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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夫与鱼
　　作者:本地磁盘
　　简介:
　　双御姐，腹黑钓系美人。
　　不正经版文案：
　　一般人喜欢一个人：我要去追她。
　　姜屿鹿喜欢一个人：我要去钓她。
　　予柯喜欢一个人：我要她来钓我我才去追她。
　　这就是一个钓与被钓的故事。
　　*
　　说是正经，其实没那么正经版文案：
　　予柯喝醉酒之后断片的概率跟拆盲盒-样，随机，单纯地看运气。
　　姜屿鹿对此有点感兴趣，她觉得自己还挺会拆盲盒的，可以试试。
　　结果呢,
　　第一次，她差点被扒光。
　　第二次，她不仅差点被扒光，还被咬了。
　　第三次，中了，但人家死不承认。
　　姜屿鹿:可以，等着。
　　以为便宜那么好占是吧?
　　*
　　用秦昭南的话来说，予柯和她家姜教授在--起之前，那是支气管炎。
　　和她家姜教授在一起之后，那是妻管严。
　　予柯觉得她说得挺对的，在姜屿鹿出现之前，她确实病了很久。
　　---爱不是突然降临的，是在我蓄谋已久之后，刻意让它降临的。
　　*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予柯，姜屿鹿┃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也不想被钓啊，可她是姜屿鹿哎
　　立意：各自努力，各自成长，再于顶峰相见。


第1章 
　　衡州大学的樱花开了。
　　予柯走进教室的时候身上还带上了那么两、三片，粉粉嫩嫩的，想悄悄地躲在她的衣摆里，却在被发现后毫不留情地拎了出来。
　　怪冷漠的，怪可爱得紧。
　　予柯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影片，里面有那么一句台词。
　　【如果樱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钟五厘米，那么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够靠近？】
　　挺没头没尾的，予柯觉得，就像她此时没头没尾地想起了这句话一样。
　　“柯柯来了。”
　　这时候台下已经有很多学生注意到予柯了，教室里响起了日复一日的彩虹屁。
　　“柯柯今天真好看，就像是天上的仙女来凡尘渡劫的~”
　　“谢谢，你们也好看，你们也是小仙女～”予柯模仿着学生们的口吻说着，也将声音拖得软软又长长的。
　　这年头，谁还不会卖个萌呐。
　　虽然知道她们是夸张好玩的成分居多一点，但予柯的心情还是因此上扬了那么几分。
　　毕竟，谁会不喜欢从一群可可爱爱的大朋友那里收获一大波的夸夸呢？
　　她挺喜欢的，但偏偏还要说：“难道我就只有今天好看吗？”
　　予柯轻挑着眉，佯装成一幅有些气愤的模样，但架不住她眼里浸润着的笑意过于明显了些。
　　学生们那么了解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想听什么，这不立马就给面子说道：“柯柯是每天都好看。”
　　这才对嘛，予柯笑。
　　其实也不能说是给面子，毕竟予柯好看这件事情在衡州大学是出了名的。
　　比这更出名的呢，是她的才华，穿搭，和身上的那股女神范儿。
　　有颜，有才，有钱，还有趣。
　　能有的予柯一个都不落，在学生群体中受欢迎的程度可想而知。
　　就连抢占她的选修课都成为了衡州大学每年必谈的趣事之一。那血流成河的场面让本就不堪一击的教务系统一度溃不成军。
　　对此柯柯本人是知情的，也深表同情，但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她嘛，只热衷于给某些摸鱼的小崽子们挂挂科。
　　下课后予柯照例在教室多停留了一会儿，给上课没听懂，或者上课没怎么听的学生们答答疑，解解惑。
　　有闲情之余，陪着一起瞎聊一通也是可以的。
　　比如xxx又发新歌了，xxx又演新剧了，xxx又开演唱会了，xxx和xxx又闹绯闻，还被拍到了！
　　这些予柯都懂，甚至懂得还不少，学生们都很爱和她“高谈阔论”一番。
　　“柯柯，你有没有听我昨天给你推的新曲目？”
　　“听了，还不错。”
　　“那我下次还给你推。”
　　“好。”
　　等到下一堂课的预备铃声第二次响起时，众人们还意犹未尽地不舍得放人走。
　　直到予柯发出了要下班的强烈抗议：“好了，我得走了。”
　　“啊，柯柯再等等呗。”
　　予柯（冷漠无情.jpg）：“不行，我得走了。”
　　“好吧。”学生们这才用着失望的语气和她道别：“那柯柯明天见。”
　　“明天见。”
　　予柯收拾好东西，出了教室的门，漫步在学校的绿茵大道上。
　　衡州大学作为一所全国知名的顶级学府，校园里的景色也是相当的一绝。
　　恰逢现在正值樱花季，路上，空中，随处可见的都是打着转转的粉色花瓣。
　　朝开夕落的，盛放如十里锦绣，落幕于九里长虹。
　　连予柯这种不爱花，不懂得欣赏花的小白人士都不得不感慨一句，今年衡州大学的樱花开得是真好。
　　走在路上予柯也少不了会撞见一些认识她的学生们，大多都行色匆匆，奔走在去教室，去实验室，去图书馆的路上。
　　有闲暇之余的也会过来打个招呼说：“柯柯，早上好呀。”
　　每每到这时候予柯都会笑着打趣：“不早了，食堂的包子都卖完了。”
　　“是吗？那我喝粥吧。”有的就这么厚着脸皮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
　　有的会害羞地挠挠头说：“那我下次早一点。”
　　还有的，真能从书包里掏出几个包子来。
　　挺有趣的。
　　待在大学的时间长了，和学生们相处的时间久了，予柯也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虽然她本来就挺年轻的~
　　专属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穿过空中飘扬的花瓣，乘着徐徐的微风到了予柯的耳边。
　　电话还没接呢，唇角就率先扬了起来。
　　“喂？”
　　“柯柯！”稚嫩的童声在世界的另一端响起，带着小孩专属的活泼劲儿。
　　这股劲儿把予柯也感染得开朗和明媚了些，她用略带着调皮的口吻说：“你是谁呀？”
　　“是你的宝贝。”小家伙稚声稚气地自我介绍道。
　　咬字还不太清楚，就像是一枚还没断奶的奶娃娃。不对，应该是刚刚断奶没多久的小娃娃。
　　予柯听着那萌萌的宝宝音，眉眼弯弯：“噢，是我的宝贝啊。”
　　“嗯。！小家伙的语气十分肯定，他咋咋呼呼地问予柯：“柯柯现在在干嘛？”
　　“在走路。”予柯轻笑着说。
　　其实她现在是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但她的宝贝太小了，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办公室。
　　所以，得说得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
　　“噢，走路。”小家伙似懂非懂地说：“那柯柯要好好走路。”
　　“好。”予柯音色温柔。
　　“柯柯要好好看车。”
　　“好。”
　　“柯柯在学校要好好听话。”
　　“嗤。”
　　予柯猜到了，猜到小家伙现在对她说的话应该是平日里姐姐予初送他去幼稚园时说的。
　　现在搁她这一本正经地照本宣科呢。
　　予柯心里发笑，面上还是纵容地一直在说：“好。”
　　小家伙真的是太能念叨了，东扯一段，西扯一段，扯到最后他身边的大人都受不了他，将电话给拿了过去。
　　就连这样他也要抢着再说一句：“柯柯，我会很想你的！”
　　“好”予柯笑。
　　“予柯。”这是姐姐予初的声音：“嗯嗯一直闹着要给你打电话，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予柯语调轻松：“我也很想嗯嗯了。”
　　嗯嗯就是刚才那个自称是予柯宝贝的小家伙，她的小外甥。
　　“姐，衡州大学的樱花开了，有空的话你带嗯嗯过来看樱花吧。”
　　予柯说话的途中一片樱花还应景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趴着，想偷听她打电话。
　　只是没过两秒钟就被予柯冷漠地给拂走了，被迫躺在了冷冰冰的地上。
　　“樱花开了？”予初惊讶又欣喜：“嗯嗯还挺喜欢樱花的，那改天我带他过来找你玩。”
　　“那来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们。”予柯音调上扬，眉目染上淡淡的欢喜。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小家伙了，也是有些想念得紧。
　　予初：“最近过得怎么样？”
　　予柯：“挺好的。”
　　予初：“好就行，我看天气预报说最近衡州可能会降温，你记得多穿一点。”
　　予柯：“好。”
　　电话里的只言片语还在继续，予柯慢悠悠地听着，慢悠悠地走。
　　她时不时地低头看着脚下的樱花，想绕开，漫不经心地又踩上去了。
　　这些樱花实在是太热情了些。
　　往她脚底下钻也就罢了，身上，鞋里，全都是，有的甚至还跟她的头发丝来了一段舞蹈。
　　予柯扒拉下一片，又来一片，扒拉下来二片，又来两片
　　这么一番下来也来了些兴致。
　　她索性握着电话不走了，就看着这群樱花往她身上钻，看看到底有多少来碰瓷，来耍无赖的。
　　统统打倒。
　　*
　　“我们衡州大学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作为全国最顶级的学府之一，我们致力于巴拉巴拉......”
　　旁边的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姜屿鹿漫不经心地听了一路。
　　面上她是毫无波澜，心里嘛，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在这个狗都嫌烦的时候，姜屿鹿好脾气地没觉得有多烦，只是也没有什么其它的情绪而已。
　　算好，但又不太好。
　　目光和思绪一样在漫无目的地游离着，有时候跟着清风拂面，有时候跟着樱花飘扬。
　　直到无意间闯入了一个人的身影后，才慢慢地聚焦起来，变得专注。
　　“关于我们学校姜教授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姜教授？”
　　问出去的问题迟迟未得到回应，这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屿鹿。
　　这一看吧，呼吸就忍不住一窒。
　　刚刚那双淡雅如雾、略带疏离的眼眸不知何时变得潋滟流离。
　　里面漾着秋水，闪着波光，浮着兴味，以及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像是含情三分，又像是漠然轻淡，只是堪堪被勾起了几分趣味。
　　身旁的人顺着姜屿鹿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外套，内搭着一件白色的薄款毛衣，黑色的纺纱裙。
　　很平常的打扮，但放在这个人的身上却极具有冲击性。
　　似潺潺的一江春水，又似如沐的一袭清风。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三月的阳光，有温度，有情绪，但并不炙热。
　　甚至当她看过来时，你会觉得，冷漠。
　　……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病入膏肓》，喜欢的可以专栏戳戳～
　　下面是文案：
　　听说隔壁精神科来了个新大夫，人长得特别好看。
　　鱼子西兴冲冲地跑过去，但才一眼，便觉得索然无味。
　　这人白大褂穿得一本正经的就算了，连内里衬衫的纽扣都要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无趣。
　　不合胃口。
　　鱼子西遗憾地摇摇头，云淡风轻地走了。
　　直到某天晚上在酒吧，她又一次遇到这个人。
　　一身黑色的纱纺吊带裙，红唇妖娆，眼尾娇媚，那纤细袅娜的楚腰在舞池里扭得欢快，是十足的带劲。
　　妖精。
　　鱼子西舔舔嘴角，心里莫名痒痒得厉害。
　　她端起酒杯走过去，打算去逗逗这个“表里不一”的人。
　　没想到这一逗，就把自己的后半辈子给搭进去了。
　　后来的鱼子西掐着她曾经最喜欢亲吻的腰窝，眼里偏执又疯狂：
　　“你为什么要对别人那么好？”
　　“你为什么偏偏对我忽冷忽热？”
　　“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喜欢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
　　*
　　谈起卿言，所有人固有的印象都是触手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但只有卿言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那冷漠的表皮下，无一例外的全是偏执。
　　她喜欢鱼子西，那个满嘴荤话，恨不得天天骚断腿的鱼子西。
　　为此，她步步为营，算计好一切。
　　只为了让鱼子西乖乖钻进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里，永生永世不能逃脱。﻿


第2章 
　　猝不及防的，视线就这么在空中交缠上了，两人站在风中，樱花中，无声中，彼此相视着。
　　一秒，两秒，三秒......
　　如果这样不经意间的对视发生在偶像剧当中，应该会冒着粉红色的泡泡，耳边会充斥着剧烈的心跳声，内心会涌现着无限的悸动。
　　但生活又不是偶像剧，这样的对视只会隔着日月与山河，尘雾与人海，是摸不清的距离和数不清的防备。
　　以及，绝对的陌生。
　　予柯半阖下眼帘，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她漫不经心地和电话那头的予初说了一声，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在路上耗费太长的时间果然不是一件好的选择，这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社交。
　　予柯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淡定自如地走过去打招呼：“徐主任，早上好。”
　　因为面前的另外一个人是陌生面孔，予柯便只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示意。
　　“早上好，予老师，刚刚下课吗？”
　　徐主任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除了话有点多，头有点秃，还有点八卦之外还算是好相处。
　　但即便是这样，予柯也不喜欢和这种在地位上和自己有悬殊，领域上和自己有差异的人物由过多的接触。
　　今天能笑眯眯地和你打招呼，明天就能气呼呼地请你去喝茶，嘚吧嘚。
　　对于这种情况予柯向来是快刀斩乱麻，她对徐主任说：“嗯，刚下课，正忙着去教研组开会呢，所以可能得先走了。”
　　“噢，那好。”徐主任摸摸光溜溜的头，没想到话题会结束得这样的快。
　　目送着眼前的人过来，交谈，再到离开，姜屿鹿在边上始终是一言不发的，但这并不代表会没有存在感。
　　她那双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似的，明眸善睐，婉转琉璃，不说一言一语，风情就从中尽显。
　　“她也是经济学院的老师吗？”姜屿鹿突然开口道。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徐主任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回答：“是的。”
　　姜屿鹿看起来有点儿兴趣了，她特别难得地多问了几句：“那对于学生来说，她应该是很受欢迎的那一类老师吧。”
　　“对。”说起这个，徐主任就骄傲得不行：“予教授那可是我们学院行走的招生招牌，有她在，招生办关门大吉了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也不知道是谁把姜屿鹿给逗到了，她破天荒地笑了一下。这一笑，徐主任莫名地被感动到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他自导自演唱了一路的独角戏，这新来的姜教授终于愿意赏脸给一个反应了。
　　“挺有趣的。”姜屿鹿看了徐主任一眼，轻笑着说。
　　她这个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愉悦和感谢，又像是一种鼓励，鼓励着能将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徐主任一时之间摸不清楚姜屿鹿的意图，于是他试探性地又说：“予教授不仅在学生群体中受欢迎，在老师群体中也很受欢迎。”
　　“是吗？”姜屿鹿接了茬。
　　还真让他给猜对了，徐主任心里一喜，这下总算是找到共同话题了。
　　“予教授人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那么好，当然很受欢迎了，我们学院就有好几个老师暗戳戳地想追她。”
　　“那别的学院呢？”姜屿鹿轻垂着秀眸问。
　　“至于别的学院，那就更多了，加起来应该都能绕衡州大学好几圈了。”徐主任这人挺幽默的，还不忘说个笑话缓和气氛。
　　就是这笑话有点冷，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徐主任可没细心到能发现这个，他一说起来便有些滔滔不绝的：“特别是数理学院的黎墨教授，上周他还约予教授一块吃饭来着.....”
　　再感兴趣的话题，一口气听这么多难免会感到疲劳和厌烦。姜屿鹿耐着性子：“徐主任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有学生看到了，黎墨教授还发了朋友圈，老师和学生们都说他们迟早会在一起......”
　　徐主任看样子还想没完没了地继续说下去，这时候姜屿鹿打断了他的话：“徐主任，综合大楼到了。”
　　“啊？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徐主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八卦，多嘴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尴尬道：“那我们先进去吧。”
　　“嗯。”
　　姜屿鹿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客气又疏离，脸上也没什么情绪，看样子并没有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
　　“早上好，予柯。”
　　“早上好，李老师杜老师。”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另外两位老师都在，她们正聊着什么，予柯和她们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就回了里间的办公室，并没有参与到话题里去。
　　办公室是由一个套间组成的，外面大一点的那间是两位老师在用，里面小一点的这间是予柯单独在用。
　　因为是一个人，便随意了许多，东西摆放得有点杂乱，但是乱而有序，乱而不脏。
　　算了，其实说这么多也没用，反正一个字概括下来就是，“乱”。
　　今天的教学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之前接下的科研项目也暂时告一段落，闲着也是闲着，予柯索性又抽了些时间出来准备后面的课程和教案。
　　但今天的时间好像流逝得额外的缓慢，等做完这一切后，时钟也才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
　　在这闲来无事之际，予柯鬼差神使地想起了自己今天在樱花树下见到的那一幕。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搭配着黑色的包臀裙，精致又优雅，姣好的身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美艳绝伦。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举手抬眸间的神韵，和那惊艳俗世众生的气质。
　　予柯甚至能在脑海里还原出当时那人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挺奇妙的。
　　明明才看了那么堪堪一眼，却记住了那么多的细节，那么多予柯自己都以为自己未曾在意到的细节。
　　她对这个人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在哪见过呢？
　　予柯想了想，一时半会地想不起来，多想一时半会吧，还是想不起来。
　　啧，这就有些烦躁了吧。
　　予柯撇撇嘴，不打算在这瞎琢磨了，她收拾好情绪，打算利用接下来的一点时间看会儿文献。
　　对于这种事情予柯向来是抱着一种焦急又不焦急的心态，就好比弄丢了一支笔，你想找到它，却又不着急找到它。
　　因为你知道自己不仅仅只有这么一支笔。
　　比起以往予柯今天到家的时间要早了那么一丢丢，她很幸运，下班回家的路上没有遭遇堵车，连通行都是一路绿灯，刹车都不用踩一下的那种。
　　就很棒。
　　予柯带着这种还算不错的心情进了家门，她随手将包往沙发上一扔，自然而然地就往书房走。
　　等到面前摆放的是一排一排的书籍和一张一张的旧照片时，予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啧。
　　她确实是要找之前的照片来着，但这样未免也太心急了吧，家居服都还没换。
　　予柯略带懊恼地晃了一下脑袋，干脆又转身出去了。
　　等将要完成的事情都完成好，要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予柯才赤着脚重新进了书房。
　　她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地板上到处都是从发尾处淅淅沥沥掉落的水渍。
　　但现在的这种状态才是最适合的。
　　予柯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思考着：应该不是读博和读硕时遇到的人，那些人现在还和她有联系。
　　那是大学吗？应该不是，大学她忙着兼职，学习，考试，除了室友之外她一个都不认识。
　　小学呢？应该也不是，这些人早就全忘干净了，没有理由还会特别记得其中的一个人。
　　那这么推测下来，应该就只有高中和初中了，予柯摸摸下巴，现在距离那时候少说都有十多年了。
　　好在她这人又懒又爱干净，之前的东西懒得整理，更懒得费心思去丢，所以一股脑地都扔在书房了。
　　除了有一点灰尘之外，还算有纪念意义的一些照片和同学录都保留完好。
　　予柯边找边在想，那样的人，少年时期会是什么样的呢？
　　会发光？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里浮现，予柯就忍不住笑了，这还真像初高中那会儿她会用来形容一个人的描述。
　　那时候的她吧，敏感又脆弱，自卑又自负，总觉得喜欢的人是光，是救赎，好像这样就能酷一点。
　　是挺酷的，予柯笑着想。
　　她不是一个喜欢，也不是一个擅长怀念过去的人，她的世界也并不需要光。
　　当真正回顾起这些以往经历过的时光时，予柯感觉到的大多数是恍然和陌生。
　　比起感同身受，她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一个人的成长。看着她从幼稚到不那么幼
　　稚，从不成熟，到有那么一点成熟。
　　还挺有趣的。
　　不知不觉中，所有的照片和同学录就这么翻完了，但奇怪的是，予柯并没有从中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算了，予柯撇撇嘴，找不到就不找了，这件事情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她没什么耐心了。
　　同学录和旧照片被一一地归回原位，也不知道从哪落了一颗纽扣下来，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予柯刚想弯腰拾起，整个人就率先僵在了原地。
　　她知道了。
　　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
　　作者有话说：
　　姜屿鹿：我是谁呀？
　　予柯（超大声）：我老婆！﻿


第3章 
　　凌晨四点才睡着的后果是什么？
　　一个坏掉的闹钟，两只大大的熊猫眼，还有一副半死不活的躯干。
　　意识这才刚刚清醒，疲惫就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来，予柯坐在床边揉着眉心，缓着劲儿。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重装的积木，浑身上下好像都要散架了一般。
　　都怪之前给造的，现在总算是尝到苦头了。
　　前几年算是予柯事业的上升期，拼了一点，不小心把身体给拼坏了。
　　时不时的就会头疼，腰疼，肩膀疼，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不疼。
　　偏偏她这人还怕疼得很，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倒也习惯了。
　　“嘶。”
　　予柯边吸着凉气边拖着身子去洗漱，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社畜，她今天还是得早起去上班。
　　不是有句话说得挺好，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是不是人上人予柯不清楚，但打工，她是认真的。
　　在今天这种特别不在状态的状态下，予柯是不敢开车去学校了。
　　她准备打车，这样在路上的时候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多缓一缓。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出了点小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是愈发的好睡觉了。
　　予柯一上车没多久便没了意识，等她再醒来时已经稀里糊涂地到学校了。
　　唔，没睡够，但是也差不多了。
　　小咪的这一会儿是很有用的，起码那种头重脚轻，昏昏欲睡的感觉没有了。
　　予柯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也有了以往的状态。
　　所以说，她还年轻，还可以继续造，哦耶。
　　“柯柯早上好，今天来得有点晚噢。”
　　一走进学校，照例是被学生们先发现的，予柯笑了笑，音色温润地说：“其实我还可以更晚。”
　　“是吗？那你下次加油。”学生们对她这时不时的调皮表示习以为常。
　　到办公室的时候两位老师已经到了，不过看样子也是刚刚到，手上的包还没放下就在那里聊起来了，聊得是眉飞色舞。
　　予柯难免好奇：“李老师杜老师，你们在聊什么？”
　　“予柯来了啊。”李老师注意到门口的人，笑道：“我们办公室要来一位新老师了。”
　　新老师？
　　予柯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她心下一咯噔，不动声色地问：“谁啊？”
　　“我也不清楚。”李老师摇摇头，也在纳闷：“刚刚院长亲自来了一趟就说了这么多。”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安排在你对面。”
　　杜老师这时候也出声道，她边说还边给予柯递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你终于要有个伴了。”
　　“是吗？”予柯抿唇笑了一下：“那挺好的。”
　　呵呵。
　　好什么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茬让予柯有些心不在焉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她这个人一贯讲究效率，既然效率没有了，那就干脆不做了。
　　好吧，其实就是想摸鱼了。
　　【微信消息：“柯柯柯柯”拍了拍“昭南呀昭南”，并对她说：摸摸屁股。】
　　【秦昭南：？】
　　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摸鱼，予柯指尖动动，继续给她发消息。
　　【予柯：你还记得姜屿鹿吗？】
　　【秦昭南：记得啊。】
　　这么笃定？都不带思考一下的吗？予柯挑着眉，对此深表怀疑。
　　【秦昭南：就是我们高中楼上那个班的，学习成绩特别好，长得还贼漂亮，那气质，哇咔咔（口水吸溜吸溜.jpg）。】
　　居然还真记得。
　　予柯撇了下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秦昭南：对于美女，尤其是这种绝世大美女！我一向都记得很清楚的好不好。】
　　【予柯：......】
　　【秦昭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
　　【予柯：我昨天在我们学校看到她了，和徐主任一起。】
　　【秦昭南：真的假的？？？】
　　【予柯：真的。】
　　予柯现在想想也觉得神奇，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她遇见姜屿鹿了。
　　【秦昭南：那她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好看？（星星眼.jpg）】
　　【秦昭南：是吗是吗？（星星眼.jpg）】
　　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她来我们学校做什么吗？
　　予柯憋着一口气，认命地回：【好看，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秦昭南：那就好那就好（摸摸肚子，心满意足.jpg）】
　　【秦昭南：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少一个美女，我都会很伤心的。】
　　又开始了......
　　予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面继续和她瞎扯，选择直奔主题：【我们学校新聘请的老师是不是她？】
　　【秦昭南：啊？我不知道哎。】
　　【予柯：不知道就快去打听.（冷漠.jpg）。】
　　【秦昭南：你怎么不去？】
　　【予柯：我忙。】
　　【秦昭南：……】
　　【秦昭南：好吧，我去。】
　　【秦昭南：顺便看看姜屿鹿如今好看成什么样了，到底能不能让你弯？】
　　【予柯：滚。】
　　【予柯：（宁死不弯.jpg）】
　　秦昭南这一打听就打听得有够久的，予柯准备去上课了，也没见到她的消息。
　　课都上完了，还是没见到她的消息。
　　真是有够不靠谱的。
　　予柯先发了条消息过去：【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没回。
　　算了，不等了，予柯撇撇嘴，转身投入到其它的事情当中。
　　只是她这一投入就不禁太过于投入了些，忘了时间忘了空间，全身心都保持着高度的专注。
　　隐隐约约间，予柯感觉到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但她没在意，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外面办公室的两位老师经常会进来拿些文件，这时候有人过来不足为奇。
　　可问题是听到有人进来，却迟迟没有听到有人出去，好像这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予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她一抬头，就和倚靠在门口的某人对上了视线。
　　佳人肌肤胜雪，明眸皓齿，唇若点樱，看上去从容、优雅，还有一丝颓然。
　　姜屿鹿双手抱着胸，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有多久，她见里头的人终于注意到自己了，这才施施然地走上前，伸出手。
　　“你好，姜屿鹿。”
　　还真是她。
　　予柯抿了下唇：“你好，予柯。”
　　在这日和风暖，天高气爽的日子，这人的手却凉得很，予柯堪堪虚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怎么不进来？”
　　“见你在忙，就没敢打扰。”姜屿鹿的唇角含着几分笑意。
　　她没说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予柯也没问，在某些问题上她们默契地达成了一致，彼此都心知肚明。
　　予柯和姜屿鹿说了她以后办公的位置，并告诉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自己。
　　姜屿鹿欣然应允。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都没怎么说话了，予柯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姜屿鹿应该也不是。
　　因为仙女一般都不爱说话。
　　原本属于一个人的空间突然介入了另一外个人，予柯虽然谈不上不适应，但也没有那么适应。
　　面前的文献还是之前的那一份，但她的心境却逐渐变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这份心不在焉对外表达出来，便是冷淡和疏离。
　　姜屿鹿：“请问打印机在哪里？”
　　予柯：“饮水机旁边。”
　　姜屿鹿：“好的，谢谢。”
　　姜屿鹿：“请问饮水机在哪里？”
　　予柯：“打印机旁边。”
　　这次姜屿鹿不说谢谢了，予柯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她那一道稍带着些许幽怨的眼神。
　　“抱歉。”予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敷衍，多不上心。
　　其实敷衍没关系，不上心也没关系，但是她不应该表现出来的，还表现得那么的明显。
　　予柯难能可贵地感到了一丝愧疚，于是她终于愿意改变那一成不变的坐姿，选择站起来。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姜屿鹿撇撇嘴。
　　予柯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需要我做些什么？”
　　“需要你对我耐心一点。”
　　和刚才不一样，姜屿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很多，她轻垂着眼帘，看上去颇有几分的委屈。
　　予柯都当没看到。
　　姜屿鹿的东西有点多，很多都还没来得及清理便随意地堆在了办公桌上。
　　她像夹缝求生般地找出一小块地方，写着待会儿要交接的材料。
　　“你先用我的办公桌吧。”予柯轻叹了一口气。
　　“方便吗?”
　　请去掉吗，予柯：“方便。”
　　“谢谢。”
　　姜屿鹿在予柯刚才的位置坐下，她垂着头，侧着颜，填写着表格，神情认真，目光专注。
　　只是总会有那么一小缕不听话的头发从她的脸上落下来，之后又被随意地挽起，露出那精致好看的小耳朵。
　　予柯的视线一会儿落在姜屿鹿身上，一会儿挪开，一会儿又不自觉地落回去。
　　翻来覆去的，弄得她是哪哪都不自在。
　　予柯想了一下，还是选择先不打扰姜屿鹿，独自出了办公室的门。
　　饮水机和打印机都在外面的那间办公室，也不怪刚才姜屿鹿会找不到。
　　想到这里，予柯不免又心虚了几分。
　　等她重新端着一杯水进来时，姜屿鹿还在那写着，和离开之前的姿势一样。
　　予柯也去没打扰，轻轻地将水杯放在她手边。
　　姜屿鹿看到了：“谢谢。”
　　予柯：“不客气。”
　　“刚刚你的手机响了，”姜屿鹿这时候突然说。
　　“是吗？”予柯这才想起自己在把位置让给姜屿鹿的时候忘了拿手机。
　　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正好在姜屿鹿的左手边。
　　“嗯。“”姜屿鹿垂着眸。
　　“你要不要看一下，可能很重要，响了好几次了。”
　　“好。”
　　予柯当着姜屿鹿的面拿起手机，入目就是秦昭南刚刚发过来的几条消息。
　　【秦昭南：#照片##照片##照片#】
　　【秦昭南：予柯！你没天理了啊！】
　　【秦昭南：姜屿鹿如今都长这样了你还不弯？！】
　　......
　　作者有话说：
　　姜屿鹿（双手抱胸）：弯吗？
　　予柯：弯，立马弯，马上弯！﻿

第4章 樱花落海洋章
　　姜屿鹿看到了吗？！
　　予柯拿着手机，感觉像是拿了一个烫手山芋，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如果姜屿鹿看到了……
　　那画面太美，予柯甚至都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这世界上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还是埋了吧。
　　啊！
　　“嗤。”
　　姜屿鹿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看着予柯那张脸跟变魔术样的变来变去，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还挺好玩的。
　　“怎么一直呆呆地站在这里？”
　　“啊？噢。”
　　予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楞在这里有一会儿了，她舔舔唇角。
　　“你有没有……”，看到我手机上的消息？
　　话说得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姜屿鹿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也没有出声催促。
　　看着那双像是落满了星辉的眼眸，予柯口中的话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你写好了吗？”
　　姜屿鹿没想到予柯犹豫了那么久就为了说这个，她略微惊讶地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位置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了？
　　像是知道她内心想什么似的，姜屿鹿下一秒就从位置上站起来了。
　　末了还不忘再道谢一次：“麻烦你了。”
　　“不客气。”
　　予柯重新窝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扶着额，带着浑身的颓废。
　　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白色的内搭因为刚才的举动领口而有些紊乱。
　　原本如轻纱一样披在肩膀两侧的黑发此刻也乱了几分，涂添了几分慵懒。
　　此刻的予教授看上去斯文，忧郁，还有一丝的可怜和委屈。
　　而她对面的姜教授呢，正漫不经心地托着腮，拿着笔继续写写画画。
　　唇角一会儿含着几分的笑意，一会儿又没有。
　　算了。
　　予柯轻吁出一口气，不管姜屿鹿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那这一切就可以都当作没发生。
　　摆烂就对了。
　　予柯打起精神，想干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免得总是在这里患得患失。
　　那也太糟糕了。
　　转移注意力这个方法总是百灵百验，当予柯投入进去后总会将周围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所以她成功地，再一次将姜屿鹿给忽视个彻底。
　　雁过不留痕，风过不留声，时间流逝起来显得额外的快。
　　待予柯从那种高度专注的境界脱离出来时，就看到姜屿鹿正好在看着她。
　　被发现了姜屿鹿也没有什么深情变化，她很自然地问：“你要准备走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予柯就发现还真到下班的时间了，于是她顺势点点头：“嗯，准备走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姜屿鹿说：“就当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予柯摇摇头，礼貌又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她不喜欢社交，尤其是这种没有必要的社交。
　　况且她和姜屿鹿真的不熟，不想将宝贵的休息时间浪费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被拒绝了姜屿鹿也没有强求，她的态度好到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只是配合着走一个过场。
　　“那好，路上小心。”
　　“嗯。”
　　予柯刚走没几步，办公室的门就率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老师笑眯眯地探了个脑袋进来：“予柯，今天姜老师请客吃饭，一起去吧。”
　　予柯下意识地先看向姜屿鹿，就看到她正站在身后冲着自己笑，那样子好像明晃晃地在说：【看吧，你不去也得去吧。】
　　予柯：“……”
　　*
　　予柯最后还是去了，因为但凡她不去，李老师都会有108种办法劝（划掉）压着她去。
　　索性就不挣扎了，识时务者才为俊杰。予柯收拾好东西，乖乖地跟着姜屿鹿准备出门。
　　杜老师的车坏了，也没开车来学校，她和李老师一起，所以予柯就被赶来和姜屿鹿一辆车了。
　　还美名其曰：新同事之间要好好交流感情。
　　呵呵。
　　早知道这样，予柯想，她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今天也要开车来学校。
　　到了楼下姜屿鹿让予柯在原地等一会儿，她去开车。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敞篷轿跑就朝着这边缓缓驶了过来。
　　那外饰，那流线型，那车灯，那尾翼，无一不在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乖乖。
　　予柯吸了一口凉气，这车不会是姜屿鹿的吧？
　　为了验证猜想，予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辆车在她的面前停下，然后落下车窗，露出一只带着墨镜的姜屿鹿。
　　这只姜屿鹿侧过身子，将另一侧的车门给打开：“上车。”
　　嘶，有点帅。
　　予柯在心底该死地咒骂一声，然后干净利落地上了车。
　　虽然这个圈子里的有钱人不少，但这还真是予柯第一次坐跑车。
　　尤其是这么好看的跑车，简直完美地戳中了她的每一个癖好。
　　不得不说，姜屿鹿是真的很懂哎。
　　这只很懂的姜屿鹿此时还问她：“听歌吗?”
　　“都可以。”
　　予柯其实没有听歌的习惯，但她还是希望现在车里最好能放一首歌。
　　有歌，那么气氛就不会尴尬。有歌，就意味着她不用和姜屿鹿说很多的话。
　　姜屿鹿一时之间也摸不清予柯的意图，她抿了下唇，还是将车载蓝牙音箱给打开了。
　　是一首轻缓的轻音乐，细水流长的，像是姜屿鹿会喜欢听的那种。
　　“很好听。”予柯说。
　　姜屿鹿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路况，闻言弯了一下唇：“喜欢的话可以发给你。”
　　“嗯。”予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其实她也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并没有那么的好听。
　　至于该怎么发，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从开始到现在，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和谐又违和的。
　　陌生中又透露着熟悉，熟悉中又透露着疏离，处在某种诡异的平衡状态。
　　这种违和感两人可能都感觉到了，只是没有点破，也有可能是都没有感觉到。
　　等下了车，和李老师杜老师在餐厅的包厢碰了面之后，这种相顾无言的状态就好了很多。
　　予柯一边熟练地拿着热水烫着餐具，一边安静地听着她们聊天。
　　姜屿鹿这人如果有心的话能将气氛带动得很好，她很健谈，为人优秀又谦虚，知识富余，懂得也多。
　　什么领域的话题她都能接上那么几句，点到为止的同时也不会让人觉得只有一知半解。
　　予柯甚至能从她身上看到几分自己的影子，在姜屿鹿之前，她也是这种在中间调和气氛的角色。
　　餐具烫好了，予柯自然而然地递过去。
　　“予老师对每个人都这么照顾吗？”姜屿鹿托着腮，唇角含着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予柯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习惯了。”
　　确实是习惯了，这是她一直以来对外的形象。
　　姜屿鹿轻笑笑，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好像她只是偶然地注意到了予柯，偶然地和她说了一句话。
　　剩下的时间里话题依然是围绕着姜屿鹿在转，予柯坐在旁边漫不经心地听着。
　　她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也懒得花力气去问，但在这三言两语中还是能得知姜屿鹿的一些事情。
　　比如她出自书香门第，父母也都是大学的老师，比如她是在国内读的高中，在国外读的大学。
　　知道的事情再知道一遍难免会有些无聊。
　　杯子里倒了一些茶水，予柯无意识地拿着木筷搅一搅，就当打发时间了。
　　杜老师：“姜老师是在国外的哪所大学就读？”
　　姜屿鹿：“蒙特大学。”
　　？
　　予柯握着木筷的手一顿，这时边上的李老师比她反应得还要快。
　　“予柯，你去年不是也去了蒙特大学吗？”
　　予柯先没急着回答，她直直地看向姜屿鹿，像是想要从她那里先看出一些什么来。
　　能看出什么来呢？
　　什么都看不出来。
　　“嗯，是去学习了一段时间。”予柯重新低下头，继续拿着木筷搅着水杯。
　　水杯里的水微微漾了一些出来，星星点点地洒在了桌面上，予柯也没去擦。
　　李老师:“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是挺有缘分的。”姜屿鹿托着腮，笑着说：“不过我只是在蒙特大学读的本科。”
　　“硕士和博士都是在另外一所学校读的。”
　　“噢。”李老师的语气由好奇转变为可惜。
　　时间对不上，要不然她还真以为予柯和姜屿鹿在蒙特大学见过呢。
　　予柯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就算发生也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运气这种奢侈品，她从不强求。
　　在聊天的这会儿功夫里菜品也慢慢地被盛上了桌，大家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还是一吃一边继续聊。
　　经过刚才的那一番寒暄，两位老师俨然已经把姜屿鹿归纳为自己人了。
　　不仅“小鹿小鹿”地叫得亲切，连话题也开始往私密的方向偏移。
　　“小鹿结婚了吗？”
　　嘶，真狠。
　　一上来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
　　予柯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也悄悄地支楞起了耳朵，虽然姜屿鹿还年轻，但她这么优秀，说不定......
　　“没有。”姜屿鹿答。
　　李老师：“那有男朋友了吗？”
　　姜屿鹿：“也没有”
　　惨了。
　　予柯往嘴里噻了一口米饭，悄悄地在心底为姜屿鹿点了一根蜡。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李老师笑眯眯地和姜屿鹿说。
　　“我有个亲戚家的儿子，和你同龄，也是单身，改天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来了，李老师最大的爱好——拉郎配。
　　姜屿鹿笑了笑，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突然问：“那予老师呢？”
　　“也给她介绍了吗？”
　　......﻿


第5章 
　　嚯，好家伙，这是吃瓜吃到了自己的头上。
　　予柯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米饭都不香了，她放下筷子，递给了姜屿鹿一个眼神。
　　潜台词：你这是在拖我下水。
　　姜屿鹿全当没看到。
　　这人真的是焉坏焉坏的，予柯算是认清楚她一点了。
　　“我现在不打算考虑别的事情，想先将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予柯用了她以往一贯的说词。
　　姜屿鹿这时候也恰到好处地接话：“我和予老师的想法一样。”
　　予柯：“......”
　　这人就不能自己想一套说辞吗？
　　“年轻人是需要拼搏，但也需要有家庭在后面帮扶着才更好，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来得强。”李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对此予柯和姜屿鹿能说什么呢，只能不停地：“嗯嗯嗯”。
　　“你说得对，你说得好，你说得有道理，不论你说什么，我都支持你。”
　　最后还是杜老师笑着打断了这个话题：“好了好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我着急啊。”
　　一说起这个李老师就来气：“你看我家那个，都30好几了，还天天不务正业的，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干什么。”
　　李老师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很年轻，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实际上早就五十有余了。
　　她有一个比予柯大不了几岁的女儿，还没结婚，极度爱好自由，就喜欢满世界的跑。
　　这可把李老师给愁坏了，她一揪到脑袋上的白头发就和予柯说，这是被她女儿给气的。
　　一提到自家女儿李老师就忍不住拉着杜老师大倒苦水，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
　　火力被转移了。
　　予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第n次感谢李老师的女儿，关键时刻只要提起她，准没错。
　　想起某位拉着她出来挡刀的罪魁祸首，予柯就一阵没好气，这人现在还给她搁这装无辜呢。
　　姜屿鹿：“需要饮料吗？”
　　虚伪。
　　予柯：“谢谢，不用了，我不怎么喝饮料。”
　　姜屿鹿点点头：“那好。”
　　虚伪至极。
　　为了表达自己的恼意，之后予柯全程都没抬过一下眼皮，一心只沉浸在吃吃喝喝里面。
　　她的日常饮食偏清淡，不怎么吃得了辣，但李老师和杜老师是无辣不欢的主，点了很多重口味的菜。
　　至于姜屿鹿，予柯猜想她应该也是不怎么吃辣的，点的菜也大多偏好清淡。
　　中间予柯误食了一片红椒，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她早就想化为一条喷火龙了。
　　殷红的唇角不自然地抖动着，予柯双手撑在头的两侧，挡住了一双被辣得泪汪汪的眼睛。
　　受不了了，太辣了。
　　予柯直接被辣成了O﹏O||。
　　她刚想出去缓一缓，视野范围内就先出现了一杯水。
　　姜屿鹿：“解辣的。”
　　不该逞强的时候予柯从不逞强，她接过姜屿鹿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
　　就连喝水之前予柯都不忘和姜屿鹿礼貌地说一句：“谢谢”。
　　就是由于忍耐吧，声音变得有些暗哑。
　　都到这时候了，予教授的偶像包袱还是那么的重。
　　姜屿鹿唇角的笑意深了深，她找服务员又重新拿了一瓶牛奶，递给予柯。
　　“牛奶比水更解辣。”
　　予柯也不说话，乖乖地都喝了，咕噜咕噜。
　　辣意总算是退散了不少，就是那殷红的唇角愈发的娇艳了。
　　这下好了，口红都不用补了。
　　予柯表情恹恹的，经历了这么一遭也没什么食欲了。
　　她没想到姜屿鹿还会有这么温柔细心的一面，还挺，咳，受宠若惊的。
　　晚餐结束之后天也暗沉下来了，昏暗中的城市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附近高楼亮起的点点灯火，道路上的车水马龙重新编制了黑夜。
　　“予柯，我送你回去吧。”李老师提议道。
　　“不用了。”予柯摇摇头，她家和李老师家隔得有些远，并不顺路。
　　“太麻烦了，我打车就好。”
　　“我送你吧，我们顺路。”姜屿鹿这时候突然说。
　　她双手插着兜，站在马路的一侧，和予柯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晚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透露出一种凌乱的美感和一股别样的风情。
　　这个人好像无论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环境，都能保持着她的那一份从容和文雅。
　　“那最好不过了。”李老师顺势说：“那予柯就交给小鹿你了，路上开车当心。”
　　“好的。”
　　待李老师和杜老师走后，予柯面色奇怪地问姜屿鹿：“我们顺路吗？”
　　她好像没说过吧，姜屿鹿怎么会知道她住哪？
　　姜屿鹿：“你住哪？”
　　予柯：“……”
　　予柯：“泰山公馆。”
　　姜屿鹿：“那顺路。”
　　予柯：“……”
　　“开玩笑的。”姜屿鹿轻笑了笑。
　　她音色温柔，语调微扬，像有根羽毛在心里挠阿挠，勾得人心痒痒的。
　　“我是见你拒绝了李老师，猜想着你应该和她是不顺路的。”
　　“这里就两条路，既然你和她不顺路的话，那么应该和我是顺路的。”
　　这是予柯第一次见姜屿鹿一口气说那么多的话，就为了解释这个。
　　逻辑合理，予柯没理由挑毛病：“那我们走吧。”
　　“嗯。”
　　姜屿鹿开车很稳，车速不快不缓，恰到好处。
　　中途她询问过予柯的意见后，将跑车的顶棚给放下来了，晚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拂在人的身上。
　　风也是分四季的，这个季节的风就很温柔。
　　蹭蹭予柯的脸颊，亲亲予柯的发丝，摸摸予柯的手臂，然后就溜之大吉，逃之夭夭了。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姜屿鹿安安静静地开着车，予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开车。
　　这种感觉还挺舒服。
　　好像相处了很久的两个人在经历磨合之后，终于找到了让双方都感到适宜的那个平衡点。
　　予柯漫不经心地想着，原来不需要音乐和姜屿鹿单独相处也不会那么让人尴尬和不自在。
　　“冷吗？”
　　比起白天，这会儿姜屿鹿的声音清冷了很多，但更加的自然。
　　予柯：“不冷。”
　　姜屿鹿：“如果冷的话车上有毯子，可以盖一下。”
　　予柯：“嗯。”
　　短暂的交谈过后，车内又恢复了平静。
　　也许是这种环境太让人感到舒适了，予柯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但她强忍着没睡，只是因为倦意浑身上下都开始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这时候姜屿鹿突然说：“予教授一直都这么酷的吗？”
　　酷？
　　予柯清醒了几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姜教授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像很不想和我说话。”姜屿鹿的语气很平静。
　　她好像只是简单地在陈述着一件事实，虽然这件事实是，她被讨厌了。
　　“我的话本来就不多。”予柯为自己辩解。
　　“但在我面前好像额外的少。”
　　姜屿鹿的音色温和，却步步紧逼：“如果我不主动挑起话题，予教授好像就一直是一种沉默的姿态。”
　　来了。
　　予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还是游刃有余地在回答：“可能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姜教授对我产生了误解。”
　　“以后就了解了。”
　　一句话，将自己给摘了个干干净净。
　　在这个世界上予柯不想承认的事情，没有人能让她承认。
　　原本她以为姜屿鹿还会接着反驳下去，但出乎意料的，姜屿鹿只是说：“是吗？或许吧。”
　　她好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罢也罢，其实再说下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种东西本来就带有主观性。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有什么让双方都满意的答案。
　　予柯继续神情恹恹地窝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在想着一些事情。
　　其实姜屿鹿说得并没有错，说实话，说埋在心里的大实话，她确实是不喜欢和她相处的。
　　这种不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就是很简单的，最简单不过的那种不喜欢。
　　说好听一点是潜意识的抗拒，说不好听一点，就是莫名其妙。
　　是挺莫名其妙的。
　　予柯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是她没有去改变这种情绪的欲望，索性也就这样了。
　　顺其自然，顺从本心，人的天性本身就是自私的，这没什么大不了。
　　想是这么想，予柯的心里还是无端地产生了一些燥意。
　　姜屿鹿比想象中的还要敏锐许多。
　　虽说疏离，但她待她一直是礼貌，克制，有分寸的，远远达不到不喜的程度，但还是被察觉到了。
　　这就很难办。
　　思绪是被姜屿鹿的一句：“到了。”给打断的，予柯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予柯解开安全带，和姜屿鹿礼貌地道别：“我先走了，今天晚上辛苦你送我回家，路上开车小心。”
　　“嗯，再见。”姜屿鹿轻抬下颚。
　　“再见。”
　　虽然说了再见，但是在予柯离开的前一秒，姜屿鹿又将她给叫住了。
　　“予柯。”
　　“嗯？”予柯下意识地皱眉，稍显着不耐。
　　姜屿鹿见她这样子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启唇。
　　“你以前，认识我吗?”
　　......
　　作者有话说：
　　姜屿鹿（咬手帕）：柯柯凶我。﻿


第6章 
　　跟中了邪似的，予柯回家的时候在想姜屿鹿，洗澡的时候在想姜屿鹿，就连上床准备睡觉了也还在想姜屿鹿。
　　想姜屿鹿什么呢？
　　想她今天最后说的那一句话，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你以前认识我吗？】
　　她以前认识她吗？
　　毫无疑问是认识的。
　　但予柯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一种什么心理，鬼差神使地说：【不认识。】
　　姜屿鹿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予柯回想了一下，她记不太清楚了。
　　既然记不清楚的话那就算了，这种事情也确实没有必要记得很清楚。
　　秦昭南后来又发来了消息，质问予柯为什么不回复她。
　　还说她有多么多么辛苦，多么多么不容易才打听到了姜屿鹿的消息，还弄来了照片。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予柯心里就来气。
　　为什么不回复难道秦昭南心里没点b.数？
　　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来兴师问罪？
　　予柯本来是想直接这么反问她的，但是就在那关键时刻，她记起了自己是一名人民教师。
　　她得带好头，得讲好素质，不能跟秦昭南这种社会毒瘤一般见识。
　　所以予柯把今天和姜屿鹿之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和秦昭南说了，希望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进行深刻反省。
　　结果呢，【秦昭南：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到在地上打滚.jpg）】
　　【予柯：......】
　　【秦昭南：那你觉得姜屿鹿看到了吗？】
　　【予柯：我不确定。】
　　按理来说姜屿鹿坐的那个位置应该是能看到的，但是她给人的反应，又好像是没看到。
　　谁看到这么劲爆、这么奔放，这么如饥似渴的消息还能那么淡定？
　　【秦昭南：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屿鹿是弯的？（斜眼笑.jpg）】
　　弯的？
　　怎么可能？
　　予柯嗤笑了一声，亏秦昭南这家伙也想得出来，就姜屿鹿那样子，直得令人发指好不好。
　　都说姬崽的姬达很准，她怎么看秦昭南的就不太准，还时常出故障。
　　想当初就每天缠着她问：【予柯，你是不是弯的？】
　　【予柯，你是不是姬崽？】
　　问就算了，还早上问完中午问，中午问完晚上问，好像问多了，予柯就能回答：【是】一样。
　　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真是有病，现在这会儿估计是又犯病了。
　　姜屿鹿怎么可能是弯的呢？
　　予柯摇摇头，姜屿鹿不可能是弯的，她回秦昭南：【直的】
　　【秦昭南：你就这么笃定？】
　　【予柯：嗯。】
　　予柯这人有一个习惯，说话从不说满，喜欢留三分的余地。
　　她现在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真的是八九不离十了。
　　【秦昭南：好吧（大哭.jpg）】
　　正当予柯以为秦昭南接受了这个事实时，她又补了一个【普渡众生.jpg】。
　　熟悉的表情包重出江湖，让予柯的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予柯：你别告诉我你又要去南山的寺庙？】
　　【秦昭南：你怎么知道？（狗叼玫瑰.jpg）】
　　【予柯：......】
　　她怎么不知道？她就是这么被她祸害过来的。
　　秦昭南有病这件事情不是因为她每天缠着予柯问她是不是姬崽，予柯才知道的。
　　而是在予柯明确地给了她答复：【不是】以后，这家伙跑到南山的寺庙去许愿才知道的。
　　能想象得到吗？
　　每天都有一个人对着佛祖许愿说：佛祖佛祖，拜托让予柯弯掉吧。
　　佛祖佛祖，拜托让予柯来陪我当姬崽吧。
　　予柯：*&@#@￥（不可描述）。
　　予柯真的很难想象得到，秦昭南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觉得这个问题，应该要去问屎壳郎才行。
　　【予柯：你为什么总喜欢诅咒别人弯掉？】
　　【秦昭南：因为我有一个宏大的愿望！】
　　【予柯：什么愿望？】
　　【秦昭南：就是希望全世界的美女都弯掉！】
　　予柯：“……”
　　喂，喂，屎壳郎？屎壳郎你在吗？？？
　　【秦昭南：美女就得和美女在一起！】
　　【秦昭南：美女就得和美女贴贴！】
　　【予柯：......】
　　我还啵啵呢。
　　真是有病，予柯不想搭理有病的人。
　　正当这无语之际，手机屏幕的上方弹出了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微信弹窗。
　　予柯点进去看了一眼，这个账号的主人似乎料定了予柯能知道她是谁一样，备注都不留一个。
　　还挺嚣张。
　　不过予柯也确实知道她是谁，予柯盯着这个账号看了很久，才点了退出。
　　【予柯：我记得，姜屿鹿应该改过名字。】
　　【秦昭南：听说过，好像是改了个同音字。】
　　【予柯：ok。】
　　这下不用犹豫了，予柯干净利落地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只是在看到那个“予鹿”的微信名之后，她还是会感觉到一阵变扭。
　　改个备注吧。
　　予柯的私人微信好友不多，她又懒，几乎从不给人留备注。
　　但凡改了名字和头像之后找她聊天的，都会得到一个礼貌的回复：【你好，请问你是？】
　　当然了，不改也可能会得到。
　　改什么备注呢？姜屿鹿？姜教授？姜老师？
　　都很别扭。
　　予柯翻个身，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打下一行字：【一只有钱的姜屿鹿】。
　　不说别的，那辆跑车给她留下的印象就很深刻。
　　申请通过没多久之后，这只有钱的姜屿鹿发来了一条消息：【分享歌曲。】
　　予柯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她点开被分享的那首歌曲之后就什么都懂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当时她在车上就那么随口一说，这人还真的给记下来了。
　　【予柯：谢谢。】
　　【姜屿鹿：不客气。】
　　现实里没什么话说的两个人，到了虚拟的网络世界也一样没什么话说。
　　予柯本以为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姜屿鹿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需要什么备注？】
　　【予柯：我的名字就好。】
　　【姜屿鹿：嗯。】
　　这条消息之后予柯就没有再回复了，她不打算礼尚往来地去询问姜屿鹿，需不需要也给她什么备注。
　　没必要，已经设置好了。
　　加了好友之后朋友圈总是要看一看的，予柯对姜屿鹿其实也有几分好奇。
　　这份好奇不方便搬到明面上来，但私底下还是可以有所保留的。
　　要不然，生活该有多无趣。
　　姜屿鹿的朋友圈设置了仅半年可见，里面的动态不多，基本上是隔一两个月才发一次。
　　但即使是这样，比起予柯那一年见不到一条，还设置了三天可见来的朋友圈来说是不要好太多。
　　她这人有时候挺吝啬的，就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生活藏得严严实实，不给外人展露分毫。
　　姜屿鹿的每一条动态都没有文案，只有一组九宫格的照片，大多都是分享在国外的生活。
　　她偶尔会为杂志社拍摄一些时尚大片，她有时会和朋友约着一起去滑雪，她经常会去探店，打卡一些知名的餐厅。
　　那是一种予柯从未触及过的生活。
　　人对异己的事物总是会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予柯现在就带着这种好奇心一条一条地翻看着姜屿鹿的朋友圈。
　　等全部都看完了，她还有些意犹未尽的。
　　姜屿鹿的朋友圈就和她这个人一样，精彩，绚烂，神秘。
　　像是一幅抽象派的油画，看上去色彩鲜明，实际上晦涩难懂。
　　你偶尔能从中得到一些感悟，但堪堪只是冰山一角。
　　这样的生活予柯或许向往，或许羡慕，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她接受不了，适应不了，强求不了。
　　比起新的生活方式，她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圈子里永远不出来。
　　所以予柯时常会觉得，人类或许不是独居动物，但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是的。
　　.....
　　作者有话说：
　　秦昭南：听说有人觉得我的姬达不准？﻿


第7章 
　　姜屿鹿上论坛热搜了。
　　予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到学院门口，她今天上午没课，犯了个懒，下午才来的学校。
　　从车上下来后予柯关好门，她手里拿着手机，嘴里叼着吐司，腕上挂个小包。
　　边走边看边吃，一心三用。
　　作为论坛最常出现的面孔，予柯偶尔也会关注一下，昨天她就猜到姜屿鹿会出现在这上面了。
　　看吧，果然不出她所料吧。
　　“咦？”
　　予柯纳闷，这姜屿鹿还是那个姜屿鹿，怎么车却不是那辆车了？
　　她看了一眼帖子的时间，噢，原来这是今天上午新鲜出炉的一条热帖。
　　所以呢，这照片上的姜屿鹿是今天上午的姜屿鹿，车呢，也是今天上午的车。
　　啧。
　　予柯酸了，酸成了一颗柠檬精。
　　这才短短的几天姜屿鹿就又换了一辆跑车，她家是开车库的吗？
　　最主要的是这辆车也很好看的说，她有点喜欢。
　　予柯回头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多年的老破小，不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呐，人和人之间是没法比的。
　　唯一能让予柯欣慰一点的就是论坛的那些小崽子们了，一个个地都在嗷嗷舔屏，叫得欢快。
　　毕竟年轻人嘛，有几个会不喜欢跑车的呢？
　　予柯都能想象得到日后他们会痴迷到什么地步了，毕竟看这架势，这只有钱的姜屿鹿应该还有不少。
　　嘶。
　　予柯有些后怕，她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她不爱车了，不然她得迷恋姜屿鹿迷恋成什么样子？
　　那太可怕了。
　　予柯想了一下，不可以，坚决哒咩。
　　“下午好，予柯。”
　　进办公室的时候李老师也在，她手上的教案还没放下，看样子是刚刚才下课。
　　“下午好，李老师。”予柯礼貌地和她打招呼，顺便问了一下：“杜老师呢？”
　　“这时候应该回去了。”李老师说：“她是今天上午的课，下午没有。”
　　“噢，这样啊。”予柯点点头，又和李老师寒暄了几句才继续往里间办公室走。
　　予柯在想，今天姜屿鹿也是上午的课，说不定现在也回去了？
　　那挺好。
　　予柯的心情稍稍雀跃了那么一下，看来她上午不来学校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其实这种心态挺不健康的，予柯心里也清楚，问题是出现在她自己身上而不是姜屿鹿的身上。
　　或许挣扎挣扎她还是能像之前那样将自己摆在合适的位置上，和每一个同事都友好地朝夕相处。
　　但予柯不想，她的一个“不想”就可以否决掉先前所有的假设了。
　　人都是有情绪的，并且时常被情绪左右。
　　推开办公室的门，予柯惊讶地发现姜屿鹿居然还在。
　　在就在咯，没什么好惊讶的。
　　予柯习惯性地走过去打招呼：“下午好，姜老师。”
　　姜屿鹿也礼貌地回应道：“下午好，予老师。”
　　也许是太过于礼貌了，予柯总觉得姜屿鹿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但仔细想想，她没凭没据的，没有理由这样去想。
　　再说了，就算姜屿鹿是真的心情不好，她也不会去安慰道哈哈。
　　离上课还要那么一点时间，予柯去饮水机那接了杯水喝。
　　刚刚在路上吃的那片吐司太干了，差点没把她给噎死。
　　渴得厉害了，予柯一下喝得有些急，少量的水顺着下颚线就流出来了，滴在了锁骨上。
　　予柯刚想去拿纸，姜屿鹿就先递过来了：“擦擦。”
　　“谢谢。”
　　接是接了，予柯心下却有些发堵，她现在确定姜屿鹿的心情是真的不太好了。
　　昨天还会笑一笑，今天连递张纸都是面无表情的跟别人欠了她的钱一样。
　　说夸张一点，那眉目清冷得好似揉碎的冰。
　　嘶，姜屿鹿怎么会不开心呢？这是予柯的第一想法。
　　她的第二想法就是，得溜，得快点溜。
　　当一个人被情绪所掌控时，最好的办法便是远离，避免触霉头。
　　予柯可不想当这个倒霉蛋：“姜老师，我先去上课了。”
　　她拿起教案和姜屿鹿说了一声，走得是十分的率然，挥挥衣袖，都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那种。
　　姜屿鹿也没拦着，她看着面前的人离开，微抿着唇角，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又跑了。
　　*
　　刚走进教室予柯就发现教室里的氛围有些不一样，很沉闷。
　　这一个个是怎么了？
　　予柯想起了此时远在办公室的姜屿鹿，难道不开心还会传染的吗？
　　在办公室予柯不敢问姜屿鹿，但在教室，她还是敢问这群小崽子们的。
　　“你们怎么了？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予柯走上讲台，轻车熟路地打开多媒体，开始准备上课用的课件。
　　“柯柯。”学生们唤她。
　　“嗯？”予柯轻应了一声，她没抬头：“怎么了？”
　　“有事就和老师说呗。”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把她们给刺激到了，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开始疯狂地在表白。
　　“柯柯，你要知道我们都最爱你了！”
　　“嗯。”
　　予柯漫不经心地，又很经心地应了一句，她早就已经习惯学生们对她的爱了。
　　被爱会让人膨胀，予柯现在就膨胀了，你看，她连爱都懒得回应。
　　直到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样的大实话：“虽然我们也爱别人！”
　　“噗嗤。”予柯没忍住，笑场了。
　　搁这演午夜狗血场呢？
　　但她还是配合地放下手里的事情，忍着笑，看着学生们说：“噢，你们还爱上了谁？说来听听。”
　　“柯柯~”学生们耍着赖不想说。
　　万一柯柯因为她们吃了另一位老师的醋，那多不好。
　　“是谁？”予柯不想放过她们。
　　她其实也有些好奇，她之所以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也是占了年纪和长相的便宜。
　　这个年纪，这个长相......
　　“姜老师吗？”予柯问。
　　“柯柯你们认识啊？”
　　“嗯。“予柯笑，她果然是没猜错：“我不仅认识姜老师，还和她一个办公室的。”
　　“啊。”学生们见此更愁了。
　　予柯都不知道她们在愁什么，她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出了口。
　　“你们在愁什么？”
　　“柯柯，虽然我们知道你很爱我们，但是人类的爱应该是更为广大的，无私的......”
　　学生们说得倒是委婉，好在予柯听懂了，而且她不仅听懂了，还被气笑了。
　　她见过普信社会男，普信社会女，没想到现在还见到了普信学生。
　　话不多说，就一个字，绝。
　　“行了行了。”
　　予柯打断她们过于自信地发言，秉着自己作为人民教师的信仰，苦口婆心道。
　　“我很高兴你们这么在意我的想法，当然了，我也很在意你们。”
　　救命，她要吐了。
　　“但喜欢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这对你们的学习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予柯说到这里还停了一下（为了烘托气氛），继而缓缓开口。
　　“我不仅希望你们能喜欢我，喜欢姜老师，还能喜欢你们的每一位任课老师。”
　　语毕，予柯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应该很适合红一下眼眶，最好是眼里含泪，眼尾发红的那种。
　　但是很抱歉，哭不出来，她甚至要憋不住笑了。
　　“好了。”予柯呼出一口气（别问，问就是憋的）：“准备上课。”
　　“上课！”学生们跟打了鸡血一样。
　　嗯，这是被她们予柯教授的这一番话给感动到了。
　　这堂课效果出奇的好，予柯回到办公室之前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但是当回到办公室之后就没有了。
　　为什么呢？
　　她想起了办公室里现在还有只心情不太好的姜屿鹿。
　　予柯：“......”
　　予柯现在有些怀念自己以前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光了，虽然冷清了些，但好在轻松自在。
　　推开里间的门，予柯发现办公室里并没有人。
　　只有窗户还亮敞着，能看到窗外的树荫，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
　　姜屿鹿这是又走了？
　　予柯正猜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些许的动静，她一回头，就看见姜屿鹿正好拿着水杯推门进来。
　　姜屿鹿看到予柯在也惊讶了一瞬：“下课了吗？”
　　“嗯。”予柯点点头，还在原地站着。
　　姜屿鹿轻笑道：“怎么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予柯这才发现自己还拿着教案，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抿了下唇。
　　“才刚进来，还没来得及。”
　　“噢。”姜屿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在这短短的几句交谈里，予柯能感觉到姜屿鹿的心情好像又好了很多。
　　会笑了，也会主动地挑起话题，重新恢复成了以往那只鲜活的姜屿鹿。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总归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原本予柯是打算下完课就准备走的，眼下却没那么着急了。
　　前几天的一场学术会议还没来得及进行总结，她准备总结完再走。
　　“予老师。”
　　“嗯？”
　　“我今天给你带了早餐。”
　　姜屿鹿此时正看着电脑，屏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朦胧了面部的情绪。
　　“但是你没来。”
　　予柯先是一愣，然后心下微动：“为什么要给我带早餐？”
　　“我给每个老师都带了。”姜屿鹿说得平静，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呢？
　　予柯舔了舔唇。
　　“如果下次你不来的话，我就不给你带了。”
　　姜屿鹿转过头来，目光幽幽地说：“要不然太浪费粮食了。”
　　……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微笑）：请记住某柯现在一脸冷漠的样子。﻿


第8章 
　　浪费粮食……
　　神tm浪费粮食。
　　姜屿鹿最近说话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还是她说话一直都这么奇怪，只是没被发现？
　　予柯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若有所思着，只是怎么思都思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索性先不管这些了。
　　今天她和秦昭南约了一起去“苏荷”，得赶紧先回家换套衣服，然后滚去赴约。
　　“苏荷”是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酒吧，那儿的酒很好喝，请的乐队唱的歌很好听。
　　予柯被秦昭南带着去过几次，一来二去的，便也认识了那的老板，后来偶然得知老板和她还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
　　这缘分，不经常约着一起玩都说不过去了。
　　要来不及了。
　　予柯一边算着时间，一边有条不紊地挑着衣服，还顺便给自己换了个妆容，做了个头发。
　　虽然她为人佛系，日常宅家，但毕竟是出去玩嘛，也会有着出去玩的样子。
　　予柯选了件黑色的吊带内衫，外罩着黑色的休闲衬衫，搭着一条及膝的短裤。
　　她鼻梁上还架着一幅金丝边框的眼镜，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发着冷光的石英手表。
　　整个人慵懒又冷漠，风情又神秘。
　　不错。
　　予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满意地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到“苏荷”的时候秦昭南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她看到予柯眼睛是一亮。
　　“wow～”
　　秦昭南跟个流氓似的，朝着予柯吹了个口哨：“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这话换成平常予柯肯定都不带搭理一下的，但显而易见的，现在不是平常。
　　“天上来的。”
　　予柯唇角上扬着，整个人是愈发的肆意了，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快多夸夸了。】
　　秦昭南作为予柯的第一颜狗，这不立马就狗腿子一样地夸起来了嘛。
　　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一会儿仙女，一会儿女王，一会儿我要为你弯了，一会儿又怎么怎么样。
　　别说，予柯还挺受用的，她一边往酒吧里走，一边允许这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直到后面秦昭南来了一句：“你是我今天见过第二个这么好看的人了！”
　　“第二个？”
　　予柯停下脚步，双手抱胸，回头看她：“谁是第一个？”
　　谁是“第一个”秦昭南没说，藏着掖着，含含糊糊地一笔带过去了。
　　但是当予柯踏进“苏荷”大门的时候，不用说，她便什么都懂了。
　　那“第一个人”此时正坐在吧台边，浅笑嫣然地和调酒师在谈笑风生。
　　眼里的水光比杯中酒液的涟漪还要好看。
　　她穿着露腰的吊带小衣，搭配着小短裙，毫不吝啬地将那平坦、嫩莹的小腹给展示出来。
　　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上还纹有一道暗色的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着诡异妖艳的流光。
　　她就像一只波斯猫，优雅，诱惑，幽艳。
　　很性感，还是是那种很干净的性感。
　　姜屿鹿。
　　予柯轻咬了咬舌尖，嘴里泛着麻意，她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够碰到她。
　　“姜屿鹿果然是人间尤物！”
　　秦昭南这时候也凑过来了，她没个正形地靠着予柯站着，跟着她往那边瞧。
　　予柯笑一下：“何止是人间呐”，这简直是天生尤物。
　　在酒吧难得碰到一个认识的人，这一时半会地两人也不着急着进去了。
　　秦昭南碰碰予柯的手臂，好奇地目光还停留在姜屿鹿那里：“你和姜屿鹿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感觉她这人怎么样？”
　　姜屿这人怎么样？
　　予柯还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摩挲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会儿。
　　“看着挺冷漠的，但有时候会比较温柔，也会比较有趣。”
　　就像现在这样，对着一个调酒师笑得花枝乱颤的。
　　“wow~”秦昭南瞬间觉得更带感了。
　　温柔又有趣的御姐哎，那可是姬圈天菜！
　　就这么一会儿闲谈的功夫，又有一个人从卡座上站起来，目地直奔吧台。
　　秦昭南眨眨眼睛，突然说：“予柯，我们打个赌吧。”
　　*
　　“见到了？”
　　谈萌将调好的酒推到姜屿鹿的面前，轻轻敲了下吧台的台面。
　　姜屿鹿看着，也不着急着去接，嫩白的指间随意地在杯沿处点了点。
　　她漫不经心地说：“见到了。”
　　“那感觉怎么样？”谈萌饶有趣味地问。
　　姜屿鹿没回答，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玻璃制成的杯口处便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唇印。
　　谈萌懂了：“看来是不太顺利。”
　　姜屿鹿挑挑眉，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发出了“嗯哼”的一声气音。
　　岂止是不顺利，简直是太不顺利了。
　　谈萌笑：“我还挺好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姜屿鹿做到这个地步？”
　　“能是什么样的人？和你一样，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两只眼睛呗。”
　　姜屿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说话也没个正形。
　　这是带情绪了。
　　谈萌笑而不语，低头又调酒去了。
　　姜屿鹿歪着脑袋看着，想了一下又说：“她看上去挺温柔的、也很有趣，实际上冷漠得不行。”
　　“或者，是单纯地只对我冷漠。”
　　姜屿鹿的语气带着点疑惑，带着点不确定，她像是有些不理解，又像是轻微地在自嘲。
　　“比我还难搞。”
　　“比你还难搞。”谈萌砸吧砸吧嘴，心下大为震撼，这人是得有多难搞？
　　看来姜屿鹿碰到对手了。
　　谈萌抱着一种吃瓜的心态刚想打趣几句，余光中就看到有个人影端着酒杯过来了。
　　她挑挑眉，当即就不说话了，准备看戏。
　　“美女一个人吗？”
　　姜屿鹿头都没抬，目光懒散地落在杯中的酒液里：“不是，在等我女朋友。”
　　“啊？噢，这样啊。”这男的先是一愣，然后尬笑两声：“那不打扰了。”
　　说完就跟火烧屁股一样火急火燎地走了，表情就跟吃了新鲜出炉的热翔一样。
　　看得谈萌是叹为观止：“你这也太狠了，都不给人留活路。”
　　狠吗？
　　姜屿鹿耸耸肩，不予否认。她是觉得还好，毕竟对于这些人她一向都没什么耐心。
　　这男的下去没多久后，谈萌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场子是更热了。
　　岂止是热，那些人看向这边的目光就差没把她们给吃了，男的，女的，都是蠢蠢欲动。
　　谈萌对这种场面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她就是在纳闷一件事情。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搭讪你才不会拒绝？”
　　什么样的人搭讪？
　　姜屿鹿的视线随意地往场上落了落，她刚想说什么，余光里就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眼神微动，停了好一会儿才轻启红唇：“起码也得是那样的。”
　　？
　　还真有？
　　谈萌一时间调酒的动作都停了，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屿鹿：“谁？”
　　究竟是何处的高人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姜屿鹿说了个方位。
　　谈萌佯装成调酒的样子，借着假动作的遮挡，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瞧。
　　待看清楚姜屿鹿说的人之后，她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你说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是她俩。”
　　“她俩怎么了？”姜屿鹿眼眸轻垂，又抿了口酒。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谈萌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嘴角浮现了几丝玩味：“她们在我们这里还挺出名的。”
　　姜屿鹿托着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谈萌顺势往下说：“左边那个打扮风骚一点的叫秦昭南，对外一直声称自己是弯的，但从来没有人见她谈过恋爱，连暧昧的都没有。”
　　“看上去挺爱玩，也挺会玩的一人，实际上最玩不起的就是她了，随便撩一撩都脸红得不行。”
　　“我觉得吧，她应该是心里装了个人。”
　　“那右边那个呢？”姜屿鹿看上去兴致缺缺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一样。
　　谈萌倒是越说越起劲：“右边那个叫予柯，她比起秦昭南来讲就更奇怪了。”
　　“至于直的弯的我不太清楚，但一直跟着我们这群人玩，每次来了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听歌，偶尔跟着一起玩一下游戏。”
　　“我觉得吧，她心里也有一个人。”
　　“嗤。”
　　姜屿鹿笑了，感情谈萌一认为奇怪，就觉得别人心里有人。
　　这年头，是不是人均心里都有一个人。
　　“无聊。”姜屿鹿将空掉的酒杯还给谈萌：“再帮我调一杯。”
　　谈萌接着，一边调酒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觉得吧，她心里这人多半还是一个男人。”
　　“为什么？”
　　“直觉。”谈萌说：“我看她那样子就不像是弯的。”
　　酒调好了，姜屿鹿却不愿意接了，谈萌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你干嘛？”
　　“不想喝了。”姜屿鹿很任性地说。
　　谈萌：“那你刚刚让我调？”
　　“突然就不想喝了。”
　　姜屿鹿挥挥手，像是懒得应付谈萌了一样施施然地从座位上起来，也不说去哪，径直就想走。
　　谈萌在后面叫她：“喂，你还没给我钱呢。”
　　姜屿鹿头都不回：“记你帐上。”
　　谈萌：“......”
　　......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气鼓鼓）：让你给我乱说话。﻿


第9章 
　　“你真无聊。”
　　予柯嘴上一边对秦昭南这么说着，眼睛一边直直地盯在吧台那边。
　　目光炯亮有神，深处还藏着被压抑的好奇心，那模样，好像生怕会错过什么。
　　她这人挺别扭的，口嫌体正直，明明对赌约很感兴趣，偏偏一开始还得装作很勉强的样子才肯答应下来。
　　现在呢，又以一副冷淡的姿态不同意自己技不如人，眼光不行。
　　眼看又是一位男士站起，秦昭南兴奋得就差没大声尖叫了，她回头死死地拽住予柯的袖子。
　　“我赢了，五十块！”
　　予柯撇撇嘴，拍掉秦昭南的咸猪手，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没有。”
　　她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没有五十快，还是觉得他没有输。
　　“不是吧？”
　　秦昭南故意作出一副很夸张的表情：“难道大名鼎鼎的予柯教授还想耍无赖？”
　　是有点，予柯不动声色地想着，但面上还是得说：“谁说的？”。
　　她朝着吧台的方向指了指：“调酒师不也是女的吗？”
　　“那也算？”秦昭南有些傻眼：“她们是在喝酒，又不是搭讪。”
　　“谁说的。”予柯又来了一句：“难道你认为她们和我们一样是来酒吧单纯喝酒的？”
　　这怎么可能，全世界的人都不会有她俩这么爱喝酒！
　　秦昭南不说话了，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美女子。
　　予柯不让，朝着她抬抬下巴，硬要她说。
　　秦昭南萎了，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不是。”
　　“那不就行了。”予柯扬扬眉，一锤定音：“调酒师也算。”
　　“行行行，我不和你争”，反正争也争不过，秦昭南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那平局总行了吧。”
　　“随你咯。”
　　予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挑衅似地朝着秦昭南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其实她还是不怎么满意，输，是不行的，平局，也不太行，她就只喜欢赢嘛。
　　谁会不喜欢赢呢？
　　“在聊什么？”
　　耳畔蓦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予柯身体一僵，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能是谁来了？
　　正主呗。
　　秦昭南一看见姜屿鹿嘴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她很是自来熟地打招呼：“姜老师，好巧，能在这里遇到。”
　　“好巧。”姜屿鹿也扬了扬唇。
　　至于她为什么不说是：“秦老师，好巧”，予柯觉得，姜屿鹿可能是不认识秦昭南。
　　哈哈哈，笑死。
　　这个细节秦昭南并没有发现，她还像狗腿子一样地在和姜屿鹿攀关系。
　　将在酒吧门口夸予柯的话一字不动地全然搬出来，再夸姜屿鹿一遍。
　　这种事情亏她也做得出来，予柯嫌弃地别过脸，真是没眼见。
　　秦昭南这人颜癌晚期，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下全都给招了。
　　“我们刚刚在打赌。”
　　“赌什么？”姜屿鹿来了兴趣。
　　“咳咳......”
　　予柯恰到好处地轻咳了几声，给秦昭南递个眼神，让她嘴巴留门，别什么都往外说。
　　但俗话说得好，媚眼全都抛给瞎子看。秦昭南现在就选择性地瞎了，她眼里除了姜屿鹿就没别人。
　　“赌你是更受男人欢迎，还是女人欢迎。”
　　予柯：嘶。
　　“噢。”姜屿鹿懂了，这是在赌和她搭讪的是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那你们谁赢了？”
　　作为别人嘴里的赌约，姜屿鹿看起来也不生气，她还挺好奇的。
　　“是平局。”
　　一说到这个秦昭南就来气，这到手的鸭子，不，这到手的五十块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飞了。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秦昭南当着予柯的面就开始和姜屿鹿说她的坏话：“予柯这人耍赖皮，把调酒师都算进去了，超级过分。”
　　“噢，这样啊。”
　　姜屿鹿意味不明地看了予柯一眼，她没说过分，也没说不过分，她关注的点似乎和秦昭南不太一样。
　　“所以秦老师赌的是男的多，予老师堵的是女的多？”
　　“对。”秦昭南点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
　　予柯站在旁边不自然地摸摸鼻子，说了自姜屿鹿出现以来的第一句话。
　　“是她先选的。”
　　虽然这没什么好解释的，但予柯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姜屿鹿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她往予柯这边靠了一点，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
　　“那你想赢吗？”
　　姜屿鹿的声音很诱惑，比这更诱惑的是她眼里波动的流光，妖艳勾人。
　　她又在想坏主意了。
　　予柯咽咽口水，卡了一会儿壳才慢吞吞地问：“怎么赢？”
　　姜屿鹿唇角的笑意深了，她朝着予柯勾勾手：“过来，我告诉你。”
　　予柯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凑了过去，她还挺想知道姜屿鹿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赢。
　　这两人鬼鬼祟祟地在商量什么呢？
　　秦昭南看着刚刚还一脸不熟，现在却说起悄悄话的某鹿和某柯，满脑袋都是问号。
　　她刚想凑过去听听，就看见予柯直起身子，突然往吧台的方向去了。
　　？
　　“她去干什么了？”秦昭南一头雾水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但，还挺期待的。”
　　姜屿鹿嘴角擒着一抹笑，凤眼微眯，眉目轻抬，看起来是该死的危险。
　　姐姐好飒！
　　秦昭南被迷得瞬间找不到东西南北，满脑子都是一只尖叫鸡在疯狂地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我可以！
　　予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秦昭南这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她微微一笑，露出几颗亮亮的小白牙。
　　“你喜欢的。”
　　予柯走过去，将手里红色的那杯酒递给姜屿鹿，笑得温暖又友好。
　　姜屿鹿盯着这杯酒看了好一会儿，似笑非笑的目光才缓缓地落回到她身上。
　　“你怎么知道是我喜欢的？”
　　“问的调酒师。”予柯耳朵有些发烫，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轻缓淡定。
　　“你刚刚和她在吧台说了很久的话，我看到了，看了很久。”
　　笑意莫名地从唇角泄露了几分，姜屿鹿很受用，但她坏心眼地不打算主动去破这个局。
　　机会挺难得的，不是吗？
　　姜屿鹿没接酒，也没说话，予柯一时半会地也猜不到她的情绪。
　　她想了一会儿又说：“或许你也可以尝尝我手中的另外一杯。”
　　“这是我喜欢的味道，但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予柯边说边将另一杯蓝色的酒也递了过来，态度谦和，请君挑选。
　　她的动作略微有些青涩和害羞，但又带着一股难言的真诚，很难让人产生抗拒的想法。
　　目光随意地在蓝色酒液上轻落着，姜屿鹿眸光微闪了闪，笑而不语。
　　她期待地想着，予教授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予柯：“如果你都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去调酒师那让她重新帮你再调一杯。”
　　“都挺喜欢的。”姜屿鹿勾着唇，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但说虽然是这么说，她行动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示，还是不接酒。
　　该说的都说完了，予柯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她舔舔唇，小心翼翼地伸出试探的步伐。
　　“所以，姜老师愿意赏脸吗？”
　　啧，以为还能有什么别的花样呢，到这就忍不住了。
　　姜屿鹿有点可惜地想，看来予教授搭讪也不太行呐，缺乏耐心。
　　没说赏脸，也没说不赏脸，姜屿鹿就只是慢条斯理地接过了蓝色的那杯酒。
　　嘿嘿~
　　还是赏脸的。
　　这是什么情况？
　　秦昭南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人在干什么了，这是又变得不熟了？
　　还搭起讪来了？
　　她刚想问怎么回事呢，就看见予柯歪过头来，朝着她笑，笑得是十分的瘆人。
　　“我赢了，打钱。”
　　？！
　　*
　　秦昭南进包厢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恍惚，她是怎么想都没想到姜屿鹿居然会帮着予柯一起耍赖皮。
　　现在的人比她还要丧心病狂的吗？！
　　予柯的心情倒是还行，她向后一瘫，将自己给丢进沙发里，但表情也慢慢开始变得恍惚。
　　她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
　　姜屿鹿先是在她耳边娇纵地埋怨了一句：“好笨呐你。”
　　然后炙热的呼吸随着喃喃的低语缓缓地打在耳朵上，徐徐图之。
　　“那么想赢的话，你也和我搭讪呐～”
　　......
　　作者有话说：
　　秦小南（哭哭）：那两口子合伙欺负我。﻿


第10章 
　　“你俩干嘛去了？这么晚才来？”
　　叶眠看着刚刚进来的两人，一个像阉了水的小白菜，一个像没阉水的小白菜。
　　秦昭南趴在沙发上，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予柯，让她自己说。
　　予柯随意地解释了一下。
　　真就挺随意的，就说打了个赌，秦昭南输了，她玩不起。
　　叶眠对此没有感到丝毫的怀疑，因为秦昭南这人确实玩不起。
　　秦昭南：猝。
　　包厢里除了叶眠之外就只有她女朋友了，常见的那几个面孔都不在。
　　这里边有几个是因为今天有事来不了，有几个是到现在还没来。
　　予柯：“飞飞呢？”，飞飞就是酒吧的老板。
　　叶眠：“还没来，说是要再带一个人过来。”
　　“噢。”
　　予柯也没觉得有多意外，飞飞新交了个女朋友，前几天说是会带过来介绍给大家认识，想必就是今天了。
　　予柯：“那她什么时候会过来？”
　　叶眠：“不太清楚。”
　　予柯：“你之前有见过她女朋友吗？”
　　叶眠：“没有，和你们一样。”
　　包厢里人不多，场子还没热起来，叶眠和予柯随意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回角落陪她女朋友了。
　　没过一会儿，角落里那两人就亲起来了，真是没把她们当外人。
　　予柯轻车熟路地打开屏蔽信号，她推推还在躺尸的某人。
　　“你至于嘛，不就五十块。”
　　“你别跟我说话。”
　　秦昭南别过头，不怎么想搭理予柯，那是五十块钱的事嘛？
　　好吧，虽然那确实是五十块钱的事，但是也关乎到她的尊严！
　　谁的尊严就值五十块？
　　予柯看着又较起劲来的某人，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也不想劝，拿着杯酒在旁边慢慢小酌。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先进来的人是飞飞，然后跟在她身后的是，
　　——姜屿鹿。
　　攥着杯沿的手指一僵。
　　“嘭”
　　“唔。”
　　一声轻响之后又是一声闷哼，予柯一转头，就看见秦昭南抱着她的脑袋疼得两眼泪汪汪。
　　“……”
　　这人真是的，脑袋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磕桌上。
　　予柯放下手里的酒杯，往秦昭南那边挪了挪，想看看她磕得怎么样了。
　　“过来，我看看。”
　　还好，没破皮，没流血，就是有点红，死不了的。
　　予柯紧了一点的心情又松了一点，她收回视线，然后缓缓落回门口。
　　姜屿鹿此时也正看着这边，予柯适当的挪了挪，没和她的目光对上。
　　刚刚惹出来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众人见予柯确认过秦昭南没什么事，就没再多问。
　　“飞飞，还不快介绍一下？”叶眠的眼睛是早就亮了。
　　予柯垂下眸，端起桌上的酒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心下却有些唏嘘。
　　如果这人不是姜屿鹿的话，她可能真会觉得她有些阴魂不散的。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飞飞有些害羞地朝着众人说。
　　她是开酒吧的，生意场上形形色色什么人没见过，平时就属她玩得最开，眼下居然还纯情起来了。
　　究竟是什么人？将飞飞吃得这么死死的。
　　众人万分期待地看向姜屿鹿，等着她开口说话。
　　但飞飞这时又侧了侧身子，让了些位置出来，众人这才发现她身后原来还跟着一个人。
　　是那个和姜屿鹿在吧台说话的调酒师，谈萌。
　　予柯觉得有些意外，但仔细地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这个调酒师她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喝过她调的几杯酒。
　　只是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人会是飞飞的女朋友。
　　这也太不道德了，予柯站着说话不腰疼地想着，飞飞居然饥渴到对自己的女员工下手了。
　　“啧啧啧。”叶眠砸吧砸吧嘴，比刚刚还来劲了。
　　“飞飞你可以啊，蒙声干大事，居然背着我们把谈萌姐给拐跑了。”
　　飞飞得意地朝她咧咧嘴。
　　谈萌落落大方地站出来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谈萌，飞飞的女朋友。”
　　其实大家伙都认识，但还是有必要再介绍一次的。
　　毕竟，这身份不一样了嘛。
　　“嫂子好。”
　　一伙人就跟人精似的，闭口不提刚才的乌龙，连改口费都不要地就改了口。
　　只有秦昭南还捂着脑袋，表情恹恹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绝对不是疼的。
　　予柯想，她刚刚已经帮她验过伤了，应该再过那么几分钟伤口就能自动愈合了。
　　予柯：“你怎么一幅这样的表情？”
　　“我还以为姜屿鹿是飞飞的女朋友。”秦昭南一脸变扭地说道。
　　予柯抿了口酒：“你希望她是？”
　　秦昭南：“希望，又不希望吧。”
　　这话说得就和她的表情一样奇怪，予柯扬扬眉，示意：说说。
　　说说就说说，秦昭南：“我希望姜屿鹿是弯的，但不希望她是飞飞的女朋友。”
　　管得真宽。
　　予柯：“那你希望是谁的女朋友？你的？”
　　秦昭南：“当然不是，我怎么配得上。”
　　予柯：“那是谁的？”
　　秦昭南目光灼灼地盯着予柯，予柯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
　　“你不觉得。”
　　予柯当机立断地打断秦昭南的话：“我看你刚刚是把脑子给撞坏了。”
　　“为什么不行？”
　　秦昭南很不理解：“刚刚姜屿鹿还帮着你一起耍赖皮了。”
　　“这是两码事。”予柯淡定地喝了一口酒。
　　她早就习惯秦昭南时不时地犯病了，之前就爱扯她和另外一个人，现在就当她又抽风好了。
　　“你看你和她多般配。”
　　秦昭南从地上捡起她小学学过的语文，蹩脚地造了几个比喻句。
　　“你呢，给人一种如沐清风的感觉，是风系女子。”
　　“而姜屿鹿呢，给人一种危险妖媚的感觉，是酒系”
　　“那喝完酒不得去吹吹风嘛。”
　　比喻句造得真不错，下次不要再造了。
　　予柯不为所动：“我们之间不可能。”
　　秦昭南怎么说是她的事情，她的想法是不可能会改变的。
　　“什么不可能？”疑惑又带着点温柔的语气响起。
　　予柯直起身子，就看见姜屿鹿正站在她面前，手里还端着之前的那杯酒。
　　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屿鹿：“我可以坐这吗？”
　　“当然可以。”
　　话是秦昭南说的，但位置得是予柯让出来，她往边上挪了一点，方便姜屿鹿坐下。
　　“怎么还拿着这个？”予柯指了指姜屿鹿手里的酒杯。
　　姜屿鹿勾勾唇，带着点戏谑的意味说：“不舍得放。”
　　又来。
　　予柯已经习惯姜屿鹿时不时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她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你怎么认识会飞飞的？”
　　“其实不太熟。”姜屿鹿说：“我是陪谈萌一起过来的。”
　　“我和她是在国外认识的，回国之后就一直保留着联系。”
　　“噢，这样。”予柯只是随口一问，姜屿鹿解释得还挺认真的。
　　姜屿鹿这时候又说：“开车了吗？待会儿打算怎么回去？”
　　予柯：“找个代驾吧。”
　　“嗯。”姜屿鹿不说话了，但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看着予柯，像是等她询问她。
　　予柯只得问：“那你呢？”
　　姜屿鹿眨眨眼睛，笑了：“我没开车。”
　　虽然大概率知道是这么个答案，予柯听到之后还是不免卡了一下壳。
　　“那待会儿我带你一起走？”
　　“好。”
　　秦昭南坐在边上，全程说不上一句话，她觉得这两人真的好奇怪，一会儿很熟，一会儿很不熟的。
　　这是熟还是不熟啊？
　　另一边的盘问也结束得差不多了，飞飞和谈萌被折磨得不轻，红着脸过来叫她们一起去玩游戏。
　　美名其曰是玩游戏，实际上就是找个借口喝酒呗。
　　难得来一次，那不得喝。
　　玩的游戏名字叫作“说瞎话”，就是每个人轮流说一件事，相信的人就喝酒，不相信的就让当事人举证。
　　当事人如果承认是谎话，或者举证不出来的，那就当事人喝。
　　游戏开始，飞飞先来：“在萌萌之前我有将接近三年的空窗期，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好家伙，这是既赢了游戏，又向自己女朋友表明了忠心。
　　“过分了啊。”众人不依。
　　这狗好好地走在路上你怎么能莫名其妙地踹人家一脚呢？
　　只有谈萌笑得是一脸的甜蜜，对着飞飞来了一个火辣辣的飞吻。
　　本来以为这就够过分了吧，结果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呢。
　　秦昭南：“有一天我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一颗鸟屎落在了我脑袋上，帮我漂了个发。”
　　“哈哈哈哈哈”
　　予柯憋着笑，闷不做声地喝了一小杯酒，这个她知道，是真的。
　　什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在秦昭南身上都不叫离谱，那叫离离原上谱。
　　这货当时还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现在正好就给她证明了。
　　游戏继续，叶眠说：“我昨天晚上买可乐了，买了有四五瓶吧。”
　　话音才刚落下，就有人大声笑骂：“我艹，你不要脸！”
　　“真的假的！你肾还好嘛？”
　　“我相信你买可乐了，但我不相信你一次性可以买这么多瓶！”
　　“怎么证明？是不是拍小视频了？快拿来看看！”
　　正当众人在这不依不饶之际，叶眠她女朋友红着脸说：“我能证明。”
　　“卧槽！哈哈哈哈哈！”
　　众人发出一顿爆笑，只有予柯看得是莫名其妙，可乐什么时候伤肾了？
　　她怎么不知道？
　　昨天她还在网上下单了一箱，那看样子今天得退回去。
　　叶眠之后就轮到予柯说了，她这人没什么情趣，一时半会地也想不出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脑子一抽，跟着叶眠来了一句。
　　“我昨天晚上也买可乐了，买了一箱。”
　　......﻿


