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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
　　作者：鱼霜
　　文案：
　　医生攻X记者受，结局HE
　　周天醉有个朋友，是所有人眼里高不可攀的月亮。
　　她想拥抱月亮。
　　食用须知：
　　1.11/19日V，谢谢支持正版
　　2.架空，和现实有很大出入，脱离现实。
　　3.文是猫写的，去留随意，无须告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游如许，周天醉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医生VS记者
　　立意：坚持自我，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要放弃追求真相的权利。


第1章 阿冉
　　“周医生，邵主任让你吃完饭去他那里一趟。”来人穿白大褂，揉着肩膀，板寸头，上了半天班，一坐下来和脱骨似的，没什么力气，其他人看向他，问：“邵主任找周医生什么事？”
　　“好像新来了两个医生。”板寸头说：“可能让周医生带着吧。”
　　众人看向周天醉，都知道她脾气不好，但这性格带新人刚刚好，挑剔，严谨，一丝一毫的错误都不会放过，医生本就是需要抗压的职业，不仅是心理还是身体，能从她手里出来的，哪个不是金刚心，久而久之，这还成了新人进她们科室的一道门槛。
　　板寸头说：“周医生，你吃过饭早点去。”
　　周天醉吃饭的手一顿，凤眼微抬，她是天生的睫毛精，睫毛又长又卷翘，化妆扫一下就妥了，都用不上夹，五官深邃鼻梁又高又挺，妥妥的漫画浓颜系，刚来这医院，都传她是不是混血儿，搁这一坐，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当然，除了一开口就能发现的臭脾气。
　　她看向赵明齐：“怎么？新人等不起？”
　　“那倒不是。”赵明齐小声说：“我听说啊这两个新人有一个是宋院长的干女儿，姓何，等会你要是去了可以选她。”说完看向另一侧：“别给付医生选了去。”
　　付书书。
　　和她竞争副主任的位置，副主任空了约莫一个多月，主任一直有意在她们两个里面推荐一个上去，这段时间瞧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两边都有意无意的较量，赵明齐得的这个消息可是托了人，怕付书书也得到消息，不由催促周天醉赶快去领人。
　　周天醉闻言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刚准备起身，听到熟悉的声音。
　　“在津度市的一个小城里，有这样一位老人，二十年来每个周末都会为学生免费授课……”嗓音通透，标准播音腔，咬字清晰圆润，不疾不徐，未见其人，光是听声音就能让人产生好感。
　　游如许。
　　津度电视台的名记者，第一次连线现场被人PO下来发到网上，上了不大不小的热搜，被誉为‘天籁之音’，虽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周天醉刷了那条现场连线的视频，短短的五分钟，弹幕铺满了整个画面，把主持人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听到声音，确实是耳朵的极致享受。
　　偏生游如许还长的漂亮，是端正英气的美，与时下正流行的纤瘦不太一样，她骨架匀称，身形高挑，天生的笑眼，和她骨子里的清冷气质一搭，颇有一轮清月的妙感，很容易让人心生仰望，又极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周天醉想到同事们说过的笑话：“当记者可惜了，应该去当审讯员，罪犯看到她都会乖乖开口。”
　　她没转头，听到赵明齐赞叹：“我女神真美啊！”
　　另一个医生开口：“赵明齐，你这么喜欢游如许，见到真人不得激动的晕过去啊？”
　　是哄笑的口吻，赵明齐脸涨红，说：“我有那么不争气吗？而且我见过真人的好吗！”
　　那医生哟一声，赵明齐说：“嘿——你们不知道吗？游老师是周医生的朋友啊！”
　　游如许当初一声成名，还拉动了电视台的收视率，不过没半个月她申请调动岗位，去做了新闻编辑，也就是今年才重新回到屏幕前，做连线记者，所以大家提到她会尊称一句游老师。
　　那医生还真不知道，一来他刚调过来没多久，二来他也不敢问周天醉的事，所以听到很诧异：“真的啊？周医生，游老师是你朋友啊？”
　　周天醉转过头，扫他一眼，说：“嗯，是我朋友。”
　　身后惊起哇叫。
　　周天醉低头出了食堂，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最上面是游如许十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我到家了。】
　　前阵子她出差，去乡下一个镇子采访，跟拍了十天，刚回来。
　　周天醉神色淡淡的，关掉屏幕，进了主任的办公室。
　　游如许没等到周天醉的消息，她又扒拉手机，领导对她们这次选题不是很满意，觉得勾不起社会关注和讨论度，还用了十天的时间去跟拍，不如去跟拍名牌打假事件，游如许看着屏幕刷刷刷几条消息弹过，微垂眼，她不笑的时候会给人冷淡的疏离感，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不容易交心，偏她生了一双笑眼，融洽了她的冷淡疏离，增了不少贵气和矜傲，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她在电视台还有个外号——游皎月。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本来只是玩笑话，后来越传越开，不过当面也没人会叫她外号，多半是称一句游老师。
　　【游老师，那我们下周的选题要改吗？】
　　是她的编辑，这次也被领导喷的狗血淋头，不敢得罪领导，也不敢得罪游如许，就先来探探口风。
　　游如许看着手机，发：【明天去部门再商量。】
　　编辑松口气：【好咧。】
　　游如许放下手机，手碰到衬衣的纽扣，听到敲门声，她转过头，将刚刚没有解开的纽扣抚顺，末了走到门口，听到门外响起女人的声音：“小天？”
　　是周天醉的妈妈。
　　游如许忙打开门，看到余巧站在门外，余巧看到她一愣：“小许回来啦。”
　　“阿姨，进来吧。”游如许淡笑，引她进门，余巧眼神瞥她，表情有些不自在，她是有点怕游如许的，倒不是游如许对她很凶，而是她的背景，让人不敢高攀，再者她的职业，每天出现在电视里，总让人有种距离感，游如许对她是极好的，当然她也知道这种好是基于她是自己女儿的好朋友这份上。
　　其实她当初很奇怪，她女儿怎么会和游如许成为朋友，一看就是天边的明月，遥不可及的人物，对她而言，更像是顶流社会的高枝，每个人都想抓，每个人都不敢抓，她一度以为周天醉和她只能做泛泛之交，没法深入交朋友。
　　可她们居然会住同一个租房里。
　　“妈，她最近工作调动，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暂时先住在我这里。”周天醉对她解释：“你下次过来提前告诉我，多了个人呢。”
　　她当然知道这个礼数，但她之前听周天醉说今儿休息，想着游如许还出差，就直接过来了，也没联系周天醉，现在气氛有些尴尬。
　　游如许给她倒了一杯水，热的，余巧双手接过，说：“谢谢。”
　　“阿姨是有什么事吗？”游如许说：“她今天加班，可能五点多才下班。”
　　余巧说：“我也没什么事。”
　　游如许坐在她身边，职业习惯，她坐姿很端正，套着白色衬衫黑色职业裙，纽扣永远都是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有什么首饰品，整个人如她的气质，干净通透，配上她那双笑眼，其实相处起来很舒服，余巧稍稍放松一些，她抿了口温水，起身说：“既然她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您。”游如许紧跟起身，余巧受宠若惊：“不用不用，你出差回来也肯定累了，好好休息，下次阿姨过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游如许说：“阿姨您太客气了。”
