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美人别太离谱
　　作者: 七月岸
　　简介:
　　🌾
　　江舟酒后被意乱情迷的美人投怀送抱。
　　醒来…
　　美人甩了她一脸银票。
　　“忘了昨夜，从此陌路。”
　　江舟数了数银票，含泪答应：您走好。
　　隔天，京城最新八卦就有了劲爆内容：
　　＃第一美人虞眠被掳走，一夜未归＃
　　＃少年们的白月光疑似被人污了＃
　　几天后，江舟中了探花，打马御街前。
　　有女子尖叫 “我要给探花郎传宗接代”
　　虞眠：可笑，此人分明是女扮男装。
　　没多久，她发现自己好像怀孕了…
　　某天，虞眠拦住江舟的去路。
　　江舟笑得疏离：这位小姐为何拦路？
　　虞眠咬了咬唇：你可愿去虞府提亲-
　　江舟：“…”说好的从此陌路呢？
　　1、架空背景，全部私设。
　　2、重生拉扯，慢热甜文。
　　3、文笔小白，没有小包子
　　4、后期，受有轻微火葬场
　　最后：感谢支持，抱紧紧，转圈圈~
　　​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重生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舟，虞眠 ┃ 配角：很多很多 ┃ 其它：酸甜可口
　　一句话简介：夫人别太腹黑-
　　立意：热爱自由，真诚地去爱。


第1章 、01
　　春日，夜凉如水。
　　江舟浑浑噩噩地坐在酒楼大堂里，盯着面前的酒杯发呆。
　　她是女子，此刻却是个女扮男装进京赶考的举人，明明百钺朝允许女子读书考科举，自己为什么还要女扮男装多此一举？
　　“江举人，天色不早了，大堂要熄灯了。”小二叫了两声正在发呆的人。
　　殿试刚刚结束，皇榜还没贴出来，这些个举人有的志得意满，胸有成竹，有的则意志消沉，满脸颓丧。
　　眼前的江举人便属于后者，明明在会试中名次还不错，也不知在殿试上出了什么差错，考完就成这副模样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江舟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脑子里空白一片，从前天醒来就什么都记不起了。
　　只知道身份名牒上写着的信息：江舟，来自六平府江河县，是个进京赶考的举人。
　　其余一概不知。
　　这两日她也只能从别人口中留心打探自己是什么人？
　　至于为什么如此谨小慎微，废话，她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了，做事情当然要以小心谨慎为妙。
　　江舟心里藏着事，回房后，酒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敲门声，推开门，迎面便冲进来一个人，直接扑了个满怀。
　　来人是个女子，锦衣华服，模样惊人得美。
　　就是发髻有些凌乱，神情也不对劲，顾盼神飞的眸子里盛满了惑人的雾气，妩媚天成。
　　女子一进门，便扑进了江舟怀里。
　　江舟因为酒醉，思绪有点慢，她皱了皱眉，试图推开怀里的人：“姑娘是何人？”
　　女子琼鼻樱唇，脸颊嫣红，扑在她怀里，嘴里嘟囔着：“阿舟，抱我去床上。”
　　江舟的思绪一滞，阿舟？
　　称呼很亲昵，这个女子认识她？
　　她愣了愣神，仍旧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因此没有拒绝女子的请求，伸手把人抱起，走向床边。
　　软玉温香在怀，原本就有些迟钝的脑子转得更慢了。
　　外面似是有些喧哗，却没有打扰到房间里的人。
　　女子缠着江舟的腰，泫然欲泣地呢喃着：“阿舟，我们说好了殿试之后就成亲的，成亲完再洞房，你答应了我的…”
　　江舟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女子不仅是旧识，还和失忆前的自己两心相许。
　　恍神间，腰间的衣带被扯开。
　　江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女子长了一双含情的眸子，眼尾泛红，神情委屈，令原本就极美的面庞更显风流秾艳。
　　见江舟没有反应，女子又软语低喃：“阿舟，你何时去虞府提亲，我们今晚便洞房好不好。”
　　江舟目光凝滞，不自觉地答了一声：“好。”
　　她虽然不记得往事了，但本能地守信重诺，既然是答应好的事，就应该信守承诺，这么一想便没有再把人推开。
　　醉意朦胧间，江舟并没有发觉怀里的女子目光迷惘，和她自己一样，两个人都不见几分清醒。
　　门外的热闹还在继续，似乎有人敲了敲门，听到房间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惊呼声，又识趣离去。
　　“阿舟-”
　　女子低声啜泣，却不依不挠，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紧紧抱着江舟的腰不撒手。
　　似是有些痛，她一口咬住了江舟的肩头。
　　肩上的疼痛裹挟着醺醺醉意，让江舟也生出了一丝贪恋，一丝不满足。
　　残月高悬，四下寂静。
　　江舟爱怜地亲了亲女子的眼角。
　　没想到记忆还没恢复，她先有妻了。
　　临睡前，江舟隐约清醒过来一些，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人，又两心相许，她明日醒来就要坦言相告，早早成亲，成家，好好爱怀里的人。
　　却不料，第二天她刚睁开眼睛，就迎来无情的一巴掌。
　　“你是何人，混账，你-”女子面色羞怒，眼神里透着一丝绝望。
　　江舟：“…”
　　昨晚还一声声‘阿舟’，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默了默，揉着脸道：“我是江舟。”
　　女子神情一怔，似是想起了昨夜，脸色逐渐苍白，透出一丝说不清的惨痛。
　　不等江舟回过神来，女子便紧抿唇角，不发一言地起身穿衣，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钱袋里拿出一叠银票甩到床上。
　　“忘了昨夜，从此陌路。”
　　女子眼神幽深，带着一股莫名的决绝，一字一句似是耗了极大的力气，语气坚决不带丝毫情意。
　　江舟愣愣地看着床上的银票，迟疑道：“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还叫她‘阿舟’还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很显然她是会错意了，因为女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匆匆就出了门，脚步仓皇，似落荒而逃一般，逃离此处，逃离她，逃离昨夜的抵/死/缠/绵。
　　江舟心口蓦地一空，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数了数床上的银票，三千两，真是大手笔。
　　“走好。”
　　朝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声，她的心头莫名不舒服，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舟揉了揉眉心，对自己的感受有些不理解。
　　收拾了一下心情，她来到大堂用饭，便见大家都在神情亢奋地讨论着什么。
　　“小二哥，这是出什么事了？”
　　话落，江舟递过去几枚铜钱。
　　小二喜笑颜开道：“江举人没听说么，咱们京城的第一美人虞眠出事了，就是户部虞尚书的掌上千金，昨夜被人掳走了，说是今天早上有人瞧见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府，不知道是被哪个王八蛋祸害了…”
　　第一美人虞眠？
　　江舟默默听着，不由想起了昨夜那个女子，好像提及了虞府？
　　她直觉昨夜那个人就是虞眠，那个女子也是个顶出色的美人，想来是不输京城第一美的。
　　所以…
　　她就是大家口中那个祸害了美人的王八蛋？
　　小二哥还在絮絮叨叨，江舟却有些心神恍惚，明明是那个女子对她投怀送抱，口口声声说什么她答应了殿试之后成亲，答应了娶妻，答应了洞房…
　　难道不仅是自己会错了意，那个女子也认错人了？
　　她揉了揉额头，仔细回想，宿醉的头却有些疼，引得太阳穴直跳，脑子里乱得厉害，想不起一些细节来。
　　正想着，外面铜锣声阵阵，响起一道高呼。
　　“贺六平府江河县江舟江举人荣登一甲探花。”
　　小二脸色一顿，登时反应过来什么，拱手道：“哎呀，恭喜江举人，哦不，恭喜探花郎，探花郎貌比潘安，才学过人，打您第一天住店起，小的就知道您肯定能中探花…”
　　大堂里的人纷纷侧目，看向江舟，恭贺的人一个接一个，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落在耳边。
　　江舟有些发懵。
　　一甲探花？是说她？
　　待到贺喜的官差走到面前，她才确定是自己。
　　原来失忆前的自己是学富五车的读书人，此次殿试还考中了探花，名列一甲。
　　明明是众人艳羡的大喜事，江舟面上带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他，她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读过的书，作过的诗赋，也忘了一身才学。
　　如此，怎么为朝廷效力？怎么入翰林院？
　　况且，她隐约觉得自己并不喜欢入朝为官，甚至对眼前的一切有些莫名的抵触。
　　隔日，金銮殿面圣之后。
　　江舟出了宫门，走出御街，抬眼便看到昨夜那个女子和状元郎胡言州并肩走在一起。
　　江舟眼神微闪，原来美人口中所念的不是‘阿舟’，而是‘阿州’。
　　还真是一个糟糕的误会。
　　糟糕透顶。
　　江舟心口莫名一涩，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跟上去，她忍了忍，驻足望着那相携而去的背影，神色凝重。
　　不对劲，自己的反应不对劲。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和京城许多少年一样，心底也恋慕着第一美人虞眠？
　　作者有话说：
　　悄咪咪开文，我等你们来~﻿


第2章 、02
　　这样的猜测让江舟的心情莫名沉重起来。
　　感情的事最是麻烦，为情所困，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现在的她，至少可以确定对那个叫虞眠的女子并无心动。
　　这样一想，失忆倒也没那么糟糕了。
　　远离宫门，走进御街深处，路上行人稀少。
　　江舟信步回到酒楼，走过隔壁的房间，小二正端着酒水送进去，眼角的余光让她瞥到了房间里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是虞眠和状元郎胡言州。
　　江舟眼神一顿，脚步不停回了房，坐到桌前，她不自觉地竖起耳朵想听一下隔壁的动静。
　　随后又无声笑笑，非礼勿听，更何况根本不可能听到。
　　嗯？
　　江舟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因为隔壁那突然传过来的对话声，清晰可闻。
　　难道自己还是个天赋异禀的顺风耳？
　　她不敢置信地凝了凝神，试着去听楼下大堂里的动静，原本有些吵嚷且不甚清楚的对话，瞬间不再嘈杂，不同的声音个个清晰入耳，如在眼前。
　　江舟愣住，摸着耳朵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去听隔壁的声音。
　　隔壁雅间里，虞眠眼眶泛红：“阿州，那日你约我前来，为何不在？”
　　路上，她在进酒楼前被行人撞了一下，神智便开始恍惚，身体也无端地起了一些羞耻的渴望。
　　她强撑着精神，来寻自己的青梅竹马，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便以为走错了房间，迷迷糊糊中敲开了隔壁的门。
　　并且鬼使神差的把隔壁的那个人当作了胡言州，一夜荒唐。
　　胡言州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他看着虞眠，开口答道：“我临时有些急事，回来见你不在以为你没来赴约，你那晚最后去了哪里？”
　　中了那种药，到底去了哪里，便宜了哪个狗男人。
　　都怪娘亲，非要他回去一趟，说是提前打听到了殿试的结果。
　　他得知自己拔得头筹是状元，一路欣喜若狂赶回来，却没见到本该等在房里的人。
　　状元名头忽然就没那么令人开心了。
　　房间里霎时一静。
　　隔壁的江舟扬了扬唇，有意思，这位状元郎看似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来，最后却着眼于虞眠那晚去了哪里。
　　见人不在，当然是回府了，为何会问那一晚去了哪里？
　　除非胡言州确信虞眠没有回府，甚至于无法回府。
　　江舟握住茶杯，小口喝着，心道也不知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有没有脑子，能不能反应过来。
　　下一瞬，便听到虞眠哑声问：“我当然是回府了，你觉得我会去哪里？”
　　“我听传言说你…”
　　“传言不可尽信，我并没有被人掳走。”没等胡言州把话说完，虞眠打断了他的话，神情黯然。
　　她看着胡言州有些闪躲的眼神，想起自己那一晚的失控，心底冰凉。
　　胡言州神色一僵，起身想搂住她，虞眠仍旧如往日那般，轻轻躲开。
　　他心头骤然一怒，却还是耐着性子道：“虞眠，今晚不回去了吧。”
　　温文儒雅的少年，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小声哄着。
　　虞眠心底却隐隐作痛，因为自己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猜测。
　　她攥了攥手指，低声道：“对不起。”
　　一声似是而非的拒绝，让胡言州脸色难看起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哀伤道：“往日你总说不可逾矩，总是恪守礼节，我都答应你，可是你也答应了殿试之后便于我修百年之好，虞眠，你到现在还不愿意吗？”
　　他们两家是邻居，胡父是户部侍郎，而虞父是户部尚书，有着近水楼台之便，胡言州早早便对虞眠起了心思，这么多年一直谨慎应对，才哄得人一心相许，如今却不知便宜了哪个狗男人，虞眠还是拒绝他。
　　这怎能让他不气。
　　虞眠听了他这话，脸色骇然惨白，她闭了一下眼睛，幽幽道：“我是答应了，但那是答应在你提亲之后，在我们成亲之后，那一晚，你知情对吗？阿州，你为何要那么做。”
　　为何对她使下那种手段。
　　如胡言州了解她一般，虞眠对胡言州一样了解。
　　只是一些眼神闪躲，神情片刻僵硬，就能堪破掩藏在暗处的真相。
　　他们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何就等不及…
　　胡言州见虞眠语气笃定，苦笑一声没有再否认：“为何那么做，虞伯父一心想送你进宫服侍圣上，这些年我爹爹多次提亲都被拒绝，哪怕是虞伯父知道我成了状元，还是不答应，我能怎么办，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虞尚书一心想把倾城之姿的女儿送进宫，根本看不上他们胡家，虞眠又总守着规矩，不肯让他碰一下。
　　他只能出此下策，想着等生米煮成熟饭，虞尚书就别无选择了。
　　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惦记了这么些年的虞眠却便宜了别人，他好恨啊。
　　虞眠抬眸看向他：“果然是你，我如今已委身他人，我们缘尽于此吧。”
　　她落寞起身，比起自己迫不得已失//身，更难过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虞眠，我不嫌弃你，我都不在意，我可以再去提亲，娶你做正夫人，你只要跟虞伯父说那晚是跟我…”
　　胡言州心里一慌，抓住了虞眠的胳膊。
　　“我在意，我嫌弃，嫌弃这样的你，嫌弃关系走到这一步的我们。”虞眠红着眼眶，声音决绝。
　　她嫌弃胡言州对自己使出那样的手段，哪怕是为了他们能在一起，她也嫌弃。
　　冰凉带着愠怒的语调，让胡言州忍不住嗤笑出声：“你嫌弃我？虞眠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已经不洁，凭什么嫌弃我。”
　　说着，他手上用力，想把人扯进怀里。
　　“放手。”
　　“虞眠，你这辈子只能是我胡言州的妻子，你怎能嫌弃我。”
　　“胡言州，放开，你不要逼我。”
　　虞眠挣扎，胡言州却仗着力气大，直接拖着她往床上去。
　　隔壁房间里，江舟握紧手里的杯子，缓缓起身。
　　“胡兄，胡兄在吗？”
　　敲门声急急响起，打断了胡言州的动作，虞眠趁他愣神的瞬间，猛地一推，快步跑到门前。
　　房门打开，两人相视一眼，江舟默默让开身子。
　　虞眠抿了抿唇，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光，转身离开。
　　胡言州被坏了好事，神情有些恼怒：“你是何人？”
　　他当然认出了江舟是何人，不就是那个面如冠玉的探花郎吗，一个寒门子弟罢了。
　　此刻被江舟一打岔，他根本没有好脸色。
　　江舟拱手笑笑：“方才在大堂瞧着就像，没想到真的是状元郎，在下不才，是本科探花江舟，没想到如此有缘能在此处碰到胡兄，就想着来打个招呼。”
　　胡言州沉吸一口气，P的有缘。
　　他怒瞪了江舟一眼：“阁下认错人了。”
　　说罢，便大步离开，去追虞眠。
　　房门依旧开着，留下江舟一个人站在门前。
　　她望着胡言州的背影，神情微凛。
　　求而不得便想用强，甚至对女子使出那种手段，这种行为，令人不耻，她这叫路见不平事，拔刀相助。
　　看来那个虞眠还不傻，没有被这个男人哄骗。
　　两日后，状元游街。
　　虞府，丫鬟小橘子满眼期待道：“小姐，咱们今天去看状元游街吗？”
　　虞眠一怔，沉沉闭了一下眼睛，缓缓点头。
　　小橘子便满脸欢喜地张罗起来，定了朱雀街上位置最好的秦家酒阁，是二楼临街的一个雅间。
　　阳春三月，日光和暖，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照着打马而来的状元郎。
　　虞眠看着意气风发的胡言州，心头却只有寒凉很快随着三匹高头大马走近，她的注意力便被突然响起的一阵尖叫声分去。
　　“啊，探花要命啊，唇红齿白比女人都好看。”
　　“啊，探花郎跟画上的公子似的，我要嫁他。”
　　“啊，我要给探花郎传宗接代，都别拦着我。”
　　虞眠看向众人口中的探花郎江舟，瘦削又笔挺的身材，雌雄莫辨的好相貌，身为男子有如此出人之姿，确实引人注目。
　　可那晚坦诚相见的记忆告诉她，江舟不是什么探花郎，而是个女探花。
　　丫鬟小橘子也两眼放光：“小姐，探花郎长得太俊了，奴婢也想给他传宗接代。”
　　虞眠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此人分明是女扮男装，这些人注定是空想。
　　不过，百钺朝明明允许女子读书考科举，此人为何要掩藏身份，冒着欺君之罪来考取功名，让人想不通。
　　她微微蹙眉，盯着面色冷淡、目不斜视的江舟，心生疑惑。
　　江舟似有所感，忽地偏头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遥遥撞在一起。
　　虞眠不自禁地退后几步，避开了视线里的人。
　　“小姐，怎么了？”小橘子不解，赶紧过来扶住虞眠。
　　虞眠本想说无事，腹中却突然一阵不适，心口升起一股干呕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蹙眉道：“扶我回府，不，先去医馆。”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腹中的不适越发严重，一下下钝痛着，敲打着她的心神。
　　干呕的感觉也更强烈了些。
　　作者有话说：
　　看着评论区，受宠若惊，无以为报，唯有加更~
　　【之后的更新时间暂定为每天晚上八点左右，明天不见不散】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無、路漫漫、比个小心心、我饮烈酒点孤灯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kyCrumble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听海year 5个；双更吗大大、｀闭眼听风的大猫、不吃葱、顾海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婳 68瓶；Dione 41瓶；无名 23瓶；风起爱意涌、SkyCrumble、甫一 20瓶；杭宁 15瓶；狼仔 14瓶；待初遇再一起 11瓶；笨小孩 10瓶；Dr. 6瓶；听海year 5瓶；衍、时云起 3瓶；nirvana、貓老闆 2瓶；白裳轻衣、开_、浅夏淡殇、重来、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03
　　朱雀街上，人声鼎沸。
　　江舟心跳猛地一滞，视线不受控地看向临街二楼雅间的某一处。
　　与虞眠对视在一起。
　　下一瞬，视线里的人便退后不见。
　　她不由皱了皱眉，方才那种突然被牵动心跳的感觉，仿若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让她准确地看向了虞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失忆前的自己跟虞眠之间到底有没有纠葛？
　　不然这些莫名奇妙的感受从何而来。
　　此时的虞眠，被小丫鬟扶着就近走进隔壁京都路上的一家医馆。
　　京都路上多是达官贵人，能在此处开医馆的人多少有点背景，比如眼下这家韩氏医馆，据说祖孙三代都是宫中御医。
　　如今坐馆的大夫更被京城众人尊称一声：韩神医。
　　医馆内药香馥郁，除了两个药童就是韩神医了，今天是状元游街的日子，连看病的人都不见几个。
　　韩神医看着走进门来的两个女子，长眉一挑。
　　此女他认识，这不是刚上任没几年就天天上奏让圣上广纳后宫的虞尚书之女吗？
　　当时他还在太医院当值，没少听同僚念叨，有一次在街上曾被老友指着打量了两眼：“瞧，那就是户部虞尚书的嫡女，叫虞眠，被称作京城第一美人。”
　　韩神医自问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但也难以忽略那惊鸿一瞥，美人垂眸，风流天成。
　　美好的人或事物总是养眼的。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被小丫鬟扶着走进来的虞眠。
　　把过脉后，韩御医皱了皱眉，又细细看诊一番，沉默了。
　　虞眠见他神色凝重，不由问道：“神医有话不妨直言。”
　　直言？
　　韩神医挑眉，这可是你要直言的啊，可不能怪他言语无状。
　　“小姐可曾婚配？”
　　虞眠怔住，她没有挽发髻，神医也叫她小姐，怎么还问是否婚配。
　　一旁的丫鬟小橘子快言快语道：“我家小姐不曾婚配。”
　　韩神医胡子一抽，顿觉自己吃到了大瓜，据他所知这位第一美人也不曾婚配，毕竟虞尚书天天想着把女儿送进宫呢。
　　没想到啊，难道前些日子的传言是真的？
　　热衷八卦的韩神医轻咳一声，继续问道：“ 小姐虽不曾婚配，却已有鱼水之欢，老夫说得可对？”
　　“你胡说什么呢，我家小姐…”
　　“橘子住口，神医请讲。”虞眠制止了小丫鬟的话，想起了几日前的那一晚，陡然变了神色。
　　被呵斥了一声的小丫鬟愣住，也想起了小姐失踪的那一晚，难不成…
　　呜呜呜，她苦命的小姐啊…
　　韩御医见虞眠没有否认，心底赞叹一声，寻病问药最忌讳疾忌医，对大夫坦诚，才能找到症结所在。
　　但，眼下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他思索片刻，慎重道：“老夫再三看过，小姐似有滑脉之象，许是时日尚短，仍有些不太稳固，再等上二十日，老夫方能确定。”
　　脉象看似是有了身孕，但又有些虚浮不定，很像是孕期太短之状，还需再等上一些时间，才能确诊。
　　虞眠暗自咬了一下唇角，感受到清楚的痛意。
　　滑脉？时日尚短？
　　她盈盈施礼，付过了诊金，走出韩氏医馆，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小姐，你…要不要告知老爷和夫人？”小丫鬟满腹担忧，小姐那晚真的被人欺负了？
　　还怀了孩子？
　　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虞眠回头望了一眼医馆，沉声道：“还未确诊，不得胡言。”
　　鱼水之欢…
　　她只有过一晚，在酒楼和江舟的那一晚。
　　可是那个探花郎分明是女子，难道自己看错了，感受错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虞眠便生出一股想要去找江舟问个清楚的冲动。
　　她握了握指尖，忍住了这股冲动。
　　不可能的，那人明明就是女子，她没看错，肌肤相贴时的感觉也不是假的。
　　两个女子之间怎么可能…
　　神医说了，还不确定，不确定就有可能看错。
　　一定是看错了！
　　可那是久负盛名的韩神医啊，会看错吗？
　　虞眠神思不属地回府，当晚就被爹爹叫到了书房。
　　虞尚书看着容貌倾城，温柔聪慧的女儿，老怀欣慰道：“眠儿，这些日子就不要出门了，爹爹看着陛下的心思也松动了，说不准哪天就会颁下扩充后宫的旨意。”
　　古往今来，哪有帝王只娶皇后一人的，女子专宠不是吉兆。
　　就算皇帝肯，众臣也不肯，他要尽快找个适当的日子在朝堂上提一嘴，不然再拖下去，女儿的年纪就等不下去了。
　　他刚调回京城任户部尚书的时候，女儿刚满十六，年华正好，如今都等到二十二了，六年了啊，再等下去，女儿都成老姑娘了，还怎么进宫。
　　书房里，一派安静，虞眠抿了抿唇：“爹爹，女儿不想进宫。”
　　同样的话听了六年，虞尚书神色平静道：“爹爹知道你中意胡家那个小子，你信爹爹的话，胡言州不是良配，虽然说不曾纳妾，但私底下不知道有几个通房了，那小子都是哄你的，我的眠儿是要配天家的人，别再想他了。”
　　固执如一心想做国丈的虞尚书，虞眠也一心不想进宫。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多言，只默默垂首。
　　胡言州确实不是良配…
　　她此刻的心情如无根的浮萍，找不到落脚之处，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不像以往，心里认定了青梅竹马的胡言州。
　　见女儿没有再反对，虞尚书面色一喜，果然是时候了，女儿的态度都松动了，身为男人的圣上还能为李皇后守多久。
　　他就不信，一个男人能忍住不纳妾，尤其那个男人还是九五至尊，三宫六院哪能一直空着。
　　于是，没几天，虞尚书便又上奏，请求皇帝纳妃。
　　虽然不出意料得被拒绝了，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迎来训斥，皇帝只是轻拿轻放，连一声责备都没有。
　　这让虞尚书觉得皇帝也意动了，只是还差个台阶。
　　消息传到翰林院，胡言州愤愤摔了书，虞尚书那个老东西一门心思想做国丈，还不死心呢。
　　不远处的江舟神色如常，想起那个皎若秋月的女子，默默垂眸。
　　心口却反常地异动片刻。
　　她皱了皱眉，看来失忆前的自己对虞眠用心匪浅，不然也不会在失忆后，一想起虞眠便心跳失衡。
　　同样心跳失衡的还有虞眠，她轻轻捂住突然一阵心慌的胸口，腹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动，引起一阵干呕。
　　丫鬟小橘子不由关切道：“小姐，咱们要不要去找韩御医再看看，老爷今天回府说你不日就能进宫了。”
　　小姐眼瞅着都怀孕了，还怎么进宫，这可怎么办哟。
　　虞眠在心里算了下日子，又过去十多天了，离那晚的荒唐整整过了一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下腹中的不适，却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
　　那双好看的眸子不由黯淡了几分，嘴角也染上了一抹苦笑。
　　看来不用去了，这些日子她也翻阅了许多医书，自己的情况与初怀身孕的女子一模一样。
　　虞眠沉沉闭了一下眼睛，她们明明都是女子，怎么可能…
　　难道那个女扮男装的探花郎身体有异？
　　实际上是男子？
　　她猜测片刻，看了眼天色：“橘子，你去拿些酸梅过来，我自己去医馆便好。”
　　爹爹一心想让她进宫服侍圣上，看爹爹的意思，似是要成事了，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小丫鬟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厨房，虞眠则独自出了府，却没有去韩氏医馆，而是来到了翰林院下衙的必经之路。
　　御街的尽头，胡言州看到等在路口的虞眠，心头一喜：“虞眠，你来找我啦，你改主意了吗？我明日便去找虞伯父提亲，只要你跟虞伯父说已经与我…”
　　“我不是来寻你。”虞眠打断胡言州的话，退开两步。
　　女子盛颜仙姿，眸光冷淡，动作躲避，让胡言州的心头的喜悦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什么，就见虞眠忽然抬眸看向他身后。
　　身后迎面走来的少年，身姿颀长，五官精致，如芝兰玉树一般，引人注目。
　　来人是江舟，与他一同在翰林院当值的探花郎。
　　虞眠走到江舟面前，平静唤了一声：“江公子。”
　　江舟驻足，看了眼几步外的胡言州，又看向虞眠：“这位姑娘寻在下何事？”
　　明显生疏的话语，好似她们从未有过交集，只是寻常陌生人。
　　虞眠握了握手指，声音放低：“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个人倒是规矩，真把她当作了陌路人。
　　她这般想着，心思稍定，如此正好。
　　江舟再次看了眼盯着她们不知在想什么的胡言州，轻轻点头。
　　她对自己的过往一概不知，所有家底只有虞眠那天早上甩到床上的三千两银票，这些日子仍旧住在酒楼。
　　京城寸土寸金，她近来又想着辞官，暂时还没有置办家宅的打算。
　　两个人安静地往酒楼走去，胡言州在后面望着她们的背影，差点咬碎了牙。
　　进了房门，江舟倒了两杯茶，淡淡问道：“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虞眠看着神色冷淡的人，咬了咬唇道：“你可愿去虞府提亲？”
　　江舟一怔，随后便笑了，笑意疏离：“姑娘是在说笑吗？”
　　说好的从此陌路呢？
　　难道是心疼那三千两银子了？
　　虞眠握住茶杯，眸色沉沉道：“你想要多少银子，只要我能拿得出，待过了这阵子，你再退亲便好。”
　　一个定了婚又被退亲的女子，自然不能再进宫服侍圣上。
　　她此来不是为了真的要与面前的人发生什么，而是为了一桩交易。
　　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她出银子，江舟助她免于进宫。
　　江舟的目光落在虞眠身上，女子穿了一件淡蓝色襦裙，墨发似黛，眉眼如画，纤瘦，苍白。
　　似突然被扔进冰雪天里的海//棠花,楚楚动人，引人爱怜，爱怜背后又充满危险。
　　她沉思片刻，拒绝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下无意挣你这份银子，姑娘请回吧。”
　　虞眠握紧手里的茶杯，盯着江舟片刻，浅浅吐出几个字：“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侑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不吃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云朵朵、Kelly、木易楊、风起爱意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饮烈酒点孤灯 51瓶；Atang 30瓶；何处雁鸣、桑之落矣 21瓶；双更吗大大、biubiu、不吃葱 20瓶；四季豆 15瓶；冬狮 13瓶；比个小心心 11瓶；无可救药、太阳当空昭、哆啦 10瓶；渣鱼? 9瓶；一用、渣A大总攻 8瓶；妲己小妖精~、温顺尚早 6瓶；門門門門門門 5瓶；空空望晓 3瓶；一个大西瓜 2瓶；挽风、49887782、总会到的、呜诶洧、路漫漫、云朵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04
　　春风夹着丝丝凉意从半开的从窗户溜进来，掠过人的脸颊，似是氤氲起看不见的暗涌。
　　江舟被虞眠的话逗笑了：“原来姑娘是怀孕了，不过那又关我何事呢？”
　　既然有了孩子，那就去找孩子爹负责，来找她搞什么契约提亲，她们很熟吗？
　　虞眠看着江舟脸上不以为然的笑容，眼神一点点转冷：“孩子，应当是你的。”
　　她从未与旁人有过鱼水之欢，若说有，那就只有面前这个人，只有那一晚。
　　她也不敢置信，也不敢相信。
　　可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由不得她不信。
　　江舟神色一凛，嘴角的笑意倏地隐没。
　　她盯着面色冷然的虞眠，沉声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经过那一晚之后，你至少应该知道我是女子。”
　　江舟皱眉，这个虞眠莫不是脑子进水了，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
　　当她是三岁小儿吗，这种话也敢让人信？
　　听她提起那一晚，虞眠神情僵硬，脸色煞白道：“我真的怀孕了，已经找韩神医看过了。”
　　这些日子，自己的种种症状也在印证着韩神医的话，印证着医书上的话。
　　话说到这里，虞眠腹中感到一阵不适，口中隐隐又有些干呕的感觉。
　　她死死咬住唇角，顿觉羞愤难言。
　　江舟眉梢轻扬，话回到了原点：“所以，那又与我何干。”
　　话虽这么说，她心口却蓦然一紧，那种莫名难受的感觉又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紧皱起眉头，心里难受得厉害，纤长的手指不自觉的轻叩桌面，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
　　虞眠握着茶杯的手缓缓用力，微微颤抖了两下，轻呼一口气道：“我并未与别人有过那般，只有那一晚和你，所以，只能是你。”
　　连日来的惶恐与不安催毁着她的冷静。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仿佛就顺畅了许多。
　　她的视线落在江舟脸上，眸色认真又笃定。
　　江舟没吭声，静静听着她往下讲。
　　虞眠便继续道：“我来不是为了用孩子胁迫你做什么，是想请你帮忙，若你不愿，我自此不再相扰，若你愿意相助，我愿意再出三千两。”
　　江舟淡淡道：“据我所知，胡状元不止一次去虞府提亲，虞尚书都没有答应，虞小姐如何能断定我可以。”
　　事情到了这份上，她也不再叫什么姑娘了，直接点明了虞眠的身份，打开天窗说亮话。
　　虞眠的嘴角挂上一抹自嘲般的苦笑：“届时我会向爹爹言明，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事后，你随时可以退亲。”
　　江舟沉默片刻，看向端坐在桌边的虞眠：“虞小姐请回吧，恕江某无能为力。”
　　为了三千两，把自己牵扯进户部虞尚书的家事不说，说不定还会得罪胡家，她对过往毫无记忆，在京城也没有倚仗，没必要为了钱财置自己于困境。
　　至于虞眠方才那些关于怀了她孩子的话，无稽之谈。
　　江舟半句也不信，她是失忆了，但不是丢了脑子。
　　两个女子，怎么可能？
　　被明确地拒绝，虞眠微微垂首，无声起身。
　　落寞离去的身型透着一丝无助，或许可以直接跟爹爹明说，她怀孕了，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被爹爹灌一碗药，把事情瞒下来，仍旧要进宫…
　　是啊，只要江舟不认，就等同于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虽然，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虞眠握了握手指，那个念头不止一次地浮现，天大地大，或许该离开京城的，可是她又放心不下身体一直不太好的娘亲…
　　世间安得两全法…
　　江舟起身来到窗前，站定，视线逐渐放远，目送虞眠离去。
　　她抚了抚心口，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
　　而这些奇怪的反应，似乎与虞眠有关。
　　江舟所在的酒楼名楼上楼。
　　位于朱雀街中央，尽头直通御街，左边京都路上多是百官的府邸，右边后宋街上则是豪门显贵。
　　江舟凝了凝神，想起自己那异于常人的耳力，试着又去听了听。
　　隔壁雅间似乎是被状元胡言州长久包下来的，时常在此会友。
　　此时的隔壁，胡言州也站在窗前，看着虞眠从酒楼离开，从探花江舟的房间离开。
　　“少爷，褚二小姐来了，说是有急事。”
　　小厮的话打断了胡言州的思绪，他皱了皱眉：“让她进来。”
　　褚二小姐是一妙龄女子，乃是礼部尚书褚家的庶女。
　　她进门后便扑进胡言州的怀里：“胡大哥，我偷听到爹爹说圣上有意惩治虞尚书。”
　　“当真，你放心，待虞尚书一倒，虞眠最多是个妾室，正夫人还是你的。”
　　胡言州低笑一声，心知怀里的女子想要什么。
　　礼部尚书的女儿，虽然是庶出，但也勉强能做他的夫人。
　　至于往后，夫人之名能不能守住，还不是看他的心情，想换就换了。
　　褚二小姐嗔笑道：“胡大哥不是说虞眠是嫡女，我这个庶出只能做侧室吗，这么快就改心思了？”
　　胡言州对虞眠的心思，她当然知道。
　　但如今褚家因为长女曾牵涉进谋反案中，褚尚书已经不再被圣上重用，她又是个不受看重的庶女，对她来说，胡言州不仅是侍郎府的大少爷，还是前途无量的状元郎，已经是极好的亲事了。
　　所以她不在意，不在意胡言州心里有几个人，她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嫁入胡家，脱离岌岌可危的褚家。
　　胡言州笑道：“若是虞尚书被发落了，她哪里还能与你比。”
　　“还是谨慎些，万一被牵连了呢，圣上的心思难猜，胡大哥且等一等。”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确定不会被波及，再出手。
　　很快，年轻的男女就不再聊正事，开始传出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隔壁，江舟收敛心神，微微拧眉。
　　次日来到翰林院，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皇宫，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耳朵，凝神去听。
　　待听到御书房里的声音后，心思稍定，这倒是个机会。
　　圣上果然要发落没眼力见的虞尚书。
　　江舟沉思半晌，下衙后就往虞府递了拜帖。
　　才刚考中一甲的探花郎无缘无故地递辞呈，不仅不合常理，且容易被上官压下来，不如顺理成章的被牵连，借此远走高飞，还能顺手再赚三千两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虞尚书见是个寒门子弟，直接不见，连话都没传到虞眠那里。
　　江舟站在虞府外看了看院墙，叹气。
　　虞眠可以随时去酒楼找她，但她想随时见虞眠一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只有顺风耳，可不会千里传音啊，要是能飞过去就好了。
　　这个念头才起，江舟便感到一阵意动，好似自己真的会飞一样。
　　她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试探着一跳，原地蹦出五尺高，惊得她赶紧靠墙冷静。
　　好在前后无人，不然就太吓人了。
　　失忆前的自己还有什么能力是她不知道的，不会还是个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吧。
　　不过，这样一来就简单了。
　　入夜，江舟凝神听到虞眠吩咐小丫鬟退下的声音，确定了人在哪里，便绕到虞府的后墙，一跃而起。
　　丫鬟小橘子关上房门，回了隔壁厢房。
　　院中只有秋风扫落叶的声音，房中很安静，虞眠走到桌前正要吹熄烛火，就听到门外响起一声轻唤。
　　“虞眠。”
　　声音很低，似是不欲让除了虞眠之外的人听到。
　　虞眠心里一紧，看向不知何时映在门窗上的人影。
　　她慌忙四下望去，却发现房间里没个防身的东西。
　　“何人？”
　　虞眠举起烛台，盯着门窗上的人影，神情警惕，大有一见不对就张口呼救的意思。
　　“江舟。”
　　片刻后，房门打开。
　　两人对视一眼，掩上房门。
　　虞眠手里仍旧握着烛台，蹙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人深夜来访，肯定不是走正门，毕竟在外人眼中，江舟是个男子，不可能被放进来。
　　难不成是跳墙？
　　江舟面色尴尬道：“悄悄进来的，我有事找你，白天递了拜帖，门房没让我进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抱歉，吓到你了吗？”
　　当然吓到了！
　　虞眠心说能不吓到吗，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平静道：“何事？”
　　江舟看着手握烛台、一脸防备的人，识趣的没有往里走，就站在门前道：“你之前说的事还算数吗，三千两，我提亲再退亲。”
　　作者有话说：
　　~
　　江舟：还有什么能力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哈哈哈，没想到吧，吓死你-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轩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路漫漫、听海year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傻瓜一个 20瓶；景琇yyds 18瓶；比个小心心 11瓶；辰笙、清逸尘 7瓶；空空望晓、松梢扑鹿丶 5瓶；猫 4瓶；听海year、貓老闆 2瓶；总会到的、Qw、浅夏淡殇、一个大西瓜、时云起、D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05
　　站在门前的人一脸严肃，眸色认真，不似白天里不以为然拒绝的态度。
　　虞眠注视着江舟的眼睛，沉默片刻道：“好。”
　　话落，她转身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紧握着的烛台，似是卸下了防备。
　　房间里陡然一静，江舟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便没打算再留，免得被人发现。
　　“那就说好了，我明日就来提亲。”
　　“且慢。”
　　虞眠定定望向她，轻声道：“朱雀街上的秦家酒阁隔壁有一家青云书肆，往后你若再有事寻我，便让书肆的人来送本书，我收到书后自会去酒楼找你。”
　　她深知以江舟的身份，想进尚书府是不容易的。
　　便想着可以约定一个暗号，总好过这个人每回等到深更半夜来跳墙。
　　听了虞眠的话，江舟点点头，暂时看来是个好办法。
　　随后，江舟便悄悄离去。
　　虞眠没有问她为何改变主意，她也没有提孩子的事，两个人默契的只谈合作，不欲再多纠葛。
　　次日，江舟便提前下衙，来到户部尚书府。
　　不出意外的，虞尚书还是不见人。
　　直到管家忧心忡忡地来报。
　　“江编修说是来提亲的，还说…”
　　“还说什么？”虞尚书敛眉，一个寒门读书人，就算混进了翰林院，没有靠山，没有人脉，熬到老也还是个小编修。
　　这种人多了去了，也敢妄想他的女儿。
　　管家迟疑了一下，原样复述了江舟的话：“江探花还说他与小姐情投意合，说老爷您去问过小姐便知该不该见他。”
　　情投意合？
　　虞尚书神色一沉，吩咐道：“去把眠儿叫来。”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情投意合。
　　虞眠来的路上就听管家说了爹爹为何找她，所以在进门后便主动交代：“江舟与女儿确实情投意合，还望爹爹成全。”
　　虞尚书心情沉重地打量着女儿，皱眉道：“少胡言乱语，往后莫要与他再来往。”
　　一个小小的探花郎，哪能配得上他们虞家。
　　以女儿的姿色，是要入主后宫的，他是要做国丈的，怎会把一个探花郎看在眼里。
　　虞家不像一般士家显贵出身京城，关系盘根错节。
　　他是外地调往京城的三品大员，虽然也是一方士族，但跟这些京官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虞尚书自打进京后便存了把女儿送进宫的心思。
　　与其费劲心力再去经营靠不住的人脉，不如直接攀上皇家。
　　这叫一步登天，而女儿的倾城之姿，就是他的底气。
　　男人哪有不爱美的，圣上也是男人。
　　他觉得做国丈的希望很大，所以绝不能出差错。
　　虞眠料到了爹爹会如此，便垂首道：“女儿已经怀了江舟的孩子，求爹爹成全。”
　　说着，她跪到了地上。
　　虞尚书神色微僵，面容飞快地扭曲了一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虞眠抬头，迎上爹爹盛满怒意和失望的视线，重复道：“女儿已经有了身孕，求爹爹成全。”
　　如此一来，她就再无可能进宫了。
　　虞尚书呼吸一沉，盯着女儿的脸，咬牙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前些日子去找韩神医把过脉了。”
　　韩神医是何人，虞尚书自然知道，既然如此，那就错不了。
　　他忽地仰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沉沉道：“此事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知情。”
　　虞眠眼帘一颤，轻易就猜到了他的意图，她眼神黯了黯：“韩神医的医馆中，上下皆知，楼上楼掌柜也知，我们常去的青云书肆，也都知晓。”
　　她有意这么说，为的就是打消爹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杀机。
　　为的就是告诉爹爹，纸包不住火，想灭口把事情压下来是不可能的。
　　虞尚书双目一瞪，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从无害人之心，但若害死一人能来换泼天的富贵，有何不可。
　　可是，眼下所牵涉的人却不是一个两个，韩神医的医馆，青云书肆，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轻易解决的。
　　虞尚书并不知自己被一向乖巧的女儿糊弄了，此时的心情就像从云端上跌了下来一样，跌醒了他做国丈的美梦。
　　“混账，你太让爹爹失望了，滚出去，让那个江探花也滚出去。”
　　盛怒之下，虞尚书只想一个人静静，不想看见任何人。
　　虞眠默默起身，走出门去，朝守在院中的管家道：“把江探花请进来，吩咐府里的人，以后见到新姑爷不许拦着。”
　　管家嘴巴一张，满脸惊讶，新姑爷？
　　新姑爷！谁？那个江探花？
　　天哪！
　　他回头看了眼房中背对着院子的虞尚书，恍恍惚惚地去吩咐了。
　　小姐等到年二十二终于嫁出去了，不是嫁入皇家，而是要嫁给新科探花郎，一个寒门出身的小编修。
　　这事情怎么听怎么觉得玄乎。
　　可是又由不得他不信。
　　小姐的声音并不小，门又开着，老爷肯定听到了。
　　听到了却没有任何表示，那就是默认了！
　　这消息也太惊人了。
　　同样觉得惊人的可不止尚书府众人，次日一早消息几乎传遍了京城，那可是第一美人虞眠。
　　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虞尚书不是一心想把女儿送进宫吗？
　　怎么到头来许给了一个小编修。
　　就算那个江舟貌比潘安，俊美无俦，可也只是一个小小探花郎。
　　虞眠糊涂看上探花郎的样貌还能说得通，可是虞尚书也糊涂了吗？也看上了探花郎的长相？
　　不然，还能看上什么？
　　然而惊人的不止于此，在江舟提亲成功的消息刚传开后，宫里就降下一道圣旨。
　　户部虞尚书办事不利，贬为平蛮州南玉县县令。
　　平蛮州南玉县，那是南方荒蛮之地，跟发配边疆没什么差别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江舟身上。
　　这个新科探花郎才攀上了尚书府的高枝，树就倒了，婚事还能成吗？
　　这种时候，哪怕江舟退婚，大家也不会觉得意外，还会认为是理所当然，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临近下衙，胡言州看着不慌不忙的江舟，走了过去。
　　翰林院众人顿时竖起耳朵，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啊。
　　“江编修，虞尚书被发配到平蛮州了，你跟虞眠的婚事？”
　　“婚事怎么了？”江舟抬眉，婚事当然不能退，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她等的时机才刚到。
　　胡言州耐着性子道：“虞家都倒了，你难道不想退亲吗？”
　　他也在等这个时机，等虞尚书被贬，虞眠孤立无援，他再不计前嫌纳虞眠入府，还愁抱不得美人归吗？
　　谁知道中间杀出个程咬金来，在这么要紧的关口，江舟竟然提亲了，虞家还答应了，他如何再淡定。
　　江舟盯着他看了片刻，平静道：“为何要退亲，我对虞小姐之心天地可鉴，江某此生只会有一个妻，不论她出身如何，家境如何。”
　　换言之，就是她不会因为虞家失势便弃虞眠而去。
　　竖起耳朵的翰林院众人：江编修大义啊，重情重义啊！
　　胡言州一愣，忽然忘了该说什么。
　　江舟无意与他多言，见下衙时间已到，便离开了翰林院。
　　却不料刚回到酒楼，就看见不知何时守在门外的虞眠。
　　进门后，虞眠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票：“你可以去虞家退亲了，免得拖久了再被牵连。”
　　对于爹爹被贬，是她没有料到的。
　　如此一来，跟江舟的约定也就没有必要了，不过既然是约好了的交易，她不会因为变故而反悔，所以今日是特意来付银票的，从此两清。
　　谁知江舟并没有去接银票：“若是此时退婚，虞小姐恐怕会有很多麻烦，我对此事另有打算，再等些时日吧。”
　　她要的就是被牵连，最多不过是被贬为白身，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虞眠不解，仍旧递着银票：“我们虽然是各取所需，但我并不想因此害你受牵连，婚事到此为止吧。”
　　江舟摇头，云淡风轻道：“虞小姐说错了，我们是各取所需不假，但我所需要的还没到时候。”
　　作者有话说：
　　我误删了自己的评论，结果被禁言了，不能回复评论区呜呜呜，大家的关心都收到了，明天就恢复日更，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燕麦片、SkyCrumbl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盐子儿 15瓶；大冤种居然是我自己、景琇yyds、清逸尘、池花糖再逃大荷花、过客 10瓶；浮生、路漫漫 5瓶；墨 4瓶；cheng.、浅夏淡殇、时云起、49752401、总会到的、門門門門門門、Dr.、阿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06
　　没到时候？
　　虞眠闻言蹙了蹙眉：“若再拖下去，我怕你会受牵连，况且爹爹被下发到了南境，我必是会跟去的。”
　　家人都离了京，她没有理由独自留下。
　　尤其这是京城的纷纷扰扰，让她厌倦。
　　江舟看着她笑了笑：“我会请奏圣上，随你一起去南境，身为虞小姐的未婚夫怎能置你于不顾，我必然也要跟去的，到了南境，退婚或怎样，在下悉听尊便。”
　　一个只顾情/爱的编修，只想随着心上人奔赴边境的探花郎，想来是可笑的，在上峰和皇帝眼里也当是难堪大任的，辞官应该会很简单。
　　雅间的门关着，春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吹动了静坐之人的发丝。
　　虞眠看着淡笑嫣嫣的江舟，心头疑惑万千，这个人女扮男装考中探花，如今才刚入翰林院，正有着大好前途，却似一心辞官。
　　就像是想体验一下新玩具的顽童，玩耍过了就想把玩具丢了，丝毫不在意那随手丢弃的玩具在寻常人眼中有多么难求。
　　可是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能问出疑惑的关系。
　　她抿了抿唇，将银票放到桌上：“江编修随意，不必送。”
　　门一开，楼下的喧闹声就大了些，虞眠驻足，回头看了一眼江舟，安静离去。
　　雅间里，江舟走到窗前，目光不自觉地去追随虞眠的背影，心头又是一阵异动。
　　好似被楼下正远去的人牵制住了心神，让她难以镇定。
　　她轻轻按住胸口，眉头紧紧一皱，果然，那些不对劲都是因为虞眠。
　　可是，为什么呢？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很不妙，让她寝食难安，让她想探个究竟。
　　失忆前的自己对虞眠到底有何执念？
　　次日，风急，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江舟递上了辞呈。
　　本来像她这样的小编修，是惊动不到皇帝的，没想到却在下衙时被看到奏折的皇帝宣进了宫。
　　御书房，江舟被召见时，皇帝正在见客，也不知为何没有避着她。
　　客人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女子，看起来风华正茂，却满眼沧桑，好似全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这个人她见过，她住在朱雀街的楼上楼，对面是百钺第一酒商秦家的酒阁。
　　眼前这个黑袍女子就是秦家酒阁的东家，好像叫秦初。
　　皇帝没有去看跪着的江舟，而是看向了一旁端坐的秦初：“秦初，这就是新科探花，朕在殿试那天便看出她是女扮男装，状元游街那天你也看到了，朕可有说错。”
　　“陛下目光如炬，自然不会看错。”秦初看向皇帝，神情淡淡。
　　两个人好似多年老友在叙旧一般，可那话里的内容却惊呆了江舟。
　　她被看出来了！
　　完了，这下别想着好好辞官了，说不定还要被治个欺君之罪。
　　江舟有心想请罪解释，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得跪着听候发落。
　　皇帝笑了笑，仍旧看着秦初：“你说，新科探花如此欺上瞒下，朕该如何处置她。”
　　一身黑袍的酒阁东家秦初看了江舟一眼，淡淡道：“便罚她求仁得仁，随虞尚书的千金一起去南境吧。”
　　皇帝沉默了一下，这才看向江舟：“百钺允许女子读书考科举，朕不知你有何苦衷非要女扮男装，但你既然一心想随虞家的女儿去南境，朕便允了你，去平蛮州南玉县做县令吧，若是做不出政绩来，再治罪也不迟。”
　　出乎江舟意料，也出乎所有人意料，虞尚书这个才上任的县令才一天就被罢了职，成了南玉县的师爷。
　　而顶替他的新县令正是江舟。
　　让有些云里雾里的江舟退下，皇帝看向秦初：“南玉县两任县令接连遭刺杀而亡，如今连师爷都死了，这翁婿两个倒是可以去趟一趟浑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事，你对此事怎么看。”
　　秦初叹气：“陛下，此等政事不宜与草民探讨。”
　　皇帝不以为意道：“你又不是外人，再说了，刚才是谁放了她一马的。”
　　“是陛下有心考用，与草民无关。”
　　皇帝翻了个白眼：“好好好，是朕见她是女子，所以网开一面行了吧，希望朕没用错人，平蛮州局势复杂，这混乱的局面该消停了。”
　　他是皇帝，是男人，同时也是个穿越者，在穿越之前还是个女子，所以在这古代总忍不住对女子宽待一些，但也要看那人中不中用。
　　若是不堪重用，再网开一面，为君者也不能徇私。
　　南境荒蛮之地，该好好管一管了。
　　思及此，皇帝又看向秦初：“你在京中也无事，秦家酒阁的生意要不要去南境发展一下。”
　　秦初是百钺唯二的穿越者，除了李皇后之外最让他信任的人，可惜小伙伴感情波折，早早就与心上人天人永隔，整天要死不活的，也该找点事做了。
　　比如做他的御用钦差，与新科探花一起赶往平蛮州，一明一暗。
　　皇帝自然知道此行不太平，但总好过小伙伴天天在京城熬日子，倒不如出去散散心。
　　秦初垂眸：“草民遵旨。”
　　这是答应了，皇帝面色一喜：“好，朕这就拟旨，选几个身手好的护卫带上，再带上尚方宝剑，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不能稳妥自保，你不必表明身份，回来就是，朕是让你去看着他们的，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待到出发那一日，秦初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做家仆打扮的几个护卫，一阵无语。
　　带头的李大公子更无语，他可是禁军统领，是李皇后的亲哥哥，是皇帝的大舅子，怎么就变成秦初的护卫了。
　　他知道皇帝妹夫和这个秦初私交甚好，但也不用派他暗中相护吧。
　　杀鸡焉用牛刀，李大公子生无可恋，他好惨，眼瞅着妹夫成皇帝了，结果自己没飞黄腾达，反而要去什么平蛮州，这不是屈才吗？
　　没错，他就是那个被屈的大才，是那个牛刀。
　　“李统领，你这是…”秦初也认得这位禁军统领，当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大公子抱了抱拳，瞬间进入角色，恭敬道：“东家还是唤我李护卫吧，这是那位的意思。”
　　按照事先计划好的，他们出城就碰上了和虞家一起出发的江舟等人。
　　江舟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秦初，想起这位在御书房跟皇帝言谈熟悉的样子，心里紧紧一提。
　　“秦掌柜。”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除了有点咳嗽已经没什么不舒服啦，大家都照顾好自己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比个小心心、你别吃太饱、燕麦片、小乖不吃饭、镜林渊、SkyCrumbl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好学习 400瓶；小乖不吃饭 158瓶；比个小心心 68瓶；人生几何 43瓶；59271372 37瓶；54812069 34瓶；。 33瓶；封影羽、00、休止符、魚魚蝦、清逸尘 20瓶；笨小孩 19瓶；兰奇琦琦 18瓶；楚墨辰 12瓶；景琇yyds、一月恒温二十六度、主攻方向、猫、我要兜风去 10瓶；狗子我瞎了 7瓶；神喵永远的神、云朵朵 6瓶；knight、路漫漫、四季豆 5瓶；19300184 4瓶；衍、echoednoor、双更吗大大 3瓶；JGYC、听海year、过客、阿白、貓老闆、空空望晓 2瓶；Qw、門門門門門門、一个大西瓜、二月、岚、总会到的、cheng.、余温、4915622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07
　　庄严古朴的城门口，江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这位秦掌柜打个招呼。
　　一来这个人在御书房算是帮了她，二来这个人跟年轻的帝王关系不一般，三来她回去后打听到这位秦掌柜的发妻丘瑾宁就是那位美名天下扬的女丞相，综上所述，怎么都应该和此人以打好关系为上。
　　“江县令，我此番是去南境行商，没想到这么巧，这一路还请多照顾。”秦初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丝毫不见外地吩咐自己的人都跟上，明显是要跟江舟一行人同路。
　　江舟默了默，视线落在她身后那个带头的护卫身上，这个人…
　　是在宫中见过一面的那位禁军统领吧。
　　这是江舟在接受自己耳力过人和轻功卓绝之后的又一个发现，那就是记忆力超群，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便装打扮的李大公子，禁军统领！现在是秦掌柜的护卫？
　　就在这时，虞尚书，哦不，现在应该叫虞师爷了。
　　虞师爷不耐烦地走了过来：“赶紧启程。”
　　话落，他瞥了眼秦初，好眼熟的女子，而后又看向秦初身后气势惊人的年轻男子，也很眼熟，这都是什么人？
　　怎么瞧着都跟见过似的。
　　虞师爷因为被贬，还被未来女婿取代了县令一职，一直心气不顺，对江舟的态度很是冷淡，当下便直接问了出来：“这是你的朋友？”
　　江舟便介绍道：“这位是秦家酒阁的东家，秦掌柜。”
　　秦初认得虞师爷，便主动打招呼道：“见过虞师爷。”
　　虞师爷一听是秦家酒阁，瞬间就想到酒阁的东家好像是皇商，而且她的发妻还曾是当朝宰辅，他当下便没有再冷着脸，端着官架子点了点头，脸色温和了许多。
　　虞师爷夫妇和虞眠在前面乘马车，江舟骑马跟在后面，马车速度慢，所以马也慢悠悠地跟着。
　　就在这时，一匹枣红色大马靠了过来，看到来人，江舟忙拱手：“秦掌柜。”
　　秦初微微颔首，温声安慰道：“虞家落难，江县令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对虞小姐痴情一片，虞师爷迟早会看到你的这份心，只要你们两个情深不移，一切阻碍都不是阻碍。”
　　她也曾经历艰险才和心上人相守，奈何天命弄人…
　　所以，对于江舟这种不离不弃的行为，她很欣慰。
　　有情人本该如此，大难临头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各自飞。
　　江舟迎上她满含欣慰的目光，嘴唇动了动，语气艰涩道：“秦掌柜言之有理，在下受教了。”
　　这个人和皇帝是至交好友，她是以对虞眠用情至深为借口辞的官，若是半路上或者到了平蛮州就退婚，会不会提前就被抓回去治欺君之罪？
　　江舟顿时觉得有些一言难尽，所以在中午休整的时候，走到了虞家的马车前，当着虞师爷夫妇的面轻咳一声：“虞眠，借一步说话。”
　　虞师爷顿时虎目一沉，看向自家女儿。
　　虞眠看了眼虎视眈眈的爹爹，又看了眼一脸笑意对江舟颇为认可的娘亲，垂眸走了过去。
　　虞师爷顿时就摔了筷子：“你看看你的好女儿，还没成亲呢，老夫答应了吗，成何体统。”
　　虞母嗔了他一眼：“我就觉得小江这孩子不错，长得好，对眠儿也好。”
　　多好的孩子啊，见虞家落难不仅不躲着，还放弃前程跟着护着，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虞师爷揪了揪胡子，望着虞眠和江舟离开的方向，一阵瞪眼。
　　虞眠跟着江舟走远一些，轻声问道：“何事？是现在就要退婚吗？”
　　江舟神情一顿，叹气道：“这婚一时半会儿退不了，恐怕要拖上一阵子再说。”
　　虞眠不解，低声问道：“为何？”
　　这个人怎会如此反复无常，一开始不答应订婚，后来又答应，订了婚又不答应退婚，再后来答应退婚了现在又改口。
　　她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女人是善变的。
　　江舟遥遥望了一眼秦初和李护卫的方向，迟疑了片刻决定把话说明白：“那个秦掌柜的发妻是英年早逝的女丞相丘瑾宁，她本人与圣上也关系匪浅，跟在她身边的那个李护卫是禁军统领，我辞官的理由是与你情深不渝，若是这么早就退婚，恐怕不等到平蛮州，我就先被拿下治欺君之罪了。”
　　所以这个婚暂时不能退，至少在路上不能退。
　　等到了平蛮州之后，秦初和李护卫一行人肯定会与她们分道扬镳，届时再退婚也不迟。
　　虞眠不由看了眼秦初和李护卫的方向，她盯着江舟片刻，忽地伸出手：“拿来。”
　　江舟愣了愣：“什么拿来？”
　　“那三千两银票，之前是你帮我，所以我该付酬金，如今换我帮你演戏，你该把银票还我。”虞眠一脸冷静地说到。
　　爹爹被贬官，树倒猢狲散，娘亲又太心善，光是遣散仆人就花费了大笔银子，如今虞家的家底并不丰厚，她需要那三千两。
　　江舟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荷包：“那也太贵了吧。”
　　虞眠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与你一样。”
　　意思是你演戏值三千两，我演戏怎么就不值了。
　　江舟有些不舍得，这银票才装起来几天啊，还没捂热呢。
　　虞眠见状直接转身，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我还没跟秦掌柜和李护卫打过招呼，太失礼了…”
　　“我给，给你还不行吗。”江舟一听，这还了得，当下就抓住虞眠的胳膊。
　　谁知这一接触便一发不可收拾，面前的人似有着说不清的吸引力，吸引着她想再多接触一点。
　　她下意识地把人一拉，搂在怀里。
　　虞眠好似也失了神一般，微微仰头望着她，两人无声对视。
　　江舟手指轻颤，搂紧她的腰，缓缓低头。
　　“你小子给老夫住手。”
　　随着一声怒吼，一只长靴被丢了过来。
　　江舟倏然回神，反手抓住迎面而来的靴子，怀里的人也在此时清醒，闪身躲开。
　　虞师爷光着一只脚，在几步外怒瞪江舟。
　　江舟默默把靴子放到地上，来不及细究方才是什么状况，情急之下解释道：“那个，我是想给虞眠银票，三千两，我所有的家底都给她。”
　　说着，她直接拿出银票，递给虞眠。
　　虞眠抿了抿唇，默默把银票接过来，这个人好生无耻，明明是该还给她的酬金，如今竟然用这种理由还回来，真是雁过拔毛，这个时候还不忘落个好名声。
　　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心神恍惚了一瞬…
　　虞师爷一听江舟把所有家底都给了女儿，缓缓压下怒气，难得有了个笑脸：“哼，如此也算有可取之处。”
　　因为方才那一声怒吼而看向这边的人，见此情形纷纷赞叹，江县令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出远门，在路上，要暂停更新一天QAQ，后天晚上见，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無、比个小心心、一用、Kelly、无可救药、CM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叶 70瓶；你看不见wo 20瓶；比个小心心 12瓶；浑水摸鱼的水、SkyCrumble 10瓶；何处雁鸣 9瓶；一用 7瓶；echoednoor 5瓶；貓老闆 2瓶；不吃葱、19300184、Qw、听海year、路漫漫、无敌的我还是普通人、一个大西瓜、灵琴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08
　　众人的夸赞声不绝于耳，江舟面不改色，神情泰然自若，没错，说的是她，她就是这么重情重义，三千两银票还没暖热乎就送出去了，一般人舍得吗，能舍得吗，她就不舍得，奈何形势比人强，她忍了。
　　想到这，江舟目露不舍地看向虞眠，三千两啊，她总共就六千两家底，虽然都是虞眠给的就是了。
　　不远处的秦初将这情形看在眼里，不由感叹道：“李护卫，江县令对虞小姐真是一往情深，待了却平蛮州的事，若时机还来得及，我一定请陛下给她们赐婚。”
　　带着笑意的话落下，让不远处的江舟猛地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什么玩意儿？
　　赐婚？她和虞眠，她没听错吧？
　　江舟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第一次觉得这顺风耳也不怎么好，有些话真不如没听到。
　　然而令她觉得不好的还不止这一件，离开京城去往平蛮州经过的第一个府城是原安府，位于百钺中部地区。
　　暮春三月，到了晚上仍透着些许寒凉，他们一行人投宿的客栈不小，客房却还是不够。
　　李护卫等人身负皇命，负责保护秦初的安危，自然不能离太远，便在二楼挤了挤，下人们也主动凑一起，最后剩三间上房。
　　虞师爷夫妇住一间毋庸置疑，剩下两间，江舟看了一眼秦初，迟疑道：“有劳秦掌柜，今晚就让虞眠和你一起吧。”
　　她表面上是男子，实在不宜与任何女子同处一室。
　　秦初闻言便皱了皱眉，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待到用过晚饭，虞眠面对着有些陌生的秦初尚有些局促，但想起这个人的身份，她还是主动打开了话茬：“秦掌柜，您歇息吗？”
　　都用过晚饭了，也各自沐浴过了，怎么这个人还不打开行李，坐在桌前巍然不动，丝毫没有要歇息的打算。
　　秦初微微扬眉，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了，直接拿起自己的行李，笑道：“我知江县令是女扮男装，也知你们情投意合，如今又定了亲，秦某自然要成人之美。”
　　她说完便推门走出去。
　　虞眠站在床前发愣，成人之美？
　　一个模糊的念头才刚起来，房间里就进来一个人，是应该住在隔壁的江舟。
　　“是秦掌柜去找你？”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成人之美！
　　江舟关上门，快步走到桌前，坐下叹气。
　　表情不言而喻，是的，所以她被迫来演戏了。
　　虞眠也坐下来，视线落在江舟身上。
　　精致的眉眼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气质，若是着女装一定是个令人频频回头的丽人，就算是着了男装，也不减颜色。
　　那一晚的印象很浅，虞眠想起自己当时还给了江舟一巴掌，顿时有些局促，好像不应该怪这个人。
　　不对，就算是她主动投怀送抱，这个人分明不认识她，还来者不拒，人品可见一斑。
　　她打量着江舟，目光从歉疚到怀疑，总不能这个人那晚也恰好不清晰吧。
　　“你那晚…”
　　“白天里…”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撞到了一起。
　　虞眠微微抿唇：“你先说。”
　　江舟稳了稳心神，继续问道：“白天里我拉住你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有什么感觉？”
　　不对劲？虞眠仔细回想，想起那一瞬间的失神，仿佛被人蒙住了心智，只知道痴痴回应。
　　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见她脸色不对，江舟心里有了数，淡淡道：“虞小姐方才想说什么？”
　　那晚？难道是那一晚…
　　虞眠回过神来，听江舟是问这个，神色一顿，语调平静道：“我那晚神志不清，认错了人，你呢？”
　　问完，她安安静静地望着江舟，眼神探究。
　　江舟不自觉地心生警惕，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自己失忆的事不宜告知外人，任何人都不可信。
　　她放下茶杯，避重就轻道：“我那晚喝太多酒，也认错了人。”
　　同一个理由，对方能用，她自然也用得。
　　虞眠没料到她也认错了人，心底不由划过一丝微妙。
　　话已至此，两人默契举杯，各自喝茶，战术性躲避着对方的视线。
　　火烛在这时“啪”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江舟犹豫再三，决定探寻一下自己的异样，那些因虞眠而起的异样。
　　她不喜欢未知的风险，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那就应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虞小姐想知道我们白天里那时为何会不同寻常吗？”
　　虞眠收回思绪，心念百转，幽幽道：“不想知道。”
　　江舟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一噎，不想知道？正常人不应该都想知道吗？
　　虞眠神色冷淡，忽地笑着睨了江舟一眼：“江县令想知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不仅想知道，甚至还需要她配合…
　　江舟呼吸微滞，被虞眠这一眼看得心头直跳，她很想说自己也不想知道，但不可以，她是真的想知道啊。
　　她不喜欢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长叹一声，江舟放下茶杯：“虞小姐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察觉到眼前这人的妥协，虞眠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她抬起右手，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我可以尽自己所能去帮你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两千两。”
　　她前后一共给了江舟六千两银票，如今风水轮流转，再说了还给这个人留了一千两，她还是没那么不近人情的。
　　江舟：！！！
　　！！！！！！
　　江舟深吸一口气，捂住自己的胸口，这次已经不是捂荷包的问题了，她心里边直抽抽。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能不能…”
　　“不能！”
　　江舟语塞，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连便宜一点都不能！
　　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寂静，良久，江舟动作缓慢地拿出两千两银票，语气恨恨道：“虞小姐方才说了会尽全力帮我弄清楚为止，那今晚就试试看吧。”
　　先抱一下，不行就亲，再不行就去床上，她一定要把问题弄清楚，不然这两千两白花了。
　　虞眠嫣然一笑，明媚动人：“好，成交。”
　　她们都是女子，不过是抱几下的问题，没什么不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比较忙，更新短，元旦过后会变长的，抱紧紧~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漫漫、SkyCrumble、颂小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玥 22瓶；恸、比个小心心 10瓶；八归 9瓶；54834149 5瓶；JesuisCaty 2瓶；一个大西瓜、无敌的我还是普通人、听海year、1930018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09
　　将自己曾送出去的银票再收回来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不管怎么样，心情都很好。
　　虞眠收好银票，见江舟忽然站起来走到面前，沉沉盯着自己。
　　她凝了凝眉，这个人不是才把银票交出来就打算反悔吧。
　　她还是坐着，面前的人则居高临下，莫名带来一丝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紧张。
　　虞眠手指微握，攥住了衣袖的边缘：“你要做什么？”
　　江舟迫近她，扬唇道：“当然是请虞小姐帮忙啊，你收了钱总不能不办事吧。”
　　虞眠默了默，她才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她凝视江舟片刻，缓缓伸开双臂，示意可以拥抱。
　　“江县令，随意。”
　　端坐在凳子上的少女，微微仰首，胳膊轻轻抬起，精致的眉眼透着从容，透着些漫不经心。
　　这一瞬间，江舟分明又感觉到心头那不同寻常的异动，急促，带着难言的渴望。
　　好似自己是那久旱的荒漠，而眼前的少女是一场甘霖。
　　见江舟站着不动，虞眠蹙眉，手臂晃动了一下。
　　察觉到她动作中的催促，江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冷静地伸手，握住虞眠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带进怀里。
　　“虞小姐要不要闭上眼睛？”
　　虞眠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稍一迟疑后闭上了眼睛，垂首靠进江舟的怀里。
　　江舟望着乖乖埋首在自己怀里的人，很明显虞眠是会错了意。
　　她让虞眠闭上眼睛，是觉得把人抱住没有白日里那种感觉，想再亲密一点试试。
　　“虞小姐，你要抬起头来。”
　　虞眠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头，而后愣住。
　　因为突然低头靠近的人，因为唇上温温凉凉的触觉。
　　她仿佛又陷入了跟白日里一样的感觉，有一刹那的失神，失神配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她去迎合江舟。
　　“唔-”
　　轻轻的一吻不知在谁的主导下渐渐变热烈，热烈到让虞眠心弦一紧，想要更多。
　　一双素手攀上了江舟的背，落在了她的腰间，扯开了衣带。
　　江舟猛地冷静下来，扣住那一双不乖的手，看着眸光不太清醒的虞眠，心底划过一丝古怪。
　　果然不对劲，而且不对劲的还不只是她一个，更有甚者怀里的人比她还要不理智。
　　虞眠挣扎了一下，手腕却被扣得更紧。
　　四目相视，虞眠眼底逐渐恢复了清明，脸色凝重起来。
　　“江舟，你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吗？”
　　她说着，突然一阵干呕，想用手捂住口鼻，双手的手腕却还被江舟紧扣着
　　江舟扫了一眼面露羞愤之色的人，默默松开手，她差点忘了，虞眠身怀有孕…
　　之前还胡言乱语说怀的孩子是她的！
　　虞眠干呕了一会，紧紧抿住唇角：“弄清楚了吗？”
　　江舟犹豫了一下，难得关切道：“你打算把孩子生下来，不告诉孩子的爹爹吗？”
　　那位状元郎胡言州的确不是一个好爹爹，前脚还跟虞眠纠葛，后脚就抱着别的女人上床，连正夫人都许出去了，还说什么让虞眠做妾的话。
　　江舟想起那天听到的话，心里有些纠结，要把自己听到的都告诉虞眠吗？
　　那样会不会显得自己有些失礼？
　　“已经告诉你了。”虞眠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如今所承受的这些不适和惶恐，都是面前这人所带来的。
　　江舟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语气严肃起来：“虞眠，我没有跟你说笑。”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看着也不像傻子啊，怎么脑子时不时的就糊涂。
　　她可是女子，她们两个都是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这话说出去，也就三岁稚童会信。
　　虞眠眼底冷光流动，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舟：“我也没有跟你说笑，这个孩子你无需认，生下来也无需管，江县令不必担心，我不会把孩子当作筹码纠缠于你。”
　　江舟一听这话，眉头皱得简直能打结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不会认也不会管，虞小姐若执意如此，在下无话可说。”
　　她又不是三岁稚童，虞眠还这样说就很离谱。
　　况且，她总觉得自己即使是三岁，也不会信这种鬼话。
　　随着她这一番无可奈何地否认，虞眠默默低头，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方才那种情况，你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没明白，可能要多试试。”
　　虞眠眉梢一凝，语气低了低：“还要怎么多试？”
　　没明白之前要天天抱吗，还是天天亲？
　　她还是未嫁女，怎能如此，哪怕对方是女子，也于礼不合。
　　之前那次是神志不清，如今两人都冷静清醒，再行那些卿卿我我的事，算什么？
　　江舟心底叹气：“就跟方才那般一样，我好像找到一点头绪了，再进一步，或许就弄清楚了。”
　　她隐隐觉得自己离真相不远了。
　　再进一步？
　　虞眠皱眉，冷冷打量面前的人片刻，想到江舟刚刚否定孩子是自己的那番话，咬了咬唇角道：“可以，但要加钱。”
　　就不该给这个人留余地，她要把自己那六千两银票全部收回来，一文不留。
　　留一文，她都会瞧不起自己的心软。
　　溏淉篜里江舟愣住？
　　什么东西？加钱？
　　“如果在下没记错，虞小姐当时收了我两千两银票，答应会帮到底的。”
　　怎么还能坐地起价呢，她除了那一千两银票，就只有十几两碎银子了，绝对不可能再拿出来了。
　　不然到了平蛮州怎么办，吃住用哪样不需要花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那与我无关，我只答应了白天那样的接触，没答应跟你再进一步。”虞眠毫不退让，换言之她收两千两只答应了相拥，可没答应别的。
　　这个人方才就亲了她，还想再进一步，当然要加钱。
　　江舟差点被气笑：“虞小姐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没想到才貌过人的堂堂尚书千金，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是如此行事。”
　　这一番名头说出来，充满了讥讽之意。
　　也让虞眠的脸色更冷：“江县令谬赞，小女子现如今是平蛮州南玉县的虞眠，更不是尚什么书府千金，家父只是区区师爷，我行事如何，就不劳您费心了。”
　　“虞眠！”
　　虞眠面色不变，语调懒懒道：“江县令若是不加钱，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她说完，就往床边走去，不想再掰扯下去。
　　江舟拉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钱要退我。”
　　反正受失控所困的又不是她一个，她还怕了不成。
　　不过虞眠这个人拿钱不办事，必须要把银票退回来，不然她太亏了。
　　“放手。”虞眠冷笑着看向江舟，“你方才亲了我，难不成江县令觉得小女子可以随意轻//薄？”
　　这个人果真是厚颜无耻，不可理喻。
　　“那也不能两千两银票，你抢钱啊？”江舟不放，亲一下两千两，当她是傻子吗？
　　虞眠冷笑出声，定定望着江舟：“是吗？那江县令觉得值多少，反正已经被你夺去了完璧之身，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根本一文不值了是么？”
　　她的笑意太冷，眼底晦暗不明，流动着难懂的情绪，让人望之生悸。
　　江舟呼吸微滞，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低沉道：“虞眠，我不是那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路漫漫、比个小心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比个小心心 66瓶；冷燕、Kelly 28瓶；问道人生夕阳下 17瓶；116 11瓶；四季豆、矩逾不欲所心随 9瓶；空空望晓 6瓶；及时行乐吧、沫风修 5瓶；Dr.、一个大西瓜、时云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10
　　她不是那个意思，那一晚的虞眠是失去神智的，她虽然醉酒，却还是有理智的。
　　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失忆前的一切，因为误会了虞眠的话，因为那蛊惑人的投怀送抱，让醉意占了上风…
　　江舟拧了拧眉，她那晚是以为失忆前的自己与虞眠是情投意合、是有承诺的，也是抱着负责的态度放纵了那一瞬间的意乱神迷。
　　却不料一切都是误会，尽管如此，她也从未因此轻看过虞眠。
　　尤其虞眠在清醒后与她划清关系，堪破真相又与胡言州义绝，那样果决的处事态度是令她欣赏的。
　　虞眠回头盯着江舟的眼睛，冷冷道：“那你眼下又是何意？”