第11章 
　　予柯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包间都诡异地安静了，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姜屿鹿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轻侧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缓缓出声：“予柯，你有男朋友吗？”
　　予柯：“没有”
　　姜屿鹿又问：“那你有女朋友吗？”
　　予柯慢了半拍：“也没有。”
　　她原本是不想回答的，但是当对上姜屿鹿的那种视线之后，她又觉得她应该要回答。
　　很是莫名其妙地，姜屿鹿笑了，笑声轻轻缓缓，像是一根在心底挠着痒痒的小羽毛。
　　不止是她笑了，周围的人都在笑，还是那种要把肚皮都笑出来的放声大笑。
　　“你一没男朋友，二没女朋友，怎么买可乐？”
　　“你当自己是自动贩卖机啊？”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她们的笑点，说着说着又笑作了一团，倒的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捂着肚子。
　　？
　　干嘛？有什么好笑的？
　　予柯不理解，不就是买个可乐而已，怎么还和男女朋友扯上关系了？
　　“你们在说什么？”
　　众人不予理会她的困惑，继续笑，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予柯下意识地看向姜屿鹿，她是场上唯一一个还算淡定一点的人了。
　　姜屿鹿也确实挺淡定的，她朝着予柯笑笑，然后又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
　　“你知道买可乐是干什么的吗？”
　　这时候变动的灯光又暗下去了。
　　“什么？”
　　姜屿鹿凑近了些，轻轻地在予柯耳边说了两个字。
　　！
　　做做做......
　　不用看，绝对是从面颊一路红到耳后根，予柯轻咳两声，佯装淡定地抿了一口酒（请忽略掉她颤抖的手。）
　　“我可能是记错了，我是买了一瓶雪碧。”
　　不说还好，一说众人笑得更欢了，秦昭南激动得把自己大腿都给拍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tm雪碧，神tm一瓶。”
　　“亏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我看不起你。”
　　予柯：“......”
　　她觉得她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直视这两种饮料了。
　　为了避免场面愈发地不受控制，予柯“镇定”地从站起
　　“我去上个厕所，你们继续玩。”
　　回答她的还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
　　累了，毁灭吧。
　　*
　　一出包间的门予柯就忍不住朝着空气挥挥两拳，受不了了，她好想骂脏话的说。
　　神tm买可乐，神tm买一箱。
　　这不迟早得肾衰竭死。
　　好的，刚刚被那么一带偏，予柯现在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她甚至觉得姜屿鹿刚刚“好心好意”的提醒，都带上了一股子色气。
　　啊！
　　没救了。
　　予柯找了个安静点的走廊，想先缓一缓。
　　晚间的风带着点冷意，恰到好处地能缓解掉脸上的热意和内心一股不知名的尴尬。
　　她其实也不是什么纯洁的人，会有正常的欲望，也会带着好奇心和涉猎感去看一些带颜色的小视频。
　　这要是换成以前，她今天指不定就笑着骂回去了：怎么了，做.爱就做.爱呗，直说不行？买你个锤子的可乐。
　　但今天这不是有不熟悉的人在场嘛，是真放不开，也是真骂不出来。
　　予柯正这么想着，这不熟悉的人里其中之一就出现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姜屿鹿捋了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站着。
　　予柯趴在栏杆上，语气慵懒：“里面有点闷，出来吹吹风。”
　　经过刚才这一会儿功夫的缓解，尴尬是剩不来多少了，发生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过了就忘记了。
　　予柯：“你怎么过来了？”
　　“怕你丢下我跑了。”姜屿鹿撇了撇嘴：“我还没车回家呢。”
　　“怎么会？”予柯笑，难得的有些心思和姜屿鹿开开玩笑：“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嘛？”
　　“你又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姜屿鹿笑着说出抱怨的话。
　　她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予柯无奈地想，无奈地说：“好吧，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姜屿鹿“嗯哼”一声，眉目上扬，那样子就像是在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要不我们现在走？”予柯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提议道。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快，不知不觉就十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她没记错的话，姜屿鹿好像还是一节早八。
　　“嗯，好。”姜屿鹿也有这个打算。
　　予柯随意地给秦昭南发了条消息，也没管她回没回，就和姜屿鹿一前一后地出了酒吧的门。
　　等代驾开车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就在马路边上等着，吹吹风，时不时地聊一些有的没的。
　　予柯的酒量不算好，今天晚上喝的都是酒吧专门调制的鸡尾酒，后劲有些大，现在慢慢的也开始有点上头了。
　　她看着姜屿鹿又没好好穿的衣服，想了想，还是轻轻地帮她拉上了。
　　“会冷。”
　　予柯的声音和她的动作一样轻，柔柔地散在微风里。
　　有点醉意的予教授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她的嘴角不会擒着一抹习惯性的微笑了，但整个人看起去是愈发的柔和。
　　很温柔。
　　很乖。
　　还有一些小小的忧郁和颓然。
　　姜屿鹿的眼眸里微微漾开了些笑意，她礼尚往来地也帮她理了理衣领。
　　予柯刚开始可能是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想躲开的时候姜屿鹿已经自然地收回手了。
　　她微微瞪大眼睛：“你在干嘛？”
　　“你也会冷。”姜屿鹿软着声音说。
　　她的解释看上去很合理，但仔细地想一想，好像又没有那么合理。
　　予柯没想太明白，最后总归是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噢。”
　　在这三言两语之际，一辆车缓缓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来了。”
　　予柯边说边打开车门，还贴心地用手护住了车框，示意姜屿鹿先上去。
　　这是白天的予教授绝不可能会做的事情。
　　姜屿鹿这么想着，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样的贴心服务。
　　待面前的人儿上去之后予柯也跟着上了车，她刚关上车门，一转头，就见姜屿鹿正看着她。
　　目光灼灼的，像是藏着千言和万语。
　　“怎么了？”
　　“你喝醉了之后，总是会这么听话的吗？”
　　......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本：《病入膏肓》，喜欢的可以专栏收藏一下。
　　文案：
　　鱼子西视觉文案：
　　听说隔壁精神科室来了个新大夫，人长得特别好看。
　　鱼子西闻言立马兴冲冲地跑了过去，但才一眼，她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面前这人白大褂穿得一本正经的就算了，连内里衬衫的纽扣都要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真无趣。
　　不合胃口。
　　鱼子西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就云淡风轻地走了。
　　直到某天晚上在酒吧，她又一次遇到了这个人。
　　一身黑色的纱纺小吊带，红唇妖娆，眼尾娇媚，那纤细袅娜的楚腰在舞池里扭得欢快，是十足的带劲。
　　妖精。
　　鱼子西舔舔嘴角，心里莫名痒痒得厉害。她端起酒杯走了过去，打算去逗逗这个“表里不一”的人。
　　却没想到这一逗，就把自己的后半辈子给搭进去了。
　　后来的鱼子西掐着她曾经最喜欢亲吻的腰窝，眼里偏执又疯狂：
　　“你为什么要对别人那么好？”
　　“你为什么偏偏对我忽冷忽热”
　　“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喜欢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
　　卿言视觉文案：
　　谈起卿言，所有人固有的印象都是触手却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但只有卿言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那冷漠的表皮下，无一例外的全是偏执。
　　她喜欢鱼子西，那个满嘴荤话，恨不得天天骚断腿的鱼子西。
　　为此，她步步为营，算计好一切，只为了让鱼子西乖乖钻进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里，永生永世不能逃脱。﻿


第12章 
　　“你在说什么？”予柯微微地皱起了眉。
　　她有几分的醉意，但意识也还算清醒着，不太能理解姜屿鹿说这话的用意。
　　予教授就算是喝醉了酒，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姜屿鹿歪了一下脑袋，轻笑着换了一种说辞：“我是想说，你喝醉了之后总是会温柔许多。”
　　或许是担心会再让人感到冒犯，姜屿鹿的声音低软了不少，轻轻地将字含在嘴里，再轻轻地往外吐。
　　予柯听着很受用，心里那抹微乎其微的冒犯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眉心重新舒展开来：“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是吗？”姜屿鹿眼波微动：“还有谁这么和你说过？”
　　予柯：“秦昭南和飞飞。”
　　姜屿鹿：“她们还说过什么？”
　　“说我喝醉酒了很乖，说什么就做什么。”予柯边说还边笑了一下。
　　“乖”这个词明明是用来形容小孩的，怎么能用在她这个大人的身上呢？
　　这太不合适了。
　　予柯靠坐着后背椅，气质愈发的慵懒。
　　“她们是这样说的，至于是真是假的我不知道，因为大多数情况下我喝醉了都记不太清楚。”
　　大多数。
　　姜屿鹿眸光微动：“所以你断片的概率是和拆盲盒一样？”
　　“嗯，差不多吧。”予柯懒懒地说道。
　　现在已经到她平常睡觉的那个点了，有些困了，眼角都不听话地耷拉下来了。
　　姜屿鹿：“想睡了？”
　　予柯：“嗯，有点。”
　　姜屿鹿：“那你睡吧，到地方了我叫你。”
　　予柯：“好。”
　　予柯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又突然睁开来：“我可以靠着你睡吗？”
　　姜屿鹿惊讶了一瞬，然后就笑了：“可以。”
　　予柯往姜屿鹿那边挪了挪，轻轻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慢慢放缓着呼吸。
　　本来以为交流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没过一会儿予柯又突然出声道：“你怎么没收我发给你的红包？”
　　她口中的红包是收到秦昭南的赌注后，给姜屿鹿的“分赃”。
　　足足有25块呢！
　　姜屿鹿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想收”。
　　“为什么？”予柯语气困惑，哪有人会不喜欢收红包的？
　　姜屿鹿就不太喜欢：“我想要别的。”
　　予柯重新坐起，她认真地看着姜屿鹿问：“那你想要什么？”
　　好像只要姜屿鹿说了，她就都会满足似的。
　　“想换个称谓。”
　　姜屿鹿努了下嘴：“予老师难道没发现吗？在酒吧里我都是叫的你予老师。”
　　那还不是你自己要这么叫的，怪我咯。
　　予柯重新靠在姜屿鹿的身上，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这人也真是的，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嘛，还非得跑到她面前说一声，提醒一下。
　　予柯：“那你以后都叫我的名字吧。”
　　“好。”
　　姜屿鹿温柔地笑：“那礼尚往来，你以后也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嗯。”
　　鼻尖时不时地会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淡淡的，好闻得紧。
　　不像是香水的味道，也不像是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姜屿鹿是有擦身体乳的习惯吗？
　　予柯闷闷地想着，闷闷地说：“你身上好香。”
　　姜屿鹿听着有些哭笑不得，这人不是早就说要睡了嘛，怎么还在关注一些莫名其妙的点。
　　一会儿红包，一会儿味道。
　　“你不是想睡觉吗？睡吧。”
　　“嗯。”
　　没过一会儿，耳边的呼吸声就慢慢地轻缓了下来。
　　姜屿鹿侧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睡得挺熟的，有丝秀发从她额前轻垂下来都恍然不知。
　　淡淡的笑意浸润着眼底，姜屿鹿缓缓伸手，轻轻地帮她别在耳后。
　　这应该是限量版的予教授吧，软绵绵的，毫无防备心。
　　到地方的时候予柯还睡得香甜，姜屿鹿想了想，还是轻轻将她给摇醒了。
　　“我到家了。”
　　“嗯？”
　　予柯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就直起了身子，没再靠在姜屿鹿身上。
　　她揉揉眼睛，带着点惺忪的睡意说：“那你回家吧，晚安。”
　　“晚安。”
　　姜屿鹿下了车，刚打算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和予柯说：“路上不要睡了，我不在，会不安全。”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到家了记得发消息给我。”
　　“好。”
　　姜屿鹿住的地方和予柯住的地方隔得不算远，大约隔了那么一个小时不到，她就发来了消息。
　　【我到家了。】
　　【好。】
　　姜屿鹿放下手机，摁灭床头的灯。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上予柯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时，头还有点疼，带着点轻微的宿醉感。
　　她对自己的酒量一向都挺有把握的，就是昨天稍微喝得多了一点。
　　秦昭南时间估得挺准的，这会儿又发消息过来了，予柯便刷牙边回她。
　　【秦昭南：你昨天晚上也太不仗义了吧，居然和姜屿鹿私奔！】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猪嘴里说不出好话。
　　予柯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秦昭南：你好歹也带上我啊，我也没车回家的！】
　　噢，这个倒是给忘了，予柯面无表情地回：【飞飞没送你？】
　　【送了。】
　　那不就得了。
　　予柯耸耸肩，含了一口漱口水，拿着牙刷继续刷刷刷。
　　秦昭南大清早的给她发消息绝对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肯定另有目的。
　　果然——
　　【秦昭南：我昨天思考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姜屿鹿是弯的。】
　　【秦昭南：你看她对你多好，帮你耍赖，还和你私奔。】
　　【秦昭南：啊，你们就是上天一手安排好的神仙眷侣！
　　【秦昭南：我一定要为你们去南山的寺庙祈福！】
　　【予柯：有病。】
　　大清早的又在那犯病，予柯吐掉嘴里的泡沫，懒得去搭理。
　　秦昭南说的一些异常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不愿意多花时间去细想，没什么意义。
　　直也好，弯也罢，那都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在乎？
　　莫名其妙。
　　予柯洗漱完，化好妆，干净利落地出了门。
　　到办公室的时候姜屿鹿已经在了，她今天有一节早八，来得很早。
　　好像每次姜屿鹿都比她要早一点，予柯边这么想着，边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姜老师。”
　　姜屿鹿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淡下去了：“嗯，早上好。”
　　她甚至在想，现在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那个红包还可以收吗?
　　可以的。
　　正当姜屿鹿想有所动作，这时予柯想了想，又开口说。
　　“嗯，我刚刚好像说错了，或许我应该这样说才对——
　　“早上好，姜屿鹿。”
　　......
　　作者有话说：
　　予柯（擦汗）：差一点红包就保不住了。
　　*
　　愚人节快乐，要天天都开心呐。﻿


第13章 
　　予柯说得挺坦然的，昨天她只是微醺，没有醉，不至于记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况且只是一个称谓而已，25块钱，不亏。
　　姜屿鹿也没有想到予柯会记得，她停了一秒，才说：“嗯，都行。”
　　都行？
　　“那既然都行的话，就还是叫姜老师吧。”
　　予柯眉眼弯弯，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改了口，露出几颗亮亮的小白牙。
　　姜屿鹿：“......”
　　转变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姜屿鹿的眼里划过一丝懊恼，她轻咬着红唇，看着予柯半晌都没说出话。
　　唔，委屈啦？
　　予柯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怎么这就委屈啦？
　　昨天晚上不还趁她喝醉了在她面前使坏的嘛？
　　不委屈的。
　　予柯将笑意在嘴角藏好，对于姜屿鹿的某些小情绪，某些小表情，某些小动作，全然都当作看不见。
　　她这人吧，其实还挺记仇的嘻嘻。
　　姜屿鹿也深知予柯这样子大概率是戏弄占多半，她撇撇嘴，不想玩了。
　　她姜屿鹿什么时候占过这样的下风。
　　这短短的一个小插曲之后该步入正轨的事情重新步入正轨。
　　备课，上课，下课，两人都有得忙。
　　经过这些时间的短暂相处，予柯已经慢慢能适应身边有一个人的存在了。
　　这种感觉没有悲观主义中想象的那么坏，没有理想主义想象中的那么好。
　　像是清晨的露珠掉到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一丝的涟漪，很快又没了。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予柯都是和姜屿鹿处于一种互不打扰的平衡状态。
　　姜屿鹿上课，她就在办公室写报告，看文献，她上课，姜屿鹿也会在办公室办公。
　　一周的课并不多，其余的时间是自由支配，可以选择走或者是不走，再加上周六周日又是双休，这样算下来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这样就挺好。
　　予柯对这样的结局表示很满意，她希望最好是一直能这样保持下去。
　　结果呢，到头来反而是她自己率先打破了这种局面。
　　予柯看着面前的企业咨询报告，头疼地揉了揉眼睛，眉心是散不开的结郁。
　　她最近接了一单活，在一家中外合资的企业当临时的金融顾问。
　　这不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业务了，按理来说应该很容易就能上手。
　　但问题在于公司既然是中外合资，那不可避免地就会涉及到国外的金融领域，也就是她的知识盲区。
　　啧，难搞。
　　予柯抿着唇，久违地感到了些许的挫败。
　　其实有一个人是可以帮上忙的，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坐在她对面。
　　“在忙吗？”予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一只土狗，不想跟钱过不去。
　　姜屿鹿没说“忙”也没说“不忙”，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怎么了？”
　　看来经过先前那么一遭，她长教训了。
　　予柯简单地和她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姜屿鹿懂了。
　　“那我帮你看看？”
　　“好。”
　　涉及到学术方面的问题，姜屿鹿整个人都显得很不一样。
　　没了平日里相处的那股慵懒劲儿，身上的气息也变得相对的冷漠。
　　这么多年的国外生活不是白生活的，这意味着姜屿鹿对国外的金融市场了如指掌。
　　她一针见血地就能指出报告中存在的问题，然后简明扼要地提出改进的方法。
　　她会给予柯灌输一些国外的金融理念，为了方便理解，还会拿国内的例子举一反三。
　　姜屿鹿真棒，姜屿鹿真牛。
　　予柯被狠狠地上了一课，瞬间茅塞顿开，求知欲暴涨。
　　刚开始她还能把握好和姜屿鹿之间的距离，后面就顾不上这些了。
　　她恨不得让姜屿鹿将她脑子里的东西一股劲地全塞过来。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美若天仙，还这么才华横溢的！
　　啊！
　　这种激动在对上姜屿鹿笑眼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予柯心里的那股兴奋劲儿总算退散了些。
　　报告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这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学术交流。
　　“谢谢。”予柯眉目轻扬。
　　报告的事情解决了，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就放下去了，轻松不少。
　　姜屿鹿托着腮，重新恢复成了那懒懒散散的样子：“不客气，举手之劳。”
　　哪有举手之劳需要花费两个多小时的？
　　予柯不好意思地说：“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行。”姜屿鹿答应得
　　时间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转，外面响起了下一堂课的预备铃声，予柯这才想起来她这节有课。
　　“我去上课了。”
　　予柯停了一下，然后眨眨眼睛，轻咬着字说：“姜屿鹿。”
　　对此姜屿鹿能怎么办呢？只能是无奈地笑呗。
　　好调皮。
　　*
　　今天的课程相对简单，学生和老师的心境都很放松，一堂课下来效果是相当的不错。
　　唯一有一些不一样的是，予柯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粉红色的，封口处贴着爱心贴纸的信。
　　予柯心下一咯噔，面上还是淡定自若地收了，就是唇角的笑意淡下去不少。
　　她什么也不说，当着这位学生的面径直将信封压在了教案的最底下。
　　学生时期的少年大多肆意妄为又极度敏感，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就能让他理会到你的意思。
　　这学生面上一白，张着嘴想说什么，予柯没给机会。
　　抛开道德的层面先不讲，她对这人没有任何的印象，自然就没有必要去在意他的感受。
　　她是对学生很好没错，那更多的是因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情感寄托，不然和冷血动物有什么区别。
　　这也同样不意味着，她会放纵她们，越界。
　　回到办公室之后教案被予柯随意地放在了桌上，信封便也随意地从中露了个角出来。
　　姜屿鹿的视线落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经历刚刚突如其来的一遭，予柯的心情落下去了几分。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遇见，但每一次遇见都很让人糟心。
　　予柯原本是打算继续撰写报告的，眼下也没了心情。
　　“怎么了？”姜屿鹿问：“感觉你上一堂课回来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没什么。”予柯不想多说。
　　姜屿鹿对她的答案也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予教授要是能和她说烦恼，那就不是予教授了。
　　姜屿鹿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对予柯说：“走吧。”
　　“去哪？”予柯愣了一下。
　　姜屿鹿眨眨眼睛：“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就现在吧。”
　　……﻿


第14章 
　　外面下雨了。
　　大概是刚出学校的那会儿开始下的，从淅淅沥沥演变成倾盆的大雨，也就是一晃眼的时间。
　　予柯托着腮，没精打采地看着车窗外。
　　她现在的心情其实也不算差，从她还愿意和姜屿鹿一起出来就足够说明了这一点。
　　因为真正情绪不好的时候她都不喜欢身边有人，只喜欢一个人待着。
　　最好是全世界都当她死了的那种。
　　餐厅是姜屿鹿选的，名字很特别，叫作“雨天见”，于是它便真的只在下雨天营业。
　　予柯听姜屿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足足楞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它不会倒闭吗？”
　　衡州这个地方虽然多雨，但一年下来也是晴天占大头的。
　　“应该不会吧。”姜屿鹿说得很随意：“可能老板并不怎么缺钱。”
　　那还真是扎心了。
　　予柯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姜屿鹿看出来了，她笑着反问：“难道你缺钱？”
　　“我缺。”予柯回答得还挺理直气壮的。
　　按理来说到了她这个位置，求名和追求精神境界富足的人更多，求利的反而少。
　　但她是个俗人，永远不会嫌钱多，也永远不会觉得钱乃身外之物。
　　她没那样的思想境界，也没可能有那样的思想境界，她了解她自己。
　　姜屿鹿对这话也仅仅只是扬了扬眉，那样子好像就差没在脸上写着：“你看我信吗？”
　　那还是得信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开不了窗，车内显得沉闷了些。
　　予柯又有点犯困了，倦意让她整个人的气息开始变得慵懒下来。
　　姜屿鹿看着有些好笑：“你怎么一坐车就开始犯困？”
　　“不知道。”
　　予柯也觉得奇怪，但她奇怪的点在于：“我是一坐你的车就犯困。”
　　姜屿鹿的笑意深了深：“那说明我对你挺特殊的。”
　　“不是。”予柯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多想：“还有秦昭南，我一坐她的车就头晕”。
　　虽然那完全是因为那家伙的车技太差。
　　这么不给面子姜屿鹿也不恼，她音色温和地说：“那你自己开车没事吗？”
　　予柯：“没事。”
　　姜屿鹿：“那下次换你来开车吧。”
　　“嗯，可以。”
　　答应完之后予柯才后知后觉不对劲，她这是又被姜屿鹿给带偏了，哪有什么下次。
　　没有下次。
　　姜屿鹿真会蛊惑人心。
　　除了名字特别，营业时间特别，“雨天见”是哪哪都很特别。
　　它不像是一间餐厅，予柯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误入了谁的家里。
　　有猫（无毛猫），有沙发，有茶几，当然了，也有餐桌。
　　餐桌是那种很常见的家用餐桌，米木色的，上面放了一个手写的菜单。
　　予柯看到这份菜单之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敢放下了，不然她真怕私闯民宅进橘子。
　　餐厅里是有人的，不多，就一个，应该是这里的服务员。
　　她原本坐在沙发上撸猫，看到有人来之后就将猫给放下了，领着刚来的客人们到了餐桌前。
　　点单的时候予柯还有些担心：“万一中途雨停了，我们不会被赶出来吧？”
　　“不会的。”姜屿鹿被逗笑了。
　　也许是觉得刚才说得过于笃定，她想了一会儿又说：“如果老板要赶我们出来，就给她买一杯奶茶。”
　　予柯：“奶茶？”
　　“嗯，一杯三分糖，要加珍珠要多冰的奶茶。”
　　姜屿鹿的口吻很熟稔，像是对着一位认识已久的老朋友说话。
　　予柯发现自从她来到这里起，身上的气息就一直都很愉悦。
　　“你认识这的老板？”
　　“嗯。”姜屿鹿没否认，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是在国外偶然认识的，后来她回国开了家餐厅。”
　　难怪。
　　予柯这下放心了，认识的话就一切都好说，不用担心中途会被赶出去。
　　不然的话，这一定是她最后一次和姜屿鹿单独出来了。
　　对吃的这一方面予柯一向都没什么要求，喜欢就多吃一点，不喜欢就少吃一点。
　　她觉得人类之所以需要吃饭，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被饿死。
　　但姜屿鹿不一样，予柯看过她的朋友圈，记得她在国外的时候似乎就很喜欢探店。
　　“你是在探店的时候和老板认识的吗？”
　　“你知道？”姜屿鹿看起来有点意外，意外之余又带着点愉快。
　　“你朋友圈里有。”予柯说。
　　看姜屿鹿朋友圈这件事情，她觉得姜屿鹿列表里的每个人都会做，所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予柯：“老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很感兴趣吗？”姜屿鹿弯了下唇角。
　　“有点。”予柯点点头。
　　她从刚进这家餐厅的时候就在想，老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开着一家这么别致的餐厅。
　　姜屿鹿：“待会儿吃完饭她会过来的，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予柯：“好。”
　　老板不是吃完饭的时候过来的，而是在中途就跑过来了，甚至连身上的围裙都还没脱。
　　她问姜屿鹿：“味道怎么样？。
　　“一般。”姜屿鹿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老板皱眉：“一般？上次不是说还行？难道这么久我还退步了？”
　　老板的问题有点多，一口气是肯定回答不完的，所以姜屿鹿干脆不回答。
　　她先和老板介绍起了予柯：“这是我的同事。”
　　“噢，同事。”
　　老板好像这时候这才注意到姜屿鹿对面还有一个人，她挑了一下眉，朝着予柯伸出手。
　　“你好，林稚月。”
　　“你好，予柯。”予柯礼貌地轻握握。
　　她想起刚才姜屿鹿那很不留情面的话，顺势打了一下圆场：“你做的菜很好吃。”
　　“真的？”
　　林稚月喜出望外，越看予柯越可爱，她顺势就想去捏捏小脸。
　　予柯心下一惊，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没躲开，于是就可怜兮兮地被捏脸了。
　　虽然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但予柯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反感之意的。
　　她能感觉得出来老板的性格很大大咧咧，刚才的举动只是单纯地在表达喜悦。
　　倒是姜屿鹿这时候语气平平地说：“你这动手动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
　　林稚月说着又捏了捏，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予柯大松一口气，老板实在是太热情了，她有些吃不消。
　　这样的人是怎么能和姜屿鹿玩到一块去的？予柯还挺好奇。
　　林稚月没待一会儿就离开了，她是这里的厨师，还得去做菜。
　　她之所以会这么辛辛苦苦的跑来一趟，就是为了姜屿鹿的那一句：“一般。”
　　林稚月：就挺好。
　　吃了没一会儿予柯就不怎么吃了，她不爱吃饭，享受不到食物的乐趣，宁愿坐在边上看着姜屿鹿吃。
　　姜屿鹿也挺大方的，任由予柯这么看着，保持着自己进食的速度。
　　她这人吃饭都吃得赏心悦目的，细嚼慢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雅。
　　姜屿鹿：“看了今天的论坛热帖吗？”
　　予柯：“看了。”
　　自从姜屿鹿来了之后，予柯养成了时不时就会上论坛瞄一眼的坏习惯。
　　这些天里她看到了不少关于姜屿鹿的热帖，今天就有一个【跑车配美人】。
　　“那你有什么想法？”姜屿鹿放下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予柯。
　　予柯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她能有什么想法？
　　“就挺好的。”
　　予柯以为姜屿鹿是在寻求自己的夸奖：“我以后也想这样。”
　　买一辆跑车配自己。
　　姜屿鹿手一顿，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你也想这样？”
　　“嗯，有什么问题吗？”予柯奇怪。
　　“没问题。”
　　姜屿鹿轻眨眨睫毛，她垂着眸子想了一会儿，又抬头说。
　　“有时候感情这方面，性别确实不能卡太死。”
　　......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毕竟卡死了我就没机会了。﻿


第15章 
　　？
　　姜屿鹿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晚上周公找上门来了，予柯都没有想明白，于是她便又将周公给赶跑了。
　　论坛里关于姜屿鹿的那条热帖还在首页飘着，比起先前，现在里面又多了些新的照片。
　　有在上着课的姜屿鹿，有走在樱花树下的姜屿鹿，有带着墨镜，单手打着方向盘的姜屿鹿。
　　这些样子予柯好像都见过，但记忆里又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指尖就这么无意识地点进去了。
　　人是复杂而矛盾的多变体，这一点在姜屿鹿的身上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上课的时候很骄矜，气息很清冷，喜欢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人，用那没什么情绪的嘴唇说话。
　　一堂课下来，她甚至可以一个字不写，一张ppt都不开，连语调全程都可以没有丝毫的变化。
　　用学生们的话来说就是，姜教授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她就差没在脸上写着：【你们这群无知的两脚兽，怎么会蠢到如此不可救药的地步。】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会小坏，会不动声色地给你挖坑，会趁你喝醉了偷偷地使坏。
　　姜屿鹿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双标的。
　　予柯看着看着，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
　　最新加载的页面到了底端，照片也被翻看得差不多时，秦昭南发消息过来了。
　　【秦昭南：今天的论坛热搜你看了吗？（斜眼笑.jpg）】
　　又是论坛热搜？
　　予柯皱了下眉，今天这个词被提及的概率好像额外的高。
　　她回：【看了。】
　　予柯现在在想，待会儿秦昭南是不是也会和姜屿鹿一样，问她“你有什么想法？”
　　【秦昭南：你有什么想法啊?】
　　居然还真是。
　　【予柯：我能有什么想法？】
　　【予柯：最多说一句人好看，车很贵呗。】
　　予柯发完这句话后没等够一会儿，秦昭南就缓缓打来了一个【？】
　　予柯也跟着回了她一个：【？】
　　【秦昭南：不是，人好看我就先不说了，车是怎么回事？
　　【秦昭南：人家还是学生，哪来的车？】
　　学生？
　　予柯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有哪里不对劲，她想起了姜屿鹿今天和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划过一丝不妙。
　　【予柯：不是和姜屿鹿有关的那个帖子吗？】
　　【秦昭南：不是啊大姐，姜屿鹿天天一个hot帖，有什么好稀奇的？】
　　【秦昭南：是今天下午我们学院有个学生向另一个学生表白了！】
　　表白？
　　表白挺好的，表白是大事。
　　但予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该不会今天姜屿鹿也是说的这个帖子吧？
　　【予柯：然后呢？】
　　【秦昭南：没有然后了啊。】
　　那就好，表白什么的在大学生活里是不要太常见。
　　予柯回想了一下今天在姜屿鹿面前说过的话，她应该没闹什么乌龙。
　　然而下一秒，秦昭南又给她发了一Hela条消息。
　　【秦昭南；就是表白的和被表白的都是女生罢了。】
　　！
　　！！
　　！！！
　　予柯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打开论坛，首页上面飘着的还是姜屿鹿的那条热帖不错。
　　但是，尼玛可以翻页啊！
　　予柯到现在才想起来一件事，她刚开始玩论坛的那会儿置顶过很多的热帖。
　　所以说，现在除了姜屿鹿的那条热帖，其余的都是千八百年前的置顶帖！
　　救命。
　　予柯跪了，她带着一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心态在论坛翻了个页。
　　一入目，就是秦昭南，以及姜屿鹿可能（划掉）说的那个帖子。
　　【恭喜新人，贺喜新人！】
　　啊！
　　予柯一整个大崩溃，她想起今天自己说过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话【我也想这样。】
　　姜屿鹿肯定是误会了。
　　可她不是弯的！
　　纵然现在民风日渐开放，社会对群体的包容度也越来越好，但予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弯的。
　　就算要弯，也得出现一个让她弯掉的人吧，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自弯？
　　救命。
　　予柯生无可恋地将自己往被子里一埋，毁灭吧。明天她就去找一块风水宝地，将自己给安顿好。
　　但是在这之前，她还得苟延残喘一下。
　　该怎么和姜屿鹿解释今天的乌龙呢？予柯想了很久。
　　有这样的：【你好姜屿鹿，我是予柯，我不是同性恋。】
　　有病。
　　还有这样的；【爱江山不爱美人，我，予柯，专注科研道路一百年，从不搞姬。】
　　真是有病。
　　艹！
　　予柯继续埋被子，埋着埋着她就掏出了手机给姜屿鹿发消息。
　　【予柯：睡了吗？】
　　【姜屿鹿：睡了。】
　　【予柯：......】
　　呵呵，好冷的笑话。
　　【姜屿鹿：逗你玩的，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
　　予柯咬着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继续在聊天框里输入。
　　【予柯：还记不记得今天我和你说的话？】
　　【姜屿鹿：什么话？你今天和我说了很多话。】
　　【予柯：就是关于帖子的那个，还记得吗？】
　　【姜屿鹿：记得。】
　　【姜屿鹿：你说你也像和她们一样。】
　　【予柯：......】
　　救命，果然是误会了。
　　【姜屿鹿：？】
　　【姜屿鹿：不是吗？】
　　予柯舔舔唇：【不是这样的，我当时以为你说的是另外一个帖子。】
　　【你可能是误会了。】
　　这条消息发完之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消息发过来。
　　予柯也试探性地打出一个【？】。
　　【姜屿鹿：所以呢？】
　　所以什么？予柯一头雾水。
　　但这都没关系，因为接下来她不知道的姜屿鹿都帮她给说了。
　　【姜屿鹿：所以你是想和我说你不是弯的？】
　　【姜屿鹿：还是想和我说你觉得恶心？】
　　予柯目瞪口呆，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姜屿鹿：你可以不去理解，不去支持，不去体谅，但你不应该持有偏见。】
　　【姜屿鹿：更何况她们还是我们的学生。】
　　予柯：“......”
　　姜屿鹿打字好快。
　　【姜屿鹿：还是说，我看错你了呢？（龇牙笑.jpg）】
　　......
　　作者有话说：
　　予小柯（擦汗）：好大一顶帽子，还好不是绿的。
　　*
　　今天看到曾经的旧文被推了，特别开心，原来真的有人会喜欢我写的故事。
　　希望这个笔名也能给你们带来一点点的意义。
　　晚安。
　　*
　　感谢在2022-03-28 22:48:42~2022-04-04 20:4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旧辞新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噜咕噜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旧辞新勉、咕噜咕噜肉、Glin.20瓶；hhhhh 5瓶；屿宇羽4瓶；困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予柯看着这个黄豆人表情包：“......”
　　？
　　她咬着唇想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出一行字：【你是被盗号了吗？】
　　【姜屿鹿：……】
　　【姜屿鹿：没有。】
　　姜屿鹿说是说没有，然后下一秒，又是一个黄豆人表情包甩了过来。
　　【（微笑.jpg）】。
　　饶是予柯的面部管理能力一向优越，此刻也忍不住表情龟裂。
　　结合感知的语境，她能猜测到姜屿鹿发的这几个表情包是在像她表达一种情绪。
　　这种情绪可能是这样的（=_=），可能是这样的（Л乛_乛)っ，还有可能，是这样的(╬◣ω◢)。
　　啊！
　　予柯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而那只姜屿鹿呢，在一顿乱输出之后丢下一句【我睡了】就没影了。
　　留下予柯一个人急出内伤。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予柯顶着两个黑眼圈，灵魂脱壳地去上班。
　　昨天晚上她想了一宿该如何跟姜屿鹿解释，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什么好解释的。
　　应该是姜屿鹿来给她解释，给她解释为什么要发那个黄豆表情包。
　　昨天晚上她做梦都是那个黄豆在对她笑！
　　到办公室之后予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姜屿鹿今天没课，她没来。
　　完美地避过了今天两人的见面，不用担心尴尬。
　　呵呵，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好到予柯连给学生上课都没有了以前的好状态。
　　“你们先将这道题做一下。”予柯揉揉眉心，然后对学生们说。
　　她回到讲台，打开保温水壶，闷头喝了一大口枸杞茶。
　　先降降火。
　　“老师？”
　　这时候台下响起来一道怯怯的声音，予柯抬头看过去，是一个学生在举手示意。
　　这个学生予柯有些印象，是一个很害羞内敛的女孩子，叫陈熙雨。
　　“陈熙雨，你有什么事情吗？”予柯走过去。
　　陈熙雨抿唇害羞地笑了一下，她似乎很高兴予柯能记住她的名字。
　　她给予柯递了一张纸条，予柯看了，刚舒展的眉头一下就皱成了一团。
　　“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不要做与课堂无关的事情。”
　　予柯在学生们面前向来是温柔又有趣的，她很有耐心，遇到再调皮的学生都不会生气。
　　而这一次，她罕见地带上了个人情绪。
　　边上几个正在认真做题的学生被吓了一大跳，不只是她们，全教室的学生们都看过来了。
　　“抱歉......”
　　予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但她不道歉还好，一道歉，陈熙雨的眼泪就下来了。
　　这孩子胆子小，又自卑，被予柯这么一训斥明显有被吓到。
　　予柯也被吓到了，被她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被陈熙雨的眼泪。
　　她压着内疚先安抚好教室里的学生，然后再软下声音。
　　“陈熙雨，你跟老师出来一下。”
　　等人离开后，先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众人纷纷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珂珂生气了？”
　　“不知道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柯柯今天的火气有点重啊，我刚刚都看到她喝枸杞茶了。”
　　......
　　“陈熙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在上课的时间递这张纸条吗？”
　　予柯把纸条带出来了，其实上面没什么，就是说想要送她一套衣服。
　　如果换成下课，或者是除了上课以外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予柯都会感到由衷的高兴。
　　但陈熙雨偏偏是在上课的时间给她的。
　　“我不是在责备你，是不希望我们之间产生一些误会。”
　　“我想听你说说原因，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能分清楚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情的人。”
　　予柯耐着性子一一解释着，音色温柔。
　　她对陈熙雨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性格腼腆，家境不错。
　　只是因为长期在打压式的教育下成长，内心自卑又敏感。
　　“老师，对不起。”陈熙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予柯听着，舌尖发苦：“不用道歉，我是你的老师，会永远无条件的包容你。”
　　“但是你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陈熙雨没说话，予柯也没有催促她，耐心又温柔地等待她平缓情绪。
　　过了一好会儿陈熙雨才缓缓说：“老师，我爸爸同意我复读了。”
　　“他待会儿就来接我去办休学手续，我想在这之前送一件衣服给你。”
　　陈雨熙喜欢服装设计，当年之所以会填报金融专业是被她爸爸强制要求的。
　　但是她对金融根本就不感兴趣，也谈不上有天赋，专业成绩一塌糊涂。
　　予柯偶然之间了解到她的情况，和她谈过几次话，也暗中开导过她的爸爸。
　　这孩子心很细，都放在心上了。
　　她这一解释予柯就明白了，她今天到教室的时间比平常晚。陈熙雨没找到时间跟她交涉，可能一下子就急了。
　　“我很抱歉。”予柯愧疚又自责。
　　“没关系，是我的原因。”
　　陈熙雨摇了摇头，她就是胆子小，泪失禁体质，平复好情绪就没事了。
　　相反予柯才难做，她平时既要处理好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又要在课堂上把握好自己的教学尺度。
　　挺不容易的。
　　“老师，你能接受吗？”
　　陈熙雨看上去很紧张，这件衣服是她亲手为予柯设计的。
　　如果没有予柯，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后的求学之路该如何走下去。
　　“当然。”
　　予柯笑着摸了摸陈熙雨的脑袋：“这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陈熙雨害羞又欣喜。
　　予柯的夸赞让她胆子都大了不少，她咬着唇，多嘴地问了一句。
　　“老师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是有一点。”
　　予柯也没否认，她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没控制好个人情绪，影响到了工作。
　　陈熙雨：“为什么？”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么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嘛，予柯失笑。
　　“没什么，你还小，很多东西都不理解。”
　　大人最笼统的套话。
　　陈熙雨撇了一下嘴：“我不小了，马上就成年了，也可以为你排忧解难的。”
　　“真没什么。”
　　予柯哭笑不得地说：“就是工作上还需要和同事更好的磨合。”
　　陈熙雨这才作罢：“好吧。”
　　中途陈熙雨爸爸来了，她在教室收拾东西，予柯在外面和她爸爸说话。
　　陈熙雨的爸爸是一个极度慕强歧弱的人，同样的话陈熙雨说出来他会不认可。
　　但如果换成予柯，他会认可，甚至非常地认可。
　　所以予柯想利用这一点，在陈熙雨走之前多帮她争取一些。
　　陈熙雨清楚，也感动。
　　就是情绪一上来，她的泪失禁体质又发作了。
　　边上的同学被她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
　　“我没事。”陈熙雨笑着擦掉眼泪。
　　她摸着手上的红绳，想起第一次单独见予柯的场景。
　　她对她说：【陈熙雨，愿你所愿皆所偿。】
　　而现在呢，她如愿以偿了。
　　“那你知道柯柯今天怎么了吗？”
　　边上的同学这时又问陈熙雨，她们刚刚都被予柯给吓到了。
　　“不太清楚。”
　　陈雨熙：“刚刚柯柯提到了一些，说是和同事闹了点矛盾，你们平时记得多哄她开心。”
　　“噢，行。”同学点点头，没怎么放在心上。
　　柯柯很好哄的，随便哄一哄就能好。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就是这么随意的几句话，到了后来会发展成无法想象的样子。
　　就好比对一个人说：【柯柯今天和同事闹了点小矛盾。】
　　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柯柯和新来的同事闹了矛盾。】
　　另一个人又说：【予教授和姜教授有矛盾。】
　　最后变成了：【经济学院的予柯教授和姜屿鹿教授不和。】
　　你加一点，我加一点，你猜对一点，我猜错一点。
　　这就是语言传播的魅力。
　　嘿，真好。
　　......
　　作者有话说：
　　予小柯，姜小鹿：我谢谢您咧。﻿


第17章 
　　经历了这么一茬之后，予柯是彻底地不想在学校待下去了。
　　再待，还得出事。
　　正巧影院最近新上线了几部大成本制作的电影，在网络上的口碑和反响都挺好的。
　　她很早就想去看了，索性就今天吧。
　　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回办公室后，予柯提前驱车离开了学校
　　原本以为今天能拥有一段相对愉快的时光，结果到了电影院之后，她的心情反而更差了。
　　“……”
　　这是什么运气。
　　予柯看着前边的两人，是一额头的黑线。
　　在这里碰到姜屿鹿就已经够让人郁闷的了，结果她旁边还跟着一个黎墨。
　　今天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找上门来了。
　　予柯这时候特别想去喝一口水，看看会不会塞牙缝，居然倒霉成这样。
　　为什么予柯会这么讨厌黎墨，这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
　　当初两人是因为一个项目才有的接触，结果后来项目没成功，她俩倒是因为绯闻在论坛的头条足足挂了一个多月。
　　会闹出绯闻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就因为黎墨朋友圈里的一些照片。
　　这些照片里，予柯和他某个不知名的女性朋友撞了一个包，和他另一个，或者同一个不知名的女性朋友，撞了一件外套。
　　要不是她身为予柯本人，她也以为予柯就是黎墨的那个不知名的女性朋友。
　　巧合居然还能碰上巧合，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不，简直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段时间予柯吃个饭，上个厕所，都能听见有人在说这件事情。
　　什么【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地下恋情】，【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的是噩梦。
　　现在她又被这个“噩梦”给缠上了。
　　“予柯？”
　　黎墨惊喜地迈着步子朝着这边走过来：“你也来这里看电影吗？”
　　“嗯。”予柯皮笑肉不笑的。
　　来电影院不看电影，难道是来吃饭的吗？
　　她顺势扫了一眼黎墨旁边的姜屿鹿，这人的心情此刻看起来那是“相当的不错”。
　　怀里抱着一桶还没吃完的爆米花，嘴里叼着一根软吸管，一边吸着可乐，一边好奇地看着予柯。
　　予柯：“......”
　　谢谢，有被气到。
　　感情这人是搞完了她的心态直后，就和别人到这来看电影来了。
　　就挺好，就挺不错。
　　黎墨：“你一个人来看电影吗？”
　　“嗯。”予柯继续皮笑肉不笑的。
　　难道不是一个人还能是两个人？
　　黎墨:“没和朋友一起？”
　　“没有。”
　　这下予柯连笑都懒得笑了，她都说是一个人了，和什么朋友，哪来的朋友。
　　这人的问题没完没了的，好烦。
　　正当予柯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甩脸子走人时，姜屿鹿突然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她将手里的东西都扔给黎墨，连可乐都不喝了：“我和予老师单独说会儿话。”
　　予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她们之间有什么是需要单独说话的？
　　想是这么想，她也没出声制止。
　　姜屿鹿对黎墨的态度说不上客气，也说不上不客气，反正黎墨看起来是相当的不介意。
　　他老实地走（滚）一边去了。
　　姜屿鹿这才笑着问予柯：“是过来看电影的吗？”
　　“嗯。”
　　刚刚不是说了嘛，怎么姜屿鹿也变得和黎墨一样这么喜欢问废话。
　　予柯爱搭不理地想着。
　　姜屿鹿看出来了，她唇角含着笑：“你今天怎么看起来一幅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那还不是你害的。
　　“没有。”予柯抿着唇，正了正神色。
　　姜屿鹿：“买电影票了吗？”
　　予柯：“没有。”
　　她这不是刚打算买就碰到这两人了嘛，这都叫什么事。
　　“那你打算看什么？”姜屿鹿的口吻带着些无奈。
　　予柯其实也没想好要看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边上的电影大屏，从中随便挑了一部说。
　　姜屿鹿点点头，也不多问。
　　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黎墨，勾勾手。
　　黎墨立马就屁颠屁颠地就跑过来了，予柯挪开目光。
　　姜屿鹿语气平静地对黎墨说：“你先走吧。”
　　“啊？”
　　莫名其妙地被下了逐客令，黎墨看起来是相当的惊讶。
　　他一脸关切地看着姜屿鹿：“你不走吗？我们是一起出来的。”
　　呵。
　　予柯默默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一起出来的难道就一定要一起回去吗？
　　谁规定的？
　　这两人真的好烦，能不能都走？
　　赶紧走。
　　正当予柯烦着时，姜屿鹿又对黎墨说：“你先走吧，予柯请我看电影。”
　　予柯：？
　　……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好可爱的一条喷火龙。
　　*
　　今天写文的时候突然想到一句话，觉得特别适合她们两个，放在文案了。﻿


第18章 
　　有那么一瞬间予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幻听，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姜屿鹿看电影了？
　　她没有说过，她没幻听。
　　是这个人在冠冕堂皇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怎么能这样呢？
　　予柯刚想开口否认，结果当和某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对上之后，她不由自主地又停了。
　　算了，给姜屿鹿留点面子。
　　予柯抿了下唇，转过身先对黎墨说：“你先走吧。”
　　能走一个是一个，留下一个人总比留下两个人来得好。
　　这一前一后的都下逐客令了，再不走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黎墨只得讪讪道：“那我先走了，你们......呃，观影愉快。”
　　他说的话就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让人尴尬，让人奇怪，让人别扭。
　　予柯漫不经心地在想，他是播映员吗？观影愉快什么的用得着他来说。
　　这人一走，账就算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看电影的?”
　　新仇旧恨（划掉）加在一起，予柯的语气真谈不上好，还有点暴躁。
　　姜屿鹿像是没发现似的，声调依旧温和：“就刚才呀。”
　　刚才？
　　予柯一噎，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然后又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说过。”
　　“噢，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刚才让黎墨先走是因为答应请我看电影了。”
　　姜屿鹿漫不经心地改了口，看上去没有丝毫的诚意，撒谎都撒得是理直气壮。
　　予柯看透了她那平静表面下隐藏着的情绪：“你在生气。”
　　“你为什么生气？”
　　这一问像是把姜屿鹿也给问住了，她看着予柯的眼睛，停了几秒。
　　随后又恢复成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你昨天骗我了。”
　　果然。
　　予柯就知道，这件事情在姜屿鹿那里是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这人看上去大大方方，实际上小心眼得很，还不能受一丁点的委屈。
　　予柯自知理亏，耐着性子先好脾气地和她解释。
　　“我不是故意想要骗你，我只是将你口中的那个帖子误以为是另外一个。”
　　解释归解释，予柯其实很不能理解姜屿鹿的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
　　还有昨天在微信上，她的那种奇怪的反应。
　　姜屿鹿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予柯的困惑，先她一步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态度很奇怪？”
　　予柯没说话，她确实觉得有点。
　　默认了。
　　姜屿鹿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口吻说。
　　“我曾经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就是同性恋。”
　　话没有说完，但予柯轻而易举地就接收到了姜屿鹿传递过来的信息。
　　曾经。
　　她心一沉：“我很抱歉。”
　　“没关系。”
　　姜屿鹿看上去也没有多难过，她一直都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在述说。
　　“从小到大他都遭受着各种非议，包括亲人，包括朋友，包括父母。”
　　“甚至，包括他喜欢的人。”
　　姜屿鹿的话如同当头一棒，予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姜屿鹿只是低头轻笑了笑。
　　“后来他生病了，时间停在他最年轻气盛的那一年。”
　　“他不会变老，他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衬衫，永远风华正茂。”
　　描述的画面过分美好，但予柯由衷的，从内而外地只感觉到了悲哀。
　　“我一直都觉得，曾经对他指指点点的那些人本质上是一类人。”
　　“因为讨厌，而把别人归结于不正常，以此来获得自我的认同感。”
　　姜屿鹿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停了一下，继而才缓缓开口道。
　　“予柯，你也会和她们一样吗？”
　　予柯想都没想：“我不会。”
　　姜屿鹿笑了，她眨眨眼睛：“那作为补偿，你请我看电影吧。”
　　予柯：“……”
　　转变就是来得这么的突然。
　　*
　　对于有社交能力的人来说，独处是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
　　予柯喜欢将日常的生活过得很私密。
　　她经常会心血来潮地去影院，一连买好几场的票，一连看好几场的电影。
　　从白天到午夜，喜欢的，不喜欢的，都看，都可以接受。
　　这种在外人看起来或许很奇怪的举动，对于予柯来说是一种生活上的享受。
　　她可以放下心中的所思所想，所忧所虑，无所顾忌地沉浸在剧情当中。
　　想悲伤的时候悲伤，想落寞的时候落寞，想清醒的时候清醒。
　　当然了，这些通通都有一个前提，一个人。
　　那如果是两个人呢？
　　予柯：坐立难安。
　　荧幕上的电影还在放，但予柯是根本没什么心思看下去。
　　她还在想之前的事情，还在想姜屿鹿之前说过的话。
　　想着想着，情绪就有些低沉。
　　那姜屿鹿呢，还好吗？予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旁边的人。
　　应该是还好，看起来很平静。
　　这要是换成平常，予柯肯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或者不冷不淡地说一句：心情不好就不好咯，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但自从听了姜屿鹿说过的那些话，予柯的心态就变了。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说不太上来。
　　就像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晴空万里，结果打开门却发现门外是倾盆大雨。
　　你拿着原本要挡太阳的伞，莫名其妙地挡了雨。
　　你预期的和现实发生的，天壤之别。
　　一场两个多小时的电影下来，予柯除了换几个姿势之外什么都没干。
　　姜屿鹿倒是看得挺认真的，结束之后她还问了予柯关于剧情方面的几个问题。
　　这予柯哪知道，含含糊糊地都糊弄过去了，也不知道姜屿鹿看出来了没有。
　　结束之后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予柯打算请姜屿鹿一起吃饭。
　　说起来这还是她欠她的。
　　上次在“下雨天”的时候林稚月邀请她们吃了一顿免费的午餐，予柯自然就没请成。
　　但姜屿鹿这会儿说她不想吃饭，只想回家。
　　那予柯不就只能送她回家了嘛。
　　姜屿鹿住的地方是一个离衡州大学不远的高档小区，地理位置优越。
　　予柯来过一次，相当于没来，当时又微醺又犯困的，早就没印象了。
　　姜屿鹿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上去喝杯茶吗？”
　　这话说得……
　　予柯有些一言难尽，但她知道姜屿鹿真就只是单纯地想请她喝杯茶而已。
　　可能是怕她渴了。
　　好在她还不渴。
　　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姜屿鹿这时候又说：“作为补偿，你再陪我一会儿呗。”
　　予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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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小样，还不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第19章 
　　小区的管理比较严格，轻易不让外来车辆入场。
　　予柯在姜屿鹿的帮助下才得以有幸地，能将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最近车库的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理，只留下一个应急的声控灯。
　　需要吼一吼嗓子，跺一跺脚才会亮堂起来的那种。
　　予柯是肯定不会吼也不会哆的，她鲜丢人了。
　　姜屿鹿就更不用说了，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端庄”地摸黑。
　　唯一的光源是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予柯的，姜屿鹿这人连手机都懒得拿出来。
　　她双手插着兜，挥挥衣袖，一幅理所当然被伺候的大小姐模样。
　　予柯甚至不怀好意地在想：这人把她留下来是不是就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打手电筒的人？
　　肯定是的。
　　姜屿鹿就是那么的坏心眼。
　　等到电梯口就不需要灯光了，予柯关掉手电筒，将手机重新塞回到大衣的口袋里。
　　这时候姜屿鹿突然问她：“予柯，我送你回家过几次？”
　　予柯一愣：“两次吧。”
　　“嗯。”姜屿鹿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那你送我回家过几次？”
　　“好像也是两次。”予柯想了一下，然后说。
　　“噢，这样。”
　　姜屿鹿点点头，不说话了，她好像就是突发奇想地问了那么两句。
　　但予柯不会这样觉得，姜屿鹿这人从来不说废话。
　　她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试探性的爪爪。
　　“要不，我下次也请你去我家喝茶？”
　　姜屿鹿勾勾唇，然后很是矜持地“嗯”了一声。
　　“可以。”
　　那骄纵的小表情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能邀请我去你家喝茶，这是你的荣幸。
　　予柯：“……”
　　这人还挺会得了便宜卖乖的，予柯无奈又无语。
　　她这个人其实挺注重隐私的，很少带人回家，去过她家的也就秦昭南她们那几个人。
　　现在这为数不多的人里，又加上了一个姜屿鹿。
　　还行吧。
　　予柯漫不经心地想，还是得礼尚往来的好。
　　楼层不高，坐电梯一会儿就到了。
　　姜屿鹿输密码开门的时候予柯主动别过了头，得避嫌。
　　但是看姜屿鹿那架势，好像丝毫不在意她有没有在看。
　　予柯不由得出声提醒：“你输密码的时候最好观察一下周围，以防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这是常识。
　　“噢。”姜屿鹿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那样子一看就没怎么听进去。
　　她问予柯：“那你呢？你也是居心叵测的人吗？”
　　“我当然不是。”予柯别扭地在想，她这不是被她邀请上来喝茶的客人嘛。
　　“嘀嗒”一声，门开了。
　　姜屿鹿回头，唇角含笑：“那不就行了。”
　　她从玄关口拿了一双新的拖鞋给予柯，温声道：“进来吧。”
　　一进门，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予柯不动声色地轻嗅嗅。
　　是一种很舒馨的味道，淡淡的，里面藏着姜屿鹿的气息。
　　进来之后予柯就被晾在一边了，姜屿鹿先是要去打开室内的空气净化器，然后又得去弄扫地机器人。
　　她还挺忙。
　　予柯倒是不介意，还乐得清闲自在，她无所顾忌地打量着这间住所。
　　装修风格是偏日系的简约风，原木色，米色，咖啡色占主色调。
　　看上去挺温馨的，也很有居家的味道。
　　沙发上随意地放了两本书，一本是摊开的，一本是闭合的。
　　予柯能想象得到姜屿鹿窝在这上面看书的场景。
　　阳光温柔地打在她细腻如白瓷的肌肤上，洒落在她随意披散的青丝间。
　　书页的翻动声会随着她指间的轻挑，时不时地在室内响起。
　　她就那么慵懒地坐着，一举一动就全是风情。
　　真奇怪。
　　予柯明明就没有见过姜屿鹿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但脑海里就是有这么一幅画面。
　　这副画面产生的的缘由，她愿意归结于这里满满的生活气息。
　　挺让人惊讶的，在这之前予柯一直以为姜屿鹿是睡在云端上的，只是偶尔会下凡来打发打发时间。
　　毕竟是仙女嘛，很忙的～
　　眼下这位很忙的仙女终于忙完了她所有的事情，有空理人了。
　　姜屿鹿：“喝点什么吗？”
　　予柯：“水就可以了。”
　　姜屿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予柯，然后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坐在沙发下面的软垫上。
　　予柯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但她看姜屿鹿这样子，便也悄悄地从沙发上滑落，跟着在软垫上坐下。
　　“饿吗？”
　　姜屿鹿说：“我请你吃饭吧。”
　　予柯惊讶：“你会做饭？”
　　“不太会。”姜屿鹿实诚地摇摇头，她朝着予柯晃晃手机：“点外卖。”
　　予柯：“……”
　　姜屿鹿这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看就不识人间烟火的样子，她是哪来的勇气敢指望她会做饭。
　　予柯叹了口气：“厨房能用吗？”
　　姜屿鹿眨眨眼睛：“能。”
　　予柯：“那我来做吧，在手机上买点食材让人送过来就好。”
　　姜屿鹿：“行。”
　　有人来投喂，姜屿鹿自然没道理去拒绝。
　　倒是予柯，她可能从没想过她欠姜屿鹿的一顿饭是需要她亲手做，亲手还。
　　更没想过，她原本是打算上来喝杯茶的，结果茶没喝到，伺候人倒是真的。
　　就挺好。
　　茶还能留着下次喝，伺候人可能不能留着下次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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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予柯做饭，那姜屿鹿不就得过来帮忙打下手嘛。
　　她看起来还挺乐意的，手上拿着一件围裙不停地在摆弄着，好奇地想玩出个花来。
　　姜屿鹿：“过来，我给你系一下。”
　　予柯侧了侧身子，方便她的动作，手上还在忙碌个不停。
　　“好了吗？”
　　“快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姜屿鹿手法生疏得很，弄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好。
　　予柯干脆转过头来看着她弄，顺势给这个没什么生活常识的人一些指导。
　　姜屿鹿低着头，轻垂着秀目，听得认真，学得也很认真。
　　秀发从她肩膀的两侧自然下垂着，室内的暖光灯发散地打在她的面容上，晕出好看的光影。
　　看上去很是温柔文雅。
　　都是些表面功夫。
　　予柯撇撇嘴，有些小恶劣地在想着，姜屿鹿这人的外表怎么就这么的有欺骗性。
　　明明就是一只坏狐狸，满肚子装的都是阴谋诡计，偏偏看上去纯洁高雅得像只白天鹅。
　　围裙系好之后予柯礼尚往来地帮姜屿鹿也系了一个。
　　待七七八八的琐事完成得差不多了，她询问姜屿鹿的意见。
　　予柯：“晚上我们吃清淡一点吧。”
　　姜屿鹿：“好。”
　　予柯：“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倒是有很多不爱吃的。”姜屿鹿笑。
　　予柯只得无奈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有哪些不爱吃的？”
　　姜屿鹿报了一堆的菜名，予柯都耐着性子记下了。
　　她这人呐，真的是公主命又公主病，娇纵得不行。
　　参考好各自的口味之后，一切就都开始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没一会儿，食物的香味就顺着鼻尖慢慢地扩散到了整个厨房。
　　予柯熬着汤，姜屿鹿在旁边洗着果蔬，两人配合默契，时不时地还会说会儿话。
　　姜屿鹿：“你经常下厨吗？”
　　“也没有经常吧。”
　　予柯想了一下：“多数是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想着捣鼓捣鼓。”
　　姜屿鹿笑：“那你平常一日三餐都是怎么解决的？”
　　予柯：“一般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偶尔也会去外面的餐厅。”
　　汤煮得差不多了，予柯放了点盐和料酒调味，然后才转过头问姜屿鹿。
　　“你呢？”
　　“点外卖？”
　　“昂。”姜屿鹿随意地应了声，然后轻笑着说：“我工作很忙的，点外卖会比较方便。”
　　工作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借口，予柯点点头，认同了她这个观点。
　　“我刚来衡州工作的那会儿也经常这样。”
　　予柯像是想到了什么，话语里带上些许的笑意。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条推送新闻，上面报道称有人因为长期吃外卖得了绝症，所以后来我就不怎么吃了。”
　　明明就是怕死，予柯说起来倒是莫名地挺清新脱俗。
　　“没事。”姜屿鹿很是淡定地来了一句：“不看这种消息就好了。”
　　哈哈，说得还挺对。
　　予柯笑着熄灭燃气，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她用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汤。
　　“尝尝味道怎么样？”
　　姜屿鹿就着她的手浅尝了一口，说：“有点咸了。”
　　“那我再加点水。”
　　“好。”
　　“现在怎么样？”
　　“可以了。”
　　交谈的三言两语之中，一顿简餐就差不多准备好了。
　　虽说是简餐，但有荤有素有汤，还挺丰盛的，只是考虑到是两个人吃，量都不多。
　　予柯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后便坐了下来，她目光待地看着姜屿鹿。
　　“味道怎么样？”
　　姜屿鹿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只能说好吃呀。”
　　“没事，说真话就行。”
　　予柯说得挺认真的，也不知道姜屿鹿相信不相信，她这个人挺能接受打击的。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水平怎么样，她这个人对食物没什么兴趣，得过且过。
　　倒是秦昭南那家伙挺喜欢吃的，天天嚷嚷吵着让她给她做，但予柯都没搭理她。
　　“真话啊。”姜屿鹿语调转了个弯——
　　予柯也跟着期待起来。
　　——“也是好吃的。”
　　故意虚晃这么一枪是吧。
　　予柯有些想笑，姜屿鹿这人怎么回事啊，夸奖人还有绕着弯子夸。
　　但还挺会哄人开心的。
　　晚饭之后予柯跟着姜屿鹿又休息了会儿，还是坐在沙发下边的软垫上。
　　姜屿鹿这人似乎挺不喜欢坐沙发的，宁愿弓着膝盖，蜷缩在茶几和沙发的间隔里。
　　这是什么怪癖。
　　吐槽归吐槽，但有一说一，这软垫坐起来其实还挺舒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客厅里没有电视，只有一个很大的投影幕布，占据了一整面的白墙。
　　幕布上面此时放着一部电影，国外的，什么名字没记清楚。
　　姜屿鹿这会儿又忙去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予柯听那动静也猜得出来她应该是在忙着洗澡，忙着卸妆，忙着护肤。
　　生活得还挺精致。
　　但她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要给予柯拿条毯子盖。
　　哼哼。
　　再出来的时候姜屿鹿是敷着面膜出来的，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换成了一条吊带睡裙。
　　莹润的肩头，锁骨，大片白嫩的肌肤□□露在外面，也真是不把予柯当外人。
　　予柯不自在地别过目光，虽然都是女人，但女女也是有区别的。
　　她就没有姜屿鹿那么有料。
　　停，打住。
　　歪曲的心思被强制性地掰回正道，予柯努力地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电影上去。
　　姜屿鹿没注意到到这些，她自顾自地去冰箱那拿了瓶红酒出来。
　　“喝点吗？”
　　“不了，待会儿开车。”予柯拒绝。
　　姜屿鹿点点头，也不多劝，自顾自地拿着酒杯就喝了起来。
　　其实在家里看电影的时候予柯也喜欢小酌几杯，但现在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红酒的醺香顺着鼻尖无孔不入，予柯淡定地抿了口矿泉水，解解渴。
　　这时候姜屿鹿又说：“真不喝点？”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睡我这。”
　　“不了，我明天有早八的课，得起很早。”
　　意料之中的，予柯又拒绝了，她不太喜欢在别人家里留宿。
　　姜屿鹿又不说话了，都被拒绝两次了，还说什么话，还赶着被拒绝嘛。
　　烦。
　　电影播完了。
　　予柯觉得自己也待得差不多了：“很晚了，我得走了。”
　　姜屿鹿：“那我送你。”
　　予柯：“好。”
　　予柯没让姜屿鹿送太远，就到玄关口，这种事情意思一下就行了，远了很麻烦。
　　姜屿鹿也不强求，她一直目送予柯进了电梯，面容平静。
　　只是当关上门之后，才忍不住娇纵地撇了下嘴。
　　“怎么这么不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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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上都上来了，不睡一晚再走嘛？﻿


第21章 
　　到家之后已经很晚了，夜色黑谐，星星挂在远方的天际线上昏昏欲睡。
　　予柯洗了个澡，换了件睡衣，窝到被子里给姜屿鹿发消息。
　　【予柯：我到家了。】
　　【姜屿鹿：好。】
　　【姜屿鹿：早点睡，晚安。】
　　【予柯：晚安。】
　　姜屿鹿回消息回得挺快，好像是在电话那头专门等待着这条信息一样。
　　回到家发条信息报平安也是她要求的，说是不想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的社会治安这么稳定。
　　予柯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很认真地照着她说的做了。
　　她能从中感觉到姜屿鹿散发出来的善意，不想去苛待。
　　发完消息没多久后予柯就准备睡了，她刚想去熄灭床头的灯，突然之间又想起了什么。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某宝，找到和姜屿鹿家里的同款软垫，点击下单。
　　姜屿鹿不喜欢坐沙发，予柯怕下次请人来家里喝茶的时候，这位大小姐宁愿坐地上也不愿意坐沙发。
　　她可不想陪她坐地上，还是买块垫子更保险。
　　嗯，就这样，睡了。
　　*
　　接下来的生活就是在重复，重复，重复，不停地重复。
　　如果要加一个前缀的话，那可能是无聊地重复。
　　予柯这段时间的生活已经简单到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了。
　　上班，下班，over。
　　秦昭南就和她不一样，人家的生活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听人说她最近这几天又跑到南山的寺庙去拜佛了。
　　予柯：“……”
　　再这样下去，寺庙里的那些僧人都能和她一起讲段子了。
　　回来的前一天，秦昭南给予柯发消息。
　　【秦昭南：我今天又去佛祖面前许愿了。】
　　【予柯：噢。】
　　【予柯：所以呢？（冷漠脸.jpg）】
　　【秦昭南：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予柯：我不想听。】
　　不想听也得听，【秦昭南：他说他对你表示非常的失望！】
　　【秦昭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不弯！】
　　【予柯：能不能gun？】
　　【秦昭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昭南：想要我gun也行，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准没好事。
　　予柯憋着一口气，问她：【什么事？】
　　【秦昭南：我还帮姜屿鹿也求了一条手链，你帮我送给她呗。】
　　【予柯：……】
　　行了，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了，秦昭南这人为了她那宏伟的抱负，想一口气吃成胖子，一次性解决掉俩。
　　予柯+姜屿鹿=俩。
　　【予柯：你自己怎么不去？】
　　【予柯：你也知道丢人？】
　　【秦昭南：丢什么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秦昭南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跟她不熟。】
　　【予柯：我跟她也不熟。】
　　【秦昭南：编，你就继续编，人家都跟你那样了。】
　　【予柯：……】
　　哪样了？
　　【秦昭南：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条手链，你要不要？】
　　【秦昭南：可以和姜屿鹿的那条做情侣款哟～（斜眼笑.jpg）】
　　【予柯：（老.子一巴掌呼死你.jpg）。】
　　【予柯：gun。】
　　【秦昭南：好的，我滚了。】
　　【秦昭南：明天我再来找你（啵啵.jpg）。】
　　【予柯：……】
　　她好像没答应替她送手链给姜屿鹿吧？
　　*
　　第二天秦昭南果真来了，她到予柯办公室的时间甚至比予柯还要早。
　　真的是要多积极就有多积极，要多努力就有多努力。
　　这会儿她正和杜老师说着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将人家给逗得忍俊不禁。
　　予柯看到她转身就想走，却被眼疾手快地给拦下来了。
　　秦昭南：“哎，别走啊，我手链还没给你呢。”
　　予柯咬牙，深吸一口气，回头怒视着她：“拿来，赶紧滚。”
　　“嘿嘿，给你给你。”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秦昭南也不介意。
　　她嬉皮笑脸地将装有手链的盒子一把塞了过来，然后就干净利落地滚了。
　　只留下予柯一个人，表情一言难尽地抱着那个盒子。
　　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吸引了杜老师的注意力：“怎么了？”
　　“秦老师给你什么了？”
　　“没什么。”予柯撒了个小慌：“我托她帮我从南山买了些特产水果回来。”
　　她丢不起这个人。
　　杜老师：“噢，这样。”
　　予柯有心不敢多说，抱着盒子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抛开其它的层面先不谈，其实秦昭南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不管是装手链的盒子也好，还是手链本身也罢，都挺有特色的。
　　例如手链，她的主体部分是一条极难编织的红绳，中间的印花纹路透露着不少的小心思。
　　红绳的中间还镶嵌着三颗佛珠，两大一小，都是琥铂色的。
　　佛珠？
　　予柯想起秦昭南抱着这些佛珠在佛祖面前许愿的场景。
　　又想到姜屿鹿手上带着这些佛珠招摇过市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秦昭南这人究竟得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才能干出如此苟且的事情！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阿弥陀佛……】
　　刚推门进来，姜屿鹿就看见予柯这一副虔诚至极的模样。
　　她好奇地问：“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予柯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怀里的盒子。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这举动也太刻意了，简直是掩耳盗铃。
　　果然，姜屿鹿看见了。
　　她挑挑眉，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欲盖弥彰】。
　　予柯：“......”
　　感觉里外不是人。
　　这一个短短的小插曲过去之后，予柯又纠结了好一阵子。
　　到底该怎么将手链顺理成章地给姜屿鹿，这是个问题。
　　就说：【是秦昭南送给你的，她为了让你弯掉特意去南山的寺庙求的】？
　　救命。
　　予柯在想，她怕不是跟秦昭南待久了，脑子也变得不好使了。
　　越想越纠结，越纠结越想，与其在那瞎想，瞎纠结，还不如一开始来得干净利落的好。
　　这么想着，予柯心一横，脸一热，就将手里的盒子给出去了。
　　“给你的。”
　　.....
　　作者有话说：
　　秦昭南，全文最大的助攻选手！﻿


第22章 
　　“给我的？”
　　姜屿鹿看着面前的小黑盒子，轻挑了下眉，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予柯抿着唇：“嗯，给你的。”
　　原本以为之后好歹会问一下，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送手链。
　　但姜屿鹿就是姜屿鹿，永远都不会按套路出牌。
　　她就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收下了。
　　予柯：“……”
　　真是，好不客气。
　　亏她之前还想了那么多解释的方案。
　　既然姜屿鹿不问，予柯索性也就不说，这样总归还可以少一件麻烦事。
　　姜屿鹿今天一看也是认真打扮过的。
　　她身着一件薄荷色的复古百褶裙，外披着一件修身的短款纺纱。
　　配上那娇好的气质，嫡仙的面容，冷淡的情绪，看上去是愈发的仙气飘飘了。
　　果然呐，今天也是仙女下凡的一天呢。
　　姜屿鹿手上原本还佩戴着一块与服装相搭衬的浅绿色石英腕表。
　　但是在收到予柯送过来的小盒子之后，她就将腕表给摘了下来，换成了那带着几颗佛珠的红绳。
　　这格格不入的手饰，让原本自然和谐的搭配突然多出了那么一丝突兀和怪异。
　　姜屿鹿像是没察觉到似的，自顾自地还在把玩着手链上的那几颗小圆球。
　　玩得高兴了，还会心血来潮地对予柯说：“挺有趣的。”
　　有趣？
　　予柯心里划过一丝微妙，一丝异样，她在想，姜屿鹿该不会也像秦昭南一样信佛吧？
　　那完蛋了。
　　予柯心里莫名地生出了几分同情。
　　希望姜屿鹿以后去南山的寺庙拜佛时，佛祖不会因为秦昭南的某些骚操作而怪罪到她身上。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阿弥陀佛，么么哒。】
　　送完手链之后予柯也没忘记和秦昭南支愣一声，以免待会儿她一声不吭地又找上门来了。
　　姜屿鹿还在这里，她不好意思去拿拖把将她给扫地出门。
　　【予柯：手链我送了。】
　　【予柯：姜屿鹿也收下了。】
　　【秦昭南：（感恩的心，感谢有你.jpg）】
　　【予柯：但她没问，我也就没说是你送的。】
　　【秦昭南：OK。】
　　【秦昭南：当你送的也行。】
　　【秦昭南：（狗叼玫瑰.jpg）】
　　【予柯：……】
　　这下两边都解决好了，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予柯放下心来地摸了会儿鱼，她点开姐姐予初不久之前分享过来的视频。
　　视频里，一众跳着广场舞的大妈里混入了一个小不点。
　　是可爱的人类幼崽——嗯嗯。
　　大妈抬手，嗯嗯转圈，大妈踢腿，嗯嗯转圈，大妈扭屁股，嗯嗯也扭屁股。
　　宝贝好可爱。
　　予柯看着看着，唇角就不禁含上了几分暖暖的笑意。
　　姜屿鹿见她这样子，好奇地探了探脑袋：“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
　　“就是闲着无聊，看我的小外甥跳会儿广场舞。”
　　予柯像分享什么宝贝一样，将手机上的页面展示给姜屿鹿看看。
　　姜屿鹿夸夸：“好可爱的小朋友。”
　　“是吧。”
　　予柯的口吻多了些小骄傲，看起来好像比别人夸她自己还要高兴多了。
　　没想到这人还是一个隐形的炫娃狂魔。
　　姜屿鹿忍着笑笑：“是啊，毕竟和你那么像。”
　　“怎么会不可爱呢？”
　　这话说得就有些歧义了，她说的可爱是指可爱本身呢？还是因为嗯嗯像她才可爱的？
　　予柯一如既往地搞不清楚。
　　姜屿鹿总是喜欢用这种很温柔的声音说着这种很奇怪的话。
　　烦。
　　姜屿鹿：“学院的选修课程下来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予柯：“暂时还没有。”
　　选修课的通知是这几天才发下来的，离截止日期还有那么一段的时间，不是很着急。
　　以往予柯都是选择的艺术大类，像剪纸、沙画、电影赏析、音乐赏析什么的。
　　今年想必应该也不会例外。
　　毕竟是选修课嘛，让学生们玩一玩，放松放松的同时又能拿到学分才是最棒的。
　　“你呢？有什么想法吗？”
　　予柯记得姜屿鹿在高中的时候学过画画，选个画栏板块就挺不错的。
　　要不钢琴也行，她也会弹钢琴。
　　但姜屿鹿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她撇撇嘴：“也没有。”
　　话题到这就差不多就终止了，外面的铃声悄然响起，姜屿鹿得准备准备去上课了。
　　姜屿鹿：“我去上课了。”
　　予柯：“嗯，好。”
　　一直到姜屿鹿上完课回来，两人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都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相顾无言才是双方的日常相处状态。
　　中间杜老师进来了一趟，她上个礼拜找姜屿鹿借了一本书。
　　这会儿书看完了，就过来还了，顺便看看还能不能借到下一本。
　　这种小事情予柯向来是不会注意到的，她这个人一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很难脱离出来。
　　在这一点上姜屿鹿比她好很多，能放下自己的事情陪杜老师说会儿话，还能给她推荐推荐一番新书。
　　挑到好书的杜老师表示很高兴，她拍拍姜屿鹿的肩膀，笑得很是祥和。
　　“谢谢小鹿。”
　　姜屿鹿：“不客气。”
　　“杜老师如果喜欢的话我下次还可以给你推荐。”
　　“好，我下次再来找你。”
　　双方的交谈很愉快，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秒出了问题，姜屿鹿唇角的笑意莫名其妙地淡下去了。
　　杜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姜屿鹿默了两秒，又轻轻勾起唇角。
　　她问：“杜老师是换了新的手链吗？”
　　杜老师：“对，别人送的。”
　　“说是亲自开车去了南山，然后从南山的寺庙求的。”
　　“噢，这样啊。”
　　姜屿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唇角的弧度不减，反而更盛了。
　　予柯原先没注意那边的两人在说什么，但是早年间拜秦昭南所赐。
　　她的身体早就对“南山的寺庙”这五个字形成了一种本能反应。
　　这会儿，她的耳朵就自动抓取了那边的对话。
　　她清楚地听到姜屿鹿对杜老师说：“那个别人——”
　　“是外语学院的秦昭南教授吗？”
　　……
　　作者有话说：
　　予柯：哦豁。﻿


第23章 
　　予柯下意识地看过去，恰好就撞见姜屿鹿正不冷不淡地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
　　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时之间予柯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她是真的没有想过秦昭南居然求了不止一条手链。
　　这怕不是在搞批发。
　　拿着搞批发的东西让她去送给姜屿鹿，这怕不是在嫌命长。
　　予柯舔舔唇，感到些许的不安。
　　那边姜屿鹿还在继续和杜老师说着话，面色如常，神态自若。
　　杜老师：“对，送我手链的正是外语学院的秦昭南教授。”
　　杜老师：“小鹿你认识啊？”
　　姜屿鹿勾着唇：“嗯，认识的。”
　　“我们不仅认识，还挺熟。”
　　“挺熟”这个词用得就有些微妙了，极其的微妙。
　　予柯拿起桌上的水杯默不作声地喝了口水，却是愈发的口干舌燥。
　　姜屿鹿：“杜老师介意让我看一下你的手链吗？”
　　“当然不介意。”
　　杜老师随手就摘了下来：“喏，给你。”
　　手链握在手心里只有小小的一团，红绳，三颗佛珠。
　　姜屿鹿轻垂着眼帘，仔细又不仔细地看了会儿。
　　这一会儿对予柯来说那是坐如针毡，度秒如年，好在姜屿鹿很快就将手链给还回去了。
　　“很好看。”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杜老师轻轻地摩挲着腕上的红绳，看起来也是喜爱得紧。
　　姜屿鹿挪开目光：“杜老师准备下班了吗？”
　　杜老师：“对，准备下班了。”
　　姜屿鹿：“我也准备下班了，要不杜老师今天坐我的车走吧。”
　　杜老师：“方便吗？”
　　姜屿鹿：“方便的。”
　　杜老师：“那好。”
　　下班这件事情三言两语地就这么敲定了，姜屿鹿收拾好东西，和杜老师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的门。
　　平日里会说的客套话今日个也不说了，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留下一个。
　　予柯全程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她甚至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但再怎么搞不清楚状况她也清楚，她应该是又把姜屿鹿给得罪了。
　　啧。
　　予柯头疼。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还不如一开始就提两嘴，当时怎么就嫌麻烦不提呢。
　　懊恼归懊恼，怎么解决才是问题的关键。
　　予柯想给姜屿鹿发消息，但是一时半会儿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屿鹿的心思很难猜，猜中了也见不着会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因为大小姐向来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而且她现在应该还在开车，旁边还有杜老师，不怎么方便回消息。
　　算了。
　　予柯放下手机，决定先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这一等等到事情处理完之后，她也照样没有给姜屿鹿发消息。
　　让人纠结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只纠结一时半会。
　　这一纠结，就纠结到秦昭南先打来了电话。
　　正好，予柯想找她算账。
　　但是电话刚一接通，手机里就先传过来一阵号啕大哭的声音。
　　予柯心一紧：“怎么了？”
　　秦昭南哇哇叫：“我不活了！”
　　“学院那边居然安排我这周带学生出去实习！”
　　还以为什么事呢。
　　予柯舒了一口气：“安排就安排呗，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有经验。”
　　“可是我的假期就没有了！”
　　“我每天兢兢业业地当好一名社畜到底是为啥呀，还不就是为了这么几天！”
　　“结果呢，它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离我远去了！”
　　秦昭南说完又是一顿爆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多久没放过假了。
　　实际上前几天还去了南山的寺庙。
　　予柯无语至极：“学生都没哭，你在这跟我哭。”
　　“谁说她们没哭！”
　　秦昭南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这不是她们刚跟我哭完我就来找你了嘛。”
　　予柯：“……”
　　她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秦昭南绝对是冷酷又严肃，义正又言辞地教训了那群小崽子们一顿。
　　然后呢，转头就打电话过来找她嘤嘤嘤。
　　“你28岁，又不是8岁，不要总是把自己当小孩。”予柯试图跟秦昭南讲道理。
　　但道理这个东西本来就只适合自己说给自己听。
　　“你不要提我的年纪！”
　　秦昭南的语气先是一高，然后又是一低：“我需要放假，我还是个孩子呜呜呜……”
　　予柯：“……”
　　她是不是对孩子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这一会儿炸毛一会儿委屈，秦昭南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等她发泄发泄，自己胡乱地哭完一通就好了。
　　予柯耐着性子，听着她时不时地胡言乱语。
　　一会儿画个圈圈诅咒校长，一会儿画个圈圈诅咒院长。
　　而她倒好，哭完之后直接就利索地把电话给挂了。
　　这工具人当得，予柯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要找秦昭南的麻烦。
　　算了，看在她这么悲伤的份上就懒得和她计较了。
　　予柯甚至还能乐观地想，说不定事情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你看秦昭南那么惨还能自己把自己哄好，或许姜屿鹿自己调解调解，也能好。
　　屁。
　　狗屁。
　　怎么就想得这么美呢？
　　予柯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收拾好东西回家。
　　这一晚，予柯是吃没吃好，谁没睡好，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忧虑什么，又在紧张什么。
　　这样下来倒是情绪上头了。
　　她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是不算妥当没错，但秦昭南和姜屿鹿真就没问题？
　　一个能随时随地找她哭哭，一个人还能不动声色地甩脸色。
　　这脾气再好也不能是包子吧，包子还打狗哎呦喂。
　　予柯还不容易提起来的一口气，还没到办公室呢，就先散了个彻底。
　　“小鹿今天没来啊？”
　　李老师抱着她的中老年专款保温杯，美滋滋地嘬了一口茶水。
　　杜老师推推眼镜：“嗯，请假了。”
　　李老师：“为什么请假？”
　　杜老师：“不太清楚，好像是说生病了。”
　　“生病？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呢？”
　　李老师奇怪地望向刚走进来的予柯：“予柯知道吗？”
　　予柯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
　　她虽然不知道，但心里清楚得很，姜屿鹿请假这事多半跟她脱不了干系。
　　予柯罕见地有些良心不安。
　　她倒是希望姜屿鹿真的是因为不想见她才不来上班的，而不是因为生病了。
　　这样的话她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心里带气的那颗皮球被戳破了，但总归是让予柯找到个借口给姜屿鹿发消息。
　　发什么呢？
　　予柯指间轻轻地摩挲着手机，在聊天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
　　【予柯：你没事吧。】
　　一发完予柯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这谁会没事找事地说自己有事。
　　果然，【姜屿鹿：没事。】
　　予柯试图补救一下：【你还好吗？】
　　姜屿鹿：【嗯。】
　　好的，两个字变一个字，补救失败。
　　予柯：“……”
　　姜屿鹿是明显地不想和她多说话，予柯识趣地也不再去打扰。
　　热脸贴冷屁股这件事情她属实做不来，那就干脆不做了。
　　予柯试图找理由安慰自己：
　　说不定姜屿鹿早就不在意了，只是因为生病了才没力气和她说话的。
　　不是因为不想和她说话。
　　说不定姜屿鹿根本就不计较那手链是秦昭南从南山的寺庙批发来的。
　　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种款式。
　　“……”
　　不行，良心还是在脱离精神掌控之后，死命地折磨着□□。
　　予柯一想到姜屿鹿那么狂霸酷拽的一个人因为自己变得可怜兮兮的，就深感不安。
　　她想出去透透气，喝杯水，缓一缓。
　　但门还没出呢，就先被李老师给叫住了：“予柯，你知道小鹿家在哪吗？”
　　“她给我发消息托我送一份文件给她。”
　　予柯一愣，慢了半拍才回答说：“知道。”
　　李老师：“在哪？”
　　予柯没说，她只是抿着唇，想了一下，才缓缓地道。
　　“李老师，这文件……我去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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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予小柯：顺便买个榴莲，给老婆负荆请罪。﻿


第24章 
　　门就在眼前。
　　开，还是不开？或者，什么时候开？怎么开？
　　予柯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之前做下的决定了。
　　姜屿鹿先前会选择让李老师来送文件，就意味着，她短时间之内是不想看到她的。
　　起码现在，不想看到她。
　　她不应该这么不识趣的，她不应该这么冒冒失失地来找姜屿鹿的。
　　她不应该……
　　予柯抿着唇，有些垂头丧气。
　　被人讨厌的感觉属实算不上好，胸口闷闷的，还有点疼，让人难受得紧。
　　按照她一贯的交往方式和交际模式，这种状况下应该是顺着姜屿鹿的心意，自然而然地远离才对。
　　哪怕以后只是点头之交，也不会主动，也不存在会像现在这样找上门来。
　　冲动了。
　　予柯舔舔唇角，试图用悔意来强行忽略内心的不适和不安。
　　她绞尽脑汁地在想着，现在应该怎样给自己找到退路才合适。
　　让李老师重新过来送一趟文件肯定是不现实的。
　　那就把文件放在门口吧，让李老师和姜屿鹿发消息，然后离开就好。
　　这是目前所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予柯咬着唇角，挣扎着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刚从门前退后一步，“嘀嗒”一声，门却在这时候被人率先从里面打开了。
　　是姜屿鹿。
　　她可能是刚刚才起来，身上的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换。
　　倚靠在门边，颜面苍白，唇色极淡，身上的气息憔悴得令人心疼，是很明显的病态。
　　她是真的生病了。
　　只一眼，予柯的唇角就抿直了。
　　姜屿鹿打开门之后也没有说话，她略微冷淡的目光落在予柯的身上。
　　堪堪停了那么几秒，就毫不犹豫地挪开了。
　　然后，她自己也转身离开。
　　门没关，这是让予柯进去说的意思。
　　比想象中要好一点，起码没有被拒之门外，没有被扫地出门，也没有被当众羞辱一番。
　　予柯轻吁出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顺手将之前没关的门给关上。
　　*
　　没理会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姜屿鹿径直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她嫩白修长的颈部上扬着，随着吞咽的动作，随着呼吸一层一层的交叠。
　　筋骨交错的纹路丶脉络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透露着质感的同时，也透露着致命的脆弱。
　　一杯温水入喉，姜屿鹿才终于有闲情去理会先前被她晾在一边的人。
　　姜屿鹿：“要喝什么？”
　　予柯：“谢谢，不用了，我不渴。”
　　予柯舔舔干涩的唇角，说着违背自己心意的话。
　　姜屿鹿没理她，径直又倒了杯水，放在离她不远处的茶几上。
　　瓷杯和玻璃因为碰撞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室内回荡着，额外明显。
　　予柯端起水杯，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
　　姜屿鹿这才淡淡地问：“什么时候过来的？”
　　予柯：“刚刚。”
　　“是吗？”姜屿鹿轻笑了一下：“刚刚是什么时候？”
　　予柯含含糊糊地说：“大概就几分钟的样子。”
　　“那为什么我看到你在我家门口站了接近半个小时？”
　　姜屿鹿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这种讽刺性的话语都没有带上丝毫的个人情绪。
　　予柯摩挲着杯沿的动作一顿，她缓缓地抬头看向姜屿鹿。
　　“你知道？”
　　“嗯。”姜屿鹿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门口的监视器报警了。”
　　“抱歉。”予柯讪讪地看向姜屿鹿，带着略微的无措和慌乱。
　　她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委屈，现在这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看起来是愈发地让人忍不住心软。
　　姜屿鹿挪开视线。
　　“如果我不开门的话，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下去吗？”
　　“还是说，你其实就是在等我主动给你开门？”
　　连续两个问句，让姜屿鹿的语气一下变得近乎冷漠。
　　她给人的感觉向来是温柔又有趣的，即使是生气了也不会真的生气。
　　反而更像是对你的一种亲近，撒娇，捉弄，和情趣，就像上次在电影院一样。
　　但现在呢，姜屿鹿第一次用上了这种前所未有过的语气和态度。
　　没有温度，冷冰冰的，不近丝毫的人情。
　　予柯感到难堪又不适：“我没有想一直站在门口的。”
　　她本来已经打算走了。
　　这干巴巴的解释也不知道姜屿鹿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她表情淡淡的，吝啬到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你托李老师送的文件我拿来了。”
　　“李老师不知道你家在哪，所以就由我送过来。”
　　予柯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
　　她将姜屿鹿需要的文件都拿出来给她：“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谢谢。”
　　姜屿鹿面无表情地接了，目光却没往上面落一丝一毫。
　　她看起来似乎不太关心这些文件的对与错，是与非。
　　予柯捉摸不透姜屿鹿在想些什么，猜测着她可能是想赶她走了。
　　对啊，既然文件都已经送完了。
　　那就走吧。
　　心里平白无故地生出了几分委屈和羞恼，予柯抿着唇。
　　“文件给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姜屿鹿一缓，然后冷声应下：“嗯。”
　　这股子冷意刺激得予柯心底发凉，手脚冰冷。
　　她慢了半拍，才抬步向门口走去。
　　如果说刚才还有几分是在赌气，那现在她是真的想走了。
　　她不想可怜巴巴地把自尊心捧到人家面前，得到的却是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
　　她不想，也不能接受。
　　对于姜屿鹿她确实是有所亏欠，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所有了。
　　要再多，她给不了。
　　不领情，她没有办法，也无心再去想什么办法。
　　予柯能感觉到姜屿鹿正站在身后注视着自己的离开，所以她没敢停下脚步。
　　一停，面对的又得是那双毫无情绪，面无表情的面庞。
　　刚走到玄关门口，门还没来得及开，予柯身后就率先传来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回头——
　　是刚刚姜予鹿不小心脱力，挪动了椅子。
　　“你真的没事吗？”予柯心一紧。
　　“没事。”
　　许是突如其来的身体不适，姜屿鹿身上的冷意不知不觉退散了很多。
　　她白着脸，唇被咬得殷红，看起来是愈发的脆弱。
　　予柯心里又闷又沉：“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姜屿鹿：“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你走吧。”
　　语罢，姜屿鹿转身就径直想离开，留给予柯挣扎和犹豫的时间几乎近无。
　　“我们谈谈吧！”
　　予柯哽了一下，然后急促的声音缓缓变得坚定：“我们谈谈。”
　　和面上的冷静自持不同，予柯的内心其实充满着紧张和无力。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去挽留一个人。
　　不惜搬出她曾经最讨厌的那四个字——【我们谈谈。】
　　既然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那便索性前进一次。
　　如果姜屿鹿还是和先前一样，保持着一幅生人勿近，爱搭不理的姿态。
　　那她可能真的别无他法，只能摔门走人了。
　　但姜屿鹿没有，她回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予柯说。
　　“好，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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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予柯。”
　　姜屿鹿轻垂着眸，视线没什么焦距地落在怀里的抱枕上。
　　“你其实是认识我的，对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里面包含着的情绪一不小心，就泄露出来了。
　　予柯无措地动动唇，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姜屿鹿说的是真的，她做不了假。
　　这是默认了。
　　认识，却说不认识。
　　姜屿鹿眸光微暗：“原来你这么讨厌我啊。”
　　“可是予柯，你讨厌我什么呢？”
　　姜屿鹿的声音是愈发的轻了，虚软又无力，好像风一吹，就散在了空中。
　　又或者，不只是声音。
　　予柯心下一紧：“我不讨厌你。”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讨厌你。”
　　她有时候是对姜屿鹿过分的疏离，过分的冷淡，但这都不意味着，她真的讨厌她。
　　话语里不乏慌乱，不乏真诚，姜屿鹿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她就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点嘲弄，带着点讽刺。
　　不讨厌，第一次见面就将她完全给忽视。
　　不讨厌，每天上完课就走，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她多待。
　　不讨厌，却骗她。
　　这样的不讨厌还有很多很多个，在无数个细节里，数都数不清楚。
　　姜屿鹿松开怀里的抱枕，将其放在一边。
　　“高三那年我跟随着我的母亲一起出国，之后便一直留在异国他乡，生活了10多年。”
　　“在作出回国这个决定之前，我和自己挣扎了近整整一年。”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适应得了国内的环境，我不知道当我回国之后，会不会后悔先前做出的决定。”
　　“但凡我后悔过，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姜屿鹿的声音自始自终都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好像她现在诉说的不是自己的过往，而是生活中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无关到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有没有刮风，有没有下雨。
　　她越这样，予柯越难受。
　　她轻而易举地就能在脑海里还原出姜屿鹿当时的挣扎和茫然。
　　脱离长时间生活的舒适圈，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极为艰难的挑战。
　　更别说还要踏入一个全新未知的邻域。
　　予柯自认为自己做不到，但姜屿鹿做到了。
　　中间她所要去经历的那些，予柯不敢深思熟虑地去想。
　　姜屿鹿：“你或许不相信，你是我回国遇到的第一个人。”
　　“还是旧人。”
　　姜屿鹿唇角微勾，用一种略微自嘲的语气缓缓地说着。
　　“虽然你说你不认识我，但我一直觉得，可能就是时间太久了，你不小心把我给忘了。”
　　“人一辈子要经历的事情很多，会忘记的事情也有很多，忘了就忘了吧，说不定以后你也能想起来。”
　　姜屿鹿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停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
　　“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也向来不屑于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很特殊，在姜屿鹿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话要是换在平常的任何时候，予柯都会波澜不惊地说一句：【是吗，我很荣幸。】
　　然后卑劣地在心里暗自欢喜，暗自愉悦。
　　但现在她只觉得难受，为姜屿鹿难受。
　　人心向来是复杂多变的，人有时候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在想些什么。
　　但姜屿鹿却当着她的面，被逼着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剖析，一点一点地将心里的真实想法都给说出来。
　　这种狼狈和不堪，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窒息。
　　但姜屿鹿始终都忽略自己的感受，以一种理智到近乎冷漠的方式在处理。
　　“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纵然你之前对我不算友善，对我疏离，对我冷淡。”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态度有在慢慢的软化。”
　　“不论是论坛，还是电影院，我一开始本意只是想着试探你。”
　　“试探你还像不像之前那样那么的讨厌我，排斥我。”
　　“试探你对我的包容究竟会有多少。”
　　“其实那时候我挺开心的，我以为我被你接受了。”
　　姜屿鹿说到这里还笑了一下。
　　但这时候她笑，除了能让予柯更加的不好受之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姜屿鹿：“后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是近了一点。”
　　“你会请我看电影，会给我做饭，甚至会邀请我去你家里。”
　　“即使我用了一些手段。”
　　“但这些手段你不可能看不出来。”
　　从头到尾予柯都保持着沉默，一声不吭。
　　这场谈话从某些意义上来说算不上一场谈话，更多的是姜屿鹿在说，她在听。
　　她说不了什么，她什么也说不了。
　　姜屿鹿：“你之前送我的那条手链我其实并没有多喜欢。”
　　“我不喜欢红绳，不喜欢佛珠，但因为是你送的，起码不会觉得讨厌。”
　　“一开始我也不觉得那是你送的，后来我可能是被近段时间的相处给麻痹了，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姜屿鹿勾着唇，嘴角全是讽刺。
　　“这种明明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但是当真正发生起来的时候，我想的却是你会别扭，你会难堪。”
　　“我有心不多提，不多问。”
　　“可是当时如果我问了，后面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的失望？”
　　原来她感到的是失望。
　　“抱歉。”予柯咬着牙，终于愿意哑着声音开口说话。
　　可道歉这种东西除了能缓解她自己的良心不安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但予柯不知道自己除了道歉之外还能说什么。
　　她或许是想说的，但顾虑太多，一会儿觉得虚伪，一会儿觉得矫情。
　　都到这种时候了，她愧疚，不安，又放不下骨子里的那抹虚荣。
　　她甚至卑劣地在揣测，她在姜屿鹿的心里真的有她说的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她在撒谎。
　　在予柯长久以来的认知里，随波逐流才能够得到安全感。
　　她不喜欢特立独行，不喜欢特殊，不喜欢被别人摆在很重要的位置。
　　她会不安，她会逃避，她会排斥。
　　即使那个人是姜屿鹿，也没有例外。
　　其实是没有必要的，予柯觉得。
　　她只是在一个恰好的时机恰好地出现，然后恰好地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姜屿鹿或许应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不要将期望放在她的身上。
　　她给不了的，最后只会失望。
　　予柯克服不了骨子里的悲观，也克服不了良心上的谴责。
　　她一边不怀好意地在揣测姜屿鹿的意图，一边自虐般地自己给自己难受。
　　姜屿鹿就没那么多的想法，她想得简单，将该说的说完就好。
　　至于予柯会怎么想，她不清楚，也没有那么的在意。
　　“你走吧，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这次没等予柯出声挽留，姜屿鹿就先行回了房间。
　　或许她是知道，这次没人会挽留。
　　生病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会轻易地攻破人内心最深处的那道防线，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姜屿鹿想，她现在应该就是这样的，只是她有心地在放纵。
　　之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知道手链不是予柯送的时候，她感到的确实不是生气，而是失望。
　　对自己的盲目乐观感到失望，对予柯比想象中还要漠然感到失望。
　　这种失望影响到她的情绪，进而又影响到了身体。
　　人就是这样，当情绪处于极端情况下的时候，总有一方面会出现问题。
　　或许是心理，或许是生理。
　　姜屿鹿其实两者都有，当她给李老师发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在奢望。
　　或许予柯知道她生病了，也会过来看一看。
　　可是当正在看到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姜屿鹿感觉到的却是委屈。
　　这种委屈道不清由来，却挟持着她做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这次的谈话。
　　在谈话里，她就像是一个不要命的赌徒，玩着俄罗斯轮.盘游戏。
　　她的手里有一把左轮手.枪，手.枪已经上膛，但弹闸里有多少发子弹，尚不清楚。
　　也许是一发，也许是两发，也许，是满闸六发。
　　但无论如何，是输，是赢。
　　她都认了。
　　……
　　作者有话说：
　　予柯：可左轮手.枪里的子弹，是空闸0发。
　　*﻿