　　她把余巧送到楼下，看她骑电瓶车离开，这是中档小区，绿化做的不错，有小假山有喷泉，就在小区大门口，游如许在楼下能看到些许轮廓，她回神，身侧偶尔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过去好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眼底压不住的惊艳。
　　游如许回到家里，本来想洗澡的，被余巧过来打断，她索性先忙工作上的事情，将这十天的内容做了调整发给编辑，忙完天边都擦黑了，她低头看时间，六点半，再看手机，周天醉没回复。
　　周天醉忙起来就是这样，半天不回复消息，游如许已经习惯了，她背靠沙发上，拨弄手机，刚想点个外卖，听到开门声，她转头，周天醉推开门。
　　见到她在家，周天醉没有任何意外，只是一张口就问：“怎么不开灯？”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游如许说：“忘了。”
　　周天醉换了鞋，按下开关，水晶灯亮起，闪烁出光泽，悬在游如许身上，将她肌肤照的越发白皙。
　　忙了一下午，她也没什么倦态，她职业本就是高强度工作，随时保持仪态更是重中之重，所以灯光下的她依旧清冽如皎月，翻资料书的姿势都显优雅自然。
　　周天醉忙了一天，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她们茶几是升级版，可做临时办公桌，通常游如许都是在上面工作，摆了三骡文件，一台笔记本，游如许将资料书放在一侧，低头打字，半垂的睫毛，被电脑屏幕映出轮廓的鼻尖，薄唇，周天醉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落游如许的后脖颈上。
　　后脖颈白皙，微低头的姿势，更显修长，线条弧度圆润，宛如天鹅低下漂亮的脖颈，周天醉牙尖做痒，她喊：“阿冉。”
　　游如许打字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周天醉。
　　目光碰撞，她看到周天醉眼底的火花，游如许屏息，一抹身影压过来，她余光瞄到周天醉伸出手，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这是经常用来做手术的手，比寻常人更白一些，周天醉的手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她旁边的电脑上，帮她关了显示屏。
　　气氛顿时暧昧，游如许心跳窜了一下，周天醉关掉显示屏没有收回手，而是从她肩膀上擦过，按她后脖颈处，轻轻一捏，游如许身体绷着。
　　她看向周天醉，四目相对，游如许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许：“我……”她抿唇：“我还没洗澡。”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评论发个红包么么哒，大家久等了。
　　这本食用须知看文案，非现实，扯淡向，很多情节虚构，私设很多，怕有读者代入，所以这本很多情节会夸大加工，大家可以当做一个架空的平行世界，不要太较真，如果看的不适，来去自由，不用告知，最后谢谢大家的喜欢，看文愉快！
　　注：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出自秋声赋】
　　注：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出自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


第2章 月光
　　游如许虽然没有洁癖，但她习惯一回家就洗澡，平时是如此，更遑论这次出差回来，她更想好好冲个澡，褪去一身伪装，周天醉闻言退开些许，神色稍显冷淡，她半抬不抬眼皮，看游如许，问：“晚饭吃了吗？”
　　“还没。”游如许说：“今晚不想做饭，我们点外卖吧。”
　　平时她和周天醉都是谁有空谁做，有时候两人都忙起来，就点外卖，或者出去吃，今天有点累，她不想出门，不由提议：“就点上次那家？”
　　余光瞥向周天醉。
　　周天醉看不出什么神色，垂眸，眼睫毛又长又卷翘，眼底那抹火花没了，燃成淡淡的冷色，游如许合上电脑，听周天醉说：“好。”
　　她起身：“你点吧，我去换衣服。”
　　游如许看周天醉进了房间，她咬唇，低头点了外卖，隔了几分钟，周天醉还没有出来，她回房拿衣服的时候听到她正在打电话。
　　她没有偷听的癖好，低头进了卫生间里。
　　游如许有些认床，每次出差都不太能好好休息，又怕影响工作，所以出差她都会带着一个半人高的娃娃熊，抽干空气，压在行李箱底层，每晚睡觉都要抱着，娃娃熊是周天醉送给她的，认识第一年的生日礼物，彼时她们还没有合租，周天醉把她带到这个房子里，坐在沙发上，那天下雨，游如许没有开灯，身影陷在沙发里，和擦黑的天色融为一体。
　　她看着周天醉的背影。
　　听到周天醉说：“阿冉会不会嫌弃我送的礼物？”
　　诚然她其他朋友送的都是珠宝首饰，或者名贵香水，再不济也是定制的各种礼品，这个随处可见的娃娃熊，最不起眼，但游如许最喜欢，她说：“不会。”
　　她抱着娃娃熊，说：“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
　　周天醉问她：“很喜欢吗？”
　　游如许点头，还没说话，周天醉起身，身形在夜色里印出一些阴影，阴影笼罩游如许，周天醉靠近她，咫尺之间，鼻尖满是周天醉的气息，是消毒水的味道，游如许听到她问：“有多喜欢？”
　　她攥紧娃娃熊的绒毛，抬眼，看周天醉的眼睛，黑暗里，那里似有一团火，烧的人理智全无，她知道周天醉想干什么，她松开抓娃娃熊的那只手，抓在周天醉的衣服边缘，抓了一夜。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里留宿，之后没多久就搬进来住了。
　　在外她解释是工作原因，住这里方便，房间两室一厅，她那间原本是书房，改成卧室，但书柜还在，位置不是很大，所以她都是在客厅办公，而且——她也几乎不睡自己的房间。
　　门外有动静，游如许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披着浴袍走出去，春夏款薄的浴袍，纯棉材质，从上到下把她裹住，秀发用帽巾盘在头上，细碎的发丝落在脖颈处，水珠晶莹，在她白皙肌肤上摇摇欲坠，何微一抬头就看到游如许，她愣了下。
　　游如许太漂亮了，是端正的美感，让人生不出亵渎的想法，犹如天上悬挂的清月，明亮通透高不可攀，任何杂念都是罪过。
　　何微咽口水。
　　周天醉喊：“何微？”
　　何微回神，脸早就悄悄红透，她说：“周医生，这些是您要的资料。”一双漂亮的眼睛还不时瞟向游如许。
　　真人比电视里还美。
　　还冷淡。
　　还遥不可及。
　　明明她们只有几步的距离，但何微就是觉得她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周天醉看何微，接过文件袋，问：“还有事吗？”
　　何微一顿，忙说：“没事了，那周医生，我先回去了。”
　　周天醉跟在她身后，何微想回头看一眼，忍住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周医生再见。”
　　周天醉挡在门口，遮住她的视线，她看不到游如许，何微眼神有些晦暗，周天醉声音冷冷的：“再见。”
　　何微只得转身上电梯。
　　电梯完全合上，还没往下降落，她还能听到何微的声音，在打电话：“我见到游老师了！！！选周医生果然没错！”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甚至在电梯下降两层楼还能听到些许声音：“打招呼？我没有——啊！”
　　还有浓浓的懊悔。
　　声音下降，直到听不见。
　　周天醉脸绷着，回到家里，将文件袋随手扔在鞋柜上，游如许听到声音问：“你科室的？”
　　“新来的。”周天醉语气不是很好，想到中午刚去主任办公室，付书书已经在了，她还以为付书书会选何微，没想到何微一见到她就说：“我跟周医生吧。”
　　这还是这几年头回有新人主动愿意跟她。
　　当时她想不出为什么，刚刚看到何微借着送文件的理由进来，看游如许的眼神，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侧头看游如许，相识三年，游如许没什么变化，在编辑室干了两年更添些许沉稳和底蕴，每个认识不认识的人看到她都想到清月，甚至还有游皎月的绰号，但在周天醉眼里，她始终没有当游如许是清月。
