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两块钱
俊气朴实建筑工人×漂亮早餐店小老板
日尧禾C
Original Novel - BL - 中篇 - 完结
小甜饼 - 暧昧 - 1v1

狄存×答于

谈一场普普通通的、甜甜的恋爱。



第1章欠2块

开早餐店的答于长相白净秀气，说话柔柔弱弱的被附近的建筑工人称为“早餐西施”，经常被粗犷的建筑工人惹哭。
秀气的脸一沾泪水就变得极有韵味，盈盈一握的腰总是在不经意间被人摸了又摸，甚至还有人在他弯腰下米线时摸他。
“别摸了……”
他性格怯弱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紧咬着颤抖的下唇煮了一份米线，手指被新鲜的香菜显得又白又漂亮。
“你他妈吃饭摸人家大腿干什么？老逼登。”
摸答于的中年男人回头对上狄存健壮的身材，嚣张的气焰瞬间散了，碗一扔早餐没吃就跑了。
答于垂下泛红的脸颊，默默给狄存烫了一大份米线，连小火腿片也多抓了一把。
“你吃香菜吗？”
“不吃。”
“红油要吗？”
“来点吧。”
答于擦掉手上的香菜碎叶，端着一碗快要溢出的米线放在狄存面前，趁着这个间隙偷偷打量了几眼狄存。
狄存长相如人一样周正俊气，不像市中心那些白领精英那么精致，乌黑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朴实、粗犷，黝黑的肤色、健壮的身材衬得他男人味十足。
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人。
在答于打量狄存的时候，狄存也在看他。他是西片区的建筑工人，很早之前就听东片区的施工队说东片区十字路口开了一家早餐店，小老板长得秀气又漂亮，饭煮的也比西片区的老头子的鼻涕汤好吃。
闻名已久，今天调了施工岗位，他摸出几个钢蹦赶早来这个被工友夸了好久的早餐店吃米线，没坐一会儿就看到一个黄牙老逼登摸小老板的屁股，小老板眼睛都红了，一旁的人还在看热闹不帮忙。
他想不明白：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摸的。
不过这小老板长得的确又白又漂亮，比他村里的大学生长得还好，但是看上去太柔弱了，他感觉他一只手就能把这小老板举起来。
“老板，这里来一份粥！”
答于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盛粥，掀开锅盖时白色的雾气氤氲了小老板的侧脸，将他浓密的睫毛沾上了雾气。
这短短不到3秒的时间就将狄存迷到了，他望着小老板的红唇低下头吃起了火腿片，边吃边思索：雾气还有美颜作用？
再次抬头对上小老板秀气漂亮的眉眼后，狄存心想：怪不得店里清一色的男人。
“老板，这大碗米线多少钱？”
他吃完擦嘴，从兜里抠出几个钢蹦放在桌上等小老板过来收。
答于用漏勺在热水里捞出一杯豆汁，闻声看向狄存，擦掉手上、塑料杯上的水汽后慢慢走到狄存身边把那杯豆汁放在狄存面前，白净的脸染上了一层薄红。
“不收你的，刚才，谢谢你……”
“别，这杯豆汁就当你免费送我了，米线该付还得付，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答于望着狄存手下转着的3个钢蹦，没忍住轻轻笑了。
“大份米线要5块。”
狄存转着钢蹦的手瞬间一僵，他从兜里又摸了摸，掏出破了口的裤兜也没掏出一个子。
“我先欠着……下午再过来给，行吗？”
“可以。”



第2章人情世故

七月份正值暑夏。
刺眼的光炙烤着水泥地，一切都热得人窒息想吐。
狄存微眯眼睛望一眼蔚蓝的天空后放下钢筋切断机，捏着颈间的围巾擦掉脸上、颈间的汗水，偏黄的围巾轻轻一蹭就被他的汗水染得灰黄。
他掌心满是茧子却还是被切断机磨开一条裂痕，咸咸的汗水沿着掌心的纹理滑进伤口，他感觉不到疼痛似地拿起钢筋弯曲机继续施工，手臂被电具震得发麻。
夏季夜幕降临得晚，傍晚六点多还像下午三四点一样。
灰霾中工友取掉头盔，白色的烟雾从发缝里缓缓升起，鬓间汗水直流。
“狄存，你待会吃什么？”
“我去十字路口那家店吃米线。”
狄存说完举起水管对着被太阳烤红的身体猛冲降热，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又一把的水洗干净被水泥灰弄得斑驳的脸。
通常他和工友一起去吃饭，从来都是随便洗洗，因为饥肠辘辘早就战胜了干净。
但今天情况不同，他要去还小老板的两块钱。想起小老板干净整洁的店铺、小老板圆润干净的指甲，他特意回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省得小老板嫌他脏。
走到十字路口看见小老板店面就开了一扇门，为了还白天赊账的人情，他在等红灯间隙于拐角处拍拍碰碰挑了一个熟的本地西瓜。
提着西瓜掀开小老板店面的透明帘子进去，正在算账的小老板闻声抬头，见是狄存，语气带笑，声音温温柔柔。
“吃饭了吗？”
“还没，这个点可以给我煮份米线吗？”
狄存将西瓜放在小老板面前的餐桌上，对上小老板惊讶的神情，他笑笑。
“今天工地上一人分了三个西瓜，我吃不完怕放坏了。正好来你这捎了一个帮我吃点，工友都有，我送不出去。”
答于听到这话面上露出浅笑，他收起账本拉了一下墙上的风扇转向拉线，等风扇吹到狄存的位置后拉停了风扇转向。
“你先坐着吹会儿风扇，我去给你下份手擀面。”
狄存吹着风扇温热的风望向下面的答于，视线被煮面桶里升腾的水蒸气模糊，但依旧能够看清答于泛红的唇色。
他再次确定：雾气有美颜作用。
几分钟后，答于手没抖给狄存舀了一勺肉酱淋在手擀面上还替他拌了拌。
肉酱的香、小葱的香勾起了狄存的食欲，他大口朵颐时还不忘看两眼小老板，小老板抱着西瓜放在盆里浸泡搓洗西瓜外皮的泥巴，洗碗手套与短袖之间肌肤又白又光滑，但很纤细。
狄存按了按自己麦色的肱二头肌觉得小老板男子气概不足，他站在雾气下绝对无美颜。
答于洗完将西瓜放在案板上，一刀下去切成了两瓣，他从筷筒里抽出两个小瓷勺插进瓜瓤里，把大的那瓣放在狄存手旁，自己拿着小瓣坐在狄存对面，他举着小勺指了指狄存的右手。
“你手正在流血。”
“小伤，不碍事。”
狄存吞下最后一口拌面，丝毫不在意这点小伤，但在答于给他贴创口贴时还是老老实实伸手了，他望着答于那张秀气的脸觉得答于就算没有雾气美颜作用也漂亮。
他舀了一勺西瓜，学答于的抽出一张餐巾纸铺在桌上，将黑籽吐在勺子里再放在纸上。
风扇吹着，鼻尖都是小老板身上的香味和西瓜味，他第一次嫌弃起浑身馊味的工友了，望着小老板被西瓜汁染红的唇瓣，他随意问了问。
“你这店就卖早餐吗？”
“早晚都卖，中午偶尔炒炒蛋炒饭。”
狄存吃得比答于快，他吃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20元纸币放在桌上，对上答于微微弯起的眼睛，一本正经。
“手擀面的钱和早上欠的两块钱。”
“不用，我刚有看到你在对面买西瓜。”
“啊？”
狄存尴尬地直挠头，他前倾顺着小老板的视线往外看，发现还真能看到那个拐角，坐正后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吃饭钱还是得付，一码归一码。”
“那你请我吃西瓜，我请你吃拌面，找你18，好吗？”
“……行。”
小老板抿嘴笑着给狄存拿了18块钱零钱后扯出一个塑料袋摊在桌上，把瓜皮叠放放进塑料袋，又用纸包起黑籽放进瓜皮里。
静悄悄的。
狄存坐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小老板店铺早就打烊了，怪不得只开了一扇门，就这样人家还给自己下了一碗拌面。
得，这人情世故是还不完了。
“你家住哪啊？”
“离这不远，怎么了？”
“我散散步，顺路送你回去吧。”
狄存帮小老板关了风扇和灯，又帮他拉下卷帘门，快速抽走他手里装着西瓜皮的塑料袋走在答于前面。
答于望着狄存健壮可靠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前男友，面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郊区的路灯有些昏暗，狄存望着两人斜映在墙上的人影，想起白天小老板被老逼登欺负都不敢张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嘴。
“小老板，你一个人走这条夜路，不怕吗？”
“……不怕。”
答于被他戳中了伤心事，情绪有点低落。不过很快就在狄存大步走到十字路口边买了两杯手打柠檬汁向他走来时笑了。
到家门口，答于轻声叫住转头往回走的狄存，快速跑回房间拿出一个充电可挂式的小风扇递给狄存，额上冒了些许细小的汗珠，微微喘息，面上挂着柔和的笑。
“工地很热，你白天可以挂在颈间吹吹，充电线我卷在挂绳上了。”
昏黄的灯光照映下，狄存望着答于鼻尖上的细汗再一次感受到了答于很美很柔。
“行，那我收了。谢谢你啊，小老板。”
“你路上小心啊。”
“嗯，快回去吧。”
狄存转身融入黑暗中，在答于进屋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昏黄的巷子，心里很舒服。



第3章蛋炒饭

墙挂的小风扇左右旋转吹着热风，店铺里弥漫的都是米线的香味。
狄存低头吹起汤水上漂浮的红油，慢慢喝光大碗里入味的汤汁，眼睛却在追逐小老板的身影，看他用漏勺在棕褐色的汤水里捞出布满裂纹的茶鸡蛋，茶香、鸡蛋的清香仿佛在这瞬飘过他的鼻端。
他抽纸擦净嘴唇，起身默不作声将碗泡进洗碗盆里。
“小老板，结账。”
答于听到狄存的声音忙从白开水里捞出一杯绿豆沙递给狄存，白净的脸颊被蒸汽热得泛红，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喝杯绿豆沙解解暑。”
“行，我把钱放钱盒了。”
狄存拿一根吸管插进绿色塑料杯里，吸一口碎碎的绿豆沙后从兜里掏出七块钱放进透明的钱盒里，对上小老板的眼睛后冲他晃了晃手中的绿豆沙。
答于见狄存把绿豆沙的钱一起放进钱盒，唇角微抿露出温柔的笑。他抓起一把卷好的热干面、豆芽放进漏勺，视线落在狄存的背上。看到狄存经过前几日骚扰他的中年男人时踢了一脚他的椅子，答于低头捞热干面，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自从狄存成了他家的常客，中年男人再也没进店内坐了，答于很感激他。
......
高温天气下作业是要人命。
狄存摘了磨破的手套一屁股坐在花坛边，双手因为钢筋弯曲机还在不停地颤抖，他靠着树干的后背被太阳晒脱了皮，抖着手举起小老板送他的小风扇吹了吹鬓间的汗水。
温热的风遇见汗水化成了一缕凉风。
工友抢了几下狄存的小风扇没抢到，只能转身坐在阴凉处撩起他的裤腿散热，一边抹汗，一边和狄存聊天，有些好奇狄存年纪轻轻的这么拼。
“狄存，这么拼是为了娶婆娘啊？”
“想攒点钱，以后做点小生意。”
狄存垂头打量脚下搬运小沙砾的蚂蚁，额上的汗水滴了一地，残留的汗渍蛰得他后背刺痛。
“娶婆娘”，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工友问出这个问题时想到了昏黄灯光下对他笑的小老板，很漂亮很温柔。
砰——
配送水泥的货车司机打开车挡板卸水泥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狄存放下小风扇，特意用干净的毛巾将它裹起放在花坛上，他捡起手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往货车方向走。
“送水泥的来了，干活吧。”
“夏天怎么过得这么慢。”
“高温补贴不要了？”
“你太拼了。”
……
狄存给水泥地浇水降温，突然为自己方才在工友问“娶婆娘”时脑海里闪过小老板的画面笑了。
因为他知道小老板是同性恋，他听给小老板洗盘子的人闲言碎语。
说小老板不是本地人，和相好的一起过来打工，相好的和人勾搭上跑了，在这之前端盘子、洗盘子的一直都是小老板的男人。
说那男人把小老板小半辈子的积蓄全偷走了，小老板念旧情没有报警。
很多人一听小老板是搞那个的直皱眉，狄存也皱眉，但他皱眉是因为他同情、怜悯小老板，同情小老板一碗面一碗面攒的积蓄被畜生偷走了。
至于同性恋，他觉得同性恋没什么好歧视的。他没文化，但他知道有人喜欢吃香菜，有的人不喜欢，所以为什么要歧视别人的取向？
干完活，工友摘掉头盔扇了扇风，看着正在用凉水洗脸的狄存，随口问了句。
“你中午吃什么？狄存。”
狄存举起水管冲了冲凉水，擦净手后捡起一旁的小风扇冲工友吹了吹，面上带笑。
“我去十字路口吃小老板炒的蛋炒饭。”