第26章 
　　26
　　或许是心里装着事，睡完一觉起来身体的不适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
　　反而是愈发的沉重，愈发的疲乏。
　　窗外浓云欲坠，暮色四溢。
　　天空昏暗得好似要直直地砸进人的心里，拉着一起坠落才善罢甘休。
　　姜屿鹿侧头看了会儿窗外的夜色，扯扯唇角，低头是轻轻一笑。
　　笑里带着淡淡的自嘲，淡淡的落寞。
　　果然呐，人生病了就是会矫情很多的。
　　她现在这会儿就觉得，一个人的呼吸有些过于安静了。
　　好在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带来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又缓了一会儿，姜屿鹿便撑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起来。
　　她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熟练地替自己量了一□□温。
　　37.8℃。
　　还好，只是低烧，不碍事。
　　一天没有进食，虚弱到极致的身体早早地就发出了抗议。
　　但姜屿鹿没什么胃口，决定先洗个澡再另作打算。
　　她打开房间的门，刚要迈出脚步，整个人却直直地僵在了原地。
　　原本以为昏暗的客厅此时一片明亮。
　　在沙发和茶几的间隔里，软垫上，坐着一个人。
　　暖色调的灯光撒在她的肩头上，单单是沉默地坐在那儿，都是新月清晕的模样。
　　“醒了？”
　　予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也看了过来。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一会儿了，中间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声音。
　　也不敢去打扰姜屿鹿，就这么干坐在这里等着。
　　她这个人，向来不缺乏耐心。
　　在独自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予柯考虑了很多的因素，猜测了很多的结果。
　　比如离开，会是什么结果。
　　留下，又会是什么后果。
　　她想从这一众的结果里，选择不是最坏的那一个。
　　不需要最好，也不需要最坏
　　像这样的权衡利弊早就成为了予柯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本能。
　　但不知从之后的哪一秒开始，她破天荒地从这种本能中脱离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走，或许是因为她有点想留下。
　　又或许是因为，人有的时候需要真诚一点。
　　予柯猜想过无数次姜屿鹿见到她还在时的场景。
　　是会惊讶，是会平静，还是说，只会厌烦，只会冷淡。
　　姜屿鹿垂着眸，沉默地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走出来。
　　她声音闷闷的：“怎么没有走？”
　　“你生病了，留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予柯舔舔唇角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姜屿鹿到厨房倒了杯水，语气还算温和。
　　许是刚刚才起床，她身上的气息除了有些慵懒怠倦之外，不具有任何的攻击性。
　　不会让人觉得距离太远，也不会让人觉得距离太近。
　　恰好是最适合她的一种模样。
　　这让予柯觉得，或许选择留下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也说不定。
　　她这个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防御机制过胜，没有把握的事情轻易不尝试。
　　这次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已经是她实现的自我突破。
　　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可能下一次，便再也没有下一次。
　　对有的人来说个人感情轻而易举地，就能占据在理智的上风。
　　可对有的人来说，感性想要趁虚而入，只能让理智经历无数次的消磨，一点一点的渗入。
　　予柯：“你饿吗？我熬了点粥。”
　　姜屿鹿喝水的动作一顿，她放下杯子，目光淡淡地落在予柯身上。
　　这种目光本身不包含什么情绪，但通透到好似什么都能看穿。
　　内心深处藏着的慌乱和试探在这种目光下，瞬间溃不成军。
　　予柯开始手脚发凉，血液回流。
　　好在姜屿鹿沉默一会儿后，说：“我洗完澡再来喝。”
　　“好。”
　　予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里如浪潮的情绪这才缓缓地褪下去。
　　与此同时，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又开始慢慢上涌。
　　与其说她刚刚是在问姜屿鹿喝不喝粥，倒不如说她是在向姜屿鹿发送一种信号。
　　冰释前嫌的信号。
　　若无其事的信号。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将所发生过的事情都当做没发生过的信号。
　　姜屿鹿是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意图的，好在她最后还是接受了。
　　粥是予柯一早就熬好的，食材和上次一样是让跑腿小哥送过来的。
　　她不知道姜屿鹿什么时候会醒，索性就将粥一直放在电饭煲里热着。
　　现在正好省事，端出来就能喝。
　　姜屿鹿洗完澡出来，在予柯的对面坐下。
　　她身上带着朦胧的水气和淡淡的清香，是一种沐浴之后会有的气息。
　　“你不喝吗？”姜屿鹿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
　　予柯就这么看着她：“我不饿。”
　　姜屿鹿：“喝点吧。”
　　“好。”
　　予柯现在是异常的好说话，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姜屿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不动声色藏起来的情绪也慢慢开始有了回升。
　　她可能是心软了吧。
　　从想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真的看见她了开始。
　　喝完粥之后予柯也没打算走，姜屿鹿也没像一开始的那样让她走。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之前，都选择戴上相安无事的面具。
　　姜屿鹿：“睡衣穿我的可以吗？”
　　予柯：“可以。”
　　两人身形相仿，不用担心会出现衣物不合适的问题。
　　姜屿鹿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的内衣内裤，让予柯去洗澡。
　　她自己则是去了边上休息。
　　刚刚喝完粥没多久之后她喝了药，这一会儿药劲慢慢已经上来了。
　　她不准备回房间，选择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于是予柯洗完澡出来便看见这么一幕。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投影仪不断变化的光线，她靠着这微弱的光能清楚地看到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
　　姜屿鹿。
　　她应该是睡着了，胸口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但程度极其的轻微，好像下一秒就能没了呼吸。
　　白天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脆弱感到这时已经很多了，争先恐后地往外溢。
　　单单就这么让人看着，就已经很能够感觉到心疼了。
　　予柯沉默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走过去，在姜屿鹿前边的软垫上坐下。
　　以一种守护的姿态。
　　藏在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懂，在这无人问津的时候，才终于敢泄露出那么一点。
　　她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她之所以会那么排斥姜屿鹿，是因为——
　　她喜欢过她。
　　……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最佳情人》，喜欢的可以专栏戳一戳～
　　下面是文案：
　　乔不遇曾不止一次夸过，季耶是她有过的一众情人里，最让她满意的那一个。
　　长相好，厨艺好，技术好。
　　最重要的是季耶足够乖，愿意随时被她丢下。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乔不遇没有动心的基础上。
　　后来她动心了。
　　风水也开始轮流转了。
　　主动投怀送抱，人家无动于衷。
　　费尽心思阐明心意，人家视而不见。
　　甚至故意几天夜不归宿后，人家还养成了会贴心询问的习惯。
　　“今天你不出去吗？”
　　不闻，不问，不越界。
　　真正做到了她心目中的，#最佳情人#。
　　*
　　季耶年少时遇见过一个人。
　　那个人会偷偷喝她喝过的奶茶，看她没看完的电影，甚至连睡觉都在嘟嚷着她的名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
　　不仅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的告白，还在许多年后的今天，将她给忘得一干二净。
　　之后的相处中，她还是偶尔会忍不住心动。
　　但她学乖了，知道该如何将自己回温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捂冷。
　　*﻿


第27章 
　　27.
　　喜欢姜屿鹿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得从某个脑子发育不太健全的时期说起。
　　秦昭南以前就经常说，予柯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惨的富二代了。
　　家里人的要求极高先不说，父母的控制欲还浓烈到病态。
　　至于现在嘛,她也还是这么认为的。
　　最惨的富二代。
　　予柯听着都觉得好笑,什么二代，她明明就是自己的一代好不好。
　　生命自拥有的那一刻起，就是个人的专属物品。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有足够的能力去掌握。
　　至于惨不惨这个问题，予柯觉得,那还是有点惨的。
　　天底下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被爱是幸运，不被爱是常态。
　　她只是没有那么幸运而已，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天起，就成了被父母拿来做实验的试验品。
　　试验品不需要思想，不需要人权，只需要乖乖地听话,乖乖地完成指令,任由其摆布就好。
　　一开始予柯还会想着挣扎,想着逃离，后来就只会沉默，只会后退。
　　孩子的力量太小了,那点微乎极微的反抗轻而易举地就能被碾压。
　　她只能慢慢地成长,长出自己的獠牙，培养自己的羽翼,隐忍地等待着时机。
　　为了这个所谓的时机,她花了20年,接近人生的三分之一。
　　值吗？
　　挺值的。
　　从数学的角度来说,那是三分之一换三分之二。
　　从金融学的角度来说，那是投资回报率翻了一翻。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那是细胞再生时间多了几倍。
　　你看，多值。
　　后来秦昭南和她说，那种条件下但凡换一个人都走不下去。
　　予柯对此只是笑，秦昭南哪知道，她差点也没能走下去。
　　那是一段挺莫名其妙的时光。
　　予柯总是会间接性的，高频次地感觉到极端的无力和疲惫。
　　好像她生活在一个游戏世界里，每天都在拿着新手账号去打满级boss。
　　为了自保，她必须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去警惕周围的一草一木。
　　任何的风吹草动对她而言，都是危机四伏。
　　在这种环境待久了，就是一种日复一日的慢性精神折磨，肆意地碾压着脑海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根本看不到后来。
　　既然都看不到后来了，又怎么还能撑下去。
　　不如就算了。
　　会认识到姜屿鹿其实是很偶然的一个机会，予柯以前从没去过楼顶的天台，偏偏那天她去了。
　　然后就看见姜屿鹿躺在那里睡觉，脸上盖着一本书。
　　风吹动着她的衣角，吹动着她脸上的书页，吹动着她青黑的发丝。
　　自由且温柔。
　　在这之前，予柯曾无数次听别人说起过她，漂亮，优秀，自律。
　　好像任何华丽的辞藻堆砌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但对于予柯来说，这只是一个绝对陌生的陌生人，还是打扰到她的陌生人。
　　出于一些考量，原先的计划被迫打消，予柯索性就坐在天台上吹了会儿风。
　　那个季节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萧瑟，吹在身上很舒服，也能缓解缓解心头的燥意。
　　予柯不知道自己吹了多久，也不知道躺在那睡觉的人究竟有没有注意到她。
　　等她回过神来时，天台上便只留下一枚纽扣。
　　在后来很多莫名其妙的时间里，予柯总是会回想起这一幕。
　　顶楼的天台里，一个人坐着，一个人躺着。
　　躺着的那个人脸上盖着一本书，书皮是粉玫瑰色的，上面用一种艺术体堪堪写着几个大字。
　　《莫尔的诗集》。
　　这一幕其实挺平平无奇的，谈不上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但它总能让予柯从低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
　　后来她没有再上过顶楼的天台，也没有再清醒地，冷眼看着自己在深渊沉沦。
　　在大多数情况下，她还是麻木且挣扎。
　　这一幕同样也不是予柯喜欢上姜屿鹿的理由。
　　她的喜欢就和她这个人一样的奇怪，突如其来地就降临了。
　　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的理由。
　　单单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随意地看了她一眼。
　　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她显眼，又好像没有那么显眼。
　　对于那个时候的予柯来说，喜欢是一个陌生且新鲜的词汇。
　　她忙着感受，忙着体会，茫然和无措暂且被丢在了一边。
　　刚开始也做过不少的傻事。
　　会写很矫情的日记，会偷偷地在广播站点歌，会有意无意地到楼上的楼层去转转。
　　会熬夜拼命地学习，就为了让自己的名字能离这个人近一点。
　　小说里主角会做的傻事她毫无例外地都做了。
　　但她还算有分寸，不去打扰，不将人拉进和她一样的深渊。
　　甚至到了后来，还能克制地做到随时的脱离。
　　只有在看到姜屿鹿的时候，予柯才会感受到被掩藏在深处的澎湃情感。
　　这种情感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平静的心绪搅得天翻地覆。
　　像是一场海啸在心上登了岸，吞噬着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如果看不到姜屿鹿，那生活的一切都会照旧，她们还是没有交汇的两条平行线。
　　她甚至有时候都可以忘记，她早已冷透的血液曾经也会为了一个人而变得炙热。
　　她可以永远都不想起来，除非那个人出现。
　　这像是是一场凌迟。
　　予柯在这场凌迟里，偷偷地扒开伤口舔着甜腻的鲜血。
　　一边疼，一边享受。
　　一边觉得狼狈，一边暗自欢喜。
　　好在她清醒的时间不算太晚。
　　和喜欢一样，她的不喜欢也很奇怪，也很突如其来。
　　当时就是在放学的路上，偶然地撞见了别人和姜屿鹿表白。
　　姜屿鹿身边一向是不缺人的，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勾勾手就行。
　　表白什么的戏码更是隔三差五地就会上演。
　　予柯连偷听的心虚都没有，带着什么都没有的情绪冷眼看完了全程。
　　看到了那个女生被拒绝后惨白的面色。
　　看到了姜屿鹿自始至终展现出来的冷漠。
　　也看到了姜屿鹿对那个女生说：【我不喜欢女生。】
　　这对28岁的予柯来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18岁的予柯来说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事。
　　不过这段回忆属实谈不上美好，充斥着满满的狼狈和不堪。
　　予柯有心地想要遗忘。
　　于是从之后的某一天开始，她真的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个人。
　　彻彻底底的，干干净净的。
　　直到脱离原生家庭，直到只身步入社会，直到学会伪装好内心的麻木和凉薄。
　　直到现在。
　　这么多年充实且圆满的生活让予柯差点误以为，她好像真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的人。
　　住在烟火最盛的街区，三室一厅，一厨二卫，一个人周九晚五的生活。
　　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定一个凌晨四五点的闹钟，去最喜欢的早餐铺点上一杯豆浆。
　　隔着腾腾的热气，看看清晨的烟火。
　　会下班后一个人走在天桥上，单手拎着一杯咖啡，搭在桥栏上看着天边的落日余晖。
　　心情好的时候觉得底下的车鸣是点缀，心情不好不好的时候，是冗杂。
　　会开着车，会放着歌，会在寂寥无声的夜晚，会在车水马龙的城市漫无目的地绕着圈。
　　不用刻意地去迎合某些关系，累了就躺平，闲了就出去走走。
　　理想且自由。
　　原本以为生活可以一直这么下去，直到现有的平静被姜屿鹿突如其来的出现所打破。
　　那些曾经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再度浮现，予柯下意识地排斥，回避。
　　这种态度无形中成了对姜屿鹿的一种冷漠，一种驱赶，一种伤害。
　　其实挺不公平的。
　　予柯承认自己的阴暗，她每次遇到事情都是先想着该如何安抚自己心里的不安。
　　等好受些了，才会去考虑姜屿鹿的情绪，去照顾姜屿鹿受到的委屈。
　　可能在喜欢过姜屿鹿的那一众人里，她是最不合格的那一个。
　　可她天生就是这么冷血自私的人，她别无他法。
　　想要好好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必须得学会自我接纳。
　　哪怕她是唯一一个，能接受得了自己的人。
　　*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发上的人儿呼吸渐渐地轻缓，睡得慢慢地香甜。
　　目光没有焦距地落着，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予柯藏在了暗流涌动的眼底。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际的海面，风平浪静的同时，无处不在地透露着危险。
　　良久，她才轻轻地起身，拿了条薄毯给姜屿鹿盖上。
　　没关系的，予柯对自己说。
　　既然能脱离第一次，那么也有把握脱离第二次。
　　既然能遗忘第一次，那么照样也能遗忘第二次。
　　骨子里的劣根性她改不了，她只能尽量地克制趋利避害的本能，减少对姜屿鹿的成见。
　　她应该能做到的。
　　如果做不到，那就算了。
　　她不欠她的。
　　*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冷醒的。
　　姜屿鹿看了看予柯，这会儿人已经趴在沙发边上睡着了。
　　又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几许。
　　她不禁头疼地扶额，予柯这人也真是的，这么睡着也不怕不舒服。
　　就不能一个人去床上睡吗？
　　或者叫她起来也可以。
　　“予柯，起来了。”
　　姜屿鹿轻轻地推推边上的人儿，音色柔和：“去床上睡。”
　　予柯醒了，好像又没完全醒，她揉揉眼睛，含含糊糊出声：“那你呢？”
　　“我也去床上睡，你跟我一起。”
　　“噢。”
　　朦胧的睡意在和姜屿鹿同床共枕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床头留着一盏小灯，光线微弱，照明的作用几乎近无。
　　幽暗的环境会放大感官的同时，也能藏匿好内心深处的欲望和肆意。
　　予柯视线不偏不移地落在姜屿鹿的眉眼上。
　　她这会儿应该睡了，白天那种惊心动魄的娇姿慢慢退散，变得内敛，变得清雅。
　　但只有予柯知道，这人站在阳光下时有多么的绮丽。
　　像是散在天地之间的云销雨霁，耀眼得不切实际。
　　让人想靠近，却不敢靠近。
　　予柯有些睡不着。
　　倒也不是紧张的，就是单纯地因为之前睡了一小会儿而睡不着。
　　旁边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让人感觉到陌生，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予柯轻轻地眨眨眼睛，适应还算良好。
　　之前秦昭南在她那留夜过几宿，也是两个人一起睡的，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给人的感觉嘛，或许也差不多。
　　可能姜屿鹿的呼吸声会更好听一点，轻轻缓缓的。
　　可能姜屿鹿身上散发的温度会更舒适一点，温温热热的。
　　可能姜屿鹿身上的味道会更好闻一点，清清幽幽的。
　　“睡不着？”
　　原本以为睡着的此刻人并没有睡着。
　　姜屿鹿侧过身子，轻抬了下眼皮，没一会儿又闭上了。
　　予柯不急不缓地收回视线，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嗯，有点。”
　　“那你玩会儿手机吧。”姜屿鹿抱着被子，声音闷闷的：“别吵我。”
　　“噢。”予柯继续发呆。
　　呆了没一会儿后，她就听姜屿鹿的乖乖玩手机去了。
　　秦昭南这消失了好几天的的大活人这会儿也终于肯露面了，一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
　　镜头里，她跟祖国的花朵们站在一起，笑得那叫一个妖艳贱货。
　　果然呐，女人就是如此的善变。
　　想当初她还在电话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予柯都没忍心找他算账。
　　【予柯：看来你玩得还挺开心的。】
　　【秦昭南：嘿嘿，还行吧╮(￣▽￣)╭。】
　　这次秦昭南带队的实习地点是一所国际中学，位于国内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之一。
　　她是领队，没有教学任务，每天就负责清点一下人数，不把崽子们丢了就成。
　　这一趟下来相当于是去公费旅游了，就很值。
　　但她这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不干人事。
　　一会儿和予柯抱怨住的酒店在闹市，晚上睡不好，一会儿又说这个城市的气候不行，伤皮肤。
　　反正巴拉巴拉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予柯也是将敷衍这两个字落到了实处，全程都是【嗯嗯。】【噢噢。】【哈哈。】。
　　【秦昭南：你咋不哼哼呢。】
　　【予柯：哼哼。】
　　【秦昭南：那爸爸？】
　　【予柯：哎。】
　　【秦昭南：……】
　　【秦昭南：你学坏了。】
　　【予柯：一直都挺坏的。】
　　【秦昭南：不，你以前没有那么坏。
　　【秦昭南：说，是谁带坏了你！是谁带坏了我那纯情得如一张白纸的柯崽！】
　　两人就着“坏不坏”这个话题又掰扯了两句，然后才开始说到正事。
　　不正经的事。
　　【秦昭南：这里有很多大牌的免税店，你有什么想要买的没，我给你带回来。】
　　【予柯：不用了，我不缺什么。】
　　【秦昭南：别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多少买一点呗。】
　　【予柯：不要。】
　　秦昭南是铁了心想让予柯跟她一起剁手，还让开视频来着，她亲自给人选品。
　　这予柯哪能开，打死都不能开。
　　【予柯！】
　　秦昭南突然炸毛了：【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在家里藏小妖精了！】
　　【予柯：……】
　　【予柯：没有的事。】
　　【秦昭南：那你为啥不肯跟我打视频。】
　　【予柯：不太方便。】
　　【秦昭南：有什么不太方便的？】
　　【予柯：就是不太方便。】
　　【秦昭南：果然，被我猜中了是吧！】
　　【秦昭南：快让那小妖精给我出来！】
　　【秦昭南：正宫在这呢，岂能容她来放肆！】
　　予柯实在是被这货磨得心力憔悴，她闭了闭眼，憋着一口气，直接全说了。
　　【予柯：我现在别人家里。】
　　【秦昭南：谁？】
　　【予柯：姜屿鹿。】
　　那边默了两秒，然后——
　　【秦昭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予柯！】
　　【秦昭南：不愧是你！】
　　【秦昭南：我这才几天不在，你居然就背着我去当上门女婿了！】
　　【予柯：……】
　　【予柯：能不能说人话？】
　　秦昭南不当人：【如果是姜屿鹿的话，我这个正宫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让出来。】
　　【予柯：……】
　　她后悔了，不该跟智障说话。
　　【秦昭南：这孤女寡女，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共处一室的，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秦昭南：快给我分享分享（斜眼笑.jpg）】
　　【予柯：gun。】
　　【予柯：将你那满脑子颜色废料给我倒了。】
　　【秦昭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昭南：羞恼成怒了吧。】
　　【秦昭南：行，我不打扰你们了。】
　　【秦昭南：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斜眼笑.jpg）。】
　　【秦昭南：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予柯：……】
　　予柯麻木地放下手机。
　　她错了，她就不该闲着没事干去找秦昭南聊天，真是吃饱了撑的。
　　予柯侧侧身子，还没怎么动呢，就得到旁边人儿的一句轻声嘟囔。
　　“别动。”
　　予柯不敢动了，僵着身子，直挺挺地躺着。
　　等反应过来她就觉得有些好笑，姜屿鹿怎么能这么霸道呢。
　　偏偏她还真听她的。
　　这一来二去的，也是被折腾累了，予柯没一会儿就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是被身边的人给吵醒的。
　　姜屿鹿这人让予柯不要吵她，结果到头来反而是她先把人家给吵醒了。
　　好在予柯不像她一样有起床气，就算是困极了也是温温和和的，脾气好到不行。
　　“怎么了？”
　　姜屿鹿没有反应。
　　予柯俯身看过去，入目就是她异常红润的脸颊和过分惨白的唇角。
　　一红一白，对比鲜明。
　　残余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予柯坐起，摸了摸姜屿鹿的额头。
　　糟糕。
　　予柯：“姜屿鹿。”
　　姜屿鹿：“嗯？”
　　予柯：“起来，你发高烧了，我得带你去医院。”
　　“不去。”
　　姜屿鹿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她现在感觉很不好，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快点，起来。”予柯口吻多了几分着急。
　　“不要。”
　　“你听话一点，快起来。”
　　不管予柯怎么劝，怎么哄，姜屿鹿都是一动不动的。
　　她甚至还嫌予柯烦。
　　没办法，予柯只能给她量了一□□温，喂她喝退烧药，再给她做物理降温。
　　毛巾15分钟一换，温水半小时一杯，折腾了近一宿，体温才堪堪降至正常水平。
　　予柯累得实在是够呛。
　　窗外的天色渐渐趋向于黎明前的黑暗，破晓时分，相信再过不久天就会亮了。
　　予柯给教务处的人发了消息，帮自己和姜屿鹿多请一天的假。
　　这个样子，是别妄想能去上课了。
　　还好今晚有她在，不然留姜屿鹿一个人，后果不堪设想。
　　予柯回到床上，靠着姜屿鹿又睡了一会儿就准备起床准备早饭。
　　姜屿鹿还没醒，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宿，她应该也没怎么睡好。
　　予柯索性由着她睡，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
　　差不多又过了一会儿，姜屿鹿起来了。
　　予柯注意到她的时候她正倚在厨房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予柯：“醒了？”
　　姜屿鹿：“嗯。”
　　被注意到之后姜屿鹿才缓缓朝着这边走过来，身上遗留着大病初愈的憔悴感。
　　她的行为动作不是很连贯，想必身体还是很不舒适。
　　予柯：“什么时候醒的？”
　　姜屿鹿：“醒来有一会儿了。”
　　予柯：“那怎么不进来？”
　　“不想打扰你。”
　　姜屿鹿说着不禁笑了一下，这对话，怎么听上去她才像是客人？
　　喧宾夺主了。
　　姜屿鹿识趣地没有点破，想法的，还挺开心。
　　干涩的唇角微微发白，还有些脱水，予柯倒了杯温水给她：“喝水。”
　　姜屿鹿喝了一口，手上拿着杯子：“你昨天照顾了我一晚上？”
　　虽然她意识模糊，但也有些印象。
　　“是啊。”予柯没好气地说：“差点没把我给累死。”
　　她一边自顾不暇地照顾着，一边还得花心思去哄着拒不配合的“某人”。
　　不想去医院，不想喝药，嫌烦，嫌苦，嫌人啰嗦。
　　姜屿鹿大概也清楚，她笑着说：“真是辛苦予教授照顾了我一晚上。”
　　“需不需要帮忙？”
　　予柯：“不用，这里快好了，你去旁边休息。”
　　“嗯。”
　　姜屿鹿也不强求，她现在是个病患，休息休息也好。
　　她坐在沙发前边的软垫上拼着拼图，时不时地会侧头看看厨房。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时光安好是个虚拟词。
　　在这之后，她才明白，原来这可以是个形容词。
　　生病的人饮食需要清淡，予柯准备的还是粥。
　　但和昨天也有一点不一样，真就一点，昨天是白粥，今天是皮蛋瘦肉粥。
　　生病了的姜屿鹿没有挑食的坏毛病，予柯做什么，她吃什么。
　　就是胃口不好，没喝几口就喝不下了。
　　予柯也没劝她，想着等想喝的时候再喝好了。
　　饭后闲来无事，予柯索性也坐下陪姜屿鹿玩了会儿拼图。
　　但她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不懂技巧，拼得磕磕跘跘的，老是出错。
　　姜屿鹿没有嫌弃她，倒是她自己开始嫌弃起自己来了。
　　“怎么不拼了？”姜屿鹿注意到予柯停下来的动作。
　　予柯：“我老是拼错。”
　　“拼错了就重新拼好了，没人要求你一定要拼对的。”
　　姜屿鹿一边专注着手里的拼图，一边耐着性子说。
　　予柯迟迟没动。
　　姜屿鹿叹了口气，这才停了下来：“快帮我。”
　　“噢。”
　　予柯这才又笨手笨脚地开始上手，只要姜屿鹿别嫌弃她拖后腿就行。
　　拼图是1000块的，但因为色块明显，内容相对简单，没几个小时就差不多拼好了。
　　姜屿鹿拿了个木框将拼图裱起来，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一个角落。
　　予柯看着，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挺开心的。
　　不枉费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成就感满满的。
　　“你很喜欢玩拼图吗？”
　　予柯注意到姜屿鹿家里有不少的拼图，应该都是她平时自己拼着玩的。
　　姜屿鹿：“谈不上喜欢，打发时间而已。”
　　“而且不止拼图。”
　　姜屿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想到什么，朝着予柯勾勾手。
　　“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个地方其实也不是什么别的地方，就是姜屿鹿家里的书房。
　　书房一直是敞开着的，但予柯出于尊重，一直都没擅自进去过。
　　这会儿姜屿鹿倒是主动带她进去了。
　　书房的布局和普通书房差不多，和予柯家里的那间还有点像。
　　但区别在于，这间书房多了一堵墙，墙里镶嵌着三个透明的展示柜。
　　一个里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动漫手办。
　　一个是乐高积木。
　　一个就是之前看到的拼图。
　　予柯对姜屿鹿的“壕无人性”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姜屿鹿不像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人。
　　予柯：“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
　　姜屿鹿：“嗯。”
　　予柯：“那你的时间还真多。”
　　“是挺多的。”姜屿鹿笑。
　　进都进来了，索性就好好地参观参观一番。
　　秦昭南以前也挺爱玩乐高的，下课的时候经常拉着予柯一起。
　　当时老师没少因为这个对两人有意见，觉得不务正业。
　　予柯注意到除了这些展示柜，书房里还有很多拆过的盲盒。
　　“你喜欢拆盲盒？”
　　“嗯。”
　　这回姜屿鹿不说打发时间了：“我还挺喜欢拆盲盒的。”
　　予柯：“为什么？”
　　“可能是一种期待感吧。”
　　姜屿鹿双手抱胸，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将它打开，你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探索欲和新鲜感。
　　这种盲盒予柯以前也拆过，但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觉得失望。
　　拆出来的要么不是想要的，要么是残缺的，要么就是重复的。
　　好奇心往往都和失望挂着钩。
　　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本质究竟是不是你所期待的那样。
　　姜屿鹿：“我运气还挺好的，一般情况下差不多的个数都能集齐。”
　　“再不济，多拆两个也能行。”
　　那还真是深受上帝眷顾的人。
　　予柯唇角微扬，给她捧场：“那你很棒。”
　　“谢谢。”姜屿鹿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夸奖。
　　从书房出来后两人又回了老地方窝着，荧幕上放着的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
　　予柯临时接了个电话，这会儿正拿着手机处理公务。
　　姜屿鹿坐在旁边拿了本书看，等她一起。
　　“需要用我的电脑吗？”姜屿鹿温声问道。
　　她看予柯这样子似乎一时半会地解决不了，手机屏幕太小，伤眼睛，不好操作。
　　予柯抬头：“方便吗？”
　　电脑这种东西隐私性太重，她怕自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姜屿鹿没说方便也没说不方便，她径直起身，没一会儿就抱着电脑出来了。
　　顺手还带了一幅她平时用的蓝光眼镜。
　　“喏。”
　　“谢谢。”
　　有了电脑之后节奏和速度快了很多，予柯抿着唇，神色专注。
　　她鼻梁上架着刚才姜屿鹿顺手给她的那幅蓝光镜，黑框款的。
　　是那种好看的人带着会很好看，不好看的人带着会不好看的那种。
　　而予教授，毫无意外地属于前者。
　　忙着公务的予教授不像平时那么爱笑，面不改色的，多了几分严肃和正经。
　　但身上温润忧郁的气息能看出来还是尚有遗存。
　　姜屿鹿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好像没见过你戴眼镜的样子。”
　　予柯敲击着键盘的指间一顿，想了一下：“上次在酒吧的时候我不是带了嘛。”
　　“那才不算。”姜屿鹿托着腮：“那就是半个眼镜框架而已。”
　　“好吧。”
　　予柯觉得说得也没错：“我平常上课的时候可能会带一带。”
　　“那我有机会的话去听听你的课。”姜屿鹿扬扬眉。
　　“嗯，可以。”予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她的专注力向来集中，只够做一件事情，姜屿鹿没再多打扰。
　　黄昏下安静的室内，一个人办着公，一个人看着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予柯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重。
　　姜屿鹿靠上来了。
　　予柯：“去房间睡。”
　　“不要。”
　　姜屿鹿刚刚吃了药，这会儿药劲应该上来了，她皱着眉，闭着眼睛犯迷糊。
　　“不能睡，睡太多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就没有想挣扎的样子，书还在手里摇摇欲坠。
　　予柯干脆替她拿掉，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睡着。
　　最后的电影还是予柯一个人看完了。
　　天色由明亮渐渐趋于昏沉，这代表着这一天也即将结束。
　　姜屿鹿：“准备走了吗？”
　　予柯：“嗯。”
　　姜屿鹿：“那我送你。”
　　予柯：“不用了，在家好好待着，不舒服的话和我打电话。”
　　姜屿鹿笑着应声：“嗯。”
　　知道留不住，她索性也不挽留，目视着面前的人消失在视野里。
　　回到家之后予柯习惯性地先给姜屿鹿发消息：【我到了。】
　　【姜屿鹿：好。】
　　指间轻轻地摩挲着手机外壳，予柯觉得之前说过的话还是很有必要再强调一次。
　　【予柯：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
　　【姜屿鹿：好。】
　　【姜屿鹿：晚安。】
　　【予柯：晚安。】
　　放下手机的第一时间，予柯拿着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可真是难为她了。
　　这天晚上姜屿鹿没有打电话过来，倒是第二天早上起床后予柯给她发了条消息。
　　【予柯：身体好点了吗？】
　　【姜屿鹿，好了，已经回学校上课了。】
　　姜屿鹿发了张照片过来，予柯点开看了看，拍的是学校的大门。
　　依稀地还能见到零零散散来往的车辆和路人。
　　没想到复工的第一天，她又是早课。
　　予柯到学校的时候离上课的时间没剩多少了，她索性没回办公室，径直去了今天要上课的教室。
　　“柯柯，上午好。”
　　“上午好。”
　　予柯准备着待会儿上课需要用的课件，顺便和台下的学生们说着话。
　　你知道的，她们话总是很多。
　　“柯柯，你今天戴眼镜了哎。”
　　“嗯。”予柯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框。
　　她今天原本是没打算带的，但是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姜屿鹿说过的那些怪话。
　　可能是受这些怪话的影响，待回过神来时，眼镜已经鬼差神使地被拿在手里了。
　　算了，拿了就拿了吧，无伤大雅，反正姜屿鹿又看不到。
　　“柯柯，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
　　“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去照顾了一下。”予柯推推眼镜。
　　“噢。”学生们没有多想。
　　她们就是觉得有点巧，昨天姜老师和柯柯都请假了，都没来。
　　这也不怪她们没有思想觉悟，硬是不将两人扯上关系。
　　主要是【经济学院两大女神教授不合】这件事早就传遍整个衡州大学了。
　　先是有人说这两人矛盾极大，柯柯为此还生过气。
　　后来又有人爆料说在电影院看到她们两个对峙了，旁边还站着黎墨教授。
　　好家伙，这就足够脑补了。
　　众人的心里暴风上演了一场午夜狗血场，什么【为爱而战】，【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都来了。
　　一边激动，一边可惜。
　　这黎墨教授虽然算得上是青年俊才，但无论是配予教授，还是配姜教授，那都差了不少。
　　结果呢，现在倒好，两大女神还为他争起风吃起醋来了。
　　予柯是不懂她们心里的弯弯绕绕，她抬腕看了看时间。
　　“好了，我们准备开始上课。”
　　学生们这才打断自己的头脑风暴，回过神来准备上课。
　　今天的课程很难，复杂又不好理解，予柯讲得很细。
　　一堂课下来她说得最多的可能就是：“这里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不懂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们继续。”
　　予柯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正准备继续讲下去时，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清柔的声音。
　　“我有问题。”
　　……
　　作者有话说：
　　那个，9000四舍五入一下也是10000的～﻿


第28章 
　　28
　　嘶。
　　恐怖如斯。
　　坐在教室里的一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到现在才发现,教室的后面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出来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姜屿鹿，姜教授。
　　哇塞,有好戏要开始了。
　　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怎么也没打声招呼？
　　予柯看到姜屿鹿眼底也划过了一抹讶色,但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很快就冷静如初。
　　予柯淡定地推推眼镜：“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地方不懂的？”
　　成心的。
　　成心占人家的便宜。
　　被占了口头便宜的某位“同学”也不计较，她低头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条斯理地提出自己所谓的“问题”。
　　那哪算是什么问题,专门来找茬的还差不多。
　　偏偏这找的茬还十分的专业。
　　姜屿鹿这人真的特别坏心眼，提出的问题角度刁钻也就罢了，还超纲。
　　这解释起来让人难以理解的专业术语是一大堆，相当的费劲。
　　好的，不用怀疑，这人今天就是来砸场子来了。
　　予柯危险地眯眯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对面笑得像只坏狐狸的人。
　　【你一点要这样吗？】
　　姜屿鹿轻轻地眨眨眼睛：【嗯,就要这样。】
　　予柯无奈。
　　罢了,既然她想玩,那就陪着玩吧。
　　姜屿鹿提出来的问题十分不简单，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说不定就被难住了。
　　但予教授哪里是一般人。
　　她别出心裁地找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角度解释,三言两语地就化解了难题。
　　顺带着,四两拨千斤地又还了个难题回去。
　　毕竟，要礼尚往来的不是嘛？
　　予柯：“听懂了吗？”
　　予柯：“听懂了的话请这位同学再来回答下一个问题。”
　　好一个瑕疵必报。
　　姜屿鹿居然还觉得有点可爱,她勾勾唇,也没在怕的,条理清晰地给出答案。
　　也不是一般人。
　　这两人短时间突然像是较上劲来了,你来我往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能在这场博弈中占到上风。
　　这不是一般人，碰上另一个不是一般人，惨的那就是一般人。
　　但学生们丝毫没有身为“一般人”的觉悟，她们脸涨得通红，激动得不行，就差没大声尖叫了。
　　这实在是，太tm刺激了！
　　经济学院两大女神现在正当着她们的面，直接交锋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是一场为爱而发的对峙！
　　这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历史场面！
　　就这会儿的功夫，在某些人的推澜助波下，好几个热帖又悄悄地爬上了论坛的热搜。
　　【惊！经济学院的姜教授之所以会跑到予教授的课堂砸场子，居然是为了他！】
　　【惊，衡州大学两大女神教授为爱出战！】
　　【惊，风系教授vs酒系教授，胜利究竟会花落谁家呢？我们拭目以待！】
　　外界的谣言愈演愈烈，两位丝毫不知情的当事人此时还沉浸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学术竞技当中。
　　许久都未曾有过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了，以至于予柯忘了时间忘了空间。
　　只想着怎么尽最大的努力让姜屿鹿尽快败下阵来。
　　巧的是，姜屿鹿的想法和她一样。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成败要么就在瞬息之间，要么，短时间根本分不出成败。
　　两人难舍难分，难分难舍。
　　一直到下课了，予柯都有些意犹未尽。
　　“柯柯再见。”
　　“再见。”
　　连日常的课后答疑都不继续了，学生们一个个脚底抹油地跑了个干净。
　　予柯：这是把她们给吓着了？
　　学生们：是有点。
　　但此“吓”非彼“吓”。
　　这么精彩的一幕早就已经让她们分享欲爆棚，当务之急就是得快找几个人好好八卦八卦，抒发一下内心的激动！
　　予柯收拾好东西，从教室的后门出去，姜屿鹿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予柯：“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屿鹿：“过来有一会儿了。”
　　说起这个姜屿鹿就有些好笑，她一个大活人坐在那那么久，愣是没一个人发现。
　　学生们看不见就算了，角度问题也是问题。
　　但予柯怎么也看不见，她就这么没有魅力的嘛？
　　(╬◣ω◢)生气。
　　所以她这是“不得已”，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引起她们的注意啦。
　　予柯：我信你个鬼。
　　予柯的：“身体好了？”，这么快就能来捣乱了？
　　姜屿鹿：“好了。”
　　予柯：“那药呢？喝了吗？”
　　姜屿鹿不自觉地停了一下，然后语气散漫地“嗯”一声：“喝了。”
　　撒谎。
　　予柯不禁低头失笑，选择看破不戳破。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姜教授看起来又拽又御姐的，实际上就是一个受不了一丁点儿委屈的娇气包。
　　吃药怕苦，喝水怕烫，去医院怕疼，生病了没生病都得需要有人跟在后面伺候着。
　　坏毛病多得不行，也不知道日后谁能受得了她。
　　“我刚刚没有扰乱你的课堂秩序吧？”姜屿鹿双手插着兜，神情慵懒，语气懒散。
　　予柯觉得如果她能去掉后面的那个“吧”，可能会更加的自然和有说服力。
　　“不会。”
　　确实是不会，姜屿鹿来的时候离下课没多久了，该讲的知识点已经讲得差不多了。
　　如果学生有意识的话，就会知道后面那些东西的含金量是远远超过前面的。
　　“那就好。”
　　姜屿鹿轻抬抬下颚：“快要到饭点了，准备好去哪吃饭了吗？”
　　予柯：“还没有，你呢？”
　　姜屿鹿：“我也没，一起吗？”
　　予柯：“好。”
　　下午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为了方便，两人选择就近去学校的食堂吃饭。
　　衡州大学的食堂有很多，几十个，大大小小地，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学校的各个角落。
　　予柯为了某位矜贵，特别爱挑食的大小姐，选择了最好吃，人最少，也就是最远的那一个。
　　予柯：“来过吗？”
　　姜屿鹿：“没有。”
　　予柯：“那今天尝尝。”
　　姜屿鹿：“好。”
　　姜屿鹿端着盘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予柯后面去窗口打餐。
　　这个食堂距离太远，予柯来的次数不算多，但这里的阿姨都认识她。
　　毕竟是漂亮又有趣的予教授嘛，谁会不想认识呢？
　　“予老师，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六食堂吃饭了？”
　　“很久没来了。”予柯笑着说：“今天带了朋友一起过来尝尝。”
　　她侧侧身子，给阿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姜教授。”
　　姜屿鹿：“你好。”
　　“你好。”
　　阿姨看着予柯身边的姜屿鹿，砸吧砸吧嘴，眼里闪着惊艳的光芒。
　　果然呐，这好看的人就应该跟好看的人在一起玩才好。
　　你看现在，两小娃娃站一起多养眼，还都是教授。
　　姜屿鹿刚开始不懂予柯为什么要把她介绍给打餐的阿姨认识。
　　后来她就懂了。
　　她看着餐盘里满满当当的糖醋小排，菠萝咕噜肉，还有茄汁大虾，不禁挑了挑眉。
　　没想到食堂阿姨也有不抖手的一天。
　　姜屿鹿：“我这算是沾了你的光吗？”
　　“算是吧。”予柯笑。
　　其实并不是，就姜屿鹿这长相，就算没有她，阿姨肯定也会打多多的。
　　能治好食堂阿姨的手抖症，不外乎就是人美嘴甜。
　　但予柯坏，就喜欢给自己邀功。
　　这“假话”还真被姜屿鹿给听进去了，她当下就说：“那我以后可得多沾沾你的光。”
　　予柯大方应下：“行。”
　　打好餐之后两人便随意地挑了个位置坐下。
　　予柯和姜屿鹿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她们这会儿正商讨着下午要处理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选修课。
　　姜屿鹿：“你的选修课选好了吗？”
　　“没呢。”
　　说起这个，予柯还有点愁：“我的材料都还没准备好。”
　　那就是说明进度为0。
　　姜屿鹿想了下：“那你想好要选什么了吗？”
　　选什么还是有初步想法的，予柯张张嘴，刚想要回答。
　　眉头就先不自觉地皱起来了。
　　这会儿还没到下课的时间，食堂的人算不上多，但众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落。
　　这种感觉予柯并不陌生，她早就已经习惯身上聚焦着各种各样的视线了。
　　但真正令人感到不适的，是那些目光里含杂的意味深长和窃窃私语。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予柯：“她们怎么都在看我们？”
　　姜屿鹿原本是拿着筷子在扒拉餐盒，听到予柯这话她顿了一下，然后将筷子给放下来了。
　　她歪歪头，又想了想，这才掏出手机打开论坛页面给予柯看。
　　予柯看了。
　　“……”
　　“脑补是病。”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姜屿鹿低头笑：“谁说不是呢？”，病得还不轻。
　　是不是平时给她们布置的作业太少了？
　　还是讲解的题目不够难？
　　还是挂科的人数不够多？
　　正当予柯想着呢，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这时振动了两声。
　　【黎墨：予老师，今天姜老师是去听了你的课是吗？】
　　怎么当初就就没把这个人给删了呢？这时候找上门来了还得应付他。
　　怪麻烦的。
　　予柯抿着唇，耐着性子用指间轻敲了一个字：【嗯。】
　　【黎墨：那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总是没事找事。
　　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予柯：没事。】
　　【黎墨：没事就好。】
　　【黎墨：我想先代替姜老师跟你道歉。】
　　【黎墨：她这个人性格比较冲动，希望你不要介意。】
　　【黎墨：今天的事情她是没有恶意的。】
　　【予柯：……】
　　【予柯：……】
　　【予柯：……】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予柯反扣下手机，心里堵得不行。
　　她抬头看看姜屿鹿，这人还是一脸无所谓，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予柯心里是更堵了。
　　“就这么在乎这件事吗？”姜屿鹿以为予柯还在介意论坛里的那些谣言。
　　予柯不说话，就闷闷地“嗯”了一声。
　　真不开心了。
　　姜屿鹿想了一下，然后勾勾唇：“你要是这么在意的话，我有个办法。”
　　予柯：“什么办法？”
　　“你过来。”姜屿鹿弯着唇角，冲着予柯招招手。
　　这小模样，跟那天她在酒吧里教予柯“耍赖”的样子是如出一辙。
　　一肚子坏水的坏狐狸又要开始使坏了。
　　予柯舔舔唇，这次没什么犹豫地直接凑了过去。
　　和上次一样，她听见姜屿鹿用一种极具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这次的选修课你和我一起，她们就不会乱想了。”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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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这机会不就自己乖乖地送上门来了嘛～
　　*
　　予小柯（超大声）：就要和老婆一起！
　　姜小鹿（拍拍狗头）：乖。﻿


第29章 
　　29
　　秦昭南是今天的飞机,在电话里吵着闹着要予柯去机场接她。
　　予柯怕不去的话这人又得闹什么幺蛾子，于是就只得去了。
　　隔着老远，她就看见一个带着花帽子,打扮很是哗众取宠的人。
　　都不用看的,予柯就知道是秦昭南。
　　这人说过，她要做就做人群里最亮眼的崽，一般情况下还真能做到。
　　现在看她这样子，果真是把带实习当成度假了。
　　“哎，这这这。”秦昭南拖着她的行李箱,朝着予柯挥挥手。
　　予柯随性地走过去：“等很久了？”
　　秦昭南立马开始蹬鼻子上脸：“是啊，谁让来这么晚的。”
　　予柯“嘁”了一声：“那我应该再来晚一点，让你等得更久一点。”
　　“怎么说话的。”秦昭南没好气地说。
　　“别人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倒好，这才刚见面就来损我。”
　　“损你还不是来接你了。”
　　予柯自然地接过秦昭南手里的行李箱，拉着率先往外走去。
　　“走吧，我待会儿还有事呢。”
　　“好咧。”秦昭南赶忙屁颠屁颠地跟上。
　　回去的路上开车开得不是很舒服,有点烦。
　　主要是因为身边多了一只人形噪音制造器,很聒噪。
　　秦昭南这人从上车起就没消停过,一张小嘴叭叭叭的。
　　说是给予柯分享她旅途中的趣事，实际上就是一些很无聊的流水账。
　　予柯试图“委婉”地提醒她：“你不是刚刚才下飞机嘛？”
　　“要不要休息会儿？”
　　秦昭南：“不用，我精神好着呢。”
　　予柯：“……”
　　没眼见永远是秦昭南这人最大的特点。
　　予柯：“这次出去给我带东西了没？”
　　秦昭南：“没有。”
　　予柯挑挑眉：“真没有？”
　　秦昭南斩钉截铁：“没有。”
　　“那赶紧从我车上下去。”予柯立马就想毫不留情面地翻脸。
　　“没点好处我可不当司机。”
　　“真没良心你。”
　　秦昭南觉得这还真像是予柯会做出来的事,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
　　“喏，给你。”
　　予柯抽空看了一眼,是她很喜欢的一支大牌口红,还是那种相当难买到的色号。
　　她勾勾唇：“谢了。”
　　“谢谢就行了？”
　　秦昭南不满意,她为了这只口红可花了不少的心思,可不能就这么谢谢过去了。
　　予柯撇了她一眼：“那你还想干嘛？”
　　“给我分享分享你和姜屿鹿的故事呗。”
　　秦昭南笑得一脸贱兮兮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
　　就知道她要问这个。
　　没什么不好说的，予柯索性就将前因后果都给说了。
　　秦昭南听完摩挲摩挲下巴，挑出“重点。”
　　“所以，你们睡了？”
　　“gun。”
　　予柯忍无可忍地空一只手，敲了一下秦昭南的狗头。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关注这种东西。”
　　“那不然呢？”
　　秦昭南无辜地抱住自己的狗头：“这可是最值得关注的点了。”
　　猥.琐.的lsp。
　　予柯看了她一眼，给了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去体会。
　　秦昭南懂了，她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事也不能怪我吧。”
　　“当初杜老师夸那手链好看我不就顺手给她了嘛”
　　“再说了，当时本来是要给你留着和姜屿鹿做情侣款的，谁让你自己不要……”
　　这种叽里咕噜的声音在予柯的死亡视线下成功销声匿迹。
　　秦昭南老老实实缩着，不敢说话了。
　　其实予柯也没计较这事，她要是真计较起来，那早些年就被这货给气死了。
　　秦昭南现在就是搁这装可怜呢。
　　予柯云淡风轻地说：“这次选修课姜屿鹿邀请我和她一起搭班。”
　　秦昭南：“那你答应了？”
　　予柯：“嗯。”
　　“哈哈，予柯！”
　　秦昭南又来劲了，她用那种极度玩味的目光盯着予柯瞧。
　　“是吧，你也是对姜屿鹿感兴趣的吧。”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拒绝得了姜屿鹿呢？”
　　“就算你是予柯，你也拒绝不了姜屿鹿！”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对她没兴趣。”予柯被她这话逗得有些想笑。
　　“是论坛里有我俩的谣言，搭班是用来破局的。”
　　秦昭南：“这种理由你也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予柯说得轻飘飘的。
　　“想信就信咯，不相信就不相信呗，又没什么关系。”
　　话里有话，话外也有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其实她和秦昭南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会说什么，又说了什么。
　　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没有必要硬要去戳破。
　　刚下航班，又陪着聊了这么久的天，秦昭南精神再好这会儿都不怎么好了。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放下副驾驶的座位：“太累了，我得睡会儿。”
　　予柯：“嗯，睡吧。”
　　躺下之后，秦昭南又莫名其妙地支愣了一声：“予柯。”
　　“嗯？”
　　“一辈子挺长的，还是不要一直一个人了吧。”
　　管得可真宽。
　　予柯笑着白了她一眼：“知道了，快点睡吧。”
　　秦昭南：“那到地方了你记得叫我。”
　　予柯：“嗯。”
　　一辈子是挺长的，所以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计较得那么清楚。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
　　磨了整整一周，教务处才总算是把所有的选修课程都给确定下来了。
　　公布选修课的那晚，衡州大学的宿舍楼亮了整整一宿。
　　半夜的鬼哭狼嚎声把附近居民家的狗都给吵醒了，三更半夜地爬起来跟着一起骂街。
　　学校废品回收处一夜之间被堵了个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被锤坏的桌子，砸烂的椅子，咬坏的键盘。
　　鬼知道这群学生这一晚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今天予柯上班的时间比以往要早很多，这还是她在家磨磨蹭蹭了许久的结果。
　　本来以为是最早的，结果等她到了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更早。
　　“这么早？”予柯惊讶。
　　“嗯。”
　　姜屿鹿唇角含着笑，一幅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想早点过来准备准备。”
　　她桌上摆着两杯咖啡，腾腾的热气此时正从杯沿口源源不断地往空中飘散。
　　她递了一杯给予柯：“咖啡多带了一杯，要不要？”
　　“要。”
　　予柯也不客气，径直就接了，她试着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是比冰美式还要苦的热美式。
　　姜屿鹿：“不喜欢？”
　　予柯：“谈不上不喜欢，但也谈不上喜欢。”
　　姜屿鹿：“那你喜欢什么？”
　　予柯：“拿铁吧。”
　　予柯既不嗜甜，也不嗜苦，喝不了卡布奇诺，也喝不惯美式。
　　索性就拿铁好一点。
　　姜屿鹿笑着应下：“好，下次给你换一杯。”
　　窗外的走廊总是会响起一阵零碎零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一会儿又响起，渐行渐近。
　　总是有什么人在外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予柯表示习以为常。
　　姜屿鹿：“外面在干什么？”
　　“应该是学校维修处的工作人员在抢修。”
　　予柯波澜不惊地抿了口咖啡，然后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
　　“不过学校的某些设备也确实应该要换了。”
　　特别是那教务系统，一选课就崩，一崩就算在她头上。
　　太没道理了，得换掉。
　　姜屿鹿：“学校维修处的工作人员也需要加班？
　　“居然这么早就开始抢修？”
　　“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加班的。”予柯说：“但昨天晚上是例外。”
　　那群小崽子们只要一抢课，保准能将学校的系统全给弄瘫痪。
　　学校维修处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早就已经接受了一年365天总有一天需要加班。
　　甚至有人老早就带着工具箱在那等着了。
　　姜屿鹿懂了。
　　她笑了一下：“予柯，过来。”
　　予柯：“嗯？”
　　姜屿鹿：“我有一件东西送给你。”
　　予柯：“什么？”
　　姜屿鹿笑而不语，她从桌下拿出一个礼盒，示意予柯打开。
　　是一台相机。
　　这次两人一起带班的选修课程是摄影，姜屿鹿选的，也是她上交的材料。
　　予柯对这方面只能算是有一知半解，不能算是特别的擅长。
　　但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很大的压力，这不是还有姜屿鹿嘛，姜屿鹿会就行。
　　摄影需要的工具她原本是打算用学校的，本身就是业余，相机什么的将就一下就好。
　　谁知道姜屿鹿今天直接送了她一台。
　　予柯：“给我的？”
　　“嗯，看看喜欢吗？”姜屿鹿音调微扬，语气温和。
　　予柯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她看到这个相机的第一想法就是应该怎么拒绝。
　　予柯抿了抿唇，组织着托词：“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
　　姜屿鹿像是料定了予柯会这么说，她将相机的参数单独画出来。
　　“这是入门级别的轻型单反，大众品牌，只有原装镜头。”
　　“市场上的价格不高，技巧难度不大，很适合现在的新手用。”
　　姜屿鹿一边说，一般不动声色地看着予柯。
　　倒也不是怕遭到拒绝，就是纯粹地想知道这人会有什么反应。
　　“这样不太好。”予柯想了一会儿，还是这么说。
　　“怎么不好了。”
　　虽然猜到了得是这样的答案，但姜屿鹿也觉得挺无奈的。
　　“怎么送个东西给你就这么难呐。”
　　“说什么呢。”予柯笑。
　　哪里会有人不喜欢收礼物的，她只是单纯地不习惯别人对她那么好。
　　一杯咖啡，还行，一台相机，不太行。
　　姜屿鹿：“我生病那几天你照顾我这么久，我想送件东西给你也不可以？”
　　“买都买了，退不回去，你不收的话只能扔在一边吃灰了。”
　　软硬兼施，好好的一件事情硬是被两人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像交锋似的，你来我往。
　　予柯态度强硬，姜屿鹿比她态度还要强硬。
　　她只得无奈道：“好啦，我收下啦。”
　　事不过三，再拒绝就真的不像话了，怎么说也是姜屿鹿的一片心意。
　　她想着，下次可以找一个同等价位的礼物还回去。
　　这样拉拉扯扯一番下来浪费了不少时间，予柯收拾好东西，将单反挂在脖子上。
　　“走了，去上课了。”
　　姜屿鹿：“嗯。”
　　在衡州大学任教也有几个年头了，这还是予柯第一次在去教室的路上有个伴。
　　挺奇妙的，感觉还不错。
　　姜屿鹿：“紧张吗？”
　　“不紧张。”
　　予柯笑道：“都当了好几年的老师了，这有什么紧张的？”
　　“是吗？”
　　姜屿鹿眉目轻扬：“那我还挺紧张的。”
　　予柯：“紧张什么？”
　　“紧张——”
　　姜屿鹿卖个关子，眨眨眼睛：“这是和予老师第一次一起上课，要是发挥不好怎么办？”
　　又来。
　　予柯一阵无奈，姜屿鹿这人真是的，她有发挥不好的时候吗？
　　能不能正经一点，能不能好好说话。
　　教室离办公楼不远，在这三言两语的交谈里不知不觉就到了。
　　一走进去，两人面对的就是数双炯炯有神，饱含着深意的目光。
　　那一张张小脸上就差没写着：哇塞，终于看到真人了！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
　　予柯：“……”
　　这些就是硬生生地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的狠人们。
　　予柯不适地轻咳一声。
　　姜屿鹿侧过头，拉了一下她的手，轻声说：“跟着我。”
　　予柯：“嗯。”
　　摄影这方面姜屿鹿懂得多，她作为本次课题的主讲老师，予柯作为副讲。
　　讲台上的话筒已经打开，姜屿鹿走上去随意地说了几句。
　　大致就是介绍一下自己是本次课程的主讲老师，随后就示意予柯发言。
　　予柯更没什么好说的，一句套话打发了，就说：“我是予柯，你们可以叫我予老师。”
　　话音落下，台下就响起了稀稀拉拉，但绝对称得上热情的掌声。
　　这次的选修课和以往不一样，是以校级为单位进行择课的。
　　这就意味着教室里的这群人是来自学校各个不同的学院。
　　其中就包括——
　　“予老师，秦老师以前就经常和我们提起你和姜老师。”
　　予柯：“……”
　　单单是“秦老师“这三个字，就已经让予柯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倒是姜屿鹿听着挺感兴趣的：“是嘛，秦老师怎么说我们的？”
　　“她说你和予老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还说好看的人彼此之间会互相欣赏，才不会像外界传闻的那样。”
　　“说你们关系铁定好着呢，以后还可以成为很好的基友。”
　　予柯：“……”
　　这个“基”，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姬”吗？
　　姜屿鹿听着也不禁失笑，但她还是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嗯，她说得挺对的。”
　　这话，～
　　台下的学生们不动声色地将脸往手臂里埋了埋，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予柯也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姜屿鹿：【？】
　　姜屿鹿扬扬眉：【不是吗？】
　　是就是咯。
　　予柯舔舔唇，挪开目光。
　　插科打诨的时间没有太久，毕竟姜屿鹿还算是一个正经的老师。
　　这节课主要是基础的理论课，实操是之后才会有的科目。
　　姜屿鹿没有带相机，对着电脑上的课件在讲解。
　　除了论坛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之外，这还是予柯第一次看到她上课的样子。
　　怎么说呢。
　　其实给人的感官和照片并没有太大的差异，都是清清冷冷的模样。
　　但是会更加的鲜活，更加的深刻。
　　就像现在这样，予柯能清楚地看见姜屿鹿皱了几次眉，抿了几下唇，抬了几回手腕。
　　一举一动，皆在眼前。
　　作为副讲，难免有些清闲，予柯索性就在下面走走，看看学生们学习的进度。
　　走累了，就找个好的位置继续看姜屿鹿上课，顺便也跟着一起学一学。
　　脖子上挂着的单反有点重量，予柯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姜屿鹿。
　　随后，
　　“咔擦”的一声轻响，贯彻到了整个室内。
　　……
　　作者有话说：
　　予小柯：老婆真美，拍拍老婆。
　　感谢在2022-04-14 22:57:04~2022-04-17 22:5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秋洪荒15瓶；咕噜咕噜肉、觉醒吧少女i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30
　　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一声响给成功地吸引了过来。
　　包括姜屿鹿的。
　　她的目光原本偏向于冷淡,是没有丝毫情绪泄露的那种。
　　但是当这种目光落在后面拿着相机的那人身上时，有了改变。
　　多了一丝明显的笑意。
　　“在拍我？”
　　姜屿鹿直起身子，单手撑着讲台,模样很是落落大方。
　　她对自己被拍这件事情看起来是一点都不介意,当着学生们的面就直接点出来了。
　　与之比起来予柯是羞窘到不行，她咬着红唇，默不作声的。
　　她刚刚居然习惯性地用了机械快门……
　　(っд`)。
　　“第一次上课，觉得很有意义，想拍张照留念一下。”
　　就算是被当场抓包,予柯也得给自己找个蹩脚的理由挽回一下。
　　予教授的颜面那可是相当的重要，可不能丢了～
　　姜屿鹿不禁低头失笑，她也没拆穿予柯的谎言，语气是相当的纵容。
　　“可以，想拍就拍吧，多拍几张也没关系的。”
　　“我不介意。”
　　姜屿鹿是一幅任君摆弄的模样。
　　啊！
　　姜教授笑得好宠。
　　啊！
　　姜教授好双标！好喜欢！
　　啊！
　　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脸涨得通红，内心激动得又想锤桌子,砸椅子,咬键盘了。
　　但现在这会儿都没那个胆敢造次,只能憋着不说。
　　最多和身边的“同道中人”彼此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交流情绪。
　　【哎，你也在磕糖啊？】
　　【好巧,我也在磕！】
　　谁能拒绝磕糖的魅力呢？谁都拒绝不了磕糖的魅力。
　　都给我磕！！！
　　讲台上的视野很好,学生们某些欲盖弥彰的行迹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姜屿鹿站在台上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们一眼，弯弯唇角,倒是也没说什么。
　　只留着予柯一个人在后面郁郁寡欢,还在纠结她的“颜面”问题。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_=)……
　　她说她就是想试试新相机的功能会有人相信嘛？
　　一堂课下来姜屿鹿也没有一直在讲,她更多的是让学生们把理论用到实操中去。
　　这会儿,她就安排她们对照着台上的课件和自己的教材，将相机的按键和功能一一摸索清楚。
　　“还在不好意思？”
　　姜屿鹿从容不迫地走过来，和予柯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没有。”予柯撇撇嘴角，反驳道：“谁不好意思了？”
　　“你呀。”
　　姜屿鹿笑了一声，语气戏谑地说：“没有不好意思你怎么是一幅现在这样的表情？”
　　予柯：“什么表情？”
　　“像这样。”姜屿鹿模仿着予柯的表情。
　　(oí_ìo)。
　　“我没有。”
　　予柯有点恼了，就算她是不好意思也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好不好。
　　还模仿她。
　　姜屿鹿这人怎么回事。
　　予柯刚有羞恼成怒的苗头，姜屿鹿此时就恰好到处地改了口。
　　“好吧，没有。”
　　她说完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遗憾些什么，又像是在可惜些什么。
　　“我倒是觉得这表情还挺可爱的。”
　　予柯：“……”
　　刚要说话，予柯目光一转，又和一众偷偷摸摸的视线对上了。
　　这群小崽子们表面上在摸索相机，实际上都是在遮遮掩掩地偷听着这边的动静。
　　这是想干嘛？
　　“都学会了吗？”
　　予柯本意上真的只是想询问一声她们是不是都会了。
　　都会了的话，就可以接着继续往下讲了。
　　但这些小崽子们一个个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嗖”地一下就收回了视线。
　　然后又“嗖”的一下，都转过了头。
　　【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予柯一头雾水地看向姜屿鹿：？
　　【她们怎么回事？】
　　姜屿鹿接收到她的信号，忍俊不禁地说：“时间还长，不着急。”
　　“多给她们一点时间，让她们先好好适应适应。”
　　适应什么？
　　相机？
　　予柯刚想问呢，这时候姜屿鹿就先对她说：“下面的课程比较简单，待会儿你想去讲吗？”
　　“可以。”
　　一说到正经事，予柯还是很靠谱的。
　　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任务，让姜屿鹿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教学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对于摄影方面这一块她虽然没姜屿鹿那么精通，但也有自己的一知半解。
　　予柯摘下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揉揉肩椎。：
　　“好重，你帮我拿一下吧，我准备准备去上课。”
　　姜屿鹿：“好。”
　　不同的人授课的方式肯定有所差异。
　　为了方便学生们适应和理解，予柯按照姜屿鹿的那一套流程在走。
　　先理论，后理论+实操。
　　但比起姜屿鹿来说，她讲解得更为的细致，风格也更为的温和。
　　正当予柯讲到一半时，又是轻轻的一声：“咔擦”声响起。
　　同样的，贯彻到了整个教室。
　　予柯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她抬头，就看见姜屿鹿站在她刚刚的位置。
　　以一种同样的姿势，拿着同样的一台相机在拍她。
　　这人真的是……
　　予柯无奈地笑出声，这人真的是好娇纵呐，怎么连一点小亏都不愿意吃。
　　拍了她就一定得拍回来。
　　她索性也大大方方的，任由着姜屿鹿拍，还不忘记提醒着。
　　“记得用静音快门。”
　　声音纵容又软和，如沐清风，声如其人。
　　姜屿鹿扬扬眉，整个人是愈发地骄矜了：“好”。
　　她冲着予柯眨眨眼睛，然后当着她的面，拿着相机又对着她拍了一张。
　　这次没有“咔擦”的一声响了，她听予柯的话，用的是静音快门。
　　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又乖又调皮。
　　予柯眼里漾着轻轻的笑意，虽轻，但深。
　　不似平常那般浅浅地停留在表面，而是贯彻到了眼底。
　　啊！
　　予教授笑得好宠！
　　啊！
　　予教授笑得好双标，好喜欢！
　　啊！
　　学生们的脸又涨红了，这是妥妥的互宠，妥妥的双向奔赴有没有！
　　她们好幸福，被正主摁着磕糖。
　　【她们这是爱情吧爱情吧！】
　　【肯定是，绝对是，一定是！】
　　为了控制住激动的情绪，有些学生居然隐忍地咬起了手臂。
　　强行将喉管里的尖叫声给咽回到肚子里。
　　予柯看着她们这怪异的举动，皱皱眉，表示难以理解。
　　她不再年轻了，有时候也不知道这群小崽子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考虑到后面的课程和时长问题，她也不多问。
　　咬一咬手臂正好能活络活络筋骨，应该没问题。
　　予柯清清嗓子：“好了，我们继续。”
　　*
　　下课后予柯收拾好东西，和姜屿鹿一起出了教室门。
　　回办公室的路上路过了操场，姜屿鹿便问：“要不要一起走走？”
　　“嗯，好。”
　　回办公室闲着也是闲着，予柯索性便应下来。
　　这个点操场上的人不多，除了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以外，显得是异常空旷。
　　予柯脖子上挂着个单反，随意地拍拍，走走，悠闲得很。
　　姜屿鹿跟在她旁边，双手插着兜，也是一幅自在的模样。
　　有时候心血来潮了予柯会给姜屿鹿看看她拍的照片。
　　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本意上是想得到几句夸奖，但姜屿老是在挑毛病。
　　“这样构图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换一个角度拍会不会更好一点？”
　　“色彩不是很强，光线也需要调整一下才会更好一点。”
　　更好一点更好一点，全是更好一点，这人真烦。
　　予柯撇撇嘴：“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嗯，你不是。”
　　姜屿鹿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你和我一样，都是老师。”
　　予柯：“那你教训我？”
　　感情是有情绪了，姜屿鹿试着打一下圆场：“其实有几张拍得还是挺好的。”
　　予柯没好气地“嘁”了一声，不领情：“刚刚不还说有问题？”
　　她扬扬眉，嘴上是一顿数落：“不要说这种违背自己内心的话。”
　　姜屿鹿笑：“才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予柯照样轻“哼”一声，摆明了是不相信。
　　她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和姜屿鹿纠结：“下一次课你准备带她们做什么？”
　　“还没想好。”
　　姜屿鹿歪了一下头，这时候略微想了一下：“先带她们在学校的周边逛逛吧。”
　　“但是我有一个想法。”
　　予柯摆弄着相机，随意地问了一句：“什么想法？”
　　姜屿鹿：“我想带她们出去研学。”
　　予柯一愣，步子停了，摆弄相机的手也没摆了：“研学？”
　　姜屿鹿：“嗯。”
　　“正好之后有一段小长假，带着她们出去玩玩也不错。”
　　予柯：“可是选修课程在我们学校可是没有研学这一说法的。”
　　“嗯，我知道。”姜屿鹿微抬下颚：“我想和校长争取争取。”
　　“难度很大的，你确定你要这样做？”
　　予柯也不是想打击姜屿鹿，这摄影在衡州大学本来就不受重视，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姜屿鹿：“没事，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予柯咬咬唇：“那我和你一起去。”
　　怎么说她也是另外一位副讲老师，姜屿鹿想去的话，她就陪着一起去好了。
　　“好。”姜屿鹿笑。
　　她对予柯的这个决定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如果予教授不去，那就不是予教授了。
　　沿着操场的跑道两人又走了走，这一会儿的时间里，上体育课的学生也到自由活动的环节了。
　　此刻又盯着她们在瞧。
　　予柯看着镜头里一众好奇的视线，放下相机，皱着眉。
　　“她们怎么又在看我们？”
　　这次不用姜屿鹿提醒，予柯自己就先拿手机打开了论坛。
　　入目飘着的热帖就是：
　　【惊！数一数那些年我们学院“姜教授”和“予教授”的神仙爱情！】
　　【惊！经济学院两大女神在课堂居然作出如此举动！】
　　【惊！你今天磕cp了吗？新鲜出炉的“予鹿”cp要不要了解一下？】
　　这，
　　就是传说中从一个极端，走上来另一个极端吗？
　　……﻿


第31章 
　　31
　　晚上姜屿鹿发消息过来的时候予柯正好在洗漱,她瞄了一眼放在边上的手机。
　　【姜屿鹿：搞定。】
　　她们俩已经默契到可以用两个字来说明一件事情了是吗？
　　好像还真是。
　　予柯吐掉嘴里的泡沫，微沾着水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予柯：校长同意了？】
　　【姜屿鹿：嗯，同意了。】
　　这次没等予柯再发消息,姜屿鹿的语音电话就先播了过来。
　　予柯接起。
　　“在干嘛？”
　　许是为了配合窗外幽魅的夜色,姜屿鹿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低低的，还带着点缠人的小尾音。
　　予柯揉揉耳朵：“在洗漱。”
　　“嗯，猜到了。”姜屿鹿语调上扬，有着淡淡的欣然。
　　予柯好奇：“怎么猜到的？”
　　姜屿鹿：“我看你回消息的速度比以往要慢很多。”
　　要知道予教授可是网上的8g冲浪达人，消息不秒回都不算正常。
　　予柯笑,她将电动牙刷归回原位，又踮起脚尖去拿柜子里的洗面奶。
　　口吻随性地说：“不是说好我和你一起去找校长的，怎么自己一个人去了？”
　　姜屿鹿：“下班的时候正好路过，索性就直接说了。”
　　“噢，这样。”
　　予柯往手上挤了点洗面奶，她一边洗脸，一边含含糊糊地问。
　　“那校长是怎么同意我们的研学申请的？”
　　校长是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为人古板保守,思想封建传统。
　　予柯和他打过交道。
　　但每打一次交道她都会觉得,这人真是不好打交道。
　　“戳他的心窝子。”
　　姜屿鹿说得漫不经心的，口吻却带上了淡淡的趣意和愉悦。
　　像是一只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
　　予柯揉搓着泡沫的手一顿：“什么鬼？”
　　姜屿鹿笑：“你先前为什么觉得校长会拒绝我们的研学申请？”
　　予柯想了一下，然后说：“一是没有选修课研学的先例,二是因为学生的安全问题吧。”
　　姜屿鹿：“不对,凡事都有先例，这不成立。”
　　予柯：“那学生们的安全问题呢？。”
　　“也不对。”
　　姜屿鹿利落地否认,然后又徐徐地解释。
　　“校长他们那一辈的人几乎都是穷养长大的,对安全问题看得比一般的人都要淡泊。”
　　说得有道理。
　　予柯打开水龙头,洗掉脸上的泡泡：“那他对什么看得重？”
　　姜屿鹿：“利益。”
　　“校长之所以不同意我们的研学申请是觉得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看不到这件事情给他和学校带来的利益,所以不会同意的。”
　　予柯拿出毛巾擦擦脸上的水：“那你后来怎么和他说的？”
　　姜屿鹿：“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就提了一下今年在衡州举办的大学生摄影展。”
　　好家伙。
　　予柯现在相信姜屿鹿先前的那句话了，她还真是抵着校长的心窝子在戳。
　　衡州大学不论是影响力，还是财政能力，在衡州大学圈都是独树一帜。
　　结果这次摄影展的举办方却退而其次地选择了各方各面都远远不如的师范大学。
　　那不是妥妥地在打脸嘛。
　　予柯：“校长是不是脸都绿了。”
　　“没有。”
　　姜屿鹿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笑道：“但是黑了。”
　　予柯也跟着一起笑：“但是也同意了？”
　　“嗯。”姜屿鹿说：“不过他还提了一个条件。”
　　予柯：“什么条件？”
　　姜屿鹿：“学校今年摄影比赛的作品得从这次研学里出，还必须得有好成绩。”
　　这不是妥妥的趁火打劫嘛。
　　予柯挑挑眉：“那你有没有把握？”
　　姜屿鹿轻“哼”一声：“你说呢？”
　　那不就得了。
　　只听着声音，予柯都能想象得到姜屿鹿现在的模样。
　　肯定是凤眼轻抬，眉目上扬，气质骄矜。
　　予柯不由得轻笑着说：“姜教授，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呢？”
　　姜屿鹿：“很多。”
　　予柯：“比如？”
　　姜屿鹿：“比如——”
　　“谈恋爱我就不会……”
　　声音莫名地弱了些，但咬文嚼字是愈发的清晰和耐人寻味。
　　予柯有一种错觉，好像姜屿鹿此时不是在电话里和她说话。
　　而是轻轻地将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喃喃着，缓缓地喷洒着热气。
　　耳垂隐隐有发烫的趋势，予柯压下心里的微妙，舔舔唇角。
　　“以后可以慢慢学的。”
　　“是吗？”
　　姜屿鹿低低地笑了一声，这笑像是一根轻羽一样，在人家的心尖上挠啊挠。
　　怪勾人的，怪痒痒。
　　予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那好吧。”
　　姜屿鹿将字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轻咬着，然后才肯吝啬地缓缓往外吐。
　　“来日方长。”
　　*
　　挂断电话之后予柯又重新洗了一次脸，她看着镜子里下颚还滴着水的人，莫名有些羞恼。
　　姜屿鹿这人怎么回事？
　　每次说话都不能好好说嘛，一定要说得这么的暧昧不明，不清不楚才好。
　　还是说，她就喜欢这样，喜欢将每个人都勾得这样欲罢不能。
　　予柯抿着唇，带着朦胧的水气从洗手间离开。
　　她早就领略过姜屿鹿的影响力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没一点长进。
　　出息。
　　(▽ヘ▽#)
　　也就是和姜屿鹿打完电话没多久，秦昭南这货也找上门来了。
　　【秦昭南：研学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乖巧.jpg）】
　　【予柯：知道了。】
　　【秦昭南：我带我的学生跟你们一起去。（斜眼笑.jpg）】
　　【秦昭南：反正都有一堆电灯泡了，不介意再多一堆吧。（狗叼玫瑰.jpg）】
　　秦昭南这次带的选修课程是速写绘画。
　　她这个人虽然哪哪都不咋地，但艺术细胞还是有一点的。
　　会唱歌，会跳舞，会画画。
　　都还行，都一般。
　　予柯习以为常地忽略秦昭南的“疯言疯语”，只挑还算正常的话听。
　　【予柯：你也去找校长申请研学了？】
　　【秦昭南：没有，我这不是沾了你们家姜教授的光嘛。】
　　【予柯：？】
　　这关姜屿鹿什么事？
　　【秦昭南：我当时正好路过校长办公室，然后就看到你家姜教授在那站着。】
　　【秦昭南：我以为她被欺负了，那我为了你不得冲上去保护她嘛。】
　　【予柯：……】
　　我谢谢您咧。
　　【秦昭南：结果呢，你家姜教授硬是把校长气得呀，连脸上的肉都在抖。】
　　【秦昭南：她就差没指着校长的鼻子指桑骂槐了。】
　　【秦昭南：特别是那一句，只落在书本上的教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教育！】
　　【秦昭南：太tm帅了！】
　　【秦昭南：她做了我一直以来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感情这货想做的事情就是指着校长的鼻子指桑骂槐？
　　予柯无语地翻个白眼。
　　秦昭南这人最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相信姜屿鹿应该是这么说了，但肯定不是秦昭南嘴里的那种语气。
　　【秦昭南：我当时特别害怕校长会直接一个茶杯砸过来，指着我俩的鼻子让我们滚出去。】
　　【予柯：不会的。】
　　校长不是那么容易气急败坏的人。
　　而且应该也不会有人敢指着姜屿鹿的鼻子，让她滚出去。
　　【秦昭南：怎么不会？】
　　【秦昭南：我亲爱的柯柯子，你不会真的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对姜屿鹿那么心软吧。】
　　予柯指尖一顿，停了几秒：【别乱说话。】
　　【秦昭南：我怎么乱说话了？】
　　【秦昭南：你对你家姜教授明明就很心软的好不好～】
　　【秦昭南：别不承认。（坏笑.jpg）】
　　予柯感到一阵无语。
　　秦昭南不如干脆直接说她善良好了，何必扯什么心软。
　　每个人的心都是软的，难不成还是硬的？
　　懒得费口舌和秦昭南解释这么多，予柯径直扔下一句：【我睡了。】
　　就真打算去睡了。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姜屿鹿不是我家的。】
　　予柯知道秦昭南后面想跟她说啥，反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搭理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话说得太多不仅会累还得花时间去思考。
　　不划算。
　　*
　　第二天在班级里公布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吵吵闹闹的，屋顶就差没给她们掀到天上去。
　　长时间“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全面爆发了出来。
　　嚎叫的嚎叫，亢奋的亢奋，捶桌子的捶桌子，丢书的丢书。
　　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应有尽有。
　　予柯刚开始的时候被她们吓了一大跳，想着得压一压。
　　但奈何根本压不住，索性就算了。
　　至于姜屿鹿，则是从没想过要去压。
　　高兴的时候稍微放纵一点也没关系，把握好分寸和尺度就行。
　　高扬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予柯虽然昨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今天再知道的时候，还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为这群学生而感到高兴。
　　她们有了开拓视野，培养审美能力，认识摄影真正内涵的机会。
　　予柯侧着头，对姜屿鹿说：“她们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开心。”
　　姜屿鹿勾着唇，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去掉好像，她们就是在开心。”
　　这话好姜屿鹿，予柯笑：“嗯，你说得对。”
　　姜屿鹿双手抱着胸，眉目微扬：“那你呢？开心吗？”
　　予柯：“我当然开心啊。”
　　“是吗？”
　　姜屿鹿挑着眉，没再说话。
　　予柯：“怎么？看起来对我这个反应不是很满意呀。”
　　“嗯。”
　　姜屿鹿轻笑：“你应该比她们更开心才对。”
　　为什么？
　　姜屿鹿没说为什么，她就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这几天记得收拾收拾行李，多带一些东西，毕竟我们得去那待好几天。”
　　予柯：“嗯，好。”
　　*
　　同一时间段，论坛也开始热闹起来了，里头就属爱磕cp的那群小啰啰们舞得最欢。
　　她们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崽子了！
　　每天都被摁着磕糖不说，现在还能跟着出去研学。
　　【今天也是有在被爸妈好好宠爱的一天呢！】
　　【誓死守护父母爱情！】
　　……
　　作者有话说：
　　予小柯：为什么我要比她们更开心才对？
　　姜小鹿：因为我是为了和宝贝多相处才去申请研学的呐～
　　*
　　予小柯、姜小鹿：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喜当爹妈多了一群崽子。﻿


第32章 
　　32
　　出发研学的那一天,太阳没精打采地挂在天边，漫不经心地撒着光。
　　万物更是一个比一个慵懒，草垂头,花叹气。
　　好在天气是相当不错,风和日丽的，晴空也明朗。
　　就像是予柯此时的好心情。
　　她穿着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白色卫衣，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懒懒散散地在大巴车前站着。
　　气质简洁明了，如沐春风，还带着一种清新蓬勃的朝气。
　　这要是放在学生堆里,分不分得清谁是学生谁是老师还不一定呢。
　　与之比起来姜屿鹿倒是打扮平常，延续着以往的风格。
　　优雅、精致、简练。
　　她和予柯肩并肩站着，打量了身边的人好一会儿，然后嘴一撇。
　　“你这样穿看上去比我小好多。”
　　女人对自己的年龄总是会额外的在意，特别是处于她们这个“令人尴尬”的年龄段。
　　予柯没想到姜屿鹿也会这样，她还以为依她的性子，是根本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的。
　　原来也介意。
　　予柯笑：“没有,你看上去也很年轻。”
　　她其实挺喜欢这样的休闲穿着,但一般在学校不会这样穿。
　　毕竟身为老师,怎么着也得在学生面前树立一定的威严。
　　着装打扮得成熟得体才好。
　　只是这次的研学旅途不短，她觉得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最好。
　　没想到某人给别扭上了。
　　看上去年轻……
　　一听就是客套的安抚话，姜屿鹿的眼神是愈发的幽怨。
　　一点都不配。
　　予柯：“人都到齐了吗？”
　　姜屿鹿：“到齐了。”
　　这次研学的人本身不多,就摄影班的十五个人,她早就清点过了。
　　“时间差不多了。”
　　又陪着站了一会儿，姜屿鹿看了看时间说：“我们得上车了。”
　　予柯也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你先上去吧,我再等等。”
　　“好。”
　　姜屿鹿点点头,不多说,先上车。
　　今天的阳光虽然温柔慵懒,但她还是不喜欢在太阳底下站着。
　　有伞也不行，有太阳就不行。
　　予柯又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要等的人才终于姗姗来迟。
　　“哟，哪里来的嫩崽，快让姐姐摸摸～”
　　哪里来的怪姐姐。
　　予柯嫌弃地拍掉秦昭南伸过来的咸猪手，没好气道。
　　“来这么晚，等你很久了。”
　　“嘿嘿，久等久等，我这不是给你买东西去了嘛。”
　　秦昭南从她的包里拿出一大堆东西，一股劲地塞给予柯。
　　有晕车药，止晕贴，姜片，喉糖，瓜子，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予柯：“……”
　　感情她们这不是坐车去研学，而是直接在车上郊游。
　　秦昭南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商品袋，满意地扬扬眉。
　　“你不是晕车嘛，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贴心吧。”
　　手上的袋子很重，予柯其实有点拿不住了，但她动动唇，最后也没说什么。
　　她不忍心告诉秦昭南其实她不晕车，只是晕她的车，因为她车技太烂。
　　予柯：“谢了。”
　　“客气。”
　　秦昭南拍拍予柯的肩膀，琢磨了一下，又说。
　　“要不你还是坐我的车走吧，坐大巴车多难受。”
　　予柯：“不用了。”
　　坐你的车更难受。
　　这么远的路途，她不想还没到目的地就将小命给丢在了路上。
　　“那行吧。”
　　秦昭南也不强求，她看着予柯那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的小脸，手是痒痒得很。
　　她以前也不是没这么觉得过，但予柯今天这么一打扮吧，就特别明显。
　　看上去又嫩，又萌，又乖，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崽。
　　秦昭南心里的母爱一下就泛滥了。
　　明明都是28岁的人了，看上去怎么就和20岁出头的小孩们没两样呢？
　　怪姐姐最后还是没忍住地伸出魔爪，强行地rua了两把。
　　“来，快给姐姐摸摸。”
　　秦昭南跟个流氓似的，捏捏那俊俏的小脸蛋，又摸摸，又揉揉，又掐掐。
　　过足了一把手瘾。
　　这人怪劲儿太大了，愣是没让予柯挣扎得开来。
　　直到一阵凉风吹过来，秦昭南止不住地缩缩脖子，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
　　她刚抬头，便和车窗内的某道视线不经意间地对上。
　　一触即分。
　　秦昭南摸摸鼻子：“我怎么感觉今天你家姜教授心情不是很好？”
　　“有吗？”予柯顺着看过去。
　　姜屿鹿此时正拿着一本书靠在窗边看着，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还怪温柔的。
　　“没有吧。”
　　予柯收回视线：“不过她刚刚有对我说，我今天的打扮看上去比她小很多。”
　　一提到年龄这个方面的问题，秦昭南立马就有共鸣了。
　　“那可不是，你看上去都要成她学生了。”
　　“有这么夸张？”
　　予柯纳闷，她不就是穿了件白色的卡通卫衣嘛。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了。”
　　秦昭南朝着予柯挤挤眼：“毕竟有的人不是还喜欢玩一玩师生什么的嘛。”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
　　予柯忍了忍，没忍住，骂出了声：“你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越来越脏了。
　　秦昭南“嘿嘿”笑了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叫情趣懂不懂？”
　　“而且我又不是你，才没有人愿意陪我玩。”
　　“……”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予柯不想多费口舌，径直将这个心思龌.龊的人给赶走了。
　　她提着袋子刚上车，先听到的就是来自小崽子们兴奋的嚎叫。
　　“听说我们这次好像是要去乡下？”
　　“那能不能偷鸡摸狗啊？”
　　“实在不行，种田插秧也行呐。”
　　瞧瞧，这就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怕不是要翻天。
　　姜屿鹿在这喧闹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安安静静地倚靠在窗边看书。
　　予柯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姜屿鹿：“怎么这么久？”
　　予柯：“秦昭南送了一点东西过来，我等了她一会儿。”
　　予柯手里的袋子属实和她口中的“一点”差得有点多。
　　姜屿鹿挑挑眉：“这是一点？”
　　“嗯。”予柯淡定地点点头：“一点的多。”
　　姜屿鹿笑，这人还有点冷幽默怎么回事～
　　予柯打开袋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姜屿鹿也没和她客气，从袋子里挑了一颗糖。
　　糖是市面上很常见的那种糖，外面用一层薄薄的糖纸包装着。
　　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放出亮亮的光，五颜六色的。
　　明明就是一颗糖，但姜屿鹿用指尖轻捏着，愣是看了好一会儿。
　　也没打开，也没放下。
　　良久，她轻轻地启唇：“予柯。”
　　“嗯？”
　　姜屿鹿的目光还漫不经心地落在糖果上。
　　“其实，车窗的隔音效果没有那么好。”
　　予柯楞了有那么几秒：“所以呢？”
　　“所以，——”
　　声音到这里莫名其妙地停了一下，继而又缓缓地延续着。
　　“我是你家的吗？”
　　姜屿鹿轻轻地笑着，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像和愉悦沾边，又好像和愠色为伍。
　　一如既往的暧昧不明，一如既往的不清不楚。
　　这次没等予柯反应过来，她便又开口说。
　　“那礼尚往来，予教授是不是应该也是我家的？”
　　“你说是吗，予教授？”
　　……
　　作者有话说：
　　予小柯（拍胸脯）：我当然是小鹿家的！
　　*
　　这是撩得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因为情节的排布，这一章会少那么一丢丢，但明天可能又会多那么一丢丢。﻿