　　江舟下意识地松开手，眼睁睁地望着虞眠去了床上。
　　她在心底低叹一声，满怀无奈，行吧，人财两空。
　　咦？这个词用得好像不太对。
　　江舟摇摇头，把思绪拉回到眼前，吹熄了烛火，走到床前：“我也要睡床。”
　　床上的人不吭声，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躺在床中间。
　　根本不为所动。
　　江舟直接叹气出声：“这一千两也给你，左右都是你的，希望虞小姐今后不要再加钱了，我穷。”
　　折腾来折腾去，一文钱没落着，真是世事无常。
　　夜色中，虞眠终于有了动静，她伸出手，接过江舟递来的那张银票，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外面，让出半张床的位置。
　　江舟莫名松了一口气：“那说好了，虞小姐莫要再出尔反尔了。”
　　自从辞官后，她好像诸事不顺，尤其是在面对虞眠的时候，次次都落下风，这算什么事啊。
　　躺到床上，江舟虽然不觉得冷，但三月的天还是要盖被子的。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扯了一下棉被。
　　虞眠速地拢紧被子：“你做什么？”
　　语气警觉，动作防备。
　　江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就一床被子，虞小姐难不成就让我这么睡？这不妥吧。”
　　虞眠在夜色中望着她，攥着被子的手指松了松，又缓缓攥紧。
　　“去找小二再要一床被子。”
　　这个人虽然也是女子，但她们之间毕竟有过那么荒唐的一晚，再同床共枕，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江舟认命地坐起来，忽地，她眉头一皱，直接靠近虞眠，捂住虞眠的嘴。
　　虞眠的眼蓦地睁大，正要挣扎就听到江舟凑到耳边道：“嘘，有人，跟我来。”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
　　江舟便松开手，轻手轻脚地下床，拉下床幔，握住虞眠的手躲到房间的屏风后面。
　　就在刚刚，她听到楼下大堂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小声对话。
　　“看清楚了，是虞眠吗？”
　　“看得真真的，就是虞大美人不会有错。”
　　“二楼甲字号第一间是吧，找到人就弄晕带走。”
　　“好嘞。”
　　房间里，江舟还握着虞眠的手，两个人安静地站在屏风后，精神高度紧张。
　　江舟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判断着正在靠近的人数，四个男人。
　　已经在上楼了…
　　片刻后，虞眠抽回自己的手，忍着心中疑惑没有出声询问。
　　哪里有人，都这么会儿的功夫了，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她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这个人莫不是有病吧。
　　正胡思乱想着，她就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门栓被人从外面挑开，一把泛着冷光的刀先探了进来，随后走进四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月色下，可以看到那四个人影都穿着黑衣，蒙着黑巾，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手里握着刀，透着一股子森然。
　　虞眠呼吸一滞，不自觉地抓住江舟的衣袖，手指用力。
　　黑衣人朝着床边靠近，拿出事先沾满蒙//汗.药的布，挑开床幔。
　　江舟摸到虞眠的手，把那紧握的手指掰开，安抚性的在手背上按了按。
　　“头儿，没人。”
　　一个黑衣人刚出声，就冷不丁地睁大眼睛，没有机会再发出别的声音，直接倒在地上。
　　另外三个黑衣人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江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和那个黑衣人一个下场，都倒在了地上。
　　江舟长出一口气，朝着屏风的方向道：“没事了，点灯吧。”
　　屏风那边却没有一丝动静。
　　江舟心里一提，忙走过去，见虞眠还站在原地，心陡然间又落了回来。
　　她看着似是被惊吓到的人，伸手想要拍一拍虞眠的肩膀，却见原本僵着身子的人猛地后退半步，似是在发抖。
　　虞眠满脸惊骇，就在方才，她亲眼看到江舟形如鬼魅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四个黑衣人击倒在地。
　　那种速度根本不像是常人能达到的！
　　江舟已经点燃了烛火，见虞眠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由安慰道：“没事了，他们都是胡言州派来的人，冲着你来的。”
　　“你…你方才以一己之力…”
　　虞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欲言又止。
　　江舟面色顿了一下，避重就轻道：“我习过武艺，对付这种蟊贼还是可以的。”
　　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自己心底有一种莫名的底气。
　　那股底气让她觉得别说四个了，就是再来四十个黑衣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四个黑衣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甚至可以说毫无反击之力就被她轻松拍晕了。
　　虞眠轻吸一口气，原来是练过武艺，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你怎知他们是胡言州派来的？”
　　还是冲着她来的？
　　江舟微微皱眉，惊觉自己失言。
　　气氛沉闷了一瞬，江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我都听到了。”
　　这样解释应该可以了吧。
　　虞眠会信吗？
　　虞眠这个时候并没有去思考习武之人是否耳聪目明，她听了江舟的解释便无意识地点了点头：“那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她仍有些心悸。
　　胡言州他…
　　行事太不磊落，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果然是对的，一而再的小人行径，那种人不可与之交，更不可与之厮守。
　　“当然是绑起来，交给官府。”江舟挑了挑眉，心道交不交给官府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让隔壁那位知道。
　　隔壁的秦大掌柜可是皇帝的人，还有那个掩藏身份的李护卫还是堂堂的禁军统领。
　　让那两个人知晓胡言州的行径，无异于是在皇帝那里给胡言州留下了一笔。
　　如此一来，那位状元郎今后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飘是崽崽、SkyCrumble、清逸尘、无可救药、拾荒的小胖纸、路漫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封影羽 91瓶；123木头人 54瓶；甘罗 35瓶；飘飘是崽崽 23瓶；比个小心心 20瓶；SkyCrumble、略略略 11瓶；矩逾不欲所心随、云起、59274040、休止符、大冤种居然是我自己 5瓶；听海year、鱼七、路人、小宛、1930018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11
　　房间里多了四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任谁也不能安心睡下了。
　　江舟想了想直接把人拎起来扔到了外面，交代随行的虞府仆人看好。
　　回到房间里，她看了眼已经躺回床上的虞眠，转身又往外走。
　　“你去哪儿？”
　　虞眠的语气带着不安，显得有些急切，似是害怕江舟留她一个人度过这漫漫长夜。
　　江舟驻足：“去找掌柜的要床被子。”
　　虞眠闻言抿了抿唇，视线轻闪了一下：“天色已晚，就不要打搅掌柜的了，上来挤一挤吧。”
　　江舟静静望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体贴的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去吹熄烛火，直接上了床。
　　应该是吓到了吧…
　　锦被还算宽敞，两个人盖绰绰有余，房间里烛火摇曳，四下寂静。
　　江舟背对着外面，寻思起自己之前那超出常人的身手，轻功了得，武艺过人，耳力惊人，还过目不忘。
　　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女扮男装考科举，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寒门读书人吗？
　　还有那时不时因为虞眠而升起的异样感觉，怎么寻思都觉得不简单…
　　她专心致志地思考着，火烛在此时‘啪’的一声，是烛芯发生了细小的炸裂。
　　身后，虞眠握紧手指，脸色苍白如纸。
　　显然是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她盯着江舟的后脑勺，喃喃开口道：“江县令，你要不要现在试一试？”
　　要不要抱一抱她…
　　江舟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向虞眠。
　　在她印象中行事果决的女子，此刻的眼底却透着惊惶不安，似是未曾经历过这般吓人的场面。
　　也是，虞眠应当是不曾有过这种惊险经历的，换谁都会怕。
　　她轻轻“嗯”了一声，握住虞眠的手，没有再进一步，就这样闭上了眼睛，似是睡去。
　　虞眠垂眸，也闭上了眼睛，心底无端地安定了下来，因为那握在一起的手，因为面前这人看破不说破的体贴。
　　人在受过惊吓之后是极易感到疲惫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虞师爷一出门就看见秦初从本来应该是江舟的房间里走出来，他老脸一黑，直接守在了女儿的门外。
　　那个混账，还没成亲呢，他还没答应呢！
　　竟然敢私相授受，女儿怎么越长大越乱来了。
　　江舟一打开门就对上一张黑沉沉的大脸，她心里一惊，猛地把房门关上。
　　虞师爷胡子一抽，脸色顿时更阴沉了，竖子，竟然敢摔门！
　　屋内，虞眠看着要出去的人忽然又大力关上房门，不由问道：“怎么了？”
　　江舟沉默了一瞬，让开半步：“虞师爷在外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杵在外面的，她都没留意到，那眼神跟要吃了她似的，看着怪吓人的。
　　虞眠听了她的话，想起这个人昨夜的体贴，垂了垂眼帘，走过去推开门。
　　“爹爹，我身子不舒服，寻她来陪我一会儿。”
　　说着，她煞有其事地揉了揉自己的腹部。
　　虞师爷顿时气得吹胡子，忘了女儿已经有便宜女婿的孩子了。
　　可他还是觉得好气，当下便瞪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江舟：“随老夫去楼下吃饭，顺便商量一下聘礼的事。”
　　既然连孩子都有了，还闹得人尽皆知，这个竖子又还算有情有义，拦不住就不拦，但聘礼不能少。
　　江舟的脸色陡然变僵硬，聘礼？什么东西？
　　到了楼下，虞师爷直奔主题道：“老夫如今虽然只是个师爷，但眠儿的婚事不能敷衍，三媒六聘，该有的都要有，即使眠儿怀了你的孩子，也不能匆忙下嫁，不然老夫就自己养小外孙。”
　　不就是孩子吗？他照样能教养，爹不爹的不重要，反正不能让女儿草率成亲。
　　江舟眨了一下眼睛，恨不得当场点头：对对对，孩子您老养着就行，别来沾她的边，她才没义务养别人的孩子。
　　扫了一眼打量着这一桌的众人，尤其是眼含认可的秦初大掌柜，她忍住自己真实的想法，面露难色道：“伯父，不是我不愿意大操大办，实在是我所有的家底都给了虞眠，统共六千两全都在她那了，我身上现在只有几两碎银子，您若是要，我都给您。”
　　这一家人，还真把她赖上了！
　　虞师爷正喝着茶，闻言差点被水呛到，用力扯住了自己的胡子，望着朝这边看过来的人，顿觉老脸一红。
　　他不要面子的吗？这个竖子就不能小声点吗？
　　瞧瞧这说得什么话，活像他们逼人太甚似的，他缺那几两碎银子吗？
　　女儿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收敛点，也不知道给他这个当爹的通个气，这下尴尬了。
　　他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补救道：“这样啊，眠儿也太不像话了，婚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们虞家来办。”
　　江舟茫然抬头，婚事？也行吧，先应下来再说。
　　虞师爷心底一叹，伸手拍了拍江舟的肩膀：“你小子…也不能什么都听女人的，一点成算都没有。”
　　真是没出息，还没怎么样呢就把家底都交出去了，一看就是个只顾情爱的蠢蛋。
　　但是这个人又是他的便宜女婿，这么做也是爱重女儿，虞师爷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有些微妙，竟不知是该肯定还是该教导了。
　　江舟点了点头，见虞眠下楼来，想起了正事。
　　她走到秦初面前，佯装关切道：“秦掌柜昨夜睡得可好，在下昨晚都吓死了，您是不知道我们睡得正好呢，房间里就闯进来四个黑衣蒙面的贼人…”
　　刚坐到桌前的虞眠，面无表情地听着江舟跟人讲述昨天的惊心动魄，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
　　吓死？还差点命丧九泉？被吓死的是那四个黑衣人还差不多，还有她…
　　秦初听完，轻轻蹙眉，才刚出京城就遇宵小之辈，看来这趟平蛮州之行不太平啊。
　　她看向一旁的李护卫，意有所指道：“李护卫，去把人送交官府吧，这种小事就不要再麻烦江县令了。”
　　李护卫心领神会，直接去带人，送交官府是肯定的，但在把人送去官府之前，他要先审问清楚。
　　身为堂堂禁军统领，审问犯人的手段自然是有的，所以他很快就问清楚了黑衣人的来历。
　　把人送官后，一行人都准备妥当，准备继续赶路了。
　　李护卫凑到秦初面前低声禀报道：“秦掌柜，都审清楚了，不是平蛮州那边派来刺杀江县令的，是京城户部侍郎胡府的侍卫，说是受他们少爷胡言州之命来悄悄带虞眠回京的。”
　　秦初听完他的禀报，当即沉了脸：“简直胆大妄为，传信于圣上吧。”
　　李护卫抱拳点头，小声吩咐手下几句，便有一个人离开队伍，过了一刻钟才追上来，已经把消息传往京城。
　　江舟凝着神，把他们的交谈都听在耳里，这才放下心。
　　有皇帝出手，京城那边就不用担心了，不过平蛮州那边派人来刺杀她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听都有些玄乎。
　　难道此行并非简单的上任？
　　她看了眼秦初和李护卫的方向，心底思量，有这两个人同行本身就不简单，看来这一路要小心了。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被评论区笑死，连肿瘤都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你们想不到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墨辰 40瓶；金陈 32瓶；浮生、Qw 10瓶；SkyCrumble 6瓶；54834149 5瓶；IPE、花、时云起、御鹤而行、过客、七酒、19300184、听海yea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12
　　京城去往南境，路途遥远，越往南空气越湿润。
　　还没到平蛮州，江舟等人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天无三日晴。
　　临近傍晚，眼看着要下雨，队伍的行进速度提高了许多，险险在雨下大之前进了城，找到了落脚的客栈。
　　客栈很大，住得下很多人，也不需要再挤一起。
　　一路上舟车劳顿，大家匆匆应付了几口晚饭，便各自回了房。
　　江舟进屋之前似有所觉地回了一下头，和正盯着她看的虞眠对视在一起。
　　两人的视线无声交缠。
　　江舟疑惑不解。
　　虞眠欲言又止。
　　刚走上楼来的虞师爷看得胡子直抖：“咳咳咳，天色不早了，眠儿赶紧睡吧。”
　　他摸了摸胡子，眉头狠狠皱着看向江舟。
　　这胆大妄为的小子，还没成亲呢，难不成又想勾搭他的宝贝女儿睡一个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成何体统，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爹爹也早些歇息。”虞眠平静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回房。
　　江舟一脸莫名，方才虞眠为什么盯着她看？
　　虞师爷瞄了一眼已经进门的女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江舟：“眠儿有着身孕，成亲之前不许再胡来，否则老夫饶不了你。”
　　“在下不曾胡来。”江舟回过神来解释，她可不背这个锅，那孩子又不是她的。
　　“竖子！你…”虞师爷差点气个仰倒，不胡来能连孩子都有了？
　　他正要骂几句，就被及时跟上来的虞母拖进了屋。
　　进门前，虞母还一脸慈爱道：“江舟啊，没事就多去陪陪眠儿，不用理你虞伯父，他酒喝多了。”
　　说罢，一把关上了房门。
　　“老夫今日分明是滴酒未沾，你这无知妇人…”
　　“老爷再胡说八道，就去外面睡。”
　　“你…老夫懒得跟你掰扯。”虞师爷长长叹气，看着瞪眼的夫人，默默败下阵来。
　　关上的房门里传出一些对话声，江舟听得清清楚楚，她好笑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虞师爷看起来挺唬人的样子，实际上是个惧内的。
　　她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一番，躺到床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江舟稍稍安心，正要睡去，耳边陡然听到一声轻叹。
　　轻柔又熟悉，令她睁开了眼睛，是虞眠的声音。
　　这一瞬间，她的心口又是一阵异动，生出一股迫切想要去找虞眠的冲动。
　　江舟捂住自己的胸口，坐起来大口呼了几口气，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眉头拢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那种情况跟之前的失神很像，身体甚至神智有些失控，因为虞眠。
　　她正思量着，就又听到了轻微的干呕声，紧接着便响起一阵低声啜泣。
　　克制，压抑，是虞眠。
　　江舟的心绪顿时一乱，有些难言的烦躁。
　　她走下床，在房间里踱步不停，心底生出一丝不忍。
　　“咚咚咚。”
　　敲门声让屋内那似有若无的低声啜泣停了下来，虞眠警惕地问道：“是谁？”
　　嗓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
　　江舟轻叹一声，彻底心软：“是我，江舟。”
　　虞眠未嫁便有身孕，不管孩子是谁的，想必是经历过一段惶恐不安的心理路程的，路上又遇到那些胡言州派来的黑衣人……
　　江舟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善人，但虞眠关乎到她的身体反常，关乎到那意乱神迷的一晚，再者，她有些心软，无端地心软。
　　房门打开，虞眠面色镇定，淡淡道：“江县令何事？”
　　语调冷漠，若不是眼眶微微红了一些，恐怕无人知晓她才偷偷哭泣过。
　　江舟神色一顿：“我来找你帮忙，关于我们心神失控的事，还是早解决为好，想必虞小姐也是这样想的吧。”
　　虞眠点点头没吭声，侧身让江舟进来。
　　进门后，江舟直奔主题，还煞有介事的先解释了几句：“虞小姐千万不要多想，我来找你就是想早点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先抱一下吧。”
　　说着，她张开双臂，面朝着虞眠。
　　虞眠缓缓抿紧唇角，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舟无奈地耸了耸肩，主动走了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虞眠依旧没有动作，静静被江舟抱在怀里。
　　江舟的左手抚在她的后腰，右手落在她的发顶，微微用力。
　　虞眠身子微僵，眼神飞快地闪了闪，眸底的情绪明明灭灭，无人辨得清楚。
　　“虞伯父说到了平蛮州就操办我们的婚事，我看那个秦大掌柜和李护卫多半要逗留一段时间，届时若无法避免，你我恐怕真的要先成亲应付一番了。”江舟缓缓抱紧她，此时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的异常了。
　　她只能转移话题，来消解两人相拥的尴尬。
　　房间内十分安静，烛火轻轻摇曳，春风吹不进紧掩的门窗。
　　良久，怀里的人轻轻侧了侧身子，把头靠在了江舟的肩上，动作乖巧。
　　江舟心中莫名一动，心道其实虞眠有时候也是好相处的，也知书达理，到底是才貌双全、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这般温顺的模样莫名让人心生怜爱。
　　虞眠凑到她颈边，呼吸声清晰入耳，声音轻软：“可是江大人给我那些银票是为了别的事，并没说要成亲啊。”
　　江舟不由得紧张起来，呼吸变慢，嗓音发紧：“虞小姐此话何意？”
　　虞眠轻笑一声：“成亲可以，但要约好秦掌柜他们一走，我们就和离，最重要的是江大人既然临时加戏，那么我就要加钱。”
　　面前的人勾唇笑着，明媚动人，说出的话却只有利益得失，丝毫不讲情面。
　　江舟呼吸一滞，这次不是因为那没来由的紧张，是被气的，她沉吸一口气，咬牙道：“我记得之前就跟虞小姐说过吧，我身上就剩下碎银几两，你若真想要，我给你就是。”
　　什么知书达理，去他的才貌双全，明明就是个不近人情只爱财的女人。
　　她再对这个女人心软一次，她就不是人。
　　虞眠推开江舟的怀抱，悠悠道：“既然没钱，那么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吧，到了平蛮州南玉县，江县令就是一县父母官，我若是遇到难处，还望行个方便。”
　　江舟神色凝重起来，看着虞眠道：“行什么方便，若是违法乱纪绝对不行，违背我做人的准则也不可。”
　　什么条件都要说清楚才能考虑要不要答应，谁都别想给她挖坑。
　　虞眠盯着江舟，目光平静：“我自然不会违法乱纪，也不会让江县令太为难，你若不想答应，那这婚事，恕不奉陪。”
　　“你…好，我答应，等秦掌柜他们一走，你我便立时和离，从此陌路。”江舟气闷，这个女人竟然威胁她，偏偏她还被威胁到了。
　　如今众人都以为虞眠怀了她的孩子，两人还情真意切，她为了和虞眠在一起连前程都舍了去，眼下这情况，这场戏无论如何都要接着演下去。
　　虞眠闻言轻轻笑开：“口说无凭，江县令签字画押吧。”
　　“你…虞小姐想得真周到，江某佩服。”江舟愤愤执笔，心里恨恨想到，不就一纸契约吗，等着瞧，待秦掌柜他们一走，她就把这张纸偷回去。
　　作者有话说：
　　本文每晚日更中，作者专栏有多篇完结文，大家放心入坑，爱你们~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清逸尘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可救药、路人、神喵永远的神、Loruyn、无名、拾荒的小胖纸、比个小心心、SkyCrumbl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名 900瓶；Loruyn 289瓶；八归 30瓶；婳 22瓶；我，百合人 11瓶；猫 10瓶；赛博火子、123木头人 9瓶；浮生、SkyCrumble、垲 5瓶；邓格斯 3瓶；19300184、花、时云起、七酒、水果干v、十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13
　　安静的房间里，虞眠站在桌前，注视着执笔写字的江舟，默默弯了弯唇。
　　“写好了，虞小姐这下满意了吗？”
　　“甚好。”虞眠抬眸，再次凝视江舟。
　　江舟被看得莫名，不自觉地后退两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身上真的只有几两碎银子了。”
　　她现在很穷，上任之后也要紧衣缩食的那种。
　　还好她聪明，在虞师爷那里装了一番可怜，假成亲的事不用担心了，虞师爷都承诺过了，由他来操办。
　　见江舟一脸戒备的样子，虞眠莞尔一笑：“江县令既然已经给了银票，又写下字据，今晚就不必走了，你想怎么弄清楚，我都随你就是。”
　　原本她以为这个人是个厚颜无耻又难缠的，几番来往之下，虞眠发现江舟厚颜无耻是有些的，但绝对不能说是个难缠的人，反而是个心软又体贴的人，还有些神秘，让人看不透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江舟顿时惊了一下，有些怀疑道：“什么都随我？”
　　她怎么听着不太信呢？
　　莫不是又在前面给她挖了坑吧…
　　就是说，做人能不能简单点，天天给别人挖坑不累么。
　　虞眠见她一脸吃惊的样子，弯唇笑道：“自然，我绝不出尔反尔。”
　　事实上是她一个人睡还有点怕，之前跟这个人同床共枕的感觉好像很安心。
　　她想要人陪，江舟需要她配合，各取所需罢了。
　　看着神色不似说笑的虞眠，江舟迟疑了片刻，狠了狠心。
　　有什么好担忧的，反正她现在也没银子，还有什么好失去的，虞眠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有了这么一股豁出去的念头，江舟顿时不磨叽了，直接仰了仰头：“那上床睡吧。”
　　“上床？睡？”虞眠一怔，眼神审视。
　　这个人莫不是想胡来吧？虽然百钺允许女子之间通婚，两个女子成亲的事也屡见不鲜，但她们只是合作。
　　没有心悦，没有感情基础，怎么能睡呢？
　　莫不是这个人又轻看她，想胡作非为？
　　思及此，虞眠的神色微微冷下来，视线里也似藏了冰碴子，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江舟见她的神情不对，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话，忙解释道：“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上床抱抱、亲亲，不是跟你那样睡。”
　　话落，她皱了皱眉，好像有些奇奇怪怪的，什么抱抱、亲亲的？
　　可是仔细一想，事实又确是如此。
　　“我没有多想。”虞眠语调轻柔的补了一句，转身上床。
　　就算是她想多了什么，也是因为这个人的话没说清楚，引人多想。
　　江舟轻叹一声，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好像自己原本就是打算来陪虞眠的，眼下折腾一番，结果没什么改变，就是过程不太美妙。
　　她又许出去一个承诺，还写了字据，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她再也不好心了，尤其是对虞眠。
　　默默打定主意，江舟躺到床上后就没有客气，直接翻身，胳膊一撑，居高临下俯视着虞眠，眼神挑衅。
　　她动作轻松，实际上心神绷得很紧。
　　原以为虞眠多少会慌乱一些，没想到身下的人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扬唇浅笑。
　　“江县令打算怎么做都可以，就是还请收敛些，不要惊吓到我腹中的孩子。”
　　一句话，直接把江舟挑衅的心思打了个遍体鳞伤，不战而败。
　　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还怀有身孕，她跟一个孕妇较什么劲呢？
　　旧事重提，江舟一时没忍住，又问道：“你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不告诉孩子的爹爹一声？”
　　所以这个女人只是表面坚强，心里还念着那位状元郎胡言州呢吧。
　　可怜的女人，痴情苦啊。
　　她心里正感叹着，就见虞眠眼帘一颤，与她对视道：“我已经告诉你了，江舟。”
　　语气认真，神色笃定，唬得江舟一愣。
　　要不是她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差点就真信了。
　　这个时候，江舟忽然就想明白了，既然虞眠死活不改口，她们又八成会成亲，其实纠结孩子的问题根本没必要。
　　反正是假成亲，迟早要和离，孩子又不归她养，她在意这些做什么。
　　倒不如顺水推舟，演一场相敬如宾，早早应付了皇帝的人，早早了事。
　　于是，江舟缓缓抱住虞眠，胳膊肘依旧借力撑着些身子，生怕压到了人。
　　“虞眠，你想生就生吧，大不了我做孩子的爹。”
　　两人的身子一接触，心头便悸动不已，江舟忍着有些飘摇的神智，仔细去感受身体的反常因何而起。
　　下一瞬便感觉到虞眠抬起胳膊搂住了她，声音低哑道：“可你是个女子，怎么能给孩子做爹呢。”
　　江舟：“…”
　　合着什么话都让虞眠占了，不承认就使劲往她身上扣大锅，承认了又知道她是女子了。
　　不等江舟说话，虞眠又柔柔道：“不过，江县令既然女扮男装，在世人眼中是个男子，做个假爹爹也是可以的，尽管你也是孩子的娘亲。”
　　江舟：“…”
　　假爹爹？娘亲？她真的会信，才怪！
　　她抬眉打量起虞眠，便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似种满了柔情蜜意。
　　那双眼很勾人，荡漾着朦胧似雾的清波，透着一丝茫然。
　　很显然，虞眠已经受到影响，目光已经有些失神，甚至还搂着她的脖子微微起身，很像要想发生点什么非礼勿视的事。
　　江舟忍着心口那无端而起的意乱神迷，打起精神。
　　看着近在咫尺似是要索吻的虞眠，她拧了拧眉，低头吻了下去。
　　这叫顺从本心，顺从那一股没来由的渴望，她倒要看看那些异样到底因何而起，到底在渴望什么。
　　渴望着虞眠的什么…
　　唇//齿甫一相贴，江舟便感到一阵猛烈的心跳，像狂风从心底卷起，推着她继续，推着她和虞眠发生更多。
　　她心神一紧，忙摇了一下头，推开虞眠躺回到一旁，大口呼气，平复着呼吸。
　　虞眠被她这么一推，似是也回了神，两眼定定地望着床幔，半晌无语。
　　江舟冷静下来，有些不确定道：“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
　　这种身体和心神都失控的感觉，太离谱，离谱又可怕。
　　太不对劲了！
　　她很难不去怀疑，虞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才这么教人无法自控。
　　教她一碰触便勾魂摄魄。
　　床上响起虞眠轻轻嗤笑的声音：“我还想问，江县令是不是对我使了什么手段。”
　　让她几度情不自禁，想离这个人近一些，更近一些，甚至于…
　　甚至于想融为一体。
　　简直荒谬！
　　两个人言语不合，齐齐沉默了起来。
　　江舟捂住心口，提议道：“不然再试一下，脱了衣服怎么样？还是算了，我怕真的控制不住再对你做出什么，过后再甩我一巴掌”
　　她想起了那令人心驰神往的一晚，清晨直接被虞眠一巴掌给甩懵了，一点旖旎的心思都不剩，只有气闷…
　　“那次也不怪你，我们都不清醒，天意弄人，江县令若是想再试一下，也无妨。”虞眠的语气轻描淡写，似笑非笑地看向江舟，眸光晦涩，难懂。
　　江舟迎着她的视线，心底有些不确定，这是真心答应试了，还是暗中讽刺她呢？
　　她一咬牙，不动声色地坐起来，开始解衣带，眼角的余光去瞄着虞眠的反应。
　　虞眠神色自然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那动作，直接让江舟投降。
　　“好了，我知道虞小姐你身怀有孕，是我丧心病狂，行了吧。”江舟郁郁躺下，不试就不试，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引人多想。
　　这个女人真可恶，就会拿她开涮寻开心。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漫漫、拾荒的小胖纸、54812069、SkyCrumble、无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季豆 15瓶；城南以北 9瓶；123木头人、SkyCrumble 5瓶；盒子里的潘多拉、比个小心心 4瓶；于归 2瓶；49887782、御鹤而行、七酒、一个大西瓜、鱼七、56718656、十九、花、过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14
　　见江舟躺了回去，虞眠眼神闪烁了一下，拿开自己放在腹部的手，也闭上眼睛。
　　孩子要生下来吗？不告诉孩子的爹爹？
　　可是这孩子本就没有爹爹啊，只有两个娘亲，而江舟也不信她。
　　其实她自己也不敢信，两个女子同房之后竟然有了孩子，多荒谬。
　　可是除了这个人，她再也不曾与旁人亲密过，还能有什么可能呢？
　　这一瞬间，虞眠甚至怀疑是韩神医诊错了，是医书写错了，可是自己的感受却假不了，那些孕期才会有的反应假不了。
　　她睁开眼微微偏头，视线扫过江舟的侧脸，目光探究。
　　这个人是女子，却女扮男装，身上仿佛藏满了秘密。
　　江舟闭着眼睛，却忽略不了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来自身侧，来自虞眠。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新奇，觉得迷惑…
　　外面的雨很快就停了，房间里的人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到了平蛮州，靠近南玉县的地界，秦初便朝江舟等人告别，江舟是明棋，她是暗招，不宜来往过密。
　　见他们离去，江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不用着急成亲了。
　　结果她不想，有人想，虞师爷整天不赞同不看好的，一上任就开始张罗起她们的婚事，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拦都拦不住。
　　虞师爷心里苦啊，眼看女儿都怀孕三个月了，再不成亲就该坐月子了。
　　能不急吗？
　　这些个人没一个省心的，到头来还是他顾全大局，知道什么事要紧。
　　南玉县很大，靠海，是平蛮州的主要水产大县。
　　整个县衙能叫上名号的除了江舟这个新来的县令，就是管人员任命的曹县丞；掌管文书、户籍等杂事的杨主簿；还有负责追查大小案件的王捕头。
　　其余人等就更杂了，江舟上任第一天就先把县衙的所有账簿都清点了一遍，不管到了哪里，钱都是最重要的，县衙的库房当然要交给自己人才放心。
　　没错，便宜老丈人虞师爷暂且被她划在了自己人的范围内。
　　县衙后院的大厅里。
　　不多时，虞师爷拿着一串钥匙回来：“江县令，什么都清点好了，接下来没老夫的事了吧，我也该忙活你跟眠儿的亲事了。”
　　便宜女婿是县令，他只想做个闲散师爷，根本没打算忙碌政事。
　　再说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师爷，能有什么前途，他还不如直接养老。
　　江舟挑眉，意味深长道：“本官初来乍到，没有信得过的人，虞师爷就是本官唯一的智囊和亲信，接下来还要多靠您上上心啊。”
　　忙什么亲事，秦掌柜和李护卫又不在，再拖上一段时间，找个恰当的时机直接退亲就好了。
　　也省得再答应虞眠什么要求了。
　　虞师爷微微愣了一下，忽地揪住自己的胡子：“你小子不会是想反悔吧，我告诉你眠儿可是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们的亲事在圣上那里都是提过几嘴的，你要是始乱终弃，老夫一定回京告御状。”
　　这小子话里话外怎么有种想拖延婚事的意思，不成，女儿都怀孕三个月了，眼瞅着要显怀了，怎么能拖。
　　坚决不行。
　　不等江舟转移话题，把这事圆过去，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传来进来。
　　“舟儿，为娘的舟儿在哪呢？”
　　来者是一个年迈的老太太，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灰色的布衣干净利落，腰已经佝偻，整个人仿佛被折成了九十度，拄着个枣木拐杖，满脸皱纹。
　　江舟呼吸一紧，不确定地看向老妇人，这个人刚才说“为娘？”
　　也就是她的娘亲？
　　“舟儿啊，我的舟儿，娘可算找到你了，你个不孝子，中了探花也不回乡省亲，一声不吭就跑到这犄角旮旯里来了，老娘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江老太太抡起拐杖就往江舟身上打，腰竟也能直起一些了。
　　江舟神情一僵，迟疑地唤了一声：“娘亲，您怎么来了。”
　　一听江舟叫娘亲，江老太太就收起了拐杖，一脸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哎，我的好舟儿，你可算是认我这个娘了。”
　　江舟：？？？
　　什么鬼东西，失忆前的自己是不认这个娘的吗？
　　再者，这老太太真的是她的娘亲吗？
　　一旁的虞师爷及时接收了状况，笑着打了声招呼：“这是亲家母吧，哎吆老姐姐快坐下，刚好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亲事怎么操办。”
　　没想到江舟这小子的娘亲年事这么高了，得是他的老姐姐了吧。
　　没想到江老太太直接拿起拐杖抡了他一下：“我呸，占谁便宜呢，你这个糟老头子喊谁老姐姐，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她一点也不客气地坐下，老神在在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全场我最大的模样。
　　虞师爷摸了一下被拐杖打过的胳膊，疼得胡子直抽，这老虔婆，竟然敢打他！
　　不过，腰都弯成那样了，是怎么翘起二郎腿的？
　　他的思绪偏了一下，回过神来便质问道：“亲家母出身乡野，这次老夫就不跟你计较了，往后还是稳重一些，免得给孩子丢脸。”
　　上来就动手打人，还打他这个亲家公，这是什么乡野粗人，简直蛮横无理。
　　江老太太扫了他一眼，满脸冷然：“你这老头耳朵聋了，什么亲家母，这婚事我不答应，舟儿已经有婚约了，你女儿就算是天仙也别想进我们江家的门。”
　　虞师爷：“…”
　　他揪住胡子看向江舟，震惊道：“你有婚约了！竖子，你有婚约还敢招惹眠儿，还害她坏了身孕，老夫跟你拼了。”
　　虞师爷气极，恨不得拎起板凳就把江舟揍一顿，奈何一个拐杖直接杵在了他眼前。
　　江老太太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面前，手握拐杖指着他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
　　虞师爷眼睛瞪大：“你…你们…”
　　话没说完，他的脸就被老太太的拐杖一戳
　　虞师爷登时抱头鼠窜，心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这就回去找夫人和女儿来讨公道。
　　这母子俩要是不给个说法，他马上就进京告御状。
　　虞师爷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江舟和老太太两个人。
　　江舟沉默片刻，问道：“阁下真的是我娘亲？”
　　老太太沉默了一瞬，随后笑道：“舟儿还没想起来吧。”
　　江舟心里一凛，这个老太太知道她失忆了？
　　她神色凝重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神情自若，任由她打量。
　　“你还知道什么？”
　　“老娘知道你不仅记不起前尘往事了，还是女扮男装，还总对那个虞眠情不自禁，我说的可有错？”江老太太又坐了回去，吊儿郎当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不像是正常老太太。
　　“您真是我的娘亲？”江舟依旧有些怀疑，但是能对她了解这么多，应该是亲近之人吧。
　　老太太点头，微笑道：“如假包换，你的亲娘。”
　　江舟默了默，总有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偏生她失忆了，根本什么都记不起。
　　只能继续沉默。
　　江老太太似是知晓她面临的困境，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让你女扮男装是为娘的疏忽，但那个虞眠不能娶，她心里没有你，一个心里没你的妻子娶来做什么，那不是找膈应吗？”
　　这门亲事，她决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
　　晚上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无名、无可救药、SkyCrumbl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 13瓶；恸、呱呱呱、哇哦、盒子里的潘多拉 10瓶；双更吗大大、云起、123木头人 5瓶；奕场雨、小宛、一个大西瓜、七酒、听海year、花、过客、19300184、鱼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15
　　江舟正视老太太，试探道：“可我与她已有妻妻之实，她还怀了我的孩子，我其实根本没有婚约在身吧。”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娘亲到底知道多少？
　　江老太太的眼神闪了闪，意有所指道：“婚约的事先不说，你可是女子，她怎么可能会有你的孩子，你是失忆了，又不是傻子，莫不是连这些都不懂了？”
　　什么孩子，不能认，根本就不是。
　　她既然决定出马了，那个虞眠就别想嫁给江舟。
　　江舟深吸一口气，看着眼神闪烁的老太太，语气笃定道：“所以她怀孕果真与我有关？”
　　这老太太语气发虚，明显是在撒谎。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可是心情有些复杂怎么回事？难道虞眠真的怀了她的孩子？
　　可是怎么可能呢？
　　子不语怪力乱神，不对，她好像也不太正常，会飞，耳力过人，过目不忘，还武艺高强…
　　难不成自己不是人？
　　江舟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不过，如果她不是人，那么身为娘亲的江老太太呢？
　　心里一有这个念头，她就忍不住道：“您不是常人吧？”
　　老太太眨了眨眼睛，神情一呆。
　　江舟一直小心盯着她的脸看，心底大呼不会吧，不会吧…
　　一句“您甚至不是人吧”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外面传来了虞师爷的嚷嚷声。
　　“夫人，眠儿，江舟的娘亲就在里面，她亲口说的江舟已经有婚约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虞师爷的声音刚落下，就见他们一家三口快步走进了大厅。
　　他正要咋呼，就被虞母扯住了袖子。
　　虞母瞪了他一眼，朝江老太太微微颔首，便看向女儿：“眠儿，你们小辈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不掺和，你来问，问清楚。”
　　虞眠没有让虞母失望，直接开口问道：“江县令有婚约了？”
　　“据我所知没有。”
　　“有了。”
　　江舟与老太太同时开口，答案却截然相反。
　　江舟瞪眼：“娘，我们年轻人的事，您就别掺和了。”
　　这什么坑孩子的娘，她可以确信老太太方才的话绝对不是真的，自己身上八成是没有什么婚约的。
　　江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虞眠：“你就是虞眠，长得倒是挺招人，不过我们舟儿已经有婚约了，高攀不起京城第一美人。”
　　她的目光里有鄙夷有敌意，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愤恨，对虞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虞眠不知道江老太太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她暗吸一口气：“既然江县令已有婚约，那我们的婚事就不作数了吧，祝你百年好合。”
　　说罢，她挽着虞母的胳膊就往外走。
　　江舟见状，下意识地追了几步，喊了句：“可你还怀着我的孩子。”
　　虞眠驻足，回头看向她，忽地扬唇一笑：“江县令说笑了，孩子不是你的。”
　　已经脱了鞋打算朝江舟脸上招呼的虞师爷手一抖，什么东西？
　　女儿说孩子不是江舟的！
　　他胡子一抽，差点没当场抽过去，他好好养大的女儿，才貌双全的女儿，品性俱佳的女儿啊。
　　孩子怎么就不是江舟的了，还会是谁的？
　　虞师爷有些怀疑人生地呆在原地，夫人和女儿都走了，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江老太太见状，及时补了一刀：“这位老头子还是赶紧把鞋穿上吧，问清楚你女儿到底怀了谁的孩子再来兴师问罪也不迟，我家舟儿自幼便是天阉，不可能有孩子的。”
　　天阉？跟太监一样的那个天阉？他莫不是真老糊涂了，都听了些什么鬼话？
　　不过，既然是天阉，确实配不上他的女儿。
　　虞师爷眼神复杂又同情地看了江舟一眼，忙穿上鞋跑了出去，得赶紧问清楚小外孙的爹到底是谁啊。
　　这事闹的，太糟心了。
　　同样感到糟心的还有江舟，她望着远去的虞家三口人，一时有些茫然，这就退婚了？这就形同陌路了？
　　这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舟儿，她配不上你，为娘再给你找个好的。”见江舟久久不语，老太太以为女儿心里还惦记着虞眠，叹着气宽慰。
　　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这两个人竟然已经遇上了，还定了亲，真是糟心哟。
　　江舟回过神来，语气艰难道：“娘亲，虽然我实际上是女子，但也不能说是天阉吧。”
　　“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行吗？”
　　“我哪里不行了？”
　　江舟觉得自己挺行的，那一晚，虞眠给她的回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老太太无语，恨铁不成钢道：“为娘说你不行，你就不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世上没有女人了吗？那个虞眠有什么好？比她好的人多了去了。”
　　这脑袋怎么就一根筋呢？
　　江舟皱了皱眉，隐约意识到什么，不露声色道：“那她又有什么不好？我心悦于她，旁人再好也不是她。”
　　这老太太是对虞眠有偏见吧，而且是很深的偏见，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跟虞眠真的有什么纠葛，可是看虞眠的表现明显对她不熟？
　　那么老太太为何会对虞眠这么厌烦？
　　江老太太的眉头皱成一团，却还是坚持道：“反正你跟谁在一起都不能跟她在一起，这婚事，为娘不答应。”
　　江舟心头一跳，沉了沉眉道：“那么您可以解释一下我为何会对虞眠情不自禁吗？还有我为何要女扮男装进京赶考，为何会失忆。”
　　老太太神色微变，若有所思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不能跟那个虞眠在一起，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娘。”
　　这倒霉孩子，一对上虞眠，怎么就不争气呢。
　　江舟心里呵呵，合着这位什么都不说，还想左右她的事情，想什么呢？
　　她直接侧过身子，抬起胳膊做出送客的姿势：“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您老什么都不愿说，那您老人家从哪来就到哪去吧。”
　　这娘亲，她还就真不认了，吓唬谁呢。
　　江老太太惊得跳了起来，怒道：“你这逆女，为了个女人连娘都不认了，你真是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好家伙，这是要气死她啊。
　　江舟看着老太太一蹦三尺高差点穿透屋顶的样子，面色扭曲了一下，这下她倒是有些信了，因为她跟老太太一样恨不得能飞起来。
　　她翻了个白眼，面不改色道：“要么您把我刚才的问题都解释一下，要么下次进门就带贺礼来，我一定会跟虞眠成亲。”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无声较量。
　　瞪了一会儿，老太太先败下阵来，神色阴沉道：“你要是真的跟她成亲，老娘我贺礼没有，葬礼倒是可以准备几场。”
　　江舟一愣，这狠话说的，跟她真会怕一样。
　　她盯着老太太片刻，无奈道：“您既然不答应，那就给我个不答应的理由。”
　　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什么来头，真动起手来，跟她比谁更厉害。
　　默默的，江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彼此的战力，看不透啊，看不透。
　　既然看不透那就不能轻易冒险，此事要徐徐图之啊。
　　见江舟的态度缓和下来，江老太太扶着椅子坐下，喝了口茶压压惊，还认她这个娘就行。
　　“为娘活了这么多年，看人最准，那个虞眠一瞅就是个水性杨花、不安分守己的，你听我的准没错，她配不上你。”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抱紧紧~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清逸尘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比个小心心、songic、拾荒的小胖纸、路漫漫、无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ngic 299瓶；楚墨辰 10瓶；四季豆 9瓶；示范户 5瓶；过客 3瓶；于归 2瓶；花、七酒、米迦洛、鱼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16
　　江舟安静听着，久久无言。
　　她与虞眠之间本就是交易，并非旁人眼中非你不嫁的情况。
　　但她此刻不仅不能说破，还要继续演下去。
　　老太太见她一直不吭声，叹气道：“真的就非那个虞眠不可？哪怕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看来，她还是来晚了…
　　江舟缓缓点头，所以这位自称是她娘亲的老人家会怎么做？
　　老太太眉头一皱，盯着江舟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造孽啊，你怎么就冥顽不灵，你们的事我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这倒让江舟惊讶了，老太太方才还死活不答应她们成亲，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怎么一眨眼又什么都不管了。
　　她佯装惊喜，扬唇笑道：“太好了，那您今后要留下来吗？我家中可还有亲人？”
　　“没了，你在世上就我一个亲人，我才不留你这儿，还是外头自在，下回见吧。”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江舟一眼，拄着拐杖起来。
　　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一溜烟就离开了县令府后衙，也没交代到哪里去。
　　江舟望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心道自己失忆前到底是什么人，这个老太太绝不是她的娘亲。
　　瞧着就像是来捣乱占便宜的，不可大意啊。
　　原本她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也无处下手，如今倒是有一个突破口送上门来了，就是吧，这老太太的口风有点紧，一时半会还试探不出什么。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虞家看看。
　　也不知道虞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这婚事还是要继续的，以前只为了糊弄外人，为了辞官找借口，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老太太。
　　江舟有预感，只要让老太太觉得她非虞眠不可，那些未知的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
　　残月高悬，华灯初上。
　　离县令府不远的虞家，灯火通明。
　　虞师爷和虞母两人端坐堂上，虞眠坐在一侧。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片刻，虞师爷忍不住道：“眠儿，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孩子不是江舟的是谁的？”
　　他老了，经不起刺激了，可别来一句不知道。
　　好在虞眠没有让他失望，苦笑道：“孩子是江舟的，女儿是在说气话。”
　　除了江舟，她不曾与任何人亲密过，哪怕匪夷所思，也只有这一个可能。
　　虞师爷莫名被噎了一下，还不如说不知道呢。
　　他揪住胡子，艰难道：“眠儿啊，爹都知道了，你就别瞒着了，孩子到底是哪个混账的。”
　　虞眠正色道：“是江舟。”
　　虞师爷揪住胡子的手用力，疼得嘴角直抽，到底是没忍住：“可是江老太太说江舟是个天阉啊，江舟也没否认，为父…哎，眠儿你就跟爹娘说实话吧。”
　　他好难，好难，做爹好难…
　　这话一出，虞眠顿时怔住，那个厚颜无耻的，也太无耻了，竟然说自己是天阉。
　　她的面色苍白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难道要说不知道吗？
　　她真不知道这个孩子除了是江舟的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她并未与江舟之外的人有过那样的夜晚…
　　虞母见父女俩陷入僵持，担心女儿为难，贴心地转移了话题：“我倒是觉得那个江舟还不错，为了眠儿连官都辞了，家底也舍得给，若不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婚约，你们能成亲也不错。”
　　那江老太太说江舟已有婚约，江舟否认的时候不像是说谎，或许这两个孩子还有可能。
　　就是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江舟的？
　　老头子说江舟是天阉，又是否属实呢？她有心再细问一番，又怕女儿面皮薄，只能忍着好奇心，以后找个恰当的机会再说。
　　虞眠抿了抿唇，什么为了她辞官，什么家底都给了她。
　　明明是那个人自己想辞官，那六千两银票也本就是她的，偏偏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在大家眼里落下江舟这份好，实在是气人。
　　有道是想什么来什么，虞眠心底正在生闷，下人就来报。
　　“老爷，夫人，小姐，江县令来访。”
　　“不见。”虞师爷气不打一处来，平白让他挨了一拐杖，他现在不想见。
　　“不见。”虞眠握了握手指，她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撇清关系，最好以后都不要牵扯了，谁也不需要谁。
　　虞母叹叹气，吩咐道：“把人请进来。”
　　虞师爷与虞眠默默对视一眼，父女两个都没吭声，默认了虞母的话。
　　不一会儿，江舟走进来，拱手见礼道：“虞伯父，虞伯母，晚辈是来赔罪的，家母思儿心切，一时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虞师爷：“哼。”
　　虞眠垂眸不说话。
　　虞母面色平静道：“不妨事，你那婚约可问清楚了？”
　　她最关心的是女儿和江舟的亲事还能不能成。
　　这喜糖喜酒大红绸都置办的差不多了，还要不要成亲啊。
　　江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虞眠，见她低着头不看这边，便笑道：“虞伯母放心，晚辈并无婚约在身。”
　　言外之意就是婚事还是要成的。
　　“老夫不答应，你想成就成，想不成就不成，再说了你可是个天阉，娶眠儿害她一辈子守活寡吗？”虞师爷拍桌子，目光沉沉。
　　江舟忙解释道：“虞伯父误会了，那是家母说气话，再说了虞眠都怀了我的孩子，这种事情，晚辈哪会胡来。”
　　虞师爷闻言，直接去看虞眠：“眠儿，你来说，孩子到底是不是这小子的。”
　　女儿在县令府的时候可说过了，孩子跟江舟无关。
　　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就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哪像他这么英武周正。
　　三个人一起去看虞眠。
　　虞眠抬眸，语气不带一丝波动道：“劳烦江县令随我来。”
　　说罢，她起身往自己房间走。
　　江舟朝着虞师爷和虞母微微躬了躬身，忙抬脚跟上。
　　虞师爷也跟着起身，才迈开步子就被虞母一把扯了回来。
　　“小辈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日子是眠儿的，怎么活还是要看她自己。”
　　虞师爷不服气道：“你往常还说送眠儿进宫好呢，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顾念着虞母身体不好，虞师爷一向多有相让，什么事都听妻子的。
　　虞母笑笑道：“那是眠儿没遇到好的，胡言州又是个孟浪的，与其看她嫁去胡家吃苦，还不如进宫侍奉圣上，如今不是有江舟了吗？”
　　“这小子就是好的了？”
　　“我觉得挺好。”
　　虞师爷冷笑：“你们女人就是见这小子模样好看，什么眼光？”
　　一点也不好，他觉得江舟一点也不靠谱。
　　“我若是个只看模样的，当初也不会嫁给老爷你了，这孩子啊看着就是个可靠的。”虞母淡淡道。
　　虞师爷：“…”
　　另一边，虞眠带上房门，看向江舟：“江县令如今又有什么打算？还是要与我成亲吗，那何时和离呢，也听你安排吗？”
　　面前的人，语气波澜不惊，却隐隐透着一丝冷意。
　　江舟一愣，迎上虞眠的视线，看到一双迷惘又深沉的眸子。
　　她是打算先和虞眠成亲，那么之后呢？
　　还有虞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要谈条件吗？
　　不自觉地，江舟摸了一下自己的荷包，不确定道：“我就几两碎银子了，真没有多余的了，不然等俸禄发了再给你？”
　　这动作和语气…
　　虞眠不由笑了一声：“江县令觉得，我图你那一点俸禄？”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唯 2个；清逸尘、SkyCrumble、林知久、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季豆 9瓶；于归 2瓶；终朝叁褫之、鱼七、来碗馄饨不要虾米、听海year、时云起、浅夏淡殇、七酒、灵琴玖！、小宛、米迦洛、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17
　　天色昏暗，房间里已经燃了灯。
　　虞眠坐在桌前，慢慢倒两杯茶，轻轻推一杯给对面的江舟，神色寡淡。
　　江舟默默端起茶盏，心里腹诽，不图银子，倒是把那六千两退回来啊。
　　不过…
　　好像那六千两本来就是虞眠的，这样一算，她好像没损失什么。
　　但莫名觉得心塞怎么回事。
　　折腾来折腾去，官是辞了，但这场戏却也不好轻易散场了。
　　许久之后，两个人默默喝光了杯中的茶。
　　虞眠淡淡唤了一声：“江舟。”
　　“嗯？”江舟及时应声，等着她往下说。
　　虞眠眼眸平静，淡淡道：“择日成亲吧，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次，何时和离听我的。”
　　江舟愣住，何时和离听虞眠的吗？
　　她看向虞眠，一身素衣的虞眠也正看着她，目光清澈又冷静。
　　她下意识地犹豫起来，听虞眠的吗？万一这个人一直不和离呢？
　　“怎么，江县令怕我不和离，一直纠缠于你吗？”
　　“怎么会！”否认的话脱口而出，江舟无端地感到一丝心虚，还真被说中了心思，有点尴尬怎么办？
　　但万一呢？
　　万一虞眠不说和离，她岂不是要一辈子和虞眠做一对假夫妻。
　　虞眠目不转睛地盯着江舟，见她神色变换不停，微笑道：“难不成，江县令真的怕了？你若不愿，我还能绑着你不成。”
　　“那就听你的？等局势明朗一些，我们就和离？”江舟皱眉，试探着开口。
　　等到她弄清楚身体的异样，从老太太那里找到突破口，应付秦大掌柜一行人离开后，应该就可以了。
　　虞眠扫了一眼茶盏，声音低了低：“江县令不必担忧，待我生下孩子，随时可以和离。”
　　她可以左右自己的人生，却不想孩子生下来便没有来处，也不想让爹娘因为此事忧心。
　　待她足够可靠，应当就可以了。
　　江舟的眉头舒展开来，欣然同意：“好，那就听你的。”
　　虞眠说得对，就算到时候虞眠不提和离，也绑不住她。
　　她会飞…
　　问题解决了，两个人之间平白多了分尴尬。
　　江舟想了想解释道：“我娘亲上了年纪，脑子有些糊涂了，若是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你权当没有听见，不要往心里去。”
　　老太太的性子一看就浑，根本不给人留情面，抡起拐杖就打虞师爷，张口就说看虞眠是个水性杨花的。
　　实在是让人无法安心啊，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娘亲到底是什么来历。
　　虞眠嗤笑一声：“我不会在意，又不是真婆婆。”
　　“你知道她不是我娘亲？”这下换江舟惊讶了，她觉得老太太不是自己的娘亲，全凭直觉。
　　虞眠又是如何这么笃定的？
　　虞眠心底一怔，盯着江舟的眼睛，语调轻慢道：“本来就不是啊。”
　　她说得是她们是假成亲，婆婆自然就也是假的。
　　但怎么听着这个人的话另有深意呢？
　　不是娘亲？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江舟眨了眨眼睛，不确定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虞眠的话是这个意思吧，这个女人说话惯爱似是而非，让她无法确信是不是自己想得那样。
　　虞眠摇头，眼里满是探究：“我不知道，你此言何意，那位江伯母不是你的娘亲吗？怎么觉得你自己也不确定？”
　　离谱，这个人连自己娘亲是谁都不知道吗？
　　江舟：“…”
　　她是不确定来着。
　　但这种话能跟虞眠说吗？
　　那必然是可以说一下的。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忘了娘亲长什么样子了，就突然不记得她的长相了。”
　　江舟边说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只是突然忘了亲娘长啥样了。
　　虞眠：！！！
　　糊涂的不只是江老太太吧，还有眼前这位，把自己亲娘忘了？
　　她冷静了一下，慎重道：“若你真的忘了，要么那位江伯母是假的，有所图，要么她是真的，你有婚约也是真的，看来我们成亲的事还要从长计议。”
　　不然等成亲后，江舟的未婚妻再找来，就算她们是假成亲，也难免会落人口舌，受人谴责。
　　等一下，虞眠反应过来什么，追问道：“你不会连自己有没有婚约也忘了吧？”
　　这个人莫不是在拿她寻开心吧…
　　“这个我记得，没有婚约。”江舟立时否认，身份文牒上写得很清楚，她不曾成亲，老太太那边说她有婚约也明显是假话。
　　虞眠扬唇：“看来还没完全糊涂。”
　　江舟睁大眼睛，没完全糊涂？不是在说她吧？
　　可是虞眠的表情却告诉她：没错，说得就是你。
　　江舟默然，心口仿佛遭到了一下重击：“我只是不记得娘亲的样子了，不糊涂。”
　　一道轻笑声响起，虞眠眼帘微颤，并不言语。
　　嗯，确实不糊涂，只是把亲娘给忘了。
　　江舟黑了脸，心口上又被重击了一下，这个女人总是有着让人无法冷静的本事。
　　她挑了挑眉，也跟着笑道：“既然都说妥了，那虞小姐是不是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来试一下我们之间的那些反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眠笑得意味深长：“好啊，天色也不早了，江县令要不要去床上试？”
　　江舟冷呵一声：“江某奉陪到底。”
　　她要是怕了就不是人！
　　虞眠直接起身往床边走，笑意温柔，异常地配合。
　　这倒让江舟有些不适应了，她盯着虞眠的动作，眼底狐疑一片。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虞眠回眸：“灭灯啊。”
　　屋里静悄悄的，因为虞眠这句语调绵长的话，平添了几分旖旎之色。
　　江舟莫名地呼吸一滞，利落地灭了灯。
　　灯刚灭，怒吼声便响起：“江舟小子，老夫来送你出府！”
　　怒吼声来自守在院外的虞师爷，他就知道这小子蔫坏，所以特地来守着。
　　江舟当场裂开，暗恨自己怎么忘了留心外面的动静，同时也意识到又被虞眠耍了。
　　这个女人分明是料到了虞师爷会在外面…
　　“你…”
　　“怎么？江县令又不试了？”虞眠佯装惊讶，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落在江舟眼里，着实可恨，她深吸一口气，愤愤道：“虞小姐等着，我很期待成亲那天。”
　　到时候，她就不信虞师爷还能来守着婚房。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诸位~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 2个；拾荒的小胖纸、无名、ぐ單調、神喵永远的神、路漫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甘罗 14瓶；擎天 10瓶；四季豆、4AF 9瓶；21384189、燕麦片 5瓶；猫 2瓶；Nianeco、浅夏淡殇、时云起、鱼七、七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18
　　才灭掉的灯重又点上，晕黄的烛光淡淡洒在脸上，添了一层暖意。
　　江舟有些沉重地走出房门，迎面就撞上要脱鞋的虞师爷。
　　她嘴角微抽，忙拱手道：“虞伯父，我这就走，不劳烦您相送。”
　　说罢，跑得比兔子都快，生怕虞师爷再一个鞋底砸过来。
　　屋内，虞眠听着外面的动静，弯了弯唇角。
　　虞师爷有些不放心地朝着屋内叮嘱道：“眠儿，你们没拜堂之前，可不要由着那小子胡来。”
　　幸好他多个心眼跟来了，不然这灯一灭，孤男寡女、年少轻狂的，一个忍不住就铸成大错了。
　　“女儿省得，爹爹早些歇息吧。”虞眠的声音清晰传来，听了让人安心
　　安心？才怪！
　　虞师爷捂了捂心口，这俩人都已经铸成大错了，连孩子都有了，再不盯着点，万一再把孩子折腾没了，他可受不起那惊吓。
　　哎，做爹真难。
　　再说江舟，回去后就把白天派出去的人叫来：“知道老太太在哪里落脚吗？”
　　王捕头抱拳禀告道：“回大人，属下跟丢了，不过老太太的下落已经知道了。”
　　江舟挑眉：“怎么说？”
　　把人跟丢了还能知道下落？
　　王捕头看了眼新上任的年轻县太爷，默默拿出一张收据，递了过去。
　　“属下无能，一出衙门就把老夫人跟丢了，好在秦家酒楼刚刚送了这个过来。”
　　真是亲娘啊，一出门就奔着新开的大酒楼去，住最贵的的上房，喝最贵的酒，吃最贵的肉。
　　这才半天，五十两银子就没了。
　　不得不说老太太的牙口真好，七老八十了还能啃得动烤羊排，胃口还真不错。
　　江舟接过收据，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脸直接黑了。
　　新开的秦家酒楼她知道，就是秦初秦大掌柜的，一来南玉县就买下了最大的一个酒楼，装饰一番换了个门头，就开业了。
　　速度相当快，比她接手县衙的事务还快。
　　可老太太还不一定是她亲娘呢，就这么坑她，真的好吗？
　　才半天功夫，就把一个月的俸禄都折腾没了，还敢让人来县衙收账。
　　关键是她还没领到俸禄，拿什么付账？
　　见江舟颇受打击地沉默着，王捕头好心提醒道：“大人，秦家酒楼的伙计说，老夫人的账可以给您赊着。”
　　江舟把手里的收据又看了一遍，沉沉道：“老王啊，还要托你再跑一趟，就说老夫人的账不用赊，也不要派人来县衙收银子，我没有银子，让老太太自己想办法。”
　　王捕头眼神复杂的把收据接过来，转身走了。
　　废话，还以为这位年轻的县太爷是个大富大贵的，不然老夫人也不敢那么造啊。
　　万万没想到，高估了。
　　江舟直接不认账，也不知道老夫人有没有银子，不然恐怕要给人家酒楼刷盘子还债了。
　　就老夫人那白发苍苍直不起腰的样子，酒楼还不一定收呢。
　　不出王捕头所料，听说是衙门来人，秦家酒楼的东家亲自接见的。
　　秦初直接把收据一撕，淡笑道：“差爷言重了，秦某哪敢催江老夫人，尽管吃着住着就是，不记账。”
　　王捕头浓眉一挑，这位秦大掌柜有点意思啊。
　　有道是官字下面两个口，从来都是官吃民的，这下是不赊账了，直接不记账了。
　　至于江舟，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县太爷上不上道，肯不肯多活几日。
　　王捕头眯了眯眼睛，从秦家酒楼这边得了准信便匆忙往回赶，把话带到。
　　江舟听完，叹气，摆手。
　　一个人在院子里围着老榆树走了一圈又一圈。
　　秦大掌柜也太会做人了，不管老太太是不是亲娘，这人情是算她头上了。
　　她前思后想，最后一拍脑门，直接出了门。
　　秦家酒楼在县城最大的正阳街上，百钺没有宵禁，所以此时的酒楼正灯火通明。
　　酒楼外，李护卫抱着刀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在看到江舟的时候，登时打起精神。
　　“江大人，里面请。”
　　江舟忙拱手见礼，这位可是堂堂的禁军统领啊，给秦大掌柜看门不说，还跟小二一样招呼她进门，实在是太吓人了。
　　“李护卫有礼了，我来见你们秦掌柜，不知现在方便与否？”
　　“方便的，江大人您这边请。”李护卫扬眉笑笑，一脸和善地领着江舟往酒楼后院走。
　　见谁都可能不方便，见江舟都要方便。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千里迢迢来南玉县，就是因为江舟这个新上任的县太爷。
　　若不是怕暴//露得早，他只怕就住进县衙去保护江舟了。
　　毕竟南玉县已经连死两位县令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无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饼是真的！ 30瓶；江渝 27瓶；熙熙妍 10瓶；常某人在此 6瓶；SkyCrumble 5瓶；莫须有、培根有点咸 2瓶；过客、路漫漫、王权富贵、56718656、門門門門門門、七酒、鱼七、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19
　　秦家酒楼的后院很大，直接被用作了后宅。
　　古朴的书房，门正开着，屋内炉烟袅袅，一身黑衣的秦大掌柜正跪坐在蒲团上，怀里抱着什么。
　　见有人来，她也不避讳，把怀里的东西小心擦拭一番，放到了供桌上。
　　江舟这才看清了，那是一个灵牌，上面写着：吾妻丘氏瑾宁。
　　丘瑾宁…
　　是那个贤名远扬的已逝女相名讳，也是秦大掌柜的发妻。
　　“江县令。”秦初坐到书桌前，并无在王捕头面前的那股子谄媚之相，神情淡薄。
　　江舟凝视着端坐在面前的人，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只看得出淡淡厌倦，似是厌倦了这尘世。
　　她不由想起这位秦大掌柜的发妻，名扬百钺的女相丘瑾宁，据说女相英年早逝，其妻也是女子，两人相识于微末，携手共艰，才修成正果，感情颇为深厚。
　　江舟拱了拱手，垂首见礼，心底莫名有些压抑，有些难受。
　　因为秦大掌柜眼底的那股子厌倦。
　　秦大掌柜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发妻吧，想念到对尘世没了贪恋，只余疲倦。
　　“秦掌柜，在下此来是为了言明一件事…”
　　不等江舟把话说完，秦初便笑道：“江大人不必烦扰，我与江老夫人有缘，一见如故，所以特意免了一应费用，权当是庆祝有了个忘年交。”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直接堵死了江舟要说的话。
　　不记账不是因为你乃县令大人，而是因为老太太本人。
　　江舟默然，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若是执意揽下这份人情，好像是自作多情，人家不记账又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和老太太投缘。
　　见她不说话，秦初朝李护卫递了个眼神：“去取酒来。”
　　她又转头朝着江舟道：“江大人请坐，可否陪在下小酌几杯？”
　　江舟不由想起上次饮酒，醉后那荒唐一夜。
　　她想拒绝，但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忍心，因为面前这人眼底藏着的情绪，似阴云密布，悄悄撒着大雨。
　　孤寂又哀伤。
　　李护卫回来得很快，江舟坐下陪着秦大掌柜举杯。
　　烈酒入口，有些灼喉。
　　秦初一饮而尽，面露感叹道：“江大人和虞小姐几时成亲，秦某好去讨一杯酒喝。”
　　她太久没有参与过热闹了…
　　江舟正色道：“秦掌柜能来，在下荣幸之至，届时请您务必前来。”
　　刚好可以见证她和虞眠成亲，把辞官的借口坐实，不用再担心皇帝那边。
　　“好，真好啊。”秦初又倒满一杯酒，再次饮尽，好似想到了什么令人向往的场景，向往到让人词穷，只觉得好，真好。
　　江舟看着这样的秦大掌柜，心底忽然有些发虚，她和虞眠之间都是假的。
　　心思一沉重，难免就多饮了几杯。
　　她正欲再倒酒，却被人拿走了酒壶。
　　秦初依旧笑着：“江大人的耳朵都喝红了，切莫贪杯。”
　　江舟点头，酒多伤身，她明早还要上衙，确实不宜多饮。
　　“秦掌柜，您今后要常留在南玉县吗？”
　　连酒楼都开起来了，还那么招摇，一来就买下了南玉县最大的酒楼，在最繁华的正阳街上，速度之快，似是在筹谋什么。
　　江舟想起在路上听到的那些话，很难不去多想。
　　依秦大掌柜在京城的地位，还有李护卫禁军统领的身份，这两个人为何要来到南境这偏僻之地？
　　她不觉得南玉县的钱有多好赚。
　　秦初看着她，脸上浮现出淡淡酒意：“怕是要留个一年半载，往后就多仰仗江大人了。”
　　南玉县的水很深，不然也不会让皇帝在意，南境又一向不太平，乃鱼龙混杂之地。
　　朝廷多少是不放心的。
　　江舟轻皱了一下眉头，起身告辞。
　　她与这位秦大掌柜相交甚浅，有些话不宜多问，也问不得。
　　既如此不如先观望，总有明白的那一天。
　　所以在离开酒楼后院的时候，她特意凝神竖耳，留意听着。
　　书房里，秦初看向李护卫：“你说咱们一年半载能回京吗？”
　　李护卫抱肩倚着门，笑道：“那要看这位江县令能不能活个一年半载了，这南玉县的水不浅，衙门里那几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贼眉鼠眼的捕头。”
　　他说得是来过酒楼两趟，替江舟传话的王捕头。
　　秦初眸光微闪，沉沉道：“希望咱们的江县令是个聪明人。”
　　刚走出酒楼的江舟：！！！
　　都关乎到她的小命了，她还能不聪明吗？那必须得聪明。
　　她正想再听些什么，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原来江县令也在。”虞眠才下马车就看到路边的江舟，当下便走了过来，把人拦住。
　　江舟挑眉：“还真是凑巧，虞小姐这么晚了还出来饮酒？”
　　虞眠冷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刚好，银子结一下吧。”
　　她收到信就去了县衙找江舟，结果扑了个空，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这里遇到了，那就不用花冤枉钱了。
　　江舟疑惑地接过来，看清内容顿时两眼发黑。
　　信是老太太写的，直言南境环境潮湿，风湿发作，缺银子看病吃药，让虞眠这个未来儿媳送孝敬的钱来。
　　莫名的，江舟感觉是老太太意识到她可能没银子来付账，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不得不说老太太还是有底线的，至少没打算吃白食，还是想弄到银子付账的。
　　只是，这弄银子的目标如果不是她跟虞眠就更好了。
　　等到江舟消化完纸上的内容，虞眠笑问：“江县令觉得这银子该给吗？给的话又算谁头上。”
　　江舟深吸一口气捂住胸口，犹豫再三决定甩锅：“虞小姐既然都要与我成亲了，孝敬未来婆婆一下应该可以吧，实在不行你就不认她这个婆婆，直接不理就是。”
　　就像她一样，这坑货娘亲不认了。
　　哪有这样坑孩子的亲娘，当她有金矿还是咋地。
　　半天就花去五十两，若是纵容下去，那还了得，就是有矿也不够这么折腾的呀。
　　虞眠深深地看了江舟一眼，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到她手里：“再多的没有，江县令好自为之。”
　　说罢便施施然离去。
　　江舟握着银票，一阵心塞，这个女人刚才那眼神是在鄙视她吧，一定是。
　　这银子又不是她要的，她跟老太太可不是一伙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无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婳 15瓶；封影羽 11瓶；123木头人 10瓶；打酱油的崽 9瓶；灏 5瓶；懒乐多 4瓶；29164591、孜然土豆 2瓶；一个大西瓜、浅夏淡殇、曲所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20
　　此时的正阳街上灯火通明，夜晚才刚刚开始。
　　江舟捏着手里的那张一百两银票，默默算了一下家底，把银票揣进了自己的钱袋子里。
　　转身回酒楼去找老太太。
　　上房，装饰奢侈，布置精心。
　　江老太太耳朵一动，拄着拐杖来到门前，稍站立片刻，不等江舟敲门，便把门打开了。
　　她挑了挑眉，偏偏头，示意江舟进来说话。
　　房间里，老太太把拐杖随意一放，翘起二郎腿：“还敢来？连五十两银子都不付，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她住进来特意吩咐酒楼把账算到新来的县令身上，没想到江舟脸皮之厚，也不怕丢面子，直接不认账。
　　为了躲五十两银子，又不想认娘了，这是什么人啊。
　　亏她还担忧挂念，不远万里地跟过来，真是令人伤心啊。
　　江舟走到桌前坐下，严肃道：“所以您就去坑虞眠的银子了？还张口就是一百两。”
　　顺带着把她也带坑里了，人品受到质疑。
　　“你们不是要成亲吗，孝顺未来婆婆是她应该做的。”老太太看着江舟有些严肃的脸色，心里有些发虚，嘴上却还硬着。
　　她好不容易才找过来，没带金银，也不能赖账，总不能去抢吧。
　　所以只能指望江舟了，谁知道江舟这么不争气，五十两都没有，害她要拉着老脸去找虞眠。
　　再说了，虞眠帮她付那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老太太的底气足了些，腰也跟着挺了挺。
　　江舟犹豫了一下，忍着肉痛把刚收起来的银票又拿出来：“这一百两是虞眠送来的，只此一次，秦掌柜那边不要欠下人情，不管您是不是我的娘亲，想来也关系匪浅，希望您知道，虞家如今落难，家底不丰，我就更没银钱傍身了，这秦家酒楼还是别住了。”
　　太贵，她承受不起，也不想让虞眠再出银子。
　　老太太接过那张银票：“还算你们有良心，我跟你当然关系匪浅，没有我哪来的你，我已经想到怎么继续住在这里了，你们不用操心。”
　　她的本事，世间绝无仅有，屈居秦家酒楼，是秦家酒楼沾她的光好吗。
　　江舟见她知晓轻重，心里松了口气：“若有事还是直接去县衙寻我，莫要再去虞家打扰。”
　　她跟虞眠毕竟是合作关系，不宜牵扯太多人情。
　　尤其是老太太，万一拎不清再坑了她怎么办。
　　“为什么不能打扰，她嫁给你就是我的儿媳妇，我要帮你看着她。”老太太不以为然。
　　江舟正了正神色道：“那就不劳烦您了，您不给我添麻烦就成了，还有虞眠有孕的事，是不是与我有关？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的？”
　　想起老太太上次的反应，她心里实在是没底，不会真是她的吧。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孩子？虞眠怎么可能会怀孩子？
　　但那肚子里的…
　　“确实是你的。”老太太满眼认真，坏心的没有说清楚。
　　江舟眼睛睁大，一脸震惊：“我是女子，她也是女子，怎么可能？”
　　简直离谱！
　　老太太慢悠悠地喝了口水：“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做什么总来问我，问了又不信。”
　　真是闲的。
　　江舟下意识地辩驳：“可是两个女子之间，怎么可能呢，这不合理。”
　　虞眠怎么可能会怀她的孩子呢？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那就不是，既然不信，以后都别问我了。”
　　江舟：“…”
　　难不成真的是？
　　脑子里晃过这个念头，江舟兀自摇了摇头，一回神已经不见老太太的身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夜凉如水，她起身长叹一声，出了秦家酒楼。
　　外面的凉风一吹，让江舟清醒了许多，老太太的话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
　　她想起虞眠多次提及孩子时的口吻和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安宁。
　　干脆脚下一转，去了虞家，再一次夜访闺房。
　　虞家，虞眠刚刚沐浴更衣，正坐在梳妆镜前擦着头发。
　　青丝柔顺地垂在肩侧，映的她肤白似雪。
　　窗子在此时被敲响，伴随着一道已经算是熟悉的声音。
　　“虞眠，是我，江舟。”
　　虞眠手上一顿，拢了拢领口，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带进几缕夜风，引得烛火摇晃。
　　江舟一进门就看到虞眠青丝如瀑，脸上透着丝丝雾气，如出水芙蓉，就是神色有些冷然。
　　虞眠抿了抿唇角，淡淡问：“江县令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得亏她知道此人也是女子，不然每每都深夜来访，铁定会被认为是登徒子一个。
　　问完，她又坐回到梳妆镜前，轻轻梳理着发丝，神情平静。
　　江舟坐在桌前，盯着虞眠的背影，视线缓缓落到梳妆镜里，与镜子里的人对视。
　　“虞眠，你除了与我那一晚，真的不曾与别人…”
　　话虽未说明，但其中深意已经明了。
　　那就是除了她之外，虞眠还有没有与别人有过肌//肤/之亲。
　　虞眠手指微顿，继续梳理着头发，低声道：“江县令以为呢？”
　　江舟默然，好一阵才回答道：“我觉得你没有，所以孩子是我的吗?”