第4章纸杯

空气中热浪汹涌，柏油路被晒得冒烟、粘鞋底，狄存经过小超市买了几根老冰棍，他透过小超市的后窗看向马路对面的早餐店，无意间看到小老板搬着折叠方桌置于店外大树绿茵之下，斑驳的光透过枝叶照在他的身上，衬得小老板白得有些刺眼了。
他不知道小老板叫什么，只知道小老板姓答，因为店名是“小答餐点”。他第一次见这个姓，就觉得它很美。
“六块。”
“给。”
“烟不要了？”
“不要了，叔。”
狄存从兜里抠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十元纸币递给老板，望着柜台里他常吸的烟果断地拒绝了。至于原因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接过零钱，提着红色塑料袋往马路对面走，心情不同于去西区老头子那吃鼻涕汤，十分愉悦。想到小老板干净的店面、身上的清香，他心情更好了。
店内没几个人，小老板背对着他正在一笔一笔地记账，墙挂式风扇将他的发丝吹得一晃一晃的，白净的手肘被桌面磨得粉粉的。
答于听到身后有撕塑料袋的声音慢慢回头看，见狄存叼着一根滴水的老冰棍正在看他，余光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有些讶异。
“吃饭了吗？”
“可以帮我炒份蛋炒饭吗？”
“行，你到这坐，吃辣吗？”
“一点点。”
狄存将塑料袋里的另一根老冰棍拿出来递给答于，一滴水从老冰棍的白色包装袋边沿溢出，答于望着狄存乌黑的眉眼，笑笑接过那根化了许多的老冰棍，他撕开包装袋捏着有些粘手的木棍将冰棍含进嘴里，冰冰凉凉的，甜味很淡。
“谢谢，很好吃。”
狄存望着答于秀气漂亮的脸、白净修长的手指，坐在风扇下方张开手看自己满是茧子的掌心，觉得小老板哪里都好看。
没发几秒呆，他就被小老板柔柔的声音叫住了。
“狄存，我打了盆凉水，你可以洗洗，散散热。”
“在哪？”
“水池边，那个粉色塑料盆。”
“好。”
他小心翼翼地搓洗指缝，一点点将指甲缝隙里的泥灰清洗掉，再三确认手洗干净后，回去坐下才敢把手放在桌上观察，他好像一手可以包住小老板的两只手。
“啪嗒”一声，小老板把蛋炒饭的盘子放在他面前，那双手又细又白，关节也粉粉的。
他看着坐在斜对面记账的小老板，舀一勺黄澄澄的米饭放进嘴里，小葱和鸡蛋的香味让他忍不住舀了一勺又一勺，有些狼吞虎咽。
店内就剩他俩了，风扇的嗡嗡声盖不住狄存瓷勺刮盘的声音。
答于听到声响余光时不时瞥向一旁的狄存，他越看越觉得狄存像大城市商场活动请的型男模特：又高又帅，还很有男人味，古铜色的肌肤更是给他添色不少。
最初他还觉得狄存像他前男友，现在却觉得前男友比不上狄存。
想到这，他唇角的笑意淡了许多。
“吃完了，小老板。”
狄存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粒蛋炒饭吃完，顺手将盘子放进一旁的洗碗盆里，转身发现小老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看着小老板恬淡的笑，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速。
他一口闷了温水，心想：果然不该先吃冰的，再吃热的，对心脏不好。
但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小老板的脸，直到小老板白净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漂亮得让他有些口干舌燥后，他才起身付钱。
“我明天中午还来，小老板。”
“好，过马路小心点。”
小老板起身又给他倒了一纸杯的温水让他路上喝。
狄存觉得此刻沐浴在小老板身上的阳光都温柔贤惠了许多。
回到员工宿舍，他将小老板给他的纸杯放进抽屉，想了一会儿又将纸杯拿出来放在床边。
下午施工时，工友看狄存一趟一趟去喝水，还特意将大水杯里的水倒进纸杯里一口一口地喝，都忍不住嘲笑他。
“小狄，越来越秀气了啊！”
“这么喝，养身体。”
狄存喝光纸杯里的水，仔仔细细将它用保温杯盖盖住，防止它被灰弄脏了。
休息时，小风扇、纸杯都成了工友打趣他的工具。
但他满不在乎。



第5章火腿片

凌晨四点多，小县城的郊区路灯的灯光闪烁不定。
答于站在巷口等洗碗的小赵来接他，昏暗中脚边时不时蹦过几只蛐蛐，他望着远处高楼照射的灯光，眼神有些坚定。
“机噶”一声刹车声在巷口响起，两人迎着夏季凌晨的热风往店面出发。
小赵的朝气蓬勃让答于望着低垂的柳树露出淡淡的笑，下坡时的热风将答于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他清秀的眉眼。
“老板，你以后在这里定居吗？”
“会吧。”
答于站在青石板路上等小赵停电动车，他很喜欢这个小县城的凌晨，喜欢踏着青石板悠然慢行，感受着这里的恬静安逸。
他拉起卷帘门，和小赵一起把墙角的折叠方桌一张张搬出去。几趟下来就有些许的汗意，他洗净手心的汗水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泡绿豆芽、煮茶鸡蛋，时不时错身方便小赵擦洗摆放厨具。
店外大树里生活的蟋蟀、蛐蛐叫个不停，为这宁静的清晨增加一分热闹。
雾气弥漫中，天空颜色渐渐由黑蓝转浅蓝，第一趟县城绿色公交驶过十字路口后店里迎来了第一位客人，繁忙的早晨就此拉开序幕。
“小老板，来大碗米线，不要香菜。”
“好。”
答于听到狄存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他一眼，面上露出浅笑。只有狄存爱叫他“小老板”，其他的老顾客不是叫他“小答”，就是叫他“老板”。
他抓起一卷早上特意为狄存卷好的、比别人量多一半的米线放进漏勺再放进滚水里焯几下，轻轻提起漏勺滤掉热水将烫好的细米线放进大碗里，加火腿片时又刻意多给狄存舀了几勺。
“狄存，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周六，休息。”
他俩没寒暄上两句又来了一个顾客，答于笑着放下狄存的碗转身又回去烫起了米线。
狄存鼻尖还残存着小老板身上的清香，他拿筷子前望了一眼小老板被围裙勒住的纤细腰身，慢慢低下头喝了一口米线汤，边吃边看小老板被雾气染红的侧脸。
一筷一筷的米线下肚，他才后知后觉身旁的小男孩在看他，而且看了许久。
“你看我做什么？”
“你老看小答，羞羞。”
狄存没觉得他看小老板有什么羞羞的，他夹起一片火腿片放进嘴里咀嚼，边看小老板红润的唇瓣，边和小男孩说话。
“小答是你能叫的？”
小男孩被他的夹火腿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他看着狄存的碗表情有些惊讶。
“我爷爷就这么叫啊，叔，你碗里火腿片比我这多了好多！”
狄存闻言瞟了一眼小男孩汤水里漂浮的三片小火腿片，再看看自己碗里汤上漂着的、米线下面压着的数片火腿片，唇角微微抽搐险些压不住笑。
“我吃的大碗。”
“好吧，我下次也点大碗。”
小男孩嘟一下嘴巴，低头吃起了碗里的米线。
狄存吃完擦嘴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投向对面那人新端的大碗米线看他碗里漂浮的三片小火腿片，再次抬头看向小老板时他的耳廓红了。
他看着小老板温柔的侧脸，心想：小老板也是个爱讲人情世故的人啊。



第6章大麦茶

狄存付完米线钱没走，他在答于烫完米线放完香菜、辣椒后从他手里接过没盛米线汤的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并问一脸惊讶的答于这份要不要红油。
答于点了点头，就见狄存用略显青涩的手法盛了一勺汤，再撇一点红油端给客人。
他在狄存第四次从他手里接过米线碗时，笑着开口问狄存。
“狄存，你不去工地吗？”
“今天休息。”
“那我给你开份工资吧。”
狄存目光微微向下望着答于被水汽熏红的脸颊，对上答于温柔的眼睛，他低头掏出自己破洞的兜给答于看。
“不用。今天中午、晚上饭钱我就不付了。周末没发工资，我蹭两顿饭可以吗？”
答于被狄存这直白的翻兜动作逗笑了，眼睛笑得弯弯的。
“行，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没拒绝狄存是因为店里这会儿的确很忙。有了狄存帮忙，他现在轻松了许多，至少找零钱的时候没那么慌里慌张了。
狄存比他想得能干多，帮他端碗、收碗、找零，成摞成摞地抱去给小赵，大大提高了店里的工作效率，这是他最轻松的一个早晨。
过了餐点，狄存从答于手里接走折叠好的方桌，一把把外面的六张方桌全搬进屋了，小赵倒掉洗碗盆的清水冲答于眨了眨眼睛，答于面上渐渐浮起一层薄粉。
他固定了墙挂风扇的方向，转身去给狄存倒了一杯大麦茶泡水，又抽出几张湿巾递给狄存让他擦汗。
狄存在答于弯腰点煤气灶时，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里方才被答于指尖碰触到的地方，耳廓变得发烫。他摸了摸发热的耳廓，心想：这天气真热，小老板给他湿巾擦汗，真细心。
他捏着那几张湿巾擦掉脸上的汗水，又用它们反反复复擦拭指缝，却唯独漏掉了被小老板碰触的地方没擦。
“狄存，我给你炒份蛋炒饭，再做份糖水凉粉，怎么样？”
“好，我都可以。”
狄存喝光纸杯里的茶水，目光在店内游走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小老板身上，视线快速掠过小老板被围裙束缚的腰定在小老板的侧脸上。
他视力极好，在午间阳光照耀下看清小老板脸上的绒毛，小老板长得漂亮，连脸上的绒毛看着都比别人清秀许多，鼻尖沁出的细小汗珠看上去也很可爱。
“我老板好看吗？”
小赵左手撑着下巴看狄存，小声调侃他。
“小老板长得好看。”
狄存觉得这是事实，不理解小赵为什么要调侃他，他在答于侧脸看过来时端起空杯子喝了一口空气。
小赵憋笑差点没憋住，他从盒里重新抽出一个纸杯给狄存又倒了一杯茶水。狄存将小赵给他倒的水倒进小老板给他的纸杯里仰头喝了一口，觉得满嘴都是大麦茶的清香味。
“你还怪挑的。”
“浪费纸杯。”
狄存呼出一口热气，觉得小老板店里即使没有空调也很凉快，因为他现在没有在工地上那么烦躁。
他想：这或许就是心静自然凉的作用吧。



第7章瓜甜

狄存床边抽屉里又多了一个纸杯。
……
天气太过炎热。
工友休息时都在看狄存2.5L的白色水瓶，看他水瓶里泡的大麦茶。
“你这泡的什么啊，狄存。”
“大麦茶。”
“你怎么现在过得越来越秀气了？”
“对身体好，大麦茶清暑解渴。”
“谁跟你说的？”
“小老板。”
狄存说得心情愉悦，他关掉小风扇倒了一纸杯的大麦茶一口一口斯文地喝，唇焦舌燥的感觉被大麦茶的清香压下。
“叮铃”一声，他盖住小风扇、纸杯跟着工友一起上楼继续干活，完全不将工友的打趣放在心上，鼻尖嗅到的都是大麦茶的回甘。
饭点铃声一响工友都走了，他垫后用湿布盖住沙子浇水降温，忙完这去冲水洗脸、洗手时发现纸杯被谁踩扁了，盖在毛巾下的小风扇也被谁蹭到一旁的污水里。
他收回视线继续洗脸，目光向下看着积水里自己紧皱的眉头，慢慢拧开水龙头抬脚踩进那滩积水用水管冲了冲脚。
确认自己指甲缝隙里的灰都洗干净了，他才转身去捡被踩扁的纸杯，并从污水里捡起小风扇用毛巾擦掉外面的污水，嘴角紧抿。
但是，路过路口买西瓜时看到马路对面朝他挥手的小老板，他紧绷的唇角又渐渐恢复成自然，走路都带风了。
进店，小老板已经在他常坐的位置摆好了蛋炒饭，墙挂的小风扇吹过来的热风刚刚好，他把西瓜递给小老板，仿佛这样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逗得小老板直笑。
“狄存，水我放好了，你先去洗手吧。我去把西泡泡冰水洗洗泥。”
“好。”
狄存望着小老板秀气漂亮的脸没跟他说自己来之前反反复复洗过很多次手，甚至每天来这之前都会洗澡，涂抹一遍又一遍的香皂。
他掀开帘子去水房洗手，冰冰凉凉的水让他心情变得非常美妙，他想：小老板这里的确养身体。
他擦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蛋炒饭，边吃边看小老板的侧脸、热得泛红的耳廓，低下头默默吃光蛋炒饭，喝了一口放凉的大麦茶，心里那点烦闷彻底没了。
“狄存，这瓜好甜。”
答于唇瓣被西瓜汁染得红红的，唇角的笑意让狄存看了又看。
“嗯。”人也甜。
“人也甜”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狄存捏着杯子的手一紧，忍不住想：这句话是事实，但是很像流氓才会说的话。
“你怎么不吃？”
“我喝完这杯茶就吃。”
“我那还有很多盒，你要是喝完了可以从我这里拿。”
“好，我很喜欢。”
答于被狄存这一本正经的“我很喜欢”再次逗笑。想着，他放下瓷勺擦了擦嘴唇，说话声音软软的。
“狄存，周六我过生日，到时请吃你生日蛋糕。你记得早点来，小赵很贪吃。”
两人因为狄存这几周过来帮忙熟悉许多，答于对狄存没之前那么拘谨了，他抽了几张纸巾放狄存瓜下垫着。
狄存看着小老板白皙纤细的手指，应了一声好。