第33章 
　　33
　　视线莫名地在空中交汇上。
　　予柯轻而易举地就能从姜屿鹿那澄澈清雅的眸子里窥探到她的情绪。
　　愉悦,戏弄，恶趣味。
　　反正怎么坏就怎么来。
　　这坏女人爱使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偏偏予柯每次都只能占到下风。
　　风水还能轮流转呢,她怎么就不行？
　　予柯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从哪涌来了一股劲儿,她勾着唇角，大着胆子学起了姜屿鹿的口吻。
　　“你觉得是，那就是咯。”
　　姜屿鹿一愣，随即唇角的笑意就愈发地深了。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用那种又轻又暧昧的声音说。
　　“你让我回答的话,我肯定会觉得——”
　　“是哎。”
　　谁不想予教授是自己家的呢？
　　她想。
　　本来以为将问题抛回去就能让姜屿鹿感觉到和自己一样的尴尬。
　　谁知道这人不仅不觉得尴尬，还真就这么直言不愧地说了。
　　予柯舔舔唇，反而先不自在起来了。
　　她故作镇定地对姜屿鹿说：“那就是秦昭南随口胡扯的瞎话，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姜屿鹿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她懒懒地笑了一声，重新倚回到窗边。
　　有人这就开始认怂了怎么办～
　　但话说回来,也确实是不能逗得太狠了,万一跟她急怎么办。
　　姜屿鹿撕开包装纸,将糖含进嘴里，微微地眯了眯眼。
　　好甜。
　　姜屿鹿：“予柯。”
　　予柯：“嗯？”
　　姜屿鹿：“我有些困了。”
　　不仅是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姜屿鹿这人也是。
　　她一下就从刚才妖娆勾人的状态变得疲软松弛。
　　像是刚才对你还爱搭不理的猫猫主动露出肚皮给你摸摸。
　　予柯声音下意识地放轻缓：“那你睡一会儿,等到地方了我叫你。”
　　“嗯。”
　　姜屿鹿调整好坐姿,缓缓地闭上眼睛，但没一会儿,她又睫毛轻颤着,重新睁开来。
　　“你过来,靠我近一点。”
　　予柯不明所以地靠近,下一秒，她的肩膀上便传来熟悉的温热。
　　身体先是不自觉地一僵，然后又被下意识地放轻松。
　　予柯反应过来，无奈地笑：“姜教授，你真的好不客气哎。”
　　这是又把她当做人形靠枕了。
　　姜屿鹿轻“哼哼”两声，靠在予柯的肩膀上，惬意地重新闭上眼睛。
　　客气和好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什么都不算不了。
　　予柯昨晚睡得早，这会儿不怎么困，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小崽子们。
　　那群家伙自上车起就极度的兴奋，凑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眼下这会儿总算是累了，三三两两地瘫着，靠着，呼吸轻缓，也睡得熟。
　　车内的窗帘拉得很不严谨，阳光若有若无地从缝隙里往内渗透。
　　车厢内虽然昏暗，但视野清晰，有一种黄昏午后慵懒的氛围和情调。
　　闲着也是闲着，予柯索性拿着一本杂志在看。
　　杂志是秦昭南送过来的那袋子里的，应该是店家给的赠品。
　　里面是关于外国一些风情文化的介绍，挺有趣的，也很新奇。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的图片太过于直白大胆点，欲.色和隐晦色.情.明显又浓重。
　　予柯感觉还好，毕竟，清者自清嘛～
　　姜屿鹿大概睡了一个多小时便醒了，她说是让予柯叫她，又不给人家机会。
　　“醒了。”
　　予柯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看了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到杂志上。
　　“嗯。”
　　姜屿鹿浅浅地伸了个懒腰，气息慵懒又惬意。
　　这一觉虽然睡得不是很久，但却额外的安稳和满足。
　　距离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清醒而被拉开，姜屿鹿还是懒懒地靠在予柯身上，像是没长骨头似地。
　　她随意地往旁边瞄了一眼，入目就是一片白花花的肌肤。
　　姜屿鹿直起身子，眯了眯眼：“你在看什么？”
　　还没来得及等予柯回答，前面的司机就率先喊道：“到研学地咯。”
　　这一下，就像是按下了自动开关键似的，小崽子瞬间恢复了活力，又开始闹腾。
　　“到了？”
　　“喂，醒醒，别睡了，到了哎！”
　　“到了到了。”
　　刚刚还安静的车厢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予柯无奈地弯弯唇角。
　　她收起杂志，对姜屿鹿说：“走吧，到了。”
　　“噢。”
　　姜屿鹿不动声色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撇了下唇，跟着起身。
　　这次研学的地点是在乡间的一个小村落，四面环山，风景极好。
　　抬头就是云，肩上就是风。
　　予柯清点好人数，带她们先去今晚要住的民宿放行李。
　　民宿的主人一早就在那等着了，看到有小队过来，便迎上前来。
　　民宿的主人姓李，是当地村落的居民，看上去淳朴忠厚，为人热情好客。
　　予柯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上两句，学生们就先把他给围起来了。
　　“李老板李老板，你们这有啥好玩的没？”
　　李老板笑得爽朗：“好玩的啊，那可多得是。”
　　“快说说快说说。”
　　说说就说说咯。
　　李老板说他有一个私人的小庄园，里头种满了果蔬，还有一个小池塘。
　　现在不是正好到夏天了嘛，他说可以带她们去池塘摸鱼，去院子里搞烧烤。
　　学生们一听这不就来劲了，问题更多。
　　什么时候去摸鱼？鱼是红鲤鱼，还是绿鲤鱼？
　　什么时候搞烧烤？烧烤是羊肉串，还是大腰子？
　　小小的一块地方全是“李老板李老板”不停。
　　最后还是予柯打断她们：“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先去房间放行李。”
　　“放完行李再问李老板也不迟。”
　　李老板哈哈笑：“对对对，先放行李先放行李，放完行李下来吃西瓜啊。”
　　“时间还长呢，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民宿的房间极具当地的特色，竹床，竹椅，外面的小阳台上还有一个竹吊椅。
　　予柯的运气很不错，她抽到了里面最好的那间房。
　　侧墙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村落。
　　学生们是统一住在二楼的，予柯和姜屿鹿则是住在三楼。
　　带的行李比较多，予柯收拾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
　　这才刚坐下休息，门就被敲响了。
　　予柯打开，是姜屿鹿。
　　予柯：“怎么了？”
　　姜屿鹿双手抱着胸，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李老板叫我们下去吃西瓜。”
　　“好。”
　　予柯和姜屿鹿一起下了楼，那群小崽子们动作比她们要快，早就吃起来了。
　　一边吐西瓜子一边和李老板继续掰扯，大大小小放脑袋凑在一堆。
　　予柯摇头失笑，和姜屿鹿一人搬了条小板凳，也坐在门口吃起西瓜来。
　　西瓜是用山间的泉水冰镇过的，比用冰箱冰冻过的口感要好很多。
　　额外的清甜。
　　予柯享受地眯眯眼：“这几天的任务是怎么分配的？”
　　姜屿鹿：“没想好。”
　　予柯：“还没想好吗？”
　　“嗯。”
　　姜屿鹿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果肉，嫩白的指尖捏着绿色的西瓜皮。
　　白白净净的，连圆润的指甲盖都乏着好看的光。
　　予柯挪开目光。
　　她可算是明白了，这一出来，懒散的先不是学生，而是姜屿鹿这个老师。
　　真是“好榜样”。
　　予柯无奈地笑：“那今天就先自由活动吧，反正时间还长。”
　　姜屿鹿赞同地点点头：“嗯，那就先这样吧。”
　　在这闲聊之际又碰上几个学生去拿西瓜，顺带着还塞了两块过来。
　　予柯自然而然地递了一块给姜屿鹿。
　　姜屿鹿接了，但她没着急着吃，而是先对予柯说。
　　“过来。”
　　予柯靠过去，唇角被异样的触感所覆盖。
　　姜屿鹿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张纸巾，现在正垂着眸，认真地给她擦着。
　　姜屿鹿：“沾了西瓜汁。”
　　“噢。”
　　予柯呐呐地应了一声，索性便由着姜屿鹿擦。
　　本来到这一切都挺正常的，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直到予柯不经意间，和来自姜屿鹿后方的几道视线对上。
　　那一个个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予柯：“……”
　　其实众人注意到这边已经有一会儿了。
　　不知道是予柯和姜屿鹿聊得太投入还是怎么回事，居然都没注意到。
　　学生们心里的小九九自然是不敢当面调侃出来的，但有的人就不一定了。
　　李老板这不就笑：“予老师和姜老师看起来关系很好呀。”
　　“是闺蜜吗？”
　　这“正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路人”倒是接茬接得老快了。
　　“李老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城里的闺蜜那都这样。”
　　予柯：“……”
　　胆肥了。
　　“皮痒了？”
　　姜屿鹿勾着唇，目光往刚刚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身上一扫。
　　不怒而威。
　　顿时就没人敢说话了。
　　还是予柯站出来说：“今天自由活动，大家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耶！”
　　被打散的气氛以一种更热络的形势重新回归。
　　一群人浩浩汤汤地跟着李老板，准备到他的小庄园去摸鱼。
　　予柯没去，她自认为自己是个认真的人，不爱摸鱼。
　　至于姜屿鹿那就更不会去了，大小姐怕累怕脏，摸鱼这种东西和她本命相克。
　　现在正值初夏，午后的两三点也会感到稍许的炎热。
　　民宿的大厅里这会儿正开着空调，播着言情狗血剧。
　　闲着也是闲着，予柯索性又拿起先前在车上看过的那本杂志看了起来。
　　姜屿鹿跟着她坐在边上玩手机，但没玩一会儿就起身出去了。
　　予柯也没在意。
　　直到面前骤然出现了一摞书籍，包括但不局限于《道教》《佛经》《金刚经》。
　　我还《大悲咒》呢我。
　　予柯：“？”
　　“我特意从李老板老婆那借来的。”
　　姜屿鹿说：“为你准备的。”
　　予柯一头雾水：“为什么要给我准备？”
　　姜屿鹿：“净化心灵。”
　　予柯：“……”
　　……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姐姐吃醋了，但姐姐不说，姐姐希望你，对号入座！
　　*
　　昨天写的时候不小心将电灯泡们给忘了，又回去补了一点。⊙_⊙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第34章 
　　34
　　秦昭南过来的时候予柯正生无可恋地翻着《佛经》。
　　“干嘛,看破红尘，准备出家了？”秦昭南乐得是“嘎嘎”笑。
　　“出什么家。”予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在这净化心灵呢。”
　　她顺便扔了一本《道教》给秦昭南：“喏，这个给你。”
　　“也拿去陶冶陶冶你那早就碎了一地的节操。”
　　“谢谢,我很好,我不需要。”秦昭南像扔烫手山驴似地又给扔回去了。
　　这是佛祖的东西，不敢冒犯不敢冒犯。
　　她问予柯：“你家学生哪去了？”
　　予柯：“跟着老板去小庄园摸鱼去了。”
　　秦昭南：“那你怎么没跟着去？”
　　予柯：“我不爱摸鱼。”
　　姜屿鹿：“那你家姜教授呢？”
　　“在这呢。”
　　姜屿鹿此时正好从外面推门进来，她将手里的杯子先放在予柯面前。
　　“我刚刚和老板娘一起做的蜂蜜柚子茶，尝尝味道怎么样？。”
　　然后才转头看向秦昭南：“找我有什么事吗？”
　　啧啧啧。
　　秦昭南砸吧砸吧嘴，先将调侃的话咽回肚子里：“没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几天的安排,看看能不能带上我们一起。”
　　秦昭南和速写班的学生住在离这不远的另一栋民宿里。
　　但她这个人除了能和学生们一起皮之外，没有任何的管理经验。
　　做起事来专挑不靠谱的做，更别说像“别人家”小两口这样分工明确。
　　所以这不立马就来投奔了嘛。
　　姜屿鹿听完点点头，很好说话：“可以一起。”
　　速写和摄影并不冲突，都是找个地方待上那么一会儿时间。
　　姜屿鹿：“明天我们会带学生去村落里拍风景、人物、建筑什么的。”
　　“出发的时候我让予柯打电话给你，到时候你带你的学生找个地方写生就好。”
　　“然后活动结束后再汇合。”
　　“好的好的。”
　　秦昭南跟小鸡啄米似地狂点头，她就喜欢这种一股脑全给她安排好的。
　　她看向全程另一个也只知道点头的“某人”：“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予柯莫名其妙：“姜屿鹿这不都跟你说了嘛,我说什么？”
　　堕落！
　　秦昭南痛彻心扉,有了姜屿鹿之后予柯这人居然当起了甩手掌柜。
　　怎么如此不思进取！
　　她也好想这样不思进取呜呜呜……
　　那群小崽子真的太难管教了,天天骑她头上上房揭瓦。
　　秦昭南刚准备走，小崽子们就先回来了，一个个哟,那叫不忍直视。
　　好一点的,身上全是泥巴点子，差一点的,直接就成小泥人了。
　　即使是这样,秦昭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家的“学生”。
　　“小乖？”
　　秦昭南喜出望外：“你也在摄影班呐？。”
　　那笑泥人露出亮亮的小白牙：“秦老师,你也在这啊。”
　　予柯顺势扫了一眼,这个学生她有点印象，就是第一节 课说她和姜屿鹿是“姬友”的那个。
　　“……”
　　“看来是真爱呀，秦老师。”予柯笑：“这都成小泥人了你都能认出来。”
　　秦昭南得意地扬扬眉：“那可不，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还是我的课代表。”
　　“你说是不是，许雅琪。”
　　“那是。”小泥人骄傲地挺挺胸。
　　真乖。
　　秦昭南：要不是这小家伙现在一身泥巴，她肯定冲上去给她拥抱一个。
　　徐雅琪：要不是秦老师现在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她肯定冲上去给秦老师拥抱一个。
　　予柯：臭味相投。
　　姜屿鹿这时候说话了：“许雅琪，带同学们一起上去洗澡。”
　　予柯：“对，不然等下都成泥巴干了。”
　　“噢。”
　　小泥人们也知道她们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一个个蹭蹭地往楼上跑。
　　姜屿鹿出声提醒：“把手里的桶子放下。”
　　桶子里装着的是她们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几条翻着白肚皮的肥鱼。
　　姜屿鹿提着送到厨房去了。
　　秦昭南：“你们这是散养崽子啊，摸鱼都让她们自己去摸。”
　　“新时代了。”
　　予柯幽幽地说：“作为家长，只要不危及生命，凡事都要学会放手。”
　　秦昭南：“那要是会缺胳膊少腿呢？”
　　这是个好问题。
　　予柯想了一下，说：“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秦昭南：“……”
　　除了肥鱼以外，小崽子们这次还弄回了不少的好东西，绿色有机的蔬菜，新鲜可口的水果。
　　李老板干脆大手一挥，今晚吃火锅吧！
　　予柯让秦昭南也带着学生一起过来了，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围了三四个小圆桌。
　　鱼汤在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鲜香四溢，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
　　鱼肉被煮得极其的软烂，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为了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每桌还有番茄牛油的鸳鸯锅和老火锅。
　　肉汁四溢的肥牛，软嫩滑爽的鲜虾滑，三肥七瘦的五花肉……
　　那不得当众表演一个垂涎三尺。
　　大的小的，一个个都吃得是肚皮圆滚滚，瘫在椅子上起不来了。
　　连予柯都没控制好，吃撑了。
　　这个点的夜色渐渐趋于昏暗幽蓝，远方时不时地还会传来一阵鸡鸣狗吠的声音。
　　和面前的欢声笑语混在一起，气氛是不要太好。
　　没人舍得离开，索性就凑在一块唠唠磕，吹吹牛皮，谈谈人生哲理。
　　甚至是那五花八门，纵游四海八方的理想。
　　或许听起来很幼稚，但谁还没年轻过，谁还没做过梦。
　　在这个该做梦的年纪活得太现实，不算是一件值得多么高兴的事情。
　　起码对予柯来说是这样的。
　　话题不知从哪里开始跑偏，八卦，段子什么的开始层出不穷。
　　当下还有学生问予柯：“柯柯，和我们说说你呗。”
　　“对啊对啊，柯柯，聊聊你自己呗。”
　　这也不怪先拿予柯开刀，主要是她在学生心目中太过于神秘了。
　　不像她们秦老师，平日里的那些破事糗事早都能背下来了。
　　秦昭南：谢谢，有被冒犯到。
　　至于姜老师，她们没那个胆子敢去挑战权威。
　　予柯笑：“我有什么好聊的？”
　　“就很普通，每天上班，下班，回家，离家，去学校。”
　　学生：“说说感情经历呀，有没有喜欢过人？”
　　“喜欢过哪些人？什么时候喜欢的？为什么会喜欢？”
　　好多问题。
　　那一个个眼冒精光的，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快给我听八卦”这几个大字了。
　　予柯无奈地笑了一声，看样子，她今天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放过了。
　　予柯只得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都这个年纪了，谁心里还没装过人？”
　　那就是有咯！
　　这一下所有人都来劲了。
　　姜屿鹿直起身子，给空掉的水杯重新添了点水。
　　予柯托着腮，在脑海里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她这些年的感情曲线。
　　时间太久了，其实有些事情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喜欢过几个人？”
　　予柯想了下：“应该是三个、还是四个吧。”
　　“好！”
　　秦昭南跟个流氓似地怪叫了一声，鼓鼓掌，烘托烘托气氛。
　　在这为数不多的人里，她可能是算是最了解予柯的一个人了。
　　但对于予柯感情方面的那些事情，予柯没说，她也一直没有主动深究过。
　　知道一点，但不多。
　　“如果算得比较仔细的话，幼儿园应该是有一个。”
　　予柯说到这里唇角带上了点笑意：“其实我都记不清楚了。”
　　“这是后来我姐姐告诉我的，说有个小男孩天天往我家跑。”
　　“后来呢后来呢？”
　　学生们看起来很是急不可耐，心急着要吃热豆腐。
　　这幼儿园的小朋友知道什么，她们要听更劲爆的！
　　姜屿鹿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吵。
　　“后来啊……”
　　予柯歪了一下头，眨眨眼睛：“读书的时候有一个。”
　　“还有呢还有呢？”学生们继续瞎闹腾。
　　姜屿鹿看着她们，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又抿了一口水。
　　真吵。
　　予柯：“工作以后也有一个。”
　　几乎是每个年龄段都会有一个，从牙牙学语，到青春懵懂，到成熟稳重。
　　但好像一直也只有那么一个。
　　她早就习惯性地在一个人身上把感情耗空，直到再无法提起精力去面对下一个。
　　喜欢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不是感情，而是负担，是一种随时会让理智变得不可控的坏情绪。
　　她不想要。
　　杯子空了，姜屿鹿喝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没有水了，她懒得再加。
　　“姜老师，你去哪？”
　　“吃撑了，出去消消食。”
　　姜屿鹿勾勾唇，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施施然地离开了。
　　予柯轻垂着头，看着她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消失。
　　学生：“后来呢后来呢？柯柯继续讲啊！”
　　“哪还有什么后来，故事到这就已经结束了。”
　　予柯笑着站起来，也准备先行离开。
　　“柯柯去哪？”
　　“我也吃撑了，出去消消食。”
　　大概走了只要那么几十米的路程，予柯就看到姜屿鹿了。
　　她双手环着胳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湖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予柯走过去，和她肩并肩站着：“在看什么？”
　　姜屿鹿姿势没变：“你觉得我在看什么？”
　　予柯：“在看你自己。”
　　湖面上能倒影出来的不就只有她自己嘛。
　　姜屿鹿懒洋洋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挪到予柯身上。
　　“怎么不继续给她们讲故事了？”
　　“我那算什么故事。”予柯抿着唇笑了一下：“我没有什么故事。”
　　“那还不算？”
　　姜屿鹿笑了一声，又撇了下嘴：“你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被说了予柯也不生气，她还笑：“那你呢？”
　　“你怎么不给她们讲讲你的故事？”
　　“我又不像你，哪有那么多故事。”
　　姜屿鹿没好气道：“别在这站着了，不是出来消食的嘛。”
　　“走走吧。”
　　“好。”
　　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走得太远，就沿着湖边随意地散散步。
　　予柯：“明天准备几点起床？”
　　“八九点吧。”姜屿鹿笑：“太早了起不来。”
　　予柯：“那我们十点以后再出发。”
　　姜屿鹿：“好
　　这会儿湖边没什么人，很安静，湖风吹在人的身上很是舒适。
　　予柯低着头，步子放轻缓：“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确定一些事情。”
　　“嗯。”
　　姜屿鹿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那你想好了吗？”
　　予柯：“不知道。”
　　姜屿鹿笑：“不知道就再想想。”
　　“嗯。”
　　予柯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刚往回走没多久，姜屿鹿就停下步子，不愿意走了。
　　予柯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她：“怎么了？”
　　姜屿鹿瘪瘪嘴：“累了。”
　　这才走多久，怎么就累了，予柯无奈地笑：“那怎么办？”
　　总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你牵我走。”
　　姜屿鹿弯着唇角，骄矜的脸上就写着几个字：“快来牵我。”
　　“好吧。”
　　予柯叹了一口气，笑着往回走：“我牵你走行了吧。”
　　“嗯。”姜屿鹿笑。
　　人和人之间体温是有差异的，予柯想，姜屿鹿的体温应该就比她低。
　　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姜屿鹿也是这样，手很凉。
　　“你的手一直都这么凉吗？”
　　“有吗？”
　　姜屿鹿低头笑笑：“我一直以为是你的手很热呢。”
　　“没有。”予柯认真地说：“是你的手冷。”
　　“那可能是紧张的吧。”
　　姜屿鹿说：“我一紧张，一情绪失控，手脚就容易发凉。”
　　紧张？
　　这词居然还能跟姜屿鹿扯上关系，予柯回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看我信吗？】
　　姜屿鹿：“不信啊？”
　　予柯：“不信。”
　　姜屿鹿笑：“是真的。”
　　“好吧，是真的。”予柯的语气敷衍极了。
　　这种敷衍都没有丝毫的掩饰，惹得姜屿鹿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
　　本来就没走多远，牵着没走一会儿就到民宿了。
　　路上没碰到人，予柯索性就牵着姜屿鹿将她送回房间。
　　“晚安。”
　　“晚安。”
　　姜屿鹿在予柯的注视下关闭房间门。
　　她没转身，就这么将身子轻轻地倚靠上去，额头抵着凉凉的木门。
　　她一直在想，予柯对她究竟能包容到什么地步。
　　好像每一步踩在她底线上的试探，都能被很良好的接受。
　　所以这就诱惑着她更加的肆意妄为。
　　姜屿鹿无奈地在想，予柯什么时候也能对她差一点呢？
　　这样的话，她应该就不会那么喜欢她了吧。
　　唇角浸润的笑意在赫拉面对空荡死寂的房间戛然而止。
　　姜屿鹿撇撇唇，突然有些怀念，怀念生病那几天不是一个人的日子。
　　怀念啊……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缓缓往某个方向落了落。
　　现在，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


第35章 
　　35
　　手上的触感消失不见,但余温好像还尚有留存。
　　予柯无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手，又有意识地松开。
　　明明都是女人，她却觉得姜屿鹿的手好像额外的软乎。
　　牵起来凉凉的,热热的。
　　一个是来自于她手上表皮肌肤的温度,另一个是来自于她脉络里滚烫的血液。
　　但归根结底，这种凉热也只是予柯自己的一种感觉。
　　回到房间之后没着急着睡，予柯先洗了个澡，然后窝在床上看电影。
　　这部电影她看了应该有那么三、四次了，但具体说了什么,完全没印象。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
　　每次打开这部电影，她都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电影早就已经播放完了。
　　索性就再打开，再播，结果没多久，她又睡了。
　　这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几轮，进度条还是一开始的样子。
　　这现象很新奇,予柯乐此不疲地尝试着,重复着,像是在较劲。
　　也不知道是在和这部电影较劲，还是和她自己较劲。
　　但可以肯定的是，等有一天她腻了,没耐心了,循环就可以结束了。
　　又是毫无预兆的昏昏欲睡之际。
　　予柯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声响，隐约地还夹杂着人与人交谈的声音。
　　感官比意识反应更快。
　　对某道声音的拾取让予柯瞬间变得清醒,她起身,开门。
　　一眼就看到姜屿鹿正靠在对面房间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懒懒散散地站着。
　　予柯：“怎么了？”
　　“空调坏了。”
　　姜屿鹿可能是准备睡了，身上穿着的是睡衣，中规中矩的款式。
　　但由于她现在的姿势，光滑细腻的肌肤正通过下摆隐隐地往外露。
　　予柯眉头微皱。
　　现在是初夏，晚间有些炎热，空调这种东西对怕热的人是必需品。
　　她的房间就开了。
　　予柯：“能修好吗？”
　　“不清楚。”姜屿鹿摇摇头：“师傅已经进去维修了。”
　　予柯：“修多久了？”
　　“有好一会儿了。”
　　姜屿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起来是困哒哒的。
　　予柯声音软了软：“困了？”
　　“嗯。”姜屿鹿笑了一下。
　　她眼尾不自觉地泛着红，不笑还好，一笑起来更让人心疼。
　　予柯咬了下唇，朝她招招手：“过来。”
　　“怎么了？”
　　姜屿鹿不明所以地靠过来，轻轻地拉住予柯的手。
　　予柯顺势将她往房间里带：“去我那睡吧。”
　　“太晚了，不要一个人站在外面，不安全。”
　　声音温温软软的，其中不乏带着淡淡的温柔和关心。
　　姜屿鹿笑着说声“好”，乖乖地跟着她进去。
　　“我去关灯，你先去睡。”
　　予柯将人带到房间里，松开之前紧牵着的手。
　　姜屿鹿唇角笑意不减：“好。”
　　灯灭了。
　　依赖着床头唯一的光源，予柯模模糊糊地能看到被子里凸起一小团。
　　她走过去，掀开被子，缓缓躺下。
　　中间无意地碰到了某个冰冷的物体，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就懂了。
　　“手好凉，你又紧张了？”
　　“嗯。”
　　姜屿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要不你帮我暖暖吧。”
　　予柯没说话，她拿起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
　　然后慢慢地朝着那边摸索，将那略微带着凉意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呼吸轻缓间，谁都没有说话。
　　握了有那么一会儿后，予柯才轻轻地出声：“还冷吗？”
　　“冷。”
　　“那我再握一会儿。”
　　“嗯。”
　　这一握，到了后半夜也没有再松开过。
　　听着身边渐渐趋于平缓的呼吸声，姜屿鹿眨眨眼睛，心里蔓延着一种叫安心的情绪。
　　她的予教授，还是那么的喜欢口是心非。
　　之前在湖边陪着一起散步的时候还在说，她在犹豫，她不知道。
　　现在这会儿就已经在慢慢地向她确定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心血来潮地顺着学生的话去试探她。
　　但她知道她想要的反应，所以给了，后面收获的果然很多。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一个吝啬已久的人突然变得那么大方，这里面有没有别的心思，不言而喻。
　　也许，是她慢慢地在被打动，被感化。
　　也许，是她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施舍的一点反馈。
　　也许，是她在为之后的拒绝先做一点补偿，一点弥补。
　　介于之前予教授的表现，姜屿鹿觉得，第一者的概率几乎为0。
　　毕竟比较起来，时而心软，时而冷漠，打一巴掌之前给颗枣才是予教授的风格不是吗？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在动摇了。
　　她所需要做的就是让这抹动摇在被理智完全摧毁之前，无限地放大。
　　直到再也违背不了内心的想法，再也不能开口拒绝。
　　真是的。
　　就是简单地想要一个人而已，这么就这么难呢？
　　姜屿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不可否认的是，她在这过程中间也享受到了很多的乐趣。
　　那缩在龟壳里的人虽然还是不愿意探出头来，但好歹，她愿意动一动了。
　　有的人的感情基础，必须建立在对方的感情基础之上才行。
　　你给她三分，她也许愿意还你一分。
　　但你不给，就永远都没有可能。
　　这一晚睡得额外的踏实，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予柯都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她才刚准备有所动作，就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另外一个人的手。
　　温温热热的，和她有着相同的体温。
　　边上的人儿还睡得正熟，安安静静的，乖巧又可爱。
　　予柯松开姜屿鹿的手，去开门。
　　许雅琪：“柯柯早上好。”
　　“早上好。”
　　予柯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有什么事吗？”
　　“十点了。”许雅琪试图委婉的提醒：“我们今天还有任务。”
　　“秦老师都带着学生们过来了。”
　　“啊，抱歉。”
　　予柯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正经事要做，她懊恼地皱皱眉。
　　一边回头往房间看了看，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这样，你先下去让同学们准备好设备和器材，我和姜老师马上就下来。”
　　“好。”
　　许雅琪点点头，走了。
　　但才刚走出没几步，她的脑袋上就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刚刚没听错的话，柯柯说的是她会和姜老师一起下来。
　　还有，刚刚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一直往房间里看？
　　！
　　啊！
　　许雅琪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妈妈，她不会搞到真的了吧！
　　啊啊啊！
　　重新回到房间里，予柯看着抱着被子还睡得香甜的某人，有些犯难。
　　姜屿鹿可是有起床气的……
　　要是待会儿冲她发脾气怎么办？（oí_ìo)
　　有点害怕。(っд`)
　　予柯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才轻轻地去拽她的被子。
　　“要醒了。”
　　“嗯？”
　　姜屿鹿睁开眼，秀眉微拧着。
　　总感觉那蒙着一层薄雾的眸子里暗藏杀机，予柯舔舔唇。
　　“要起来了，很晚了。”
　　眼里的危险和不耐在看清楚面前的面容时，退散得一干二净。
　　姜屿鹿惬意地眯眯眼，懒懒地问予柯：“现在几点了？”
　　予柯：“十点了。”
　　听到了时间姜屿鹿也不着急，大有一幅晚了就晚了吧的摆烂姿态。
　　“我没有衣服穿怎么办？”
　　予柯愣了下：“没带吗？”
　　“带了。”
　　姜屿鹿瘪瘪嘴：“但是都不想穿，和你比起来好显老。”
　　“哪有。”予柯失笑。
　　姜屿鹿目光幽幽的：“就有。”
　　“好吧好吧，有有有”
　　予柯就纳闷了，姜屿鹿怎么就这么在意两人之间的差距。
　　看来下次搭配之前还得询问询问她，照顾照顾她的意见。
　　不然一不小心，那颗脆弱的玻璃心就坏掉了怎么办？
　　“穿我的行了吧。”
　　予柯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好在她这次带的衣服很多。
　　足够供她和姜屿鹿两个人了。
　　原本是计划十点出发的，现在看这样子，11点之前出门都算不错的了。
　　予柯收拾自己的动作很快，三五两下地就弄完了。
　　由于时间紧急，她化妆都是化的最简单的妆容。
　　姜屿鹿就不一样了，她动作虽然看上去慢吞吞，但实际上很讲究。
　　所以在同样的时间里，她看上去比予柯更精致一点。
　　但风格不同，各有各的好，各好看各的。
　　下楼的时候小崽子们早就在那等着了，一个个脖子上都挂着相机，乖乖地排着队。
　　予柯步子缓了一下：“我们走吧。”
　　“哦耶，出发！”
　　本次活动是姜屿鹿领头，予柯压尾。
　　可队伍才刚刚走出民宿的大门，早已在庭院等候多时的秦某人就将自己的小队也塞到里头来。
　　原本还算短的队伍瞬间长了一大截。
　　“昨晚干嘛去了，起这么晚？”
　　秦昭南笑嘻嘻地楼住予柯的脖子，没个正形。
　　太难见了，一向自律的予教授居然有一天也会睡过头。
　　“太累了。”予柯随意地敷衍了一句。
　　“累什么累。”这话秦昭南就不爱听了。
　　“昨天我一个人带了十五只崽子都没觉得累。”
　　“你和姜教授两个人带十五只累什么。”
　　秦昭南又开始日常的絮絮叨叨，予柯习惯性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直到这货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停了。
　　予柯：？
　　“予柯。”秦昭南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某一个方向，眼里冒精光。
　　“你家姜教授穿的衣服是不是你的？”
　　予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秦昭南就先兴奋地大叫一声。
　　“你们昨晚是不是又睡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难怪你会那么累！”
　　“说，是不是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不是吧，你家姜教授那么猛的啊！”
　　予柯：“……”
　　秦昭南：“来来来，快靠在我身上，可把你给累坏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哟，以后可得练练。”
　　予柯发誓，她绝对花了毕生的力气才忍住没去撕烂这个人的嘴。
　　“gun。”
　　“你想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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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秦女士，yyds。﻿


第36章 
　　36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不烦。
　　压尾的工作丢给秦昭南了，予柯跑到前排和姜屿鹿一起领队。
　　“怎么了？”
　　姜屿鹿看着予柯这一脸被惹到的样子：“不是在后面和秦老师说话吗？”
　　“没什么。”予柯带着情绪说话：“秦昭南那货又犯病了，我不想理她。”
　　这样子哪里是被惹到了,分明就是炸毛了。
　　姜屿鹿笑：“那你让她好好吃药,不来招惹你。”
　　“吃不好的，没救。”
　　予柯撇嘴，被气得太狠了，连一贯讲究的风度都不讲究了。
　　她这小身板怎么了？她这小身板好着呢！
　　才不需要练练，杠杠的好用！
　　等一下,这是重点，嘛？……
　　耳朵上灼热的温度迟迟没有退下去，这会儿热劲又上来了，予柯不自觉地揉了揉。
　　姜屿鹿看到了，她唇角含着笑：“你的耳朵好红。”
　　“是吧。”予柯一脸没好气。
　　秦昭南这人骚话说得真是一套一套的，她不害臊，她都替她害臊。
　　姜屿鹿忍俊不禁：“我摸摸。”
　　滚烫的表皮和冰凉的肌肤骤然触碰在一起,就像是将一块烧红的铁石扔进冰水里。
　　不仅会冒烟,还咕噜泡。
　　予柯一个激灵,这下不只是耳朵红，脸也红了。
　　她捂着耳朵，抿着唇,又羞又恼：“你干嘛突然摸我耳朵？”
　　姜屿鹿一脸无辜：“我手凉,本来可以帮你降降温的。”
　　这理由，
　　予柯卡了下壳,说：“不要。”
　　她的耳朵比常人要敏感,一般不能轻易让别人触碰。
　　“那好吧。”姜屿鹿可惜地收回手。
　　两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到了一众小崽子们的眼里。
　　一个个哟,顿时激动得。
　　“姜老师摸了柯柯的耳朵！”
　　“对！”
　　“摸了！”
　　“姜老师今天还穿了柯柯的衣服！”
　　“对！”
　　“穿了。”
　　“姜老师和柯柯穿的还是情侣装。”
　　“对！”
　　“情侣装！”
　　对于冲锋陷阵，永远冲在第一战线的小崽子们来说，什么都逃不过她们的火眼金睛。
　　就连姜教授今天不似以往风格打扮的这种小细节，她们都不会放过。
　　作为最专业的“磕学家”，她们的必备技能就是在有糖的时候找糖磕。
　　没糖的时候，制糖磕！
　　于是很快的，她们锁定了第一嫌.疑人，姜教授那城里的闺蜜——予教授。
　　通过情报的对比和分析，现在，她们已经确认——
　　可以将予教授从“第一嫌.疑人”正式转为“第一犯.罪分子”。
　　喜大普奔～
　　看着这群“没出息”，一点小糖就“磕生磕死”的小崽子们，许雅琪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她们还睡了呢。”
　　“对！”
　　“睡……”
　　“睡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磕学家”办案可得讲究证据。”
　　许雅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磕过的糖比这群小崽子们吃过的饭还多，跟她讲证据。
　　“我今天早上去敲门的时候姜老师不在，她房间里没有人。”
　　“我去敲柯柯房间门的时候，柯柯说她会和姜老师一起下来的。”
　　“啊啊啊啊！”
　　“报告，有人磕糖磕晕过去了。”
　　“快实施紧急救援。”
　　“是！”
　　“许雅琪同志，介于你出色的磕糖表现，我们真诚地邀请你作为我们“磕学家”组织的“磕学顾问！”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希望你不要拒绝。”
　　上一秒还一脸不屑，下一秒就立马大义凛然的许某人。
　　“是，服从组织的安排！”
　　“好！”
　　看着后面一阵叽里呱啦，一阵闹腾的小崽子们，予柯是一头雾水。
　　这掐人中的掐人中，鞠躬的鞠躬，敬军礼的敬军礼，鼓掌的鼓掌，这是在搞什么？
　　还有，那装晕倒的能不能装得像一点。
　　谁晕过去了还笑成这样。
　　傻吗？
　　予柯一言难尽地回过头：“你说她们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这年纪轻轻的，就一个个看上去怎么脑子都不太好的样子。
　　姜屿鹿也转头看了一眼，立马就领悟到了予柯的意思。
　　她笑：“没关系，傻人有傻福的。”
　　这话说得，予柯半点都没安慰道，还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带着闹腾了一路的小崽子们走走停停，总算是到村落了。
　　在村头的时候秦昭南看中了一块地方，先脱离了大部队，带着学生到那写生去了。
　　予柯和姜屿鹿又往前走了一点，然后才停下。
　　她们来的时间很巧，听路人大妈说，这会儿集市正在赶集，那里好吃的好玩的很多，可以顺路去看看，玩一玩。
　　小崽子们一听，本就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柯柯，拍完照之后我们能去集市上玩吗？”
　　“早上吃太少了，现在肚子空空的。”
　　“拍照又是项体力活，得补充营养，不然会饿饿。”
　　睡过头，到现在还没吃早饭的某柯：“……”
　　这群家伙真的是卖得了一手好萌，装得了一手可怜。
　　但是她也好饿的说┭┮﹏┭┮。
　　予柯舔舔唇，刚想和姜屿鹿商量商量，一转头，就看见她正笑着看她。
　　姜屿鹿：“想去玩吗？”
　　“想。”予柯点点头，又瘪瘪嘴：“饿。”
　　姜屿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地拉住予柯的手，又轻轻地松开。
　　“再等我一下。”
　　姜屿鹿动作很快，三两句话就将整个研学期的任务给布置好了。
　　任务很简单，就是要求每个人必须上交一张合格的摄影照片。
　　照片主体可以是风景，可以是建筑，也可以是人物。
　　最后的评判标准会从照片的构图、色彩、手法、表达等多方面，由两位老师共同进行判定。
　　判定合格的，那么接下来几天就可以休息，想怎么玩怎么玩。
　　判定不合格的，就得一直拍，拍到能交出合格的照片为止。
　　要是研学结束了都没有拍到合格的照片，那就来到了终极环节——挂科。
　　任务一发布，学生们就是哀嚎声一片，哪还有刚刚想着去玩的心思。
　　这研学任务听上去挺简单的，但是拜托，姜教授的要求有多高别人不清楚，她们还不清楚嘛。
　　这下可完犊子了。
　　予柯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崽子们，转头问姜屿鹿：“会不会太严格了？”
　　毕竟姜教授“合格”的标准肯定不只是入门摄影那么简单。
　　得拿出一定的东西来。
　　“这就心疼了？”
　　姜屿鹿挑着眉，然后又笑着安抚说：“不会的，我有把握。”
　　“嗯，那行。”
　　予柯立马就不多说了，她也相信姜屿鹿是有分寸的。
　　“走吧。”姜屿鹿朝着予柯伸出手。
　　予柯下意识地牵上，然后又是一愣：“我们去哪？”
　　姜屿鹿笑：“去集市，你刚刚不是说想去吗？”
　　予柯：“可是她们怎么办。”
　　“我有办法。”
　　姜屿鹿冲着予柯眨眨眼睛：“先跟我走吧。”
　　“好。”
　　*
　　此时离这不远的某个地方，正带着学生在写生的秦女士收到了一条信息。
　　她掏出手机先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
　　“砰”的一声，不远处的小椅子就被踹飞了。
　　艹！
　　这两又私奔了！
　　私奔了就算了，居然还又给她扔了15只崽子过来。
　　秦昭南掐指算了算，她这下得有多少只崽子？
　　30只！
　　秦昭南想象着这30只崽子骑在她头上拉shi的场景，两眼一抹黑，就差没昏过去。
　　予柯，你这个王八羔子！
　　为了爱情居然抛弃姐妹！
　　*
　　尘埃随着喧嚣在空中飞扬，大街小道上四处都是商贩的吆喝声，客人的交谈声，嘈杂得很。
　　但在这嘈杂之中又带着烟火的气息，是生活特有的温度。
　　听着不仅不嫌吵，还满是欢喜。
　　予柯从小在城市长大，之后的人生轨迹里几乎没有离开过高楼大厦。
　　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很难得，也有些向往。
　　姜屿鹿就更不用说了，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早就和国内脱轨了。
　　好在她虽然觉得新鲜，但还知道拉住予柯，不让她离自己太远。
　　“离我近一点。”
　　“嗯。”
　　“不许走丢了。”
　　“嗯。”
　　予柯点点头，好奇的目光还落在街头的各个方向。
　　有时是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有时是卖糖油粑粑的热油锅。
　　还有糖葫芦、臭豆腐、老香肠。
　　她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来找吃的来了。
　　姜屿鹿：“想吃什么？我们去买。”
　　予柯：“我想吃米粉、油条、羊肉串。”
　　对于她这个不怎么重视口腹之欲的人来说，这样一口气报出这么多菜名属实难见。
　　予柯：“你呢？你想吃什么？”
　　姜屿鹿：“我想吃凉粉和热卤。”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她们这是知道，对方的菜单肯定也和自己一样还没报完呢。
　　行，那就都吃。
　　为了留着肚子多吃一些种类，每次去买小吃的时候都是要的最小份。
　　有时候还得寸进尺地要最小份里的小份，可把老板给难为死了。
　　两人慢慢悠悠地穿梭在人群里，手腕上挂着，手里端着，你一口，我一口。
　　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你吃不完的我吃，我吃不完的你吃。
　　大快朵颐，尽情地享受。
　　等吃饱喝足之后，予柯和姜屿鹿又去花鸟市场逛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小盆栽，还有几条小金鱼。
　　后来又去二手书市场掏掏书，去瓷器市场掏掏瓷器。
　　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几本书，几个造型迥异的小杯子。
　　这样逛下来手里的东西拿不完了，买的时候有多开心，拿的时候就有多遭罪。
　　姜屿鹿想了想，让予柯先别拿了，她播了个电话出去。
　　随意地说了几句后又挂断了。
　　予柯：“和谁打电话？”
　　姜屿鹿：“猜猜。”
　　予柯：“猜不出。”
　　“好笨呐你。”姜屿鹿敲敲予柯的头：“当然是和李老板打电话。”
　　“李老板也在这？”予柯惊讶。
　　姜屿鹿点点头：“嗯，今天早上我听到他说要去集市上赶集。”
　　“刚刚打电话问了一下，果然在这。”
　　予柯“嘿嘿”笑：“你好聪明。”
　　姜屿鹿凤眼微扬，唇角微勾，笑得是一脸的无奈。
　　“是你笨。”
　　果然没一会儿李老板就开着一辆小三轮过来了，后车厢里装着的全是他买的新鲜食材。
　　两人将手里的东西往那本就满满当当的车厢一扔，继续潇潇洒洒地玩去了。
　　许是太潇洒，予柯难得的有些良心不安起来。
　　“学生在那边拍照，我们在这边玩是不是不太好？”
　　“挺好的。”姜屿鹿淡淡地说：“我们是老师，她们是学生。”
　　“她们没时间玩，我们替她们玩好了。”
　　“也是。”予柯点点头，觉得姜屿鹿说得有几分道理。
　　又逛了一会儿，予柯发现了一个新的小摊，是卖小人图画和小人漫画的。
　　她兴致勃勃地凑过去：“老板，这个怎么卖？”
　　“十块钱三本。”
　　商贩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多岁的胖女人，这会儿正摇着一把木扇子，大大咧咧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
　　她看着予柯，眯眯眼：“你们是来这研学的学生吧。”
　　予柯一愣，反应过来就笑了。
　　她今天穿着一套休闲服，纯白色的小短袖配着纯白色的小短裤。
　　姜屿鹿也是，但她是米灰色的，外面外罩着一件日系衬衫。
　　两人看上去都嫩得跟块豆腐一样，难怪会被认为是来研学的大学生。
　　根本就是比学生还学生好嘛。
　　予柯默契地和姜屿鹿对视一眼，彼此扬扬唇，都没去刻意纠正。
　　反正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装会儿嫩应该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还有别的吗？”
　　予柯低头挑选着小摊上的漫画，随意地问着摊主。
　　“没有了，就这些。”
　　女人摇扇子摇得欢快，接话却是懒洋洋的，看起来不怎么想做生意。
　　“等一下。”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扇子一停，一收，然后冲着予柯笑。
　　“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我有几本好东西了。”
　　予柯抬头看她：“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女人笑眯眯的，突然变得额外的热情。
　　她先没急着去拿漫画，而是对予柯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容易冲动，容易害羞，但大家都是女人，犯不着害臊啊。”
　　“这有些事情吧，还是大大方方的来得实在你说是不，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啊？”
　　予柯没反应过来，倒是站在她身后的姜屿鹿此时微微眯了眯眼睛。
　　女人以为这是听进去她的话了，当下就从自己的斜挎破包里翻出几本小人书。
　　一把扔在予柯面前。
　　“喏，我的好东西可都在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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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6
　　小人书上,白花花的肉.体与肉.体之间以一种完全贴合的姿势紧致交缠着。
　　边上是大写的旁白加粗字体，内容直白、露.骨、且荒唐。
　　就算隔着粗糙的书页，那脸红心跳的画面也能让人瞬间血液喷涌。
　　予柯就像是一个烧坏电路的机器人,直愣愣地看着,脸上却是诡异地越来越红。
　　时间好像在这里停止了，没有人说话，只有老板的蒲扇在不停地扇动着空气。
　　直到——
　　姜屿鹿突然上前一步，将予柯从地上给拉起：“不要看。”
　　予柯这才反应过来：“那……那个……”
　　她面红耳赤地看着姜屿鹿，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害臊了。
　　这个年纪的小年轻哟，哪哪都好，就是脸皮薄的呀～
　　女人笑眯眯地摇着扇子：“怎么样？东西不错吧。”
　　“这些好东西可和先前的那些不一样，这质量、这画面感，那可都是上乘。”
　　女人砸吧砸吧嘴，给予柯比了个数：“你要想要啊，那起码得这个价格。”
　　“十块钱一本。”
　　老板不说还好,一说予柯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顿时羞恼出声：“我不要。”
　　“咋了。”老板以为她这是在嫌贵。
　　“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随便去哪问问行情，那都得这个数。”
　　“这样。”老板一幅极好商量的口吻对予柯说：“这些你都拿走，一口价,50,行不行？”
　　予柯：“不行……”
　　“这还不行！”老板的眯眯眼一下瞪成了豆豆眼，扇子都不扇了。
　　“那45,我跟你说,这可是我的底线了啊,不可能再低了。”
　　老板跟个戏精似的,一脸都是“给你占大便宜了”的表情。
　　好像下一秒你要是说不买，她就能卷摊子开始赶人了。
　　予柯：“……”
　　僵持的场面最后还是得由姜屿鹿出来打破：“不好意思，我们不要了。”
　　她说完也不给老板反应的时间，牵着予柯的手就往外走，头也不带回一下的。
　　“哎，别走啊！”
　　老板急了，不演了，忙追在两人屁股后面说：“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40怎么样？”
　　“40不行，那，那35也成啊！”
　　“给钱就成行不行啊！”
　　“喂！”
　　老板整个就一河东狮子吼，周围的路人一时之间都好奇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予柯也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这才一眼呢，她就听见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许回头。”
　　“噢。”
　　予柯立马老老实实，乖乖地被姜屿鹿牵着离开。
　　等离开人群之后，姜屿鹿松开予柯的手：“刚刚那漫画好不好看？”
　　“不好看。”予柯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姜屿鹿凤眼轻眯：“不好看你还看那么久？”
　　予柯：“我没想到她会拿那种东西给我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楞在那儿了。”
　　说着说着，“某些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一回放起来。
　　予柯抿着唇，忍着羞意，只是那红润的耳朵又开始不动声色地充起血来。
　　真的是，好羞耻。
　　那老板怎么能这样，有小黄.漫还真拿出来。
　　姜屿鹿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人，看得出予柯内心的害羞和窘迫。
　　她扬扬唇，最后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算了。
　　“行了，走吧。”
　　予柯：“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民宿。”
　　姜屿鹿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还想回那小摊继续买你的漫画？”
　　“当然不是。”予柯说：“我只是好奇，我们现在就回去吗？这么早？”
　　“嗯。”姜屿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回去看佛经。”
　　予柯：“……”
　　予柯：“为什么又要看佛经？”
　　“因为你看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姜屿鹿幽幽地说：“需要洗洗眼睛。”
　　予柯：“……”
　　*
　　崽子们背着相机回来的时候，予柯正生无可恋地拿着《佛经》在看。
　　“柯柯，你又在看《佛经》啊？”
　　崽子们将设备器材放好，然后恹恹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颓靡得很，一点都没有往日里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儿。
　　“嗯。”
　　予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脸上也带着同款恹恹的表情。
　　一群人这么凑在一块，就像是一片种满了苦瓜的菜地。
　　“苦瓜柯柯”：“你们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了？”
　　“苦瓜学生”叹了一口气：“不太顺利哎。”
　　“苦瓜学生”：“柯柯你呢？《佛经》看得怎么样了？”
　　“苦瓜柯柯”也叹了一口气：“也不太顺利。”
　　双方彼此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都叹了一口气。
　　果然呐，生活不易，必自闭～
　　气：我都要被你们叹死了。
　　身为崽崽们的老师，予柯觉得这时候她还是有必要放下自己的烦恼，多去关心关心她们。
　　“是拍照的时候遇到问题了吗？”
　　“如果遇到了可以跟我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解决。”
　　学生们此时正愁着呢，一听予柯这话，顿时就来精神了。
　　既然柯柯都这么说了，那她们就不客气了嘿嘿。
　　学生一：“柯柯，我本来是想拍村门口那条大黄狗的，想借此展示一下人与动物的和谐相处。”
　　嗯，立意不错。
　　予柯：“然后呢？”
　　学生一：“然后这只大黄狗见着我就咬，我拍到的不是它的狗头，就是它的狗牙。”
　　予柯：“……”
　　学生二：“柯柯，我本来是想拍在稻田里割麦子的大妈，想歌颂在炎热酷暑下还辛勤劳作的人们。”
　　嗯，立意也不错。
　　予柯：“然后呢？”
　　学生二：“然后我还没拍好大妈就回家了，说是割稻子割累了，得回家吃饭，休息休息再来。”
　　予柯：“……”
　　学生三：“柯柯，我原本是想拍一颗树的，就想得特别简单，能通过姜老师的考核就行。”
　　嗯，换个角度来也不错。
　　予柯：“然后呢？”
　　学生三：“然后听村口的大爷说，这块地风水不好，树的位置也不行，会招灾灭财。”
　　予柯：“……”
　　学生四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先被予柯开口给打断了。
　　“好了，不用说了，你们拍的照片先给我看看。”
　　看看还有没有救。
　　学生们闻言纷纷掏出相机，想展示展示今天的劳动成果之——崽崽们的巨作。
　　看完照片之后，予柯又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之中。
　　学生一说的话不假，她的相机里不是狗头就是狗牙，她自己的。
　　学生二拍的则是一片被割得光秃秃的麦田，看样子大妈应该不是回家吃饭去了，而是这个季度都直接收工了。
　　学生三就更厉害了，照片直接空白，问她就是说招灾可以，灭财不行，所以后来的照片都删掉了。
　　好了，没救了，确认完毕。
　　“你们确定要拿这些给姜老师看吗？”
　　予柯说得委婉，她已经能想象到姜屿鹿看到这些东西的样子了。
　　肯定是一脸严肃，一脸面无表情，然后冰冷地吐露出两个字。
　　【垃圾。】
　　“那怎么办？”
　　学生们看着这些照片也愁死了，她们今天啥都没干，都在拍照了。
　　“虽然拍得很烂，但是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都没休息过，从到那开始就一直在拍。”
　　“对啊，连一直想去的集市都没去成呢。”
　　说起这个，予柯又开始心虚了，她今天就丢下崽子们去集市玩了，还玩得挺爽的。
　　“这样吧，照片我来拿给姜老师看，顺便帮你们求求情，看看能不能行。”
　　予柯想了一下，她觉得带崽嘛，还得是有一个唱红脸的，一个唱白脸的。
　　“谢谢柯柯！
　　学生美滋滋地道谢。
　　“最爱柯柯！”
　　“最爱柯柯！”
　　*
　　将照片重新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姜屿鹿刚刚洗完澡出来。
　　她原先那间房现在是空着的，空调有没有修好不知道，两人后来都没再提，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揭过了。
　　“我洗好了，你去吧。”
　　姜屿鹿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气息，那是一种来自于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她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湿湿的，此时正拿着毛巾在擦拭。
　　“不急。”予柯舔舔唇道：“我先帮你吹头发吧，可以吗？”
　　“可以。”姜屿鹿动作一停，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恢复如初。
　　这么贴心的小举动……不说予教授在打着什么小算盘她可不相信。
　　果然，大概吹了那么半分钟的样子，予柯就有些憋不住了。
　　她试探性地开口唤她：“姜屿鹿。”
　　“嗯。”
　　姜屿鹿懒懒地掀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予柯：“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姜屿鹿：“什么事？”
　　予柯：“今天学生们不是在村落里拍照嘛。”
　　姜屿鹿：“嗯。”
　　予柯舔舔唇：“你觉得，她们会拍得怎么样？”
　　“烂。”
　　姜教授一如既往的人狠话不多，惜字如金，一刀毙命。
　　但这样的回答反而让予柯放下心来。
　　姜屿鹿虽然说得是毫不留情，但这也恰恰证明了，她对学生们的水平是数的。
　　予柯轻松了：“今天她们拍的照片已经发到我这里来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好。”
　　姜屿鹿拿着照片认认真真地在看，予柯则是站在她身后默默给她吹头发，顺便观察观察她的神情。
　　姜教授不愧是姜教授，比起她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是淡定太多太多了。
　　连表情都不带变化一下的，麻木得像个机器人，就这么一张一张地翻下去。
　　正当予柯这么想着时，姜屿鹿突然站起来了，然后径直往外走。
　　予柯一愣：“你去哪？”
　　“算账。”姜屿鹿说：“我被她们侮辱到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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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二楼的房间里,小崽子们正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分享着今天各自拍的照片。
　　她们大多数也是才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睡衣,脚上踩着拖鞋。
　　亲密无间地挤在小小的一张床上。
　　“哈哈哈哈哈,你拍的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真的好丑。”
　　崽子①号捂着肚子，夸张地笑倒在床上，笑声魔性得像是吃了好几颗“含笑半步癫”。
　　知道丑还要看，崽子②号气恼地从她手里夺回照片。
　　“你还笑我,你看看你自己的，比我的还要丑好不好！”
　　崽子①号：“哪有，我的没你丑。”
　　崽子②号：“有，你的就比我丑。”
　　在这场“丑”与“最丑”的争锋之中，往往还有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崽子③号。
　　崽子③号：“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俩的都丑行了吧。”
　　崽子①号：“gun。”
　　崽子②号：“去死。”
　　一个枕头砸过去,一个枕头又飞回来,几人一边笑一边骂，时不时地还参杂着“人参公鸡”。
　　这个年纪的少年与少年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对话永远“直白”且“坦荡”。
　　姜屿鹿站着看了一会儿,唇角微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姜老师？！”
　　一声惊呼响起,刚刚还在嬉戏打闹的小家伙们瞬间停了,慌乱地从床上下来。
　　紧挨在一起站着,你推拉推拉我,我扒拉扒拉你。
　　小动作还挺多的。
　　姜屿鹿笑：“怎么都不说话？”
　　【你去说。】
　　【你去说。】
　　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哪还有刚刚嚣张狂妄的样子。
　　倒像是一颗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小白菜。
　　最后还是一个胆子大点的小崽子说：“姜老师，时间还早，我们睡不着。”
　　“索性就凑在一起总结总结今天的摄影经验。”
　　呵。
　　姜屿鹿笑了一下：“挺好的，那你们总结出什么经验来了？”
　　这个……
　　崽子们左右为难，她们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死了。
　　姜屿鹿有心想要为难，又有心地想要放她们一马。
　　“行了，早点睡吧。”
　　“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们去看日出。”
　　“真的？”
　　学生们瞬间喜出望外，明天不用拍照，又能去玩了？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姜屿鹿好脾气地多说了一句废话：“嗯，真的。”
　　从房间里出来，关好门，一转头就看见了笑意盈盈的某人。
　　“不是说好了要找她们算账的嘛？”予柯唇角含着笑：“怎么一下子又变成带她们出去看日出了？”
　　“谁说不算帐了？”姜屿鹿眉目略扬，声音略沉：“只不过不是今天而已。”
　　予柯：“那是哪天？”
　　“自己猜。”姜屿鹿扔下一句话，率先往前走去。
　　予柯跟在她身后笑。
　　她觉得吧，算账是不可能算账的。
　　姜教授就像是一颗鸡蛋，外面是硬硬的壳，其实里面呀，全是软乎乎的流心。
　　偏偏你还不能去戳破这层壳，不然的话流心就漏出来了。
　　得给鸡蛋留面子～
　　知道是要去看日出，第二天早起崽子们也没有丝毫的怨言，还都一幅跃跃欲试，兴奋至极的模样。
　　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临死之前很是活蹦乱跳的。
　　比起来姜屿鹿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她眉目困倦，眼角微垂。
　　浑身的气息都在表达着“我今天心情不好，谁都不要来惹我”的情绪。
　　这是又犯起床气了。
　　予柯看得只想笑。
　　睡眠不足，心情不好，姜屿鹿的话自然而然地就很少，可能耐心也不足。
　　最后这个队还是只能由予柯来领。
　　“好了，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了。”
　　因为没有带相机的要求，大部分崽崽都是选择轻装上阵。
　　单反相机的重量不小，又要爬山，她们是想着能不带就不带。
　　予柯倒是给带上了，她有一种直觉，这一趟下来应该是能用得上的。
　　出门的时候月亮还抱着星星在打瞌睡，随心所欲地散发着微光。
　　虽然不至于能让人去看清楚脚下的路，但也冲破了部分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
　　另一部分则是被崽子们的欢声笑语给冲破的。
　　她们姿态放松，一边惬意地说着话，一边拿着包子在啃，油条在嚼，豆浆在喝。
　　这是出门之前李老板送过来的，说是天太早了也得吃早餐，不然待会儿没精力爬山。
　　还顺便用三轮车搬了一箱零食过来，让崽崽们带到山顶上吃。
　　所以这群家伙包不用来装相机，都用来装零食了。
　　过分，出息。
　　“要不要吃一点？”予柯将手里的早餐往姜屿鹿那递了递。
　　姜屿鹿摇摇头，表情恹恹的，一幅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予柯只得无奈地劝：“多多少少吃一点，待会儿爬山需要体力的。”
　　姜屿鹿还是摇头。
　　予柯口吻强硬了一点：“快吃点。”
　　姜屿鹿没说话，直直地看了予柯几秒，然后沉默地接了。
　　予柯这才笑：“还困吗？”
　　姜屿鹿：“嗯。”
　　予柯：“那我们爬完山回去再睡会儿。”
　　还要爬完山才能回去，姜屿鹿语气沉了些：“嗯。”
　　看她这样子，都不知道是找学生算账来了，还是来折腾她自己来了。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又被予柯不动声色地压下去。
　　拜托，姜教授现在这样真的有一点可爱哎～
　　时间掐得很准，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有了亮色，模模糊糊地倒也能看清楚路了。
　　这座山在这一带山群里并不出名，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不是什么著名的景点，来这游玩的游客很少会来关顾。
　　予柯和姜屿鹿之所以选择它是胜在海拔不高，山路没有那么崎岖，爬起来也没有那么的费劲。
　　但即使是这样，一众人也有被累到了。
　　小崽子们一开始的那股兴奋劲儿早就已经过了，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疲乏感。
　　让她们走两步还行，爬那么久的山可就够呛了。
　　那小胳膊小腿的，一不能吃苦，二不能耐劳，三还常年在床上躺惯了。
　　就算是年轻有资本，那也有上限。
　　没一会儿崽崽们就开始哭天喊地：“柯柯，还需要多久才能到啊？”
　　“快了。”予柯看了一眼时间。
　　又过了一会儿：“柯柯，还没到吗？”
　　予柯又看了一眼时间：“快了。”
　　“柯柯……”
　　予柯：“快了。”
　　哀嚎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由一开始二十分钟一轮，变成了十分钟一轮，最后变成五分钟一轮。
　　但不管怎么问，予柯都是那一句：“快了。”
　　正当精疲力尽，弹尽粮绝之际，才终于换来了一句：“到了。”
　　“到了！”
　　啊！终于到了！
　　学生们喜极而泣。
　　路上耗费的时间长了些，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冒出来一点儿了。
　　这时候的云层像酌了点小酒似的，红成了朝霞，贩卖着温柔和娇羞。
　　日光就踩在这朝霞之上，踏着光辉，朝着众人迎面而来。
　　山顶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像是渐暖的冰川，绵长而深情地化着春水。
　　但又额外地醉人，好像携带着漫山遍野的花香奔之而来。
　　美。
　　是一种震撼到不可置信，让人失语的美。
　　予柯先是在愣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脖间的相机就准备记录下这一刻。
　　“好漂亮！”
　　这时候小崽子们也反应过来了，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太漂亮了！”
　　“人间一绝！”
　　不知是设备原因还是怎么的，手机拍下来的照片总是无法表达出这一幕的震撼与绝伦。
　　差了点韵味，差了点感觉，反正差了什么，一时之间说不清楚。
　　当下便有人开始懊恼：“早知道我一开始也应该带相机来的。”
　　“对啊。”
　　为什么她们不带？
　　站在一旁许久的姜屿鹿这才缓缓地开口道：“你们知道摄影的意义是什么吗？”
　　她沉默了一路，这会儿才像是终于缓过劲来了，整个人都柔和了很多。
　　被日光照着，更是显得温柔缠眷。
　　她回过头，对着众人笑了一下：“是让瞬间变成永恒。”
　　“日出每天都会有，昨天有，今天有，明天有。但每一天的日出都是不一样的，今天的或许安静，明天的或许热烈，都独一无二。”
　　“你们看到了这种独一无二，但在转瞬即逝之后又将它给错过了。”
　　姜屿鹿说到这里缓缓停了一下，继而又开口说。
　　“人一生总是会在不停的错过与经历中蹉跎，摄影的意义所在，就是在这蹉跎之间让遗憾少一点，让不遗憾多一点，让回忆长一点，让时间慢一点”
　　“摄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思想，是一种心理状态，具体是什么，该如何寻找，需要由你们自己决定。”
　　“但我希望，你们在拍下每一张照片的时候，都能赋予其情感和思绪，不是为了摄影而摄影，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予老师，更不是为了这门课程，而单单只是为了你们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你们单纯地是想记录下给你带来震撼的这一幕。”
　　姜屿鹿的声音轻缓而有力，徐徐的，像微风一样吹进人的心里。
　　予柯见过她很多种样子，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额外地让人悸动。
　　姜教授，真是有心了。
　　听完这番话后学生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大吵大闹，觉得累，觉得好看，表达欲永远那么旺盛。
　　她们安安静静地坐下，重新欣赏，重新思考，重新表达。
　　予柯慢悠悠地走过去：“姜老师，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累不累呀？”
　　“累。”
　　那个说了太多话的姜老师又变成了一开始惜字如金的人
　　予柯笑：“原来你煞费苦心就是为了让她们知道这个。”
　　“嗯”
　　姜屿鹿轻应了一声，随后又笑：“也不能完全这样说吧。”
　　予柯：“那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姜屿鹿眨眨眼睛：“还想和予老师一起看日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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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那清明大意,漾着秋波，剪着春水的明眸里，装着唯一的一个人。
　　好像再温柔些,周边的山川与河流都会尽情地融化在其中。
　　心尖是蓦然地轻轻一颤,予柯不动声色地避开视线。
　　她想了想，然后音色温润地轻声说：“你现在看到了。”
　　姜屿鹿嫣然一笑：“嗯，看到了。”
　　很幸运。
　　山顶上有一块巨石，正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是日出时最好的天然观赏位。
　　姜屿鹿坐下,手臂环膝。予柯跟在她的身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时候太阳已经从云层中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日光从中倾洒而出。
　　天幕乍分、银河倏卷、七彩霓裳。
　　人在云层之上，云层在天空之下，微风轻拂，独享静谧。
　　“你在想什么？”
　　声音轻缓而低沉，如月光温柔,如风竹清冷,如玫瑰缠眷。
　　予柯看着姜屿鹿,日光此时正洒在她圣洁的容颜上，诉说着无声的烂漫。
　　姜屿鹿唇角微扬：“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予柯：“我不知道。”
　　她就是觉得姜屿鹿刚刚的思绪好像没有停留，游离在万物之外。
　　这是她的气息告诉她的。
　　姜屿鹿：“我在想一句话。”
　　予柯：“什么话？”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姜屿鹿笑：“红霞百丈，万里烟华。”
　　没想到她这种性格的人,会喜欢这种磅礴大气的诗句。
　　予柯夸赞：“姜老师好有文采。”
　　“谢谢。”姜屿鹿眉目轻扬。
　　予柯轻笑：“其实我刚才也想到了一句话。”
　　“是吗？”姜屿鹿好奇地问：“哪句？”
　　予柯抿唇笑了一声,目光缓缓地落在远方,落在人间之上。
　　她说：“日出相伴,日落相随。”
　　*
　　当乌金完全越出天际线时，耀眼的光芒终于完整地覆盖了整个馄饨的世界。
　　从黎明前的破晓，到冲破黑暗后的曙光，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来描述。
　　有人提议想拍一张合照。
　　予柯和姜屿鹿对视一眼，欣然应允。
　　出来那么久了，众人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是该好好拍一张了。
　　索性，就现在。
　　三脚架架在前方的巨石上，众人手搂着手，头靠着头，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眼里全是太阳，笑里全是坦荡。
　　“1，2，3，茄子！”
　　随着“咔擦”一声响起，画面被永久地定格下来。
　　在这一瞬间，时间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达到了真正的永恒。
　　拿到相机之后的第一时间，予柯查看了照片。
　　从摄影层面上来讲，拍得不算好，但是特别的有感觉。
　　青春明媚的笑容璀璨夺目，顾盼生辉，让身后的骄阳都成为了背景。
　　姜屿鹿也是笑着的，但她笑起来却额外地好看。
　　毫不夸张的说，是一笑倾城，一笑覆众生。
　　予柯轻轻地勾了勾唇，虽然姜屿鹿在她面前总是笑意盈盈的。
　　但她知道，姜屿鹿其实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在想什么？”
　　“没什么。”
　　予柯低头一笑，她收好相机，然后看向面前唇红齿白的人。
　　“我们回去将这张照片冲洗出来吧，给摄影班的每个人都发一张。”
　　姜屿鹿：“好。”
　　*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话说得好像没什么道理，但好像，又有几分的道理。
　　在山顶休息的时间不长，回去的途中姜屿鹿也不免感觉到乏累。
　　她虽然为了保持身材一直在有意识地在健身，但频率不高，体力也就比正常人水平高出那么一点。
　　予柯倒是感觉还好，从年轻时起她就习惯经常四处奔波。
　　她看得出姜屿鹿累了，这人眼角微垂着，气息又开始不那么友好。
　　可能再过一会儿又要不耐烦了。
　　予柯无奈地失笑，她走回去，朝着姜屿鹿伸手：“过来，我牵着你。”
　　“嗯。”姜屿鹿自然而然地牵上手。
　　这个举动本来没什么问题，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
　　“咦～”
　　小崽子们脸上笑嘻嘻，嘴上阴阳怪气：“柯柯和姜老师那么大人了怎么还手牵着手？”
　　“羞羞。”
　　牵手这种单纯的小事在小孩和小孩之间平平无奇。
　　在大人和大人之间勉强也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唯独在介于小孩和大人之间的这个年龄段，显得暧昧至极。
　　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懵懂，但噎埖不无知。
　　对更深层次的发展只有一知半解，但对牵手、拥抱这种亲密的行为却额外敏感，额外想入非非。
　　予柯算是发现了，这一趟研学下来她们什么都没学到，胆子倒是肥了不少。
　　现在都敢当面调侃了。
　　“皮痒了？”
　　予柯一手牵着姜屿鹿，一手朝着小崽子们挥挥拳头。
　　“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走不动的也让身边的人牵着你走。”
　　“咦～”
　　学生们又是一阵阴阳怪叫，但也听着予柯的话，乖乖地牵上同伴的手。
　　不是她们想牵，而是真的太累了，走不动了。
　　看着这一个个没心没肺惯了的小崽子，予柯是既无奈又好笑。
　　甚至，还有些担忧。
　　看她们那样子，似乎现在就已经将山顶上姜屿鹿说的那一席话给抛在了脑后了。
　　重新恢复成老油条的样子，又闹又调皮。
　　掌心被指尖轻轻地挠了挠，予柯一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姜屿鹿：“别担心。”
　　“嗯。”
　　历尽千辛万苦之后，一行人总算是相安无事地回到了民宿。
　　但没一会儿众人就分开了。
　　小崽子们的作业全部不合格，现在这会儿她们得重新找个地方拍。
　　姜屿鹿则是想回房间补个觉，予柯陪她一起。
　　姜屿鹿：“你困吗？”
　　予柯：“我不困。”
　　“不困也陪我一起睡会儿。”
　　姜屿鹿说得好生的霸道，根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予柯只得无奈地笑：“好吧。”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予柯都没有丝毫的睡意，她有点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
　　予柯：“睡了吗？”
　　“本来要睡了。”姜屿鹿掀了下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缓缓地闭上。
　　“但是被你给吵醒了。”
　　“噢。”予柯丝毫没有愧疚之意，继续拉着人说话。
　　“留学生单独在外面拍照会不会不安全？”
　　“不会的。”姜屿鹿抱着被子，声音闷闷的。
　　“我已经和李老板打过招呼了，他会帮我们看着的。”
　　“噢，这样。”予柯摸摸下巴：“那你说她们会拍成什么样？”
　　“不知道。”
　　姜屿鹿俨然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好脾气地安抚道。
　　“别担心那么多，睡吧。”
　　“噢。”予柯安静了一会儿。
　　但，也就一会儿。
　　“我觉得……”
　　“你不觉得。”姜屿鹿出声打断予柯的话：“不许和我说话。”
　　予柯：“噢。”
　　姜屿鹿：“不许噢。”
　　予柯：“啊？”
　　姜屿鹿：“不许啊。”
　　许是真的被惹急了，姜屿鹿眉间语气相当的暴躁。
　　大有一幅【你再出声，我就敲暴你狗头】的意味。
　　予柯讪讪地摸摸鼻子，不敢出声了。
　　事实证明强扭的瓜有时候也挺甜的，被教训了一顿之后，予柯还真睡过去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后黄昏。
　　屋内是一片温柔的橙色，屋外也是，但比较起来屋内的更加地暗沉，屋外的更加落寞。
　　窗外的日落在逃跑，趁着天空不注意，挟持着晚霞逃之夭夭。
　　晚风轻踩着云朵，也随它而去。
　　予柯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儿，姜屿鹿抱着被子，呼吸轻缓，还睡得熟。
　　从上午睡到晚上，错过了饭点，错过了夕阳。
　　她这是得有多困？
　　就算是晚上要加班的星星，也不能眨一晚上的眼睛吧。
　　想起之前的教训，予柯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去吵醒姜屿鹿。
　　她拿出手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在床上躺着。
　　秦昭南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发来了一条消息。
　　【秦昭南：你们大清早的天还没亮就带学生出门爬山了？】
　　【秦昭南：听说还在山顶看了日出？】
　　【予柯：嗯。】
　　【秦昭南：怎么不叫上我？】
　　【予柯：太早了，你起不来的。】
　　【秦昭南：说得也是。】
　　【秦昭南：那这么早你家姜教授起得来吗？】
　　这话说得……
　　予柯看了身边的人儿一眼，指尖微动：【为什么你会觉得她起不来了？】
　　【秦昭南：因为好看的人一般都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予柯：……】
　　这是哪来的歪理？
　　还真让她给说对了。
　　【予柯：起是起来了，就是回来补觉一补就补到了现在还没醒。】
　　【秦昭南：那你们都没吃午饭？】
　　【予柯：没。】
　　【予柯！】秦昭南看起来有些激动：【这我就得说你了。】
　　【秦昭南：你怎么能这样呢？】
　　【予柯：哪样？】
　　【秦昭南：你怎么能不好好照顾仙女的身体呢？】
　　【予柯：……】
　　就算姜屿鹿是仙女，那也不应该由她来照顾吧。
　　【秦昭南：快点叫你家姜教授起来吃饭，别都饿坏了。】
　　【予柯：你都知道她有起床气，还让我去叫她。】
　　居心何在？
　　【hhhh。】秦昭南立马get到了予柯的意思【你怕了！】
　　【秦昭南：你这个怂货，除了陪.睡你还会干什么？】
　　【秦昭南：还是好好地陪.睡吧。】
　　【予柯：……】
　　和秦昭南聊了一会儿天后，予柯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她就想起来了。
　　不是厌烦，不是无聊，纯粹就是饿了。
　　太饿了。
　　除了早上的那几个包子，她都近一天都没进食了，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是愿意饿死在床上，还是顶着吵醒姜屿鹿的风险起床？
　　予柯果断地选择后者。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像蜗牛一样从床的中间摸摸挪到床的边沿。
　　可脚才刚放在地上，
　　竹床就因为重力失衡而发出“咔擦”，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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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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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你在干嘛？”
　　予柯一回头,就看见姜屿鹿正抱着被子，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完蛋。
　　心下瞬间就是一凉。
　　予柯：“我饿了，想下楼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姜屿鹿没说话,她朝着予柯径直伸手。
　　干嘛？想揍人？
　　予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拉我起来。?”
　　姜屿鹿坐在床上,看见她这番举动无奈地笑了一声。
　　“睡太久了，我没力气了。”
　　“噢。”予柯这才走过去，将人从床上给拉起。
　　姜屿鹿：“你好像很怕我？”
　　予柯：“没有。”
　　姜屿鹿：“因为我之前凶你了？”
　　予柯：“没有。”
　　予柯口中的“没有”落在姜屿鹿的耳朵里，都自动地转化为了“有”。
　　她就像是有自我的一套认知，超出认知氛围以外的词汇,通通都只会屏蔽。
　　她轻拉住予柯的衣袖口，软着声音说：“你和我说说，我之前怎么凶你了？”
　　当时太困，后来又被惹急了，姜屿鹿都记不清楚她当时是什么样的态度，说了什么样的话。
　　但肯定很不好，让她害怕了。
　　予柯其实没有生气,但姜屿鹿这么问,她也便顺势地说。
　　“你不许我说话。”
　　“然后呢？”这个姜屿鹿还算有点印象,她确实是这么说了。
　　“不许我说“噢”。”
　　“不许我说“啊”。”
　　说着说着予柯的语气就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听起来还怪委屈的。
　　她当时都已经不打算说话了，结果姜屿鹿反而更凶。
　　“我这么过分啊？”姜屿鹿还笑。
　　予柯抿唇：“嗯。”
　　“那好吧。”
　　姜屿鹿的手顺势从面前人儿的衣袖滑到掌心,然后轻轻地牵上去。
　　“是我不好。”
　　她轻轻地晃晃两人牵着的手：“你别和我计较,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声音和语气都太温柔了，像是在哄闹情绪的小朋友。
　　予柯不自在地别过头,不看她：“我没生你的气。”
　　“好。”姜屿鹿低头笑,好像予柯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没生我的气。”
　　“那我们下楼吃饭好不好？你刚刚不是说饿吗？”
　　“嗯。”予柯这才“高冷”地点点头。
　　她真的饿了,要吃饭。
　　到楼下的时候大厅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不知道是谁出去的时候没有关窗户，血橙色的光线打进来，室内全是黄昏的味道。
　　这个点是没有大餐吃了，予柯准备煮碗面，随意地应付一下。
　　姜屿鹿跟着她到了厨房，靠在门口，懒懒散散地看着。
　　予柯：“不要葱姜蒜，不要辣椒，少盐，少油，要清淡，我说得对吗？”
　　姜屿鹿笑：“对。”
　　予柯：“那要加鸡蛋吗？”
　　姜屿鹿：“要。”
　　予柯：“几个？”
　　姜屿鹿：“两个。”
　　后面的对话平淡而无聊，姜屿鹿提不起精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予柯回头看她：“还困呐？”
　　“嗯，有点。”
　　姜予柯眼角泛红，漾着微微的水光，一边说，一边揉揉眼睛。
　　嘿，还挺可爱的～
　　“你已经睡很久了，不能再睡了。”予柯声音软了软，听上去有点无奈。
　　姜屿鹿点点头：“嗯，知道，不睡了。”
　　在楼上的时候姜屿鹿看起来特别好说话，予柯以为她应该没有犯起床气。
　　结果还是犯了。
　　这坏毛病。
　　面煮好后两人在客厅坐下，一边进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予柯：“你说今天她们出去了那么久，会拍成什么样子？”
　　姜屿鹿抬抬眼皮，吐露出一个字：“烂。”
　　今天照例是人狠话不多，惜字如金，一刀就毙命的姜教授。
　　予柯低头失笑：“这么犀利的吗？”
　　“嗯。”
　　姜屿鹿漫不经心地拿着叉子，一幅没什么力气的模样，由着它往下掉。
　　“不管她们拍成什么样，在我这里的评价基本上都不会改变。”
　　“不能因为她们拍得烂，就降低我自己的要求和评价水准。”
　　说得真好，下次不要说了。
　　予柯笑了笑：“那她们怎么办？”
　　在“不近人情”的姜教授这里，怕不是永远都拿不到“合格”的评价了。
　　姜屿鹿说：“合格的标准其实是由她们自己在打。”
　　“等她们觉得够好了，尽力了，那自然就合格了。”
　　解释只有三言两语，予柯懂了：“都是套路。”
　　“是啊。”
　　姜屿鹿轻轻笑了一声，她学着予柯的口吻，也说：“玩的就是套路。”
　　谁让她是姜屿鹿～
　　予柯笑着点点头，这怕不是“姜套路”。
　　面差不多吃到一半的时候，小崽子们回来了。
　　一个个捧着相机，满脸兴奋，一点都看不出在外奔波了一天的样子。
　　“柯柯！”精气神还挺足的。
　　反观在床上躺了一天的那两位，骨头都要懒散架了。
　　予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们拍好照片了，想给你和姜老师看看。”
　　小崽子们难掩心中的那股兴奋劲儿，现在就火急火燎地送上门来了。
　　予柯和姜屿鹿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好，拿来看看吧。”
　　说是让两位老师一起看，其实只有予柯一个人在看。
　　姜大小姐现在这会儿面还没吃完呢，予柯怕她等下看了，冷不丁地蹦出来一句。
　　【不吃了，影响胃口。】
　　毕竟姜教授这人，从不为难她自己。
　　比起上次，照片的质量确实有所上涨，内容也不像之前那样五花八门，参差不齐。
　　起码狗头、狗牙，被割秃噜皮的麦子什么的是都看不到了。
　　予柯欣慰至极。
　　姜屿鹿托着腮：“拍得怎么样？”
　　予柯笑：“挺好的。”
　　还没等人做出反应呢，小崽子们就率先欢呼起来了。
　　“哦耶！”
　　“成了成了！”
　　这兴高采烈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中彩票了。
　　干嘛？
　　谁说成了的？
　　在这一众的欢声笑语里，予柯和姜屿鹿彼此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她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还有人没说话呢。
　　但最后姜屿鹿还是给她们过了。
　　虽然她又说了一句：【我的眼睛被侮辱到了】，但还是给她们过了。
　　本来以为接下来的时间能愉快地玩耍了，谁想到大雨一下就是好几天。
　　像天塌下来似的，铺天盖地倾泻。
　　除了能瘫在床上，哪哪都去不了。
　　“又下雨了。”
　　予柯看着落地窗上蜿蜒的水迹，不禁轻叹一声。
　　这里怎么跟衡州一样，动不动地就爱下雨。
　　姜屿鹿此时正趴在床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目光又重新落回到手里的书籍上。
　　“不喜欢下雨吗？”
　　“喜欢也经不住这么下呀。”予柯说：“更何况我还不喜欢。”
　　这话说得，
　　姜屿鹿忍不住笑了声。
　　再怎么看，雨也不会停的。
　　予柯索性回到床上，重新在姜屿鹿身边躺下，发呆。
　　“这雨不会一直下到我们回去的那一天吧。”
　　“不会的。”姜屿鹿漫不经心地说。
　　予柯：“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天气预报了。”姜屿鹿翻了一页书：“正好在我们回去的前一天，雨停了。”
　　予柯：“……”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予柯：“校长要的摄影作品你选好了吗？”
　　姜屿鹿：“差不多了。”
　　予柯：“那就行。”
　　声音说着说着就弱了下去，姜屿鹿转头看了身边的人儿一眼。
　　“困了？”
　　予柯：“嗯。”
　　“别睡，你这几天睡太久了。”姜屿鹿有点小霸道地说：“陪我看会儿书。”
　　“好吧。”予柯也觉得这几天睡得有点多。
　　她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姜屿鹿递过来的书，但才一眼呢，立马就又躺下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睡吧。”予柯说。
　　姜屿鹿笑：“干嘛，陶冶情操净化心灵不好吗？”
　　“不好。”予柯不愿意动。
　　姜屿鹿又试着劝了几轮，实在劝不动就算了。
　　“睡吧，不能睡太久，我待会儿叫你。”
　　“嗯。”
　　予柯轻“哼哼”一声，继而缓缓地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就呼吸轻缓，慢慢地进入温柔乡。
　　窗外是雨，身边是人，手里是书，无声也浪漫，安静也浪漫。
　　这样的气氛太好，好到姜屿鹿不想说话，就想和风拥抱一下。
　　手上的书页不再写满文字，而是装着她那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思绪。
　　姜屿鹿轻轻地放下书，目光缓缓地落在予柯的脸上。
　　不是那种一开始就会让人感觉到很惊艳的长相。
　　但是越看，就越觉得好看，越看，就越觉得喜欢。
　　她不笑时，眉目清冷得像是春后初融的雪水，没什么温度。
　　她若一笑，又像是漫山遍野的风声，卷席着花香奔之而来。
　　都说唇薄的人向来薄情，但姜屿鹿却觉得，薄情的人向来也最深情。
　　只是这抹深情被保护得很好，掩藏在不见光的角落。
　　“予柯。”
　　姜屿鹿轻轻地念了一声，又低低地笑，距离是愈发地近了。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红唇离红唇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呼吸纠缠呼吸，迫不及待地吵着，闹着，想要融为一体。
　　姜屿鹿眨眨眼睛，轻轻地凑近几分，又缓缓地退开来。
　　直到退至安全的距离。
　　偷亲算什么？
　　她要她自己乖乖送上门来，才好。
　　……
　　作者有话说：
　　予小柯：老婆我马上就主动送上门来了，你再等等我！﻿