　　虞眠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深深看了眼江舟，语调淡漠地重复道：“江县令以为呢？孩子是你的吗？”
　　既然知晓她不曾与别人有过那样的接触，日子又符合，还能是什么可能？
　　“可我们都是女子？你不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吗？”面对虞眠的反问，江舟直接开门见山。
　　虞眠垂了垂眸，再抬头，眼神深沉，似是自言自语道：“是啊，天方夜谭。”
　　她何尝不觉得呢？
　　两个女子怎么可能呢，可是除了那一晚她不曾与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
　　所有的身体反应也是从那一晚之后，时不时的有呕吐感，遇到江舟会心神不宁，稍有接触便神智昏沉。
　　除了这个人，她想不到别的可能了啊。
　　话说到这，两个人齐齐沉默起来。
　　“虞眠，我们这个月便成亲吧。”江舟忽然开口，语气坚定。
　　虞眠眼神轻闪了一下，手指捏着棉帕继续擦起头发：“好。”
　　算起来也三个月了，该显怀了，早成亲也好。
　　话音一落，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虞眠擦好头发，站起身看向江舟：“夜深露重，江县令不回吗？”
　　“我今晚想留下来。”江舟理直气壮，目光清明。
　　虞眠神情一愣：“留下…吗？”
　　也不是不可以…
　　江舟点头：“我现在就回去沐浴更衣，你等我，很快的。”
　　她跟会飞一样，虞家离县衙也不远，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很快就能往返。
　　虞眠没有吭声，目送江舟离去，房门轻轻一带，虚掩着没有反锁。
　　路上，江舟的心情有些复杂。
　　万万没想到孩子真有可能是她的，身体的异样也还没搞清楚，那她们就更应该多相处了。
　　她如今仿佛置身谜团之中，虞眠有孕，皇帝宽宥，秦掌柜和李护卫相随，南玉县的这趟浑水…
　　意外的是，她好像并不反感，反而很好奇，好奇这些谜团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尤其是她与虞眠之间，那些身体的异常因何而起？
　　虞眠的心情也很复杂，她本来期待与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却阴差阳错与江舟有了鱼水之欢，还怀了孩子。
　　爹爹又突然被贬，从三品大员变成了没有品级在身的师爷，从京城来到这南境荒蛮之地。
　　最重要的是，江舟也是女子。
　　她要和一个女子拜堂成亲了，即使是情势所迫，也还是有些感觉微妙。
　　等到江舟去而复返，虞眠便久久注视着她，眉目沉沉。
　　江舟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这么盯着她干什么，难不成是脸上有东西？
　　虽然她知道自己女扮男装，也清秀逼人，样貌不输虞眠。
　　毕竟御街巡游那天，落在她身上的荷包和果子是最多的，但也不用盯着看个没完吧，怪不好意思的。
　　江舟轻咳一声：“虞小姐，我们睡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虞眠没有作声，直接去了床上。
　　江舟自觉地吹熄了烛火，丝毫不受夜色影响，脚步稳健，直直走向床边。
　　眼下正值夏初，床上只有一条棉被，枕头倒是有两个。
　　好像方才离开时，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来着，看来是虞眠准备的。
　　江舟稍稍走了一下神，放下床幔，掀开棉被。
　　“江县令想怎么睡？”
　　夜幕中，虞眠语调有些冷淡地开口。
　　江舟莫名心跳一滞，没吭声，直接撑着胳膊，翻到虞眠身上，紧紧抱住她。
　　一瞬间的功夫，两人便心跳如擂鼓。
　　在这一刻，她们甚至都分不清那惊人的心跳声，是因为心里紧张，还是因为不受控的身体反应。
　　虞眠紧紧抿着唇角，神色僵硬，身体僵硬，像静止了一样。
　　昏沉的视线里，她看不清江舟眼底隐忍的情绪。
　　而江舟的视线却完全不受黑夜的影响，清楚地把虞眠的神情收入眼中。
　　有紧张，有失控，有情不自禁，也有竭力克制。
　　“虞眠，你还清醒着吗？”
　　“尚可，你呢？”
　　江舟轻吸一口气，呼吸断断续续：“我也尚可。”
　　尚能自控。
　　但好像心里的那股冲动就快控制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短小（抬头挺胸）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名、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颂小七 30瓶；屾 20瓶；旺旺大礼包 15瓶；50023340 13瓶；比个小心心、BREAKINGTHROUGH 10瓶；打酱油的崽 9瓶；小16 7瓶；开心果、浮生、七酒 2瓶；門門門門門門、一个大西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21
　　连空气都仿佛昏沉起来的床上，看着虞眠的眸光从清澈到挣扎，从挣扎到茫然，从茫然到魅惑。
　　脸上布满风情的人眼尾上翘着，下巴轻抬，双手攀上了江舟的脖子，让她屏住了呼吸。
　　神智在这一刻被拉扯的摇摇欲坠。
　　江舟极力克制着，探究着自己的反应，轻轻颔首，抵住虞眠的额头。
　　“虞眠，你-还清醒吗？”语调发虚，欲盖弥彰。
　　虞眠勾唇，眼底流动着惑人的浅笑：“阿舟，我们成亲好不好。”
　　明明是妩媚天成的美色，是勾人心魂的声音，落在江舟耳里，却似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阿州。”这个称呼她听过。
　　是那个夜晚，虞眠将她认作了状元郎胡言州，一声声浅吟低唤，诱得她心间大乱，到头来却是在叫着别人的名讳。
　　江舟陡然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神色迷离的人，心里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觉，酸酸涩涩，仿佛是一阵风，从胸口吹拂到肩膀，灌注整个上半身。
　　原来身体也会有酸涩的感觉，原来酸涩是可以布满全身的。
　　这让她有些茫然，茫然间又暗自生恼。
　　江舟深吸一口气，由着那一丝恼意作祟，闷头压住虞眠还在轻唤的唇角，深深含着，还分心体会着身体的变化，寻找着为何失控的蛛丝马迹。
　　许是她太用力，让意乱神迷的人从炙热迷惘中找到一丝理智，张嘴，用力一咬。
　　嘶-
　　江舟吃痛，猛然抬头，对上眼眸泛红的虞眠。
　　看着虞眠无知无觉地舔着唇角，看着那眸光在沉沦与挣扎中游走。
　　她心底长长一叹，翻过身，静静坐起。
　　两人一经分开，虞眠便迅速清醒，而后陷入久久的沉默。
　　气氛一时有些寂静，江舟皱眉沉思着，扭头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虞眠。
　　“我方才好像找到了一点头绪，虞小姐的身上应该有什么在蛊惑着我，也在蛊惑着你自己，所以才让我们一接触便意乱神迷。”
　　江舟语气淡漠，有条有理地分析着，虞眠听来却有些羞恼。
　　就好像是在自己几近沉沦、一度忘记呼吸的时候，这个人却冷眼旁观，完全置身事外一般，显得她有些可怜，显得那些失控与悸动很可笑。
　　她偏过头，定定望着枕边坐起的人，望着身形略显单薄的江舟，淡淡问道：“江县令真是制力过人，非寻常人所能达到，我相信你会找到原因的。”
　　自制力过人？
　　并没有，江舟想起方才那惊人的占有欲，心口又划过一丝酸涩。
　　她差点就失控了…
　　“虞小姐说笑了，还要多谢你警醒了我。”
　　多谢那一声“阿州”，让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
　　虞眠撑起胳膊，也坐了起来：“谢我？江县令此话怎讲？”
　　江舟言不由衷道：“多谢你咬了我一下，我才清醒过来。”
　　事实上因为虞眠的那一声轻唤，她一直都清醒着，也得益于此找到了一点头绪。
　　虞眠的身体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诱惑着她。
　　虞眠默默望着身侧的人，轻咬了一下嘴角，扬唇道：“不必谢，我也就清醒了那么一瞬。”
　　事实上，那时的她心悸得厉害，半真半幻中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却不是为了去咬对方，而是想要迎合，只是因为生疏，因为情难自控，用过了力道。
　　当然，这种事情就不必跟江舟坦白了，她才不是想要迎合，她那是清醒。
　　江舟看了虞眠片刻，低声道：“虞眠，若孩子果真是我们的，我们身体的异样一时又无法解除，你说怎么办？”
　　她是在问虞眠，也是在问自己。
　　所以，该怎么办？
　　虞眠嘴角的笑意敛去，盯着棉被淡淡道：“那便先成亲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江舟留心着她的神色，从那不见波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平静。
　　好似没有什么事能令她失去镇定，又好似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任何情况都不足以使其慌乱。
　　江舟想到什么：“虞眠，你之前见过我吗，在那一晚之前。”
　　“不曾。”虞眠回答得很快，她不曾见过江舟。
　　拥有这样精致眉眼的少年，很难让人忽视，见过应该都会留有印象。
　　在那一晚之前，她确信自己不曾见过这个人。
　　她回答得太笃定，江舟不由挑了挑眉，侧身靠近，盯着那一双依旧冷淡的眸子。
　　“虞眠，我觉得我见过你。”
　　这话说得有点微妙，微妙到让虞眠蹙了一下眉：“江县令难不成连是否见过我也忘了吗？”
　　什么叫‘我觉得我见过你’。
　　江舟默了默，面不改色道：“大概就是不曾见过，但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吧。”
　　她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之前只是怀疑失忆前的自己和虞眠有什么纠葛。
　　相处得越多，那种怀疑渐渐变成了笃信，她们有过纠葛。
　　可是她又记不起往事，所以只能从虞眠这里求证。
　　然而，虞眠的回答并不是她所猜测得那样。
　　虞眠微微勾唇，目不转睛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这样的话，我也听别人说过。”
　　听过很多，和江舟的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下与虞小姐真是一见如故。”
　　“在下与虞小姐虽初见，却似曾相识。”
　　“在下一见虞小姐便惊为天人，好似梦中得见过天颜。”
　　类似的话，她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次，不过是一个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江舟愣了愣，听过很多？
　　“看来和虞小姐似曾相识的人不少。”
　　虞眠莞尔一笑，意味不明道：“是啊，江县令也是其中之一呢。”
　　也是个登徒子，厚颜无耻的女登徒子。
　　江舟被她的笑容晃了眼，莫名有些茫然，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我是说真的。”
　　虞眠噗嗤一笑：“我没说不信啊。”
　　她信了这个人的鬼话！
　　江舟揉了揉眉心，这个女人的语气明显就是不信好吗。
　　她苦恼地皱了皱眉，郁郁躺下。
　　虞眠见她中规中矩地躺好，神色缓了缓：“若无意外，这个月底便成亲吧。”
　　马上就六月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她也有身孕快满三个月了…
　　听到这，江舟不确定道：“这次我可没有报酬给你。”
　　她一穷二白，只有空头诺言，然而即使是空头诺言，她也不想许出去了。
　　因为怕自己做不到。
　　有些话可以随便说，但若是许诺就要思考自己能不能兑现，不然只是言语逞能。
　　随便许诺，不去想甚至不打算去履行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江舟并不想做那样的人，生而在世当言出必行，才能令人信服。
　　“各取所需而已，江县令多虑了。”
　　多虑？
　　江舟不觉得，她本来以为自己血赚六千两，结果才多久，六千两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她还平白多送了一个条件，并且签契约为证。
　　也不知道虞眠今后会提出什么条件，千万不要太难，万一自己办不到，那不是言而无信吗？
　　想到这里，江舟心塞地闭上眼睛：“但愿如此吧。”
　　话音刚落，就听虞眠道：“成亲后，我并不会安于后宅，江县令届时就行个方便吧，无论我想做什么，希望你表面上都全力支持，这就是我的条件。”
　　“你想做什么，不是杀人放火什么的吧？”
　　“你觉得我会去杀人放火？”
　　江舟扯了扯嘴角：“虞小姐肯定是遵纪守法的人，我相信你。”
　　虞眠弯唇笑道：“签契约时不是写了，不违法不犯罪，不违反江县令的道德，我又不是什么恶人。”
　　这个人的心眼也太小了，防人之心倒是不少。
　　江舟听了她这些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差点忘了条件也是有前提的，既如此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
　　“你还怀着孩子，成亲后还是多上心身体，什么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虞眠耐心听着，垂眸问道“江县令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关心孩子，你不要想多。”江舟忙摇头否认。
　　笑话，她才不是关心这个女人，她是关心孩子，毕竟那可能是她的孩子。
　　没错，就是这样，只是关心孩子，绝对没有关心孩子的娘亲。
　　听着语气有些慌乱的话，虞眠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忍笑道：“那我就代孩子谢谢江县令的关心了，不过有些事宜早不宜迟，我会注意的。”
　　见虞眠坚持，江舟想了想没有再劝，免得这个女人多想。
　　谁知虞眠的话还没完：“届时我爹爹和娘亲那里或许有阻力，就劳烦江县令多帮忙啦。”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也是为了孩子。”
　　江舟：“…”
　　她才是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
　　见江舟不吭声，虞眠默默从枕下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
　　江舟眼一闭，心底默念：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虞眠轻笑一声，把银票收了起来：“也罢，爹娘那边我一个人也能应付，顶多置些气，再不济气坏了身子，孩子应该不会有大碍-”
　　“闭嘴，把银票给我。”江舟愤愤睁开眼睛，翻身朝着虞眠，打断了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
　　江舟：我只是关心孩子。
　　虞眠：我也是为了孩子。
　　七月：那个，你们并没有孩子。
　　江舟&虞眠：……！！！？？？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7456708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注节、无可救药、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atee 72瓶；矩逾不欲所心随 50瓶；兰奇琦琦 43瓶；卷饼是真的！ 21瓶；猫 20瓶；婳 13瓶；唯、火锅配酸酶 10瓶；四季豆 9瓶；不闻、囧囧的太、浮生 6瓶；爱星河的清梦、守护星星的左边、空空望晓 5瓶；木易楊 4瓶；十九 3瓶；一碗蛋炒饭 2瓶；注节、56718656、路漫漫、七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22
　　“江县令答应帮我了？”虞眠无声地弯了弯唇，伸手掩了掩棉被，小腿挨着江舟的膝盖。
　　“嗯。”江舟气恼地应了一声。
　　等着虞眠把银票拿出来，结果就眼瞅着面前的人闭上了眼睛，没了一点动静。
　　江舟眼睛一瞪，沉着声道：“虞眠，你是不是还忘了…”
　　“别说话江舟，我好困。”
　　闭着眼睛的人打断了她的话，语调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道，眨眼间就睡了过去。
　　江舟气得直挑眉，在立马叫醒虞眠要银票和明早醒来再要银票之间犹豫了一下，她长出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早再要也不迟。
　　她不再看着虞眠，侧身躺正，并不宽敞的棉被下，两个人的腿微微贴着，传来对方的温度，让人莫名安心。
　　让江舟也很快有了睡意，沉入梦乡。
　　次日，江舟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茫然片刻，回过神来，自己是在虞眠的床上。
　　可是虞眠人呢？
　　床上只有她一个，旁边的位置已经冰凉，可见人已经离开一些时间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隐隐加大着力道。
　　江舟忙起身穿衣，草草整理了一下就去开门，走到门前又停下了脚步。
　　大清早的，在虞家有谁会来敲虞眠的房门？
　　她侧耳一听，一门之隔的外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很像是虞师爷。
　　江舟当场裂开，莫名有种做坏事被人抓了个当场的心虚感。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从后窗离开，或者直接躲起来，就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竟然没反锁！
　　也对，虞眠出去了，她又睡着，怎么反锁？
　　门一打开就露出虞师爷布满愤怒的一张脸。
　　“江舟小儿，你给老夫解释一下，为何会在这里？”
　　吃早饭的时候，女儿按时来了，吃完却说要带一份回房。
　　他多问了一句：“眠儿没吃饱吗？”怎么还能吃下这么多？
　　结果就听到女儿淡淡回道：“饱了，这是带给江县令的，她还睡着。”
　　虞师爷愣住，恍惚，最后猛地站起来，提高音量道：“不许去。”
　　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他扯着胡子干笑道：“老夫去，你在这陪你娘亲说说话。”
　　所以他来了，至于早饭，哼，当然是半路就递给仆人了。
　　哪有老丈人伺候未进门的姑爷的？
　　他当然不会亲自给江舟送饭，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个混账小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都赶出去了，竟然还敢偷偷摸摸地来。
　　还是避开人来的，肯定是爬/了/墙，也不怕摔死。
　　女儿也是，怎么就这么把人放进屋了，不过主要责任还是在这小子身上。
　　女儿如今身怀有孕，情绪需要照顾，必然是一时心软犯糊涂，是万万不能责怪的。
　　至于江舟，哼，这个混小子，真是欠收拾。
　　虞师爷握紧自己的胡子，两眼瞪得像铜铃，瞪着江舟。
　　江舟面色僵了僵，顶着那吓人的视线，强笑道：“虞伯父早，我是特意来找您商量一下成亲的事，还有什么需要我置办的，您尽管吩咐。”
　　暗戳戳地提醒，她都要跟虞眠成亲了，您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虞尚书脸色刚缓和了一下，便骤然横眉道：“大半夜的来找老夫，还找到眠儿床上去了？你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要是当真来找他，应该找到他床上去才对。
　　啊呸，他的床上只能有夫人，才不欢迎这个竖子。
　　江舟脸不红心不跳：“伯父您别动怒，我确实是来找您的，就是担心虞眠她睡不好，所以顺道来看看，哎呀，上衙的时辰要误了，我先走一步，伯父您也别忘了去衙门办公事啊。”
　　衙门是办公事的，希望这位未来的老丈人不要公私不分，到了衙门不要再穷追不舍了。
　　虞师爷望着江舟一溜烟跑掉，恨不得抄起鞋底就砸过去。
　　可惜这小子跑太快，他还没弯腰脱鞋呢，人就没影了。
　　哼，还算识相。
　　跑出虞家的江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虞师爷太吓人了，每次都有一种令人心虚的压迫感。
　　咦？等一下！
　　好像有什么事忘了，那一百两银票忘了要了！
　　虞家，回到客厅的虞师爷不停念叨着江舟如何不成体统，如何落荒而逃。
　　末了，他看向女儿语重心长道“眠儿啊，往后莫要纵着那小子胡来，你们月底就要成亲了，那什么，不差这几天。”
　　“嗯，爹爹说得是。”虞眠乖巧地应着，嘴角忍笑。
　　果然对付那个人，还是爹爹管用，至于银票，嗯，要看江舟是否真的用心配合，再决定给不给。
　　这叫见着兔子才撒鹰。
　　县衙里，虞师爷趁着没有人的时候丢给江舟一堆空白喜帖，还不忘端着公事公办的样子，拱手道：“大人，你们江家需要请哪些人，抽空写一下请帖吧。”
　　眼瞅着就到月底了，这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操办婚事，夫人身体不好，不宜劳累。
　　女儿怀着孩子，不宜费神费力。
　　亲家母江老太太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只有他，那是老当益壮，大包大揽啊。
　　还有眼前这个混小子，年纪轻轻的，只想做甩手掌柜。
　　一说用钱，就是所有的家底都给你女儿了，一说操办就是没有经验还要忙公务。
　　整的跟他多有经验多闲似的，他也才只成了一次亲，当年也是爹娘操办的。
　　他真是个劳碌命。
　　虞师爷感叹一声，瞅着江舟更没好脸色了。
　　江舟被盯得心里发怵，不确定道：“我在此处无亲无故，除了县衙的同仁就只有秦大掌柜那边要请一下，不然还是伯父您来决定要请哪些人？或者问问虞眠？”
　　便宜老丈人怎么又黑起脸来了，她交权还不行吗？
　　什么都听安排还不行吗？
　　虞师爷一听，差点又气个仰倒，绷着脸道：“属下不决定，这是衙门，大人还是以本官自称为妥。”
　　他就说吧，这个混小子就只长了一张脸好看，中看不中用，干啥啥不行，也就凭着一张脸讨讨夫人欢心，哄着女儿犯糊涂了。
　　江舟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
　　虞师爷顿时吹胡子瞪眼，你倒是写请帖啊，老看他做什么，他脸上又没有花。
　　江舟见他瞪眼，不由福至心灵：“咳咳，虞师爷，本官命你全权来处理此事，出去写请帖吧。”
　　她可真聪明，把主持大婚的权力全部交给老丈人，老丈人一定很满意吧。
　　虞师爷：“…”
　　虞师爷深吸一口气，默念不气不气，和这混小子置气不值当。
　　他狠狠地扫了一眼江舟，抱着请帖出去了。
　　江舟微笑着目送他出门，随后便笑意一收，看着手里的卷宗敛了敛眉。
　　怪不得秦大掌柜和李护卫会说她性命堪忧。
　　合着南玉县这县令一职是个高危职位。
　　自新帝登基以来，短短七八年，换了六任县令，前两个年纪轻轻就重病而逝，中间两个才上任便借故辞官，音讯全无，后面这两个就更蹊跷了，遭人刺杀而亡。
　　最后这一任还带走了一个师爷。
　　到她这里，是第七任。
　　小小的南玉县，庙小妖风大啊。
　　江舟心中一动，翻出一本人员名册，眼神微凛。
　　南玉县的县令个个没有好下场，可这南玉县的县丞、主簿和捕头却稳如泰山，不曾出过意外，还真是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小兵啊。
　　她的手指在曹县丞、杨主簿和王捕头三人的名字上短暂划动了一下，最后停在了王捕头上面。
　　曹县丞和杨主簿是南玉县本地人，早年捐官入职，都已年过半百，在南玉县这一亩三分地可以说是树大根深。
　　而王捕头就不一样了，眼下刚到不惑之年（四十岁），是平蛮州府州人士，也是杨主簿的小舅子，根基看起来最浅，应该最好撬动。
　　这三个人一个掌人员调动，一个掌赋税杂事，一个掌衙役人手。
　　隐隐有些铁三角的意味，很不简单啊。
　　江舟深吸一口气，直接来到公堂。
　　“王捕头何在？”
　　众衙役对视一眼，站在末位的一个小衙役拱了拱手便去寻人。
　　王捕头被叫来后，下意识地巡视了一眼，衙役们不由都往江舟的位置斜了斜眼。
　　“大人，您有何吩咐？”
　　江舟把众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长叹一声道：“本官初来乍到，也没有用得趁手的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王捕头你年富力强，可堪重用，马上就到收缴赋税的日子了，此事就交给你办了。”
　　言外之意就是曹县丞和杨主簿的年纪都大了，就你年轻力壮，用得上。
　　王捕头眼皮跳，收赋税！
　　那可是个肥差，往年都是由他的姐夫杨主簿来办的。
　　这位江县令是个什么意思，是真的倚重他，还是借机挑拨他跟姐夫的关系呢？
　　这差事到底接不接呢？
　　江舟见他沉思不决，皱眉道：“怎么？王捕头没有信心办好这份差？那就去县学找两个能干的夫子，本官亲自交代下去。”
　　王捕头眉心一耸，忙垂首道：“大人放心，属下必不辱使命。”
　　若是因为吃不准这位年轻县太爷的意思，让到手的肥差飞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管怎么样，肥水不流外人田，先应下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更新晚了点，晚安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 3个；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归 260瓶；俊青台 58瓶；无名 41瓶；53635319 20瓶；鳗鱼 10瓶；打酱油的崽 9瓶；十九 3瓶；貓老闆 2瓶；藏生、过客、听海year、七酒、扶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23
　　安静的公堂里，江舟望着王捕头，眼神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捕头却有些惴惴不安，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新来的年轻县太爷已经窥破了一切，但是很快，他就又心安起来。
　　他有底气地挺了挺胸，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没什么好担心的。
　　别说眼前这位县令大人不可能知晓一切，就算是知晓了又能如何，只有两条路可选罢了。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是活到头了。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江舟按时下衙。
　　虞师爷捧着写好的请帖堵在衙门后堂，却没有堵到人。
　　问了衙役，却被告知县令大人准时下衙回了后堂。
　　虞师爷从公堂走到后堂，又从后堂绕到公堂，最后在无人的中堂庭院里驻足。
　　两边的围墙足有三米高，墙壁光滑，墙顶还插满了玻璃碴。
　　墙根处有一排矮矮的灌木丛，难道那小子钻里面躲起来了？
　　他走到灌木丛前，一步一步找过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虞师爷又走到院中间，满头问号地抬头望天…
　　难道那小子会上天！从这里飞出去了？不然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江舟确实在飞，跟在王捕头的身后，看着王捕头下衙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杨主簿府上。
　　又看着杨主簿和王捕头坐着马车去找曹县丞。
　　江舟站在曹府后门的小巷子边上，侧耳倾听。
　　曹县丞听闻他们两个人一起上门，便去书房里等着。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一起来了？快坐。”
　　王捕头坐下后便去看自家姐夫，习惯的唯杨主簿马首是瞻。
　　杨主簿皱了皱眉道：“曹兄，新来的县太爷把赋税的差事给王二弟了，我觉得这里面不对劲。”
　　赋税一事向来都是由他负责的，江舟上任几天了，不可能不知道。
　　突然不通个气就把差事换了人，怎么想都不踏实。
　　曹县丞一听就看了王捕头一眼。
　　王捕头正襟危坐，一脸听之任之的表情，两眼无辜。
　　曹县丞这才看向杨主簿，言语宽慰道：“姓江的年纪轻轻，许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给咱们两个老家伙一个下马威，告诉我们县衙还是县太爷说了算，杨老弟不必太过担忧，不管差事给到谁，都还在咱们一家人手里。”
　　杨主簿点了点头：“但愿是我想多了，咱们经营多年，行事隐蔽，姓江的纵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察觉出什么。”
　　“是这个理儿，杨老弟难得来一趟，不如与我手谈一局，小老儿的棋瘾又犯了。”曹县丞笑了笑，眯了眯眼睛。
　　杨主簿心领神会，看向王捕头道：“王二弟先回吧，我陪曹兄过把棋瘾。”
　　王捕头忙点头应是，走出去还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两人依旧静坐，并没有去摆棋。
　　杨主簿面上又挂起忧色：“曹兄，你说这个江舟要不要留？”
　　他还是放心不下。
　　曹县丞沉了沉眉：“接连死了两个不识相的，再送走一个，恐怕会引起朝廷的注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不打紧，倒是你这个妻弟，要留心意一番了。”
　　新来的县令怎么就突然把这么重要的差事指派给了王捕头，这里面或许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杨主簿想起刚刚离开的王捕头，摇头道：“那就是个无脑的莽夫，无需忧心。”
　　曹县丞却不赞同道：“杨老弟可知，有些时候不怕聪明人有心思，就怕莽夫无脑，因为脑子里没东西的人最容易被鼓动，他想得少，才最令人担心。”
　　也最容易被人当作突破口。
　　赋税是个肥差，钱财最容易把一个人的野心养大，哪怕是个莽夫，也难保不会有私心。
　　这莽夫一旦被钱财迷了眼，行事就容易无所顾忌，就会变成隐患。
　　“曹兄的意思是…”
　　曹县丞收回思绪，缓缓道：“县衙里的捕快和衙役，多提点一下咱们自己的人，不要真让你那妻弟坏了事。”
　　他长出一口气，又沉沉道：“必要时刻，弃车保帅。”
　　换言之，若是真出了事，就把王捕头当作替罪羊，他们依然稳坐后方。
　　杨主簿静静听着，点点头：“我晓得了，曹兄放心，我会让人盯着的，东岛那边可来人了？”
　　曹县丞低笑一声：“咱们共事多年，杨老弟还不放心我么，东岛那边的人一到，我就会派人知会你的，你那边一定要把人看管好，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新来的县太爷脚程挺快，偏偏在这个紧要时刻到任，看来要谨言慎行啊。
　　杨主簿大笑两声：“曹兄办事，杨某自然是信得过的，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再往后，两个人就真的下起了棋。
　　曹府后门的巷子里，江舟守到天色大暗，没有再听到两个老狐狸说什么有用的话，才悄悄离去。
　　因为出来的时候是直接跃墙，所以她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再跳回去。
　　来到县衙中堂庭院的墙外，江舟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便一跃而上。
　　刚跃过墙头，还不等落下，她看到中庭门口立着的一个人影，脚下一慌没能及时收住力道，当场摔了个头朝地。
　　江舟躺在地上，一时有些头发懵。
　　这时，上方罩过来一片阴影，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和她对视着。
　　虞师爷不自觉地扯住自己的胡子，方才若不是借着院子里的灯笼光看清了来人是江舟，他险些就要大叫抓贼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小子不是真会飞吧？
　　江舟回过神来，忙爬起来：“虞伯父您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
　　差点把她吓死，还好是自己人。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顺便也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虞师爷盯着她的动作，咬牙：“你是飞进来的？”
　　所以傍晚那会儿也是打这里飞出去的，所以他才没堵到人。
　　好啊，这个鬼鬼祟祟不走明路的小子，怪不得几次三番都能躲过府里的下人，钻到女儿的屋里，原来真会飞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一身好轻功。
　　飞进来的？
　　江舟愣了一下，没吭声。
　　心道您不是都看见了吗？她确实是飞进来的。
　　虞师爷见她闷头不作声，忍不住问道：“去眠儿那也是这么飞过去的，咱们的江县令做梁上君子倒是一把好手，藏得够深啊。”
　　小身板看起来弱不惊风似的，竟然还会轻功，真是…真是不错。
　　江舟轻轻点了一下头，乖巧站立，垂手听训，聪明地选择闭嘴。
　　见江舟仍旧不语，虞师爷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大晚上的，这是去哪了？”
　　有大门不走，偏偏飞墙头，一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这小子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女儿的事吧！
　　思及此，他目光一沉，紧紧盯着江舟的脸看，呸，讨人厌的小白脸，哪有一点他的英武不凡，果然不靠谱。
　　江舟抬头，看着脸色沉沉的虞师爷，眸光一闪，问道：“虞伯父可曾听说过东岛？”
　　嗯？
　　虞师爷思绪一顿，没好气道：“少打岔，老实交代是不是没干好事。”
　　等他回去就向夫人和女儿拆穿这小子的真面目，叫这小子好看。
　　江舟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道：“虞伯父，还请随我去书房详谈，此事非同小可。”
　　虞师爷又扯了一把胡子，一字字道：“好，去书房谈。”
　　他倒要听听这小子能编出什么扯//淡的理由来。
　　殊不知，他这一听就彻底忘了自己是来商量成亲事宜的，不敢置信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舟用力点了一下头：“千真万确。”
　　她白日里看卷宗的时候，就发现除了几任县令离奇死去之外，南玉县每到春夏交替之时就会有人失踪。
　　且失踪者多为壮年男子和妙龄少女。
　　虞师爷沉眉思索道：“所以你怀疑这么多人失踪，跟县衙里的人有关系，就跑去曹县丞那里听墙角了？”
　　“是。”
　　“你这个不知轻重的混小子，胆子这么大，也不怕被发现，万一你有个好歹，叫眠儿和你们那未出世的孩子怎么办，你前面那几任县令怎么死的，你以为自己会飞就比他们多一个脑袋啊，老夫拍死你。”
　　虞师爷又气又后怕，说着就去脱鞋，一个大鞋底朝着江舟脸上拍去。
　　江舟轻巧躲开，好心地提醒道：“不止死了几任县令，前一回那个师爷也把命搭进去了。”
　　虞师爷动作一顿，鞋底又砸了过去：“还用你提醒，老夫自从为官就誓死报效朝廷，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老夫会怕他们吗，老夫是怕死的人吗？”
　　江舟嘴角一抽，这次没有躲，还用肩膀去接了一下那鞋底，还说不怕，不怕手抖什么，鞋都要从手里抖掉了。
　　真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虞师爷终于用鞋底拍到了人，心里顿时舒坦了，仿佛报了上次被江老太太用拐杖抡了一下的大仇。
　　他弯腰把鞋穿上，双手背在后面紧紧交握，忍住颤抖。
　　什么？怕死？
　　他当然怕了，他乃一届文官，要报效朝廷的是脑子，又不是命。
　　“东岛之地，老夫倒是了解一些，去拿舆图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漫漫 2个；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清梓潼 60瓶；IKUN 44瓶；婳 43瓶；尘埃 17瓶；御鹤而行 13瓶；SkyCrumble 11瓶；50023340、天天开心的豆子 10瓶；云起 5瓶；一碗蛋炒饭 2瓶；总会到的、七酒、陈同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24
　　百钺地大物博，三面环海，离得最近的异国便是西岛，西岛国是位于百钺西南部最大的一个海岛。
　　舆图上也只标注了西岛国。
　　虞师爷拿起笔，语重心长道：“几百年前，西岛国不自量力，意图侵犯百钺边境，后被朝廷举兵歼灭，西岛皇室便再也不敢来犯。”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平蛮州正南方偏东的海域里标了一个点：“此处便是东岛，古书记载，称岛上人为“东倭人”，你可知何为倭？”
　　“请虞伯父赐教。”江舟洗耳恭听。
　　虞师爷得意摸了摸胡子道：“顾名思义，‘倭’有丑陋、矮小之意，东岛一直被海寇盘踞，他们大多相貌丑陋，身材矮小，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东倭人，史书记载，东倭人多次侵扰我朝南境临海之地，就跟那夜间出没的耗子一样，很是令人头痛，近年来他们倒是安分了许多，没想到是换了路子。”
　　最可恶的是南玉县的这一帮尸位素餐的蛀虫，竟然敢勾结东倭人，残害我朝百姓，简直罪不容诛。
　　他愤愤的把笔放下，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
　　江舟也跟着皱眉：“若我没有猜错，失踪的那些人都被送去了东岛，曹县丞负责和东倭人联络，杨主簿那里则藏着失踪的壮年、少女们，王捕头可能就是那个动手拐人的。”
　　从她听到的情况来判断，事情十有八九是这样。
　　试问若是普通百姓走在路上，被本县官差拦住，带走问话，有几个能想到这些守护一方百姓的官差，实则是一帮拐子。
　　“这帮畜牲，此事一定要立马上奏朝廷，请兵灭了东岛。”虞师爷拍了一下舆图，脸色因为气愤，黑里透红。
　　江舟盯着桌面，谨慎道：“此事虽然只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是可以先上奏朝廷，不过县衙里的人都靠不住，这个折子不宜送往平蛮州府衙，最好是越过府衙直达圣听。”
　　平蛮州府衙，她也信不过。
　　治下有县城连年出现人口失踪，县令接连丧命，平蛮州却毫无作为，要么是拿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本就藏污纳垢，参与其中。
　　虞师爷扯了扯胡子：“直达圣听？老夫还是户部尚书的时候倒是可以当朝启奏，如今就难办咯，你还能飞回京城飞进皇宫不成？”
　　他看着江舟连连摇头，这小子的轻功也就往女儿的屋子里飞一飞，去人家院外听听墙角，没啥大用。
　　江舟神采飞扬地轻笑一声：“我是不能直达圣听，但有人可以。”
　　别忘了一起来南玉县的还有秦大掌柜和李护卫。
　　她现在觉得那两个人跟来南玉县八成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虞师爷也想到了秦初：“那个秦大掌柜的亡妻虽然是女相，她本人与陛下也交情匪浅，但此处天高皇帝远，她一个商人，也无通天之能啊。”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这小子还是年轻啊。
　　“虞伯父难道还没认出跟在秦大掌柜身边的那位李护卫吗？”
　　“嗯？怎么说？”
　　江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那位李护卫乃当朝李皇后的嫡亲大哥，也是如今的禁军大统领，朝里应该没有消息说禁军统领换人了吧。”
　　也就是说李护卫仍是禁军统领，堂堂禁军统领却隐瞒身份来到小小的南玉县，再加上一个秦大掌柜，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虞师爷惊呼一声，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老夫就说怎么瞧着眼熟呢，原来那个李护卫是禁军大统领，难不成他们也是为了此事来南玉县？”
　　江舟轻轻点头，应当是的。
　　虞师爷大喜：“妙啊，这就好办了，没想到陛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等一下，等一下…”
　　他揪住自己的胡子，脑海里闪过什么。
　　陛下知晓南玉县有蹊跷，特意派了秦大掌柜和李大统领来，还小题大做把他也贬到了南玉县。
　　难不成…
　　虞尚书的脸上难掩激动，难道贬斥是假，暗中重用是真？这个猜想让他恨不得喜极而泣。
　　也不对，陛下没安排什么啊？
　　蒙在鼓里，糊里糊涂地做个没品阶的师爷算哪门子的重用。
　　虞师爷心底一凉，顿觉空荡荡的，陛下怕是压根就没指望他吧。
　　眼看他脸上的激动平复下来，江舟好意道：“陛下原本是指您来做这个县令，是招明棋，但县令之位太过危险，所以换成了我，伯父您深谋远虑，做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师爷更好行事，秦大掌柜和李护卫应该是暗招。”
　　她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差不多，也明白年轻的帝王还存了考校之意，考校她也考校虞师爷。
　　虞师爷多年为官，一点就通，登时又激动起来。
　　他扯着胡子，努力掩下激动之色：“陛下圣明啊，陛下圣明。”
　　陛下一定是还念着他这把老骨头，不忍让他冒险做县令。
　　不过，换江舟做县令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毕竟这小子现在是他的女婿，整半天冒着性命之忧的还是自家人。
　　不过这也是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说明陛下也打算重用江舟啊。
　　即将成为翁婿的两个人在书房里又密谈了一会儿，虞师爷才挑着灯笼，一路哼着小曲回了府。
　　虞母在大厅里翘首以盼，一见他进门就迎了上去：“老爷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请帖可安排妥了？江舟过目了吗？”
　　老头子满面春光的样子，看来是没出什么意外，害她担心了半天。
　　虞师爷脚步一顿，请帖？忘了！
　　不过那都不是事儿。
　　他摇头晃脑道：“乖女婿让我看着操办，不打紧，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夫人，咳咳咳，等事成以后再说给你听吧。”
　　乖乖好女婿说了，事以密成，所以忍住，忍住。
　　虞母嗔了他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才半天的功夫就一口一个乖女婿了，瞧你那德行，还打上哑谜了。”
　　真是个善变的老头子。
　　虞师爷一脸的高深莫测，嘿嘿一笑道：“老夫的眼光确实不及夫人你，江舟是个好女婿。”
　　夫人的眼光真好，不然怎么能选择嫁给他呢。
　　说明他是个可靠的，江舟也算可靠吧，毕竟能入得了夫人的眼，还能得到陛下的信任，勉强能跟他相提并论。
　　虞母看着装模作样的老头子，默默翻了个白眼，老了老了还是不稳重，跟个老小孩似的，也就她眼神不好，嫁给了这个老头子。
　　虞师爷这边惦记着女婿的叮嘱，记着事以密成，对虞母都未透露半字。
　　至于江舟那边，江舟大晚上又敲响了虞眠的窗。
　　一进门就欲言又止，止了又欲。
　　虞眠察觉到她的犹豫，给她倒了杯茶：“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要事？”
　　江舟盯着虞眠沉思片刻，选择和盘托出：“南玉县……我跟虞伯父打算借秦大掌柜之手，上奏朝廷，此事可能有性命之忧，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你就带着孩子改嫁。”
　　这么一交代，心里莫名塞塞的。
　　虞眠看着她，平静问：“还有呢？”
　　还有？
　　江舟懵了一下，不确定道：“善待我们的孩子。”
　　虞眠眼底诧异了一下，神色微妙道：“江县令相信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了。”
　　而且她们只是假成亲，需要这么交代吗？
　　江舟握着茶杯，短暂的沉默后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
　　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虞眠闻言，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蹙眉道：“江县令莫要忘了，我们只是假成亲，日后势必要和离的。”
　　怎么觉得这个人真的把她当作妻子一样对待了，她们还没成亲呢。
　　就算是成亲了，也只是相敬如宾的假夫妻，不至于如此吧。
　　“明日我们一起去秦家酒楼去找老太太吧，顺道看看秦大掌柜接不接这折子。”江舟转移话题，避而不答。
　　可恶的女人，用得着反复提醒她吗？
　　她一时忘了，入戏过深不行啊。
　　虞眠静静听着，深深地看了江舟一眼，没有继续纠结之前的问题，轻声道：“好，我们同去，也该正式拜见一下老太太了。”
　　老太太…
　　江舟轻咳一声，提醒道：“你该改口叫她娘亲了。”
　　怎么学她一口一个老太太，真不机灵。
　　虞眠弯唇笑了笑：“江县令现在确定老太太是你的娘亲了？”
　　之前不是还说不记得吗？
　　难道又想起来了？
　　江舟当然没想起来，这不是借坡下驴好演戏嘛。
　　“没想起来，不过我打算先认下这个娘亲再说，所以你以后至少表面上要对老太太恭敬一些。”
　　虞眠失笑：“江县令觉得我哪里对老太太不恭敬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三更，我们不见不散吧~
　　下一篇《穿成病弱师妹》，专栏还有多篇完结文，点点收藏不迷路，抱紧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同学 17瓶；矩逾不欲所心随 15瓶；四季豆 9瓶；沈辞 6瓶；孜然土豆 5瓶；貓老闆 2瓶；七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25
　　房间里寂静了一下, 江舟借着晃动的烛火看向虞眠毫无波澜的眼眸。
　　说起来，虞眠好像并没有对别人失礼过，对老太太也很恭敬。
　　不论是什么时候，这个女人的面子功夫总是无可挑剔的。
　　江舟踯躅片刻, 笑道：“这不是听你跟我一样, 一口一个老太太吗？”
　　她就随口一说, 没有指责的意思。
　　看着眉目含笑的江舟, 虞眠轻声道：“我虽不至于处处圆滑世故, 但也没有愚蠢到去冒犯老人家, 江县令多虑了。”
　　她只是私下跟江舟在一起的时候, 才会也叫一声老太太。
　　见面的时候，无论老太太是不是江舟的娘亲, 她都是称对方一声“江伯母”。
　　待到成亲之后, 按照礼数，该唤娘亲的自然会唤娘亲。
　　江舟笑笑道：“虞小姐向来礼数周全，我自是知晓的,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并没有说你失礼的意思。”
　　虞眠扫了她一眼：“江县令当真这么以为才好。”
　　江舟笑着反问：“虞小姐以为我在撒谎吗？”
　　她目光沉静，不似敷衍，显然是当真以为虞眠不会失了礼数。
　　虞眠垂了垂眸，莞尔一笑道：“江县令今晚要留宿吗？”
　　江舟看着面前的人语笑嫣然, 微微眨眨眼：“你想试一下？不等成亲了？”
　　她有些警惕地盯着虞眠的脸颊, 毕竟这个女人很少主动配合,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会又挖好了坑等着她呢吧…
　　“试一下么？也未尝不可。”虞眠轻叹一口气，语义不明。
　　医书上说, 三个月之后, 便可…
　　那一晚至今, 早已满三个月。
　　江舟闻言一愣，目露狐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么配合？
　　这么想着，她还忍不住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外面黑沉沉一片。
　　大晚上的哪有太阳。
　　似是察觉出了她的疑惑，虞眠淡淡喝了一口茶：“江县令不必多想，我只是不喜欢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这种事情落在谁身上都会想要解决的，是为了正事。”
　　身体失控，心神难以自禁，没有人会乐意自己被不知名的东西支配。
　　她也不例外。
　　江舟缓了一瞬，也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否认道：“我没有多想，我跟你一样，也想早日解决这个问题。”
　　谁不是为了正事啊，除了正事还能是别的吗。
　　说完，她看了一眼虞眠仍旧平坦的腹部，叹口气道：“不然还是再等等吧。”
　　她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虽然说是为了弄清楚失控的问题，也宜早不宜迟。
　　但万一伤到了虞眠，她怕虞师爷知道以后拿鞋底把自己抡死。
　　虞眠诧异地看了江舟一眼，察觉到到那道落在自己腹部上的视线，抿了抿唇：“那便等成亲之日吧。”
　　莫名的，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说是为了弄清楚失控的原因，但要和眼前这人再有那么一次，虞眠心里难免是紧张的。
　　江舟张了张嘴，默默咽下嘴边的话，其实她是想等孩子出生以后，再来试这种事。
　　但看着虞眠好像挺着急的，那就等成亲吧。
　　所以，江舟看向虞眠：“那我今晚还要留下吗？”
　　不为正事了，还要留下吗？怎么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呢。
　　桌对面，虞眠慢悠悠地起身，拿着梳子坐到床边散开长发，漫不经心道：“江县令想留便留。”
　　江舟皱眉，这个女人总是不喜欢明说，想不想让她留下来，直言就好啦，非要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她猜。
　　哎，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她想了想，正色道：“我觉得你可能不需要我，但孩子大概是希望我留下来的。”
　　这么说没问题吧。
　　给虞眠留够了余地和台阶，她可真机智。
　　虞眠勾了勾唇，把玩着手里的木梳：“江县令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
　　夜深了，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熟睡，安心，舒服。
　　次日，天空飘起了细雨。
　　细细密密，没有一点气势，落在脸上，轻柔，潮湿。
　　虞府的马车停在了秦家酒楼外的马路对面。
　　江舟撑着伞，伸手扶了虞眠一把，动作自然又仔细。
　　“我是看你怀有身孕才扶你，我来撑伞。”
　　她有些别扭地解释了两句，就连眼神也不自然起来。
　　江舟微微挑眉，不明白自己这欲盖弥彰的心情从何而来，盖？
　　盖什么？没什么好遮掩的，她对虞眠坦坦荡荡好吗。
　　虞眠没有作声，默默弯了弯唇，眼底的情绪深深浅浅，意味不明。
　　守在酒楼门前的李护卫一看见她们便迎了上来：“江大人，虞小姐，快里面请。”
　　江舟收起雨伞，进门的时候见有台阶，下意识的又扶了虞眠一把。
　　“我去给秦大掌柜送请帖，你去找娘亲说一下成亲的事。”
　　“好。”虞眠点点头。
　　二楼雅间，秦大掌柜秦初站在窗前，看着相扶走进来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随后她想到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江大人，请坐。”秦初笑着开口，眼神打量。
　　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但这件事情好像是别人的私事，问起来不免有些失礼。
　　但若不问吧，又委实觉得不解。
　　江舟拿出两张请帖，恭恭敬敬递过去：“婚期定在这个月末，还请秦掌柜和李护卫一定大驾光临。”
　　这下可以交差了。
　　她和虞眠都成亲了，辞官的理由就敷衍过去了吧。
　　至于今后会不会和离，何时和离，那就是她们自己相处的问题了，就算是皇帝也不会过问吧。
　　收好请帖，秦初的眼神闪了一下，请她还可以理解，连带着李护卫一起？
　　李护卫如今掩藏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卫而已，看来这位江县令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是个聪明人。
　　“江县令此来不只是为了送请帖吧。”
　　见江舟没有告辞的意思，且神色凝重，秦初主动问了出来。
　　江舟望着秦初，眼神幽深：“是还有一事想请秦掌柜帮忙。”
　　说着，她拿出自己昨晚和虞师爷商量着写好的折子，静静放到了桌子上。
　　秦初伸手拿起来，眉毛一挑，在江舟的示意下打开。
　　给朝廷的折子，还打算让她知情，看来这位江县令比她想象中的更聪明。
　　看完之后，秦初将折子一合，目光平和道：“江县令此举何意？”
　　江舟垂眸，压低了声音：“秦掌柜此番来南玉县应该是友非敌，平蛮州局势复杂，江舟不敢轻信他人，还望秦掌柜将此事上奏陛下。”
　　话落，她有些忐忑地看着秦初，是她猜想的那样吧，一定是吧。
　　不然这一路上所听到的种种，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秦初看着她脸上的忐忑与果决，露出满意的笑：“江县令放心，秦某一定到场恭贺你与虞小姐的大婚，也会不负所托。”
　　事情的进展出乎她的意料，但结果是好的。
　　这个女扮男装的探花郎很能干，区区几日功夫就查到了这么多，是个不可多得之才。
　　陛下没有信错人，她也没有看错人。
　　江舟闻言，心底一松，果然猜对了，如此就放心了。
　　“多谢秦掌柜，在下敬您一杯。”
　　说罢正事，两个人的神色都轻松了许多，言明了立场，两个人喝起酒来也比上次放开了许多。
　　酒意正浓，秦初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虞小姐已有身孕，孩子是江大人的吗？”
　　看江舟那护着的紧张劲，要么爱重虞眠，要么仔细着虞眠肚子里的孩子，要么二者皆有。
　　可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眼前这位年轻的县太爷是个女子。
　　没错，这就是她之前突然意识到的、被忽略的问题，江舟和虞眠都是女子，怎么会有孩子呢？
　　江舟眼神一顿，面色微僵，别人或许容易糊弄过去，可秦初知晓她是女子。
　　这怎么解释？
　　见她沉思不语，秦初善解人意道：“是秦某唐突了，江大人不必在意，来，喝酒。”
　　按常理来说，两个女子之间，应当是不可能的。
　　难不成虞眠怀的孩子不是江舟的？
　　秦初想起多日前听小丫鬟提起的那则流言，京城第一美人被人掳走，一夜未归…
　　她有些感叹地打量着江舟，江县令此人可交啊，能做到这一步，看来是对虞眠用情至深啊。
　　江舟借着台阶举杯：“在下再敬秦掌柜一杯。”
　　一个有心避开此事不知如何解释，一个理解按下好奇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倒还算融洽。
　　另一边就没这么融洽了。
　　虞眠行礼过后道明来意，静静站立在门前，姿态恭谨。
　　江老太太翘着二郎腿，眼风上下扫着虞眠，撇了撇嘴道：“虞小姐好手段，把江舟哄得为了娶你，连我这个娘都不认了，真是叫老妇人好生佩服。”
　　虞眠无辜眨眼，一声不吭。
　　那眼神的意思好似在说：您老在讲什么，我听不懂。
　　江老太太：“…”
　　这个女人竟然装傻，欺负她没脾气咋地。
　　她不由得抡起拐杖，才刚抬到半空中就见虞眠突然捂住腹部，语气难受道：“娘，儿媳忽感不适，恐怕今日不能伺候您左右了，成亲那日您一定记得来。”
　　说罢，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老太太，捂着肚子就小步往外跑，活像身后有凶神恶煞在追赶一样。
　　老太太差点被气笑，拐杖举了半天，无趣地落了下来。
　　她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倒是学会装模作样了，怪不得把江舟给迷得五迷三道的，哎，那孩子真是不争气，这就被拿捏住了。”
　　老太太口中被拿捏住的江舟，一听李护卫说虞眠身体不适先回去了，立时就站起来告别。
　　想起荤素不忌拎起拐杖连老丈人虞师爷都打的老太太，不禁一阵心惊肉跳，虞眠不会挨打了吧？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 2个；拾荒的小胖纸、路漫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石亦非、zan 20瓶；无风等花落、玲儿ing 10瓶；DQ青萌 9瓶；打酱油的崽 6瓶；一用、四季豆、只想睡觉 5瓶；偶尔滴神 3瓶；56718656、迁就你一生 2瓶；十九、阿白、浅夏淡殇、七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26
　　江舟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回头瞅了一眼老太太的房间，又望了眼楼下大门。
　　在去找老太太问情况还是去追虞眠问情况之间犹豫了一下。
　　她转身走向老太太的房间。
　　进门后，老太太依旧翘着二郎腿，板着脸道：“怎么舍得来看看为娘了？”
　　这个不孝女, 亏她整日挂念, 还不远万里追到这儿。
　　江舟也不磨叽, 直接问道：“您老跟虞眠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别真把人打了吧？
　　老太太似是看透了江舟心里的担忧, 坦然地举起拐杖：“是想打她一顿来着, 没打着。”
　　想起虞眠委委屈屈的小模样, 老太太就觉得气闷, 气闷又好笑。
　　真是没想到啊，一个个的都长本事了。
　　江舟叹气：“她还怀着孕呢, 打人不好吧。”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拐杖, 语重心长道：“你若是因为孩子疼惜她，就趁早收心吧，她没怀孩子, 就算哪天真的怀了也肯定不是你的。”
　　什么意思？
　　江舟不由得面色一变：“您上次那意思不是暗示她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关吗？怎么又说她没怀孕？”
　　难道虞眠一直都在骗她？
　　不像啊…
　　或者是自己会错老太太的意思了？
　　江舟瞄了一眼老太太，目露怀疑，不会是这老太太一直诓她玩呢吧。
　　老太太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我只是说她那和怀孕一样的反应和你有关，可没说过她怀孕的话, 少赖我。”
　　江舟将信将疑道：“和怀孕一样的反应是什么意思？虞眠可是找神医诊过脉的。京城最有名的韩神医, 辞官之前是太医院的院使。”
　　她反复强调了一下韩神医的身份, 不自觉地肯定着虞眠的话，虞眠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呢。
　　那个女人虽然有点腹黑, 又爱逗人, 又爱算计, 但并非坑蒙拐骗之辈。
　　“什么神医，肉体凡胎称什么神。”
　　“韩神医之前可是医术最好的御医。”不然怎么能做太医院的院使呢。
　　老太太嗤笑一声：“任何人或者东西，皇宫里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你不妨让虞眠多找几个大夫瞧瞧。”
　　江舟沉默皱眉，最终恍惚起身。
　　回到县衙后堂，她翻查着近几年内失踪的人口信息，半天功夫后，提笔在舆图上找到东岛的位置，画出一条航线。
　　夕阳不知不觉落下，灯火渐渐亮起。
　　江舟把桌上的东西小心收好，曹县丞和杨主簿那边有李护卫带人盯着，王捕头需要天天上衙，她要做的事就没那么多了。
　　也就能抽出功夫多琢磨一些事。
　　比如东岛和失踪人口之间的联系，再比如虞眠怀孕之事。
　　正如虞眠没理由在怀孕一事上骗她一样，江舟也想不出老太太用此事来诓骗她的理由。
　　毕竟虞眠人就在那里，是真是假一诊便知。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没有太大必要。
　　虞府，虞眠正打算关门，还没走到门前，一阵凉风就吹了进来。
　　她身形一顿，望着不打招呼就推门进来的人蹙了蹙眉。
　　“江县令，我想我们并不是随便就能进出对方闺房的关系。”
　　江舟愣了一下，忙退出门外：“抱歉，想事情太入神，见门虚掩着就忘了敲。”
　　她一直都在想怎么跟虞眠说，说你可能没怀孕，韩神医可能是误诊，一不小心溜了神，就忘了敲门。
　　这种话该怎么说才好呢？
　　虞眠望着她退出房门的黑靴：“进来吧。”
　　江舟进门后就坐到桌前，一脸沉闷，半晌无言。
　　虞眠淡定自若地铺好床被，仔细关门关窗，好似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完全不受影响。
　　收拾好一切，她坐到床边，这才看向江舟：“江县令今晚也要留宿？明晚呢？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
　　言外之意是，你也太着急了。
　　江舟听到虞眠的话，心里有些复杂，沉沉道：“虞眠，你—”
　　“嗯？”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静静等待，一个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下，江舟试探着开口：“虞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孩子没了怎么办？”
　　如果压根儿就没怀孕怎么办。
　　坐在床边的女子眸光诧异了一瞬，淡声道：“有无皆是天意，没了也不过是缘分薄了一些，江县令何出此言？”
　　江舟拧眉看着女子冷然白皙的脸颊，虞眠这个人，好似不喜欢情绪外露，这么两句话虽然淡淡的，但谁知道那话语深处翻腾着的心思到底是怎样。
　　“虞眠，下次休沐，我陪你去看看大夫吧。”
　　虞眠看了江舟一眼，点了点头又摇头：“你下次休沐应该是四天后吧，五日后就成亲了，不如等成亲后吧。”
　　成亲的前一天，娘亲肯定会陪着她的，也不宜出门。
　　江舟沉沉点头，站起来：“好，那就等成亲后，趁着婚假再去，我今晚就不留了，告辞。”
　　她说完没有再停留，好似今晚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么几句话。
　　莫名其妙的话。
　　虞眠起身，没有立时关上门，她站在门前，望着外面黑沉沉一片，缓缓凝眉。
　　迎着夜风，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腹部的位置，柔柔按了一下。
　　孩子会没吗?
　　江舟方才的话是这个意思吧，说起来韩神医当时只是说像怀孕之兆，但若确诊还需再等两个月。
　　哪成想爹爹就被贬了官，她也就没有再去韩氏医馆。
　　想到韩神医的话，虞眠心底升起一股惊人的直觉。
　　难不成…
　　大婚之日，喜宴摆在秦家酒楼。
　　虞家和江舟都是初来乍到，在南玉县乃至平蛮州都没什么亲故，所以只在一楼大堂摆了六桌。
　　秦大掌柜和李护卫的人一桌，虞师爷夫妇和江老太太一桌，曹县、杨主簿和王捕头一桌，剩下三桌都是慕名而来的本地乡绅。
　　拜堂过后，按照当地习俗，虞眠蒙着盖头，被江舟牵着一一敬酒。
　　走到最后一桌，江舟的视线在一个矮矮的中年男子身上顿了顿。
　　此人来自东岛国，在南玉县经营一家花楼，名唤：近仙楼。
　　近仙楼的东家叫摩鳗志，留着两撇小胡子，脸上一直挂着笑。
　　“江大人，在下摩鳗志，能参加您的婚宴，受宠若惊，敬您，敬您。”
　　摩鳗志操着一口蹩脚的百钺话，唯唯诺诺地笑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江舟以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摩掌柜客气了，请。”
　　她早上看过礼单，本地乡绅随礼的价值一般在三百两上下，这位东岛国的客人就不一样了。
　　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黄金，没错，直接送的黄金，大手笔啊。
　　不好好招待一下，怎么能对得起这份礼金呢。
　　敬酒过后，江舟将虞眠送回县衙后宅，便又赶回秦家酒楼。
　　大堂内，江舟不在，众人中明面上官位最高的曹县丞，他举着杯子喝了一圈，视线在秦大掌柜那一桌上停了停。
　　这时，江舟走了进来。
　　曹县丞忙迎了上去：“恭喜江大人，曹某年纪大了，早已不胜酒力，敬您一杯，这便先打道回府了，你们年轻人多来往来往，今日一定要尽兴啊。”
　　江舟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酒杯，恭敬回礼。
　　她不露声色地扫了眼跟曹县丞一起告辞的杨主簿，两个人的借口都一样，都是年事已高，不胜酒力。
　　确实是年事已高，老都老了还胆大妄为，欺上瞒下，祸害本朝百姓，罪该当诛。
　　根据秦大掌柜和李护卫那边盯梢的结果来看，今晚恐怕难眠了。
　　送走这两只老狐狸，气氛无形中融洽了一些。
　　李护卫也悄悄离场，带着人摸到了海边，早早埋伏。
　　待到席散，虞师爷夫妇也回了府，场中只剩下江舟，秦大掌柜，还有江老太太。
　　“秦掌柜，那个姓摩的，要不要也派人盯着。”
　　不等秦初接话，江老太太就快嘴道：“当然要盯着，那个老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江舟神情一顿，看向老太太，艰难开口：“娘亲，天色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
　　老太太怎么还在这凑热闹？
　　江老太太神神秘秘一笑：“你个抠门的糊涂蛋，知道老娘我为什么不花一文钱，还能在这酒楼里住舒坦吗？”
　　话聊到这里，秦初笑笑解释道：“江大人有所不知，令堂可是个奇人，如今是秦某的得力大将，就负责盯着摩鳗志那伙东岛人。”
　　当时见老太太主动上门请缨，抡起拐杖几招就把李护卫打倒在地的时候，她也被震惊住了。
　　现在的老人家都这么彪悍了吗？
　　李护卫可是堂堂禁军统领，竟然在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手下走不过五招，这话说出去谁信。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敢信。
　　江舟倒是信的，老太太看着腰都快折到地上去了，实际上蹦的比她还高，一眨眼就溜没影了。
　　不是普通人，不，应该说根本不是人。
　　江舟也没惊讶，盯着老太太问：“那您老怎么还不动身，再不跟上去，人都跑没影了。”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伸手揪住自己的耳垂：“让他再跑八百里，老娘也追得上。”
　　江舟那点小能耐，跟她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她的能耐大着呢。
　　江舟嘴角微抽，转头去看秦初：“秦掌柜，那我们接下来就按计划行事，我去跟曹县丞，王捕头那边就交给你了。”
　　至于杨主簿，应该只负责看守人和交人，具体交易环节并不参与。
　　秦初点头，叮嘱道：“二位切记，安全为重，错过了这次还有下次，千万不要以身犯险。”
　　她接了皇命虽然是来查案子的，但皇帝交代了，人一定不能出事。
　　不管是她和李护卫，还是江舟这一干人，都不能出事。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日更啦，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SkyCrumble、快发芽呀呀、洛伊希、比个小心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人不放暗屁 79瓶；由仙阁 50瓶；一切安稳 43瓶；时光荏苒 30瓶；长生 20瓶；昱昱 17瓶；无可救药、浅井朝觐、浅夏淡殇、难周、32403558 10瓶；墨镹 9瓶；念 8瓶；安然13、whistleloud 5瓶；踏出的第一步 3瓶；一个大西瓜、Qw、时云起、过客、洛伊希、庭安、七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27
　　江舟认真点头, 她当然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至于江老太太，老太太抡了抡手里的拐杖，自信道：“该担心安全的是他们还差不多，能动老娘的人还没出世呢。”
　　说罢, 她还特意瞄了江舟一眼, 目露不满。
　　这个为了媳妇连娘都不认的糊涂蛋就很有能耐, 能把她气死, 还有那个虞眠, 论起气人的功夫, 小两口不相上下。
　　江舟深吸一口气, 忍住，正事要紧。
　　她略一点头, 就出了门, 直奔曹县丞府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曹县丞回府后哪里也没去，只约着杨主簿一起饮酒作乐, 听歌赏舞。
　　就连王捕头也来到了曹府。
　　“曹大人，姐夫。”
　　曹县丞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王捕头，命人端来一杯酒：“王兄弟，小老儿敬你一杯，等你凯旋。”
　　歌妓端着酒杯递给王捕头。
　　王捕头在秦家酒楼便喝了很多酒, 脸还红着, 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盯着歌妓的腰身，眼睛都要看直了。
　　“曹大人放心, 姐夫放心, 我去去就回。”
　　目送王捕头离开, 杨主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曹县丞注意到他的眼神，沉沉道：“杨老弟，壁虎尚能断尾再生，心慈手软乃成大事者之大忌。”
　　希望方才那杯酒在今晚用不上，不然恐怕就要再找别的路子了。
　　杨主簿应了一声是，默默饮酒，收回自己的视线。
　　另一边，见两个老狐狸都不出洞，江舟心底划过一丝不对劲，但还是及时跟上了王捕头。
　　这样一来就省事了，海边有李护卫带人打埋伏，近仙楼有江老太太守着，她和秦掌柜只需跟紧王捕头就成了。
　　王捕头带着几分醉意，领着几个心腹衙役来到城楼下，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禅院里抬出七八个麻袋，放到两辆马车上。
　　百钺虽然没有宵禁，但城门已经关了。
　　王捕头似是早就熟悉这样的流程，给看守城门的士兵亮了个黑铁令牌，便令城门大开。
　　江舟眼力极好，不受夜色影响，远远就看清了那令牌的模样，是府令。
　　平蛮州府衙的府令，一般由知府亲自签发。
　　马车出了城，一路朝着海边驶去。
　　江舟直接原地一跃，飞过城墙，隐在后面跟了上去。
　　马车上，一个衙役看着醉醺醺的王捕头，问道：“头儿，这次的人不多啊。”
　　王捕头看了他一眼：“少说话，多做事，管他人多人少，都缺不了你的银子。”
　　“哈哈哈，是，头儿说得对。”
　　王捕头揉了揉额头，有些不耐地闭上眼睛。
　　对他来说，卖活人这种事情第一次还是很怕的，但干久了就跟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只要银子给得够，管他车里拉的是什么货。
　　再说了，身后还有两个老狐狸坐镇呢，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很快，马车停到了海边。
　　一艘大船缓缓驶近，却没有像从前那般靠岸，反而调转了船头，随时都方便驶离。
　　船尾站着一个人，高声道：“劳烦诸位用小船把货带过来。”
　　王捕头骂骂咧咧一声：“狗养的东岛人，事真多，兄弟们干活。”
　　等他们把麻袋一个个抬到小船上，江舟沉思片刻，及时吹了个响哨。
　　那大船一旦出海，李护卫等人就很难跟上了。
　　虽然抓贼重要，但保住那七八个人的性命更重要。
　　说时迟那时快，三方人听到响哨，迅速做出反应。
　　王捕头带着衙役们刚拔刀，就被李护卫带来的人制服。
　　而大船上的人见情况不对，一阵箭雨袭来，大船借势迅速驶离。
　　江舟站在原地，看了眼海面上的大船，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没有冒险跟上去。
　　待到大船驶出一段距离，海面上亮起一道火光，直冲夜空，看样子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远处，躲在暗礁下的两拨人收到信号，悄悄离开，一拨去了曹县丞府上，一拨去了近仙楼。
　　不多时，曹县丞深深地看了眼杨主簿：“杨老弟，看来被咱们料对了，这位江县令留不得了。”
　　他本来还想徐徐图之，若是能把江舟拉到一个阵营固然是最好的。
　　但就跟前面那几任县令一样，这些个从京城来的新科进士要么是没有胆子会坏事，要是冥顽不灵的读书人脑袋，一个个的都不识抬举。
　　既然拉拢不成，就只能送他们归西了。
　　有道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是该让新来的年轻县太爷知道一下这南玉县是谁的天下了。
　　另一边，李护卫压着人回了城，江老太太和江舟几乎是同时回到了秦家酒楼。
　　秦初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扫了个来回，猜测道：“没抓到大鱼？”
　　江舟点头：“曹县丞和杨主簿都没有露面，只抓住了王捕头和几个衙役。”
　　江老太太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道：“那个东岛人一直待在近仙楼里没出门，还以为今晚上可以舒展一下筋骨呢，结果啥也不是，没意思。”
　　秦初微微笑了笑：“也在情理之中，若是这么容易就把他们连根拔起，前面那几位县令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好在抓了王捕头一个现行，审一审总有收获的，大家能平安回来就好。”
　　聊完公事，她看向江舟：“时辰不早了，江县令早些回去吧，莫要让令夫人久等。”
　　江舟面不改色地咳了一声，转头就走，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虞眠睡了没有，她还没掀盖头呢。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她几乎是健步如飞，回去得更快了。
　　江老太太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闭紧了嘴巴。
　　也罢，假象迟早要被戳破的。
　　夜凉如水，江舟回到县衙后宅，看到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心头微微发烫。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幅场景：虞眠静静坐在床边，等着她掀开红盖头，露出满脸娇羞的模样。
　　江舟想象着推开门，满怀期待地看向床边，随后愣住。
　　床边没有人坐着，红盖头也被随意地丢在桌子上。
　　床上倒是躺着一个人，睡得正香。
　　江舟在心底长长一叹，她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期待。
　　待到她沐浴回来，走到床边，虞眠才有了点动静。
　　“江舟？”
　　“吵到你了？”
　　虞眠缓缓抬眸，扫了一眼江舟长发披肩的样子，都说美人如花，眼前的人却似玉，温润清雅，眉眼精致，风姿夺目。
　　她撑起胳膊，侧身笑道：“江县令明明是个美人，为何非要女扮男装。”
　　正如允许女子间通婚一样，百钺也是允许女子读书考科举的，所以江舟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江舟面色一僵，耸耸肩没有说话。
　　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何要女扮男装呢？
　　改天还是找个机会问问老太太吧。
　　见她不作声，虞眠打了个哈欠没有追问：“这么晚才回，事成了？”
　　江舟摇摇头：“成了一半，至少救下了人。”
　　虞眠笑了笑：“能把人救下就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江舟坐到床上，掀开棉被躺进去，侧过身子和虞眠面对面：“不聊公事，今晚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可以像那晚一样，试一试更深地接触。
　　虞眠唇角缓缓抿成一条线，眸底似盛满了烈酒，清冽，醇香。
　　她垂了垂眼帘，声音轻得像浮动的水面：“是什么？”
　　江舟凝视着虞眠的脸，嘴角扬了扬：“虞小姐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像那晚一般--或许就能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像酒醉的那晚一样，神魂颠倒，云雨不歇。
　　虞眠听着，沉默片刻，淡淡道：“江县令莫要忘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我当然知道，可这种事也是各取所需不是吗，为了早点弄清楚我们为何会因为彼此失控。”江舟望着虞眠的眼睛，据理力争。
　　用得着反复提醒她吗？
　　她又不会忘，不就是交易吗，她又没想那些不该想的。
　　等一下，不该想的？
　　不该想的是指什么？
　　江舟心头一震，意识到什么，眼神微变。
　　不，她没想，她不可能想，她才不会单纯地想跟虞眠这个女人发生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正事。
　　虞眠盯着江舟看了许久，忽地扬唇一笑：“江县令说得对，既是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言毕，她看着江舟，眼神轻柔如空中闪烁的星子，勾得让人心生向往。
　　江舟眼神一怔，反手扯下了床幔，没人去在意烛火还要亮多久。
　　“虞眠，我-”
　　“嘘-别说话。”
　　青丝缠//绕在枕边，大红喜被掀至一旁。
　　虞眠微微阖着双眼，脸颊染上一抹少有的嫣红，唇角被用力含住。
　　她身子往后，整个人都僵着，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紧绷，炙热。
　　纤细白皙的手指无声扣住床单，攥出不规则的褶皱。
　　江舟抬了抬头，眼神深沉：“虞眠，你还清醒吗？”
　　虞眠微微睁开眼睛，又缓缓阖上眼皮，轻轻点了点下巴，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清醒吗？
　　她也不知道，好像是清醒的，但又好像不太想清醒。
　　心跳快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蛊//惑着她的神智。
　　江舟平复了一下呼吸，耐着性子道：“你若是忍不住了，我是说你若是感觉自己不太清醒了，就用力咬我一下。”
　　眼前的女子太诱人，她怕自己会无法保持清醒，忘了正事。
　　夜幕渐渐变浓。
　　床幔外的红烛依旧燃着，流下滚烫的烛泪，伴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透过深色的床幔，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屋顶，江老太太及时挥手，牵引着那一丝亮光归位，贴心的没有打扰到床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路漫漫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比个小心心、拾荒的小胖纸、无可救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名 28瓶；Qw 25瓶；子清 14瓶；云起、颂歌沙影 10瓶；未央feiyu、柑橘终将砂糖化 5瓶；浅夏淡殇、七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28
　　办完正事, 江老太太望着夜空，长叹一声：“这两个不争气的，整天让我操心，真是欠她们的。”
　　床上的人卿卿我我, 她却苦哈哈地跟着担忧受累, 好事都是别人的, 苦事是她的, 真心塞。
　　好在及时物归原主了, 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江老太太拍了拍并不脏的衣角, 背着手飞身离开, 没有惊动任何人，深藏功与名。
　　房内, 情到浓处, 江舟心口陡然一烫，动作一顿。
　　虞眠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无声对视。
　　两人眼底皆是一片清明。
　　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改变, 比如她们突然清醒过来的头脑。
　　“虞眠，你感觉怎么样？”江舟语调温和，眼里带着探究，看来突然清醒过来的不止她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份清醒是一时的，还是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失控。
　　虞眠攥着床单的手指微微一松, 睫毛颤了颤：“尚可。”
　　比起那一晚的神智不清, 今夜的感受无疑是清晰的, 是令人难忘的。
　　感觉尚可？
　　江舟望着虞眠复杂中带着羞怯的表情，心里寻思着, 难不成这个女人…
　　她问的是有没有感觉很清醒, 不是问方才亲密无间时的感受。
　　凭着直觉, 江舟确定虞眠是会错意了。
　　她有心想解释一下，又怕这突然的清醒只是昙花一现，若想彻底搞清楚，恐怕需要反复验证。
　　江舟给自己找好理由，眼底深沉如墨：“虞眠，要不要再试一次？”
　　虞眠垂了垂眼帘没有说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语有失，这个人的话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她也发觉到了异样，不同于之前的昏昏沉沉，这次除了一开始有些恍然之外，后来都是清醒的。
　　尤其是到了情浓之时，那忽然清醒的神智放大了五感，也让她在听到江舟的问题时，不自觉地误解了问题的内容。
　　想到那无比清晰的颤栗与响若惊雷的心跳声，虞眠有一些恍惚。
　　江舟敏锐地捕捉到虞眠神情里的那丝不专注，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她无法忽视那抹烦闷，便由着情绪加重了力道。
　　“江舟-”
　　虞眠惊呼一声，猛然回过神来。
　　因为未曾承受过的刺激，身子不受控地蜷缩了两下。
　　江舟呼吸一滞，默念两句清心咒，动作恢复了轻柔。
　　“江舟，轻一点。”
　　“对不起。”
　　夜不知何时恢复了宁静，明月高悬，星光点点，俯视着千家万户。
　　次日，江舟醒来，看到还在沉睡的虞眠，心底软了一下。
　　她揉了揉眉心，试着低头吻了吻虞眠的唇角，仔细感受了片刻，好像真的不会再失控了。
　　难不成这就好了？
　　可是原因呢？
　　失控的没有缘由，恢复的也没有道理。
　　百钺是有婚假的，短则七天，长则半个月，所以今天不用去上衙。
　　江舟心中一动，想起了老太太的话。
　　所以，虞眠一醒来就听到她提议道：“我们今日去医馆瞧瞧吧，昨夜…别伤着了。”
　　去医馆…
　　虞眠眼神微变，盯着江舟，柔声道：“好啊。”
　　声音轻快，似是对接下来的事毫无所觉。
　　只是，等她下床的时候，脚一沾地便后腰一软，差点原地踏空。
　　“小心。”江舟眼疾手快，一个纵身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淡淡的尴尬在流淌。
　　虞眠不自禁地抿了抿唇，语气嗔怪：“都怨你。”
