灵玉自顾自地说道，稚气的面庞又不失坚毅，“但七星莲是我族圣物，我劝你们最好别妄想。”
　　他话音未落，虫潮再次涌出，只是这一次，爬出来的都是蜘蛛、蜈蚣、长虫一类，和葛天德支使的蛊虫完全不同。
　　齐修正准备动手，却被白然拦住了。他看向洪灵玉，求证着自己的猜测：“这么说，葛天德偷了七星莲，你是出来找七星莲的？”
　　洪灵玉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对于白然能猜到这些毫不意外：“是。”
　　“我需要七星莲来救人，”白然坦然地与眼前人谈起了条件，他指尖微动，掀开了七星莲上的黑布，众人皆有所防备，并未被七星莲的香味影响。
　　嫣红妖异的七星莲失去了黑布的阻隔，细长的根向外延伸着，攀附到了离它最近的葛天德身上，趁着他昏迷不醒，吸收起了他的血气。
　　很快，葛天德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而七星莲得到滋养，花苞比方才又打开了一些，香气也愈发浓郁。
　　麒麟和玄武修为还未完全恢复，已经被这香气影响得有些站不稳。白然出手击退了缠绕在葛天德身上的根系，再次用黑布遮住了这朵奇异的妖花。
　　“怎么会这样？！”眼前这一切让洪灵玉震惊，圣洁的仙草怎么会变成害人的妖物？！
　　“葛天德在寻找有修为的人，想将他们做成毒尸，”白然说道，只有信息共享，他才能了解七星莲现在的状态。
　　洪灵玉略一思索，便了解了前因后果：“七星莲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但毕竟没有养魂的效用，葛天德应该是在借助七星莲的力量制造毒尸，而七星莲吸取了人血，难免出现一些异常。”
　　他愁眉苦脸，奉命出来找七星莲，现在找是找到了，没曾想七星莲变成这个样子，带回去也无法供奉。村支书可不会允许他们供奉邪物。
　　“我能让七星莲恢复如初，”洪灵玉的脸上藏不住事，白然淡定地与他谈起了条件，“不过，七星莲恢复之后，我需要三片七星莲的花瓣。”
　　见洪灵玉投来怀疑的目光，白然继续说道：“你不相信也没关系，等你带着妖化了的七星莲回去，我们可以直接联系妖管局，到时候，或许整个七星莲都要被带走研究。”
　　洪灵玉一愣，他听说过妖管局，也清楚他们这种人是受妖管局辖制的，妖管局若要以处理邪物的名义带走七星莲，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刚出村、连城里路都没摸熟的少年，毫无戒心地相信了白然的话：“那好吧，只要你能救回来七星莲，给你花瓣也行。”
　　虽说白然的话并无欺骗，但还是被洪灵玉的单纯怔住了，他本以为还要再加些好处与条件对方才会答应：“……外面人心难测，你平日里多加小心。”
　　眼看着洪灵玉懵懂地点点头，白然无奈，转头看向担忧的齐修：“放心，七星莲我自有办法，你先把葛天德送去妖管局吧。”
　　他顿了下，目光扫过其他人：“麒麟和玄武也跟着去，和洪灵玉一起做个笔录，把葛天德的事说清楚。”
　　众人不疑有他，洪灵玉吹着口哨散去虫潮，将七星莲交给白然后，便跟着齐修离开了。

第54章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沉寂了一夜的城市在小贩的吆喝声中渐渐活跃起来了。
　　白然马不停蹄地抱着七星莲回了家。早在看到七星莲的时候，他心里便已经有了主意。
　　七星莲被混浊血腥污染，成了妖物，而他是白泽，天生就有驱邪避凶的能力，若要净化七星莲，只需用他的血液浇灌。
　　他关上门窗，设下阵法，以防血液流出时会引来妖邪觊觎。
　　随后，七星莲上设下禁制的黑布被揭开，异香四散，充满了整个房间，白然坐在沙发上，不适地揉了揉太阳穴，让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一想到身受重伤的段非池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白然不再耽搁，拿起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尖锐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着血液加速流出，落在七星莲上，生出灼烧过的白烟。
　　血液驱逐着七星莲上的妖异，花瓣上的血色缓慢地变淡，屋内的浓郁香气也散去了些。没过一会儿，白然白皙红润的面颊便失去了血色。
　　但还不够。
　　要完全净化七星莲的根系，这些血液远远不够。
　　白然的脑袋变得越来越重，这不是花香的影响，而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他想他该停下来了，等过几天身体养好了再继续。
　　只是……他的脑海里都是段非池血淋淋的伤口，他心里一阵揪痛，想要段非池平安的念头盖过了他的理智。
　　他拿起刀子，又在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这道伤口比之前的更深，但白然毫不在意，他口中法诀越念越快，血液流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他整具身体的鲜血全都逼出来。
　　随着时间流逝，白然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让他惊艳的那个龙太子，桀骜不驯，张扬明亮，周遭画面都成了他的陪衬，只剩下那人身上泛着柔和的金光……
　　“白然！白然！”
　　凤十六万万没想到，他收到齐修消息后，一时好奇跑来看妖化了的七星莲，竟然看到白然背着他们在偷偷放血净化七星莲。
　　看着白然泛白的嘴唇，凤十六一阵心慌，这也不知是放了多少血，怎么意识都不清醒了？
　　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事，别担心……”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一副随时会昏厥过去的样子：“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勉强撑起身看向七星莲，此时的七星莲在白泽血液的滋养下，已经褪去了嫣红，变得洁白干净，花苞全部绽放，香气清新怡人。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凤十六气急，慌忙找来药箱给白然包扎，“我的血不行吗？”
　　白然摇摇头：“你的血天生带火，会灼伤七星莲。”
　　“那齐修……”凤十六话未问完便闭嘴了，齐修并没有净化的能力，他的血根本不起作用，“不是还有那些神兽崽子吗？”
　　“他们还小，”白然面露疲惫，“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凤十六又气又无奈，只好扶着白然回了房间休息。
　　而另一边，洪灵玉正在给妖管局交代葛天德的事情。
　　“这人沉迷炼制毒尸，平日里大家都不愿意跟他来往，村支书也找他谈过好几次话，”洪灵玉说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们虽然整日跟虫子打交道，但是一向很听村支书的话，从来不搞害人的事情。”
　　“那葛天德炼毒尸，你们村支书就没管吗？”给他们做笔录的道长问道，很是好奇村支书是怎么管这些事情的，他们妖管局还没能深入到那些偏远乡村里，村支书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村支书可厉害了！自从他来了后，我们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我家还盖新房了！”洪灵玉一说起村支书，眼睛都在发亮，“而且，我爸妈说，村支书还是大学生呢，让我努力读书，像村支书一样上大学！”
　　他还准备夸一夸村支书，却被道长强行把话题拉了回去：“葛天德炼毒尸的尸体是从哪儿来的？”
　　洪灵玉不高兴地撇撇嘴，老实配合道：“我们那边山多，经常有人出事，葛天德就用这些意外丧生的人做实验，村支书教育过他，但他非但不听，还开始偷尸体了。”
　　他的脸上浮出愠色：“后来更是变本加厉，用蛊虫去引导外来的游客自杀。村支书好不容易把我们那边旅游发展起来，他一捣蛋，我们那边又没有游客去了！乡亲们的收入都少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报警抓他，只好把他赶出村了。”
　　“谁能想到他出来的时候竟然把七星莲偷出来了，还把七星莲糟蹋成了这幅样子！”洪灵玉越说越气，“我是受乡亲们所托，出来找七星莲的。”
　　齐修问了一句：“为什么派你来？其他大人呢？”
　　洪灵玉一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乡亲们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只有我去县城上过学。”
　　“不过，我的蛊术可是我们村最厉害的！”他忙补充了一句，生怕被人小瞧了，“连我们村支书都夸我呢！”
　　做笔录的那道长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地方果然民风淳朴。
　　“为什么非要引导人自杀？”道长问道，“你跟踪他的时候，有见到受蛊虫影响自杀的受害者吗？”
　　洪灵玉想了想：“自杀的人被炼成毒尸后更容易建立和七星莲之间的联系。而且，他先放出蛊虫诱导人自杀，再用蛊虫驱使尸体来到他那里，只要动作够快，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至于受害者……”他眉眼间露出些许惭愧，“我其实昨晚才找到他，不清楚有没有受害者。”
　　道长蹙眉，一点线索也没有的话，那他们就得把最近自杀的案子都排查一遍了：“你知道他炼成的毒尸在哪儿吗？”
　　城市里人流量大，若有毒尸这种玩意儿，估计早就被发现了。所以，葛天德炼成的毒尸很有可能没有被带进城市。
　　“不知道，”洪灵玉摇摇头，“不过，我家小黑可以帮你们找到毒尸。”
　　他指尖微动，一只纯黑色的蜘蛛从他袖子里爬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道长下意识后退了一下。
　　“别怕别怕，”洪灵玉连忙安慰，“小黑没有毒，它只会帮我找东西，你跟着它肯定能找到毒尸。”
　　道长看了眼洪灵玉，打了个电话给同事，让能出外勤的同事跟着蜘蛛去找毒尸。如果能找到尸体，那确认受害者就能快一些。
　　就在这时，齐修手机响起，是凤十六打过来的。
　　电话里，凤十六快速说明了白然的状况，齐修闻言一惊，他不知白然到底放了多少血，若是失血过多，即使是白泽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不敢耽搁，带着洪灵玉和两只神兽匆匆赶了回来。如果七星莲已经净化好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救白然。
　　几人一到家，洪灵玉便迫不及待地冲到了七星莲跟前。
　　他惊奇地打量着散发着白光的七星莲：“竟然真的净化好了！好快！他的血这么神奇吗？”
　　“你答应的七星莲花瓣可以给我们了吗？”凤十六没好气地问道，若不是为了这朵花，白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是说到底还是为了救段非池，他当时就算在白然身边，估计也拦不住白然。
　　“可以是可以，”洪灵玉挠了挠头，“不过你们可别给他吃了，会补过头的。把七星莲在他房间放上三五天，他就能恢复了。”
　　凤十六有些惊讶，这孩子一点戒心都没有吗？明明是出来找七星莲的，怎么这会儿这么大胆，说借就借？
　　洪灵玉把七星莲交给齐修，送去了白然房间：“至于花瓣，等到你们需要用的时候，我再摘给你们，提早摘下会影响药效的。”
　　他脸上微红，清秀的面颊上满是憨厚：“妖管局的道长说，我需要等到葛天德炼化毒尸的事情全都查清楚后才能离开，可是我这次出门带的钱用完了，能不能问你们借点钱呀？这里的酒店太贵了，我们那边住一晚才几十块钱。”
　　“等我回去后马上把钱邮寄给你们！”洪灵玉急切地说道，生怕被误会成骗子。
　　凤十六看了齐修一眼，齐修会意：“我会在小区附近给你订个酒店，至于吃饭，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吃吧，不需要你还，就当是感谢你借七星莲给我们了。”
　　“好吖好吖，”洪灵玉不疑有它，立马答应了。
　　几人一宿未眠，事情商量过后，由凤十六照看着白然，其他人各自回去休息了。
　　等白然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睁开眼，便看到一条小龙趴在他枕边酣睡。小龙背后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极为熟悉，白然茫然地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这正是七星莲的香气。
　　看来，七星莲的药效不错，那深可见骨的伤竟然这么快就结痂了。
　　白然起身下床，却惊醒了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凤十六，他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的睡眼，意识渐渐回笼，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可算醒了，你都没看到段非池有多担心你！不过话说回来，那七星莲确实挺好用的，我们刚给他的伤口敷上药，那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他咋咋呼呼的声音把趴在枕边的小龙也吵醒了。
　　白然一回头，便撞进了段非池眼里，他不自在地别开脑袋，不敢去深究段非池眼底的担忧和指责。
　　他这次确实因为着急行事鲁莽了些，手腕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你就没想过我也会担心你吗？”段非池开口说道，声音沉闷，。他看到白然呼吸微弱，苍白无力地躺在床上时，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我有分寸的……”白然想狡辩，却见段非池眼里燃起了几分怒火，只好嘴上认错，“抱歉，下次不会了，不会再以身犯险了。”
　　凤十六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两人。
　　段非池跳上白然肩膀，亲昵地蹭了蹭白然的脸颊。
　　白然伸出手想摸一摸段非池以示回应，却被段非池躲开了。
　　小龙严厉又温柔地怼了下白然下巴，沉默良久，才将心里话说出了口：“你知道吗？我见到昏迷的你时，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千万年过去了，是你打破了我早已习惯的孤独，”段非池的爪子揪紧了白然的衣服，语速缓慢又无奈，“然然，你不能拉我从孤独中出来，又再次把我推进深渊。”
　　“这太过残忍，我会发疯的，”段非池说道。不是威胁，不是乞求，只是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
　　因为爱而活络起来的心，下一次的沉寂将会变成真正的死去。
　　白然眼眶一热，他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明明可以分好几次净化七星莲的，但他太心急了，他太想要段非池平安无事了，竟忘了他的恋人也同样担心牵挂着他。
　　他小指勾起段非池的龙爪：“以后不会了，我会陪着你，同生共死。”
　　段非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他回勾住白然的手指，承下了这誓言，并做出了回应：“同生共死。”
　　岁月漫长，你怕孤独，我也一样。你若不在，没有尽头的生命便是一种折磨。所以我们，同生共死。

第55章
　　齐修忙忙碌碌，把做好的菜一个个端了出来，还盛了四碗米饭。
　　客厅里，风十六和洪灵玉一边看电视一边拌嘴。
　　这两人性格相像，一个咋呼，一个耿直，凑到一块儿更是互不相让。齐修这几天没少听他们吵吵闹闹。
　　“他们怎么还没说完？”凤十六闻着饭香，肚子“咕咕”叫着，“要不我去叫他们？饭都要凉了。”
　　“不行不行，”洪灵玉插嘴道，“打扰小情侣卿卿我我是会遭雷劈的。”七星莲是白然不惜伤害身体净化的，他对白然心存感激，自然想要围护他。
　　“谁跟你说的？”凤十六反驳，“不打扰他们，咱们就得饿肚子！”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齐修连忙出声阻止了这场嘴仗：“我去叫他们，白然这些天滴水未进，也该吃点东西了。”
　　两个幼稚鬼互相不满地“哼”了一声，才肯作罢。
　　齐修哭笑不得，起身盛了碗额外煮的粥端出来，才去敲了门。
　　“来了，”白然打开门，肩膀上趴着一条金色小龙，蔫巴巴的，身上的鳞甲不知为何有些反光。
　　他在餐桌旁落座，只见旁人面前都放着米饭，只有他的碗里是稀粥。
　　他正疑惑着，便听齐修解释道：“你几天没吃东西，喝点粥好消化。”
　　“这两天麻烦你们了，”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伸手去摸肩膀上的小金龙，却摸了个空，这才发现段非池不知何时飞到了餐桌上，两只前爪抱着小碗，龙头埋进碗里，摆出一副“我要吃饭，勿扰”的样子。
　　段非池是真的没想到以前都是他在撸毛绒绒的白然，现在竟然换成白然撸他了！
　　给恋人摸一摸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白然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后就上瘾了……他合理怀疑，如果再被这样摸下去，他的鳞甲迟早会被白然摸秃的。
　　见段非池躲得那么远，身上的鳞片还反着光，白然后知后觉地揉了揉鼻尖，好像确实摸得有点狠了。
　　四人一龙一边吃着饭，一边跟白然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蜘蛛小黑带着妖管局的人顺利找到了毒尸，还遇到了张华黎的师兄恰好也在追查毒尸，便跟着张华黎一起过来了，这两天就住在张华黎家里。