第41章 
　　41
　　又是乌云和雨水缠缠绵绵的一天。
　　空气潮湿,不清爽，平白无故地就能让人心生几分闷意。
　　原本以为今天也得继续躺废，没想到姐姐予初这时候打了一通电话来。
　　予柯：“姐。”
　　“予柯。”
　　电话那头是予初清雅温婉的声音：“听说你现在在x市？”
　　“嗯,我带学生过来研学。”予柯：“怎么了嘛？”
　　予初笑：“我也在。”
　　几乎是瞬间予柯就领会到她的意思：“那我来找你。”
　　予初：“好。”
　　一开始说会来衡州大学看樱花,但是予初忙，等到樱花落了也没有来。
　　后面她好几次再想来衡州，又都因为临时的行程取消了。
　　予柯也挺忙的，两人的时间一直对不上，算一算,应该有近几个月没见面了。
　　挂断电话之后，予柯先给秦昭南发消息：【你的车借我用一下，我姐来x市了。】
　　【秦昭南：初初来了？】
　　【秦昭南：来出差吗？】
　　【予柯：应该是。】
　　【秦昭南：那我得和你一起去。】
　　【予柯：行。】
　　说起来予初和秦昭南认识的时间比予柯还要长一点。
　　两家是一个大院的。
　　小时候秦昭南犯了事，都是由予初出面帮她解决，所以她特别依赖她。
　　还时常和予柯叫嚣着，要把予初拐回家做自己的姐姐。
　　小时候两人没少因为这件事打架。
　　发完消息之后予柯又有些犯难，姜屿鹿怎么办？
　　难道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吗？
　　予柯：“我出去一趟。”
　　“嗯。”
　　还是老样子,姜屿鹿漫不经心地应一声,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上。
　　予柯本来已经打算走了,但她想了想，又回头问她。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姜屿鹿：“好。”
　　这声好回答得干脆又迅速，以至于予柯都愣了一下。
　　“你都不问我去哪吗？”
　　“没什么好问的。”
　　姜屿鹿合上书,眨眨眼睛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虽然没问,但是在路上的时候姜屿鹿也了解到这是要去见予柯的姐姐。
　　她这才觉得，还是应该要问一下的。
　　房间号码予初已经发过来了,到达酒店之后几人径直上了楼。
　　轻敲敲房门,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开门了。
　　门把手动了一下,没打开，又动了一下，又没打开。
　　予柯和秦昭南默契地对视一眼，笑而不语，耐心地继续等着。
　　等门终于开了，一个小炮弹就直当当地冲进怀里，予柯习以为常地一把子捞住。
　　“柯柯！”小家伙圈住予柯的脖颈，来一个亲密的贴贴。
　　予柯笑着掂量掂量怀里的小人儿：“宝贝又重了。”
　　“嗯。”小家伙虎头虎脑地点点头：“有在好好吃饭。”
　　予柯：“那真棒。”
　　注意到边上还站着两个人，嗯嗯头一转，指了指秦昭南，奶声奶气地说。
　　“南南。”
　　“哟，小家伙。”秦昭南凑上前亲昵地捏捏他的小脸：“还记得我呢？”
　　脸被捏着，但好奇的目光却落在姜屿鹿的身上。
　　予柯会意地给小家伙作介绍：“这是新朋友，你可以叫她鹿鹿。”
　　莫名其妙地多了个新的小名，姜屿鹿愣了下。
　　随后又笑着微躬下身子对小家伙说：“你好，我是鹿鹿。”
　　“你好，嗯嗯。”
　　小家伙一本正经地伸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想来握个手。
　　姜屿鹿弯弯唇角，和他握了一下。
　　这画面属实有点好笑。
　　一行人进房间时，电视正开着，上面播着一部动画片。
　　桌上有玩具，有零食，有喝水的奶瓶，甚至还有罐装奶粉。
　　予柯：“初初呢？”
　　“在房间里，我去叫她。”小家伙说完就自告奋勇地去房间里叫人了。
　　予柯也没拦着。
　　等到小小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她才转头和姜屿鹿解释：“他没有爸爸。”
　　没说原因，只说结果。
　　姜屿鹿却一下都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刚才小家伙叫的是“柯柯”，是“初初”。
　　在这个世界上，小孩需要的爱被强行区分为两种，所谓的“父爱”和“母爱”。
　　她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尽量地淡话这种区分，将爱回归到本质。
　　没有爸爸，那索性连妈妈也不再提及。
　　和你有血缘的人不见得会爱你，和你没有血缘的人不见得会不爱你。
　　血缘这种东西，得是锦上添花才好。
　　等小家伙再大一点时，她们便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他。
　　【你没有爸爸，你只有爱你的很多人。】
　　从目前来看，小家伙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很会表达爱。
　　“柯柯，我把初初叫来了！”
　　随着稚嫩的童声响起，一个打扮干练，气质却温柔如水的女人走了出来。
　　“你们来了。”
　　予初看起来似乎很开心，这份开心在看到姜屿鹿之后，又有几分化为了惊讶。
　　“你好，你是予柯这次带过来的朋友吧。我是她的姐姐，予初。”
　　“你好。”
　　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予柯就被予初叫到房间说话去了。
　　姜屿鹿则是和秦昭南坐在客厅里陪着小家伙玩。
　　“不是亲生的？”
　　“嗯。”刚刚小家伙说饿，秦昭南这会儿正在给他泡奶。
　　她一边笨手笨脚地开奶罐，一边和姜屿鹿说：“予初是领养的。”
　　停了有那么半晌没说话，姜屿鹿才抿着唇，试探性地问。
　　“予柯的家庭情况是不是很复杂？”
　　“岂止是复杂，那是太复杂！”
　　秦昭南又开始了她的“秦氏表演大法”，她表情夸张地对姜屿鹿说。
　　“花个十年八载地都不一定能说得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们家除了她俩，其余的人那都不太正常。”
　　这是予柯的家务事，姜屿鹿有心地不想插手，不想多问。
　　但隐隐约约察觉到的东西，让她的心底止不住地在下沉。
　　感觉突然一凉，姜屿鹿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被贴上了一个贴纸。
　　她对上嗯嗯的有点小害羞，又有点小得意的目光。
　　嗯嗯：“仙女，送给鹿鹿。”
　　姜屿鹿笑：“为什么要将仙女送给我？”
　　嗯嗯：“鹿鹿是仙女。”
　　说着说着，小家伙又往她胳膊上贴了一个城堡：“城堡送给鹿鹿，鹿鹿需要住到城堡里。”
　　小孩说的话可爱又可爱，姜屿鹿心中的沉闷一时之间散了干净。
　　她眉眼弯弯：“谢谢嗯嗯。”
　　嗯嗯很是大方地拍拍胸脯：“不客气。鹿鹿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年纪小小，就有一幅“我为你承包整片贴纸”的霸总之意。
　　姜屿鹿一时之间有些忍俊不禁。
　　秦昭南这时候也跑过来凑热闹了：“我呢？我没有吗？”
　　“刚刚我还给你泡奶了，我得有。”
　　南南也想要，嗯嗯一时有些犯难，南南适合什么呢？
　　他想了想，然后撕了块“奶瓶”给秦昭南贴上。
　　“南南以后给嗯嗯多泡奶。”
　　然后又贴了罐罐装奶粉。
　　秦昭南：“……”
　　*
　　房间里。
　　桌上的电脑页面还停留在会议结束的状态，软件都没来得及退出。
　　看样子予初刚刚应该是在开会。
　　“这是交新朋友了？”予初拉开椅子，姿态放松地坐下。
　　予柯没说话，默认了。
　　“这样才对嘛。”予初笑了笑：“你这个年纪就是要多交一些新朋友，不要总是一个人。”
　　这才刚见上面呢，怎么就被说上了。
　　予柯无奈：“姐，不说这些吧。”
　　“好啦，我不说这些”，反正说了又不会听。
　　予初拿起桌上用来提神的速溶黑咖啡，喝了一口：“他要你回去见他一次。”
　　这个“他”是谁，心知肚明。
　　站着有点累，予柯拉过另一张椅子，懒懒地坐下：“他还没死心？”
　　予初：“谁知道呢？”
　　予柯笑了一下：“也是，花了那么多心思，死心是不可能的。”
　　予初打趣：“你看得还挺开的。”
　　“不然怎么办。”
　　予柯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生活是我一个人的。”
　　有这份觉悟倒是挺不错。
　　予初笑：“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予柯歪着头，想了想：“我迟早都会回去一次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行。”予初点点头：“你回去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
　　“要是到时再傻到把自己弄进医院，我可不会理你了。”
　　“不会的。”予柯哭笑不得地说：“我很惜命的。”
　　“我知道你不会。”说到这里，予初的语气不免沉了些。
　　“我是说他下手的时候，你记得给我躲着点。”
　　予柯闻言就笑笑，默不作声。
　　又是这样，只听，不听进去。
　　予初又急又没好气：“你听到我说的话没，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知道了。”见人又要生气，予柯不动声色地开始转移话题。
　　“这次出差你怎么带嗯嗯来了？”
　　这人一不想回答，就将话题往她身上扯。
　　予初无奈，但还是顺势地接话：“本来是不打算带过来的。”
　　“但是保姆临时有事，请假了，没人照顾他。”
　　“那你让下属来不行吗？”予柯语气略有抱怨：“干嘛一定要自己亲自来？”
　　予初：“这次的合作方很重要，我得亲自过来把关。”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轮到予柯训人了：“工作是做不完的，就不能先放一放。”
　　予初：“我知道。”
　　予柯：“知道，但就是不听。”
　　“嘿。”予初笑着扬眉：“我是你姐，不许训我。”
　　予柯：“……”
　　说到底，两人其实都一样，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刚还说知道，这会来了个电话，予初又准备开始忙。
　　不能打扰，予柯只得先出来。
　　这一出来，她就看见三个“贴纸人”在沙发上团团相坐。
　　姜屿鹿这个“大贴纸人”的怀里，还抱着“嗯嗯”这个“小贴纸人”。
　　可爱到一眼看过去能让人心都化了的那种。
　　予柯停了下步子，又缓缓地走过去：“怎么玩成这样了。”
　　“还不是你的宝贝。”秦昭南没好气地说：“贴纸不好好贴在作业本上，要贴在人的身上。”
　　予柯笑着将小人儿从姜屿鹿怀里捞起，举高高地逗他：“宝贝这么调皮？”
　　“嘿嘿。”小家伙高兴得在空中直蹬腿。
　　考虑到贴纸贴在身上不怎么舒服，予柯还是哄着嗯嗯将贴纸都给撕下来。
　　他身上的不多，没一会儿就撕完了。
　　只是一转头，予柯就看见姜屿鹿坐在那里懒懒地玩着手机，也不撕。
　　予柯：“不撕下来？”
　　姜屿鹿懒洋洋地说：“不想动。”
　　予柯：“那你过来，我帮你撕。”
　　挪了挪位置，姜屿鹿离予柯近了点，继续靠着玩手机。
　　予柯则是跟个小媳妇似的，任劳任怨地帮她撕贴纸，还时不时地询问她。
　　力气是不是太大了？
　　疼不疼？
　　疼了就和她说。
　　啧啧啧。
　　秦昭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此刻就只想说一句话。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又陪着小家伙玩了一会儿，一行人就准备回去了。
　　小崽子们都还在民宿待着呢，放心不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闯祸。
　　知道要走了，予初这才舍得从房间里出来，送送人。
　　小家伙是一脸的依依不舍，全程都拉着予柯的衣角不愿意松开。
　　嗯嗯：“柯柯要多来看看我。”
　　予柯：“好。”
　　嗯嗯：“柯柯。
　　予柯：“嗯？”
　　嗯嗯：“我会很想你的。”
　　予柯：“好。”
　　老样子，不管小家伙说什么，予柯都一脸纵容地说好。
　　本来是打算送到房间门口就好了，结果被小家伙缠着送到电梯，又被送到了酒店门前。
　　外面还在下雨，不能再往前送了，众人在门口道别。
　　小家伙和之前在室内的穿着一样，现在被湿湿的冷风一吹，难免有点瑟瑟发抖。
　　不舍得进去，于是只得往予柯怀里钻：“柯柯，冷，抱抱。”
　　予柯只当他在撒娇，于是蹲下身子抱住他：“好，抱抱。”
　　这时候边上的秦昭南眼珠子转溜转溜，转头问姜屿鹿：“姜老师，你冷吗？”
　　姜屿鹿穿得也不多，她拢拢领口：“有点。”
　　这话被嗯嗯听到了，他当下就拽了拽予柯的衣袖，说。
　　“柯柯，鹿鹿冷，抱鹿鹿。”
　　……
　　作者有话说：
　　助攻一号、二号同时就位。
　　*
　　虽然晋江不让写，但还是得问问。
　　攻受按先后，还是按次数分呢？﻿


第42章 
　　42
　　听第一遍的时候予柯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小家伙再次拉了拉她的衣角：“鹿鹿冷,抱鹿鹿。”
　　予柯：“……”
　　如果不是现在，她或许真的会对心血来潮地对姜屿鹿说一句：“冷吗？”
　　“冷的话过来抱抱。”
　　但偏偏是现在，是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予初也在的现在。
　　对上小家伙困惑的视线,予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她想了想，索性便这样说：“抱一抱不会冷，可是抱一抱又分开会更冷。”
　　“还是不抱了。”
　　“好吧。”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在这纠结的时间有点久，再这样下去,只怕还会更久。
　　看了看予柯，又瞧了瞧姜屿鹿，予初这才牵起小家伙的手说。
　　“外面冷，我带嗯嗯先进去了。”
　　予柯：“好。”
　　“柯柯再见。”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挥挥手。
　　予柯也挥挥：“再见。”
　　等到一大一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尽头，她才转过身说：“我们也走吧。”
　　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但目光却只敢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谈不上心虚，但欲盖弥彰总还是有的。
　　姜屿鹿不动声色地扬扬眉,唇角微微漾开几分笑意。
　　其实她没觉得有什么,她知道予柯的某些想法,也明白她的顾虑。
　　如果刚刚真的上来就毫不犹豫地给一个拥抱，她反而会没那么高兴。
　　人嘛，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不必明说,懂的都懂。
　　离开了酒店之后也没着急着回去,秦昭南想先去一趟超市。
　　她出门的时候就和学生说好了，如果她们在民宿乖乖地等着,不捣乱,回去的时候就给她们买零食。
　　这么一比较起来,予柯和姜屿鹿都觉得她们的小崽子还挺乖的,不吵不闹，也不提要求。
　　予柯：“要不我们也买点东西回去吧，就当奖励。”
　　姜屿鹿：“好。”
　　于是两人推着一辆购物车，也在零食区里随意地逛起来。
　　予柯拿起一包薯片：“这个她们应该爱吃吧。”
　　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不爱薯片这种东西呢？
　　“还真不一定。”姜屿鹿说：“上一次我就听她们讨论过，说薯片热量高，会胖，不吃。”
　　予柯：“……”
　　年纪轻轻的，胖什么胖，那叫可爱懂不懂？
　　“那这个？”予柯又拿起一包水果干。
　　“好像也不太喜欢。”姜屿鹿想了一下，又说：“她们就不爱吃水果。”
　　“对身体有好处的一概都不吃。”
　　予柯：“……”
　　这都是些什么叛逆少年？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无奈。
　　不过这一说起来，还真发现没怎么见过小崽子们吃零食。
　　是不爱吃？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两人这思索来思索去的模样，像极了为自家崽子操碎心的爹妈。
　　予柯：“要不我们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她们吧。”
　　这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口味，她们也不太了解。
　　姜屿鹿点点头：“我也觉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的小崽子们知道要给她们买东西，都表示很高兴。
　　但对于零食什么的她们没要求，她们唯一有要求的是——酒。
　　予柯：“……”
　　“不行。”予柯毫不犹豫地就想回绝。
　　小崽子们在她心中都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小孩怎么可以喝酒呢？
　　小崽子们不愿意了，开始闹腾：“别呀，柯柯。”
　　“我们马上就得回学校了，走之前那不得高兴高兴一下。”
　　高兴也不是这么高兴的。
　　予柯刚想拒绝，姜屿鹿就拉了拉她的衣角，笑着说。
　　“都成年了，想喝的话就给她们买一点吧”
　　秦昭南这时候也跑过来凑热闹说：“买酒啊？买酒好啊！”
　　“我来给你们买！”
　　说完她就找了一个超市的服务员，豪气地让人帮忙拎一箱子去结账。
　　予柯：“……”
　　酒最后还是买回去了，整整一箱，外带送的好几瓶。
　　正好回学校的前一天雨停了，李老板赶紧把欠着的烧烤给安排上。
　　在初夏里，烧烤配啤酒，那是不要太快乐。
　　为了更快乐，小崽子们还自制了可乐桶，雪碧桶，比想象中的要会玩得多。
　　除了烧烤+啤酒，那游戏也是少不了的。
　　小崽子们找来纸和笔，给每个人脑门上都贴了一个词汇，让人一边问问题，一边猜。
　　给姜屿鹿贴的时候现场一片欢呼，还有秦昭南这个流氓在吹口哨。
　　予柯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谁写的？，胆肥了？”
　　众人们嘎嘎笑。
　　姜屿鹿则是有点好奇：“写的什么？”
　　“没什么。”予柯立马不说话了。
　　她勾着唇，抿了一口酒，“驰名双标”得不要太明显。
　　姜屿鹿挑眉。
　　游戏开始了。
　　姜屿鹿摸摸头上的纸条，率先提问：“是人名吗？”
　　予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
　　姜屿鹿：“女的？”
　　予柯：“嗯。”
　　姜屿鹿毫不犹豫地一指：“予柯。”
　　“wow！”
　　这答案一出，众人都惊了，随后就爆发出一阵巨烈的欢呼声。
　　那一个个的，脸上就差没写着【哎哟，我又磕到了。】
　　【快磕死我吧磕死我吧。】
　　予柯也惊讶极了：“怎么猜到的？”
　　这才几个问题，怎么就偏偏能联想到她身上来？
　　姜屿鹿笑：“是秘密。”
　　心中所想，心之所向，姜屿鹿托着腮，勾着唇，眼里流光溢彩。
　　她喝了点酒，白皙的肌肤浮现出几分粉嫩和媚色，被风一吹，绾绾发，看上去是风情万种。
　　苦涩的酒液在嘴里化开来，带着点回甘。予柯觉得，今晚这酒，有点醉人。
　　接下来就换其他人来猜了，游戏进展得还挺顺利，都逃过一劫。
　　直到轮到予柯。
　　予柯：“是人吗？”
　　姜屿鹿：“嗯。”
　　予柯：“女的？”
　　姜屿鹿：“嗯。”
　　知道了，又来这一套，能不能换点新的。
　　予柯得意地扬扬眉，她学着刚才姜屿鹿的姿势，十分肯定地一指。
　　“姜屿鹿。”
　　众人瞬间一阵哄笑。
　　姜屿鹿也笑了，她朝着予柯眨眨眼睛，眉眼弯弯。
　　“虽然我有点希望，但很可惜，不是。”
　　“啊？”予柯这才发现自己错了。
　　她对上一众调侃外加玩味的视线，又羞又窘。
　　“那啥。”她干巴巴地舔舔唇说：“继续吧。”
　　后面又陆陆续续地问了很多问题，但予柯怎么猜都猜不出来。
　　气得对面的秦昭南直接一个啤酒罐子扔过来：“予柯！”
　　“老娘就坐在你面前，你就只想着姜屿鹿是吧！”
　　这话一出，众人直接笑倒一片。
　　椅子、酒瓶什么的都东倒西歪，姜屿鹿也乐得不行。
　　脸上的温度都快赶得着六月的酌日了，予柯抿抿唇，强装镇定地说。
　　“不猜了，我喝酒。”
　　说完拿起桌上的酒瓶就是一口闷，直接吹了。
　　众人又笑：“予老师得劲！”
　　这游戏不好玩，喝完之后予柯就不肯玩了，闹着要换一个游戏。
　　她被激得上头了，莫名地也有些孩子气。
　　换就换咯，游戏黑洞才不会因为换一个游戏就不是游戏黑洞了。
　　接下来的游戏予柯喝得更多，一杯接一杯的。
　　她怀疑这群人，这群小崽子们都在搞她，偏偏还没什么证据。
　　游戏玩了一轮又一轮，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桌上摆满着各种食物残渣。
　　喝的时候予柯没觉得自己喝很多，等酒劲上来了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
　　脑袋坏了。
　　等姜屿鹿发现的时候，这人已经发了有好一会儿的呆了。
　　姜屿鹿：“醉了？”
　　予柯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下，但好像什么都没思考出来。
　　她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没有。”
　　看来是真的醉了，姜屿鹿笑，有哪个喝醉的人会说自己没喝醉的。
　　小崽子们这会也快差不多了，倒了好几个，余下的都在硬撑着。
　　秦昭南酒量倒是不错，这会儿勉强还能保持清醒。
　　她站起来，挥挥手：“差不多了，散了散了。”
　　一听“散了”，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几个小家伙又爬起来，你拖我，我拉你，摇摇晃晃地抱团走了。
　　姜屿鹿还在看着予柯。
　　和上一次的半醉半醒半微醺不同，这一次予教授应该是真的醉了。
　　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小动作，或者说，是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慢动作。
　　她会看一会儿酒杯，然后又转过头来看一会儿你。
　　会突然冲着你傻傻地笑，甚至是凑过来摸摸你的脸。
　　好乖。
　　怎么会有人喝醉了酒还那么的乖，那么的可爱。
　　好像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听，不管你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
　　姜屿鹿这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轻轻地低头，等凑得近了一些后，就用一种柔媚，又极具诱惑力的声音说。
　　“很晚了，我们走好不好？”
　　予柯站起，点点头。
　　唇角的笑意愈发地深了，姜屿鹿牵着予柯的手，正准备走。
　　予柯不动了。
　　她回头：“怎么了？”
　　予柯盯着姜屿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蹦出一句话：“不能和你走。”
　　姜屿鹿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为什么不能跟我走？”
　　“不知道。”
　　她不知道，头很疼。
　　只是心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不能和她走。
　　潜意识也在告诉她，面前的人很危险，不能走。
　　秦昭南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走过来：“要不我送予柯回去吧……”
　　但是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姜屿鹿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又轻飘飘地收回目光，继续放在予柯身上。
　　她想了想，软着声音轻哄着说：“可你和我是一个房间的，我们每天晚上都要一起睡。”
　　“你不跟我走跟谁走呢？”
　　予柯不动。
　　姜屿鹿又笑笑，徐徐图之地诱哄：“可是你刚刚你已经答应了对不对？”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这一幕让秦昭南不禁瞪大双眼，她一会儿看看予柯，一会儿看看姜屿鹿。
　　这场面真的怎么看怎么怪异。
　　像是居心叵测的狼外婆，在努力诱拐着无辜可怜的小白兔。
　　理智告诉秦昭南这会儿应该要做什么，但潜意识告诉她，现在应该闭嘴。
　　那边似乎也终于劝好了。
　　予柯乖乖地点点头，乖乖地跟着姜屿鹿走。
　　秦昭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
　　回到房间之后，姜屿鹿就让予柯靠着床沿，坐在小沙发上休息。
　　她就真的坐下，只休息。
　　一双澄澈的眼镜就这么乖乖看着你，一眨不眨的。
　　好乖。
　　姜屿鹿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头：“想喝水吗？”
　　予柯：“想。”
　　才刚转身准备去倒水，手腕就先被人给握住了。
　　姜屿鹿愣了一下，她回头，对上那一道无辜的视线又忍不住笑：“怎么了？”
　　予柯抿着唇，没说话。
　　姜屿鹿：“不想我走？”
　　予柯眨眨眼睛，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不想我走啊……”
　　姜屿鹿勾着唇角，徐徐地将话含在嘴里轻咬着：“可是我得倒水给你喝。”
　　这是个难题。
　　予柯也皱了下眉。
　　姜屿鹿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这样吧，你过来，亲我。”
　　“亲我我就不走了。”
　　……﻿


第43章 
　　43
　　安静了应该有那么几秒钟,予柯朝着姜屿鹿的方向歪歪头。
　　“为什么要亲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意上涌，声音莫名地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地拖着小尾巴。
　　落进耳朵里酥酥麻麻的,低沉又暗哑。
　　许是没想到予柯突然这么问,姜屿鹿微愣了下，一时之间竟没接得上话。
　　亲人，需要理由吗？
　　“所以，我为什么要亲你？”
　　原本懒懒散散靠坐在床沿边上的人这会儿已经直起身子，坐起来了。
　　上挑的眼尾还潋滟着红,但眸子里朦胧的雾气不知何时散了个干净，看起来是分外的清明。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又或者说，没醉，醉的另有其人。
　　姜屿鹿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走过去，轻轻地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予柯也不挣扎,下颚微抬着,眨巴眨眼睛,像是不服输似的，也看回去。
　　姜屿鹿轻笑一声：“你真的醉了。”
　　这本意上应该是一个问句，但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平,倒更像是个陈述语句。
　　予柯会错了意：“我喝醉了就应该亲你吗？”
　　她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重新靠回到床沿边,话语里是纯粹的好奇。
　　纯粹到，让人感觉到有点烦。
　　一声嗤笑响起,姜屿鹿的眉间多了几分郁色,她随后又烦躁地“啧”了一声。
　　不亲就不亲,问那么多干什么？
　　搞得谁好像一定要亲一样？
　　漫不经心地放下手,姜屿鹿刚想站起来，手腕却是一紧。
　　一跄，有什么东西顺着唇角就粘了过来。
　　愣了仅仅那么一瞬，姜屿鹿就想推开。
　　现在想亲了？她不愿意了。
　　好像喝醉酒的人力气普遍都要大那么一点，本就不剧烈的挣扎被完全地压制。
　　予柯贴着姜屿鹿的唇，一边温柔地抚慰，一边含含糊糊地解释。
　　“我刚刚就是好奇地问一下而已，你别生气。”
　　“是我错了。”
　　声音低低的，真诚又懊恼，是很好的认错态度。
　　亲得有点舒服，人又道了歉，姜屿鹿索性就不计较那么多。
　　她懒懒地勾住予柯的脖子，跨坐在她腿上，来了一个“没有那么情愿”的吻。
　　和想象中的青涩懵懂不同，予柯还挺会的。
　　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往上吻，然后含住下唇，辗转，舔.舐，再抵着上唇碾磨，吮.吸。
　　循环渐进的，相当有耐心。
　　等时机差不多了，她的手滑落到纤柔的腰肢上，轻轻一掐，舌头顺势就顶了进去。
　　湿滑和湿滑碰到一块，软热和软热碰到一块，触发的是极致的兴奋，还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快乐
　　吻又粘又稠，是温柔的，但密得像一张网，呼吸被尽数的剥夺。
　　舌根被吸得发麻，人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软瘫在她怀里。
　　姜屿鹿想推开缓口气，但总是被霸道地压回去。
　　纠缠了几个来回之后她终于像是受不住似的，轻轻地掐住予柯的脖子，压着她往后推。
　　亲密无间的唇瓣与唇瓣之间这才得以分离开来。
　　“谁教的？”
　　气息紊乱不堪，红唇娇艳，眼尾发红。
　　予柯喘着气，澄澈的眸子潋滟着水光，她不明所以地看着身上的人：“什么？”
　　“接吻，谁教的？”
　　话音刚落，姜屿鹿又低头亲了下去。
　　她这人挺坏的，问问题，不给机会回答就算了，还掐着人家的脖子。
　　吻顿时激烈了很多。
　　姜屿鹿抢过主导地位，将予柯压在床沿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收拢，吻得又深又狠。
　　本就娇艳的唇瓣被厮磨得鲜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被亲，被咬予柯也不生气。
　　她温温柔柔地亲回去，安抚的指尖落在姜屿鹿的脸上，描绘着她的五官，温顺到不行。
　　心里的那股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下去。
　　吻再度恢复得粘稠，又逐渐深入。
　　从一开始磨人的呼吸交织，到现在好似整个人都要被生生地吞咽下去。
　　一摁，口中闷哼的一声气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又被尽数地剥夺走。
　　手无力地脱落，又被人拉起，轻勾住脖子。
　　反反复复。
　　姜屿鹿没说话，她埋在予柯的怀里，默许了她的动作。
　　*
　　窗帘没拉严实，阳光迫不及待地找了个缺口溜进来，爱抚地摸着倾心的面颊。
　　睫毛轻轻颤动，予柯睁开眼睛，却下意识地用手抵住额头。
　　阳光刺眼，她歪着头，重新挪了个位置，才慢吞吞地坐起。
　　被子从身上顺势滑落，予柯没顾得上，她扫视周围一圈。
　　房间是空的，姜屿鹿不在。
　　再摸摸身边的被褥，凉的，应该起了有好一会儿了。
　　她去哪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予柯刚想从床上起来，但身体某处的不适让她在原地愣了会儿神。
　　绯红色的云朵后知后觉地爬上面颊，再渲染到耳后根，漫布到耳垂。
　　予柯咬着唇，抵住额，她现在只能庆幸姜屿鹿不在了。
　　不然这场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予柯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在耳畔，温热的水流从身上滑落，鼻尖是沐浴露淡淡的清香。
　　予柯有些恍神，具体恍的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声音，她好像昨天晚上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过水声。
　　也可能是味道，她好像具体地在哪闻到过，离得很近。
　　又或者说，是触感……
　　予柯揉捏着指尖，一边头疼，一边回想着零碎的记忆。
　　她记得昨天晚上跟着一群人在玩游戏，输了不少，喝了很多的酒。
　　后来不知道是到了哪个环节意识开始模糊，再后来……就什么都记不清楚。
　　她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在床上睡着的？
　　予柯想来想去，都只想到了一个人。
　　她加快洗澡的步伐，关闭水阀，套上衣服，下了楼。
　　姜屿鹿在吃早饭。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更切合一点，她是在“玩弄”她的早饭。
　　神情恹恹的，手里的叉子要掉不掉地拿着，在碗里挑挑拣拣。
　　予柯步子一顿，她先是走到厨房拿了自己的那一份，然后走到姜屿鹿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听见了动静姜屿鹿也没抬头，继续懒懒散散地扒拉着手里的碗。
　　还是予柯先开口说：“没睡好？”
　　姜屿鹿抬了抬眼皮，看了予柯一眼，然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没说睡好，也没说没睡好。
　　予柯摸摸鼻子，心里有了猜测。
　　她觉得姜屿鹿应该是没睡好，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想搭理人。
　　是因为她吗？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予柯舔舔唇，试探性地问：“我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吗？”
　　“你觉得呢？”
　　姜屿鹿还在玩叉子，她一叉直接叉在桌面上，扎出四个洞。
　　予柯：“……”
　　姜屿鹿漫不经心地问：“你记得什么？”
　　予柯没说话，她想了想，然后说：“我记得，你昨天晚上好像洗澡了。”
　　“咚”地一声，姜屿鹿放下手里的叉子，不玩了。
　　她直直地盯着予柯：“你就只记得这个？”
　　大热天的，莫名地吹来一阵冷风，予柯缩缩脖子，含含糊糊地说。
　　“大概吧，我昨天晚上好像听到水声了。”
　　“噢。”姜屿鹿不冷不淡地接了一句：“还有呢？还听到什么了？”
　　予柯摇摇头，老实道：“没了。”
　　姜屿鹿嗤笑一声，她一字一句道：“昨天晚上，你发酒疯了。”
　　“啊？”予柯愣神：“我从没发过酒疯。”
　　她不是没醉过，周边的朋友都是评价她酒品极好，乖死了，让做什么做什么，不吵也不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发酒疯……
　　姜屿鹿不听，自顾自地在说：“你就是发酒疯了。”
　　“昨天晚上我被你气得上火，所以大半夜地跑去洗澡。”
　　“噢。”予柯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她想了想，又问：“我怎么发酒疯了。”
　　姜屿鹿：“昨天晚上你闹着要喝水，结果又不肯我去拿。”
　　姜屿鹿：“还问我很多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问题。”
　　姜屿鹿：“我被气得睡不着觉跑去洗澡，结果回来就看见你倒头睡了。”
　　那还好吧，不算发酒疯。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浮现一秒，就被予柯给pass掉了。
　　不管怎么样，她昨天晚上应该把姜屿鹿折腾得不轻，难怪今天火气这么大。
　　她酒品其实真的挺好的，怎么一到姜屿鹿面前就这样了……
　　予柯低了低头，有点愧疚，心情由多云转雨。
　　看着耷拉下去的小脑袋，姜屿鹿的语气缓了缓：“洗澡了？”
　　予柯：“嗯。”
　　姜屿鹿：“为什么早上洗澡？”
　　予柯捏着叉子的手一顿，她揉揉耳朵，抿了下唇说：“昨天喝多了酒，有点累。洗个澡舒缓一下。”
　　“噢。”姜屿鹿勾了下唇，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一点。
　　但也就一点。
　　她推开椅子，站起来。
　　予柯抬头：“你去哪？”
　　姜屿鹿：“上楼补觉。”
　　予柯：“那我和你……”一起去。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姜屿鹿毫不留情地给打断了：“你在下面待着。”
　　予柯：“为什么？”
　　姜屿鹿皮笑肉不笑：“难道你想再让我去洗一次冷水澡吗？”
　　可是我现在酒已经醒了，不会发酒疯，不会让你上火……
　　予柯刚想解释，但她一和姜屿鹿的视线对上，就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太凶了，还是乖乖地吃早饭好。
　　姜屿鹿：“睡醒之前不准上来打扰我。”
　　予柯：“噢。”
　　姜屿鹿想了想，又从旁边拿了一本书过来：“这个给你解闷。”
　　予柯看着面前的《佛经》：“……”
　　……
　　作者有话说：
　　我亲爱的审核大大，我真的就只写了一个啵啵。﻿


第44章 
　　44
　　姜屿鹿其实没有打算生气。
　　在重新捡起摇摇欲坠的理智,软瘫在予柯怀里的时候，她没有打算生气。
　　在被撩得一身暗火，迫不得已拿着衣服去淋浴的时候,她没有打算生气。
　　在拉开门,看见某人享受完就倒在那里呼呼大睡的时候，她没有打算生气。
　　甚至是整晚不眠不休，想着第二天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她都没有打算生气。
　　你看，她脾气多好。
　　呵。
　　偏偏在知道这人其实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怒气自然而然地上了头。
　　在无数种结果里，她不是没考虑过这种“最容易出现”的情况。
　　但是当猜测成为事实的那一刻，无力感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人家不记得，你连发脾气都没有用，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也无力。
　　回到房间补了个觉，姜屿鹿的心情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了。
　　她化了个更好看的妆容,收拾好自己,施施然地下了楼。
　　予柯还在先前的位置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这边有动静，立马抬眸看了过来。
　　她没说话,但瞧回来的眼神软趴趴的,好像想说的都在里面了。
　　乖巧，温顺,还有几分委屈。
　　姜屿鹿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有小尾巴的话,现在这会儿应该耷拉在地上,时不时地虚晃两下。
　　一时之间无奈又好笑，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迎着这种目光，姜屿鹿走到予柯的面前，她停了那么两秒，然后将手轻轻地放在她头上。
　　“上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声音没什么情绪可言，但温温和和的，没有一开始那么暴躁。
　　甚至换一种说法来说，是可以称得上温柔。
　　“噢。”予柯愣了一下，然后慢半拍地说：“那我上去了。”
　　姜屿鹿轻抬抬下颚，将手放下，很是娇纵地“嗯”了一声。
　　楼上这时候隐隐约约也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应该是小崽子们起来了。
　　正好，省得还要去叫她们起床。
　　大概是十一点左右，众人吃完饭，集合完毕，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这一趟旅途收获不少，小崽子们精力旺盛，一上车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在这喧嚣之中，有一处角落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右手懒洋洋搭在车窗上，姜屿鹿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她从上车起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好在身上的气息总归是平和的。
　　最后还是予柯率先开口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个虚情假意的词语，但不能说它毫无用处。
　　时机如果挑得好，那就是能让双方都下得了台面的“台阶”。
　　姜屿鹿转过头，看着予柯，语气慵懒：“对不起什么。”
　　“很多。”予柯说：“昨天晚上辛苦你照顾我那么久。”
　　“噢，原来是在说这个。”姜屿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她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懒懒地往予柯身上一靠：“可我要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这摆明了就是想得寸进尺。
　　予柯咬唇：“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姜屿鹿直起身子，重新坐起。
　　她又用那种不清不楚的视线看向予柯，眼底流光溢彩，似有万千思绪涌动。
　　透过这双眸子，予柯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避开姜屿鹿的视线，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随后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过分的话。”
　　姜屿鹿没好气地“嘁”了一声：“什么算是过分？”
　　“凌晨四点打电话给你，让你陪我去天台喝冰啤酒算吗？”
　　这是有点过分。
　　予柯想了想，放缓语气说：“如果只有一次，那也可以。”
　　毕竟以前秦昭南就拉着她干过这种蠢事。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后姜屿鹿看起来也没有很满意，她撇撇嘴，重新靠回去。
　　没劲。
　　“算了，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可以。”
　　予柯点点头，对现在的这种发展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如果姜屿鹿刚刚不提要求，而是温温柔柔地回一句：“没关系。”
　　那才叫惊悚，那才叫人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谈好条件之后予柯有点犯困，她昨天喝了酒，睡着了也睡得不怎么舒服。
　　姜屿鹿：“困了？”
　　予柯：“嗯。”
　　姜屿鹿轻“哼“了一声：“你昨天睡得挺早的，今天还怎么这么困？”
　　这话饶是不仔细听，也能感觉到里面的怪里怪气。
　　或者说，阴阳怪气。
　　“可能是起太早了。”予柯想了想，又小声地补充道：“本来还打算睡个回笼觉的。”
　　谁知道姜屿鹿不让她上去，说起来，那还是她的房间呢。
　　“感情这是怪上我了？”姜屿鹿扬扬眉，危险地轻眯着眼。
　　好像予柯要是敢说一个“是“字，她就能扑上来“嗷呜”地咬人。
　　予柯摸摸鼻子，说着“违背良心”的话：“没有。”
　　实在是困，说完予柯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姜屿鹿笑了声：“没有的话就睡吧。”
　　声音再度放缓，掩藏着的攻击力大打折扣。
　　予柯觉得她今天有点怪怪的，脾气时好时坏，语气时好时差，就像是这里的天气，一下就能晴天转暴雨。
　　车子摇摇晃晃，是上好的催眠摇篮，予柯这一睡睡得挺久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学校了。
　　窗外的云朵沾染上羞红，流光溢彩地涂满了半边天，衬得车厢内是愈发的昏暗。
　　居然没人叫她。
　　予柯扶着额，慢吞吞地站起，懒洋洋地走下车。
　　姜屿鹿这时候正好在送最后一批学生回去，这些学生见予柯下来，打了个招呼。
　　“柯柯再见，姜老师再见。”
　　等人都走光了，予柯转头问姜屿鹿：“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姜屿鹿双手插着兜，弯着唇角。
　　傍晚的风略凉，吹在身上很舒服，就是略微调皮了些，喜欢拨弄着头发玩。
　　予柯想了想，还是抬手将姜屿鹿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给绾到耳后：“打算怎么回去？”
　　姜屿鹿看着她的动作，轻轻地眨眨眼睛：“我的车在学校，直接开车回去。”
　　“你呢？打算怎么回去？”
　　予柯：“待会儿秦昭南来接我。”
　　“麻烦，还需要在这里等。”姜屿鹿说：“我直接送你吧。”
　　予柯愣了一下：“可是她现在这会儿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让她回去休息不行吗？”姜屿鹿撇撇嘴，语气满是骄矜。
　　予柯低头无奈地笑：“行。”
　　*
　　许是在大巴车上睡得太久，听到关门声响起的时候，予柯竟有一瞬的恍惚。
　　她看了看周围，熟悉的陈设，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拜托。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予柯不禁头疼地扶住额，无奈地笑了一声。
　　不至于两个人待了几天，回来之后就接受不了一个人了吧。
　　予柯晃晃头，甩掉多余的念头，起身去洗漱。
　　睡前前夕，姜屿鹿曾发过来一条消息：【晚安，明天见。】
　　予柯也礼貌地回复了：【晚安，明天见。】
　　*
　　选修课程已经完全结束了，接下来的生活再度恢复成原先的模样，一成不变，按部就班。
　　如果硬要说有哪里改变的话，那可能是每次上课的时候多了不少的新鲜面孔。
　　这些都是拜小崽子们所赐，她们结束课程回到自己的学院后，对这次的研学之旅大肆宣扬。
　　不对，是对她们的cp大肆宣扬。
　　什么【予教授和姜教授同睡一间房。】
　　什么【予教授和姜教授总是喜欢手牵手走路。】
　　什么【姜教授喜欢摸予教授的小耳朵。】
　　说得是绘声绘色，一时之间“磕学家”的组织又壮大了不少。
　　两人本就是衡州大学最受关注的两位老师，这么有趣的互动，这么紧密的关系，一时之间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予柯对此没什么反应，她就算想有什么反应，也反应不出来。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和原先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她不想理会，学生们自然会找上门来让她理会。
　　【予老师，姜老师在你面前是不是也和在我们面前一样，很高冷啊？】
　　【予老师，你平常都是怎么和姜老师相处的？】
　　【予老师，你和姜老师是闺蜜吗？关系这么好。】
　　【予老师……】
　　大多数情况下予柯都是不予理会的，她只管上她的课，这些课后的问题下课再说。
　　等到下课了，再一笑了之。
　　但有时候被缠得烦了，或者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予柯也会提起兴趣说上那么一两句。
　　【不高冷，很任性，很骄矜，很爱找我的麻烦。】
　　【相处吗？大多是情况下她会比较迁就我一点。】
　　【不是闺蜜，就是很好的朋友。】
　　好不容易回答完了，特爱八卦的学生们看起来还不太乐意。
　　“予老师，你这回答和姜老师的完全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了？”予柯拿起杯子，拧开杯盖，波澜不惊地喝了一口水。
　　学生趁着这时候拿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给她看。
　　画面里，清冷疏离的人站在讲台上，接受着台下学生们的提问。
　　她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勾着唇说：
　　【嗯，很高冷，我经常不理她。】
　　【日常相处。】
　　五官莫名地柔和下来，沾染上几分骄矜，不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特别是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她甚至还低下头，耸动了一下肩膀，轻笑出声。
　　【无关友情，是很珍贵的感情。】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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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温度骤然升高,难受的日子跟着盛夏一起来临。
　　在衡州生活了那么多年，予柯至今都没能适应得了这里的天气。
　　一年四季，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就抛弃了春秋两季,只留着冬天和夏天。
　　办公室里的空调24h营业,开始了每天加班加点的生活。
　　予柯和姜屿鹿对换了办公的位置。
　　原先姜屿鹿的位置是正对着空调的，她畏寒，有点受不住。
　　恰好予柯贪凉，最喜欢冷空气对着身上吹，所以两一拍即合,直接换。
　　东西什么的都没搬，嫌麻烦，要什么直接帮忙递一下就好了。
　　反正，又没有什么是不能够给对方看的。
　　换了位置之后姜屿鹿有时还是觉得凉，所以予柯的外套经常披在她的身上。
　　至于她为什么不自己带外套来，她没说，予柯也没问。
　　可能是忘记带了。
　　予柯：“研学的时候你房间的空调不是坏了嘛？”
　　“嗯。”
　　姜屿鹿此时正篡写着报告,手上的动作没停：“怎么突然问这个？”
　　予柯：“我当时还以为你很怕热来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指尖微微一顿,规律响起的键盘敲击声不由自主地便停了。
　　姜屿鹿端起边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其实当时不吹空调也是可以的。”
　　予柯：“？”
　　姜屿鹿笑：“但你不是拉着我去你房间了嘛，就没说。”
　　予柯抿唇：“那感情是我多此一举了。”
　　白白地让出自己的大床,最后还被人家霸道地给赶了出去。
　　“开玩笑的。”
　　姜屿鹿轻笑出声,她软了软声音说：“其实当时风扇也坏了。”
　　“就算你没拉我进去，我自己也会主动去找你的。”
　　哼哼。
　　予柯别过头,面无表情地“噢”了一声,她想了想,又问：“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姜屿鹿：“怎么了,想约我？”
　　其实予柯本来还挺犹豫的，一听姜屿鹿这么说，当即便没好气地说。
　　“是啊，赏脸吗？”
　　姜屿鹿挑挑眉，语气比她还要拽一点：“看我心情咯。”
　　看样子，她今天的心情应该还是不错的，和予柯一起出了门。
　　要去的地方是一家位置偏僻，但生意却很好的餐厅。
　　偶然间予柯来过一次，当时一起来的人都对这家餐厅赞口不绝。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想着姜屿鹿挺喜欢探店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带她来这里试一下。
　　车是予柯开的，她那个“一坐姜屿鹿的车就犯困”的怪毛病还没好。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好了。
　　“你都不问一下我们去哪吗？”予柯目视着前方的路况，单手打着方向盘。
　　姜屿鹿没急着回答，先说了一句：“用双手。”
　　然后才懒懒散散地靠着座椅，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好问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好了。”
　　姜屿鹿很会说话，予柯听着有点开心：“我车技很好的，不会把你弄丢了。”
　　两个问题，回答却只有一个，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一个。
　　姜屿鹿笑了笑：“车技好也应该用双手打方向盘。”
　　“单手是陋习，很不安全。”
　　予柯：“那我怎么每次见你也是单手打方向盘。”
　　“我那是为了好看。”
　　姜屿鹿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你和我又不一样。”
　　“是不一样。”予柯忍俊不禁。
　　在安全和好看这个问题上，她还是更愿意选择前者。
　　“不过关于车技这方面，”
　　姜屿鹿说到这停了一下，随后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我可能是没你好。”
　　？
　　她们比过车技吗？
　　姜屿鹿怎么就知道没她的好？
　　*
　　虽然这家餐厅已经来过一次，但对于予柯来说，这和第一次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对口腹之欲向来没什么感觉，这一次只是带姜屿鹿过来试试。
　　“点单。”
　　服务员将菜单拿上来之后，予柯自然而然地先递了过来。
　　姜屿鹿这才收回打量周围的视线：“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予柯：“有一次同事聚餐来过，觉得还行。”
　　这种级别的餐厅，餐具都是专供的，但予柯还是习惯性地拿起来用热水烫一遍。
　　好像她有一种专门的仪式，仪式不进行，吃不了饭。
　　姜屿鹿托着腮，低头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巧了。”
　　予柯：“巧什么？”
　　姜屿鹿：“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有一家餐厅？”
　　予柯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餐具：“你好像没有说过。”
　　“是吗？”
　　姜屿鹿惊讶地“啊”了一声，特别虚伪地说：“那可能是我忘了。”
　　予柯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这家？”
　　姜屿鹿眨眨眼睛：“嗯。”
　　一时之间予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除了“挺巧”好像说不出其它的了。
　　但她想的是，姜屿鹿有一家餐厅，却从来没有带她来过。
　　姜屿鹿：“还记得我带你去过一家私人餐厅，叫“雨天见”吗？”
　　“记得，很特别。”予柯说：“那儿的老板也很有个性。”
　　姜屿鹿唇角的笑意敛了敛：“这家餐厅也是她的。”
　　予柯惊讶：“这也是她的？”
　　“嗯。”姜屿鹿说：“不过她只在“雨天见”当厨师。”
　　“开这家餐厅的时候她缺少一点启动资金，我就投资了一点。”
　　一点？
　　予柯环顾了一下周围，这应该怕不是一点。
　　姜屿鹿：“其实我也没有来过。”
　　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带你一起过来的，没想到你先带我过来了。”
　　怕不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三言两语的，成功消散了心中仅有的那么一点不愉快。
　　这一顿吃得还算满足。
　　都说不能吃太饱，不然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现在这会儿骂是没人骂，就是吃饱喝足之后，困了。
　　予柯：“昨晚没睡好？”
　　“有点。”姜屿鹿揉揉眉心，眼角泛着点微红。
　　“今天起床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意识，但清醒不了。”
　　这种现象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是一种睡眠障碍，通常是由于过度疲劳，或者压力太大造成的。
　　这种现象还有一种不科学的解释，叫做“鬼压床。”
　　姜屿鹿笑：“我好像是被鬼压床了。”
　　这话听起来惊悚，但姜屿鹿说出来却没带什么情绪。
　　平淡得好像是在说头发长长了，或许需要去理发店剪一剪了。
　　予柯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想了下，说：“我以前听过一个说法。”
　　“鬼压床其实是一只守护在你身边的鬼，晚上起来给你盖被子，太困了就不小心趴在你身上睡着了。”
　　这话说得，有点可爱温柔了。
　　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姜屿鹿默了会儿，随后又勾了下唇：“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予柯咬着唇角：“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这么认为。”
　　“我没有在害怕。”姜屿鹿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但是或许，也需要你的安慰。”
　　害怕的时候会有人讲故事来哄你，是小孩子才拥有的特权。
　　但姜屿鹿这会儿也想要，毕竟，她向来都很任性的不是嘛。
　　说来也是奇怪。
　　最开始和予柯接触的时候会觉得她是一个温柔有趣的人。
　　再往前走一点，又会觉得这种温柔有趣或许只是表象，藏在心里的，是无限的冷漠。
　　再试着接触一会儿，这种冷漠又不见了，留下来的还是温柔和有趣。
　　或许正是这样，这种在冷漠之间来回转换的温柔和有趣，才恰恰地最为致命。
　　聊会儿天，再休息一会儿就要准备离开了，予柯准备去厕所补个妆。
　　“要一起去吗？”她看姜屿鹿唇角的口红也缺了一点。
　　姜屿鹿摇头：“不要。”，她现在完全不想动。
　　“那行。”予柯也不多劝。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洗手台前已经有人了。
　　这人好像从她进来起就一直在这里站着，磨磨蹭蹭地有好一会儿了。
　　予柯没管，自顾自地去边上另一个洗手台洗手，补妆。
　　娇嫩的唇瓣被膏体短暂的接触后，瞬间赋予了新的生命力。
　　红唇诱人，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予柯正准备离开，被人给叫住了。
　　“那个……”
　　面前的人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朝气蓬勃，青春活力，正值锦瑟年华。
　　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予柯这会儿才发现她的右手打了石膏。
　　“你能帮我开一下这个盖子吗？”
　　是支护手霜。
　　原来在这犹犹豫豫这么久，就是因为洗完手没涂护手霜。
　　予柯：“……”
　　予柯没说话，拿过护手霜，打开。
　　这人此时又说：“你能不能帮我擦一下？”
　　予柯：“……”
　　这个年纪的小孩居然已经爱美到如此地步了吗？
　　予柯抿了下唇，没说话，没动静。
　　这人又说：“拜托你帮我一下可以吗？我的手受伤了。”
　　小心翼翼，又可怜兮兮，像极了学生犯错时说话的那种口吻。
　　予柯轻叹一口气，认命地拿起，无奈地给她擦。
　　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焦躁。
　　她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姜屿鹿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要是等久了，也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又不高兴了。
　　“谢谢。”
　　予柯觉得有点烦，她没说话，实在是懒得说话。
　　等帮忙擦好护手霜，她才轻开金口：“可以了吗？”
　　“可以了，谢谢。”女孩扬扬眉，笑得很是甜美
　　予柯是无暇欣赏，只想着终于能走了。
　　她刚转身，可还没来得及迈出，身子就先是一僵。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这会儿正懒洋洋地靠着墙，漫不经心地看着这边。
　　隔着一个女孩，两人四目相对。
　　……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生气拍桌）：以后上厕所必须得叫我！
　　予小柯（瑟瑟发抖）：可是我已经叫过你了。
　　*
　　谁能想到就上个厕所的功夫，还能被人给勾搭呢？﻿


第46章 
　　46
　　“你怎么过来了？”
　　一听这话,原本平淡的神情也不怎么平淡了，姜屿鹿弯弯唇角。
　　“我不能过来吗？”
　　“当然不是。”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予柯立马补救：“我正准备去找你的。”
　　后面一句比前面一句的声音要弱一点,落进耳朵里带着点莫名的心虚和局促。
　　姜屿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走进来：“你出来太久了，我过来找你。”
　　她也没有走很远，恰好就到了予柯和女生中间的位置。
　　打开洗漱台的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起了手。
　　“你刚刚在干什么呢，怎么要那么久？”
　　“不好意思,是我的手受伤了，刚刚拜托她帮我涂了一下护手霜，耽误了点时间。”
　　这一句话不是予柯说的，所以姜屿鹿没有急着回答。
　　她关掉水龙头，目光随意地在女生的右手上落了落，然后又挪开。
　　许是觉得不回答不太礼貌，她想了想,慢吞吞地吐了一个字：“噢。”
　　然后对着予柯话锋一扬：“不准备走吗？”
　　予柯想都没想：“走。”
　　大抵是才刚出洗手间的门,姜屿鹿就原形毕露,犯大小姐脾气了。
　　她轻哼一声，很是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予教授这么的乐于助人呢？”
　　还帮人家擦护手霜。
　　不像对她那样，第一天就被晾在一边,之后又一直在碰软钉子。
　　话没说完予柯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确实是辩解不了，也不打算辩解
　　她没说话,轻轻地拉住姜屿鹿的手,让她跟着自己一块停下。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给她擦手。
　　刚刚洗完手之后没有擦水,姜屿鹿的手本来就凉，现在这会儿是更凉。
　　予柯擦得细致又缓慢，本意上是想着能帮忙捂一捂。
　　她秀眉微锁，红唇微抿，小小的一件事情做起来是额外地认真。
　　好像不管做什么事情，予教授都是这样的全心全意。
　　好端端的，姜屿鹿也不想说话了。
　　一直等到擦完，她才轻启红唇：“有护手霜吗？”
　　予柯：“有。”
　　姜屿鹿：“我也要擦。”
　　予柯：“好，我帮你拿。”
　　姜屿鹿语气娇纵：“我要你帮我擦。”
　　予柯愣了一下。
　　“不可以吗？”
　　姜屿鹿挑挑眉，又开始有阴阳怪气的趋势。“刚刚你不是还帮别人擦了，换我就不可以吗？”
　　予柯无奈：“当然可以。”
　　护手霜的清香沁入鼻尖，与另一种气息交叠在一起，淡淡的，好闻得紧。
　　指尖与指尖交缠，碰撞，耗散，亲密得能感知到对方的每一处关节。
　　从第一关节，到第二关节，滑过皮肤上的每一处皱褶。
　　予柯垂着头，敛着眸，动作轻缓，仔细，也温柔。
　　膏体的温度许是比手的温度还高上一些，姜屿鹿平白无故地感觉到些许的暖意。
　　她看着看着，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她的手好摸吗？”
　　予柯一愣，随后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当时就随便地帮她擦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好不好摸？”
　　姜屿鹿摸摸下巴，又问：“那她的好摸还是我的好摸？”
　　予柯想都没想：“你的。”
　　姜屿鹿笑了，笑得是阴阳怪气：“你刚刚不还说没感觉得到嘛？”
　　“怎么就知道我的好摸一点？”
　　予柯：“……”
　　感情是在这给她下套呢。
　　予柯软了软声音，避重就轻地说：“你不觉得她看起来和我们的学生一样大嘛。”
　　“她受伤了找我帮忙我不可能不帮的，换成是你，你也会帮的。”
　　现在早就今昔非比，姜屿鹿要是想让她难受，有一万种方法能让她难受。
　　就看想不想的问题。
　　反而是她，做不到再像之前那样熟视无睹地去敷衍了事。
　　本意上也就只是想逗一逗，不重不痒地报复一下而已，没有想将人逼紧了的想法。
　　姜屿鹿唇角微扬：“好了，走吧。”
　　“嗯。”予柯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被放过了。
　　这事就算这么揭过，但旧账以后还是可以拿出来翻一翻的。
　　有乐趣，也算是情趣。
　　从餐厅出来之后天色尚早，两人都没有要回去的心思，索性沿着街边再逛一逛。
　　这里不在商业中心，位置偏僻，唯一有的几家商铺顾客寥寥无几，卖的东西还严重滞后。
　　予柯甚至看见一家写着：【当季新款羽绒服震撼上架！】
　　【棉服、毛衣全场五折起！】
　　姜屿鹿看起来倒还有点兴趣的，买肯定是不会买的，看一看也还行。
　　路过一个橱窗的时候她拉住予柯的衣角，不让走。
　　予柯：“怎么了？”
　　姜屿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姜屿鹿说的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图案简单，款式知性又优雅。
　　很好看，她的眼光没得说。
　　予柯笑：“哪里有人会在这个季节买围巾的？”
　　“怎么没有？”姜屿鹿扬眉：“我不就是。”
　　是就是咯，要是真能像说得那么大方的话就好了。
　　许是觉得怪异，姜屿鹿自己不愿意去，要予柯去。
　　予柯也不愿意：“好奇怪。”
　　姜屿鹿：“不奇怪。”
　　予柯：“不奇怪你自己怎么不去？”
　　话一说到这姜屿鹿就不说话了，两人在门口僵着。
　　最后还是她轻轻拉了一下予柯的衣袖，小声地：“想要。”
　　予柯愣了一下，刚刚她这是在撒娇吗？
　　可姜屿鹿怎么能撒娇呢？
　　姜屿鹿不能撒娇。
　　姜屿鹿犯规。
　　最后予柯还是去了，挺认命的，让人在外面等着她。
　　应该是店里没生意的原因，老板也是一幅摆烂的状态，躺在那里呼呼大睡，鼾声不止。
　　前台的桌面上还趴着一只懒猫，见有人进来了，尾巴都只愿意摇一下的。
　　倒是“喵”了一声，将老板给吵醒了。
　　鼾声停了，有人在那里骂：“你个死猫！叫魂呐！”
　　予柯：“……”
　　“你好。”予柯试图出声提示自己的存在：“我想问一下橱窗的那条围巾怎么卖？”
　　老板这才发现是有客人来了，他没精打采地从躺椅上坐起，没什么服务的态度。
　　“什么围巾？”
　　予柯：“米白色的那条。”
　　“噢，那个啊。”老板打了个哈欠，没什么想做生意的心思：“那是情侣款，得成套卖。”
　　予柯愣了一下：“单买不行吗？”
　　“不行。”老板躺回椅子上，准备继续睡，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
　　“都这个季节了，居然还有人来买围巾。”
　　予柯：“……”
　　出来的时候姜屿鹿正坐在那玩着手机，看样子还挺悠闲。
　　予柯没好气地走过去，将袋子递给她：“喏。”
　　姜屿鹿弯弯唇角：“买到了？”
　　“嗯。”予柯从鼻音出气：“走了，回去了。”
　　爱面子的予教授丢了面子，看上去很是不高兴。
　　姜屿鹿笑着打开袋子，里面豁然是那条米白色的围巾。
　　嘿，真不错。
　　*
　　周五，天空湛蓝，云朵透明得好似要被太阳给烧化了。
　　操场整个就是一大型蒸笼，空气粘稠得凝固，巴不得把人给烤熟了吃掉。
　　姜屿鹿打着伞，包裹严实，全副武装地在树荫底下站着，脸上没什么情绪。
　　然而正是这没什么情绪的样子，才恰恰说明了她的情绪。
　　这不，看前边那些人的目光已经跟看死人无异了。
　　这夏季一到，衡州大学的招生也在火热的进行之中。
　　今年新上任的招生主任拍拍他光秃秃的脑袋，出了一个馊主意。
　　——让各个学院的教授和副教授也加入到今年学校的招生宣传片中来。
　　让各位莘莘学子认识到衡州大学优越的师资力量和优秀的科研团队！
　　这才有了今天这么戏剧性的一出。
　　眼看身边的人气息越来越不好，待会儿指不定就要撂担子走人。
　　予柯将身上的挂脖风扇取下，用纸巾仔细地擦过后，给她戴上。
　　姜屿鹿面色放缓：“怎么还用纸巾擦？”
　　予柯笑：“怕你嫌弃我。”
　　“那确实是有点。”姜屿鹿勾勾唇，将予柯拉过来了点，让她也被伞给遮住，省得被太阳晒到。
　　手上的小风扇缓解热意的作用几乎近无，但总归好过没有。
　　予柯一整包湿巾都快用完了，前边的宣传片导演还在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完没了。
　　导演：“感谢各位教授在这烈日炎炎的环境下，还来参与我们这次招生宣传片的拍摄。”
　　导演：“考虑到天气原因，我们争取速战速决哈。”
　　说是要速战速决，你倒是能不能给我快点。
　　导演：“我们这次招生宣传片采取分组进行拍摄的模式。每一组都由一位男老师和一位女老师组成。”
　　导演：“好了，我们现在来抽签决定分组哈。”
　　什么破方案，什么破模式。
　　姜屿鹿撇撇嘴：“有病。”
　　予柯跟了一句：“死板。”
　　骂归骂，改配合的还是得配合。
　　予柯走到抽奖的地方随意地那么一抽，抽出来一根蓝色的签。
　　她看了一眼场上，恰好此时有一位男士拿着一根蓝色的签。
　　不太熟，但有一点印象，好像是外语学院的某位副教授。
　　予柯没有去认队友的打算，由着那位还在那里拿着蓝签四处瞎问。
　　她先走到姜屿鹿身边，问她：“你抽到的是什么颜色？”
　　姜屿鹿亮出自己的签：“红色。”
　　红色显眼，在太阳光底下很很好找，但予柯在场上找了一圈，没找到。
　　予柯：“我怎么没看到有人和你一样是红签？”
　　“不知道。”
　　姜屿鹿找都懒得找，她一脸无所谓地说：“最好是没有。”
　　你怎么这样，
　　予柯刚想笑，这时余光里突然闯入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顿时，她就笑不出来了，甚至唇还抿了起来。
　　艹。
　　真的是阴魂不散。
　　……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是踩点写完，猫猫叹气……﻿


第47章 
　　47
　　几乎是在予柯瞥见的下一秒,黎墨就已经到了两人跟前。
　　他手里拿着的豁然是一根红签。
　　“姜老师，好巧，我们是一组。”
　　说是说好巧,但他脸上完全没有什么好巧的样子,没有任何的惊讶，全是窃喜。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知道。
　　姜屿鹿这时候也看到他了，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好巧。”
　　这无论是落在谁的耳朵里，都是间接性地承认组队成功。
　　黎墨弯弯嘴角,试图展露出一个礼貌绅士，又如沐春风的笑容。
　　但予柯只觉得油腻。
　　大热天的，这人居然还穿着西装三件套，也不怕捂出痱子。
　　先前的成见一直都在，予柯没什么心思和这人多说话。
　　但她也没什么离开的理由，干脆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两人“相谈甚欢”。
　　黎墨：“天气这么热，怎么姜老师今天也穿这么多？”
　　好端端的一句话,硬要加一个“也”字,好像是让两个莫须有的东西强行有了联系一般。
　　听起来不是那么的让人舒服。
　　“还好。”姜屿鹿面色冷淡,她在人多的时候向来没什么话说，也没什么表情。
　　姜屿鹿：“黎老师不也穿很多吗？”
　　“我这是为了今天的拍摄特意准备的。”黎墨笑了笑：“想向各位莘莘学子展示我们衡州大学严谨的作风。”
　　这话听在耳朵里是更不舒服了，予柯皱眉,感觉有被内涵的,茶里茶气的。
　　姜屿鹿很是难得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那黎老师还真是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黎墨理了理衣领,听到想听的话,他看上去是愈发的意气风发。
　　话题还在继续,不疼不痒,不轻不重，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突然被点到，予柯想，或许她可以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姜屿鹿：“予柯，还有湿纸巾吗？”
　　予柯：“有。”
　　“那你帮我擦擦。”姜屿鹿换了只手打伞，口吻很是娇纵地说：“出汗了，不舒服。”
　　予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略微粗糙的纸巾在柔嫩的肌肤上轻缓擦过，带着点疼意和酥麻，让掌心的粘稠和灼热被恰好好处地缓解。
　　两人的动作自然的同时又透露着习以为常，看起来平静又和谐。
　　但这样的画面落在黎墨的眼里，却只感觉到一阵的怪异。
　　姜老师和予老师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要好了？
　　不是前不久，姜老师还因为“某些私人原因”去予老师的课堂上砸了场子吗？
　　没等人开始细想，导演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叫人过去拍摄了。
　　黎墨说：“姜老师，我们也过去吧。”
　　姜屿鹿：“好。”
　　黎墨：“需要我来打伞吗？”
　　姜屿鹿：“不用了，谢谢。”
　　巧妙地避开伸过来的手，姜屿鹿看着予柯，原本客气又礼貌的声音变得灵动几分：“我过去了。”
　　“嗯。”予柯抿了抿唇，沉默地看着两人离开。
　　本来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姜屿鹿想了想，又转身走回来。
　　“待会儿记得过来找我。”
　　“好。”
　　“乖。”
　　*
　　空气滚烫，吸进肺里连胸腔都开始变得异常的难受。
　　如果现在能选择一种死法，予柯想，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被冻死。
　　这种糟糕的天气还直接影响到她的心情，看什么都带着一股焦躁，看什么都不太顺眼。
　　前面的导演还在那里一通瞎指挥，让原本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人是越来越近，怕是恨不得贴上才好。
　　予柯垂下眸，将目光懒懒散散地放在地上的落叶上。
　　边上的李副教授说：“予老师，你觉不觉得姜老师和黎老师站在一起还挺搭的。”
　　“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
　　“有吗？”予柯漫不经心地踩上地上的树叶，轻轻地转动脚尖，仔细地碾磨起来。
　　“怎么没有。”李副教授特别八卦地说：“你看他们多般配，听说之前还一起约着看电影来着。”
　　一说到电影，予柯也有了些算深刻，好像又不算深刻的印象。
　　她松开脚，抬头看了看别人说般配的那一对才子佳人，好半晌没说话。
　　李副教授自顾自地又说：“有没有可能她们私底下早就互相接触过了？”
　　予柯回神，含糊不清地说：“或许吧。”
　　恰是话音落下的这一秒，导演一声“卡”，对面的拍摄悄然结束。
　　予柯突然想起了一段话。
　　【如果你希望能拥有一件东西，那么你应该让她自由。】
　　【如果自由了她仍然选择你，那么她将永远属于你。】
　　【如果她不选择你，那么她从来就不属于你。】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话的原因，予柯没有像之前和姜屿鹿说好的那样去找她。
　　而是转身先对李副教授说：“我去一趟洗手间，如果导演来了的话麻烦帮我和他说一声。”
　　李副教授点点头：“好的。”
　　带着凉意的水滑过面颊，沿着下颚滴落，稍微驱散了点夏日的炎热。
　　原本焦躁不安，一直飘着的思绪也脚踏实地了点，落了下来。
　　擦掉水迹，补涂好防晒，予柯重新走出洗手间。
　　操场上又是新的一组在进行拍摄，导演的大嗓门如雷贯耳。
　　只是先前的两人此时已经全然不见身影，共同消失在这片绿茵之中。
　　去哪了？
　　一起走了？
　　原本退散了些的燥意又开始往上涌，来势汹汹，成倍地增长。
　　予柯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如果硬要说的话，其实还是没什么感觉。
　　李副教授走过来说：“予老师，我们要准备去拍摄了，就剩我们俩了。”
　　予柯这才收回视线：“好。”
　　天气热，人的心情也跟着燥，拍摄出来的效果不是很理想。
　　要么是予柯表情僵硬，动作不对，要么是李副教授频频忘词。
　　导演：“予老师，放轻松放轻松！”
　　导演：“李老师李老师！怎么就这么几句标语还总是忘词呢！”
　　导演：“算了算了，先休息休息，调整一下再来！”
　　导演急得是满头大汗，予柯虽然没那么急，但也有些急。
　　额前的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滑，浸透的纸巾一张又一张。
　　就算是这样的状态，李副教授还有心情在那里四处张扬，到处八卦。
　　“予老师，你看，黎老师和姜老师像不像是在发喜糖？”
　　予柯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共同消失的两人这会儿又一起出现了。
　　但不得不说，李副教授的想象力还是挺绝的。
　　黎墨就是在那给老师发个水，姜屿鹿在他旁边站着，这也能想象得到发喜糖。
　　话好多。
　　予柯皱了皱眉，挪开视线。
　　她漫不经心地在想着，冰水拿在手里，姜屿鹿的手待会儿肯定又很凉。
　　“来来来，我们继续！”导演这时候又叫唤起来了些，想早点收工走人。
　　予柯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起精力继续完成接下来的拍摄。
　　心里像是憋着一股劲儿似的，发不出来，泻不出去，不上不下。
　　但好在“卡”了这么多轮，卡也卡出经验来了，加上又休息了一次，状态好了点。
　　导演磨磨蹭蹭，总归是一声令下，过了。
　　精神一松懈，予柯直接在地上坐下了，纵容是皮肤被晒得发疼也不管不顾。
　　直到眼前一暗，炙热的阳光被完全遮盖住。
　　姜屿鹿打着伞过来了。
　　予柯眯了眯眼，没说话。
　　“怎么不来找我？”姜屿鹿蹲下身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予柯。
　　予柯接了，但拿在手里没用。
　　她懒洋洋地说：“找不到你，你跟别人走了。”
　　姜屿鹿愣了一下：“我跟谁走了？”
　　予柯没说话，指了指还在发水的另一个人。
　　姜屿鹿这才反应过来：“我没有跟别人走，我是没找到你，先去买水了。”
　　“他硬要跟着，我也没办法。”
　　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无奈，姜屿鹿边说边将手里拿了一路的水给递过来
　　予柯接了：“谢谢。”
　　姜屿鹿扬扬眉：“我都拿了一路了，手快要凉死了。”
　　潜台词：你得表示表示。
　　予柯想了想，说：“那我待会儿帮你捂捂？”
　　姜屿鹿语气娇纵：“干嘛待会儿？就现在不行吗？”
　　予柯无奈：“好吧。”
　　虽然拿了一路的冰水，但天气炎热，手就算不用捂，一会儿也能恢复到正常的温度。
　　但话已经说出口，予柯还是象征性地帮忙捂了捂。
　　倒是先前姜屿鹿给她擦汗的那张纸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
　　给了纸巾也不擦，姜屿鹿索性再拿一张出来直接帮予柯擦：“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予柯想接过纸，但姜屿鹿不让。
　　她这才说：“没有。”
　　姜屿鹿看了她一眼：“真没有吗？”
　　予柯这才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提不起劲。”
　　姜屿鹿笑了一声，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她只是又说：“予柯，你应该过来找我的。”
　　“就算不开心，就算我们没有在一起，就算我跟别人一起离开了，你也应该要来找我的。”
　　“我们才是一伙的，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字数一部分是电脑上的，一部分是手机上的。
　　不小心一部分没贴，一部分贴多了。
　　贴重复的字数只能补，不能少字，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抱歉抱歉。﻿


第48章 
　　48
　　我们是一伙的。
　　就简单的六个字,听起来却比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舒心，都安心。
　　予柯也在想，刚刚为什么她就没有去找姜屿鹿呢？还莫名其妙地想着有的没的。
　　真奇怪。
　　如果重来一次的话,她觉得,她可能也不会去找姜屿鹿hhh～
　　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予柯用手敛了敛，然后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她们是一伙的。
　　好别扭，就不能肯定又直接地说出来嘛。
　　姜屿鹿笑，怎么有人能这么别扭的,还这么的可爱。
　　她将伞往予柯那边挪了挪，软着声音说：““嗯”什么？”
　　予柯挪开目光：“没什么。”
　　如果姜屿鹿再问，她可能待会儿连“嗯”都不愿意“嗯”了。
　　真是的，怎么能这样。
　　“好吧。”姜屿鹿无奈地笑：“那你起来啦，别老坐在地上。”
　　予柯扬扬眉，伸手。
　　她虽然没说出来，但行动就在那摆着呢,要人拉才肯起来。
　　姜屿鹿失笑：“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起来都需要人拉的嘛。”
　　这话放以前说不定就恼了，不让拉了，但予柯今天心情好,不恼,还让拉。
　　语调微扬起，她学着姜屿鹿一贯的口吻说：“拉一下都不行的嘛？”
　　“啊。”姜屿鹿眨眨眼睛,拖着长音：“怎么还撒上娇啦？”
　　予柯有点害羞,但还在逞强地说：“撒娇一下都不行嘛？”
　　“行,都行。”
　　明明声音里的愉悦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姜屿鹿偏偏还要做出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
　　还说人家别扭了，自己也乐在其中还不说的好不好。
　　伞留给予柯了，姜屿鹿伸出手，将人从地上给拉起。
　　掌心和掌心一触即离，悸动乍然停止。
　　姜屿鹿快速地躲进伞下，口吻骄矜很是地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予教授，应该没有人能让我这么心甘情愿地站在太阳底下晒了吧。”
　　这话说得，嗯，挺对的。
　　伞和姜屿鹿今天一直在相依为命，谁都不愿意离开谁一步。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让她直接暴露在太阳底下。
　　“嘿嘿。”予柯除了能笑几声，不能说别的什么了。
　　姜屿鹿拉着她的手，拽拽衣袖：“好热，我们去边上。”
　　予柯：“好。”
　　到了阴凉的地方，那种快要被热融化的焦灼感总算是退散了，余下的，是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渴意。
　　予柯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水的温度还很低，顺着舌尖，凉爽的感觉袭击了整个口腔。
　　水就一瓶，姜屿鹿没有。
　　予柯问她：“要喝吗？”
　　姜屿鹿：“要。”
　　矿泉水和空气的温差过大，冷热交替让瓶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上面溢满了水珠，汇聚成水流后，不停地往下滴着水。
　　拿在手里又冰又粘。
　　予柯细心地垫上一层纸，这才递给姜屿鹿：“喝吧。”
　　“谢谢。”姜屿鹿勾勾唇，接了。
　　她有没有说过，她是一个细节控，还是专门控予教授的那种……
　　红唇轻附上，水流在瓶口辗转后顺势滑入口腔，如果看得仔细，还能从中窥见到一抹粉红。
　　予柯咬着唇，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
　　就是喝个水而已，怎么感觉怪让人脸红心跳的。
　　她能不能说，还好姜屿鹿没有舔瓶口的习惯，不然……这谁受得住。
　　喝完之后，姜屿鹿自然而然地将水递回给予柯。
　　不是怕她会渴，而是太重了，纯粹地不想拿着。
　　这里有树荫遮挡，但对于过热的天气堪堪只能起到基础的缓解作用。
　　额前不知不觉地又溢出一层薄汗，予柯拿着湿纸，不厌其烦地擦着。
　　比起重复，她更受不了汗水被吸收水分后，沾在皮肤上的粘腻感。
　　所以整个人都化身为一人形耗纸机，浪费得肆无忌惮。
　　姜屿鹿懒懒散散地站着旁边看着，偶尔心血来潮了也会帮帮忙。
　　纸早就用光过一轮了，这是后面新买的，但看样子应该也要差不多了。
　　这都是予柯一个人清空的，不关姜屿鹿的事，她不需要。
　　“你怎么都不出汗的？”热得受不了，予柯的口吻都不自觉地带上一股愤懑的气息。
　　姜屿鹿笑着拿出一张纸，也帮着她擦起来，动作温柔轻缓：“我不怎么出汗的，体温低。”
　　“能低到从来不出汗吗？”予柯觉得这不太科学，都是人，体温再低能低到哪里去。
　　“嗯。”姜屿鹿勾勾唇，伸出手臂：“不信你摸摸。”
　　摸摸就摸摸。
　　予柯真上手摸了摸，摸得挺认真的，她感受了一下，然后皱皱眉：“一样的。”
　　姜屿鹿的体温和她没什么差别，肌肤一样的滚烫火热。
　　姜屿鹿这才“噗嗤”一下笑出声：“你怎么这么笨的，还真信呐？”
　　“我又不是僵尸，怎么可能通过感觉就能判断出体温低。”
　　骗人，骗完人还要顺势地嘲笑一番。
　　这落落大方的样子，予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屿鹿说谎向来是脸不红心不跳，假的都能被她说成真的。
　　她就是太相信她了，她以后肯定都不这么相信她了。
　　姜屿鹿解释道：“我就是汗腺不怎么发达，不太出汗。”
　　这体质，也太让予柯羡慕了。
　　她甚至在想，姜屿鹿运动起来是不是都不用换衣服的？
　　嘿，那真不错。
　　导演这时候又开始大嗓门地叫唤起来了，让人过去进行第二阶段的拍摄。
　　予柯皱皱眉，转头看向姜屿鹿。
　　这人肯定是听到了，但她还是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看上去没有过去的打算
　　予柯抿着唇，迟疑出声：“你不过去吗？”
　　姜屿鹿回望着她，眸光清明，语气调侃：“你想让我过去吗？”
　　予柯没说话。
　　姜屿鹿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如果你想我过去的话，那我就过去好了。”
　　“如果你不想我过去的话，那我就不过去好了。”
　　这话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予柯继续沉默，她现在就想简单地当个哑巴。
　　不说话的话，姜屿鹿就自己做决定了：“看样子，你是想让我过去？”
　　“那我过去了。”她轻轻地“啧”了一声，正准备走，被予柯给拉住了。
　　“要不，你晚点过去？”如果有十分，那予柯的声音里就含着十分的迟疑。
　　好像但凡姜屿鹿开口说一个字，她就会松开她的手。
　　姜屿鹿“聪明”地不说话，她抖抖肩膀，笑出声，但到底是没动了。
　　不过去是不可能的。
　　予柯只是在想，姜屿鹿或许可以晚一点过去，晚一点拍摄。
　　那多出来的时间会在她这里，而不是那谁谁谁，某个连名字都不想提到的人那里。
　　黎墨：“……”
　　拍摄的场地换了好几个，人也换了好几波，就是导演还是那一个，一如既往的聒噪，烦人。
　　导演：“还有哪些老师没有进行拍摄的吗？我们抓紧时间哈。”
　　姜屿鹿想了想，撑开伞，示意予柯进来：“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予柯看了看时间，确实是差不多了，拖也拖不了多久。
　　她抿抿唇：“好。”
　　到导演跟前的时候导演正好又拍完一组，他扫了一眼过来的两人，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予老师，姜老师，你们一起吗？”
　　什么一起？
　　予柯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旁边姜屿鹿很是淡定地说：“嗯，我们一起。”
　　予柯：“？”
　　怎么回事？姜屿鹿不是和那个谁谁谁一起的嘛？
　　知道有人一头雾水，姜屿鹿耸着肩，笑着耐心地解释：“这次拍摄不用组队，是为学院进行宣传的，一个学院的老师一块就好。”
　　她俩正好一个学院的。
　　予柯：“……”
　　感情刚刚姜屿鹿又在套路她，亏她之前看她留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感动来着。
　　她的真心！
　　她就是太相信她了，她以后肯定都不这么相信她了。（第二次）
　　这时候姜屿鹿又眨眨眼睛，故作“失望”地说：“难到予老师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予柯：倒打一耙。
　　不得不说，姜屿鹿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导演上勾了。
　　“予老师，你还是和姜老师一起吧，她拍摄的状态很好，你可以向她学习一下。”
　　予柯：“……”
　　予柯咬牙，被惹到实在是没按耐住地出声说：“好你个姜套路。”
　　声音小，叽里咕噜的，又含糊，姜屿鹿一开始没听清楚：“什么？”
　　说了便说了。
　　予柯愤懑：“我说，你应该改名叫姜套路的，你看看你今天都骗我多少次了。”
　　“噢，这样。”
　　对于莫名其妙地多个绰号，姜屿鹿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不以为意地笑。
　　这乐得开怀的样子，看上去还颇为的满意。
　　她语调上扬，音色婉转｀灵动：“那你呢？你是什么？”
　　“被套路吗？”
　　一直到拍摄结束，予柯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肯定做不到能像姜屿鹿那样大大方方说：“嗯，我是姜套路。”一样说：“我是被套路”的。
　　拜托，哪有人会想要被套路的。
　　即使这个“被套路”，是姜套路和被套路这一对里的“被套路”。
　　唉。
　　……
　　作者有话说：
　　又是踩点的一天……﻿