　　游如许对新人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她坐在沙发上，低头准备资料，周天醉走到她身边，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游如许最熟悉的，她转头，看到周天醉也坐下，听到声音：“你觉得她怎么样？”
　　“刚刚那个新人？”游如许说：“挺有礼貌的。”
　　周天醉问：“还有呢？”
　　游如许收拾好资料坐她身边，沙发是布艺，内置弹簧，两人坐下陷进去些许，身体自然而然靠近，游如许刚洗完澡，身上除了沐浴乳的香味，还有隐隐约约的水蒸气，藏在发丝里，从她后脖颈看，发丝间很湿润。
　　周天醉手指落她后脖颈处，指尖绕过帽巾，从边缘探进去。
　　她指腹温暖，落她微凉的头皮上，很明显，游如许精神不太集中，看周天醉：“还有什么？”
　　周天醉眼底掩着光，和刚刚溅出来的火光不一样，是另一种光泽，阴沉沉的，她说：“还有，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
　　说到喜欢两个字，周天醉手指用力，秀发被抓起些许，头皮紧绷，帽巾也很紧，她手指弧度透过帽巾凸显出来，游如许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
　　她说：“看不出来。”
　　两人对视几秒，游如许拉下周天醉的手，说：“不要抓头发。”
　　周天醉顺从的将手从帽巾里抽出来，问：“外卖什么时候到？”
　　游如许说：“还有四十分钟。”
　　这家外卖很远，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游如许目光垂下，看周天醉冷淡的侧脸，抿唇：“你妈妈今天来过。”
　　“我知道。”周天醉开口：“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云淡风轻的态度：“她让我去相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廉价
　　门敲响的时候周天醉看向卫生间的方向，起身去开门，是外卖小哥，她接过外卖，合上门，游如许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
　　“来吃晚饭。”周天醉走到饭桌前，打开外卖盒子，见没汤又去厨房里做了葱花蛋汤，是游如许喜欢的。
　　在厨房里的人低头忙碌，打蛋调味，神色认真，似是在为心爱的人准备晚宴，丝毫不见刚刚说话冷淡的模样。
　　游如许想到来这个租房的那晚上，她跟着周天醉进房，抓她衣服的下摆，攥在手心里，周天醉问她：“阿冉，你能忍受我吗？我脾气差得很。”
　　她从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脾气差的也遇到过很多，那时候想，周天醉的脾气能有多差，后来发现，没有一个人像她。
　　是真的，差得很。
　　游如许低头，看到一碗汤放在面前，葱花冒着绿色，蛋汤很清淡，浮着一点油花，白勺子放在碗旁，随着放碗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
　　周天醉坐在她对面。
　　游如许拿起勺子，搅动汤水，问周天醉：“什么时候去相亲？”
　　“明天晚上八点。”周天醉说：“不用等我回来吃晚饭。”
　　游如许默了默。
　　周天醉说：“或者，你陪我去？”
　　游如许抬眼：“我？”
　　语气里有些诧异和不敢置信，她居然邀请自己去看她相亲？纵使知道她性格有问题，也没想过如此，她怎么——
　　周天醉点头：“相亲朋友陪着，有什么问题？”
　　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和凉凉的语调，仿佛前一秒翻云覆雨的不是她们。
　　游如许手指甲掐进掌心里，垂眸掩饰翻滚的情绪。
　　是了，她们对外一直称为朋友，哪怕夜夜躺在一个床上，哪怕做尽一切情人间该做不该做的事情，她们都是——朋友。
　　游如许知道，周天醉这个年纪被催很正常，她妈妈三令五申，上次打电话和她吵架，说她不去相亲就别认她这个妈了，周天醉对别人脾气差，但很听她妈的话，独独这件事上，忤逆了她妈妈的意思，她还以为上次吵架过后，她妈妈会暂时放弃让她相亲这个念头，没想到，她还是要去相亲。
　　还要她陪着去？
　　游如许深呼吸，一口气错了位，胸口下方剧烈的疼，疼的她手捂着胸口，半趴桌上，周天醉蹙眉，伸手过来，游如许说：“没事。”
　　她眼角含着泪，是瞬间剧痛引起的，她说：“只是岔气。”
　　周天醉顿了顿，倒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起身坐在她身边，指腹往下，按在她胸下方的位置，不轻不重的力道，舒缓那口气。
　　游如许放缓呼吸，没两分钟恢复正常，她掸掉眼角水花，抿口温水，说：“明天我要去台里。”
　　周天醉问她：“几点结束？”
　　她新闻通常是午间，连麦的时间也是在中午，很少在台里加班，有工作也可以回家完成，所以她瞒不过周天醉。
　　游如许说：“还没定。”
　　周天醉没说话，只是依旧按她胸口下方的位置，岔气过了就不疼了，所以她的按压有了别的意思。
　　游如许说：“还没吃晚饭。”
　　“你吃。”周天醉说：“我吃饱了。”
　　她胃口一向不是很好，一碗炒饭能吃两顿，刚刚匆匆吃了几口，喝了半碗汤，确实已经吃饱了，但游如许还没吃。
　　她低头看着葱花汤，葱花泛着绿色浮在上面，一层淡淡的蛋白，很香的味道，她其实也不怎么饿，只是想喝周天醉做的这个蛋汤。
　　这段时间在外面，格外想这个汤的味道。
　　游如许低头，用勺子掸了掸葱花，抿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温热顷刻从口腔蔓延下去，满足舌尖和空空的胃部。
　　电视里正放着晚上的新闻，游如许抬头看了一眼，正是市里的这起名牌打假事件，本来是让她去跟的，被她婉拒了。
　　新闻过后没多久就上了热搜，游如许还没吃完饭就看到领导在群里发：【这么好的题材，你们也能丢了，人才！人才！】
　　电视台也需要收视率。
　　和别的电视台比，和同个电视台的其他时间段比，津度电视台午间新闻和晚间新闻经常坐在一起讨论选题，每次好的项目都优先派给晚间新闻组，为此午间新闻组的领导很是不高兴，平日里压着，这次好不容易抢先得到打假的新闻选题，居然还给主动放弃了。
　　领导都要气炸了。
　　游如许拨弄手机，编辑给她发：【游老师，老大好生气，明天去估计要挨骂了。】
　　她点在屏幕上：【嗯。】
　　编辑看着游如许回复，自动脑补她淡淡然的神色，接受指责也是一声不吭，很沉默，不过也没人舍得指责游如许就是了。
　　当初这个选题是二选一，直接抛到游如许面前，所有人都认为她会选名牌打假事件，毕竟现在风头正嚣，舆论很厉害，一条相关猜测都能上热搜，很容易有话题度和社会关注度，非常适合她们午间新闻组，谁料游如许选了去乡下采访。
　　晚间新闻组的人都笑死了。
　　也难怪她们老大那么生气。
　　都说游如许：“假清高，装什么呢，还真以为自己是皎月，不食人间烟火啊？”
　　“这么没有社会敏感度，怎么做记者啊。”
　　倒也不是针对游如许，只是午间和晚间对讽惯了，如果这次不是游如许，也会是其他的记者被讽刺，不过说她假清高那个言论，多少掺杂个人情绪了。
　　编辑想发点安慰的话，看着游如许发过来的嗯似乎也不需要，干脆咬牙，发：【那游老师，晚安。】
　　游如许打字：【晚安。】
　　她放下手机，看到周天醉去了卫生间，没一会传出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放下筷子，听到电视机里还在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播另一条新闻，她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瞥向卫生间的方向。
　　周天醉洗了约莫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游如许已经收拾好厨房了，她正在收拾衣服，站在书房改动的房间里，一张榻榻米，上面摆了好几件衣服，一个娃娃熊，半人高，偏薄款，材质不好，洗过几次，毛色发白，一看就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和游如许的东西放在一起，很刺眼，格格不入。
　　这熊，是她当初在摊边买的，四十块一个，她砍价，三十五。
　　买之前她甚至没有打算送游如许生日礼物，还是看卖熊的那个老板娘带着一个女儿，天冷，那个小女孩冻的打哆嗦，双手红红的，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见她没走，声音弱弱的问：“姐姐，买一个玩具熊吗？”