第8章请假

周五，正午阳光炙烤着水泥地，狄存将大水杯里的大麦茶一口喝光。
滋润的大麦茶缓解了夏季的暑热，他站在12层楼高度的铁架上望着十字路口的方向，拿起颈间脏兮兮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
工友身上的汗馊味抬手间肆意闯入他的鼻腔，他用毛巾擦了擦自己满是水泥、灰尘的手，想起了小老板行走间留下的淡淡香味，白净修长的手指。
......
工地铃声一响。
狄存拦住就住在县城的工友，拍了拍工友肩上的灰尘，笑着从兜里掏出上个月买的到现在还没吸一根的烟盒，并取出一根递给工友。
“耗子，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商场、大卖场之类的啊？”
“这郊区大卖场没有，只有个鲜花市场。”
“鲜花市场？”
提及“鲜花市场”时，狄存脑中闪过小老板白里透红的脸，面上渐渐扬起笑容。
“鲜花市场离这远吗？”
“东城那边，走过去估计得一个多小时，骑自行车得四五十分钟吧。”
耗子急着去吃午饭，上午他们几个搬了一上午的水泥，只有狄存这会儿还有闲心问七问八的，不过他体力的确好。
问清楚鲜花市场的地址以后，狄存拉着水龙头把屋顶没被盖住的水泥浇水降温，坐在台阶上一点点抠洗指甲里的灰尘，举着水管洗头、洗脸，回到宿舍又仔仔细细洗了个澡。自从遇见了小老板，他的肥皂消耗得越来越快了。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前又退回去把兜里那盒烟放进床头柜，犹豫着从床底缝隙里抠出一个小铁盒从里抽出两张红钞，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绿50。
走到十字路口，他买鲜榨果汁时目光早就越过了斑马线看向了“小答早餐店”，店外那棵大树被热风吹得摇摇晃晃，斑驳的光在灰白的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一共五块钱。”
“帮我把这杯放两块冰块吧，老伯。”
“这杯呢？”
“这杯放一块。”
他想小老板纤瘦，应该少喝点冰。
闪烁的黄灯以后亮起了绿灯，狄存提着鲜榨果汁大步迈向马路的另一边，空气中泛着热浪，行到那棵枝叶繁茂的香樟树下，风里飘着淡淡的樟木香。
掀开遮挡蚊蝇的帘子进去，小风扇左右转动吹着清凉的风，小老板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笔回头，见是他，面上渐渐浮起浅浅的笑。
“今天中午怎么来这么晚？”
“下午请假了。”
他将仅放一块冰的果汁放到小老板的面前，说了句照旧。
答于拿起冰冰凉凉的塑料杯喝了一口，注意到狄存望过来的视线，薄粉浮上了脸颊。他将笔和账簿挂在墙上的洋钉上，握着墙挂风扇的转向绳将风向固定。
“你吹会儿。”
小老板的声音如人一般温柔，狄存搅动塑料杯里的冰块，目光时不时飘向正在系围裙的小老板身上，看围裙的细绳勒出小老板纤细的腰肢，他好像一只手就能将小老板抱起来。



第9章形象

9.
狄存埋头吃蛋炒饭，视线从小老板凝粉的指尖一点点上移，到他纤弱的脖颈时顿住不再看，慢慢低下头三两勺将碗里剩下的蛋炒饭吃光。
“小老板，你下午有空吗？”
问完他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小老板餐点经营一天三顿怎么可能有空。
答于停下记账抬头看向对面的狄存，唇角浮现的笑温柔又恬静。
“明天生日，今明两天不做生意。”
狄存与小老板眼神相对，四溅的火花直往心底窜，是柔软、是燥热的火苗。
他撕了张卷纸擦净嘴唇、唇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浮上他的脸颊，麦色的肌肤掩盖了他那一瞬的焦躁。
“我下午想去鲜花市场买点花。”
说到这他蹭了下鼻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面对小老板，他那股机灵爽快劲就散了，望着小老板白净的脸，心里有些闷：或是局促、或是其他原因导致的。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审美肯定比我好。”
“好啊。”
答于看见狄存额头渗出了不少汗珠，撕了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
狄存闻着小老板袖间散发的沐浴露香，心跳有些加速。小老板和他臭烘烘的工友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物种，他好香、好白净。
“我四点来找你，可以吗？”
“可以，那时天正好不热了。”
小老板将狄存的碗收起，狄存一口喝光鲜榨果汁后将塑料杯扔进垃圾桶，望着小老板纤细的腰、白皙的后颈，起身将桌下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
答于听到身后的动静，见狄存在打包每张桌下垃圾桶里的垃圾后默默收回了视线，唇角的笑没那么平淡，反而蕴上了甜。
“我走了，小老板。”
“路上注意安全，狄存。”
“好嘞。”
答于在狄存拎着垃圾袋出门时看了过去，薄红染遍了肌肤。
帘子磁石“啪嗒”一声吸在一起，他低下头望着洗碗盆里并不算清澈的水，唇角的笑渐渐褪去，就连浮上脸颊的薄红也被风扇吹来的凉风带走了。
......
狄存吹着小曲将打包的垃圾扔进垃圾箱，空气中的热浪扑打他的肌肤都没让他觉得燥热，他过了马路回头看了眼小老板的店铺，心底腾出了清净柔软的地方。
抬头仰望自己的工地，他知道这里建成以后时宽敞显目的楼房。目光向下望向远处的蓝色铁皮搭建的宿舍，有迎接未来的希望，又在一辆外表漂亮、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经过自己身旁时眼底产生了一丝的不甘。
他张开手看着手心里的皲裂与厚重的茧子，汗水只要浸入就会又痒又痛。想到小老板那双白净柔软的手，他知道日复一日的劳作会让小老板的手和他一样裹上硬壳。
低下头，他在心里思忖一些他不想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慢慢踱步回到宿舍，他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一套他表弟来工地看他给他买的新衣服，他一直没舍得穿，觉得没有必要。
但是今天......
他又去洗了个澡，对着镜子一点点刮掉新冒出的胡茬。
做完这他换上那身新衣服去楼下理发店将自己凌乱不羁的发型修剪了，通过镜子他看到好几个人进店以后一直在看他，他抬手擦掉掉在脸上的碎发。
剪完头发以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元递给理发店老板，出门前听到店里有人在议论他，他想是不是这身衣服不太适合自己。
路过车辆、反光的镜子时不时照照自己，直到到了十字路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照了一路的镜子，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自己的形象。



第10章微妙

10.
太阳已经没有正午那么晒了。
狄存感觉脸有些发烫，他再又一人看过来时赶紧迈向对面马路。
阳光透过香樟数将细碎的阳光洒落在地上，徐徐的风将地上的绿叶飘远。狄存知道这是心理暗示，但是一来到小老板的店外，他的心就清净凉爽了。
答于将店里的风扇、插排都关上后将装钱的铁盒锁在后厨，听到卷帘的声音从后厨往外看，因为背光乍一眼没认出狄存，听见狄存叫了声小老板才反应过来。
他应了声将钥匙抽出锁孔装进帆布包里，转身去拿一旁冰镇的绿豆沙。
“狄存，喝豆沙，师傅中午才送来的。”
答于将塑料杯放在狄存面前桌上，细长的手指拿着吸管递给狄存，在狄存抬头看他的瞬间薄红浸透了他的脸颊、耳廓。
他一直知道狄存长相英俊，颇有男人味，小赵明里暗里也说过狄存比他前男友俊多了。可是往日里狄存虽比大多的建筑工人看着干净整洁，形象却还是有点不修边幅，透着一股糙劲。
但今天却不同寻常，他越看越觉得狄存像是大商场里高价聘请的男模，普普通通的衣服被他穿得极有张力，高挑的身材撑起了清凉的布料。
答于侧脸喝一口绿豆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坐下又不经意间看向了狄存。狄存的身材不是夸张的健美型，而是比较日常劳作练出的紧实且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
......
狄存在小老板看过来的瞬间屏住了呼吸，又在小老板恬静地喝着绿豆沙时心里有点憋闷，丝毫没觉得那一刻他有点孔雀开屏的既视感。
答于挪开视线起身将墙挂小风扇拉开，徐徐的凉风吹得两人发丝摇晃。
“待会就出门吧。”
听见小老板柔软的声音，狄存憋闷的心情如沐春风，他拨弄下自己才理的头发，见小老板的注意力随他的手一起看向他的头发，他心里十分愉悦。
“我今天理了头发，太热了。”
答于吸了一口绿豆沙望着极为刻意的狄存，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狄存望着答于唇角的梨涡，只是坐着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怦怦乱跳，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答于笑得露出了梨涡，眼下小小的眼袋（卧蚕）衬得小老板眼睛弯弯。
这一刻他好想抱抱小老板，好可爱......
“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很帅气。”
答于见狄存有些局促，笑着伸手擦了下狄存鼻尖沁出的汗，说出了心里话。
干净利落的寸头容易让人将目光集中在狄存的脸上，乌黑的眉宇、高挺的鼻梁等，这些优点在他乱糟糟的发型被修剪以后尽显。
“帅？”
狄存从小到大很少得到别人对他外表的评价，夸也只夸他性格稳重。
他反问这一句把答于的脸问红了，垂首间眼尾都羞红了。
狄存抿了一口绿豆沙，轻颤的手指在空中悬了一会儿渐渐抚上了答于泛红的脸。
对上答于讶异的眼神，他有些局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手伸了出去。
但是又害怕答于误以为他在耍流氓，他连忙说答于脸上有水滴。
心虚让他脸发烫。
而答于在他略凉的指尖抚上脸颊时心里痒痒的，他好像对狄存产生了微妙的感觉。



第11章买花

11.
下午四点半。
答于起身将墙挂风扇和电灯关了以后出去拉下了卷帘门，望着来往行人较少的马路，他发现自从经营这家店铺以后他很久没有这样安逸的下午了。
“小老板，这里。”
答于将钥匙重新放回帆布包，转身见狄存骑着自行车停在树下，有些惊讶。
“不坐公交车吗？”
“我骑车载你去鲜花市场，路上兜兜风。”
答于提了提帆布包，白色短袖、浅蓝色的牛仔裤和帆布鞋穿在他身上别有韵味，狄存望着小老板被热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发丝，低头踩了下脚踏板。
车后座一沉，他回头看了眼答于热得白里透红的脸，再看向道路前方时唇角的笑有些压制不住，就连飘扬的发丝都透着愉悦。
郊区的道路是新修的，来往的车辆不多。
但是堆在路上的沙堆、和钢筋木条有点多，答于在自行车七扭八拐下轻轻揪住了狄存腰间的衣服，感受到狄存腰板僵硬一瞬，他红着脸慢慢又松开手去抓车座。
“对不起啊狄存，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抓着我衣服吧。路上沙堆多，我怕把你摔着了。”
可是答于不好意思再那样做了。
狄存等了一会儿不见小老板抓上来，等红灯时将小老板抓着车座的手抬起搭在他的腰间，这一过程中两人的脸都有点红。
“这样安全些。”
狄存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跟小老板说，声音飘忽不定。
......
鲜花市场附近有一所小学，两人来时恰逢小学放学。
狄存时不时刹车礼让家长和学生，而答于因为他屡次刹车，惯性前倾贴在他的后背上数次。薄粉晕染了答于的脸颊，纤细的手指抓着狄存的衣服越抓越紧。
狄存在停车礼让行人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腰间那双莹白的手，心里有点痒痒的。
“快到了，小老板。”
“好。”
答于趁此机会松开手去抓车座，因为这过程实在是太难熬了——总是会在无意间碰到狄存的腹肌。
而狄存感受到腰间的衣服一松，低下头发现小老板松手了，顿时就有点后悔方才说快到了，但是他怕再次将小老板的手搭在腰间会显得轻浮，只好作罢。
......
鲜花市场的入口摆放着五彩斑斓的花朵，还没进去就闻到风吹而来的花香味。
狄存将自行车停在车棚，蹲下锁车子时听见小老板在撕纸，额上沁出的汗被小老板一点点轻柔地擦去。他望着手里的红色塑料车锁，心跳声震耳欲聋，喉咙有些干渴。
“狄存，你想买什么花啊？”
“看看再说。”
狄存起身与小老板并肩往鲜花市场走，手在裤兜里捏了捏那两张红钞，汗意润湿了纸币，他目光稍稍向下就能看到小老板红润的嘴唇，秀气的眉眼。
“看看那家吧，我想买盆茉莉花养着。”
答于指着店外摆放茉莉盆栽的那家花店。狄存心中暂无主意，跟在小老板身后进了那家花店，目光掠过藤栽植物看向店内的墙壁，那上面写满了各种花的花语。
粉红玫瑰：感动和爱的宣言与铭记于心的初恋。
红色风信子：让人感动的爱。
......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墙角的那一串花语上。
在他盯着墙上的花语时，老板娘抱起那盆茉莉花包扎给答于让出了位置。
答于闻了闻茉莉花的香味，余光看到狄存站在一旁纹丝不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狄存正在看天竺葵的花语。
看着看着他面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不过很快就在狄存转身的瞬间又重新露出浅浅的笑容。
“选好了吗？”
“嗯。”
狄存摸了下有些发热的耳朵，跟老板娘说红色天竺葵、粉红色天竺葵各要五支包扎起来，团簇的天竺葵包扎起来特别好看。
答于抱着茉莉花盆栽，闻着淡淡的香味婉拒狄存帮他付钱。
他站在店外等狄存结账，心底那点微妙的好感在看到狄存挑选的花后淡了许多。
回去路上，狄存将他抱着的茉莉花盆栽放在车筐里，又把那捧天竺葵递给他让他帮忙抱着。答于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唇角的笑渐渐敛去。
“小老板，你觉得天竺葵好看吗？”
“挺好看的。”
狄存望着车筐里的茉莉，觉得小老板和这茉莉一样淡雅，还透着清淡的香。
......
狄存骑车将小老板送到巷口，接过小老板递来的天竺葵时抿了下唇角。
他在小老板拿起茉莉花盆栽笑着和他打完招呼准备回家时，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见小老板即将拐入巷子时憋不住叫住了小老板。
“答于！”
这一声陌生的“答于”让答于停下脚步，心底柔软了一瞬。
他抱着茉莉花盆栽转身望着狄存露出浅笑，声音如人一般温润。
“怎么了？”
“你明天生日......”
“对，明天来早点。”
狄存长腿撑着地面维持自行车的平衡，他抱着花的手有点颤，食指不停地敲打着包扎花束的报纸，那声音让两人心里都有点闹。
“小老板......”
答于隐隐约约好像知道狄存想做什么了，他站在原地听狄存墨迹。
“怎么了？”
“可不可以收下这束花。”
答于望着拘谨的狄存，唇角的梨涡慢慢显露了出来，他缓缓走到狄存身边接过那束天竺葵，将右手抱着的茉莉花放进狄存的车筐，伸手擦掉狄存额上的汗水。
这次没有纸巾隔着，他柔软的指尖仿佛拨弄了狄存心间的琴弦，淡淡的茉莉香萦绕狄存的鼻端，狄存好像闻到了淡淡的甜味。
“那我收下了。”
“小老板，茉莉花给我吧。”
“好啊，礼尚往来。”
“啊？那茉莉我不要了。”
狄存这次一点也不想礼尚往来，他提起茉莉花还给小老板，对上小老板笑得弯弯的眼睛，心跳手颤。
“买茉莉的时候就想送你，它很适合你。”
狄存想到回来路上心里浮现的一句话：小老板和这茉莉一样淡雅，还透着清淡的香。他收回手将茉莉花重新放回车筐，踩着脚踏板和小老板说了声明天见以后像风一样远去。
看花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知道他这些日子里的躁动是因为什么了。
因为他喜欢上了小老板。
答于抱着天竺葵站在巷口看狄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低头闻了闻天竺葵的香，白皙的脸染上了红晕。
——
红色天竺葵：你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粉红色天竺葵：很高兴能陪在你身边。