第49章 
　　49
　　周日,“苏荷”酒吧。
　　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入了酒保的怀中。
　　予柯扬扬眉，帅气地扔下一句“谢谢”,然后径直往酒吧里走。
　　才刚进门呢,就先碰到了上完厕所出来的秦昭南。
　　“予柯。”
　　秦昭南伸长脖子，探着脑袋，好奇地往她背后瞧：“你家姜教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她有点事，要晚一点。”予柯手摁在秦昭南的肩膀上，将她给压回去。
　　看什么看,后面就没人。
　　感情在这人的眼里，她现在和姜屿鹿是分不开了是吧。
　　予柯弯弯嘴角：“叶眠呢？”
　　“在里面喝着呢。”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秦昭南还贴心地补充一句：“喝得还挺开心的哈。”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勾勾唇，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日个一大早，叶眠就在群里面嚷嚷说自己分手了，得出来喝酒消愁,让大伙一个都不许少。
　　答应是都答应了,但众人都门儿清楚,这消愁是假，喝酒找乐子才是真。
　　这方圆十里谁不知道叶眠，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在被人泼水骂渣女,谁伤心她都不会伤心的。
　　予柯：“又分了，这个月都第几次了？”
　　“应该是三次吧。”
　　秦昭南折折手指,算了一下,语气由迟疑变得肯定：“是三次,我都帮她记着呢。”
　　尽记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予柯问：“上次那个呢？”
　　当时还和叶眠在包厢里亲得火热来着，本来以为可以发展长久一点。
　　“哪个？”这前任太多，秦昭南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
　　“噢，你说那个啊。那不是上一个了，那是上上上一个。”
　　“叶眠带过来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吧，她就跟人家分手了，后来中间还谈了几个，结果没几天又都分了。”
　　这速度，都不能说是在交往了，直接换一个更直接的词，约pao会更好。
　　总归是别人的私事，不好多作评价，所以两人没再多说。
　　进了包厢，一群人围在一块玩得正热闹，叶眠坐在中间，领口大敞，眉目松懈，哪有什么“醉酒消愁”的样子，意气风发才对。
　　她这人有一点还是挺好的，渣得明明白白。
　　喜欢的时候对你掏钱掏肺，但凡有一点不喜欢了，就快刀斩乱麻，直接分，不浪费彼此的精力。
　　和小说里“有故事”，“有苦衷”的主角不同，她就是纯粹的渣，天生的渣。
　　渣女本渣。
　　见予柯进来，叶眠抬头打了声招呼，又低头玩去了。
　　秦昭南附议：“一起过去玩吗？”
　　“不要。”予柯没什么兴趣，她端了杯酒，自顾自地坐在边上玩起了手机。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秦昭南贱兮兮地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不是在等你家姜教授？”
　　“没有，胡说什么。”予柯舔舔唇。
　　刚刚，她还真想给姜屿鹿发消息来着。
　　秦昭南“嘿嘿”笑，一脸“我看破不戳破”的表情。
　　予柯羞恼：“滚去玩吧你，别在这碍眼。”
　　“得咧，那我不陪你了，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等吧。”秦昭南拍拍屁股走人。
　　被这么一搅和，予柯也没什么给姜屿鹿发消息的心思了。
　　她打开手机上的开心消消乐，随意地玩了那么两局。
　　后来又跑去蚂蚁庄园喂了自己的鸡，顺带把秦昭南的鸡给揍了一顿。
　　等得有点久，姜屿鹿才终于姗姗来迟地推门进来。
　　予柯看到她目光先是扫了一圈，然后才在自己这里微顿了一下。
　　她有一种感觉，姜屿鹿会过来的。
　　“怎么没过去玩？”
　　当姜屿鹿真正过来的时候，予柯破天荒地有一种满足感。
　　真是撞邪了。
　　她忍不住勾勾唇：“不太想过去玩，就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姜屿鹿笑着捏捏予柯的脸：“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开心？”
　　她的动作轻缓又温柔，好像纯粹地就是觉得可爱了，情不自禁而已。
　　并不会突兀地让人感觉到冒犯。
　　“有吗？”予柯歪歪头，笑：“没有吧。”
　　“有。”姜屿鹿扬扬唇，口吻娇嗔：“哪里没有。”
　　予柯没有过去玩的心思，姜屿鹿看上去也没有，两人就缩在这个小小的角落玩着开心消消乐。
　　明明都有手机，但姜屿鹿就不用自己的，要拿着予柯的玩。
　　予柯也挺乐意，自己就这么在边上看着。
　　都说智商高的人玩游戏很不赖，姜屿鹿将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予柯看着她随意两下，就把自己绞尽脑汁才过的记录又给刷新了。
　　面子上过不去了，心里也不平衡。
　　予柯别扭道：“不玩了吧。”
　　“干嘛，为什么不让我玩？”姜屿鹿挑挑眉，嗔了她一眼，口吻娇纵。
　　予柯只得说：“好吧，你继续玩。”
　　姜屿鹿轻“哼”一声，用气音说话：“你不让我玩也要玩。”
　　好霸道。
　　予柯无奈失笑，怎么会有人能霸道到她完全生不起气来的。
　　“这是什么？”页面上多了一个新弹窗，姜屿鹿问予柯。
　　予柯说：“我的鸡。”
　　姜屿鹿：“鸡？”
　　“嗯，在蚂蚁庄园里领养的。”予柯耐心地和姜屿鹿解释了一番。
　　姜屿鹿来了点兴致：“我也有吗？”
　　“嗯，都可以有。”予柯拿过姜屿鹿的手机，要了密码后帮她也领养了一只。
　　姜屿鹿说：“那你以后得记得帮我的小鸡喂食。”
　　“啊，由我来啊。”予柯拖着长音绕来绕去，才肯弯下唇角说：“那好吧。”
　　姜屿鹿没好气地捏捏她的脸：“是不是不愿意？”
　　“愿意愿意。”予柯哼哼两声，软着声音说：“快松开，我的脸都要被你捏变形了。”
　　姜屿鹿不松，还笑：“那你以后还得记得带我的小鸡去打工。”
　　予柯：“好。”
　　姜屿鹿：“也不许揍它。”
　　予柯：“好。”
　　予柯有一种错觉，她现在不是在和姜屿鹿说话，而是在和她的小外甥嗯嗯说话。
　　这也太幼稚了吧。
　　被迫签下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后，姜屿鹿才终于肯松开予柯的脸。
　　“都被捏坏了。”予柯撇撇嘴。
　　姜屿鹿赏脸看了一眼，说：“不会，好看的。”
　　嘿嘿。
　　这样就挺好的，本来这就挺好的吧，结果硬是有人要过来打破这里的和谐。
　　叶眠走过来说：“我们那边还缺个人，要一起去玩吗？”
　　她站的位置位于予柯和姜屿鹿的中间，但她的姿势更像是在对姜屿鹿发出邀请。
　　予柯不动声色地皱皱眉。
　　人家都过来邀请了，索性也不好意思去拒绝。
　　姜屿鹿站起来，对予柯说：“一起去。”
　　予柯点点头：“嗯。”
　　一群人玩得还挺花的，又是摇骰子，又是转转盘，中间堆着的卡牌已经用掉了一半，面前的酒杯也都空了，此时正有人在往里面续。
　　没有连在一起的座位，两人只得分开。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姜屿鹿的位置正好在叶眠的边上。
　　予柯轻咬着唇，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秦昭南这时候朝她挤眉弄眼：“终于舍得过来了。”
　　得到了予柯的一个：“gun。”
　　“游戏黑洞”在哪果然都名不虚传，这才刚玩第一局，予柯就中招了。
　　她抽了张卡牌，上面写着一行字：【上一次做春.梦是什么时候？】
　　予柯：“……”
　　一定要一上来就这么劲爆的嘛？
　　佯装淡定地抿了一口酒，予柯含糊不清地说：“就前些天吧。”
　　她没敢去看姜屿鹿现在什么表情，就怕被猜到。
　　因为，当时她还洗澡了来着……
　　秦昭南在那里嘎嘎笑：“予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的欲求不满哈哈哈哈！”
　　“gun。”
　　予柯咬牙，她待会儿一定要去蚂蚁庄园再揍一次秦昭南的鸡。
　　欠扁。
　　都这么大岁数了，有需求，做个春梦怎么了？
　　能做春梦说明她身体好着呢！
　　在众人都乐得不行的时候，予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姜屿鹿。
　　她手抵着下颚，唇角微勾起，笑得是风情万种。
　　这人，不会真能猜到吧……
　　第二轮，“游戏黑洞”体质继续发挥作用，予柯没中招，但是她被动中招了。
　　被抽中的那个人需要再找个人深情对视二十秒，很不幸，挑的就是她。
　　二十秒，结束得其实挺快的。
　　予柯没什么感觉。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她只能说，今天这人的眼线可能没化太好，都花了。
　　那个人对视完倒是感觉还不错，她别有用心地说：“被予柯这么看着感觉还怪深情的。”
　　姜屿鹿沉默了挺久，一直到这时候才出声说：“她有点近视。”
　　予柯都还没反应过来呢，秦昭南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点点头，附和着姜屿鹿的话：“对，予柯是近视眼，所以以她看抹布都很深情。”
　　予柯：“……”
　　那人羞恼地“切”了一声：“怪我自作多情好了吧。”
　　那确实有点，予柯漫不经心地想着。
　　感觉是从哪里开始变得糟糕的呢？大概是叶眠抽中卡牌的时候吧。
　　【场上有你现在想发展的对象吗？】
　　叶眠扬扬唇，目光往某个方向轻轻一扫，吐出一个字：“有。”
　　“谁啊谁啊？”众人一下就来了兴致：“你又想祸害谁来了？这回都丧心病狂到想吃窝边草了。”
　　叶眠懒散地说：“抱歉，无可奉告，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她透露了一点，但好像又不止一点。
　　予柯抿着唇，喝了一口酒，心情几乎跌停。
　　□□继续转，骰子继续摇，姜屿鹿饶是运气再好，轮也该轮到她了。
　　【上一次接吻什么时候？】
　　应该是没有。
　　予柯正漫不经心地想着，就听见姜屿鹿笑了一声，然后缓缓吐露出三个字。
　　“前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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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握着杯沿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收紧,直至泛起了惨白。
　　再抬头时，唇角已然含上几分兴致索然的笑意。
　　秦昭南抿着唇，先是看了予柯一眼,然后转头故作戏谑地对姜屿鹿说。
　　“姜老师,你这说得不怎么具体呀，前不久是什么时候？”
　　“有多前？有多久？”
　　姜屿鹿晃晃酒杯，靠在沙发上慵懒地笑了笑：“大概就几天前吧，具体几天，我记不大清楚了。”
　　完蛋。
　　这还真不久。
　　秦昭南倒吸一口凉气,她又看了予柯一眼，这下不敢再继续往下套话了。
　　几天前。
　　一天前也是几天前，九天前也是几天前，这该怎么算？
　　拍宣传片的那天吗？
　　恰好她和黎墨一起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又一起出现。
　　予柯勾勾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苦涩在嘴里漫开,但唇角的笑意是愈发明显。
　　秦昭南目光复杂,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袖。
　　“嗯？”予柯语调懒懒地上扬着,一幅淡然处之的模样。
　　她看着秦昭南，用目光表达着【怎么了？】
　　这里人多，秦昭南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你再帮我添点酒。”
　　予柯添了,但动作不够仔细，微量的酒液从瓶中轻洒出来,打湿了桌面。
　　她没擦。
　　姜屿鹿擦了,动作漫不经心,又生得仔细。
　　她坐在灯光昏暗的一角,垂着头，脸上的情绪看不见也摸不着。
　　游戏还是得继续，予柯一个不小心，又中招了。
　　卡牌：【年上还是年下？】
　　“年下。”予柯笑了一声，语气笃定：“年下多好，生龙活虎，欲罢不能。”
　　有人持不同意见：“可是年上疼人啊。”
　　本来回答完就不用管事了，但予柯今天心血来潮，管售后。
　　“不用疼人。”她说：“我会疼不就够了。”
　　“而且有的年上也不见得会有多疼人，这都，看人。”
　　后面两个字说得又轻又缓，语气意味不明，又似乎意有所指。
　　秦昭南看了看坐在边上的另一个人，端着酒杯，唇角却早就抿直了。
　　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昭南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都不服输，都想让对方难受。
　　一轮游戏下来，予柯又喝了不少，她有些不稳地站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予柯。”
　　秦昭南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衣角，却被不动声色地给佛开。
　　“没事。”声音暗哑，微弱到正好只有秦昭南能听到。
　　予柯没有看任何人，目不斜视地玩外走。
　　几乎是出门的一瞬间，嘴角的笑意就被收敛起。
　　凉水扑在脸上，浇灭了藏在心底里的郁色，也熄灭了眼底的冷意和疲倦。
　　她刚刚冲动了。
　　向来赖以生存的理智，居然脆弱到被一个游戏给影响。
　　予柯止不住地笑了一声，这都算什么事。
　　真烦。
　　向来不是患得患失的性格，予柯调整好状态，正准备走，这时叶眠进来了。
　　从她一进来，氛围就开始变得古怪。
　　明明认识的时间不短，酒也喝过不少，但偏偏此时陌生到一句话都说不出。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叶眠率先打破了沉默。
　　“予柯。”她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眼底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说我想追姜屿鹿怎么办？”
　　果然。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予柯面上却看不到半点喜意：“那是你的自由。”
　　她的声音不紧不缓，如三月的风，看上去温暖，实则凉薄。
　　叶眠勾唇：“那你会把她让给我吗？”
　　眼里蓦然划过一丝冷色，但很快地，又被压了下去。
　　予柯说：“那是她的自由。”
　　简而言之，不存在“让不让”这一说法，姜屿鹿是人，不是她们用来博弈的筹码。
　　予柯：“她和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不一样，你最好不要将那些手段用到她身上来。”
　　这是被威胁了？
　　叶眠一时半会竟感到新奇，她挑挑眉，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说：“如果我偏不呢？”
　　予柯弯弯唇：“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
　　重新回到包厢时，里面的人少了很多，姜屿鹿也不见了踪影。
　　予柯没管，自顾自地回到先前的位置坐下，喝酒。
　　秦昭南凑过来：“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杯中的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会发出不同的色彩，予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端起，喝完。
　　还搁这装傻呢。
　　秦昭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我可都帮你打听到了，叶眠那家伙对你家姜教授可是一直居心叵测……”
　　予柯打断她的话：“姜屿鹿。”
　　“好，姜屿鹿，姜屿鹿行了吧！”秦昭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上一次叶眠就加了姜屿鹿的微信，可能当时碍着还有女朋友，没敢乱来。”
　　“现在可不一样了，人家单身，那些小心思可没必要藏。”
　　是没必要藏，都舞到她面前来了。
　　很长的一段话，最后只换来了予柯一个不痛不痒的：“哦。”
　　秦昭南一噎：“叶眠那人什么手段你一清二楚的，认识这么久，就没见到有什么人能从她手里逃出来。”
　　予柯继续：“哦。”
　　这什么态度啊喂，有没有点危机意识。
　　秦昭南废都要气炸了：“予柯，你到底喜不喜欢姜屿鹿。”
　　这下予柯不“哦”了，她玩着酒杯，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秦昭南以为她不会有回答时，才缓缓地听到一句。
　　“喜欢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
　　声音晦涩不堪，还夹杂着淡淡的自嘲和低落。
　　像是在被迫地承认某些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去承认的事实。
　　秦昭南先前的那股劲一下就泻了。
　　她没好气地说：“喜欢你还不追，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被别人拐跑吗？”
　　“谁说喜欢就要追了？”予柯低头失笑，她放下手里的空杯子，又端了一杯新的。
　　秦昭南震惊：“你这是什么渣女发言？喜欢了都不追。”
　　“你不懂。”予柯甩出一句套话，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又是一杯下肚。
　　这是摆明了今晚想要不醉不休。
　　“不是。”秦昭南就不理解了：“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很多。”予柯弯弯唇角：“太多了。”
　　“多到喜欢在我这里，只能够占到一点点的比重。”
　　她和别人不一样，走的每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反复试探才行。
　　除去家庭、环境、背景，她和姜屿鹿本身也存在着极大的差异。
　　她不确定，姜屿鹿到底喜不喜欢她。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她不确定姜屿鹿喜欢的是不是最真实的那个她。
　　那个冷漠，凉薄，虚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
　　当外表的伪装被撕下，还能不能被接受，这是她的命门。
　　几乎无解的命门。
　　她不可能永远都带着面具和自己最亲近的人相处。
　　更何况，这种假设其实并不存在，她永远都摆脱不了那种恶心病态的家庭关系。
　　就好像，她和姜屿鹿之间永远都有一道无法跨越的横沟。
　　提及到更深层次的方面，秦昭南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她动动唇，试图开解予柯：“你应该要乐观一点，你已经脱离出来了。”
　　“没有。”予柯勾着唇：“曾经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我发现并没有。”
　　“我依然在从事着我不喜欢的金融行业，我依然需要花精力去应付已经脱离的掌控。”
　　“我脱离不开的，我本来就是它的产物。”
　　这个话题太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秦昭南心里也压着一口气。
　　她挪开视线，端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说来说去，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
　　予柯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轻缓：“我需要时间。”
　　“我不能被逼着去走每一步路，有些事情，必须由我自己确定。”
　　“你知道就好。”秦昭南“哼唧”一声：“我就怕你像以前一样。”
　　“你还敢说以前。”被迫回忆起某些不堪的往事，予柯一记刀眼扫过去。
　　秦昭南心虚地摸摸鼻子：“我当时不也是怕你孤独终老嘛。”
　　“呵呵。”予柯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
　　“不客气。”秦昭南很是厚脸皮地说：“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你家姜教授真的很不一样。
　　予柯：“哪里不一样？”
　　秦昭南：“说不出来，但就是很明显。”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一开始就在那里做媒婆了，还专门去南山的寺庙求菩萨。
　　真的是老操心了
　　予柯低头笑，抿了一口酒：“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不一样才对。
　　她现在手里其实已经有一份满分答卷了，只是还在惴惴不安。
　　担心这满分是老师误判的，不是她自己的。
　　所以她需要时间，把这些没必要的顾虑都给压下去。
　　话题说到后面不知不觉地又开始歪了，秦昭南这人就正经不过三秒。
　　“你别喝了。”
　　那一脸肉痛的样子，绝不是因为担心予柯，纯粹地就是怕她自己后面会没得喝。
　　予柯：“你管我。”
　　秦昭南：“你喝醉了难道不是我管你？”
　　说得也是，予柯继续喝：“那待会儿记得送我回去。”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别把我留给姜屿鹿。”
　　“嘿。”秦昭南一拍脑袋：“我正有这样的打算。”
　　“你试试。”予柯冷笑：“要是敢这样做，你就死定了。”
　　其实她现在已然有些醉了，不然刚刚不会和秦昭南说那么多的话。
　　她这个人已经习惯隐忍，向来都只会把情绪压在心里，自我消化。
　　这一次，真算是破例了。
　　姜屿鹿进来时，一眼就瞧见了撑着身子，倚靠在沙发上的人。
　　眼睛已经闭上了，看样子，应该是喝醉了。
　　姜屿鹿顿了顿，最终还是走过去：“喝醉了？”
　　秦昭南：“嗯。”
　　姜屿鹿点点头，在旁边坐下，没再多说什么。
　　秦昭南见此松了一口气，上次研学姜屿鹿“哄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还真怕她会来抢人。
　　心还没放下去三秒，这时候边上的予柯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姜屿鹿：“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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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准备考试了，可能不会更地那么勤，但我会尽量保证的。
　　感谢在2022-05-06 00:42:10~2022-05-13 00:0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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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若明若暗的视线缓缓落在清润娇韵的面容上,温然不动。
　　姜屿鹿看了予柯好一会儿，然后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来带她走的。
　　原本含着期许的眸光瞬间就黯淡了,失去原先应有的光泽,像下山的落阳，像泯灭的星辰，像凋零的玫瑰。
　　满目都是忧伤和失望。
　　姜屿鹿抿了一口酒，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
　　这场面，真是让人尴尬。
　　秦昭南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说：“姜老师还有事，待会儿我带你走。”
　　“可是我不想跟你走。”
　　予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身边的人儿一眼，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定什么，声音低落又沉闷。
　　“我只想要她。”
　　潋滟的流光在眼底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姜屿鹿垂下眼睫,不语,不给反应。
　　予柯失落地垂着头,她想了想，又伸出手，朝着另一边慢慢摸索去。
　　手背蓦然袭上一抹温热,小拇指被勾着,被挑逗着和另外一人的纠缠在一起。
　　指尖蓦然一颤，姜屿鹿下意识地想躲开,但予柯不让。
　　“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与霸道的行径不同,声音是温柔轻缓的,带着克己的讨好，带着恬适的乖巧。
　　她捧着自己的真心和诚恳，好像甘愿在为你俯首称臣。
　　心里莫名地塌陷一块，溢出来的全是心软和温柔，姜屿鹿终于没再挣扎，由着她玩弄自己的手。
　　从勾着小拇指，到轻轻地牵着，又改为十指相扣。
　　秦昭南看着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谁来告诉她这两人现在是在干什么？
　　予柯又是在干什么？
　　前一秒还威胁着不让她把她丢给姜屿鹿，下一秒自己就眼巴巴地凑上去了。
　　哪有这么玩的？这也太会玩了吧。
　　秦昭南试图挣扎着提醒：“予柯，你刚刚说好让我带你走的。”
　　明天你要是敢来找我算账，你就死定了。
　　眼里淡然的愉色戛然而止。
　　姜屿鹿喝完杯子的最后一口酒液，抽出手，放下杯子：“待会儿记得送她回去，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予柯急了，忙起来拉住人：“我不要。”
　　姜屿鹿回头，和一双眼尾发红，眼底漾着水光的眸子对上。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倔强地不肯认输，又不想被丢下一个人。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直到姜屿鹿轻吁出一口气。
　　算了，她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自始至终目睹了一切的秦昭南：“……”
　　*
　　予柯最后还是被姜屿鹿带回了家。
　　刚关好门，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子就突然被腾空架起。
　　姜屿鹿口中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溢出，就被迫全部咽下。
　　吻贴了上来。
　　到了安全的地方，予柯总算是撕开先前无害的伪装，释放最真实的一面。
　　她将人抱起，放在玄关口的柜子上，抢势地顶开腿，将自己给压进去。
　　吻绵密又贴合，不给人半分喘息的机会，像是一片温柔的汪洋，恨不得让人溺死在这之中。
　　漏了的心跳还没找寻回来，姜屿鹿就被迫先安抚面前的人。
　　凶猛又温柔，强势又狼狈，缠绵又气恼。
　　这是从唇舌交融之中，姜屿鹿感受到的情绪。
　　她一面勾着予柯的脖颈，一面在她脸上细细地描绘着五官。
　　指尖从眉心下落，划过到鼻尖，到两人亲密接触的唇角，甚至是软舌。
　　予柯身子一颤，总算是缓了下来。
　　从肆无忌惮地在舌齿之间吮咬，到在柔软的唇瓣上含吸，动作总归是温柔了许多。
　　良久，她从红唇退开，上移到眉心，轻轻地吻了吻。
　　“除了我以外，谁亲你了？”
　　眼里的水漾还没退散，姜屿鹿缓缓地张开眼睛，没反应过来。
　　“除了我以外，谁亲你了？”
　　声音低沉沙哑，还时不时地夹杂着因呼吸紊乱而引起的气音。
　　姜屿鹿笑了，被气的。
　　她舔着被亲得过分润泽的红唇，低声骂了一句：“你真行。”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人往外一推，自己从柜子上下来。
　　予柯被推得一踉跄，迷茫了一瞬，稳住，连忙跟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
　　姜屿鹿不理。
　　予柯伸手将她拽住，用手护住头，压在墙上。
　　“予柯！”姜屿鹿真的是要被气疯了：“同样的招数你还想来第二次是吧？”
　　“没有。”
　　知道又将人给惹急了，予柯凑上去，讨好地轻啄啄：“不生气。”
　　“gun。”
　　不生气就是见鬼来了。
　　姜屿鹿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在说：“给我放开。”
　　怕真将人给气狠了，予柯没多加思考，直接放手。
　　姜屿鹿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许是觉得不甘心，她又停下：“你还记得多少？”
　　予柯目光懵懂：“什么？”
　　姜屿鹿：“上次喝醉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予柯皱着眉，想了想，挤出几个字：“要亲你。”
　　“很好。”姜屿鹿冷笑，感情就只记得这个是吧。
　　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是“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起，宣告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姜教授连平时最在意的体面和风度都不要了，看样子是气得是真不轻。
　　予柯眨眨眼睛，弯下嘴角，看起来还有些委屈巴交的。
　　她还没有回答她呢，就自己走了……
　　*
　　开门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大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予柯原本是蜷缩在软垫上的，听到有动静，立马直起身子看过去。
　　姜屿鹿不知何时换了一件吊带睡裙，紫色的，薄纱款，衬得本就莹白细腻的肌肤比窗外的月光还要皎洁。
　　圆润的肩头上有一道被衣带勾勒出来的红痕，淡粉色的，瓷娃娃一般易碎，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纯欲感。
　　偏生她眉目清冷，面上的表情极淡，让人生不出任何轻薄的念头，只敢远观，不可亵玩。
　　对于某道灼热的视线，姜屿鹿视而不见，她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看样子，若不是因为口渴，她不会选择出来，就这么将人给晾一晚上。
　　予柯跟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姜屿鹿去哪她就去哪，左右保持着不过两米的距离。
　　水顺着咽喉落下，缓解了渴意，但被那焦灼的目光一直盯着，又开始有些口干舌燥。
　　“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姜屿鹿的声音清灵，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上的水杯，看着桌面，看着墙，就是不愿意看予柯。
　　予柯想了想，走过去，轻轻地低头。
　　姜屿鹿别开脸。
　　动作一顿，原本要落在红唇上的吻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方向，落在清冷的眉眼上，一触即分。
　　予柯说：“我在酒吧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嗯。”姜屿鹿应了一声，随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不是真的？”
　　“我不喜欢年下。”予柯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说。
　　原来是在说这个，姜屿鹿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
　　予柯：“也不喜欢年上。”
　　姜屿鹿：“嗯。”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了。
　　姜屿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红唇微抿：“那你喜欢什么？”
　　予柯没说话，抿着唇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就用那双润着光，会说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眼神很烫，像是要把人化在里面似的。
　　姜屿鹿别开脸。
　　应该可以了。
　　予柯这才凑过去细细地吻她：“别生气，以后你不想我问的我都不问，以后你不想我说的也都不说。”
　　“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不生气……”
　　她很聪明，知道以退为进，知道服软，知道该怎么哄她。
　　所以呢，明明知道她很介意，一开始却还要那样说。
　　姜屿鹿不满地咬了予柯一口。
　　但她估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喝醉的人只是看上去清醒，实则防御机制早就打开了。
　　当下唇角就是一疼。
　　“嘶。”
　　一声气音响起，予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离开，摸着姜屿鹿被咬的嘴角呼呼气：“不疼不疼。”
　　又凑上去亲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唇角被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带着珍视和歉意，伤口又疼又酥麻。
　　眼里还含着泪呢，姜屿鹿却被闹得彻底没了脾气。
　　安抚了一阵后，吻又开始从浅尝辄止变得缠绵深情，都呼吸不过来了，还纠缠着不舍得放开。
　　某人的手又开始不老实，顺着腰肢开始往上滑。
　　长夜漫漫，夜色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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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予柯醒来过一次，怀里窝着一个人，她的手正搭在这人的腰肢上。
　　软软的，香香的，是最熟悉的温度，最熟悉的味道。
　　还没动呢，旁边的人就轻哼一声：“别动。”
　　予柯本就没准备动，她搂着娇躯，蹭蹭怀里的人儿，闷着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没多久又睡过去。
　　鼻尖都是香甜，到了梦里也是这样的。
　　她梦见姜屿鹿穿着那件薄纱的睡裙，赤着脚坐在床上，笑意盈盈的，眼里润着好看的光泽。
　　看见予柯过来了，她走过来搂住予柯的脖子，埋在予柯的怀里，还让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腰肢上。
　　手上的触感柔软且娇嫩，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里，那一块的肌肤瞬间就泛起了红。
　　予柯喟叹一声，刚想低头亲过去，就被指尖给抵住了。
　　指尖也是好看的，粉粉嫩嫩的，指甲盖上长着白色的月牙。
　　予柯吻着指尖，刚用疑惑的眼神望过去。
　　她看见姜屿鹿勾着唇，朝着自己笑，然后就从身后拿出了一本书。
　　大名鼎鼎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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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醒了,好像又没醒。
　　梦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像放电影似的，还没有暂停键。
　　忽略最后,梦里无论哪一幕单拎出来都能让予柯羞愤至死。
　　她咬着唇,捂着被子坐在床上。
　　白皙的面容蒙着一层绯红的薄云，娇娇的，被一种叫“害羞”的染色剂给染红了。
　　是不是真的寂寞太久了，身体迟迟得不到缓解，才总是做这种匪夷所思的梦？
　　心里的尴尬难以言喻,予柯缓了好一会儿才拍拍脸，从床上起来。
　　刚打开房间的门，脚步就是一顿。
　　“醒了？”姜屿鹿坐在餐桌前，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她面前放着很多小屉，里面装着虾饺、蟹黄包等广式早点，一看就不是一人份的。
　　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依予柯这个角度看,应该是关于金融方面的专业书籍。
　　予柯走过去：“昨天晚上你带我回来的？”
　　“嗯。”
　　书页在指尖轻轻翻过,姜屿鹿没看予柯：“洗漱用品的位置还记得吗？”
　　予柯：“记得”,她上次在这里住了一晚上。
　　姜屿鹿：“那先去洗漱吧，你的洗漱用品我都还留着，待会儿出来吃早餐。”
　　“噢。”予柯闷闷地了应一声,乖乖地洗漱去了。
　　洗漱完出来,姜屿鹿没看书了，她拿着勺子在喝粥。
　　予柯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这一次和之前爱搭不理,只专心看书的模样不一样,姜屿鹿一直盯着她。
　　予柯不自在地摸摸脸：“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姜屿鹿没说话,继续看。
　　良久，她才轻轻地“啧”了一声，不怎么甘心地挪开目光：“没有。”
　　这样子哪像是没有。
　　予柯笑：“那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想看就看呗。”
　　姜屿鹿说完，又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很会拆盲盒吗？”
　　予柯：“记得，怎么了？”
　　姜屿鹿放下勺子，歪了一下头：“我现在想收回那句话了。”
　　就这样？
　　予柯还以为什么事呢，她点点头：“好，那我就当没听你说过这句话好了。”
　　姜屿鹿笑了一声：“那你还真是贴心。”
　　声音刺刺的，话里的情绪予柯没太听明白，也不想去问。
　　她现在很尴尬，刚做完春梦，就被逼着和梦里的女主角共处一室。
　　这感觉，挺一言难尽的。
　　予柯扶着额，盘算着待会儿应该怎么找秦昭南算账。
　　昨天都已经说好了的，怎么转头又把她给卖了。
　　予柯：“这是外卖？”
　　“嗯。”姜屿鹿随意地应了一声，后来想起什么又解释着说。
　　“我去过几次实体店，还不错，卫生条件是有保障的。”
　　看包装也看出来了，予柯笑了笑：“我没介意。”
　　她就是没想到，姜屿鹿的挑剔从大清早上的就开始了。
　　“那你应该也不介意这个。”姜屿鹿挑挑眉，将自己碗里没吃完的烧卖夹给予柯。
　　她放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应该是吃不完。
　　“你怎么这样。”予柯笑嗔着说了一句，然后口嫌体正直地夹起来吃。
　　她向来都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姜屿鹿唇角含着笑：“味道怎么样？”
　　予柯：“还行。”
　　其实没什么感觉，再好吃的东西在她嘴里味道都差不了多少。
　　姜屿鹿猜也猜到了，她眨眨眼睛，偏要说一句：“是我碗里的才好吃一点吗？”
　　这人怎么这样说。
　　耳朵有点热，脸有点红，予柯视线飘忽不定：“你说是就是咯。”
　　她这会儿才看到姜屿鹿的唇边有个小痂：“你嘴怎么了？”
　　昨天晚上在酒吧的时候好像还没见到有。
　　指尖在唇角轻轻摩挲，姜屿鹿笑了声：“被狗咬了。”
　　予柯一噎：“狗？”
　　“嗯。”姜屿鹿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笑：“一只粘人又爱气人的小狗。”
　　“你养宠物了？”
　　予柯看了看周围，没看到?，也没看到有什么和宠物相关的东西。
　　姜屿鹿低头笑：“算是吧。”
　　还能算是？
　　姜屿鹿说：“它有时候很乖，有时候又不乖，但她太会撒娇了，每次咕噜咕噜地哄一哄，我就心软了。”
　　和淡然的口吻不同，姜屿鹿的目光潋滟琉璃，清灵流动。
　　明明是在说小狗，却一直盯着她看，暧昧不明，好像又意有所指。
　　予柯甚至有一个荒唐的想法，这小狗，说的不会是她吧？
　　嘶。
　　“嗤。”
　　姜屿鹿这时突然笑了一声，她放下手，微微直起了身子，但气息还是懒散得很。
　　“骗你的，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可爱的小狗，是我自己昨天晚上不小心磕到了。”
　　“噢，这样。”
　　予柯这才敢不动声色地松下一口气，但她心里隐约地预感到什么。
　　她没敢多问，没敢多想，用完早餐后就起身和姜屿鹿告别，回了家。
　　在路上的时候她接到几个电话，自称是什么星探，什么经纪公司，什么网红公司的人。
　　无一例外的都是问她要不要去娱乐圈发展，可以当演员，可以当门面爱豆。
　　说一年可以拍多少广告，接多少戏，赚多少钱，那大饼，画得是一个比一个大。
　　拍摄的宣传片已经放出去了，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热度，这几天总有这类人找上门来。
　　第一次接到这种电话时候，予柯甚至有点想笑，她是28，又不是18。
　　这把年纪去混娱乐圈，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回到家，予柯重新洗了个澡，顺便找秦昭南秋后算账。
　　【微信消息：“柯柯柯柯”拍了拍“昭南呀昭南”，提头来见！】
　　【我就知道。】秦昭南一幅“早就在这等着你大驾光临”的语气。
　　她少数的人狠话不多，直接甩了一段视频过来。
　　【秦昭南：你给我看清楚昨天晚上到底是谁将谁给抛弃了！】
　　【予柯：？】
　　视频一点开，予柯就石化了。
　　视频里的人又是威逼利诱，又是连哄带骗地耍着无赖。
　　啧，还去拉人家手。
　　啧，还抱着人家撒娇。
　　啧，还变成猫，还变成老虎，还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予柯：“……”
　　予柯用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语气问：【这人谁啊？】
　　【秦昭南：你说呢？（呲牙笑.jpg）】
　　还好。
　　予柯这样安慰自己，你在梦里还和人家不可描述了，现在这样酿酿酱酱倒也没关系噢。
　　呵呵。
　　哈哈。
　　嘿嘿。
　　屁。
　　予柯一头倒在床上：【你怎么不拦着我！！！】
　　秦昭南这人只会阴阳怪气【你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我能拦住你吗？】
　　【予柯：……】
　　莫名其妙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姜屿鹿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她嘴角的伤口。
　　那伤口不像是磕的，更像她说的，是被“狗”咬的。
　　换句话说，谁能蠢到把嘴角给磕了。
　　“……”
　　而且依照视频里这个人的鬼样子，咬人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哈。
　　不是吧。
　　不会吧。
　　不能这么丧心病狂吧。
　　予柯抿着唇，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最后还是生无可恋地发出去一句。
　　【姜屿鹿养过狗吗？】
　　【秦昭南：我怎么知道。】
　　【秦昭南：毕竟我又没闹着跟她回过家。】
　　【予柯：……】
　　【予柯：我跟你说真的！】
　　秦昭南甩过来一条语音，在那边咆哮：“我也说的是真的！”
　　“你知道昨天晚上……”
　　话没说完，予柯给摁没了。
　　她慌慌张张地点进姜屿鹿的朋友圈，找遍了也没找到狗的影子。
　　狗呢？
　　没狗。
　　予柯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翻出林稚月的联系方式。
　　【予柯：姜屿鹿养狗吗？】
　　【予柯：就是那种一看到她就呼噜呼噜，一趴在她身上就呼噜呼噜，一犯错揍她也呼噜呼噜的小狗。】
　　等了好一会儿，林稚月终于回复了。
　　【林稚月：没有，她不喜欢动物。】
　　啊！
　　……
　　作者有话说：
　　懒得发红包了，以后就直接抽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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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又在游神。
　　直到面前的桌面被一只笔尖轻轻地敲打,发出声音，予柯才回过神来。
　　这一回神，就先和一双清明大意,柔和温暖的视线对上了。
　　姜屿鹿托着腮,唇角含着笑：“你这几天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开会都发呆。”
　　“没什么。”予柯揉揉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姜屿鹿的唇角。
　　伤口愈合得很快，这会儿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了,但她还是不自在得很。
　　如果那伤口真的如姜屿鹿所说，是不小心磕的，那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如果是“小狗”咬的……
　　面上的温度隐约又有上升的趋势，予柯咬着唇，半羞半恼地扶着额角。
　　姜屿鹿怎么可以那样形容她呢……
　　真的是太过分了。
　　前面的领导还在滔滔不绝，看样子，一时半会地结束不了。
　　临近期末,课少了,但各种乱七八糟的会议也多起来了。
　　姜屿鹿过一阵子还得被派出去出一趟公差。
　　予柯：“要去几天？”
　　姜屿鹿：“七天。”
　　七天呐,那是有点久了，足足一个礼拜呢。
　　思绪又开始漫不经心地乱飘，直到被姜屿鹿给拽回来。
　　“会给你带礼物的。”
　　予柯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什么礼物。”
　　姜屿鹿挑眉：“不要？”
　　予柯：“要。”
　　领导在上面讲废话,两人光明正大地在下面咬小耳朵。
　　有时候声音大了点，领导会轻咳一声,委婉地以示提醒。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微微收敛了些,但没过一会儿,又聊起来了。
　　予柯：“喜欢吃甜品吗？”
　　“还行。”姜屿鹿随意地说了一句,后面想想不妥，又改口：“喜欢。”
　　到底是还行还是喜欢呐？
　　予柯觉得，姜屿鹿应该是喜欢的。
　　这人虽然看上去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实际上是一个娇气矜贵的大小姐。
　　大小姐怕苦，嗜甜。
　　予柯：“我买了些食材，准备烘焙点甜品，明天带给你尝尝。”
　　“一定要明天吗？”姜屿鹿勾着唇，眼里流光闪烁，意有所指。
　　她说话只说到一半，也不怕予柯听不懂。
　　予柯低头失笑：“那今天。”
　　不就是想跟她一起回家嘛，直说就好了，又不会不愿意。
　　干嘛用这种傲娇可爱的方式让她自行体会。
　　姜屿鹿轻哼一声，给了予柯一个“你有点识趣”的表情。
　　这小眼神勾得，予柯心里最后那点不自在也消失了。
　　其实小狗也挺好的对吧，小狗多可爱，会拱人，会咕噜咕噜。
　　又坐着熬了好一会儿，领导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说出那世间最动听的两个字：“散会”。
　　说了这么大半天，其实重点就一个，做好期末的工作总结。
　　“真讨厌。”予柯撇了下嘴。
　　本来早就可以下班的，硬要一句话掰成十句说，拖这么久。
　　姜屿鹿跟着附和：“嗯，真讨厌。”
　　予柯转头看着她：“讨厌什么？”
　　姜屿鹿眨眨眼睛：“讨厌领导还需要理由吗？”
　　也是噢。
　　但予柯总有一种错觉，姜屿鹿其实是在附和着她的想法。
　　无条件无理由。
　　*
　　予柯驱车，带着姜屿鹿回了家。
　　总说要来，说过好几次要来，但姜屿鹿其实一直都没来。
　　下班后两人一般都是各自回家，私下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和交流。
　　总觉得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要来去别人家里坐一坐，会有点奇怪。
　　但如果能找个吃甜点的理由，或许就没有那么奇怪了。
　　门前，予柯在输密码，姜屿鹿就在一旁看着。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予柯：“你还记得第一次去我家说过的那些话吗？”
　　予柯没抬头：“什么话？”
　　姜屿鹿字正圆腔地模仿她当时的语气：“输密码的时候最好要观察一下周围，以防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予柯懂了。
　　她轻笑一声，然后缓缓地开口说：“你不是外人。”
　　“起码在我这里，就不是。”
　　话音刚落下，“滴”的一声，门开了。
　　予柯自顾自地从鞋柜里给姜屿鹿拿了双鞋，新的，没有拆封。
　　后来想了想，她自己也拿了双穿。
　　和姜屿鹿不爱坐沙发，喜欢坐地上一样，予柯也有个怪习惯。
　　她不爱穿鞋，一年四季都不爱穿的那种。
　　奇怪和奇怪碰在一起，叫真奇怪。
　　予柯的住所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润，明朗，温然。
　　采光很好，连厨房都是选用的落地窗，开放式的，临近还有一个小吧台。
　　里面的家具不多，不像姜屿鹿家里一样，又是扫地机器人，又是空气净化器。
　　客厅里只有一个茶几，一张懒人沙发，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
　　一看就是独居女人的住所。
　　姜屿鹿的目光随意地往沙发下的软垫落了落，又不动声色地挪走。
　　这软垫确实突兀了些，在略显空旷的客厅里格格不入。
　　予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姜屿鹿不爱做沙发，这是她当时怕她来家里“喝茶”时坐不习惯才买的。
　　没想到会隔这么久，现在看起来倒显得她有什么别的小心思一样。
　　予柯不自在地撇过头：“想喝水吗？”
　　姜屿鹿：“不用。”
　　说了不用，但予柯还是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给她。
　　“你随便坐，我先去准备一下。”
　　姜屿鹿不想坐：“我可以随意看看吗？”
　　予柯愣了下，点头：“可以。”
　　得了允许之后姜屿鹿可当真不客气，她四处走走看看，满足着好奇心。
　　但还算有分寸，卧室不进。
　　书房，书房应该可以吧？
　　书房和客厅不太一样，没有那么空旷，装着很多的陈年旧物。
　　虽旧，但胜在干净，规整，是按时间来排序的。
　　姜屿鹿来了那么点兴趣。
　　照片不多，多数是学校的毕业合照，但加在一起总归也有一些。
　　照片里，不论是小予柯，一般小的予柯，都是一幅厌世脸。
　　小小年纪的，有点可爱。
　　但比较起来，姜屿鹿觉得，还是现在的予教授最可爱，虽然经常气人。
　　书架上有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透明款，里面装着一枚纽扣。
　　很普通，应该是什么制服上的纽扣，四个孔，小小的。
　　姜屿鹿拿起来把玩了一会儿，直到视线缓缓地落在一本书上，停住不动。
　　《莫尔的诗集》
　　放下手里的盒子，姜屿鹿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这本书给轻轻地抽了出来。
　　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书页泛黄，但没有灰尘。
　　和别的书不一样，书页明显皱褶，书角还卷翘，明显被翻过很多次了。
　　但姜屿鹿记得，予柯是不爱看纸质书的，一般都只看电子档。
　　有什么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了，抓不住。
　　眸光微沉，最后姜屿鹿还是将书给放回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收获，一条围巾。
　　确切的来说，是一条情侣围巾。
　　姜屿鹿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她那条是米白色，而这条是米灰色。
　　拜托。
　　姜屿鹿现在好想掐掐予柯的脸，然后告诉她：“你不能什么都不和我说吧。”
　　又偷偷买软垫，又偷偷买情侣围巾。
　　但是真正到了予柯面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勾着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予柯看着姜屿鹿那心情娇好的样子，也扬扬唇。
　　“你看起来很开心。”
　　“嗯，还行。”姜屿鹿说：“这不是在等着你投喂嘛。”
　　“真不用我帮忙？”
　　予柯：“不用，等着投喂就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姜屿鹿坐在吧台，托着腮，看着予柯在厨房忙。
　　她现在在想，予柯设计厨房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了这一幕。
　　当她在厨房的时候，有人可以在吧台这么看着她。
　　或者有人在厨房的时候，她也可以在吧台这么看着那个人。
　　不是有句话说得挺好的嘛，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这种感觉真的挺不错的。
　　予柯准备烤饼干，可以塞点水果什么的，她问姜屿鹿：“想吃什么味道的？”
　　“蓝莓吧，草莓也行。”姜屿鹿毫不客气地点单。
　　烘培只需要手，不需要嘴巴，所以予柯一边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姜屿鹿闲着无聊，也打打下手：“你不是不重视口腹之欲嘛，怎么还有心情做这些？”
　　“打发时间。”予柯给了一个一点都不像理由的理由。
　　她也许是怕姜屿鹿会觉得敷衍，想了想，又说：“其实以前我也不这样。”
　　姜屿鹿：“那后来为什么这样了？”
　　“家庭原因吧。”予柯声音有些含糊，她似乎不太愿意提到那两个字。
　　“我小时候挑食，也挺爱吃甜的，不喜欢的都不太愿意吃。”
　　“但是怎么说呢……”予柯一时半会地找不到特别好的形容词：“这应该算是一个弱点吧。”
　　姜屿鹿动作一顿：“弱点？”
　　“嗯。”予柯声音闷闷的：“当时大人的管教比较严格，完成不了定下的目标会受到一些惩罚，这是其中一方面。”
　　“比如我不喜欢吃什么，那桌上每天就只有什么，直到我达成为止。”
　　饼干液都超出模具溢到盘子里了，姜屿鹿才后知后觉地停住。
　　她拿出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没关系，你现在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嗯。”予柯笑了笑，没当回事。
　　只是她早就戒掉了，既然都戒掉了，那就改不回来了。
　　这种事情不好听，予柯不愿意说太多，她将成型的饼干放进烤箱，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了。
　　等待的时间特别无聊，还是只能靠说话解闷。
　　予柯心血来潮地问：“刚刚去我书房了？”
　　“嗯。”姜屿鹿说：“不让看？”
　　还没等人接话，她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晚了，已经看了，来不及了。”
　　予柯哭笑不得：“当然不是。”
　　她只是觉得，书房她的黑历史不少，姜屿鹿看了就看了，别说出来笑话她就行。
　　面子重要，留点面子。
　　好在姜屿鹿没提这些事，她只是想了想，突然唤了她一声：“予柯。”
　　予柯：“嗯？”
　　姜屿鹿：“你记得研学的时候你还欠着我一次机会吗？”
　　予柯：“记得，怎么了？”
　　当时还说要凌晨四点去天桥上喝冰啤酒。
　　予柯看了一眼窗外，凌晨四点肯定是不行，所以这是要改成下午四点了？
　　姜屿鹿笑了笑：“我现在想把这次机会让给你。”
　　予柯一愣：“让给我？”
　　“嗯。”姜屿鹿点点头，突然凑过来，用那种特别轻，却又听得见的声音说。
　　“所以，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
　　作者有话说：
　　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把作者打包带走嘛，收藏一下专栏就好，我会好好努力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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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眉似春山,眼如秋水，视线清隽而热烈。
　　予柯动动唇：“我……”
　　才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最后只化为干巴巴的五个字：“你电话响了。”
　　响得真不凑巧。
　　姜屿鹿轻轻地“啧”了一声,收回目光，拿着手机走出厨房。
　　末了还不忘留下一句：“等我。”
　　她并没有走很远，就到阳台为止，予柯看得见她的身影，也听得见她的声音。
　　【抱歉。】
　　【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熟。】
　　【你可以单独去问他。】
　　简单的几个字,几句话，予柯就已经大致能推断出电话那边的人是谁了。
　　又是网红经济公司的。
　　还试图捆绑销售。
　　予柯皱着眉，挪开视线，心里止不住地又开始有糟糕的心思冒头。
　　患得患失，真不是个好预兆。
　　“想好了吗？”姜屿鹿的动作很快，这会儿已经打完电话了。
　　予柯双手抱着胸，想了想：“你,和黎墨什么关系？”
　　姜屿鹿愣了一下,然后笑：“怎么突然问他？”
　　“不能问吗？”予柯捋了捋头发,不经意地别过头：“不能问的话我就不问了。”
　　还说要把这次机会让给她呢，结果就这样。
　　呵，女人。
　　“不是不能问。”姜屿鹿低头失笑,语调温软：“你想知道什么？”
　　“你之前和他一起去看电影,为什么？”
　　第一次进行这种“逼问”，业务不熟练,略显生疏,一向严谨的人连倒装句都说出来了。
　　予柯觉得有点好笑,当时觉得没关系,现在想想，关系可大了。
　　不是一般的大，必须得给个说法才好。
　　姜屿鹿勾唇：“你很介意？”
　　予柯不说话。
　　姜屿鹿又问一次：“介不介意？”
　　好像不给个回答就硬是不肯说一样，予柯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像个别扭的小丑。
　　“介意你还不说，一直这么忍着。”姜屿鹿倒在予柯身上，笑得跟个妖精似的。
　　予柯伸手搂住她的腰，怕她摔了。
　　结果等人笑够了，最后却只得到轻飘飘的一句：“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说怎么办？”
　　“啧”，那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恼了，予柯咬着唇，不想跟姜屿鹿这只臭狐狸玩。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姜屿鹿无奈地拉住予柯的手。
　　这人怎么总是这样，有一点不顺着她就想跑。
　　拉着的手又松开，怕人再走，又换成另外一只手牵着。
　　姜屿鹿当着予柯的面，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叫“黎墨”的人，拉黑。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予柯一惊：“我没让你拉黑他。”
　　“嗯，我知道，是我自己想拉黑他的。”
　　姜屿鹿凑过来，几乎是贴着予柯的唇角在说话：“你知道，他其实挺烦的。”
　　“嗯，确实。”
　　这样的距离太近了，予柯不自觉地别开脸，但唇角的笑意不减半分。
　　姜屿鹿：“不过为什么去看电影，我现在确实还不能和你说。”
　　予柯：“那什么时候能和我说？”
　　姜屿鹿眨眨眼睛：“你觉得呢？”
　　又是这种暧昧不明的眼神，看起来波澜不兴，实则暗流涌动。
　　什么时候？
　　还能是什么时候，当然是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的时候呗。
　　这一次予柯没躲，她也学着姜屿鹿的小动作，眨眨眼睛：“那你到时候再和我说，总会知道的。”
　　姜屿鹿笑了：“好。”
　　饼干好了，香味争先恐后地从烤箱里涌出来，弥漫在厨房的各个角落。
　　予柯端出烤盘：“尝尝味道怎么样？”
　　姜屿鹿没有戴手套，她理直气壮地提要求：“烫，你得喂我吃。”
　　其实是可以换手套的。
　　嗯，有点麻烦，还是直接喂好了。
　　予柯笑着从烤盘里拿出卖相最好的一块，递到她嘴边：“你吃第一块。”
　　姜屿鹿：“吹吹。”
　　予柯低头吹吹，再递，满足某位挑剔顾客的一切要去。
　　姜屿鹿这才给了一个“大发慈悲”的眼神，施施然的张嘴。
　　饼干缓缓地含进嘴里，湿热的触感从指尖舔舐而过，带去电流的击麻。
　　予柯手一哆缩，被人给及时握住。
　　姜屿鹿勾着唇，眼里潋滟流光：“好吃，别掉了。”
　　不说还好，一说予柯整个人直接爆红。
　　什么好吃。
　　她她她，怎么能说这种话，不对，她怎么能去舔舔舔……
　　“干嘛？”姜屿鹿无辜地歪了下头：“喂个饼干而已，你怎么还脸红上了？”
　　“没什么。”予柯话都说不太通顺，口舌唇齿都在打架。
　　她不知道姜屿鹿是不是故意的，但她知道，她快要废了。
　　救命。
　　好在又是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给了予柯喘息的机会。
　　姜屿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扬扬唇，手指一番操作，继续拉黑。
　　予柯：“又是他？”
　　姜屿鹿：“嗯。”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扬了扬唇。
　　她们中间的那张纸呀，就算不去捅，可能过几天自己也要掉了。
　　啵唧啵唧。
　　*
　　姜屿鹿出差了，七天。
　　一开始予柯觉得不太习惯，总是时不时地会抬头看一看对面的办公桌，体验一下失望的感觉。
　　有时候心血来潮了，也会给她发信息。
　　【予柯：没有主人照顾，你桌前的绿植快要渴死了～】
　　【姜屿鹿：那你怎么不给它浇浇水？】
　　【予柯：你又没和我说。】
　　【姜屿鹿：那现在说可以吗？】
　　【予柯：不可以，得你自己回来浇。】
　　【姜屿鹿：啊，你这么冷漠啊……】
　　【予柯：哼哼】，所以还不赶紧回来。
　　说是这么说，予柯发完消息就去给绿植浇水去了。
　　这途中姜屿鹿发过来一条语音，只见她压着嗓子，用那种软哑得恰到好处的声音说：
　　“你给我浇浇水吧，好不好？”
　　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楚楚可怜的娇腔和媚意，落进耳朵里，发软。
　　握着金属机壳的指尖一僵，半响，居然泛起了诡异的粉红。
　　“予柯。”这时候李老师推门进来。
　　予柯：“嗯？”
　　李老师：“绿植快被你浇死了。”
　　予柯：“啊？”
　　一阵手忙脚乱。
　　李老师不由得笑：“你今天怎么回事，给花草浇水都这么的不在状态。”
　　拿着小水壶的手又是莫名一抖，予柯咬着唇，默不作声。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坏掉了，连“浇水”这个词都听不得……
　　李老师没发现这些异常：“小鹿还有几天回来？”
　　“五天。”予柯心不在焉的，魂都飘走了。
　　李老师笑：“书我放这了，回来的时候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予柯：“噢。”
　　李老师出去之后，予柯又盯看着那盘绿植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她打开手机。
　　指节微蜷，指尖微抖，却还是再度轻点开了那条白色的语音条。
　　“你给我浇浇水吧……”
　　啊～
　　*
　　一开始予柯还能记清楚时间，后来就记不太清楚了。
　　忙，实在是太忙。
　　临近期末，事情一大堆，各种总结报告要写，小崽子要训。
　　结果项目组突然还临时甩了一个项目出来，让予柯先顶上。
　　这一忙就忙得头眼昏花，速效救心丸随时揣兜里。
　　就算是姜屿鹿没出差，可能一天下来两人也见不着面。
　　也不知道忙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到了哪一天，予柯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不对，应该是松半口。
　　餐厅门口，予柯抿着唇，嘱咐秦昭南一些事项：“车钥匙先给你，10：00左右过来接我，家里的密码你应该知道。”
　　看这样子，今晚不会那么太平。
　　秦昭南皱着眉：“少喝点。”
　　“那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予柯语气无奈，但最后还是点头说：“我尽量吧。”
　　秦昭南也知道她的难言之隐：“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
　　予柯：“嗯。”
　　每个项目开始，结束，少不了应酬，更是少不了酒。
　　予柯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难逃一劫，上次就已经醉过一轮了。
　　这种应酬她不喜欢，但无力改变，只能勉强提起精神去应付。
　　毕竟由于行业的特殊性，有些人她确实得罪不了。
　　酒过三巡，酒劲已然上头。
　　“来来来，予教授，这次的项目可多亏你了，我先敬你一杯，你随意。”
　　话落，这人拿起酒杯就是一饮而尽。
　　说是随意，但真随意起来，翻脸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胃内翻腾，予柯唇角的笑意不减，她拿起酒杯朝着来人举杯。
　　“客气，多亏李副的支持我们的项目才能得以顺利进行，是我敬你才对。”
　　雄性的那点小心思，里边外边全是面子，面子给足了，自然也就不好为难。
　　果然，一杯下肚，李副笑容更甚：“我就喜欢跟予教授你这种人打交道，爽快！希望我们还能有下次机会合作。”
　　可别了，合作不起。
　　予柯笑意盈盈：“求之不得。”
　　脑中的眩晕感愈发明显，予柯不逞强，她从桌下拿着手机，暗地里给秦昭南发了条消息。
　　才刚发完，边上的人又开始倒酒：“来来来，予教授我也敬你一杯。”
　　“敬完这一杯，下次有什么项目我都优先给你留着。”
　　先入为主之后又开始习以为常的画饼。
　　予柯只得又强打起精神继续应付：“恭敬不如从命。”
　　这灌酒的架势，不让人趴下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在秦昭南救驾及时，随意地找了个理由带她开溜。
　　先前喝得爽快，面子给得足，离开之前又自罚三杯，这下是怎么都不好拦人了。
　　一出包间的门，予柯就抗不住了。
　　都没让秦昭南扶着，自个儿蹲在角落里缓神，手捂着胃，面色惨白。
　　“秦昭南急坏了：“还好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予柯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这样子哪像还好。
　　早些年拼太狠，身体已经拼坏过一轮了，秦昭南真怕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事
　　“要是你家姜教授在，看你这样子，那不能心疼死。”
　　喝了酒，予柯的眼尾都在泛红，她随意地笑了笑，说：“她不在。”
　　也是这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予柯。”
　　……
　　作者有话说：
　　予小柯：好委屈，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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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抬眼望去,一道清雅卓然的身影正立在那，唇角漫不经心的弧度，恰好是她最喜欢的。
　　予柯扶着墙,缓缓站起：“你怎么来了。”
　　来人走近,刚要开口说话，就先一步被她搂住，抱紧。
　　将下巴窝进脖颈里，手环住纤腰，予柯这才闷闷不乐地出声：“你怎么现在才来呢……”
　　“你应该早一点来的……”
　　娇软的调子,水汪汪的眸子，像极了街边被抛弃的狗狗。
　　好像她之所以会蹲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来。
　　姜屿鹿顿了顿，也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语气温柔：“抱歉，是我来得太晚了。”
　　本就泛红的眼睛是愈发的疼，予柯摇摇头,没说话,只想抱得更紧。
　　不知摇头是为了告诉她,来得不晚，还是说，来了就好。
　　骨头被箍得有些发疼,姜屿鹿仰了仰头,没出声。
　　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面前乌黑的发丝，作着无声的安慰。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予柯才微哑着声音说：“难受。”
　　姜屿鹿：“哪里难受？”
　　哪里都很难受,予柯抿着唇,随意挑了一个说：“头疼。”
　　抬起腰间的手,轻轻地揉捏着她的额角，姜屿鹿软声询问：“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予柯：“嗯。”
　　是真的有好一点。
　　鼻尖全是香甜的味道，予柯贪婪地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想埋进这个温暖的怀抱。
　　姜屿鹿不得已地将人搂得更紧，她看向另一边“石化”了很久的某人。
　　“她喝了多少？”
　　“啊？”秦昭南这才如梦初醒，如实回答：“很多，被灌得不轻。”
　　唇角微抿，姜屿鹿沉默了会儿说：“你先走吧，待会儿我送她回去。”
　　“好。”
　　将车钥匙还回来，秦昭南马不停蹄地就走，一秒都不愿意多留。
　　电灯泡做到她这个份上，也真是没谁了。
　　闭着眼睛也能感受清楚外面的动静，予柯轻轻地蹭蹭：“秦昭南走了？”
　　“嗯。”有点痒，姜屿鹿缩缩脖子：“走了。”
　　予柯：“那待会儿你送我回家吗？”
　　姜屿鹿：“嗯。”
　　予柯：“你会不会把我弄丢？”
　　凑得过近，呼吸全落在侧颈的肌肤上，带起皮下血管血液的涌动。
　　姜屿鹿搭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不会。”
　　予柯笑了下：“我是不是喝醉了，为什么总是会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姜屿鹿说：“你确实是醉了。”
　　醉了？
　　醉了好，醉了是可以亲吻的。
　　予柯抬起头，刚准备亲过去，就先被人用指尖轻轻抵住了唇。
　　？
　　额头轻轻抵住额间，姜屿鹿语气轻柔：“不可以，这是在外面。”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隔着手心落下一个吻，以示安慰。
　　予柯不知道什么里面外面，她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居然，被拒绝了。
　　(=OДO=)
　　(╬◣ω◢)
　　（っд`)
　　上了车，心里还一直郁着一口气，而专心开着车的某人却全然没注意到她的情绪。
　　(=_=)
　　予柯拿出手机，点开蚂蚁庄园，揍了姜屿鹿的鸡。
　　眼看鸡都被揍得晕头转向的，心里那种又酸又涩的情绪还是退散不了。
　　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上车，下车，坐电梯，到家。
　　刚关好门，一转身，姜屿鹿就看见予柯又在某个角落里蹲着了。
　　她一愣：“怎么了？”
　　予柯没说话，双手抱膝，面上俨然一幅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明显是被谁给欺负了。
　　姜屿鹿蹲下，温柔地摸摸她的脸：“怎么了？”
　　予柯：“你刚刚拒绝我……”
　　闷声闷气的，原来是被她给欺负了。
　　“没有。”
　　姜屿鹿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了，她笑着解释：“刚刚是在外面呢。”
　　予柯：“那你也拒绝我了……”
　　和喝醉酒的人是讲不清楚道理的，但亲吻，应该可以解释清楚。
　　姜屿鹿凑过去，迎着她的呼吸，轻轻地在嘴角落下一个吻：“没有拒绝你。”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这应该是她们之间最纯洁，程度最轻的一个吻了，带着怜惜和心疼。
　　考虑到予柯身体不适，姜屿鹿的本意是想速战速决，让她能够早点休息
　　但某位“不识好歹”的人此时眨了眨眼睛，说：“太轻了，你应该像我以前一样。”
　　硬要亲满意了才肯善罢甘休是嘛。
　　姜屿鹿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依言将唇重新覆过去。
　　如某位女士所想，吻从浅尝辄止变得深.入缠.绵，还不止。
　　鼻尖错开，呼吸交织，灼热的气息从面部扩散，在白皙的肌肤上晕出一片粉色的暖意。
　　纤白的指尖从清润的面颊开始上移，直至完全遮住住那双璀璨动人的眼眸。
　　姜屿鹿在唇角和唇角之间，艰难地拉开那么一点距离：“闭眼。”
　　某人这才肯乖乖地闭上眼睛。
　　吻由如坐针毡，开始慢慢变得享受。
　　舌尖似笔，一点一点地描绘着唇形，薄的，软的，甜的。
　　贝齿似墨，一点一点的在红唇上碾磨着，晕出最光润妖艳的颜色。
　　唇角都被吮得发麻，探索者还在肆无忌惮地闯入，扫荡。
　　口腔内软舌交缠，不管被怎么粗暴地对待，都被包容得很好。
　　也许正是这种包容，才恰恰激发了骨子里的霸道和强势。
　　手慢慢地滑落到下巴，轻轻的摩挲，往下，一点一点的收拢。
　　不知何时，溢出来轻轻的一声。
　　姜屿鹿安抚地回到予柯的唇角，轻轻地吻了吻。
　　这会某人没有再嫌弃吻得太轻了。
　　等结束的时候，姜屿鹿才发现自己的腿都已经蹲麻了。
　　予柯更是不知何时被她推坐在了地上，身子抵着墙，口红亲没了，自带的唇色异常妖艳。
　　看上去比刚刚还要可怜，可怜极了，被欺负狠了。
　　姜屿鹿别过头，缓了缓呼吸，然后伸手朝着她：“起来，地上凉。”
　　予柯乖乖地被拉起，腿是一软，又被人拥进怀里。
　　指尖抵着略肿的唇，姜屿鹿问：“疼不疼？”
　　予柯：“不疼。”
　　姜屿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予柯：“没有。”
　　说完，停了停，甚至又补充了一句：“很舒服。”
　　……
　　作者有话说：
　　我亲爱的审核大大，只是一个吻而已噢！﻿


第56章 
　　56
　　外面隐约地传来一阵声音,很轻，但还是将予柯给吵醒了。
　　她眨眨眼睛，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猜测是鞋底和地面摩擦而发出来的。
　　目光从木纳,逐渐变得清醒，最后化为了，呆滞。
　　！
　　几乎是瞬间，予柯掀开身上的被子，快速地扫了一眼。
　　还好,是完整的。
　　气息比紧绷的神经先松懈下来，随后却泛起了凉。
　　这是重点吗？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吧！
　　脑子里时不时蹦出来的一些记忆片段快要将予柯给逼疯了。
　　唇齿交融，十指相扣，甚至还有，肌肤相贴……
　　这真的存在？真的发生过？
　　能不能将脑子挖开，将记忆给掏出来看看。
　　这反人类反科学的想法一冒头，就被她快速地给掐灭了。
　　社死虽然是一种死,但跟生死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她逼着自己强行冷静,仔细地回忆好事情的全部经过。
　　五秒钟之后,好的，回忆完了。
　　确定了，完蛋了。
　　予柯生无可恋地瘫回到床上,表情麻木,耳朵却是诡异地越来越红。
　　脸上浮云多多，眸光娇艳羞敛。
　　良久,她闭了闭眼,轻吁出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秦昭南发消息。
　　【予柯：我完了。】
　　【秦昭南：？】
　　【予柯：我把姜屿鹿给亲了。】
　　确切的来说,是先抱，后索吻被拒，再亲。
　　虽然说后面那一次是姜屿鹿先亲上来的，但那是因为她耍脾气，人家没办法，被动才亲的。
　　总的来说，是强亲，加耍流氓。
　　【予柯：啊！】
　　【秦昭南：……】
　　是吧，很不可思议对吧。
　　她一向清心少欲，光明磊落，日常阅读朗诵《佛经》。
　　平日里美人坐怀都能不乱丝毫，现下怎会做出如此小人，且流氓的事情呢？
　　【秦昭南：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
　　【就这？！】
　　予柯头顶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难道这还不够？
　　【秦昭南：你上次在酒吧的时候就想强行非礼来着。】
　　【秦昭南：这次把人家给亲了有什么好意外的。】
　　嘶。
　　信息量太大，予柯都被整懵了：【什么上次？】
　　【秦昭南：叶眠失恋了的那次。】
　　呼噜呼噜小狗的那次。
　　难怪，予柯抱着头，羞耻得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予柯：那你还不跟我说？！】
　　【秦昭南：我没有说吗？】
　　【秦昭南：我说了，给你发的语音。】
　　秦昭南边说边将之前的聊天记录给翻出来，重新发一遍。
　　予柯一点开，手一抖，差点没将手机给直接砸脸上。
　　那天的秦昭南在对现在的她展开狮子吼：“你知道昨天晚上你干嘛了吗？你居然妄图非礼！”
　　“丢下一句我喝醉了就想去亲人家！你，凑不要脸！”
　　啊！
　　予柯知道了，知道为什么每次醒来的时候姜屿鹿总是会盯着她，然后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莫名其妙的应该是她才对。
　　呵呵，要死。
　　予柯这下彻底懒得动弹了，她甚至摆烂地在想，要是能一直断片下去多好，就不用经历像现在这样的痛苦。
　　好像，也不是不行？
　　*
　　姜屿鹿推门进来的时候，予柯正靠坐在床头，望着门口发呆。
　　“醒了？”
　　“嗯。”予柯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出一双狗狗眼。
　　姜屿鹿看着觉得有点好笑：“醒了怎么不起来，还躲在被窝里。”
　　“不想起。”予柯手紧紧拽着被子，声音闷沉：“才刚醒。”
　　一幅像是在犯起床气的模样，再仔细看，又不怎么像。
　　而且她记得，予柯应该是没有起床气的。
　　姜屿鹿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没多想，将这些都归咎于昨晚喝太多，引起不适的缘故。
　　她语气温软地说：“不想起就再睡一会儿，想起了就出来吃早餐。”
　　“我在客厅等你。”
　　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予柯抿抿唇：“嗯。”
　　和上次的场景一样，洗漱完之后，予柯拉开椅子，在姜屿鹿的面前坐下。
　　只是地点换了，这次是她家，但看姜屿鹿这样子，都没差。
　　早餐也换了，上次是广式早点，这次一份是三明治和拿铁，一份是三明治和热美式。
　　状态也换了，姜屿鹿不再一直盯着她看，而是专心地看着面前的手机。
　　予柯咬了一口三明治，又略带迟疑地放下：“昨天……”
　　声音莫名其妙地卡了一下，姜屿鹿抬头看过来。
　　对上那清灵的视线，口中的话硬生生地拐了个弯：“你送我回来的？”
　　“嗯，你喝了很多。”
　　姜屿鹿关掉手机，目光柔和：“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予柯不自觉地挪开视线。
　　其实还是有的，比如心情就不怎么舒服，太别扭了。
　　予柯良心有点不安：“你不是在出差吗？昨晚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姜屿鹿轻轻地“啧”了一声，扬着眉，唇角却弯下来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不急不缓地说：“我走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出差七天，昨天恰好就是第七天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说是路过你信不信？”
　　“信。”反应过来，予柯尴尬地笑了笑：“就七天了吗？那这七天过得还挺快的。”
　　姜屿鹿动作一顿，目光灼灼：“快？”
　　求生技能再次被动上线，予柯舔舔唇，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时间再长一点，我就可以有机会去接你了。”
　　还算识相。
　　姜屿鹿冷不丁地轻哼一声：“看样子，你并不怎么欢迎我回来。”
　　予柯：“没有。”
　　“那你怎么不像之前给我发消息的时候那么可爱了？”
　　姜屿鹿放下手里的餐具，双手环着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小没良心的，亏她还一直等着这人能多主动几次。
　　予柯：“没有，一样的。”
　　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液，予柯垂着眸，声音含糊不清：“后面那几天太忙了，没什么时间。”
　　这一次姜屿鹿的目光可是全程落在她身上，那些匪夷所思小动作自然没被错过。
　　怪异的感觉再次冒头。
　　姜屿鹿皱了皱眉，予柯这样子，像极了她们之前刚认识的那会儿。
　　生疏，陌生，不熟。
　　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姜屿鹿凤眼微眯，定定地看了予柯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叮”。
　　瓷勺跌落，和瓷杯相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予柯眼睫轻颤：“什么？”
　　姜屿鹿没说话，她直起身子，伸手，轻轻地挑起予柯的下巴。
　　一用力，目光和目光就在空中全然汇上。
　　眼底澄澈，眼神明净如溪，瞳眸甚若朗星，要说的情绪都在里面了。
　　良久，姜屿鹿轻轻地“呵”了一声，然后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手。
　　“没什么。”
　　四肢发凉，心脉的血液都被吓得差点停止流动，但予柯面上还是淡定自若得很。
　　予柯：“今天的早餐很好吃，咖啡也很好喝。”
　　“是吗？”姜屿鹿勾着唇，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好吃就多吃一点。”
　　说完她就不动了，侧着头，单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看着予柯吃。
　　甚至还在予柯被噎到的时候还会贴心地递上一杯水：“小心点，别噎到了。”
　　予柯没出息，心里发慌，只敢“嗯”一声。
　　姜屿鹿看她这样子，又笑。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顿早餐还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昨天是姜屿鹿开车回来的，予柯要先将她送回她家，然后再开车去学校。
　　路上的时候姜屿鹿表现得有些反常，既不说话，也不玩手机。
　　看上去像是在发呆，是不是真的在发呆也说不清楚。
　　予柯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安，有心地想和她说说话。
　　“要放音乐吗？”
　　姜屿鹿：“随意。”
　　一般“随意”落在予柯的耳朵里，那都是“要”的意思。
　　予柯将车内的音响打开，熟悉的节奏就缓缓流了出来。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林宥嘉的《说谎》。
　　好巧不巧，怎么偏偏是这首。
　　耳边响起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刺刺的，火辣辣的。
　　予柯浑身都在发麻，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尴尬，她默不作声地换了一首。
　　姜屿鹿好奇：“为什么要换一首？我觉得刚刚那首就很好听。”
　　予柯又沉默地切了回去。
　　这一次，又得到了一声阴阳怪气的笑。
　　予柯：“……”
　　在这种身心的极端折磨下，短短的路程看起来额外的遥远。
　　好在这首歌被循环播放第n遍时，总算是到目的地了。
　　予柯松了口气：“到了，回家的时候小心一点。”
　　姜屿鹿没急着开门，她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着，然后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揍了我的鸡？”
　　予柯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张嘴：“抱歉。”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意料之外的，姜屿鹿只是笑了笑，就不轻不痒地接受了这份道歉。
　　正当予柯准备松下一口气时，她又悠悠地来了一句。
　　“但为什么你先说的是抱歉呢？而不是，有吗？是吗？真的吗？”
　　没等予柯回答，她率先一锤定音：“予柯，你其实记得的对吧。”
　　“记得，昨天晚上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用姜姜的语气描述一下我的今天。
　　室友出去过520了，我帮她代了一天的课。
　　然后收获了老师的三连提问+巡堂老师的一次死亡视线。
　　但是，没有什么是一杯果呀呀解决不了的！
　　哈哈，今天也是让人开心的一天呢！﻿


第57章 
　　57
　　说完,姜屿鹿就自顾自地开门下车，她压根就没有打算听予柯的回答。
　　正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人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
　　不听。
　　听了还得生气,这会长皱纹的，不值当。
　　如果真的要计较起来的话，其实她自己也犯了一个错误。
　　前两次“拆盲盒”都没有成功，一腔孤勇分毫不剩，第三次顺理成章地将这事给放一边去了。
　　不然的话予柯钻不了这个空子,她今天早上也肯定不会给她留早餐。
　　没有三明治，没有拿铁，饿死这个大猪蹄子。
　　越想，姜屿鹿就觉得自己越亏，哪里是亏，简直是亏大发了。
　　第一次喝醉了，耍流氓,她差点没被扒光。
　　第二次喝醉了,又耍流氓,她被咬了，又差点没被扒光。
　　第三次喝醉了，还耍流氓,事后还给她搁这玩装傻充愣的戏码。
　　以为便宜这么好占的是嘛？姜屿鹿撇着嘴,气得是牙咬咬。
　　虽然早就知道予柯这人的德行，但每次都还是会觉得,好想锤爆她的狗头啊！
　　算了。
　　走近电梯,摁好楼层,姜屿鹿无奈地长吁出一口气。
　　人是自己选的,做了孽也得自己受着，反正，她又不是治不了她。
　　来日方长，
　　*
　　另一边，予柯心慌得不行，她现在这会儿又马后炮地后悔了。
　　一开始为什么不直说呢？明明直说就可以的。
　　如果喝醉了的话，姜屿鹿应该，或许，大概，会理解的吧？
　　予柯懊恼地抱住头，又急又焦躁，还委屈。
　　喝醉了什么都感受不清楚，就不明不白地做了这么多事，这么多亲密的事。
　　潜意识在告诉她，有点亏。
　　(=_=)。
　　不像话。
　　但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思想和道德在打架，肉.体和灵魂也在打架，打得难舍难分，难分难解。
　　拿出手机，予柯咬着牙，忍着羞意给姜屿鹿发消息。
　　【抱歉，我昨天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和你道歉，是怕双方会觉得尴尬。】
　　【我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好好和你解释的。】
　　比起一开始只会干巴巴地说【抱歉】，这满屏的绿色信息条已经是不小的长进了。
　　但意料之中的，还是坐冷板凳了，姜屿鹿没有回复。
　　予柯不气馁，又去网络上向网友提问。
　　【求助：不小心惹我的一位女性朋友生气了，该如何哄她？】
　　末了还不忘虚心地补充一句【挺多次了。】
　　【1楼：什么女性朋友？女的，性朋友？】
　　【那还需要哄吗？直接做一场不就完事了。】
　　予柯：“……”
　　语文老师是这么教你断句的吗？你对得起她？
　　【2楼：这还不简单，榴莲，键盘，随便挑一个直接跪吧。】
　　予柯：“……”
　　榴莲多臭，不怕被熏死？键盘多贵，留着打游戏不香嘛？
　　【3楼：拿出你的副卡，直接甩到她脸上，用一股霸总的语气说：“女人，你的鱼塘被爷承包了。”】
　　予柯：“……”
　　按照姜屿鹿的资产，谁的鱼塘被谁承包还不一定谁是霸总更不一定。
　　看着这满屏幕是话，但不像话的话，予柯默默地摁灭手机。
　　这一定是她做过最愚蠢的举动了，居然跑去问一群沙雕这么深奥的问题。
　　被自己蠢到的某人默不作声地一键启动，开车回了学校。
　　上完课后，予柯没急着走。
　　她觉得小崽子们一个个谈恋爱谈得风生水起的，对这种事情应该有经验，可以取经学习一下。
　　予柯：“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小心惹朋友生气了，会怎么哄她？”
　　“什么朋友？”小崽子们好奇地探头。
　　予柯说得含糊：“就，普通朋友吧。”
　　“普通朋友还需要我们柯柯哄呀？”
　　小崽子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是暧昧不明。
　　“既然都是普通朋友了，那当然就不需要哄了呗。”
　　这样子，不给这群小崽子们说些什么这经肯定取不到。
　　“男女朋友，行了吧。”予柯咬咬牙，脸红得不行：“快说，怎么哄？”
　　“哈哈哈哈，就知道柯柯你背着我们有情况！””小崽子们的笑声愈发猖狂。
　　然后给了一个“换汤不换药”的答案：“那就更不需要哄了！直接说拜拜。”
　　还唱起了Rap：“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嗨。”
　　予柯：“……”
　　这要是敢让她们姜教授听见，她敢保证，全部死翘翘。
　　*
　　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姜屿鹿已经过来了，她看起来好像很忙。
　　忙着写报告，忙着处理文件，反正就是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予柯想找找存在感，于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废话：“你来了。”
　　姜屿鹿：“嗯。”
　　然后又说了第二句废话：“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屿鹿：“就刚刚。”
　　虽然冷淡，但好在句句都有回应，看这样子应该也不像是在生气。
　　予柯心一喜，胆子大了点：“怎么不回消息？”
　　“什么消息？”姜屿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惊讶地“啊”了一声。
　　然后语气平平地说：“我没看到。”
　　予柯：“……”
　　好假。
　　姜屿鹿应该要去报一个表演班，提升一下自己的演技。
　　比起阴阳怪气，予柯更希望姜屿鹿能将“生气”这两个字直白地摆在脸上。
　　虽然她照样哄不好，解决不了，但好歹看着安心。
　　安心：？
　　予柯：“关于昨晚的那件事，我……”
　　“我现在有点忙。”
　　姜屿鹿打断话，冷不丁地笑了一下，语气很温柔地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好吗？”
　　予柯微愣，然后慢半拍地点点头：“噢，好。”
　　然后姜屿鹿就真的将她给扔在一边，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予柯什么也没干，就这么看着她，想等结束的时候两人好好谈谈。
　　这一等就等得有点久，太阳都落了山，到了日暮黄昏。
　　姜屿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下班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予柯下意识地轻轻拉住她的手：“不谈谈吗？”
　　姜屿鹿挑挑眉：“我有说过要和你谈谈吗？”
　　这还真没有。
　　姜屿鹿笑着揉揉予柯的头：“我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温柔，怪异。
　　予柯眉头微皱，但还是咬着唇点点头：“好。”
　　“谢谢。”姜屿鹿眨眨眼睛，扭着柳腰，云淡风轻地走了。
　　她说的明天有很多种，就看该怎么去理解。
　　可以是今天的明天，可以是明天的明天，可以是后天的明天。
　　日子就这么一晃就过去了。
　　这些天里，予柯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一见面，姜屿鹿就是“啊”的一声。
　　【我没看到。】【我有点累。】【明天吧。】
　　饶是再怎么迟钝，予柯也反应过来姜屿鹿这是在折腾她了。
　　故意的。
　　她知道该怎么做才最能让她难受。
　　予柯咬着牙，又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愿意折腾就折腾吧，反正别不理她就行。
　　本来还以为这样折腾下去姜屿鹿也能消气，结果气还没消下来，她又得去出差。
　　【予柯：姜屿鹿不是才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
　　【秦昭南：我怎么知道，这又不是我安排的。】
　　【秦昭南：你干嘛这么激动？（抠鼻.jpg）】
　　这能不激动嘛，大小姐还没消气呢，不敢让她就这么走了。
　　但好像除了摆烂，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予柯瘫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发消息：【说吧，这次她又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秦昭南：不太清楚。】
　　【秦昭南：上次她是被学校派出去交流学习的，但这次是她自己回母校讲座。】
　　母校？蒙特大学？
　　予柯惊坐起：【那岂不是要出国？】
　　【秦昭南：昂。】
　　【予柯：……】
　　唇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予柯的心里下沉得厉害，隐约还有些不安。
　　而秦昭南后面的几句话，更是加剧了她的这种不安。
　　【秦昭南：我可都听说了，蒙特大学一直都有想留下你家姜教授的想法，说不定这次又是想挖墙脚来着。】
　　【秦昭南：而且国外的学术条件可比国内好多了，蒙特大学比我们学校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更强。】
　　【秦昭南：你就不怕她这一去，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才回的国，姜屿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说走就走。
　　再说了，衡州大学和她的应聘关系在短时间之内是解除不了的。
　　她还在这里……
　　聊天框里的字删删减减，最后竟是连一句话都发不出去。
　　予柯给姜屿鹿发消息：【又要走吗？】
　　老样子，除开见面之外，私底下姜屿鹿一句话都不会和她说。
　　正当予柯不抱希望之时，姜屿鹿回了一个轻轻的【嗯。】
　　【予柯：去国外？】
　　【姜屿鹿：嗯。】
　　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或者，还会回来吗？
　　手轻轻地从腿上滑落，予柯垂着眸，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床头。
　　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但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
　　良久，她轻颤着指尖，在聊天框里敲下这么一句话。
　　【我会去送你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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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雲律2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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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58
　　清晨微熹,阳光如往常一样悄然地爬上床，却并未寻见那清风月意的身影。
　　侧起耳朵，才隐隐约约地听到浴室传来一阵零稀的水声。
　　原来人不在这,在那儿。
　　予柯今天起得早,大概是天空刚翻起白肚皮的那会儿就没了什么睡意。
　　轻轻地闭上眼，水流顺着眼睫，抚着下颚，缓缓地滴落。
　　再流入锁骨，沿着山峦,平原，秘谷，渐渐往下。
　　如果有人此时躺在卧室的软床上，就能看见带着花纹的玻璃上，正朦胧地映衬着一道身姿。
　　随着水流声起伏，随着离玻璃的距离若隐若现。
　　愈掩，愈不可自拔。
　　阳光好像因此润红了脸,躺在白色的薄被里,愈发的骄艳。
　　洗完澡,吹好头发，予柯赤着脚从浴室出来，沿路留下一地的水迹。
　　她裹着一件浴巾,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给自己上妆。
　　乳液保湿，喷雾定妆,唇彩点缀,每个步骤慢条斯理,又精益求精。
　　微勾起唇,镜子里的人便也露出一个风华正茂的笑。
　　微挑着眉，镜子里的人便也自带上一股灵动的劲儿。
　　一举一动，散发的都是惊心动魄的娇美。
　　予柯表示满意，继而转头开始挑选今天的服装和配饰。
　　白色雪纺衫，半身薄纱裙，搭配着石英腕表，钻石耳饰，看起来温柔得体又大方宜人。
　　这一晃，时间不知不觉地又过去半小时。
　　虽然予柯不是急躁的性子，但也没有磨蹭拖延的习惯。
　　像这样在妆容和打扮上花废大量的时间，应该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真的过分精致了，连身边的空气好像都沾染上淡淡的清香。
　　等将自己完全打理好，予柯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便当盒，用微波炉回热，然后开车去了一家花店。
　　到花店的时候鲜花开得正娇艳，还滴着水，刚由航空运输过来。
　　予柯走进店里：“老板，我定的鲜花到了吗？”
　　老板：“到了，这就给你包装。”
　　予柯：“好。”
　　这家店是衡州最大的连锁花店，就算现在时间尚早，这会儿店里的人也不少。
　　在等待的中途，时不时地会有各种视线落过来，或蠢蠢欲动，或若有若无，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
　　微皱起眉，予柯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
　　但这一戴不仅起不到遮掩的效果，反将娇好的气质衬得更加淋漓尽致。
　　徒添一层神秘，更让人好奇了。
　　眼看有人拿着手机就要往这边来，这时候老板捧着花出来了。
　　“客人，你的鲜花好了。”
　　是香槟玫瑰，数量不多，几朵挨凑在一起看起来娇软精致，还可爱。
　　但予柯不是很满意，觉得略显单调了些。
　　她转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被摆放在花架上的一盏小皱菊上。
　　“老板，你能帮我在玫瑰的中间加一点小皱菊吗？”
　　老板答应得爽快：“可以。”
　　小皱菊添加的位置很讲究，太满，会喧宾夺主，太空，会更显寡淡。
　　予柯不在意，全然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建议改进。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让从业多年的老板都感到惊讶：“你学过花艺吗？”
　　予柯：“没有。”
　　那就是全凭审美和天赋了。
　　老板笑着打趣：“那你以后可以去尝试一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予柯对此只是笑。
　　她没觉得自己的天赋有多好，她只是觉得，这样才会更适合姜屿鹿。
　　清雅，娇艳，含蕴。
　　外表如琉璃，内敛如墨竹，这才是姜屿鹿。
　　拿完花，予柯开车前往机场。
　　那天提出来要送姜屿鹿之后，她只发来了一条航班信息。
　　意思很明确，如果予柯想送的话就在机场送一下好了。
　　但予柯其实更想送她去机场，那样的话相处的时间可以久一点，有机会将没说清楚的事情说清楚。
　　但后来又觉得，只在机场见一面也许才更好，见面的时间和分离的想念通常成正比。
　　去机场的路上不仅堵车，还接连好几个红绿灯，予柯的心态很稳，不急不躁。
　　她时不时地会侧头看一下被摆放在副驾驶位的花束，觉得不对劲了就理一理。
　　有时候是歪了，要摆，有时候是包装皱了，要顺。
　　摆得多了，顺得多了，她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就是一束花而已，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捧着，比人还娇贵？
　　但这想法不过才几秒就没了，该摆的继续摆，该顺的继续顺。
　　停好车，进入机场，四周都是拉着行李箱的旅人和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
　　唯独予柯手里拿着一束花，包里装着一迷你便当盒，在这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也正是这种格格不入，才让她想找的人率先找到了她。
　　“予柯。”
　　姜屿鹿拿着行李箱，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她虽然唤了一声，但没有过来的意思。
　　直到予柯先走近她，才笑着开口说：“怎么戴着口罩过来了？”
　　带着口罩也将她给认出来了。
　　予柯弯弯唇，随意扯了一个理由：“机场灰尘多，就戴了。”
　　“多也不行。”姜屿鹿的口吻娇软又霸道：“来见我就不能戴口罩，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
　　这人对自己的认知果然不够。
　　那双看抹布都深情的眼睛被口罩这么一衬，连看垃圾桶都深情了。
　　这谁遭得住。
　　姜屿鹿捋捋发丝，不动声色地避开对视：“既然都进来了，那就别戴了。”
　　“好，我不戴。”予柯乖乖地将口罩给取下：“来很久了吗？”
　　“没有，才刚到。”
　　姜屿鹿看着她手里的鲜花，勾勾唇：“送给我的？”
　　予柯：“嗯。”
　　姜屿鹿：“既然是送给我的，怎么你在拿着呢？”
　　予柯懂了：“给你。”
　　哼哼，这才识趣嘛。
　　姜屿鹿接过鲜花，特别虚伪地说了一句：“谢谢。”
　　予柯失笑：“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姜屿鹿看上去挺喜欢这花的，捧在怀里，时不时地会用指尖逗逗。
　　姜屿鹿：“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花？”
　　“想买就买了。”予柯说：“买花给你又不需要理由。”
　　这话换成一般人肯定高兴得不行，但老样子，姜教授哪里是一般人。
　　她挑挑眉：“从哪学来的这些话术？”，一点都不像予教授会说的话。
　　“这哪用学。”予柯无奈地笑：“我本来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话说得，不错。
　　姜屿鹿勾勾唇：“那你有没有给别人送过花？”
　　予柯：“有。”
　　笑容一僵，姜屿鹿：“谁？”
　　予柯：“我姐。”
　　姜屿鹿一愣，反应过来就没好气地去捏予柯的脸：“你要死呐。”
　　“没有，我骗你的，就给你送过。”脸都被捏变形了，予柯还在笑。
　　她怕姜屿鹿不相信，又说：“这花还是我和老板一起包装的。”
　　“真的？”姜屿鹿手一顿。
　　予柯连忙说：“真的，我骗你干嘛。”
　　姜屿鹿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她看着手里的花，低头嗅了嗅。
　　然后冲着予柯眨眨眼睛：“果然好香。”
　　予柯脸有点红。
　　离航班起飞还有那么一段距离，两人准备去旁边的休息室坐一会儿。
　　“走吧。”
　　“嗯。”
　　予柯自觉地接过行李箱，和姜屿鹿肩并着肩往前走。
　　姜屿鹿：“为什么来送我？”
　　予柯给了一个不像回答的回答：“你都要走了，过来送送是应该的。”
　　啧，现回原形，不解风情。
　　姜屿鹿语气上扬：“难道不是怕我不回来了才对嘛？”
　　予柯笑。
　　笑什么笑，就知道笑，正当姜屿鹿又想去捏予柯的脸时，就听见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还会回来吗？”
　　姜屿鹿一愣，然后就忍不住笑了。
　　不过她跟予柯不一样，笑了也不说话，她这人真的坏，明明是她主动提起的问题，却不给人家回答。
　　姜屿鹿：“如果我回来的话有什么好处呢？”
　　休息室正好到了，予柯推开门：“我以后都给你买花。”
　　姜屿鹿撇撇嘴，不领情：“不要，我自己也可以买。”
　　“那这个呢？”予柯拉住她的手，拿出自己带过来的便当盒：“这个可不可以。”
　　姜屿鹿：“这是什么？”
　　“便当。”予柯说：“要飞好几个小时，我怕你吃不惯飞机餐。”
　　哪有这么矫情的。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还是有一股暖流滑过。
　　予教授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地注意着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细节。
　　买的花不是一朵，不是一束，恰好就是能拿在手里的一小捧。
　　会关注她航班的飞行时间，会怕她吃不惯飞机餐，会为她专门准备便当。
　　姜屿鹿纠结了一时半会，还是忍不住屈服在这种温柔和贴心之中。
　　“好吧，看在你为我准备便当的份上，我会回来的。”
　　她其实也就是想闹一闹，没想到予柯还真顺着哄她。
　　这不一不小心，就多贪心了。
　　予柯笑，刚准备说什么，这时候通知检票的广播先响了起来。
　　姜屿鹿：“我得走了。”
　　“嗯。”
　　说了“嗯”，但予柯还是没有打算放人的样子，手还拉着人家。
　　姜屿鹿笑：“干嘛，不想让我走了？”
　　“不是。”予柯舔舔唇角：“我只是想说，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等你回来以后每天给你买花，每天给你做饭。”
　　姜屿鹿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予柯：“我本来以为，慢慢来是一种诚意……”
　　话还没说完，又被重复的广播声给打断，这下是真没时间了。
　　予柯无奈：“你先去安检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哪有这样的，
　　姜屿鹿咬着唇：“你成心的，就一定要在最后才肯和我说这些话。”
　　“就，一定只能说话？”
　　予柯笑了，她现在只庆幸之前自己摘了口罩。
　　她轻轻托起姜屿鹿的脸，将唇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都只有这么一点时间，你居然还浪费时间说话！
　　*
　　想写快穿了，后续应该会将《情深许然》这本改成快穿预收。
　　我有点想改这本的文案了，我之前看评论区，发现好多人似乎没看懂文案。﻿


第59章 【修】
　　59
　　目送姜屿鹿离开的时候还好,走出机场的时候也还好。
　　但是当回到车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就没那么好了。
　　予柯甚至矫情地在想,是不是姜屿鹿这一走,把她也给带走了。
　　只不过人家走的是人，她走的是魂。
　　指尖无意识地轻摩挲着方向盘，予柯抿着唇，漫无目的地看着车窗外。
　　一段关系的开始通常是如胶似漆的，到了她这,异国却成了开端。
　　姜屿鹿才刚走呢，她就已经开始有那么一点想她了。
　　啧。
　　好矫情。
　　不可以。
　　这种虚无的负面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到予柯看到姜屿鹿发的动态时，正好烟消云散。
　　【虽然小狗爱咬人，但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家的。】
　　她还配了一张生无可恋的狗狗表情包，上面写着两个字：【无奈。】
　　什么呀。
　　予柯笑,明明姜屿鹿才是小狗好不好,刚刚接吻的时候还咬她。
　　说到之前的那个吻,某些熟悉的感官记忆又开始复苏。
　　这一次予柯没有喝酒，但她觉得，差不多也要醉了。
　　醉在唇舌的厮磨之中,醉在滚烫的体感之中,醉在灵魂的战栗之中。
　　指尖轻轻地抵住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回味着另外一个人的味道。
　　属于,姜屿鹿的味道。
　　救命。
　　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予柯不禁面红耳赤地捂住脸。
　　这也太色.气了。
　　不像话。
　　一边觉得不应该这么做,一边又在止不住地想，如果当时能早一点说就好了。
　　那样的话，应该不只有一个吻。
　　或者说，不只有吻。
　　啊！
　　要死。
　　予柯咬着唇，无力地瘫倒在座椅上，她知道，她肯定是没救了。
　　色癌晚期。
　　没过多久，姜屿鹿新发的那条动态下多出了一条评论。
　　是一只同款狗狗的表情包，眯着眼，吐着爱心舌，笑得是一脸荡漾。
　　【嘻嘻。】
　　几乎是才留完评，秦昭南就一个电话甩了过来：“成了？”
　　一幅吃到惊天大瓜的模样。
　　“嗯。”予柯勾着唇，不冷不淡地应了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是。”秦昭南语气是相当得意：“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打哑迷能瞒得住我？”
　　“什么哑迷。”予柯没好气地纠正她：“那叫情趣。”
　　不知道现在的人都喜欢叫别人“小狗”的嘛？
　　“啧。”秦昭南咂吧咂吧嘴：“予柯，你变了。
　　予柯：“哪变了？”
　　秦昭南：“开始散发一股恋爱的酸臭味了。”
　　予柯：“……”
　　“但我觉得你还是挺惨。”秦昭南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
　　“这才刚谈上，你家姜教授就丢下你一个人到国外去了。”
　　这话说得扎心。
　　予柯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捅了一刀。
　　没关系。”她咬咬唇：“反正也就十多天，很快就过去了。”
　　上次姜屿鹿不也出差了七天嘛，当时也没觉得有多久。
　　事实证明，还真挺久。
　　七天和十几天乍一看只有几天的差别，仔细一看，也只有几天的差别。
　　但多出来的这几天里，总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许多。
　　不忙的时候两人倒是会经常打会儿视频电话，了解下对方最近在干嘛。
　　到国外之后姜屿鹿买了个花瓶，专门用来放上次收到的香槟玫瑰。
　　结果没过几天，玫瑰还是枯萎了。
　　姜屿鹿对此颇有感慨：“果然，越好看的东西就越是抓不住。”
　　对于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予柯猜也能猜到：“回来了我再给你买。”
　　姜屿鹿这才娇纵地抬抬下颚，给了一个“小狗，你很不错”的眼神。
　　这几天阳光明媚，予柯将办公室里的几株花草都挪到窗台上，晒晒太阳。
　　这会儿她正拿着小水壶，轻车熟路地往植物根部洒着水。
　　姜屿鹿：“又在帮我浇花？”
　　“嗯。”予柯说：“你都出去这么久了，也没人管管它们。”
　　哎哟，这说的是花还是人呐。
　　姜屿鹿弯弯唇角：“你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在催我回来吗？”
　　“没有。”予柯语气冷淡：“你想多了。”
　　“啊……”
　　才轻眨了一下眼睛，姜屿鹿的眼里就蒙上一层水雾。
　　她很是失望地说：“我本来还想早点回来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
　　成心的。
　　予柯抿着唇，不说话。
　　中间姜屿鹿有一个视频电话要接进来，予柯怕打扰到她的工作。
　　“要不我先挂了？”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姜屿鹿轻轻地用食指抵住唇：“别说话。”
　　然后冲着镜头眨眨眼睛，就这么干脆地接了电话。
　　一开始予柯还有些愕然，随后就忍不住失笑。
　　姜屿鹿这人居然工作开小差，得扣钱……
　　视频没挂，予柯浇完水，便也心安理得地看着姜屿鹿处理起工作来。
　　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英文水平显然不低。
　　加上声音好听，说起英语来自带一股优雅博学的女神范儿。
　　但予柯觉得，还是说中文更好听。
　　姜屿鹿很贴心，就算是在开视频会议也不会冷落到人。
　　她的视线隔三差五地就会落过来，停上那么几秒，然后又自然而然地移开。
　　有时候落在桌面上的手还会靠过来，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敲打着屏幕。
　　像是开会无聊了想来骚扰一下，又像是想用这种别扭的方式来寻求些互动。
　　偏偏面上还一本正经得很。
　　予柯也笑着伸手，隔着屏幕和姜屿鹿挨在一块。
　　嫌远，她还挪近了位置，于是脸离屏幕是愈发地近了。
　　开个简单的视频会议而已，搞得像是偷情一样的刺激。
　　真会玩。
　　等到会议结束，姜屿鹿笑着看过来：“我刚刚在开会呢，你怎么能一直这么盯着我？”
　　“害得我都分心了。”
　　典型地倒打一耙。
　　予柯失笑：“我这不是在和你视频电话嘛，不看你还能看谁。”
　　“那可太多了。”姜屿鹿道说得貌岸然：“看你刚刚浇的那盆花就可以。”
　　哪有这样的。
　　予柯笑着“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她知道姜屿鹿后面肯定还有话要说。
　　果然——姜屿鹿：“你是不是想我了？”
　　语调婉转温软，带着一种“你别不承认”的傲娇劲儿。
　　予柯笑：“你觉得呢？”
　　一遇到这种问题她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就老说废话。
　　姜屿鹿下意识地抬手，随后又想到什么，略为可惜地收回去。
　　隔着屏幕，捏不到唉。
　　予柯看出她的意思来了，当下笑意更深，姜屿鹿无奈。
　　“你就笑吧，占着现在距离远我欺负不到你。”
　　她也知道是在欺负她啊，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姜屿鹿：“等我回来你就完蛋了。”
　　予柯扬眉：“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在这个话题上饶了半天也没哄骗出那两个字，姜屿鹿眉头一皱，不玩了。
　　“我挂电话了，不想理你了。”
　　予柯看了一眼时间，算了一下时差，姜屿鹿那边现在应该到晚上了。
　　于是她也不强求：“嗯，好，早点休息。”
　　姜屿鹿撇嘴：“你好没意思。”
　　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予柯才笑着说出姜屿鹿想听的那句话。
　　“嗯，很想你。”
　　还没反应过来，姜屿鹿指尖一抖，电话自动挂了。
　　然后，予柯收到了一条这样的消息：【劝你最好用语音再发过来一次。】
　　【予柯：不要。】
　　予柯笑倒在桌上，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在想，完了完了，姜屿鹿回来不得打断她的腿？
　　那还是回来再说吧hhhh。
　　现在笑得有多欢，后面哭得就有多惨。
　　姜屿鹿的行程一下多了起来，加上有时差，两人没那么多的时间视频。
　　本就难熬的日子是愈发难熬了。
　　之前七天里，予柯每天忙到分不清白天黑夜，现在这十几天，却是能闲到看着茶杯发呆。
　　她倒宁愿自己忙碌一点的好。
　　【秦昭南：今晚去酒吧嗨一嗨？】
　　予柯没精打采地瘫着：【不去。】
　　【秦昭南：予柯！你不能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
　　【秦昭南：你想想这些天都拒绝过我多少次了？！】
　　【予柯：也就3次。】
　　【秦昭南：居然已经3次了！？】
　　【秦昭南：去，必须得去，再不去你都要成望妻石了。】
　　【予柯：……】
　　最后予柯还是去了，与其在这里发呆，不如去转移一下注意力好。
　　进了酒吧，先看到的还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哟哟哟，这谁呀。”
　　秦昭南表情夸张：“这不是我们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的予教授嘛！”
　　“去死。”予柯一个塑料杯直接扔过去：“不能好好说话就给我闭嘴。”
　　“嘁。”秦昭南努努嘴。
　　飞飞和谈萌这时候端着酒杯走过来：“恭喜，终于脱单了。”
　　予柯：“谢谢。”
　　都不用问，予柯就知道是秦昭南这大嘴巴子说的，有她在，她就是一透明人。
　　谈萌：“要好好对我们姜姜。”
　　予柯：“会的。”
　　其实有点尴尬，这种场面按理来说应该是两个人一起，但姜屿鹿不在，就她一个人。
　　难顶。
　　到了酒吧无非就是喝喝酒，听听歌，但予柯今天有点兴致缺缺。
　　感觉酒没以前那么好喝了，歌也没有以前那么好听了。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好了。
　　换一种说法，她这是坐立难安。
　　这几天姜屿鹿很忙，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所以今晚来酒吧这件事予柯没说。
　　而且她潜意识觉得，这不算是一件好事。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酒不知道喝到第几杯，歌不知道唱到第几首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振动。
　　姜屿鹿的。
　　予柯：“……”
　　酒吧里吵，予柯先给她挂了，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再说。
　　一直走出酒吧好几十米，她才给姜屿鹿回拨过去。
　　“在哪呢？怎么挂我电话？”
　　像是为了映衬夜色，姜屿鹿的语调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漫不经心地。
　　予柯解释说：“刚刚人多，不方便接电话，所以先挂了。”
　　“噢。”姜屿鹿语气轻缓了些：“所以，你现在在哪？”
　　酒吧。
　　说得更准确一点，不是在酒吧里面，而是在酒吧外面。
　　余光中瞄到一个熟悉的商牌，予柯眸光一动：“在超市附近。”
　　这话说得也确实不假。
　　“是吗？”
　　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出现在酒吧里，穿着无袖上衣，蓝白色牛仔裤的人……”
　　“是谁呀？”
　　……﻿