　　而白虎似乎很喜欢和张华黎待在一块，即使任务已经结束了，还是选择留在那边。
　　至于麒麟、玄武以及其他神兽崽崽，都在努力修行期待早些恢复原状。不过，也因为长得太快，齐修家里住不下那么多人，便在小区里又买了套小别墅，把神兽崽崽们都搬了进去，让麒麟和玄武看着他们。
　　“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吗？”白然有些担忧。
　　凤十六忿忿不平地回道：“他们过得可太自在了，竟然还敢嫌弃齐修做饭没有外卖好吃，等他们吃腻了外卖，可别想再吃齐修做的饭了！”
　　白然笑了起来，这些崽崽本就聪慧，学起人类的新鲜玩意儿也很快，不像他记忆被封印的时候，花了好久才学会了用手机。
　　几人正吃着饭，却收到了白虎的消息，她发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根泛着紫光的藤蔓。
　　齐修看着眼熟，但一时之间也未想起这是什么东西，就把手机递给了白然。
　　白然放大图片，仔细分辨，欣喜浮上沉静的眉眼：“这是灵光藤！”
　　他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原以为世间难寻的灵光藤，竟然出现了！
　　“我先去找白虎，”白然难掩兴奋，若是能取出柳妍妍身体中的龙骨，不管是治疗段非池的伤还是对付混沌，都是大有裨益。
　　他正准备动身出门，却被段非池的龙爪勾住衣领拉住了：“不许去！”
　　小金龙生起气来少了几分威严，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一般：“你身体刚好，不许乱跑！”
　　白然好笑地顺手摸了一把龙鳞，又光又滑，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你乖乖在家，我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也很像是在哄小孩，这让段非池不高兴地扭开了头。自他变小后，他和白然的角色就像是对换了一样，以前都是他把白然当孩子照顾，现在却变成白然哄他了。
　　暴躁的段非池一不留神爪上用力，竟勾破了白然的衣服。
　　凤十六震惊：“小色龙？”
　　齐修了然，但不赞同：“果然龙性本yin。白然才刚醒，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两人向小金龙投去谴责的眼神，只有懵懂单纯的洪灵玉还神游于状况外。
　　“别胡说！”被误解的段非池怒喝一声，索性破罐破摔，勾着破洞便带着踉踉跄跄的白然往卧室飞，“你不许去，既然吃完饭了，那就回去休息！”
　　小金龙强硬地把白然按倒在床上……
　　白然纹丝不动地坐在床边，段非池难以置信地又用力推了一下。
　　竟然毫无反应！根本推不倒！
　　段非池炸了，卷曲的龙须都气得变直了，他现在这么弱的吗？
　　慢半拍的白然终于感知到了段非池的情绪，犹豫着开口：“要不，你再推一下？”
　　段非池闻言，下意识地照做了，只见白然顺势倒在了床上，很是配合。
　　“我这就休息，”他闭着眼睛说道，还自己拉过了被子。
　　段非池见状，不知为何更生气了，他飞了出去，龙尾一甩，重重地带上了门。
　　听到动静的白然扯着被子盖过头顶，躲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变小的金龙心智也受到了影响，又幼稚又可爱。
　　屋外，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分头行动，段非池和缺心眼的洪灵玉看家，凤十六和齐修外出寻找灵光藤。
　　“怎么会这么巧？七星莲刚出现，灵光藤就紧跟着出现了？”凤十六坐在副驾驶，难以置信地观察着手机里的照片。
　　外面川流不息，人类来来往往，或悠闲，或匆忙，各自过着各自的小日子，繁华盛世，太平人间，岁月静好。
　　齐修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指了指头顶：“若是它非要保人类安然渡过此劫，那确实该助咱们一臂之力。”
　　凤十六不满地冷哼一声，为万年前丧生的神兽，为天道的偏心。
　　而他们如今，也不得不倚仗这份偏心苟且偷生。
　　两人很快到了张华黎家里。
　　“您好，在下赵云真，”一个身穿道袍，挽着发髻的男子起身行礼。
　　那是标准的道家礼仪，齐修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只见眼前男子不过三十来岁，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风范，温文尔雅，一身仙风道骨隐有得道之势。
　　“这灵光藤是你的吗？”凤十六问道。
　　赵云真伸出掌心，淡淡的光芒盘旋而起，灵光藤的幻象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张华黎惊呼一声：“师兄现在不需要符咒，就能直接制造幻象了吗？”
　　这话也问出了齐修心中所想，灵力衰竭的时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类能直接运转灵力制造幻象。
　　赵云真微微点头：“我十年前初窥道法时，地上冒出了根绿芽，我只当它与我有缘，便悉心照料着，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却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灵光藤。”
　　那藤蔓泛着紫光，即使只是幻象，凤十六和齐修也感受到了其中隐藏的微弱的天道之力。
　　两人的反应让赵云真心里有了答案。
　　他收起掌中幻象，负手而立：“灵光藤随你们取用。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能在即将发生的劫难中尽绵薄之力。”
　　齐修与凤十六面面相觑，竟然如此容易就能拿到灵光藤吗？
　　“不过……”赵云真话锋一转。
　　齐修心里了然：“赵道长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
　　赵云真叹气：“倒说不上要求。灵光藤是好东西，可惜前两年来了条九头蛇……”
　　他面上露出几分惭愧：“我力有不逮，被妖物占去了灵光藤。诸位若要取灵光藤，只怕得先帮我赶走九头蛇。”
　　齐修点头应下，灵光藤他们必然要取，一只九头蛇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九头蛇？竟然连师兄都打不过？”作为赵云真的小迷妹，张华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虎不满地瞪了眼毫无察觉的赵云真，这男人除了长得好看，也没什么优点嘛……好吧，修为确实比她高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等她长大后，肯定比赵云真厉害！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齐修问道，“赵道长可有空带路？”
　　“随时可以，”原有些羞惭的赵云真流露出几分迫不及待，“咱们御剑过去吧？山中有我布下的阵法，开车不太方便。”
　　张华黎震惊：“师兄竟然可以御剑了吗？！”
　　她这话一出，凤十六也惊了，原来现在的人类修士连御剑都做不到吗？
　　“……”赵云真看着两人投来的不解的目光，一时间不知该骄傲还是该惭愧。
　　“咱们还是快走吧？”赵云真努力转移话题。
　　齐修点点头，他与凤十六化出原形，刹那间，屋内华光四射，又在下一刻被两人刻意收了起来。
　　他们宛若散步一般慢悠悠地跟在御剑腾空的赵云真身后，只见天上一道白光划过，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三人便落在了一座山脚下。
　　“上了山就能看到灵光藤了，”赵云真再次叮嘱道，“这是我亲手养大的，多少有些感情，二位可千万别伤了它的根。”
　　齐修和凤十六点头答应，两人边走边询问九头蛇的情况，山中小路弯弯绕绕，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到了目的地。
　　一根藤蔓出现在三人眼前。那藤蔓长得枝繁叶茂，淡香沁人心脾，只是仔细看去，好几处叶尖都有些干枯。
　　赵云真看得心疼，这九头蛇根本不懂怎么照顾灵光藤，只知从灵光藤上吸取灵气。
　　齐修和凤十六环顾四周，并未看见九头蛇的身影。
　　凤十六试探着朝灵光藤踏出一步，伸出手正欲摘取藤蔓茎叶，忽闻一阵腥风吹来，一道青光直袭而来。
　　他连连后退，躲开了攻击，定睛看去，那九头蛇的九颗蛇首竟然生出了人面。
　　齐修呼吸一滞，忙化出原形护在凤十六身前，身带祥瑞的貔貅拱起背发出低沉的吼声，往日的记忆在两兽针锋相对的身影里渐渐苏醒。
　　“好久不见，相柳。”

第56章
　　郁郁葱葱的林海里，三人高的九头蛇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身似老虎、肩生羽翼的独角貔貅。
　　相柳“嘶嘶”吐着蛇信子：“真是冤家路窄。”
　　齐修警惕地打量着相柳。万年前，相柳跟在混沌后面耀武扬威，他奉命跟着段非池去诛杀相柳，不想段非池被忽然叫走，只剩下他对付相柳。
　　以他的能力虽然无法彻底杀死相柳，但让他身受重伤，再也无法为非作歹还是足够的。再后来便是混沌之劫，没想到相柳竟然也活下来了。
　　“你需要灵光藤，你的元神受损了？”眼尖的齐修撇到相柳不停摇晃的九颗蛇首上的人面并不太清晰，想来是有内伤未愈。
　　这话刺激到了相柳，万年前就是因为和貔貅的那一战，险些让他失去了自保之力。既然貔貅也活下来了，那今天便是他血洗旧辱之日！
　　林间暗潮汹涌，旁观的赵云真提心吊胆，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建国之后仅他一人真正踏上求道一途。就连妖管局局长白兴阳，都是在白泽的指点下才摸到了门道。
　　但如今，亲眼目睹，亲身体验，才知什么是云泥之别。
　　不远处，貔貅的祥瑞之气与相柳的凶恶之力相撞，引得天地变色，风啸不止。
　　赵云真持剑催动法决才勉强站稳，眼前相柳骤然发难，九颗蛇首从四面八方进攻，死死封住了齐修的退路。
　　齐修并不惧战，他长啸一声，昂首撞开了三颗蛇首，其余六颗蛇首却狠狠咬在齐修身上——
　　观战的凤十六瞳孔一缩，正要出手，却见齐修龙尾一甩，扇飞了六颗蛇首。
　　这一甩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相柳大怒，六颗蛇首人面上一条红印子清晰可见，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了。
　　一旁的凤十六和赵云真憋着笑，见齐修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也知相柳并非对手。
　　只是，两人的目光落在灵光藤上。灵光藤被相柳挡在身后，而齐修与相柳斗法好几次险些伤到了灵光藤。
　　赵云真揪着心，生怕貔貅和相柳分出胜负后，灵光藤也毁了。或许是他太过紧张，竟觉得灵光藤的叶子被吓得抖了起来，很是可怜。
　　然而灵光藤毕竟是有根的植物，难以轻易挪动位置，他蹑手蹑脚地绕到背后，试图靠近灵光藤，几次险些被相柳的攻势余波扫到。
　　终于，好不容易挨到了灵光藤身边，赵云真正准备布下阵法保护灵光藤，却见那藤蔓仿佛有了意识一般，枝叶钻进了他怀里，紧紧地缠住了他的手脚。
　　赵云真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开束缚，却发现他体内灵力正在迅速流失。
　　是灵光藤在吸收他的灵力！
　　而另一边，貔貅和相柳的生死之斗已经接近尾声。
　　相柳伤痕累累，难以置信地强撑起蛇首，发出cu重的嘶吼声。他明明、他身上明明有龙骨，为何比不上一个龙族的杂种？！
　　不！他还有灵光藤！他不可能输！
　　相柳的蛇尾迅速卷向灵光藤，下一刻，灵光藤被连根拔起，连带着被灵光藤紧紧缠绕的赵云真，一起飞向了相柳那流着绿色毒液的血盆大口。
　　“不好！”一直观战的凤十六瞬间化作原形，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云霄，落在相柳耳里，却是头痛欲裂。
　　相柳身形一滞，貔貅一口咬住了他的蛇尾。
　　他一声痛叫，蛇尾却还卷着灵光藤死死不放，他在貔貅嘴里剧烈挣扎，而因灵力流失逐渐失去意识的赵云真在这迅猛的摇晃中已然昏厥过去。
　　终于，貔貅一时力有不逮，被相柳从他口中挣脱，眼看着灵光藤就要成为相柳的口中餐，忽然，异变陡生——
　　灵光藤的茎叶上不知何时开出了一朵粉色花苞，那花苞瞬间绽放，里面是一张异常俊美的人脸。
　　那人脸嘴中喷出白雾，直扑相柳。
　　相柳躲避不及，只觉身体变得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而灵光藤裹着赵云真迅速避让到了一边。
　　貔貅乘胜追击，独角狠狠顶在相柳身上，霎时间皮开肉绽，血液飞溅，落在地上侵蚀了周边的花花草草。
　　灵光藤倒是丝毫不怕，伸出藤蔓吸吮起了地上相柳的血液。
　　血液被迅速吸干，连相柳的尸体也没有放过，很快，灵光藤生出了人形，只是脑袋上还开着一朵小花苞。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清丽俊美，穿着一身道袍，与赵云真的装束一模一样，一双圆眼晶莹明亮，透着天真无邪。
　　化作人形的齐修与凤十六面面相觑，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分不清到底是敌是友。
　　“你们是云哥哥的朋友吗？”青年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赵云真，“云哥哥晕过去了，现在怎么办？”
　　他蹙着细长的眉，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那副俊俏的面容也变得柔软惹人怜惜：“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吸多了……”
　　“我们能救醒他，”齐修说道，示意青年把赵云真交给他。
　　青年犹犹豫豫，片刻后又是一副固执的模样：“不行，我不要跟云哥哥分开，他已经离开我两年了。”
　　他轻蹭着怀中赵云真的脸庞，像是害怕被丢弃的孩子。
　　齐修按住准备强抢的凤十六：“那你带着赵云真跟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青年闻言，终于点了点头。他背起赵云真，走在了两人前头：“我知道云哥哥布下的阵法，你们跟我来。”
　　三人正准备离开，却见相柳已经被灵光藤吸得干瘪的身体里隐隐发出金光。
　　青年袖间伸出一根藤蔓，揭开蛇皮，露出了那发着金光的东西。那是一根骨头，上面附着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青年两眼放光，正准备继续吸纳骨头上的力量，却被眼疾手快的齐修捡走了。
　　“这东西你可吸收不了，”齐修收起骨头。没想到来找灵光藤还能意外捡到一根龙骨，想来相柳就是依靠这根龙骨躲过了混沌之劫，可惜他并没有龙族血脉，无法把龙骨化为己用。
　　青年并不在意，相柳的力量就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三人带着昏迷的赵云真下了山，直奔白然家。要帮助赵云真恢复灵力，还得依靠白然的聚灵阵。
　　他们到家时，天色已晚，夜幕中挂着几点疏星，忽明忽暗，仿佛暗示着看不清终点的前路。
　　屋内白然还在休息，洪灵玉打着哈欠帮他们把赵云真搬进了聚灵阵，又把七星莲搬了进去：“有七星莲的熏陶，他应该能醒得快一点。”
　　除了努力修炼，没什么事做的段非池龙骨的力量吸引，绕着齐修打转。
　　灵光藤化身的青年好奇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小金龙，试探着伸出一根藤蔓想要触摸小金龙，却被龙尾毫不留情地抽开了。
　　段非池漂亮圆润的龙眼高傲地分出半分眼神落在了青年身上：“你身上好臭。”
　　青年脸色一沉，旋即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再加上头上含苞待放的小花苞，整个人仿佛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很是惹人怜惜。
　　然而齐修和凤十六都赞同地点点头：“是有股臭味。”
　　青年脑袋上的小花苞一下子蔫巴了：“怎么会有臭味？云哥哥肯定不喜欢我了。”
　　凤十六有些不忍：“应该是相柳的臭味，等你把他的力量彻底融合了，或许就没味儿了。”
　　“那条臭蛇！”青年气愤地小声抱怨道，“都是因为他！才让我和云哥哥分开了两年多！”
　　大概是外面太吵了，白然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出来了：“你们回来了……”
　　他看着青年很是惊讶：“这就是灵光藤吗？怎么还化形了？”
　　他的反应让屋内的其他人愣了一下，只有青年无辜地转着乌溜溜的眼瞳。
　　“灵光藤不能化形吗？”凤十六问道，他还以为灵光藤跟其他的花花草草一样，都能修炼成人形。
　　“灵光藤并不能算真正的植物，”白然打量着青年，灵光藤化形实在出乎意料，“它是人类修士悟道时的一点灵光所化，植物只是它存在的形式，它的本质说到底还是那一点灵光。”
　　几人看向青年的目光变得警惕而提防，却见青年无辜地眨眨眼：“我是小粉花～”
　　他脑袋上的粉色小花苞摇了摇：“是云哥哥养的花，可惜云哥哥养什么花都活不了，我只剩一片叶子缩在泥里，是那什么灵光自己落在我身……”
　　他话未说完，却听聚灵阵内传来了动静，是赵云真睁开了眼睛。
　　“你是……小粉红？”赵云真难以置信地看向青年，显然是听到了青年方才的解释。
　　青年惊喜地点点头：“云哥哥想起小粉红啦～”
　　他忙不迭地跑去了赵云真身边，乖乖地席地而坐，在阵外等着赵云真调息结束。
　　“还有这个，”齐修亲手把龙骨递给了白然，“意外收获。”
　　泛着金光的骨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聚灵阵里的七星莲都晃动着细长的花瓣往龙骨的方向伸展。
　　白然多日来的低沉情绪一扫而光，这龙骨的出现实在太及时了，有了这根龙骨，段非池的伤便能好上一大半了。
　　“不行！”