　　都怪这个人，明明已经清醒了，还说什么不太确定，拉着她又试了一次。
　　江舟眼皮跳了跳，稳稳把人扶好，视线飘向别处。
　　“怨我。”
　　都怪她鬼迷心窍，怪她忘了克制，也怪情//动时的虞眠太诱人。
　　用过早饭，江舟等在马车前，瞥了一眼姗姗而来的人。
　　虞眠穿了一件素粉色襦裙，头发挽成了已婚妇人的样式，迎着朝阳，卸去了几分清冷，眉眼间更显柔美。
　　“我扶你。”江舟想起早起时的那一幕，主动伸手扶住虞眠上马车。
　　虞眠眸光轻闪，没有拒绝，垂首上车。
　　南玉县很大，江舟看过舆图，知道最大的正阳街上有家口碑不错的医馆。
　　便让车夫直奔正阳街而去。
　　此时初入夏日，晨间尚有凉意，车帘轻晃，钻进来几缕清风。
　　江舟瞄了虞眠一眼，佯装困乏伸了个懒腰，借势朝车门处坐了坐，压住一角车帘，把凉风挡在背后。
　　虞眠盯着车帘，脸上淡淡，似无所觉，眼睛轻轻眨动了两下。
　　到了医馆外，先下马车的是江舟。
　　她跳下马车便自觉转身，伸出胳膊扶住虞眠，小心照料，动作仔细。
　　“医馆到了，小心脚下。”
　　虞眠抿抿唇，低声道：“多谢。”
　　坐堂的是个老郎中，听她们说明来意后观察了一番，便让虞眠坐下号脉。
　　老郎中闭着眼睛，一手摸着虞眠的脉搏，一手去捋胡子，眉头缓缓皱在了一起。
　　“怪哉，怪哉？”
　　江舟看得满心紧张，呼吸都缓了缓，这老郎中也太会卖关子了，急死人。
　　等到老郎中睁开眼睛收回手，没等他开口，江舟便急忙问道：“大夫，我夫人的身子可好？她腹中的孩子…”
　　老郎中依旧眉头紧皱，眨巴着眼睛道：“令夫人身体无碍，就是这腹中的孩子…她这腹中并无孩子啊。”
　　江舟下意识的去看虞眠，虞眠也正抬头望着她。
　　两人的视线交缠了一下，眸光一个赛一个深沉，齐齐沉默。
　　江舟：让老太太说对了，虞眠果然没怀孕。
　　虞眠：这个人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是等在这儿，她没有怀孕。
　　老郎中见她们对着发愣，好心道：“老夫也知你们盼儿心切，不过子嗣缘分是急不来的，你们还年轻，会有的。”
　　“不会有的。”说这话的是虞眠。
　　“我才没盼。”矢口否认的是江舟。
　　老郎中：“…”
　　走出医馆，江舟又去扶虞眠。
　　虞眠默默躲开：“不劳江大人，我没有怀孕。”
　　江舟小声反驳：“我扶你又不是因为你怀孕。”
　　她是因为昨晚，怕这个女人累着好吗，毕竟虞眠早上还腿软站不稳来着。
　　虞眠也想到了这一点，垂眸不吭声，心神还在方才的诊断里，原来没有怀孕吗？
　　到头来是一场笑话。
　　想起这三个月来所发生的事，她攥了攥手指，嘴角闪过一丝自嘲。
　　江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快，无端的心疼了一下：“虞眠，那个郎中一大把年纪了，或许诊错了，我们再多看几家吧。”
　　她低声说着，不知是在安慰虞眠，还是在安慰自己。
　　虞眠既然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应该是期待的吧，期待了三个月却迎来一场空，心底肯定不好受。
　　虞眠正想说不用，想起之前的误会，最终点了点头。
　　多找几个大夫瞧瞧也好，免得再闹什么乌龙。
　　其实她对孩子也没那么多期待，毕竟那是一场意外，决定生下来，是出于对生命的不忍，也是对心上人的失望。
　　接连寻访过几家医馆，得出一样的结论，虞眠心底缓缓平静下来。
　　就像老郎中说的，子嗣随缘，凡事不好强求。
　　回去的马车上，江舟打量着她，见她神情淡漠，有心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虞眠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头微松，主动打破了沉默：“其实还好，你不必过多担忧。”
　　江舟听她这么说，心里又疼了一下：“虞眠，你以后会有孩子的，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和离，我也会恢复女儿身，届时你依然可以风光再嫁。”
　　虞眠看向江舟，久久不语。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江舟不自觉地提起了心，她说错话了吗？
　　虞眠的神色有了变化，从淡漠到嘴角挂上冷笑：“江大人许是忘了，我们已有洞房之实。”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念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清逸尘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金陈、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827528 84瓶；贰零贰亦 20瓶；玖玥 18瓶；28（急急急，宝贝大大 17瓶；时光荏苒 14瓶；念、白、兮瑾、卷饼是真的！ 10瓶；安然13、桑之落矣 5瓶；七酒、浅夏淡殇、十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29
　　晌午的风吹得人清凉又舒适。
　　轻柔的风掀开车帘, 吹进马车，轻抚脸颊，却吹不到虞眠的失望又茫然的心里。
　　或许，在内心深处, 她并不想再嫁, 更遑论风光…
　　江舟愣了一下, 已有洞房之实是什么意思？
　　难道虞眠的意思是不想和离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猜想, 神奇的是她并不排斥这个猜想, 甚至还觉得不和离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江舟犹豫了片刻, 道：“那我们今后还要不要和离？”
　　虞眠沉默了一下, 语气微凉：“那便按约定行事，找个合适的时机和离吧。”
　　她微微低着头, 视线落在车辕上, 睫毛沉沉垂着，鸦黑一片，像稻田里忽然升起的浓烟, 乌压压地冲出地平线，让人见之心慌。
　　江舟听到这话，心里蓦地一凉，所以还是要和离啊。
　　也好，如今没了孩子这个牵绊, 彼此都能轻松自在些, 本就是一场阴差阳错, 互不相扰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一些难受呢。
　　就好像是偶然抬起头看到一个落下的蜜桃, 你伸手接住了, 你闻到了桃子的芳香, 甚至还品尝到了味道，那样香甜诱人，那样可口。
　　当你以为这只桃子有可能会永远属于你时，却发现只是一场空想，桃子迟早要离开的。
　　桃子有她自己的归宿，不属于任何人，除非她愿意留下。
　　可惜，虞眠这个女人早就心有所属。
　　江舟有些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叹，这个女人的心不曾为她驻足过。
　　虞眠一直审视着江舟的神色，见她的表情露出一抹放松，一抹释然，心头陡然有些发闷。
　　两个人一起沉默着，回到县衙后堂，回到内宅，都没有再说话。
　　这一次下马车，江舟的手伸到半空就收了回来。
　　虞眠似无所觉，默默朝房门走去。
　　倏尔，她回眸淡笑：“江大人，之前你曾写过一个字据，答应帮我一件事，可还作数？”
　　江舟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恍惚点头：“作数。”
　　“好，那过几日就有劳江大人了。”虞眠笑笑回房，并没有说什么事。
　　江舟望着她的背影隐在门后，有些莫名的揉了揉眉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虞眠是不想和离的，可惜只是一瞬间。
　　一瞬间太短，短暂到让人无法笃定，也无法去赌一个不确切的妄想。
　　隔日一早，江舟也没了休婚假的心思，直接上了衙。
　　虞师爷起了个大早，想着乖女婿和闺女新婚燕尔，正蜜里调油，他这个做长辈的为了小两口的幸福生活只能舍生取义多操劳一些了。
　　没想到一进衙门就看到端坐在公堂上的江舟。
　　虞师爷眉一沉，虎着脸道：“贤婿怎么来上衙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屋里陪着眠儿吗？
　　江舟一本正经道：“公务繁忙，也不能总让您老一个人忙来忙去，所以就来看看。”
　　总不能说您闺女没怀孕，我们成亲也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迟早会和离，还休什么婚假，两厢尴尬。
　　虞师爷呆了呆，乖女婿真体贴，但他宁愿不要这份体贴。
　　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忙就忙点吧，只要女儿过得幸福美满，这么一点劳累算什么。
　　更何况他是县令大人的岳父，谁敢吩咐他。
　　有事也是他吩咐别人。
　　可是年轻人专注事业，好像也没毛病。
　　虞师爷在心里长长一叹，只能说正事：“既如此，不如去审一审王捕头吧。”
　　江舟微微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县牢分三级，普通犯人羁押在地牢，重犯和死囚在水牢，要动用酷刑审犯人的是火牢。
　　王捕头被看押在水牢，是重犯，暂时还没动刑。
　　看到江舟和虞师爷来，王捕头只是瞥了一眼，便闭上眼睛，像哑巴一样，怎么都不开口。
　　因为在刚被抓进来的时候，牢头就小声说了句：“曹大人交代，三日便可云开见月明。”
　　今天是第二日，撑过这两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有了曹县丞的交代，王捕头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江舟和虞师爷问了半天，王捕头始终闭着眼睛不吭声，完全有恃无恐。
　　见他油盐不进，江舟皱了皱眉，云淡风轻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用刑。”
　　把人从水牢带进了火牢，各种刑具用一遍，王捕头被打得皮开肉绽，昏过去几次。
　　江舟看得心惊肉跳，还是一无所获。
　　她咂咂舌，不得不说，这位王捕头是条汉子。
　　虞师爷看得眉头直皱：“这蠢材是不打算招了，贤婿啊，不是，大人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舟看着再一次昏过去的王捕头，平静道：“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让李护卫来审吧。”
　　禁军统领审犯人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还就不信了。
　　走出县牢，江舟耳朵忽地一动，听到身后遥遥传来的声音：“王捕头，曹大人吩咐了，熬过今晚就没事了，您再忍忍。”
　　是牢头的声音，江舟眉心一皱，暗忖曹县丞还留了什么后招，她倒要看看明日怎么就没事了，那两个老狐狸还能劫狱不成。
　　李护卫到底不是县衙的人，按规矩不好明着来，所以她打算晚上再把人请来。
　　可惜王捕头没给她这个机会。
　　当晚，江舟在秦家酒楼刚跟李护卫说完，就见虞师爷匆匆跑进来。
　　虞师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她就急声道：“不好了，王捕头暴…暴毙了。”
　　他在衙门一接到消息就来找江舟，心里那叫一个急啊，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暴毙了！”江舟一惊，猛然反应过来，原来曹县丞的熬过今晚就没事了，并不是想救人，而是压根就没打算让王捕头活过今晚。
　　她无措地看向李护卫，一时无话。
　　李护卫沉声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两个老狐狸竟然断臂自保。”
　　身为堂堂禁军统领，还没审到犯人，犯人就被灭了口。
　　这是他的耻辱，比被老太太几招打趴下还让人难受。
　　江舟见他神色自责，忙揽过责任：“是本官低估了他们，李护卫莫要这样说，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让你先审审。”
　　千金难买早知道，她这次也吸取到了教训，跟那种犯人就不该讲规矩。
　　李护卫眼神一凛：“不是还有几个衙役吗，走，去看看。”
　　他这次要一雪前耻，非要审问出来点东西不可。
　　话虽这么说，但众人心里并不乐观，王捕头这个主犯一死，从犯的话就很容易被人推翻了。
　　不出所料，几个被捕的衙役所知甚少，也就招出来货（人）是卖给东岛人的，什么都是王捕头带着干的，至于王捕头后面有没有人，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每次都是王捕头带着他们，曹县丞和杨主簿并没有亲自出面过。
　　最要紧的是，次日收到王捕头暴毙消息的王家人还来县衙喊冤，直言县太爷屈打成招未遂，活活把人打死了。
　　一时间，人云亦云。
　　江舟也不慌，直接把解救出来的人一一护送回家，言明是从王捕头手里救下来的，之前失踪的那些人也都是王捕头干的。
　　这下没人质疑新来的县太爷了，个个骂起了王家人，王捕头死了也是活该，那就是个遭天谴的人贩子，死了是为民除害。
　　忙完一切后，江舟下衙后没有回内宅，而是趁着夜色来到曹县丞府上。
　　两个老狐狸果然在密谋。
　　书房里，曹县丞关紧房门，悠悠煮着茶。
　　杨主簿一脸惶恐不安道:“曹兄，王老二死了，王家人去县衙喊冤也没讨到好，有姓江的一伙人碍事，这桩买卖怕是难做了。”
　　曹县丞眼神转深，笑笑道：“这也是意料之中，杨老弟不必担忧，自此之后无论那个姓江的查出什么，咱们就往王老二身上推，反正是死无对证。”
　　话落，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喝了两口，润润嗓子继续道：“至于生意，东岛人只要还想要货，他们自会想办法，钱是赚不完的，安稳最重要。”
　　话里话外颇有些想要金盆洗手的意思。
　　杨主簿愣了一下，忙点头道：“曹兄所言极是，是小弟一叶障目了，那姓江的还要不要留。”
　　既然金盆洗手，又有这么好的机会把罪责都推到王捕头一人身上，新来的县太爷还要杀吗？
　　曹县丞骤然沉了脸，放下茶盏道：“坏了咱们的好事，岂能再让那小子好过，杨老弟放心，为兄给东岛人递过信了，姓江的落不了好。”
　　再往后，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江舟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
　　暗道东岛人要对她出手了吗？
　　跟前面几个县令一样？死于非命？
　　这一点，她倒是不怕，别的不说，单凭身手，她自信能以一挡百，根本不用担心刺杀。
　　回到县衙后堂，走进内宅，江舟抬眼望了望自己的房间，里面还燃着灯。
　　她站在原地，望着房内的灯火，犹豫不决。
　　已经解决了身体失控的事，还要继续和虞眠同床共枕吗？
　　可是她们才新婚，这就分房睡，不说别人怎么想，光虞师爷那动不动就甩鞋底的做派就让人头痛。
　　最最重要的是，这么晚了，虞眠还留着灯。
　　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女人也是打算继续同床共枕的。
　　那她还顾虑什么，她更无所畏惧好吗。
　　怀着这样的念头，江舟仰了仰头，挺直身子来到门外，煞有介事地敲了敲门：“咳咳，夫人，我回来了。”
　　里面静默了一下，传来虞眠略显浅淡的声音：“门没锁。”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 2个；拾荒的小胖纸、路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赛博火子 40瓶；壹夢蘩華 20瓶；SkyCrumble 15瓶；无可救药、44724426 10瓶；卷饼是真的！ 8瓶；一用 5瓶；whistleloud、灏 4瓶；49156226 2瓶；过客、一个大西瓜、莫嚯嚯、甲壳虫的壳、七酒、比鲁斯大人、浅夏淡殇、十九、时云起、Nianeco、路漫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30
　　江舟推门走进屋内, 鼻端便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是虞眠每次沐浴过后都会有的木质冷香。
　　虞眠端坐在梳妆镜前，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长发散在肩头, 木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
　　江舟站在门前, 和镜子里的视线对视, 莫名紧张起来。
　　“那个, 我先去沐浴。”
　　虞眠放下木梳, 神情淡然没有变化, 直到身后的人快步走出门去, 她才回过头，望了一眼虚掩的房门, 微微闭了闭眼睛。
　　她们是迟早要和离的人。
　　她们的婚事是暂时的各取所需, 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心底自我暗示了一句，虞眠走到床边，默默躺下。
　　等到江舟心怀忐忑地回房, 看到的就是一副熟睡的面孔，眉眼宁静，似是已睡去多时。
　　江舟心底一软，轻手轻脚地熄灭烛火。
　　清早起床，江舟正在穿官服, 身后的人淡淡说了句：“孩子的事, 我今日会去跟爹娘解释, 你那边只须应是就好。”
　　虞眠浅浅坐起，怀孕这场乌龙起因是她, 合该她来解决后续的问题。
　　江舟点头, 笑吟吟道：“好, 你最近出门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要单独出府。”
　　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担忧，带着在意。
　　东岛人怎么对付她倒无所谓，她担心的是虞眠，或许单是提醒还不够。
　　“嗯。”虞眠好似陡然轻松下来，笑着应了声。
　　不管虞眠那边怎么去跟虞师爷和虞母说孩子的事，江舟这边趁着午饭的时候来到了秦家酒楼。
　　“什么？你让我贴身去保护虞眠那个女人！”江老太太指着自己的鼻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江舟微微叹气：“不仅要贴身护着，还不要让她发现，不然怎么解释您一把年纪了还生龙活虎的能打八个壮汉。”
　　“我不干。”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拒绝。
　　她最讨厌虞眠了，才不去保护那个女人。
　　江舟挑眉：“您没那本事？”
　　老太太气得直接站了起来：“谁说我没那本事，我是不喜欢跟着那个女人，少用这招，没用。”
　　她本事大着呢，暗中护个人根本不在话下。
　　小兔崽子竟然使激将法，她才不会上当。
　　江舟沉默片刻，神色认真道：“如果您帮我这回，以后我就认您做亲娘，虞眠那边，我实在是无法安心，只有您这本事护着，我才踏实。”
　　“我本来就是你亲娘，行吧，去就去。”老太太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想到这小兔崽子终于能乖乖喊自己娘亲了，忍不住答应了。
　　她可不是为了虞眠，是为了江舟这一声娘亲。
　　这便宜赚大发了。
　　江舟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窃喜，无奈笑笑，有老太太在，虞眠那边就可以放心了。
　　不过，虞眠那边会怎么解释孩子的事呢？
　　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午饭后，虞师爷揪着胡子盯了她半天，冒出来一句：“你真的是天阉？可怜我的眠儿，怎么就非你不可了呢，瞅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行呢。”
　　以前吧，他觉得江舟是绣花枕头，还曾愤愤不平过，眼下知道这小子真的中看不中用了，他又心塞了。
　　女儿嫁给了天生的太监，连怀孕都是为了骗他们，就为了和这小子成亲。
　　他好好的女儿怎么就瞎了眼，怎么就非这小子不可呢。
　　一个晌午的功夫，虞师爷眼中的乖女婿就变成了个坑骗女儿感情的坏小子。
　　听了虞师爷的话，江舟想起虞眠早上说的，“你那边只须应是就好。”
　　她暗吸一口气，老老实实点头，迎接虞师爷的眼神谴责。
　　早知道那个女人又坑她，就不找老太太帮忙了，江舟恨恨想到。
　　虞师爷见她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顿时跟塞了一口棉花在胸前一样，又气又闷，还撒不出来。
　　他忍不住弯腰摸了摸鞋底，顾念着是在衙门，艰难忍了下来。
　　“没想到亲家母说得是真的，这算什么事，眠儿为了嫁给你，连怀孕的谎话都说出去了，真叫人…真叫人…”
　　真叫人无可奈何。
　　虞师爷扯了一把胡子，忍不住又摸了一把鞋底，最后咆哮了一声：“你个混小子这辈子要是敢负了眠儿，老夫拿鞋底抽死你。”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女儿开心，他不管了。
　　江舟嘴角微抽，心道早晚要负的，这份抽是躲不过了。
　　虞师爷郁郁地锤了一下胸口，长吁短叹地走了。
　　江舟望着虞师爷的背影，漫不经心地翻开桌上的卷宗，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明明都说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就和离，虞眠怎么还在演情深似海的戏码，那个女人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
　　她看不透的虞眠此时正走在大街上，租下了秦家酒楼对面的一个茶楼。
　　“夫人，您打算用这铺子做什么？卖脂粉，老夫可能不擅长。”原来的掌柜并没有被辞退，反而被虞眠留了下来，继续掌店。
　　他寻思着年轻的夫人能做什么买卖呢，无外乎就是脂粉之类的，那生意可不好做，本地的百姓都认有口碑的老铺子，新店难打开局面啊。
　　虞眠看了眼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淡笑道：“顾叔放心，这铺子还卖茶水，不过是换个花样，增些茶点，您肯定应付的来。”
　　不过是从普通的茶汤变成精致的花茶而已。
　　她自幼喜欢摆弄那些，从离京那天起就想着这件事了。
　　也因此在路上向江舟提出了那个要求，无外乎就是想让生意好做些。
　　人生在世，除了权势便是财富，她也免不了俗，毕竟没人能吸风饮露地活着。
　　虞眠无心官场，这商场倒是可以来闯一闯。
　　江老太太隐在暗处，望着远处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竖起耳朵听着。
　　卖茶水？茶水能玩什么花样？
　　没几天，她就知道虞眠是要搞什么花样了。
　　原本匾额上只有茶楼二字，装饰也简单，如今换了新的装潢，匾额上的字也换了。
　　“洛神花茶”四个龙飞凤舞的字被挂了出来，小茶楼的每一处都透着典雅，就连盛茶盏的托盘都雕着竹子、兰花等花纹，显得格外雅致。
　　至于茶水就更精致了，正如店名一般，主打的是一款‘洛神茶’。
　　透明的琉璃杯里泡着一整朵洛神花，清澈剔透，花香扑鼻。
　　除了这一种，还有各种味道的花茶，配以各色茶糕，让人看了就口渴，忍不住想尝一尝味道。
　　江老太太就没忍住，偷偷顺走了一杯洛神茶。
　　杯中的洛神花形似玫瑰，晒干以后泡在水中，缓缓盛开，厚实的果肉瓣瓣舒展，散发着玫瑰的香气。
　　她喝了一口，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不错。
　　看着好像只泡了一朵洛神花，不仅香气扑鼻，喝起来还带着一丝蜂蜜的甜，分量也掌握的恰到好处，清甜不腻，入口生香。
　　此时的厨房里，有人惊呼刚泡好的茶怎么少了一杯。
　　老太太默默把空了的杯子放了回去。
　　偷？
　　她这怎么能算偷呢？喝一杯儿媳妇孝敬的茶，这是应该的，是她应得的。
　　老太太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没几天功夫就把店里的花茶尝了个遍，所以在江舟提出让她以县令娘亲的身份去请一些富家太太撑场子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应了。
　　见老太太这么好说话，江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虞眠让她帮什么忙呢，原来就是请几个太太小姐去喝茶，这好办。
　　有老太太在呢，她甚至都不用出面。
　　县令娘亲请人喝茶，卖茶的还是县令夫人，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不给面子。
　　洛神花茶很快就打出了名号。
　　虞眠把这份便利运用到极致，这叫借势。
　　商人重利，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例外，闭门造车才不是明智之举，商场上行走，更要懂得审时度势。
　　入夜，虞眠泡了一杯洛神花茶，笑道：“江大人可否赏脸尝尝。”
　　看着笑意浅淡的女子，江舟很给面子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虞眠：“…”
　　她嘴角的笑意收了收，好心提醒：“江大人，茶是要慢慢品的，你品出什么味了？”
　　这人如同牛饮一般，能喝出味来才怪。
　　江舟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言简意赅道：“香，甜。”
　　简单又直接的评价让虞眠莞尔一笑：“要不要再来一杯？”
　　望着她那惑人的笑容，江舟心头一跳，无知无觉地点头，再次一饮而尽。
　　喝光之后，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忘了细品，便尴尬道：“太好喝了，我还从未喝过如此味道的花茶，一时没忍住，那个，没想到你泡的茶这么好喝。”
　　直白的话让虞眠不禁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京城众人口中那个才貌惊人的探花郎吗？
　　怎么看都像是个粗人，除了好喝就没有别的词儿了。
　　但简答的字句依然取悦到了她。
　　难得的，虞眠弯唇聊起了自己的理想：“我打小便喜欢侍弄花草，也爱研究花茶，从前便想开个茶楼，做个闲散商人，不想入宫门，爹爹被贬之时，我便看了许多介绍南地的书，知道了可以食用的洛神花，花如其名，艳丽芳香，那时便想着此花用来入茶会怎样…”
　　话匣子一打开，就说得多了。
　　江舟静静听着，听虞眠讲看了多少相关的书，自己私下泡了多少遍花茶，才有了今日的洛神花茶。
　　虞眠淡淡说着，心神不自觉地放松，忘了分寸感，忘了距离感。
　　此时的她是平日里不曾有过的模样，聊着自己喜欢做的事，脸上透着一股自信，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散发着底气与从容。
　　作者有话说：
　　加更（补）
　　洛神花又名玫瑰茄，生长于南部热带地区，花冠与花萼美丽别致，花萼和小苞片肉质，常用以制果酱、果茶…（资料来源于百度，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搜搜看，制成蜜饯也很好吃）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星河的清梦、比个小心心 5瓶；代离、49156226、过客、时云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31
　　聊到烛火‘啪’的一声, 虞眠声音一顿：“那时就想着借江大人的名号造势，可以更快达到预期的效果，少走弯路。”
　　江舟笑着点头，道：“真好, 你懂得那么多, 做得也很出色, 我这个县令的名号只是锦上添花, 若你的花茶难以下咽, 就算是别人再给我面子也不会一而再地去光临。”
　　发自内心的赞赏, 驱散了虞眠突如其来的无所适从, 她抬眸看向江舟，迎上江舟的视线。
　　那双平静的眼睛似脉脉流水, 晃动着肯定, 晃动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二人无声对视片刻，虞眠垂下头，轻咬了一下唇角。
　　那些敞开心扉的话, 她不曾对别人说过。
　　而江舟的这些话，也不曾有人对她说过。
　　这一刻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灵魂产生了一瞬间的共鸣，她说的话，这个人会认真听, 用心回应。
　　让她产生一丝无法言说的愉悦感, 来自内心深处。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
　　就像是一个尘封在黑暗的小匣子, 有一天悄悄打开了小小的缝隙，外面便照进来一束束光线, 带来光明和温暖, 让人心生欢喜。
　　虞眠抿了抿唇, 低声道：“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和行为有些唯利是图吗？不觉得鄙夷吗？”
　　这句话说得太过低落，让江舟莫名心疼：“世人熙熙攘攘，不过一个利字，连皇帝也是为了利，为了百姓的利，普通人则为了生计，只要不作恶，只要与人为善，任何为了更好生活而做的努力都是了不起的，虞眠，你做得很好，换了我若不是中了个探花，恐怕都养不活自己。”
　　这句话也不是胡说，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谋生的手段，或许凭借身手可以去做个护卫啥的。
　　虞眠轻笑一声，心底熨帖不已：“你也做得很好，我朝一年才出一个探花郎，而且你做了县令之后还在努力保护一方百姓。”
　　江舟微笑：“所以啊，我也是为了利，为了俸禄，为了这一方百姓的利，凭本事挣钱是最了不起的，每个平凡的人都很了不起。”
　　这是她的心里话。
　　每个认真活着，敬畏生命，热爱生活的人都很了不起。
　　“江县令是在说自己了不起吗？”虞眠偏头笑道。
　　江舟扬眉笑了：“是啊，本官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两人相视而笑，淡淡的温情在彼此眼底流淌。
　　似一笑泯恩仇，这样说也不对，或许应该说是这一番对话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她们觉得对方更真实了。
　　真实的相处，不带防备，不带算计，不带敷衍。
　　‘真’是很多关系中的必杀技。
　　夜深，江舟第一次躺在虞眠身边觉得无比安心，觉得心神放松。
　　闭上眼睛打算睡觉时，嘴角都是笑着的。
　　紧接着，她皱了皱眉头，笑不出来了。
　　因为突然出现的脚步声，还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江舟无疑是惜命的，所以自从听那两个老狐狸说东岛人要对付她之后，这些日子不仅做了许多安排，连睡觉都忘不了要留心外面的动静。
　　她侧过身子，在夜色中注视虞眠闭上眼睛入睡的模样，想起来南玉县的路上，想起虞眠因为那几个黑衣人吓到僵立的样子，轻轻出了一口气。
　　江舟轻轻起身，打开房门，来到院内，听动静人已经到了中堂，正往内宅的方向摸过来。
　　县衙的这些衙役真是吃干饭的，也可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想惹麻烦，尸位素餐。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打开内宅的门，又淡定关上。
　　“挺看得起我，一起上吧。”
　　瞧着十数个黑衣人被突然推门出来的江舟吓了一跳。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暴//露了？有埋伏！
　　可看着单枪匹马的江舟，他们对视一眼，轻蔑笑笑，不自量力。
　　带头的人低喝一声，先一步出手，结果被一棍子劈倒。
　　其余黑衣人齐齐一怔，面面相觑一瞬，达成了默契：一起上。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县太爷会功夫，他们才闪过这个念头，就步了前一个黑衣人的后尘，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呢，就被形如鬼魅的江舟绕到身后，个个头上都挨了一闷棍。
　　江舟看着倒了满院的黑衣人，耸耸肩，去叫了守门的衙役来：“全部绑起来送入大牢，小点动静，若是吵醒了夫人，本官定会追究你们失职之罪。”
　　一个个的不省心，都是摆设吗？
　　堂堂县衙闯进来这么多贼人，都察觉不到，怪不得前面那几个县令都活不长。
　　衙役们举着火把，看清地上倒着的人后，顿时战战兢兢地绑人，还要忍着惊呼不吵到夫人，差事不好办啊。
　　话说，新来的县太爷也太厉害了，竟然能打倒这么多人，还是人吗？
　　江舟是不是人，她自己也不知道。
　　此时一个不是人的老太太在县衙后宅的屋顶撇了撇嘴，小兔崽子动作还挺快，她还以为可以松松筋骨了，没想到江舟根本没给她机会。
　　这兔崽子完了啊，这种时候还想着不要吵到虞眠，完全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啊。
　　江老太太兀自摇摇头，心塞地闭上眼睛，继续做门神。
　　就在这时，江舟忽地抬头看向房顶，上面空空如也，她奇怪地摸了摸后脑勺，难道听错了，刚才她怎么听到屋顶有人叹气呢？
　　望着江舟回房，老太太心有余悸的从老榆树上露出身影，幸好她反应快，躲得及时，也幸好这南境的树木四季常青，才初夏就已枝繁叶茂，不然还真露馅了。
　　为什么怕露馅？
　　废话，要是被人知道她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担心这俩人有什么不测，特意来守着，说出去多丢人。
　　她不要面子的吗？
　　不对，她才不是担心这俩人，她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江舟要保证虞眠的安全，当然要全天都守着了。
　　她可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
　　老太太低叹一声，为了混上一声‘娘亲’不容易啊。
　　房间里，江舟悄悄上床，正要睡去，就听到虞眠轻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夜幕中，她望着江舟，眼神复杂。
　　方才外面好像有打斗声，听得不太真切，上次的遭遇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再加上前几日江舟说让她不要一个人出门，虞眠心里隐隐不安。
　　江舟笑笑，镇定道：“去如厕，吵到你了吗，我身上没味道吧？”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左右吸鼻子闻了闻。
　　虞眠放下心来，低笑道：“没有味道，快睡吧。”
　　江舟松了一口气，暗自打算明日再叮嘱一下老太太，若是遇到歹人最好私下解决，不要闹到明面上吓到了虞眠。
　　屋顶的老太太冷不丁地鼻子一痒，差点打了个喷嚏。
　　她四下望了望，衡量了一下江舟的本事，回了酒楼。
　　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还不等天亮就被敲响了房门。
　　“小兔崽子，扰人清梦遭雷劈啊。”
　　老太太嚷嚷着打开了门，斜着眼看向江舟，又吐槽道：“天还没亮呢，你不搂着媳妇，来我这儿干嘛。”
　　江舟站在门外笑道：“来提醒您一件事，若是遇到了贼人，千万不要惊动了虞眠，她胆小，依您的本事肯定私底下就能解决得了。”
　　老太太抡起拐杖，翻了个白眼：“知道了，老娘还能不如你吗，多操心。”
　　话音一落，房门就被猛地一关。
　　江舟摸了摸险险没被门撞到的鼻子，下意识地紧了紧眉头，什么叫还不如她？
　　她怎么了？
　　难道老太太见过她收拾人？
　　不对啊，她就昨晚…
　　难不成那时候的听到的叹气声不是多心，这老太太不会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听人墙角吧？
　　江舟抬起手又想敲门问一问，但想起老太太动不动就抡拐杖的性子，默默离开了。
　　回到县衙，吃过早饭刚好到了上衙的时间。
　　江舟这次没有再去在意什么过场和规矩，直接请了李护卫到县衙大牢审人。
　　她顺便观摩、学习了一番。
　　李护卫不愧是禁军统领，审犯人跟个阎王似的，直接拎出一个人当着其他犯人的面，先上烙铁：“说不说？”
　　好，那就挑断手筋、脚筋，还不说就用刀割，再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红色的液体。
　　犯人的惨叫让人头皮发麻，江舟小声问了句：“倒的什么？”
　　李护卫面不改色道：“辣椒水，审犯人就要动真格的，不然他们还以为你心慈手软不舍得夺命呢？”
　　见犯人惨叫连连还不招，他一个不耐烦直接一剑封喉。
　　江舟默，受教了，不愧是禁军统领，是她见识少了。
　　李护卫的审讯无疑是有效的，头一个犯人的死亡做了一个很好的震慑。
　　废话，能不震摄吗？γιんυā
　　还没反应过来呢就一剑封喉，这是真要命啊。
　　所以不等李护卫把之前的步骤重复一遍，剩下的人就招了。
　　李护卫嗤笑：“早招不就行了，非要我动手。”
　　众犯人：谁知道你杀人不眨眼啊，前面那个兄弟，你是条汉子，一路好走。
　　录完口供，江舟看着白纸黑字，不由皱眉。
　　这伙人是一群亡命之徒，专干□□的事，雇他们的人蒙了面，唯一有用的就是买凶的人身材矮小，口音蹩脚。
　　不用想，江舟就知道是东岛人干的，毕竟有两个老狐狸的话在前面撂着呢。
　　她沉了沉眉，看向李护卫，提议道：“要不要趁此机会把南玉县的东岛人全部抓起来审一审。”
　　这动静不小，她一个小县令不好拍板，若是秦大掌柜和李护卫点头那就没问题了，这两位可是皇帝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出趟远门，后天见，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乐枫、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屁屁臣哟 99瓶；哇哦 36瓶；鹤仔 29瓶；水煮毛豆豆 20瓶；余安、yatee、浅井朝觐、御鹤而行、冷燕 10瓶；快发芽呀呀 7瓶；路漫漫 5瓶；一碗蛋炒饭 3瓶；时云起、七酒、过客、浅夏淡殇、47729765、听海yea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32
　　李护卫虽然是禁军统领, 是习武之人，但李家祖上诗书传家，如今改走武将之路，却也没有把书本丢下, 可以说是文武双全。
　　听到江舟这个提议, 他沉声道：“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猜测, 便要把所有东岛人都抓起来, 万一处理不当, 及有肯能会挑起两国战事。”
　　江舟沉思片刻道：“东岛弹丸之地却屡次侵扰南玉县沿海百姓, 纵使挑起战事又何妨？”
　　其实她说含蓄了, 应该说‘灭了它’又何妨。
　　李护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可是东岛国不承认, 他们说那是海寇所为, 除非抓个现形，还有就是说服陛下出兵。”
　　东岛人狡猾，每每都乘快船, 抢掠一番便逃出海去，沿岸百姓只是普通人家，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抓住东岛人了。
　　再加上当地官府不仅不作为，还和东岛人狼狈为奸, 百姓就更难了。
　　不过, 眼前这位探花郎倒是让他意外, 明明是文臣，却和他们武将一个思维。
　　那就是跟敌人讲什么道理, 遵什么规则, 敢来犯, 灭了就是。
　　江舟稍作思考，明白了李护卫的顾虑，两国开战，牺牲的是将士，苦的是百姓。
　　百钺虽文武并重，但也不会无故主动开战，若能以和为贵，自然最好。
　　眼下的问题是，东岛人小动作不断，若放任下去，不断遭殃的是南玉县百姓。
　　李护卫见她若有所思，笑道：“其实这件事也不难，若是陛下知晓他们如此丧心病狂胆敢拐卖我朝百姓，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江大人难道没有信心抓到他们的把柄吗？”
　　还有一点就是，东岛人为何要拐卖那么多青年男女。
　　若是无知幼童，尚能教导，青年男女，抓回去做苦力吗？
　　江舟闻言扬了扬眉：“本官自然有信心。”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江舟跟李护卫一起去了秦家酒楼。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李护卫去向秦大掌柜汇报进展，江舟去寻了老太太。
　　“这是什么风又把江大人给吹来了？”老太太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虞眠，见人回了县衙后宅才回来，打算吃点东西再去守着。
　　没想到热乎饭还没吃上呢，就等来了江舟。
　　江舟简单说了一下审问那些黑衣杀手的结果，停顿了一下，道：“我打算对东岛人出手。”
　　老太太眼睛一亮：“你打算以牙还牙，派我去暗杀那些东岛人？”
　　妙啊，她这阵子都闲死了，正好练练手。
　　江舟嘴角微抽，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我是一县父母官，不是土匪头子，以暴制暴不可取。”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顿感无趣：“那你找我做什么，用脑子的事别来烦我。”
　　江舟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太太，一脸真挚道：“我想请娘亲出马，去探一探东岛的底细，能在那里找到之前失踪的人就更好了。”
　　不就是确凿的证据吗，除了布局之外，还有更快更有效的方法，若是能在东岛找到之前失踪的百姓，看那群东岛人还有何话说。
　　至于人手，她觉得老太太一个人就够了。
　　老太太定定看了江舟一眼，笑了：“不让我守着你媳妇儿了，这个时候知道叫娘亲了。”
　　小兔崽子真出息啊。
　　江舟面色不变，平静道：“虞眠那边，我会留心的，眼下这件事比较要紧，我思来想去，还是娘亲出马最让人放心，依您的本事，探一探东岛简直小菜一碟。”
　　老太太这一身本事不用太可惜了。
　　“我怎么去，东岛又在哪？”
　　“跟着东岛人过去不就摸到地儿了吗，再不济我给您一张准确的舆图，您不是会飞吗？。”江舟满脸信任，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
　　说得好有道理，啊，不对。
　　她没好气道：“你倒是会算计，你自己还会飞呢，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见你亲自上。”
　　“我还要保护虞眠，镇守县衙，不然恐怕会打草惊蛇。”江舟说得一本正经。
　　老太太骤然没了话，因为她信。
　　若江舟只说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可能还真不信，但加上要保护虞眠，她信了。
　　这小兔崽子打小就是个媳妇奴，脑子轴得很，掰不回来了。
　　“你脑子里装满了虞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清醒，人家心里可未必有你。”
　　老太太想起白天看到的场景，不免吐槽了两句，虞眠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小兔崽子如此惦记。
　　江舟一怔，什么跟什么，她怎么就满脑子虞眠了。
　　不过老太太既然答应了，那就坐等好消息了。
　　她相信老太太的本事，毕竟是能几招就把禁军统领打趴下的人，岂是等闲之辈，甚至不是人…
　　在心里腹诽几句，江舟满意地离开，回到县衙见到虞眠，她才想起自己又忘了问老太太那个问题。
　　就是虞眠曾问过她的：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考科举，简直多此一举。
　　虞眠正坐在美人榻上，一双眼睛浅浅睁着，手里拿着一本书。
　　见江舟进门，她不自觉地扯了一下衣裙，坐稳身子：“今日回来得好早。”
　　看日头应该刚下衙，很不像这个人夜夜晚归的风格。
　　江舟听了她的话，眸光极快地闪了一下，回来这么早，当然是担心虞眠的安危。
　　但这种话必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这个女人肯定会取笑她。
　　江舟挑了挑眉，笑笑道：“衙门无事，所以下衙就回来了。”
　　虞眠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轻声问：“江大人既然闲来无事，要不要出去走走？”
　　有些事迟早要说，况且也不需要瞒着，既然不需要瞒，那就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好啊，我正想出去走走。”江舟笑着应下，很快去换了一身常服来。
　　两人相携出府。
　　初夏的傍晚，凉风徐徐，吹得人心神舒畅。
　　迎着晚霞，虞眠微微在前，江舟落后半步跟着，时刻警惕着。
　　可以说是做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虞眠望着漫天晚霞，唇角悄悄勾了勾，信步走在正阳街上。
　　来到茶楼，江舟抬头望了一眼匾额上清瘦有力的四个字，问道：“洛神花茶这四个字是你写的吗？”
　　“是。”虞眠答。
　　“写得很好看，比我的字好看多了。”江舟由衷地夸赞。
　　她虽然失忆了，但很多习惯仍然在，提笔就知道字怎么写，但顶多称得上一句端正规矩，没什么笔锋，不像虞眠的书法造诣，已经自成一派。
　　看着目露赞赏的人，虞眠弯唇笑了，没有接话茬：“进去坐。”
　　她见过江舟的字，确实不如她，但方方正正也很悦目。
　　此时正是傍晚，出乎江舟意料的，茶楼里的人并不少，反而坐满了大堂，二楼雅间也时不时有人进出。
　　稍一留意，她看出了其中关键。
　　茶楼不仅有各式花茶，还有各色糕点，到了饭点还赠小菜。
　　都是些凉拌小菜，分量小，但看着精致，味道应该是极好的，不然也留不住人。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虞眠的商业头脑，正要再夸两句，就愣在了原地。
　　二楼的雅间门外，目光的正前方，虞眠的面前，走过来一个老熟人。
　　“眠儿，多谢你收留了我，我一定好好帮你打理茶楼。”
　　老熟人是江舟曾经在翰林院的同僚，也是和她同科的状元郎，胡言州。
　　虞眠点点头，让开半步，露出江舟。
　　胡言州眼神一黯，又堆起满脸笑容：“江兄，久违了，你别多想，我跟眠儿之间只是普通故交，胡某落难于此，幸得眠儿收留，才免于露宿街头，你千万别怪她。”
　　江舟很想笑笑，但实在笑不出来，便也学着虞眠点了点头。
　　听听这话说的，还让她别多想，一口一个眠儿的，是生怕她不多想吧。
　　可恶，手有点痒了，想以暴制暴怎么办。
　　虞眠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胡言州，直接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去。
　　江舟紧随其后，心里堵得厉害。
　　她故意用力关上房门，深吸一口气，才努力扬起一个微笑：“真巧啊，胡言州竟然也来了南玉县，还在茶楼里做事。”
　　早知道不帮这个女人的茶楼扯大旗了，趁早倒闭完事。
　　虞眠面不改色道：“对啊，太巧了，
　　江舟嘴边的笑意差点撑不住，这个女人不解释点什么吗，就这么一句？
　　她们可是已经拜堂成亲了，还相处不错的样子，甚至不打算和离了。
　　怎么就在这个当口冒出了个碍事的呢。
　　江舟很想表现得不在意，但心里实在生赌，干脆不吭声，坐到桌前闷闷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一杯茶都要见底了，面前的人才缓缓开口。
　　“他说是胡侍郎犯了事，连累他成为白身，一路流浪才来到南玉县，为了再看我一眼。”虞眠把桌上的糕点往江舟面前推了推，示意她不要只顾喝茶，也吃点东西。
　　江舟随手拿起一块枣糕：“你信了？他是因为掳你未成，东窗事发还差不多。”
　　明明是那个王八蛋自己犯了事，竟然都推到自家老爹身上，脸皮真厚。
　　看来秦大掌柜那边效率挺快，这就把那父子俩一起给收拾了，不过她怎么开心不起来呢。
　　那个胡言州被贬为白身去哪不好，非跑来南玉县添堵？
　　虞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平静道：“不信。”
　　江舟错愕，不信还把人留在茶楼里，整天一口一个眠儿，一口一个故交的，膈应谁呢？
　　虞眠放下茶杯，淡定道：“与其费神担忧，不如把隐患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胡言州来南玉县肯定不是偶然，出现在她面前更不是凑巧，既然是有预谋而为之，那便看看对方想谋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家早点睡，明晚见~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伊希、无可救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归 81瓶；Stupefy 47瓶；你看不见我 29瓶；呵呵?呵呵、淡漠花开时 20瓶；57698311 16瓶；飘飘是崽崽 10瓶；黑长直御姐222220、knight 8瓶；醒着梦游、路漫漫 6瓶；沫风修、墨镹 5瓶；空空望晓 3瓶；绵绵、听海year 2瓶；墨受诚硅、于归、浅夏淡殇、65142696、时云起、七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33
　　看着神色间充满坦荡的虞眠, 江舟诧异地眨了眨眼：“你把他留下来，是为了看他图谋什么？”
　　她怎么有些不信呢？
　　见江舟目露怀疑，虞眠抿抿唇，语气低了些：“不然呢, 还能为何？”
　　还能为何？
　　江舟控制了一下表情, 恹恹道：“不为何。”
　　总不能说是余情未了吧, 就算真的是, 她也不好说出口啊。
　　可就这么放任胡言州在虞眠身边待着, 又实在是膈应得难受。
　　江舟望着虞眠, 张了张嘴又抿紧, 忍住了嘴边的话。
　　她到底是没有什么立场去参与虞眠的决定的，除非哪天这个女人不再提和离。
　　见江舟欲言又止, 虞眠缓缓握住茶杯：“有话不妨直言。”
　　莫名的, 她不想和江舟这么生分。
　　她们其实是可以无话不说的…
　　冷静了一下，江舟正色道：“既然是放眼皮子底下，放谁那里都是放, 不如把他放我那里吧，王捕头和几个衙役都被问罪了，衙门现在挺缺人的，真的。”
　　生怕虞眠不信似的，她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自己肯定自己的话。
　　虞眠看在眼里, 不由弯了弯唇：“好, 他若不去你那里，我便把他赶出茶楼如何？”
　　“赶得好。”
　　江舟忍不住也笑了, 随后又死命压住嘴边的笑意, 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是说就这么办非常好。”
　　不管怎么样，胡言州只要不待在虞眠身边就行。
　　虞眠听了她这话，笑眼深深：“你觉得好，那便好。”
　　‘你觉得好，那便好’！
　　江舟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语笑嫣嫣的人，她心思不免有些微妙。
　　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什么呢？
　　她揉了揉眉头，不确定道：“那我一会儿就真把胡言州带走了？”
　　虞眠依旧笑着，语气轻慢慵懒：“你决定就好。”
　　江舟心跳一滞，确定了，这个女人不仅在暗示她，还在撩//拨她。
　　小瞧她，她是能这么轻易被撩//拨动的吗？
　　“那我把他带走，他如果不跟我回衙门，我就把他丢出去。”
　　“哦？怎么丢？”
　　虞眠用手撑着下巴，状若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秋波暗送，流转勾人。
　　江舟犹如泥塑，全身上下都僵住了，救命，这个女人撩//拨到她了!
　　见江舟没有反应，虞眠轻笑一声，打趣道：“江大人要把他抱起来丢出去吗？”
　　江舟忙摇头道：“怎么可能，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我臂力很好的，腕力也可以。”
　　话音一落，她又是一愣，糟糕，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什么啊都是。
　　不过，她的腕力确实还可以，至少能让虞眠满意。
　　想到这个女人在洞房之夜的媚//态，江舟的呼吸沉了沉，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话题怎么越聊越偏了呢，她们是在聊正事吧。
　　虞眠见江舟脸色变换不停，轻声道：“江大人的腕力确实惊人。”
　　江舟：！！！
　　江舟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带他去衙门，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安顿好他就来接你回府。”
　　再聊下去，她怕是就站不起来了，脚腕发软。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妖精，是要人命的妖精啊。
　　望着她快步冲出门去，虞眠勾唇，无声笑了笑，眼底流淌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情绪，婉转，动人。
　　走出雅间的门，江舟找到胡言州，开门见山道：“本官的夫人这里不缺跑堂的，本官那里倒是缺几个差役，胡公子要不要随本官去衙门寻个差事。”
　　胡言州哪里会愿意，面露为难道：“这件事我要跟眠儿商量一下。”
　　他来南玉县是为了财也是为了虞眠那个人，又不是为了江舟，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待在虞眠身边，跑到情敌面前转悠什么。
　　他又不是智障，脑子抽了才去围着江舟转。
　　江舟忍不住笑了：“本官的话就是夫人的意思，还有一点，希望胡公子明白，虞眠现在是本官的妻子，称呼上请客气点。”
　　叫谁眠儿呢？
　　再叫一遍试试，信不信她真的打人了。
　　胡言州脸色一黑，仍旧不答应：“江大人，在下与尊夫人自幼相识，情谊非同一般，怎么称呼是我们之间的事，况且我也无意去衙…门…啊…”
　　茶楼的大堂里，众客人正在喝茶吃糕点，突然就听到一声惨叫，伴随着一个人影从二楼的楼梯处飞到了大门口。
　　众人看呆！
　　江舟慢悠悠地收回腿，若无其事地拱手道：“帮夫人教训一下不懂事的伙计，让各位见笑了。”
　　一句话言明自己的身份。
　　众人都不是傻子，茶楼的掌柜是县令夫人，能叫夫人的除了新来的县太爷还能是谁，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俊，连踢人的动作都这么潇洒。
　　这时，胡言州哎呦两声站了起来，指着江舟道：“朗朗乾坤，朝廷命官竟然殴打无辜百姓，胡某定要去官府讨个公道。”
　　众人又去看江舟。
　　只见江舟冷笑一声，更显得面若冠玉，三两步走到胡言州面前：“那正好，本官这就带你去官府。”
　　此话一出，胡言州嘴角猛抽，愣在了原地。
　　大意了，忘了这小子如今就是南玉县的天，县衙就是这小子的家，他怎么讨公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江舟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直接拖走。
　　胡言州挣扎了一下，没挣扎掉，衣领就像被铁钩子给钩住了一样。
　　他急得大喊：“你别乱来啊，我可是本朝状元，我…”
　　众人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本朝状元就这德行，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状元郎可是文曲星下凡，会在茶楼里做跑堂的？
　　再看看本朝探花郎，那叫一个身手矫健，拎人的姿势那叫一个威武不凡，是一县父母官。
　　当他们是蠢材吗，八成是个疯子，怪不得要威风堂堂的县太爷亲自出手教训，该。
　　被众人当成疯子的胡言州悲催的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叫喊都无人在意，甚至这些愚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智障。
　　南玉县的人都疯了不成，就这么纵容江舟当众行凶。
　　还有没有王法！
　　没有王法的江舟直接把他拎到了县衙大牢，吩咐牢头道：“此人是本官心腹，深得本官信赖，就是性子有些倨傲，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干了，多磨砺一番。”
　　正准备继续高喊正义的胡言州又是一愣，心道这小子被他的话吓住了？
　　竟然这么给他面子，说他是心腹。
　　江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衙门是缺差役，但也要看是什么人，胡言州自然是不能在公堂行走的，县衙后宅就更不行了。
　　大牢好啊。
　　不见天日还离县衙远，也见不着虞眠。
　　尤其这个牢头还是两个老狐狸的人，最会看人下菜碟，她相信胡言州会好好遭到磨砺的。
　　大牢里，牢头琢磨了一下江舟的话，县令的心腹自然是不能重用的，既然是姓江的亲自发话要磨砺一番，那就好办了。
　　待江舟的身影走远，胡言州扬了扬头：“听到了吗，我是江大人的心腹，赶紧给我安排个清闲的差事。”
　　牢头闻言笑了：“听到了，大人让咱多磨砺你呢，火牢缺个倒粪水的，就你吧。”
　　胡言州：？？
　　？？？
　　什么东西，直到他被领着站在火牢的粪桶跟前，闻着冲天的臭气，都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没按他期待的方向发展。
　　“你没听到江大人说我是他的心腹吗？”
　　这个牢头莫不是个脑子进水的！
　　牢头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多磨砺。”
　　就是听到了才这么招待你小子的，也不看看南玉县的天到底是谁，姓江的是老几。
　　另一边，江舟神清气爽地回到茶楼，找到虞眠。
　　见她一脸得意的样子，虞眠淡淡问道：“都安排好了？”
　　江舟轻咳一声，严肃道：“放心，我特意安排下去了，胡兄是本官的心腹，是本官的得力助手，下面的人会招待好他的。”
　　希望牢头的胆子再大一点，好好招待一番状元郎，别辜负她的良苦用心啊。
　　“那便好。”虞眠冲江舟一笑，心里了然，看来胡言州是吃不到什么好果子了，这个人的心眼真小。
　　不过，她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江舟见虞眠手里提着一篮子干花，体贴地接过来：“不如买个丫鬟吧，有什么活就让丫鬟做。”
　　篮子对她来说挺轻的，但也有个十几二十斤，这么一路提回去，虞眠肯定会累，再者有个人跟在身边伺候着，也好传个话什么的。
　　虞眠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次日就买回来一个丫鬟，赐名：小橘子。
　　小橘子？
　　江舟寻思了一下，这不是虞眠之前那个大丫鬟的名字吗？
　　她盯着小丫鬟，佯装随意道：“这个名字挺耳熟的。”
　　虞眠扫了她一眼，眸光淡淡地看向小丫鬟：“之前伺候的我的贴身丫鬟便能叫橘子，许是念旧吧，就还叫这个名儿。”
　　江舟的视线越过小丫鬟，落在虞眠脸上：“念旧啊，挺好的。”
　　才怪！
　　她忽地想起某一次在床上，就在自己意乱情迷之际，虞眠轻呼一声“阿州”。
　　还真是念旧啊，心里又不痛快了，又想踢人了怎么办。
　　眼看着江舟的脸色变了变，颇有些生恼的意思，虞眠抿了抿嘴角，默默垂下了眼帘，她只是叫小橘子叫习惯了，懒得再想名字而已。
　　她淡淡地看了眼小丫鬟，唇角一抿，到底是没有作声。
　　江舟见她不吭声，官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去他的念旧。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明天加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kyCrumble 2个；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程归鸢 103瓶；颂小七 100瓶；贰柒拾 50瓶；婳、SkyCrumble 20瓶；重生之我不是直女 19瓶；50023340 12瓶；无可救药、鳗鱼、杠杠、Asd_11ff、何处雁鸣、……………、Jagaimo 10瓶；四季豆 9瓶；57698311 8瓶；一碗蛋炒饭 5瓶；无语。、又又 3瓶；时云起、七酒、过客、尘己、你看不见我、总会到的、浅夏淡殇、FreenBecky121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34
　　心里不痛快的时候, 就想说些狠话，江舟抬头望天，很是感叹道：“我说胡兄是我的心腹，结果那牢头根本不买我的账, 把胡兄指去倒粪桶了, 没想到好心办成了坏事, 实在是汗颜。”
　　虞眠见她一脸唏嘘的模样, 心里很想笑, 面上却半点不显, 也跟着感叹道：“天不遂人愿, 世间事大多如此，你也不要太过自责。”
　　江舟沉默了一下, 幽幽问道：“我要不要去帮他换个好一点的差事？”
　　就这么平静？不是说念旧吗？
　　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莫不是心里惊涛骇浪, 面上假装平静无波吧，这个女人好像遇到什么事儿都能稳得住。
　　也就被黑衣人举刀吓到过那么一次。
　　虞眠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神色间有些意味深长。
　　江舟被看得摸不着头脑, 不由皱眉：“怎么？”
　　“江大人若是心疼，尽管去换，衙门里的事，小女子又不能做主。”虞眠说完，转过身去便唇角一勾, 无声笑开。
　　刚买来的小丫鬟赶紧跟上, 夫人怎么突然就笑了, 笑得真好看。
　　江舟望着虞眠在小丫鬟的陪伴下走去书房，脸色扭曲了一下, 心疼？
　　她心疼胡言州？！
　　这是什么胡言乱语, 她恨不得把那个人打成猪头好不好。
　　不过, 虞眠这样说是不是意味着并不在意胡言州了，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在意吧。
　　江舟沉思片刻，得出一个还算顺心的结论，哼着小曲儿去了衙门。
　　见无人喊冤，她便直接去了二堂，一进门就看到曹县丞和杨主簿一起站在门外。
　　江舟眼皮一跳，这是什么风，把两只老狐狸都吹来了。
　　“大人。”
　　看到江舟，曹县丞和杨主簿一起行礼。
　　江舟和颜悦色道：“快别多礼，两位年事已高，若无要事还是少出门，万一磕着绊着，本官可担待不起。”
　　话里话外带着些阴阳怪气，对虞眠说不了狠话，对这两个老狐狸还说不了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差撕破脸了，江舟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跟恶人是不能讲道理的，更不能遵守规则，因为恶人可不懂得善解人意。
　　曹县丞眼神一紧，这个猖狂的小子，以为倒了一个王捕头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他忍了忍，笑道：“大人言重了，小老儿还有力气出门，能为朝廷尽忠，是吾辈无上之光荣。”
　　江舟懒得听他说官话，直接问道：“两位找本官是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曹县丞稳了稳心神，继续笑道：“小老儿听闻之前是由王捕头负责征收今年赋税，如今他伏了法，赋税事大，就想着还是让杨老弟来接管此事，为大人分忧。”
　　“是啊，杨某熟门熟路，愿为大人分忧。”杨主簿在一旁附和道。
　　眼瞅着王捕头都死了几天了，赋税的事儿还没个着落，这可是个肥差，他实在是坐不住，所以就寻了曹县丞，一起来问此事。
　　毕竟，谁会嫌银子多呢。
　　人活着不就图个‘财’字吗，这种好事更要当仁不让。
　　江舟听他们说完来意，笑得更开心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二位放心，这种小事怎么能让你们操劳呢，本官已经吩咐虞师爷接管了。”
　　虞师爷？曹县丞摸了摸胡子，没了话。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等好事哪能轮得到他们这些外人呢，忘了这个姓江的还有个岳父也在县衙里了。
　　杨主簿心里也是一咯噔，没他的事儿了？
　　突然就有种被架空的恐慌感。
　　江舟没给他们接受的时间，直接送客：“本官还有公务要忙，二位年事这么高了，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别操心那么多，本官能应付。”
　　曹县丞和杨主簿对视一眼，心口同时一堵，方才听年事已高四个字还不觉得，被江舟反复再提，莫名有种心口被插一刀的感觉。
　　没等他们回神，江舟又接着道：“两位快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派人来说一声就行，千万别出门了，万一真为国尽忠了，本官会惋惜的。”
　　她一定敲大鼓庆贺。
　　“江大人！老夫尚有余力，再说了能为国尽忠，死有何惧。”曹县丞被气了个半死，忍不住老脸一黑，眼神里带着警告。
　　姓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东岛国是怎么办事的，到现在都没收了这小子的狗命。
　　江舟收了脸上的笑，不咸不淡道：“是吗，那本官就祝两位早日为国尽忠，死得其所了。”
　　“你…”曹县丞气得呼吸一急，手指抖着说不出话来。
　　杨主簿及时拉住了他的手，拖着他往外走，小声劝道：“曹兄莫气，小儿无能，只会靠嘴罢了，咱们来日方长。”
　　江舟侧耳把杨主簿的话听清，朗声道：“二位小心脚下，千万别摔着，本官就不送了。”
　　曹县丞顿时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气煞老夫了，竖子猖狂，真当这南玉县换天了不成。”
　　杨主簿搀着曹县丞，一脸担忧。
　　曹大人是沉稳之人，怎么被这小子说上几句就稳不住了，难不成真是老了？
　　曹县丞确实是老了，但也是真的不服老，人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紧张什么，所以他很介意别人说他老了。
　　偏生江舟句句不离他年迈，让人无法淡定。
　　他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回去就给东岛人传信，务必让姓江的活不过今晚，才够解气。
　　身后，江舟立在原地听了许久，才转身进门。
　　一县之税收何等重要，她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再交给两个老狐狸，要交给自己人来办才行。
　　刚好虞师爷就是个现成的帮手，要知道便宜岳父曾经可是户部尚书，朝廷的钱袋子，管一国赋税都不在话下，还管不了小小的南玉县吗？这叫术业有专攻。
　　而她，要知人善用。
　　被知人善用的虞师爷起早摸黑地忙碌了几天，刚盘算完往年的账目，望着几处亏空，揪了揪胡子，杨主簿简直就是国之蛀虫啊。
　　连赋税都敢贪，甚至对某些商贾巨富应交的税额说免就免，私底下肯定没少收好处。
　　他愤愤地拿着账目来找江舟，还没进二堂就听到外面有人击鼓鸣冤。
　　报案的是一位老妇，守寡多年把一对双胞胎儿子拉扯大，儿子都争气，去年一起考中了秀才，一直在县学读书，这天却没有准时归家。
　　找了两日都毫无下落，老妇彻底慌了，赶紧来报官。
　　大堂里，江舟听完苦主的哭诉，接下案子，沉默着退了堂，又有人失踪，还一下两个。
　　看着跟在身后的虞师爷，她沉沉道：“两个老狐狸那边都没有动静，东岛人是怎么把两个年轻男子一起拐走的。”
　　虞师爷虽然不擅长断案，但活了一把年纪，做了半辈子官，看问题还是很独到的。
　　“胡家两兄弟平日里都在县学，最后见到他们的人说是在正阳街上，那就把正阳街的铺子摸查一遍，看看是在哪一段路失去踪迹的，如果你觉得还是东岛人所为，不妨去探一探‘近仙楼’。”
　　近仙楼是东岛人所经营的花楼，恰巧在正阳街上，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江舟抬眼，很是认同便宜岳父的推理，她心里有了主意，见虞师爷似是还有话要说，便抽出神来问道：“可是赋税上出了什么问题？”
　　虞师爷也不说废话，直接把账本一拍，怒道：“你自己看吧，杨主簿此人简直就是国之蛀虫，罪不容诛。”
　　贪污了那么多银子，也不怕被银子砸死，一个小小的南玉县主簿，这么多年下来贪墨的银子都赶上国库半年的收入了，怎能让他不气。
　　要是个个县衙都这么干，国库还怎么充盈，天下还怎么治理，简直无法无天。
　　江舟看完账本，瞬间产生一个想法，杨主簿贪下这么多银子，在他之上的曹县丞岂不是更多，若是能把这两个老狐狸的小金库找到，粮草军饷都有了，不劳民不伤财，到时候还怕皇帝不答应出兵东岛吗。
　　她越想越觉得此事可成，当下便一脸笑容地拍了下虞师爷的肩膀：“太好了，岳父简直就是小婿的福星，这件事若是成了，本官给你记大功。”
　　虞师爷被夸奖了却笑不出来，他不由得动了动手想去摸鞋底，这个没大没小的混小子，连他的肩膀都敢拍。
　　他揪着胡子忍住扔鞋底的冲动，神色严肃道：“公务要紧，江大人也不要忘了身体更要紧，不要讳疾忌医，天阉说不定也是能治的。”
　　为了女儿的幸福，他真是操碎了心啊。
　　江舟面色一僵，一听天阉两个字，顿时笑不出来了，都怪虞眠那个女人，扯什么借口不好，非说她不行，天天让老丈人一口一个天阉的叫着，太扎心了。
　　“呵呵，哎呀，该下衙了，本官先回后宅了，明天见。”江舟干笑两声，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后边，虞师爷还在好心提醒：“一定要多找几个大夫看看，说不定哪天就行了呢。”
　　江舟头也不回，权当没听见，她本来就行，别人不知道，虞眠还不知道吗。
　　老丈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操不完心的虞师爷长叹一声，心里寻思着混小子明显是没听进去，有时间的话，他还是亲自去寻大夫问问吧。
　　这边，江舟回了后宅，换好一身常服，便走到墙边，原地一跃。
　　既然知道了两个老狐狸富可敌国，当然要赶紧找到他们的小金库，至于近仙楼那边，就交给李护卫了。
　　那里虽然是男子爱去的地方，但她相信禁军统领的定力，李护卫应该行吧。
　　作者有话说：
　　一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无可救药、洛伊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赛博火子 19瓶；爱死更万字的大大了 10瓶；藏生 5瓶；周搓搓 3瓶；过客、七酒、浅夏淡殇、一个大西瓜、御鹤而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35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江舟轻车熟路地来到曹县丞府上，盯着老狐狸吃完饭，找美妾伺候，忍着污耳朵的动静守到夜深, 直到曹县丞睡去, 也没听到小金库的消息。
　　反倒是看到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揣着信出了曹府。
　　江舟快步跟上去, 一路来到正阳街, 看着曹府的家丁进了近仙楼。
　　里面的动静太嘈杂, 她又不熟悉那个家丁的声音, 根本无法分辨。
　　江舟望着近仙楼外挂着的一排大红灯笼, 望着灯笼下迎来送往的花娘们，心一狠, 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哎呦, 好俊俏的郎君啊，快里面请，燕娘, 接客。”
　　一个看着年纪稍大的中年女子看出江舟是第一次来，应该没有相熟的花娘，熟练地吩咐下去。
　　里面应声走出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看着双十年华，身着粉色薄裙, 长相娇俏, 眉眼含情。
　　有常来的男子见状不免调笑两句：“王婆你不厚道, 我来这么多次怎么就轮不到燕娘伺候。”
　　燕娘是近仙楼的三大头牌之一，去年说是回乡省亲, 离开了一年, 近日才回来。
　　王婆睨了那男子一眼, 笑道：“这不是咱们燕娘自己要求的吗，要俊俏的小公子才行，我哪舍得不如女儿们的意。”
　　话落，她的眼底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地鄙夷，一把年纪的糟老头了，还肖想年轻的小姑娘，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也就来送送银子了，一点用处没有。
　　还是小郎君有用啊，年轻又俊俏，身材颀长，是上选，刚好让燕娘招待。
　　燕娘走起来仿佛能一步三扭，带动粉色的裙摆不停摇晃。
　　她含嗔一笑，挽住江舟的胳膊。
　　“郎君头一次来吧，奴家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俊俏的男子呢，真叫奴家心慌。”
　　燕娘攀着江舟的胳膊，刻意凑到她的耳边，口吐香气。
　　软绵绵的语调听得人头皮发麻，冲鼻的香气引人不适。
　　江舟忍住心底涌起的恶心感，强笑道：“是啊，头一次来，你叫燕娘？”
　　看着近仙楼里的花娘，年轻的多是东岛人，少数年纪大的是百钺人。
　　这么一观察，她还发现了一点，凡是年轻男子进来，负责招待的都是东岛女子，若是年纪大的，招待的则是百钺女子。
　　“是啊，公子姓甚名谁，是初次来南玉县吗？”燕娘眼底藏着打量，看江舟的穿着和气度不似农人，若是南玉县人，如此姿容夺目的少年郎，怎会没听说过。
　　难道是外地的？那一定不能放过。
　　等一下，燕娘眼神一闪，想到了一个人，新来的县太爷据说是个俊俏的探花郎呢。
　　江舟不动声色道：“小生姓苗，游玩经过此地，姑娘唤我苗公子便可。”
　　她随口编了个姓氏，耳朵悄悄留意，分辨着近仙楼里的声音。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听到了要找的声音。
　　说话的是曾去过秦家酒楼，参加她和虞眠大婚之宴的近仙楼东家：摩鳗志。
　　“曹大人的很难，你们江大人深不可测，不好杀，我们很难。”摩鳗志操着一口不标准的百钺话，对曹府家丁道。
　　曹府家丁的声音很低：“我家大人的意思，趁早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曹县丞心里憋着一口气，希望今早解决掉江舟。
　　摩鳗志当然也想解决掉江舟这个绊脚石，但上次买的杀手一点消息都没有，反倒是那个姓江的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衙。
　　就像他说的，江舟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很难解决。
　　摩鳗志沉默了一下，拿出一沓银票递给家丁：“买凶的，曹大人容易，我很难，我们一起想办法不难。”
　　曹府家丁听懂了，这是要双管齐下，两边都想办法动手，让江舟插翅难逃。
　　他也没客气，直接把买凶的银票收下。
　　就像他们大人说的，东岛人不缺银子，不要白不要。
　　那边很快就没了动静，江舟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腰。
　　她下意识地扣住那双手，和燕娘四目相视。
　　燕娘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抽动，她神色一僵，娇笑道：“苗公子，你弄疼人家了。”
　　看着神色间流淌着春意的女子，江舟脸色一沉，松了手：“我来此地是为了听曲儿，燕娘莫要如此。”
　　燕娘不以为然，又往她怀里扑。
　　江舟躲了躲，见燕娘不放弃，直接伸手挡住，冷冷道：“还请自重。”
　　燕娘故作吃惊道：“苗公子好生奇怪，来近仙楼不为寻欢作乐，只为听曲儿吗？”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花楼的男人竟然让她们花娘自重。
　　男人都一个德行，嘴上说着不能，实际上裤子都恨不得没穿，她还真不信了。
　　这么想着，她倒了一杯酒递到江舟嘴边：“苗公子真是正人君子，倒显得奴家失礼了。”
　　江舟接过酒杯，并没有喝：“在下已经成亲，不可对妻子不忠。”
　　想起虞眠，她心跳一滞，突然感到脸颊发烫，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了。
　　江舟暗道一声要命，那个女人真是她坐怀不乱的克星。
　　燕娘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奴家好生羡慕苗夫人，能得苗公子你这样的如意郎。”
　　呸，忠于妻子你别来花楼啊，道貌岸然。
　　她倒要看看这位疑似县太爷的苗公子是真君子，还是假道士。
　　江舟听到那曹府家丁已经离开近仙楼，她正打算也走，却在此时又听到了摩鳗志的声音，当下便摆了摆手，示意燕娘去唱曲儿。
　　燕娘一改方才急切的姿态，扭着腰起身，抱着竖琴坐到了桌对面。
　　她有耐心，有耐心看这个男人失控的样子。
　　君子失控，应当很诱人吧。
　　燕娘舔了一下嘴角，开始唱曲儿，目光始终不离江舟的脸。
　　江舟假意闭上眼睛，认真听曲儿，实则仔细听着隔壁的声音。
　　隔壁的房间里，摩鳗志看着躺在地上的壮年男子，问道：“上次平娘的，是跟他睡，一次就怀孕了？”
　　衣衫凌乱的女子搂着摩鳗志的胳膊，柔柔道：“是他，床上的能耐还可以，大人，这个人要留下吗？”
　　摩鳗志递给女子一粒乌黑的药丸，沉声道：“吃下去，容易怀孕，半夜把这个人的，送走岛上。”
　　“好。”
　　隔壁很快又没了动静，江舟回神，若有所思。
　　对面的燕娘见她睁开眼睛，顿时美目一笑，停了下来：“苗公子可是要上床歇息一下，奴家一定尽心服侍。”
　　算时辰也够了，她放下竖琴，有恃无恐地走过来，眼里的笑意带着得逞的意味。
　　江舟莫名地心慌意乱，仿佛思绪也慢了半拍，在燕娘靠近的时候，她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来，视线看向桌上的香烛。
　　没喝酒，那就是香。
　　燕娘佯装不知，笑道：“苗公子怎么了，你冷着一张脸，叫奴家好生害怕。”
　　说着，她就去抱江舟的胳膊。
　　这摄魂香效果奇佳，普通人闻上半刻钟便会神智尽失，只想与人欢乐，这个人都闻了一刻钟了，不可能还清醒着。
　　但看着江舟有些冰冷的神色，她心里又没底，所以没有直接投怀送抱，试探着去挽江舟的胳膊。
　　江舟唰的一下甩开，拿出一角碎银子拍到桌上，镇定道：“曲儿已经听完了，在下就告辞了。”
　　眼前的女子一会儿像虞眠，一会儿像燕娘，再待下去，她恐怕要完蛋。
　　撂下银子，江舟便逃也似的大步往外走，仿佛身后有勾人的鬼差。
　　燕娘见留不住人，扫了一眼桌上的碎银子，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银子弹落在地。
　　“没想到是个真君子，就是太小气了，这么二两银子埋汰谁呢。”
　　身上只有二两银子，痛失所有家底的江舟正在房顶飞奔。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虞眠的样子，不苟言笑的虞眠，嫣然一笑的虞眠，意乱情迷的虞眠，平淡看着她的虞眠。
　　越过街道，落到县衙后宅，江舟直接冲进那留着一盏灯的房间。
　　“虞眠！”
　　声音低哑，带着颤音。
　　虞眠从床上坐起，看向满额汗水的人：“出去追贼了么，跑得大汗淋漓，你…你这是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江舟的不对劲，忙下床查看。
　　下一瞬便被抱了个满怀，唇上压来一抹冰凉，带着迫切与终于安心的喟叹。
　　虞眠愣了一下，眼帘轻眨，默默闭上了眼睛，双手也搂住江舟的腰。
　　就在她被抱到床上的时候，鼻间闻道了一股浓烈的香气，属于女人的香气，不属于她也不属于江舟，属于别的女人。
　　她心神一顿，脸色冷了下来，双手也从抱改为推。
　　可江舟哪是她能推动的，眼看着衣服都被扯开，虞眠寻到江舟的耳朵，用力咬了一下。
　　“江舟，住手。”
　　一声愣斥，让江舟短暂清醒过来，怔怔放手。
　　虞眠拢了一下衣服，拿被子遮在胸前，神色冷漠道：“你去了哪里？”
　　若是刚从别的女人床上回来，她马上就回虞府，明早便和离。
　　去了哪里？
　　江舟的脑子有些迟钝，但还是答道：“近仙楼。”
　　“近仙楼是什么地方？”虞眠的神色又冷了一些，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正阳街上有家花楼，掌柜的是东岛人，据说那里是男人的销魂窟。
　　江舟的回答也没让她意外：“花楼。”
　　没错，是花楼，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但她可不是去寻欢的，仅存的理智让江舟在心底吐槽了两句。
　　却不料，不知实情的虞眠一听便面罩寒霜：“滚出去。”
　　竟然真的从别的女人床上回来的，这个不知廉耻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二更（补）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过客、浅夏淡殇、听海yea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36
　　江舟揉了揉眉心, 思绪有点转不过来，但还是执拗道：“成亲了，要忠于夫人，不滚, 我飞回来的。”
　　她面色乖巧, 眸光认真, 倒是让虞眠从方才陡然升起的怒意里冷静下来。
　　近仙楼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 差点忘了面前的人是女子。
　　“为什么去近仙楼？”不过, 猜测是一回事, 真相又是另一回事, 虞眠并没有轻易相信。
　　江舟的神色茫然起来，嘴唇一动又闭上, 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但夫人不是别人，艰难地思考了一下，她老实道：“跟踪曹府的家丁。”
　　跟踪曹府的家丁？
　　虞眠微微蹙眉, 又问道：“碰别的女人了。”
　　江舟立时点头。
　　虞眠心口一窒，泛起不知名的酸涩，一句‘滚出去’就要说出口。
　　就见面前的人神色委屈道：“她碰我的胳膊了，我害怕，就飞回来了。”
　　“飞回来找夫人。”江舟混混沌沌地组织着语言, 心口烫得厉害。
　　仿佛身上的每一寸血液都在发烫, 烫得她又朝着虞眠走去。
　　找夫人, 找虞眠，不能找别人。
　　因为这个固执的念头, 她扯开虞眠身前的棉被。
　　虞眠神色稍缓, 却没有松开紧抱着的棉被：“去沐浴再过来, 小橘子。”
　　听到呼声的小丫鬟快步走了进来，方才眼瞅着县太爷突然凭空出现，她都以为见到鬼了，还好夫人和县太爷都好好在屋里，不然她今晚上别想安心了。
　　“扶大人去沐浴，等一下。”虞眠刚出口就反应过来不妥，不说江舟本就是女子，不宜让外人知晓，就江舟目前的神智不清的状态，也不好让她去接触别的女子。
　　她闭目揉了一下眉头，权衡片刻改了口：“吩咐人把水抬进来，下去吧。”
　　小丫鬟不明就里地进来，还没扶到人就又走了出去。
　　虞眠看向呆站在床前的人，放下怀里的棉被，眼底一片无奈：“过来，老实坐着。”
　　“夫人-”江舟乖乖坐下，心里迷迷糊糊不知道该干什么，只知道想拥有面前的女人，可是面前的女人又让她有点发怵，所以就老实听吩咐，强忍着满心躁动，僵坐床边。
　　虞眠扯了一下床幔，遮住她们两人，等到下人把水抬进来，房里没了人，她才起身去锁上房门。
　　坐在床边的人紧紧盯着她，眼底渴望又无措。
　　虞眠凉凉看了她一眼，抬手招了一下：“过来吧，自己把衣服脱//了，沐浴过后再上床。”
　　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倒是挺乖巧。
　　想到这儿，她眉头微蹙，心里有些不踏实，不会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吧。
　　床边的江舟听明白了她的话，迅速脱//掉衣服，见虞眠披上外衣要出门，不自觉地开口唤道：“夫人-”
　　语调间满是祈求，仿佛在求她不要离开。
　　虞眠脚步一顿，回头便看到不着片//缕的人，她不由得耳根一烫，脸颊霎时染上一抹薄红，视线瞥向一旁的地面。
　　“把衣服穿起来，我去叫人找大夫。”
　　江舟恍惚抬腿，赤着脚走到她身边，伸手抱住她的腰：“夫人，想洞房。”
　　一句话让虞眠本染上薄红的脸颊瞬间红透，她轻吸一口气，摸了摸江舟在自己肩上蹭来蹭去的发顶，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乖，等一会儿再洞房，先把衣服穿上。”
　　怀里的人推开半步，眉头紧皱，似是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却怎么都理解不到，就这么呆呆地杵在了原地。
　　虞眠见她半晌没有动静，低叹一声，压下万千思绪，柔声道：“跟我来。”
　　她牵住江舟的手，走到床边把衣服一件件捡起，穿上。
　　好在这个人虽然有些糊里糊涂，但很是乖巧地配合，乖巧的让人心软。