第60章 
　　60
　　不是慌乱,而是瞬间的惊喜，予柯：“你回来了？”
　　姜屿鹿：“没有。”
　　然后语气再度变得低落：“噢，我还以为你回来了呢。”
　　“予柯,你怎么回事。”姜屿鹿在电话那头轻笑：“我还没计较你刚刚骗我呢。”
　　就先给她搁这委屈巴巴的,惹人心疼。
　　“我没骗你。”予柯看着周围，像是反复地在确定什么。
　　她给姜屿鹿拍了一张照片：“你看，我现在真的在超市附近。”
　　只不过也在酒吧附近而已。
　　“好吧。”收到照片之后姜屿鹿也装模作样地来了一句：“是我误会你了。”
　　予柯：“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接我电话。”说到这里姜屿鹿停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将后面的话给说完。
　　“后来我给秦昭南发消息，她告诉我的。”
　　果然。
　　姜屿鹿：“顺便还说了些其它的。”
　　予柯：“什么其它的？”
　　“你觉得呢？”姜屿鹿笑。
　　还能有什么其它的,无非就是说想她家姜教授想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呗。
　　予柯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无聊地踢踢路边的小石子：“你别相信她胡说八道。”
　　“嗯。”姜屿鹿语气温软：“我只相信你胡说八道。”
　　这话说得，予柯挺开心又挺不开心的。
　　姜屿鹿：“有没有喝酒？”
　　“有。”予柯：“就一点点。”
　　为了表达真就喝了一点点，予柯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反应过来她又想笑，姜屿鹿不在，这比给谁看呐。
　　比个鬼。
　　姜屿鹿：“那有没有喝醉？”
　　予柯：“没有。”
　　倒是姜屿鹿这太过于温柔的语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醉在里头。
　　其实姜屿鹿也猜到予柯应该没喝多少,现在说话比较有条理,还会耍滑头搪塞。
　　但这不还是担心嘛，毕竟喝醉了的予教授可太喜欢乱来了。
　　乱来可以，但得是她的。
　　姜屿鹿说：“我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的守妇道知道嘛？”
　　不准在外边乱勾搭野花野草。
　　“什么呀。”予柯被逗笑了。
　　她想把心剥开给姜屿鹿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谁。
　　姜屿鹿语气娇纵：“你就说知不知道？”
　　“知道了。”予柯无奈地都依着她。
　　姜屿鹿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太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早点回去。”
　　予柯：“嗯。”
　　她本来就已经打算走了,早知道姜屿鹿要给她打电话,谁还来酒吧。
　　姜屿鹿：“到家了要记得给我发消息。”
　　予柯：“好。”
　　姜屿鹿还是很忙,电话没说多久就给挂了，但她再忙，后面还是抽出空给予柯发信息。
　　【姜屿鹿：到家了吗？】
　　【予柯：刚到。】
　　怕人不相信，予柯又拍了张家门口的照片发过去，得到了姜屿鹿的一句【好乖。】
　　干嘛呀。
　　予柯一边羞恼，一边忍不住地想笑，姜屿鹿这是专门来例行检查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被人管着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姜屿鹿：早点休息。】
　　【姜屿鹿：如果头疼的话给自己煮一杯蜂蜜水，或者热一杯牛奶。】
　　【姜屿鹿：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对我家予教授好一点。】
　　怎么这样。
　　就开个门的功夫，予柯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如果我对你家予教授不好怎么办？】
　　【姜屿鹿：那就等我回来打断你的腿。】
　　豁。
　　好凶，好害怕。
　　予柯栽倒在沙发上，笑得肩膀发颤：【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姜屿鹿：乖。】
　　【姜屿鹿：做到了有奖励。】
　　【予柯：什么奖励？】
　　【姜屿鹿：明天你起来就知道了。】
　　切，故作玄虚，吊人胃口。
　　闹了半天姜屿鹿都不说，予柯没办法，放下手机洗洗睡去了。
　　想着早睡早起，早点能问姜屿鹿要奖励。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问，不要多想，免得夜长梦还多。
　　第二天一早予柯就拿着衣服去洗浴室了，水声响了许久才堪堪停下。
　　她呀，被她梦到的“奖励”给刺激到了。
　　姜屿鹿的消息其实发得很早，只不过予柯被刺激得不轻，之前没注意到。
　　【姜屿鹿：叮，奖励已到账。】
　　【姜屿鹿：今天下午两点记得来机场接我。】
　　呀！
　　*
　　周围都是人，但予柯一个都看不见，一个都记不住。
　　她像是被装入了一个特定的程序，当只有输入唯一正确的那个答案时，才会被激活。
　　除此之外她要做的，就是等待答案的出现。
　　重新见到姜屿鹿是什么感觉呢？
　　予柯觉得，大概可以用一个老套的成语概括出来。
　　一见钟情。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见过很多次了，但她每见一次，好像都在一见钟情。
　　“不过来吗？”姜屿鹿拿着行李箱，笑着站在不远处。
　　予柯这才慢半拍地走过去，将手里的花送给她：“花。”
　　一小束的白色满天星。
　　姜屿鹿：“谢谢。”
　　还没说完，她就被人给拥住了。
　　予柯将头埋在姜屿鹿的肩颈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真的好想你啊……”
　　入耳的声音低哑轻缓，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想念。
　　唇角的笑意愈加的深，姜屿鹿摸摸小狗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也想你。”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想念这东西还好解决的，抱抱就成。
　　如果一个抱抱不行，那就一个抱抱+一个亲亲。
　　放好行李，帮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再护着头让人坐进去，予柯体贴得像24孝好女友。
　　予柯：“累吗？”
　　姜屿鹿：“还好。”
　　人又不是铁打的，硬生生地缩短好几天的行程肯定吃不消。
　　予柯抿唇，有点心疼：“你要不要在车上睡会儿？我不吵你。”
　　“不用。”姜屿鹿疲乏地揉揉眉心：“回家再睡。”
　　予柯：“那好。”
　　有心地想要让人早点休息，连车速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不少。
　　予柯侧头撇了一眼姜屿鹿，她此时正看着窗外，一手托着腮，一手轻垂着。
　　好近呀。
　　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就牵上了手。
　　再撇一眼，姜屿鹿没什么反应，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予柯笑了一下，她将握着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姜屿鹿笑了，她转过头来娇嗔：“你干嘛呀？”
　　“没干嘛。”予柯弯弯唇角：“想引起你的注意力行不行？”
　　“行。”姜屿鹿失笑：“你怎样都行。”
　　予柯说：“你还记得先前说过的话吗？”
　　姜屿鹿：“什么话？”
　　“看电影。”
　　说得太简单，怕姜屿鹿听不明白，予柯又补充道：“你当时说不到时候，还不能说。”
　　现在总到时候，总能说了吧。
　　“噢，这个啊。”
　　姜屿鹿想过来了，这是在问她当时为什么会和黎墨一起去看电影。
　　原来还记着这件事呢，小气鬼。
　　姜屿鹿说：“那还不是因为你。”
　　予柯：“我？”
　　“昂。”姜屿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当时才刚来，就被人家给好一顿安利你和那谁谁谁。”
　　提人名晦气，那谁谁谁刚刚好。
　　予柯：“这你也相信？”
　　“我没信。”姜屿鹿撇着嘴，看起来一幅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后面他主动跑来加我的微信，聊到你了，有意无意地在向我透露你有多喜欢他。”
　　“我瞎吗？会喜欢他？”
　　予柯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要不是姜屿鹿在，她现在能当场吐出来。
　　“是啊。”姜屿鹿瞟了予柯一眼：“我当时就不能理解了，你什么时候瞎了。”
　　这话说得，一箭双雕。
　　予柯心虚地摸摸鼻子，她其实当时也有点喜欢姜屿鹿来着，只是不敢承认。
　　或者说，她其实一直喜欢她，一直都不敢承认。
　　越说到后面姜屿鹿的语气愈发懒散，要不是予柯想听，她都懒得提这个人。
　　“后来他约我看电影，我就想，去打探打探敌情也不错。”
　　敌情。
　　予柯喜欢这个词：“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
　　“看把你给得意的。”
　　姜屿鹿没好气地挠了予柯一爪子，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不是。”
　　予柯：“那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姜屿鹿：“自己猜。”
　　予柯：“猜不着。”
　　其实还是能猜到一点，应该要比这更往前，不然的话姜屿鹿不是这个样子。
　　哎呀，这么早就喜欢她了，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像是能听到予柯的心声，姜屿鹿白了她一眼：“猜不到就算了。”
　　话题到这已经完全偏了，说到底，这就是一场误会。
　　予柯将手机丢给姜屿鹿，让她也看看黎墨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姜屿鹿看了，两人无语地对视一眼。
　　真是晦气她.妈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
　　是不是正常人说句话，这普信男都会觉得人家对她有意思，然后拿出去炫耀？
　　更离谱的是两人还纷纷中招，没少吃飞醋。
　　予柯住的地方和姜屿鹿住的地方顺路，但比较起来要远一点。
　　经过熟悉的建筑时她只隔着窗户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载人走了。
　　姜屿鹿坐在旁边笑了笑，倒也没说别的，于是某人便更心安理得了。
　　到家之后，姜屿鹿发现予柯的住所里多了不少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和她家同款的扫地机器人，空气净化器……
　　准备得真够充分的。
　　姜屿鹿夸了予柯一句，就回房间洗澡休息去了，这几天累得狠，还得倒时差。
　　予柯没敢打扰，就坐在客厅里的软垫上看电影。
　　数不清看了多少部，大概是月亮和星星刚出来溜达的那会儿，予柯听见了门响。
　　“醒了？”
　　“嗯。”
　　姜屿鹿没精打采地在予柯旁边坐下，坐了才一会儿，就像是没骨头样地又靠了上去。
　　予柯笑着搂住她：“睡太久了没力气嘛？”
　　姜屿鹿懒懒散散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慵懒地问：“在看什么？”
　　予柯凑到她耳边将电影的名字说给她听，两人靠在一起时不时地说会儿话，时不时地看会儿电影。
　　气氛到位，水到渠成，一切都刚刚好。
　　这是一部爱情片，姜屿鹿出来的时候电影已经播到了后半段。
　　主人公柔情蜜意的，总要发生些该发生的了。
　　看着屏幕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姜屿鹿转头问予柯。
　　“要接吻吗？”
　　也没回答，反正自热而然地就亲在一起了。
　　虽然没看，但感觉上应该要比电影里亲得激烈一些。
　　舌头发麻，齿间发颤，唇被吮得又肿又疼。
　　所以亲了没一会儿两人就停下了，想换一种别的方式。
　　“要做.爱吗？”
　　……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谁先？﻿


第61章 
　　61
　　太晃了。
　　就算用指尖半遮住眼,予柯也还是觉得天花板的灯太晃了。
　　眼角被刺激得止不住地有生理性的泪水溢出，打湿了发鬓，流入枕间。
　　太亮了,照得眼睛疼。
　　予柯有些受不住,抵在额角的手被挪到唇边，死死地咬住。
　　“别咬。”
　　被人细密地吻过，她听见有人贴在耳边轻哑地说。
　　“不喜欢就说出来。”
　　喜欢的。
　　是喜欢的。
　　眼里的水花更甚，予柯颤着眼睫，说不出来任何话,只知道无意识地摇头。
　　咬在舌尖的手指被人一点一点地，又轻又重地掰扯。
　　“松开，会咬伤的。”
　　不要。
　　哆哆嗦嗦半天，最后也只是艰涩地从喉管里挤出一个飘在半空中的：“不。”
　　唇角蓦然一疼，又被绵密的触感给覆盖。
　　“不乖。”
　　轻轻一压，灭顶的感觉瞬间尽数袭来，如洪水冲泄,溃不成军。
　　指尖无力地从唇边滑落,瞳孔涣散,只剩凌乱破碎的声音细数从喉管溢出。
　　“好听。”
　　带着赞美的声音极具诱惑力，藏着不知名的暗哑。
　　“再多发出些声音来好不好？”
　　气息从喉管上升至鼻腔，被急促地释放出来,与空气发出深深的共鸣。
　　予柯整个人像是被重重地抛起,时而落在云端之上，时而落在云端之下。
　　唯一的着力点在她的身体里,却不属于她。
　　枕头湿了一大片,室内的喘息和呜咽才渐渐平息下来。
　　姜屿鹿在予柯身边躺下,唇顺着背脊的曲线缓缓上挪。
　　她的声音含糊黏连：“我先去洗澡,待会儿再你洗，嗯？”
　　话音落下，予柯只感觉身边一轻，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近及远。
　　再接着，就是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懒懒地转了转瞳孔，予柯将头往被子里埋得更加的深。
　　刚刚身体被刺激得太狠，现在浑身没劲，骨头都快要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缓缓停下，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从里面出来。
　　身上一凉，被子被重新掀开，熟悉的气息和沐浴后的香甜撞了个满怀。
　　灼热与清爽的碰撞，让予柯被刺激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姜屿鹿没穿衣服。
　　薄被之下是再度亲密无间的相拥，连肌肤的纹理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姜屿鹿后侧着将予柯搂进怀里，头贴在她的脖颈处。
　　“你的头发长长了。”
　　“嗯。”予柯转过身来，手搭在姜屿鹿的腰上，面对面地贴得更紧。
　　“是有一段时间没修剪了。”
　　姜屿鹿：“那改天我带你去。”
　　“嗯。”予柯慵懒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姜屿鹿：“还没缓过来？”
　　“嗯。”予柯用鼻音出气。
　　姜屿鹿：“那我再陪你缓会儿。”
　　又躺了差不多半小时，予柯从床上起来，裹着姜屿鹿先前脱下来的浴巾去了浴室。
　　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得穿。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予柯赤着脚，走出房间。
　　姜屿鹿这会儿正在厨房，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反撑在台面上，站没站相的。
　　旁边是已经沸腾的平底锅，此时正往外冒着缕缕的白气。
　　是仙女。
　　厨房里的小仙女。
　　予柯弯弯唇角，走过去：“你会煮面？”
　　“嗯。”
　　像是听出来她话里的不相信了，姜屿鹿无奈地笑：“不会做饭，面总是要会煮的。”
　　不然真能把自己给饿死。
　　予柯：“还是我来吧。”
　　“不用。”姜屿鹿眨眨眼睛，唇角含着笑：“你刚刚被累到了，现在不适宜做这种重活。”
　　她坏心眼地将“累”和“重活”这两个词咬得额外的重，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予柯耳根一热，想起了早些年看过的那些小说和漫画。
　　当时她就很奇怪，为什么做完之后1老是神采奕奕，0就躺在那里哼哼唧唧。
　　现在她知道了，一个是把自己给累爽了，一个是把自己给爽累了。
　　真，就挺爽。
　　想着想着小腹又是一紧，予柯揉揉脸，欲盖弥彰地转身拿水。
　　她拧开瓶盖，先喝了一口，然后自然地递给姜屿鹿：“喝吗？”
　　“不喝。”姜屿鹿摇摇头，语出惊人：“刚刚喝饱了。”
　　“咳咳……”
　　刚喝的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给呛嗓子眼里了。
　　“小心点。”
　　姜屿鹿过来拍拍予柯的背，给她顺着气：“这么大的人怎么喝个水还能被呛着？”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那样的话。
　　好不容易缓过气，脸还是红得不行，予柯咬着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姜屿鹿勾勾唇：“我之前真就是喝水喝饱了。”
　　她这时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佯装惊讶地“啊”了一声。
　　“我喝的是矿泉水，你不会想歪了吧？”
　　予柯：“……”
　　如果说刚刚脸红得像番茄一样，那现在脸红得就是番茄酱。
　　都烂透了！
　　予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像玉米炸成爆米花那样。
　　“砰！”
　　好在姜屿鹿及时安抚：“好了，逗你的。”
　　她摸摸予柯的脸，又亲亲她的嘴角，给她家炸毛的小狗顺顺狗毛。
　　“怎么不穿鞋？”
　　刚刚予柯站的地方有遮挡物，现在将人拉过来姜屿鹿才发现她赤着脚呢。
　　这都站了好久了，也不知道说冷。
　　予柯撇嘴：“我不想穿。”
　　“那就不穿吧。”
　　刚刚逗得狠，怕予教授真生起气来，姜屿鹿现在不只能哪哪都顺着。
　　她拉住予柯的手，让她环着自己的腰，然后轻轻一用力，让人踩在自己脚上。
　　这样也可以。
　　予柯没挣扎，顺势就往姜屿鹿怀里窝，只是嘴上还在说：“我很重的。”
　　“哪里重。”姜屿鹿笑：“才不重。”
　　是真的很轻，她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更瘦的人。
　　哎哟，宝宝得多吃点才好。
　　现在的姿势就成了姜屿鹿半靠在灶台前，予柯搂着她的腰，埋在她怀里。
　　一个看上去不太舒服，实际上比较舒服的姿势。
　　好在姜屿鹿煮的是相当难煮开的意面，短时间内不需要人看着。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说说话，想亲了就亲上一会儿。
　　面煮好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凌晨两三点，不知道这算是宵夜，还是早早早餐。
　　不过这不关面的事，是她俩先前爱得太狠，做得太久。
　　姜屿鹿将叉子递给予柯：“尝尝，味道怎么样？”
　　予柯吃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嚼两下就迫不及待地说：“好吃。”
　　“什么呀。”姜屿鹿嗔了她一眼：“你这也太假了吧。”
　　“没有，是真好吃。”予柯信誓旦旦地竖起大拇指。
　　其实从味觉上来说她肯定感觉不太出来，吃什么都一样。
　　但从感觉上来说又肯定不一样，这是姜屿鹿做的哎，那当然不能一样。
　　姜屿鹿扬扬唇：“算你有眼光。”
　　说是这么说，但她自己吃的时候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予柯：“怎么了？”
　　姜屿鹿咬着勺子，一脸不满意：“面太硬了，黑胡椒的味道也有点重。”
　　这是还嫌弃上自己了。
　　予柯无奈失笑：“对自己做的还那么挑剔呀？”
　　“嗯。”姜屿鹿又一次说出了她的经典名句：“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做的不好吃就降低对美食的标准吧。”
　　哎呀，这话说得，予柯都开始有点替自己担心了：“那以后我要是也达不到你的要求怎么办？”
　　“你不一样。”姜屿鹿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对你没有要求。”
　　予柯：“为什么？”
　　姜屿鹿：“没有为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要求的话，那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是她就好。
　　刚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姜屿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从小到大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对于未来另一半虽然没有想过，但想必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直到予柯出现。
　　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有的人之所以会出现，就是为了打破你所有的幻想。
　　但后面没说完的是，当遇到的人是对的，现实往往比打破的幻想还要美好。
　　“好吧。”
　　猜不出来，也不妨碍予柯心情很好，毕竟谁不喜欢被特殊对待呢。
　　拜托，能在姜屿鹿那里得到特殊对待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好不好。
　　在这三言两语之中，两人不知不觉地就吃得差不多了。
　　虽然说不好吃，但姜屿鹿还是很给自己面子吃完了。
　　另一方面，她是真有点饿，毕竟下飞机后也没吃东西，就直接来了一场。
　　这个点睡也睡不着，两人干脆又一块窝着看电影去了。
　　这次没选爱情片，选的是一部国外的动作片。
　　但是看了才一小会儿，两人便都有些兴致缺缺的。
　　予柯：“好无聊。”
　　“是有点。”姜屿鹿停了一下，然后说：“你想睡吗？”
　　予柯：“不想。”
　　都这个点了，睡也睡不着了。
　　“那我们再来一次？”
　　*
　　这一次和先前不一样，没有开灯，不用担心灯光会刺伤眼睛。
　　但予柯觉得，还不如开灯。
　　不开灯，不能分散思绪，不开灯，感官上的刺激会更加的强烈。
　　不开灯，就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几乎从一开始，予柯就全然放弃了抵抗，只知道紧紧攀附。
　　被角被捏得皱皱巴巴，作为“罪魁祸首”的那只手正被扣在床头，接受着十指相扣的惩罚。
　　她像是狂风暴雨下的一朵小花，孤苦伶仃地接受着风雨的拍打。
　　“好乖。”
　　轻轻的喟叹声伴随着绵密的吻细细落下，亲密得如情人间的低喃轻语。
　　予柯灵魂出窍地在想，以后还是不要看电影了。
　　爱情片不行，动作片不行，惊悚片也不行。
　　……
　　作者有话说：
　　没喝醉肯定是姜姜，喝醉了就不一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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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一如既往的,予柯先醒。
　　她睡觉老实，一般以什么样的姿势入睡，一般也以什么样的姿势清醒。
　　姜屿鹿就不一样了,很爱动。
　　睡觉之前她是侧着身子,从后面抱住予柯的。
　　现在这会儿却将手脚都搭在了人家身上，像只爱扒拉的树袋熊。
　　都麻了。
　　予柯刚想翻个身，环在腰间的手就是一紧，跟身后的人贴得更近了。
　　“醒了？”
　　“嗯。”姜屿鹿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头却是又往这边靠了靠。
　　湿热的呼吸全落在颈间,予柯忍不住缩缩脖子：“你先松开我。”
　　姜屿鹿松开手，予柯这才得以翻个身，和她面对面相拥。
　　原来眼睛还闭着呢。
　　予柯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地落在她的眉眼上，一点一点地描绘着五官。
　　到眼睛的时候，没动静，到鼻梁的时候,也没动静。
　　而快要到嘴唇时,手被人给抓住了。
　　予柯原本以为姜屿鹿会生气地说她,或者无奈地叹息一声，让她别闹。
　　结果都没有，她就抓着那只作乱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就松开了。
　　第一次见早上的姜教授这么温柔。
　　予柯情不自禁地蹭蹭她：“昨晚睡得很好？”
　　“嗯。”
　　姜屿鹿这下终于舍得睁开眼了,她摸摸予柯的脸，慵懒地笑了笑。
　　“就是手有点酸。”
　　这才刚刚体验到新鲜美妙的事物,难免会上头,这不一不小心,就用力过度了。
　　予柯用被子遮住脸,小声地说：“我也腰疼。”
　　“那我帮你揉揉。”
　　姜屿鹿说着便搭上予柯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很。
　　如果不是后面哪里变了味道，予柯或许还真不想叫停。
　　大清早的女人，撩拨不得。
　　予柯按住姜屿鹿的手，软着声音说：“别揉了，待会儿还得出门呢。”
　　昨天那啥之前就说好了，今天要带她去理发。
　　“好吧。”姜屿鹿这才略微可惜地收回手，她想了想，又歪着头问。
　　“那晚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予柯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那不得支支吾吾地说：“要不我来？”
　　正好她腰疼，姜屿鹿手酸，换一换，嘿，还能循环利用。
　　“想睡我？”
　　姜屿鹿笑着点头：“可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予柯咬着唇，又开始脸红。
　　好像这种事她们总是说得一本正经的，可以协商，可以调配，就为了多来几次。
　　太贪欢了。
　　下次还要嘻嘻～
　　天气热，出门的时候姜屿鹿穿了一件吊带上衣，露出半个小腹。
　　外露的肌肤莹白细腻，吹弹可破，看起来是又纯又娇。
　　予柯看愣了一会儿，走过去，手顺势就往那上面放，还不动声色地摸了两把。
　　她在心里默默感慨，手感真好。
　　予柯：“怎么这样穿？”
　　“不好看吗？”姜屿鹿扬扬唇，任由她搂着。
　　“好看的。”
　　虽然有点吃味，但予柯还是很尊重姜屿鹿的着装和想法。
　　她总不能打着喜欢的旗号，就去强行地给她戴上一层枷锁吧。
　　那样的话，她和她的喜欢该有多糟糕。
　　予柯也穿得很清凉，一件和姜屿鹿同色系的无袖衫。
　　为了防止走光，里面还多加了一件白色小背心。
　　她看了看姜屿鹿，思考了一会儿，将自己的衣角给捋起来，打成一个结。。
　　姜屿鹿：“你这是在干什么？”
　　予柯解释说：“这样看上去我们就是情侣装了。”
　　好傻。
　　哪有人这样子宣示主权的，居然当场做一件手动情侣装。
　　姜屿鹿失笑：“走了，再不走就晚了。”
　　予柯：“噢。”
　　两人要去的是一家私人订制，姜老师财大气粗，将今天的场子给包了。
　　开玩笑。
　　姜老师是认识那儿的理发师，让人家专门抽出空开小灶来了。
　　“鹿鹿来了。”
　　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予柯比姜屿鹿的反应还要快。
　　男的，二十出头的样子，算是一枚小帅哥。
　　眉头刚要皱起，予柯就感觉手心被轻轻地挠了挠。
　　姜屿鹿：“他有男朋友。”
　　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予柯扬扬唇，“嗯”了一声。
　　先前打招呼的那个人此时也走过来了，他看到予柯略微惊讶。
　　“这回还带了人。”
　　姜屿鹿笑而不语。
　　这里一共有两位理发师，一位是刚刚和姜屿鹿搭话的，叫陆离，另一位叫张璇。
　　陆离：“这次打算做什么造型？”
　　姜屿鹿指了指予柯：“给她将头发剪短点就行。”
　　陆离一愣：“没有别的要求了？”
　　姜屿鹿：“没有了。”
　　一共就接待两位客人，一位旁观，一位只剪发，陆离有些不愿意了。
　　“可以试试烫发的，不用担心，以我的技术保证不伤发质。”
　　姜屿鹿：“不了。”
　　“别啊。”陆离不死心：“染发怎么样？染个闺蜜发色情侣发色什么的都行。”
　　也不知道哪个点戳中了姜屿鹿，她这次没有立马拒绝，而是转头问予柯：“想试试吗？”
　　予柯也有点心动：“那就试试吧。”
　　颜色是互选的。
　　予柯给姜屿鹿选的雾霾紫，姜屿鹿给她选的雾霾蓝。
　　两位理发师带着两人去到不同的房间，分开进行工作。
　　陆离：“你是鹿鹿带过来的第一个人。”
　　“是吗？那挺开心的。”予柯心想，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陆离：“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予柯：“高中同学。”
　　“高中啊。”陆离惊讶：“那你们认识应该有十多年了吧。”
　　予柯：“嗯，很久了。”
　　陆离：“那是好闺蜜？”
　　予柯笑了下：“算是吧。”
　　毕竟，城里的闺蜜也是闺蜜。
　　陆离这人话多，又健谈，上色的途中不会觉得枯燥，予柯还能从他那了解到关于姜屿鹿的一些事。
　　比如，有一回陆离想趁姜屿鹿睡着了偷偷给她做造型，结果后来反而被人家给摁在台上剪了个狗啃式的刘海。
　　这还真像姜屿鹿会做的事。
　　不知不觉中，差不多就弄好了。
　　陆离看着予柯，眼里全是惊叹：“你真是我最近这一段时间最成功的作品了。”
　　“有吗？”予柯：“还好吧。”
　　她只觉得镜子里的人陌生了点，更显白了点，好像，也有好看一点。
　　太习惯这个人了，就算换个发色，也感受不出来什么。
　　陆离激动得面红耳赤：“你不懂！”
　　？
　　有这么夸张吗？
　　正当予柯纳闷之际，姜屿鹿也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
　　予柯抬眼望过去，有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灯光之下，容色净润如璃，如新月生晕，花树堆雪。
　　唇红齿白，清雅轻灵，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殊不知落入她人眼里，她自己也是一道风景。
　　姜屿鹿看见予柯眸光一动，她低头笑了笑，招手：“过来。”
　　予柯乖乖过去。
　　姜屿鹿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又挪到唇边吻了一下，才软着声音说：“你怎么这么好看？”
　　“我女朋友怎么会这么好看？”
　　蓝色这个颜色极挑肤色，黑，愈显黑，白，愈显白。
　　而予柯恰好是冷白皮，不多不少，恰好将这种发色的优点给发挥到淋漓尽致。
　　“哪有。”予柯抿着唇，害羞得不行：“你才好看。”
　　越看越好看，怎么看都好看，将她给迷得死死的。
　　陆离看着面前行为略微“怪异”的两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
　　“你们这是，啥关系呀？”
　　姜屿鹿还牵着予柯的手，看着她笑，没有回答的打算。
　　予柯转头看着陆离，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我们是室友，你信吗？”
　　睡在一张床上的那种。
　　……
　　作者有话说：
　　互相是对方的颜狗唉～﻿


第63章 
　　63
　　出了门,姜屿鹿就不动声色地佛开了予柯的手，不让牵了。
　　“怎么了？”予柯一脸茫然地回头。
　　“谁是你室友了？”姜屿鹿挑挑眉，没好气地说：“我不是你闺蜜吗？”
　　而且不是城里的,是乡下的那种。
　　“啊？”予柯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啊～
　　是在说刚才在理发店陆离问两人什么关系的那件事呢。
　　予柯笑着过去重新牵她的手：“我不是那样想的。”
　　姜屿鹿咄咄逼人：“那你是哪样想的？”且阴阳怪气：“我怎么知道你怎样想的？”
　　姜老师脾气可真大。
　　予柯笑着解释：“虽然你说过陆离有男朋友，但不还有一个张璇嘛？”
　　“我怕到时候说得太直白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虽然接触过一部分，但予柯还是不太了解姜屿鹿的交际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被良好接受。
　　而且依她家姜教授的形象，怎么看也不像是弯的呀。
　　姜屿鹿一眼就看出来予柯在想什么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直的了？”
　　倒是她,当时成天嚷嚷着自己不是弯的。
　　一说到这个话题，予柯就挺心虚的，其实她也没有说过自己是直的，只不过一直强调不是弯的。
　　她怕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弯的直女了。
　　“好了，不闹了，我错了。”予教授相当没志气，说低头就低头了。
　　不像姜教授：“谁和你闹了。”
　　姜屿鹿摆摆手,语气娇纵：“走吧。”
　　予柯：“那还牵手嘛？”
　　“你说呢？”
　　姜屿鹿凤眼微眯,语气危险,予柯这不屁颠屁颠地连忙牵上去了，。
　　哎哟，她家姜教授能不能不要这么傲娇,真是怪可爱的。
　　姜屿鹿其实就是心血来潮,闲来无事地想闹予柯了而已。
　　她是28岁，又不是18岁,不会想着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昭告天下了。
　　比较起来她更喜欢两个人细水流长的,不被打扰的生活。
　　感情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和别人没有什么关系。
　　上了车，予柯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后，轻车熟路地开始给姜屿鹿系。
　　姜屿鹿看着发笑，也没拦着：“你这是想让我以后都不能生活自理嘛？”
　　“哪有。”予柯说：“只是系安全带而已，你又不是不会。”
　　姜屿鹿挑眉：“知道会，你还不让我自己来？”
　　“这不一样。”予柯摇摇头，认真地说：“我希望你会，是因为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可以一直不会。”
　　姜屿鹿一愣，随后就忍不住失笑，拜托，就是安全带而已。
　　好吧，其实也不只是安全带的问题。
　　她一直觉得，她家予教授其实是一个会照顾人，但又不会照顾人的人。
　　她的照顾完全是遵循本能来的。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她的心里和眼里只装着一个人，不自觉地就已经在照顾了。
　　比如回国好几天，姜屿鹿就从来没有给自己的电子设备充过电。
　　比如就算不出门，这天她也会收到一束早就预订好的鲜花。
　　比如她夜里有喝水的习惯，所以床头边总会事先备好一杯温水。
　　予柯从没主动提到过这些事，她似乎觉得都是理所当然的。
　　姜屿鹿虽然也没说，但都看在了眼里，没有忽略细节。
　　这种无时无刻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予柯：“在想什么？”
　　姜屿鹿笑着收回视线：“没什么？”
　　予柯：“那你猜猜我在想什么？”
　　一看就是有所预谋，但姜屿鹿还是配合地问：“什么？”
　　予柯抿着唇笑：“太阳下山了。”
　　哦豁～
　　懂了。
　　姜屿鹿没好气地撇了予柯一眼，给了她一个【不许涩涩。】的眼神。
　　嘿嘿。
　　那夜晚还是来了。
　　*
　　姜屿鹿的腰侧有一道纹身。
　　之前予柯偶尔撇见过，但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么肆无忌惮地接触。
　　是一朵小玫瑰，暗红色的，在白皙的小腹上绽放得妖娆而热烈。
　　像是倾城佳丽额间的那点朱砂，像是古朝美人踩在床榻上的那只纤纤玉足。
　　都在给她们的美，锦上添花。
　　好看极了。
　　予柯爱极了这朵小玫瑰，唇角止不住地在那流连忘返着，给足了偏爱。
　　轻轻地含咬住，耳边的气音就愈发地重。
　　这落入耳中，传送至大脑里，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地战栗。
　　玫瑰由暗红色，被唇舌蹂.躏成了娇艳欲滴的嫣红色。
　　像是生长在朝雾里的玫瑰，经历了黑夜的洗礼，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予柯的声音含糊而黏连，像是在对着自己亲爱的情人喃声低语：“你是我的小玫瑰吗？”
　　没有人回答。
　　指尖微微一勾，轻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不是嗯？”
　　这才终于得到了一句破碎不堪的颤音：“是……”
　　被人蓦然地拥住，抱紧，像是漂浮在海上孤苦无依的人，只知道抱住自己面前唯一的朽木。
　　予柯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柔声地安慰着：“别怕。”
　　紧绷的身躯再度变得舒缓，姜屿鹿回过神来，推推予柯，声音软哑无力。
　　“你很喜欢我的玫瑰纹身？”
　　“嗯，喜欢。”予柯用指尖在那轻轻地描绘着玫瑰的纹路：“疼吗？”
　　姜屿鹿：“什么？”
　　予柯：“纹的时候疼不疼？”
　　“太久了，忘了。”姜屿鹿笑着说：“应该是不疼的。”
　　心疼的酸涩感渐渐褪去，予柯珍视地吻了吻：“那就好。”
　　姜屿鹿：“你不问我为什么要纹这个吗？”
　　予柯：“你想说吗？”
　　姜屿鹿笑了笑，将问题抛回去：“你想听吗？”
　　予柯支起身子，重新在她身边躺下，抱着她亲亲蹭蹭。
　　“想听。”
　　姜屿鹿笑着摸摸予柯的脸，温柔地在她唇角啄了啄，这才徐徐道来。
　　“我读大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女生，是一名亚裔。国外的种族歧视在有些地方比较严重，她经常会因为这个原因，或者又不止是这个原因的被别人欺负，有时候是男生，有时候是女生，有时候是学生，有时候是老师……。”
　　“我有时候能帮到她，有时候又不能帮到她……”
　　有几缕发丝落到了眼前，姜屿鹿无意识地伸手把玩着，声音轻缓。
　　“后来她就永远停在了二十岁的那一年，再也没有人会欺负她……”
　　予柯心口一震，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她永远年轻，永远不会变老，永远都是她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所以，别难过。
　　“嗯，我知道的。”姜屿鹿说：“我没有很难过，别担心。”
　　骗人。
　　她总是喜欢用这种轻松的语气说出这种让人难过的话。
　　姜屿鹿说：“选择结束生命的那天她去了一趟花店，想买一支玫瑰花。她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给她送过花，所以那天她想买一朵送给自己，可是她去得太晚了，花店里的花都卖完了，她没有买到……”
　　予柯抿着唇，将姜屿鹿搂得更紧：“所以你才纹了一朵玫瑰花。”
　　想替她弥补这些遗憾。
　　“算是吧。”姜屿鹿无声地笑了笑，其实这也是在弥补她自己的遗憾。
　　后来她总是在想，如果当时她能送她一朵玫瑰花就好了。
　　那样离开的时候她的步伐会不会慢一点，会不会留恋一点，也，会不会开心一点。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姜屿鹿不愿意将就很多的事情。
　　人生太短了，做每件事情都应该是不顾一切地奔赴才好。
　　说这些只是予柯想听才说的，并不是想回忆往事，也并不是想让她跟着一起难过。
　　姜屿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又逗了予柯两句，气氛总算是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笑着说说：“你既然这么喜欢的话，我可以在另一边再纹一朵。”
　　“才不要。”予柯撇嘴。
　　她之所以会喜欢这朵小玫瑰，是因为它绽放在姜屿鹿的身体上。
　　是喜欢姜屿鹿，不是喜欢小玫瑰。
　　予柯：“去洗澡吗？”
　　一般运动过后两人都会选择去清洗一下，也不是纯粹地爱干净，而是为了洗香香之后更好的贴贴。
　　有过亲密接触之后两人都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最喜欢晚上一起抱着裸睡。
　　姜屿鹿的语气带着点疲乏：“我没有力气了。”
　　潜台词就是：你得抱我去。
　　予柯失笑，就算姜屿鹿不说她也会抱她去的，但面上她还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好吧，过来吧，我抱你吧。”
　　“这么勉强的嘛？”姜屿鹿扬扬眉，手倒是伸得挺快的。
　　予柯让她的腿环住自己的腰，将人给抱起：“那是有点。”
　　这才刚把人给睡了，转头就不愿意抱了，姜屿鹿气恼地凑过去咬人。
　　“嘶。”
　　予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就逗一逗，姜屿鹿可是下嘴可是真狠。
　　一只狠心的坏狐狸。
　　一开始是咬，那后面咬着咬着不就又变成亲了嘛。
　　两人呼吸粘在一块，一个仰着脖子，一个低着头，难舍难分。
　　得亏是予柯熟悉路线，要不然谁有这个本事，边亲边抱人过去。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紊乱不堪的呼吸声，时而隐忍，时而放纵。
　　“予柯……”
　　身上的人儿无助地攀附着，身子抖得厉害，只知道束手无策地唤她。
　　“予柯……”
　　“嗯，在呢。”
　　予柯亲亲她的嘴角，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回应着：“我一直在的。”
　　“别怕。”
　　零碎的水声持续而绵长，空气潮湿而闷热。
　　洗完之后姜屿鹿照例是被抱出来的，软绵绵地摊在予柯怀里，提不起劲。
　　她呀，从一只咬人的坏狐狸，变成了一只被驯服的坏狐狸。
　　……
　　作者有话说：
　　我亲爱的审核大大，你标的我都改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求求别关了……﻿


第64章 
　　64
　　赖床这个习惯是会传染的,尤其是怀里还有温香软玉的时候。
　　从倒数十分钟，到倒数五分钟，到最后一秒,予柯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我去上班了。”
　　“嗯。”
　　埋在被子里的人懒洋洋地动了动,然后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下班了我去接你。”
　　小没良心的。
　　自己有课的时候就闹着要她送，现在换她有课了就这样子冷漠无情。
　　予柯笑着在姜屿鹿的唇角落下一个吻，然后洗漱出门。
　　两人的车钥匙是放在一块的，予柯出门出得急，拿的时候没仔细看,等到了地下停车场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拿错了。
　　这下完了，予柯一边懊恼，一边利落地打开车门。
　　她没有换车的时间了，刚刚磨蹭得太久，再不走她就真的得迎来她教学生涯中，第一次迟到。
　　停车的时候予柯没看到有什么熟人，等她一打开车门,“熟人”就全都围上来了。
　　崽子一号：“柯柯,你换发色了哎！”
　　崽子二号：“对啊对啊,我们刚刚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崽子三号：“好漂亮！”
　　这群家伙都从哪里冒出来的，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嘛？
　　予柯无奈地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小崽子们说：“柯柯你换新车了？”
　　“嗯？”
　　顺着她们的视线，予柯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今天开的是姜屿鹿的车。
　　一辆略微（划掉）骚气的跑车。
　　予柯点点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总不可能告诉小崽子们这是你们姜教授的车吧,她可不想表演一个当场出柜。
　　更何况，姜屿鹿人都是她的了,又何况车。
　　但予柯不说,小崽子们也发现了哪里有点不对劲。
　　“柯柯,我怎么感觉你的车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能在哪见过？
　　我老婆那呗。
　　予柯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都快期末考试了，你们怎么还成天关注这些有的没的，快进教室准备上课了。”
　　“噢。”
　　……
　　上完课之后予柯一溜烟地回了办公室，就怕小崽子们再追问这件事。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姜屿鹿还没过来，可能是睡过头了。
　　啧，予柯不满地撇撇嘴，不送她上班就算了，怎么来接她下班还迟到(=_=)。
　　这才几天呐，就这么没爱了，没爱了哟～
　　刚这么想着，这位“没爱”的姜屿鹿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下课了吗？”
　　予柯：“嗯。”
　　姜屿鹿：“我这有点堵车，你再等一等，我快到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她那边传来鸣笛声，予柯勾着唇，特别虚伪地说：“我不着急的，你慢慢开。”
　　“好。”姜屿鹿笑：“乖乖等我。”
　　予柯：“嗯。”
　　没想到这一等，就先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对着她的办公桌就是毫不客气的一屁股。
　　秦昭南：“怎么样，这两天是不是快要性.福死了？！”
　　这挤眉弄眼又咬牙切齿的样子，予柯保证她说的此“性”非彼“幸”。
　　而且她又没聋，怎么听不出这话里话外的羡慕和嫉妒。
　　当下就挑着眉，用那种妖艳贱货的声音说：“是啊，可性.福了呢～”
　　“性.福得不要不要的～”
　　予柯是典型的水瓶座，遇热即热，遇冷即冷，遇秦昭南就厚脸皮，不要脸。
　　害羞这种东西，是对着她家姜教授才能拥有的限量版。
　　“哎哟。”
　　秦昭南啧啧几声，语气更酸了：“那感情我这两天没来打扰你果然是对的。”
　　“是啊。”予柯点点头，相当冷漠无情地说：“你现在也不应该来打扰的好。”
　　“那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秦昭南捧着她那颗不知道在哪的真心说：“姐们我为了你的幸福可是一直在四处奔波呢。”
　　“求神拜佛的事情没少做吧，助攻的事情也没少做吧。”
　　戏精，又演上了。
　　予柯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嘛？”秦昭南硬要贫一句才肯说正经事：“今晚苏荷有局，要不要去玩一玩？”
　　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予柯摩挲摩挲下巴，想了想说：“我问问姜屿鹿。”
　　“哟。”秦昭南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笑得贱兮兮的：“这才几天不见呐，你就得妻管严了，连出去玩都需要报备。”
　　予柯：“这就算妻管严了吗？”
　　“这不算吗？”秦昭南说：“你想想你之前那拽得不可一世，不拿正眼瞧人家的样子。”
　　予柯：“哪有？”
　　“哪里没有？”秦昭南说：“你做过的那些破事还用我说出来？”
　　好吧，是有点。
　　予柯笑死：“那是就是呗，妻管严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狗粮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秦昭南心一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下次直接去找你家姜教授好了，问她能不能把你牵出来溜溜。”
　　这是拐弯抹角地骂她是狗呢。
　　予柯给了她一个白眼：“gun。”
　　“得咧。”
　　秦昭南也不想再吃狗粮，她麻溜地从桌上起来，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记得带你家姜教授一块来哈，记得牵绳。”
　　“去死。“予柯抄起桌上的书就一把扔过去。
　　妻管严怎么了？那是她对她老婆沉甸甸的。
　　秦昭南走了没多久，姜屿鹿才终于姗姗来迟。
　　予柯：“来了？”
　　“嗯。”姜屿鹿走过来捏住予柯的脸，在她嘴角重重地吻了一下：“久等了。”
　　“也没多久。”予柯伸手抱住她，软着语气说：“好想你哟～”
　　姜屿鹿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用同款语气回答：“我也想你噢～”
　　抱着矫情好了一会儿，予柯才想起什么，说：“秦昭南刚刚来了，她问我们今晚要不要去酒吧玩。”
　　“嗯。”姜屿鹿：“你想去吗？”
　　“都可以。”予柯说：“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
　　姜屿鹿笑：“都听我的？”
　　予柯：“嗯，都听你的。”
　　她可是妻管严，不听姜屿鹿的听谁的？
　　姜屿鹿：“那去玩玩吧。”
　　予柯：“好。”
　　*
　　马上就要到酒吧门口了，姜屿鹿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在车上。
　　予柯问她：“要我陪你一块去吗？”
　　姜屿鹿：“不用了，你先进去吧。”
　　予柯：“那好吧。”
　　这语气，听起来还不太乐意似的。
　　姜屿鹿笑着帮她理理衣领，又亲亲她的嘴角：“少喝点，我待会就过来了。”
　　予柯：“嗯。”
　　包厢里还是那几个老熟人，此刻正凑在一块不知道说什么，时不时地发出一阵怪笑。
　　予柯一走进去，就收获了数道意味深长，且意味不明的视线。
　　噢，原来是在说她呢。
　　予柯淡定地找了个远点的地方坐下，不和这群“怪阿姨”一般见识。
　　但“怪阿姨”却很想和她见识一番。
　　屁股不离沙发，秦昭南一滑就麻溜地过来了：“予柯，问你个事呗。”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予柯冷漠地抿了一口酒。
　　“啧，你怎么这样。”秦昭南抱怨了一句，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她用胳膊肘撞撞予柯，笑得一脸不怀疑好意：“你和你家姜教授谁是1呀？”
　　予柯一顿，将手里的酒杯给放下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问就问了呗。”秦昭南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然后又来劲地问：“你是0还是1？”
　　这还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虽然予柯不介意当0，但介意被秦昭南这伙人嘲笑。
　　1？
　　好像也不是，她可是先被上的那一个。
　　想来想去，予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0.5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予柯！”
　　秦昭南突然发出一阵怪笑，她拍了拍予柯的肩膀，然后跑回去做汇报去了。
　　声音毫无遮拦：“予柯是0！”
　　予柯：“……”
　　这一下，众人的视线全落了过来，恨铁不成钢。
　　“予柯，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说好一起当1的，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做起了0！”
　　“怎么样，是不是爽死了哈哈哈哈哈！”
　　予柯：“……”
　　她咬牙切齿地试着挣扎：“我刚刚说的是0.5好嘛。”
　　不说还好，一说一群人笑得更大声，更肆无忌惮了。
　　“你见过哪个1说自己是0.5的？”
　　“但凡说自己是0.5的，那都是0”
　　“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小0！哈哈哈哈哈哈”
　　予柯：“……”
　　“看样子你家姜教授技术不错呀，让你这么心甘情愿地为爱做0。”
　　“哈哈哈哈哈哈，我得和她比比。”
　　不管怎么说，这0的帽子是扣得扎扎实实的，予柯懒得跟她们费口舌。
　　做0怎么了？做0爽着呢，你以为每个人想做0就能做0的？
　　嘁。
　　正当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时候，姜屿鹿推门进来了，她看着这场景：“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予柯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挡住视线。
　　她没关系，她家姜教授可不能被这一群人给带坏了。
　　“姜老师，我跟你比比掰手腕吧～”秦昭南又开始妖艳贱货了。
　　她刚刚说要比比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得真刀实枪地来。
　　予柯一个死亡视线扫过去，给足了警告，秦昭南耸耸肩，没在怕的。
　　混迹姬圈多年，要是怕，她早就没命在这玩了。
　　姜屿鹿可能是感觉到什么了，她随意地笑笑：“可以啊。”
　　那场子不就架起来了，众人纷纷给两人腾地，还押上注了。
　　“快快快，予柯快说说，你家姜教授技术到底咋样啊？给不给力啊？”
　　“给力的话我就压她了。”
　　“我也压我也压。”
　　予柯：“……”
　　一群没经验的二臂，天天就知道口嗨，那里的技术和腕部力量有个屁的关系啊！
　　本来这就够闹的了吧，结果她家姜教授还硬要来淌一趟浑水。
　　“你觉得我的技术怎么样？”
　　姜屿鹿弯着唇，心情颇好地托着腮，望向予柯的那双眸子漾着娇软的水光，勾死人了。
　　胡闹。
　　闹就闹，还能驳了老婆的面子怎么的？
　　那予柯能怎么说，那不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那啥，就，就挺好的……”
　　……
　　作者有话说：
　　予柯：实话实说。
　　*
　　昨天真就解锁了一天，人都快傻了，下次还是得委婉一点（虽然我已经很委婉了）。﻿


第65章 
　　65
　　“哈哈哈哈哈哈！”
　　“看吧,予柯就是被她家姜教授的技术给收服的！”
　　“这爱呀，果然还是得多做起来才行呐！”
　　予柯：“……”
　　予柯无奈地看了一眼姜屿鹿，用眼神和她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你就使劲这么闹我吧。】
　　【把我闹死算了。】
　　【闹死了你就没有老婆了！】
　　姜屿鹿笑着朝予柯伸手,软着声音说：“过来,坐我这边陪我。”
　　予柯牵着她，顺势在旁边坐下：“你真的要和秦昭南比掰手腕嘛？”
　　“嗯。”姜屿鹿点点头：“就是玩玩。”
　　予柯皱眉：“可是秦昭南手劲很大的”，她家姜教授这么小胳膊小腿，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姜屿鹿扬扬唇：“怕我受伤？”
　　予柯：“嗯。”
　　“不会的。”姜屿鹿摸摸她的脸，声音带着点笑意：“掰不过我就认输好了,不逞强。”
　　“那好吧。”予柯撇着嘴，但还是同意了。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姜屿鹿的体质很特殊，极易留痕，轻轻一掐就是一圈红色印记，保不准第二天还能青一块紫一块。
　　平时做的时候予柯都不敢太用力，就怕像瓷娃娃一样保不好哪天就碎了,这也是姜屿鹿想要她就给的原因。
　　不然,谁是1,谁是0这种事还不一定说得准呢。
　　“来来来，我压50！”
　　“我也50！”
　　“大方点，我直接100！”
　　那边的注现在也下得差不多了,多亏予柯刚刚那一波“拉票”,压她家姜教授的人还真不少。
　　“姜老师技术这么好，想必是输不了！”
　　“姜老师加油,我看好你哟！”
　　“给力给力！”
　　都要比赛了姜屿鹿也没个正经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坐着,比起刚才也就稍微坐直了一的。
　　她的手懒洋洋地虚搭着,都不用掰，风一吹好像就能倒。
　　事实证明，那可能得是龙卷风才行。
　　比赛开始好一段时间，姜屿鹿和秦昭南都保持着一种势均力敌的状态。
　　你高一点，我低一点，你低一点，我高一点，有来有往。
　　秦昭南看起来是咬牙切齿，那表情都把予柯给丑到了。
　　倒是姜屿鹿，懒懒散散的，也不知道是用力了还是没用力。
　　“姜老师可以啊！看样子我能拿回我的50块了！”
　　“来来来，继续继续！”
　　“这么厉害嘛？这回家手都得脱力吧？”
　　也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姜屿鹿突然泄了力，轻飘飘地手就开始往下倒。
　　原本以为会磕在冰冷的桌面上，结果被温热的掌心先给包裹住了。
　　予柯早就有所准备，率先将手给垫在了下面，防止她磕到。
　　姜屿鹿一愣，随即笑着勾住予柯的脖子，小声地贴着她的耳朵说：“我输了哎。”
　　“没关系。”予柯摸摸姜屿鹿的头，安抚地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秦昭南那家伙的手劲本来就大，不像是一个女人，输了正常的。”
　　秦昭南：“……”
　　啧，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她赢了吗？她怎么没有一点赢的喜悦？
　　这猝不及防的狗粮，一群人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姜老师你真的用力了嘛？”
　　“姜老师你是不是就想着认输后找予柯要亲亲呐。”
　　“姜老师你不仗义。”
　　“没有，我用力了。”姜屿鹿躲在予柯怀里笑：“我只是没有完全用力而已。”
　　她歪着头，眨眨眼睛说：“毕竟，我的力气可不能全耗在这。”
　　“噢～”众人懂了，不能耗在这，得晚点耗在予柯身上是吧。
　　当下就有人兴奋地嗷嗷大叫：“啊啊啊啊啊啊，予柯！”
　　“你tm也太性.福了吧！”
　　“我要嫉妒死你了！”
　　予柯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一边笑一边骂：“滚一边嫉妒去吧你。”
　　废话，她性不性.福用得着她来说。
　　众人又是一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好羡慕，我好嫉妒。”
　　“我也好想拥有这样的性.福！”
　　作为今晚一直被调侃的对象，予柯都麻木了，骂都懒得去骂她们。
　　她抱着姜屿鹿好奇地问：“你用力了嘛？用了多少力气？”
　　毕竟刚刚那样子，看上去也真的太轻松了一些。
　　“干嘛？真担心呐？”姜屿鹿笑着瞅了予柯一眼：“别担心，我留了力气给你的。”
　　看看，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予柯习以为常都不会害羞了，她重重地在姜屿鹿的嘴角亲了一下：“你就每天这么坏吧。”
　　反正越坏她越爱。
　　姜屿鹿笑：“其实我是知道赢不了，所以后面干脆放弃了。”
　　予柯不相信：“真的？”
　　姜屿鹿：“嗯。”
　　予柯：“那你刚刚看上去那么轻松？”
　　“我装的不行嘛？”姜屿鹿扬扬眉，语气娇纵极了：“我总不能给你丢人吧，好歹也是1呢。”
　　“行，你是1。”予柯笑得简直想死，姜屿鹿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
　　姜屿鹿“哼”了一声，捏着她的脸还不忘补充：“输了也是1。”
　　“嗯。”予柯重音重复：“输了你也是1。”
　　好像这里每个脱单的人都得闹上这么一回才行，上次是飞飞，这次是她。
　　闹与被闹予柯都挺开心的，但比较起来，她还是喜欢当被闹的那一个。
　　多了一个老婆嘿嘿。
　　比完之后没多久，一群人又开始闹着要玩游戏，她们就根本闲不下来。
　　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早就玩腻了，这次玩个新的，狼人杀。
　　予柯不会，一群人懒得教，就干脆让她直接当主持人了。
　　予柯当得有模有样：“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狼人请互相确认身份。”
　　狼有三头，分别是秦昭南，飞飞，还有另外一个女生。
　　三个人贼眉鼠眼的，对上眼神之后就开始在那贱兮兮地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予柯嫌弃地挪开视线：“请问今晚你们要击杀的是？”
　　秦昭南指了指当中的某一个人，好巧不巧，就是姜屿鹿。
　　予柯扬眉，给秦昭南递了个眼神：【你找死吗？】，当着她的面刀她老婆。
　　秦昭南递了好几个眼神回去：【这是游戏，你得遵循游戏规则。】
　　【我就是想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老婆死在你面前哈哈哈哈哈哈。】
　　【让你老是喂我吃狗粮，让你老是喂我吃狗粮！】
　　【你死定了。】
　　予柯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狼人请闭眼。”
　　“女巫请睁眼”
　　姜屿鹿冲着予柯眨眨眼睛：【女巫在这呢。】
　　予柯笑着指了指她自己：“今天晚上Ta死了，请问你要救她吗？”
　　姜屿鹿歪歪脑袋，也不说救不救，她对着予柯的衣领就是一拽，直接亲了过来。
　　呼吸瞬间粘在一块。
　　予柯愣了一下，随即反扣住姜屿鹿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软舌自然而然地交缠在一块，予柯头脑被炽热的呼吸冲得有些发晕。
　　吻得太深，气息紊乱不堪，偏偏还得克制住不发出声音。
　　太刺激了，从来没有接过比这还刺激的吻。
　　一边亲得难舍难分，一边还要分出注意力给身边的人，予柯难免会有些不专心。
　　姜屿鹿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舌尖，得到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又被尽数地咽下。
　　“怎么还没好啊？”
　　“这也太久了吧。”
　　“女巫在干啥呢？”
　　女巫在忙着接吻呢。
　　予柯无力地推推面前的人，让她先松开。
　　姜屿鹿松了，她伸出舌尖舔舔嫣红的唇角，又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这狡黠又勾人的样子，就差没把“坏女人”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予柯看着喉间一紧，她舔舔牙关，才哑着声音说：“女巫请闭眼。”
　　有人及时指出bug：“哎，怎么就女巫闭眼了啊？主持人你还得问女巫要不要毒人呢？”
　　姜屿鹿眨眨眼睛，笑得狡黠：【还没完呢。】
　　予柯深吸一口气，清清嗓，重新问：“女巫，请问你要使用毒药吗？”
　　姜屿鹿摇摇头。
　　予柯这才又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然后带着点不舍的意味说：“女巫请闭眼。”
　　姜屿鹿眨眨眼睛，然后乖乖闭上眼。
　　后面说了啥都记不太清楚了，口令错了好几次，在大伙的一众抱怨下予柯才磕磕跘跘地结束了第一轮。
　　倒是姜屿鹿，亲完了人还能好好玩游戏，一连投出了好几头狼。
　　后面到了第二轮，都不用姜屿鹿拽衣领了，予柯主动就亲了过去。
　　到了第三轮，什么都不用说了，摁着人就开始亲。
　　姜屿鹿闭着眼睛就被亲得个结实，她笑着勾住予柯的脖子，懒洋洋地回应。
　　亲着亲着手又开始不老实，钻进衣领里顺势就开始上滑。
　　“主持人怎么不叫女巫睁眼啊？”
　　“主持人怎么回事啊？”
　　“主持人你靠谱一点行不行！”
　　好在吵归吵，一群人倒也安安分分地遵守着游戏规则，打死都不睁眼。
　　不然的话，她们就能看到此时抱在一起，吻得气喘吁吁的两个人。
　　又是一回合结束，予柯轻轻地抵住姜屿鹿的额头，哑着声音说：“不玩了吧。”
　　“我们直接回家好不好？”
　　姜屿鹿软在予柯怀里，漫不经心地动了动，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同意了。
　　当下予柯就牵着姜屿鹿的手往外走，只来得及扔下一句：“不玩了，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
　　留着身后的一群人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摸不清头脑。
　　“哎！怎么突然就走了啊？”
　　“这一轮都玩了这么久了，好歹也要玩完吧！”
　　“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要干啥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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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姜小鹿、予小柯：那还真是得干点啥去。
　　*
　　祝小朋友们六一快乐～﻿


第66章 
　　66
　　断断续续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夏然而止,而后化为了一声更为绵长，更为高昂的气音。
　　又到了一次后，予柯安抚地亲亲姜屿鹿的嘴角,将她给搂进怀里。
　　搂了没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开始傻笑。
　　姜屿鹿抬抬眼皮，没什么力气地推她：“你笑什么？”
　　予柯说：“我在想明明很多次了，怎么就一直乐此不疲呢？”
　　来了一次还想再来一次，真就上瘾。
　　姜屿鹿无语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没忍住似的,也笑了一声。
　　好吧，说实话，她其实也有点。
　　两人刚刚从进门就开始闹，衣服扔了一地，在沙发上先试了一次，然后才到房间，又转到浴室。
　　曾几何时,予柯能想到自己会是一个这么贪.欢纵.欲的人。
　　真是太不像话了。
　　真是太不节制了。
　　她傻乎乎地说：“我要不要再去看看《佛经》？”
　　姜屿鹿愣了下,然后没好气地被气笑了,她半眯着眼睛扔下两个字：“你敢。”
　　予柯笑着说：“你以前不还一直让我看来着嘛，说是净化心灵。”
　　“那不一样。”姜屿鹿说：“你当时一喝醉酒就喜欢乱来，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
　　“啊～”予柯懂了：“所以现在能灭火就可以了对吧。”
　　这话说得姜屿鹿一哽,她没好气地捏住予柯的脸：“你现在越来越皮了是吧。”
　　“是啊。”予柯唇角含着笑，看样子还颇为的得意。
　　没想到有一天,她耍嘴皮子的功夫也能赢过姜屿鹿。
　　姜屿鹿懒得搭理她,直接背过身去。
　　予柯厚着脸皮蹭蹭,又从身后搂住人。感受到肌肤与肌肤相贴后忍不住吁喟地轻叹一声。
　　好满足。
　　姜屿鹿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回过头来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抱住她。
　　亲密过很多次了，两人对于睡觉这个事情还是很开心，更开心的是之后的温存。
　　“你当初为什么回国？”予柯半眯着眼，模样慵懒得像餍足的猫。
　　这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了，至于为什么拖到现在才问，可能是因为她之前忘记了。
　　姜屿鹿懒懒地靠在她怀里，掀了掀眼帘，口吻随意：“因为你啊。”
　　“什么啊。”予柯以为她又在不正经，谁知道问了好几次后，姜屿鹿的回答还是那句。
　　“因为你。”
　　予柯惊了：“真是因为我？”
　　姜屿鹿：“嗯。”
　　予柯：“为什么是因为我？”
　　这事说来话长，所以按照惯例，长话短说。
　　大概的意思就是在某个晴空朗兮的下午，姜屿鹿应导师的邀约回蒙特大学做一次讲座，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当时在国外学习的予柯，然后很狗血的，忘不掉了，就想着干脆回国来看看能不能追到好了。
　　啊！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嘛！
　　予柯开心死了，她压着上翘的嘴角，很是矜持地“噢”了一声，原来她这么有魅力的嘛？！
　　“可是赫拉我怎么没有印象？”
　　“你当时又没看到我。”姜屿鹿抬头咬住予柯的下巴，磨磨牙，又泄气地松开。
　　“你当时和别人说话说得正开心，哪有时间注意到我。”
　　这幽怨的小语气，予柯嘴里泛着甜意：“那你和我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姜屿鹿说：“我当时在二楼，你在对面的一楼，穿着一条浅紫色的长裙，手里还抱着书。”
　　予柯想了想，有画面了，她对着姜屿鹿重重地“啵唧”一下：“记得这么清楚？”
　　“嗯。”姜屿鹿摸着刚才被亲过的地方，无奈地笑了一下。
　　全是口水，嫌弃。
　　予柯说：“那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直在发光？”
　　按照电视剧里一见钟情的套路，那主角必然都是在发光的。
　　姜屿鹿惊讶：“你怎么知道？”
　　予柯：“真的？”
　　“当然是假的。”姜屿鹿忍不住失笑：“发什么光，你又不是观音菩萨。
　　她当时就是很普通的，不经意间地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她。
　　没有光，只是看到了她上扬的唇角，微挑的眉毛，和看向别人的，一种很温柔的目光。
　　就是这么普通的场景，却让姜屿鹿后来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无数次。
　　在这之前她从不曾想起过予柯，哪怕一次，也不曾有过。
　　她一直以为予柯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就将她给忘了，不然为什么她想不起她。
　　后来才发现，与其说是忘，不如说是将她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然后随着她的出现，被唤醒所有的记忆。
　　指尖轻轻地缠上雾蓝色的发丝，漫不经心地绕着圈。
　　姜屿鹿缓缓地问：“予柯，如果那天我没有看到你，该怎么办？”
　　不会有后来的重逢，她们可能会按部就班地，过着各自还算满意的生活。
　　但这种满意放到先如今来说，却让人害怕。
　　予柯抿着唇，也不敢去想象那种没有交集，像是两条平行线般互不干扰的生活。
　　她想了想，温柔地在姜屿鹿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我给你说一个脑筋急转弯吧。如果有一辆车，小明和小红都在车上，那么谁在开车？”
　　姜屿鹿：“小明？”
　　予柯：“不对。”
　　姜屿鹿：“小红？”
　　予柯：“也不对。
　　那话有谁？车上不是有两个人吗？
　　像是看出了面前人的疑惑，予柯眨眨眼睛，笑着说：“是如果在开车，我不是说了嘛，如果有一辆车。”
　　姜屿鹿愣了一下，然后就忍不住笑了，予教授又在用她的冷笑话安慰人。
　　这是在告诉她，别害怕，如果的事情交给如果解决就好了。
　　她们早就遇见了。
　　姜屿鹿笑着揉揉脑袋予柯的脑袋：“我不害怕。”
　　“嗯，我知道的。”予柯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我。”
　　好肉麻的话。
　　但予柯说着觉得还好，姜屿鹿听着，也觉得还好，有点喜欢。
　　对于“一见钟情”这件事予柯很来兴趣，缠着姜屿鹿说了好久好久。
　　姜屿鹿都依着她，难得很耐心地，将细节都说给她听。
　　后面的时间很晚了，予柯的生物钟响了，她还不依不舍地拉着姜屿鹿的手说：“这次没说完，你得下次再和我说……”
　　姜屿鹿看着面前困倦极了还不舍得睡去的人，也是无奈极了：“嗯，我下次再和你说，睡吧。”
　　得到了保证，下一秒予柯就睡了过去。
　　姜屿鹿轻轻地凑过去，在她的唇角温柔地落下一个吻：“晚安。”
　　她的喜欢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日久深情，但无论如何都比予柯想象中的要早。
　　早到，从年少时期就已经开始。
　　只是她一直以为年少时的喜欢不算什么，风吹一吹就能散，从来不当回事。
　　现在看来，是她愚昧。
　　但也不曾有过后悔，她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18岁那年出国也好，28岁这年回国也罢，看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但其实是一个。
　　都是从“她”，到“她们”走去的方向。
　　她们之间只有到了现在才合适，也只有到了现在，才真正有足够的资本去对抗，有足够的把握能一起走下去。
　　她们要在一起的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今后余生的很多很多年。
　　分离是必然的，重逢也是。
　　*
　　时间过得很快，伴随着窗外蒸腾的热气，期末正式到来。
　　这段时间里，予柯和姜屿鹿又多了好几个校园论坛热帖。
　　有一个是俩人的情侣发色，有一个是予柯那天开了姜屿鹿的车，最后还是被扒出来了。
　　索性两人也没有什么遮掩的想法，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完全不在意外界的纷扰。
　　期末考试的那几天两人分别在不同的考场监考，隔了有好几栋楼。
　　姜屿鹿下考的时间通常会早一点，所以一般都是她来找予柯，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和往常一样，姜屿鹿推开考场的门，却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人呢？
　　走了吗？
　　姜屿鹿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找人，就先被讲台的上方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一看，就看了很久，直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也没有回头。
　　“现在你不应该要抱我一下吗？”
　　话音刚落，姜屿鹿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被熟悉的气息给包裹住。
　　她舒心地吸了一口气，重心后移，整个人都懒懒地地靠了上去，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口吻却还是娇纵地说：“你也知道你笨。”
　　“嗯。”身后的人拥着她附和道：“我很笨。”
　　姜屿鹿撇撇嘴：“你也知道你总是在惹我生气。”
　　“嗯，知道。”身后的人说：“我会改的。”
　　姜屿鹿转过头，就看到予柯正冲着自己笑，笑得傻傻的。
　　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脸，也笑了：“走吧，回家。”
　　“好。”
　　予柯牵着姜屿鹿的手走出教室，任由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明天早上想吃你做的皮蛋瘦肉粥。”
　　“好。”
　　“算了，太麻烦了，还是出去吃吧。”
　　“好。”
　　“你怎么这样。”有人笑：“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听我的？”
　　“嗯，都听你的。”
　　忽近忽远的声音徐徐传来，落在空旷的教室里，荡起回音。
　　黑板上，写着几行粉笔字，笔力苍劲，宛如青松。
　　【亲爱的姜教授：】
　　【我可能很笨，我可能总是惹你生气，我可能说不出好听又浪漫的话。】
　　【但我会让你在床上翻个身时就能看到我，会在你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会牵你的手走路，会想你了就抱抱你。】
　　【希望我们四季平安，能陪伴彼此一年又一年。】
　　【你的予柯。】
　　……﻿