　　然而，段非池拒绝了融合龙骨的提议：“还不知这变异了的灵光藤能不能取出柳妍妍体内的龙骨，若是不能，这个意外之喜便是对付混沌的关键！”
　　名唤小粉红的青年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第57章
　　已是凌晨三四点了，洪灵玉打着哈欠，实在扛不住便去睡了：“你们需要七星莲的话再叫我吧。”
　　赵云真还在聚灵阵里打坐，小粉红守在阵外一动不动，凤十六靠在齐修怀里，面色不虞：“还以为能救这条老龙……”
　　白然靠着墙，看向窗外，眼神晦暗不明。他心里清楚段非池说得有道理，这变异了的灵光藤不知还能不能用，或许新出现的龙骨就是对付混沌的关键。
　　只是……他也是有私心的，他想要他在意的人健健康康，无病无灾。或许、或许段非池恢复了，会比一根龙骨对他们的助力大？
　　脸颊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白然转头看去，小金龙不知何时停在了他的肩膀上，此刻正用鳞甲蹭他。
　　“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段非池的龙尾垂下去，勾住了白然的小拇指，“若是混沌不死，就算此刻医治好我，也早晚是要死的。”
　　“我知道，我只是……”白然欲言又止，这些道理他都清楚，可那一点私心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了。
　　私心……白然一愣，他身为白泽，身负保护神兽遗脉能活下去的责任，本不该冒出这莫须有的私心。
　　他这是怎么了？
　　段非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白然不在意混沌之劫是否会重演，仅是依靠他的智慧，也应当分得清孰重孰轻，怎么会有如此拎不清的犹豫？
　　齐修和凤十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凑了过来。
　　“我们白天不在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凤十六难得的面色凝重，他化作凤凰，一声清啼提振人心，唯有白然忽感头痛，一阵黑烟从他头顶冒了出来。
　　几人变了脸色，段非池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白然。
　　他不敢大意，仔细回忆着：“白然睡了一整天，洪灵玉在客厅看电视，并没有什么异常……差不多太阳落山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几声狗叫，很微弱，像是小狗崽的声音。”
　　“一楼是宠物店，偶尔有路过的宠物狗被同类吸引叫几声也并不奇怪，”凤十六说道。
　　几人听段非池把白日的大小事情一一说明，却未找出一个疑点。
　　“不早了，先休息吧，”齐修说道，“我和十六去把护盾再加固一下。”
　　段非池和白然点点头，他俩现在还是伤患，能做的就是不给别人添乱。至于取柳妍妍的龙骨，也得等白然彻底恢复，以及确认变异灵光藤可用。
　　——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赵云真身上，暖烘烘的，一旁的小粉红也快乐地摇着小花苞，接受着阳光的洗礼。
　　“云哥哥好了？”小粉红柔若无骨地贴在踏出聚灵阵的赵云真身上，明显感觉到赵云真的身体僵了一下，小粉红委屈得花苞都打蔫了，“云哥哥不喜欢我吗？”
　　“……”赵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是自己亲手养的，不管是小粉红还是后来的灵光藤，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他养的花变成了人，还这么的……柔弱。
　　赵云真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才没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高高瘦瘦的青年偏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样，黏他缠他，实在怪异。
　　“你要不要改个名字？”他问道，一朵花叫“小粉红”刚刚好，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这么叫，实在不太合适。
　　小粉红的花苞晃了晃：“好吖，只要是云哥哥起的名字我都喜欢～”
　　赵云真沉思了一会儿：“我记得，你原身是杜鹃花，那便叫映山吧？”
　　“好～我叫赵映山～”青年头顶粉色的小花苞蹭到了赵云真身上，甚至还沾了一些花粉在他的道袍上，“云哥哥姓赵，我也姓赵，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什么一家人？”洪灵玉收起了七星莲，瞥了眼青年后又笑了起来，“小粉红～”
　　“我改名啦～”赵映山大声说道，“我叫赵映山！”
　　刚洗漱完的白然也听到了这话，他带着肩上蹲着的小金龙，出来跟赵云真打了声招呼：“赵道长，灵光藤与你同气连枝，对于他的作用你最清楚，不知现在的灵光藤还有能修补魂魄吗？”
　　赵云真伸出手探向了赵映山头顶的花苞，仔细探查着赵映山的身体：“杜鹃花已经完全吸收了灵光藤，灵光藤的药性也被完全继承了。”
　　他刚放下手，赵映山便一脸娇羞地靠进了他怀里，小声贴在他耳边撒娇：“云哥哥好坏，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耍流氓呢？”
　　赵云真：？？？
　　多年不沾红尘的道长清澈的眼中透出大大的不解：“什么耍流氓？”
　　赵映山无辜地贴向赵云真的身体，让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云哥哥怎么能随便摸人家的花苞呢？”
　　赵云真瞬间僵住，都是男人，他自然知道赵映山这是怎么了，只是……谁会把那种东西顶在头顶？到底是谁在耍流氓？！！！
　　洪灵玉早就回了客房，只剩白然和小金龙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
　　赵云真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张脸都烧起来了，第一次强势地推开了赵映山，满脸通红地站起身，试图转移话题：“你们要用灵光藤的话随时都可以。”
　　他话音刚落，想起灵光藤此时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又不得不把询问的目光放回赵映山身上。
　　摔倒在地的赵映山委委屈屈地站起身：“云哥哥说可以那就可以。”
　　没想到赵映山一口答应，这反倒让赵云真有些愧疚。或许他是因为刚刚化形，还没法把头顶的花苞收好。
　　白然终于松了口气，灵光藤可以用，也愿意给他们用，那就再好不过了。等他身体完全恢复，便能着手取出柳妍妍体内的龙骨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白然打开门，是神色慌张的柳妍妍。
　　她惊恐万分地冲进屋子，立马反锁上了门：“猫！会飞的猫！”
　　“别怕，没有妖怪能冲进来。”
　　白然放出的白泽气息在柳妍妍鼻尖萦绕，安抚着她紧张的神经。
　　白然心里奇怪，柳妍妍已经开始跟着她外公修炼了一段时间，为何还会因为一只会飞的猫大呼小叫？
　　“那猫、那猫能吃人！”柳妍妍秀目圆睁，满脸惊恐，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它它它把保安吃了，还来抓我！说要把我带去给混沌吃！”
　　赵云真闻言，不太熟练地掏出手机给白兴阳打了个电话，让妖管局赶紧去处理尸体和后续的抚慰工作，以防在普通人中间引起恐慌。
　　电话挂断，他带着赵映山直奔凶案现场。现在是白天，他需要在妖管局来之前隐藏凶案现场。
　　柳妍妍披头散发，精致的脸蛋上全是泪水：“又是因为那根龙骨！”
　　原本精明能干的女子情绪已经崩溃，她拉着白然的胳膊，眼里是惊慌失措的泪水，“求求您，求求您赶紧把那根龙骨取出来吧！”
　　趴在窗上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的段非池折返回来，便听到了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年把睚眦的龙骨给柳妍妍，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发展成了信奉科学的太平盛世，当年柳妍妍千恩万谢的龙骨如今成了威胁她人身安全的催命符。
　　他背过身去，只留一条龙尾垂在白然胸前。若是别人也便罢了，但柳妍妍毕竟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宫女的转世，他希望他身边活下来的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白然轻抚着小金龙的鳞甲，小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他拿开了柳妍妍捏着他胳膊的手：“七星莲和灵光藤已经找到了，等过两天就可以着手为你取龙骨了。”
　　白然沉稳可靠的形象让柳妍妍渐渐冷静了下来，这个好消息更是让他看到了希望，然而，她依旧迫不及待地哀求：“今日不行吗？”
　　白然一向心软，他理解柳妍妍整日处在随时可能被杀死的处境中的恐慌，且他已经恢复了大半，又有七星莲和灵光藤在旁加持，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犹豫了下正准备答应，却被段非池截住了话头：“不行。”
　　小金龙从白然身后探出了脑袋，高昂的龙首威严不可侵犯。
　　“那就过几天，”柳妍妍下意识地听从，“我需要做什么？”
　　白然无奈，他知道段非池是为了他好，也确实等他完全恢复再取龙骨更稳妥一些，只是没想到段非池为了防止柳妍妍继续纠缠，竟然用了龙威。
　　这龙威对人类、特别是体内还有龙骨的柳妍妍影响还是很大的。
　　他顺了段非池的好意：“你这两天去跟那些神兽崽崽们住吧，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那间别墅外面的护盾我们会再加强一些。最近不要食荤腥，保证身体的干净，避免魂魄离体引来过多的阴气。”
　　柳妍妍一一答应，惶恐不安地在闻讯赶来的麒麟和玄武的护送下，去了她这两天的暂居地。
　　而屋内剩下的人，却为了那只让柳妍妍惊慌失措的猫陷入沉思。
　　“难道我昨天听到的狗叫不是附近业主宠物狗的叫声？”小金龙眉头紧锁，无暇控制的龙尾也轻微摇晃起来，不复平日的严肃，“但我并未感到有妖气进来，外面的护盾也没有被触发。”
　　“或许……是什么能迷惑人心智的凶兽，仅用叫声，就能影响别人，当时只有我在睡觉，醒着的你和洪灵玉都没事，可见这凶兽实力并不算强，”无所不知的白然提出了一个可能，“猫形，会飞，狗叫，会不会是变小了的穷奇？”
　　他神色一变：“若真是穷奇，那麒麟那边……”
　　他忙给凤十六打了个电话：“十六能克制凶兽，让他先去看看。”

第58章
　　天边阴云翻滚，风啸不止。
　　凤十六赶到时，穷奇已经和麒麟对上了。
　　两只上古异兽化出原形，却都比正常形态小了不少，就像是一只小鹿跟一只小猫杠上了，小猫嘴里还发出滑稽的类似恐吓的狗叫声。
　　凤十六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还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穷奇并没有完全恢复。
　　不过，这穷奇虽小，但也是能吃人的，还是赶紧收拾了吧。
　　凤十六化作浴火凤凰，抓住了穷奇的后颈，准备送去妖管局。
　　“放开我放开我！”穷奇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挠凤十六，却没想到它那四只爪子连凤十六的毛都够不到。
　　“混沌救我！”穷奇在空中大呼，它一醒来就被带去了混沌身边，混沌需要它的帮助，不可能就这么不管它！
　　“混沌还被封印着，它可救不了你！”凤十六出言嘲笑，不想下方忽然地动山摇！
　　前方有黑色雾气形成一个巨大漩涡，凤十六飞行速度停滞，竟是无法行进半分，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凝胶粘住了火焰色的翅膀。
　　他暗道不好，没想到混沌的力量竟然可以伸到封印着它的山体外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凤十六清楚还有一根龙骨维持着封印，以混沌现在的力量只能困住他，但伤不了他。只是他要想突围却也毫无办法。
　　只能交出穷奇……
　　凤十六不甘心地把穷奇荡进那团黑雾中，果然见黑雾卷着穷奇又退回了山体里。
　　他连忙挥翼飞了回去，得把混沌的现状告知白然，至于穷奇，它想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只要在它长成前击杀它，便不会酿成大祸。
　　山体内部，封印阵前。
　　小猫似的穷奇发出小狗一般的呜咽声，委屈极了，它想不明白，它还是个崽崽，为什么要派它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
　　一想起那只勾着它脆弱后颈的可恶凤凰，穷奇便恨得牙痒痒，等它长大了，一定要生吃了那只凤凰。
　　封印阵里的混沌焦躁地转来转去，它马上就能冲出封印了，很需要几个得力手下与它一起对付那些神兽和人类，可惜讹兽是个废物，刚苏醒的穷奇又实在太弱了些。
　　它在阵法内撞来撞去，正考虑着要不要强行催化穷奇，却见讹兽哄着穷奇出去找个地方休息，战战兢兢地向混沌提议：“我听说深海里藏着许多活了好多年的大怪物，若是主人能点化它们，或许比催化穷奇要轻松些……主人当务之急是突破封印。”
　　阵法内的混沌渐渐安静下来：“你说的对，等我先从这鬼地方出去，多的是愿意为我效劳的手下。穷奇最不讲信用，帮了它不会有什么好处。”
　　讹兽在阵外轻晃着脑袋，很是赞同混沌的说法。
　　混沌歇了心思，只一心想着怎么拨出封印上的最后一根龙骨。
　　——
　　转眼便到了为柳妍妍取龙骨的日子。
　　前些天，凤十六带回消息，说是混沌突破阵法的限制卷走了穷奇，白然便定下了取龙骨的日子。大战在即，多一根龙骨对他们是极大的助力。
　　他看向还无法化形的小金龙，不再耽搁，走向提前布好的阵法内。这阵法将好几个阵法融合在了一起，同时拥有聚灵、辟邪、凝魂等多个功能，是白然为了这次取龙骨专门设计的。
　　阵法中央是盘腿而坐的柳妍妍，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这危险的玩意儿了。
　　体内有一根龙骨听上去是一件拉风的事情，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她的能力不足以承担龙骨对坏人的诱惑时，这就成了威胁她生命的催命符。
　　“七星莲含好了吗？”白然问道。
　　柳妍妍嘴中含着花瓣不方便说话，只能期待地点点头。
　　无聊打瞌睡的赵映山站在阵法边缘，齐修、凤十六、赵云真等人在阵外护法，他们要在龙骨取出灵气外泄时，阻止被引来的邪祟突破阵法。
　　此事并不难，在他们能化作原形的时候。兽形更能激发他们全部的战斗能力，也对邪祟有威慑之力，却也会影响阵内柳妍妍的魂魄。
　　所以今天，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只要取龙骨没结束，他们就得保持人形。
　　“闭眼，准备开始。”
　　白然的气场瞬间变得强势，柳妍妍下意识地听从。
　　只见他凝聚灵力，探向柳妍妍的天灵盖。龙骨已经和柳妍妍的魂魄融为一体了，他需要先让柳妍妍保持魂魄离体的状态，而七星莲的花瓣可以保证她魂魄离体的这段时间肉身无虞。
　　活人的魂魄被强行从体内抽离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柳妍妍眉头紧锁，面目扭曲，干净秀丽的脸颊上落下豆大的汗珠。
　　很快，她魂魄离体，赵映山化作原形，灵光藤上紫光更盛，缠绕着柳妍妍盘膝而坐的肉身和漂浮在空中的魂魄，强行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
　　“接下来，我要从你的魂魄中取出龙骨，”白然对着半透明的灵体说道，“这比魂魄抽离痛苦百倍，你必须忍住躲闪的本能，一旦乱动，魂魄便有溃散的危险。”
　　柳妍妍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请您开始吧。”
　　白然打开天眼，将柳妍妍的魂魄从头到脚探查一遍，确认了龙骨所在位置。接着，他双手伸向柳妍妍的魂魄中，握住了一根泛着金光、骨头形状的东西，奋力一拔——
　　“啊——”
　　柳妍妍发出痛苦刺耳的尖叫，硬生生忍住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从人体里拔出一根刺是一瞬间的事，从魂魄里拔出一根融合了上万年的龙骨却是一个缓慢而磨人的过程。
　　大约是意识到尖叫并不能缓解痛苦，又或许是因为魂魄已经开始变得虚弱，柳妍妍的叫声渐渐息了音。
　　紫光一闪，缠绕在魂魄上的那部分灵光藤光芒明显暗淡了不少，它在修补柳妍妍的魂魄。
　　而随着龙骨被缓慢抽离，万年前的记忆在柳妍妍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桀骜不驯的龙太子，惹是生非的睚眦……但她什么都留不住，也并不想留住这些记忆。
　　这一世的她只是个普通人，亲友俱在，岁月无忧。能无病无灾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屋外的阳光变得暗淡，最终被黑色覆盖，仔细看去，原来是窗户上爬满了妖魔鬼怪，都是循着龙骨的味道而来的。
　　但仅是屋外的护盾便让这些觊觎龙骨的邪祟突破不得，他们扑在窗户上，又在瞬间被护盾烧得灰飞烟灭。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一波接一波的扑了上来，龙骨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
　　段非池和齐修的气息可以掩盖独立取出的龙骨，柳妍妍的身体也在某种程度上隔绝了普通妖物对龙骨的感应。
　　然而，这根正在被取出，根本无法隐藏气息。