　　衣服都穿好后，虞眠扶着江舟的肩膀让她坐好，浅笑道：“乖乖坐着，一会儿让大夫看过就洞房。”
　　说罢，她不再犹豫，转身去吩咐人寻大夫。
　　再回身，床边的人已经侧躺着睡下，眉头紧紧皱着，似是梦到了什么不美好的事。
　　虞眠把人扶正，轻轻盖上棉被，耐心等着大夫。
　　不多时，小丫鬟便领着一个老郎中赶来了。
　　老郎中放下药箱，朝虞眠行礼，人都来县衙了，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貌美的女子就是县令夫人。
　　“小老儿见过江夫人。”
　　虞眠点头，抱歉道：“有劳大夫了。”
　　说着，她让出身子，示意大夫为江舟诊脉。
　　就在大夫的手要抓起江舟的手腕时，虞眠忽地伸手拦住，就在这一刻，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江舟是女扮男装，万一被大夫把脉瞧出来…
　　手被挡住，老郎中胡子一抖，愣住了，他不解道：“江夫人？”
　　这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让他诊脉吗，怎么又拦着？
　　虞眠不由握住江舟的手腕，歉然笑道：“让大夫见笑了，家夫好像只是喝多了，小橘子，带大夫去前厅稍等片刻。”
　　小橘子一脸懵。
　　老郎中一脸懵。
　　两个人懵着出了门，来到前厅候着，回过神来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虞眠看着安睡的人，浅浅一叹。
　　她弯腰，凑到江舟耳边，试图把人唤醒：“江舟，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这一瞬间，虞眠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焦灼，满腹担忧却又顾虑良多，什么都做不了。
　　安静了片刻，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虞眠抿了抿唇，掀开被子，走到浴桶前，沾湿了帕子，慢慢擦拭江舟的额头，鼻尖，脸颊，脖子，再到双臂…
　　想擦去那不属于她的香气。
　　在擦到小腿的时候，正在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一骨碌坐了起来。
　　虞眠手一顿，抬眸看去。
　　坐着的人神情恍然，一双乌湛湛的眸子直直盯着她。
　　虞眠无声地握紧手里的棉帕，轻声问道：“你…现在可有不适？”
　　江舟一听，眨了眨眼睛，可有不适？
　　这是个问题，该回答有还是没有呢？
　　如果说睡了一会儿就已经没事了，是不是就不能洞房了？
　　没错，她已经清醒了，虽然清醒了，但是该记得的是一点没忘。
　　这个女人可是亲口说了的，过一会儿就洞房，现在都过了几会儿了，该言出必行了吧。
　　如果说还有不适，借此提出洞房，这个女人是不是不会拒绝啊。
　　江舟心里打着小九九，一时间纠结不已。
　　虞眠打量着她的神色，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事了，幸好没事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若不然纵使冒着这个人身份被发现的风险，也要请大夫看诊一番，最重要的人啊。
　　这时，江舟微微平复了一下心绪，语气虚虚道：“夫人，想洞房？”
　　虞眠：“…”
　　虞眠定定望着江舟片刻，心里又气又好笑，她深深地看了江舟一眼，没有吭声。
　　江舟被她看的心头直跳，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她看不懂啊！
　　就在她打算再问一遍的时候，虞眠站起身，言简意赅道：“沐浴过后再上床。”
　　话落，不再理会装懵的江舟，走出门去给大夫付诊金，又亲自把人送出府。
　　江舟顿时明白自己装傻被看穿了，这个女人有时候真是聪明的过分。
　　她揉了揉头，郁郁下床，沐浴更衣过后，房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不会是一直守在门外吧？”
　　虞眠看了她一眼，没作声，直接上床睡觉。
　　江舟晃了晃头，这个女人不会真的在外面等了那么久吧，估计是听着水声停下来，还给了她穿衣服的时间，才适时进来。
　　真是的，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没见过，她们可是已经成亲了。
　　不过脑子不清楚那会儿，她好像被虞眠看了个遍来着。
　　一想到这里，江舟顿觉脑瓜子嗡嗡的，好像有点点尴尬的样子，绝不是羞//耻，只是尴尬。
　　回到床上，江舟迟疑了一下，主动解释道：“我跟踪曹府的那个家丁去了近仙楼，一时大意吸入了迷惑神智的熏香，所以才变成那样，现在已经没事了。”
　　虞眠淡淡道：“没事便好，以后小心些。”
　　江舟一滞，从虞眠淡淡的语气里似是听到了一丝威胁，仿佛在说：若是真的碰了别的女人，就要滚出去了。
　　她看着面色平静的人，忍不住问：“那个什么，你那时候说得是真的吗？”
　　若是真的不见好，就洞房吗？
　　虞眠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问道：“什么？”
　　江舟见状，在心底长长叹气，这个女人装傻的功夫比她厉害。
　　她斟酌一番，叹气道：“夫人，我们已经成亲了。”
　　所以，有些事自然而然，顺理成章，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我知道，所以呢？”虞眠反问，神色沉静。
　　江舟打量着她的神色，不死心道：“所以都可以对吗。”
　　虞眠一脸平静：“可以什么？”
　　江舟深吸一口气，又长出一口气，她有时候好讨厌虞眠这幅不把话说明白的模样。
　　但有时候，又觉得好刺激。
　　比如此刻，她的心好像飞了起来一样，摇摇晃晃，刺激地找不到落脚点。
　　江舟这般想着，心情有些微妙，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毛病似的…
　　见她久久不语，虞眠抿了抿唇：“所以，你觉得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吗？
　　江舟的神色有些古怪，或许觉得刺激的不是她一个，这个女人总这么似是而非，不会也在感受刺激吧？
　　她望着虞眠略显平静的神色，轻轻扬起嘴角：“我觉得是可以的？夫人觉得呢？”
　　喜欢刺激是吗？
　　谁还不会似的。
　　她奉陪就是，看谁挨得过谁。
　　虞眠愣了愣，险些没控制住想要扬起的嘴角，纤纤素手在被中无声紧握。
　　沉默了一瞬，她闭上眼睛，低低道：“江大人觉得可以，我便可以。”
　　江舟凝视着安静闭上眼睛的女人，那长长的睫毛似扇羽，悄悄颤动，蛊惑得人移不开视线。
　　这次，江舟没有把问题再丢回去，好吧，她承认，自己的耐心不如这个女人。
　　床上无人再开口说话，一只手扯下了床幔，隔绝了外面的烛光。
　　闭着眼睛的人轻咬了一下唇角，齿关便被温柔叩开。
　　虞眠眼帘微颤，偏过头去。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不是说我觉得可以，你就可以吗？”江舟话音里带着不甚明显的委屈，心底愤然。
　　这个女人不会又耍她呢吧，这种时候，在这种事情上，简直要命。
　　虞眠默了默，睁开眼睛，深深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人。
　　江舟静静与她对视，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今天非要说个明白。
　　虞眠压下心底的波澜，淡淡道：“天就要亮了，你还要早起上衙。”
　　她还要去茶楼，若由着这个人，清早怕是醒不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次不是因为各取所需，也不是交易，可是她们还差一点，还没有道明这样算什么，她不想糊里糊涂，默认这样的行为。
　　“我可以不睡。”江舟挑眉，她精神好着呢。
　　虞眠轻勾唇角，温声道：“那我们今后还和离吗？”
　　“当然不。”
　　作者有话说：
　　三更（补），明天继续加更，晚安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哇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冤种居然是我自己 15瓶；不吃芹菜 10瓶；空空望晓 6瓶；未央feiyu 5瓶；你看不见我 3瓶；御鹤而行、过客、西、浅夏淡殇、听海yea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37
　　江舟说得斩钉截铁, 这个时候必然要说不啊，她虽然对感情一知半解，但不是傻子，脑子还是有的。
　　虞眠心跳如雷, 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轻声问：“那你对我, 可有动心？”
　　这一次, 江舟回答得更快：“有, 在近仙楼差点失控的时候, 我满脑子都是你, 非你不可。”
　　她在情不自禁之时，对别人的靠近是抵触, 对虞眠是渴望, 只对虞眠渴望。
　　那种想要永远拥有一个人的感觉，是动心吧…
　　江舟有些不确定地想。
　　回答过后，她有些忐忑地反问回去：“那你呢, 虞眠你对我又有几分？”
　　垂着眸子的女人却陷入了沉默。
　　沉默到江舟眼底的星光暗淡下去，心也跟着往下沉。
　　就在她以为不会听到回答的时候，虞眠闭上了眼睛，实话实说：“或许有两分吧。”
　　对待感情，虞眠不想说谎, 也不屑欺骗。
　　所以, 不是没有, 但也不多，两分心动, 剩下的都是期待。
　　江舟怔住, 两分啊, 虽然她对虞眠差不多也就一半，五分心动，但为什么自己要多三分，她有些不服气地想。
　　“真巧，我对你也只有两分。”
　　心里不服气，嘴上就硬了起来。
　　虞眠心头微烫，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是吗，那江大人对我剩下的九十八分是什么？讨厌吗？”
　　江舟愣住，满眼不敢置信：“你的满分是一百？”
　　！！！天真了！
　　心里有句骂人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合着她都一半了，这个女人才动了个头发梢，太欺负人了。
　　虞眠弯唇：“不然呢？还能是多少？”
　　江舟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呵呵干笑：“没有，你说得对，我对虞小姐剩下的那九十八分的确都是讨厌。”
　　很讨厌，讨厌死了，讨厌到她现在就想把这个女人咬个遍体鳞伤。
　　不带这么扎心的，一点也不真诚。
　　虞眠看着她生闷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开：“江大人这么讨厌我啊，那还想洞房吗？”
　　江舟被这么一双含笑的眸子温柔注视着，一个“想”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恨恨道：“不想，一点也不想。”
　　说罢，江舟便翻了个身躺下，好像觉得这么表态还不够似的，干脆又扯着被子蒙上了头。
　　口是心非什么的最糟心了啊！
　　“不想啊，那早些睡吧。”
　　虞眠笑意温柔，话里好似还带了些许遗憾，勾的江舟心口发热，又只能生生忍着。
　　但憋屈自己不是她的风格。
　　原本就有些意动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快刀斩乱麻地摸到虞眠的胳膊，顺着握到手。
　　十指相扣，两人齐齐一僵。
　　江舟紧张地握着虞眠的手，见她没有抗拒，便松开手，侧过身把人半搂在怀里。
　　那只手也移到了虞眠另一侧的腰上，试探着摩挲了两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发烫。
　　虞眠闭着眼睛，心跳如鼓，缓缓放松着身子，扣住那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或许情//动不只两分，满分也不是一百，而是十分。
　　睡去前，她心底泛着难以藏起的欢喜，如是想到。
　　清早，江舟看着还在熟睡的人，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那诱人的唇角。
　　虞眠似有所觉，默默醒来，眸光不自觉地含了笑，柔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床上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江舟轻咳一声：“那个，你嘴边有口水，本官替你擦干净了。”
　　虞眠垂了垂眼帘，脑海里闪过一串成语：欲盖弥彰，此地无银…
　　她抬眸，开口道：“有劳江大人了。”
　　江舟心虚地移开视线，又理直气壮地看回来：“本官想亲你就亲了，你是本官的妻，不可以吗？”
　　有什么好心虚的，她才不怕，不就是亲了一下吗。
　　难不成虞眠还能像第一次那样给她一巴掌不成。
　　那时候，她是没反应过来，不跟这个女人计较。
　　若是虞眠现在再甩一巴掌过来，她肯定能…肯定能躲过去。
　　江舟心塞地想，不能也不舍得打回去，只能躲了。
　　虞眠笑笑看了江舟一眼，点头道：“江大人说得不错，我是你的夫人，亲一下，自然是可以的，想多一点也可以。”
　　她意味深长地眨了一下眼睛，眼尾上翘，眸光生辉。
　　江舟看呆，这个女人又在撩//拨我，一定是在撩//拨我吧。
　　她忍不住俯身，靠近：“虞眠，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
　　“从此君王不早朝。”
　　江舟凑到虞眠耳边，亲了一下她的耳朵，有这么撩人的夫人在床上，真的会不想出门了…
　　虞眠勾唇，语调也勾着人：“那么你呢？从此江大人不上衙吗？再不起，上衙就要迟了。”
　　江舟呼吸一滞，猛地起身，穿衣穿鞋，要命，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她上衙路上的绊脚石。
　　不过，被绊着真好，她喜欢。
　　绊倒了也没事，她可以多趴一会。
　　大堂，虞师爷看着从早上就不时傻笑的江舟，胡子抽了抽：“这是捡到银子了？”
　　瞧那不值钱的样子，真是个傻女婿。
　　提到银子，江舟顿时笑不出来了，完蛋，最后那点家底也丢近仙楼里了，她现在身无分文。
　　她看了虞师爷一眼，正色道：“岳父大人，我今日就上任满一个月了，您是过来人，朝廷的俸禄都是什么时候给啊。”
　　虞师爷嗤笑一声，淡淡道：“朝廷发俸禄都是有日子的，像你这种芝麻官，应是每月十五。”
　　江舟愣住，每月十五？
　　“可是今天才五号，还有十天呢，我都上任满一个月了。”
　　要过十天身无分文的日子，好惨。
　　虞师爷瞥了她一眼：“没出息的样子，朝廷还会缺了你那一点碎银子不成，到时候会按日子补给你的。”
　　说完，他有些心塞的从袖中拿出一角碎银子，朝着江舟丢过去：“接着，这二两可是老夫的私房钱，发了俸禄别忘了还。”
　　差点忘了，这小子是个媳妇奴，身上的银子都给女儿了，真是没脑子，还是年轻啊，都不知道自己留一点。
　　江舟接住银子，快速收起来：“多谢岳父大人，您放心，小婿一定还。”
　　便宜岳父够意思，看来可以找个机会再去近仙楼一趟了，昨天的收获可不少。
　　东岛人需要百钺的年轻男女，至于为什么需要，她隐约觉得已经离真相不远了。
　　虞师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兀自摇摇头，不仅是个傻女婿，还是个穷女婿，还是个天阉。
　　他是个什么苦命啊，上天要派这么个混小子来做他的女婿。
　　江舟将昨晚听到的内容整理了一番，没有瞒着虞师爷：“小婿昨夜去了一趟近仙楼，听到一些消息，那东岛人…哎，岳父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话才说到一半，一个鞋底就迎面砸过来，江舟赶紧躲过去，一脸无语。
　　“做什么，你竟然去花楼，看老夫今天不拍死你。”虞师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竟然去那种地方，简直罪无可恕。
　　江舟看着捡起鞋子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人，忙道：“您先听我说，不是您想得那样。”
　　虞师爷不为所动：“老夫不听你狡辩，你给我过来。”
　　“虞眠知道，我是去查案的，什么都没干。”
　　“眠儿知道？眠儿一定是被你哄住了，你去近仙楼会什么都不干，你是男人吗？呃…”虞师爷眉头一锁，好像这小子不行来着，突然就放心下来了怎么回事。
　　甚至还有一丝庆幸，幸好这小子是个天阉，不然去那种地方，肯定会对不起女儿。
　　回过味来，他穿好鞋子，伸手：“银子拿来，不借给你了。”
　　不行也得防着，这男子啊一旦学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是让这小子继续穷着吧，身上没钱，自然就去不了近仙楼那种地方了。
　　江舟一滞，捂紧自己的荷包：“虞师爷啊，本官去近仙楼是为了公务，银子现在还你也成，我去找虞眠。”
　　“站住，你还想用眠儿的银子去近仙楼寻欢作乐，你反了天了。”
　　江舟语重心长：“本官也是为了公务，情非得已啊。”
　　当她喜欢去吗？
　　她才不乐意去，有夫人在怀，还去外面找别的女人，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虞师爷的面色扭曲了一下：“合着你还有理了，你去那种地方，嗯…也干不了什么，不容易啊。”
　　想到这小子是个不行的，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同情。
　　啊呸，该被心疼的是他的女儿，才不是这小子。
　　冷静下来，虞师爷捋了捋胡子：“说说吧，你都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江舟便把整理好的消息一一道来：“所以，南玉县那些失踪的人确为东岛人所为，王捕头一死，两个老狐狸不敢再乱来，近仙楼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新的窝点，或者近仙楼一直都在暗中如此行事。”
　　虞师爷沉思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江舟沉默了一瞬，严肃道：“首先要保证虞眠…还有您与岳母的安全，至于东岛那边，已经派人去摸底了，近仙楼这边，我打算和李护卫一起去探探虚实。”
　　老太太就是那个被派去东岛的人，这种事便宜岳父一时半会恐怕难以理解，就不用明说了。
　　她也打算双管齐下，不，三管齐下，还有两个老狐狸的小金库呢。
　　夏日的阳光正好，虞师爷看着江舟意气风发的脸，稍稍安心：“老夫会注意的，多派些人保护也是应该的，可不是老夫怕死，老夫是担心眠儿和她娘，你小子…你小子也注意安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夫一定为眠儿另择新婿。”
　　作者有话说：
　　一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漫漫、颂小七、25727116、温暖的炉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俊青台 44瓶；呵呵?呵呵 30瓶；唯 28瓶；周搓搓 8瓶；49887782、守约的玩具 5瓶；七酒、大脸猫 2瓶；白裳轻衣、过客、憨憨牛、你看不见我、浅夏淡殇、一个大西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38
　　江舟：“…”
　　不会说话, 您可以不说，听听这是人话吗，她还好好的呢，就另择新婿了。
　　不过…
　　她想到虞眠, 毅然决然地迎上便宜岳父的视线, 认真道：“那就拜托您了, 到时候一定要给虞眠找个比我好的, 不然我在下面也不放心。”
　　虞师爷：！？
　　虞师爷嘴角一抽, 扒了鞋子就冲, 怒斥道：“我让你胡言乱语, 你个不省心的混小子，看老夫今天不抽死你。”
　　他真是造了大孽, 摊上这么个不会说话的女婿, 干脆气死他算了。
　　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
　　最后，江舟落荒而逃，虞师爷气喘吁吁, 一下没抽到，看着一溜烟跑远的人，更气了。
　　他决定现在就去物色新女婿，气死这个混小子得了。
　　江舟出了县衙便去了秦家酒楼，找到秦掌柜和李护卫, 把跟虞师爷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消息及时互通很重要, 可以避免很多无用功。
　　秦初听完她的话, 眼神凛然，东岛人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竟敢在百钺的地界干这种勾当。
　　这盛世, 是她的瑾宁一心期望的, 她也会穷其半生去守护。
　　“我会上书陛下，近仙楼就劳烦二位了。”
　　李护卫欣然答应，他知道这位秦掌柜是皇帝妹夫的知交好友，也是他妹妹李皇后很是看重的人。
　　原因无他，百钺女相丘瑾宁贤名天下知，奈何天妒英才，女相早逝。
　　所以秦初不仅是皇帝最信赖的朋友，还是皇帝曾经最倚重的臣子的妻。
　　李护卫是禁军统领，于情于义都不会犹豫，都身先士卒。
　　不过一个近仙楼罢了，他倒想去领教一番，那些东岛人是什么妖魔鬼怪。
　　这一次，江舟就很乖了，没有直接去近仙楼，而是特意去找虞眠报备了一下。
　　虞眠听完，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有五十两。”
　　江舟盯着她手里的银Hela袋，艰难摇头：“我有银子，你快收起来。”
　　收慢了，她怕自己就收了，没办法，实在是穷啊。
　　虞眠扫了她一眼，把荷包直接塞到她手里：“爹爹那二两，恐怕不够，还是带着吧，有钱好办事。”
　　既然是为了公务，那就没什么好计较的，她知道事情轻重。
　　江舟默默收好荷包：“岳父大人也真是的，一家人哪用计较这么多。”
　　便宜岳父的嘴也太松了，就借了他二两银子，才半天功夫没到就告诉虞眠了。
　　看来以后要谨慎些，像私房钱这么重要的问题就不要跟便宜岳父交流了。
　　什么，她当然不是为了欺瞒虞眠，这不是虞眠说的有钱好办事吗，她确实需要银子傍身。
　　不然堂堂一县父母官，出个门连买包子的钱都没有，岂不让人笑话。
　　不过这个女人好有钱啊，随便一出手就是她一个多月的俸禄，真不错。
　　虞眠见她出神，笑盈盈道：“小心些，不要再像昨日那般被人算计了，回来沐浴过后再上床。”
　　她不喜欢这个人昨夜身上沾染的那股香气，或许说是任何不属于她们彼此的味道，她都不喜欢。
　　江舟郑重点头：“放心，一个坑里哪会栽两次。”
　　这次，她进门就把香灭了，也不喝酒，看近仙楼的人还有什么招。
　　夏日昼长夜短，时辰已经到了晚上，夕阳还挂在西山不肯落下。
　　江舟和李护卫对视一眼，在近仙楼外分开，一前一后进了门。
　　“哟，这不是苗公子吗，昨个怎么走早了，快进来，燕娘，你的苗公子来了。”
　　王婆一见江舟便眼神发亮，视线不自觉地朝二楼某一处望了望。
　　机灵的小厮便去找摩鳗志出来，看清江舟的模样后，朝观望着的人点了点头。
　　燕娘猜得没错，此人就是那个新来的年轻县太爷。
　　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婆顿时了然，笑容更大了些：“苗公子快里面请，咱们燕娘今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就盼着你来呢。”
　　啧啧可惜了，这么清俊的少年郎竟然是那个坏事的县太爷，注定活不久了。
　　燕娘快步走了过来，挽住江舟的胳膊，娇声道：“苗公子真叫奴家好想，今晚也是来听曲儿的吗？”
　　灯红酒绿，男女笑骂，热闹的大厅满是靡靡之音。
　　这样的氛围，让江舟倍感不适。
　　但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务，她没有抽开胳膊，勉强扬起一抹笑意：“是啊，有劳燕娘了。”
　　两个人便上楼进了雅间。
　　李护卫紧随其后，进来时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手落了空。
　　他心头闪过一丝不自在，习惯了一伸手就摸到刀柄，这么赤手空拳地来闯龙潭虎穴，莫名有些不安。
　　王婆的眼睛又是一亮，好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好货色。
　　她笑着迎上去，驾轻就熟地喊道：“哎呦，郎君是头一次来吧，雀娘接客啦。”
　　李护卫抿抿唇，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任由那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搂着自己的胳膊往楼上走。
　　王婆扯了雀娘一把，别有深意道：“这位郎君头一回来，好好招待。”
　　这么好的货色，可不能放过。
　　雀娘妩媚一笑：“女儿省得，一定会让郎君满意的。”
　　最好是让这个男子乐不思蜀，走不出这近仙楼。
　　另一边，江舟进门后就灭了桌上的香，坦言道：“这香不对劲吧，在下是来听曲儿的，还望燕娘高抬贵手。”
　　再敢算计她，信不信她直接动粗。
　　夫人要爱之重之，若是有不开眼的硬凑上来，绝不手软。
　　燕娘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软声道：“苗公子哪里的话，奴家还盼着您高抬贵手呢。”
　　她这般说着，朝江舟抛来一个笑眼，自觉抱起竖琴，坐到对面。
　　江舟心里有些意外，扬眉道：“不着急唱曲儿，先说说话。”
　　她是来探听消息的，又不是真的来听曲儿的。
　　此刻和燕娘说着话，耳朵早已一心两用，听着楼里各处的动静。
　　燕娘没觉得意外，这位县太爷乔装打扮，还用假名，她当然不会天真以为江舟是来听曲儿的。
　　是来坏事的还差不多。
　　她放下竖琴，倒了两杯酒：“苗公子想跟奴家说什么话，要不要去床上说，离得近些才听得清嘛。”
　　“这里就可以，燕娘是东岛人吧。”江舟没有去碰酒杯，试探问道。
　　看身材和长相，以及这么尽心尽力的模样，八成是个东岛人。
　　燕娘起身走了过来，坐到江舟身边，伸手拥住她：“奴家是哪里人，苗公子何不自己来看看，你难道不想让燕娘变成你的人吗。”
　　她用胸口蹭了蹭江舟的胳膊，那本就系得松散的衣扣瞬间散开，露出一片白。
　　暗示意味满满。
　　江舟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燕娘是东岛人，口音倒是像百钺人，莫不是自幼便在百钺长大？”
　　看着一本正经躲开视线的人，燕娘心里闪过一丝异样，避重就轻道：“苗公子真是正人君子，奴家还是头一回见你这样的男子。”
　　简直不像她认知里的男人。
　　不过啊，干这一行久了，她就喜欢看坐怀不乱的人红着眼失控，那滋味一定很不同吧。
　　让她期待的心头直痒。
　　江舟不置可否，侧身坐开一些：“燕娘在百钺长大，心里可还想回到东岛？难道你就甘愿在近仙楼蹉跎一生，不想过安生日子？”
　　燕娘又拥住她，嗔笑道：“奴家倒是想找个好人嫁了，苗公子就不错，我想嫁，你敢娶吗？”
　　明明是敷衍调笑的话，她在说出口的时候却忍不住心头震动。
　　若是能嫁个这样的男子，应该很令人向往吧。
　　江舟笑了：“在下倒是敢娶，就是家中夫人是个醋坛子，不好相与，燕娘若是见了，恐怕就后悔说这话了。”
　　想到虞眠，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底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燕娘看着这样温柔说话的江舟，呼吸慢了慢，手指在江舟的衣带上绕了绕：“若苗公子是真心，奴家不悔，只是你敢吗？”
　　她抬着头，眼眸认真，嘴边的笑意透着一丝苦。
　　看得江舟一愣，心道不愧是近仙楼的头牌，段位真高。
　　若是她不知这些东岛人私底下干的是什么勾当，若她只是寻常来作乐的男子，还真被唬住了。
　　不过，她可不是被吓大的，让虞眠逗弄过那么多次，这种情况小菜一碟，不就是逢场作戏吗，她会。
　　江舟暗吸一口气，与燕娘对视：“有何不敢，在下是个俗人，哪舍得辜负美人的好意。”
　　燕娘怔怔望着她，心头莫名酸涩，嘴角的笑意也浅淡了些：“苗公子真会说笑，若是奴家让你现在就为我赎身，恐怕就和昨夜一样，扭头就跑了吧。”
　　想到昨夜，她瞄了一眼灭了的熏香，又扫过不曾动过的酒水，眼神微沉。
　　江舟低笑一声，不甘示弱道：“在下也想为燕娘赎身，奈何囊中羞涩，怕误了美人的心意。”
　　赎身？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为了公务也不可能的，她才没那闲钱，她现在全身上下就五十二两银子，五十两是虞眠的，二两是便宜岳父的，一定要花到刀刃上。
　　实在不行，赎身这种事还是让李护卫来吧，世家出身的禁军统领有钱，不像她一穷二白。
　　燕娘仿佛被逗笑了，意有所指道：“苗公子这次来可带足了银钱，忘了跟你说你昨夜还欠下五十两银子呢。”
　　江舟大惊，差点忘了自己在干嘛，她稳了稳心神：“此话怎讲？”
　　欠了五十两？她就听了一首小曲儿，酒都没喝一口，骗鬼呢还是抢钱呢？
　　燕娘笑道：“苗公子不知道楼里的规矩，奴家是头牌，陪一刻钟就是五十两银子，不拘你做什么。”
　　昨夜刚好就一刻钟呢。
　　作者有话说：
　　今晚就到这里啦，明天见~
　　PS：元宵节快乐，愿大家平安顺遂，愿所爱来日方长~﻿


第39章 、39
　　江舟有一瞬间的冲动, 想出去打听打听，近仙楼真的有这规矩吗？
　　头牌花娘陪一刻钟就五十两，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盯着笑吟吟的燕娘片刻，她猛地起身：“实在对不住, 在下突然想起来还有要事在身, 先走一步, 燕娘不必送了。”
　　跑, 赶紧跑, 再不跑银子不保。
　　燕娘掩嘴笑出声：“苗公子这是作甚, 就算是现在走, 方才这一会儿的功夫，少说也要付二两银子啊。”
　　“那个, 昨晚不是给了你二两吗？”江舟默默捂紧荷包, 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
　　抢钱抢到她头上了！
　　那必须不能束手就擒，当她是冤大头啊，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
　　江舟眼神警惕,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守好银子，绝不做冤大头。
　　燕娘低眉，笑道：“也成，昨夜那二两抵今天这一会儿功夫的, 那昨夜一刻钟的五十两呢？苗公子还想赊账不成？”
　　都说破家县令, 灭门知府, 堂堂县太爷会缺银子吗？
　　拿二两银子说事，这就是埋汰她们花楼女子呢吧。
　　江舟深吸一口气, 从荷包里拿出便宜岳父的那二两银子, 重重拍到桌子上：“那五十两继续赊着, 这是利息，告辞。”
　　“哎，苗公子…”
　　“下次再会。”随着干脆利落的关门声，传进来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江舟眨眼就跑出了近仙楼。
　　燕娘彻底愣住，这位县太爷瞧着正正经经的模样，没想到是个小气吧啦的人，总拿二两银子埋汰她。
　　实在是气人！
　　方才那悄然发生的心动，仿佛是个笑话。
　　她伸出手指，想把桌上的碎银子弹落，在手指就要碰到银子的时候却又不自觉的一握。
　　燕娘垂首，嘴角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把那角碎银子收了起来。
　　不一会儿，见江舟飞也似地逃出近仙楼，摩鳗志皱着眉进门。
　　“燕娘，姓江的，怎么的，跑了？”
　　燕娘起身跪下，恭敬道：“大人息怒，奴只是实话实说，头牌作陪要五十两一刻钟，县太爷就跑了，还说要赊账。”
　　她也委实没料到啊。
　　摩鳗志眉头紧锁，递给她一包药，吩咐道：“下次放酒里，姓江的，银子不要，命要。”
　　燕娘嘴唇颤了一下，接过药包：“奴明白。”
　　可是那位县太爷滴酒不沾呢，那就怪不得她了。
　　再说江舟，她出了近仙楼便找了个阴影处站着，视线一直盯着近仙楼的大门。
　　站着干嘛？
　　当然是等李护卫了，既然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
　　江舟默默算着时辰，心里暗叹还是世家公子有钱啊，禁军统领的俸禄也高啊，眼瞅着都一刻钟了，李护卫还不见个人影。
　　莫不是见了美人就流连忘返了吧，应该不会吧。
　　又等了一刻钟，终于看到李护卫从近仙楼里走了出来。
　　江舟见他走开一段路，才凑了上去：“李护卫。”
　　“江大人。”李护卫沉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能开心吗，两刻钟的功夫，钱袋子就变得比脸还干净，他能开心才怪。
　　江舟下意识地问道：“您在那楼里这么久，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怎么脸黑成这样，活像谁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李护卫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出什么事儿，就是一个月的俸禄都没了，五十两一刻钟，近仙楼简直就是抢钱啊。
　　若不是他不打女人，方才就把这些抢钱的打一顿出口恶气了。
　　思及此，他眼神微妙的看向江舟：“江大人刚出来？”
　　江舟点头：“嗯，比你早出来一会儿。”
　　早出来近两刻钟呢，幸好出来得早，不然银子就被抢了，这可是虞眠给她用作公务的银子。
　　李护卫闻言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江大人也花了一百两？”
　　看不出来啊，连老太太的住宿钱都拿不出来的穷县令，找女人的银子倒是舍得出。
　　江舟轻咳一声，道：“李护卫说笑了，在下连俸禄都没领呢，哪有银子大手大脚，连昨夜一起统共就花了二两银子。”
　　羡慕吧，嫉妒吧，她才不是冤大头。
　　李护卫顿时两眼发直：“就花了二两银子？陪你的不也是头牌吗？”
　　陪他的那个雀娘都说了，陪江舟的燕娘也是三大头牌之一，价钱一样。
　　江舟一脸淡然：“说起来惭愧，在下囊中羞涩，只能赊账了。”
　　“还能赊账。”李护卫高呼一声，向来沉稳老练的禁军统领，音调都变了。
　　怎么没人告诉他可以赊账？
　　也不知道这一百两银子算不算公务，皇帝妹夫给不给兜底啊。
　　江舟一脸惭愧，心里偷着直乐，她就说吧，还是禁军统领有钱，一百两说拿就拿出来了。
　　李护卫一脸郁闷地回到秦家酒楼，打定主意下次也赊账。
　　废话，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两，他家又不是开金矿的，就算是开金矿的，也不能这么上赶着给东岛人送银子啊。
　　秦初见他一脸闷气，不由问道：“没打探出线索？这也是意料之中，多去几次，留心一些兴许就有收获了。”
　　李护卫长出一口气，闷声道：“线索不线索的，主要是没银子去了，秦掌柜你是不知道，近仙楼简直就是抢钱，一刻钟要五十两雪花银，在下实在是折腾不起啊。”
　　他出门在外，根本没想到会有什么大的开支，所以带的银子并不多，满打满算就一千两。
　　好家伙，今晚上两刻钟就花掉一百两，这打探消息的代价也太大了。
　　秦掌柜乐了：“银子的事不必忧心，秦某愿一力承担。”
　　李护卫眼睛亮了，对啊。
　　怎么忘了这茬，秦家可是皇商，百钺第一酒商，富可敌国，不差这一点。
　　“秦掌柜高义。”
　　“李护卫言重了，能为一方百姓尽绵薄之力，是秦某之幸。”这是她的瑾宁所期望的盛世，她也会尽力去守护。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瑾宁说过：在能兼顾自身的前提下，来这世上一遭，有余力当为民为国，方不枉此生。
　　秦初深以为然，且以身效仿，仿佛这样能离她的瑾宁近一点。
　　李护卫见秦掌柜一脸怅然的模样，心知这位痴情的大掌柜又在思念亡妻了。
　　哎，女相丘瑾宁那般贤达之人偏偏短命，天妒英才啊。
　　县衙后宅，江舟回府后，自觉沐浴更衣一番才进屋。
　　此时已近亥时，后宅一片安静，虞眠也静静坐在桌前看书，见她回了，才把书合上：“此行可有收获？”
　　江舟轻笑一声，拿出那五十两银子：“收获不大，但也没什么损失。”
　　她厉害吧，银子怎么拿出去的就怎么拿回来，绝不像李护卫那般，傻乎乎被人抢去一百两。
　　一百两啊，是她两个月的俸禄，啧啧啧，真让人唏嘘。
　　虞眠没有去接银子，淡笑道：“发了俸禄再给我就是，近仙楼的花费倒是不高。”
　　她还以为花楼都是销金窟呢，没想到去一次就二两银子。
　　听虞眠这么说，江舟连连摇头：“此言差矣，近仙楼的花费高着呢，一刻钟就收五十两，李护卫今晚活活被坑了一百两银子，也就我能不被坑。”
　　话里满是自得，似是占了大便宜。
　　虞眠不由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李护卫可是禁军统领，世家公子出身，文采武艺比这个人也是不差的。
　　若说哪里不如，大概就是脸了。
　　李护卫虽然也算风流倜傥，但比起江舟这张清俊出尘、雌雄莫辨的脸，还是有些距离的。
　　虞眠眸光微闪，淡声问道：“江大人果真厉害，不知是如何做到只花二两银子的？”
　　莫不是靠美色抵债吧？
　　江舟微微扬头，一脸自豪：“简单，出来早一点，赊账就是。”
　　虞眠：“…”
　　她真是高估了这个人，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计，没想到还是靠一张脸。
　　不过不是靠美色，而是靠厚脸皮赊账。
　　还没听说过去花楼寻欢作乐赊账的，她真是长见识了。
　　虞眠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两句，脸上露出赞赏道：“不愧是探花郎，能屈能伸，智谋过人，来日必成大事。”
　　就凭去花楼都能赊账的本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爹爹说了，为官者若想在官场上吃得开，除了装糊涂以外，就是厚脸皮。
　　这两点，江舟都运用的炉火纯青。
　　被虞眠这么一夸，江舟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待躺到床上后，她又有些回过味儿来，话是好话，但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她琢磨了半天，忍不住戳了一下虞眠的胳膊：“你方才是在夸我吧。”
　　虞眠闭着眼睛，十分淡定道：“自然是夸你的，我从来不说假话。”
　　嗯，是真的能屈能伸，至于智谋过人…
　　脸皮这么厚，肯定少不了用脑子，也是实话。
　　江舟得到肯定，乐颠颠道：“这倒也是，你一向不会哄人，说话不怎么中听。”
　　被江舟这么一说，虞眠不自觉地拧了拧眉。
　　说话不中听？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默默抬起胳膊，朝着江舟摊开手掌：“拿来？”
　　“什么？”江舟微愣，拿什么？
　　“五十两银子，我又不想借给你了，江大人身为一县父母官，不会想在我这里也赊账吧。”虞眠淡淡道。
　　江舟彻底愣住，这女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模样，变脸这么快…
　　她心塞了一下，扭捏道：“你刚说了，让我发了俸禄再还你。”
　　怎么能出尔反尔呢，都拜堂成亲了，一家人谈什么赊不赊账的。
　　虞眠依旧伸着手，面色平静：“我反悔了。”
　　江舟抬眼望床幔，倏尔眼睛一闭，伸手握住面前的纤纤素手放到怀里，打了个哈欠道：“夫人早些歇息吧，本官也乏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金陈、路漫漫、阿柴爱吃冰西瓜、CM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饮烈酒点孤灯 50瓶；兰奇琦琦 23瓶；卷饼是真的！ 20瓶；Asd_11ff、HUHU? chen 10瓶；四季豆 9瓶；不太幽默的人 5瓶；小纸巾、七酒 2瓶；听海year、时云起、33497154、浅夏淡殇、过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40
　　虞眠呵笑一声, 这个人装糊涂的功夫，跟爹爹之前在京城做户部尚书时比起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等她再说什么，就响起一道格外刻意的呼噜声。
　　虞眠：“…”
　　江舟紧紧闭眼, 心里默念：我睡着了, 我不管, 这个女人说什么都别想把银子要回去。
　　她不是赖账, 发了俸禄一定还。
　　但现在不行, 现在还了就身无分文了, 要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更何况她是一县父母官, 是百钺探花郎，出个门怎么能不带些银子傍身呢。
　　接近燃尽的烛火跳跃了几下, 终于识趣灭掉, 床幔之下陷入一片暗沉。
　　虞眠望着夜色下江舟的脸部轮廓，眼睛适应黑暗后，逐渐清晰了一点。
　　自己的手仍旧被人握着放在怀里, 温暖，安心。
　　她弯了弯唇，微微起身凑到江舟面前：“江大人，要洞房吗？”
　　有意放软的语调，带着一丝丝沙哑, 惹人意动。
　　江舟的呼噜声当即一停, 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要。”
　　就在她松开手打算翻身而起的时候, 枕边的女人却幽幽补了一句：“五十两银子一刻钟。”
　　江舟险些当场窒息，她听到了什么？
　　原本要撑起了的身子顿时安分了。
　　“虞眠, 这个姑娘家吧, 偶尔有好胜心是没问题的, 但你比较的东西得选对。”
　　比什么不好，跟花楼女子比价钱，这还是那个清矜自傲、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吗？
　　能不能矜持一点啊！
　　能不能便宜一点啊…
　　但这话，她不敢说，她怕这个女人又甩过来一巴掌。
　　江舟在心底设想了一下，发现如果虞眠真的打她，她竟然不想躲开。
　　更心塞了！
　　虞眠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忍得住，她低笑一声，意有所指道：“看来江大人最爱的是银子。”
　　江舟深呼吸，这个女人没完了是吧，不就五十两银子吗？
　　竟然用这种小把戏，可惜对她没用。
　　她盯着虞眠的眼睛，认真道：“谁不爱财呢，我是个俗人，不过你的话也不全对，本官啊，主要是最爱你--的银子。”
　　不就是吊人胃口吗，谁还不会似的。
　　虞眠呼吸微滞，强做镇定地躺回去，语气淡了些：“江大人可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江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又低又慢：“虞小姐，能赊账吗？”
　　话落，旁边的人久久无言。
　　江舟拧了拧眉，难道是没听清？
　　她凑近一些，正要再重复一遍，一个巴掌便迎面而来。
　　不过这次不是甩过来打人的，而是轻轻推过来的。
　　温热的掌心用了点力气，把她的脸推开。
　　“江大人去近仙楼赊吧，小女子这里概不赊账。”
　　虞眠差点都要被气笑了，好一个厚颜无耻的探花郎，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她真是小看这个人的脸皮了。
　　简直厚比城墙，城墙都要自愧不如。
　　江舟无奈叹气，不能赊账就算了，她忍着还不行吗。
　　迟早有一天，她会直接甩一把银票给这个女人：“来陪我一辈子。”
　　想想就觉得期待，到时候，虞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怀着这样的幻想，江舟很快进入了梦乡，清早醒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梦里的虞眠真温柔啊，还把所有家底儿都给了她，可惜啊，那样的场景只有梦里才有。
　　现实中…
　　江舟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轻手轻脚下床。
　　现实中她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借来五十两银子还要担心时刻被套路回去。
　　生活不易啊。
　　江舟穿衣洗漱，离开后宅刚走进二堂的门就被眼前的场面给吓到了，吓得她连退几步才站稳。
　　老太太把最后一个人从肩上撂到地上，拍了拍手掌道：“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你要找的人，活着的都带回来了。”
　　她指了指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近百位男女，一脸邀功道。
　　江舟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犹有些不敢置信道：“这些人不会都是之前失踪的人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人，老娘我一个没落下，连夜都扛回来了。”
　　老太太想起来就心塞，她赶到东岛，蛰伏了两天才把这些人找全。
　　人是找到了，可是怎么带回来是个问题，关键这些人都被压榨怕了，也不会轻易信她的话。
　　寻思了半天，老太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趁着夜色把人一个个打晕，又一个个扛着飞了回来。
　　来来回回忙活了一整晚啊，脸都要被海风吹麻了。
　　江舟呆住。
　　等一下，让她捋一捋，便宜娘亲会飞，能打，所以独自去东岛摸底找人去了。
　　找到了人就都打晕，一个个扛着飞回来了。
　　是这样吧，苍了个天。
　　江舟呆了又呆：“您就这么都给扛回来了？”
　　老太太见她一直发呆，没好气道：“咋地，嫌我先斩后奏了，不满意？那我再给你送回去。”
　　说着，她就要抗人。
　　“等一下，您简直太厉害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娘亲您。”
　　江舟看了眼天色，幸好她醒得早，天还没亮。
　　不然这满院子的人怎么解释。
　　晨曦初露，有渔民发现海边躺了一堆人，消息很快传到官府，半天功夫，整个南玉县哗然。
　　这几年失踪的人回来了近一半，据他们说，一开始是在路上被王捕头带着人拦住，以带回官府盘查为由，把人迷晕卖去了东岛。
　　男的在东岛被当成了zhong//马，折腾残了就沦为苦力。
　　女的下场更惨，能生孩子的活着，两个月不见有孕的就被糟/蹋死了。
　　所以只活下来半数人。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一觉就又回到了家乡。
　　官府收到消息，迅速来到海边。
　　这些人中，男的大多孱弱不堪，女的也精神不济，但此刻都有些神情激动。
　　一个年纪尚小的少女正跪在地上嚷嚷着什么天神下凡，被人扶起来后哭喊道：“我知道怎么回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少女。
　　少女哭着道：“是天神救了我们，我醒过一次，天神是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还穿着一身官服，我一睁开眼睛，许是冒犯了神明，只看到一眼就晕过去了。”
　　走在前面的江舟听到少女的声音，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也没料到刚把人搁下竟然醒了一个，情急之下就又把人打昏了。
　　可能是便宜娘亲见这个少女年幼，手劲使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认出来。
　　等江舟带着衙役们走近，少女顿时手指着她惊呼：“天神来了，天神来了…”
　　众人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指着的人正是江舟，新来的年轻县太爷。
　　场面一时寂静。
　　江舟干笑道：“许是那位救苦救难的天神与本官长得相似，好看的人难免有点相似哈哈，这位姑娘一定是看错了。”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下跪拜见县太爷。
　　只有少女恍若未觉，喃喃不止：“是天神，天神下凡来了，天神下凡成县太爷了…”
　　江舟不动如山，只要不承认，就没人能证明是她和便宜娘亲把这些人抗到海边的。
　　事情告一段落，有了这些人的口供，东岛人想不承认也没用。
　　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江舟直接下令：“捉拿东岛人，全部押入大牢候审。”
　　南玉县一阵兵荒马乱，只要是东岛人先不管无辜不无辜的，抓起来审了再说。
　　县衙里，曹县丞气得拍桌子：“江大人未免太武断了，只凭升斗小民的证词就抓尽城中东岛人，随意挑起两国争端，老夫定要上奏圣上。”
　　“升斗小民？那是我百钺的子民，曹县丞这么着急帮东岛人说话，本官很难不怀疑你跟东岛是不是私下有什么来往。”江舟板着脸，眼神凌厉。
　　曹县丞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不等他说话，李护卫带着一队人冲了进来。
　　“来人啊，把曹县丞、杨主簿拿下。”李护卫手里拿着供词，因为记着昨夜被坑的那一百两银子，他先审问了近仙楼的掌柜摩鳗志。
　　东岛人可不会跟曹县丞等人讲情义，直接把他们卖了个干净。
　　还意图把责任都推到曹县丞和杨主簿身上。
　　你们百钺的县丞和主簿要卖货，我们东岛人只是花钱买货而已，尽管那些货是一个个活人。
　　东岛人深知无法与百钺抗衡，意图舍小保大，把问题影响降到最低。
　　曹县丞被李护卫的人绑了胳膊，他心里一慌，冲着一众衙役喊道：“尔等何人，敢擅闯公堂，来人啊，还不把他们都抓起来。”
　　“末将乃禁军统领，御前行走，奉命捉拿乱臣贼子，谁人敢造次。”李护卫大喝一声，众衙役顿时不敢向前半步。
　　御前行走的禁军统领！
　　天啊，曹县丞完了，南玉县要变天了。
　　变天的不止南玉县，李护卫手持尚方宝剑将南境各县的东岛人尽数捉拿到案后，审问发现，南境各县所涉案的百钺官员竟超过半数。
　　一时间，南境各县迎来了一番大清洗，就连平蛮州知府也被问责。
　　南玉县，江舟接过刚到的圣旨围着老榆树转了几圈。
　　虞师爷看得头晕，皱眉道：“别转了，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打仗，人家禁军统领不是跟你一道吗，有什么好怕的？”
　　天可怜见，圣上还记着他，圣旨上说让他马上携家眷回京请功。
　　不同于虞师爷的激动，江舟内心很是郁闷，她才不是怕出海征战，她是不理解圣上为什么让便宜岳父现在就回京啊。
　　便宜岳父回京就算了，怎么还要带上虞眠啊。
　　她还没把这个女人的心暖热呢，才娶回来的夫人就要分隔两地去千里之外了，心塞啊。
　　虞眠似是看透了江舟心中所想，走到她身边，平静道：“我回京等你。”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过山丰 20瓶；鹤仔 10瓶；○&○ 6瓶；cat甜甜甜甜甜甜圈儿 4瓶；浅夏淡殇、嘻嘻哈哈、时云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41
　　晨风清凉, 朝阳还没有正午的炎热。
　　阳光照在虞眠平静无波的脸上，映着她眼里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回京等你。’
　　淡淡的一句话，让江舟感到一阵。
　　她望着虞眠的眼睛，有心想问些什么, 但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江舟轻吸一口气, 最终只说了句：“等我回来。”
　　虞眠眸光深深：“我等你。”
　　见虞眠应得这么快, 江舟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似是在许诺一般, 透着一股子决绝。
　　江舟揉了揉眉心,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又不是生离死别, 不过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罢了。
　　不等她开口, 一旁的虞师爷接过话来：“没错，眠儿会在京城等你的，只要你活着, 老夫就不给她另择新婿了。”
　　天阉就天阉吧，只要对女儿好，女儿幸福就好。
　　他如今对江舟算是勉强满意，主要也是不想再换别的女婿了，万一换不好, 再坑苦了女儿怎么办。
　　虞师爷咳嗽一声, 体贴地把时间留给小两口, 慢悠悠地出了县衙。
　　老榆树下，江舟下意识地看向虞眠：“岳父真会开玩笑, 哈哈。”
　　她肯定会活着回京啊, 不就是打东岛吗, 不说有李护卫这个禁军统领带队，就凭她自己的身手，也完全可以自保。
　　更何况还有江老太太这个大杀器呢。
　　便宜岳父真不会说话。
　　虞眠与她对视一眼，缓缓勾唇，笑意真切：“不是说笑，你若不能安然回京，我自会另续良缘。
　　江舟：“…”
　　好吧，这父女俩都不怎么会说话。
　　一阵沉默之后，有衙役来到二堂后院，禀报说在曹县丞府上挖到了地库。
　　江舟跟着过去一看，顿时乐了，老狐狸的小金库找到了。
　　她沉思了一下，豪气万丈道：“走，去杨主簿家也挖一挖，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这些年贪墨的银子。”
　　不出她所料，两个老狐狸的想法一样，都把银子藏在了地下。
　　这下彻底把出兵东岛的军饷给省了。
　　出征那天，刚好也是虞尚书等人回京的日子。
　　秦初站在岸边，依旧是瘦瘦高高的模样：“江大人和李统领一定能旗开得胜，秦某就先回京城等你们凯旋了。”
　　没错，秦掌柜也和虞尚书等人一起回京。
　　江舟下意识地站稳身子，郑重承诺道：“秦掌柜放心，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秦初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眼旁边的李护卫：“我相信你们，一路保重。”
　　几个人相互抱了一下拳，虞师爷懒洋洋地喊了声：“活着回来。”
　　紧接着，他又小声补了句：“不然，老夫一定让眠儿改嫁。”
　　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不由都看向了一直沉默着的女子。
　　虞眠身着淡青色的襦裙，静静站在那里，眉眼淡淡看了向江舟，无声点了一下头。
　　好像是表达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江舟也跟着点了下头，心头茫然，这个女人也不过来抱一下，点头是几个意思啊？
　　不过，跟着做总没错的。
　　转身，大船扬帆起航，虞眠的目光盯着那远去的帆，眸光淡然，冷静。
　　虞师爷走近两步，宽慰道：“眠儿放心，爹爹昨日给江舟算了一卦，这小子命硬着呢，你别太过担忧。”
　　虞眠收回目光，淡问道：“算了一卦？卦上都怎么说？”
　　虞师爷被问的一愣：“那个，就是说这小子福大命大，是个长寿的相，无灾无痛能活到九十九，跟你有宿世姻缘，你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刚说完话，他便不再看女儿，而是抬头望了一眼碧蓝的天空。
　　老天爷，他可不是故意编瞎话，这不是为了让女儿宽心吗。
　　苍天勿怪，苍天勿怪……
　　虞师爷在心底连连告罪几声，他这两天忙着安排公事，还要收拾行装，哪有闲工夫去算卦。
　　就是算卦也是给自己算，他才不在意江舟那个浑小子。
　　虞眠唇角微微上扬：“那便好。”
　　不到心慌时，不信神佛。
　　她此刻无比希望卦象一说是灵验的，那样便能安心了。
　　所以，她信。
　　虞师爷见女儿一脸信以为真的样子，默默扯了一把胡子，苍天莫怪，小女儿天真无知，老夫就借你的名义哄哄女儿……
　　就在此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朝着虞眠走了过来。
　　站在船头的江舟正望着虞眠的身影发着惆怅，看清来人，顿时眼睛一瞪。
　　胡言州！
　　忘了这个狗东西了，曹县丞一倒，攀附他的牢头等人也都该问罪的问罪，她一忙起来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碍眼的人在南玉县。
　　“江大人…”李护卫看着站在船头痴望的江舟，正想说船头风大，要不要到里面去，袖子就被猛地一扯。
　　江老太太及时打断他：“别说话！”
　　她使了个眼色，示意李护卫不要打搅江舟，而后便也盯着远处的岸边。
　　老太太的目力和耳力比江舟还要强一些，当然知道江舟在看谁。
　　不仅看得清，还听得清楚。
　　岸边，虞师爷见是胡言州，顿时沉了脸：“眠儿已经嫁给了江舟，胡家小子，你莫要不知礼数。”
　　他不知道胡言州曾派人想把虞眠掳走一事，只是态度严肃了些，神情还算正常地盯着。
　　生怕胡言州再诓骗女儿。
　　别以为他不知道，胡侍郎那个老不羞的私下无德，早年间还害死过一个年轻的婢女，其父如此，胡家的家风可见一斑。
　　上梁不正下梁歪，胡家这小子天天哄着女儿，私底下也是一点都不忌讳，通房丫头都不知道换了几个。
　　虞师爷把胡家的腌臜事看在眼里，所以一直拒绝胡家的提亲。
　　现在看来，与其嫁给荤素不忌还不爱重女子的胡言州，他觉得江舟简直太好了，天阉好啊，虽然难有子嗣，最起码不会跟别的女人乱来。
　　省心了。
　　胡言州装模作样地朝着虞师爷行了个礼：“虞伯父，晚辈只是许久未见江夫人，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他明智地换了称呼，眼神恳切地看向虞眠，似有千言万语。
　　船头，江舟缓缓握拳，嘴唇紧紧崩成一条直线。
　　“爹爹，我与胡公子说几句就来。”
　　虞眠一开口，虞师爷揪了揪胡子，只得无奈摇摇头，走远一些。
　　见虞师爷走远，胡言州忙走到虞眠身边：“眠儿，我…”
　　“胡公子该唤我江夫人，若不然，我与你无话可说。”虞眠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胡言州在这个时候出现，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股不安似乎关系到江舟，让她无法忽视。
　　看着神色冷淡的虞眠，胡言州苦笑一声：“江夫人，你说若没有江舟的出现，你我是否已经成亲了。”
　　若没有江舟的出现？
　　虞眠不由设想了一下那种可能，若那一晚的人不是江舟…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想别的可能。
　　见虞眠沉思不语，胡言州低叹一声：“若没有江舟，今日或许就不该唤你一声江夫人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虞眠该是胡夫人才对。
　　虞眠微微握了握手指，猜不透胡言州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她稳了稳心神，目光探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似是而非道：“或许吧。”
　　啪嗒-
　　远处的船头上，随着船身摇摆，江舟身形一颤，心中似有一条无形绷紧的弦，骤然断裂。
　　一旁的江老太太见状忙收敛心神，不再去关注岸边还在对话的虞眠和胡言州。
　　她拿拐杖戳了一下江舟的肩膀，痛心疾首道：“让你不听老娘的话，让你执迷不悟，我就说吧，虞眠那个女人的心野着呢。”
　　跟以前一个样，是个冷心冷肺捂不热的女人。
　　江舟不自觉地解释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老太太一听，顿时怒了，黑着脸道：“你简直无可救药，这个时候了还帮她说话，不是哪样的人，都嫁给你了，还跟别的男子牵扯不清，还说什么或许吧，老娘我迟早被你们气死。”
　　说到底，都怪她啊，来太晚了，没能阻止这俩人见面，让这段孽缘又续上了。
　　江舟嘴唇动了动，一时无话。
　　脑海里还回荡着虞眠的话：或许吧，或许…
　　或许什么呢，或许她不出现，虞眠就嫁给胡言州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舟就觉得难以呼吸，她回头望了一眼岸边。
　　风声凛冽，人影如豆，明明是夏日，她却感到一阵寒凉，来自心底。
　　或许她比自己以为的更在意虞眠，那所谓的五分心动早就占了十分，已经占满了一颗心。
　　那么虞眠呢，对她还是只有两分吗?
　　江舟不知道。
　　老太太唉声叹气地摇头，不断念叨着：“造孽哦，造孽…”
　　她现在恨不得一拐杖把江舟打醒，太糟心了。
　　江舟也觉得糟心，糟心到打不起精神，直到东岛近在眼前，火箭如梭般射来，她才抛下患得患失的情绪，凝神迎战。
　　“放箭！”李护卫站在船头，扬着旗子发号施令。
　　江舟与老太太暂时忍下直接飞上岛的冲动，带着一队人下了水，朝着东岛的斜后方游去。
　　东岛上，岸边的士兵正在轮番射箭，身后突然冒出来一队人，将他们一个个打倒。
　　火箭一停止进攻，李护卫便抽刀大喊：“众将士听令，随我登岛，杀。”
　　霎时，喊杀声震天，等到船一靠岸，百钺士兵势如破竹，一路打上岛去。
　　“不对！”老太太忽然惊呼一声，情况不对。
　　之前她来摸过底，东岛人少说也有一两万，此时的岛上最多也就三千人，还大多都是老弱病残。
　　人数不对！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柴爱吃冰西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YN 49瓶；奕叶 21瓶；57283538、呵呵?呵呵 20瓶；封影羽、时光荏苒、栖鎏歌 10瓶；你看不见我 4瓶；又又 3瓶；听海year、kume、浅夏淡殇、御鹤而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42
　　“哪里不对？”江舟茫然地揉了揉眉头, 和李护卫面面相觑。
　　这场战役结束得太快，赢得太轻松，她还有点不敢置信，东岛就这么点人, 也敢屡次侵犯百钺边境, 哪里来的勇气。
　　“人数不对, 这里都是些老弱病残, 最多只有两成, 至少还有近万人不在岛上, 坏了！”老太太突然看向后方, 那是南玉县的方向。
　　江舟陡然睁大双眼，和李护卫对视一瞬, 齐齐震住。
　　她冷静了一下：“东岛人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直接打上去吧。”
　　李护卫比她想得更多：“这海上岛屿众多, 只怕东岛人早就转移了大部分孩子和妇孺，剩下的人都去了南玉县，别忘了他们最喜欢抢掠一番便跑。”
　　若是那样, 南玉县百姓就要遭殃了。
　　他们这次逼着东岛人换了老窝，必然会迎来报复，而承受报复的就是南玉县百姓。
　　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竟然没发觉, 看来东岛人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暗中在南玉县留了人手, 所以才会这么及时撤离，显然是收到了他们出海的消息。
　　江舟想起近仙楼里那些除了身材较为矮小之外, 口音与百越人毫无差别的花娘, 若是有人改头换面, 多年来都以百越人生活在南玉县，很难让人看破。
　　她想起南玉县的百姓，虽然自己这个父母官上任才两个月，但也无法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那还愣什么，快返程啊。”
　　“来不及了。”李护卫看着南玉县的方向，眼神呆滞。
　　远处的海岸线上，红色一片，火光漫天。
　　江舟顿时也呆住，后脑勺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她捂着头回身看，就见老太太把拐杖一丢，那一直佝偻着的腰挺得笔直：“谁说来不及，愣着干什么，随我去救人。”
　　人力是不可及，但她们不是人。
　　老太太话音一落，便飞身而起，引得众将士惊呼不已，紧接着又飞起一道人影，众将士直接看傻。
　　什么玩意儿？
　　老太太和江县令竟然会飞，是真的在天上飞啊，不是轻功，是能飞过海面，像海鸥一样在空中起飞。
　　这一幕太过离奇，饶是李护卫在被老太太几招打趴下后，知道老人家非比寻常，此刻也不由得看傻了。
　　“娘亲，怎么办？”
　　火光正上空，江舟看着整个南玉县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幸运的是百姓都被驱赶到了城中央，虽然一片混乱，但都还活着。
　　她瞬间就想到一个办法，背着所有人飞出火海，但一个个背，速度太慢了。
　　老太太自然看出了江舟在想什么，她轻笑一声：“这点火，雕虫小技，先把人都救出去再灭火。”
　　江舟愣了一下，决定照做，不同于她想的那样要把人一个个抗出去，只见老太太俯身一冲，化作一只有五色羽毛的遮天大鸟，似是书中所说的神鸟凤凰。
　　“让他们都到我翅膀上来。”
　　不急不慢地吩咐一声，老太太落在城中央，两爪着地，身子也贴着地面，缓缓放下自己的翅膀。
　　江舟顾不得震惊，飞到百姓的头上方，朗声道：“所有人听本官号令，上…上鸟，都爬到鸟的翅膀上去，快。”
　　百姓如梦初醒，纷纷往鸟身上爬。
　　“天神下凡了，县太爷是天神下凡。”
　　“我就说县太爷是救苦救难的天神。”
　　“…”
　　喧闹声一片，求生欲再此刻战胜了人们心中的恐慌。
　　很快，百姓安稳落地，活着逃出城外，老太太这才看向江舟：“上来，引水灭火。”
　　江舟落在鸟身上，随老太太一起引海水入城。
　　身后海水如注，老太太又化为人身，扯着江舟的袖子飞入城中。
　　大火骤然被扑灭，升起闷烟阵阵。
　　三日后，李护卫携将士回城，救人的事，他来不及帮忙，所以就审问了东岛人，找到了他们的新巢穴，将那些为非作歹的海寇一网打尽。
　　城中百姓人人肃穆，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幡，街上到处还留有火烧过的痕迹。
　　李护卫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江大人呢？江县令呢？”
　　没有人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哭声。
　　李护卫嘴唇微动，望着县衙大堂里的两口棺木，久久无语。
　　二堂老榆树上，江舟不解道：“娘亲，为何要制造我假死的迹象。”
　　两日前，水一入城，老太太便让她脱下官服，还幻化出和她们一模一样的两具尸身，制造出了她们为救百姓而死的假象。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你说呢？”
　　江舟思考片刻，似有所悟道：“我们那天所为实在是异于常人，子不语怪力乱神，活着恐怕不妥。”
　　要么被奉为神，要么沦为妖邪，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沉着脸的老太太点了点头：“对了一半，你也该随我回去了，从此不入尘世。”
　　她看向江舟，将江舟的身世娓娓道来。
　　上古有神鸟，名为凤凰，凤凰非梧桐不栖，梧桐也被奉为神树，神树雌雄同体，但也有例外，比如有一株梧桐是双雌同体。
　　凤凰长居于此树，使得梧桐有灵，一个名梧，一个名桐…
　　听完老太太的话，江舟一脸茫然：“所以您是凤凰，我和虞眠就是那棵梧桐，我是梧，她是桐，您老莫不是在逗我吧。”
　　很显然，老太太认真的表情不是在逗她。
　　“江舟，你生来痴情，安分守己，但虞眠与你不同，她思慕尘世繁华，私自褪去神树之灵，转世为人，你便也不顾一切追随她而来…”
　　虞眠想见识凡界男子，江舟便女扮男装，虞眠喜欢翩翩才子，江舟便读书考探花，那晚她们阴差阳错在一起。
　　江舟体内的神树之灵感受到了旧主，所以回到了虞眠体内，但虞眠已是肉体凡胎，无法融合，所以才会干呕排斥，让她有了怀孕的假象。
　　江舟是神体，不顾禁制踏入尘世，所以记忆丢失，但她仍然被本能驱使着，女扮男装进京，凭着爱意，冥冥中一直向虞眠靠近。
　　讲完这些，老太太感叹一声：“所以你跑了之后，老娘我就没了窝，睡哪里都不得劲，你也看到了，虞眠不思悔改，不值得你再纠缠于此，随我回去吧。”
　　她换了那么多窝窝，就这棵梧桐最合心意，不然哪里犯得着千里迢迢追过来，实在是糟心啊。
　　江舟沉默了一瞬，记忆虽然没有恢复，但她相信了老太太的话，不然怎么去解释这一切。
　　原来她的直觉没有错，在自己失忆之前，就和虞眠有了纠缠。
　　只不过是单方面的纠缠，虞眠走得洒脱，她纠缠得可笑。
　　“我想去京城再看她一眼。”
　　这次，老太太没有阻拦。
　　京城，虞师爷官复原职，仍旧是户部尚书，这本来是一件喜事，可是随着李护卫回京，喜事还没来得及庆贺，尚书府就办起了丧事。
　　饭桌上，虞尚书看着安静吃菜的女儿，欲言又止。
　　虞母在心底叹了叹，沉沉开口：“眠儿，难过的时候哭出来就好了，别憋在心里，娘看着难受。”
　　虞眠放下竹筷，浅笑道：“娘亲不必担忧，我与江舟相识两月，成亲两月，统共不到半年时间，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何谈难过。”
　　她笑意浅淡，眼神平静，好似真的丝毫都不在意。
　　屋顶，老太太不由又去瞪江舟：“看过了，满意了吧，这下可以回去了吧。”
　　江舟望着虞眠嘴角的笑意，心底蓦然一疼，怅然点头。
　　回去吧，回去吧。
　　老太太满意地笑了笑，虽然过程有点不太开心，但结果是好的，她的窝窝又找回来了，她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艹，贼老天，你就是不让我睡安生觉是吧。”
　　才开心了一刻钟，老太太领着江舟刚离开尘世，老实跟在她身边的人就没了影子。
　　得，她的窝窝又没了。
　　老太太感应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梧桐本为一体，出来可以是一个人，回去可能必须是两个人才行。
　　她愤愤指着青天骂了半晌，一转身就往京城赶，这次一定要赶在江舟遇到虞眠之前，救那个傻子于水火。
　　再不济，把虞眠打晕直接带走得了。
　　京城，楼上楼大堂，江舟茫然举着酒杯，有一瞬间的失神。
　　“江举人，天色不早了，大堂要熄灯了。”
　　小二热络地喊了一声。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还有熟悉的感觉。
　　她回到了四个月前，回到了和虞眠初遇便神魂颠倒的那一晚。
　　此时，楼上楼外面的街上，虞眠也堪堪躲过胡言州安排的人，避开了让自己神智尽失的状况。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就回到了四个月前，江舟还活着的四个月前。
　　在庆幸片刻之后，虞眠匆忙出府，不是为了赴胡言州的约，而是为了见到那个人，见到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
　　她这次一定要阻止江舟出海征战，或者，她要留在南玉县，和江舟一起上船，若注定无法破局，她要和那个人同生共死。
　　来到熟悉的房门前，虞眠深呼吸了一下，循着记忆敲响了江舟的房门。
　　咚咚咚…
　　虞眠紧张地呼吸微滞，接下来江舟会开门，她就和之前一样扑到那人怀里，从此牵扯到一起，再不分开。
　　门外一阵静默，虞眠拧眉疑惑了一下，难道那晚被撒了药之后记忆出错了？
　　她试探着又敲了敲门，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姑娘，您找谁？”小二听到敲门声，提着灯笼走过来。
　　虞眠抿了抿唇，压住心底的慌乱与迫切，面色平静道：“请问这间房的客人是姓江名舟吗？”
　　“哦，你找江举人啊，真是不巧，她今晚退房了，才走了半刻钟的功夫。”
　　作者有话说：
　　凤凰与梧桐那段，参见《山海经》，资料大多来源于百度。终于写到重生了，啊啊，大家早点睡~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柴爱吃冰西瓜、奕叶、比个小心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饼是真的！ 20瓶；子清 16瓶；四季豆 15瓶；俊青台 11瓶；lalala 8瓶；風、过客 2瓶；听海year、浅夏淡殇、3349715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43
　　虞眠回头, 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一时回不过神来。
　　退房了，那个人不住在楼上楼了？
　　怎么可能，明明记忆中的这一晚, 她和江舟就是在这里相遇的。
　　有那么一瞬间, 虞眠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记错日子了, 又或者这只是一场充满妄想的梦。
　　可是回府后, 所有的所有又告诉她, 不是梦, 是真的回到了四个月前。
　　尚书府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跟那个人有关的东西却改变了。
　　这让虞眠感到一阵无名的恐慌，事情脱离了记忆中的轨道, 她还如何去跟江舟牵扯到一起。
　　可若是不牵扯, 她握了握手指，心底涌起丝丝刺痛。
　　是她回京后，察觉到自己的动心, 却再也没有机会和那个人在一起的不甘在作祟。
　　虞眠握紧手里的书，抿唇沉思，未遇江舟以前，她以为心动是胡言州的话语迎合，她不排斥, 也喜欢那样淡然的相处。
　　后来她才知道, 原来心动是复杂的, 会心软，会不甘, 会觉得妙不可言, 让她一次次地享受着看那个人的神情变化。
　　她向来是个果决的人, 既然有了想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心思，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此时的尚书府外，江舟苦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到头来还是不放心，亲眼看着虞眠回府，才算罢。
　　便宜娘亲说得没错，她太不争气了。
　　江舟深吸一口气，默默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她以后再理会这个女人就出门被马车撞瘸完事。
　　没多久，中了探花的消息传来，金銮殿面圣之后，江舟走出御街，不受控制地抬眼望去。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虞眠和胡言州并肩站在不远处。
　　江舟在心底一叹，加快脚步离开。
　　身后，虞眠的视线追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还活着的人。
　　“眠儿，你看什么呢？”胡言州见虞眠盯着江舟的背影不眨眼，脸色黑了黑。
　　虞眠眼神轻闪，掩下酸涩感，淡淡道：“没看什么。”
　　胡言州不由眯了眯眼睛，而后想起什么，试探问道：“眠儿，那晚家中忽然有事，所以我回酒楼就迟了些，你怎么没等我。”
　　派去的人说失手了，但他还是不放心，万一便宜了别人就不好了。
　　虞眠定定望了他一眼，冷声道：“胡公子以后还是唤我虞小姐吧，毕竟我们非亲非故。”
　　在江舟死后，李护卫查出胡言州与东岛人有勾结，直接先斩后奏，用尚方宝剑解了恨。
　　一个为了百姓不惜牺牲自己，一个为了私欲通敌卖国。
　　哪怕此时的胡言州还没做那些事，她心里的天平也早就完全偏到了江舟身上。
　　“眠儿，你之前都叫我胡大哥的。”胡言州心里一慌，难道被发现了，不是说失手了吗？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样，他只是一时心急而已，不然虞尚书那个老不死的怎么都不答应他的提亲，他怎么得到虞眠。
　　想到这里，胡言州的心又稳下来。
　　虞眠冷眼看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胡公子还请自重。”
　　说罢，她再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回府。
　　见到了那个人，鲜活的那个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再浪费时间。
　　胡言州握了握拳，恨恨咬了咬牙，可恶，果然被发现了。
　　说到底，虞眠心里还是没有他，若当真在意，那种事有什么好介意的，京城第一美人，哼，他迟早要弄到手。
　　转日，状元游街。
　　虞府，小丫鬟看着从早上就开始梳妆打扮的自家小姐，不由打趣道：“小姐今日的气色真好，胡状元看了一定喜欢。”
　　小姐和胡言州私下往来的事，小丫鬟自然知道，所以想当然地以为虞眠这番模样是因为胡言州。
　　虞眠嘴角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小橘子，往后不要再提胡公子，还有，我今日不是去看他。”
　　小丫鬟应了一声“是”，心道小姐真是口是心非，不是为了看胡状元还能去看谁。
　　等到了提前预定好的二楼雅间，胡言州也骑着马慢慢走近。
　　小丫鬟仔细打量着虞眠的神色，见她冷着脸没有什么变化，直到那个貌比潘安的探花郎江舟出现，自家小姐的眼睛倏然一亮，人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小丫鬟这下信了，小姐真不是来看胡状元的啊。
　　隔壁的雅间，窗户大开，有女子高呼：“我要给探花郎传宗接代。”
　　霎时，荷包乱飞，都朝着江舟丢去。
　　虞眠面不改色，在江舟的马经过楼下时，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香囊，深吸一口气，用力朝着那个人掷了过去。
　　有人看到第一美人丢了香囊，不由都去看她丢的是谁，一定是状元郎吧，听说虞眠和胡言州是青梅竹马，胡言州还曾放出话来，非虞眠不娶。
　　众人心底划过这个念头，而后齐齐愣住。
　　只见虞眠的香囊直直朝着江舟的脸飞去，而一直稳坐马上，任由荷包落在身上的探花郎却陡然抬腿，身姿潇洒的一跃，脚尖精准地踢中了那个飞驰而来的香囊。
　　属于虞眠的香囊，被江舟一脚踢了回去。
　　正红色的香囊撞到了雅间的窗棱，掉落在地。
　　虞眠愣住。
　　小丫鬟愣住。
　　众人齐齐愣住。
　　胡言州咬牙愣住。
　　只有江舟不紧不慢地坐稳身子，面上闪过一丝不忿。
　　哼，三心二意的女人，一边和胡言州纠缠，一边还垂涎她的美色，想得美。
　　虞眠愣了片刻，望着继续往前的人，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小丫鬟：“小橘子，刚刚那个人是把我的香囊踢了回来吗？”
　　小丫鬟默了默，老实回答：“是。”
　　她看得准准的，探花郎任由别人的荷包砸在身上，唯独把小姐的踢了回来。
　　那探花郎是眼神不好，还是认错了人，怎么能单单把小姐的香囊踢了回来呢。
　　虞眠听到准确的回答，紧抿唇角。
　　她没有看错，也没出现幻觉，那个人特意把她的香囊踢了回来。
　　难道因为自己做了和记忆中不一样的事，所以那个人也对她不一样了?
　　那么，她和江舟还会成亲吗，那个人还会笑着说‘我对你有五分心动’吗？
　　虞眠垂眸，来时满怀期待，回时怅然若失。
　　回府后，又听虞尚书说起进宫的事，虞眠想起记忆中和江舟相处愉快的爹爹，缓缓开口：“其实，爹爹也不是非要把女儿送进宫吧，我对胡言州无意，爹爹大可放心。”
　　在爹爹眼里，比起答应把她嫁给胡言州，连进宫都显得是个好选择了。
　　虞尚书一怔，干巴巴道：“陛下年少有为，英武不凡，对皇后爱之重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
　　“爹爹也说了，那是对皇后。”虞眠浅浅接了一句，若皇帝答应纳妃，宠爱新人，把李皇后置之不顾，那BaN还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儿吗？
　　虞尚书扯了一把胡子，好有道理的样子，女儿既然都说出无意胡家那小子的话来了，那他明日上朝还要提一嘴劝陛下纳妃的事吗。
　　他在心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改变主意，该提还是要提的，不然心里不得劲。
　　改日，虞尚书在朝堂上劝皇帝纳妃，不出意外又被拒绝了。
　　傍晚，虞眠静静站在御街的尽头，算着翰林院下衙的时间。
　　先走过来的是胡言州，她连个眼神都没给，神情淡漠地看向胡言州身后。
　　“眠儿。”
　　“胡公子请自重。”
　　两个人的对话刚开始，江舟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里。
　　见虞眠又在和胡言州纠缠，江舟心塞了一下，低头快走，眼不见心不烦，她祝这两位早生贵子。
　　“江编修请留步。”虞眠撇下还想说什么的胡言州，快步跟上江舟的步伐。
　　眼前的人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眉眼精致，气质不俗，是百钺风华无双的探花郎。
　　江舟驻足，凉凉看了虞眠一眼：“这位姑娘，唤在下何事？”
　　留什么步，她们认识吗？
　　她们现在应该还是不认识的，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不矜持了。
　　“小女子虞眠，有事相求，还请江编修移步。”虞眠淡淡施礼，举止得当。
　　江舟睨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很忙，还请姑娘说快一点。”
　　不耐烦的语气，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让虞眠心底一涩，她抿了抿唇道：“实不相瞒，我乃户部尚书之女，爹爹一心想送我进宫，所以我想请你帮一个忙，与我假意定亲，江编修意下如何？”
　　话落，她望着江舟，眸光深深。
　　江舟扫了她一眼，忽地嗤笑一声：“虞小姐是吧，恕在下直言，我好像没有义务帮你吧，告辞。”
　　虞眠的脑子是进水了吗？随便拉一个长得好看的陌生人就要跟人家定亲，荒谬。
　　“江编修，只是名义上定亲几日，我愿出一千两。”
　　江舟冷笑：“虞小姐有银子没处花，可以去做善事。”
　　虞眠根本不可能进宫，马上就要跟着被贬的虞尚书离京了还差不多。
　　“两千两。”虞眠默默加价，这个人一向爱财，应当是抵不住金钱诱惑的。
　　江舟呼吸一滞，勉强抵住了：“在下没空，虞小姐另请高明吧。”
　　虞眠诧异了一下，勾了浅笑道：“三千两。”
　　江舟：“…”
　　这个可恶的女人，知道她缺银子是吧。
　　便宜娘亲什么时候来，快把她带走，她要抵不住了。
　　抵不住的江舟飞快地闭了一下眼睛：“三千两现在就给我，今后你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收回去，我就答应。”
　　防患于未然的话，让虞眠心头微动，这个人…
　　她不露声色地打量一下江舟，平静道：“成交，不过要写个字据留作凭证，万一江编修拿了银子不认账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明天出趟远门，暂停更新一天，后天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奕叶 30瓶；白玉、温顺尚早 6瓶；whistleloud、孜然土豆 5瓶；白裳轻衣、时云起、浅夏淡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44
　　虞眠呼吸变缓, 留意着江舟的表情变化，一个疯狂的猜测压也压不住，不停地从心底里冒出来。
　　可若是那样，这个人的行为更令她心酸…
　　虞眠微微垂眸,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能回溯时间来到四个月前太过离奇, 这个人怎会和她一样。
　　然而, 江舟接下来的话又令她无法不多想。
　　江舟一听要写字据, 就想起之前的经历, 虽然最后虞眠只是无伤大雅地借了一下她当时那个县太爷的名号, 但这个女人总是不以常理出牌，所以还是谨慎些。
　　有了前车之鉴, 她一脸严肃道：“写字据可以, 但只能写收了你的银子，暂时配合你演戏，多余的内容一个字都别想。”
　　几句话让虞眠才压下去的那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她黛眉轻挑, 倏尔一笑道：“江县令现在倒是长进了不少。”
　　话音一落，江舟就愣住了。
　　什么鬼东西？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她没幻听吧。
　　“虞小姐在说什么，什么县令？在下听不懂”江舟面上装傻，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女人也是带着记忆回来的！
　　一定是, 不然怎么会叫她江县令。
　　那她要承认吗, 必然不能。
　　虞眠淡笑一声，那双清澈的眸子似是洞悉了一切：“听不懂也好, 我也不想懂。”
　　她的嘴角明明含着笑, 却给人一种落寞又哀伤的感觉, 让江舟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心酸。
　　“虞小姐若是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我会写好字据，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还请拿银票来见。”
　　在商言商，江舟现在只想跟虞眠谈银子，感情就算了，她不懂，也不想懂了。
　　虞眠抿了抿唇，轻声道：“今晚就可以把银票给你，虞府与从前别无二致，今夜的月色想来应很好，我会一个人在房中赏月。”
　　说罢，她深深地看了江舟一眼，才转身离去。
　　江舟：？？?