　　似乎是觉得她这样的年纪，也不适合买这个，小女孩说完咬唇，胆怯的看着她。
　　她说：“多少钱。”
　　女孩妈妈立马说：“四十。”
　　一口坚定的态度，她看向她妈妈，和小女孩相似的五官，却是不同的神色，她说：“三十五。”
　　其实那一刻，她也不是纠结五块钱。
　　她只是纠结，要不要送游如许礼物。
　　女人点头：“好。”
　　立马拿了熊给她，小女孩冲她笑，她轻叹，抱着熊走了，后来送给游如许。
　　三十五块钱。
　　游如许就和她回了这个出租房。
　　周天醉擦湿发的手微顿，坐在榻榻米上，垂眸看娃娃熊，游如许见她目光专注，不由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看向熊，语气淡淡的：“真廉价。”
　　一时不知道是在说熊。
　　还是在说游如许。
　　还是在说她自己。


第4章 接你
　　游如许听到周天醉的话侧头，看向她，捏着衣服的领子，关节发白，周天醉却没多说，只是抬头看游如许：“要忙到什么时候？”
　　“一会就好。”游如许挂上衣服，神色很平静，余光瞥那只娃娃熊的时候，心尖被戳了下，起初不疼，后面疼痛剧烈，宛如一面镜子裂开缝隙，蜿蜒炸开，比刚刚岔气还疼，游如许面向衣柜，身体紧绷着，深呼吸。
　　周天醉说：“我先回房了。”
　　凉凉的态度，看都没看游如许，走到门口又说：“快点，明早我有手术。”
　　游如许说：“知道了。”
　　门合上，她手腕搭在衣橱旁，低头，隔了会把手上的衣服挂在衣橱里，一转头看到那只娃娃熊，游如许盯着看了好一会，将娃娃熊放在枕头边，老位置，一眼就能看到，她抚平娃娃熊上的绒毛，动作轻柔，末了才起身走出房间。
　　到隔壁黑兮兮的，客厅和房间灯都关了，但这个房间布局她再熟悉不过，闭眼都能知道床在哪里，黑暗中床上的人坐起身，游如许刚靠近边缘就被拽过去，薄被盖在身上，衣服洒落一地。
　　新的斑驳红痕，新的交织翻滚，正开始。
　　次日周天醉醒的比较早，她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醒了天色还没亮，窗帘拉的严实，密不透风，只有清晨的光晕染在窗帘上，游如许靠在她怀里，圆润的肩头露出被子，发丝盖了一层，仍旧看到白皙肌肤，她手落游如许的肩膀上，微凉的指尖冷到游如许，游如许下意识往她怀里蹭了蹭，微抬头，露出漂亮的脸蛋。
　　周天醉目光渐沉，搂着她。
　　其实周天醉很少在早上做，今天倒是例外，游如许也没瞧出今天例外的原因，她走出房间，周天醉已经做好早餐了，放在桌上，说：“我先走了，今天要查房，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游如许坐在桌前，黄色的米粥，茶叶蛋，配上两片面包，搁在盘子里，她点头：“好。”
　　周天醉离开之后房子里显得空荡，标准的两室一厅，位置说大也不大，只是窗户和阳台门开着，风灌进来吹出去，嗖嗖的凉，一冷，就显得很空旷。
　　游如许洗漱后吃了早点，刚收拾好接到编辑电话：“游老师，今天要不要我去接你？”
　　编辑叫陈想，是和她一起入职的，后面她做编辑，两人照应过一段时间，现在她做了记者，陈想就成她的编辑，这次下乡她们一起去的，知道游如许不经常开车，她偶尔也会载游如许一起去台里。
　　游如许看眼时间，说：“不了，我开车去。”
　　陈想说：“那我们台里见。”
　　游如许应下，挂了电话，台里今天，应该不会太平，她放下手机，站在镜子前再一次仔细的打量妆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无懈可击后才拎包下楼。
　　果然如她所料，台里气氛不是很好。
　　路过晚间新闻组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人笑着说：“这新闻都能丢了，施妖精估计要气死了吧？”
　　“可不是，你们是没看到，我刚刚从那边过来，施妖精正在训人呢。”
　　“刚看到她板着脸，还有点害怕呢哈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两边积怨已久，妖精就是晚间新闻组给起的外号，施琦长相妩媚，听说以前和晚间新闻组的老大争一个男人，后来积下宿怨，两个组每次开会都和挑刺似的。
　　说话的人又道：“不过游如许也太没有社会敏感度了，这么好的题材都能丢了，啧！”
　　“她啊，要不是仗着她爸——”
　　“咳咳——”
　　咳嗽声打断说话的人，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用手碰身侧的人，示意他别说话，走廊上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踢踏，游如许神色平静从这间办公室走过，微抬头，发丝都蕴藏严谨，一丝不苟，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妆容精致，随时可以上电视的状态。
　　她走后。
　　新闻组的办公室有两秒寂静，刚刚还说笑的众人目光没舍得从她身上挪开，最开始说话的男人道：“可惜了。”
　　另一人看他：“可惜什么？”
　　男人说：“可惜不在我们组。”
　　办公室的人笑：“在我们组，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吧？别想了，你就算想追，排队都能排死你！”
　　游如许走到午间新闻组的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训斥的声音：“一天天干什么？混日子呢？小纪，你这采访稿写的什么东西啊？你自己能看吗？”
　　被训斥的人头一缩，听到脚步声舒口气，知道老大的炮火要换人了。
　　可是又心疼游如许。
　　游如许站在门口，施琦看到她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选题的时候她没看着，等她想挽回游如许带着编辑下乡了，名牌打假事件也被晚间新闻组抢了去，她按着额头，气的发晕。
　　陈想带着笑，喊：“老大。”
　　立马送上奶茶：“老大喝一杯消消气，其实我们这次反响也不错的！下午上了热门呢！”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上热门的缘故是因为游如许本身，还是这次采访内容，就很难界定了，施琦看向游如许，沉默两分钟说：“你跟我进来。”
　　陈想担心的看着游如许。
　　游如许放下包随曲奇进门，陈想立马拐到小纪身边：“怎么说？游老师会被骂的吧？”
　　“肯定啊。”小纪说：“你是不知道，老大这次有多气，听说和晚间那边又掰扯了。”
　　“完了。”陈想说：“完了完了。”
　　她把剩下的奶茶分给其他同事，担心的一双眼睛不时瞟向办公室，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不知道在聊什么，小纪拉陈想的手：“你说游老师在想什么呢？”
　　她摇头：“这明白打假热度高啊。”
　　就算再没要社会敏感度，也能捕捉到一点风向吧？况且游如许还是做了两年编辑的人，怎么想都不应该做出这样的选择啊？
　　陈想说：“也不能这样说。”她想到在乡下，追着采访，她们也算是费尽心力，不由替游如许解释：“可能游老师是不想光追求热度吧。”
　　“不然呢。”小纪戳陈想的脑子：“这年头，不追求热度，哪来的话题啊？”
　　陈想辩驳不了，她摇头：“还是希望游老师没事。”
　　游如许站在办公室里，施琦说：“坐吧。”
　　还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你当初说要做编辑，我同意了，后来你想转记者，我也没意见，但小许，这次选题是不是失误大了点？”
　　游如许说：“我只是做一个记者该做的。”
　　“是，我知道，你不想盲目追随热度，这样恶性循环，越来越多的人视线都会追随热门话题，缺少正确的引导和深入调查，也没人去关注那些边边角角，但这件事，她不就是个小事，你明白吗？”
　　昨晚上晚间新闻收视率上了新台阶，一早上那人就在她面前趾高气扬，气的她咬碎牙，饶是如此，她还是耐心和游如许说话。
　　游如许说：“我明白，但我不认为，我选题错了。”
　　“你！”施琦见她油盐不进憋口气，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喊：“老大，开会了。”
　　她对游如许说：“你先去忙，晚点说。”
　　游如许点头，出了办公室。
　　刚出去陈想就立马走过来：“怎么样？老大骂你了吗？”
　　游如许说：“没有。”