　　一直守在阵外的三人脸色一变，护盾的光芒竟然在减弱，眼看着就快坚持不住了。而阵法内，龙骨还没有完全取出，柳妍妍已经痛得昏厥过去了。
　　赵云真掏出早就写好的灵符，贴在房间里的四个角落，在屋内重新支起一个护盾。
　　下一刻，屋外的护盾碎了，邪祟接踵而至。
　　三人踏出屋内护盾，各自施展本领诛杀胆敢觊觎龙骨的邪祟。毕竟，新支起来的护盾的作用并不如屋外的护盾，只是为了防止有妖物见缝插针地靠近阵法。
　　阵法外只剩段非池守着。
　　小金龙焦躁地巡视着新护盾，哪里变薄了，他便在哪里补上一层。缝缝补补好一阵子，勉强没让任何一只邪祟突破脆弱的新护盾。
　　阵法内，取龙骨的进度已经接近尾声，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那微弱的叫声像没断奶的小狗崽，瞬间，阵外邪祟的攻击更加猛烈，齐修与凤十六尚且游刃有余，赵云真却有些自顾不暇了。
　　“不好！”一直注意着阵法内情况的段非池神色一变。
　　原本昏厥过去的柳妍妍竟然醒了过来，她瞳孔发红，不复方才的克制隐忍，魂魄在灵光藤的缠绕下剧烈挣扎起来，已经有了分崩离析之状。
　　而为她取龙骨的白然也受到了影响，一缕鲜血顺着他精致的下巴蜿蜒而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原本已经光芒暗淡的灵光藤蓦然收紧，强行锁住了柳妍妍的魂魄，但这也让灵光藤变得十分虚弱，紫色光芒褪去，与一根普通藤蔓别无二致。
　　怕再生变故，白然加大力度，终于，伴随着柳妍妍一声痛苦尖叫，最后一截龙骨猛然拔出！
　　段非池冲进阵法，及时掩盖住了龙骨的气息，邪祟骤然失去目标，攻击动作一滞，被赵云真趁机反杀了大半。
　　凤十六不再顾忌，化作原形，一声清啼喝退剩余邪祟妖物，也惊醒了心神迷失的柳妍妍。
　　三人直奔屋外穷奇，惊见穷奇张开嘴巴，将周围邪物都吸入腹中。
　　随着附近邪物越来越少，穷奇的身体逐渐变大，只一会儿功夫，它已然恢复到了鼎盛时期的四分之三。
　　凤十六和齐修暗道不好。
　　他俩一个疏于修炼，一个不擅打架，如今对上穷奇，哪怕不是巅峰时期的穷奇，他们以二对一，也不一定能敌得过。
　　而屋内是一只重伤未愈、修为大跌的小金龙，和一只已经脱力的白泽。
　　凤十六咬着下唇：“看来今天不行也得行了！”

第59章
　　风呼啸而过，大树东倒西歪，街边横倒着五颜六色的塑料椅子，行人的正常行走变得艰难，不得不裹紧大衣匆匆躲进街边的小店。
　　“今年天气真怪，怎么隔三差五就刮大风……”
　　人们行色匆匆，吐槽咒骂着这见鬼的天气，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区外来了不少道士和尚。
　　他们分散而立，看似随意，却把整个小区都围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诵经祈福，还是在做什么法事。
　　而小区内，居民被衣服下藏着带着黄符的警察有条不紊地接到了外面，听说是哪家天然气炸了，又或许是谁在搞危险试验。众人议论纷纷，但在结界的干扰下，谁也猜不到是传说中的远古异兽在进行一场恶战。
　　小区里的结界外还有一群在人类中算是佼佼者的道长高僧守着，结界内，凤凰和貔貅化作原形，与穷奇打得昏天暗地。
　　他们联手进攻，凤凰真火烧向穷奇，却被穷奇一口吸掉，这是它的能力之一——吞噬，虽不如混沌，但也很难对付。
　　貔貅庞大的身躯灵活地躲过穷奇的攻击，利爪回掏拍在穷奇身上，却被穷奇强行迎上奋力撞飞，在地上砸出了大坑。
　　凤凰见状，扇动翅膀冲向穷奇，尖利的爪子划伤了穷奇的眼睛。
　　血腥味和痛意激怒了穷奇，它不顾一切地扑向凤凰，将浮空的凤凰一爪子拍倒在地上，牢牢地踩住了凤凰的翅膀。
　　爬出大坑的貔貅再次撞向穷奇，两只异兽坚硬如铁的身体发出巨大的碰撞声，他们缠斗在一起，进行着招招见血的近身肉搏。
　　勉强挥动翅膀飞起来的凤凰在一旁掠阵，穷奇同时对阵两只神兽竟是越战越勇……
　　段非池透过窗户观战，明显能看出即使凤凰和貔貅联手，即使穷奇并未完全恢复，但他们二人依旧落了下风。
　　“情况不太妙，”退回屋内的赵云真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制服穷奇？”
　　在七星莲的加持下，只恢复了五成的白然站起身：“我去吧。”
　　“不行！”小金龙飞到白然面前，阻止他离开屋子，“你并未完全恢复，这太冒险了。他们或许还能再撑一会儿……”
　　话正说着，忽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他来不及扭头看去，便被白然抓着他和赵云真退回了阵法里。
　　白然的目光落在撞在外墙的凤凰身上：“他们撑不了多久，穷奇并没有完全恢复，或许我们三个联手会有一搏之力。”
　　“你们躲在阵法里，照看好柳妍妍，”他拨弄了下虚弱的灵光藤，柳妍妍的魂魄虽然回到了肉身里，但毕竟离体了那么久，还没恢复过来，现在还在昏迷中。
　　“我也去！”
　　“我也去！”
　　一人一龙同时出声。
　　却被白然坚定拒绝：“必须有人留在这保护柳妍妍。”
　　一人一龙不太愿意，但也知道他们如今是最弱的，若是强行加入战场，说不定只会添乱。
　　白然正准备走，却被赵云真叫住了：“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人类现在是天道的宠儿，当人类加入战场时，天道会不会出手对付穷奇？”
　　“让我去吧，”赵云真俊雅随和的面庞少见地露出了固执，“这是人族的兴亡，不能都让你们来承担。”
　　白然闻言有些犹豫，赵云真说得不错，若是天道能出手，那再好不过了。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周末抱着一根灰色长布包着的东西出现在了屋内。
　　他呼吸急促，惊魂未定：“这瞬移符也太快了，下次还是找个年轻人来吧。”
　　见白然正看向他，周末忙把怀里的东西交给了白然：“按您的吩咐找来了九位功德深厚的修行人，诵经祈福七七四十九天，也不知能此时能不能帮上忙。”
　　白然这才明白，是白兴阳收到消息后，托周末把白泽骨送过来的，这是沾有人类信仰和祝福的白泽骨。
　　他幻化出自己原本惯用的三尺青锋，将白泽骨融进剑中，刹那间，白光大盛，柔和圣洁的力量充斥着剑体。
　　白然只觉手中剑不似往日冰冷，如儿时父亲牵引着自己的手教授剑法。他眼眶微红，挽了个剑花，微弱但不容忽视的天道之力若隐若现，让他为之一震。
　　“看来确实有效果，”他提剑走向外面，虽然身体还带着未完全恢复的孱弱，眼里却是必赢的信念，“你们在这里等我。”
　　“呼——”
　　穷奇低沉的吼声带着即将胜利的愉悦，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凤凰的细长脖颈。
　　貔貅倒在地上，身下是鲜血形成的水洼，它挣扎着想要救凤凰，然而却连爬起来都做不到，随着穷奇靠近凤凰，绝望在他眼里放大。
　　就在此时，一柄利剑携着瑞气破空而来，自穷奇面前尖啸而过，在它脆弱的眼睑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险些伤到了它的眼睛。
　　穷奇大怒，转身朝白然扑过去，来势汹汹，似是一脚就能将白然踩扁。
　　白然并未变回原形，他以人身执剑，不如兽形威武庄严，却自成一派万夫莫开之势。而那融进了白泽骨和人类祝福的剑身上沾染了穷奇的血后，竟隐有雷电加身，那是天道对人类的庇佑被激活了。
　　穷奇嗅到了曾经毁灭一切异兽的力量，脑袋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勇猛不败的气势退去，待它冲过来时，已呈败象。
　　白然灵活的身姿躲避着穷奇的攻击，手中的白泽剑也在寻找机会攻向穷奇。
　　穷奇没来得及深究那畏惧自何而来，所以并未将这把能被它一脚踩断的剑放在眼里，这在它眼里就像是袖珍玩具一样。
　　于是，当剑刺向它并非要害的地方时，它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然而，那把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它坚硬如盾铁的皮毛，刺进了它的身体里。
　　穷奇痛呼一声，心道不好，慌忙逃开，它低头看去，伤口处附着雷电之力，直接阻碍了它本身的自愈能力。
　　白然却是大喜，他们所料果然没错，有了天道的庇佑加持，想要对付这些凶兽轻而易举。这把剑既然能伤到穷奇，那说明也可以伤到混沌。
　　如此想来，龙骨之所以能伤到混沌，或许也是因为万年前的人族最常信奉的图腾正是龙族。
　　他正准备乘胜追击，却听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刹那间乌云翻滚，大地震动。
　　不好！
　　屋内的段非池焦躁地转来转去，却毫无办法，没想到混沌会在此时突破封印，以他们现在的战力，对上混沌毫无胜算。
　　白然也察觉到了混沌的气息，看来穷奇忽然来此发难就是为了掩盖混沌的动作。现在无论是他们还是人类的战力都被拖在了此处，想要阻止混沌实在是分身乏术。
　　穷奇见计划成功，并不恋战，他忌惮地看了一眼白然手里的剑，便驭风疾驰而去。
　　白然见此也不追击，忙上前为凤凰和貔貅处理伤口，屋内的赵云真揪了两片七星莲的花瓣冲了出来，给两只神兽各喂了一片。
　　出门去办事的洪灵玉恰好赶了回来，也顾不得心疼七星莲，惊讶地看着满地狼藉和两个伤员：“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蛊虫放在地上，两只蛊虫活奔乱跳地直冲两只受伤的神兽而去，吓得凤凰化作人形，不顾伤口撕裂，挣扎着往后退：“你你你干嘛？！”
　　“别怕别怕，”洪灵玉没想到凤凰竟然会怕虫子，“这是疗伤用的，可以让七星莲的药效最大程度发挥作用，有它们在，你们身上的伤最多一天就能好全。”
　　凤十六一脸惊恐，虽说洪灵玉不会害他们，但这虫子也太丑了吧，而且……看上去还很脏的样子。
　　他别过头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那不是虫子，努力克制住想躲的本能，任由虫子爬到他身体上。
　　轻微的痒意从手腕处传来，凤十六强忍住想甩手的冲动。忽然，一阵刺痛传来，他睁眼看去，虫子已经钻进了他体内。
　　一想到身体里有条小虫子在爬来爬去，凤十六一阵恶寒：“多久可以取出来？”
　　“你的伤轻一点，今晚凌晨就可以，”洪灵玉仔细检查着貔貅的伤势，“齐修五脏六腑都有损伤，恐怕得两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哎？白然呢？”凤十六环顾四周，一同消失不见了的还有段非池。
　　传来巨响的山体深处已然塌陷，段非池趴在白然肩膀上，闭目凝神寻找着龙骨的气息。
　　混沌突然冲出封印，他们措手不及，原本计划中的龙骨也不知现在是何去向，会不会已经被混沌吞吃了？
　　白然眉头紧蹙，下意识地想摸摸小金龙的龙鳞，又怕惊扰到他，只好收回了手。
　　若是这根龙骨能找到，如今有了白泽骨能伤凶兽，再加上齐修从相柳体内取出的龙骨、刚刚从柳妍妍身上剥离的龙骨，段非池至少可以融合两截龙骨，恢复个七八成不是问题。
　　“在那里！”段非池飞了出去，钻进了不远的一片废墟中，那里幽光闪烁，晦暗不明。
　　“小心！”白然口袋里传来不容忽视的灼热感，察觉到不对劲的他拽着龙尾，把小金龙强行拉了回来。
　　他掌间白光攻向龙骨，一声脆响，那里覆盖着的障眼法碎裂消失。
　　白然仔细看去，那根泛着暗淡金光的东西确实是龙骨，只是龙骨上还散发着毒雾。
　　“看来是混沌故意留下来的，”段非池猜测，“也不知这毒雾有什么作用？”
　　白然轻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混沌并不擅长用毒，不过是想阻止我们去追击他的小把戏罢了。”
　　“这么说，他也受伤了？”段非池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我们尚且还有几日喘息的时间。”
　　“只是……”小金龙往后退了些，“咱们也不了解这毒，贸然取龙骨只怕伤及自身。”
　　“这里没有信号，”一只纸鹤在白然翻飞的指尖成型，“去为洪灵玉引路，请他过来一趟。”
　　说起用毒，他们这群人里，可没人能比得上这个从苗疆来的少年。

第60章
　　洪灵玉抱着两个竹筒茫然四顾，他不是很能理解白然的纸鹤为什么要牵引着他往面前的一个小缝隙里钻。
　　这是一堆乱石间藏着的狭小缝隙，纸鹤能过去，他过不去呀！
　　御剑送他的赵云真绕着周围转了一圈：“他们会不会在石头后面？”
　　“那咱们也过不去呀，”洪灵玉愁眉苦脸地问纸鹤还有没有别的路，却见纸鹤歪了歪脑袋，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一个劲儿地示意他往缝隙里钻。
　　“你的符能不能炸开它？”他想起他曾见过赵云真在家里画符。
　　赵云真摇摇头：“这里刚发生过塌方，若是再来一次，我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
　　洪灵玉没了法子，沮丧地戳了戳在他面前打转的纸鹤：“白然他们怎么进去的？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一样变苍蝇吗？”
　　“……大概是吧，”赵云真对西游记什么印象，他掏出一张符，灵巧的手指翻舞着，又是一只纸鹤成型了。
　　他把黄符叠成的纸鹤推向白然的纸鹤：“跟着它，去问问白然他们能不能带着龙骨出来？”
　　洞穴里，收到纸鹤的白然让段非池守在这里，他去接一下洪灵玉和赵云真。
　　只见他化作原形，狂奔至洞口：“你们往后退，我把这些石块撞开。”
　　他与段非池来的时候是变小了进来的，倒是忘了现在的人类对于变化之术并不精通。
　　洪灵玉和赵云真赶忙退开，只听“轰隆”一声，石块接二连三的从洞穴里被推了出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兽出现在了洞口。
　　白然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却发觉背上似乎粘了什么东西，他扭头看去，一条小金龙正餍足地埋在他的软毛之中打哈欠。
　　如今的段非池相当于刚苏醒时的白然，很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休养生息。
　　白然索性让洪灵玉和赵云真也爬到他的背上，带着两人一龙疾驰到了龙骨所在的洞穴深处。
　　几人站在龙骨不远处便不敢再靠近了，只有洪灵玉带着两个竹筒大着胆子凑到了毒雾跟前，他放出一只蛊虫。
　　只见那蛊虫爬向龙骨后，竟然吞吃起了毒雾。
　　化作人形、将小金龙安放在肩膀处的白然很是惊讶，但又怕吵醒段非池，终究什么也没问。他没想到洪灵玉的蛊虫如此强悍，连混沌的毒都敢吃。
　　赵云真对蛊虫不太了解，还以为洪灵玉的蛊虫天生就是以吃毒为生的。
　　那只蛊虫吃过毒后，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些，洪灵玉这才将其他蛊虫放了出来。
　　满地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蛊虫蜂拥着爬向毒雾，不过十来分钟，已经将龙骨上的毒雾全都吸干净了。
　　然而，总有贪吃的蛊虫不听主人指挥，非要去咬一口龙骨。但这一口下去，竟是当场翻到在地，四肢抽搐，没一会儿便失去了生机。
　　其他蛊虫见状，不敢乱来，迅速从龙骨上退回了洪灵玉的竹筒里。
　　赵云真心里暗暗称奇，没想到对大多数人来讲避之不及的毒雾会是蛊虫的营养餐，趋之若鹜的龙骨却成了蛊虫的克星。
　　几人带着龙骨匆匆赶了回去，既然龙骨无恙，当务之急就是让段非池尽快融合龙骨。
　　这里的群众百姓就算不再敬畏他们这些神兽，但一直自称是龙的传人，段非池身上天然就汇聚了这些人类的信仰。
　　所以，哪怕他与天道有仇怨，但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早已深深植根在了他心底，他以为他活着是为了杀死混沌给同族报仇，却不知支撑他活下去的正是人类对龙的崇拜。
　　而另一边，与混沌汇合了的穷奇正趴在地上舔舐着腹部的伤口。
　　那伤口并不致命，只是伤口处的雷电之力一直无法散去，隐隐的刺痛感让它极不舒服，也让它的伤口无法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一团黑雾飘了过来，正是刚冲出封印的混沌。它被龙骨伤到，看上去没有在阵法里时庞大了。
　　讹兽跟在混沌后面，狡黠的目光扫过穷奇的伤口：“这个气息有些熟悉。”
　　混沌也发觉了，它凑到穷奇的伤口跟前：“是天道的力量，怎么可能？！它站在了白泽那边！”
　　气急败坏的尖叫让混沌和讹兽抖捂住了耳朵。
　　“它骗了我！它骗了我！是它让我吃了其他异兽，是它说只要变成天下第一就没人敢嘲笑我了！它把我关起来了！”
　　发狂了的混沌卷起林中大片树木，狠狠地砸向山下。
　　穷奇的脸上闪过嫌弃，谁都知道万年前的那场劫难就是天道在为人类铺路，他们斗不过天道，若想活下去只能顺应天命。
　　可惜……穷奇想起它刚醒来时被它杀了的那个弱小的人类，天道是不会放过它的。它眼中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天道要庇护的人类，若是化作人形，混沌大人修炼起来是不是事半功倍？”讹兽忽然提议道，“我看现在的妖怪修炼都是要先化作人形。”
　　混沌闻言，冷静了些，它也清楚它们并非天道的对手，而天道的本质也不过是一条既定的、冰冷的规则。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合理利用规则呢？
　　穷奇想起白然提剑与它对战时，就是以人形攻击它：“白泽他们变成人形或许也是为了瞒天过海，来借天道的力量。”
　　混沌思虑片刻，黑雾凝成人形，眨眼间化出实质，变作了一个阴鸷的魁梧胖子。只是，他一双眼睛紧闭，无法睁开。
　　混沌并不在意，他视物并不依靠眼睛，人形状态下的眼睛能不能睁开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
　　讹兽见状，接着提议：“混沌大人先前说需要几个得力干将，不如我们去海底看看吧，海底有很多活了很久的庞然巨物，哪怕不能点化，做混沌大人的食物也不错。”
　　混沌点点头，多看了几眼讹兽。讹兽打架不行，脑子倒是挺聪明。他此时身上还有伤，吃掉一些食物来恢复身体再合适不过了。
　　混沌与讹兽当即启程，穷奇不喜欢海底，遂留在此处等他们。