第12章草莓

12.
天一亮，狄存早早起来洗了个头，与他同宿舍的工友还在蒙头睡大觉。没有工薪的双休日他们一般都是蒙头睡觉，睡好起床喝酒打牌。
狄存初来乍到时也是这样混日子，但是他站在铁皮宿舍往楼下看来往的车辆时心底是不甘的，即使他现在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狄存，最近谈恋爱了？”
“没呢。”
狄存冲掉头上的泡沫，眯眼擦掉脸上的清水抬头看他包工头舅舅。
两人站在水池旁边一言一语谈天说地以后才开始切入正式话题：狄存他舅舅最近包了个外县的工程想让狄存后天去帮他打下手，还承诺下一个工程会带着他一起干。
他最初来这个工地就是他舅舅介绍来的，工资也比工友高不少。
他舅舅担心狄存在这干久了容易招人嫉妒，所以想让狄存换个地方。
狄存没跟他舅舅说工友早就有这迹象了，只是点头应下。
毕竟父母去世、他辍学以后都是舅舅带着他闯。更何况这是一个机遇，他转身望向十字路口的方向，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历经劳作的手，眼底透着坚定。
等他舅舅走了以后，狄存回到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望着没开灯而显得昏暗的宿舍，起身将自己清洗干净的帆布鞋用卫生纸裹起晾在窗台上。
他想要明亮宽敞的房间。
想着他低下头看着远处庇荫的茉莉花，房间里工友的臭脚味盖住了茉莉的清香，默默搬起茉莉花放在自己床边。
茉莉花需要充足的光照，但夏季需要庇荫。
他谨记小老板的嘱咐，将茉莉花的位置调整一次又一次，直到合适为止。
......
夏季清晨没有午间那么热，偶尔还能吹来一阵凉风。
狄存在街口买了一大瓶冰镇椰子汁，和几盒草莓。草莓这种娇贵的水果，狄存在这之前从没买过，但是他听工友抱怨说女朋友老要吃死贵的草莓后便想买给小老板吃。
之前他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时暗示自己说小老板太瘦了。
现在嘛，他提着草莓，心里有点甜甜的。
......
他走到巷口，恰逢小赵骑着电动车过来。
“狄存，来给我老板过生日啊？”
“对啊。”
面对小老板以外的人他毫不拘谨，那股爽朗劲又回来了。
他和小赵一前一后进了答于租的房子，进去以后发现这外观小小的房子内里别有洞天，小小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墙上爬满了青藤。
狄存说不出那刻心里的悸动，只觉得这样的场景符合他对小老板的幻想。
很美。
“你怎么不问招不招蚊子？”
“为什么呢？”
“很多人问过啊。”
“答于细心。”
“答于”二字在他舌尖滚动，他觉得答于的名字和他人一样美。
小赵望着天空咋舌，掀开客厅的帘子进去。
狄存环顾一周后也跟着掀开帘子进了客厅，室内比室外凉快。
听到动静的答于打开卧室的门，没想到小赵和狄存来得这么早。
狄存不敢往答于身后看，他起身将手里的椰子汁和草莓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看到花瓶里插的天竺葵，他忍不住抬头对小老板笑。
“茉莉花很香。”
“你喜欢就好。”
答于没说怎么带东西来的客套话，走出卧室提着草莓去院子打井水洗草莓，而狄存的目光越过绿色帘子一丝不眨地望着小老板的背影。
“你喜欢我老板吧？”
小赵探身倒了两杯热水，拿起一本漫画书靠着沙发随意问了句，毕竟狄存表现得太明显了。
“嗯。”
“那你知道小老板有前男友吧。”
“你说过。”
“小老板被前男友伤过心，如果你不能给他安全感，就别轻易招惹他。”
小赵说这句话时眼睛直直地望着狄存。
“谢谢你，小赵。”
“老板人很好。”
小赵没应狄存的谢意，说了这么一句后低头看起了漫画。
狄存喝了一口热水，起身掀开帘子走到小老板身旁蹲下帮他洗草莓、青菜，迎上小老板温柔的眼神，他心里好痒。
“怎么出来了？”
“闲着没事做。”
答于纤细白皙的手指泡在冰凉的井水里像玉，狄存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只是一颗柔软的草莓被答于抵在了他的唇边，他再次看向答于时耳廓红了。
“张嘴尝尝。”
草莓的酸甜在口腔里迸溅，他垂眼望着答于泡在水里的手，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水果。



第13章坚定

13.
他不会炒菜，只能在小老板炒菜时打打下手。
注意到小老板热得鼻尖沁汗，他拿着蒲扇站在一旁给小老板扇风，没注意到答于低眉颔首时眼底浮现的笑意。
答于没说狄存在狭小的厨房里挤着会更热，只是会在放调料的间隙用纸擦擦狄存额上冒出的汗。
炒完菜装碟，他和狄存端着餐盘前后掀开帘子进了客厅。
三人吃饭炒了五道菜，有肉有素。
答于将小赵和狄存杯里变温的热水洒在院子里浇花，拧开狄存带来的椰子汁给每人倒了一杯，冰冰凉凉的椰汁喝着很解暑。
“小赵吃慢点，待会还要切蛋糕。”
答于见小赵狼吞虎咽，笑着给小赵又添了一杯椰子汁。
狄存夹了一筷子的素菜就着米饭吃了几口，炽热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投向小老板，直到小老板咬着筷子与他四目相对时才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吃点肉。”
狄存在小老板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后连吃了两碗米饭，筷子与碗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答于唇角的梨涡慢慢地显现，在狄存将空碗递给他要第三次米饭时笑出了声。
“狄存，少吃点米饭，空着点胃吃生日蛋糕。”
“啊，好。”
狄存将空碗放在桌上庆幸自己不白，不然面红耳赤的尴尬会让他无法直视小老板。
小赵吃完后起身去拿生日蛋糕，答于回头看他一眼开始收拾桌面，但是被狄存抢先一步，他望着面前长相俊朗的狄存，脸有些热。
“我来吧。”
“你生日，我来。”
狄存把碗收起放在院子洗菜的盆里，学小老板戴上橡胶手套有些笨拙地洗这些素净的餐碟。
没多久，小老板就掀开帘子让他进去吃蛋糕。
他摘掉手套搭在盆上，舀了一瓢的水将手冲冲。
屋内的灯被熄灭了，没那么暗但还是突显了蜡烛闪烁的光亮。
显眼的“29”让他站在桌旁有些讶异，奈何他的惊讶过于明显，小赵和许完愿吹灭蜡烛的答于同时看着他问他怎么了。
“小老板，你29了？”
“嗯。”
答于望着发呆的狄存，在他没注意的间隙眉头颦蹙一下，扯掉蜡烛后指尖有些不自在地搓了下蜡。
小赵离答于最近，没错过答于表情变化。一边切蛋糕，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狄存。
“狄存，你多大啊？”
“24。”
“什么？你这么年轻？”
小赵是真被狄存说出的年龄惊到了，狄存粗犷的帅、稳重的气质让小赵一直以为狄存比答于年龄大。
狄存红着耳尖接过小赵切的蛋糕，目光再次看向一旁小口吃着蛋糕的小老板，见小老板对他露出浅浅的笑，他眼神躲避一下。而答于见他眼神躲避，慢慢低下了头。
“那你喜欢年龄比你大的，还是比你小的？”
狄存正愁没有台阶问小老板这个问题时，小赵突然开口给他扔了个台阶。他吞下滑腻的奶油，感激地看了一眼小赵。
“我喜欢成熟的，比我大点就更好了。”
小赵扑哧一声，笑得奶油溅了一地。
她觉得狄存表现得太明显了，就差把“是小老板最好不过”加在后面了。
小赵笑狄存时薄粉渐渐爬至小老板的耳廓，小小的梨涡再次浮现。
但是狄存没敢问小老板。
吃完蛋糕，狄存掀开帘子出去戴上手套继续洗碗。
“狄存。”
听到小老板叫他，他回头又被一颗酸甜的草莓抵在唇边。
这一次，小老板没有提示他张口吃草莓，他自己张口咬住了草莓。
很小心翼翼，害怕嘴唇会碰到小老板的指尖。
......
那天下午他走出巷子，回头望着小老板租的房子，眼神甜蜜又坚定。
他要挣大钱。



第14章被动

14.
周日狄存没来吃早点，答于等了许久最后将特意给他卷的米线烫给其他客人吃了。他以为狄存今天有事没来，但是没想到他会连着一周没来。
中午小赵把洗干净的碗抱进店装碗柜里，望着正在记账实则发呆的答于，这种情形自生日那天起已经持续一周了，她知道老板是在想狄存，只能装满不经意地试探老板。
“老板，狄存是不是出事了啊？怎么这一周都没来了。”
“可能吧。”
答于应了一句便低下头继续记账，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却感觉不到他开心。
他始终觉得是狄存知道自己年龄以后不来了，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告诉自己他们年龄不合适。
小赵将剩下清洗完的餐碟放进碗柜以后准备走，她知道她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一个前途未卜的姻缘，与一阵陷入自我怀疑的日常相比，前者显然会更好一些。
只不过这狄存实在不靠谱，不来怎么不过来跟老板说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站在原地等。
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想到这，她还是开口了。
“老板你要不要去工地问问？”
“问什么？”
“我俩下午去问问吧，狄存不来干活，我好累啊。”
小赵指着碗柜里的碗故意捏了捏肩膀。
答于低下头默默地记账，但他有点心动了。
“小赵，下午几点去？”
“待会就去，这会儿才过饭点。狄存以前说过这个点工友都在打牌。”
小赵坐在一旁喝了一口绿豆沙，他以为老板得犹豫一会儿，没成想老板会合上账簿夹起笔将它挂在洋钉上，起身用几个塑料袋把今天进货的绿豆沙全部装了起来。
“走吧，现在去看看。”
答于提着塑料袋和小赵并肩过了马路，耳廓、脸颊有些红。
他只是想弄清楚狄存是不是因为他年龄大不来了。
如果是，以后他一定会提神醒目时刻告诫自己......
想到这，他面上的薄红渐渐褪去。
大家好像都喜欢年轻人，前男友就是，偷了他的钱和年轻的高职生跑了。
他知道“29”岁在大城市里还很年轻，可到了这座慢节奏的小城市后却觉得“29”岁年龄不小了。
两人站在铁皮宿舍楼下张望被时常过来吃早餐的工人发现了。
答于将塑料袋里的冰绿豆沙一杯杯分给靠墙乘凉的建筑工人，抿抿红润的嘴唇询问看着最面善的那个工人狄存去哪了。
“狄存？他上周就没干了，宿舍东西也搬走了。”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答于说着又给这人一杯冰豆沙，但这人摇摇头说不知道。
答于白里透红的脸渐渐褪去了血色，他将几个塑料袋卷起扔进垃圾箱，走出铁皮宿舍楼时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回去路上，他才意识到他和狄存之间只有狄存主动他俩才有可能。因为他发现自己连狄存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他在这场暧昧关系里一直处于被动。