　　她说完看向电视，悬在她们办公室上方，一个六十寸的液晶显示屏，晚间新闻和午间新闻正在轮流报道，现在正在复播晚间新闻，游如许看了几眼收回视线。
　　陈想说：“咱们下周……”
　　游如许说：“下周的事情开会说。”
　　陈想哦一声，从她身侧默默离开。
　　一上午，晚间新闻组谈笑风生，午饭的时候还不忘坐她们身边谈论这次热门打假事件，并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游如许，游如许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照常吃饭，午间新闻组的办公室气氛压抑，直到快下班前，一个同事疾步匆匆赶回办公室，说：“哎哎哎，大新闻！”
　　众人看向她，游如许也抬头。
　　那个同事说：“感动z国那个节目你们有看吗？”
　　陈想说：“那不是央视的？”
　　“对啊！”那个同事兴奋极了：“你们猜，这次谁提名了？”
　　这还用猜，众人立马看向游如许，想到她这次采访的那位老人，陈想诧异：“不是吧？”
　　“是的！”同事说：“现在还挂热搜呢！”
　　陈想立马拿出手机，半小时前的热搜还不是这个呢，现在热搜正是游如许的采访片段，也是巧合，今年感动Z国的十大人物评选提前了，而她们新闻刚刚播出正有热度就被推荐上去了，节目组下午刚公布的接受提名，等下一步评选。
　　津度电视台再次上热搜，这次是她们午间新闻！
　　陈想一脸兴奋，看向游如许，瞧她也是面带笑，门口闪进来一个人，施琦说：“开会开会！这次下乡采访的人全部过来开会！”
　　一触即发，前一秒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陈想抓笔记本就跟同事们后面，瞧游如许正在看手机，她问：“游老师，你是怎么知道评选会提前啊？”
　　游如许解释：“这个评选每三年都会提前一次，避开下个节日点。”
　　陈想还真没研究过，她扒拉算，身侧游如许看手机。
　　手机上是周天醉发来的消息：【我下班了，一会过来接你。】
　　明知道马上开会，她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但游如许还是回：【好。】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周天醉：下班来接你。
　　游如许：OK。
　　周天醉：马上去领证？
　　游如许：OK。


第5章 朋友
　　周天醉收到游如许的回复目光一沉，紧攥着手机，游如许不是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但更多的时候，游如许会默许。
　　譬如这次。
　　周天醉坐在椅子上，听到赵明齐说：“我女神上热搜了！”
　　准确来说，是游如许的采访片段上热搜了，这次下乡采访对象是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一辈子教书育人，到退休后在家里免费授课，出了很多大学生，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栋梁，真正的桃李满天下。
　　很契合这次感动Z国的主题。
　　所以节目组在看了津度新闻后去联系了当事人，得到同意后才放出提名，周天醉想到没去乡下之前，游如许一直在调查名牌打假事件，后来这个事情热度飙升，开始有话题度后，她又跑乡下去了，为此她领导没少责怪她。
　　为什么知道，是因为她们睡觉前，领导给她打电话，斥责声音太大，她听到的。
　　而游如许还是坚定的走了，在选题上，游如许从来都是自信且有敏感度的，比周天醉认识的所有记者，都更有敏感度，所以听到赵明齐的话，周天醉一点不意外。
　　她垂眼，看屏幕里的文献，听到赵明齐和何微正在小声讨论这件事，周天醉微皱眉，看向两人，赵明齐立马察觉针扎在身上，他浑身都疼，立马不自然的说：“我去病房看看。”
　　周天醉说：“去三号病房看看产妇情况。”
　　三号病房的产妇超了预产期一周，在挂催产素，挂了两天不见效，周天醉是准备明天进行剖腹产，赵明齐点头：“好。”
　　何微见他走了，忍不住移到周天醉身边，小声喊：“周医生。”
　　都说周医生脾气不好，是科室里最严厉的医生，从她手里出来的都被扒了一层皮，而自己主动送上门，没人想得通。
　　其实如果有选择，她也不想选周医生啊。
　　可是没得选。
　　她太喜欢游如许了。
　　而科室里，和游如许关系好的，只有周医生，她看向周天醉，小声说：“周医生，你和游老师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啊？”
　　以为周天醉不会回答这种私人问题，她也是抱着问问看的态度，没想周天醉说：“三年前。”
　　“哦——”不见周天醉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好相处的嘛，何微心放宽，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周天醉微抬眼看她，目光淡淡的，瞳孔色泽很深，显得那眼神异常深邃，她一笑：“想知道？”
　　何微对周天醉知之甚少，只知道她的坏脾气，她如果有情绪雷达感应，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退出去，但她没有，还眼睛一亮的说：“想知道。”
　　周天醉点头：“想知道也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
　　何微立马坐得端正，一副等待老师提问的架势，周天醉问：“四号病床是什么问题？”
　　“四号？”何微一怔：“四号是付医生的病人。”
　　周天醉睨她：“你的意思，其他医生的病人，我们就不需要知道基本情况了？如果你今晚值班，她突发状况，你是准备联系付医生再进行抢救？”
　　“我不是……”
　　周天醉又问：“八号病床呢？”
　　“八号。”何微才来了一天，病人和病床还没有对上号，她早上跟着查房倒是都看了一遍，只把三四个疑难杂症的记下来，其他还没记住。
　　周天醉神色平静看着她，那双眼从刚带着微弱的笑，到现在严肃锋利，何微咽口水：“我去看——”
　　“把这些都带过去。”周天醉说：“先建档。”
　　科室里的其他人看向何微，眼神里多少带着些许的同情，昨儿何微报道，周天醉没有任何指示，大家还以为是看在何微是院长的干女儿面子上，周天醉收敛了。
　　可周天醉，还是周天醉啊，对新人从来都不手软。
　　何微抱着一叠文件夹，低头，声音远比刚刚弱了很多：“好。”
　　周天醉看向其他同事，说：“你们有没有还没建档的，一并交给她。”
　　何微欲哭无泪，又多了一抱。
　　周天醉看向她说：“下班之前处理好，我就告诉你，我和游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何微看着面前这么多的文件夹，咽口水，很想鼓起勇气说一句没问题，可是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低头：“好。”
　　周天醉看她坐在不远处的电脑前，键盘敲的啪啪响，赵明齐跑进来，喊：“周医生，三号病床羊水破了。”
　　周天醉立马起身，往病房走去。
　　何微在她身后拉旁边医生问：“周医生一直都这么凶吗？”
　　“凶？”同事笑着给她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何微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她说：“游老师是怎么忍受她这个脾气的。”
　　又问：“哎，周医生是不是还没对象呢？”
　　其他人听到这话看眼她，都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何微觉得奇怪，周天醉这样一个大美女，如果没谈对象也应该八卦满天飞，怎么人人噤声呢，她没憋住，拉身侧的医生袖子，医生小声说：“周医生最讨厌别人讨论她的私事，劝你还是少问。”
　　神秘兮兮的。
　　何微皱眉，她是挺想问清楚的，奈何时间不允许，直到下班她都没完成周天醉布置的任务，看着同事们换衣服下班，何微咬牙打字，周天醉从门外走进来，边走边和赵明齐说话，神色严肃，何微余光瞄她。
　　周天醉绝对不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但她气质很独特，这一刻她突然明白游如许为什么会和她成为好朋友了，她们都是同一类人。
　　是最难融入的那种，同一类。
　　周天醉去换了衣服，听到赵明齐问：“周医生今天不加班？”
　　“不加。”周天醉拎包说：“今晚有事。”