　　江舟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虞府还和从前一样？是告诉她守卫还是不怎么森严？
　　虞眠还要独自赏月？是暗示房里没别人？
　　是这个意思吗？
　　等一下，虞眠那个女人是脑子进水了吗，跟她说这些话干什么？
　　江舟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又没有大晚上去人家闺房的癖//好，才不去呢。
　　她看了一眼虞眠的背影，又看了眼站在远处一直盯着这边的胡言州，冷呵一声，把心底那起了一点波澜的念头狠狠掐灭。
　　入夜，圆月高高挂，繁星洒满天。
　　虞眠早早沐浴更衣，打发丫鬟早些退下，自己搬来凳子坐到窗前。
　　春风轻柔，吹着一颗满怀期待的心，吹到夜色渐浓，依然不见有人乘风来。
　　虞眠不由起身，望着沉沉夜幕，久久发着愣。
　　江舟应该是也带着记忆回来了，可是带着记忆回来的江舟不仅没有像她一样，第一时间就去找对方，反而匆忙退房避开了她。
　　在她主动找过去后，甚至不肯相认。
　　虞眠动作缓慢地理了理被风吹起的发梢，抬手关上窗户。
　　关好窗户，她又去反锁房门，吹熄了灯。
　　躺到床上，虞眠想起那些听闻江舟死讯的日子，想起那一夜夜的懊悔与难过，她长出一口气，又想起白日里假装路人的江舟。
　　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那些相处都没忘，可是那个笑着说对她有五分心动的江县令却不愿回来了，回来的是想与她做路人的江编修。
　　只谈银子不谈过往的江编修…
　　许是日有所思，虞眠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哄着江舟睡着，自己便独自离开，待到她想念那个人时，回去后却被当作路人。
　　“阿舟-”
　　“小姐，小姐醒醒。”
　　虞眠迷茫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呢喃了一声：“阿舟-”
　　“小姐，您说什么？”小丫鬟凑近一些，满脸好奇。
　　“没什么。”虞眠眼神转冷，唇角紧抿。
　　阿舟，那是她自己私下写江舟的名字时，才会叫的称呼，仿佛那样会亲密一些。
　　原来，在更早的时候，她就渴望和那个人能亲密一些了吗？
　　虞眠想起梦里的场景，呼吸顿时有些压抑，为何江舟回来后不寻她，明明她们钟情于彼此。
　　尽管有些话并没有挑明，但她觉得江舟心里是明白的。
　　可如今，那个人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温情，只有避之不及。
　　翰林院下衙，江舟特意走慢了一些，等到大家都离开后，她才走出门。
　　远远的，就看到御街的尽头立着一个人。
　　熟悉的身影，似水墨画里的一棵细柳，周遭全是灰暗，只有那道身影是让人无法忽视的一抹翠绿。
　　江舟深吸一口气，走到虞眠面前停下来。
　　虞眠抬眸，静静望着她，眼神比昨日黯淡了许多。
　　“你昨夜没有来。”
　　淡淡的语气，像只是轻描淡写地陈述了一句事实。
　　江舟稳了稳神，懒懒道：“虞小姐昨夜约我了吗，在下怎么听不明白。”
　　没错，就是这样，只要不承认，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虞眠轻咬了一下唇角，拿出银票来：“不明白便罢了，这是银票，江编修把字据给我吧。”
　　她的语气很是低落，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江舟的态度依旧冷淡：“哦，我忘了写，明天吧。”
　　苍天啊，她昨晚回客栈就只想着虞眠那些约她的话了，哪还记得起写字据啊。
　　都怪这个女人，说什么会一个人在房中赏月，这种话是随便能跟别人说的吗？
　　这种话跟她讲也不合适好吗，她可是正人君子。
　　虞眠闻言，静静看了江舟片刻，把银子收好。
　　她转过身，低低告别：“明日见。”
　　“等一下。”江舟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心头一软，开了口。
　　虞眠身子一顿，默默转过身来，眼底似有星辰在闪烁。
　　话一出口，江舟就后悔了，说好的从此心硬如石呢，怎么又心软起来了。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淡淡道：“在下明日休沐，虞小姐后天见吧。”
　　“好。”虞眠轻轻点头应下，眼底的星辰仿佛瞬间坠落。
　　江舟看得心里一阵发闷，稳住稳住，这个女人不过是装个可怜而已，没什么好不忍心的。
　　想想虞眠那些冷漠的话，实在不行想想胡言州。
　　哦，想起那个碍眼的，江舟稳住了。
　　要是没有她出现，人家两个就双宿双飞了，哪用得着她心疼啊，真是自作多情。
　　转身走远，身后的人再也没有开口留人，虞眠深吸一口气，还真是长进了，对她都不舍得心软了。
　　可是为什么，她不明白。
　　不明白就憋着向来不是虞眠的性格，她行事是果决的。
　　所以，正当江舟心不在焉地向前走时，不远处的人突然驻足，一步步走了回来。
　　虞眠眼神坚定，脚步不停地朝她逼近。
　　“江舟，我以为当时是说明白了的，我们说好的不和离。”
　　虞眠眼底盛着疑惑，这个人明明也是心动了的，有些话她们虽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可是她相信江舟是懂了的。
　　看着似是在质问的虞眠，江舟忽然笑了：“虞小姐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又没有成过亲，何谈和离？”
　　在她登船不知前路生死的时候，虞眠在跟胡言州说“或许吧”，或许不是江夫人。
　　在她千里迢迢回京，想最后再看一眼就死心的时候，这个女人说“相识不足半年而已，有何难过”。
　　不得不说，虞眠很成功，成功让她死心了。
　　江舟眼里透着冷淡，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回到四个月前，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对虞眠抱有期待了。
　　她不想再犯傻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节日快乐，做个好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可救药、一用、双更吗大大、益生菌不是杂菌、阿柴爱吃冰西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归 41瓶；Roseanne 27瓶；57698311 23瓶；57283538、4AF 20瓶；狮子、可惜缘不是圆、解郁草 10瓶；飞天大mouse 9瓶；Max_x怪、在晋江嗑疯了 8瓶；屾 7瓶；文星 6瓶；过客、Qw 2瓶；浅夏淡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45
　　虞眠停下脚步, 站到江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有一拳之隔。
　　她抬眸，定定看向江舟。
　　眼前的人神色淡漠，似画一般的面庞被夕阳罩上一抹朦胧的黄。
　　是虞眠记忆中的人, 却也是她记忆中从未见过的冷漠模样。
　　她眼帘一颤, 淡淡问道：“江县令真不记得曾娶我为妻了吗？”
　　“在下不曾娶妻。”江舟敛眉, 冷冷否认。
　　虞眠抿唇, 呼吸微微发紧。
　　所以, 她果然没有猜错, 这个人也带着记忆回来了。
　　否认她们曾结发为妻, 却下意识地承认了县令的身份。
　　不等她再开口，江舟一个激灵, 及时补救道：“在下乃翰林院编修, 不是什么县令，虞小姐认错人了。”
　　咳咳，差点又被绕到坑了去了, 跟这个女人说话真的不能大意啊。
　　应该能糊弄过去吧，她不确定地看着虞眠。
　　此时的夕阳接近落山，晚霞浅淡，行人两三。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片刻，虞眠忽地笑了：“原来是我认错人了, 让江编修见笑了, 明日家父休沐, 还望江编修不要忘了上门提亲。”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江舟腰间, 示意银票都让你收到钱袋子里了, 收了钱就要办事。
　　江舟默默点头, 目送虞眠远去，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钱袋子，喃喃道：“就这么走了？”
　　真的放心让她回去补写一张字据？
　　不像这个女人的行事风格啊，连要凭证都不积极，就不怕她卷了银票跑掉吗？
　　江舟皱了皱眉，不再去想虞眠。
　　她收银票倒不是贪财，实在是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去，不论如何，有银子傍身总归不是坏事。
　　江舟这样想着，不由忆起了之前身无分文的日子。
　　好吧，她是有点贪财，这不都是为了生活嘛。
　　走过朱雀大街，转过弯去，来到自己落脚的客栈，江舟脚步一顿，又面色如常地继续上楼，进门。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除了她，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屋内，坐在板凳上悠哉喝茶的老太太，一见到江舟便大嚎一声：“舟儿啊，为娘总算是找到你了。”
　　话落，便是一个虎扑，要扑到江舟怀里。
　　江舟嘴角微抽，轻轻一躲：“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老太太的表情顿时委屈了一下，眨巴着眼睛道：“儿啊，你是不是失忆了，你从前见到为娘都会抱着我喊娘亲的。”
　　她这次火速赶来，小兔崽子还没跟虞眠牵扯上吧。
　　但是…
　　想起前几日踏出尘世的瞬间，江舟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卷走，老太太有些迷茫。
　　难道说，梧桐神树本是一体，一个真的回不去？
　　那就代表着，不仅要把江舟带走，还要把虞眠也一起带回去。
　　到头来，这俩人还是不得不纠缠在一起，这算什么事啊。
　　江舟看着又胡乱忽悠想占她便宜的老太太，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道：“您老别演了，我知道您是凤凰，我是梧树，虞眠是桐树。”
　　老太太两眼一瞪，不敢置信道：“你没失忆？”
　　难道她又找错时间点了？
　　江舟坐到桌前，缓缓道：“几日前，我随您一起离开，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眨眼又回到了京城，还是回到了四个月前，我刚中探花的时候。”
　　老太太眉毛拧了拧，满头雾水。
　　第一反应：这小兔崽子莫不是诓骗她？
　　第二反应：难不成是真的？这次没失忆？
　　那就好办了。
　　想通之后，老太太忍不住抚掌大笑：“妙啊，简直太好了，咱们这就去把虞眠给绑了，一起走。”
　　走到门前，她回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江舟，不由纳闷道：“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要是后悔了，她该怎么办？
　　老太太脑补了一下把江舟和虞眠一起打昏带走的情形，有些犹豫不决。
　　这法子虽然简单有效，但不是长久之计。
　　带回去了人，带不回去她们的心，到时候她们万一双双出逃，她为了个窝窝来回折腾个没完，还不得累死。
　　江舟沉默了一下，她并没有反悔。
　　“您…娘亲不必担心，我并未反悔，只是时候未到。”
　　“什么意思？”
　　江舟抬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东岛。”
　　老太太愣了一下，稍一思索明白了。
　　江舟这是放不下南玉县的百姓。
　　她张了张嘴，想说何必管这些俗世闲事，但想起南玉县的种种，到底是没说什么。
　　静默了一会儿，老太太叹气道：“等解决了东岛之事，我们就走，带上虞眠一起走，不然我担心你自己还是回不去。”
　　江舟沉思片刻，似有所悟道：“所以要我与她一同才能回去，若虞眠不愿呢？”
　　若虞眠不愿…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见到虞眠被强行带回。
　　老太太沉默半晌，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若虞眠不愿，真的要做强人所难之事吗？
　　两人对望，相顾茫然。
　　老太太不喜欢这种茫然发愁的感觉，索性先走一步看一步，做主道：“先不管她，我们这就去南玉县，灭了东岛再说。”
　　江舟：“…”
　　见江舟还是坐着不动，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问题。”
　　江舟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我们若直接灭了东岛，那和东岛人勾结的曹县丞等人呢，也直接都杀掉了事吗，那样只会使南境百姓陷入恐慌之中。再者，虞尚书八成还是会被贬，若我们先一步去解决了此事，他还如何立功，如何回京？”
　　以神力直接促成想要的结果固然简单，但没有过程的结果，是常人难以理解，甚至难以接受的。
　　尤其是此事还牵涉到一些人的命运，江舟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老太太的眉头皱成一团：“人类真麻烦，那我们怎么办？说到底，你还是念着虞眠，还想着助她回京。”
　　“顺水推舟，我明日就去尚书府提亲。”江舟一脸沉重，她打算走之前的路，不过到了南玉县之后，可以适当加快进程，还要避免南玉县被大火围城。
　　很多事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不能拿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老太太心底拧巴了一下，放弃思考：“行吧，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毕竟应了那么多声娘亲，提亲的事，她怎么能不出面呢。
　　江舟想起思维跳脱的虞尚书，默默点头。
　　有便宜娘亲在，莫名觉得可以不用担心便宜岳父了，老太太会出手。
　　次日，江舟咬牙买了一套贵重的文房四宝，和老太太一起来到虞府。
　　半刻钟后，管家请她们进去。
　　大厅里，虞尚书眼皮抬了一下，瞄了眼江舟手里提着的文房四宝，不咸不淡道：“江编修寻本官所为何事？”
　　他对新科探花郎有些耳闻，不因别的，一条容貌出众，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一阵子了。
　　不过，这个探花郎来找他干什么，还带着自家老娘？
　　难不成是想攀附他这个户部尚书？
　　虞尚书沉眉，攀权附势之徒，这是打错算盘了。
　　他只忠于陛下，只为百姓谋，结党营私之事绝不做。
　　身为户部尚书，文臣风骨不能丢。
　　因着这样的念头，虞尚书看江舟的眼神露出一丝不满。
　　江舟把文房四宝呈上去，开门见山道：“不瞒伯父，小侄今日携家母造访，是来向令嫒提亲的。”
　　老太太拄着拐杖，附和道：“没错。”
　　虞尚书不由扯住胡子，嘶，好像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
　　他扫了眼老太太手里的拐杖，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轻咳一声，虞尚书干脆拒绝道：“本官不同意，二位请回吧。”
　　一个小小的探花，也敢肖想他的女儿，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舟料到了虞尚书不会答应，也不磨叽：“那小侄就告退了。”
　　和之前一样，她只是收了银票如约来提亲，虞尚书答应与否，要看虞眠。
　　出了尚书府的门，江舟和老太太对视一眼，默契来到无人的墙角下，两个人齐齐一跃，出现在虞府的屋顶。
　　江舟只知道虞眠上一次是用怀孕的理由说服了虞尚书，如今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不免好奇虞眠这次要怎么说服虞尚书。
　　思及此，她看了眼老太太。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就你好奇啊。
　　书房里，虞尚书端起茶盏，笑道：“眠儿这是听说有人来提亲了？”
　　虞眠看向自家爹爹，平静道：“女儿并未听说，而是早就知晓今日会有人上门提亲，因为是女儿让江编修来的。”
　　虞尚书瞳孔一缩，笑不出来了：“何意？”
　　什么意思？他怎么听不明白？
　　虞眠淡淡道：“女儿钟情江编修已久，昨日向她道明了心意，言明她若有心，今日便来提亲。”
　　“什么？”
　　虞尚书放下茶盏，迎上女儿的视线，那双清透、乌黑的眸子里充满了果决。
　　虞眠平静凝视着虞尚书目光里的审视，嘴角轻轻抿了抿：“爹爹，女儿此生非江编修不嫁，求您成全。”
　　虞尚书愣了愣，印象中女儿的性子一直是温和的，很少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喜好，他还是第一次见女儿这般坚定不移的模样。
　　房顶上，江舟也是一愣，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冷不丁的，后脑勺被人用力戳了一下。
　　江舟茫然转头。
　　老太太用口型表达出三个字：没出息。
　　小兔崽子耳朵都红了，呼吸也乱了，真是个不中用的。
　　江舟的神情尴尬了一下，才刚平复好心跳，就听见虞眠重重跪到地上。
　　“女儿从前不知何谓心许，如今才明白想和一个人终老的心情，求爹爹成全。”
　　作者有话说：
　　家里的事忙完了，我回来日更啦，让大家久等啦，抱紧紧~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在晋江嗑疯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727116 2个；路漫漫、树上一只猫、一用、可了不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nowhot 36瓶；比个小心心 20瓶；时光荏苒 16瓶；沈梦瑶身体健康、封影羽、哆哆哆来咪耳 10瓶；四季豆 9瓶；墨镹 5瓶；你看不见我 4瓶；不管取快递、过客 2瓶；甜甜、十九、浅夏淡殇、秋沐辰、听海yea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46
　　江舟才平复的心跳又砰砰作响起来, 这个女人的演技也太好了，语气认真的她都要信了。
　　虞尚书当然是直接就信了，他揪住自己的胡子，沉眉不语。
　　见虞尚书沉默, 虞眠心知还差点火候, 语气一哑, 祈求开口：“爹爹。”
　　虞尚书把修剪整齐的胡子扯了又扯, 最后沉痛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你先回去, 若那个姓江的小子真的值得托付, 为父自然会答应。”
　　虞眠垂首，起身走出书房, 房顶上的两人也悄然离开。
　　次日上朝, 几位相熟的同僚发现户部虞尚书反常的有些安静。
　　与他关系不怎么融洽的兵部李尚书冷笑一声：“虞大人这是还在发愁陛下不纳妃的事呢？依老夫之见你就省省心吧，万一惹得龙颜大怒，小心官帽不保。”
　　当今皇后是李尚书的嫡女, 所以对整天闲着没事干，总劝皇帝纳妃的虞尚书，李尚书向来没有好脸色。
　　虞尚书扫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了句：“李大人觉得今科探花江舟怎么样？”
　　问题抛来的没头没脑，李尚书想起今科探花郎, 随口答了句：“容貌过人。”
　　“确实是容貌过人。”虞尚书心里一塞, 一个男子被人提起, 首先被夸赞的就是容貌，这合理吗？
　　不等他想明白, 皇帝来了, 开始上朝奏事。
　　没想到李尚书一语成谶, 户部虞尚书被随便找了个由头贬为平蛮州南玉县的县令，还命其即日离京赴任。
　　虞尚书愣住，散朝后，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去考察那个姓江的小子呢，这就被贬了？
　　好家伙，这下不用想了。
　　寻常人若遇上这种事，肯定撒开腿躲了。
　　所以，当他下衙遇到刚好从翰林院走出来的江舟时，很有分寸感地假装没看到。
　　这小子指定听说他被贬去南境的事了，肯定巴不得绕着走。
　　“虞伯父且慢，我跟虞眠的婚事…”江舟一看到虞尚书就快步走了过去。
　　“小子，你再说一遍？”虞尚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不应该绕开他走吗？
　　江舟恭恭敬敬地垂手行礼，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虞伯父，小侄是想请您成全我和虞眠的婚事？”
　　此话一出，正走过的翰林院官员不由都回头看向一个人。
　　曾经不止一次说出非京城第一美人虞眠不娶的今科状元郎。
　　胡言州铁青着脸，他是一直都想娶虞眠进门，可是虞尚书这个老不死的次次都不答应他的提亲。
　　此刻看着江舟在众目睽睽之下提亲，他的心情差到了极致。
　　胡言州握了握拳，也想走过去。
　　他是状元，父亲还是侍郎，江舟只是个没有根基的寒门子弟，就凭一张脸得了个探花，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虞家势大，如今虞尚书被贬为芝麻官，他怕自己再提亲，老不死的答应了怎么办。
　　他如今前途正盛，自然不会娶虞眠为妻，毕竟虞家在仕途上已经帮不到他了。
　　不过，若是虞眠肯做妾，倒是可行。
　　胡言州看了虞尚书片刻，到底是没敢说出纳虞眠为妾的话来，这个老不死的向来口下不饶人，他怕自己挨骂，再损了名声。
　　几步外，虞尚书盯着江舟，直接问道：“你在翰林院没听说今日朝堂上的事？”
　　这小子一定是没听说呢，不然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舟面色平静道：“小侄听说了，伯父将即日离京。”
　　虞尚书一听，顿时脸色一正：“所以，你还想娶眠儿为妻？当真？”
　　如此看来这个小子倒是有几分真心，女儿留在京城也好，免得再跟着去南境一路奔波劳累。
　　江舟点头：“千真万确，还请伯父成全。”
　　虞尚书闻言，沉着一张脸走到江舟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地大笑声道：“哈哈，好小子，既然你诚心求娶，那老夫就把眠儿许配给你。”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江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点点头。
　　回到府上，虞尚书的心情还算好，在官场上难免有贬有赏，这点起落，他还是经得起的。
　　主要是解决了女儿的婚事，这样一来，可以在江家附近买个宅子，让夫人离女儿近一点。
　　他一个人去南玉县赴任就可以了，夫人和女儿就不必跟着一起受累了。
　　咦，好像忘了问江家在哪里了，话说那个小子在京城有宅子吗？
　　江舟自然是没有买宅子的，她知道很快就要离京，所以这几天都住在客栈。
　　有了翰林院外那一幕，她和虞眠的亲事很快就能传出去。
　　辞官跟着虞家去南玉县也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不出意外的，江舟和记忆中一样被宣进宫，面见了当今圣上，还有秦家酒阁的东家秦初。
　　隔日，虞尚书前脚刚派人去打听未来女婿住在哪里，好买个挨得近的宅子，后脚就接到了圣旨。
　　他又被贬了，不去做县令了，改去做师爷了。
　　新县令是翰林院编修江舟，编修啊？哪里冒出来的小编修瞎凑热闹。
　　虞尚书，哦不，现在是虞师爷了。
　　虞师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舟！
　　那不是他的未来女婿吗？
　　好家伙，这下不用买宅子了，直接都给安排到南境去了。
　　眼见虞师爷脸色变换不停，又是皱眉又是揪胡子的，虞母笑着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江舟跟着咱们一起去不正好吗？”
　　虞师爷看了虞母一眼，叹气道：“哎，我不是想着让你和眠儿都留在京城吗，谁知道那小子怎么也折腾到南境去了，这下好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倒是省心。”
　　突然被派去南境，他本就觉得蹊跷，心里也有些莫名的不踏实。
　　昨日答应江舟，虞师爷有一部分原因是考量到让妻子和女儿留在京城，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他一个人去南境就行了。
　　没想到，世事难料啊。
　　不同于虞师爷的忧心忡忡，虞眠回到房中就扬起了唇角。
　　江舟也去南境的消息对她来说一点也不意外，那个人曾经为了百姓不惜以身犯险，重来一回，又怎会置南玉县百姓于不顾。
　　她的江县令对百姓没有变，只是对她不一样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大暗，虞眠怅然倒了一杯青梅酒，站到窗前，望着夜空。
　　才刚抿了一口，眼前忽然就出现一个人，一个牵动她心神的人。
　　虞眠睫毛一颤，手里的酒杯随手丢到了地上。
　　她抬眼，眸光惊喜又迷离：“江县令又来了啊，看来我又喝多了，若是你能在我清醒的时候来，该多好。”
　　江舟微微一怔，面前的女人神态透着几分醉意，好看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酒气，虞眠似是喝醉了，只见她淡淡一笑，抬起胳膊。
　　纤长的食指伸出，指尖微凉，轻轻挑起江舟的下巴。
　　“江县令今夜怎么这般老实，不抱我上床么？”
　　虞眠微微勾着唇角，笑得风情，目光直白。
　　好似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
　　江舟拧了拧眉，这个女人莫不是经常梦到她吧，看情形还梦得挺刺激。
　　见她发呆，虞眠眼帘轻眨，隔着窗台，抬头凑了过去。
　　唇边温温凉凉，带着一丝浅淡的梅子酒味道，让江舟瞬间呆住。
　　呆了片刻，在唇角被轻柔抿住的时候，她猛地回过神来。
　　“虞小姐请自重，在下是来告诉你，我明日和你一起去…”
　　“嘘，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进来。”
　　江舟再次呆住，嘴上被虞眠用食指按//住。
　　虞眠见她神色发懵，收回手转身朝着床走去，走到一半，她回眸柔柔一笑：“怎么，江县令不行了么？”
　　屋内的女子边说边解去衣裙，脚步轻飘，如墨长发散落在肩，遮住半边后颈，白背如玉，身形比桌上的烛火还要摇曳。
　　摇曳到了江舟的心里。
　　这个女人竟然说她不行！
　　江舟深吸一口气，直接跃过窗子，反手把窗户锁死，直直朝着虞眠走去。
　　虞眠已经走到床边，听到身后跟随而来的脚步声，她轻咬了一下唇角，眼神清醒了一瞬，又飞快蒙上一片朦胧。
　　江舟站在她身后，心底迟疑不决，这个女人喝醉了，她算不算趁人之危啊。
　　而且，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和虞眠纠缠，只谈银子，不谈感情，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坚定地、冷漠地转身就走啊。
　　心里虽然不停地告诫着自己赶紧转身离开，可是她的脚步怎么都迈不开，一双眼睛更是黏在了虞眠身上。
　　江舟手指微动，脑海里不知怎么地就满是虞眠的样子，满是这个女人被她搅//弄的目眩神/迷的样子。
　　就在这时，虞眠往床边一坐，侧躺着回头，缓缓启唇：“江舟，我好想你-”
　　绵哑的语调，宛若在耳边低语，蛊惑着江舟的理智。
　　她不自觉地手指一抖，如记忆中那般一把扯下床幔。
　　下一瞬，脖子便被虞眠用胳膊搂住。
　　那双胳膊稍稍用力，带着她弯腰身，倾身。
　　江舟呼吸微窒，艰难开口：“虞眠，你醉了。”
　　这个女人喝醉了酒的模样，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虞眠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不醉，江县令怎么会留下，嗯？”
　　有那么一瞬间，江舟觉得虞眠是清醒的，可是清醒的虞眠向来冷静，进退有度，何曾有过这般勾人的时候。
　　主动，大胆，诱人沉醉。
　　江舟的耳朵逐渐发烫，脸色由白转红，头也顺从地低了下去。
　　她们曾经拜过堂，有过肌肤之亲，这个女人是她明媒正娶的妻。
　　“虞眠，我也想你。”
　　抛去那些顾虑和愁绪，江舟看着醉眼迷离的人，低低开口。
　　我也很想你…
　　虞眠心跳一滞，神色险些控制不住，眼眶悄悄犯了红。
　　“江舟-”
　　作者有话说：
　　大家早点睡，晚安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在晋江嗑疯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漫漫、Qw、Kelly、温暖的炉火、CM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白子 55瓶；十九 20瓶；时光荏苒、天天开心的豆子 10瓶；双更吗大大、沈梦瑶身体健康 5瓶；伊洛笙 4瓶；風 3瓶；空空望晓、玥 2瓶；一个大西瓜、听海year、浅夏淡殇、LJG、秋沐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47
　　神情微醺的美人轻轻仰着头, 眼眶不知何时泛了红，眼波清澈又迷离。
　　虞眠忍下心中酸涩，仍旧佯装是酒醉，佯装是在梦中。
　　她扯住江舟的衣领, 浅笑低语：“阿舟-”
　　江舟原本狂跳不宁的心瞬间一沉, 阿州？呵呵…
　　她深吸一口气, 冷不丁地把虞眠推开：“虞小姐认错人了。”
　　虞眠被毫不留情地用力推开, 青丝散落在枕边, 眼底划过一丝无措。
　　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何突然变了脸。
　　虞眠缓了缓心绪, 语调又放软了几分：“江舟, 我没认错人啊。”
　　江舟定定望着她，想起很久之前, 情浓之时, 这个女人脱口而出的一声‘阿州’，脸上的红晕顿时褪了个干净：“虞小姐喝醉了，我不是你的阿州。”
　　这个朝秦暮楚的女人, 着实可恨。
　　望着江舟眼底毫不掩饰的愤恨，虞眠愣了下忍不住轻笑一声：“我私底下觉得这样唤你更亲近一些，有时候不自觉的就说出了口，除了你，我从未唤过别人阿舟。”
　　原来是介意这个称呼, 是吃醋了吗？
　　没想到, 江舟闻言冷冷笑出声来：“虞小姐是喝醉了, 不是失忆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我们初见那晚, 你不知我姓名, 将我错认成别人，唤的也是阿州，还是胡言州的州，我说得对吗？”
　　她抱肩坐在床边，眼里满是讽刺。
　　那透着鄙夷的视线刺痛了虞眠的心。
　　压住心底的刺痛，虞眠坐起身，伸手抓住江舟的衣角，红着眼问道：“你没有忘记我，为何不愿与我相认。”
　　既然记得初识那一夜，自然也记得她们相识相知到心动的那四个月，这个人为何不肯相认。
　　江舟撩开自己的衣角，神色沉沉道：“看来虞小姐是酒醒了，知道转移话题了，你不是说自己不曾唤过别人吗，既然无心，何必假装情深。”
　　虞眠的神色露出一丝委屈，又扯住江舟的衣角，好似生怕这个人走掉似的：“我从前并未这样唤过他，也记不清自己那晚都说了什么，江舟，我没有骗你，在我的记忆中，我只唤过你阿舟。”
　　在情浓之时，在一次次懊悔中，在夜夜思念中。
　　她唤的是她的阿舟，是江舟。
　　江舟没有再去撩开自己的衣服，目光落在虞眠紧攥着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到虞眠的脸上。
　　虞眠平静与她对视，眸光坦荡。
　　江舟的视线浅浅移开，看向一旁的床幔，冷声道：“虞小姐真是好手段，把别人都当傻子，你不觉得说这种话很可笑吗？”
　　“可笑？我句句实言，有何可笑，从前我以为和一个人相处舒服，便是喜欢，与你相识我才知，原来和很多人都可以相处舒服，但喜欢一个人会心酸，会心生欢喜，会奢望相守，江舟，我以为你是明白的。”
　　明白那些日子的相处，明白她的未尽之意，明白她的欲言又止。
　　虞眠自幼喜静，喜欢独处，她没有知交好友，身为未嫁的闺中少女，接触的人也不多。
　　后来去到南玉县，她才发现，自己可以和茶楼的老掌柜相处舒服，可以和来往的熟客相处舒服，就像和胡言州相处一样，只要一方有心迎合，就可以和很多人相处舒服。
　　但喜欢是不一样的，那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只有江舟能给。
　　她喜欢看江舟吃囧，喜欢看江舟脸颊泛红红，喜欢听江舟唤她夫人，喜欢和江舟牵手，奢望永远与江舟相拥……
　　那四个月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心动，都妙不可言，让人贪恋，让人不舍。
　　江舟没有相信虞眠的解释，直接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面前的人太过冷漠，太过决绝，让虞眠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原来喜欢一个人除了那些情绪，还会有心痛…
　　房间内响起江舟毫无波澜的声音：“虞眠，如果在下没记错，我们不过相识四个多月，何谈喜欢。”
　　气氛霎时沉闷起来。
　　江舟脑海里又回荡起虞眠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我与江舟相识两月，成亲两月，不到半年时间，何谈难过。”
　　彼时，她带着最后的期待回京，听到的却是这样一番话。
　　说得好有道理，不到半年的时间而已，哪有什么喜欢，更遑论难过。
　　江舟闭了一下眼睛，掀开床幔，抬脚欲走，衣角却又被扯住。
　　虞眠跪坐起身，任由江舟漠然打量，哑声道：“江舟，有些事不是用时间长短来判断的，我们认识多年的人未必会心悦，但有的人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令我们心动，你难道对我就没有喜欢吗。”
　　那所谓的五分心动难道都是假话吗？
　　她不信，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判断。
　　这个人分明也是心悦她的。
　　虞眠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雾气逐渐染上眼眶，打湿了睫毛。
　　江舟静静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自嘲：“或许有过，但现在没有了。”
　　话落，她不再犹豫，直接转头离开。
　　‘或许有过，但现在没有了’。
　　虞眠怔怔跌坐回去，原来喜欢是可以消失的，是可以收回的，可是她感觉自己收不回了怎么办。
　　干脆的关门声，屋里一片静谧。
　　江舟坐落在房顶，心里低低一叹，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是感情的事最怕深情错付，最怕自作多情，最怕对方只是一时兴起的短暂玩弄，而她却傻傻当了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怕自己收不住心，怕满怀的期待再换来一句‘或许就不是江夫人了’。
　　暗夜漫长，月色辽阔，满空星子从闪烁到黯淡。
　　天色大亮，城门外。
　　和记忆中一样的场景，秦大掌柜和李护卫偶遇了虞师爷一行人。
　　不同的是，江舟之前是一个人，如今身边多了老太太。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启程。
　　虞眠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深深看了眼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
　　江舟目不斜视，神色淡然，似是没有看见那道令人难以忽视的视线。
　　老太太悠闲地骑着马，八卦道：“昨夜在屋顶上坐了那么久，脑子想清楚了吗？”
　　她还以为江舟要在虞府留宿呢，没想到进了屋，见了虞眠，竟然还能走出来，这次倒是争气了。
　　可是这个时候争什么气啊。
　　之前，老太太以为把江舟一个人带回去就行了，现在缺了虞眠就不行，还争什么气，赶紧勾搭，啊呸，赶紧情投意合把人拐走啊。
　　不然，她真的要强行带人了啊。
　　江舟闻言，满脸无语：“您老跟踪我？”
　　能不能有个做娘的样子？
　　老太太理直气壮地掐腰：“啧，怎么说话呢，我那是担心你，这叫关心，这叫爱护，懂不懂。”
　　江舟的嘴角微微一抽，叹气道：“好，您是关心我，爱护我，但我又不是小孩子，您老以后能不能别操这么大的心。”
　　幸好她及时冷静下来了，不然还不得让这老太太听一场不可描述的墙角，想想就有些不自在。
　　老太太如今转换了心态，也不拦着江舟了，当下就怂恿道：“你说你能不能争点气，昨晚要是留下多好，真是没用。”
　　江舟：“…”
　　以前嫌她离虞眠太近，说她不争气。
　　如今她离虞眠远了，还嫌她不争气，合着怎么做都不对。
　　觉得江舟不对的不止老太太一个人，午饭的时候，虞师爷看了眼离得远远的江舟，眉头都要皱成疙瘩了。
　　他瞄了眼不时去看江舟那边的虞眠，又看向一无所知专心干饭的江舟，长长叹气。
　　虞师爷沉思片刻，拿了个水囊朝着江舟走去。
　　“姓江的小子，你渴不渴？”
　　江舟一见到虞师爷，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恭敬道：“有劳伯父挂牵，小侄不渴。”
　　虞师爷在心底呸了一口，没好气道：“谁牵挂你，你不渴，眠儿渴了，赶紧去给她送水。”
　　瞧女儿那望眼欲穿的模样，再瞧瞧没心没肺只顾自己吃喝的江舟，他心塞啊。
　　这个没用的混小子，知不知道要对媳妇上心啊。
　　江舟神色一怔，看了眼自己的水囊，迟疑道：“虞眠应该有水喝吧。”
　　tui ，虞师爷恨不得脱了鞋底把江舟给打一顿，这个不开窍的小子，真是让他操碎了心啊。
　　他扯了一把胡子，语重心长道：“你和眠儿虽然还没有拜堂，但既然订了亲，就不是外人了，平时多相处相处，免得婚后不合。”
　　江舟看着虞师爷好像她一拒绝就准备用鞋底砸人的样子，默默握紧水囊，朝着虞眠走过去。
　　走到马车前，两人安静对视片刻。
　　虞眠抿了抿唇，把手里的糕点递了递，轻声道：“吃吗？”
　　江舟眸光微闪，也递了递水囊：“喝水吗？”
　　虞眠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扬唇道：“刚好有些渴了。”
　　说着，她伸手去接江舟手里的水囊。
　　扯了一下，却没有扯动。
　　虞眠不由目露疑惑，这个人怎么不松手？
　　江舟死死抓住自己的水囊，神色僵硬道：“虞师爷让我来给你送水。”
　　一句话表明：我不是自愿来送水的，是你爹授意的，意思意思演演戏就行了，怎么还真接了？
　　这可是她的水囊，一路对着嘴喝的水囊，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虞眠眼神一黯，默默垂首，鬓间的碎发被风吹动，散落在额头。
　　江舟手指微动，不自觉地想去抚瞬虞眠额间的碎发，最后生生忍住了。
　　不远处，虞师爷看得一脸茫然：“你家那小子怎么握着水囊不撒手？”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道：“你问我，我问谁，江舟性子别扭，你女儿也不知道主动点。”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
　　虞师爷：你家这小子不争气啊
　　老太太：你女儿也不知道主动
　　七月摇头：都不争气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可救药、米迦洛、25727116、阿柴爱吃冰西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二 50瓶；姒禾 19瓶；Jagaimo 11瓶；太阳当空昭、Asd_11ff、50023340 10瓶；玥 3瓶；李小小蚂螂 2瓶；沈梦瑶身体健康、浅夏淡殇、秋沐辰、缘来是鱼、kum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48
　　虞师爷瞪眼, 这是什么话，怎么就怪他女儿不主动了。
　　“那个，亲家母啊，事情不是这样论的。”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可是看着她们俩过来的。”
　　虞眠以前不是把江舟给迷得五迷三道的吗？
　　现在怎么瞧着也不太争气的样子, 这俩人都拜堂成亲入过洞房了, 搁着演什么呢。
　　哦, 我们清白, 我们不熟。
　　这是演谁呢？她真是信了邪。
　　老太太非常不满, 但也只能干着急, 毕竟她不能自己上阵。
　　虞师爷看着一脸愤慨，恨不得撸起袖子冲过去的老太太, 默默站远了一些。
　　亲家母看起来有点不正常的样子, 好像随时都会抡起拐杖打人似的，他可是个文臣，还是离这种粗人远点吧。
　　再说江舟和虞眠这边,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
　　一个松了手，一个转身走开。
　　虞眠望着江舟的背影，心头隐隐发酸，她回到了四个月前，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坦诚了一片真心, 对方却不相信。
　　她轻叹一口气, 转身上马车。
　　细微的叹息声在背后响起，江舟身子一顿, 又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真不争气, 指望你什么时候能把虞眠拐走…”
　　江舟才刚走近, 老太太就口齿伶俐的一阵说教。
　　江舟静静听着，没有和老太太掰扯，她何曾不想用真心换真心，可万一真心换来的是假意呢。
　　她不敢想那种可能，她也不确定虞眠的心。
　　不同于记忆中，她和虞眠之间总有些身不由己，如今少了那一层不受控，她们之间也就不需要接触太多了。
　　可是，眼瞅着到了晚上，众人在一家小客栈落脚。
　　江舟看了面色平静的虞眠一眼，眉头微蹙。
　　如果她没记错，就是今晚，那些黑衣人就是今晚出现的，胡言州派来掳虞眠的人。
　　可是看着神情自若，好似完全忘了这一茬的虞眠，江舟有些不放心。
　　这个女人莫不是真的忘了吧。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反正秦大掌柜会跟她换房，到时候她在虞眠身边就没事。
　　江舟索性没有收拾行李，耐心在房间里等着，左等右等却没有等来秦大掌柜。
　　她忍不住侧耳去听，便听到李护卫的声音。
　　“秦掌柜，多亏了虞小姐提醒，我才派人提前给您订好了上房，您随我来。”
　　话音一落，两道脚步声逐渐走远。
　　江舟：“…”
　　虞眠在搞什么，竟然提前告知了李护卫去留房间，她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操作。
　　不对，这样一来，虞眠就是一个人了。
　　江舟顿时焦灼不安起来，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她若是去找，就正中虞眠的下怀，可若是不找，她又放心不下。
　　想起记忆中虞眠被那些黑衣人惊吓到的模样，江舟握了握手指。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同样焦灼不安的还有虞眠，她坐在桌前，盯着桌子上的烛火，莹白指尖轻轻绕着发丝。
　　江舟会来吗？
　　此时此刻，她心里是怕的。
　　人不能随便去赌未知的一切，因为未知就代表着有风险。
　　可若是已知的呢？
　　已知那些黑衣人会来，江舟真的会对她袖手旁观吗？
　　虞眠不知道，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提前求助于李护卫，不仅提醒他早些订好上房，还告知他有人跟踪。
　　李护卫是禁军统领，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安排人盯着客栈上下，不会放那些黑衣人进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门外始终静悄悄一片。
　　虞眠心里也渐渐冰凉，那个人原来真的不会来啊。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虞眠连忙站起来，快步去开门。
　　她甚至没有去问来人是谁，忘了防备，就那么打开了门。
　　江舟站在门前，眉梢轻挑：“虞小姐还没睡？”
　　不等虞眠说话，楼下大堂传来一阵喧哗声。
　　“留活口，全部拿下。”是李护卫的声音。
　　江舟打量着虞眠，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怪不得虞小姐一点也不怕，原来是留了后手，已经找到人保护你了。”
　　她真是个傻子。
　　虞眠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置于险地，在已知危险之后还什么都不做，那不是傻子吗。
　　事实证明，傻子是她自己，她就不该心软。
　　“江舟，你听我说。”虞眠见江舟转身要走，急忙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江舟没吭声，视线缓缓打量着一脸慌张的女人。
　　虞眠略一思索，轻声解释道：“我担心你不来，爹娘也在客栈里，我不敢冒险。”
　　她没办法坐以待毙，她要保证自己不会出事。
　　尤其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必要去冒险。
　　江舟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你做得对，是我多虑了。”
　　她理解虞眠的做法，也赞同，可是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所以，虞眠到底是不信她的。
　　就跟她不信任虞眠的感情一样，虞眠也不敢赌她的心。
　　“江舟…”虞眠茫然无措地松开手，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此刻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去想什么两全之法，若是没有告知李护卫，她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就可以近一些了。
　　她应该信任江舟会来，哪怕是以身犯险，也该试一试的。
　　江舟平静注视她：“你做得很对，是该这样，虞小姐早些歇息吧。”
　　“江舟，你生气了吗？”
　　“没有。”
　　见江舟转头要走，虞眠一时心急，握住了她的手。
　　“虞小姐料事如神，果然有人跟踪…哈哈，李某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继续。”走廊尽头，李护卫大步走过来，看到双手握在一起的俩人，他抱了抱拳，贴心地转身离去。
　　气氛沉默了一瞬，江舟抽开手：“虞眠，有些晚了。”
　　虞眠心里酸涩难言，她怔怔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忍不住向前两步，抱住了正要离开的人。
　　“江舟，我…我不知道…你听我说…我…”
　　虞眠语无伦次地想解释些什么，但又觉得怎么都词不达意，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时候，会心乱，会惶恐，会紧张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江舟微微低头，看向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心跳悄悄加快。
　　“虞眠，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
　　这一次，虞眠回应得很快，很坚决。
　　江舟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来站定：“如果那一晚你没有遇见我，如果那一晚和你有肌//肤之亲的不是我，你会嫁给胡言州吗？”
　　虞眠呼吸一滞，认真去设想了一下那种可能，认真去思考如果不曾遇见江舟…
　　她神色茫然了一瞬，继而笃定道：“不会，我不会嫁给他。”
　　哪怕那一夜的人不是江舟，她清醒之后也会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纵使清白不在，她也绝不会嫁给一个算计自己的男子。
　　她想要嫁的人，想要的感情是坦荡的，不是卑劣的、不堪的。
　　暗夜里，房间的烛火透过来，彼此的脸颊上罩了层淡淡的光。
　　江舟站在门前，凝视虞眠许久，沉沉开口：“那一天，我站在船头，看到了，也听到了。”
　　看到了虞眠和胡言州避开众人交谈，听到了胡言州问“若是没有江舟，你今日就不是江夫人了”，言外之意是，江夫人该改唤胡夫人。
　　也听到了虞眠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答道“或许吧”。
　　虞眠眼中闪过疑惑，而后似有所悟道：“所以，你觉得我对他还未死心，认为我对你都是虚情假意？”
　　江舟淡淡点头，佯作洒脱道：“你是对的，如果没有我，你会嫁一个中意的男子，儿孙绕膝，幸福一生。”
　　就像老太太说的，虞眠向往尘世生活，喜欢翩翩才子，而不是女扮男装的假探花。
　　她望着虞眠，心道：老太太大概也是对的，或许她们并不是彼此的良配。
　　见江舟的眼神愈发冷淡，虞眠心头一乱，认真解释道：“我那时觉得他出现得太蹊跷，担心事情有变数，所以才随口附和几句，后来也查出胡言州的确有勾结东岛人，被李护卫斩于剑下，江舟，你一向耳聪目明，难道就看不清我对你是真是假吗？”
　　话落，她特意向前半步，牵住江舟的手：“况且，我已知他是那等卑劣小人，又明白了何谓喜欢，即使这样，你也以为我对他不死心吗？”
　　虞眠说着，缓缓扣紧江舟的手，一颗心高高提起。
　　原来这个人不肯相认的原因是胡言州，她心头闪过一丝无奈，又浮现一抹庆幸。
　　如果只是因为胡言州，只是因为自己那一番敷衍的话，她可以把话说清楚。
　　江舟垂眸不语，眼角的余光去看虞眠。
　　只见一向冷静自持的人紧抿着唇角，目露委屈，神情忐忑。
　　就像是走丢多日的猫儿，终于找到了家，却怕这个家没了自己的位置，不敢进门。
　　见江舟久久不语，虞眠唇角弯了弯，手指微动，握紧她的手。
　　“江舟，如果你现在看不清我对你是真是假，那就慢慢看好不好，你不喜欢我唤你阿舟，我就不唤，我们到了南玉县先成亲好不好。”
　　江舟闻言，直直盯着虞眠，面前的人眉眼明媚，神情乖巧，温柔的模样惹人心动。
　　惹她心软。
　　“答应她，娶她。”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两人齐齐一愣，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江舟下意识地握紧虞眠的手，侧了侧身子，挡在前面。
　　夜色里，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在原地转了个圈，状似自言自语道：“咳咳咳，我怎么在梦游，这是哪儿，我的房间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漫漫、无可救药、温暖的炉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呵呵?呵呵、封影羽、谨言不慎行 20瓶；四季豆 18瓶；cheesecake 15瓶；十九、安石亦非 10瓶；你看不见我 3瓶；秋沐辰、33497154、門門門門門門、沈梦瑶身体健康、旺旺大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49
　　老太太闭着眼睛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副在梦游的样子。
　　江舟也太不争气了，看得她心焦，倒是赶紧答应虞眠啊，可急死她了。
　　看着明显在装傻充愣的老太太, 江舟一时无语, 握着虞眠的手忽然就有些无处安放了。
　　就这么握着也不是, 松开也不是。
　　她真是谢谢了, 这什么坑货娘亲啊, 能不能干点正事。
　　一心在忙自己正事的老太太像个盲人一样, 拐杖敲着地面, 努力地演梦游，直线走进自己的屋。
　　下一瞬, 老太太便靠紧门, 竖起耳朵。
　　这俩人到底能不能争点气啊。
　　走廊里，江舟在前，虞眠稍稍在后,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也不吭声。
　　紧握在一起的手，不知是谁先动了动手指，缓缓分开。
　　江舟仍旧看着前面，望着走廊的方向, 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说话, 就迈开了脚步, 径直回房。
　　虞眠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挽留, 若一个人对你设了心防, 说再多话也是没用的。
　　目送江舟回房, 她失落地转过身，才推开门，就看到桌子前凭空冒出来的人，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老太太难得对她露出一个好脸，笑着道：“别怕，我们聊聊。”
　　虞眠心有余悸地捂了捂胸口，强作镇定走过去。
　　“江伯母，您这是…”
　　这是怎么进来的？？
　　老太太笑了笑，翘起二郎腿：“虞眠，明人不说暗话，我来是想告诉你，江舟心里还有你，只要你加把劲，她就绷不住了，别那么多顾虑，抱住她就别松手。”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俩人能不能冲动一点，抱一起洞个房的事，怎么就这么磨叽，急死人了。
　　虞眠不露声色地点点头，没有接话。
　　老太太见她不吭声，一肚子话都堵在了嘴边，她皱了皱眉，干脆直接问道：“你对江舟感觉怎么样？”
　　这俩人怎么都别扭成这样，急死她这个旁观者了。
　　以前怎么没发觉呢，感情的事有那么复杂吗？
　　喜欢就冲啊，瞻前顾后的犹豫什么呢？
　　虞眠看不懂老太太，淡淡应道：“江舟很好。”
　　老太太以前对她横竖都没有好脸色，重来一回，态度怎么变了。
　　“很好？那如果让你跟她双宿双飞，你愿意吗？”老太太继续出击，只想尽早让这俩人生死相随，她就可噎埖以带着这俩人回去了。
　　双宿双飞？虞眠眸光一黯，低低道：“她愿意吗？”
　　“愿意，她愿意着呢，你放心，我这就让她愿意。”老太太直接站起来，一副现在就去把江舟绑来说愿意的架势。
　　“她不信我的心，伯母，强扭的瓜不甜。”
　　老太太脚步一顿，眉头又打了结，真要说起来，她也不相信。
　　当年，她看着江舟动心，看着虞眠狠心离开。
　　就像是原本交缠在一起的两条路，虞眠这条路突然改了道，想去看看除了江舟之外的路是什么样，想去体验不同的人生。
　　老太太顿时犯起了难，好像是有些复杂来着，万一虞眠跟着回去以后又后悔了怎么办，难不成再来一遍千里追妻？
　　不行不行，她跟着心累。
　　所以症结还是在虞眠这里，也不对，江舟那边也有问题。
　　老太太顿觉头大，干脆一摊手：“算了，这是你俩的事，你们自己折腾吧，老太太我不掺和了，我看热闹。”
　　老太太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糊里糊涂，留虞眠一个人在房间里疑惑。
　　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难道江舟的心结除了胡言州，还有别的？
　　不知道自己本身来历的虞眠自然是想不通的。
　　次日，李护卫走到秦掌柜面前禀报一番，商量过后找到虞眠。
　　“虞小姐，昨夜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幕后指使是胡言州。”
　　虞眠平淡点头：“有劳李护卫。”
　　李护卫诧异，就这么一句，也不惊讶啥的？
　　他不信邪的又走到江舟跟前：“江县令，昨夜来了一群黑衣人，是胡言州派来的，想把虞小姐掳走。”
　　江舟反应更平淡：“有劳李护卫了，按律法处置便可。”
　　李护卫茫然，这俩人都好镇定，好像事不关己似的。
　　江舟和虞眠当然镇定，毕竟是经历过一回的事，重来一次也没什么变化。
　　唯一变化的是她们之间…
　　江舟不自觉地看了眼虞眠的方向，眼神复杂。
　　虞眠平静与她对视，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这副遥遥相望的场景落在众人眼底。
　　李护卫：这才对嘛，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虞师爷：姓江的小子还不赶紧安慰一下。
　　老太太：江舟你瞅啥呀，赶紧冲过去啊。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按照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江舟和虞眠遥遥对视片刻，又各自移开视线，谁也没搭理谁。
　　众人：…
　　这俩人不是情深意重吗，不是为了在一起患难与共吗，怎么这一路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
　　现在的年轻人流行有距离感的情深似海吗？
　　只有老太太心知肚明，两个别扭又不争气的傲娇鬼罢了，就搁这演他们玩吧。
　　她倒要看看这俩人能演多久。
　　安安稳稳地来到南玉县，江舟看到王捕头、曹县丞等人，有种阔别经年的感觉。
　　这一次，她要快刀斩乱麻，直接打两个老狐狸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上任第一天，江舟刚下衙就风风火火地回后宅找老太太。
　　“娘亲，你有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给运走？”
　　老太太目露疑惑：“怎么说？”
　　江舟便把自己的打算讲出来，这一次她要占据所有主动权，无论是曹县丞这边还是东岛人那边。
　　老太太听完她的打算，眼睛一眯：“事情可以办，但我有个条件。”
　　江舟点头：“您说。”
　　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要条件不过分，她都能接受。
　　老太太微微一笑：“我帮你办妥这件事，你答应娶虞眠，这可不是强人所难，虞眠她现在主动想嫁给你的。”
　　江舟一时语塞，对虞眠是没有强人所难了，但对她是强人所难啊。
　　她可是打定主意不再对虞眠心软的，说到底心里的那口气还是有些闷。
　　一时半会儿难以释怀。
　　见江舟沉思不语，老太太贴心地找了个台阶给她下：“你就当是为了南玉县百姓，这点牺牲算什么，再者说让你娶虞眠是牺牲吗，是占便宜还差不多。”
　　“怎么就占便宜了，我也是女子。”江舟觉得老太太这话好没道理。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都是你占人家虞眠的便宜。”
　　她的耳力好得很，哪能听不出来江舟和虞眠之间谁在床上说了算。
　　江舟盯着老太太半天，无奈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您老能不能正经一点。”
　　没事就去大街上维护维护治安，老听她们的床角做什么，怪尴尬的。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我可没偷看，再说你当我喜欢听啊，还不是你们动静大，我能听到也怪你，总让我时刻保护虞眠，老娘我言出必行，当然要日夜守着她。”
　　日夜守着！
　　江舟嘴唇动了动，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答应，只要虞眠愿意嫁，我就娶，我会对她负责的，您老现在可以去办正事了吧。”
　　老太太见她答应，登时仰了仰头，摆着胸口保证道：“放心，你就等好消息吧，绝对给你办妥妥的。”
　　大清早，曹县丞哼着小曲儿来到书房，笑吟吟地打开暗道的门，照例来看一眼地库里的金银珠宝。
　　随后他便惊在原地，原本堆满金银珠宝的地库空空如也，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财富竟然凭空消失了。
　　曹县丞两眼一白，直接昏倒在地。
　　奈何地库无人知晓，他昏了半天，也没人发现，到最后还是被冻醒的。
　　“啊，有…贼啊。”曹县丞大呼一声，又死死咬住牙关，真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丢了钱财却不敢声张。
　　县衙后宅，老太太悠悠翘着二郎腿：“东西都给你搬过来了，绝对神不知鬼不觉，你是不是该去做答应我的事了？”
　　江舟看着一脸悠哉的老太太，又看了眼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内心挣扎了一下，当晚便去找虞眠。
　　初夏，天气不冷不燥，夜风清凉。
　　江舟熟门熟路地来到虞府，还没等她敲响房门，就听到虞眠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对话的声音。
　　她正要凝神去听，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对老太太说的话，非礼勿听。
　　不过，她都要和虞眠成亲了，自家夫人的话，听一听也没什么的吧。
　　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江舟站在房外，凝神听去。
　　说话的是虞师爷。
　　“眠儿啊，你跟爹爹说实话，你跟江舟之间到底怎么一回事，都到南玉县了，怎么也不见那小子提成亲的事。”
　　虞眠带着忧愁的声音响起：“爹爹应当知晓，是女儿先对江舟表明了心迹，为了让她答应与我订亲，还赠了她三千两银票。”
　　江舟脚步一颤，这个女人怎么说话呢，银票明明是她们之间的交易，怎么说得跟她见钱眼开似的。
　　果然，虞师爷一听就怒了：“岂有此理，这种人财两得的事便宜了江舟小子，那小子还不上道，老夫这就去帮你讨回公道。”
　　虞师爷一听这话还了得，他女儿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怎么能赔了人又折银子，真是岂有此理。
　　虞眠没有拦着，她和江舟之间的僵持总要有人打破，她打不破，江舟又不愿破冰，那就旁敲侧击，借助外力。
　　待虞师爷一走，江舟见房门未关，直接推开门：“虞小姐真是舌灿莲花，你的银子还真难赚。”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暖的炉火、Kell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呵呵?呵呵 20瓶；肥肥 15瓶；哆哆哆来咪耳 10瓶；25727116 5瓶；玥、墨屿曦 2瓶；浅夏淡殇、过客、缘来是鱼、时云起、沈梦瑶身体健康、十九、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50
　　虞眠神情微怔了一下, 并没有被撞破的尴尬，而是浅浅笑道：“江县令觉得我有说错吗？”
　　这一次，她先表明了心迹，也确实是花了三千两银票, 才换来两个人的订亲。
　　江舟都要笑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 但旁人并不知道她们是带着记忆重来一次, 早就有过那么多纠葛。
　　尤其是订亲一事, 明明有许多考量, 被虞眠这么一表述, 好像她得了便宜又卖乖似的。
　　想必虞师爷此刻已经拎着鞋底杀到县衙去了。
　　不过也不用太怕，有老太太在呢。
　　虞师爷的鞋底再厉害, 也是老太太拐杖下的手下败将。
　　想到这一层, 江舟心里踏实了很多，她走进门去，也不见外,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到桌前。
　　虞眠看着她的动作，也走到桌前，坐到了对面，开口问道：“江县令深夜来访, 应该不是为了来还银票的吧。”
　　这个人自从重来之后, 就没有主动靠近过, 这次来也不知是为何。
　　江舟：“…”
　　这个女人在想什么，银票是她堂堂正正挣来的, 正经交易得到的, 还什么还, 她才不还。
　　江舟冷静了一下，冷冷道：“虞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我已经按约提了亲，为何要退银票。”
　　她才不退!
　　虞眠望着脸色稍冷的江舟，轻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江县令反悔了，想退亲了。”
　　嘴角虽然挂着笑，但她心底确实有这个忧虑。
　　万一江舟后悔了，现在就退亲和她撇清关系，那她该如何。
　　江舟摇头：“虞小姐此言差矣，我们约定的内容是我去提亲，到订亲就完成交易了，本来就是要退亲的不是吗？”
　　这个女人又想把她绕进坑里，订亲是订亲的，一码归一码，该退亲还是要退亲。
　　不过…
　　她今天晚上好像是来说成亲的。
　　江舟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来意，好像把话说太死了。
　　虞眠打量着江舟的神色，柔声问道：“那江县令此番来，是为了？”
　　看这模样不是来退亲的，那是为了什么？
　　这个人一直想跟她撇清关系，按理说应该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舟看着一脸问询的虞眠，状似为难道：“我想了想，你那三千两确实给得挺多的，本官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所以就决定答应和你成亲，帮你办两件事，银票也能收得踏实一点。”
　　话音刚落，就见虞眠缓缓扬唇，眼底一片了然，好似洞悉了她的意图。
　　江舟努力稳住自己的脸色，心里强撑的镇定差点就碎了。
　　她在这一刻非常讨厌虞眠的聪明。
　　虞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江县令不必如此慷慨，我只付了订亲的银票，成亲并不在约定之内，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懂了，这个人今天晚上是来提成亲一事的。
　　应当是有什么不好拒绝的原因，不然也不会主动退一步了。
　　虞眠的心神缓缓放松下来，事情突然就从无处下手变成了游刃有余。
　　江舟一听这话，面色差点绷不住，这个女人果然猜出来了。
　　转眼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怎么办。
　　她拧了拧眉，心里不断安慰自己，都是为了南玉县百姓，人要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老太太，那就不能反悔。
　　这么一想，江舟的神色坦然了些，既然是为了百姓，做点牺牲算什么。
　　没错，这是为了百姓牺牲，绝没有掺杂任何私心。
　　“本官也是好意，虞小姐若是不愿，那便算了。”
　　这叫以退为进，虞眠前几天还提出想跟她成亲，这才过去多久，肯定不会拒绝的。
　　江舟看向虞眠，心里已经胜券在握。
　　虞眠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又缓又轻：“强扭的瓜不甜，江县令若不是心甘情愿，这份好意还是罢了。”
　　她想知道江舟是真的改了主意，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形势所迫的事，让这个人不得不退步。
　　若是那样，虞眠宁愿再慢一些，再等一等。
　　两情相愿，成亲后的日子才能快乐。
　　她不想江舟勉强自己，不甘不愿的成亲。
　　虞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大方的人，但若是感情一事，她宁愿江舟快乐，即使这个人最终不和她在一起。
　　当然，在放弃之前，她也会尽全力去争取，争取江舟的心意。
　　听到虞眠拒绝的话，江舟心里的镇定霎时碎了一地，去他的胜券在握，她在这个女人手里就没占过上风。
　　这下该怎么整。
　　似是察觉到了江舟的进退两难，虞眠盯着她看了片刻，忽地一笑：“天色不早了，江县令今晚还回县衙吗？”
　　不等江舟反应过来，她唇边的笑意深了深，轻声道：“想必爹爹此时正在县衙等你回去呢。”
　　虞师爷！
　　江舟脑子里瞬间闪过虞师爷脱了鞋底追着她乱砸的场景，又想到眼下的出师不利，心里升起一个不太靠谱的念头。
　　若是留宿，再发生点什么，是不是就能再次掌握主动权了。
　　于是乎，她矜持地点了点头，没好意思直接开口说留宿。
　　窗外月朗星稀，凉风徐徐，房内烛火轻晃。
　　随着江舟这一点头，两人的视线飞快地对视了一下，皆是心头一跳。
　　虞眠默默起身，锁上了窗，她扶着窗，没有回头，低低问道：“要沐浴吗？”
　　江舟愣了一下：“嗯。”
　　虞眠闻言没有作声，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儿又返回来：“去隔壁西厢房，丫鬟已经备好了热水。”
　　江舟心跳一窒，脚步有些凌乱地去了西厢房，耳朵也在此时灵敏地捕捉到丫鬟们的声音。
　　还未走远的两个小丫鬟悄声嘀咕着：“小姐今夜是不是沐浴过了，难道是我记错了，怎么又要了一遍热水。”
　　“主子的事少打听，小姐说了让我们今晚不必在院子里伺候，去外面守好院门就行，咱们做下人的听吩咐办事就是。”
　　对话声逐渐远去，江舟的心头却好似被热水烫到了一般，又热又胀。
　　她下意识的又凝神听了听，整个院落除了她和虞眠之外再无他人。
　　心里莫名就紧张起来。
　　隔壁，虞眠解开发髻，拿起桃木梳轻轻梳理着长发，耳朵里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却仿佛感受到了隔壁洗漱的水声。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一下，脱掉身上的白色里衣，换了一件嫩黄色的轻纱。
　　虞眠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耳根忍不住悄悄发烫，她稳了稳心神坐到床上，随意翻着一本书。
　　江舟进门后，往床上一瞥，目光微顿，她好似看到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女子身着嫩黄色的轻纱，一只手半握拳撑着头，姿势慵懒的侧卧在床榻上，另一只捏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顿，正对着这边，抬眼看来。
　　江舟呼吸一滞，手脚好似不受脑子控制，不自觉地加快动作，去桌前吹熄了烛火。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之中，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努力点亮着夜幕，却总也驱不散夜的黑，只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月色。
　　虞眠把书往枕边一放，呼吸克制不住地乱着，语气却极力保持着平淡：“回来了。”
　　“嗯，回来了。”江舟说着上了床，视线总忍不住去扫那一层薄薄的轻纱，忍不住心猿意马地胡思乱想，若是褪去衣物…
　　她顺手扯下床幔，两人默契地躺下。
　　气氛瞬间一静，只有呼吸声在暗夜里逐渐放大。
　　虞眠抿了抿唇，扯过棉被，盖在了身上，她们两个人的身上。
　　江舟的手指动了动，又死死按住床单。
　　忍住，不对，不能忍，她是为了百姓，打定主意留宿就是为了化被动为主动，忍什么忍。
　　到底是心头浮动的热意占了上风，她猛地扯开被子，翻身，居高临下。
　　“虞眠，我们成过亲了，对吗？”
　　她们在记忆中已经成过亲了，所以洞房什么的也合情合理。
　　意有所指的话劝着自己，也在安慰着虞眠。
　　“嗯，成过亲了。”
　　虞眠的肯定无疑是一种暗示，是一种默许，瞬间就蛊惑了江舟的神智。
　　看着朝自己压过来的人，虞眠的紧紧攥/住床单，随后唇间微启，闭上了眼睛。
　　初夏的夜，温柔又漫长。
　　像泼在画布上的墨，一点点碾碎画布上的白，浸染上晕不开的颜色。
　　夜风吹遍无人的院落，掠过浅浅低//吟。
　　紧/抿的唇角压/住了差点溢//出口的惊呼，没有惊动守在院门外的丫鬟，却让躲在屋顶的老太太脚下一滑，差点跌落在地。
　　真是要了个大命，老太太急忙站稳脚跟，逃也似地飞离此处。
　　再听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抚掌助阵：好样的，真不错，就该这样。
　　不愧是梧桐神树，不愧是她看中的窝窝，真争气。
　　回去一事指日可待。
　　夜还在继续，月光看不到的床幔里。
　　隐隐有抑/制不住的啜泣声响起，又在一声声温柔的诱/哄中平复。
　　“江舟-”
　　“乖，我在-”
　　圆月似是羞于去看，渐渐躲在了云层之后，被朝阳取而代之，高高挂在了东方。
　　江舟看着虞眠眼角的泪痕，心疼地亲了两下，心头一片松动。
　　她想，自己恐怕要食言了。
　　说好的不再对这个女人心软…
　　到底是心不由己，情难自控…
　　似是被穿衣服的声音吵到，虞眠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向背对着床边的人，轻唤一声：“江舟，要去上衙吗？”
　　软糯的语调，带着一丝难掩的喑哑，一出口就牵动江舟的心神。
　　江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神色一正，语气严肃道：“虞眠，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所以我要对你负责，我们成亲吧。”
　　作者有话说：
　　江舟：我可真聪明，拿捏~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可救药、比个小心心、拾荒的小胖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贰柒拾 20瓶；八归 18瓶；四季豆 15瓶；哆哆哆来咪耳、温暖的炉火 10瓶；cheesecake、風 2瓶；听海year、十九、你看不见我、00、沈梦瑶身体健康、空空望晓、秋沐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51
　　江舟微微扬起嘴角, 眼眸明亮地望着床上的人。
　　她可真聪明，这不就占据主动权了吗，这下虞眠没理由再拒绝了吧。
　　虞眠眉眼间难掩疲倦，柔柔一笑道：“好, 我们成亲。”
　　她轻轻应了一声, 便抵不住困乏闭上眼睛, 又睡了过去。
　　江舟见状没有再停留, 赶紧去上衙, 一到衙门就看见守在二堂的虞师爷。
　　虞师爷摸了摸胡子, 语气沉沉道：“江大人, 老夫有一私事要与你商谈。”
　　江舟想起昨夜听到的话，抢占先机道：“伯父来得真巧,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您, 小侄想托您寻一良辰吉日，我好早日和虞眠拜堂成亲。”
　　这话说得就很及时了，让虞师爷满腹的质问都憋在了嘴边。
　　虞师爷轻扯了一下胡子, 下意识地应道：“成亲的事是该提上日程了，你晓得上心就好，老夫会记着的。”
　　“那就有劳伯父了，小侄还要忙公务，这是库房的钥匙, 还要劳您多操心一些, 我现在啊实在是没有信得过的人。”江舟掏出钥匙, 顺手把核对账目的事交给虞师爷。
　　虞师爷听着这一番话很是受用，这小子没有信得过的人, 所以找他, 换言之就是信任他啊。
　　他心里乐呵呵地接过钥匙, 来到库房看到满桌子账册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问问三千两银票怎么一回事。
　　虞师爷皱了皱眉，凝神翻开一本今年的赋税账册，算了，正事要紧。
　　这边，老太太也早早来到县衙，见江舟捧着舆图画了又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跟虞眠打算成亲了吗？你俩情投意合了没，等咱们灭了东岛之后，能带她一起离开吗？”
　　一连三个问题抛出，可见老太太想回去的心有多么急切。
　　江舟也没有卖关子：“我们打算先成亲，至于情投意合…随缘吧，灭了东岛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其实她觉得虞眠心里是有她的，但占了几分，有多重要就难说了。
　　江舟不是没想过顺水推舟和虞眠互诉衷肠，可是她怕虞眠只是一时心动，并不愿为了她就此离开尘世，所以才没有说破心思。
　　老太太登时一急：“怎么还要走一步看一步，你就不能争点气。”
　　江舟放下笔，目光盯着桌子上的舆图，低声道：“您有没有想过早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虞眠。”
　　把她们的来历，她们的纠葛，全部告诉虞眠。
　　老太太皱了皱眉：“你觉得要不要现在告诉她？”
　　其实早晚都要告诉虞眠的，不然也没办法让虞眠心甘情愿地跟着走。
　　但什么时候告诉，是个问题。
　　依老太太的意思是，等到这俩人情投意合，再言明一切，虞眠若是愿意和江舟永生相守，自然是甘愿一起离开的。
　　但若是说得早了，虞眠对江舟的心思还很浅，不愿意走怎么办。
　　尤其虞眠本身就是思慕尘世繁华，才私自入了轮回。
　　江舟的担忧何尝不是如此，当先便抬头道：“娘亲，我总觉得应该都告诉虞眠，她怎么取舍怎么选择，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你想告诉她没错，但要挑对时候，现在告诉她，她铁定不愿意走，还是再等等吧。”
　　江舟遥遥看了眼远处，轻叹一声：“我总怪她不坚定，我自己又何尝不是瞻前顾后，哪怕是日后与她立下白首之约，也不够坦荡，我们如何能断定那时的她就能心甘情愿呢。”
　　她于心难安，怀着目的去相处，当感情不再纯粹，又何谈坚固，何谈生死相随。
　　老太太被问得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望着江舟一脸惆怅的样子，老太太一拍腿又不干了：“合着怎么做都不妥，我不管了，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感情的事太复杂了，还是听天由命吧。
　　她决定以后只看热闹，不凑热闹。
　　江舟没有再说话，低头在两张舆图上都标出东岛的准确位置，递给老太太一张，收进怀里一张。
　　感情的事重要，公务也重要。
　　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灭了东岛，且不牺牲任何人，不让南玉县的百姓再次陷入险镜。
　　江舟思考了半晌，低声交代老太太几声，自己去了秦家酒楼。
　　出了县衙，走到街头，隔壁那条路就是正阳街，南玉县最繁华的街道。
　　秦家酒楼在正阳街的最中间，位置最好，建筑也最气派。
　　江舟埋头走进酒楼，李护卫和记忆中一样，见到她就迎了上来：“江县令，您是吃酒还是住店？”
　　他是禁军统领，这次领了秘密任务来到南玉县，其中一条就是保护好新任县令的安全，也就是不能让江舟再步前面几任县令的后尘。
　　江舟停下脚步，拱手道：“烦请李统领带路，下官有要事拜见秦大掌柜。”
　　斩乱麻要用快刀，她已知秦大掌柜和李护卫手握密旨和尚方宝剑，就没有必要再绕弯子。
　　自己人之间装糊涂兜圈子只会误事。
　　李护卫傻了眼，盯着江舟看了片刻，侧身道：“江大人请随我来。”
　　这位江大人的眼力不一般啊，竟然知晓他的身份。
　　明明他之前只是在宫里遥遥见过此人一面，没想到被认出来了。
　　李护卫心里打着嘀咕，没有再掩饰身份，江舟和他们是同一阵营的人，早些点名身份也不是坏事。
　　本来他还想在适当的时机再亮明身份的，这下不用等时机了，人家直接找上来了。
　　秦家酒楼后宅的书房里，秦大掌柜秦初看着不请自来的江舟，心里有了猜测。
　　“江县令既然知晓李统领的身份，此来想必是有了发现。”
　　明人不说暗话，和聪明人为伴更应坦诚。
　　秦初不仅是个酒商，还是当今陛下最信赖的挚友，是百钺第一皇商。
　　她此行不仅是受陛下所托，也是为了守护亡妻的遗愿，那就是尽自己所能为百姓谋，为朝廷谋。
　　眼见秦初和李护卫都默认了身份，江舟想了想把怀里的舆图拿出来：“实不相瞒，我生来便耳力过人，上任那天曹县丞和杨主簿恭贺一番之后离开县衙，我无意间听到他们在马车里密谈什么东岛人的买卖，人口失踪之类的话，就留了个心眼，暗中跟了过去…”
　　江舟不知道怎么让秦初和李护卫相信的自己的话，为了少绕弯子，直接把一切都说成是自己偷听来的。
　　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太好听吧，但能最快进入正题。
　　一席话，从曹县丞尸位素餐，说到杨主簿贪污赋税，再说到他们两只老狐狸联合王捕头拐/卖百姓和东岛人做交易，直说到老太太身怀绝世武功把曹县丞的小金库偷偷搬空才算完。
　　秦初和李护卫对视一眼，皆是一惊，惊诧过后便是大喜过望。
　　本来他们还愁无处下手，没想到江舟直接就探听到了一切真相。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江舟说完顿了顿，看向秦初继续道：“那日在御书房我见陛下问询秦掌柜的意见，又看到李统领跟随您一起，恰似巧合与我们一道来到南玉县，便猜测您二位应当是有要务在身，南玉县的要务。”
　　未尽之言，彼此心知肚明。
　　所以，她才斗胆主动找上门来。
　　秦初默了默，缓缓点头：“江大人果然机敏过人，我与李护卫来南玉县确实是有要务在身，要查的就是你方才所言之事。”
　　话落，她朝着李护卫稍一点头。
　　李护卫意会，很快拿了陛下的密旨来，以及那把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他走到江舟面前，朗声道：“南玉县县令江舟接旨。”
　　宣读完密旨的内容，秦初看向江舟：“江大人刚上任就有了如此重大的发现，功不可没，接下来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关于这一点，江舟结合记忆中的一切，已经有了相对保险的主意。
　　她把密旨递给李护卫，提议道：“依下官之见，眼下曹县丞丢失了大笔钱财，他们正是手忙脚乱之时，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可以三管齐下。”
　　“怎么个三管齐下？”秦初和李护卫异口同声追问，眼底都闪过惊喜。
　　江舟给他们的惊喜确实不止于此。
　　听完江舟的想法后，秦初和李护卫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江舟才功成身退，离开秦家酒楼。
　　书房里，秦初扬眉笑道：“陛下没有看错，这位江大人确实是难得的栋梁之材。”
　　李护卫一脸轻松道：“还真是，总觉得我们来这一趟没啥大用，什么都让江大人查清楚了。”
　　真是太好了，他可以早日回京官复原职了。
　　秦初看了眼手里的舆图，神情谨慎了一些：“兵贵神速，我这便飞书奏明陛下，你马上带人去盯紧曹县丞等人，若江舟所言不差，就按她的意思办。”
　　“末将明白。”李护卫抱拳，兴冲冲地领命去了。
　　再说江舟，她一离开秦家酒楼就去了虞府。
　　找到虞师爷道明来意。
　　“伯父，小侄的意思是尽早成亲，日子就定在本月初八吧。”三管齐下的动手之日也是这一天。
　　虞师爷一听，脸上就露出笑意，随后又生生忍住，他轻咳一声道：“日子有些急啊，好事不怕迟，容老夫再想想。”
　　这小子上道，就该如此嘛。
　　年轻人哪能不着急把自己喜欢的女子早日娶进门呢。
　　江舟看了眼故作矜持的虞师爷，没有和他多言，告退后便去找虞眠。
　　大婚之日要定在本月初八，她看得明白，在成亲一事上，虞眠能做自己的主。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颂小七、拾荒的小胖纸、时光荏苒、树上一只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唯 29瓶；呵呵?呵呵 25瓶；41776344 20瓶；屾、无可救药、壹夢蘩華、哆哆哆来咪耳、鹤仔 10瓶；旺旺大礼包 9瓶；玲儿ing 2瓶；过客、你看不见我、沈梦瑶身体健康、浅夏淡殇、秋沐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52
　　江舟正朝虞眠的小院走着, 就听到身后大厅里传来虞师爷大呼小叫的声音。
　　“夫人，大喜啊，眠儿要成亲了，哎。”
　　“大喜的事, 老爷怎么还叹起气来了。”这是虞母的声音。
　　虞师爷语气复杂道：“若不是男儿有泪莫轻弹, 要忍着, 老夫我怕是要哭上个三天, 眠儿要嫁人了啊。”
　　“你呀, 一把年纪了, 还跟年轻那会儿一样矫情又别扭, 女儿也是随了你。”虞母笑着戳了戳虞师爷的额头。
　　江舟低头轻笑一声，虞眠在某些时候的性格确实有点像便宜岳父, 嘴硬 。
　　她抬头望了望天, 为了不让老人家跟着担惊受怕，有些话不宜在此刻跟虞师爷说得太清楚，但对虞眠不需要隐瞒。
　　离开前院大厅, 江舟很快就来到虞眠的院门外。
　　小丫鬟弯腰在院子里浇着花，四月的郁金香开得正盛，争相斗艳。
　　“公子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此？”小丫鬟看着来到院子里的人，一脸戒备。
　　怎么不见有人通传一下？
　　不过, 这位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但是再好看也不能擅闯小姐的闺阁啊。
　　江舟打量了小丫鬟两眼：“小橘子？我是你家小姐的未婚夫, 江舟。”
　　“原来是姑爷，小姐在书房呢, 奴家给你带路。”小丫鬟一听, 顿时想起虞眠吩咐过的话, 除了老爷和夫人以外，若是有一个叫江舟的人来，不用拦着，那是未来姑爷。
　　江舟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
　　她示意小丫鬟忙自己的事，熟门熟路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小丫鬟张了张嘴，眉头拧成了小疙瘩，她今早刚被小姐买进门，半刻钟前才被赐名：小橘子。
　　虞眠的原话是：我之前有个贴身大丫鬟叫橘子，如今她另谋出路去了，你便也唤小橘子吧，我叫习惯了。
　　可是，小姐赐完名字就去书房了，前后也就半刻钟的时间，姑爷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难不成未来姑爷有顺风耳？
　　而且，那眼神瞧着好像早就认识她似的。
　　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想不出头绪，懵懂地低头浇花，不一会儿就把疑惑丢到了脑后。
　　书房里，江舟冲虞眠微微颔首：“我们的婚期定在本月初八可好，我与秦掌柜、李护卫都商量好了，打算在那一天夜里出兵东岛。”
　　话落，她看向虞眠。
　　见虞眠坐在桌前，半晌不语，江舟后知后觉道：“事态紧急，我只想着东岛的事，一时忘了跟您商议一番，就把婚期给定下来了，你若是觉得不妥，我们换个日子也成。”
　　虞眠轻轻摇了摇头，道：“并无不妥，大事要紧，我们的婚事就由你做主吧。”
　　她只是在消化江舟话里的意思。
　　大婚之日也是出兵东岛之时，提前了那么久，想来是不打算给东岛人反应的机会，这个人既然都安排好了，应是有了万全之策。
　　但她仍旧有些不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记忆中听到江舟为救百姓葬身火海的消息，对虞眠来说太沉重，她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江舟见虞眠没有反对，笑着扬了扬眉：“那便好，届时你和伯父伯母便连夜回京，待此间事了，我再进京寻你。”
　　虞眠和虞师爷等人回京，也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免得留在南玉县再出什么差错。
　　江舟打算得很好，却不想虞眠这次也摇了摇头。
　　“爹娘先回去便好，我留下等你。”
　　江舟看了虞眠一眼，皱眉道：“你回京便可，这次没有打草惊蛇，我不会有事的。”
　　想起大火围城的那一幕，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让虞眠涉险。
　　虞眠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抬眸看向江舟，定定不语。
　　江舟与她对视，眼神坚定。
　　片刻后，虞眠放下茶盏，淡淡道：“你也说了不会有事，我留下不无不妥。”
　　她要亲眼看着江舟平安归来，她要和江舟一起回京。
　　这一次，她不想在京中枯等消息了。
　　江舟一听她这话，眉头顿时舒展开，露出一抹带着安慰的笑意：“虞眠，我不会有事，你安心回京等我就是。”
　　在这一刻，在虞眠提出留下等她一起回京的这一刻，江舟仿佛感受到了虞眠那不再隐藏的在意。
　　有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虞眠握着茶盏的手指暗暗用力，面色平静道：“上一次，我连你的尸首都不曾见一面。”
　　因为是夏日，李护卫便将那假尸首就地安葬，只带回了衣冠冢，棺中只抬回去一身官服。
　　虞眠低了低眉，她没能见江舟最后一面，甚至连抱一下都不能。
　　只有厚重的棺木立在灵堂，只有冰凉的灵牌。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心死。
　　短短的一句话，让江舟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片刻，江舟拢在袖中的手用力一握，目光沉重地看向虞眠：“上一次，我并没有葬身火海，尸首也是假的。”
　　虞眠静静听着，面上不露声色，紧握住茶盏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用力，因为太过用力隐隐颤抖了一下。