第15章回来

15.
小赵边洗碗边往店里看老板，中午从工地宿舍回来以后老板就开始频繁发呆，好几次都险些把手烫了。
也得亏没到傍晚饭点，不然她根本盯不过来。
晚上五点餐点开始忙了，答于将下午进货的绿豆沙摆放在保温箱里，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回神。
狄存很好，但是感情这种东西他再也不敢强求了。
当初年轻，只因为前男友一句“小于，为了我俩的未来一起打拼好不好”，他感动之下一个冲动就和前男友一起来到这座陌生的小县城，但是在他攒了四年的钱准备买房付首款时前男友偷走他的钱和人跑了。
那天他看着被砸坏的卷帘门，搬着板凳坐在香樟树下等前男友，没有报警、没有给前男友打电话，只是坐在树下等。
樟树下的位置很显眼，无论哪一个路口过来都能看到他。
他从上午等到夜晚天黑便知道等不回前男友了。
三年的感情不及一个新鲜的刺激，他很早就知道前男友在外偷腥，但他没有勇气和他对峙，一拖再拖拖到了人财两空。
答于想到这低下头，唇角浮现浅浅的笑，眼尾渐渐红了。
“狄存，你去哪了？”
小赵充满怒意的语气让答于下意识抬头看向店外，发现狄存抱着一个西瓜站在门口，他眨眨眼睛低下头装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灵巧的手突然变得笨拙，卷了几次米线都没卷好，急得他额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小老板。”
这一声小老板叫得答于心肝发颤，他抬起头对狄存笑笑，殊不知他嫣红的眼尾让狄存步伐紊乱了。
狄存掀开帘子轻车熟路进了后厨，随手将西瓜放进装满清水的塑料盆，炙热的目光隔着低矮的窗户几乎要将小老板的后背融化。
时隔一周没见，狄存望着答于清秀的脸才懂得工友对他女友说肉麻话里“相思成疾”的意思。
“小老板，一碗米线。”
他坐在离小老板最近的那张桌子，视线一刻也不愿意挪开。
“你最近怎么没来，很忙吗？”
答于将烫好的米线端到狄存的桌上，只字不提中午去工地找狄存的事情，嗓音温柔又平淡。
而这对于狄存来说是小老板第一次主动问他的事，他心里格外激动，吃不辣的米线都呛得咳了好一会儿。见小老板端着一杯大麦茶放在他面前时，他好想抚摸小老板的脸，感觉小老板瘦了。
“跟我亲戚一起跑工程去了，以后不干苦力活了。”
谈及此事，狄存言语透着喜悦，他盯着小老板的脸想从小老板的脸上看到为他高兴的表情。
答于也不负他望，红着耳廓、脸颊说这是好事，转身叫了一声小赵。
“怎么了，老板？”
“今天下午没准备什么米线的，卖完这一份就打烊吧。”
小赵望着米线桶里那一大团泡好还没用的米线没说话，看老板从钱盒里取出两张红钞递给她，也明了老板的意思了。
“买几道卤菜、肉菜，再买一提啤酒，剩下的你拿去买零食吃。”
“狄存中彩票了？”
“他要挣大钱了。”
答于说完这句戏言，微微侧脸看向狄存，却看到了狄存宽厚的臂膀，再一抬头才发现狄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低下头，薄粉爬上了他的后颈。
狄存望着小老板纤弱的脖颈，从兜里又掏出两百递给小赵，让她回来路上买点草莓。
说完这，他便退后几步回到座位坐下。
方才过近的距离让他闻到了小老板身上的香味，他好想抱小老板。



第16章号码

16.
夏日晚间吹着热热的风，香樟树里的知了叫个不停，墙挂风扇嗡嗡地响。
答于几乎不喝酒，半瓶下去就有些微醺了，他隔着卷帘望了一眼店外弹跳的蛐蛐回头看向对面的狄存，红润的唇在狄存注视抿了抿。
想起今天中午他去工地打听狄存去哪的事，酒液带来的微醺让他的面上浮起一抹红晕，被风扇吹来的热风吹得心里微动。
狄存望着欲言又止的小老板，看他因酒意濡湿低垂的眼睫，泛红的眼尾，拿起罐装啤酒喝了一口。
“小老板……”
他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但就是想叫叫小老板，“答于”二字在他的舌尖滚动，最后被他的舌尖抵了回去。
而答于呢，他在与被动的自己抗争，秀气的眉头颦蹙又舒展，低垂的眼睫一点一点地向上看去，最后对上了狄存深邃的眼睛。
这怯弱的眼神望得狄存一时屏住了呼吸，他觉得小老板有话要跟自己说，心跳声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蛐蛐儿嘈杂的叫声。
“狄存。”
“嗯。”
“你在哪包的工程啊？”
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狄存心里有点憋闷，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小老板第二次主动问他的事，心情顿时美妙了许多。
“在汩县。”
汩县是邻县，从本县坐大巴去汩县要两个小时。
这距离对于经济发达的地区来说根本不算远，但对于开着早餐店几乎全年无休的答于来说却是一个很远的距离。
他抿抿嘴唇，唇角的笑渐渐浅了许多。
“以后是不是都不过来吃饭了？”
这句话问得太暧昧了，答于红着脸低下头不再看狄存，不敢看。殊不知狄存望着他，晦暗的眼神都变亮了许多。
“回县里就来吃。”
这算是他的一句承诺。
答于听出来了，白皙如玉的手撑着下巴慢慢看向狄存，湿润的眼睛望得狄存有些沉醉。
置于桌下的右手悄无声息收紧，因为狄存的承诺，他再次鼓起勇气开口，只不过薄红晕染了他的脸颊。
“我存一下你的手机号码吧，狄存。”
狄存望着小老板再次垂下的眼睫，喉结滚动，他拿起桌上的啤酒又喝了一口，另一只手几乎是颤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唇角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你说你的号码，我存吧。”
答于方才的勇气已经透支，说电话号码时他的嗓音又轻又柔。
嗡——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答于拿起手机编辑通讯录，键盘按键“滴滴”声以后按下了“狄忖”。
“错了。”
“哪里？”
“这个忖错了。”
狄存点击屏幕上的忖时与答于指尖相触，那一瞬仿佛有一串电流窜进他俩的指尖，又酥又麻。
“是存在的存。”
答于删掉“忖”改成“存”，九键按得很慢。
“小老板，你打过来试试。”
答于听话按下了拨号键，话筒里传出“嘟”的声音以后。
“喂？”
狄存的声音紧接着就从话筒里传出，答于红着脸慌里慌张挂断了电话。



第17章过期

17.
狄存实际上已经把东西都搬去汩县了，这周就已经开始忙了。
但一周没见小老板他心里痒得慌，下午坐了两个小时大巴赶回来看看小老板，明天一大早还早坐车回去。
……
六月下旬，正是最热的时候。
白天路上不见什么人影，夜晚出来散步、打球的人有不少。
郊区树大招风，晚间刮得自然风比在家里吹风扇、空调凉快许多。
“我记得刚来那天送你回家，这条路还很黑，路灯像没有一样。小县城说没发展，实际上也在千变万化。”
狄存喝醉了，话也比平常多点。
风吹得他短袖紧贴着肌肤露出他轮廓分明的腹肌，答于余光瞥见以后侧目看向了其他的事物，比如花坛里摇摇欲坠的月季。
狄存在小老板看里侧花坛的月季时看着小老板，看小老板纤细白皙的脖颈与红艳艳的唇。
他与小老板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这一臂距离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能靠近。
想到这，他低下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前几天装上路灯了。”
答于望着明亮的路灯，说完抬头看向狄存，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河说那里即将开发新旅游景点。
“你过年来，那里应该会建一座桥。”
……
到了熟悉的巷口，狄存目送小老板进了院子，转身往回走，准备去招待所睡一晚，因为他不在工地干，所以员工宿舍也不能住了。
但他没走几步就被一路小跑跑出来的小老板叫住了。
“狄存！”
这一声喊得他心底柔软万分，他转身往回走。
“小老板，怎么了？”
“你不在那干了，晚上睡哪啊？”
“去招待所睡一晚上，明天天亮就要坐大巴去汩县。”
答于抿抿嘴唇没问狄存明天就要走为什么今晚还要回来，他怕自作多情。
“你夜晚在我家睡吧，有多余的房间。”
狄存闻言心里怦怦乱跳，好像酒后做了剧烈运动那样口干舌燥，他望着小老板的眼睛，风吹得他和小老板的头发、衣衫飞舞。
“好。”
他走在小老板的身后，看风将小老板的衬衫吹得晃动，显出了小老板盈盈一握的腰肢，在视线情不自禁下移前他快速收回视线，眉上神经弹跳了一下。
进了院子后风就没那么大了，小老板伸手指了指浴室在院子右侧后带他进了主卧对面的卧室，里面很干净还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香气，素净花纹被子看着就很舒服。
“这间我每天都有收拾，你睡这吧。换洗的衣服……柜子里有，你穿着应该合适。”
答于说完下意识抿了下嘴唇，那些东西都是前男友不着家以后他买的，所以都是新的。
狄存在他打开衣柜时闻到了清新的樟脑丸香味，看到衣服上还没拆的吊牌，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买给谁穿的衣服了。
“我穿这件，行吗？”
他没有问。毕竟小老板的过去他略知一二，也不会因为他没谈过恋爱，小老板谈过而感到不平，只气自己没有早点出现在小老板的生活里。
目光触及柜底的避孕套，他取出衣服后默默关上衣柜，扭头望见正在发呆的小老板，猜测他可能在回忆过去。
呆呆的表情有点可爱。
他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小老板柔软的头发。
那一刻，两人望着彼此什么也没说。
大约过了一分钟，狄存脸有些烫，他拿着衣服径直往院子走，声音透着一股心虚。
“啊，我去洗澡。”
答于望着他狼狈的逃跑姿势，唇角渐渐笑出了梨涡。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衣柜将柜底的避孕套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半年了，过期了。



第18章信息

18.
狄存洗完澡回房间，见小老板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他擦了擦湿发，目光看向床尾浅绿色的落地风扇，因为整个房间都飘着若有似无的香而忍不住乐。
半小时后。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他将擦发的毛巾搭在肩上起身开门。
“狄存，我早上四点多起床，到时候要不要叫你？”
狄存望着身穿藏蓝色家居睡衣的小老板。
小老板很白，白得像玉石。
只一秒，他的目光就从小老板被水汽润湿的脸上挪开了。
“好，刚好可以赶第一班大巴。”
“那你早点休息。”
答于闻到狄存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后薄红爬上脸颊，背对狄存回主卧时他还能感受到狄存的视线。
他想，那套新睡衣穿在狄存身上很好看。
*
狄存躺回床上，举起擦头发的毛巾闻了闻。
淡淡的香，和小老板散发的香味闻着一模一样，他在柔软的被子上翻滚，这是他妈去世以后他睡过最软的床，散发着香味的被子。
床尾浅绿色的落地扇一尘不染，内里的扇叶也是干干净净，若不是外壳上的印花快要磨没了痕迹，看上去就像新的一样。
窗外的风刮得很大，呜呜的风声与室内小风扇的嗡嗡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得室内很温馨。
小老板喜欢的颜色都很清新，就连垃圾桶都是浅绿的。
他望着垃圾桶里还未开封的避孕套，起身伸手拿出那成条的套套端详右下角标注的尺寸，唇角溢出一抹不屑。
没他的大。
眼看自己思维慢慢发散到白净的小老板身上，他赶紧扔了避孕套躺回去，心里暗示自己色即是空，暗示好几遍都没用。他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吐出一口热气，没有安抚自己，怕弄脏小老板的被子。
夜很漫长。
他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推箱子的小游戏后才平复了。打开通讯录，指尖抚上小小屏幕里的“答于”二字。
“答于”，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后笑了。
*
最近市面上都在卖大屏的智能手机，他那天看他舅舅随意自如地切换输入法时没什么感觉，在他这儿手机就是个用来联系的工具。
但是昨天看到小老板拿着小小屏幕的诺基亚，有些艰难地使用按键输入他名字时他就想给小老板换手机了。
不过目前他还只是想想，毕竟现在的智能手机不算便宜，他交付工程定金和租房定金以后手上暂时没有闲钱供他买贵重的手机。
他七想八想，最后因为连续奔波几天的疲惫陷入沉睡。
*
院子里打井水的“吱吱呀呀”声将他吵醒，他睁开眼睛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一分。他向来只知道到店去早餐店去吃饭，却不曾想小老板竟然要起这么早去准备营业。
怪不得那么瘦，这钱挣得真不容易。
他起床换好衣服后将换下的睡衣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床头柜上，铺平床单被子以后拿起睡衣放在床尾。
他关掉风扇以后推开门走出房间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了无痕迹。
这里没有他存在的痕迹了。
“狄存，醒了？”
“嗯。”
他将昨晚擦发的毛巾放在水池边准备洗，被小老板阻挠了。
“我洗吧，你去洗漱。”
“好。”
他没有争，怕耽误小老板出门的时间。
*
两人一起步行到巷口，小赵骑着电动车已经等在门口。
她看到狄存从答于家里出来有些惊讶，但是没有多说话，伸手接过答于递过去的钱盒，望着狄存，眼里有警告。
狄存因为又要好久不见小老板有些压抑的心情，在看到小赵警告的眼神后笑了。
“我走了，小老板，小赵。”
“走吧。”
答于发丝被风吹乱了，他不知道狄存下一次什么时候回。
犹豫间被狄存伸过来撩他遮掩发丝的手触碰到了脸颊，耳廓不受控制红了。
“下次回来......”
“没事就回县里。”
狄存抢着回答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看小老板坐上电动车后他有些心急，语速也变快许多。
“小老板，我最近在练习手机打字速度。就是，就是会经常练习发信息，可以练习发信息给你吗？”
小赵松开车把捂住不断上扬的嘴，也不走就等他俩说完。
答于感觉脸颊有些烫，望着狄存轻轻地点了下头。