　　在等待段非池融合龙骨的白然捏了捏口袋中发烫的那团白毛，嘴角微微翘起，这是他这些日子里脸上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容。
　　“怎么了？”正在给七星莲浇水的洪灵玉问道，“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白然揉搓着那团白毛：“混沌化作了人形，与我们前些日子查到的资料一致，凿七窍而死，它如今只剩下两只眼睛没有被凿开了。”
　　“你怎么知道的？”洪灵玉很是奇怪，这些日子白然一直在照顾受了伤的凤十六和齐修。柳妍妍苏醒后，赵云真带着赵映山住去了柳妍妍家，以防她出现魂魄离体的后遗症。
　　没有人离开过，那白然是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
　　坐在客厅地毯上打坐的段非池也睁开了眼，好奇的目光落在白然身上。
　　只见白然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团白毛：“是讹兽传的消息，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靠他留下的一团白毛联系。”
　　段非池微讶，他没想到白然和讹兽的关系竟然这么好，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我们万年前就是朋友，”白然说道，又并未多说。他知道大家都不喜欢讹兽，但他总不能说都是因为你们心存yu念，所以才会容易被讹兽欺骗。
　　他直觉这话说出来会很欠揍，尽管他并不清楚这话到底哪里欠妥当。
　　段非池心里不爽，这种恋人有好朋友而他却不知道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然而他什么也没说，他怕白然觉得他太过于斤斤计较。
　　“混沌现在在哪里？”段非池问道。就目前而言，有讹兽这么一个隐秘的卧底，对他们来说还是十分有利的。
　　他与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赵云真也在带着人类修士练习白然设计的诛邪剑阵，他们随时都能与混沌展开生死一战。
　　白然诧异：“你感受不到吗？混沌就在深海里，还吃了不少海底生物。”
　　“……”段非池没想到混沌竟然会去偷袭他的老家。这也不能怪他，这些年人类造成的水污染太多了，为了不受影响，他早就切断了他与江河湖海之间的联系。
　　“咱们在修养，混沌也在修养，”白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尴尬地引开话题说起了下一步计划，“不如，先去解决穷奇？”
　　“好，”段非池应道，“叫上赵云真他们，试试剑阵的威力。”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这才打电话叫上赵云真一起去诛杀穷奇。至于凤十六和齐修，他俩自然也要求一起去，势要一雪前耻。
　　“这一次，以赵云真等人为主，凤十六和齐修做阵眼，”白然安排道，“我去引穷奇入阵，段非池……”
　　他顿了下，自从两人确立关系后，叫起名字来便多了几分别扭和羞赧：“你帮白兴阳等人把结界的隐匿和隔绝作用发挥到最大。”
　　段非池含笑应下，偷偷把手摸进了白然口袋里，握住了白然的手。
　　“噫——”跟在后面的凤十六发出嘲笑的声音，在被段非池瞪了一眼后，立刻安静如鸡。
　　而在检查过柳妍妍身体已经无恙后，非要跟着出来的赵映山也有样学样，握住了赵云真藏在道袍下的手。
　　“哥哥手上有茧子哎～”赵映山柔若无骨地把大半身子靠在赵云真肩上，趴在他耳边轻声吐气，“哥哥练剑好辛苦，等回去后给哥哥涂我新研制的去茧神器～”
　　赵云真没来由的耳尖一红，赵映山的手指故意在他的手茧上摩擦，平白生出了几分痒意，一时分不清是心尖上痒，还是手指间痒。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穷奇落脚的山头。山脚下，白兴阳等人也疏散了附近的村民，设好了结界。
　　只是，山上并未发现穷奇的踪迹。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来了，所以逃跑了？”凤十六得意洋洋，“小猫咪知道怕了吧！”
　　齐修无奈，凤十六从前便喜欢打着段非池名头凤假龙威。没想到段非池才刚恢复，他又开始了。
　　“谁？”警觉的白然一眼捕捉到了不远处大树后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等他开口，段非池已经扑过去将那人从树后揪了出来。
　　那看上去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汉子，皮肤黝黑，满脸苦难岁月留下的褶子，拿着砍柴的刀，背着一捆柴火。似乎是清山时遗漏的普通人。
　　“别吃我！别吃我！”那人畏惧地盯着段非池，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白然上前释放着白泽特有的柔和气息，却见那人并未放松下来，反而愈发紧张。
　　他奋力挣脱了段非池的钳制，并不跑远，而是又躲回了那棵树后面，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一行人。
　　一旁看戏的凤十六出声调笑：“老龙你行不行啊？怎么会被一个普通人挣开？”
　　段非池也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这个人的力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终于，那人的目光落在了赵云真身上，忽地一下从树后冲了出来，跪在了赵云真面前：“道长救我！有怪物要吃我！”
　　他连声呼救，神色惊惧，惹得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赵映山下意识地把赵云真挡在了身后。

第61章
　　绿荫密布的山林中，太阳透过树冠间的缝隙艰难地投射到地面，却被忽然而至的乌云挡住了身影。
　　白然一行人多番询问，终于从这个惊惧过度的可怜人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
　　这人是山下的村民，名叫周伟安，本想趁着今日天气好，来山上砍点柴火回去烧灶做饭，没想到听到了怪物的叫声。
　　“什么怪物？”白然问道。
　　周伟安环视一圈其他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穿着道袍的赵云真身上：“有点像狼叫，但比狼叫更可怕，而且，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吃了……”
　　他惊疑不定地蹲在赵云真脚边，警惕又恐惧地环视着四周环境，像是在害怕潜藏在暗处随时都会冲出来的怪物。
　　凤十六双唇一张一合，无声问道：“是穷奇吗？”
　　周伟安的描述让他们想起了那个被穷奇撕咬得惨不忍睹的保安。
　　齐修轻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穷奇的气息很淡，似乎离开了很久，难道穷奇并不在这里？
　　白然打量周伟安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白兴阳传来的消息，证实了周伟安并未撒谎。
　　只是……
　　“你只是听到了疑似狼叫的声音，就被吓成了这样？”还未等他开口，段非池便把白然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见白然有些惊讶，段非池嘴角微翘，又很快压了下去，暗地里却是手指微动，在白然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白然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他松了口气，红着耳尖瞥了眼段非池，又迅速挪开了目光。
　　“是、是……”周伟安低着脑袋，吞吞吐吐地回答，“那声音我听到过！每次那个声音一出现，就会有人死了！”
　　他的语调骤然拔高，像是不满他们不信任他，又像是那个让他惊骇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你是在哪儿听到这个声音的？”白然问道。
　　周伟安并没有回答，只一昧地躲在赵云真身后。
　　赵映山眼睛眯了眯，笑着靠在了赵云真身上：“哥哥累不累？我给哥哥擦擦汗～”
　　他一向如此，这么多天过去，赵云真也习惯了，自然并未注意到赵映山不偏不倚地隔开了他和周伟安。
　　周伟安眼神闪烁，瞥向赵映山的目光充满了嫌恶，虽然那怪异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落在了一直盯着他的白然眼里。
　　白然皱了皱眉，这人真的只是一个上山砍柴的普通村民吗？
　　“劳烦你给我们指条路，”白然说道，“我们这位道长道法高深，抓个怪物不在话下。”
　　周伟安犹豫了下，伸出手指了个方向。
　　于是，一行人便顺着周伟安所指的方向走去，只是原本走在前面的白然和段非池退到了后面，领头的变成了招云真和赵映山，以及紧紧跟着赵云真的周伟安。而凤十六和齐修却不知去了哪里。
　　几人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跟在最后面的六个道长发起了牢骚：“这到底还要走多远？”
　　“就算听到怪物叫，也不可能一下子跑这么远吧？”
　　质疑声不大，但也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
　　周伟安一副无辜害怕的样子，又趁机往赵云真身上蹭，却被早已不耐烦的赵映山嫌恶地推开了。
　　“你身上脏死了，不许靠近哥哥！”赵映山大声说道，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就连一向心软的赵云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人确实一直在用尽办法想挨到他身上来，但都被赵映山阻止了。
　　周伟安畏畏缩缩：“没、没有，我就是想告诉道长，我们到了。”
　　他抬手指向前方，层层树林后竟然真的有一个能踩进去七八个人的巨大脚印。
　　所有人都围过去查看，赵云真和赵映山也凑了过去。
　　就在此时，周伟安忽然暴起，脸部长出兽类皮毛，直冲赵云真而去！
　　眼看着他的利爪就要扣在赵云真身上，察觉到危险的赵映山身上长出藤蔓，拉着赵云真急速后退，一直分心留意他的白然，在他暴起的瞬间也同时出手，一掌拍在了周伟安身上。
　　周伟安被击飞，索性也不再伪装，他四肢着地，浑身抽搐，几息间便化出了兽形，衣服也被撑得支离破碎。
　　正是他们前来寻找的穷奇！
　　然而穷奇身上属于凶兽的气息极淡，多了几分人味和浓郁的血腥味。原来，自从穷奇听了讹兽对混沌说的话后，就去找了山下的村民附身，只是尸体容易腐烂，他不得不每隔几天就换一具身体，不知不觉间也将他的气息同化成了人味。
　　而人类中修为最高、初窥大道的赵云真，自然成了穷奇眼里最好的附身容器。
　　赵云真等人围住穷奇，看似随意的站位却暗含剑阵的法诀，远方传来早已守在阵眼处的凤十六的呼声：“起阵！”
　　随着他话音落下，赵云真等人手中桃木剑挥舞，繁复的阵法在他们脚下若隐若现，直至光芒大盛。而当阵法落在穷奇身上，天上阳光隐匿，惊雷四起，纷纷落在剑阵内。
　　穷奇狼狈地东躲西藏，愤怒地想攻向守阵的道长，却被雷电击退，根本无法靠近那些人。他想破坏凤十六和齐修守着的阵眼，又无法寻到阵眼的位置。
　　穷奇这才发现，阵眼根本不在阵中！
　　这也是白然特意设计的，人类剑阵最大的问题是人类修士普遍修为低下，威力不够。于是他额外设计了个从远处输送神兽之力的阵法，如此一来，既能让阵法中充斥着凤十六和齐修的神兽之力，也防止天雷误伤他们。
　　这一战白然与段非池都未插手，但仅靠剑阵中的天雷和凤十六与齐修二人的力量，竟是生生拖死了穷奇。
　　只是待此战结束时，已经是第二天天亮时分，赵云真与其他六位道长都是筋疲力尽，凤十六和齐修也有些力竭，但也印证了人类确实可以借助天道的力量。
　　穷奇身死，他的力量消散于天地间，被天雷破坏的地方在反哺下抚平了地面上的焦土，催生了枯树上的新芽。
　　白兴阳带人清理战场，也将周伟安的尸体妥善收起，运下了山。
　　几人返回段非池家中，依靠七星莲的气息一边休养生息，一边听白然改进剑阵。
　　对付混沌可不是只靠拖就能拖死的，给道长们指点完后，赵云真他们稍作休息，便继续练习去了。
　　白然则继续改进阵眼处的阵法，新改进的阵法，是可以被苏醒过来、修为有较大恢复的神兽们同时催动的。待他阵法画好，凤十六也带着神兽们去练习了。
　　他没时间休息，又在家里将万年前封印混沌的阵法改进成了攻击性极强的诛杀之阵。此阵过于复杂，他人无法插手，只能由他来主导。
　　一切都在紧张的氛围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直到这天——
　　白然手中的白毛亮起，灼热的触感险些烫伤他的掌心。这是讹兽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混沌去了海底，但他的能力并不足以点化其他动物，于是，他将海底但凡能捕捉到的充斥着灵力的巨型海洋生物统统吞吃入腹，实力飞速增长。
　　“前些日子混沌吞了只鱼，那只鱼的肚子里有颗金色的蛋，”讹兽传讯说道，“自那颗蛋被吞进去后，混沌的实力再也没有增长过，他认为他的实力已经无法靠吞吃这些普通生物来增长了，于是打算去吃掉其他苏醒的神兽。”
　　“既然如此，那便在岸边击杀混沌，”白然在平板上找到了讹兽的位置，正好是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海洋附近。
　　段非池点点头：“神兽们大多不能下水，你们在岸边准备，我去引他入阵。”
　　话不多说，白然将部署一一安排下去，他与段非池带着神兽及赵云真等人去了海岸边布阵，白兴阳带人提前布下结界，阻止这些异象被普通人看到。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岸边，段非池身化金龙潜入海底寻找混沌身影，为白然布阵拖延时间。
　　幽暗宁静的海底，一条金龙的身影迅速划过，海洋生物因血脉深处的烙印战栗臣服，恭送着这位海底独一无二的王者。
　　而另一边，混沌掀起的杀戮让海底的海洋生物都躲了起来。混沌找不到合适的“口粮”，他的实力也遇到了瓶颈，于是离开了海底，准备去吞吃其他神兽。
　　一黑一金于海洋中狭路相逢，一团黑雾中发出狂傲嚣张的笑声：“看来你们龙族注定要做我的腹中餐了！”
　　段非池被激怒，想起万年前无数龙族葬身混沌腹中，一声龙吼在水中回荡，附近的海洋生物纷纷恭敬地停在原地，共同朝着段非池的方向，向这位水中皇者致意。
　　金龙愤怒地与混沌缠斗在一起，他身体上有天雷浮现，但因为是在海底，天雷劈不到这里，这么点威力虽然也能伤到混沌，却不足以让混沌忌惮。
　　混沌越战越兴奋，仿佛下一刻这条威风禀禀的金龙就会成为他的食物，若是能吞吃段非池，那只白泽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当段非池收到白然的神念传音，假作不敌转身逃向水面时，混沌并未怀疑，紧追不舍地跟了上去。
　　谁会让到嘴的食物飞走呢？
　　只是，当他刚一踏上岸，便陷入了人类的剑阵中。
　　猎物入围，远方的神兽迅速激活了阵眼！

第62章
　　混沌惊觉上当，他回身想吞吃讹兽补充力量，却看到讹兽藏在了布阵的人类身后，而那个人类对此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侧身挡住了讹兽。
　　混沌不解，他还没来得及深思，身后人形的段非池手里拿着一根十分眼熟的龙骨追他而来。
　　“混沌大人，听说段非池身受重伤，若是他拿到龙骨，必然会融合龙骨，”讹兽建议道，“不如我们在龙骨上下毒，彻底杀死段非池。”
　　当时的混沌无法吃掉那根封印他的龙骨，便采取了讹兽的建议。
　　此刻联想起方才交手时段非池的状态，看来那点毒不仅没伤到段非池，反倒让段非池放心地融合了其他龙骨。
　　混沌大怒，他也明白了讹兽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自己。
　　剑阵中惊雷阵阵，身躯庞大、险些招架不住的混沌尝试着化作人形，果然，攻击他的天雷少了一些。
　　混沌松了口气，至少在这件事上讹兽没有欺骗他。满脸赘肉的他凶狠地冲向讹兽，誓要将叛徒撕碎。
　　然而，白然持剑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脚下是比剑阵更加繁复的阵法，套在剑阵内，让混沌无法冲向维持剑阵的人类。
　　而这阵法也让混沌心神不安，这是曾封印了他上万年的阵法，却比封印阵法多了一层更加强势的攻击力。
　　白然手里握着融合了白泽骨的剑，上面隐有雷电出没，他持剑攻向混沌，由他主导的阵法也随着他的动作运转起来。
　　阵中蓄有雷霆之力，打在混沌身上是无法恢复的焦黑，白然的身形隐没在阵中，如魅影随行，隐匿在雷击之后找准时机攻向混沌。
　　而一直尾随在混沌身后的段非池也在白然出手的同时，手持龙骨刺向混沌。
　　混沌腹背受敌，无奈与白然迎上，两人交手间发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声。
　　混沌虽略胜一筹，击得白然连连后退，但背后段非池刺来的龙骨却让他避无可避。他痛呼一声，回身凝力拍向段非池，竟将段非池击飞了20多尺，直直落进海中。
　　白然擦掉嘴角的鲜血，仅是一次正面交锋，白然便敏锐地察觉到即使混沌被阵法磋磨了上万年，修为也远在他们之上，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提剑再次迎上，目标直取混沌双眼。段非池也从海中跳出，试图牵制混沌，给白然制造机会。
　　两人联手进攻，混沌毫不怯战，方才的攻击虽然伤到了他，但并非是致命伤，此刻的他远比白然和段非池的状态要好。而此刻的一击，两人同时从正面袭来，也使混沌的回击从容了些。
　　段非池手中龙骨率先刺向混沌腹部，混沌下意识的双拳交叉置于身前，让段非池的进攻再不能前进半分。白然的攻击随之而来，攻向了混沌面门。
　　混沌侧身想躲，不想段非池提前封死了他躲闪的走位，眼看着来不及防守，混沌生生吃下了白然这一攻。