　　话头一旦打开，后面的内容似乎也就没那么难开口了。
　　江舟低叹一声：“当日我与娘亲救了南玉县百姓，却无法以人力自圆其说，也是在那时，娘亲告诉了我一切，你我原本不是尘世之人，而是修真神界的一棵神树，乃凤凰所栖之梧桐，我们生来便是一体，我为梧树，你为桐树…所以你私入轮回之后，我便追随而来，娘亲为了寻我们也跟了过来…”
　　长长的一番话，像一个久远的故事，匪夷所思又理所当然。
　　虞眠垂眸听着，心绪不停起伏。
　　原来她们生来便在一起，原来是她思慕尘世繁华，受不了一成不变的日子，离开了这个人。
　　原来江舟的顾虑在这儿…
　　原来即使入了轮回，她还是会为这个人心动。
　　原来见过了别的路，才发觉从前的岁月静好是多么难能可贵。
　　她可真傻…
　　虞眠抿了抿唇，对江舟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所以，还来得及吗？”
　　嗯？
　　江舟一愣，茫然道：“什么来得及？成亲吗？难道你后悔了，不想与我成亲？”
　　早知道就不坦白了，可坦白又是迟早的事。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种可能，但江舟心中还是难忍悲凉。
　　这个女人到底还是不愿与她一起去度过那些漫长的岁月吗？
　　虞眠察觉到江舟的不安，浅浅一笑：“我是说现在跟你回去，来得及吗？”
　　“回哪儿？”江舟没反应过来。
　　虞眠起身，缓缓走到江舟身边，握住她的手：“回修真神界，回到从前，做一棵永不分离的神树。”
　　江舟猛点头，眼底划过突然而来的惊喜，涌起情难自控的雾气。
　　“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
　　“但是…”
　　虞眠勾唇：“但是什么？”
　　江舟深呼吸一下，握紧虞眠的手：“但是要先救了南玉县的百姓，你等我。”
　　“好，我等你。”
　　天色将暗，江舟晕晕乎乎地走出虞府的门，回到县衙的时候，脑子里还是虞眠扬唇笑着的模样：好，我等你。
　　回到房间，她直接忽视屋里还有一个人，傻笑着坐到桌前，犹似在梦中。
　　“哟，我们的江县令这是捡到金子了，还是被天上的馅饼砸到了，开心成这样。”
　　老太太一边打趣，一边啧啧摇头，看这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八成是又让虞眠把魂给勾走了。
　　江舟轻咳一声，没能收起嘴边的笑意，带着笑意道：“娘亲，虞眠答应跟我们回去了，等东岛的事一了结，我们就走。”
　　从此再也不分开，共享无尽的岁月，日日夜夜。
　　老太太闻言，直勾勾地盯着江舟：“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去灭了东岛。”
　　江舟及时拦住大喜过望的老太太：“您老别急，待到本月初八，我和虞眠大婚之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老太太高兴地拍了一下江舟的头，目露赞扬道：“争气，老娘就知道你一定行。”
　　不愧是她看中的神树。
　　她就说嘛，别的神树都是雌雄一体，就这俩是双雌纠缠，百年难寻，万里挑一，修真神界最柔软的窝窝。
　　上天待她还是不薄的。
　　老太太兴奋地围着桌子转圈圈，一想到过几日就能回去睡个好觉了，一时忘了伪装，不仅直起了腰杆，脸上的褶子也笑没了，像二八少女一般，容颜焕发。
　　江舟见状，不由问道：“敢问一句，您多大了？”
　　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岁？”
　　“按尘世的算法是三百岁，你什么眼神，老娘可是上古神兽，叫声娘亲是便宜你这跟木头了。”
　　江舟嘴角微微一抽，三百岁！
　　是她单纯了，这哪是二八少女，分明是老妖怪。
　　似是听到了她心中腹诽，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道：“要不要我提醒一句，你自打有神识起，也两百岁了，咱们彼此彼此，谁也别嫌谁岁数大。”
　　江舟愣了愣：“两百岁？那虞眠呢？”
　　老太太眉眼一沉，不由沉了沉声：“她比你晚了一百多年，在修真神界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岁，所以才没个稳重性子，总想着去外面看看。”
　　没想到轮回一世，虞眠瞧着稳重了不少，反倒是江舟没什么变化，依旧天真赤诚，想法简单。
　　江舟窒息了一瞬，什么东西。
　　她和便宜娘亲一样，是个两百岁的老妖怪，虞眠还是双十年华的少女。
　　江舟的神色拧巴了一下，心里浮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合着自己是老牛吃嫩草？
　　老太太见她一脸僵硬，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修真无岁月，你俩这点年龄差算什么，我有位朋友是一千多岁的桃花妖，后来老房子着火，喜欢上了一个八十岁的小狐狸，现在人家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作者有话说：
　　一更补昨天，二更晚上见~
　　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饼是真的！ 50瓶；桑之落矣 34瓶；風 10瓶；听雨 9瓶；四季豆 8瓶；50023340、伴我行 5瓶；浅夏淡殇、秋沐辰、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53
　　江舟：“…”
　　都八十岁了, 还叫小狐狸？
　　谢谢，她并没有被安慰到。
　　见江舟面色犹有些发怔的样子，老太太语重心长到道：“你若实在无法笃信这份感情，不如早些放手, 随我一起修道, 只要你不爱世人, 世人便伤不到你分毫。”
　　一听老太太说让她放弃, 江舟回过神来：“您老想岔了, 我没有不相信感情, 只是有点惊讶我比虞眠大了一百多岁, 您还是自己修道吧，祝您早日得成大道, 寿与天齐。”
　　她是个俗人, 人各有志，她才不要做孤家寡人。
　　“整日情情爱爱的多没意思，还是修道有意思。”老太太有些感叹地坐下, 二郎腿习惯性地翘起，好怀念夜夜安睡的日子。
　　许是思乡心切，老太太满含担忧的看向江舟：“这次一定不能出岔子了，尤其是虞眠那边。”
　　到时候，虞眠若是反悔, 她不介意先把人打晕带回去再说。
　　提起虞眠, 江舟不由得唇角微扬：“您放心, 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老太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开始傻笑了, 感情果然会让人变傻, 就像她那位朋友，堂堂一个千年桃花妖，为了取悦一只小狐狸，天天蹲到人家洞府门前烤鸡翅。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她一定要坚守道心，绝不为感情变傻子。
　　江舟这边定下来婚期就开始发请帖，曹县丞、杨主簿和王捕头，以及近仙楼的摩鳗志，重要人物一个都不能落下。
　　再说曹县丞这边，虽然收到了新任县太爷的请帖，但他却一点都顾不上，满脑子都在想地库里的金银财宝怎么就没了。
　　思来想去，他列出几个怀疑目标，首先王捕头是个莽夫，跟他很少直接来往，进府都没几趟，可以排除。
　　其次就是杨主簿和摩鳗志。
　　这俩人一个是多年老友，对彼此的秘密心知肚明。
　　一个是居心叵测的东岛人，了解他的家底，毕竟那多么财物有大半都是东岛人亲手奉上的。
　　曹县丞每天醒来和睡前，都会去地库看一眼才能安心。
　　所以不管哪一个，都不可能做到一夜之间搬空地库，还没惊动任何人。
　　他这几天也带人仔细搜寻过，地库依然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书房的暗道。
　　宅子四周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痕迹，难道见鬼了不成。
　　曹县丞想不通，又实在是心疼自己丢失的那些金银之物，一着急上火直接病倒了。
　　待到初八那天，他才强撑着精神来到秦家酒楼，恭贺新任县太爷的大婚之喜。
　　看到江舟，曹县丞忽然心生异动，有没有可能是这位新任县太爷的手笔呢。
　　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以至于在敬过酒后就托病离席，结果才刚出酒楼就被人给绑了起来。
　　李护卫朝自己带来的亲卫打了个手势，一众下属便默契地堵了曹县丞的嘴，把人打晕抬走。
　　有着同样遭遇的还有杨主簿、王捕头，以及摩鳗志。
　　四个人都被五花大绑，先后抬进了秦家酒楼后宅的一个厢房里。
　　曹县丞最先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另外三个熟悉的面孔，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嘴巴被堵得严实，一时心急又昏了过去。
　　同时，这几人的府上也都被暗中包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严密的连一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傍晚，秦掌柜给虞师爷宣读了陛下紧急召其回京的圣旨，一行人先送别了虞师爷夫妇。
　　虞师爷淡定点头，上了马车后，脸色一变：“夫人，你说陛下才刚贬了我，怎么又突然召我回京官复原职了？”
　　虞母枕着他的肩：“圣心难测，只是苦了眠儿，要独自一人待在南境，也不知何时能回京与我们团聚。”
　　虞师爷看了眼外面护送他们的人，宽慰道：“眠儿哪里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江舟那小子吗，老夫观望了这么些天，心里有数，夫人就放心吧，那小子还算靠谱。”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也不知女儿何时能回京。
　　目送马车远去，江舟看向面前的三人：“劳烦娘亲您现在就去东岛救人，等您把人都带回来，我和李护卫便扬帆出海，至于近仙楼和南玉县的东岛人，就交给秦掌柜费心了。”
　　秦初有密诏，还有尚方宝剑，可以调动平蛮州驻兵，还可以先斩后奏，留守南玉县没有问题。
　　老太太一听，顿时飞身而起，半空中响彻她的声音：“最多一个时辰，老娘就能把人全都给你带回来，你们就等好消息吧。”
　　秦初和李护卫直接看呆：“老太太真是武功高强啊。”
　　江舟脸上一派平静：“小场面，娘亲她在武学上的造诣早已出神入化，非常人所能比。”
　　这老太太可是三百岁的老妖怪，哪里是常人不能比，根本就不是人啊，是神兽。
　　安排好一切，江舟面色郑重地看向秦初，拱手道：“下官还有个不情之请，想拜托秦掌柜。”
　　秦初料到她要说什么，直接答应道：“江大人放心，我可以保证令夫人的安全。”
　　江舟呆了一下，连声道谢。
　　秦初没有客气，含笑点头。
　　喜欢是什么，大概就是对一个人有了保护之心，想护着她，希望她一切都好。
　　秦初也曾对一个人有过那样的心情，甚至恨不得以命换之，用自己的命来换她心爱的人一生顺遂。
　　可惜，彼时的她没有那个能力，如今连机会都没了。
　　以己度人，秦初自然明白江舟对虞眠的牵挂，当下就把皇帝派来保护自己的人调出一部分去了县衙，只有一个目的，保护虞眠的安全。
　　江舟这才放心登了船，出兵东岛。
　　县衙后宅，虞眠没有掀自己的红盖头，坐在床前等待着。
　　等到月上柳梢头，等到朝阳升起，终于等到了她期盼的脚步声响起。
　　略带急切的脚步，进门之时带进来一股冷风，空气中隐隐泛着肃杀之气。
　　虞眠用力攥紧自己的嫁衣：“江舟-”
　　“是我，我回来了。”
　　随着一声充满笑意的回应，虞眠眼前陡然一亮，红盖头被掀起。
　　眼前的人一身黑铁铠甲，眉眼带笑，凌乱的头发诉说着这一路的风尘仆仆。
　　江舟也正含笑望着虞眠。
　　略施粉黛的脸上，因为一夜未眠带着些疲惫，显得脸颊更为白皙，双眸中盛满了惊喜。
　　虞眠倏地起身，因为久坐，脚步有些不稳。
　　江舟及时伸手拥住她，低声笑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虞眠紧紧抱住她，眼眶倏然涌起泪光，声音也难掩庆幸之后的颤抖：“嗯，回来就好。”
　　此战他们打了东岛一个措手不及，没给东岛人转移的机会，也没有让大火围城再次上演，事情如预料中那般发展，一切顺利。
　　随着大军得胜归来的，还有那些被掳走多日终于活着回来的百姓，南玉县在短暂的震动之后，陷入一片喜气之中。
　　两人相拥许久，江舟拍了拍虞眠的背：“是不是一夜没合眼，累了吧，我搂你睡会儿。”
　　虞眠擦了一下眼角，微笑点头：“好。”
　　两个人都是彻夜未眠，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她们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老太太不耐烦地敲着门：“你俩醒醒，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虞眠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有些复杂地看向江舟。
　　江舟顿时心头一紧：“怎么了？”
　　不会是这个时候后悔了吧，这个女人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那么沉重的打击吧。
　　虞眠抿了抿唇，迟疑片刻道：“照你所说，修真无岁月，随便打坐一下就是几年，我想着就这么离去，爹娘肯定会难过…”
　　“你的意思是让老太太先回去打坐一下，待岳父岳母百年之后，我们再随老太太回去？”江舟听懂了虞眠的意思，低声打断了她。
　　虞眠眼帘一颤，语气有些不安道：“我不是反悔，待爹娘老去，你去哪里，我便在哪里。”
　　看着神色有些忐忑的虞眠，江舟抬手轻抚她的眉头，笑道：“这有何难，我们一走了之确实不妥，你的担忧也是对的，我去跟老太太说。”
　　不知内情就被安排的老太太等到房门打开，听完江舟的话便如遭雷击。
　　老太太有些怀疑地盯着江舟：“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也反悔了，你个不争气的，你这是不孝啊，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啊。”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啊，她只想回去睡个好觉，怎么就这么难。
　　江舟一脸平静：“您不是我亲娘。”
　　老太太一顿，继续控诉：“我不是你亲娘但胜似亲娘啊，我对你视若己出啊，你这倒霉孩子没良心啊…”
　　她正控诉地起劲，就见虞眠朝着自己走来。
　　老太太顿时住了嘴，一脸防备。
　　虞眠微微垂首，双手作揖道：“娘亲，您不要责怪江舟，是我放心不下爹娘，还求您务必成全。”
　　老太太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成全呢？”
　　虞眠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就在这时，江舟握住了她的手，随后看向老太太道：“娘亲，您就先回去打坐一下，过后再来接我们，不然您现在强行带我们回去，虞眠肯定放不下爹娘，我也会随她一起回来的。”
　　老太太：“…”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江舟这么脸皮厚的，吃准了她会答应是吧。
　　老太太看了眼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嘴一撇：“没良心的，现在不想回去就算了，不过，我要留下来陪你们一起等。”
　　作者有话说：
　　二更，大家晚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处雁鸣 24瓶；拾荒的小胖纸 12瓶；时云起 3瓶；浅夏淡殇、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54
　　她一个人回去多没面子, 指定让老友笑话。
　　说好的来找窝窝，最后孤零零一个人回去打坐，老太太选择拒绝。
　　江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要留下来陪我们，以我娘亲的身份陪个几十年？”
　　也不知道老太太咋想的, 非要把自己伪装成七八十岁的老人家, 要知道虞眠的爹爹和娘亲如今也才四十多岁。
　　老太太若是陪到人家俩寿终正寝再走, 活到一百多岁还上蹿下跳的, 在普通人眼里还是个老妖怪。
　　老太太眉头一皱, 异想天开道：“不然就说我返老还童了？”
　　江舟嘴角一抽：“那您还不如换个身份方便。”
　　“好主意, 我想到换什么身份陪着你们了。”老太太说完这话, 拄着拐杖健步如飞，一眨眼就没了影。
　　江舟和虞眠对视一眼, 回屋梳妆打扮之后, 出了衙门。
　　因为大婚，江舟难得有几天婚假，她原本打算和虞眠在南玉县周边好好逛一逛, 放松一下。
　　没想到这样惬意的日子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因为李护卫找到了她们：“秦掌柜的意思是，宜早不宜迟，咱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争取在天气没有变太热之前回到京城。”
　　眼下正值初夏，赶路还不算炎热, 再耽搁下去, 不仅热, 夏日还多雨水，所以越早出发越好。
　　江舟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点头应下来, 于是她们才出门没多久, 就原路返回收拾行装去了。
　　入夜，这也是在南玉县的最后一晚。
　　江舟和虞眠静静躺在床上，心情都有些微妙的不平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舟侧过身，面朝虞眠，语调不稳道：“虞眠，我们…我想…”
　　“明早还要赶路，今晚不得胡闹。”
　　不等江舟说完，虞眠开口打断了她。
　　来日方长，她们还有数不清的日夜可以在一起。
　　江舟忍不住轻笑一声：“我是说我们赶紧睡吧，天色也不早了，你在说什么胡闹不胡闹的。”
　　虞眠神情微僵，背过身去，低嗔一声：“厚颜无耻。”
　　明明就是这个人故意用那种语气说话，才让她误会的。
　　江舟望着虞眠红透的耳朵，得逞的笑了几声，搂住她的肩：“哈哈，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虞眠轻轻挣扎了一下，动作幅度小的就像是撒娇。
　　江舟心底一软，胳膊往下移，搂住她的腰：“睡吧，不逗你了，等我们回到京城就好了。”
　　回京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次日，在秦家酒楼外和秦初、李护卫碰面之后，他们一行人径直出了城，江舟忽地心头一凛，勒住了马。
　　“虞眠，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虞眠与她对视片刻，两个人的目光齐齐一顿：老太太！！
　　把老太太给忘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江舟妹妹，虞眠妹妹，等等我呀。”
　　只见一年轻女子两腿跑得飞快，朝着她们奔来。
　　江舟看着面容有些熟悉的女子，留意到女子手里拿着一把不合时宜的拐杖时，试探问道：“这就是您换的新身份？”
　　女子把拐杖往肩上一搭，没好气道：“说话注意点，什么您不您的，我现在可不是你娘亲，我的新身份是江县令在南玉县结识的江湖女子，你的红颜知己，名字叫江渺。”
　　说完，老太太，哦不，应该说江渺。
　　江渺得意地挑了挑眉，一脸显摆地扯了扯自己的白色长裙。
　　她可真是天姿国色，肯定美得跟一朵花似的，和虞眠这个京城第一美人相比也是不差的。
　　江舟艰难地消化了一下江渺老太太话里的意思，顿时无语。
　　红颜知己？这要是进了京，还不得被便宜岳父拿鞋底砸死。
　　不说便宜岳父是什么反应，光是秦初和李护卫的眼神就够她头皮发麻的了。
　　一路上，两人的眼神都在她和江渺身上来回打量，仿佛在替虞眠打抱不平：江县令原来是这样的人。
　　简直就是婚后原形毕露啊。
　　只有虞眠面不改色，还待这位所谓江舟的红颜知己尤为上心，亲密的跟一对好姐妹似的。
　　回京后，江舟也和便宜岳父虞尚书一样官复原职，仍旧在翰林院任职。
　　唯一不同的就是，皇帝赐了一座气派的宅子给她。
　　只是，新宅子里少了女主人，只有江舟和她的红颜知己。
　　新出炉的江府大门外。
　　江舟盯着江渺老太太，一脸的生无可恋：“你说说你，非要闹出个红颜知己，这下好了，虞眠一回尚书府就被她爹爹扣下了，非要我把跟你的关系说清楚，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江渺扭了扭腰，翻了个白眼道：“你快闭嘴吧，唠叨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陪你去尚书府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江舟看着她一步三扭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一抽：“我知道您貌美如花，但咱们能不能好好走路，别跟个鸭子似的扭来扭去。”
　　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
　　江渺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观察过了，年轻女子就要这样走路，这叫妩媚。”
　　“呕-”江舟夸张地干呕一声，选择闭嘴。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来到尚书府，直接被领进了虞尚书的书房。
　　虞尚书冷着一张脸：“说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别拿糊弄眠儿的那一套敷衍我，老夫不信。”
　　他和夫人才走了几天啊，这小子就闹出个红颜知己出来，若不好好敲打一番，以后还了得。
　　他今天就要让江舟知道虞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说什么说，我跟江舟只是泛泛之交，我跟虞眠才是情同姐妹，你不要不识相，赶紧让虞眠跟我们回去，不然老娘砸了你的尚书府。”江渺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气势凌人。
　　她才不惯着这个老家伙，一个被她用拐杖抡过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好怕的。
　　也就江舟才认怂，真不争气。
　　虞尚书揪住胡子，气得语无伦次：“岂有此理，老夫…若不是老夫不打女人，老夫不跟你这女流之辈一般计较…”
　　江渺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女流之辈怎么了，你倒是打我一个看看。”
　　说着，她站起来扬了扬手里的拐杖。
　　虞尚书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意识，后退两步道：“你别过来啊，君子动口不动手，江舟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拦着她。”
　　这女子也太粗鲁了，跟他那位亲家母一样，整天抡着拐杖要打人似的，唬得人心里发抖。
　　话说，这个女子什么时候带了拐杖，刚才好像还两手空空来着，莫不是会变戏法？
　　果然是江湖女子，一点也不懂礼数，太不尊重他这个长辈了啊。
　　江舟赶紧拦住江渺：“岳父您别怕，江渺是江湖儿女，性子就这样，我们先去找虞眠，过会儿我再单独来向您赔罪。”
　　她就知道不能指望老太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场面越来越乱了。
　　虞尚书双眼一瞪：“谁说老夫害怕了，老夫会怕她，区区女流之辈…呃，区区一个弱女子，你们先去找眠儿吧，回头老夫再收拾你。”
　　待到江舟和江渺离开书房，虞师爷仍心有余悸，太吓人了，这都什么江湖儿女啊，这么虎的性子，谁能顶得住啊。
　　书房外，江渺凭空收起拐杖，扬头道：“多简单的事，老家伙就是吃硬不吃软，也不知道你怂什么。”
　　江舟：“…”
　　得亏这位祖宗没真动手，不然她以后怕是要跟便宜岳父结仇了。
　　好说歹说，江舟终于顺利带虞眠回江府了。
　　主要是虞尚书打量了一下江渺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跟江舟有点什么的样子，又见女儿跟江渺熟络的相处，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出了尚书府，江舟扶着虞眠坐上马车，冷不丁地回头一望。
　　“怎么了？”虞眠见她神色不对，关切问道。
　　江舟扫了眼不远处的街口，凝神听了听，摇头道：“没事，回去吧。”
　　说着，她也上了马车，悄悄朝身后的江渺打了个手势。
　　一旁，正要跟着她们一起上马车的江渺，见江舟的手指朝着街口的方向点了点，心领神会地打了个哈欠：“哎呦，我有些乏了，去买壶酒来提提神，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去就来。”
　　虞眠不疑有他，靠在江舟怀里，闭目养神。
　　江舟佯装也闭目养神，实则竖起了耳朵，留意着不远处的动静。
　　江渺闪身来到街口，看着紧握双拳的人，伸手拍了一下那人的肩。
　　胡言州吓得身子一抖，转过身来，见是自己不认识的人，险险松了一口气。
　　他拱手道：“姑娘是？”
　　方才这个女子好像也是从尚书府出来的，他从前怎么没见过。
　　江渺见是熟人，乐了：“别管我是谁，我问你，你搁这里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胡言州谦和有礼地笑了笑：“不瞒姑娘，在下之前也住这条街，就在尚书府隔壁，如今家道中落，总忍不住想来看一看旧宅，让你见笑了。”
　　也不知这位女子是何人，既然和江舟、虞眠混在一起，那就是敌非友，需要防备。
　　江渺莫名有些手痒，很想把拐杖抽出来把人打昏了事，但想起江舟的叮嘱，她忍住了。
　　虽然胡言州不是啥好人吧，而今家道中落只能算罪有应得，现在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她就暂且放过吧。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如果被老娘发现你敢有坏心思，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江渺丢下这么一句话，转头走了。
　　胡言州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之前在哪见过，他探头看了眼虞府的方向，马车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漫漫、一用、abc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499375 24瓶；八归 20瓶；泥块块块 15瓶；小白子 11瓶；温暖的炉火 10瓶；时宜、53635319 5瓶；秋沐辰 2瓶；cheesecake、浅夏淡殇、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55
　　马车里, 江舟听完远处的对话声，微微蹙眉，待她回过神来，就见虞眠正在看着自己。
　　江舟不由神情放松下来：“怎么了, 不舍得跟我回去？”
　　虞眠对她浅浅一笑道：“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编修的府里不会真藏着什么红颜知己吧。”
　　话虽然是打趣, 但眼神里的担忧是真的。
　　就在她方才看向江舟的那一瞬, 这个人明显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舟沉默了一下, 才缓缓开口：“我方才看到了胡言州, 他就站在街角那里一直悄悄望着我们。”
　　话落, 她想起上次，在自己假死之后, 李护卫查出胡言州有勾结东岛的行为, 直接用尚方宝剑把人先斩后奏了。
　　重来一次，胡言州除了曾经派人掳走虞眠未遂之外，还没来得及勾结东岛, 东岛就已经被灭了。
　　如今，胡家父子两个，一个教子不严，一个强抢民女，都被贬为平民, 还被抄了家, 算是咎由自取。
　　“胡言州？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平蛮州南玉县吗？”虞眠面露疑惑, 按照上一次的时间推算，胡言州这个时候应该刚到南玉县, 眼下为何在京城？
　　江舟笑笑：“应该是因为你回京了, 所以他就没有去南玉县的必要了。”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虞眠蹙眉, 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她揽住江舟的胳膊，淡淡道：“他若不来招我们，莫要理会便是。”
　　换言之，若胡言州敢来招惹她们，无需手下留情。
　　江舟点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重来一次，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胡言州是否仍旧不走正道，谁也无法断定，他不凑上来膈应人是最好的。
　　不然，哼哼…
　　回到江府，虞眠和江舟并肩走着，欣赏起她们的新家。
　　宅子很大，坐落在非富即贵的后宋街上，转个弯就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离翰林院也不远，位置很不错。
　　虞眠见江舟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由揶揄道：“江编修回京述职，虽然官职没有节节高升，但却有了这么气派的宅子，想必再来几位红颜知己也住得下。”
　　京城寸土寸金，江府又是这么好的位置，算是没有白走这一趟。
　　江舟脸上的得意更甚，也不管虞眠话里的揶揄，自豪道：“那是，也不看看我立了多大的功，这宅子算是实在的好处，官位不官位的倒是其次。”
　　她也没想着升官，做编修多清闲啊，能平安顺遂便胜过一切。
　　许是见不得她这么如意，两人还没把宅子绕一遍，外面就传来了一声高呼。
　　“圣旨到，翰林院编修江舟接旨…”
　　待传旨的公公念完圣旨的内容，江舟接过圣旨还有些发愣，怎么才说了不想升官，圣上就给她升官了。
　　还是虞眠反应快，给传旨的太监塞了张银票，拉着江舟把人恭送出门。
　　江府中似乎因为这道圣旨，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江舟一脸愁容：“这下完了。”
　　虞眠嗔了她一眼：“愁什么，从编修一跃成为户部侍郎，不是喜事么。”
　　没想到胡家倒了，胡父的侍郎之位竟然会落到江舟头上。
　　江舟叹气：“这下没清闲日子了，那可是户部。”
　　便宜岳父虞尚书的地盘，以后有清闲日子才怪。
　　想到动不动就抡鞋底砸她的虞尚书，江舟更愁了。
　　虞眠抿了抿唇，笑道：“户部虽然听起来忙碌，其实也算清闲，而且不是还有休沐吗，升官可是人生一大喜，江侍郎还不高兴高兴。”
　　一声江侍郎让江舟精神一阵，她把圣旨往怀里一揣，抱住虞眠：“谁说是一大喜，明明是双喜临门。”
　　虞眠轻轻推了江舟一下，见推不动，红着脸嗔道：“没个正经，还在院子里呢，哪来的双喜临门。”
　　江舟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又没别人，羞什么，我说的双喜临门当然是我们的大婚之喜啊，在南玉县只顾着出兵东岛，让夫人独守空房了，本官怎能不补一个洞房给你呢。”
　　因为是刚赐下来的宅子，院子里也来得及安排伺候的人，里里外外除了她们俩就一个跟着虞眠来的小丫鬟。
　　小橘子见两位主子光天化日之下就在院子里抱到了一起，忙扭过头去，装作自己不存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话说两位主子是真的看不到她吧…
　　虞眠见小丫鬟转过身去自觉往外面走，脸颊又红了些，她推了一下江舟：“厚颜无耻，回屋说。”
　　江舟夸张地扬了扬眉道：“还是白日呢，夫人这么着急啊，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她松开手，在虞眠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啊-江舟。”
　　“啊-小姐不好啦。”
　　虞眠冷不丁的被抱起来，忍不住惊呼一声，她才刚搂住江舟的脖子稳住身子，就听到小丫鬟大呼小叫地转过身来。
　　两个人便齐齐朝着小丫鬟的方向看去，顿时呆若木鸡。
　　小丫鬟身后，江渺浩浩荡荡地带了一群人走过来。
　　“江舟，虞眠，我给你们买了几个小丫鬟和侍从，老娘贴心吧，你们…”
　　看清眼下的情景，江渺眨巴眨巴眼，忙转过身去，朝着众人道：“非礼勿视，你们都转过身去，都给我假装没看见啊，一个个的放机灵点。”
　　江舟：“…”这老太太是来克她的吧，真的谢了。
　　怀里，虞眠挣扎了一下，就被放下来。
　　不等江舟想好说什么来缓解一下这无比尴尬的场面，就见虞眠提起裙角扭头跑了。
　　只留给她一个纤细的背影，还有大力的关门声。
　　江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恨铁不成钢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追上去啊，趁热打铁，这里就交给老娘安排了。”
　　江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干脆一转身，去找虞眠了。
　　走到门前，却发现根本推不开，房间从里面反锁了。
　　“虞眠，是我。”
　　江舟敲了敲门，想到方才的场面，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虞眠不仅不开门，还隔着房门嗔怒道：“今晚我自己睡，你不许过来。”
　　一门之隔，虞眠背靠着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正羞恼不已。
　　身为自幼被教养得很好的大家闺秀，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被那么多人看到…实在是太羞人了，她今天都不要出门了。
　　江舟顿时哭笑不得，隔着门哄道：“虞眠？夫人？好夫人，你开开门，我跟你商量正事。”
　　屋内，虞眠轻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回道：“那你不许乱来。”
　　江舟立时答应：“好，我不乱来。”
　　她可真惨，明明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光明正大的洞房怎么就是乱来了。
　　静了片刻，虞眠打开房门，扫了一眼外面，她侧过身子，语速极快道：“快进来。”
　　进门后，江舟看着从耳朵红到脸，就连脖子都红透的人，不由笑道：“怎么跟做贼一样，看到了就看到了，我们可是拜堂成亲过了。”
　　虞眠不理她，坐到梳妆镜前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江舟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嘴角隐隐有了弧度，真好。
　　“盯着我干什么，商量什么正事？”虞眠整理一番，转过头来问道。
　　江舟淡笑不语，望着眼前明眸善睐的人，眸光逐渐转深。
　　被她这么盯着，虞眠不自觉的呼吸一滞，莫名紧张起来：“怎么不说话？”
　　江舟轻轻笑出声来：“是有正事跟你说，不过现在，好像有更要重要的事情做。”
　　随着她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说出口，气氛明显变暧//昧起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看不见我、浅夏淡殇、过客、灵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56
　　虞眠闻言, 看向江舟。
　　面前的人扬唇笑着，眸光似暗夜里的火把，炙热，明亮。
　　落在她的身上, 热烈又大胆。
　　江舟在虞眠的注视下迈开步子, 走到她面前, 轻轻把人拥进怀里。
　　“虞眠, 比起那些不重要的, 对我来说, 能与你洞房花烛才是人生一大喜。”
　　虞眠顿时心头一跳, 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有羞恼, 也有羞恼之下暗藏着的欢喜。
　　她微微侧头, 靠在江舟的肩窝，任由心跳失衡，语气强自镇定道：“花言巧语也不行, 现在还是白日，不可。”
　　没带多少情绪的话，落在江舟耳边，似高山清泉，让人想掬一把, 看看是否如想象中那般清凉止渴。
　　但想起外面那一院子的人, 江舟深呼吸两下, 冷静下来。
　　“好，夫人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本官照做就是。”
　　话虽这么说, 但她还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虞眠的耳朵, 才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么安静拥抱着，享受这一刻的恬淡，安然。
　　片刻后，虞眠轻声问道：“现在能说说你要商量什么正事了吗？”
　　话刚问完，就见眼前的人露出一抹笑容。
　　江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已经商量过了啊，你不是答应了不可白日，所以要等今天晚上。”
　　虞眠愕然，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这副模样，江舟佯装体贴道：“难不成夫人又反悔了，想在白日？”
　　“我没反悔。”话一出口，虞眠就紧紧抿住了唇。
　　可恶，她竟然被这个人绕进圈里去了。
　　她何时答应过今晚的？
　　江舟顿时笑开：“本官就知道夫人你一定言出必行，晚上还请多指教。”
　　她故意拱了拱手，浅浅弯腰，一副谦谦君子的作派。
　　虞眠呼吸一顿，矜持地应了一声“嗯”，神态无可奈何，眼底又带是纵容。
　　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江舟见状，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她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递给虞眠：“正事还是有的，喏，物归原主。”
　　还是那三千两，分文未动。
　　虞眠没有立时去接，眨眨眼道：“为何要还我？”
　　江舟把银票塞到她手里：“彼时我对你心怀芥蒂，如今是心甘情愿。”
　　所以，不需要银票。
　　她娶虞眠，也无关银票，这一点要说清楚。
　　况且虞眠擅长调制花茶，又喜欢经商，京城不同于小小的南玉县，若想在这寸土寸金的天子脚下置办店铺，所需银两肯定不少。
　　她现在虽然是户部侍郎了，但在非富即贵的京城根本排不上名号。
　　虞眠自然也就不能像在南玉县一样，借一县之主的名头快速打开局面了。
　　江舟深知自己帮不上太多忙，眼下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
　　比如，把这三千两还给虞眠。
　　虞眠似是料到了她的用意，目光灼灼道：“往后我们说不定要在这尘世生活几十年，江大人素来爱财，当真舍得？”
　　江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若让你在钱财和我之间选一样，你怎么选？”
　　话题虽然聊得有点远，但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某些时候，钱财乃身外之物，可眼前的人却在心上，我又怎能不急你所急。
　　虞眠抿了抿唇角，心里懂了。
　　正因为懂了，她才沉默起来。
　　手里那轻飘飘的三张银票，无形中仿佛有了重量，压在她的心头，让人感到一阵踏实。
　　江舟瞧着她眼神复杂的样子，又笑道：“不就是把你的银票暖了几天再还给你，怎么还感动起来了，莫不是今日才发现本官风流倜傥，想以身相许？那本官就要总结一下了，原来哄美人开心这么简单，甚至还不用花自己的银子。”
　　“少胡言乱语，银票我收下了，江大人日理万机，快去忙你的事吧，不要在这里碍眼。”
　　“啧啧啧，口是心非的女人。”
　　“厚颜无耻。”
　　目送江舟出门，虞眠握紧手里的银票，无声勾了勾唇。
　　原来坦诚心意之后的相处这样美好，她从前浪费了太多时光…
　　院子里，江舟也一直笑着，直到耳边听到前院响起震耳欲聋的高呼声。
　　前院里。
　　江渺正在给丫鬟、家丁们发号施令：“从今往后，你们生是江府的人，死是江府的鬼，绝不做出背主之事，能不能办到。”
　　“能。”众人异口同声，毕竟方才已经被教导过了。
　　江渺再接再厉道：“只要你们在江府一日，便对主子唯命是从，能不能做到。”
　　“能。”众人挥拳，个个热血沸腾。
　　江渺满意地点点头，真不错，看来她的教导很到位。
　　见江舟回来，她便邀功道：“怎么样，我就说交给我准没错吧，对了，买他们的银子还没付清呢，你快给我点银子，牙婆还在外面等着收账呢。”
　　江舟满头黑线。
　　江舟扶额直想翻白眼。
　　江舟深深叹气：“您老实在是闲着，可以去帮虞眠找找铺子，至于银子，都在虞眠那呢，我没有。”
　　她才刚把银票还给虞眠，还没捂热呢。
　　转头，就让便宜娘亲就去找虞眠要银子，这算什么事啊。
　　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办？
　　江渺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少装蒜，老娘我知道你收了虞眠三千两，这些人都买下来就几百两，你也太抠了。”
　　她可是江舟的娘亲，是长辈。
　　去找虞眠要银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江舟摊手：“我刚刚把银票还给虞眠了，不信你去问她，我真没有。”
　　她身上就十几两碎银子了，是留着买包子的，哪能买得起这一院子的下人。
　　“你又还给她了？”江渺顿时一脸肉疼，三千两啊，她往后还要在尘世活个几十年，原以为能指着江舟过活呢，现在看来这倒霉孩子是指望不上了。
　　到头来还是要靠虞眠啊。
　　江渺在心底默默思索了一下怎么挣钱，视死如归地朝着后院走去。
　　不然还能怎么办，牙婆还在外面站着呢，总不能赖账吧。
　　好在虞眠通情达理，一听是买下人的钱，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五百两。
　　江渺感动不已：“虞眠啊，还是你靠谱，我决定不做江舟的红颜知己了，我要做你的姐姐，亲姐姐，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虞眠笑笑：“有劳江姐姐为我们分忧了，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托你去办。”
　　江渺拍了拍胸口，豪气万丈道：“什么事儿你说，我一定帮你办妥。”
　　她可是神兽凤凰，这尘世有什么事能难倒她？
　　虞眠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外面，声音放轻：“江姐姐平时若是得空，不妨帮我盯着胡言州几眼，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就像上一次江舟出兵东岛时一样，她看到胡言州便觉得不安。
　　眼下听江舟说看到胡言州在京城，还在暗处打量她们，那股不安又升了起来。
　　江渺一听，顿时保证道：“放心，这点小事，我抽个空就帮你办了。”
　　盯梢嘛，她最拿手了。
　　来到这尘世之后，她被江舟安排最多的事就是盯梢了。
　　虞眠这才松了一口气，有江渺盯着，应该可以放心了。
　　如今江舟刚到户部上任，有太多事情要忙，她接下来也要着手茶楼一事，胡言州那边交给老太太看着，最合适不过了。
　　也最让她放心。
　　可让虞眠万万没想到的是，最放心的这件事情偏偏出了差错。
　　这日，江舟被便宜岳父虞尚书拉着唠叨了几句，下衙回去的时候就晚了一刻钟。
　　她如往常一般走出御街，路过朱雀街，转个弯走进江府所在的后宋街。
　　忽然就见一个妇人哭喊着从一旁的院子里冲出来：“失火了，救命啊，快救救我儿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早点睡，明晚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伊希、比个小心心、CM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季豆 15瓶；时光荏苒 10瓶；bolanqunshu 5瓶；道法自然、缘来是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57
　　女子的尖叫声高昂, 一时之间却没有在后宋街引起太多关注。
　　这条街上多是勋贵人家，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是少管闲事，只要事不关己最多派两个看门的出来打听个什么情况。
　　所以，这么一闪神的功夫, 只有江舟一个人正好经过院门前, 几个临近的府邸倒是有人在张望, 但没有主子的吩咐, 一时半会也没人凑过来。
　　女子看见离自己最近的江舟, 就像是在迷失方向的荒漠中遇到了骆驼一样, 爆发出了身体前所未有的潜能。
　　饶是江舟躲得快, 还是被抓住了一片衣角。
　　又因为她太灵巧，纵身躲过去的时候, 甚至把妇人带倒在地。
　　“公子救救我儿, 求你救救我儿，他就在柴房，他才一个月大啊。”妇人一口气说完, 两眼一闭昏了过去，显然是太过惊悸，又被这么一摔所致。
　　江舟在听到她说孩子只有一个月大的时侯就冲进了院门，宽敞的大宅院里，小小的柴房已经被熊熊大火包围, 也难怪妇人不敢自己去救, 要出去叫人。
　　她略一凝神, 便听到柴房里有低弱的婴儿啼哭声。
　　江舟脚下再也没有犹豫，身形闪得极快, 穿进火海。
　　柴房外面烧得很厉害, 所幸里面还没有着火, 只有浓烟滚滚。
　　江舟不熟悉柴房的布置，循着那似有若无的啼哭声才找到孩子的位置。
　　一个小小的婴儿用薄被裹着，躺在柴房角落的地面上。
　　江舟脚步不停，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心底涌起一丝不对劲。
　　但救人要紧，所以她来不及多想，抱起已经哭不出声的孩子便飞身往外一冲。
　　待到她脚一落地，陡然双目瞪大，怔在原地。
　　不远处的江府，虞眠已经找到了中意的店铺，打算第二天便带银票去盘下来。
　　她一回府就看到了坐在前厅的江渺。
　　“虞眠，你是不知道，那个胡言州竟然哄了礼部侍郎褚家的二小姐跟他厮混，俩人还赁了个宅子，就在这条街上，连孩子都生了，我今天看到那个胡言州把孩子带到柴房，你猜怎么着，他竟然在柴房四周倒了一地的油，看着是想把自己的孩子烧死，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江渺一边念叨，一边摇头，想不通胡言州好好的怎么对自己儿子下毒手。
　　虞眠漫不经心地听着，随意看了眼外面天色，便听到一阵不确切的嘈杂声：“江姐姐，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江舟今日怎么还没回来，你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她猛地站起来，不等江渺反应过来就快步往外走。
　　那股不安莫名更强烈了。
　　走出江府，就见不远处有一处宅子冒着火光和浓烟，外面的路上也站了些人。
　　就在这时，有几个身穿官服的人跑着冲进了宅子，为首的人竟然是胡言州。
　　江渺拉住虞眠，低声道：“那就是胡言州和褚家二小姐赁的宅子，肯定是他自己放的火，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幺蛾子，咱们别去凑热闹了，免得再被他攀扯。”
　　虞眠被她这一拉，有些茫然地站在路边，心神不宁地望着街口，并没有看到江舟的影子。
　　她不放心道：“我心里不踏实，还是去看看吧。”
　　江渺见她坚持，想起虞眠和胡言州的过往，识趣的没有再拦着。
　　心里则默默记起了小账本，瞧瞧虞眠这心神不宁的样子，不会是担心那个胡言州了吧。
　　不应该啊…
　　同一时间，柴房着火的宅子里，江舟刚抱着孩子出来就被一众人堵在了原地。
　　来人还都有些面熟，是她之前在翰林院当差时的同僚。
　　“诸位…这孩子好像昏过去了，要赶紧送医馆。”
　　江舟惦记着孩子的安危，想赶紧去医馆，却被胡言州正面拦住了去路。
　　“江侍郎别着急啊，不妨先跟我们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吧。”
　　胡言州张开双臂拦住江舟，眼神幽深地盯着她，丝毫不在意孩子的安危。
　　江舟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方才见有人呼救，我便进来帮忙救出了孩子，救人要紧，你让开。”
　　她冷着脸轻斥一声，并不想理会胡言州，毕竟救人要紧。
　　哪知胡言州不仅没让开，还咄咄逼人道：“江侍郎说得这些，我们都看到了，我让你解释的并不是这一点。”
　　说着，他回头扫了眼翰林院的众位编修，又看向江舟。
　　一同而来的六七位编修个个面色凝重，都在望着江舟，眼里透着惊惧。
　　迎着这些不同寻常的打量，江舟从那一道道目光里意会到了什么，登时绷直了嘴角，她朝着一位之前在翰林院当值时认识的同僚望去：“蒋兄，这孩子急需救治，劳烦你带他赶紧去找大夫，拜托了。”
　　姓蒋的编修复杂地看了眼江舟，最后一握拳，坚定地走上前接过孩子，压低声音说了句：“江侍郎保重。”
　　说罢，他便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江舟这才看向胡言州，平静道：“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不等胡言州开口，兵马司负责巡街的士兵已经提着水桶赶到，柴房的火势看着很大，好在着火面积小，所以很快就被扑灭了。
　　此时，院子外面已经围过来许多百姓。
　　以胡言州为首的翰林院众编修齐齐站在江舟面前，两边安静对峙着，落在士兵和百姓眼里尤为诡异。
　　为首的士兵看了眼他们的官服，确定江舟是侍郎大人，凑过去道：“这位大人，火已经扑灭了，您可还有吩咐。”
　　他朝着江舟行礼，心里悄悄打起了鼓，这是什么情况。
　　瞧着是翰林院的人和这位侍郎大人之间有什么问题，面色都挺吓人的。
　　江舟面不改色道：“有劳，此处已无事，诸位请回吧。”
　　“且慢，刚好人多能做个见证，江侍郎现在可以解释一下方才是怎么回事了吧。”胡言州又走到近前，拦住了要离开的士兵们，也勾起了院门外百姓们的好奇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胡公子想让我夫君解释什么？”
　　这时，人群里响起一道清浅的声音。
　　虞眠走进院子，一袭白裙，面色冷淡，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有些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江渺跟在她身后，双手撑开，一脸警惕地看着胡言州，一副随时要开打的模样。
　　胡言州见状笑了，越笑越大声，状若疯狂道：“解释什么，那就让江侍郎说说自己是怎么形同鬼魅冲进火海，又是怎么做到让火一点也不沾身的，不要说我眼花，我与翰林院众位编修都在二楼看到了。”
　　他指了指柴房后面的那个院子，一座阁楼二层的窗户敞开着，正对着厨房也大开着的窗户。
　　紧接着，他又逼问道：“我们都瞧见了，那火好像长了眼一样，连江侍郎的衣角都不沾一下，而江侍郎你，是飞进去的，也是飞着出来的，试问什么人能有如此本事，江侍郎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倒是说说看啊。”
　　飞进飞出？还让火苗避让？
　　众人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第一反应是不信，随后看向一直沉默着的几位编修，又不得不信。
　　难道这么多人都眼花了不成？
　　虞眠一怔，默默走到江舟身边，牵起她的手，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中计了。
　　江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场火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她而设的局。
　　偏偏她此刻想不到合理的理由来解释方才的一切。
　　江渺见情况不对，江舟和虞眠都不说话就落了下风，情急之下往前一挡，她反问道：“老娘倒要问问胡公子，这院子是你的，被困柴房的孩子是你儿子，就连火都是你点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二更晚上见~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7698311 50瓶；你看不见我 3瓶；58963036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58
　　这个胡言州为了算计江舟, 竟然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是她大意了，没想到胡言州如此丧心病狂。
　　江渺心底自责不已，看向胡言州的眼神不免带了杀意。
　　胡言州并不否认，也没打算否认, 自打他死在尚方宝剑之下, 醒来发现回到了三个月前, 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苡橋。
　　大火围城那日, 百姓只顾着求生, 没有人注意江舟母女是怎么葬身火海的, 他却看到了, 看到了江舟母女飞入天际，她们根本没有死。
　　可那个禁军统领根本不信他的话, 还因为此事震怒斩了他。
　　重来一次, 就在胡言州搞清楚状况，打算离京去南玉县报杀身之仇时，却发现虞尚书夫妇竟然提前回京了。
　　事情和记忆中的一切有了不同, 他很快意识到不止自己带着记忆重生了。
　　在虞眠和江舟双双平安回京，还立下大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俩人之中必然也有人是带着记忆回来了。
　　甚至有可能是两个人都重生了。
　　彼时，胡言州已经被贬官抄家，身边除了一个没脑子的褚家二小姐追随, 就只剩爹爹多年来中饱私囊藏起来的钱财。
　　想起前世临死之前的一幕幕, 江舟母女竟然会飞天入海, 还能救下南玉县一城百姓，他送爹娘回乡后, 就开始计划起一切。
　　胡言州先是打听好消息, 接着花重金赁下了和江府在同一条街上的宅子, 哄着那个没脑子的女人住进来。
　　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亲生儿子设套，毕竟算计别人难免有变数，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胡言州想起过往种种，冷笑道：“少说废话，是我的宅子，是我放的火怎么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江舟这个妖魔现身。”
　　只要把江舟打成妖魔，就算百姓容了她，皇帝也不会容她。
　　毕竟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非人力可控的东西存在呢。
　　没错，江舟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言州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设套，终于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随着他这一番话，视线又回到江舟身上。
　　虞眠紧绷着唇角，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她和江舟回京之时，按时间算胡言州应该在去南玉县的路上。
　　胡言州又不会未卜先知，南玉县的消息也没有传开来，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京城。
　　如今看来，这个人八成也带着记忆重生了，甚至还洞悉了江舟非同寻常的能力。
　　江舟呼吸一沉，握着虞眠的手微微用力，眼下的局势对她们非常不利。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
　　该怎么解释她异于常人的一切呢？
　　似是从隐隐紧握的力道上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虞眠心神一动，轻笑道：“胡公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我夫君天赋异禀，自幼习武，使点轻功，雕虫小计而已，没想到冒险救了你的儿子还要被你恩将仇报说成是妖魔，真是笑话。”
　　轻功？
　　众人齐齐一愣，就连翰林院的几位编修也产生自我怀疑，难道是被胡言州先入为主给带偏了，江侍郎根本不是妖魔，而是武艺高强？
　　江舟瞬间领悟到了虞眠话里的意思，点头道：“夫人说得正是，我自幼痴迷武艺，飞檐走壁不在话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虞眠真是她的救星啊，这个理由好，咬死了。
　　胡言州见她们往武艺上扯，就连几位编修也神色松动，顿时急了：“少胡说八道，我们都看到了，那火苗为什么不近你的身？”
　　这一次，江舟没有被他问住，坦然道：“不知哪位可以生下火？”
　　一旁那个为首的兵马司士兵见状，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忙把活揽过来：“大人稍等，卑职这就帮您生火。”
　　什么妖魔鬼怪的，他行伍出身，才不信这一套。
　　依他之见，肯定是这帮读书人把自己脑子读傻了，不知道什么叫武艺高强。
　　他爹爹就是军中斥候，虽说不至于飞檐走壁吧，脚上的功夫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爹爹伤病回乡之后，可不止一次讲过在敌人眼皮子底下飞逃的故事。
　　这位侍郎大人不过是冒火救个孩子而已，瞧把这堆读书人给吓的，没见识。
　　院中很快燃起一个火盆，众人看得不明就里。
　　江舟松开虞眠的手，稳稳走到火盆面前。
　　江渺也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悄悄问虞眠：“这是要干嘛？”
　　虞眠浅浅一笑，只回了句：“静待便可。”
　　她的江县令也是机敏过人的女子啊。
　　众人的目光齐齐盯着江舟，看着她抬起脚飞快地从火盆上一跨。
　　“诸位可看清了，我的脚穿过了火，火为何不烧我？”
　　说着，她又放慢速度，抬脚又跨了一下。
　　“火不仅不烧我，好像还怕我。”
　　“火还躲着我呢？”
　　江舟笑着跨来跨去，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噗嗤…”
　　点火盆的那个士兵头一个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原本紧绷的场面变得滑稽又轻松。
　　只有胡言州铁青着脸，不依不饶道：“你这是投机取巧，刚刚那是大火，哪是这种小火？”
　　他好恨，这些人都是傻子吗，这么轻易就被糊弄住了。
　　江舟站定，视线扫向众人，淡笑道：“那便劳烦再烧一场大火，我来给大家伙表演一个怎么飞身穿过火墙，一般人可办不到，难着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侍郎大人又逗我们呢，卑职还见过钻火圈的猴子咧，那有什么难的。”
　　士兵笑着接了一句，院内外再次笑成一片。
　　江渺也笑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虞眠，道：“你是不是刚刚就猜到了，没想到江舟还挺聪明。”
　　她怎么没想到，不愧是她视若己出的女儿，真聪明。
　　虞眠弯唇笑笑：“她一向聪明。”
　　胡言州在一阵阵笑声中黑了脸，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人，她能飞天入海，还能变成遮天大鸟，我亲眼看到的，你们这群愚民，蠢笨如猪…啊。”
　　就在他大声嚷嚷着的时候，江舟一脚把他踢昏在地：“此人不仅污蔑朝廷命官，还侮辱我百钺子民，带走吧。”
　　兵马司的士兵负责京城治安，巡街是日常工作，捉拿寻衅滋事的暴/徒也是分内职责，听江舟这么一说，为首的士兵立刻抱拳道：“大人放心，卑职这就把人带走，来人，抬走。”
　　昏过去的胡言州被士兵们抬走，百姓纷纷避让，还不忘吐槽几句。
　　“呸，什么玩意儿，这种人一定要多打几个板子。”
　　“就是，什么飞天入海，还大鸟呢，我看他是脑子进水了…”
　　“谁说不是呢，还敢骂咱们蠢笨如猪，一定要让他吃牢饭…”
　　百姓很快散去，江舟和虞眠相视一眼，无声笑开。
　　江渺见她们这模样，只觉没眼看，脚底抹油赶紧溜了，说起来胡言州这事也有她的责任。
　　毕竟，虞眠特意拜托她盯着的，结果还是大意了，不过也不能全怪她，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
　　江渺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祈祷这俩人都别想起这一茬。
　　江舟和虞眠确实没想起，即使想起来也不会怪江渺，此刻的她们眼里只有彼此。
　　江舟什么也没说，这一次换她先牵起了虞眠的手。
　　方才那么要紧的时刻，还没有想到对策的时刻，动辄就是万劫不复的时刻。
　　虞眠却毫不犹豫地握紧了她的手，此时想起，江舟才后知后觉地感动非常。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虞眠，此刻心情悸动，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虞眠与她对视，轻笑启唇：“江侍郎还傻站着做什么，不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安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59
　　江舟也跟着笑：“嗯, 我们回家。”
　　方才因为大火而热闹的后宋街，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短短的一段路，她们牵着彼此的手，直至回府才松开。
　　江舟倒了两盏茶, 一杯递给虞眠, 心有余悸道：“方才的情形实在是危险, 多亏你反应快。”
　　她差点就解释不清了, 幸好虞眠来得及时。
　　虞眠笑笑：“一时急智罢了。”
　　此时再聊起, 两人心底都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就在她们闲话家常的时候, 丫鬟来报：“主子, 门外有个姓蒋的翰林院编修来访。”
　　姓蒋的翰林院编修？
　　江舟忙应道：“快让他进来。”
　　当时，她把孩子救出来, 就是交给了这位蒋编修。
　　虽然那孩子是胡言州的儿子, 但稚子无辜，更何况是才出生一个月的婴儿。
　　江舟心里存着善念，说到底是她亲手救出来的孩子, 免不了会想知道那孩子是否平安。
　　然而蒋编修却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孩子没保住，大夫说是吸入浓烟过多，送得也不及时。”蒋编修一脸自责，隔璧朱雀街上就有神医的医馆。
　　可当时动静太大，好多人都闻风来看热闹, 巡街的士兵们又忙着去灭火, 没听到他求救的话就飞奔过去了。
　　他一个文弱书生, 抱着孩子逆着人群前行，实在是快不起来。
　　因为这些缘故, 他忍不住有些自责, 若当时跑得再快一点就好了, 若当时没有和同僚们听信胡言州的胡说八道拦住江舟…
　　那孩子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江舟也心情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不好受就是了。
　　如果她不去管胡言州等人，直接抱着孩子飞身送去医馆，是不是还有希望把人救回来？
　　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沉郁，相顾沉默。
　　虞眠的视线在江舟和蒋编修之间扫了个来回，开口道：“你们都无需自责，一切起因都在胡言州身上，是他亲手放了火，又是他带着人拦路耽误了救治。”
　　依她看来，最应该怪的是胡言州，那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而不是让善良、无辜的人心生歉疚。
　　江舟长出一口气，看向蒋编修：“没错，蒋兄不要自责，我们尽力了。”
　　蒋编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拱手告辞了。
　　经过胡言州府上时，他又看到了褚二小姐。
　　他抱着孩子回来时就见到焦急等在门外的褚二小姐，也亲手把失去呼吸的孩子交给了她。
　　随后便去了江府报讯。
　　蒋编修看向仍旧抱着孩子坐在门前的褚二小姐，一时不忍，劝了句：“节哀。”
　　褚二小姐抬头，见是蒋编修，神色恍惚了一下才喃喃道：“他们都说是我夫君亲手放的火，我不信，我不信…”
　　若论起来，褚二小姐和胡言州并没有拜堂成亲，她本来也不想背弃家族，跟着胡言州没名没份地生活。
　　可是，在胡言州被贬官的时候，她偏偏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褚二小姐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但想到未出生的孩子，她第一次没有只想着顾全自己，她甚至天真地相信了胡言州的花言巧语。
　　相信那个男人会好好对她和孩子。
　　所以没有明媒正娶也不要紧，只要孩子的爹爹能好好对他们母子就好。
　　她只有这一个企盼，如今却落了空。
　　她的儿子没了，被他爹爹亲手害死的，她怎么能信呢，她不信…
　　蒋编修见她状若疯狂的样子，好似完全听不进别人说的话，他沉沉一叹，离开了后宋街。
　　本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无关人员也不会再关注了，没想到不久后又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江渺作为这件事情的直接目击者，回府后就坐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说是褚二小姐埋葬了自己的儿子，就开始四处奔走，天天为胡言州求情告饶。
　　知情者感念其情深的同时，不免也觉得她的这份情太痴傻。
　　连儿子生死都不顾及的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江渺因为担心胡言州这边再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事后一直留意盯着。
　　那天，她看着褚二小姐花重金买通了狱卒，走进大牢。
　　为了避免自己被发现，江渺没有跟进去，守在外面仔细去听褚二小姐的声音。
　　褚二小姐一见到胡言州就哭出了声，话里话外却有些奇怪，好似不知内情一般。
　　“夫君，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是那个江舟放火烧死了我们的儿子对不对？”
　　胡言州原本听到狱卒说这个蠢女人到处为他奔走时，还有些想不明白，此刻一听瞬间反映过来，原来这个蠢女人并不知真相。
　　于是，他顺水推舟道：“没错，夫人也别太过伤心，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等我出去就为咱们的孩子报仇。”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栏杆抱住哭泣不停的褚二小姐。
　　听到这里，江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想把褚二小姐拎起来倒立，给她的晃晃脑袋，这是灌了多少水进去啊。
　　明明都听到别人的议论，知道事情真相了，还异想天开扭曲事实，怪不得能跟胡言州在一起，两个人的脑子都有病。
　　江渺在心里吐槽几句，冷不丁的就听到一声惨叫，惨叫声来自胡言州。
　　她忙凝神去听，便听到几下刀入皮肉的声音，伴随着褚二小姐有些瘆人的笑声。
　　“不会再有了，我的孩子已经没了，他没了，夫君，我们一起去陪孩子吧，去陪他，你不该活着，你害死了他，你怎么能活着呢。”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闷哼，江渺心里不免有了一个猜测，待看到狱卒抬着两具蒙着破草席的尸首出来时，愣神了许久才回府。
　　讲完这些，她看向一起出神的江舟和虞眠，忍不住问道：“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别不说话啊，我心里总有些怕怕的。”
　　人性太可怕了，为了害人，有人能处心积虑以亲子为饵，为了报仇，有人不惜同归于尽。
　　尘世这些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人太可怕了。
　　江舟收回思绪，感叹道：“天道好轮回，一命抵一命。”
　　江渺不赞同道：“这可就不对了，胡言州杀了自己的儿子该抵命，但褚二小姐给儿子报仇凭什么要给胡言州抵命？”
　　见江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虞眠接过话来：“那依江姐姐之见，该如何？”
　　话落，她和江舟都望着江渺，是真的好奇还有什么可能。
　　江渺轻咳一声，托腮佯装沉思片刻，才道：“该如何，当然是活下来啊，胡言州肯定判不了死刑，最多关个几十年就能放出来，褚二小姐就是傻，到时候再报仇啊，先骗那个男人喝点昏睡的药，再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天天往他伤口上浇盐水，折磨的他生不如死，那样多痛快。”
　　她描述得很是详细，显然是真的在脑海里构思出了一个个画面。
　　江舟嘴角动了动，选择闭嘴。
　　心底则悄悄感慨一声：姜还是老的辣啊。
　　虞眠倒是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江姐姐说得有道理，为了胡言州那种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太不值得了。”
　　江渺见自己的话得到了认同，顿时兴奋起来：“是吧，我也这样觉得，真是太可惜了。”
　　也不知是在可惜褚二小姐丢了性命，还是可惜胡言州死得太痛快。
　　江舟默默喝了口茶，等到江渺离开后，才看向虞眠：“今日下衙时，岳父拦住我聊了一会儿，你猜他说什么？”
　　虞眠见她卖起关子，配合着一脸好奇道：“说什么了？”
　　江舟笑而不语，起身走到虞眠身边，低头凑到她耳边，才道：“岳父说，他和岳母自打回京就盼着抱外孙子/女呢。”
　　想起虞尚书一脸别扭又强硬地说出：孩子的事，你和眠儿该抓紧了，趁年轻，多上上心。
　　江舟忍不住扬了扬眉，重来一次，虞尚书还是忘不了催她们。
　　虞眠抬眉，嘴角噙着笑道：“那江侍郎是怎么说的？”
　　这个人多半是敷衍过去了吧，或者是转移话题，毕竟她们都是女子。
　　江舟看着浅笑嫣嫣的人，抿了抿唇，缓缓道：“当然是答应他啊，我们确实要抓紧不是吗。”
　　话落，她弯腰抱起虞眠，抬脚往后院走。
　　一直站在大厅门口守着的小丫鬟默默转过身去：看不见我，主子们今晚也是看不见我的一天。
　　默念几声，小丫鬟又认命似的回过身来，跟去了后院。
　　这事她有经验，等下主子们肯定要先沐浴，她得守在外面等候吩咐，好及时让厨房的人送水。
　　作者有话说：
　　一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颂小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名 50瓶；57698311 20瓶；。 5瓶；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60
　　然而, 出乎小丫鬟意料的是，房门关上了许久都不见打开，主子们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就吩咐送水。
　　房间里，江舟把虞眠抱到床上, 拥着她, 商量道：“岳父那边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不然还是用那个借口？”
　　“哪个借口？”
　　“就是说我不能让你生。”
　　虞眠当然知道江舟说的是哪个借口, 毕竟上一次就是, 爹爹和娘亲最终也接受了。
　　那就是, 江舟乃天阉, 是个天生就没有生育能力的太监，而她不在乎这一点, 此生非江舟不嫁。
　　想到这里, 虞眠侧头靠在江舟的肩上，笑着问道：“你之前说，陛下和秦掌柜都知道你是女子的身份。”
　　如果她没有记错, 上一次江舟有提过这件事。
　　当今陛下指派江舟去南玉县担任县令时，曾向秦掌柜道破江舟的身份。
　　江舟微微点头：“是这样没错。”
　　虞眠的目光深了深，提醒道：“陛下知道你女子的身份，却没有问罪，反而提拔你做了户部侍郎, 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可是欺君之罪。
　　江舟心里一骇, 之前不曾细想过, 如今想来免不了吓一跳，她后知后觉道：“是有些奇怪, 不过当今陛下一向对女子宽厚, 坊间传闻陛下之所以厚待女官是因为那位英年早逝的女相, 也就是秦掌柜秦初的发妻，丘瑾宁。”
　　女相短暂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朝堂，据说就连她病危隐居道观时都坚持处理公务，是一个对自己狠，对自己的爱人狠，唯独对天下百姓柔软的人。
　　或许有的人生来便心怀天下，在百姓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要往后靠。
　　对于女相那种奇女子，江舟是无比敬佩的，但也是不敢苟同的，因为她是个自私的人。
　　天下太大，万民太多，她顾不来，她只想顾好自己，顾好自己的爱人。
　　大概这就是人各有志，所求不尽相同。
　　虞眠闻言，心念几转间，有了猜测：“我们不妨去拜访一下那位秦掌柜，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办法。”
　　深究起来，她和秦掌柜的来往并不多，只见过几面而已，但那个眼里难掩哀愁的女掌柜，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那是一个行事可靠，待人随和，用情至深的人
　　虞眠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秦掌柜对江舟很是欣赏，肯定乐于助之。
　　江舟听了这话有些犹豫：“会不会有些唐突？”
　　虞眠笑着反问：“你猜陛下当初向她道破你的身份是何用意？”
　　据她所知，那位秦掌柜为人虽好，但自发妻逝去后，便不再喜欢与人来往，身上多了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
　　陛下特意派这么个官场之外的人一起去南玉县，两人还是挚友，何尝不是存了一层希望老友能早日从哀痛中走出来的意思。
　　江舟不敢置信道：“你是说陛下有意让我多与那位秦掌柜来往，这也太离谱了吧。”
　　当今陛下是不是太闲了，管着朝政管着百官和万民，还管人交友。
　　江舟看着虞眠跃跃欲试的模样，将信将疑地去了秦家酒楼。
　　酒楼雅间，秦初扫了眼相携而来的两人，态度看不出是冷是热，只开门见山道：“不知二位找我所为何事？”
　　江舟压下想转身就走的冲动，硬着头皮道：“在下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她豁出去了，就像虞眠说的，若是猜对了，这也算顺着陛下的意思。
　　若是猜错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再者，她对秦初的印象也很好，若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自然求之不得。
　　秦初一愣，而后笑笑道：“江大人所求之事，可是跟你的身份有关？”
　　江舟的脸霎时一僵，不好意思道：“让秦掌柜见笑了，在下确实是为了此事而来。”
　　她还没道明来意呢，就被人猜中是有事相求，实在是尴尬啊。
　　哪知，秦初闻言一笑，道：“若是此事，两位大可不必忧心，江大人只需上奏请罪，陛下自会安排，不会过多处罚于你。”
　　此话一出，江舟不免愣了一瞬，真的被虞眠猜中了。
　　若不然，陛下如何猜中她们会来求助秦初，又怎会安排秦初跟她们说这一番话。
　　当今陛下真乃神人也。
　　可是，陛下看上她哪一点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当初以对虞眠情深不渝为借口，甘愿去南境？
　　那可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意识到猜中了陛下的意思，江舟忙道：“不瞒秦掌柜，我平时喜欢小酌，您又擅长酿酒，江舟斗胆，不知今后得了空可否叨扰一二。”
　　这话是出自真心，她是真的喜欢和这位秦掌柜相处。
　　秦初淡淡打量了她一眼，笑得有些随意：“你们今后就唤我秦姐姐吧，这样显得熟络些。”
　　她又和何尝不知老友的用意，陛下煞费苦心，一次次推着她多和别人来往，她也想让老友省省心。
　　转日，江舟便在朝堂上请罪。
　　皇帝冷着脸道：“好大的胆子，不过念在你在南玉县立下大功，就将功补过吧，闭门思过七日。”
　　众臣：“…”
　　欺君之罪就这？简直就是雷声不大，连雨点也不见一个。
　　那什么大功不是已经算过了吗，都从翰林院的小编修提拔到户部去做侍郎了，怎么还能将功补过？
　　陛下这偏爱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不过江舟是初入朝堂，和虞尚书一样不与任何人拉帮结派，虽不说人人为善，但也没得罪过谁。
　　一个没有得罪过自己的人，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犯不着为了她去惹陛下不快。
　　所以，此事出乎意料的轻轻揭过去了。
　　过不去的只有虞尚书。
　　一下朝，他便虎视眈眈地站到江舟面前，手里的胡子扯了又扯，却又一声都吭不出来。
　　若江舟是个男子，他随意就上手了，该拿鞋底抽的，绝不含糊。
　　可眼前这位好女婿是女子，这可咋整。
　　江舟脚步一顿，深呼一口气道：“岳父大人，您有何吩咐？”
　　虞尚书嘴角一抽，他有什么吩咐？他想拿鞋底抽人。
　　他皱了皱眉，咳嗽一声：“你随我来，你岳母对你有吩咐。”
　　他不能对女子动手，身为岳母的夫人总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只能更到这里了。
　　感冒了，反复高烧，头疼，嗓子疼，所以明天要去医院，实在是没精神码字，如果后天情况好转就更新，所以先暂定后天见，大家一定要注意防护啊，太难受了QAQ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未央fei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61
　　虞尚书默默咬牙, 心里打定主意。
　　等他回府后一定要嘱咐夫人把这小子…把这个女子打得认不着北。
　　竟然敢骗他，明明是个女子，却以男儿之名娶了他的女儿，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说女儿一开始就知情吧, 但他不知情啊。
　　他只是个天真又赤诚的岳父, 只想有个乘龙快婿一起喝喝酒, 一起聊聊怎么藏私房钱, 这下好了。
　　幻想直接破灭, 真的都成幻想了。
　　他好心塞怎么办。
　　江舟见虞尚书神色沉沉的样子, 深知这一天迟早要面对, 便老实跟在后面。
　　但想起上一次交流最多的是便宜岳父，这回换成岳母了, 她不禁有些心生忐忑。
　　岳母她应该比便宜岳父靠谱吧, 没有随便拿鞋底抽人的习惯吧。
　　翁婿两个沉默着走出宫门，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
　　御街的尽头是朱雀街，朱雀街左边那条是京都路, 朝中重臣的府邸大多在这条街上，朱雀街右边则是江府所在的后宋街，里面的人家也非富即贵。
　　因为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所以街上并不热闹，还隐隐透着一丝肃穆。
　　不同于想着回府就让夫人好好教训人的虞尚书, 江舟的心情很是紧张。
　　这份紧张一直维持到她走进虞府的大门, 看到虞眠挽着虞母的胳膊坐在院子的亭子下纳凉。
　　江舟突然就心安了, 那紧随了一路的紧张也无声散去。
　　聪明如虞眠，自然能料到今日朝堂上的事。
　　也知道自家爹爹肯定会把江舟带回府见娘亲, 所以她早就回家来做说客了。
　　娘亲的性子, 她这个做女儿的最了解, 也知晓怎么让娘亲放心。
　　于是乎，虞尚书还没来得及安排夫人一会儿不要手软，就眼睁睁地看着虞母招呼道：“江舟，快过来，让伯母好好瞧瞧，模样多俊俏，眠儿要是不说，谁会料到你也是个姑娘家。”
　　说着，她握住江舟的手，越瞧越喜欢。
　　江舟被打量的有些局促，还不忘轻声问好：“伯母，让您担心了，我今后会好好对虞眠的。”
　　她忽然又紧张起来了，虽然知道有虞眠在，虞母必然不会为难自己。
　　但看着态度这么热络的虞母，她属实有些受宠若惊。
　　虞母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哪里的话，你们都是女子，以后也不必让着眠儿，她如果不好好对你，伯母帮你收拾她。”
　　“娘亲-”
　　虞眠柔笑一声，挽住虞母的胳膊晃了晃，还俏皮地朝着江舟眨了眨眼睛。
　　江舟心有所感，配合着挽住了虞母的另一只胳膊。
　　被她们这么一左一右拥着，虞母笑着感叹道：“这样也挺好的，以后我就有两个贴心的女儿了，你们啊，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三个人就这么其乐融融地回了大厅，一路上笑声不断。
　　身后。
　　被忘在院子里的虞尚书：“…”
　　！！！
　　虞尚书心里老泪纵横，这个家，他好像是多余的。
　　夫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女儿策反了？
　　看着虞母被虞眠和江舟哄得笑不拢嘴的样子，虞尚书悲愤不已。
　　终于等到这俩人回去后，虞尚书自觉说话的机会来了。
　　他走到虞母面前咳嗽一声，语重心长道：“夫人啊，咱们做人要有大局观，要有是非观，你要知道江舟可是骗了我们。”
　　怎么着也要修理一番吧，这算啥？
　　“江舟是跟你过日子？”虞母斜了他一眼。
　　虞尚书一愣，摇头：“当然不是。”
　　虞母笑着道：“那不就结了，她没骗眠儿就好，说到底要一起过日子的是她们两个，咱们呀少掺和。”虞母
　　虞尚书却不这么想，他扯了扯胡子，道：“话不是这样说的，她可是女子，我们今后还怎么儿孙绕膝，怎么颐养天年，江舟她们这样太自私了。”
　　对，就是自私。
　　夫人的耳根子就是软，被哄了几句，就找不着北了，一点都抓不到重点。
　　虞母轻叹一声，神色认真地看向虞尚书：“当年我生了眠儿之后，便被大夫诊出不能再生子，老爷你是三代单传，谁不说我自私自利，公公和婆母明着暗着责怪我不给虞家留个后，还天天想勉强你纳妾，老爷你一次次拒绝，如今咱们又何必去勉强眠儿她们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一点，她在很早之前就想明白了。
　　人活一辈子，图个开心自在，其余那些有的没的都不重要。
　　虞尚书双眼一瞪，仍旧不赞同道：“那不是夫人你自私，是老夫我不想纳妾，这辈子只想和你一个人过，怎么能跟她们一样呢？”
　　他对发妻情深意重，才不会为了所谓的子嗣纳妾，徒惹发妻伤心。
　　再说了，娶一个妻子就够了，再多几个，他也架不住啊。
　　虞尚书满腹心酸泪。
　　虞母嗔了他一眼：“有何不一样，就像老爷你当年只图让我开心一样，我呀，如今也只想着眠儿开心就好，毕竟陪她一辈子的不是咱们，夜夜陪在她身侧的也不是儿女，而是江舟。”
　　只要江舟和女儿情投意合，对女儿好，就足够了。
　　虞尚书默然，叹气，摇头，无话可说。
　　行吧，这个家果然只有他是多余的。
　　另一边，江舟和虞眠离开虞府后并没有直接回后宋街，而是在路过朱雀街的时候，走进了秦家酒阁。
　　朱雀街上有热闹的秦家酒楼，也有雅致的秦家酒阁。
　　秦初平时在酒阁的日子更多一些。
　　“陛下怎么说？”雅间里，秦初命人端来两壶果酒，示意她们赶紧入座。
　　“陛下说罚我闭门思过。”江舟笑笑，一切都如秦初说得那样。
　　皇帝一开始就无心降罪于她。
　　秦初点点头，放心道：“那便好。”
　　有了那天的一声秦姐姐，秦初以为多了一份人情往来，日子肯定会多一份麻烦，尤其自己和皇帝的身份摆在前面，这俩人少不了会有所求。
　　没想到的是，江舟和虞眠每次来都只是饮两杯酒，闲话家常。
　　虞眠偶尔还会和她讨论一些经商心得，三人在一起相处很舒服。
　　有道是日久见人心，君子之交淡如水，之前倒是她多心了。
　　这两个人都是值得相交的朋友，为人坦荡，行事磊落。
　　江舟心里不仅记着皇帝没有说明的话，也念着这位秦掌柜失去发妻多年，所以每每经过酒阁，总会来打个招呼，一起吃个饭，小酌两杯。
　　饭后，她和虞眠辞别秦初，一起慢慢往家里走。
　　夕阳余晖，微风习习，路上行人熙攘，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岁月静好。
　　回府后，江舟就牵住了虞眠的手，手指还不安分地蹭了蹭虞眠的手心。
　　“你猜陛下罚我闭门思过几日？”
　　虞眠想抽回手，却抽不动，她无奈笑笑：“被罚闭门思过，我们的侍郎大人怎么瞧着还很高兴的样子。”
　　这个人真是，还在院子里呢，丫鬟和侍从都看着呢，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是闭门思过七日，连续七天不用早起，我们可以一直在床上。”江舟握紧虞眠的手，凑到她耳边，意有所指道。
　　虞眠身子一僵，耳根悄悄红了一片：“胡言乱语，快放开。”
　　江舟扫了一眼院子，下人大多都在前院，后宅平时没人，只有小丫鬟乖巧地跟在她们身后。
　　她松开手，笑道：“好，夫人让本官松手，本官哪敢不从。”
　　话落，她索性直接把人抱起，回头朝小丫鬟喊道：“小橘子，让厨房烧些热水来。”
　　小丫鬟赶紧点头，一溜烟转身跑了。
　　啊，太羞人了，两位主子是真不把她当外人啊。
　　虞眠哪里还不明白江舟在打什么主意，她搂着江舟的脖子嗔怪道：“江姐姐如果回来找我们怎么办，天还没黑呢。”
　　江舟大步往房里走，边走边道：“放心，她耳朵灵着呢，不会扰人好事的。”
　　才刚走进大厅的江渺顿时一个趔趄，我真谢谢你，可真孝顺。
　　她掏了掏耳朵，叹气，再叹气，转身又出了府。
　　今晚还是不回府里睡了，她去找秦掌柜把酒聊通宵，不然她怕耳朵起茧子。
　　屋里，虞眠推开一心想解自己衣裳的人：“还没沐浴呢，一身酒味。”
　　江舟不紧不慢地停下动作，笑着哄道：“好，夫人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家都听你的。”
　　“花言巧语。”虞眠嗔了她一句，坐到梳妆台前解开自己的发髻，轻轻梳着长发，心跳却一声大过一声，难以平静。
　　纵使过了那么久，一到这种时候，她还是免不了呼吸紧张，心跳失衡，。
　　江舟安静看着她，倒是比平常稳重了许多，少了些急躁。
　　虞眠不由惊讶：“今天这么耐得住性子？”
　　江舟笑笑不语。
　　待到洗漱过后，江舟也不着急，还耐心地帮虞眠擦干头发，帮她揉了揉肩。
　　虞眠微微闭着眼睛，倚着椅背，语调慵懒道：“你今天怎么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舟动作一顿，凑到她耳边。
　　虞眠睁开眼睛：“和平常不太一样。”
　　“我平常是什么样？”江舟一句接一句地跟她兜圈子。
　　虞眠抿了抿唇，道：“平常，已经去床上了。”
　　这个人哪会像现在这样沉得住气，回回都跟刚成亲一样，带着无限的热情，迫切。
　　江舟这次没有接话，她弯腰把人抱起，顺势放到梳妆台上。
　　虞眠顿时浑身一震，攥紧了桌角：“凉，去床上。”
　　江舟摇头不听，眸光熠熠。
　　虞眠呼吸一滞，语调央求：“江舟”
　　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慌…
　　江舟低声哄着：“别怕，这几天不用早起，今晚可以久一点，我们多试点别的…”
　　作者有话说：
　　感冒已经好啦，感谢大家的关心，抱紧紧~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颂小七、小土狗本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M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酒 20瓶；主攻方向 15瓶；小土狗本狗 14瓶；四季豆、Mo. 9瓶；你看不见我 8瓶；人生几何 6瓶；。 3瓶；洛澧清、过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62
　　虞眠心头一跳, 眼帘颤了颤，缓缓闭上眼睛。
　　夏日天长，夜很短暂。
　　月色如水，映着繁星点点, 犹如美人迷离的双眼, 熠熠闪耀, 却克制不住泪光轻泛, 染湿了睫毛。