第19章电话

19.
狄存初来乍到，第一次接触工程项目。即使工程项目很小，也让他觉得很 棘手。毕竟万事开头难，更何况他还是个门外汉。
*
【今天学会看工程图了，但是打印很贵，一张两块钱。】
答于看着今天收到的第三条信息，唇角浮现浅浅的笑。
狄存没回的这两个月里经常给他发信息，从最初的一天一条到现在的一天七八条，比他在县城工地干活时的存在感还强。
但是他很少回过去，只有节假日会发一两句的问好。
不是他吝惜信息费，而是他打字慢也不知道该发些什么，每次都是删删减减最后恢复成一道竖线。不过，他晚上睡觉前也会偷偷练习打字速度。
*
狄存发完信息等了一天不见答于回信息，心里有些失望，也有点后悔自己那天说是练习。
他躺在床上望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后默默放下，翻身玩了一会儿推木箱。
*
一臂的距离。
这一臂的距离真难跨越。
*
连续发了一周不见答于的回信后，狄存心里有些晦涩。
如非必要他甚至不想碰手机了，一个接收不到回信的破手机。
但是手机提示收到信息的铃声一响他就忍不住拿起来看，不是移动发来的欠费提醒，就是月租到账的提醒。
后来他想了想翻出铃声设置，特意给小老板设置一个独特的铃声。
*
端午节那天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漫长的等待了。
拿起手机想要给小老板打电话，想听小老板温柔的声音。
而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了清晰的流水声。
【端午节快乐，狄存。】
那一刻，狄存觉得碗里的甜粽子还没这条短信甜，他低头咬掉粽子的尖尖，反反复复查看这条短短的信息。
【小老板，端午节快乐！】
【吃粽子了吗？】
如果说有什么值得狄存高兴的事，那当然是小老板给他发节日快乐的信息。那让他高兴加倍的事，自然是小老板一天给他发了两条！
【吃了。外县早餐都没小老板做的好吃，好想回县里吃米线、蛋炒饭。】
他想发的其实是：好想吃你做的饭。
但是怕吓到小老板，怕以后再也收不到小老板的回信了。
而答于在收到这条信息以后脸红了，他放下手机没再回复狄存。
但晚上睡觉前连续看了好几遍这条信息。
虽然小老板没回他，但是他因为小老板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这件事就感到很开心。
*
狄存在端午以后给小老板发信息越发越勤，偶尔收到一两条回信就会高兴得连看几张工程图。
给小老板分享日常成了他每日必做的课程，想让小老板无法遗忘他。
*
【小老板，最近附近新开了一家早餐店，米线里放豆芽也挺好吃。】
答于望着这条信息短暂的放空，他放下手里卷到一半的米线慢慢垂下了眼睫，无法言说的憋闷感让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小答，来一碗大份米线。”
“啊，好。要辣椒、香菜吗？”
傍晚繁忙的餐点时间根本让他无暇考虑其他，他放下手机重新戴上餐用手套卷米线，只不过有些心不在焉。
*
打烊以后，他回去的路上又拿出手机看那条信息。
“也挺好吃”四字让他心里有点难受。
回到家洗漱完还在想那四字，他躺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
一阵委屈让他又拿出手机看了那条信息。
*
嘟——
是的，他想问问狄存。
只是想问问狄存米线里加豆芽好不好吃，只是这样。
*
响了不到几秒就被接通了。
“喂？”
狄存低沉的嗓音通过话筒传递到答于耳边，只是一瞬答于的脸就红了。
他一时冲动打了过去，这会儿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狄存这边，笑容都快裂到耳根了，声音还在强撑平静。
听着小老板轻轻的呼吸声都让他觉得很幸福。
“狄存。”
“嗯？”
这一声“嗯”低沉又有磁性，答于觉得自己耳朵有些麻。
他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了，声音又轻又柔。
“有我做的好吃吗？”
说完他就捂住了嘴，因为他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
狄存听到这句问话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却背叛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水笔的手都在颤。
“小老板。”
“嗯？”
“你做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我现在就很想吃你做的饭。”



第20章龟壳

20.
电话两端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狄存说完以后就后悔了，尤其是在小老板那边沉默了以后。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无意拧起，有些干巴巴地咳了咳。
“小老板，不早......”
他心里有点酸涩，怕小老板因为今晚他这番话再也不理他了。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答于突然开口打断了。
“好。”
还没反应过来小老板的“好”是什么意思，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挂断后息屏的手机，越发后悔自己说出那句话了。
*
他因为昨晚那通电话彻夜未眠。
*
答于听到“我现在就很想吃你做的饭”的话后心跳加速，手指轻轻握拳挡在唇前，但弯起的唇角不受他的控制，小小的梨涡越发明显。
“好。”
他回了一个好，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息屏的手机起身将昨晚买的水果蔬菜齐齐打包，做完这以后他躺在床上整宿没睡，凌晨四点的闹钟一响他就起床了。
收拾收拾东西，整个人如同打了激素一样精神奕奕。
他拿着打包的蔬菜水果站在巷口等小赵，眼睛水润发亮。
“小赵，今天晚上不营业，休息两天。”
“啊？”
“晚上贴假条，你也休息两天。”
“怎么了，老板？”
“我，我晚上坐大巴去汩县，想去玩两天。”
小赵大概知道答于是要去找狄存，眉头微微蹙起。
但是第一次看到小老板情绪这么激动，她把想要劝诫的话的咽了回去。
她有点担心老板会再次受伤。
*
狄存魂不守舍一天，被他舅舅强行提起送去了项目部。
*
傍晚打烊以后，答于在卷帘门上贴下了休息两天的字条。
他坐上县里的公交车去客运汽车站，掏出身份证买车票坐上车以后心跳得扑通扑通。
路上，他望着不断后退的街景想：这是他最后一次冲动。
一点也不敢想，不敢想如果，如果狄存不值得。
*
其实他知道，他现在很冲动。
就像当初因为前男友的一句话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一样。
两小时的路程本不算长，却又意外的长。
路上他拿出手机不断抚摸屏幕，抚摸小小的屏幕。
最终还是将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整个人如释重负。
【我来找你了。】
发完这条信息以后整宿未睡又劳作一天的疲倦感涌上，他装起手机靠着不算舒适的椅靠睡下了，睡得很沉。
*
“到站了，都下车了啊！”
答于被司机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叫醒，他趴在窗户上看着陌生的车站，心快要送嗓子眼里跳出。
他提起水果蔬菜下了车，心有些忐忑：不知道出车站后该怎么面对狄存。
*
但下车以后他站在车站门口等了很久。
提着大包小包站在昏黄的灯下等了很久，等到另一辆客运汽车进站。
他看着汽车上下来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车站以后，鼻子有些酸涩，眼泪不受控制溢出了眼眶。
他抿紧颤抖的嘴唇，慢慢拾起地上的蔬菜水果准备去找招待所睡一晚——在他下车以后回县里的最后一趟大巴已经开走了。
*
临走之前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张望四周确定没有狄存的身影后，他的勇气又慢慢地缩回了龟壳。
看来，背井离乡后被男友抛弃的教训他还是没吸取到，手背轻轻蹭掉眼角的眼泪，他抿起唇角露出了浅浅的笑。



第21章尾指

21.
“答于！”
这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让答于快速转身看向身后，狄存正赶着一辆掉了车链的自行车往他这边跑。
那一刻他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
狄存魂不守舍地坐在项目部听他们开莫名其妙的会，低下头望着桌上的手机，想起昨晚那通电话他就后悔得要死。
太轻佻了。
小老板肯定不会再搭理他了。
*
傍晚他舅舅请他吃路边烧烤，望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和旁边的臭水河，他丝毫食欲都没有。
“你今个怎么一副讨人嫌的死样子？”
“舅，我失恋了。”
成年以后就没掉过眼泪的狄存，红着眼睛喝了一口啤酒。
“说的跟你开始了呢，我可没看到人影啊。”
“我昨晚说话太飘了。”
他不断反思、不断反思，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流水声。
【我来找你了。】
这五个字让他欲流不流的眼泪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舅舅看他望着手机笑，非要看看他收到什么信息。
两人抢来抢去把手机甩进了臭水河。
狄存望着陷进臭泥里的手机下意识脱鞋，手机里有好几条小老板发给他的信息，他一直留着都舍不得删。
“别下去，这河臭泥深得很。”
他舅拦着不让他下河，他呆呆地望着臭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舅明天赔你一个新的，收到什么信息啊，这么躲着我？”
整宿没睡的狄存脑子慢慢运转，突然意识到答于来他这了。
他鞋都没穿拔腿就跑，一路跑回出租从邻居借了辆连刹车都没有的山地自行车，面带笑容骑得飞快。
骑了接近半个小时去了西站，结果到了以后发现西站乌漆嘛黑的，他停下自行车将鞋穿好，一边喊答于一边找。
路边乘凉的大爷扇着蒲扇拍掉腿上的蚊子叫住狄存。
“这边挖路维修线路，车都去东站了。”
狄存忙说了声谢谢，跨上自行车就开始猛蹲。
快到东站时车链掉了，他怕答于因为等不到他回县城了，赶着掉链子的自行车一路狂奔，丝毫没觉得累，也没发现自己大汗淋漓。
到东站门口，他找了好几圈准备放弃时看到答于站在昏暗的角落准备走，那一刻他的心尘埃落定了。
“答于！”
*
答于站在原地不动，眨眨眼睛试图将眼里的水汽眨没，但是在狄存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时眼睛又红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的话还没问出口，他就看见狄存将自行车停在他面前转身跑回去捡鞋。
望着狄存略显狼狈的背影，他抿紧嘴唇但没忍住还是笑了。
那句想问的话在狄存接过他手里的瓜菜蔬果挂在车把上，抖着衬衫散热跟他解释前因后果时被他咽了回去。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去擦狄存脸上的汗，狄存停在原地望着小老板唇角的小梨涡，心里又软又甜。
“我修下车链。”
答于望着没有车座的自行车没有说话，默默站在一旁用别人发的印着广告的小扇子给狄存扇风。
等狄存修完车链跨上自行车以后他站在路旁望着狄存，声音缓而柔和。
“我坐哪里啊，狄存？”
狄存回头才发现车没有后座，一时脸红，咬着下唇肉伸手拍了下车把与车座之间的单杠。
“坐这里，可以吗？”
答于低下头轻轻笑，慢慢走到狄存身旁侧着坐上有些硌人的单杠。
狄存喉结滚动，双手搭上车把骑行几步远就让他面红耳赤，鼻端萦绕的全是小老板身上的香味，有点像把小老板抱在怀里的感觉。
他努力仰头，害怕自己鼻息过热被小老板发现，但没注意到答于搭在车把上的手与他的手越来越近。
*
只隔着一尾指的距离。



第22章皮蛋瘦肉粥

22.
到了出租屋，狄存鞋蹭着水泥地慢慢减速。
刹车的惯性使得答于依偎进狄存的怀里，碰撞的同时他感受到了狄存结实身材，也感受到了狄存加速的心跳。
“狄存？”
“快到了。”
狄存仿佛被小老板撞到了心窝上，话语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答于听出来后装作不经意蹭了下狄存的手。
他只是轻轻蹭了下，狄存的心跳就跳得更快了。
答于唇角的梨涡愈发明显，微微仰头鼻端萦绕的全是狄存身上散发的气息，有皂香也有汗意。
*
出租房不大，就在项目部附近。
狄存走在答于前面，他将自行车停在门口开门。
“吱呀”一声推开门，只是站在门口就能一眼扫光房间里所有的摆设，很简陋的单间。
他将答于带来的蔬菜瓜果提进屋里，转身将门开到最大。
“进来吧。”
答于得到邀请，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狄存的“地盘”。屋内陈设很简单但是很干净，小小的房间里还有淡淡的茉莉香味。
“你把茉莉盆栽带到这来了啊？”
“对，很香。”
狄存每次脸红都庆幸自己不白，望着走到窗边拨弄茉莉盆栽的小老板，他心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安稳感。
答于直到狄存是坐大巴来的汩县，所以联想到狄存抱着一盆盆栽上车的画面后他背对着狄存笑得眼睛弯弯。
“我夜晚还没吃饭，用这小锅煮点皮蛋瘦肉粥，可以吗？”
答于没有说自己是特意过来煮饭给狄存吃，但是狄存这次反应过来了，他摸了一下发烫的脸以后帮小老板从塑料袋里取出蔬菜水果和皮蛋，接了一盆清凉的自来水蹲在小老板身旁清洗蔬菜水果。
小老板敲开皮蛋用水果刀将它切成小块，闷热的宿舍让他额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狄存洗完蔬菜递给小老板，看到小老板因热意冒汗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疏忽，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小风扇对着小老板吹。
汗意之下小风扇带来了凉风，答于余光瞥了一眼狄存举着的小风扇，低眉颔首间唇角的笑意更甚。
这小风扇是狄存送他回去那天夜晚他送给狄存的，快三个月了，小风扇中间的动漫小狗都磨没了。
他没提小风扇的事，独自品味这其中的甜。
*
狄存装了几个苹果去邻居家还自行车，他雀跃的心情邻居都看出来了。
“小狄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更厉害，我对象来了。”
脱口而出的这番话让他内心有些激颤。
“对象”二字让他心里甜蜜蜜的。
*
还完车他大步往家里迈，推开门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扑鼻。
小老板舀了一勺的粥让他尝尝味，狄存望着举在面前的小勺，慢慢低下头喝了一口他以为很烫的粥，不咸不淡不烫味道非常好。
“我吹过了，别担心。”
他原本只是抿了一口，在小老板说完吹过时一口将勺里的粥全部卷入嘴里。
“好吃。”
答于抿抿唇瓣，将小锅送到狄存面前。
“你拿小锅吃吧，我煮的不多。
“你不吃吗？”
“我......”
答于欲语脸先红，见狄存一直不接小锅，才垂眼望着地砖。
“我，我不饿，特意煮给你吃的。”
这句话的暧昧程度让两人脸颊都有些烫，狄存颤着手接过小锅也不管烫不烫了，拿着饭勺舀起一勺粥就往嘴里送。
答于被他这行为惊到了，顾不得害羞赶紧拦着他。
“有些烫，你吃慢点。”
狄存含着粥望向答于的眼神让答于感到羞怯。
那眼神里充满了情愫。