　　“啊——”痛苦刺耳的尖叫声夹杂着愤怒和震惊，白然的剑刺中了混沌的右眼，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从右眼处流失，然而诡异的是，他的右眼鲜血直流的同时竟然能看见东西了。
　　混沌心中警铃大作，他察觉到了段非池和白然的攻击目标就是自己的眼睛，难道他的死穴就在眼睛上？
　　被混沌震飞的白然和段非池对视一眼，看来攻击混沌的七窍果然没错，现在只剩一只左眼了。
　　两人再次攻向混沌，然而混沌早有准备，他舍弃人形，化作一团黑雾，阵中天雷更胜，人类修士的剑阵也终于起了作用，无数的剑纷纷攻向混沌。
　　但这也让白然和段非池无法找到混沌的左眼，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白然眉头紧蹙，想在应付混沌攻击的同时，在一团黑雾中找到混沌的另一只眼并不容易，他为节省力气只做防守，却不想被激怒了的混沌越战越勇，这让白然心神损耗极大，脚下阵法竟有分崩离析之状。
　　段非池见状，也化作原形，一条金龙挡在白然身前与黑雾缠斗在了一起，给了白然片刻喘息的机会。
　　白然稳住心神，凝眸仔细观察，终于在一团黑雾中找到了淡淡的白泽气息，那处便是白泽剑伤到的右眼。若以兽形的比例计算，那么，混沌的左眼就在那个位置！
　　他从口袋里掏出洪灵玉赠与的蛊虫，那蛊虫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吐出的汁液很难祛除，用来在海边给无法感知到由他主导的阵法的人类做标记再实用不过了。
　　白然捏了捏蛊虫的腹部，蛊虫嘴中吐出的绿色汁液在他的引导下直奔混沌而去，打在了那团黑雾的左眼处。
　　混沌心知不妙，他想把这团绿色从身上弄下来，然而却怎么也无法祛除，他所有清除的法诀似乎都失效了。
　　周围的道长们见状，以赵云真为首，幻化出一把巨剑，直刺混沌左眼！
　　混沌并不放在心上，人类实在太过渺小，他直直攻向那把剑，刹那间便击碎了巨剑。只是，他没想到那巨剑是已经初窥天道的赵云真幻化的，上面附着的天道之力远超天雷的力量，而那巨剑破碎的那一刻，一块碎片从他左眼处化了一道口子。
　　虽不致命，也并未凿开他的左眼，但却再次让他的力量流失了许多，而伤口中的雷电也在昭示着这道口子是无法愈合的。
　　眼见着黑雾缩小了些，赵云真等人大喜，借助阵法中各个神兽提供的力量，再次凝聚巨剑攻向混沌。
　　混沌不敢大意，攻击的同时也在防守，这一次，巨剑轻而易举地被混沌击碎，赵云真等人受到混沌力量的波及，口吐鲜血晕倒在地，剑阵中携带着的惊雷消失，只剩下神兽们还在勉强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但这样的阵法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威力，对混沌的威胁实在太小了。
　　白然和已经化作人形的段非池见状，不敢再耽搁下去，若打起拖延战，他们根本不是混沌的对手，毕竟混沌可以依靠吞噬补充力量。
　　他们二人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目标都是混沌的那只左眼！
　　段非池先行半步，龙骨中带着强大的龙威，混沌全力抵抗，才勉强挡住了段非池的进攻。然而此刻，白然的剑也到了。
　　混沌被段非池牵制住，一时间竟无法分心，眼看着白然的白泽剑刺进了他的左眼！
　　就在他左眼也能视物的那一刻，混沌的七窍完全被打通，他的力量从七个不同的地方迅速流出，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锁住流失的力量了。
　　混沌不甘心地怒吼一声，勉强用他最后的力量困住了离他最近的段非池和白然，让这二人无法挣脱。
　　白然心叫不好，混沌这是打算自爆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攻向混沌，但只将混沌的束缚打出了一个小口。
　　“白然！”被推出去的段非池双目发红，难以置信地看向被黑雾逐渐包裹的白然消失在他眼前。
　　霎时，爆炸声传来，刺目的白光让众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来不及躲闪的他们被纷纷震晕了过去，黑雾消失，惊雷散去，一场细雨撒在地上，天地间的异象逐渐趋于平和。
　　待段非池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但并没有什么伤处。
　　不远处，洪灵玉抱着七星莲正在和赵映山一起救助受伤的人和神兽。段非池环顾四周，天地茫茫，唯独不见他挂念的那个人。
　　“你看到白然了吗？”段非池机械地询问着每个人，得到的回答却是千篇一律的死寂和沉默。
　　所有人都看到白然被混沌缠绕其中，他就身处爆炸中心，且他当时也已经为了诛杀混沌精疲力尽，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0。
　　凤十六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和齐修陪着段非池在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海岸边上徒劳地寻找着一个完全不可能再出现的身影。
　　海岸边被大战后的疲惫和伤痛笼罩，但幸运的是，大家都活了下来。除了白然。
　　“不可能的，一定能找到他，”段非池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地在人群中游荡，又似乎被人群抛弃。
　　凤十六和齐修想劝一劝段非池，然而残忍的事实不管如何委婉都太过伤人，他们只能无声陪伴着好友。
　　“段前辈……”白兴阳想来问一问关于混沌的事，却撞进了一双空洞无神的眼。他准备好的说辞忽然便堵在了嗓子眼，叹着气在凤十六的示意下先离开了。
　　一旁的赵映山救助完伤员后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赵云真身边，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半步。
　　最后一战他和洪灵玉并没有参加，此刻看到丢了魂的段非池，心中也不可自拔地涌起一阵后怕，若是赵云真出了事……
　　赵映山低垂着脑袋，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完美地收起头顶上的花苞了，但他的低落太过明显，即使没有花苞，赵云真也注意到他心情不好。
　　“怎么了？”赵云真抬手揉了揉贴在他肩头的青年的脑袋。
　　“……没事，”赵映山犹豫后什么也没说。他要如何说，从他还是枝蔫巴巴的杜鹃花时，他就喜欢上经常为他浇水，对着他自说自话的道长。
　　只是，赵云真虽然喜欢花，但实在不擅长养花，不管赵映山如何努力，始终都是蔫巴巴的，直到赵云真的一点灵光落在地上，他趁虚而入，把自己的魂魄寄托到了灵光藤的种子里。
　　“段非池！段非池！”赵映山正纠结着，耳边忽然传来凤十六的大叫声。
　　抬眼看去，只见一条金龙不顾一切地跳进了海里，凤十六不善水性，只能干焦急地看着齐修跟了上去。

第63章
　　静谧幽暗的海底深处，一点微弱的金光在珊瑚丛中闪烁，凑近看去，那里还睡了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正是昏迷不醒的白然。
　　奇异的是，海底深处仅存的庞然大物都不敢靠近珊瑚丛，就连珊瑚丛也在轻微地颤抖着。
　　微弱的金光绕着白然打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漩涡，漩涡中心正是金光的来源，那是一颗金色的蛋，足有刚出生的人类婴儿那么大。
　　那蛋在白然的脸颊上蹭了蹭，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又滚落回了白然的胸膛处，像是在听白然的心跳声。
　　没过一会儿，金蛋竟然裂开了一个小缝，有什么东西挣扎着从蛋壳里钻了出来。
　　是一条金色的小龙！与段非池受伤时的形态十分相似。
　　岸上，神情恍惚的段非池正失魂落魄、自欺欺人地寻找白然的身影，忽然感受到一个独属于龙族的气息从海底传来，他惊讶地重新连接上了他对海底的感知，却察觉到龙蛋旁边还有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气息。
　　是白然！
　　段非池当即化作龙形，一头扎进水里，以他最快的速度向海底直奔而去，失而复得的欣喜和紧张充斥着他跳如擂鼓的心脏。
　　终于，他找到了海底的微弱金光和静静躺在珊瑚丛中的白然，像脆弱易碎的睡美人。
　　他屏住呼吸靠近白然，却被一条小金龙拦住了。
　　“走开！坏龙！”小金龙对着比他大了数十倍的段非池龇牙咧嘴，“不许靠近我妈妈！”
　　段非池不耐烦地一爪子拨开了小金龙，他并不在意这突然冒出来的同族是从何而来，龙族之间血缘复杂，这只金龙明显不是他这一脉的。
　　比起这只幼龙，他更关心昏迷的白然。
　　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为白然检查身体，发现白然只是力竭昏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端详起了身旁凶狠又奶气的小金龙。
　　“坏龙！我妈妈可厉害了，等他醒了你就等死吧！”小金龙恶狠狠地威胁道。
　　段非池看了看小金龙，又看了看白然：“你叫他妈妈？”
　　小金龙警惕地和段非池小眼瞪大眼，并不回答段非池的问题。
　　段非池嗤笑一声：“如果他是你妈妈，那我就是你爹。”他心中不悦，哪里冒出来的小讨厌鬼，怎么能把他的伴侣叫“妈妈”呢？就算他和白然不会有后代，他也不会接受这么一个便宜儿子。
　　小金龙愣了愣，不敢相信妈妈竟然给他找了这么一条坏龙做爸爸，脾气不好还暴躁，实在是个不合格的伴侣。
　　小金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要你做爸爸，不要你！坏龙呜呜呜呜呜……妈妈呜呜呜呜……”
　　大约是小金龙哭得太大声了，昏睡中的白然皱了皱眉头，眼皮微动，终于睁开了眼。
　　他挣扎着在段非池的帮助下坐起身，目光扫过身边的珊瑚，又掠过了段非池，落在扑进他怀里一边哭一边叫他“妈妈”的小金龙身上。
　　白然愣了下，拦住了段非池准备把小金龙拎走扔了的爪子，还下意识地轻拍着小金龙的背，安抚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金龙。
　　段非池懵了，他忽然想起白然不仅很喜欢他变小的时候，还很喜欢教养各族幼崽，他该不会打算收养这只小金龙吧？
　　“这条龙是怎么回事？”段非池艰难地开口问道，心里琢磨着如何才能从伴侣身边赶走一条幼龙。
　　白然的意识回笼，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混沌自爆前力量流失，一颗金蛋也从他的身体里飞了出来……”
　　他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他问我要不要做他妈妈，他可以保护我，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晕过去了。”
　　白然和段非池的目光落在了小金龙身上，混沌自爆的威力有多大他们心里清楚，若非他们提前布阵，仅混沌自爆引起的地震就足以让方圆五十里的陆地沉入海底。
　　这只幼龙真的能保护白然从混沌的自爆中逃出来吗？
　　见被妈妈怀疑了，小金龙不甘心地给白然展示着他的能力：“我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在无数个大鱼肚子里活了上万年！我的天赋就是抗打和治愈！”
　　他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却让白然和段非池不由地感慨，他们得有多幸运，才能刚好遇到一颗从万年前就未能孵化，在海底鱼类腹中多番辗转，历经磨练，生出了一身自保本领的倒霉龙蛋。
　　白然忍不住抚摸着小金龙身上的鳞甲，和段非池的一样光滑，只是两条龙的反应完全不同。
　　段非池毕竟是条成年龙，被摸得再舒服也会端着不在伴侣面前失了他的威严，小金龙就毫无顾忌了，哼哼唧唧地在白然怀里扭来扭去，连逆鳞都露出来给白然了。
　　“妈妈摸摸那里，那里更好摸，”小金龙毫无防备地邀请白然摸他的逆鳞。
　　白然试探着摸了两把，果然比其他地方的鳞甲更滑一些，摸得久了似乎还变软了些，他熟练又轻柔的动作让小金龙四肢都在打颤。
　　段非池看得眼红，白然甚至都没有摸过他的逆鳞！被嫉妒心驱使的他强硬地从白然怀里揪出了舒服得眼角泛红的小金龙。
　　茫然的小金龙失去了爱抚，鼻子一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出来，哭唧唧地跟白然告状：“坏龙！坏龙！妈妈不要他！把他赶走！”
　　白然无奈，把小金龙再次揽回怀里，阻止了段非池抢龙的动作：“他救了我，按照约定，我是该做他的……”
　　他难以启齿地把那两个字念了出来：“我是该做他的妈妈。”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小金龙止住了哭声，偷偷摸摸地咬住了白然指尖。
　　“嘶——”
　　段非池见白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小金龙吸吮着他指尖的鲜血，只好解释：“他在跟你结母子契，龙族的蛋太多了，难免粗心大意，时日一久，有些龙蛋就会给自己找异族做父母。但很少有异族愿意抚养一条龙长大，母子契就是用来约束双方互相伤害。”
　　白然恍然大悟，但并未阻止，顺从地任由小金龙与他结契。
　　段非池心里不乐意，却对打定主意想报恩、也十分愿意教养幼崽的白然没有任何法子。
　　小金龙吸完了白然的血，对段非池不情不愿伸来的爪子视而不见，甚至还故意冷哼一声，他才不要跟这只坏龙结父子契。
　　白然捏了捏小金龙的爪子，出言维护段非池的地位：“不管你肯不肯，他都是我的伴侣，这是永远都不会发生改变的事实。”
　　他说得郑重，一旁的段非池亲昵地凑上去蹭了蹭白然的脸颊，小金龙无法，只好抱住了段非池的爪子，准备和段非池结父子契。
　　“咯——”
　　一声轻响，小金龙从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哇的一声哭出来：“坏龙坏龙！”
　　段非池靠着白然咧开了嘴：“谁让你咬得那么用力，活该！”他才不想和讨厌的幼龙结什么父子契，若是结了父子契，他还怎么把这只幼龙从白然身边赶走？
　　白然也察觉到了段非池的不情愿，只好抱着哇哇大哭的小金龙轻哄着，至于这两人要不要结契，缘分未到也勉强不来。
　　气喘吁吁追了一路终于赶过来的齐修，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多出来的小金龙，他当场愣住，怎么一会儿不见，还多了条龙？难道龙族还能让雄性怀孕？
　　不过，齐修看向白然，确认了白然不仅活着，而且安然无恙后，便放心地离开了，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扰一家三口相聚的快乐时光。
　　只是回去的路上，齐修忍不住开始琢磨，既然他也有龙族的血脉，那他能不能让凤十六也生只小凤凰，如果能有个长得像凤十六的小凤凰跟在他身后叫“爸爸”，似乎也不错呢。
　　“咱们回去吧？”眼看着小金龙终于不哭了，白然说道，“凤十六他们一定很担心。”
　　“不用，齐修刚才来过了，”段非池戳了戳因为哭太累而睡着了的小金龙，“你身体虚弱，这小幼崽找的地方灵力充沛，很适合修养，晚些再回去吧。”
　　“把他给我，你再休息会儿，”段非池化作人形，轻手轻脚地抱起了小金龙。两人像极了新手夫夫小心翼翼地照养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宝宝。
　　白然见段非池似乎没有那么排斥小金龙，便放心地把幼龙交给了他，打了个哈欠躺下了。
　　段非池一直等到白然睡着后，放了个结界保护白然，才带着小金龙游离了这片区域。一个正常的成年龙，怎么会允许伴侣身边有其他东西来分享伴侣的注意力？
　　等到白然再次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没有了小金龙的踪迹。
　　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慌，紧紧抓住了段非池的手：“小金龙呢？”
　　“他醒来后非说自己是只成年龙了，要出去独自生活，”段非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离谱的谎。
　　却见白然眼眶泛红：“他还那么小，你怎么能把他扔了？”
　　段非池哑然，他没想到白然一下子就戳穿了他，却还坚持垂死挣扎一下：“他连混沌都不怕，肯定可以独自生活的，你不要担心……”
　　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嘴起身要去找小金龙。
　　段非池伸手想拉住白然，却被白然甩开了，他伤心欲绝、险些落下泪来的漂亮眼睛盯得段非池神慌意乱。
　　段非池暗叫不好，没想到母子契的影响力这么大。即使白然没有主动伤害小金龙，却依旧会站在母亲的身份上挂念小金龙。
　　早知如此，他方才就该阻止白然和小金龙结什么母子契！

第64章
　　白然依靠母子契找到小金龙时，他正躲在一处黑暗的洞穴里小声啜泣。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条老龙这么讨厌他，竟然趁着妈妈睡着的时候把他丢掉了。
　　“呜呜……”
　　委屈又强行压抑住的呜咽声让洞外的白然听得好不心疼，他瞪了眼段非池，只见段非池低垂着脑袋，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白然冷哼一声，踏进洞穴把瑟瑟发抖、明显吓坏了的小金龙抱了出来。
　　段非池暗自唾弃，这条幼龙不仅讨厌还很会演。明明都在龙蛋里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害怕？
　　“妈妈呜呜呜……”小金龙紧紧揪着白然的衣服，一个劲儿地往白然怀里躲，像是怕极了段非池。
　　白然愈发心疼，抚摸着小金龙的背，转身回了珊瑚丛中，一路上都没搭理段非池。
　　小金龙小声哭了一路，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放开白然的衣服，很是缺乏安全感。