　　没等赵明齐问什么事，周天醉已经走出去了，从医院到电视台约莫半小时，周天醉到楼下的时候给游如许发消息。
　　游如许正在开大会。
　　晚间新闻组和午间新闻组的大会。
　　施琦坐在最前面，掷地有声：“一个优秀的记者，从来都是不盲目追求热度的，热度人人都会追，但敢于创新！抵挡诱惑！去挖掘普通人的闪光点，挖掘人性的另一面，这才是一个记者应该做的！”
　　说着看眼晚间新闻组，早上那些人说游如许没有社会敏感度的记者坐在下面，不说话，脸色难看。
　　“我们这次会积极配合央视的宣传，素材共享，且我们享有优先报道权！”
　　别说津度，就是全国都没有几个电视台有这样的待遇。
　　施琦兴奋的语调都变了：“并且我们已邀请当事人，会做全网公开的第一场采访！”
　　晚间新闻组的老大坐施琦身边，秀眉紧蹙，神色紧绷，明显的压抑状态。
　　游如许没看她们的僵持较量，低头看手机。
　　周天醉：【我到了】
　　游如许捏着手机。
　　施琦还在继续说话，一扫早上颓然的态度，慷慨激昂，游如许顿了几秒和陈想说：“我先出去了。”
　　陈想以为她有其他事，不敢多问，点头：“好。”
　　游如许看向施琦，两人目光对上，她微点头打招呼，随后起身从后门离开。
　　周天醉等了十分钟，游如许下楼了，踩着白色高跟鞋，扎低马尾，穿浅白的职业套装，衬衫是真丝材质，质感和坠感都极好，手腕和领口的扣子扣得严实且服帖，在她身上永远找不到皱褶这个东西，哪怕她坐了一整天，都随时保持最好的仪态。
　　今天妆容偏淡，不用上镜，耳垂上挂着深蓝色的耳钉，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但这抹亮色恰到好处，融合她身上所有的冷色系，让她整个人明亮，鲜活起来。
　　周天醉想到何微问她的话。
　　“你和游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她和游如许，也是这样的时刻，三年前医院受邀出一个公益性的科普医疗活动，而她负责过来接记者。
　　记者是游如许。
　　当时也是这般，她坐在车里，游如许站在车外。
　　那时候她眼里的游如许，也如众人眼中那般，如遥不可及的清月，高不可攀。
　　周天醉回神，看到游如许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来，淡淡香味散开，知性优雅的味道，她敛眉，说：“设个导航。”
　　游如许低头看屏幕，问她：“去哪里？”
　　周天醉说：“青禾酒店。”
　　游如许手顿了顿，还是设好了导航路线，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只是赶上下班高峰期，所以车走走停停，周天醉双手扶着方向盘，不时看向车窗外，车流拥挤，游如许侧头看她，天边逐渐黑下来，对面的车光照她们车里，周天醉的神色一半隐在暗色下，游如许抓着包，转过头看窗外的车水马龙，她突然说：“能不去吗？”
　　周天醉转头，目光落她身上，游如许扎低马尾，车窗开着，末梢发丝被微风扬起弧度，她问：“说什么？”
　　游如许侧过身体，看向周天醉：“我说，能不去吗？”
　　周天醉轻笑，伸手放副驾驶座椅上，手指摸游如许的蓝色耳钉，耳钉另一端是平的，不尖锐，但因为受力面积过小，指腹一用力会被压出一道痕迹，她捏耳钉的手往里，捏在游如许的耳垂上，细腻的肌肤，比真丝的触感都好。
　　游如许身体一绷，耳垂发烫。
　　周天醉揉她耳垂，轻声问：“不去？什么理由呢？”
　　她问游如许：“是说我朋友不喜欢我相亲？”略带疑问的语气，搭上她凉薄嗓音，莫名听出自讽的感觉，周天醉身体往前倾，目光淡淡的，手指捏游如许的耳垂却比刚刚用力，刺的肌肤瞬间红了，游如许疼的皱眉，周天醉又开口：“还是说我炮友不喜欢我相亲？”
　　耳垂一下就不疼了，剧疼从心口扩散开，游如许脸色白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游如许：你是刺猬吧？
　　周刺猬：……


第6章 不回
　　“别紧张。”周天醉说：“你放心，我在外不会说我们之间的半个字。”
　　说完冲游如许一笑：“我很听话的，阿冉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游如许捏紧包边缘。
　　是她提出的，不能对外透露她们的关系，半个字都不行，职业关系，她不能公开这样的‘恋情’，这是她当初和周天醉在一起，提出的唯一条件。
　　周天醉并不在意，当时抱着她说：“放心，阿冉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知道周天醉的坏脾气，但也知道她多重视承诺，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所以她们在一起三年，同床共枕，就连她妈妈都不知道她们关系。
　　游如许说：“我——”
　　“还是现在能说了？”
　　周天醉轻微试探，游如许低头，不回话，用态度回复周天醉，周天醉抬眼皮，看外面的车流量，说：“晚霞不错。”
　　窗外晚霞艳红，铺满天边，游如许坐在副驾驶座椅上，抬头看出去，侧脸绷着，周天醉又说：“今天报道我看了，反响不错，恭喜。”
　　跳过先前的话题，游如许说：“谢谢。”
　　“别这么客气。”周天醉垂手握住游如许的手，抓在手心里，捏了捏，低头看着白皙光滑的手背，她说：“这么客气，一会我该怎么介绍你呢。”
　　语气凉凉的，游如许绷紧身体，最后抿唇从她手心抽回手，打开车门，外面还在堵车，她们堵在路牙边缘，下车对前后车都没影响，游如许说：“我先回家了。”
　　周天醉看向她：“不陪我去了？”
　　游如许说：“我不去了。”
　　周天醉神色如常，看游如许合上车门，前面车流动了，她一踩油门，游如许落在了身后，周天醉透过后车镜看站在路边的游如许，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静脉血管凸显，她敛起刚刚谈话的轻松神色，闭了闭眼，脸色微沉。
　　游如许沿着路边走了几步远到站台，她往前看，周天醉的车已经隐入车流里，车尾红灯亮成一条线，她竟一时没找到周天醉的车。
　　站台站了好几个人，窃窃私语的说怎么这么堵车，言语间很烦躁，游如许看腕表，静静在站台坐着。
　　车流动了。
　　车走了。
　　新的车过来。
　　她一动没动，似一尊石像，就连想搭讪的看她这副样子，都不敢上前，游如许静默坐了不知道多久，寒风吹来，还伴有熟悉的声音。
　　“游老师！”
　　她抬眼，是陈想。
　　陈想将车停在她身边，说：“游老师你等车呢？”
　　游如许说：“嗯。”想几秒，说：“不等车。”
　　陈想好笑：“那您干什么呢？寻找灵感吗？”
　　虽然还没入冬，但天气怪冷的，津度就是天气很不好，不是过夏天就是过冬天，早上穿棉袄中午穿短袖晚上穿羽绒服，搁别人还说：“你们赚到了啊，一天过四季节！”
　　陈想气的想翻白眼。
　　游如许说：“也没有。”
　　陈想说：“那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她说：“咱两顺路。”
　　游如许点头：“麻烦了。”
　　陈想笑：“哪里麻烦！”她说：“台里知道我能顺路带你，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呢，不过游老师你是真的厉害啊，这次和央视联合报道，台里领导不知道多高兴，你今天会没开完，你走之后，大领导下来了……”
　　她话很多，喋喋不休，还好脾气。
　　和周天醉完全不同的人。
　　但这一刻，她很没出息的想，周天醉在干什么呢？是正在相亲的自我介绍，还是相亲结束了？
　　游如许低头看手机，信号满格，但没有一条消息。
　　陈想看着前面的路，已经不堵车了，车身滑进车道里，她说：“游老师，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游如许侧头：“庆祝？”
　　陈想做了个喝酒的手势：“喝一杯？”
　　游如许想了会，说：“好。”
　　答应如此痛快，陈想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她最近有这么大新闻，估摸是高兴呢，为了方便，陈想最后在游如许的房子附近找了个清吧，清吧人少，气氛好，不那么吵闹，饶是里面暗沉沉的，游如许进去还是吸引了一小片目光。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她这里看出去，能看到她们小区大门口，只要有来往车，都能看到车牌号。
　　陈想坐在她对面：“游老师，喝点什么？”
　　游如许说：“都可以。”