第23章冲动

23.
饭后，狄存跑回项目部把白天搬去工地的风扇搬回来。
插上风扇以后两人总算活了过来，答于接过狄存递给他的无籽西瓜，怕汁水滴到衣服上，他小口小口地吃。
而一旁的狄存咬了一口西瓜以后目光逗留在小老板被西瓜汁润红的唇瓣上，本就红艳艳的嘴唇，此刻被汁水润得泛着水光。
*
好想亲。
一定很甜。
*
答于吃完一芽西瓜拿纸擦了擦手。
两人一直忽略的问题此刻同时想起，那就是洗澡问题。
狄存租的单间没有浴室，他一般都去项目部的公共澡堂去洗澡，极累的情况下会打一盆水在屋里擦洗。
他可以提议让答于去公共澡堂去洗澡，但他出于私心没有提及公共澡堂的事。因为公共澡堂没有隔间，环境也比较乱，他不想让答于去那洗。
当然最大的私心是：不想让其他男人看到答于的身体。
“这里有个澡堂但是这个点已经关门了，我给你打盆水，你擦擦吧。”
答于闻言瞥向狄存的眼神有些怯怯的，泛红的眼尾看得狄存屏住呼吸望向了窗外。他不敢再看，再看下去会出丑。
“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打水。”
他拿着大盆走得有些慌张，接热水时努力不让自己心猿意马，但是一想到喜欢的人会在他房间里擦洗身体，他就渴得慌。
*
狄存将水盆放到地上。
两人的目光又交织到了一起，狄存望着小老板泛着薄红的脸、绯红的眼尾，从窗台上方的晾衣架上收了一条毛巾递给答于。
“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带了。”
这过程中狄存微微颤抖的手被答于看得清清楚楚，答于轻轻接过那条干毛巾，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狄存手忙脚乱地翻东西。
狄存翻箱倒柜找出一盒他舅舅落下的烟，他从里取出一根含进嘴里说他出去吸根烟，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
答于在狄存出门以后捏着毛巾看面前地上那盆水，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烧。
他蹲下慢慢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望着门外，他快速将毛巾的水拧干，凝粉的指尖沾水以后像白里透红的玉石一般。他知道门外很热，所以他擦得很快。
褪下内裤以后他没敢用狄存的毛巾擦，而是擦净手撕了几张卫生纸，用水微微润湿它，他将用过的湿卫生纸包成小团扔进垃圾桶。
没敢用毛巾，是因为他只是闻着毛巾上沾有狄存的皂香，就有点冲动了。
擦洗完，他从袋子里拿出睡衣换上后去给狄存开门。
他探出头看到狄存靠墙叼着一根未燃的香烟在发呆，微微抿唇。
“狄存，我擦完了，你怎么办？”
两人的目光再一次交织在一起，这一次狄存侧脸避开了。
“我去倒水，在水房擦擦就行。”
他蹭着答于往屋里走，鼻尖全是答于身上的香味。
他端着盆走得很快，很匆忙。
*
狄存没忍住欲望。
他望着纸巾里的东西，背靠水房里间的墙壁叹出一口气。
他想，小老板真漂亮。
*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答于睡哪又成了问题。



第24章表白

24.
出租屋只有一张凉床。
答于来的太突然，狄存没有丝毫准备。
“小老板，你先睡。我去朋友那借个躺椅。”
答于坐在床上看着匆匆忙忙往外跑的狄存，有些感动又有些自责——他贸然过来给狄存带来很多麻烦。
殊不知狄存去借东西时嘴角都没落下来过，虽然只借到了一张单人竹席。
回家发现灯还亮着，小老板没有睡而是坐在床边等他，心里很酸爽。
“怎么没睡？”
“只有一张竹席，你怎么睡啊？”
“我铺地上睡。”
答于心里本来就不好受，现下怎么可能愿意让狄存睡地上。即使是夏季，睡地上也伤身体。
而且。
而且他不介意和狄存睡一张床。
他望着正在铺凉席的狄存默默往床里挪了挪说可以挤着睡，那副邀请的小模样让狄存才消停的地方又冲动了。
“别睡地上，不然我会过意不去。”
*
不宽的一张床硬是被他俩侧卧隔出一臂的距离。
这一臂的距离不像步行时那样疏远，而是透着无法言语的暧昧。
狄存背对着小老板，没有刻意吸气都能闻到小老板身上散发的香味。
风扇的嗡嗡声盖不过他的心跳声。
他只是微微翻身调整下姿势就碰到了小老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热意。
“小老板？”
他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得到答于的答复后他翻身面对小老板的后背，炙热的目光拂过小老板纤弱的脖颈，微微向下就看到薄薄毯子下性感的腰部、臀部曲线，他深吸一口气后慢慢呼出。
“答于？”
还是没应。
殊不知答于睁着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身体就连脚尖都绷得很紧。
*
狄存叹出一口气。
他好想亲。
好想亲。
他想，只亲一下。
他忍不住了。
*
答于感受到狄存离他越来越近悄悄闭上了眼睛，狄存热热的鼻息呼到了他的脸上，烧得他脸颊渐渐泛起了薄红。
若即若离的吻落在了他的额上。
一时之间他说不出自己是该欣慰，还是该遗憾。
*
狄存心满意足，却在下一秒看到答于睁着水润的眼睛看他。
那一瞬间，做贼心虚的感觉让他僵在原地，对上答于的眼睛他慌了神。
上下嘴唇不受控制张张合合说出了他一直不敢说出的话。
“小老板。”
“嗯？”
“答于，我，我喜欢你。”
说完以后水落归槽的失落感让他躺回原位，面上、心里再无喜意。
因为久久得不到小老板的回应，他抬起手臂遮住发红的眼睛。
“狄存。”
“嗯。”
狄存这声鼻音很重的“嗯”让答于有些哭笑不得，他翻身面对狄存。
眼神认真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情绪。
“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犹如惊天巨雷，炸得狄存猛地坐起。
英俊的脸此刻布满了喜悦，他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抱住才坐起来的小老板，激动到失语。
低沉的笑声震得答于耳廓有些酥麻。
*
缓过那阵激动的情绪后狄存松开小老板，专注的眼神望得答于脸更红了。
狄存望着小老板白净漂亮的脸，忍不住俯身靠近他日思夜想的红艳嘴唇。
*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柔软的、温热的唇。
甜甜的唇。
*
抵开小老板的唇齿，他青涩地勾缠小老板的舌尖。
心急中又透着细致体贴，齿间磕碰时听到小老板痛呼，他赶紧放慢亲吻吮吸的速度。
好甜。
小老板的喘息声也好甜。
*
吻到缺氧。
狄存痴迷的眼神于答于脸上流连忘返，对上小老板泛红充斥着情欲的眼神，他的心在张狂地叫嚣着。
操他。
*
答于扶着狄存的手臂轻声喘息，对上狄存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后。
他垂首望着狄存腿间的帐篷，声音很轻很柔。
“愿意给你。”
*
但，狄存拒绝了。
他伸手抱住答于亲吻他的额头，死死地抱着。
“我一定好好奋斗，好好挣钱。我想养你，答于。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了，不想让你的手像我一样裹上硬壳。我想养你。”
答于下巴垫着狄存的肩膀，他在狄存郑重地表白下笑了，笑中带泪。
“要一起努力，一起挣大钱。”



第25章舅舅

25.
那一臂的距离没了。
狄存抱着答于一刻也不愿意松手，整宿没睡的两人在黏糊中睡了个昏天黑地。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咚咚咚”的敲门声将两人惊醒，答于赶紧爬起来换衣服。
狄存睡意朦胧，坐在床上看慌乱的答于快速脱下睡衣，白皙精致的肩胛骨随小老板抬手时展现在他眼前.。
他朦胧的睡眼渐渐变得清明，眼看着答于换上短袖后褪去睡裤，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他看个精光。
修长笔直的腿快速插进浅蓝色的牛仔裤里，一刹那间那抹春色就被牛仔裤包裹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
敲门的人因为没有人回应敲得更响了。
“狄存，臭小子，还没醒？”
“啊，舅！我这就来。”
答于一听门外的是狄存的舅舅，他心里有些慌张，眼神透着不安。
狄存没注意到答于的忐忑，趿着拖鞋一路小跑跑去开门。
“大白天的睡懒觉，没点上进心。”
他舅舅拉开大门往里走，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答于后顿住了。
“这是你朋友，什么时候来的？”
他问狄存时还在打量长相漂亮的答于，再看向狄存时眼里充斥着狐疑。
“我男朋友。”
这个回答把答于和他舅舅都惊讶到了，前者惊讶的是狄存的坦率、毫不遮掩，后者惊讶的是他侄子谈了个男朋友。
狄存舅舅望着两人欲言又止，最后在狄存充满希望的眼神注视下叹了一口气。
“拿去，赔你的手机，智能的。舅都没舍得买给自己用，臭小子。”
狄存见舅舅闭口不谈他和答于的事，心里也有了底，高兴得从桌上拿起他舅舅前阵子落下的烟盒，抽出三根就往他舅舅嘴里塞。
他舅舅皱着眉头直往后仰，嘴里发出嫌弃的啧啧声，但是狄存不管不顾伸手从他舅兜里摸出打火机说要给他舅舅点烟。
“点你个头，上香呢？”
他舅舅拿下烟，戏笑的眼神一转极为严肃地望着一旁的答于，在他注视下答于屏息，额上沁出了汗。
“下午带你……带你朋友转转。”
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着狄存，千言万语在心里汇集最后浓缩了。
“你爸妈去世以后你一直独处，舅不放心你。现在有人陪着你，舅心里泄一口气。但是，这条路不好走啊，狄存。”
狄存望着舅舅通红的眼睛，鼻子也有点酸涩，他红着眼睛回头望了一眼同样红着眼睛的答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舅舅。”
他舅舅踏出房门以后望着两人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走了。
*
答于坐在光影里就像素净的茉莉，静静地流着眼泪。
狄存关上门后大步走到答于身旁抱住他，轻轻抚拍他的后背宽慰他。
“怎么哭了？”
*
答于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不停掉眼泪。
感动、欣喜的眼泪。
狄存不知道答于曾经见过前男友的父母，被前男友他妈扇肿了脸，又被他爸踹了出去，而且在这过程中前男友没有护他，也没有承认他的男友身份。
但他恋爱脑上头，完全没注意到。
于是，才有了两人的私奔。
*
方才听说门外的是狄存的舅舅，他很害怕。害怕狄存舅舅会打他，也怕狄存置身事外不护他。
但一样都没有发生。
狄存坦然地告诉他舅舅他俩之间的关系，他舅舅也没有打他。
*
狄存没有追问，而是任答于哭，默默地帮他擦眼泪。
等答于哭够哭累以后自己告诉他。
“狄存。”
“嗯。”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答于的声音有些哽咽，狄存蹲在他面前仰视答于哭红的眼尾、鼻尖，起身将答于搂进怀里。
“有你，我也开心。”



第26章相处

26.
哭过以后，答于困得睁不开眼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狄存擦掉小老板脸上的泪痕，望着小老板秀气的眉眼、哭红的鼻尖，心都要化了。
“答于，再睡会儿吧。”
*
补完觉，狄存带着小老板去移动大厅补办手机卡，他见小老板不在身旁便询问业务员能不能恢复手机短信，但得到的回复是不可以。
他有些遗憾，伸手接过新手机卡装进新手机的卡槽，余光瞥见站在柜台前正在看智能手机的小老板，心里隐隐一动。
起身走到小老板身后，随小老板的视线看了过去，是一部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手机，卡牌上的标价是3680元。
“喜欢吗？”
他突然开口，把聚精会神望着手机的小老板吓得瑟缩一下。
“还好吧。”
答于本身对智能手机没有多大兴趣，只不过他刚看到别人用智能手机拍照，拍得很清晰，就好像用摄像机拍的一样，觉得有点新颖。
“拍照很清晰。”
他补上这么一句，见狄存拿着智能手机横在他俩面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狄存拍了下来。
他看着狄存刚拍的照片想，狄存年轻，接受新事物真快。
想着想着就走神了，等他再回神时发现狄存手机背景照片变成了他的照片，薄红渐渐爬上脸颊。
“我不能勤回去，拿这个多看看你。”
狄存在两人确认关系以后说话不再遮遮掩掩，这句暧昧的话让答于本就红的脸更红了，他望着狄存的手机，再抬头望着狄存，水润的眼睛里写满了羞怯。
抚在他脸上的手很大，答于按住狄存的手，红着脸亲了一下。
柔软的唇和手心相触那刻，狄存感觉整个右手都酥麻发软了。
*
县里没什么好玩的。
两人草草吃了一顿晚饭就回去了。
狄存知道答于明天就要回去了，傍晚从项目部搬了台电视过来，又从邻居借了一台DVD机和一张恐怖片的DVD。
答于洗漱完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等狄存从水房回来，两人被水汽润湿的眼睛隔空相对，心里渐起涟漪。
*
青涩而贪婪的吻。
狄存抚在小老板腰间的手慢慢摸了下去，在小老板身体绷紧时隔着睡裤包住圆翘，只一秒就挪开了。
“小老板，好香好软。”
狄存说出这句让答于面热的话后热烈的吻化作轻啜，像羽毛，轻飘飘的。
“看恐怖电影，害怕可以抱我。”
“狄存！”
答于一而再再而三被狄存撩拨，忍不住轻斥狄存，只不过下一秒又被含住了唇瓣。
*
茉莉在昏暗的角落散发淡淡的清香，幽蓝色的电视屏幕里响着诡秘的背景音乐。
狄存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用脚勾起脚边的毯子，伸手拽过盖在熟睡的小老板身上。
望着白白香香的小老板，他怎么都亲不够。掌心抚上小老板的脸，目光停在他水润的红唇上，食指轻点仿佛能点出血来。
“睡！”
小老板被他摸得睁开眼睛，睡意使他的话有些朦胧。
狄存松开手盯着小老板不想睡，明天就看不到了。