第67章 
　　67
　　夏季的空调房里,不盖被子会冷，盖被子会热，怀里抱着一个人就刚刚好。
　　下颚轻轻地搭在肩上,予柯趴在姜屿鹿的身上没精打采地打着盹。
　　夏天就是这样的,上午犯困，下午犯困，晚上也还是在犯困。
　　姜屿鹿放下手里的书，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又困了？”
　　“嗯。”怀里的人闷闷地发出一声气音。
　　姜屿鹿亲亲她的嘴角：“那你睡会儿吧。”
　　“嗯。”
　　说是要睡，予柯也没有马上睡着,她抱着姜屿鹿，窝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予柯闲来无事地数了数，一分钟大概能跳八.九十下。
　　每跳一下，她心里的治愈感、舒适感、和安全感就每多一分。
　　每跳一下,她就更依赖姜屿鹿一分,更喜欢她一分。
　　直到整个胸腔内都装满了她,直到耳边只听得见这鲜活，且独一无二的心跳声。
　　外面天大地大，予柯却觉得,这个世界现在好像只剩她们了。
　　好像她们就这样相濡以沫地过了很多年。
　　后来也没有提要回房间的事,予柯不知不觉就以这种别扭又舒适的姿势睡着了。
　　睡得极其的安稳，做的是美梦。
　　暑期比想象中还要更加的闲适,没有教学课程,只有少数的几个研究项目,在家里就能解决好。
　　中间姜屿鹿接到个视频会议,她没急着接，而是印上予柯的唇，先一点一点地将人给吻醒。
　　予柯模模糊糊地揉眼睛：“怎么了？”
　　姜屿鹿说：“我得去开会了。”
　　“噢。”予柯踉跄着从她身上下来，转头窝进沙发里，继续睡。
　　姜屿鹿回房间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这才拿着电脑去了书房。
　　会还没开完，外面就刮起了大风，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扰耳朵，予柯被吵醒了。
　　老婆呢？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想法。
　　去书房了。
　　这是她后知后觉的第二想法。
　　想她，得去找她。
　　这是她下意识的第三想法。
　　予柯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去书房。
　　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轻飘飘地：“进。”
　　一推门，姜屿鹿正看着她呢，予柯笑着冲她比口型：【还在忙吗？】
　　姜屿鹿点点头，指了指门：【怎么进来还敲门？】
　　予柯无声地笑了笑，她就是单纯地想听听她家姜教授的声音了。
　　将牛奶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先被人给拥住了。
　　姜屿鹿将摄像头转到一边，只露出半边身子，然后轻轻凑到予柯身边，压低着声音说：“我还有一小会儿。”
　　意思就是：【别走了，留在这里陪陪她吧。】
　　好娇娇的姜教授～
　　予柯笑着在姜屿鹿的唇角落下一个吻，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走。
　　被挪开的摄像头后来也没有挪回去，这就方便了某些情不自禁的小动作。
　　手和手本来隔了一定的距离，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在桌下偷偷牵上了。
　　姜屿鹿今天穿的是她的白衬衫，有两颗纽扣没有系，领口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予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系上第一颗，又系上第二颗。
　　指尖时不时地会划过脖颈的肌肤，带动秀嫩的喉头滚动。
　　等都系上了，予柯也不满意。
　　她家姜教授的魅力太大，纽扣都系上直接成了斯文败类那一款，更欲了。
　　不行，还是解开一颗吧。
　　予柯动动指尖，刚落到衣领口，还没来得及解就被姜屿鹿给握住了。
　　灼热的视线在空中汇上，深色的眸光看得人一阵脸红心跳。
　　毫不夸张的说，这眼神，都能拉出丝来了。
　　姜屿鹿扬着唇，在予柯耳边轻轻地吐气，低哑着声音说：“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予柯缩缩脖子，笑着抽出手，先替她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这大方的样子，无疑不是在挑衅：【勾引你怎么了？】【你在开会，又不能将我给怎样。】
　　确实是不能怎样的。
　　姜屿鹿只能不动声色地轻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放在这次的会议上。
　　弄好了衣服，予柯坐在姜屿鹿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起了牛奶。
　　但她还是不怎么安分，故意在嘴角留下些许的奶渍，然后当着姜屿鹿的面去舔。
　　粉红的软舌绕着嫣红的唇角打转转，色.情的同时还带着一丝纯情。
　　眸光愈发地暗，姜屿鹿紧了紧握着予柯的手，给她发出最后的警告信号。
　　【不要闹了，再闹，当场办了你。】
　　予柯趴在桌上直笑，肩膀一颤一颤的，乐得不行。
　　她一开始其实真没打算去撩姜屿鹿的，只是有点吃味，想给她把衣服理好。
　　谁知道姜教授这么容易想歪，觉得她那是在勾引她，那就勾引看看咯。
　　嗯，效果还不错，以后还可以继续。
　　后面的时间予柯没闹了，她这一闹吧，把自己也闹出了一身火。
　　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姜屿鹿一低头，就看见予柯直直地盯着她的唇在看。
　　姜屿鹿笑：“干嘛用这种露骨的眼神盯着我？刚刚还不够吗？”
　　予柯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模棱两可地来了一句：“你的嘴巴太干了。”
　　说完也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就直接就亲了上来。
　　等很久了，她有点忍不住了。
　　亲就亲，还非得找个乱七八糟的借口，姜屿鹿无奈地搂住她。
　　唇舌交融多次，比起一开始，两人的技巧精进了不止一点半点。
　　所以这从一件兴奋的事情，变成了一件更让人兴奋的事情。
　　从一件享受的事情，变成了一件恨不得每分每秒都享受的事情。
　　亲着亲着，衣服里便多出了一只作乱的手，顺着腰腹在那轻轻揉弄。
　　姜屿鹿抓住：“往哪摸呢？”
　　“不可以吗？”予柯笑得腼腆，嘴里却在小声地说：我们在书房还没试过呢。”
　　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就越来越没羞没臊，一开始还会脸红呢，现在就只会耍流氓了。
　　姜屿鹿忍着，眼里浸润着水光，她轻喘着气：“你确定？”
　　嗯？
　　予柯还没反应过来，姜屿鹿就松开了手，由着她乱来。
　　于是她便也没多想，继续乱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予柯生无可恋地往姜屿鹿身上一摊，动作也停了。
　　“啊，怎么这样……”
　　从语气里就能听出她现在的幽怨，姜屿鹿笑着搂住她，衣衫不整：“我问过你的。”
　　那哪知道是这个意思呀。
　　予柯泄气地问：“什么时候来的？”
　　姜屿鹿说：“就今天。”
　　予柯：“怎么比你的日子提前了好几天？”
　　姜屿鹿笑：“这种事情又不会一直准确的，提前几天很正常。”
　　予柯撇嘴，早知道这样，这几天她就应该多要几次的，这下亏大了。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第一时间将手放在了姜屿鹿的小腹上：“疼不疼？”
　　姜屿鹿：“还好。”
　　予柯：“那我给你揉揉。”
　　“嗯。”姜屿鹿懒洋洋地靠着她，享受着贴心的服务。
　　想干的事情干不了，那自然而然地就只能找别的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比如处理公务，就是很不错的一种方式。
　　出了书房，重新回到客厅，予柯拿着电脑盘腿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过来。”
　　“嗯。”
　　姜屿鹿依言过去躺下，懒洋洋地拿着本书在看，小腹处的温热让本就轻微的坠疼感变得微乎其微。
　　这其实是她们在家里的常态，待在一起，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
　　有时候需要高度专注，想留个人空间了，也会分开一会儿，去的去书房，待的待客厅。
　　想见面了就出来见一面，或者打着送咖啡，送果盘的名义待上那么一会儿。
　　同居的生活当然不是一帆风顺的，习惯不一样，步调不统一的两个人想要生活在一起，要么相互适应，要么相互改变。
　　姜屿鹿不爱坐沙发，予柯就陪她一块坐在软垫上。
　　予柯不爱穿鞋，天热了姜屿鹿不会管她，天凉了还这样就揪她的耳朵。
　　两人现在一回家，步调总是惊人的相似，一个去开空气净化器，一个去开扫地机器人。
　　该协商的就协商，该妥协的就妥协，该改变的就改变。
　　好在两人都是温和且包容的态度，磨合期比想象中的要快，要短，要顺利很多。
　　*
　　因果轮回，予柯先前在书房的那一通乱撩，最后全报应到了她自己身上。
　　姜屿鹿一开始先是往锁骨上喷了点淡香水，然后问她香不香。
　　太远了闻不到，她就让予柯离得近一点。
　　近是近了，闻也闻到了，但那颗心不也蠢蠢欲动起来了嘛。
　　每当予柯有所想法，想上下手时，她就会冷不丁地丢下一句：“你确定要继续吗？”，不负责灭火哟。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从头凉到尾。
　　后来她又窝在予柯的怀里玩她喉管处的小结，还佯装无辜地问：“它为什么总是在动？”
　　“它不能不动吗？”“它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这谁受得住。
　　予柯可受不住，当下就求饶了：“我错了，你别闹我了吧。”
　　姜屿鹿这才笑眯眯地赏给她一个吻，只是等予柯刚想伸舌头时，又不给亲了，浅尝辄止。
　　那意思很明显，可以亲，可以摸，但是没得吃，就仗着在特殊时期恃宠而骄。
　　予柯被撩得差点没魂归西天，等即将暴体而亡时，姜屿鹿才慢条斯理地把她给睡了，翻来覆去地睡了好几遍。
　　予柯累晕过去的时候还在想，以后还是不要在姜屿鹿的面前班门弄斧了。
　　论撩，这个世界上没一个人比得过她。
　　她愿称之为，撩神。
　　……
　　作者有话说：
　　写一章日常向，看看有没有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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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手头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暑期就彻底地闲适了下来，每天不是看看书，就是床上躺。
　　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还好,一个月两个月可不行,人会废的。
　　某天晚上予柯心血来潮地和姜屿鹿说想去旅行，结果第二天她就买好了票问予柯要不要去。
　　要去吗？
　　那当然得去。
　　姜屿鹿这一声不吭的做法让予柯上了飞机还在思考，什么都没准备，这几天两人到底去哪玩。
　　她看着手机上的攻略看得头都大了，五花八门的,很多都在教人怎么省钱。
　　可是她很有钱哎，养得起老婆。
　　予柯晃晃她牵着姜屿鹿的手：“你喜欢什么？”
　　“你啊。”姜屿鹿看着杂志，头都没抬，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哎哟，怎么突然就表上白了，真是怪让人害羞的。
　　予柯弯着唇角，语气无奈又泛着甜：“不是,我是问你喜欢什么地方,喜欢什么食物,想去哪玩。”
　　“噢，原来是问这个。”姜屿鹿合上杂志，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答案。
　　“你啊。”
　　声音轻灵,带着点点的小调皮。
　　？
　　还没来得及等予柯说什么，就看见姜屿鹿冲着她眨眨眼睛,唇角含上狡黠的笑。
　　“你在的地方我就喜欢,你吃的东西我也喜欢,有你我就喜欢。”
　　啧,这情话说得一溜一溜的，她家姜教授真棒。
　　“什么呀。”予柯嗔笑一声，面上嫌弃，心里可受用极了。
　　姜屿鹿摸摸她的脸，语气轻缓：“别操心这些了，我早就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予柯惊讶：“什么时候安排的？”
　　姜屿鹿：“你睡着的时候。”
　　难怪昨天晚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原来是跑去当田螺姑娘了。
　　予柯笑：“好吧，那我就跟着你走了。”
　　“嗯，跟着我走吧，不会把你弄丢的。”姜屿鹿笑着挠挠她的下巴，像逗小狗似的。
　　“要不要再睡会儿？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
　　“嗯，睡会儿吧。”予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闹得挺晚的，现在也确实有点困。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飞机，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睡过头了，反正更困。
　　予柯全程睁不开眼，路都是倚靠着姜屿鹿在走。
　　姜屿鹿好笑地拍拍她的头，任劳任怨地搂着人去取行李，找司机。
　　去酒店的中途予柯清醒了些，但是一到房间一沾床，脑袋一撇，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夕阳落了一半，天边挂着大片的火烧云。
　　姜屿鹿正半躺在她身边，靠着床头看书：“醒了？”
　　予柯：“嗯。”
　　姜屿鹿将书往旁边一放，低着头，自然地将脸凑过来。
　　予柯笑着在上面落下一个吻，软着声音说：“老婆，我饿了。”
　　姜屿鹿一愣，随后失笑：“你刚刚叫我什么？”
　　予柯软着声音小声地又说了一遍：“老婆啊。”
　　其实这个称呼在心底里早就叫过百八十遍了，就是没有好意思当面说出来过。
　　原本以为会是在某个重要的时间节点，或者是情到深处自然浓，结果没想到是这么个场景，就是单纯地想用来讨点吃的。
　　好没出息，好开心。
　　姜屿鹿笑着揉揉她的头，又情难自禁地亲吻一下，这才语调上扬地说：“那走吧，老婆带你出去吃饭。”
　　两人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国外的某座沿海城市，三面环海，生活是出了名的慢节奏。
　　一到这，予柯也变得慢悠悠的，牵着姜屿鹿的手，懒懒地跟着她走。
　　现在这个点沙滩上没什么人，天空深邃，耳边只有海浪翻涌的声音。
　　拂面而来的海风冲淡了夏季的炎热，让人舒适得忍不住发出喟叹。
　　隔着老远予柯就瞧见海滩上架着个小烤炉，两边各摆着一把小凳。
　　姜屿鹿捏捏她的手，语气轻松愉悦：“烧烤可以吗？”
　　予柯眼睛一亮，点点头，她喜欢。
　　坐下之后视野蓦然窄了很多，眼前只有海，沙，还有身边相伴的人。
　　这样的氛围太好了，好到予柯看着远方，什么都不去想，只放着空。
　　海风从斜前方拂过来，吹得青丝张牙舞爪，像是仗着有了面具就肆无忌惮的小丑。
　　姜屿鹿伸手帮她将微乱的鬓发轻轻捋到耳后根，予柯一侧头，就和她温柔清润的视线对上。
　　？
　　予柯定定地看了姜屿鹿好几秒，然后忍不住勾勾唇，情难自已地笑了起来。
　　姜屿鹿弯着唇角，略微无奈：“笑什么？”
　　予柯：“没什么。”
　　就是突然很想结婚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身边的这个人能一直在她身边就好了。
　　虽然饿，吃得也不怎么多，这么好的风景就算是单看着，也很容易饱。
　　予柯摊在椅子上，惬意地眯眯眼，轻吁一口气：“好舒服。”
　　这小模样，像极了午后在屋檐上晒太阳的懒猫，时不时地就要摇晃着尾巴。
　　要不是距离隔得有些远，姜屿鹿想，她现在肯定得亲亲她。
　　予柯：“我可以去玩水吗？”
　　姜屿鹿：“去吧。”
　　予柯笑着亲上姜屿鹿的唇，然后脱下鞋子就往海的边沿去。
　　姜屿鹿漫不经心地托着腮，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她。
　　予教授向来是成熟的，稳重的，行为举止总是滴水不漏。
　　现在却像小孩子一样赤着脚，玩着水，在沙滩上捡贝壳。
　　姜屿鹿低头笑了笑，也站起来随之而去。
　　她没打扰予柯，就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她走，呈一种默默守护的姿态。
　　予柯看到她了，抬头冲着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是被太阳调皮揉弄的轻云。
　　姜屿鹿在想，如果现在有戒指的话就好了，她就可以跪下了。
　　别人的心动都是一种感觉，而她的心动，是一个人。
　　一个一出现，就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人。
　　*
　　在海边玩了一会儿，天色就渐渐地暗沉了下来，恰是介于那种看得清，又看不太清的视野中。
　　这个时候海滩上的人也多起来了，许是都吃完饭出来活动。
　　有一群人在不远的地方架上台子，挂上彩灯，像是要举办什么活动。
　　予柯好奇地探头：“她们在干什么？”
　　姜屿鹿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一会儿，又像是没什么兴趣地收回来。
　　“这几天正好是这里的脱单节，现在应该是在举办什么活动。”
　　予柯：“脱单节？”
　　姜屿鹿：“嗯，按字面意思理解就好。”
　　这个节日类似于西方的情人节，但又有点区别，比如玩得更开，是一夜情的代名词。
　　虽然予柯没说，但姜屿鹿知道她来兴趣了，于是便提议着说：“想去看看吗？”
　　予柯：“想。”
　　两人牵着手，悠悠地朝着那边走过去。
　　当地的人比较热情，见到有人往这边来便主动地介绍起活动。
　　说这里举办了一个接吻比赛，比谁接吻的时间更长，赢了的话还有奖金。
　　听介绍的人说这个活动每年都有，最长的一次有对情侣亲了七八个小时，直接从黑夜亲到黎明。
　　予柯听得叹为观止，她和姜屿鹿最多亲个十几分钟就忍不住干别的去了。
　　见她有兴趣，介绍的人便询问她要不要参加，还说可以给她再找一个人，邂逅一段露水情缘也不错。
　　说得旁边的姜教授气息瞬间冷了好几个度，就差没直接嗖嗖放冷气。
　　“不用了。”
　　予柯不动声色地挠挠姜屿鹿的手心，以示安抚，她用英文对介绍的人说：“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
　　“啊，原来是这样，很抱歉。”闹了个乌龙，介绍的人用微笑表示歉意。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见得很多，他以为这两人也是组队出来找乐子的。
　　既然是情侣，那就更好参加了，不过予柯最后还是拒绝了活动邀请。
　　七八个小时，比起接吻，她更愿意做一场更深入的交流。
　　姜屿鹿则是兴致缺缺，看着那人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两样。
　　哎哟，她家姜教授又醋了。
　　等介绍的人一走，予柯就笑着印上她的唇，软着声音哄她：“不气不气。”
　　就气。
　　姜屿鹿搂着人，一边亲一边还要阴阳怪气地闹别扭：“都是我不好，打扰了你的露水情缘。”
　　“哪有，胡说什么。”予柯嗔笑一声，觉得她家姜教授真是可爱。
　　她粘着人继续哄：“老婆才是我的露水情缘，才没有打扰。”
　　姜屿鹿这才轻哼一声，不说什么了。
　　这种暗戳戳的吃醋时有发生，经常发生，倒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拒绝了这边，予柯又对另一边的活动来了些兴趣，吃糖。
　　不是单纯地吃糖，而是一个人吃，通过接吻让另一个人猜是什么味道。
　　啧，真会玩，这不得试一下。
　　予柯：“玩吗？”
　　姜屿鹿点点头：“可以。”
　　撕开糖果的包装纸，予柯将糖含进嘴里，勾住姜屿鹿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她用舌尖卷着糖，一点一点地推进姜屿鹿的口腔里，让她品尝。
　　但姜屿鹿似乎不太爱吃糖，在反复的纠缠和忍耐中又推了回来，舌尖在唇齿之间玩味着最后那一丝抵抗。
　　糖化得很快，人的思绪好像随着一块融掉了。
　　予柯拽回来一丝理智，微喘着气退开：“什么味道？”
　　姜屿鹿舔舔唇角：“不清楚，太快了。”她搂着予柯的腰又亲了上去。
　　糖早就化没了，她只能在予柯嘴里搜刮着最后一点残留。
　　鼻尖全是独有的香甜，等确定真的什么都尝不到了，她才勾了一下予柯的软舌，轻轻退开。
　　“橙子味的。”
　　予柯点点头，缓了一下呼吸，又撕开了一颗糖的包装纸。
　　在这被吻得晕头转向之际，她还闲情逸致地在想：之前那对亲了七八个小时的情侣是怎么忍住不向对方伸舌头的？
　　她可忍不住。
　　堪堪吃了没几颗糖，倒计时就结束了。
　　活动人员说这是她见过最注重活动体验感的一对了，每颗糖都仔细地品尝完才给答案。
　　予柯笑着说那是因为她们不想浪费，实际上是什么，她门儿清楚。
　　无非就是太情难自禁了，把糖果这事给忘一边儿去了。
　　别人都是来比赛赢奖金的，就她俩，一本正经地来接吻的。
　　真是没点竞技精神哟。
　　被吻过头的姜教授不爱说话，就喜欢勾着唇站在一边笑，白皙的肌肤上染着几抹嫣红。
　　像是含苞待放的水雾玫瑰，初现娇艳欲滴的端倪。
　　予柯当场就不愿意在外面多待了，拉着人就回了酒店的房间。
　　她老婆这么好看，不想给别人看，只能留着自己看。
　　房间是酒店视野最好的一间，随意地眺望一眼都是一望无际的深蓝，为了将这种观感最大化，房间有一整面都是单向的玻璃窗。
　　予柯看中这个玻璃窗很久了，觉得这不用一用，怎么都不值当。
　　她拉住姜屿鹿的衣袖，腼腆地笑了笑：“老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试试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最近在忙着考试，更新是稳不住的，到下周考完就好了，等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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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温然宁静的室内,两位娇美的人儿正拥在一起，睡得香甜。
　　白色的被褥堪堪掩盖到她们的胸口，露出莹润的肩头,光滑的手臂,深幽的沟壑……如雪的肌肤上是星星点点的红痕，暧昧而不失优雅，彰显着情动时的情难自禁。
　　予柯是被定时推送的新闻给吵醒的，手机铃声响起时姜屿鹿正不满地往她怀里钻。
　　“好吵。”
　　“快关掉。”
　　骄纵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暴躁，若不是舍不得身后温暖的怀抱,她现在非得对着那发出噪音的东西挠两爪子不可。
　　扰人清梦，烦。
　　予柯安抚地亲亲怀里人儿的发顶，帮她捂好耳朵，这才去关手机铃声。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姜屿鹿的意识不太清醒，却下意识地蹭蹭予柯，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使用过度的暗哑。
　　“几点了？”
　　“十二点了。”
　　“那我们要起来了。”
　　“嗯。”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却是想找个更加舒适的位置窝着,予柯将人给抱紧,室内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悠然绵长的呼吸声。
　　仿佛刚才的交流只是大梦一场,没有人问几点钟，也没有人说要起来。
　　真的是太累了。
　　只怪那落地窗的风景太好，昨天晚上两人几乎在那赏了一夜的夜景。
　　你来我往,尽兴而归,留下一地脸红心跳的痕迹。
　　再次醒来时，时钟已经不知不觉地指向了数字“二”和数字“三”之间。
　　本来今天两人还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一玩的,现在看这样子,还是不要太痴心妄想。
　　洗漱完后姜屿鹿坐在简易的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管,她回头朝予柯招招手。
　　“过来，帮我涂一下口红。”
　　这是姜屿鹿最近比较热衷的一件事，每次让予柯帮忙涂口红时，她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家看。
　　眼神炙热如火，又深邃似海，好像下一秒就要做些什么。
　　可大多数情况下两人才刚做完，所以一般她也只是看着。
　　姜屿鹿的唇形很好看，薄度适中，半含着笑时的样子予柯最喜欢，特别适合接吻。
　　指尖轻轻地托起下颚，予柯尽量忽视那道灼热的视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诱人的唇瓣上。
　　但姜屿鹿看样子似乎不太想放过她，漫不经心的调子飘在空中，带着勾人又捣蛋的小尾巴。
　　“予柯。”
　　“嗯？”
　　“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的嘴唇吞口水？”
　　予柯手一顿，脸上不自然地浮上两朵红云，心里那点想入非非的小心思被人猜了个一干二净：“我没有。”
　　“没有吗？”
　　“嗯。”底气不足的气音。
　　姜屿鹿勾勾唇，模棱两可地“噢”了一声，语调扬得更加的轻快：“我还以为你想要亲我呢。”
　　口红偏了。
　　予柯垂着眸，耐心地用指腹一点一点的拭去，看着那娇嫩欲滴的唇瓣在自己的摩挲下变得愈发的娇艳。
　　良久，她才轻启唇：“那我可以亲一下吗？”，清润温玉的眼眸不知何时变得深沉，染上几分欲色和渴望。
　　姜屿鹿眨眨眼睛，笑意更深，予柯就当她默认了。
　　予教授的吻向来是细致的，绵长的，耐心的，密不透风的缠绵里含着数不尽的深情，恨不得让人溺死在这之中才好。
　　唇舌交融中乱了呼吸，乱了心跳，心里涌起的热浪散在空气里，染上热情的温度。
　　在彻底陷进去之前，姜屿鹿轻轻地抵住予柯的肩膀，将人给推开：“继续。”
　　是继续涂口红，不是继续接吻。
　　予柯知道，但不想，她侧身重新覆过去，鼻尖交错，再次吻上那心心念念的唇瓣。
　　直到再次被推开。
　　姜屿鹿的声音愈发不稳：“口红。”
　　予柯这才舔舔嘴角，将唇上带着香甜的湿意尽数纳入口中，然后缓着气息，重新涂着口红。
　　潋滟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回到面前人儿的脸上，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姜屿鹿勾着唇，含着笑，闷声不语。
　　她就喜欢这样勾着予柯玩，看着她被自己的魅力折服，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虽然偶尔也会翻车，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予教授还是能够克制住的，给点甜头就好。
　　“不要笑了。”予柯说：“口红会偏的。”
　　尽力的克制似乎没什么用，嗓子愈发的干涩，喉头滚动得愈发的明显。
　　姜屿鹿歪歪头，声音轻幽软魅：“偏了不好吗？”
　　“偏了你可以帮我擦掉呀。”
　　予柯不说话了，大概过了几秒钟，口红理所当然地画偏。
　　蹲下身子，予柯捧着姜屿鹿的脸，半含着她的唇，小心翼翼地用舌尖一点一点地舔去。
　　口红无毒，很甜，带着着淡淡的玫瑰香。
　　*
　　化好妆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两人准备去酒店顶层的餐厅，吃一顿不知道算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饭。
　　顺便说一句，她俩也没吃早饭，能坚持这么久，可能是把那档子事给当饭吃了。
　　既然是在海边，那海鲜便是家常便饭，好吃归好吃，就是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姜屿鹿自己不想剥，还在予柯给她剥了几个之后霸道地也不让予柯给她剥。
　　“干嘛呀。”予柯失笑：“还不愿意让我伺候你了是嘛？”
　　“嗯，不愿意。”姜屿鹿抿着唇，指了指予柯的手指：“你的手都红了。”
　　澳龙的壳有点硬，予柯细皮嫩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硌红了。
　　“没关系，不疼。”予柯一脸无所谓地说：“你喜欢吃这个，我想给你多剥点。”
　　她说着便想有所动作，被姜屿鹿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不要。”
　　“不准剥。”
　　两人无声地对视几秒，照例是予柯先拜下阵来：“好吧，我不剥。”
　　她收回手，唇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悦和得意：“就这么心疼我啊。”
　　“嗯。”姜屿鹿看了她一眼，说：“也心疼我自己。”
　　这一句话没头没尾，予柯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了就在所难免地笑出了声。
　　她低着头，撑着额角，笑得一颤一颤的：“好的，是我大意了。”
　　“我会保护好我的手，不让你有心疼自己的机会。”
　　予柯觉得挺奇怪的，明明两人在一起也有那么久了，怎么姜屿鹿还是那么的馋她。
　　嘿嘿，好巧，她也是，很馋她。
　　说好的不剥是不用手剥，没说不能用别的，予柯去前台那拿了两把勺子，用勺子剥。
　　速度很慢，剥出来还特别的丑，看着都没什么食欲，但姜屿鹿不嫌弃地都给吃了。
　　“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我不吃。”
　　我饱了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予柯就被姜屿鹿塞了一嘴的虾肉，她下意识地嚼了两下，随后无奈地笑。
　　她们都不是喜欢随时随地抒发感情的人，但总是足够的默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够领会到对方的意图。
　　心疼她嘛，她知道的，因为她也一样。
　　*
　　吃完饭后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酒店的周边散散步，消消食，惬意满满。
　　附近有一个新开张的静吧，今日份的酒水打八折。
　　予柯晃晃两人牵着的手，又递到嘴边落下一个眷恋的吻：“想去玩玩吗？”
　　会这么问大多数情况下是她自己来了兴趣，姜屿鹿笑着凑过去，在予柯的嘴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去看看吧，小酒鬼。”
　　“嘿嘿。”
　　还未踏进门，一阵轻缓的轻音乐就徐徐地传了过来，让本就轻松愉悦的心情更加舒缓。
　　和闹吧不同，静吧更像是一个西餐厅，或者是卖酒的茶馆，适合朋友与朋友之间聊聊天，喝喝酒。
　　国人没有下班去喝一杯的习惯，所以静吧通常在国外比较流行。
　　予柯拉着姜屿鹿随意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我们今天少喝一点噢。”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姜屿鹿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明明每次贪杯的人都是她才对。
　　但姜屿鹿就是很纵容地，心甘情愿地去背这个锅。
　　点好的酒液和吃食上桌，姜屿鹿随意地拿了一杯抿了一口，一转头。就看见予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好喝吗？”
　　“还行。”姜屿鹿晃晃手中的酒杯，递到予柯的面前：“你要尝尝吗？”
　　予柯点点头，却是语出惊人：“我要尝你嘴里的。”
　　姜屿鹿一愣，捏住予柯的脸，强忍着笑意说：“你学坏了噢。”
　　难怪刚才怎么都不愿意坐在对面，一定要坐在她的边上，原来是打这种主意。
　　予柯舔舔唇角，压下心里的羞意：“对啊，很坏，跟你学的。”
　　才不是，可能她骨子里就一直这么坏，只是姜屿鹿的出现让她的坏开始变得顺理成章。
　　如果换成以前的予柯指不定又得唾弃自己，但是现在的予柯只会说：节操是什么？有老婆香吗？
　　既然不能，那还要着干什么？丢了吧，碎一地也行，反正她懒得去捡。
　　予教授真的是越来越放飞自我，越来越坦诚了。
　　姜屿鹿止不住地想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比外面的霓虹灯还好看，笑得予柯心中的那点羞耻心又开始冒头。
　　她拉拉姜屿鹿的袖口，佯装着不耐的语气说：“你就说给不给我尝嘛？不给就算了。”
　　说着说着又开始忍不住埋进姜屿鹿的怀里撒娇装可伶：“反正我也只会有一点点的失望。”
　　不可以拒绝她。
　　她的面子！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姜屿鹿能怎么办呢？那不只能勾住予柯的脖子，如她所愿呐。
　　她家的小朋友，那不只能由她来宠着嘛。
　　给，什么时候都给。
　　只要她想要，就都给。
　　......
　　作者有话说：
　　回来呐，好久不见，挥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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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国外有个方便的点就在于不论是什么时间,不论在哪，都不用担心有异样的目光。
　　就算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拥抱接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的爱承受得起打量,也见得了光。
　　一吻完毕，口腔内被醇香的酒液所倾覆。
　　姜屿鹿勾住予柯的脖子，红唇微张，气吐兰息：“味道好吗？”
　　予柯：“好。”
　　姜屿鹿：“什么好？”
　　予柯：“你。”
　　“你的味道好。”
　　姜屿鹿低低地笑出声，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让予柯情不自禁地离得更近了些。
　　她轻轻地抵住姜屿鹿的额间，把她装进自己那双清润分明的眼眸里。
　　是说不出来的深情。
　　姜屿鹿眸光微闪：“还要来吗？”
　　“要。”
　　含上红唇，抵进贝齿，缠上舌尖，淡去的酒香重新袭来。
　　予柯始终认为，喝酒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要么和朋友一起，聊聊生活的近况,开心的,不开心的,说过的便都当过去了。
　　要么和喜欢的人一起，等到两人醉醺醺的时候就看着对方傻笑，抱在一起亲吻,然后情不自禁地说我爱你。
　　在该浪漫的时候浪漫,该矫情的时候矫情，该至死不渝的时候至死不渝。
　　以同样的方式又喝了几杯,清酒下肚,醉意也渐渐地开始往上涌。
　　姜屿鹿坐在予柯的腿上,笑着摸摸她的脸,音色温柔地说：“宝贝上头了吗？”
　　“嗯，有点。”予柯覆上她的手，隔空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点热。”
　　“这样啊。”姜屿鹿笑：“那我帮你降降温好不好？”
　　“好。”
　　所谓的降温无非就是用拿着冰酒杯的手心去捂捂脸，予柯被冷得一哆嗦，略微迷茫的思绪都清醒了好几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一紧张就容易手脚发凉。”
　　姜屿鹿：“嗯。”
　　予柯：“可现在你的手心是热的哎。”
　　即使握过冰镇的酒杯，她也能感受到那藏在凉意后的热情。
　　姜屿鹿笑了笑，慢悠悠地说：“当然是因为现在不紧张啊。”
　　予柯：“那为什么那个时候会紧张？”
　　姜屿鹿先没急着回答，而是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予柯说：“还很想知道。”
　　一般的人喝过酒之后思绪会迟缓很多，她不一样，会注意到更多的细节。
　　当时想不通的地方，现在反而还能想通几分。
　　姜屿鹿看着予柯，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我没谈过恋爱。”
　　她虽然看上去游刃有余，但其实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
　　面对喜欢到心坎上的人，做一些亲密的举动，她不可能会无动于衷的。
　　自然会紧张，自然会期待。
　　不怕予柯骄傲，她那些大起大落的情绪基本上全耗在她身上了。
　　只是藏得很好，几乎没有向外流露过。
　　一说起这个，姜屿鹿也想到了什么：“你当时和我说你喜欢过三个人。”
　　“有吗？”予柯眨眨眼睛，试图装傻：“没有吧。”
　　姜屿鹿冷笑：“我都记着呢，幼儿园一个，读书的时候一个，工作以后一个。”
　　她从予柯身上下来，双手环着胸，声音轻飘飘的：“说说吧。”
　　“说什么。”予柯死皮赖脸地抱住她：“我明明就只喜欢你一个人嘛。”
　　呵，油嘴滑舌。
　　看着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的某人，姜屿鹿勾着唇，没好气地拍拍狗头。
　　“坐好。”
　　她其实也没想计较什么，每个人都有过去，而她有她的未来就好。
　　只怪她心高气傲，迄今为止就只有一个予教授入了眼。
　　才不像某人，朝三暮四，喜欢别人。
　　想着想着，姜屿鹿拍狗头的动作就不自觉地一重。
　　“疼。”
　　一低头，就和那双泪眼汪汪的狗狗眼对上，她没好气地说：“疼死你算了。”
　　说是这么说，动作还是一下放轻了不少。
　　予柯笑嘻嘻地捉住姜屿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以后你会知道的。”
　　她说的都是真的，从有意识起她就只喜欢过她，读书的那个人是她，工作以后的那个人也是她。
　　只是前者的记忆太过漫长无望，她不曾提起。
　　长时间的触碰，手和面颊的温度变得几乎相同，还隐隐约约有了超越的趋势。
　　予柯说：“你的手好热。”
　　姜屿鹿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这是还嫌弃上我了？”
　　予柯：“没有。”
　　知道还有怨言，予柯凑过去讨好地亲亲姜屿鹿的嘴角，这才得到轻哼的一声：“算你识相。”
　　酒过三巡，酒吧里的轻音乐已经播了一个来回，落入耳中少了些兴致。
　　在这索然无味之际，下半场驻场的乐队开始登台表演。
　　更无趣了。
　　予柯兴致缺缺地窝在姜屿鹿的怀里：“好听吗？”
　　姜屿鹿根据她的语气作出无比正确的判断：“不好听。”
　　予柯失笑，心里的念头愈发明朗，有些事情嘛，就应该乘着醉意上头的时候做才好。
　　“那我唱给你听吧。”
　　她说完便从姜屿鹿的怀里起来，朝着酒吧的台前走去。
　　灯光骤然一暗，又随着清润慵懒的音色重新明朗起来。
　　“i'm a little used to calling outside your name.”【1】
　　“i won't see you tonight so i can keep going insane.”【2】
　　“but i don't know enough，i get some kind lazy day.”【3】
　　不算地道的英文发音，不算深厚的感情，但对于姜屿鹿来说，一切都恰到好处。
　　像是湖面漾着的水波纹，看着轻浅，但带来的悸动和战栗持续而长久。
　　姜屿鹿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予柯，看着她热热闹闹地站在人群里，只望向她。
　　眼里有过一瞬间的水汽，又在眨眼后悄然消失。
　　有一个喜欢的人真的很重要。
　　在你准备打算过一成不变的生活时，会因为对方的出现而觉得颠沛流离也没什么不好。
　　她何其幸运，能在这个滥情的时代谈一场喝醉了还会讲喜欢和浪漫的恋爱。
　　一曲完毕，赢得在场客人们的一众喝彩和掌声，予柯谦虚又搞怪地鞠了一躬，笑容明媚夺目。
　　她向来不是外向的人，只是在该勇敢的时候从不怯懦。
　　在爱姜屿鹿的这件事上，她总是想发挥到极致。
　　“好听吗？”
　　下台后的第一时间，予柯弯着唇角对姜屿鹿说：“不许说不好听。”
　　“好听的。”姜屿鹿如她所愿，也如自己所愿地这般回答。
　　予柯又问：“那有多喜欢我一点吗？”
　　大抵是骨子里沸腾的热血还未冷却，抒发的感情未得到缓解，她比平时直白很多。
　　姜屿鹿“嗯”了一声，吻上予柯的唇，“我爱你。”
　　*
　　今天的予教授不知道怎么回事，额外的娇软，任由姜屿鹿摆弄。
　　就是特别容易害羞，拽着被子捂住脸，怎么都不肯松手。
　　“让我看着你。”
　　“不要。”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最后在姜屿鹿的一句轻语下，予柯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
　　“宝贝，你不想我爱你了吗？”
　　刚do完后的姜教授特别好说话，百依百顺，百应百求。
　　予柯窝在她怀里，脸上红晕未褪：“明天我们去拍照吧。”
　　姜屿鹿：“拍什么？”
　　予柯：“拍你好不好？”
　　姜屿鹿失笑：“就在你面前让你看都不够嘛，还得拍下来。”
　　予柯：“不够。”
　　姜屿鹿：“那好，明天我们去拍。”
　　予柯：“嗯。”
　　第一天的满足直接影响到了第二天。
　　姜屿鹿的心情很好，很配合，拍照的时候予柯让做什么动作就做什么，很听差遣。
　　很多时候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单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幅画。
　　拍完回到酒店挑选照片的时候，予柯献宝似地将相机递给姜屿鹿：“你最喜欢哪一张？”
　　姜屿鹿随意地看了两眼，想了想说：“你抱着亲我的那一张。”
　　她一说予柯就知道是哪张了，好巧，她也最喜欢那一张。
　　予柯笑：“我也是哎。”
　　那张照片是予柯托抱着姜屿鹿，她仰头，她低头，两人站在碧海蓝天下接吻，是很有感觉的一张。
　　一整天下来两人拍了不少的照片，换了手机的屏保和壁纸，拍了旅行以来的第n张合照。
　　照例是尽兴而归的一天。
　　等新鲜的劲头过去，予柯就不太愿意出去了，就像她之前待在家里待了几天也不愿意待了一样。
　　每天不是拉着姜屿鹿摊在酒店里胡作非为，就是在感慨。
　　“好无聊啊。”
　　姜屿鹿躺在她身边看着书，闻言又翻了一页：“要不要出去玩？”
　　予柯枕在姜屿鹿的腿上，无聊地看着天花板发呆：“不要，好热。”
　　“嗯。”姜屿鹿点点头，似乎料定了她会这么说。
　　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在这几天里上演过无数次，姜屿鹿走流程：“那要不我们回去？”
　　予柯：“不要，回去了也无聊。”
　　这就是个没有解的数学题，偏偏予柯还要在姜屿鹿身边闹她。
　　“老婆好无聊噢。”
　　“老婆要是开学了就好了，还有小崽子供我们调谴。”
　　“老婆……唔……”
　　姜屿鹿被缠得没办法，干脆放下手里的书，用唇堵住予柯的嘴。
　　然后很认真地问她：“真的无聊吗？”
　　予柯一顿，慢半拍地点点头：“嗯。”
　　姜屿鹿笑着摸摸她的脸：“那我给你个机会好不好？”
　　予柯：“什么机会？”
　　姜屿鹿：“带你去见未来的公公婆婆。”
　　……
　　作者有话说：
　　【1】【2】【3】《free loop》Daniel powter
　　*
　　这本主线特别简单，本来以为20万以内就可以写完的，结果每次写到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就停不下来，亲亲抱抱严重超标，严重耽误进度（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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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予柯再一次云里雾里地坐上飞机,她这个一年四季都在嫌热的人，头一回手脚冰凉。
　　姜屿鹿捏捏她的手，握着贴上自己的脸颊,笑而温语：“别紧张,我父母都很好说话的。”
　　“有多好说话？”予柯感受着手心的温度，眼神幽怨：“比你在床上的时候还好说话吗？”
　　这，
　　姜屿鹿楞了下，一时之间也回答不出来，她在床上真的有这么好说话吗？
　　予柯瞅了她一眼,语气愈发地凉：“看吧，你也说不出来，你就是在安慰我。”
　　“没有。”姜屿鹿哭笑不得，她看着明显钻入牛角尖的某人只能无奈地说：“等你见到她们就知道了。”
　　就知道她们有多不靠谱了。
　　予柯充耳不闻，转头继续看向窗外，她现在只愿意看着云层排解自己的忧思。
　　马上就要丑媳妇见公婆的忧思。
　　下了飞机，予柯把自己积灰多年的金丝眼镜给找出来戴上,她觉得,斯文败类应该可以在长辈面前加点分。
　　姜屿鹿看着她的行为,忍不住笑着凑过去亲亲：“宝贝也太可爱了吧。”
　　予柯一脸冷漠地回：“今天不是可爱给你看的。”
　　姜屿鹿：“......”
　　眼看离出站口的距离越来越近，予柯攥着姜屿鹿的胳膊也越来越紧，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又崩溃地出声。
　　“老婆,我害怕。”
　　要不是这里人多,要不是待会儿还得见家长，她现在非得当众哭出来不可。
　　她就是一个小怂包,需要老婆的安慰。
　　“不怕。”姜屿鹿好笑又心疼,她亲亲予柯的嘴角,耐心地安抚着她：“我在呢,不怕。”
　　予柯皱着一张脸，忧心忡忡：“万一你父母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可不能接受被棒打鸳鸯（可怜巴巴.JPG）。
　　姜屿鹿想了想那两口子的德行，表情有些古怪：“不会的，别吓到你就好。”
　　“啊？”
　　这声“啊”的声音只发到一半，就被姜屿鹿的一句：“她们过来了”给打断了。
　　予柯身子一僵，就差没同手同脚地转过身。
　　远远看去，一个金发的妇人正朝着这边疾速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外国人。
　　一左一右的，身着黑西装，或许是保镖？
　　“呜呜崽崽，妈妈好想你。”一到跟前，妇人就泪眼婆娑地朝着姜屿鹿伸手。
　　姜屿鹿深吸一口气，“勉为其难”地抱了她一下，然后介绍着说：“妈，这是予柯。”
　　“呜呜呜，儿媳妇......”妇人又眼巴巴地朝着予柯伸手要抱抱。
　　刚迟疑地抬起手，予柯就先一步被妇人拥进怀里，还顺带赠送了两个“啵唧”“啵唧”。
　　予柯被亲得一懵，她捂住脸，迷茫地看向姜屿鹿：“？”
　　姜屿鹿笑着揉揉她的头，音色温柔地说：“别怕，这是国外的礼节。”
　　“噢。”予柯这才傻愣愣地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哈。
　　心中的紧张随着这两个颊面吻烟消云散，一路悬在半空中的心也被踏实地放进肚子里。
　　予柯从没想过，姜屿鹿的妈妈居然是一个，哭包？
　　她想起每次和家里人打电话时姜屿鹿那古怪又变扭的表情，当时还以为是她父母不好相处。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啧，明明是傲娇嘛。
　　怪可爱的。
　　与姜妈妈不同，姜屿鹿家里的“保镖”看上去要沉稳，一点点。
　　他大大咧咧地朝着予柯伸手，用很蹩脚的中文说:“你好，儿媳妇。”
　　予柯：“......”
　　“你好。”
　　另一个“保镖”紧跟其上：“你好，弟妹，我是vito”。
　　vito想像姜妈妈一样热情地给予柯来两个颊面吻，被姜屿鹿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
　　“好吧。”
　　vito十分遗憾地耸耸肩，在姜屿鹿的死亡视线下他不敢强求，只能换一种方式来表达对予柯的欢迎。
　　“我帮你们拿行李。”
　　机场不适合寒暄，简单的介绍过后，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准备先行离开。
　　姜屿鹿牵着予柯的手走在后面，颇为头疼地和她解释：“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词肯定是我妈教给他们的，你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没有。”予柯埋在姜屿鹿的怀里闷声笑：“你的家人都好可爱。”
　　“你的？”姜屿鹿捏住予柯的脸，挑她语句里的毛病。
　　予柯吐吐舌，立马会意：“说错了，我们的。”
　　姜屿鹿这才笑着在她的嘴角落下一个吻：“那我和她们比谁可爱？”
　　“有人呢。”予柯害羞地捂住嘴，不让亲。
　　姜屿鹿不依不挠：“谁可爱？”
　　哪里有和家里人吃醋的，予柯亲昵地摸摸姜屿鹿的脸，软着声音说：“你现在和她们一样可爱。”
　　“端水。”姜屿鹿轻哼一声，明明以前都说她最可爱的，人心果然善变。
　　“不闹了。”予柯搂住她的腰，趁走在前面的姜妈妈她们没注意，飞快地在姜屿鹿的嘴角亲一下。
　　现在特殊时期，只能先委屈一下她们家姜教授嘛。
　　*
　　上了车，予柯被姜妈妈拉着坐在一起，听她眉飞色舞地说一些姜屿鹿小时候的故事。
　　姜妈妈说姜屿鹿从小就有理财观念，压岁钱和零花钱都爱存起来，只不过后来都被她骗去买包了。
　　予柯听得咯咯直笑，没有零花钱的小姜教授该有多可怜呐，好心疼噢。
　　姜妈妈叹了一口气：“可惜后来她长大了，学成了人精，骗不到钱了。”
　　害得她好多年都只能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钱买包。
　　予柯压下翘起的嘴角，给姜屿鹿递了个眼神：【原来你小时候是这样的。】
　　姜妈妈又说：“等她更大一点就更不爱粘我了，天天板着一张小脸，虽然我是欠了她的钱，但我是她妈呀，女儿给妈妈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说着说着姜妈妈的眼里又开始有泪花闪烁：“后来她还背着我一声不吭地跑回国，也不知道多和家里人联系联系。”
　　“妈。”姜屿鹿头疼地打断。
　　“妈什么妈。”
　　姜妈妈吸吸红通通的鼻子，没好气地说：“我现在和我儿媳妇说话呢，你个小没良心的不要插嘴。”
　　得，刚刚还是崽崽，现在就是小没良心的，姜屿鹿不说话了。
　　予柯瞅瞅姜妈妈，又瞅瞅姜屿鹿，心里难免愧疚又心虚，姜妈妈可能不知道，姜屿鹿是因为她才回国的。
　　“她也很想你的。”予柯小声地说：“她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是吧，我就知道。”姜妈妈扬扬脑袋，语气骄纵，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她从小就这样，面上总是在嫌弃我，其实我知道她根本离不开我。”
　　姜妈妈冲着姜屿鹿支愣一声：“以后想我了直接回来看我哈。”
　　姜屿鹿：“......”
　　“记得带我儿媳妇。”
　　予柯腼腆地替姜屿鹿应下：“好。”
　　姜妈妈喜笑颜开，一边说“儿媳妇，你以后要多来看看我”，一边说:“儿媳妇，这次多住几天再走吧。”
　　予柯都乖乖地应下。
　　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姜妈妈的性子愈发的单纯，她之所以这么喜欢予柯不仅是因为姜屿鹿喜欢而爱屋及乌。
　　更重要的是予柯很合她的眼缘，乖乖巧巧的，像贴心的小棉袄。
　　“贴心”这个词从小就和姜屿鹿不沾边，她一走，姜妈妈面对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还都是直男癌晚期没救了的那种。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天上还能掉下个香香软软的儿媳妇，姜妈妈做梦都能笑醒。
　　越看予柯就越觉得喜欢，姜妈妈将姜屿鹿的那些糗事都拿出来说，说她从幼儿园开始就考试不及格。
　　予柯惊讶：“她学习成绩不好吗？”
　　在她们那一届，姜屿鹿可是常年霸榜第一的学神哎。
　　姜妈妈说：“是啊，她小时候学习成绩可差了，经常倒数，我都不愿意去给她开家长会。”
　　姜妈妈还说直到小学三四年级姜屿鹿的成绩才渐渐好起来，就这么滔滔不绝地，一直说到车子驶进了庄园
　　下了车，姜屿鹿抢先姜妈妈一步牵上予柯的手，予柯好奇地问她：“你小时候学习成绩真的那么差呀？”
　　姜屿鹿点点头，语气凉飕飕的：“我妈每天早上10点钟才起床，11点钟才送我去学校。”
　　这样下来学习成绩能好才是见鬼了。
　　予柯眉眼弯弯：“我们家姜教授长这么大真的辛苦了噢~”
　　“不辛苦。”姜屿鹿好笑地吻上她的唇瓣。
　　“我不是遇见你了嘛。”
　　*
　　庄园坐落在郊外，但是离市中心的距离很近，附近的交通也很方便，庄园里有小花园，酒窖，钓鱼场，都有专门的人在负责打理。
　　姜屿鹿的家境比予柯想象中的还要殷实。
　　她原先觉得自己是能够养得起老婆的，现在嘛，有点不确定了。
　　“怎么了？”姜屿鹿从身后抱住予柯：“怎么在发呆？”
　　“我觉得我看你养不起你了。”予柯转过身子，搂住姜屿鹿的腰：“要不你养我吧。”
　　姜屿鹿笑：“好，我养你。”
　　晚饭管家已经提前安顿好了，但架不住姜妈妈心血来潮，跑到厨房里大显身手，做了一道西红柿蛋汤。
　　桌上，眼看碗里已经堆积成了小山，姜妈妈还在不停地为予柯添菜。
　　“多吃点多吃点，太瘦了。”
　　“好。”
　　予柯面上笑吟吟，但手却在桌下悄悄地拉姜屿鹿的衣角。
　　她真的吃不下了，再吃肚子就要爆炸了。
　　姜屿鹿这时候突然说：“感觉汤的味道有点淡。”
　　“有吗？”姜妈妈尝了一口：“我怎么感觉味道正好。”
　　姜屿鹿坚持：“淡了。”
　　“行吧，那我去加点盐。”姜妈妈于是起身去厨房拿盐去了。
　　姜屿鹿又慢条斯理地对姜爸爸说：“爸，上次我给你的文件你看了吗？”
　　“看了。”姜爸爸问：“需要我现在拿给你嘛？”
　　姜屿鹿点头：“麻烦了，我待会儿急着用。”
　　“没关系。”于是姜爸爸也去书房拿文件去了。
　　姜屿鹿这才转头问予柯，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吃不下了嘛？”
　　予柯摸着肚子，委屈巴巴地点头：“嗯，吃不下了。”
　　姜屿鹿笑着摸摸予柯的脸，将她碗里堆成的小山都夹进自己的碗里。
　　“那给我吧，我帮你吃。”
　　这前后的反差，看得旁边的vito是叹为观止，他咂吧咂吧嘴，挤眉弄眼地发出一阵怪声。
　　“啧啧啧。”
　　“咂咂咋。”
　　得到姜屿鹿一句冷漠的：“闭嘴，吃你的饭。”
　　vi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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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天边泛着微醺的紫红,时而迸发出落日的余晖，云朵是橙子味的，暖风携带着汽水的清甜。
　　与这样的景色比起来,面前的餐后水果似乎不值一提,予柯侧头看向窗外，视线游离，没多久又克制地收回。
　　姜屿鹿一出来就见到这么一幅场景，她笑着走过去摸摸予柯的头：“想出去逛逛吗？”
　　予柯眼睛一亮：“想。”
　　“那过来。”姜屿鹿弯着唇角，朝她伸出自己的手：“牵上。”
　　“牵上就带你出去玩。”
　　热度源源不断地从交合处传来,在手心闷出一层薄薄的汗，予柯没有松手的打算，正巧，姜屿鹿也没有。
　　两人就这么十指相扣着，在庄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里是姜屿鹿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予柯不可能会不感兴趣。
　　她妄想能从这中间窥探到姜屿鹿以前生活的痕迹，也贪心地想和她走一走以前没走过的路。
　　“这是什么花？”
　　外观像朵小球,颜色是梦幻又浪漫的蓝白渐变,姜屿鹿看了一眼：“绣球花。”
　　予柯：“那这个呢？”
　　姜屿鹿：“栀子花。”
　　予柯：“这个。”
　　姜γιんυā屿鹿：“木槿。”
　　不论予柯问什么,姜屿鹿都温柔又耐心地回答，她能感知到予柯某些隐秘的小心思，有心地想多说一点。
　　也想让自己如愿以偿的,让爱的人更了解自己以前的生活。
　　“小时候我的钱总是被我妈骗去买包,我没钱花了就去她的花圃里偷花卖。她骗一次，我就卖一次,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其实我赚的比她骗的还多。”
　　说到以前的趣事,姜屿鹿的模样生动很多,她唇角含着笑,眼里潋着光，语气愉悦而骄纵。
　　透过她的描述，予柯好像真的能在脑海里描绘出那个在花圃里偷花的稚气女孩，一时之间忍不住眉眼弯弯。
　　“那你好皮噢。”
　　是一只皮皮鹿。
　　“是啊，好皮。”姜屿鹿亲昵地刮刮予柯的鼻子，语气又娇又嗔：“但这么皮不还是让你给收了。”
　　收了。
　　这个词用得相当的准确，姜屿鹿是一只妖精，妖精就得收了。
　　予柯抿抿唇，还是没忍住地笑开了怀。
　　她喜欢姜屿鹿这么说，喜欢姜屿鹿说这样的话，喜欢她归属于自己。
　　姜屿鹿说：“花比人骄，我妈比花娇，她养不好花，大多数的花都被她给嚯嚯掉了，直到后来遇见了我爸，情况才好了那么一点，会请专门的人过来打理。”
　　“每次我妈快要把花养死了，我爸就去上门请专家，有一阵子专家被我爸骚扰得不堪其忧，连夜出了国。”
　　“扑哧——”
　　予柯忍不住笑出声，她捂着脸，莫名有一种磕到cp的快乐：“爸妈好甜呐。”
　　姜屿鹿笑着亲亲她的嘴角：“比我们还甜吗？”
　　“那应该没有吧。”声音又软又绵长，予柯害羞地转移话题：“爸妈是怎么认识的？”
　　“一见钟情。”姜屿鹿说：“有一天我回家，突然得知我多了一个爸。”
　　？？？
　　予柯瞪大眼睛。
　　“很不可思议对吧。”姜屿鹿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多和他们相处相处，你就会发现不可思议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妈和我生父年轻时爱得轰轰烈烈，后面由于道路不同，三观不合，渐行渐远，后来他出轨了，我妈离了婚，当时我年龄小，和生父的感情也不深，没特别大的感觉。”
　　“我爸是我妈出国旅游时认识的，当天我爸就求了婚，他俩就将结婚证给领了，我爸一直希望能将我和我妈接到国外一起生活，但是由于各方各面的原因，耽搁了。”
　　“直到你高三那年，对吗？”予柯这时候突然接话。
　　姜屿鹿一顿，继而缓缓点头：“对。”
　　或者说，对也不对。
　　本来高二那年就应该要离开的，是她自作主张地将时间再往后延长了一年。
　　可即便是这样，注定要离开的人也留不下来。
　　有姜爸爸的这一层关系在，姜屿鹿在国外所得到的资源人脉，远远比留在国内要好很多，更何况，她的家人也都在那里。
　　而她的姜教授，永远都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予柯笑着挠挠姜屿鹿的手心，语气轻软“没关系，我们晚一点遇到也很好。”
　　“嗯。”姜屿鹿轻笑：“现在这样就很好。”
　　如果说18岁那年她彷徨而坚定，那么28岁这年，她便抛下了彷徨，只留下坚定。
　　前途很重要，可遇见对的人，同样难得。
　　如果再重现选择一次，她依然愿意用十年的时间奔赴其他，再用漫漫的余生为爱的人倾尽所有。
　　相互扶持，一起经历从没可能到有可能或许是好的爱情，可是各自努力，再于顶峰中相见，也未免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在这之前，姜屿鹿很少会和予柯主动说起她家里的事情，少数的几次她也快忘记得差不多了，唯独一点———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曾经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姜屿鹿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予柯说：“有机会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这回姜屿鹿反应过来了，她捂住眼睛，看着予柯，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救命。”
　　“为什么你的记忆力会这么好嘛。”
　　予柯看到姜屿鹿这样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由得瞪大眼睛：“你骗我？”
　　“我只骗了一半。”姜屿鹿说：“我生父确实有个私生子，我也确实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但我两没见过，不熟，我没法带你去见他。”
　　所以后面他是个同性恋什么的的都是瞎编的咯，就为了骗她一起去看电影？
　　还没等予柯有所反应，姜屿鹿就率先倒打一耙：“那还不是因为当初你总是拒绝我。”
　　说着说着就开始咬着唇，软着声音委屈：“你当时对我爱答不理的，我没有办法了。”
　　谁能抵挡得住一只委屈的小狐狸？
　　胸口还没凝结起来的郁气尽数化为了心疼，予柯抱抱姜屿鹿，讨好地亲亲她的嘴角。
　　“我以后都不这样了，会对你很好的。”
　　姜屿鹿轻哼一声，跟变脸似地瞅了予柯一眼，哪还有什么委屈的样子：“那以后你要争取好好表现。”
　　“要是表现不好，就滚去睡沙发吧，以后都不许碰我。”
　　予柯：“......”
　　好一招先入为主，化被动为主动。
　　姜套路，是不是料定了她被套路就吃她这一套嘿。
　　沿着花圃走了走，两人又去了地窖。
　　姜屿鹿将姜爸爸珍藏多年的几个木酒桶都给钻了个洞，有的甚至还钻了两个。
　　予柯害怕极了：“不会挨骂吧？”
　　“不会的。”姜屿鹿神秘一笑：“还有Vito在呢。”
　　Vito年轻的时候是个中二少年，喜欢做好事，但又做不到不留名，所以他每次都会暗戳戳地留下一个记号，就等着人们去发现他。
　　刚刚姜屿鹿偷酒的时候顺手将这个记号给弄上去了。
　　予柯忍俊不禁：“看你这熟练的样子，栽赃陷害的事情以前可没少做吧。”
　　“怎么能算栽赃陷害呢。”姜屿鹿眨眨眼睛：“我这可是为了帮他实现年轻时，成为无名英雄的梦想。”
　　这义正言辞的样子，可把予柯给乐坏了。
　　她本来以为姜屿鹿对她就已经够坏了，没想到人家的狐狸尾巴还收着呢。
　　“你怎么这么坏。”予柯双手捧住姜屿鹿的脸，将她的嘴唇捏成金鱼嘴，没等人皱眉呢，就重重地在上面亲了一下：“还坏得这么可爱。”
　　“简直坏到我心上去了。”
　　姜屿鹿罕见的有些害羞：“你怎么这么肉麻”，随后又很骄矜地问：“喜欢我这么坏吗？”
　　“当然。”予柯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姜教授真的是太可爱了。
　　佳酿香醇，单单抿上那么几口，身上就沾染上了酒液的清香。
　　姜屿鹿问予柯：“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去和爸说一声，带一点回国。”
　　“不了吧。”予柯说：“还是Vito买单的更好喝。”
　　于是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可能是和她家姜教授呆久了吧，难免也会沾染上那么“一点点”的恶趣味。
　　而此时远在宅子里的Vito已经连打了三个鼻涕，他揉揉鼻子，冲着姜爸爸大喊：“Dad，i think i'm sick！”
　　*
　　逛完庄园回来时，姜妈妈正窝在姜爸爸怀里抹泪，电视上放着的是国内正在热映的午夜狗血场。
　　姜屿鹿波澜不惊地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带着予柯上了楼。
　　予柯说：“都是中文，爸看得懂吗？”
　　“看得懂的，他懂中文。”姜屿鹿笑：“作为国产狗血剧的忠实爱好者，情到深处他还会跟着妈一起抱头痛哭。”
　　“真的？”想到一个大男人窝在小哭包的怀里嘤嘤嘤，予柯不禁乐出了声。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呜~”
　　纤白的指尖无力地拽着床单，时而松懈时而紧致，时而欢愉时而痛苦。
　　姜屿鹿的指节泛着诡异的苍白色，她虚虚地抵住予柯的唇：“宝宝，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
　　无神的眼睛瞬间瞪大，但事发突然，喉管里的呜咽声只来得及化为低低地一声气音。
　　“呃~”
　　姜屿鹿笑着吻上予柯的唇瓣：“宝宝乖，忍着一点好不好？”
　　等结束时，予柯已然是一条溺水的鱼，泪水还在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殷红的嘴唇被咬破了皮。
　　姜屿鹿的眼里划过一抹暗色，她轻轻地抵住予柯的鼻尖，然后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得到予柯一句脱力的，但满含愤怒的：“姜屿鹿，你就是个混蛋。”
　　……
　　作者有话说：
　　猜猜姜教授说了啥？
　　*
　　很抱歉又断了几天，被妈妈逼着去医院做理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做越疼(=_=)，医生说可能是亏得严重了点，给我下调了参数才好一点。
　　现在这篇文已经在收尾阶段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结了。
　　希望阅读愉快呀。﻿


第73章 
　　73
　　鼻尖沁着淡淡的清茶香,予柯贪婪地深吸一口，缓缓睁开眼睛。
　　姜屿鹿此时正躺在床的另一侧，呼吸平稳,双眸紧闭,睡得香甜。
　　比起她平日里鲜活骄矜的模样，睡着的姜教授看着很是乖巧，纯粹得像是误入了尘世间的仙女。
　　呸，什么仙女，明明就是她老婆。
　　手臂横过,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拥进怀里，予柯蹭蹭她亲爱的老婆，眉目被满心的欢愉沾染。
　　清雅的茶香比刚才闻得更为清晰了些，若有若无地从怀里传来，在鼻尖环绕。
　　最近姜屿鹿换了一种新的身体乳，用之前她曾经问过予柯好不好闻，当时予柯觉得还行,现在却觉得,那是真行。
　　好像所有的东西一旦和姜屿鹿沾上联系,对予柯的吸引力就极为的致命，让她喜欢到恨不得嵌入骨髓里，无时无刻地感受着才好。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8点,予柯温柔地在姜屿鹿的唇角落下一个吻,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和姜屿鹿在一起之前她的作息还算规律，和姜屿鹿在一起之后就养成了陪着一起睡懒觉的坏习惯。
　　这么突如其来的早起予柯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适应,但再不适应也得给公公婆婆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顺着旋转楼梯下到一楼时,管家已经在有条不紊地安排今天的事宜,他看到予柯,略微有点惊讶。
　　“早上好，小姐。”
　　“早上好。”
　　予柯环顾周围一圈，除了正在忙碌的佣人，并未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她看向管家：“爸妈呢？”
　　“先生和少爷已经去公司了，太太一般得中午才起来。”
　　“噢，这样。”予柯略微有些局促。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尴尬，管家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需要我为您安排早餐吗？”
　　“不用了。”
　　没有表现的机会，予柯重新上了楼，房间的门却率先被人从里面打开。
　　“你去哪了？”姜屿鹿的表情不太愉快，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暗哑和骄纵。
　　予柯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软着声音说：“怎么醒了？”
　　姜屿鹿蹙着眉，满脸写着不开心：“你不在，我睡不着。”
　　予柯：“那我再陪你睡会儿好不好？”
　　“嗯。”姜屿鹿伸手搂住予柯，像没有骨头似地靠在她身上：“好困，你抱我回去。”
　　予柯失笑地亲亲姜屿鹿的嘴角，依她所言的以这种面对面的考拉抱，抱自己的亲亲老婆回床上。
　　姜屿鹿将头埋在予柯的脖颈里，唇角时不时地擦过脖间的肌肤，她声音闷闷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你以后别起那么早了，我起不来。”
　　“好”
　　“都是在家里，放轻松一点。”
　　予柯失笑：“好。”
　　*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中午10点多，予柯被姜屿鹿牵着下楼的时候姜妈妈已经起来了。
　　“醒了？”
　　姜屿鹿：“嗯。”
　　“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会要多睡一会儿呢。”
　　姜屿鹿：“没有。”
　　予柯有点不好意思，倒是姜妈妈看上去很是无所谓：“那快点过来吃早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桌上的早点都是中式的，营养丰富，而且恰到好处都是予柯平常吃的比较多的那几样。
　　不只是今天的早餐，好像昨天的晚餐也是这样，没有表示重视，但处处都在体现着重视。
　　予柯看向姜屿鹿，隐隐约约有猜到什么。
　　姜屿鹿对上她的目光，弯弯唇角：“来之前爸妈已经问过我你喜欢吃什么了。”
　　“可是我不挑的啊。”予柯小声地说：“什么都可以，西餐也行的。”
　　姜爸爸他们长期生活在国外，肯定是西餐吃得多一点吧，其实不用迁就她的。
　　“可人总是会有偏好。”姜屿鹿夹了个小笼包，顿了一下，转而放进予柯的碗里，又起身给她盛了一碗绿豆粥，这才慢悠悠地说：“别害怕有人对你好。”
　　予柯一愣，随即失笑。
　　好像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待久了，面对这种陌生的好意时总是会彷徨而无措。
　　她拉拉姜屿鹿的衣袖，示意她靠过来一点。
　　姜屿鹿俯身，温柔地询问：“怎么了？”
　　“有点感动哎。”
　　“这就感动了？”姜屿鹿笑着摸摸予柯的脸，语气有点无奈：“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容易感动。”
　　予柯歪着头昂声：“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姜屿鹿将她面前歪掉的小脑袋给扶起来：“但是你可以在我这里更不满足一点。”
　　啧，这话说得好想让人亲她。
　　予柯弯弯唇角：“好。”
　　桌上，姜妈妈说：“我下午约了小姐妹去美容院美容，你们要不要也出去逛逛？不是正好来旅行的嘛，趁着这机会多玩玩。”
　　姜屿鹿捏捏予柯的指节，垂眸问她：“去吗？”
　　予柯点点头：“去。”
　　吃完早饭，司机将姜妈妈送到美容院，两人也随意地找了个地方下车。
　　下车的地点离姜屿鹿的母校“蒙特大学”很近，索性便想着一起回去看看。
　　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重新映入眼帘，予柯难免觉得有些恍惚，好像当初那段交流学习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衡州大学和蒙特大学是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她曾经有幸被派遣过来参与一个项目，时间不长，就两个多月。
　　而姜屿鹿却在这里足足待了四年。
　　予柯好奇地问：“你当时说看到我了，是在哪里看到的？”
　　姜屿鹿：“国际学院。”
　　予柯：“那我们再去那看看吧。”
　　她想看看，当时姜屿鹿看到了，她却没看到的那种场景。
　　姜屿鹿：“好。”
　　顺着给出的方向，予柯惊讶地发现她们当时离得真的很近，左右不过一楼到二楼的距离，抬头便能看到。
　　可是她当时怎么就没有抬头呢？
　　失落和失望的情绪不断交织，予柯抿着唇，颇有些懊恼。
　　姜屿鹿勾勾她的手心，笑着说：“当时我本来很想叫住你的，但是又很怕你会不记得我。”
　　予柯惊讶：“怎么会？”
　　“不会吗？”姜屿鹿歪歪头，语气颇为的戏谑，想当初她回国某人就是一幅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好吧，可能会。”予柯再一次懊恼。
　　她仔细地想了想如果当初真的看见姜屿鹿了，她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可能会惊讶，可能会故作淡定，但最后肯定都是以一个陌生而礼貌的微笑收场。
　　啊。
　　为什么她这个人总是那么虚情假意，总是会那么注重成年人之间的体面呢？
　　面子有老婆重要吗？？？
　　“好了，都过去了。”看着予柯变来变去的表情，姜屿鹿笑着给她顺顺毛。
　　“我们已经有现在了。”
　　予柯不依，她晃晃姜屿鹿的手，指了指她曾经站过的位置说：“你再去一次好不好？”
　　就这么遗憾吗？
　　姜屿鹿没问为什么，只是失笑着点头：“好。”
　　重新站在以前的位置看以前的人，慢慢的，楼下的那道身影也渐渐和脑海里的重合。
　　淡紫色的纱裙，书，上扬的唇角，微挑的眉毛，和一种，很温柔的目光。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这人的眼里全是她。
　　予柯站在楼下，冲着楼上的姜屿鹿大声说：“姜屿鹿，这次我看见你了！”
　　姜屿鹿弯下唇角：“嗯，你看见我了。”
　　予柯：“我以后也会一直看着你的！”
　　姜屿鹿笑着点头：“嗯，要一直看着我。”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对她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予柯眼里全是柔光，到最后才软着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姜屿鹿，我很爱你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许是以后。”
　　姜屿鹿一愣，随后眼里溢出细碎的光：“嗯。”
　　她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牵着的手比来时还要紧，姜屿鹿到这时候才对予柯说：“我也爱你。”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许是以后。”
　　“嗯，我知道的。”
　　*
　　每天去花圃采采花，去酒窖打打洞，日子一晃也就过去了，两人重新踏上归国的路程。
　　临走之前vito给予柯塞了一把车钥匙，姜爸爸塞了一张银行卡，姜妈妈泪眼汪汪地塞了两张。
　　予柯抱着一堆东西，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真有点呆萌。
　　姜屿鹿笑着将她搂进怀里：“都收着吧，这是他们给儿媳妇的心意。”
　　“儿媳妇”这个词这些天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被姜屿鹿这么蓦然一说，予柯的耳后根又开始发红，最后只得呐呐地都收下。
　　她傻里傻气地转头看向姜屿鹿，说：“我好像又养得起你了。”
　　“嗯。“姜屿鹿笑着亲亲予柯的嘴角：“好好养我。”
　　回国之后的日子和之前差不多，日常就是看看书，床上躺，赖床赖到中午十一二点是常有的事。
　　予柯这几天心血来潮，学着姜屿鹿先前的样子，占着自己在特殊时期去闹人。
　　结果等日子一过，她就被人给收拾服帖了。
　　昨天晚上闹得晚，予柯睡得模模糊糊之际听到外面传来了摁门铃的声音。
　　应该是快递。
　　她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觉得还吵，又使劲去蹭姜屿鹿，得到老婆一阵安抚地拍拍。
　　直到突然“咔擦”一声，开门声响起——予柯和一双滴溜滴溜的乌瞳对上。
　　她瞬间惊坐起：“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家伙看看予柯，又好奇地看看她旁边躺着的人：“刚刚呀。”
　　“那你妈呢？！”予柯音调都被吓变了形，忙去捞地上的衣服。
　　她和姜屿鹿每天晚上习惯抱在一起裸睡，现在这会儿什么都没穿。
　　嗯嗯还没说话呢，姐姐予初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地从外面传来。
　　“予柯，醒了嘛？”
　　！
　　姜屿鹿这会儿也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但眼前蓦然一黑，就被予柯连人带被子一起塞进了衣柜。
　　姜屿鹿：“……”
　　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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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在握上门把手的前一秒,房间门被人率先从里面打开。
　　“姐，你来了啊。”予柯关上门，不动声色地遮住了予初想往里看的视线。
　　予初愣了下：“昂,是。”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予柯的脸上,慢慢下移，然后逐渐变得微妙。
　　？
　　顺着予初的目光，予柯这才发现她揪着小家伙衣领的手还没松开，整个人像是拎小鸡崽似地被她拎在手里。
　　“啊，抱歉抱歉。”
　　事发突然,她下手的时候确实那么简单粗暴了点。
　　小家伙稚声稚气地说：“柯柯，如果抱歉有用的话为什么还需要警察黍离呢？”
　　他笨手笨脚地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领，然后脑袋一昂，小嘴一撇，生气地走掉了。
　　予柯：“……”
　　好的，又得罪一个。
　　予柯只能转头看向予初：“姐，我们去外面说吧。”
　　“好。”
　　目光漫不经心地滑过面前紧闭的房门,予初扬扬眉,也不多说什么。
　　回到客厅,予柯就看见小家伙朝天的鼻孔，看见她过来，那小脑袋一转,重重地：“哼！”
　　哼就哼吧,还要哼那么大声，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在生气一样。
　　予柯抿抿唇,压着笑,走过去小声地和他道歉：“是我不好,但是嗯嗯刚刚看到的事情不要和初初说好不好？”
　　“什么？”予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事情不要和我说？”
　　啧,耳朵怎么这么灵。
　　予柯飞快地说：“啊，就是说嗯嗯很久没有买过新玩具了，刚刚在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对！“小家伙反应极快，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他大声地说：“柯柯刚刚说要给我买玩具！”
　　“噢。”予初点点头：“那嗯嗯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奥特曼，小怪兽，汪汪队，小猪佩奇（此处省略一千字......）”他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柯柯刚刚已经都同意了！”
　　予柯：“……”
　　不，她没有，这是在趁火打劫。
　　予初转过身子，笑着问予柯：“这么多？你真的都答应他了？”
　　“嗯。”予柯只能硬着头皮，苦不堪言地吃下这个哑巴亏：“同意了吧。”
　　“那行，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对于这种事情予初向来是不插手的。
　　她只是想起了什么，又随口地问：“我刚刚看见玄关口多了不少的鞋子，其中还有很多高根鞋，你改风格了？”
　　“啊？啊，是。”予柯摸摸鼻子，含含糊糊地一笔带过：“没办法，有的场合就需要。”
　　“噢，这样。”予初若有所思，她摸摸下巴，又模棱两可地来了一句：“那阳台上晾着的衣服？”
　　予柯反应飞快：“买来配鞋子的。”
　　“那随处可见的书？”予初勾勾唇，带着点打趣的意味：“我记得你可是从不看纸质书的。”
　　予柯：“......”
　　救命，她编不下去了。
　　对上予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予柯头皮都在发麻，她有一种感觉，总觉得她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漏洞太多，缝缝补补也无济于事，予柯干脆说:“我有个朋友遇上了点困难，找我帮忙，来这里暂住了一段时间。”
　　怕予初再这样继续追问，她连忙开始转移话题：“姐，你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予初点点头：“总部有意向在衡州开个分公司，我是过来进行实际考察的，嗯嗯今天得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
　　“好，没问题。”予柯答应得爽快：“那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予初闷笑了声，饶有趣味地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怪心虚的。”
　　“有吗？”予柯假淡定，语气倒是真自然：“没有吧。”
　　“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予初的语气相当地随意，好像予柯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了。
　　“我赶时间，就先走了，待会儿忙完了我过来接他。”
　　“好。”予柯起身：“我送你。”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予柯一回头，就和一双古灵精怪的豆豆眼对上，小家伙还在冲她龇牙笑。
　　“嘻嘻。”
　　予柯：“.......”
　　她蹲下身子，开始马后炮地教训小家伙刚才的行为举止：“刚刚你那样做是不对的，我明明就没有说过要给你买奥特曼，小怪兽，汪汪队，小猪佩奇（此处省略一千字......”
　　“你这样是在撒谎。”
　　“是噢。”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用一种很无辜懵懂的眼神看着予柯说：“可是刚刚柯柯也在撒谎呀。”
　　予柯一噎：“我是大人。”
　　嗯嗯：“大人就可以撒谎吗？”
　　予柯理直气壮：“嗯，大人就是这么的双标。
　　嗯嗯：“.......”
　　让小家伙自己在外面玩，予柯则是回房间，准备拿“灭火器”灭火。
　　推门进去的时候姜屿鹿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见有人进来了，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好吧，予柯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事确实是她做得欠妥当。
　　当时听见予初声音时，她莫名地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这才以至于后来乱了阵脚。
　　现在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最多，裸着出柜。
　　嗤。
　　予柯压下唇角的笑意，走到姜屿鹿身边又是帮她揉肩又是帮她捶腿的，最后却只换来冰冷无情地一个字。
　　“gun.”
　　哦豁，一些讲究风趣文雅的姜教授居然说脏话。
　　予柯下意识地扬扬唇，一抬头，便和镜子里那道和看死人无误的目光对上：“......”
　　如果现在有棺材，她这会儿可能已经躺进去了。
　　予柯忙将笑意撇下，她拉住姜屿鹿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开始装委屈：“老婆，你怎么能骂我呢。”
　　姜屿鹿面上凝霜，语气结冰，毫不留情:“骂的就是你。”
　　予柯：“老婆~~~”
　　姜屿鹿：“从今天开始，你没有老婆。”
　　予柯：“......”
　　好狠的心。
　　活了28年，姜屿鹿就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狼狈过，居然被这个混蛋连被子一起给扔进了衣柜里。
　　撒娇没有用，予柯轻车熟路地换一种方式继续哄，她厚着脸皮说：“老婆，我帮你涂口红好不好？”
　　姜屿鹿看着予柯，沉默了一会儿，唇角蓦然一弯：“好啊。”
　　【如果想死的话，你就试试好了。】
　　今天的口红颜色看起来额外的鲜艳，红得像血，加上姜屿鹿那额外危险的眼神，予柯根本不敢动。
　　她舔舔唇，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老婆，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我的技术可能不太好。”
　　姜屿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没关系，我相信你。”
　　【你何止是涂口红的技术不好。】
　　见面前的人迟迟没有动作，姜屿鹿冷哼一声，将人给推开，兀自往外走。
　　彼时的小家伙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眼看到手的玩具飞了，他不气就鬼来了，姜屿鹿脚步一顿，干脆也往那边去。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着，都抿着唇，板着一张小脸，生气的样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予柯看着有点想笑。
　　“柯柯也惹你生气了吗？”感受到身边不愉快的气息，小家伙主动询问。
　　姜屿鹿顿了一下：“嗯，你也在生气啊？”
　　“是啊。”小家伙撇嘴：“柯柯说好要给我买很多玩具的，但是她反悔。”
　　这算是生气交流大会吗？予柯又有点想笑，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我给你买，买一屋子。”姜屿鹿对嗯嗯说：“别理她。”
　　于是到了后来就真没人理她了。
　　予柯：“......”
　　姜屿鹿没有带小孩的经验，两人相处起来一会儿自然一会儿别扭，但好在嗯嗯很喜欢她，尤其是在姜屿鹿答应给他买玩具以后。
　　-姜屿鹿：“你为什么叫嗯嗯？”
　　“不知道哎，名字是初初给我取的。”小家伙茫然地摇头。
　　予柯看了两人一眼，在边上试探性地开口：“因为他生下来的时候不会哭，只会嗯嗯哼哼地一通乱叫，我姐就给他取名叫哼哼，但是后来这个名字和邻居家的狗撞了，就改为了嗯嗯。”
　　姜屿鹿唇角一抽，随后又抿直：“我没跟你说话。”
　　冷冰冰的声音到了小家伙那又再度软了下来：“你为什么叫嗯嗯？”
　　“因为我生下来的时候不会哭，只会嗯嗯哼哼地一通乱叫，初初就给我取名叫.....叫嗯嗯！”
　　小家伙很聪明，但是奈何记忆力不够好，干脆就将予柯刚才说的那段话给改了。
　　更简洁明了。
　　“嗯。”姜屿鹿鼓励地揉揉他的小脑袋：“真棒。”
　　予柯：“......”
　　明明是她说的，为什么不揉她的脑袋.，为什么不夸她.....
　　眼尾刚耷拉下来，予柯就听见姜屿鹿自顾自地说：“有点饿了。”
　　她忙起身：“那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姜屿鹿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报了几个菜名。
　　桌上，予柯又是夹菜又是献殷勤的，好不容易刚刚有了起色，门铃响了。
　　哦豁。
　　予柯下意识地看向姜屿鹿，下一秒，就见她慢条斯理地擦擦嘴，然后施施然地起身：“我回房间了。”
　　“怕你再把我塞衣柜里，这次我自己来吧。”
　　予柯：“......”
　　关门声响起的下一秒，开门声也响了起来。
　　予初看着餐桌上还在大快朵颐的两个人，顿了一下：“在吃饭吗？”
　　“嗯，刚好吃得差不多了。”予柯说：“姐，你吃了吗？要不要在这里吃一点？”
　　“不用了，我吃过了。”予初朝着小家伙招手：“嗯嗯，我们得走了。”
　　予柯一愣：“这么着急吗？”
　　“赶飞机。”予初抬手看了看手表，颇为无奈地说:“再耽误下去可能得晚点了。”
　　“下次我再带他来看你们。”
　　“那好吧，我送你们。”予柯只好起身说。
　　在经历和小家伙日常的依依不舍后，予初突然说：“这次来得匆忙，礼数不周，下次再带嗯嗯来好好的见上一面吧。”
　　“噢，好。”
　　予初下意识地点头，慢半拍地：“？”
　　予初无奈地说：“桌上三只碗。”
　　予柯：“......”
　　好吧，是她大意了。
　　予初说：“是上次的姜小姐吗？”
　　予柯：“嗯，你知道？”
　　“现在知道了。”予初想了想，又笑着说：“上次你带她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么矜贵的人，怎么偏偏你走哪，她的视线落在哪。”
　　“原来是喜欢你啊，难怪。”
　　被家里人这样打趣，予柯再怎么好意思都会不好意思，她害羞地挠挠头：“有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予初看着那双【快说有】的眼神，无声地笑了笑：“当然有，好好珍惜。”
　　“会的。”
　　看着予初带着小家伙坐上车，予柯突然说：“姐，你和他说一声，我这两天会回去一趟。”
　　予初一愣，然后缓缓地笑着说：“好。”
　　......﻿


第75章 
　　75
　　送走予初后,予柯又回到房间继续完成她“哄老婆”的雄图伟业。
　　先前所做的努力也不算是功亏一篑，除了还有点爱答不理之外，姜屿鹿也愿意赏她几个反应了。
　　予柯：“老婆,过两天我得回一趟祖宅拿东西。”
　　姜屿鹿：“噢。”
　　予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姜屿鹿：“不要。”
　　回答要么是一个字,要么是两个字，要么是间接的拒绝，要么直接了当的拒绝。
　　予柯受不住了，她拉住姜屿鹿的衣袖，软着声音和她撒娇：“老婆你别这样嘛。”
　　姜屿鹿扯回自己的袖子,漫不经心地说：“我哪样了？”
　　欺负人了。
　　这时候多说话是毫无用处的，该亲的还是得亲，予柯吻上姜屿鹿的唇，用行为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姜屿鹿推了几下没推动，索性便也由着去了，两人很是随便地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
　　这是予柯自己摸索出来的规律，她发现姜屿鹿有时候很喜欢她霸道地这么来一下。
　　最好是吻得深一点,久一点。
　　果不其然,予柯吻完后又搭配上一句柔情蜜意的“老婆,我爱你”，姜屿鹿的不愉基本上散了个干净，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但不得不说,她家姜教授的小性.癖还是怪可爱的,某些情趣或许可以安排上了。
　　*
　　两天后予柯回了一趟祖宅，带出来一份文件,一枚玉镯,和一脸的鲜血。
　　文件是放弃财产继承的公证书,玉镯是奶奶很早之前留下的,拿走这两样东西，予柯就和这里再没有一丝牵扯。
　　至于血，不小心被茶杯给砸的。
　　左右才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人便乱了分寸，失了理智，只会像疯子一样对着她无能地狂怒。
　　其实予柯也可以理解，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制成的牵线木偶，到了关键时刻线却断了，这换谁谁会开心？
　　有的人除了恶毒之外什么本事都没剩下，能力配不上野心，越没用，脾气还越糟糕。
　　果然呐，垃圾还是应该烂在垃圾桶里才好。
　　近些年来公司发展不景气，加上管理不善，早就没了从前的风光，被迫成为了一块只能引来豺狼的腐肉。
　　予柯没有收破烂的打算，直接就将先前老一辈人留给她的股份全卖了，正好，为公司内部正处于白热化阶段的夺权大战添砖加瓦，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回到车上，予柯轻车熟路地拿出手机报警，存证，然后将后续的相关事宜转交给律师跟进。
　　这种事情她经历得不算少，一开始是奔着有利可图去的，但这一次，真是单纯地没来得及躲。
　　伤口的位置在额角，不深，也不疼，就是看上去很吓人，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小洞溢出，顺着面颊往下流。
　　予柯照着镜子，没忍住撇了下嘴，又颇为郁闷地“啧”了一声。
　　染血的样子可真不好看，丑，衣服也被滴下来的血渍弄脏了，得换新的。
　　最主要的是，老婆那里怎么办？
　　予柯心里可是门儿清楚，要是姜屿鹿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分分钟钟得被气死不可。
　　再说了，她舍不得她心疼呐......
　　*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姜屿鹿和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书，就是今天的效率似乎不怎么好，书页都没翻几张。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觉得沙发太软，坐在地垫上的时候觉得地垫太硬，怎么说，就是没有平常躺在某人腿上那么舒服。
　　放下手里的书，姜屿鹿施施然地伸了个懒腰，连带着声音都提不起劲儿，软甜得和棉花糖一样：“你回来了？”
　　“嗯。”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姜屿鹿抬手看了眼时间，比予柯之前说好的要晚了两个多小时。
　　不开心。
　　宝贝好慢，让她一个人在家里等了这么久，还迟到。
　　“路上碰到秦昭南了，她心情不太好，陪了她一会儿，所以晚了点。”予柯低着头，边说边关好门进来。
　　一直到这时候姜屿鹿才发现她的不对劲，语气一顿：“你换发型了？”
　　“嗯，陪秦昭南的时候顺便做的。”予柯摸摸额前的刘海，眼神略带坎坷：“好看吗？”
　　当然是好看的。
　　这人长得本就白白净净，被新做的空气刘海这么一衬，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乖巧得好想让人□□。
　　姜屿鹿摁下发痒的手心，面色不愉地吐出一个字：“丑。”
　　居然不带她一起去，丑死了。
　　“啊？很丑吗？”予柯看起来气馁极了：“可是我做出来的时候造型老师还说很好看，很减龄的。”
　　她已经尽量在挽回自己的形象了，要是老婆还是不喜欢，过几天就去换了吧，但是这几天......还得丑着。
　　心情是愈发的沮丧，予柯微抿着唇，垂着眼角，可怜的样子像是屋檐下被雨淋湿的大狗狗。
　　姜屿鹿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又皱着眉指了指她身上：“那衣服呢？衣服怎么也换了？”
　　“为了搭配新做的造型。”予柯说。
　　姜屿鹿：“之前的不合适?”
　　予柯：“不太合适。”
　　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姜屿鹿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双手抱着胸，歪着脑袋直盯着予柯瞧。
　　直到将人自然的表情盯得僵硬尴尬，她才凤眼一咪：“予柯，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养别的小妖精了？”
　　悬着的心猛然放下，予柯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可能，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你对我什么心思？”姜屿鹿语调微扬，骄纵的语气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动的气音。
　　予柯笑着过来抱住她，温柔地吻吻她的唇瓣：“我没有在外面养小妖精，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家里可能有一个。”
　　“你骂谁小妖精呢？”姜屿鹿没好气地嗔了予柯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和想象中的一样，手感好到不行。
　　“你啊。”予柯音色愉悦：“每天勾得我茶饭不思的不是小妖精是谁？不是你是谁？”
　　啧，小嘴真甜。
　　姜屿鹿勾住予柯的脖子，懒洋洋地在她的嘴角印了一下：“真没有在外面养小妖精?”
　　予柯：“没有。”
　　“谅你也不敢。”姜屿鹿语气一松，将人漫不经心地往外一推，回沙发上窝着去了。
　　予柯笑着不怕死地追问：“我要是真敢怎么办？”
　　“能怎么办？打断你的腿呗。”姜屿鹿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惬意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或者把你那双眼珠子挖出来也可以，反正都瞎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予柯听得有点后背发凉，忙表忠心：“我不敢。”
　　“嘁。”姜屿鹿轻笑一声，看着予柯这心虚的样子，她还真会觉得有什么才对。
　　她朝着某只胆小鬼招招手：“过来，陪我看会儿书。”
　　予柯：“噢。”
　　发丝被人温柔地轻抚着，包裹在周身的气息绵长而心安，姜屿鹿惬意地眯眯眼，觉得原先繁杂的文字此刻也能入眼。
　　“下次换发型的时候你得记得先和我商量，不许再自作主张，不许再一声不吭地跑出去。”
　　尤其还是和别人一起，不带她。
　　话语间的占有欲和醋意浓烈到都要溢出来了，予柯失笑着打趣：“老婆这么霸道啊？”
　　“嗯，我很霸道的。”
　　姜屿鹿懒懒地翻过身，平静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予柯：“你是我的，全身上下，都是。”
　　“好。”予柯低笑一声，喉管里溢出几声愉悦的颤音。
　　和姜屿鹿一样，她有时候也很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霸道。
　　许是为了惩罚予柯的言而无信，姜屿鹿今天晚上难得一见的强势。
　　她这人很懒，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先应付几次，然后心安理得地躺下当枕头公主。
　　但是这都得避免两种情况，一是心血来潮，二也是心血来潮。
　　予柯这人“妻管严”的属性体现在和老婆相处的方方面面，姜屿鹿想折腾的时候就让她折腾，想被折腾的时候就让她被折腾，反正予柯都依她。
　　只不过今天也难得地提了一个要求：“关灯”。
　　昏黑的视线加剧了感官的敏锐程度，紊乱的呼吸，难舍难分的交缠。
　　中途额角的伤口有被蓦然地擦碰到，引得予柯发出一声闷哼，又被姜屿鹿细细地索去，只当是情难自己。
　　啊～
　　*
　　对于灵魂契合的两人来说，无时无刻地待在一起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享受，但有时候也会参杂那么一点点的小麻烦。
　　比如只有趁着姜屿鹿去洗澡的功夫，予柯才敢给自己额角的伤口上药。
　　经过好几天的修养，小拇指大的伤口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痂，粉红色的，带着轻微的麻痒。
　　予柯对着镜子，笨手笨脚地拿着浸润好药物的棉签往伤口上戳，有时候不小心戳得重了点，就是“嘶———”的一声气音。
　　可能是她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就连浴室的门何时打开了也不知道。
　　等察觉到不对劲时，一抬头，就对上了姜屿鹿深沉的目光。
　　那目光先是缓缓地落在她手里的药瓶上，然后转到额角的伤口处时，骤然一暗。
　　......
　　作者有话说：
　　动动手指，审核就锁了，作者就死了（笑）。﻿


第76章 
　　76
　　在今天之前,吵架对于两人来说还只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姜屿鹿这人傲娇又腹黑，虽然偶尔爱耍点小性子，玩点小情趣,但其实对予柯很是宠着。
　　予柯就更不用说了,本就包容的性子到了她老婆面前那更是毫无底线可言。
　　然而就是这样好脾气的两个人，就在刚才，不欢而散。
　　其实一开始还挺好的来着，撞见伤情之后姜屿鹿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主动地过来帮予柯上药。
　　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的氛围就变了，好像是从姜屿鹿漫不经心的语调逐渐变得晦涩难明开始。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如果我今天没发现呢，要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姜屿鹿真正生气的时候往往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偶尔能从言语中窥探到她的几分不对劲。
　　态度冷淡，语气僵硬，慢慢的，予柯情绪也上来了。
　　“我是害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我知道错了。”
　　“你别这样。”
　　“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吗？”
　　本来就受了伤,予柯其实很想委屈地窝在姜屿鹿怀里,让她抱抱她，但是又怕姜屿鹿担心，就一直强行忍着。
　　眼下她知道了不仅没有安慰,还隐隐约约地带着责备,这不，予柯就受不了了。
　　她向来被姜屿鹿保护得很好,被宠着,护着,偏爱着,哪里遭受过这种冷言冷语的待遇。
　　许是第一次吵架，双方都没有什么经验，不存在任何的声嘶底里，只是一直沉默地僵持。
　　姜屿鹿一言不发地给予柯上好药，然后再一言不发地离开，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再这么继续说下去。
　　予柯咬着唇，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走，等人到尽头不见了，眼眶就再也按耐不住地泛起了红。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不对，不应该瞒着，一会儿又觉得太过于委屈，伤口还很疼。
　　如果没有吵架的话，现在这会儿她应该抱着姜屿鹿躺在床上，陪着她看书，或者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看着双方都喜欢的一电影。
　　都说情侣之间要互相换位思考，予柯换了，但得到的答案却让她更加难受。
　　如果她是姜屿鹿，她一定不会舍得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去对她。
　　可就算是这样，她现在满脑子能回忆起的也全都是姜屿鹿的好。
　　想到这里，予柯突然“嗤”地笑了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已经忘记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熬了几个月的项目说被毙了就被毙了，好像是看着冰冷的仪器插进自己的身体里，而身边的病友却连喝水都有人喂，好像是她想坐在外面淋淋雨，却突然来了一位好心的陌生人，给她递了把伞。
　　每一次心悸的感觉予柯都记得很清楚，就像现在这样，像是吞了碎玻璃，难受到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她向来要强，就算是哭，也逼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是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秦昭南跟在予柯身边这么久，也就偶然地见她哭过两三次，每次都被逼到抱着她嚎啕痛哭。
　　说予柯那样太让人心疼了，她受不了。
　　姜屿鹿重新进来的时候还没发现予柯在哭，一直到走近了，才看见她面上的泪渍。
　　“怎么哭了？”缓缓蹲下身子，姜屿鹿伸出手，温柔地用指腹替予柯擦去眼泪。
　　予柯不说话，也没声，只是用一种破碎的目光看着。
　　姜屿鹿抿着唇，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
　　“可是予柯，”
　　低沉的声音慢慢裹上一丝轻颤：“我只是太心疼你了，才见不了你受任何的伤害。”
　　心脏像是蓦然破了个大洞，比之前疼得还要厉害，予柯咬着唇，声音慢慢地染上哭腔：“姜屿鹿，你抱一下我吧。”
　　“好，我抱你。”温柔地吻了吻予柯含泪的眼眸，姜屿鹿将人轻轻拥进怀里，然后一点一点的收紧。
　　等怀里的人心情平复好，她才温声说：“有时候很多事情你不愿意和我说，我不想逼你，也不想让你为难，可我是你的爱人，是将来要陪你很久很久的人，我需要你多依靠我一点。”
　　在爱的人面前，姜屿鹿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自信，她总是在想，是不是她对予柯真的不够好，不够值得被信赖。
　　不然，为什么予柯每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不愿意和她说，总是第一时间地选择瞒下。
　　姜屿鹿垂着眸，心里升起一阵无力和不安：“予柯，你总说你怕我心疼，可我更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会疼。”
　　眼前的水雾愈发浓厚，予柯一抬头，就撞进了姜屿鹿受伤的眼神里，她鼻间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
　　她一直觉得有些事情她自己可以处理好，没有必要说出来让姜屿鹿跟着一起担心。
　　只是她忘了，恋人之间是需要坦诚的，越不说，反而越让人担心。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姜屿鹿吻了吻予柯的唇瓣，细密地将她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吮走：“因为你在我这里，有特权。”
　　永远都不需要说对不起，永远都不需要低头，永远都不需要丢下她作为公主的骄傲。
　　“只是我想你答应我，下次别让自己受伤了。”
　　予柯闷闷地“嗯”了一声，拽着姜屿鹿的衣领，躲在她怀里缓着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
　　姜屿鹿则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作着无声地安抚。
　　争吵在猝不及防中到来，又在温然的耳语中悄然结束，好像之所以要兜兜转转地绕这么一圈，就是为了让她们对彼此的依赖更多一点。
　　良久，予柯突然说：“我不喜欢看纸质书，但是有一本书我却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次，我熟悉它的每一章节，每一页，甚至是，每一个字。”
　　轻缓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徐徐响起，少数几个不流畅的颤音，在字节的跳转后也恢复到水平线上，变得自然而透彻。
　　姜屿鹿像是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予柯，平静的目光掀起波澜。
　　予柯笑了笑，轻哑的音色缓缓变得坚定：“那本书的名字叫作《莫尔的诗集》，而且很巧的是，它原先的主人是你。”
　　其实这都不是予柯想说的，她想说的是：【姜屿鹿，我喜欢你。】
　　【不是今天才喜欢你，不是最近才喜欢你，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在喜欢你了。】
　　只是过去的那个人自卑而懦弱，孤傲且凉薄。
　　只敢在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后，才小心翼翼地看上那么一眼，只敢在人车喧嚣的十字路口，才敢放任自己去听取那紊乱不堪的心跳。
　　喜欢不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预得见的结果，身不由己的沉沦，它经历起来漫长而绝望，狼狈且不堪。
　　越是往前走，予柯越是不敢回头看，就像一道她从来不敢去触碰的伤疤，表面已经结痂了，但内里的腐肉还在生生作疼。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那廉价，却和筋肉皮骨相连在一起的清高。
　　姜屿鹿说不想她受伤，不想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躲着疼，不想她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予柯想满足她。
　　窝在姜屿鹿的怀里，予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一瞬，又竭力地回归到正常。
　　“什么时候的事？”
　　“就高考之后吧。”予柯伸出舌尖顶了顶上颚，又不自觉地轻笑一声。
　　“考完的那天我被留下来了，负责清理几个班之间的杂物，我是在垃圾桶里发现这本书的，觉得有点可惜，就捡了回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喜欢半真半假。
　　高考结束的那天她确实是留下来了，却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书是在垃圾桶里发现的，却是她找了很久之后才找到的。
　　离开学校之前姜屿鹿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她所有的书，笔，都像是她舍弃这里一样被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捡起这本书的时候予柯动作很小心，就像她是在小心翼翼的，捡起自己曾经丢掉的那份真情实感。
　　予柯怕痛，却又恋痛，具体表现在她喜欢舔口腔溃疡，摁淤青，和无数次地翻起那本诗集。
　　“姜屿鹿，我挺喜欢那本书的，以后有机会你亲自念给我听好不好？”
　　腰间的脊骨被摁得有些发疼，予柯等了很久，才终于等来了一声散碎的，像是从喉间溢出来的，
　　“好。”
　　*
　　予柯睡了。
　　情绪的大起大落耗费了她很多的心神，眼下终于是累了。
　　姜屿鹿躬着手臂，指尖一下一下地顺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轻垂的眼眸含着细碎的水光。
　　良久，姜屿鹿伸出手，轻轻地抚去予柯额前的乱发，露出先前被遮掩的伤口。
　　伤口不深，不大，愈合的速度很快，但应该流了很多的血，应该会留下痕迹。
　　还有，应该会很疼。
　　温涩低沉的目光不知道落了多久，姜屿鹿才终于低下头，在伤口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两三章就完结了，争取这两天写完吧，争取，因为一到结尾就卡文的毛病还是没好（哭）﻿


第77章 
　　77
　　姜屿鹿选择在一个和风细雨的午后,重新翻开那本十年前的旧书。
　　岁月更迭，四季交替，文字的墨香减弱了很多,慢慢被灰尘的味道所代替,时间在泛黄的纸张，卷翘的书页，无一不留下痕迹。
　　这些痕迹不止有她的，还有予柯的，而且后者的数量远胜于前者。
　　粗糙的纸页磨得嫩白的指尖微微发疼,姜屿鹿低下头，目光温柔而缠眷。
　　“我开始了？”
　　“嗯。”
　　予柯缓缓闭上眼，窝在姜屿鹿的怀里，感受着她胸口的起伏，听着她清润温柔的声音。
　　【每一个黎明】【1】
　　【我更多一点地生活在过去】
　　【因为每一个夜晚】
　　【我更多一点地死在未来】
　　被有声文字包围的感觉，就像是在品尝一炉小火慢炖的粥，灼而不烫,入口全是香甜。
　　这本书予柯没有翻过千次也有百次了,就连她指尖的薄茧,也记住了这本书的厚度和触感，内容不可谓不熟悉。
　　但比起自己看，自己念,自己品,听的感觉总是要来得更为的特殊。
　　能想象得到吗？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瓜葛的人，突然带着她着满腔的爱意出现在你面前,朝着你笑,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
　　【在醒来时】【2】
　　【世界都远了】
　　【我需要】
　　【最狂的风】
　　【最静的海】
　　【和枕在我怀里,睡得很安稳的你】
　　不徐不缓的音符顺着耳郭滑入耳道,最后顺从地被耳蜗拥进怀里。
　　予柯睁开眼睛，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清眸里，心尖蓦然一颤。
　　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午后舒卷的云层，融化了落日，轻浮起了晚风，散出片片的温柔。
　　予柯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姜屿鹿你怎么这样，居然乱改人家的诗。”
　　最后一句明明就没有的好不好。
　　姜屿鹿亲昵地勾住予柯的下巴，凑上去吻吻她的唇瓣：“我改得不好吗？”
　　“一般般吧。”予柯的嘴里像是吃了棉花糖一样，吐出来的文字都泛着甜。
　　姜屿鹿轻笑一声：“一般般就是不够好，要不我重新给你写一首吧。”
　　她拿出纸，笔，稍作思考，便垂下眼睫，开始提笔写起字来。
　　行文流畅，一气呵成。
　　为了保持作品未完成前的神秘感和惊喜感，予柯现在坐的距离离姜屿鹿远了些。
　　她面上淡然自若地在一半玩着手机，实则余光全落在姜屿鹿那里。
　　会写什么给她呢？
　　情诗吗？
　　可就现在的姜屿鹿来说，她对予柯的诱惑力远远比情诗要大得多。
　　眼睫轻颤，半边侧影落在阳光里，如上等的佳玉，精雕细琢。
　　如误入凡尘的天仙，不食人间烟火。
　　心跳不忠，心脏违背着予柯的意愿在心里打着滚，直到姜屿鹿笑吟吟地将写好的“情诗”递给她。
　　“喏，给你。”
　　跳脱的思绪蓦然回拢，予柯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张纸上。
　　【教室在四楼】
　　【座位是第一排第六个】
　　【你上课不爱抬头】
　　【所以不知道】
　　【我隔着窗户】
　　【站在五楼】
　　【看了你很久】
　　诗不长，就短短的几行，但包含的意义远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有什么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予柯捏着那张纸，愣愣地看着姜屿鹿，心里掀起滔天的巨浪。
　　这股气浪顺着气血上涌，到了眼部，化作云雾。
　　“怎么了？”姜屿鹿笑着吻了吻予柯的额头，又下滑到她的眼睛，轻轻地啄了啄。
　　予柯摇摇头，拽住她的领口，声音带着克制后的颤栗：“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她高中教室在哪？坐哪？甚至是，上课不喜欢抬头？
　　“看到的啊。”姜屿鹿唇角弯弯，语气又欠又温柔：“难道只允许你看到我，不允许我看到你吗？”
　　唇瓣刚被咬紧，就被面前的人用指尖轻轻地抚平，姜屿鹿在予柯耳边温语。
　　“别咬，别皱眉，有什么问题就问我。”
　　予柯不闪不躲，直直地看着她：“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很早了。”姜屿鹿歪了下头，漫不经心地回想了一下：“可能是你第一次登上荣誉栏的时候吧。”
　　这么早。
　　说真的，予柯一直觉得自己以前挺差劲的，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笑，成绩也不够好。
　　但姜屿鹿现在却说，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肯定了以前那么差劲的人。
　　眼睛轻轻一眨，就有什么落了下来。
　　“姜屿鹿。”予柯笑着哽咽，又哽咽着想去讨伐她：“你不早说。”
　　如果早一点说，她可能就可以更有自信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现在说也不迟。”姜屿鹿笑着摸摸予柯的脸，凑过去含上她的唇。
　　她同样也没想过，予柯会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她。
　　她又有什么好呢？
　　值得惦记这么久，就像她也在惦记她一样。
　　予柯激动到不知所措，连唇瓣都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姜屿鹿用亲吻的方式，耐心地缓解着她的情绪。
　　这个吻不含任何的欲望，好像纯粹到只有灵魂和灵魂之间的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姜屿鹿才缓缓地从予柯唇上退出，予柯却跟很不舍似的，留恋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这个行为让姜屿鹿发笑：“又撒娇。”
　　“没有。”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好像蒙在予柯心坎上的那朵乌云，突然就散了。
　　她甚至有了主动提起从前的勇气。
　　“我当初撞见过一个女生和你表白，你说你不喜欢女生。”
　　“有这回事？”姜屿鹿看起来显然意外极了：“我真是这么说的吗？”
　　“嗯。”予柯笃定地点点头。
　　过去的事情太久远，拒绝的人也有点多，姜屿鹿一时半会地居然想不起来了。
　　这可把予柯给急坏了，她为这事可是耿耿于怀很久了。
　　不然的话，她当初也不会着急拦着秦昭南去南山的寺庙拜佛。
　　对于这件事，姜屿鹿最后是这么解释的：“说得其实也没错，我确实不喜欢女人。”
　　“我只是喜欢你，而你又恰好是女人而已。”
　　敷衍。
　　明明就是记不起来了才这么说的。
　　予柯咧着嘴，非常“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姜屿鹿给出的答案。
　　“那其实你也不喜欢男人对吧。”
　　“当然。”
　　“真棒。”
　　予柯笑着凑过去亲她，姜屿鹿仰着头，接受着属于她的“嘉奖”
　　亲吻是情感宣泄非常好的一种方式，只是有一个不知道好不好的点在于，亲着亲着就容易乱了分寸。
　　玉足蓦然地从沙发上垂落，脱力地搭在地上，脚趾可怜地蜷缩成一团。
　　白皙的肌肤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上面纵横着因充血而突起的血管。
　　良久，予柯才抬起头，原本殷红的唇角蒙上一层水渍。
　　她用这润光的唇角贴上姜屿鹿的唇，想索个吻，姜屿鹿半颌着眼，想躲，却没躲开。
　　“脏。”
　　“不脏。”有人反驳着说：“味道很好的。”
　　“你尝尝，是不是？”
　　“嗯。”
　　*
　　暑期临近结束，姜屿鹿抓住假期的小尾巴过了个无关紧要的生日。
　　她喜静，便只邀请了秦昭南，林稚月，谈萌飞飞几个熟悉的朋友一块吃了顿饭，简单地庆祝一下。
　　当天从外面聚完餐回来，晚上，予柯亲自下厨给姜屿鹿做了一碗长寿面。
　　半个溏心蛋，几颗小白菜，还有用胡萝卜雕刻而成的几个汉字。
　　虽然简单，但也挺精致的。
　　姜屿鹿吃面的时候予柯就托着腮在一旁看着她：“今天吹蜡烛的时候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姜屿鹿摇摇头，不愿意说。
　　这位博学多才的姜教授，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固执到可爱。
　　“你不说我也知道。”予柯挑着眉，指了指她自己：“肯定和我有关对不对？”
　　这小模样，可真够自信的。
　　姜屿鹿失笑着说：“凭什么觉得我的愿望一定会分给你呢？”
　　“因为你爱我啊。”予柯一脸理所当然。
　　这倒是事实。
　　姜屿鹿笑而不语，没有反驳。
　　她能许什么愿？
　　无非就是希望她们能真心碰真心，相濡以沫地走完这一辈子。
　　夜里，等一场盛大的欢愉结束时，姜屿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打捞出来的，香汗淋漓。
　　昏睡之际她隐约感觉皮肤上有冰冷的金属物品划过，还有一声和凌晨相差无误的。
　　“老婆，生日快乐。”
　　“我爱你。”
　　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透支查看，姜屿鹿撑着回应了一句就睡过去了。
　　“嗯，我也爱你。”
　　手上的戒指是姜屿鹿第二天醒来时发现的，与此同时，脚上还多出了一条脚链。
　　彼时予柯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姜屿鹿勾着唇，欣赏着自己身上多出的两样东西。
　　有一说一，她家予教授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戒指的意义不言而喻，至于脚链，在西方曾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当为心爱之人戴上脚链时，两人不止今生会被“锁”在一起，还会系往来世。
　　赤着脚，姜屿鹿心情愉悦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的人。
　　说是看电影，其实是发呆更为准确。
　　姜屿鹿冲着她晃晃腿：“好看吗？”
　　“好看。”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下辈子，她们就这么许出去了。
　　……
　　作者有话说：
　　争取失败（扑通一声跪下）
　　从早上五点多改到了快上午十点，后半段怎么改都放不出来，干脆重新写了，删掉了一点小情趣（叹气）。
　　*
　　标注：
　　【1】《方向》——阿盖
　　【2】《第八个早餐》顾晨（有所改动）﻿


第78章 
　　78
　　新学期伊始,衡州大学进行了部分的人事调动，姜屿鹿被安排到管理学院任教，予柯则是继续留在了经济学院。
　　虽然表面上看只有学院之间的区分,但两人相隔的距离却因此多出了十万八千里,很难再见到面。
　　一天24h，她们分开的时间要比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
　　姜屿鹿对此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面上更是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很淡然地就接受了学校的安排。
　　但予柯总觉得，她家姜教授比起之前,好像要更“粘人”了一点。
　　一点点。
　　比如每次到饭点的时候，姜屿鹿就会开始若有若无地提示，今天会去哪个餐厅吃饭。
　　【快去找她。】
　　比如聊天视频的时候也会顺便提一嘴，和予柯同办公室的某位老师借了她的书，好像到现在都没有归还。
　　【快去找她！】
　　真就，好拙劣的小伎俩，好可爱的姜教授。
　　大多数时候予柯都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奔赴,不止是因为可以得到一个美人的香吻,更主要的是她也想她了。
　　但有时候骨子里的劣根性也会发作,予柯会佯装听不懂，故意不接茬。
　　每每这时候姜教授都会勾着唇，直直地盯着人,用眼神传达一句话。
　　【老婆想你了,但老婆不说，老婆希望你,对号入座。】
　　再不济,电话给你挂了。
　　【滚,不识趣的狗东西。】
　　生活的节奏在偶然中被打破,对于两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谐自然。
　　只是在变得有限的相处中，双方都会不约而同地变得更加的沉浸和享受。
　　下班后予柯通常不愿意让姜屿鹿来接，觉得太辛苦，可每次走出学院的大门时，她还是能在固定的车位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意料之中的惊喜。
　　予柯心里受用极了，但嘴上爱调侃自家老婆的这个臭毛病她还是没改。
　　“不是不让你来接我的嘛。”
　　“是不是想我了？”
　　“想我了就直接和我说嘛，不要害羞。”。
　　姜屿鹿心情好的时候会亲亲予柯的嘴，献上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心情不好了就去揪她的脸，捏她的胳膊。
　　“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嗯？”
　　姜教授是有点想柯柯了，但姜教授从来不说。
　　而且姜教授的事情，和姜屿鹿没有关系。
　　*
　　周一是一个一听就让人皱眉的日子。
　　予柯坐在床中间揉着额角，半阖着眼，缓解着刚起床时才特有的困倦和疲惫。
　　时间的指针还在不停地转，仿佛无声地催促着，予柯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再出来时她脚步没停，带着一身的水汽走到床边，蹲下，然后露出一个温软的笑。
　　“老婆，早上好。”
　　姜屿鹿被吵醒了，她顿了顿，转过身子，哑着声音轻笑一声：“早上好，宝贝。”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起床气在予柯的磨练下有所长进，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句话都不想说，就想毁灭世界。
　　姜屿鹿伸手勾住予柯的脖子，将她往自己这边带，懒懒地接了个早安吻。
　　嗯，是薄荷味的牙膏。
　　予柯一手撑着床，一手托住姜屿鹿的头，方便着她亲吻的动作，直到意犹未尽的结束。
　　“我去上班了，你再继续睡一会儿吧，等我回来。”
　　“嗯，路上小心。”
　　姜屿鹿拢了拢被子，几乎是一放手，就再度睡了过去。
　　好像她撑着这么醒来一下，就是为了道个无关紧要的早安，接个漫不经心的吻，予柯亲亲姜屿鹿的眉宇，眼底的笑意更深。
　　再醒来时已然日照三更，姜屿鹿施施然地伸了个懒腰，这才不带半点留恋地起了床。
　　她端着杯白开水，一边喝，一边慢悠悠地看着予柯给她发的消息。
　　【予柯：早餐我放在微波炉了，如果起得晚的话要再热一次，小火，30s就够了。】
　　【予柯：我出门了。】
　　【予柯：今天的太阳有点大，记得做好防晒再出门。】
　　【予柯：我到学校了，今天的路况还挺好的，没有堵车。】
　　【予柯：到教室了。】
　　【予柯：怎么会有学生比老师还到得晚的，生气，扣她们的平时分。】
　　【予柯：还没有起来吗？】
　　【予柯：老婆，我准备上课了。】
　　一个屏幕装不下的对话框，简述地概括了这人从家里到学校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
　　予教授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爱情似乎有魔法，总是会让不善言辞，词不达意的傻瓜学会分享。
　　好粘人呀。
　　姜屿鹿弯着唇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地轻点几下：【乖，好好上课，努力挣钱。】
　　想了想，随后又补充一句：【养我可是很贵的。】
　　予柯讲课讲得好好的，台下的小崽子们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吸一口凉气。
　　她皱眉：“怎么了？”
　　“柯柯......”小崽子们支支吾吾的，一张张小脸憋得通红：“多媒体上的聊天软件还没有关。”
　　刚刚予柯用weixin传输文件来着，忘记退出去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事，但是电脑最新版本的weixin有新消息自动弹窗的功能。
　　予柯一回头，熟悉的头像尽数映入眼帘。
　　！
　　她三步化两步地走回讲台，快速地关闭聊天页面，台下的小崽子们呆若木鸡地看着。
　　嘶。
　　欲盖弥彰呀。
　　“抱歉，我们继续吧。”予柯抿着唇，面上佯装淡定地揭过这个意外，但心里却在火山爆发。
　　完，蛋，了！
　　这个学期开学没多久，她和姜屿鹿就被偶遇过好几次，即便有所克制，但被撞见的次数还在稳步上升中。
　　而且这群小崽子们人均福尔摩斯转世，什么同款项链，情侣鞋，都能给你扒出来。
　　刚刚那一幕不用多说，肯定又得在论坛头条挂好几天，予柯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台上的老师心不在焉，台下的学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兴奋到像是瓜田里四处乱窜的猹。
　　【啊！去tm“养我可是很贵的”，姜老师一点都不贵，柯柯给我养她！】
　　【养她啊啊啊！！！】
　　【喂，120吗？我有乳糖不耐受，马上就要昏过去惹，快来接我！】
　　看着台下的小崽子们一个个疯狂地跳着眉毛舞，予柯的太阳穴也不禁跟着在跳。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还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开溜，就先被后排的学生给抓住了。
　　“予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请教个屁，耽误人跑路了不知道吗？
　　予柯嘘出一口气，微笑，回头：“什么问题？问吧。”
　　摆在面前的是一幅完全陌生的面孔，予柯眯了眯眼：“你应该不是我的学生吧？”
　　“严格来说不是。”学生一边笑，一边害羞地挠挠头：“我是管院的，是姜老师的学生。”
　　【呀，亲家！】
　　旁边的小崽子立马两眼放光，朝着该学生伸爪，两人就这么当着予柯的面，友好地握了握手
　　予柯：“......”
　　问问题只是虚晃一枪而已，书上就有答案，但予柯替人解决完也不急着走了，靠在讲台上和小崽子们一块闲聊。
　　“管院的怎么跑到这来了？”
　　“来交流感情的，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众的：“哈哈哈哈。”
　　予柯也笑，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无语，傻不拉几的。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提起了这么个话题：“姜老师的微信名有个错别字哎，柯柯你知道吗？”
　　这么一说予柯也想起来了，她点点头：“你们姜老师改过名字，以前也叫姜予鹿，不过是给予的予。”
　　“啊，原来是这样......”
　　刚刚还很兴奋的声音瞬间低了一个度，失望都要从言语中溢出来了。
　　“不过我觉得，”予柯停了一下，又笑：“应该和我也有点关系。”
　　啊！
　　屠狗了！救命啊！
　　*
　　一到家，予柯就跟姜屿鹿分享了她今天当众社死的事，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她家大美人的几声嘲笑。
　　“你还笑我，都是你的锅。”
　　予柯气恼地叼住姜屿鹿的唇，不舍得咬她，干脆就用虎牙在上面摩来磨去，像小狗似的。
　　姜屿鹿拍拍小狗的头，轻轻地哼了声：“又闹我。”
　　话是这么说，手却将抱着的人又往怀里搂了搂，巴不得更闹一点。
　　予柯的嘴很忙，从唇瓣挪到了颈间：“你得补偿我。”
　　姜屿鹿缩了缩脖子：“怎么补偿？”
　　“你觉得呢？”
　　声音和吻一样的粘，姜屿鹿轻笑一声，意外的好说话：“可以。”
　　做正经事的时候予柯向来都很专心的，埋头苦干，心无旁鹫。
　　所以一声“老师”在耳边冷不丁响起的时候，她指节一蜷，怀里的人也跟着抖了一下。
　　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潋滟无辜的美眸里。
　　“老师，你在干什么？”
　　刚刚明明喝了不少的水，但嗓子还是莫名干涩得厉害，予柯舔了舔唇：“在教你做题。”
　　“乖，听老师的话，握好笔。”
　　身体浑身乏力，但大脑皮层还在亢奋地叫嚣着，不停地刺激酸软麻木的神经。
　　予柯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目光半带涣散地躺在床上。
　　姜屿鹿休息了一会儿凑过来亲她，温温柔柔的，没什么力气，像是花瓣打在脸上。
　　予柯闭上眼睛，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你的weixin名字用了多久了？”
　　“很久了。”姜屿鹿亲了没一会儿就软了身子，瘫回到予柯的怀里：“好像从使用weixin开始就一直是这个名字。”
　　予柯“嗯”了一声，示意继续说下去。
　　“我妈妈姓姜，生父姓鹿，我的名字当时喻意着我是我妈妈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后来他俩离婚了，我妈就将“予”给改成了“屿”，希望他们距离比山，永不相见。”
　　这确实很像姜妈妈的作风，予柯笑：“那你的微信为什么还用着？”
　　“想用就用了。”
　　姜屿鹿懒懒地翻过身子，予柯也跟着转过来，轻蹭蹭她的鼻尖。
　　“是因为我对吧。”
　　“嗯。”
　　“我就知道。”予柯轻笑一声。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以你的姓，冠我的名】，这是姜屿鹿光明正大想念她的方式。
　　“姜屿鹿，你好爱我。”
　　“你也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感谢大家，很抱歉拖了很久（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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