　　陈想和游如许共事的时间不算短，知道她是能喝一点的，不由提议：“那我们试试新品？”
　　游如许点头：“好。”
　　新品叫野玫瑰，艳红色，透明杯子里放冰块，配上酒水，闻着有淡淡香气，游如许刚坐下就有人来搭讪了，她没有不耐烦，只是面带微笑：“抱歉，不需要。”
　　说着将别人送来的酒水推了回去。
　　来往人多，很快把她们这处淹没，陈想笑：“游老师还是这么受欢迎。”
　　游如许对她笑笑，抿了一口野玫瑰，是有玫瑰的香气，让她莫名响起周天醉，也如野玫瑰，满身的刺，一碰，就会被扎破，满心口的血。
　　她又喝了两口，陈想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没好气的挂了，电话还在响，大有她不接就不罢休的样子，陈想咬牙把手机扔回包里，游如许看着她：“怎么了？”
　　“是我对象。”陈想说：“就是之前和你说的，那个男的。”
　　游如许见过，刚毕业的大学生，年纪很小，陈想原本不是很想谈恋爱，但被他追了三个月，感动了，决定在一起试试，前不久她们去乡下，那个大学生还特地坐车追过去，瞧着感情挺好。
　　游如许问：“吵架了？”
　　“不是。”陈想晃着杯子，喜悦神色没了，眼睛红红的：“他出轨了。”
　　游如许一怔。
　　陈想说：“早知道男人不可靠，我不信邪。”
　　游如许问：“你们前不久……”
　　“就是前阵子，他不是去乡下看我嘛。”陈想抹了把眼角，声音哽咽，看来今儿喝酒也是心中有愁：“回去的路上，他和一起搭车的妹子看对眼了，我回去的时候他们俩还在我房子里睡觉呢。”
　　说着眨眼笑：“真不要脸！”
　　游如许沉默。
　　陈想说：“还是游老师好，游老师，你没想过谈恋爱吗？”
　　游如许听到她问话神色微变，抿口酒，她不是没想过，她是不敢想，她这辈子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做记者的资格。
　　陈想见她没说话，喝口酒：“其实不谈恋爱也挺好的，就是咱台里那些都急成猴子了。”
　　那些人看到游如许没谈恋爱没对象，都使劲想往前凑，别说午间新闻组，就是死对头的晚间新闻组，都不少人觊觎，一有机会就想约她。
　　游如许从来都是婉拒，所以现在有传言她是不婚主义者。
　　陈想也听到过这些传言，但她没问过游如许，因为游如许几乎不谈论私事，大家对她的了解仅存在于片面。
　　强大的家庭背景，父亲在法院，母亲是教授，从小就是公主，养尊处优，其实有很多人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来津度电视台做记者，依她父亲的人脉，明显有更好的选择，就算做记者，也不用来这样的三线城市。
　　但她不仅来了，而且一待就是几年，陈想问了之前不敢问的话：“游老师，你为什么来津度啊？”
　　游如许看着她，以前这样的问题，她是不会回答的，今儿约莫喝了酒，又或者情绪不稳定，她说：“我以前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陈想点头：“在这上学吗？”
　　“不是。”游如许笑笑：“很小的时候。”
　　她看向杯子，酒喝了一半，露出冰块，尖锐的棱角，她手指点在冰块上，冰块往下沉了沉，又浮上来，游如许说：“挺喜欢这里的。”
　　“那倒是。”陈想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说：“别看这三线城市，其实交通便捷的很，不输一线城市，而且我们这里生态环境好，房价也不高，很适合居住。”
　　游如许应下：“嗯。”
　　陈想见她今天很好说话，不由大着胆子问：“那游老师，以后在这里成家吗？”
　　游如许说：“没想过。”
　　是没想过成家，还是没想过以后住在这里，她没说清楚，陈想也没再问，因为她手机又响了，陈想有些恼，接了电话就吼：“你有完没完！”
　　话音刚落，游如许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周天醉发来的消息。
　　周天醉：【今晚不回来了。】
　　游如许脑子嗡一声，她抓紧杯子，听到陈想还在咆哮：“够了！今晚上就给我搬出去！滚！再打我电话我就报警说你骚扰我！”
　　声音忽远忽近，似在耳边，又在天边，她指腹紧贴杯沿，压出一道道痕迹，陈想啪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气喘，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说：“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居然还赖在我家。”说着眼眶一红：“我就不该信他鬼话！不该把家里钥匙给他！”
　　游如许神色木然的抬眼，看陈想。
　　仿佛是在看自己。
　　是啊，也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怎么还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掏心掏肺呢？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周天醉：今天不回家。
　　游如许：以后也别回来了。


第7章 原因
　　周天醉到家刚过八点，她妈开的门：“这么早？”她哎一声：“你，你去吃饭了吗？”
　　“吃完了。”周天醉说：“青禾酒店，不信你去问介绍人。”
　　余巧来气：“你这什么态度？你以为我想你去相亲啊，我想你被人挑三拣四的吗？”她说着说着眼眶一红：“我不想！我也想你谈个对象，结个婚，生个孩子过圆满日子。”
　　周天醉低头：“妈。”
　　“你别叫我。”余巧说：“我不配做你妈，你说我死后见到你爸能说什么？说你孤独终老？没人照顾？”
　　周天醉按着微疼的头：“妈，咱不说那么远的事情好吗？”
　　“远？”余巧恨不得戳她肩膀：“哪里远？你以为你现在二十岁啊？才毕业啊？还能有几年够你挥霍的？你三十了！过完年就三十一了！是，你工作能力强，是厉害，但你也要成家！”
　　周天醉说：“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余巧气愤没消，反而越说越来气：“你除了一天天的气我还能知道什么？你说说你医院里那么多条件不错的，和你又是一个单位，一同来一同去的不好吗？在医院找一个我还能省心！”
　　周天醉坐在沙发上，她微恼：“妈，你再说我走了。”
　　余巧看她脸色绷着，一时没忍住，越想越委屈，干脆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椅子上，低头抹眼泪，周天醉有些无奈，她起身到余巧身边：“妈，下次会有合适的。”
　　“下次？”余巧说：“你说得轻巧，哪里有那么多看一眼就合适的，感情不都是磨合出来的？你就是不听话！”
　　周天醉哄她：“好，是我不听话，我们余美人别生气了。”她抱着余巧，语气轻轻的：“嗯？不生气了好不好？”
　　余巧本来满肚子的气听到她安抚也消了些，她说：“还是要相亲，我回头和你柳婶说说，再多找几个。”
　　周天醉低头：“好。”
　　“可不许糊弄我。”余巧说：“小天，妈妈不能陪你很久，当初如果……”
　　“妈。”周天醉打断她的话，脸色不是很好看，余巧憋了憋，说：“反正我会给你多选几个的。”
　　周天醉脸色缓和：“知道了。”
　　余巧说：“晚饭吃饱了吗？”
　　周天醉说：“还真没有。”她变脸快，面上又是淡淡笑：“余美人给我做点晚饭吧。”
　　余巧没好气看她一眼，去厨房热饭。
　　周天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给游如许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她按着手机屏幕，听到余巧说：“喝不喝鸡汤？我给你煲一点？”
　　她转头：“别麻烦了，我也不饿，随便吃点。”
　　“你啊，被你爸惯坏了，从小就挑食。”余巧说：“真不知道随了谁，我和你爸都不挑食。”
　　周天醉把玩手机，听着厨房的动静，把手机扔在一侧，刚放下就听到音乐铃声，她微蹙眉，看到来电显示是游如许的名字。
　　她按掉了铃声，屏幕闪烁，余巧在厨房里说：“对了，我上次去你房子，看到小许也在，妈妈要是知道她回来，就不冒失去了，她和你说这事了吗？”
　　周天醉看着抱枕，说：“说了。”
　　“没怪我吧？”言语间有小心翼翼，周天醉听到她这样的语气不高兴：“她怪你什么？”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很多：“她有什么资格怪你。”
　　似是喃喃自语。