第27章QQ

27.
但，再怎么舍不得，也要面临离别。
*
早上十点多，答于睁开睡眼，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侧。
没人。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都没见到狄存的身影后，才想起早上八点多狄存起床洗漱，出门前跟他说项目部有点事让他继续睡。
*
洗漱完他闲着没事做，再次打开电视将昨晚看到一半没看完的鬼片影碟翻面重新放进DVD机。
十一点半左右，狄存才从外面回来，看上去灰头土面的。
他从包里掏出两盒凉皮放在桌上让答于吃，自己拿着换洗衣服去了水房。
答于打开一次性饭盒搅了搅凉皮，目光慢慢游移到狄存背回来的包上，不过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
狄存“焕然一新”从水房回来，答于将风扇调整方向对着狄存吹。
这两天充足的睡眠让答于的脸色透着健康的白，眼里的红血丝也少了许多。
他望着狄存破皮的手禁不住皱起眉头。
“你现在包工程还要干苦力活吗？”
“没，上午去工地收钢筋铁丝和废电缆了。”
“收那做什么？”
“工程部不要，那些东西堆在那麻烦，但是又怕有人偷。”
“那你收就没事啊？”
“没事，我舅舅让我去收的。”
答于想起狄存舅舅便没再问了，伸手将狄存破皮的手捞到自己面前，展开才发现他的手心里有很多裂痕，甚至还在流血。
房间里没有任何处理伤口的药物，甚至连棉签和消毒酒精都没有。
狄存收回手说习惯了，低头拌了拌凉皮。
两人此刻心里都有了小秘密。
*
午休以后。
狄存再次从邻居借自行车送答于去东站，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车站。
答于说他有点晕车，想去马路对面的药店买点晕车药。
狄存珍惜答于还在汩县的每一秒时间，和答于在药店转来转去。
但时间就是你越希望过得慢点，它过得越快。
再次站到东站外，大巴司机扯着嗓子喊“武县的快点！这趟要出发了！”
答于这一趟不上，就得等一个小时后的另一班了，那一班到武县天都黑了。
狄存自然知道，他快速取下运动斜挎包从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崭新的盒子递给答于。
盒上的智能手机图案让答于不愿意伸手接。
“我不要，太贵了。”
“你以后挣钱了也给我买贵的。”
狄存知道小老板不爱占人便宜，所以他打开盒子把里面已经拆封过的手机拿出来翻给小老板看。
相册里有好几张照片，他俩中午拍的。
答于原本一再拒绝的态度在看到照片以后软化了，他接过手机和盒子伸手抱住狄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狄存，眼里噙着泪水。
他将手机装进盒子里再装进包，反复轻拍帆布包确定它的存在，转身从车把上拿起他买的药递给狄存。
“里面是消毒酒精、碘伏和棉签、创口贴、绷带，以后别说习惯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可能不痛。”
*
狄存站在车旁看答于上车，不舍的情绪让他胸闷。
而这时答于推开车窗玻璃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狄存！”
“嗯？”
“我知道现在智能手机可以下载一款聊天软件，叫QQ。”
“对。”
“你注册完QQ把账号用短信发给我，QQ可以视频聊天。我打字慢，这个很方便。”
那一刻，狄存苦闷的心瞬间拨云见日。
“好！”



第28章发展

28.
答于第一次拿出智能手机放歌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那时大家都在感慨科技发展得真迅速，只有小赵撑着下巴看她老板脸上浮现幸福的笑。
她知道这手机是狄存给老板买的，也知道老板去汩县过的那几天过得很开心，老板回来以后再也没有望着路口发呆。
她知道，老板不会再等那个渣男了。
“小答，我的米线里要加豆芽。”
忙碌的饭点不容她胡思乱想，她摇摇头将泡好的豆芽端上桌。
*
老板这一趟汩县游收获了很多，改良了米线，从前只问别人要不要香菜和辣椒，现在还会问要不要豆芽。
软软有嚼劲的米线配上脆脆的豆芽获得很多人的喜爱。
*
店里中午除了蛋炒饭，还添加了特制凉皮：裹凉皮、炒凉皮。
秘制酱料使店里凉皮卖得越来越好，不少人闻名而来就为了吃上一碗。
想到这，她的目光望向身后的小冰箱、墙上挂的小空调。
老板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
智能手机普及的速度几乎是翻天覆地，仅用四个月的时间。
晃眼间，大街小巷人人手里拿着的都是智能机了。
与之而来的是WiFi的快速普及，答于才用了四个月的智能手机，面对顾客询问WiFi时一脸的茫然。
晚上他和狄存视频聊天提及WiFi的事说他不太懂，但是附近新建了一所传媒大学附属学校，新潮的学生过来第一个问题就是问店里有没有WiFi，一听说没有就换了其他店。
狄存隔着手机屏幕端详小老板的脸，他已经好久没回武县了。
隔着屏幕的确能缓解相思，但是他更想伸手抚摸小老板的脸颊。
“我明天问问项目部，亲我一口。”
他渴望的目光隔着屏幕也没被衰减几分，答于红着脸亲了一下手机。
*
2013年。
这四个月对于方兴未艾的中国来说，经济发展是过去四十年都无法匹敌的。
同样的，对于抓住机遇分包高速公路工程施工的狄存和他舅舅而言，这是改革开放以后的第二个春天。
*
狄存瞒着答于开着新买的奥迪当天凌晨就开上了回家的公路。
*
凌晨四点多，答于和小赵拉起卷帘门准备备菜。
小赵站在门口望着香樟树下停的车一动不动，答于将钥匙挂在洋钉上，见小赵一直望着那处不动，他也看了过去。
狄存穿着版型周正的风衣，本就英俊的相貌被衣服衬得更俊朗了，像极了现在电视节目的男模。
“小老板。”
“狄存......”
狄存回来的过于突然，小老板站在原地嗓音有些哽咽。
小赵接过狄存递过来的包装精美的礼盒感慨万分，她记得狄存上一次来抱着一箱饮料，这期间只隔了四个月而已。
她在两人抱着摇摇晃晃的时候拿着账簿去接刚运来的豆芽、米线、凉皮和豆汁，听到老板的哽咽声，她低头乐了一会儿。
*
她没想到狄存回来以后把店里的WiFi按好以后会给她新买一辆电动车，比她原来那辆更小巧便捷，电池被车座盖住不再裸露在外面。
而且走前还给她包了一个红包，谢谢她这几年对答于的照顾。
小赵望着走进店里的狄存，眼睛鼻子都有些酸——老板终于找到合适的男友了。
*
店里生意很好，但是小小的店容客量不足。
答于咬咬牙将隔壁的门店租下打通，停业两周重新装修店面——小清新的风格，店里店外还种植了许多花。
左边门店安置了落地窗和挂墙长桌，放置了一排高脚木凳。
这种装修风格对于才发展的小县城来说有些超前，但效果的确很好——吸引了不少附近学校的学生过来消费。
他听狄存的建议在店里放了奶茶机，只要消费就可以免费喝奶茶。
前两周有些亏本，但是名声打出去以后顾客越来越多了。



第29章问题

29.
但是，在他这边形式大好时狄存那边出了问题。
*
狄存和他舅舅赚了一桶金以后扩张投资渠道，资金全部砸进了汩县市环岛附近的商业大楼了。
而事就出在这。
商业大楼施工不久，一个民工从六楼的木制升降机上掉落，钢筋斜插体内减缓了他降落的速度，整个人被一根钢筋插在一楼。
被人发现后拨打了119和120，消防员切断了钢筋后民工被紧急送医院治疗。住院二个多月，经治疗后鉴定为一级伤残。民工家里为治疗民工伤病花去医疗费20余万元，但民工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每天需要有专人照顾和护理。
按《安全生产协议》来说，若出现安全事故还是应由劳务分包单位承担主要责任的。
事情就出在这。
狄存和他舅舅可运转的资金全部都扔进了这个商业大楼，没有现钱。
但是他俩都忘了公司法务那边给所有民工都买了意外保险。
*
答于一连好多天给狄存打电话都没人接。
实在放心不下就坐上了去汩县的大巴找狄存。
狄存挣到钱以后就去租了单门独院，答于去时他门口堵了一群人，他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就被这群人抓着衣领抵在门口。
他抓着揪他衣领的手拍拍，提高音量让这群人慢慢说不要骂人，有事说事。
要是六个月前的他站在这里早就吓软了，但这几个月扩张店铺期间遇见了不少麻烦事，虽没让他练出什么厉害的本事，可至少能让他应对这些人。
*
他在一言一语中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警察就来了。附近的居民因为这群人聚众闹事报了警。
警察协调后一个女人拿出医院的收据给答于，眼睛通红。
“那至少先垫付两万，我男人还在医院躺着。”
答于怕她是骗子，没有应声。
就在这时狄存回来了，风尘仆仆回来了。
这群人一见狄存回来了，一窝蜂地往他那扑，甚至有人挥拳打狄存。
警察拦了几次没拦住，急得答于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敲了一下铁门。
“哐”的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答于和警察赶紧跑过去把狄存从人堆里扯出来，他抬手擦掉狄存唇角的血丝，有些生气。
*
最后经过协商，狄存这边先垫付两万。
而狄存目前能拿出的只有欠条，他舅舅正在转现，估计得明天才能到账。
答于望着他手上的欠条，无形的火积压在心里。他拿出手机扫了女人的微信收款码，这期间狄存拦他没拦住，看到答于将银行卡里的两万扫了过去，气得直皱眉。
*
这群闹哄哄的人走了以后，狄存生闷气，生气答于付钱给那人。
“不该给！”
“别人都堵到你家门口了，不给怎么办！”
“施工过程给所有民工都买了保险，现在是保险公司负责所有！”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答于反问时突然想起狄存上来就说了这句，但是他看到那群人打狄存，一时心急给忘了。
*
两人在门口对峙，狄存擦掉唇角渗出的血丝开门。
但是答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怎么了？”
“狄存，我给你打了一周的电话没人接。”
“手机被短信轰炸欠费了。”
“你一直这样。你当初来汩县也是不说一声就走了，我和小赵去建筑工地问才知道你没在那干了。”
这件事他一直埋在心底从没说出来，但是这一次他想说了。
而狄存没想到答于那么早就开始在意他，望着答于一时说不出话来。
“答于......”
“你太大男子主义了，总是瞒着我。你没回电话让我担心了整整一周。”
“答于？”
“我回去了。我没无理取闹，狄存。我俩是恋人，你不该只报喜不报忧，也不该做什么事行动以后再告诉我，我俩应该共患难的。”



第30章完结

30.
说是没无理取闹，其实还是有点怄气。他不愿意让狄存送，自己坐公交车去维修好的西站坐大巴，上车前还在擦眼泪。
狄存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擦眼泪有些无措。
“我改，我真的改，答于。”
“你改不掉。”
“我能改。”
“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总是不回你信息报复我。”
“不是，我怕你担心，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边买了意外保险。这群人无止尽要钱，我和舅舅垫付20万以后他们又来要60万，凑齐60万又要100万。顾问那边说这个民工住院当天就联系我们和他家里人说保险公司垫付全款，但我和舅舅初次遇见这种事，根本不懂。”
“那20万怎么办？”
“打水漂了，要不回来。”
答于一听20万要不回来了就不哭了。
“那我这2万呢？”
“估计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狄存赶紧给他舅舅打电话让他找法务帮忙。
*
当天下午答于还是回武县了。
他上车前摸了摸狄存被人打开的唇角跟狄存道歉说自己不该发脾气，但是在立场问题上他寸步不让。
如果狄存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那这一周就不要联系了。
*
不要联系的杀伤力远大于所有，狄存苦着脸送走了答于。
*
没有所谓的路人突然来点化他。
熬了接近一周，他舅舅给他打电话说钱要回来了，但是给了部分慰问费。
*
“舅，我和答于吵架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问问他舅，他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想答于快快乐乐地活在他的庇护之下，想养着答于让答于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次不打电话也是不想让答于担心受怕，他觉得这也一个男人该做的。
他舅默默地听说他完，没有跟他分析他错在哪，只是很平淡地回了一句。
“答于再柔弱也是个有思想的男人。”
*
答于再柔弱也是个有思想的男人。
狄存望着手机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句激荡他心灵的话，一遍又一遍。
他好像在做出某个重大选择时都会想到小老板，但是从未想过和小老板商量，甚至提起。他想到小老板，是想这个选择会不会惠及小老板，却从未想过告不告诉小老板。
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中把小老板当作自己的附属物。
只想着“他是我的”，却未曾想过“他想要什么”。
*
那天晚上，他再次踏上回武县的路。
没有跟小老板剖析他内心的想法，而是说了一句简洁的“对不起”。
而答于也没有问，只是给了他道歉的机会。
反正日子还有很长，慢慢观察吧。
*
“当初你给我发信息，我很少回。”
“对，我那时很失望的。”
“我那时打字慢而且不知道该给你发什么。只有节假日才有理由给你发信息，但是有偷偷练习打字速度。”
“你回了，我就很开心，现在听你解释更开心了。”
“我那时胆小不敢迈出步子，害怕失足。”
“但是，你后来来找我了。”
“那是你给了我迈出龟壳的勇气，谢谢你，狄存。”
“不要说谢谢，说爱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