　　孩子睡着了，闹矛盾的夫夫俩也终于有了谈心的机会。
　　先开口的是憋着气的白然：“他才刚破壳，甚至不能完全化形，你为什么非要跟他过意不去？”
　　“……”段非池也清楚自己小题大做了些，但还是恨恨地瞪了眼睡在白然怀里的小金龙，若不是他的存在，现在在白然怀里的龙应该是他！是他！
　　大约是段非池这一眼的醋意太过明显，早有察觉但并未深思的白然总算回过神来了：“你们龙族对伴侣的占有欲有这么强吗？”
　　他面露不解：“我怎么记得你们龙族都有好多个伴侣？”就连你父亲的伴侣都有十个以上，花心得很呢。
　　这也是万年前白然不敢表明心意的原因之一，他们白泽族一生只会找一个伴侣，他的母亲去世后，父亲甚至从未动过再找伴侣的念头。
　　“我跟他们又不一样，”段非池小声嘀咕，“我只喜欢过你一个。”
　　白然红着耳尖看了眼怀里的小金龙，孩子还在熟睡，并未听到大人之间的对话：“你别岔开话题。”
　　他小声说道，呵斥声变成了嗔怪。
　　段非池知道白然容易心软，也学着小金龙装起了委屈：“他又不是你亲生的，我为什么要接受一条龙来跟我抢你？”
　　大高个老龙难得露出明晃晃的醋意：“你都没有摸过我的逆鳞。”
　　白然憋着笑，心里被欢喜填满，这样直白的喜欢是段非池很少表达出来的情绪。
　　“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白然权衡再三，也无法狠心将小金龙送走，“要不，等他成年了再送他出去吧？”
　　段非池清楚白然的性子，留下小金龙已经是不可扭转的结果：“那你不能因为他忽略我，晚上也不能跟他一起睡，更不能因为他不理我。”
　　他想了想，冒出来句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话：“夫夫恩爱才是对孩子最好的馈赠。”
　　白然笑着点了点头：“都依你。”
　　两人聊完了孩子的问题，段非池迫不及待地化作龙形，将逆鳞露了出来。
　　他并不直说，逆鳞却已经送到了白然掌间，光滑的龙鳞泛着淡淡的金光，触感微凉，很是舒服。
　　段非池不像小金龙那般失态，但被摸得太过舒服，连日来紧绷着的精神放松下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待他睡醒时，小金龙正趴在他身上给他的两根龙须编辫子。
　　见他醒了，小金龙也并未像之前那般躲着他，还大着胆子戳了戳他的脸，奶声奶气地要跟段非池结父子契。一看就是被白然好好教导过的乖孩子。
　　段非池想起和白然的约定，自然也不会再为难他，化作人形任由小金龙咬破了他的手指。
　　父子契成，小金龙却问了个让段非池沉默的问题：“你既然是妈妈的伴侣，为什么不和妈妈结契？”
　　见段非池没回答，小金龙继续问道：“如果你有别的伴侣了，那我可以找后爸吗？”
　　“不可以！”段非池直接否定了小金龙的问题，“我也不会有别的伴侣，我只会和他在一起。”
　　小金龙像是遇到了难以理解的问题：“那你们为什么没有结契？妈妈那么好，你不怕他喜欢上别人吗？”
　　段非池恍然，对啊，他们为什么没有结契？想想方游辜，还有猫咖的那个蛋糕师，白然太过招人喜欢，总会在不知名的地方给他无意间招惹一大堆情敌。
　　段非池抓起小金龙放在肩膀上，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和齐修通过水镜联系的白然。
　　他看着眼前淡然平和的青年，脚步渐渐放缓，他的白然总是有股能让人心安的魔力。
　　段非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问白然愿不愿意跟他结契，然而一撞进白然那双漂亮的眼，却忽然卡壳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好笨哦，”小金龙趴在段非池耳边小声说道。他虽然不太喜欢段非池，但白然喜欢，所以他希望他们能一直在一起。
　　“妈妈！爸爸说他想和你结契！”小金龙大声叭叭，生怕白然听不清楚，吵闹的龙音吓得周围的海洋生物纷纷躲了起来。
　　白然涨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得了准信的段非池也顾不得懊恼小金龙就这么把他的心思仓促直白地呈现在了白然面前，他走上前来，正想拉起白然的手结契，却被小金龙阻止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潦草？”小金龙不满地怼开了段非池的手，“宝石呢？金子呢？这么大一条龙不会连娶媳妇的积蓄都没有吧？不会吧不会吧？”
　　给结契的伴侣送亮晶晶的宝石和金子是龙族刻在血脉里的传统，小金龙绝不允许段非池就这么潦草地跟白然在一起！
　　“没、没有，”活了上万年的段非池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毛头小子，他难堪地揉了揉衣角，他攒的钱都用来买神器了，而那些神器早就在白然布阵时被混沌毁得破碎不堪了。
　　白然自然也清楚，他拍了拍正准备叭叭的小金龙：“没有也没关系。”
　　小金龙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他以后找伴侣绝对不能连块金子都拿不出来。
　　若是真的拿不出来，大不了、大不了他现在就开始收集他脱落的鳞片，金灿灿的，跟金子一样好看呢，自然脱落的如果不够，给伴侣扒几片也不是不可以呢。
　　尴尬的段非池灵光一现，他指尖金光泛起，在海洋深处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线痕，刹那间，江河湖海里的水族都在金龙的召唤下出现在了这里。
　　五彩斑斓的水母和长相各异的发光鱼类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跟着段非池的指挥在水中舞蹈，无数只鲤鱼衔来荷花送上祝福，海豚唱起古老神秘的歌谣，河蚌一开一合，呈上明亮圆润的珍珠作为贺礼……
　　小小年纪就长了恋爱脑的小金龙对段非池的看法终于好了些，满意地催促着段非池和白然赶紧结契。
　　“牛批呀段非池！”忘记关掉的水镜中传来凤十六的赞叹声，“没想到你铁树开花，会的花样还挺多。”
　　白然耳尖发红，手忙脚乱地想去关掉水镜，却被段非池阻止了：“有他们见证不是更好吗？”
　　凤十六忙让其他围在水镜旁边的人跟白然打了个招呼。讹兽、赵云真、赵映山、洪灵玉、柳妍妍、张华黎，还有麒麟玄武白虎那一帮子长大了不少的神兽崽子。
　　“恭喜小先生，”神兽们起着哄，跟白然和段非池讨着喜糖。
　　白然眼底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手掌按在水镜上，将水镜放大了十几倍，好让另一边的其他人都能看清海底的壮丽景观。
　　这是段非池送给他的礼物，也是他们结契的见证。
　　两人双手紧握，在波澜壮阔的海底和朋友们的祝福下，许下了同生共死、永不分离的誓言。
　　段非池的目光描摹着伴侣的眉眼，契成的那一刻，他们血脉交融，心意相通，他万年孤寂的心终于有了着落，落在了白然身上，而他会将他的心妥善收藏，珍之爱之。
　　他的目光最终留在了白然的眼中，那双眼蕴含着少见的炽热爱意，浓烈得似要把段非池融化其中。
　　一向沉稳的白然衣服下沁出了汗水，他何曾想过少年时期爱恋的对象，有朝一日竟会站在他身边，与他交换心意。他爱上他时不敢想，混沌之战时无法可想，谁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藏于心底的爱得见光明。
　　“妈妈！这个哥哥好看！我想娶他！”
　　趴在水镜上瞅了半天，终于选了个心仪对象的小金龙指着水镜中的讹兽大声叫道，丝毫不在意父母结契时的重要时刻。
　　毕竟好看的哥哥要早点下手，否则容易被别人骗走呢。
　　小金龙贴在水镜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清秀如一朵小白莲的讹兽：“哥哥你真好看，你愿意嫁给我吗？”
　　原本高高兴兴的讹兽嘴角一耷拉，指尖戳在水镜上，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白然无奈地捞过哇哇大哭的小金龙交给段非池，向讹兽道了声抱歉，便问候起了其他人。
　　“大家都恢复得不错，”面对好友，讹兽的神色缓了许多，龙性本yin的说法他不是没听过，在段非池和白然结契之前，他其实一直都很不喜欢段非池，今天竟然会被一条一看就很花心的小金龙调戏了，真是叫人不爽！
　　想到这儿，讹兽冲白然眨了眨眼睛：“这边有我们，你和段非池可以晚点回来。”
　　白然脸颊发红，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哄小金龙的段非池。
　　水镜那边，赵映山贴在赵云真身上说了些什么，惹得赵云真红了脸，凤十六枕着齐修的脑袋追剧，张华黎和柳妍妍跟着白虎努力学习修行的事，洪灵玉又在给七星莲浇花，麒麟不知为何和其他神兽拌起了嘴，玄武跟在他身后试图劝和……
　　山河无恙，恋人亲朋皆在身边，这样的岁月静好再平凡不过，却是他们终于得见的梦中期盼。
　　——正文完——

番外一：养崽日常
　　幼崽总是比成年人受欢迎一些，幼龙也不例外。
　　小金龙躺在一堆零食里吃得不亦乐乎，偶尔跟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搭句话，就能让他们傻乐半天。
　　这愉快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白然回家。
　　他沉着脸，无视小金龙撒娇哭闹，残忍地收走了所有零食。
　　“妈妈呜呜呜……”小金龙哭着钻进了白然怀里，想要白然摸摸他的龙鳞。
　　然而，他刚钻进白然怀里，就被段非池捏着后颈拎了出来：“去墙角罚站。”
　　给小金龙投喂的凤十六等人想开口劝两句“孩子还小”之类的话，一对上白然严肃的目光，和段非池“伴侣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神色，全都噤声了。
　　“那个，我们改天再来……”凤十六拉着齐修，催着其他来找小金龙玩的神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段非池家。
　　只有讹兽经过小金龙身边时嗤笑一声：“活该。”
　　原本在小声啜泣的小金龙哇的一声又哭开了，却被段非池无情地踢了脚龙尾，可怜兮兮地憋住了哭声。
　　待众人离开后，段非池才站在小金龙旁边问起了话：“知道错了吗？”
　　小金龙偷偷瞥了眼白然，见白然坐在沙发上，也是一脸不悦，只好不情不愿地认错：“知道了。”
　　“错哪了？”
　　“不该吃那么多零食……”小金龙前爪搓来搓去，脑袋低垂着。
　　“还有呢？”
　　“还有？”小金龙困惑地看向段非池，他除了趁爸爸妈妈不在家敞开了肚皮吃零食，也没做别的事了。
　　“你刚才叫了什么？”段非池又踢了踢龙尾，提示道。
　　小金龙终于想起来了：“不能叫妈妈，要叫小爸爸。”
　　白然一愣，他纠正过好几次小金龙的叫法，但孩子总是学得好忘得快，眼看着实在纠正不过来，他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段非池会注意到他会在意一个称呼。
　　“小爸爸对不起，”小金龙委委屈屈地抱着被段非池踢来踢去的龙尾，哒哒哒地跑去了白然身边，“我知道错了，再也不偷吃零食了，也不会再叫错了。”
　　他可不想被段非池踢龙尾，虽然不痛，但也很不舒服。这条老龙总是逮着他犯错小爸爸不理他的时候踢他龙尾，实在是太坏了！
　　“小崽子又在心里偷骂我呢？”
　　眼看着段非池伸手要捏自己的后颈，小金龙忙讨好地笑了笑：“大爸爸是好龙，我怎么会偷骂大爸爸呢？”
　　看穿了小金龙在撒谎的段非池不屑地收回了手，说起了方才在回家路上和白然讨论的事情：“他也不小了，是该给他起个名字了。”
　　白然抱着小金龙点点头：“你们龙族起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段非池摇头：“没有。有些龙成年后还会给自己改名字呢。”
　　“小爸爸，那我可以给自己起名字吗？”小金龙的尾巴扭来扭去，期待地问道。
　　“你想叫什么名字？”白然向来尊重孩子的意愿。
　　“唔……”小金龙想了想，“讹兽哥哥叫什么呢？”
　　“吴信。”
　　小金龙的小脑袋瓜转了转：“那我要叫吴小信！”
　　白然：……
　　段非池：……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就长出恋爱脑了呢？明明讹兽不喜欢他，他还使劲往人家跟前凑，起个名字还要学讹兽。
　　若真叫了这个名字，讹兽估计要气炸了。
　　段非池好言相劝，终于让小金龙明白他追求伴侣的手段是错误的，一条合格的龙首先需要努力提高自身，只有变优秀了才能让对方刮目相看，产生心动的感觉，而不是跟在喜欢的人后面做什么都不会的跟屁虫。
　　鉴于段非池确实有一只优秀白泽做伴侣，小金龙决定相信段非池的话：“那我就叫金子，一听就很闪亮。”
　　白然和段非池没有反对，“金子”总比“吴小信”靠谱。
　　讨论完名字的事情，金子打了个哈欠，在白然怀里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听到段非池和白然商量着要送他去上学。
　　“先送去小区附近的幼儿园？”段非池说道，心里想的却是不能再被这白天黑夜都要缠着白然的小崽子打扰他们卿卿我我了，总要给他找些消耗精力的事情。
　　对于小孩子学习的事情，白然向来上心，自然答应了。
　　——
　　开学那天，秋高气爽，白然去某大学做起了生物专业的讲师，今天恰好有个讲座要参加，段非池带着妖管局的道士去查一桩灵异事件，两人都不能出席金子的开学典礼。
　　只有整天闲在家里的凤十六带着金子来报道。
　　“大爸爸和小爸爸真的不来了吗？”金子垂头丧气，“今天可是我第一天上幼儿园哎。”
　　凤十六牵着金子的小胖手，不太熟练地填着表：“他们在忙，叔叔送你上学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金子羡慕地看向周围的小朋友，“可是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来送的。”
　　凤十六向来不太会安慰人，此时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只翻来覆去地说着“他们在忙”之类的话，希望金子能体谅大人。
　　金子叹气：“等以后我和讹兽哥哥结婚了，我要在家做家庭煮夫，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做好三餐等讹兽哥哥回家，绝不会丢下他一个人去忙工作。”
　　“嗯？？？”凤十六一时间有些跟不上金子的思维，这是怎么从上学扯到恋爱结婚的？
　　金子一脸认真地回答：“工作怎么会有伴侣和孩子重要呢？”
　　凤十六打量一番，发现金子确实很认真地在考虑以后结婚了要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有些无语，难怪白然总说他家小金龙长了个恋爱脑。
　　等开学典礼结束后，凤十六就离开了，只剩下金子跟着老师回了教室，听老师教小朋友们玩游戏。
　　一天下来，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学到，金子深深地怀疑起了“幼儿园”这个地方真的可以让他变优秀吗？
　　当天晚上，他便对白然提出了心里的疑惑，并提议他完全可以上小学了。
　　白然考虑片刻，回屋给金子出了套试卷：“能得满分就去上小学，不能就继续上幼儿园。”
　　段非池好奇地看了一眼，都是人类小孩学的东西，并不算出格，只是，金子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人类小孩学的东西，这些题他自然是一个也做不出来。
　　金子茫然趴在桌前，眼泪说掉就掉，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咬着笔头呜咽：“呜呜不会……好难……”
　　白然无奈，收走试卷：“学东西要慢慢来，走路尚且不稳妥，怎么能跑得起来呢？乖，咱们从幼儿园好好学好不好？”
　　金子不愿意，边哭边嚎：“太慢了呜呜呜……讹兽哥哥要跟别人走了，我要孤独终老了呜呜呜……”
　　白然扶额，他教过的神兽幼崽不在少数，幼龙也不是没有，但没有一个像金子这么难哄的。
　　还是段非池有法子：“你着急有什么用？你若真的有本事，他跟别人跑了你也有能力把他抢回来。既然心急，就该去好好学习，而不是在这哭哭啼啼浪费时间。”
　　金子闻言，止住了哭声，虽然他不明白学习和有本事有什么关联，但既然大爸爸和小爸爸都这么说，那肯定是对的。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金子被忽悠着一头扎进了学海里，再也没在晚上打扰过夫夫两人的幸福生活。

番外二：赵映山x赵云真
　　混沌之战结束后，赵映山便跟着赵云真回了山里。
　　山里清修苦闷无趣，赵云真也劝过两句：“你如今已修成人形，不是非要跟在我身边……”
　　他话刚说完，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青年嘴角耷拉了下来：“哥哥嫌我了？哥哥要赶我走？”
　　他委屈地小声问道，像是赵云真做了什么欺负他的坏事。
　　“没有没有……”赵云真连忙解释，然而他一向寡言，也甚少与人交流，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合适，无奈由着赵映山跟他上了山。
　　亲手养大的灵光藤变成了人形，日子应该与往常并无什么差别吧？
　　秋去春来，又是一年万物生长的季节。
　　去山中练完剑的赵云真回到小院子，推开门，惊讶地环顾四周，他这处小院子几日不见竟有五彩斑斓的花儿冒了出来。
　　“这都是你弄的？真好看，”赵云真好奇地探头望去，想起他们去年回来时，赵映山在院子里忙忙碌碌，这些花应当就是那时种下的。
　　赵映山转头撞进赵云真有些躲闪的眸里，心念一动，折下一朵还未开全的桃花塞进了他掌心，笑得轻佻：“哥哥比花好看。”
　　赵云真白如玉色的耳尖红得像煮熟了的虾，犹犹豫豫间到底没把桃花推回去。
　　他并非绝情断念的道长，看得出眼前这人待他的心意。
　　如何看不出呢？他的衣食起居、他的前庭后院、他的花花草草……但凡是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被赵映山当作自己的事情认真照料——他从未遮掩过自己的心意。
　　赵映山实在太有分寸，除了偶尔喜欢贴在他身上，几乎叫他挑不出一点错处，让他想赶他走也寻不到合适的理由。