　　短暂的夏夜仿佛被拉长, 搅弄起一层又一层的露水。
　　虞眠闭着眼睛, 因为陡然失重的感觉忍不住惊呼一声。
　　“江舟, 别-”
　　没有力道的语调，连说出口的抗拒都显得像是在欲语还羞。
　　梳妆台上恢复了安静, 倒映在镜子中的只有一桌凌乱。
　　再往镜中看去, 在不清晰的角落里，斜对着的桌角处，被镜面捕捉到了垂在桌侧的长发。
　　才擦干的长发, 不知何时又变得湿漉漉。
　　不规则地垂在鬓间……
　　江舟深吸一口气，压不住眼底的占有，嘴角落在那雪白的脖//颈上。
　　牙齿抿//住一小块肌//肤，轻轻用力。
　　吸住片刻，留下一抹醒目的颜色。
　　像好看的小果子, 点缀在山间的果树上, 红色错落。
　　清凉的夜风拂过山林, 忽而轻柔，忽而呼啸。
　　轻的, 重的, 快的, 慢的。
　　被拉长的夜晚，迎来一场场雨疏风骤…
　　正如江舟所说得那样，第二天不用早起。
　　所以当江渺老太太睡眼惺忪地回到江府以后，吃早餐的只有她一个。
　　“这两个不孝子，没人性啊没人性，大清早的还扰人耳朵。”
　　听着后宅不时传来的声音，江渺匆匆喝完粥，一阵摇头叹气。
　　这俩人是一晚上都没消停，还是睡饱了又来？
　　合着皇帝让江舟闭门思过是这么个情况。
　　这哪里是思过，简直是不思茶饭，只思…
　　江渺突然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留下来，天天看这两个人你侬我侬，回到修真界修炼不香吗。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被她腹诽的两个人此时确实才醒来不久。
　　虞眠推了江舟两下：“老实一些，你不累么？”
　　她累得腰都要酸死了，手脚也没什么力气。
　　江舟挑眉，笑道：“你觉得我累吗？”
　　见她如此，虞眠抬眼打量片刻，忽地意识到什么：“你耳力过人，还会飞，所以身体也异于常人，根本不会觉得累？”
　　江舟失笑，亲了亲她的耳垂，低声道：“对啊，我可不是凡人，不像你，三两下就不中用了…”
　　虞眠瞬间红透了脸颊，捂着眼睛嗔道：“你欺负人。”
　　这不公平！
　　“夫人，真的不来了-”江舟带着几分讨好，晃了晃捂着眼睛的人。
　　虞眠抿紧唇角，用力摇头。
　　再来，她今天别想下床了。
　　见她这羞愤不已的模样，江舟轻声笑了笑，哄道：“好，不来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虞眠这才松开手，然后迅速坐起来，下一瞬又扶着腰钻回被窝，语调羞恼道：“去拿我的衣裙来。”
　　江舟乖巧下床，把衣服拿到床上，目光晶亮地盯着虞眠穿衣。
　　临出门前，她低低说了句：“夫人，明天也不用早起。”
　　一句话便成功让虞眠羞红了脸。
　　“今晚你睡外面。”
　　“啊，原来你喜欢在外面，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你自己经不住刺激…”
　　“闭嘴！”
　　江舟笑出了声，也不顾虞眠反对，抱着她来到前厅用饭。
　　江渺：！！！
　　“咳咳咳，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你俩别乱来啊，我遭不住。”
　　什么情况，这俩人能不能收敛点。
　　她还在呢，搂搂抱抱的，简直没眼看。
　　虞眠顿时又红透了脸，低头喝粥，假装自己很淡定，什么都不知道。
　　江舟听了这话，笑道：“您老怎么遭不住了，实在不行，去花楼。”
　　江渺瞪眼：“听听你在说什么话，老娘我是那种人吗，我一心向道，才不像你似的，只顾情情爱爱。”
　　她才不入爱河，如此才能心无旁骛地修炼。
　　她可是有大追求的神兽凤凰。
　　江渺一脸自豪，看江舟的眼神像看傻子。
　　江舟：“…”
　　她翻了个白眼，在吃饭的间隙问道：“您老昨晚上没回来？不会真去花楼了吧，我跟你开玩笑的，咱可不能没底线啊。”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昨晚上去找秦掌柜了，跟她聊了一宿。”江渺愤愤，她才不去花楼呢。
　　她才不便宜别人。
　　江舟惊讶道：“你跟秦姐姐聊了一宿？你能跟秦姐姐聊啥，聊修道吗？”
　　想到正正经经的秦初，再看一眼不靠谱的老太太，她完全脑补不出来这俩人能说上一晚上的话。
　　江渺想起昨夜，感慨道：“秦掌柜是个好人，我跟她还算投缘，我们无话不说的好吗。”
　　事实上是她无话可说。
　　说了一整晚的是秦初。
　　那个人心里太苦，太多话没跟别人讲过，借着酒意道尽了对亡妻的相思。
　　江舟见老太太一脸感叹的模样，不由好奇道：“无话不说？秦姐姐跟你？”
　　她怎么不信呢。
　　“你懂什么，满脑子没个正经事，以后对你秦姐姐多关心点，我看她的寿数是活不到寿终正寝了。”江渺想起自己昨夜听得太沉重，一时没忍住，看了一眼秦初的寿数。
　　明明才三十岁的人，却没几年好活了。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啊。
　　江舟大惊，忙询问是怎么一回事，有没有办法补救。
　　江渺沉沉一叹：“她的姻缘已不在此间，就连寿数也不可更改，想必是因果循环，我们还是不要干涉为好，免得再生变数。”
　　江舟久久无语，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位早逝的女相丘瑾宁，秦初的姻缘的确是不在此间了，都逝去好几年了。
　　“那您能看看我的寿数吗？”
　　听到江渺说能看人寿数，江舟不免有些好奇，那她还能在尘世活多久？
　　江渺没好气道：“你就是个千年的王八，活得久…着呢。”
　　她语气极快地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扫了一眼江舟，随后去看一眼虞眠。
　　江舟一听也是，她乃神树，等到虞尚书夫妇寿终正寝，她和虞眠就会跟老太太一起回修真界。
　　寿数自然是千年万年，不必在意。
　　“你们先吃饭，我出门一趟。”
　　江渺佯装有事，飞奔着离开，走到江府门外，她一跃而起，又悄悄飞回到大厅之上的半空中，远远望着正在吃饭的两个人，神色凝重。
　　怎么会这样？
　　按理说，她不该看到江舟的寿数，修真者能算凡人生死，却不能算自身，也算不透别的修真者，更算不透不同于凡人的神树。
　　可就在刚刚，她无意中一瞥，却看到了江舟的寿数，连带着虞眠的也能看到了。
　　难道她的窝窝真找不回来了？
　　江渺一瞬间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她看到江舟和虞眠的寿数与凡人无异。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不可逆转地发生了改变，而她却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江渺不敢置信的又去看，江舟和虞眠的寿数一样，停在了三十年后。
　　三十年，和虞尚书夫妇的一模一样。
　　可虞尚书夫妇已经年逾四十，再过三十年是高寿。
　　江舟和虞眠呢，她们才过了双十年华，再活三十年也不过是年至半百，那叫早亡。
　　难道说，这俩人在凡间所剩的寿数是停在跟她离开的那一刻？
　　离开之后，算故去，也算新生。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担心了。
　　江渺自觉虚惊一场，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生怕自己猜错了。
　　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验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了那一天再看是什么情况。
　　大厅里。
　　虞眠放下碗筷，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觉得江姐姐刚才的神情有些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说到江舟的寿数时，她好像看到江渺愣了一下，极短地愣了一下，就好像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我发现了。”江舟轻轻叹气，如今身为凡人的虞眠尚能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她耳聪目明，异于凡人，又怎会察觉不到。
　　虞眠蹙了蹙眉：“难道你的寿数有异？”
　　江舟顿了顿，闷闷道：“她还看了你一眼，或许有异的不止我一个。”
　　果然还是太乐观了吗？
　　她们难道活不到回修真界？
　　虞眠也担心这一点：“不然，等江姐姐回来，问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兴许是我们多虑了。”
　　江舟轻轻点头，神色却不怎么乐观。
　　半空中，不动声色把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干净的江渺，一时间又叹气不已。
　　这俩人在这种事情上能不能笨一点。
　　聪明人可真讨厌，这下她该怎么办？
　　是实话实说呢，还是忽悠过去。
　　江渺不由发愁，她刚刚明明反应那么快，这俩人怎么就都发觉不对了呢。
　　真叫人头大。
　　因为想不好该说实话还是糊弄过去，江渺一整天都没回府，她估摸着江舟和虞眠趁着闭门思过应该又早早回房了，才回了府。
　　却不料，一进门，她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感知到了坐在前厅里的两个人。
　　这俩人是不是闲的，不会等了她一整天吧。
　　江渺晃了晃头，转身想走，脚步一动又转了回来。
　　罢了，该来的躲不过，迟早要说清楚的。
　　走进前厅，看着静坐在桌前的两人，她呵呵一笑：“都没睡呢，是不是等我一起吃晚饭？我在外面吃过了，先睡了哈。”
　　“江姐姐。”
　　“娘亲。”
　　江舟和虞眠异口同声，让江渺在原地驻足。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怎么了？”
　　江舟和虞眠对视一眼，开口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
　　江渺心里拧巴了一下，干巴巴道：“我没话对你们说，哦，天色不早了，该睡了。”
　　“江姐姐。”
　　“娘亲。”
　　“哎呀，我知道了，我说还不行吗，别跟叫魂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江舟：此情此景当吟诗一首，昨夜雨疏风骤，春潮带雨晚来急…
　　虞眠：闭嘴。
　　七月：鼓掌。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颂小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upefy 22瓶；余孤 20瓶；白卷 3瓶；洛澧清 2瓶；秋沐辰、过客、你看不见我、浅夏淡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63
　　江渺老太太揉眉, 叹气，坐到了两人对面。
　　江舟见她这一脸犯难的模样，不由笑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您也不必太在意, 我们没关系的。”
　　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固然最好, 但人生不如意, 十之八九, 尤其是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比如她和虞眠的寿数。
　　“对啊, 江姐姐放心, 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接受。”虞眠比江舟看得更开, 上一次她痛失所爱, 如今重来一次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多活一天都是值得的。
　　江渺听着她们相互宽慰的话，神色变了又变, 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我能看到你们的寿数，但我不应该看到的，而且你们的寿数竟然和虞尚书夫妇一样，只剩下三十年了。”
　　她真的搞不懂啊，按理说不应该啊。
　　三十年？
　　江舟和虞眠对视一眼, 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会不会是指我们留在尘世的时间, 随您回到修真界就不算在内了。”
　　江渺愣了愣, 点头：“我也这样觉得，不然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有她在这里陪着, 这俩人根本不可能早亡, 无论天灾人祸, 她都没在怕的。
　　三个人略一沉吟，都认可了这个解释。
　　江渺顿时如释重负：“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了，你们是不知道，那会儿把我给吓的。”
　　她堂堂神兽凤凰，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惊吓。
　　其实惊吓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原因。
　　未知就意味着没有办法解决，能不怕吗。
　　江舟笑笑：“说实话，我也吓到了，我还以为活不到随您回去的那时候呢。”
　　“好在是虚惊一场，不行，我得去秦掌柜那里喝杯酒压压惊，你们…嗯，你们也悠着点，别累死了。”江渺起身，临走前朝着她们眨眨眼睛，揶揄道。
　　江舟：“…”
　　这不会说话的老太太，她会累死？
　　她不服气地扬了扬眉，下一瞬又收敛住表情，因为身边的人悄悄掐了一下的她腰。
　　嘶，江舟老实巴交地握住虞眠的手，差点忘了，虞眠会累…
　　虞眠指尖颤了颤，语气别扭道：“不许。”
　　江舟握着她的手，笑出声来：“不许什么？”
　　她不过是握了一下虞眠的手，这个人又想哪里去了，她是不知节制的人吗。
　　虞眠呼吸一滞，似是听到了江舟的心声一般，用眼神控诉：你是，你就是。
　　江舟把人搂进怀里：“好，我是，我最不知节制了。”
　　“厚颜无耻。”
　　“夫人…”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百钺四海升平，江舟在户部稳稳当当地做了几年侍郎。
　　这天下衙，她经过秦家酒阁，习惯性地走了进去。
　　“秦姐姐，你又研制出新的果酒了？”
　　一进大堂，就看到酒阁的客人都在嚷嚷着新酒好喝，江舟随口提了一句。
　　她这位秦姐姐是酿酒出身，在酿酒的天赋上似乎是没有尽头。
　　每年都能推出几种新口味，让秦家成了百钺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酒商。
　　秦初示意小丫鬟下去，拿出酒壶倒满两杯酒，微笑道：“今天这款酒可不是果酒，而是啤酒，奶味的啤酒，快来尝尝。”
　　江舟尝了一口，有淡淡的啤酒味道，还夹杂着丝滑奶香，口感绝佳。
　　“好喝，明日我就带夫人来尝尝。”
　　秦初神色微变，语气低落下来：“明天我可能不方便陪你们小酌，到时候你们来了就自便，把酒阁当自己家。”
　　江舟看着她莫名失落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又闲聊了几句，她在回府的路上忽然想起来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她这位秦姐姐每年都会有一天不见任何人，因为那一天是秦初亡妻的祭日。
　　好像就是明天来着。
　　江舟从小丫鬟口中也听说过，秦初在这一天都会去山上，对着她妻子的墓碑坐一整天。
　　她在心底轻叹一声，回去就顺嘴提起了此事。
　　虞眠感叹道：“秦姐姐她用情至深，是世间少有的痴情人。”
　　“是啊，眼瞅着她的亡妻都故去十八年了，秦姐姐太苦了。”江舟想起那位早逝的女相丘瑾宁，心情复杂。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一旁的江渺罕见的没有吭声。
　　入夜，江渺来到秦家。
　　“江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秦初露出一个微笑，连忙请江渺入座。
　　这些年，除了江舟和虞眠，这位江姑娘隔三岔五的也会来找她，喝喝酒，聊聊天，关系俨然是多年好友了。
　　江渺的神情有些复杂，一直盯着秦初的脸看。
　　秦初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
　　“无事，就是想看看你。”江渺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拿起酒壶倒酒，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专门来喝闷酒的。
　　秦初体贴的没有多话，陪着喝了两杯，便不再碰酒，她今天要早点睡，明天好早一点去陪她的瑾宁说说话。
　　江渺一连喝了几杯酒，突然重重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地盯着秦初，问道：“你是不是很想去找她。”
　　她是谁，不用说明，自然是秦初的亡妻丘瑾宁。
　　秦初一怔，随后笑笑：“是啊。”
　　语气坦然，神情向往，她多想再见一眼她的瑾宁啊。
　　江渺看着秦初的样子，嘴边的话霎时就问不出来了。
　　她方才想，但凡秦初有一瞬间的犹豫，有一霎那的贪生，她都会出手，哪怕是逆天改命。
　　可是秦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眼底也从未露出过对生的渴望。
　　那双常年藏满死寂的眼睛里，只有在提起丘瑾宁的时候才露出一丝真切的光彩。
　　江渺叹叹气：“你会找到她的，秦初，此去多保重。”
　　丢下这么一句，她有些神思不属地离开。
　　秦初蹙了蹙眉，有些不明就里。
　　但很快，她就被接下来的事占据了所有心神。
　　百钺有宵禁，城门一闭，非圣旨不能叩开。
　　但秦初是个例外，她有皇帝钦赐的金牌，京城任何地方都能出入自由，包括皇宫，也包括城门。
　　天还没亮，城门也没到打开的时辰，秦初像过往那十七年一样，在丘瑾宁逝去的第十八个祭日这一天，拿着金牌早早出了城。
　　来到了京城不远处的青石观后山，那里立着丘瑾宁的墓碑。
　　秦初抱着牌位，席地而坐，一边倒酒一边望着冰冷的石碑。
　　她的瑾宁喜欢幽静，喜欢这山上的花花草草…
　　太阳东升西落，江舟下衙时不自觉地在秦家酒阁外驻足片刻。
　　守在酒阁门口的胖丫鬟见是熟人，打了个招呼：“江大人下衙了，我们主子要明天才回来呢。”
　　每年的这一天，秦初都会在青石观后山待上一天一夜。
　　江舟点点头，笑着朝胖丫鬟告别。
　　次日休沐，她不用早起，却在天刚亮的时候被吵醒。
　　外面，丫鬟小橘子敲着门，语气仓皇：“主子，主子，秦家派人来报丧，说是秦掌柜去了。”
　　江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去了？
　　下一瞬，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去了！
　　秦初死了，死在了亡妻祭日当天，据说是抱着丘瑾宁的牌位在墓碑前睡着了。
　　自此，再也没有醒来。
　　拜祭那天，江舟和虞眠一起给她们的秦姐姐上了柱香。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看向一直沉默的江渺老太太：“您是不是知道这一天？”
　　江渺满面感慨道：“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用，天命不可违，她差了这十八年，往后便能得偿所愿了。”
　　“真的能得偿所愿吗？”江舟的一颗心缓缓拧紧。
　　江渺神色坚定道：“她会得偿所愿的，这也是天命，她们自己挣来的天命。”
　　江舟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握紧了身边人的手。
　　虞眠回握她的手，挽着她的胳膊，低声道：“生老病死，人都躲不过，秦姐姐只是去找她爱的人了。”
　　江舟茫然抬头望了望天，人这一生注定了要经历一次次送别，送别最亲近的人，送别自己的爱人，最后送别这尘世。
　　而她们要好好度过在一起的每一天。
　　她们牵着手，一起走过尘世的三十年，送别了虞尚书夫妇，终于可以安心跟着老太太回去了。
　　江渺看着她们的寿数，就是今天了。
　　她在尘世逗留了三十年，终于可以回去了，从此就能好好睡觉了，她终于把自己的窝窝找回去了。
　　江渺恨不得大哭一场，来平复一下内心的激动。
　　她挥了挥手，在深夜幻化成凤凰：“上来，我们回去咯。”
　　江舟和虞眠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她们紧紧牵住彼此的手，一起迈开了脚步。
　　飞过万里夜空，来到尘世的边缘，江渺老太太一闭眼，朝着虚无的云团冲了进去。
　　“我们回来咯。”
　　背上却没有任何声音，江渺心底一惊，忙化作人身，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
　　！！！
　　人呢？
　　她忙凝神感知了一下，再睁眼便忍不住以手掐腰，指着头顶怒骂：“贼老天，没完了是吧，老娘就是想要个舒心的窝，你***…”
　　然而，头顶云淡风轻，没有人理会她的愤怒。
　　江渺骂了半晌，欲哭无泪地转身，又冲回了尘世。
　　呜呜呜，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找个窝怎么这么难，她换个窝还不行吗，不带这么耍她的。
　　京城，户部尚书府，正躺在美人榻上的人忽地睁开了眼睛。
　　虞眠望着熟悉的院落，看到慢悠悠走过来的爹爹，怔了一下。
　　“眠儿啊，胡言州那小子真不是良配，为父明天上朝就启奏陛下广纳后宫，你一定能进宫，陛下是个好男儿啊。”
　　虞尚书老气横秋地劝着，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向稳重的女儿突然站起来就往外跑。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就写到了尾声，
　　秦初和丘瑾宁的故事详见作者专栏《穿成残疾反派》，
　　晚上二更见~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土狗本狗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M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bc、小小辛普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郁清棠被我吃包子 19瓶；Mo. 18瓶；小土狗本狗 10瓶；你看不见我 7瓶；洛澧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64
　　虞眠几乎不用想就知道, 自己又回来了，回到了当初的四个月前，那么江舟呢？
　　她没能跟随老太太去往修真界，江舟呢？
　　此刻她的心里只想知道江舟有没有回来。
　　虞尚书看着神情透着惊慌失措, 提起裙角就往外冲的女儿, 登时傻眼。
　　他揪住胡子, 忍不住担心地喊道：“你要是实在不愿进宫, 咱就不去, 可不兴离家出走啊。”
　　跑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然而迫切想知道江舟是否回来的虞眠已经跑出了院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充满担忧的话。
　　虞眠一路小跑出京都路, 穿过朱雀街，来到后宋街上, 来到江府门外。
　　生活了三十年的江府如今还没有挂上匾额, 只是一个无人入住的空宅子，还没被皇帝赐给江舟。
　　虞眠想起什么，又往隔壁朱雀街上走, 一转身却和来人撞了个正着。
　　“江姐姐？”
　　“虞眠！”
　　两个人对视一眼，江渺老太太瞬间明了，这是有记忆。
　　她下意识地问道：“江舟呢？”
　　怎么只见虞眠一个人，江舟没什么事吧。
　　虞眠抿了抿唇，推测道：“她此刻应该在楼上楼。”
　　如果时间没有错, 此时的江舟应该是刚参加完殿试, 正在酒楼里等结果。
　　江渺点点头, 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眨眼, 你跟江舟就没影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到底是哪里又出问题了。
　　上次是只带江舟一个人回去, 失败。
　　梧树和桐树不能分离，要一起回去，她等。
　　结果这次带着两个人一起回，还是失败，江渺不免有些心塞。
　　虞眠脚步加快，算了一下时辰：“差不多两刻钟，我一回就到江府来了。”
　　江渺和她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来江府找人，来到江府才反应过来，此时的江府还只是个空置的宅子，属于朝廷。
　　两个人急匆匆来到楼上楼。
　　“两位客官，住店还是用饭？”小二哥一见进来两位貌美的女子，忙迎了上去。
　　“找人。”虞眠说了两个字，率先照着二楼的雅间走去，如果她没有记错，江舟的房间是在楼梯口靠左那一间。
　　她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江舟一定要在，信步来到门外。
　　江渺跟在她身后，几乎是在虞眠抬手敲门的一瞬间，同时朝着门内唤道：“江舟，你在吗？江舟快开门。”
　　门应声而开，江舟打量着外面的两个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眠扑了个满怀。
　　“江舟-”
　　江渺慢了半拍，瞅准角度，从后面抱住了江舟，开始哭号：“儿啊。”
　　江舟：“…”
　　“那个，两位姑娘，你们认识我？”江舟艰难地动了一下肩膀，先把怀里的人推开，又把身后的人错开。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冒出来两个人，看着个个倾城之姿，怎么一见面就占她便宜呢？
　　看着一脸茫然的江舟，虞眠神色微怔，不自觉地看了眼江渺。
　　江渺傻眼，朝着她眨眨眼睛。
　　意思是：好家伙，江舟不会是忘了吧。
　　事实证明，江舟确实是忘了，她一脸戒备道:“不知两位姑娘跟在下是什么关系，我自昨日醒来，好像忘了很多事。”
　　难道她不仅男扮女装，还已经有了娇妻美妾，这消息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江舟心里正泛着嘀咕，下一瞬就被她们的话惊在了原地。
　　虞眠定定望着江舟，思虑片刻，嫣然一笑道：“我是你未进门的妻子，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江渺老太太紧随其后，不甘示弱道：“我是你娘亲，对，你俩马上就要成亲了。”
　　她一脸悲壮，贼老天，江舟竟然不记得了，难不成又要重头再来，没完了是吧。
　　江舟看了眼神色忐忑的虞眠，又看了眼面色奇怪的江渺，又看向虞眠，最后落在江渺的脸上。
　　“这位姑娘是在开玩笑吧，我们的年纪应该差不多才是。”
　　怎么能占她便宜呢，她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子。
　　再怎么着，她的娘亲也不能跟她差不多大吧，那还是人吗，是妖怪还差不多。
　　江舟心里腹诽，对江渺的话一个字都不信，连带着对虞眠的话也一起怀疑。
　　这俩人不会是从什么途径知道她失忆，专门合伙骗她的吧。
　　她可没有多少银子，不过好像是有一点美貌来着。
　　江舟想到照镜子看到的自己的脸，嗯，长相尚可，说不准这俩人就是冲着她的美色来的。
　　世风日下啊，她现在可是女扮男装，在外人眼里是个男子。
　　这两位姑娘也太不矜持了，贪图她的美色都做到这份上了，啧啧…
　　虞眠一看她充满怀疑的眼神，就知道这个人想偏了，她不由神色郑重道：“我没有骗你，我是户部尚书府的小姐虞眠，你大可以去求证，至于这位江姐姐，嗯，让她自己解释吧。”
　　江渺：！！！
　　她眼神控诉，瞪着虞眠：你不厚道啊，怎么把自己给解释干净不管我了。
　　江舟见虞眠一脸坦荡，神色不似作假，再说了尚书府千金的身份一打听就知。
　　至于这位发癫说是她娘亲的姑娘，嗯，话里就没什么可信度了。
　　被质疑发癫的江渺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拉着江舟进屋。
　　房门一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江渺直接变身，成了佝偻着腰的七十老妪。
　　她拿出自己许久不用的拐杖，敲敲地面：“这下你信了吧，我真是你娘，我也知道你女扮男装，这会儿脑子肯能也坏了，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江舟听得直皱眉：“那个，我确实是失忆了，但脑子没坏，你这是大变活人？”
　　这是什么戏法，也太高明了，眨眼间就变了个人，厉害。
　　大变活人？江渺瞪眼，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虞眠看着干瞪眼的两人，牵住江舟的手，缓缓解释道：“你是不是发现自己耳力过人，弹跳力也惊人，或许你试试还可以飞，其实你不是常人，而是…”
　　柔声解释完她们的来历，虞眠便不再说话，给江舟消化的时间。
　　至于记忆重来的事，现在不着急提，说太多了只会让人觉得不真实，她们有时间慢慢来，即使江舟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那些失去的记忆不复，她们可以在以后相处中慢慢创造新的记忆。
　　江渺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站在那里傻愣的江舟，没好气道：“别瞎寻思了，虞眠说得都是真的，等晚上没人了，你自己试试，是真是假不就知道了。”
　　江舟恍恍惚惚，感觉有点离谱。
　　但似乎又都是真的，因为她确实耳力过人，至于会不会飞，虽然还没试过，但莫名觉得自己可以是怎么回事。
　　而且，对于虞眠所说的婚事，她竟然不觉得排斥，心底隐隐还有些期待。
　　不过，让她立时就相信一切也是不可能。
　　所以江舟淡淡点了点头，示意到了晚上验证之后再说。
　　话说到这儿，虞眠拿出三千两银票：“你身上的银子不多，这些先拿去用，在楼上楼安心等我，待我回府和爹爹言明一切，你便上门来商议婚事。”
　　说罢，她看了江渺一眼。
　　江渺意会，拍了一下江舟的肩膀：“晚上你自己试试就知道我们说得对不对了，明天我们再来找你。”
　　江舟茫然了片刻，目送她们出门，手里捏着巨额银票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这位未过门的妻子不仅是尚书府大小姐，还财大气粗，出手就是三千两银票，对她也太好了吧。
　　突然觉得有点受宠若惊怎么办…
　　外面，江渺忧心忡忡道：“你先回府，我也回修真界问问老家伙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次，她决定不闭门造车自己干了，她要回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搁这里循环个没完没了，太糟心了。
　　虞眠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只要江舟在这里就好。”
　　只要这个人没事就好，以她对江舟的了解，既然收了银票，这个人就不会无缘无故走掉，一定会在楼上楼住下等她们。
　　回到尚书府，虞眠便直接去找了书房：“爹爹，我不会进宫，也对胡言州无意，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女儿此生非她不嫁。”
　　虞尚书不由大吃一惊，什么东西，怎么出趟门的功夫就变天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稳住心神，小心问道：“眠儿啊，你先说说你的心上人是谁？”
　　到底是哪个混小子偷摸着哄走了他的乖女儿，看他不用鞋底抽死那个混小子。
　　虞眠想起江舟，笑意温柔：“她是此次进京赶考的举子，此次必在一甲之列，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虞尚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进京赶考的举子，还必在一甲之列，肯定是个说大话的毛头小子，他还就不信了。
　　“为父心里有数了，你且回去，容我想想再说。”
　　隔日，虞尚书因为惦记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婿，连上奏皇帝广纳后宫的事儿都忘了，只顾着打听这次的一甲是哪三个人了。
　　礼部的褚尚书看着不请自来的人，笑着问道：“虞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打听一甲都是什么人，难不成是想榜下捉婿？”
　　虞尚书嘴角微抽，榜下捉婿？
　　女儿好像已经提前把事情给办妥了，想想还怪刺激的，不行不行，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子敢诓骗女儿，竟敢断言自己在一甲之列，可恶。
　　他轻咳一声，矜持道：“褚大人就不要卖关子了，此次一甲可有您能入眼的青年才俊？”
　　明天就是张榜的日子，礼部现在肯定得到准确的信儿了，这老小子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可救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65
　　褚尚书默默翻了个白眼：“明日一早就张榜了, 虞大人不妨自己去看，老夫可不敢违了规矩。”
　　他有两个女儿，嫡女聪慧端庄却选错了人，嫁给威王成了王妃, 结果夺嫡失败, 如今被贬皇陵。
　　庶女倒是还没说亲, 考虑一下榜下捉婿也不无不可, 他看那个叫江舟的探花郎就不错。
　　褚尚书想到这里, 斜了虞尚书一眼, 没有说话。
　　虞尚书福至心灵道：“难不成褚大人才是想榜下捉婿？”
　　褚尚书才动了心思, 这么快就被说中，缓了缓笑着打趣道：“老夫是有此意, 今科探花郎瞧着不错, 虞大人可是想跟老夫抢一抢。”
　　虞尚书摆摆手，笑呵呵道：“老夫才懒得跟你抢，看你的小气样。”
　　第二天张榜, 他难得跟着出来凑热闹，待看到一甲上的名字时，愣了。
　　状元是胡言州，女儿说了无意。
　　榜眼是个年纪大的，瞅着就是个有家室的样子, 女儿肯定不会去给人做妾。
　　那就只剩下一个探花郎了, 江舟, 年二十，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不会吧。
　　褚尚书昨个惦记的好像就是探花郎来着。
　　“老爷, 女儿的心上人就是今科探花郎江舟。”
　　虞母一句话打断了虞尚书的胡思乱想。
　　虞尚书登时有些懵, 敢情真是这小子，没想到还是个抢手货？
　　他带着虞母观望了一下四周，一甲三个人，就榜眼一个来了。
　　状元胡言州和探花江舟都没来。
　　就在这时，虞尚书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虞大人，好巧啊。”褚尚书眼眸沉沉，还说不是来榜下捉婿的，都带着家眷来了，一把年纪了还来看热闹吗，肯定是来打量未来女婿的。
　　虞尚书面色一僵，冷不丁地想起面前这位褚大人的盘算了，盘算什么，当然是盘算他女婿。
　　“褚大人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有闲情雅致，难得啊。”虞尚书一想起老家伙在盘算自己的未来女婿，张口就没好话。
　　褚尚书果然黑了脸，这老小子就比他小两岁，说谁年纪大呢。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老朽还要恭喜一声虞大人，胡家那孩子此次考中了状元，想必不日就能和你们虞家成就好事了。”
　　虞尚书心里一堵：“这好事还是给你们褚家吧，我们虞家消受不起。”
　　杀人诛心的老家伙，大家同僚一场，谁不知道胡家父子私底下都不像话，好人家的女儿谁会嫁啊。
　　幸好女儿擦亮了眼睛，中意的是探花郎。
　　虞尚书想起眼前这老家伙也看好江舟，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还榜下捉婿呢，眠儿早就下手了，这个女婿，他认定了。
　　褚尚书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眉开眼笑的虞尚书，心道这老小子偷着乐什么呢。
　　于是乎，回府之后，虞尚书就把虞眠叫来：“让那小子上门来吧，为父先考校一番再说。”
　　如果为人老实可靠，那就订亲吧。
　　主要是他怕答应晚了，别让人榜下捉婿截了胡，那就没地儿后悔去了。
　　虞眠扬了扬唇，满怀期待地来到楼上楼。
　　“你放心，爹爹一定会答应我们的婚事，你上门提亲便好。”
　　她相信江舟会让爹爹满意的。
　　毕竟前面两次，虞尚书都很满意。
　　江舟默默看着面前的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眼波流转间带着笑意。
　　她不由猜想，自己失忆前应该跟虞眠的感情很好吧，不然她们也不会开心成这样。
　　是的，她也忍不住跟着开心。
　　等到进了虞府的门，见到未来岳父，江舟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虞眠。
　　这是一定会答应她们的婚事？
　　她怎么觉得便宜岳父眼里满是嫌弃呢？
　　虞尚书打量了她两眼，长得倒是上课，他轻咳一声开口问道：“你就是江舟，来自何处？”
　　“她家住在京城边上。”虞眠张口答来。
　　江舟点头：“是这样。”是这样吧。
　　虞尚书不满地瞪了一眼女儿，继续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提亲怎么没见有长辈跟着？”
　　“她家里只有一个娘亲，前不久出远门了，不日就会归来。”虞眠接着答道。
　　江舟点头：“对的，是这样。”应该是这样。
　　虞尚书斜了女儿一眼，又问：“在京城可有产业，拿什么娶眠儿？”
　　“她今后会在京城安定下来，女儿什么都不要，有落脚之处就够了。”虞眠依旧贴心地代为回答。
　　毕竟江舟失忆了，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虞尚书没好气道：“让她说。”
　　瞧女儿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太心塞了。
　　江舟下意识地点头：“虞眠说得不错，是这样。”
　　虞尚书：“…”
　　这小子除了说‘是这样’，还会说别的吗？
　　他瞪了一眼女儿，又看向江舟：“老夫勉强答应你们订亲，你若敢对眠儿不好，就别想成亲。”
　　江舟呆了呆，她还以为便宜岳父这嫌弃劲儿不会答应呢，没想到峰回路转。
　　“我一定好好对虞眠。”反应过来，她连忙保证道。
　　虞尚书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辜负眠儿。”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怕媳妇的，什么话都要女儿来说，真没出息。
　　不过，女婿这样是好事，说明将来能让女儿当家做主。
　　离开尚书府，虞眠送江舟回酒楼。
　　路上，她忽然开口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也愿意娶我？”
　　就那么信任她？顺从地让人诧异。
　　江舟闻言，笑了笑：“我信你。”
　　她总不能说自己对虞眠有种说不清的喜欢吧，好似她们本来就该在一起，本就该成亲。
　　在自己失忆前，她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虞眠深深地看了江舟一眼：“为何如此信我。”
　　江舟被她盯着看，不由脸色一红，轻声道：“我虽然失忆了，但我觉得我肯定是想跟你成亲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虞眠耳朵里，让她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酒楼，一进门就看到江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江舟大惊：“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明明是锁了门的！
　　江渺瞥了她一眼，扬头道：“你这门能拦得住我？我来是跟你们说个事儿，胡言州被我吓疯了，东岛也没了，你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她回来时顺手把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
　　虞眠开口道谢：“多谢江姐姐，爹爹今日已经答应了我们的亲事，想必也不会再进言陛下，不会被贬官了。”
　　也就不会有南境之行了，虽然失去了建功的机会，但平平淡淡胜过一切。
　　先后顺序一变，很多事情也都随之发生了改变。
　　江舟呆了呆，不解道：“你是我的娘亲？怎么又是虞眠的姐姐，还有胡言州不是状元郎吗？东岛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怎么听不懂呢？
　　谁能来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作者有话说：
　　周五见~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土狗本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看不见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66
　　虞眠和江渺对视一眼, 看向江舟。
　　“说来话长，待我们成亲后，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可好。”
　　江舟不自觉地点点头：“好。”
　　一听虞眠说到成亲，她心里总忍不住升起一股向往来, 一股美好的向往。
　　顿时也顾不得想别的了, 只会点头答应。
　　江渺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管重来多少次, 这孩子还是一样不争气, 被虞眠勾的找不着魂儿。
　　很快, 平蛮州南玉县就传来消息, 说是被拐卖的人醒来就都回到了家乡，东岛直接被夷为平地, 成了一个荒岛, 连带着南玉县县衙的几个官员家里也遭了殃，曹县丞等人和胡言州一样都被吓疯了。
　　民众归结为：作恶多端，是为天罚。
　　江渺得意道：“怎么样, 我厉害吧。”
　　这些当然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虞眠冲她笑笑：“江姐姐真厉害，还有回去的事，可有眉目了？”
　　江渺面色一僵，这几天她一直刻意回避提起这件事，但既然虞眠问了, 该来的总要来的。
　　“我回去问了问, 他们说是因为你们自愿入轮回, 已经失去了神树之体，所以回不去了, 若强行回去, 只会一次次重来, 今后你们便与凡人无异，生老病死。”
　　说起来还有些伤感，她和江舟、虞眠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一想到今后要分隔在两个世界，尤其是这俩人一旦再入轮回，她想找人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心里边总觉得酸酸的。
　　虞眠抿了抿唇，温声道：“那江姐姐今后一定要得成大道，我们也会好好生活。”
　　原来是回不去了，不过也好，无论在哪里，只要能和江舟在一起，便足够了。
　　江渺闻言看了她一眼，佯装洒脱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神兽，寿与天齐的，你们也放心，这一次你俩的寿数长着呢，都能长命百岁。”
　　她打算待到虞眠和江舟成亲，参加完她们俩的婚事就离开。
　　虽然心里不舍得吧，但总要走的。
　　她还要回去修炼呢，她一直在这里重来，修真界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时间一直在往前走，再不回去用功，修为都要被同辈人反超了。
　　虞眠见她神色惆怅，有意错开了话题，道：“江姐姐说说，你是怎么把胡言州他们吓疯的？”
　　江渺一听，不由扬了扬眉：“简单得很，我就变成凤凰把他们抓到天上丢着玩了几圈，他们就疯了，真经不起折腾。”
　　虞眠失笑，是老太太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但有效。
　　江舟在一旁安静听着，虽然听得糊里糊涂，但依然能感受到她们的情绪。
　　但她不急，因为虞眠说了，成亲以后会把这一切慢慢将给她听。
　　不过，她很快又迎来了新问题。
　　因为她在京城没有宅子，总不能和虞眠在酒楼拜堂入洞房吧。
　　虞眠见她为此事发愁，笑道：“你不妨先向陛下请罪，恢复女儿身再说。”
　　江舟愣住：“会不会不妥，陛下万一降罪怎么办？”
　　她不觉得虞眠是个行事冒失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虞眠握住她的手：“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江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隔日，江舟就上书请罪，皇帝虽然没有重罚她，但把她从翰林院贬到了户部做一个没有品级的文书。
　　同一时间，虞眠也向爹娘道明了江舟的身份。
　　她看着想发火又生生忍住的爹爹，柔声道：“爹，您就当多了一个女儿，以后我和江舟就陪着您和娘亲，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
　　虞尚书胡子一抖：“什么意思？”
　　虞眠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这次不是她嫁，是江舟嫁到虞府。
　　虞尚书一听，顿时气顺了。
　　听着很不错的样子，女儿不用嫁出去，还娶了一个回来。
　　他和夫人只有虞眠一个孩子，本就不舍得，如此一来，两全其美。
　　“不过，江舟愿意吗？”
　　虞眠轻笑一声：“她啊，自是乐意之至。”
　　就像江舟无理由相信她一样，她对江舟的了解也不会错。
　　果然，江舟一听就答应了：“我们谁娶谁嫁都好，只是岳父岳母…”
　　便宜岳父对她很嫌弃的样子，别有事没事就拿鞋底抽她啊。
　　咦？
　　为什么会觉得便宜岳父会用鞋底抽她呢？
　　“爹爹已经答应了，他巴不得不把我嫁出去，娘亲也乐意多一个女儿。”
　　两个人的婚期定在了春暖花开之日。
　　虞眠迎亲，从酒楼到虞府。
　　江舟头一回蒙上了红盖头，恍惚中她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就好像她也曾这样牵着虞眠的手，挑开过那大红盖头。
　　大红花轿抬进了虞府的门，艳若桃李的两个女子一起敬茶，拜天地，引得京城中人津津乐道。
　　来贺喜的官员小声感叹：“没想到这京曾第一美人竟然嫁给了一个女探花。”
　　褚尚书喝了一口酒：“谁说不是呢，谁会料到这老小子不仅没有嫁女，还多了个女儿。”
　　原本他还想把庶女嫁给江舟呢，结果被虞尚书截了胡。
　　不过江舟原是女儿身，想必庶女也不会答应。
　　褚尚书心底划过一丝遗憾，不远处的褚二小姐送上了自己的贺礼，朝着江舟和虞眠的方向喃喃说了声：“谢谢。”
　　谢谢江舟曾冒死救过她的儿子，这声谢迟到了太久。
　　入夜，喜烛摇晃，迎着屋内满室红色。
　　虞眠掀开江舟的盖头，忍不住扬唇，柔柔唤了一声：“夫人。”
　　江舟伸手搂住她的腰，眸光熠熠：“夫人叫谁呢？嗯？竟然趁我不记得，哄着我嫁给了你。”
　　“你都想起来了。”
　　“嗯，拜堂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江舟笑着道，她都想起来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她们这是第三次拜堂了。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欢呼。
　　江舟和虞眠走出门外，就看到虞府正上方的天空上盘旋着一直七彩凤凰。
　　一道熟悉的声音悄悄落入她们耳中：“老娘走了，你们多保重。”
　　“保重。”
　　江舟拥住虞眠，望着天上远去的凤凰，两个人轻声回应。
　　相拥片刻，江舟感叹道：“老太太还是那么不靠谱。”
　　整得花里胡哨的，一点儿也不低调。
　　虞眠嗔了她一眼：“江大人靠谱吗？”
　　江舟扬了扬嘴角，把人搂紧，低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虞眠眼帘一颤，红了耳朵。
　　她没有说话，只默默握紧了江舟的手。
　　夏夜辽阔，红绡帐暖。
　　她们，从此入轮回，生生世世。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周一开始更番外，预计有五章，之后就全文完结啦，抱紧紧~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土狗本狗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bc、CM靇、snowho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归 48瓶；魚魚蝦 29瓶；时光荏苒 10瓶；玥、你看不见我、洛澧清 2瓶；过客、秋沐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番外一
　　京城, 阳春三月，桃花盛开。
　　江舟在户部当差多年，有虞尚书这个岳父尽心教导，从没有品级的文书一步步走到了户部侍郎的位子。
　　也是她记忆中曾任职的官职。
　　这天, 难得休沐, 她骑着马出城。
　　抬头望, 万里无云, 天空一片湛蓝, 是难得的好天气。
　　一旁的马车上, 虞眠掀开车帘看了眼马背上的人, 柔柔笑道：“今天怎么非要出城去道观上香？”
　　本来她们是打算一起去茶楼看看的，如今洛神花茶楼已经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 正是需要多费心的时候。
　　谁知这个人一早醒来, 突然提出要去城外的青石观上香，还催得很紧，好似一刻也耽误不得。
　　江舟身姿笔直地坐在马上, 轻轻勒住缰绳，凑近车窗道：“昨晚我做了个梦，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去看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什么梦？”
　　“到了再说。”
　　做了什么梦？
　　江舟一脸的高深莫测，并不打算在此刻说明。
　　虞眠见她神态轻松, 眼底隐隐还透着些期待, 便没有追问, 看来是个美梦了。
　　出了京城不远就是一座矮山，青石观便坐落在半山腰上。
　　天气晴好, 路上不时有人成群结队地走过, 结伴踏春。
　　江舟扶着虞眠走下马车, 牵着她的手慢慢往上走。
　　一层层石阶，绵延向上。
　　不多时，虞眠就觉得有些累，她驻足休息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道：“你到底梦到了什么，非来这青石观不可。”
　　江舟笑而不语，只管牵着她的手往上走。
　　虞眠心里不禁纳闷，这个人平时有什么事总会第一时间跟她说，每天下衙回来还喜欢跟她讲一天的所见所闻。
　　眼下这沉得住的模样，倒是少见。
　　到了青石观外，江舟却没有往观里走，而是绕开了道观，往后山走去。
　　不一会儿，江舟松开了虞眠的手，朝着某一处直直望去。
　　虞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而后眼神一愣。
　　郁郁葱葱的灌木丛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动。
　　因为是后山，到处都是灌木，那里的动静并不明显。
　　若不是江舟的视线一直盯着那里，虞眠站在此处也未必会留意到。
　　江舟眸光一亮，低声交代道：“夫人且等我片刻。”
　　话落，她便纵身一跃，落在那一处灌木丛边，弯腰抱起了什么。
　　待看清江舟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之后，虞眠不由得捂住了嘴巴，掩下了嘴边的惊呼。
　　看着江舟飞身回来，虞眠望着她怀里粉雕玉琢的孩子半晌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
　　没错，江舟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模样，眼睛紧紧闭着，似是在昏睡，睡容却满是不安，眉头紧紧皱着。
　　“夫人，走，先带她回府再说。”
　　虞眠这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道：“这孩子是？”
　　她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江舟笑笑：“回府，等她醒来你就知道了。”
　　虞眠心里愈发奇怪，嗔道：“还卖关子，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舟抱着孩子凑近，温声道：“你瞧瞧这孩子，有没有觉得很面熟？”
　　虞眠盯着小女孩的眉眼仔细打量片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但那怎么可能呢？
　　江舟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适时点头道：“你没看错，就是她。”
　　虞眠听到笃定的回答，不敢置信的又看了几眼：“她怎么回来了，还变成了这样？”
　　江舟摇摇头，抱着小女孩往山下走。
　　回到马车上，她才缓缓解释道：“我昨晚在梦中看到她从凤凰变成了小女孩，还自天上跌落到此处，嘴里念叨着咱俩的名字，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所以我才打算来看一眼，打算确定她在这里再告诉你，免得空欢喜一场。”
　　没错，江舟怀里的小女孩正是离开尘世近十年的江渺老太太。
　　虽然成了五六岁的小女孩，但容貌变化不大，只是看着稚嫩了许多。
　　就在这时，小女孩悠悠醒来。
　　江渺眨眨眼，扫视四周，待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江舟和虞眠后，顿时哇哇大哭。
　　“呜呜呜，老娘竟然还活着，老娘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
　　江舟和虞眠面面相觑片刻，由着江渺发泄了一会儿情绪。
　　江渺哭够了才停下来，她看了眼江舟，又看向虞眠，嘟囔道：“你们俩还是那样，都没什么变化嘛？快告诉老娘，这里过去几年了？”
　　江舟看着她满脸泪花的小模样，偏偏还一脸老成地张口闭口就是老娘，没忍住笑了：“过去十年了，你这是怎么了？返老还童了？”
　　江渺叹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小脸：“你懂什么，这才是老娘的真容，我们凤凰一族寿与天齐，老娘我虽然活了几百岁，但还是幼年时期。”
　　她神色一会儿愤愤，一会儿忧愁，愣是不说重点。
　　江舟见状，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回修真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又能带我们回去了？”
　　虞眠一听，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两个人的视线顿时都落在了江渺身上。
　　江渺神色尴尬地摇了下头，语气不自在道：“你们是回不去了，至于我…呃，就是跟人打架没打过，觉得无聊就来找你们了。”
　　她说得是实话，但是只说了一半，她确实是打架打输了。
　　不过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因为被打回了原形，临危之际灵机一动躲到了尘世来，这才死里逃生。
　　不过，这些话就没有必要讲给江舟和虞眠听了，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江舟瞧着她的小模样，问出了虞眠也关心的问题。
　　“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去？”
　　故人相见总是令人欣喜的，尤其江渺还和她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已然和亲人一样了。
　　江渺轻咳一声，中气不足道：“那个，我难得见你们一面，这次打算待久一点，待个百八十年再说吧。”
　　天杀的那些修真者，竟然把她打得一点灵力都没了，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这辈子还能回去吗？
　　江舟闻言，不由猜测道：“你不会是被打回原形，回不去了吧？”
　　江渺神色一僵，神色傲娇地否认：“谁说我回不去了，老娘一定会回去的。”
　　江舟嘴角微抽，和虞眠对视一眼，两个人想到了一起去。
　　好家伙，真的回不去了？
　　江渺见她们无声对视着不知道在交流什么，语气发虚地威胁道：“别眉来眼去的，我是被人暗算了才沦落成这样，再者回不去怎么了，你们休想撇下我不管，不然…不然我就天天跟着你们。”
　　贼老天，就是跟她过不去，等她回去一定报仇雪恨。
　　江舟轻笑一声：“好，我们管着你，你在尘世一天，我们便管你一天。”
　　江渺霎时眉开眼笑，故作矜持道：“这还差不多，老娘果然没看错你们。”
　　江舟和虞眠相视而笑。
　　马车缓缓进京，朝着京都路而去。
　　江渺一看方向不对，忙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不回江府吗，哦，差点忘了，你们现在都在虞府。”
　　江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看了江渺一眼，故作严肃道：“有点麻烦，回府后该怎么跟岳父岳母交代你的来历呢，若是非亲非故，我们也不好一直管着你啊。”
　　说着，她瞧瞧递给虞眠一个眼色。
　　虞眠意会，接过话来：“这件事简单，我爹和我娘最喜欢小孩子了，只要跟他们说江渺是我们收养的孩子，他们会理解的。”
　　江渺呆了呆，反映了一会儿，才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以后做你们的女儿？”
　　那怎么行，这不是占她便宜吗？
　　江舟一脸为难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放心，这样一来，岳父和岳母肯定比我们对你还要好，实在不行，你一个人住外面也可以，就是我那点俸禄租不起好院子，吃穿住用免不了会比虞府差一些。”
　　江渺一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她现在就是个小女孩，哪能一个人住外面呢，更不能吃得不好，穿得还差。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视死如归地长出一口气：“罢了，既然你们这么为难，那老娘就善解人意一些，暂时假装是你们捡回来的女儿吧。”
　　江舟嘴角上扬，又及时压住，一脸惭愧道：“那就委屈你了，乖女儿。”
　　哈哈哈，她觉得好开心怎么回事。
　　虞眠默默扫了她一眼，低头勾唇，也无声笑开。
　　江渺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自己被忽悠了，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很快，她就来不及寻思哪里不对劲了。
　　因为虞尚书听江舟说，去道观上香捡了个无父无母的小女娃回来，登时乐了。
　　“来，乖孙女，让爷爷抱抱。”
　　江渺呼吸一滞，眼里闪过嫌弃，这个糟老头子在说什么梦话。
　　这时，江舟递给她一个眼神，用口型说道：忍辱负重。
　　江渺嘴巴一瘪，不情不愿地走到了虞尚书面前，语气僵硬道：“爷爷。”
　　呜呜呜，她堕落了，为了有人照顾，为了锦衣玉食，她竟然喊这个糟老头子爷爷。
　　“哎，乖孙女，爷爷亲一口。”虞尚书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撅着一嘴胡子就去亲。
　　江渺大惊，猛地往后跳开，抱住了虞眠的腿，埋头道：“呜呜，虞眠娘亲，渺渺怕大胡子爷爷。”
　　天杀的老头子，等她恢复了，一定拿拐杖抽死他。
　　虞眠强忍住嘴边的笑意，摸了摸江渺的头：“爹，这孩子怕生，还是先让娘亲和她亲近亲近吧。”
　　虞尚书失落地扯了扯胡子，望着江渺扑到虞母怀里甜甜地喊奶奶，目露羡慕。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土狗本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可救药、abc、温暖的炉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丼笑氵 22瓶；小生这厢有礼啦、好大一只、林洛、Fay 10瓶；名字真难取、21535658 5瓶；爱星河的清梦 3瓶；秋沐辰、过客、你看不见我、洛澧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番外二
　　江渺埋头在虞母怀里, 冲着江舟露出一个凶凶的表情。
　　那意思是，糟老头子再这样，老娘我要打人了啊。
　　江舟看着江渺那横眉竖眼的小表情，一时忍俊不禁, 憋的脸都泛红了。
　　好在虞眠及时握住了她的手, 稍稍用力。
　　江舟竭力保持着脸上的表情, 侧目去看虞眠。
　　虞眠凑到她耳边, 小声提醒：“忍一下, 别气着江渺。”
　　万一这小家伙恼羞成怒, 再拿出拐杖来打人就糟了。
　　这时, 被冷落的虞尚书看向手握在一起的俩人，轻咳一声道；“这孩子的名字是哪个字？”
　　江舟接收到便宜岳父嫌弃的视线, 默默松开手, 正了正神色道：“她叫江渺，烟云渺渺的渺。”
　　虞眠跟着说了句：“是女儿起的名字，爹爹觉得可好。”
　　闷在虞母怀里的江渺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她自己起的名字，取自‘渺渺天涯路，扁舟去不穷’，和江舟的名字出自同一句诗，一听就是母女。
　　可惜, 她现在成了女儿, 贼老天, 太欺负人了。
　　虞尚书听罢，摸着胡子想了想道：“这个字太娇气了, 依老夫看不如叫江阔, 海阔天空的阔, 听着就大气。”
　　不等江舟和虞眠接话，江渺就冲着虞母撒娇道：“奶奶，渺渺不喜欢大胡子爷爷起的名字，阔阔好难听的。”
　　可恶的糟老头子，大气个鬼哦，她才不改名字。
　　虞母被一声声奶奶叫得心软不已，忙哄到：“好，渺渺不改名，渺渺最好听了，咱们不理他，奶奶带你去裁几身新衣服。”
　　这孩子无父无母，一个人在山上流浪，一定吃了不少的苦，衣服都刮破了，她瞧着心疼。
　　“好，渺渺喜欢奶奶，渺渺好开心。”江渺眼睛发亮，还得是她能屈能伸，有人照看和没人管就是不一样，去做新衣服咯。
　　祖孙俩一拍即合，大手牵着小手径直出了府。
　　虞尚书傻眼片刻，不甘心道：“这孩子是不是不喜欢我，太没眼光了，这个家可是老夫说了算，老夫才是一家之主，你们说是不是？咦？人呢？”
　　不像话，忒不像话了，一个个的都不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他迟早…迟早要大发雷霆，冷落这娘几个两天，哼。
　　隔壁的院子里，江舟牵着虞眠的手，终于笑出声来：“没想到江渺小老太太演技还挺好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呢。”
　　谁能料到小家伙实际上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呢。
　　虞眠也跟着笑，心情愉悦非常：“江渺她本来就是孩子的性子，天真可爱。”
　　一想起江渺打架没打过，还被打回了原形，两个人忍不住又一起笑开。
　　待到冷静下来，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虞眠想起江渺嘴硬的样子，好奇道：“你说修真界是不是还不如尘世太平，不然江渺怎么还跟人打架？”
　　关键还打输了，老太太可是凤凰神兽。
　　她不记得修真界的事，江舟却没有忘掉从前的所见所闻。
　　回忆了片刻，江舟缓缓道：“各有各的不太平吧，就像尘世的人有好坏一样，修真界还要更复杂些，那里不仅有普通人，还有修真者，有修炼成精的妖，有草木之灵，而人与妖向来不两立，所以打架是常有的事。”
　　在她的记忆中，修真界独立存在，和尘世并不互通，大概只有江渺这样的凤凰神兽才能冲破禁锢，否则就会像她和虞眠一样，从此入轮回，和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江渺这样的神兽相对自在些，几乎不掺和修真者的事，关起门来只管自己的修炼。
　　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竟然被修真者打得逃到了尘世。
　　虞眠挽住她的胳膊，轻笑道：“还是现在好，我喜欢简单的日子。”
　　她喜欢和江舟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过不倦。
　　江舟见她这副神情，不由心软了一下：“真好。”
　　真好啊。
　　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简单的日子，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春风吹拂，江舟轻轻握紧虞眠的手，只觉得心满意足。
　　管它什么世界，管它纷纷扰扰，此刻就已足够。
　　见天色还早，两个人便按原定计划打算去茶楼。
　　洛神花茶楼就在秦家酒阁的隔壁，她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虞母牵着江渺的手往秦家酒阁走。
　　江舟和虞眠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娘亲，你们裁好衣服啦。”
　　虞母笑笑：“裁好了，这不刚巧走到这了，带渺渺进去尝尝鲜，听说这里的奶茶很不错。”
　　江舟下意思地去看江渺，毕竟这个小老太太之前就很喜欢往秦家酒阁跑。
　　江渺默默望天，瞅她干啥。
　　她就是想秦家的奶茶和果酒了怎么地，她现在可是有奶奶罩着的人。
　　想到这，她扬了扬头，一脸得意，奶奶可是答应她了，进去随便喝，随便吃，虞家有钱。
　　江渺突然觉得日子变美妙了，想当初她到秦家酒阁喝喝酒，吃吃菜，还要担心银子不够，江舟又是个抠搜的，她根本不敢放肆吃喝。
　　眼下风水轮流转，有虞母宠着，简直可以为所欲为了好吗。
　　江舟一看江渺这小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笑道：“那不如一起吧，我和虞眠也有阵子没见秦掌柜了。”
　　投缘的人总会在对的时候相识，她们这一次和秦初仍然是好友。
　　江渺一听，忙抱住虞母的胳膊咬耳朵：“奶奶，不要给她们付银子，您的银子都留给渺渺好不好。”
　　江舟个小气巴拉的，肯定想蹭吃蹭喝，可恶，奶奶是她的。
　　虞母忍不住笑着哄道：“好，奶奶的银子都是给渺渺的，不给她们。”
　　江舟：“…”
　　是她高估了江渺小老太太，这哪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娇气包。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地进了秦家酒阁。
　　说话间就来到了二楼雅间，秦初听到丫鬟禀报，抱着一个小女孩过来打招呼。
　　江舟看到她怀里的小女孩，登时睁大了眼睛，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秦初怀里的小女孩是当今太女周见鲤吧。
　　好家伙，陛下的心真大，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竟然敢送出宫，还没有护卫跟着。
　　秦初把小太女放下，介绍道：“见鲤，这是你江姨姨，虞姨姨和虞奶奶，这位是？”
　　她看向虞母牵着的江渺，目露疑惑。
　　江舟笑着解释道：“这是江渺，我们刚收养的女儿。”
　　见秦初没有道破小太女的身份，她心领神会，没有行礼。
　　小太女周见鲤乖巧地朝她们一行人打招呼；“江姨姨好，虞姨姨好，虞奶奶好，江渺妹妹好，我是小鲤。”
　　举手投足间一点也没有皇女的架子，礼数周全，教养极好。
　　江舟和虞眠、虞母三人一起朝她点头应好。
　　一旁的江渺却不乐意了，她不满道：“小不点你叫错了，我才是姐姐，你应该叫我渺渺姐姐。”
　　周见鲤疑惑地看了眼她的身高，一本正经地摇头道：“你是妹妹，小鲤比渺渺高一些哦。”
　　这个妹妹好凶，皱眉的样子怪吓人的。
　　江渺不服气：“你懂什么，我比你大，所以是你姐姐，这是要看年龄的。”
　　江舟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只觉得心惊肉跳，这可是皇女，当今陛下唯一的公主。
　　老太太也太勇猛了！
　　周见鲤一听，仰头去看秦初：“秦姨姨，这个妹妹比我大吗？”
　　秦初便去看江舟，笑问道：“你们这个孩子多大了？”
　　江舟还没张口，就被江渺跑过来扯了一下袖子。
　　“江舟娘亲你快跟她们说，是不是我年龄最大。”
　　她几百岁了好吗？
　　江舟嘴角微抽，点头道：“确实是江渺大些，别看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实际上都十岁了，这孩子光吃不长个。”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土狗本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7698311 25瓶；小土狗本狗 22瓶；时光荏苒 20瓶；四季豆 16瓶；人参攻击、呓喃渊 10瓶；彳亍 5瓶；师靖爔 2瓶；你看不见我、秋沐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番外三
　　如果没记错的话, 小太女是九岁吧。
　　周见鲤闻言，顺从地改口，喊了一声：“渺渺姐姐。”
　　江渺上一秒还在生气江舟说她光吃不长个，下一秒就因为这声姐姐笑开了花：“哎, 小鲤妹妹乖。”
　　真不错, 有个小不点垫底, 她终于不是辈分最小的了。
　　江舟无语, 老太太如果知道眼前的小鲤妹妹是当今太女, 是未来的女皇, 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江渺当然不知道周见鲤的身份, 她这个时候只顾着惦记秦家酒阁的酒水了，打过招呼后就忙着点起菜来。
　　“酸菜丸子汤来两份, 荔枝起泡酒一壶, 芋圆奶茶两杯，再来两个招牌小菜，我和奶奶就吃这些。”
　　至于江舟和虞眠, 她才不管，她只管和虞母两个人的份。
　　江舟在心底默默叹气，没有拦着。
　　老太太也挺可怜的，离开十年，打架还输了, 想喝点果酒就喝吧。
　　虞母也纵着她, 想着一会儿自己喝果酒, 只让小孙女喝奶茶。
　　没想到果酒一上来，江渺比谁的手都快, 拿起酒壶咕咚咕咚几口就下肚了。
　　喝完, 她还满意地打了个酒嗝：“奶奶你喝奶茶, 不要喝酒，要保重身体。”
　　虞母：！
　　江舟：！！！
　　她果然不该对江渺抱有过多期待，您现在可是个孩子啊。
　　有这么灌自己酒的孩子吗？
　　虞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憨态的小孙女，不忍责怪，只得教导道：“渺渺还小，以后不许喝酒哦，果酒也不行，不然就不长个了。”
　　江舟见状，忙附和道：“岳母说得对，小心你以后长不高。”
　　江渺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抱着奶茶扭过身去继续喝，反正酒已经下肚了，说什么都晚了。
　　虞母无奈笑笑：“这孩子还需悉心教导。”
　　江舟和虞眠对视一眼，当然是点头答应。
　　秦初放下小太女，笑道：“孩子还小，在这里随意就好，不必太过拘束，不过确实不该喝酒。”
　　瞧这孩子酒量挺好的，一壶酒下肚还跟没事人一样。
　　几个人笑着聊天，一旁的小太女周见鲤抱着奶茶凑到了江渺身边，一脸好奇道：“渺渺姐姐，酒好喝吗？”
　　江渺满足地喝了几口奶茶，才答道：“好喝，你没喝过吗？”
　　周见鲤摇摇头：“母后…娘亲不让我喝酒，说我还小，喝酒伤身体。”
　　江渺煞有介事地咂咂舌，回味道：“那你真可怜，我跟你说这里的荔枝酒最好喝了，就一点点酒味，还带点甜，那滋味绝了。”
　　她说得跟世间美味一样，引得周见鲤满眼向往，清澈的眸子灵动非常。
　　“酒是甜的吗？”
　　江渺望着她的眼睛，灵机一动道：“小不点，你跟秦掌柜是什么关系啊，你在这里喝酒吃菜用付银子吗？”
　　周见鲤想了想，摇头道：“不用，秦姨姨跟我娘亲一样，是我的亲人。”
　　父皇和母后时常对她耳提面命，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秦姨姨，秦初就跟父皇和母后一样，也是她的亲人。
　　江渺一听，眼底骤然发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轻轻勾了勾手，让周见鲤凑近些：“那我以后想喝酒了，你可以跟秦掌柜说也不让我付银子吗？”
　　周见鲤眨了眨眼睛，陷入思考，酒阁是秦姨姨的，她好像可以试着问一下？
　　秦姨姨好像说过，来酒阁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不用见外。
　　江渺见她犹豫，又下了一剂猛药：“你如果能让你秦掌柜答应不收我的银子，我就让你尝尝荔枝酒是什么味道。”
　　才九岁的小不点，很好哄的好吗。
　　周见鲤皱眉思考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问秦姨姨一下，但你要先让我尝到荔枝酒的味道才行。”
　　父皇说了，待人以诚，但为君者要让自己掌握主动权，不可以做没有保障的交易。
　　江渺放下奶茶，眉毛一挑，这还不简单。
　　她转过身，朝着侯在门口的小丫鬟吩咐道：“再上一壶荔枝酒来。”
　　虞母：“不能喝了。”
　　江舟：“不许再喝了。”
　　两人异口同声，一起阻止了江渺的行为。
　　于是乎，小丫鬟动也未动，明显不会去拿酒。
　　江渺泄气，突然又觉得做小孩子没那么好了，喝点酒都要被管着。
　　她闷闷地转过身去，正对上目露怀疑的周见鲤。
　　周见鲤：这个姐姐在说大话，幸好她没有先答应，不然就是亏本的交易，父皇说得对，没有保障的交易果然不行。
　　江渺瞪了瞪眼，领悟到她眼里的意思后，登时恼了。
　　“你过来，跟我去那边。”
　　江渺转念又想到一个主意，不就是想知道荔枝酒是什么味儿吗，她有办法。
　　周见鲤将信将疑地跟着她走到屏风后面，才刚站定，就被人攀住了脖子。
　　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小姑娘一咬牙，直直地冲着她凑过来。
　　唇边接触道陌生的柔软，有淡淡的荔枝味道，还有一丝奶茶的香甜。
　　周见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陷入震惊。
　　江渺干净利落地结束动作，擦了擦嘴角，又拍拍她的肩膀：“这下知道了吧，我才刚喝了一壶，就是这个味道。”
　　她简直太聪明了，这不就做到了吗。
　　片刻后，周见鲤忽地嘴角一瘪，捂着脸冲到了屏风另一边：“秦姨姨，渺渺姐姐坏，我要告诉父皇和母后。”
　　父皇说过，除了母后和秦姨姨，谁也不给亲。
　　主动去亲别人更不行，那样做是不对的，除非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若非自愿，被人亲了，要主动告诉父皇和母后。
　　秦初抱住一头扎进自己怀里，委屈得不行的小太女，神色愕然，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江渺小姑娘身上。
　　江渺顿时心虚，脚步也发虚地走不动道了。
　　她强装镇定道：“我亲了她一口，她就哭了，我可没欺负她啊。”
　　怎么还哭上了，她什么都没干啊。
　　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众人哭笑不得。
　　江舟拎住想逃之夭夭的江渺小姑娘，走到周见鲤面前：“还不道歉，不经人同意就乱来，都把太女殿下吓哭了。”
　　小老太太简直是胆大妄为啊，竟敢占太女的便宜，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她这个做娘亲的还不得替女挨板子。
　　江渺眨眨眼，小不点刚才喊什么？
　　父皇？母后？太女殿下？
　　她不由更心虚了，在尘世，皇家的人可惹不得。
　　“那个，对不起，我以后不亲你了。”
　　周见鲤埋首在秦初怀里，轻哼了一声没理她，坏姐姐。
　　江渺眼珠子一转，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个礼：“太女殿下恕罪，我这就罚酒三杯给你赔罪。”
　　“不许！”江舟抬头望房梁，一脸的生无可恋。
　　有这么一个倒霉女儿在，她预感到自己的日子要鸡飞狗跳了。
　　这时，小太女周见鲤抬起头来，红着眼睛道：“那你给我留一口。”
　　江渺用力点头：“太女殿下圣明，我给你留两口都行。”
　　随后，她看向黑着脸的江舟，洋洋得意道：“听见没，太女殿下有令，还不快给我上酒。”
　　早知道小不点是太女，她还担心什么。
　　太女哎，这些人都要听吩咐的好吗。
　　江舟呵呵一笑，拎着她的衣领往外走，边走边道：“太女殿下，臣有罪，臣教女无方，臣这就把这个逆女带回去好好修理一番。”
　　江渺扑腾着小胳膊小腿挣扎：“太女殿下，你快管管啊，她竟然敢不听你的。”
　　周见鲤动了动嘴角，在秦初的审视的目光下选择了沉默。
　　父皇说了要听秦姨姨的话，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渺渺姐姐自求多福吧。
　　江渺挣扎不得，到了楼下还在大喊：“小不点你怕什么，你争气点啊…”
　　作者有话说：
　　二更，明天见~﻿


第70章 、番外完
　　可惜任凭江渺怎么呼喊, 也没人出言解救她。
　　虞眠和虞母也是在此时才知道，秦初怀里这个乖巧的小女孩是当今太女。
　　重新见礼之后，周见鲤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淡淡道：“免礼。”
　　语气威严, 气度天成。
　　秦初见状, 摸了摸她的发顶, 无奈道：“见鲤, 不用模仿你父皇, 做你自己就好。”
　　小太女方才的神情和动作, 就连眼神和语气都和当今陛下一模一样, 可以说是模仿到了精髓。
　　周见鲤小脸一红，又扑到她怀里, 嘟囔道：“可是我喜欢像父皇那样啊, 秦姨姨，我想做一个好皇帝。”
　　秦初的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妥。
　　虞眠和虞母见状, 体贴地告辞离开。
　　走出秦家酒阁，虞眠感叹道：“太女如此，是百钺之幸。”
　　一个想做好皇帝的太女，对百姓来说是好事。
　　“是啊，百钺之幸。”虞母笑着点头。
　　当今陛下有雄伟壮志, 多年来励精图治, 让百钺国力空前得强盛。
　　李皇后宅心仁厚, 兴办女学，广施善事, 真正做到了母仪天下。
　　在这么两个人的教导下, 小太女未来肯定能做一个好皇帝。
　　待她们回到虞府, 江渺就像个小旋风一样冲进了虞母怀里，嚷嚷着：“奶奶，江舟娘亲要对我动家法，罚我抄书，她太无法无天啦。”
　　明明她才是娘亲啊，没天理了。
　　可惜她现在灵力全无，还被打回了原形，小胳膊小腿的打不过江舟，不然她抡起拐杖来就横扫所有人。
　　虞母抱住江渺，亲了亲她的脸蛋，佯装严肃道：“渺渺今后要听话，不然奶奶也要对你动用家法，罚你不许出门。”
　　江渺：“…”
　　江渺傻眼，江渺委屈，江渺最后屈服，她一向能屈能伸，不吃眼前亏。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她灵力恢复了，等她长大了，看她怎么报复回来。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一晃十几年。
　　江渺终于长大，和江舟一般高了。
　　入冬，她从书院回来，左手拎着虞母最爱的桂花糕，右手拎着虞尚书喜欢吃的叫花鸡。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
　　虞尚书摸着花白的胡子乐开了花：“乖孙女，以后啊把零花钱留着自己用，不用给爷爷买吃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比谁都灿烂，吃完叫花鸡后，又悄悄塞给江渺几张银票。
　　他这辈子就存了这么些私房钱，都是留给乖孙女的。
　　江渺也不见外，直接照单全收，反正她也会把这些银子都花在虞尚书身上。
　　其实，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随时能都回修真界。
　　可是她却被绊住了脚步，被这么多年相处的感情所绊住，舍不得尘世这些亲人。
　　院子里，江舟望着其乐融融的祖孙三人，偏头亲了亲虞眠的嘴角，笑道：“这女儿是白养了，心里只有爷爷奶奶，没有我们这两个娘亲。”
　　江渺长大后，和两个老人的关系愈发亲厚，平时从书院回来也是先找爷爷奶奶，倒是把她和虞眠排后面了。
　　江舟的唇边挂着笑，看着笑得甜甜的江渺，不禁心生感慨。
　　当年那个只按着性子来的小家伙，现在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做了，这尘世啊，太多规矩。
　　虞眠挽住她的胳膊，嗔道：“没个正经，以后在外面不许乱来。”
　　都一把年纪了，这个人啊，还跟年轻那会儿似的，在院子里呢，稍不留神就亲她，太不稳重了。
　　江舟拍了拍她的胳膊，沉默了一瞬：“说起来有件事要跟渺渺讲一下，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想起今日朝堂上的事，她心底有些犹豫。
　　江渺在尘世待了这么久，是否还能回修真界，此生还会离开吗。
　　虞眠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
　　江舟拉着她的手，一起去找江渺。
　　江渺灵敏地回过头来，见到她们在院子里，便走了过去。
　　“江舟娘亲，虞眠娘亲，你们寻我有事？”
　　江舟看着提前转身朝她们走来的江渺，神情微微一怔，没有立时开口。
　　虞眠不由晃了晃她的胳膊：“愣什么呢，你找渺渺想聊什么？”
　　江渺等在那里，也看着江舟，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紧握，方才好像回头太早了。
　　在尘世十几年，她差点忘了虞眠是不记得前尘，江舟神体里却还留有神树之灵，和她一样耳聪目明胜过常人许多。
　　江舟回过神来，眼底一片复杂，那个还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好像已经有答案了。
　　她在心里一叹，开了口：“今早有朝臣上奏，太女该纳妃了。”
　　太女周见鲤眼看着到了双十年华，依陛下的意思，是打算早早传位，所以不论是纳男妃还是纳女妃，婚事都该提上日程了。
　　这些年，江渺和周见鲤时常见面，两个人也聊得来，感情宛若亲姐妹一般。
　　江舟也吃不准这俩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想提一嘴，不管是什么情况，也好让江渺早做心理准备。
　　江渺愣了愣，忽而笑了起来：“小不点要纳妃了，这是好事啊，让我想想给她准备什么新婚礼物，也不枉姐妹一场。”
　　有了方才的发现，江舟对江渺的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点点头：“渺渺，辛苦你了。”
　　明明已经有了回修真界的能力，却还滞留在尘世，是为了陪她们走完这一程吧。
　　原来凤凰神兽是个心软的老妖怪。
　　江舟默默吐槽两句，看向江渺的眼神里却满是欣慰。
　　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时间啊，走太快了。
　　江渺深深地看了江舟一眼：“不辛苦，我出去给小不点挑礼物啦。”
　　说罢，她立时转身，眼眶悄悄红了红，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当晚，江舟待虞眠睡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冬夜寒冷，北风呼啸，院子里立着一个人影。
　　“渺渺，我就知道你会来。”
　　江渺挑眉：“我也知道你会猜到我来。”
　　两个人相视片刻，江舟朝着头顶指了指：“去你房里聊，还是去上面聊。”
　　江渺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做了回答。
　　只见她双臂一张，飞身上房，落在了虞府最高的阁楼顶上。
　　江舟紧随而来，坐到了她身边。
　　冬夜里的月色清冷，就连光都比夏日暗淡。
　　两个人抬头望月，一时间谁也没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舟轻声开口：“不打算回去吗？想陪我们老去？”
　　江渺收回视线，白了她一眼：“自作多情，谁要陪你们，我是为了陪爷爷奶奶。”
　　现在离开，爷爷奶奶一定会难过吧。
　　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她不想看到他们伤心。
　　江舟笑笑：“也对，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用顾及我和虞眠。”
　　私心里，她是希望江渺一直陪着她和虞眠的，人本自私，但有时候不该自私。
　　更多的，她希望江渺快乐，尊重江渺的意愿。
　　江渺站起身来，看向远方的夜幕：“天怪冷的，不陪你挨冻了，明天见。”
　　江舟坐在屋顶，又独自待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几百年的老妖怪还怕冷，骗鬼呢，我都不怕，口是心非的老太太哟…”
　　不过是见气氛伤怀，觉得难受罢了。
　　回到房间里，却见虞眠已经醒了。
　　“去找渺渺了？”
　　江舟点头：“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虞眠拍拍枕边：“快到床上来，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外面那么冷。”
　　江舟顺从地躺回去，把她搂进怀里：“我不怕冷的。”
　　虞眠没有问江舟去找江渺聊什么，有些事一想便知。
　　她抱紧江舟，柔声道：“别想那么多了，渺渺是自由的。”
　　隔日，江渺便约太女周见鲤在秦家酒阁一见。
　　进门后，她朝着周见鲤摆摆手：“小不点，伸出手来，听说你要纳妃了，我送你一份大礼。”
　　周见鲤浅浅一笑，乖巧地伸出手。
　　江渺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虔诚道：“吾愿献出半身神力，护你长命百岁。”
　　话落，她睁开眼睛：“小不点，你赚大发了，老娘还没对谁这么好过呢。”
　　周见鲤怔怔看着她，手指不自觉的轻握，下一瞬，江渺的手却抽了回去。
　　江渺拍拍她的头顶，笑道：“你会是一个好皇帝的，老娘相信你。”
　　周见鲤抿了抿唇，看向地面，语气飘忽道：“渺渺姐姐对自己的婚事可有打算？”
　　她盯着地面，耳朵却留意着身旁的动静，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江渺轻咳一声，老神在在道：“我打算等两位娘亲走后就去周游天下，你不用担心我，这京城太小了，天下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周见鲤抬头，直直看向她：“一个人去周游天下吗，出行在外要多小心，若是觉得无趣了就回来看看我，没银子了也来找我，可好？”
　　“无所谓，我会出家，你好好干，我才懒得回来。”
　　周见鲤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渺渺姐姐，如果你有想要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得到，会如何做？”
　　她的眼神太认真，太深沉，让江渺的视线不自觉地躲避。
　　江渺干笑两声，答道：“简单，忘了就是。”
　　周见鲤眼神微闪，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彼时，她以为江渺只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在江舟和虞眠百年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她的渺渺姐姐。
　　那个古灵精怪，让人觉得特别，觉得人生壮阔的渺渺姐姐。
　　恍若是年少时的一场梦，那个人真的就再没有回来。
　　她的渺渺姐姐说的简单，实际上一点也不容易。
　　忘了，是那么难…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山长水远，我们下本不见不散，感谢你们陪故事里的人走完这一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看不见我 2瓶；洛澧清、未央fei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