　　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赵云真甚至觉得推开他都成了一件过分的事。
　　“哥哥……”见赵云真沉默不语，赵映山笑着拉他进屋了，“太阳晒过来了，喝点绿豆汤吧。”
　　赵云真苦恼地接过碗，赵映山的厨艺极好，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胖了好几斤了。
　　“不好喝吗？哥哥怎么一直蹙着眉头？”赵映山的动作向来放肆，此刻已经伸出指尖抚上了赵云真的眉宇。
　　“啪——”
　　赵映山愕然，看着地上撒了的汤和破碎的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是第一次，是赵云真第一次拒绝了他的触碰。
　　他失落地蹲下身，捡起了碎碗：“哥哥别动，小心伤着。”
　　这让赵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方才心烦意乱，下意识地挥开了赵映山的手，没想到会变成眼前的局面。
　　“我……”赵云真嗫喏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得出赵映山伤心了，但他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不，他知道的，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快刀斩乱麻，或者，顺了他的心意？
　　赵映山低眉顺目，一言不发地收拾好了满地狼藉，落在赵云真眼里，便多了几分可怜。
　　这叫他如何狠得下心呢？总不能真的答应他吧？
　　“答应他”的念头在赵云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并非雁过无痕。答应他……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不是苦修的道长，若真的要与赵映山相守一生，如现在一样，同修剑术，共看落花，长长久久，岁岁年年地黏在一块……
　　若是强行把赵映山赶走……只是想想自己那一院子姹紫嫣红的花，赵云真便觉得不舍。
　　他轻轻握住被藏在袖中的桃花，那桃花带了太阳的温度，温热但不灼人，就像赵映山一样，不知不觉间便叫人完全沉溺进了他的温柔里。
　　等回过味时，那温柔已经变成了挠在心尖的羽毛，惹人莫名心动。
　　“哥哥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赵映山收拾完，见赵云真低垂着头坐着，并不搭理他，心里难免生出些苦楚来。
　　只是，他贪恋能待在他身边时的那点甜，到底狠不下心断了自己的心思。
　　他转身欲走，却被赵云真拉住了。回头望去，赵云真清亮的眸染上了几分坚定，让他没来由地心悸。
　　难道他终于狠下心要赶他走了吗？
　　“你既然喜欢我……”赵云真欲言又止，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赵映山方才放进他掌心的桃花，“那这桃花，我就收下了。”
　　赵映山眼中闪过错愕，回过神来便是一阵狂喜。
　　他记得的，他在赵云真房间里翻过的志怪小说中写着，桃花是多情的花，也是定情的花。
　　“可惜你不是桃花，开完花还能吃桃子呢。”
　　说起来，这桃树还是为了请赵云真吃桃子种的呢。
　　赵映山笑得脑袋上的花苞都冒了出来：“本就是给哥哥，哥哥愿意收下，求之不得呢。”

番外三：麒麟x玄武
　　麒麟和玄武两只神兽没多久便恢复了进入沉睡前的状态，成年的神兽当然是要自己搬出去独自生活的。
　　麒麟对人类社会适应得极好，他找了份工作，成了兢兢业业打工的社畜。
　　玄武就有些困难了，他做事慢吞吞的，出去找工作也找不到合适的，只能借住在麒麟家。
　　麒麟并不介意，他与玄武之前不怎么熟悉，如今苏醒后住在一起，每天同进同出，反倒成了要好的朋友。对待朋友，他一向大方又热心。
　　即使如此，玄武作为一名成年神兽，依旧很不好意思。还好他没多久便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画画。
　　他有毅力有恒心，除了画得慢并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在甲方眼里，比起一些喜欢卡交稿时间的画手，玄武已经算得上极其可靠的画手了，就是从来不肯接加急。
　　“你看房子做什么？”下班回来的麒麟无意间瞥到了玄武的手机界面。
　　玄武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我手头的钱足够我搬出去自己住了，总是赖在你家也不太好。”
　　麒麟心里不大舒服，按理说这事儿本就是玄武搬进来之前两人说好的，只是一听玄武当真要搬出去，麒麟忽然很不高兴。
　　“别搬了吧，咱俩搭伙过也挺好的，”麒麟不明白心里的不快从何而起，只顺着心意出口挽留。
　　玄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麒麟强势的话堵了回去：“你若执意要搬走，就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他坐在沙发上臭着脸，像是玄武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
　　玄武无奈，只能答应先不搬走，他伏在桌前继续画画，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暗喜。
　　然而，隔天忽然到来的访客却让玄武又改了主意。
　　“你好，我来给祁前辈送东西，”一个穿着卫衣，青春活泼的男生出现在玄武眼前，“他不在家吗？”
　　玄武摇摇头：“他出去了，你要进来等他吗？”
　　男生立即应下，顺着门缝便挤了进来：“你是他的朋友吗？为什么住在他家里？”莫名咄咄逼人的语气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玄武无措地转身给男生倒了杯水，坐在男生对面一言不发。
　　这倒是方便了男生放肆地打量他：“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小声的嘀咕被身为神兽的玄武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慌乱地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却瞥到男生脖颈上带着一根很是眼熟的项链。
　　那个项链……麒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玄武愣怔着握紧了手中的水杯，他们是恋人吗？像段非池和小先生一样？那他继续住在这里，确实有些碍眼了……
　　玄武向来话少，男生自说自话了一会儿，迟迟不见麒麟回来，也觉得无趣，便起身告辞了：“这是我送祁前辈的领带，麻烦你转交给他。”
　　玄武起身送客，回来后想继续画画，却一点心思也没有了，脑子里想着领带的事情，忽然发现他不太记得麒麟系领带是什么样子，麒麟平常一回家就会换上居家服的。
　　他懊恼地咬起了笔，脑海里的麒麟变得清晰了些。麒麟骨架宽大，穿着居家服也掩不住他的好身材，他很喜欢笑，笑起来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跟方才来过的男生有些像哎，这样看起来，他们似乎也挺般配的……
　　玄武莫名叹了口气，却被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门外站着眉飞色舞的麒麟：“那条领带，是送我的礼物吗？”
　　玄武点点头，看来麒麟也知道那个男生要送他礼物，只是不巧他恰好出门与人家错开了。
　　“帮我戴上，”麒麟欢天喜地地把领带塞进玄武手里，迫不及待地催促，“快点快点。”
　　玄武茫然地拿着领带比划了两下，难堪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要不，你还是去找送领带的人帮你系吧？啊对，我马上找房子搬出去，等我走了，你们就可以同居了……”
　　这话说得玄武心里难受，闷闷不乐的情绪忽然都有了解释，他不想看到麒麟和别人在一起。
　　而云里雾里的麒麟勉强理顺了问题：“领带不是你送的吗？为什么要搬走？我和谁同居？”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玄武茫然地抬头看向高高壮壮的麒麟，在诸多问题中回答了那个最让他伤心的问题：“自然是和你男朋友同居。”
　　“什么男朋友？”麒麟愈发不解，他哪里来的男朋友？他这两天才想明白他喜欢上玄武了，只是看不懂玄武的心意，怕戳穿了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一直没敢说。
　　玄武疑惑地将下午来了访客的事说了一遍，却见麒麟厌恶地从脖颈间摘下项链，扔进了垃圾桶：“他就是个新来的实习生，老板让我先带带，前两天说我项链不错，问我要某宝链接，这个人类心里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
　　见玄武半信半疑，想起刚才进门时这人闷闷不乐的样子，麒麟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还未等玄武否认，早就快憋不住自己心意的麒麟兴奋大叫：“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玄武一愣，凝视着麒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在麒麟的期待下红着耳尖点了点头。
　　麒麟见状，傻笑着看着玄武，一时间竟是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玄武被看得不好意思，脸颊绯红回了自己的写字桌前：“我要画画了，你先出去吧。”
　　只是他哪里有什么心情画画，拿起笔，笔尖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麒麟的样貌，索性又画了他自己，刚好给两人换情头。
　　至于那条领带，麒麟一上班就还给了那个男生，还要刻意地问一问人家：“我男朋友画的情头，好看吗？”

番外四：金子x讹兽
　　时光匆匆，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金子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线，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霸道总裁。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他这个霸道总裁解决不了的，除了感情上的事。
　　他站在落地窗前，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讹兽总是对他避之不及？真的有这么讨厌他吗？
　　“总裁，有份文件麻烦您签一下，”新上任的秘书敲门而入。
　　金子回到桌前，大刀阔斧地坐在老板椅上，想了想还是没把脚架在桌子上。他还记得小时候学人类这么做，收获了小爸爸独家出品的十套试卷和段非池的一顿毒打。
　　那十套试卷实在太难了，他怎么都忘不了被关在小黑屋里，一边嗷嗷哭一边在草稿纸上算题的惨状。
　　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现在还心有余悸，生怕万一再被两个爸爸看到他那样做，又是抓起来一顿毒打，然后扔进小黑屋做卷子。
　　秘书微微弯腰，将展开的文件推了过来，微卷的棕发垂到胸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风情万种。
　　金子只是瞥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目光，他蹙眉签好了字，想起霸总文学里经常对总裁投怀送抱的秘书，很是头痛。
　　新秘书是上一位秘书去分公司前推荐的，业务能力肯定是过关的，只是……他长得这么帅，又有钱，秘书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可惜他早就有心上人了，虽然他的心上人不喜欢他。
　　他按住即将被收走的文件，正准备点点新来的秘书，却见秘书了然一笑，先开了口：“总裁，林秘书离开前让我提醒您少看点霸总文学。”
　　“……哦，”金子松开了手，握紧了拳头。可恶，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霸总根本就不受欢迎，难怪讹兽哥哥不喜欢我！
　　“看看这个吧，”秘书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送到金子面前，上面赫然写着“爱情三十六计”几个大字。
　　新来的秘书十分识趣，送来了爱情宝典，解决了金子目前的困惑。
　　他如饥似渴学习着新知，根本没注意到新来的秘书那副看弱智的表情。
　　她是万万没想到，她家总裁竟然真的是个恋爱脑，这年头的恋爱脑可实在不多见了。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好好一个霸总迷得神魂颠倒，柔弱小白花还是妖艳大美人？
　　她正猜测着，出了总裁办公室便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眉眼乖巧，惹人怜爱的青年直向总裁办公室走来。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秘书尽职地拦住了青年，却见青年冷笑一声，抬脚踹向总裁办公室的门——
　　“哐——”
　　门应声而开，震惊的秘书正准备叫保安，却见金子笑得像只哈巴狗凑到了青年身边：“哥哥来了，是想我了吗？哥哥脚脚痛吗？我给哥哥揉揉？”
　　秘书震惊：竟然还是叠词，恶心心。
　　讹兽半分好脸色都不肯给金子：“谁许你给我卡里打钱的？”
　　金子一愣：“可是工资就是要上交的吖～”
　　一旁听明白了的秘书连忙闪人，出门便联络了维修工晚些过来修门。谁能想到他家总裁是只舔狗呢。
　　讹兽拿起桌上放着的“爱情三十六计”，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没玩够？”
　　金子闻言，心里很是委屈：“为什么我都长大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喜欢你？”
　　讹兽拉着脸一言不发，他如何敢信？他并非铁石心肠，金子费尽心思讨他开心，每件事都做得无微不至又恰到好处，不使人厌烦，也很难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他自然也会心动。
　　只是，龙大多都是花心的，他也羡慕像段非池和白然那样长长久久的感情，然而，他并不敢赌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到这样的感情。金子还小，以后见的人多了，还会喜欢他吗？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讹兽的胳膊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手背撑着下巴。他不喜欢分分合合的感情，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这个问题把金子难住了，犹犹豫豫地试探：“喜欢你长得好看？”
　　“……”讹兽冷笑，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这世上总有比我长得好看的，不如我帮你找一个，你换个人喜欢吧。”
　　“不要！”金子瞪大眼睛连忙表忠心，“在我眼里，哥哥是世上最好看的！”
　　他隐隐察觉到了讹兽对他的不信任，回忆起“爱情三十六计”里写的：“适当的甜言蜜语可以获取对方的好感和信任。”
　　“我这辈子只喜欢哥哥一个人，如果哥哥担心我喜欢上别人，我可以像大爸爸小爸爸一样和哥哥结契，”他蹲在讹兽腿边，抬头看向讹兽，棕色的眼眸深情惑人。
　　讹兽心念一滞，险些冲动答应了，然而心里的不安占了上风，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哥哥不敢吗？”金子问道，他垂头丧气，长久得不到回应的怨气不可避免地露了一些，“哥哥可是讹兽，讹兽最会骗人了，说不定我喜欢哥哥也是哥哥给我下的咒，既然哥哥不喜欢我，不如先给我把咒解了吧。”
　　讹兽一愣，倒是被金子提醒了，他捏起金子的下巴，迫使金子直视他的眼睛：“听我说，你不喜欢我，你很讨厌我。”
　　讹兽种族天赋发动，金子的眼神不复方才清明，几秒之后，眼中迷雾散去。
　　讹兽满意地松开手，金子的修为不如他，根本抵抗不了他强行植入的意识，如此一来，两个人都可以解脱了。
　　他刻意忽视了自己心底的失落，起身离开。
　　然而下一刻，金子拉住了讹兽，任由险些站不稳的他压着自己跌进沙发里，并强势地揽住了讹兽的腰，说着让讹兽措手不及的话：“我喜欢哥哥，只喜欢哥哥，会一直喜欢哥哥。”
　　直白而坚定的话回荡在讹兽耳边，金子眼中的爱意像是燃烧的火，将讹兽心上包裹的石头融化了。
　　金子竟然抵抗住了他编的谎！这让讹兽很是错愕，金子的修为明明没有他高，除非……“喜欢他”这件事已经被金子根植在了心里，这样的坚定是他的谎言无法改变的意识。
　　“哥哥，我们结契好不好？”金子的话让讹兽有些晕乎乎的，顺从地伸出手，任由金子带着他结契。
　　这一定是法术失败的后遗症！
　　清醒的讹兽又板起了脸，想推开金子起来，然而却被金子哄兔子似的顺着后背摸了几下，这让他的腰眼一软，眼眶泛红，独属于兔子的天性让他只能靠在金子怀里喘着气。
　　“混蛋！”他怒骂一声，落在金子耳里却像极了娇嗔。
　　金子亲昵地蹭着讹兽的脖颈，刚刚结契的认知让他根本压抑不住心底的欢喜。只是，讹兽身上的毛病还是要治一治的。
　　“哥哥不可以总是嘴硬，不好好说话的小嘴巴只能用来亲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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