　　余巧在厨房没听到，只听到前面那句话，说：“也是我，应该提前给你打个电话，一会我还是煲点鸡汤，你给她带一些去？”
　　游如许的那些背景，纵使余巧不想高攀，也不想得罪。
　　周天醉身影没入沙发里，听着后面碎碎念，还是拿了手机。
　　陈想都要绝望了，扶游如许到了家门口，愣是不知道密码锁，指纹十个指头都按了一遍，没有用，包里也没找到什么钥匙之类，她无奈之下只得给周天醉打电话。
　　还是用的游如许手机。
　　她没周天醉的号码。
　　电话打了两遍，始终没人接，她都做好带游如许去酒店的想法了，周天醉终于接了，她张口喊：“周医生。”
　　周天醉听到声音蹙眉，看向屏幕里的号码，她犹豫：“你是？”
　　“我是陈想。”陈想声音偏嫩，很少女的亲切感，周天醉却攥着手机，听到陈想说：“游老师喝多了，您门的密码……”
　　喝多了。
　　周天醉报了一串数字，陈想噼里啪啦按下，门打开了，陈想说：“谢谢周医生，那我先挂了。”
　　手机屏幕黑了，这通电话不足一分钟，她看向厨房里忙碌的余巧，说：“妈，我不吃了。”
　　余巧紧跟出来：“怎么回事啊？说医院有事？”
　　周天醉说：“不是，是游如许她喝多了，她朋友让我去接人。”
　　“哦。”她妈深信不疑：“那你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周天醉说：“好。”
　　说完看她妈妈，沉默两秒：“妈，对不起。”
　　余巧一顿：“嗯？”
　　周天醉说：“害你忙活半天。”
　　“我这没事。”余巧说：“再不济我明天吃，你回去记得做点吃的。”
　　周天醉说：“好。”
　　离开小区，周天醉踩着油门回了租房，停在楼下的时候她微抬头看上面，家家户户亮着灯，她那个屋子也不例外，她握紧方向盘，想了几秒下车。
　　进门的时候陈想还没离开。
　　陈想原想安顿好再走，又担心游如许突然发酒疯，就干脆等她睡熟一点再走，刚坐在沙发上，就听到开门声，陈想忙站起身，有些拘束：“周医生，你回来了。”
　　周天醉抬眼看她，没什么表情，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陈想说：“我是游老师的同事。”
　　周天醉看向游如许：“她怎么喝醉了？”
　　陈想干笑：“是游老师这次报道反响不错，我们就想着庆祝一下，没想到游老师喝多了。”原本她是想借酒浇愁，没想游如许越喝越上头，还试了好几种新品，离开清吧的时候还能走呢，意识也算清醒，到家门口就糊涂了。
　　周天醉看向沙发上躺着的人，陈想估摸是不知道哪个房间是游如许的，就把她放在沙发上，陈想瞧着周天醉的神色，说：“那周医生，我不打扰啦。”
　　她身上也有酒味。
　　周天醉说：“我送你回去。”
　　“不了不了。”陈想说：“我代驾在楼下，谢谢周医生。”
　　周天醉点头，看陈想离开，她坐在沙发上，脱掉外套，背靠抱枕上，转头看着游如许。
　　阳台不时有风，吹得游如许发丝一动一动，她似乎很冷，蜷缩成一团，周天醉看几分钟起身关了阳台门，拉上窗帘，又将游如许捞起，半架她送回房间里。
　　一碰到游如许，她倒是醒了。
　　睁开微醺的眼，看到是周天醉眉头一皱，周天醉也看着她，两人卡在门口位置，周天醉薄唇刚动，游如许捏住她的脸，手指很凉，周天醉拧眉。
　　游如许掐着她脸颊：“你怎么回来了？”
　　周天醉语调凉凉的：“回来你不高兴吗？”她看向游如许：“打断你好事了？”
　　游如许说：“我什么……”
　　她想到什么，解释：“你是说陈想？”这个时候倒是清醒：“她有男朋友。”
　　周天醉的脸色缓和一些，房间里黑漆漆的，客厅的光透过门照进来，两人神色斑驳，看不清楚。
　　客厅和房间格外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周天醉扭头，微暗的环境里，她看到游如许的神色，和以往很不同。
　　游如许喊：“周天醉。”
　　她问：“你为什么想做医生？”
　　周天醉没吭声。
　　游如许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做记者吗？”
　　周天醉侧头，看着她，门外的光照在她身上，投出一大片阴影，游如许被阴影笼罩，她抬头，和周天醉目光碰上，薄唇动了动。
　　周天醉问：“为什么？”
　　语气稍低。
　　游如许张了张口，突然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爆炸
　　游如许次日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在疼，嗓子最疼，她难受的起身，看到周天醉还躺在身边，周天醉睡眠质量差，以往她一动周天醉就醒了，今儿她爬坐起身，周天醉也没醒，游如许低头看她，周天醉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安静，平日里一开口就是刺，想到昨晚上她们谈话，游如许垂眸，窗帘拉的严实，透不进来光，她下床找了件睡衣套上，在窗口静静站了好几分钟，最后进了卫生间里。
　　门合上的时候周天醉醒了，她手下意识摸在旁边，冷空空的，她睁开眼，转头看客厅，听到洗漱间的水声，周天醉起身下床，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看到旁边的蜜蜂罐。
　　游如许出卫生间的时候见到周天醉在厨房里，她走过去，问：“醒了。”
　　声音有一点点哑，不是因为昨晚上叫喊，而是宿醉引起的，周天醉推了推桌上的杯子，说：“喝了。”
　　语气淡淡的。
　　游如许转头看她，周天醉穿睡衣，秀发微乱，正低头忙碌，瞧不出什么神色，她端起杯子，是温水，她抿了口，甜的，放了蜂蜜。
　　对付宿醉和保护嗓子都是极好的，她会知道还是因为周天醉说的，周天醉不会喝酒，职业习惯，她从来不碰烟酒，后来她有阵子为了个新闻经常要出入酒吧，要喝酒，次日周天醉就给她备上这些。
　　周天醉也不让她吃醒酒药。
　　“能有其他办法，就不要吃药。”那时候周天醉态度也是冷冷的，和现在一样，游如许发现她这坏脾气，几年如一日。
　　但她做的，和说的，是两码事。
　　游如许低头摸着杯子边沿，轻声喊：“周天醉。”
　　周天醉忙碌的手一顿，侧目。
　　游如许看着她薄唇，突然有个离谱的想法，不会说话就好了，大概这个想法离谱到过分，游如许没忍住笑，眉眼弯起月牙的弧度，她真的醉的不轻，昨晚喝的酒能醉到今天。
　　周天醉静静看着她笑。
　　游如许笑起来很美，她本就是笑眼，平日里太过严肃正经，所以那双笑眼也透着清冷的寒意，但她笑起来，是不同的，如本就漂亮的画，被挥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恰到好处的明亮和鲜活，比周天醉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三分。
　　也更能蛊惑人。
　　这一声周天醉，叫到她心尖上，随心脏晃动，摇摆不停。
　　她闭了闭眼，敛眉看游如许，游如许依旧捧着杯子，她又喝了一口，说：“没事。”
　　她又说：“我昨晚上做了个梦。”
　　周天醉看着她：“什么梦？”
　　游如许说：“梦到你不会说话了。”
　　周天醉看着她，说：“那就可惜了。”随后垂眸，淡淡道：“梦是相反的。”
　　游如许捧着杯子，不说话了。
　　周天醉擦过她身边去卫生间里洗漱，厨房里牛奶还在锅里，她洗漱完看到游如许端两杯牛奶放桌上，还要热好的面包片，煎好的荷包蛋和一根烤肠，简易三明治，是周天醉教游如许做的。
　　其实游如许没有告诉周天醉，她早就会做了，在很小的时候。
　　两人慢悠悠吃着早饭，有时候不那么忙，她们还会下楼逛一圈再上班，游如许也想过养一只狗，因为周天醉很喜欢，之前她们路口有一条流浪狗，她见好几次周天醉给狗喂吃的，后来流浪狗被别人牵走了，周天醉在那里站了许久，她问周天醉：“要不我们也养一只？”
　　周天醉转头看她，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
　　游如许问：“然后呢？”
　　周天醉说：“是我过生日，我爸爸送我的，到我们家的时候才两个多月，我那时候还经常偷偷给它喂奶，我爸说不用，多吃饭才能长大，后来它长大了，我又害怕它会离开我，我去查了一只狗能活十几二十年，就很安心。”
　　游如许静静听着。
　　周天醉看着空荡的那个地方，继续说：“后来还是死了。”
　　也没说怎么死的。
　　游如许想去牵周天醉的手，手指蜷缩又张开，却始终没有勇气牵上去，此后，她们也没再谈过养狗这个话题。
　　周天醉坐在游如许对面，刚坐下，游如许手机铃响起，她接了电话，是陈想。
　　“游老师你醒啦？”陈想声音满是歉疚：“昨天对不起啊，我不该让你喝那么多的。”
　　游如许说：“没关系。”
　　喝了些蜂蜜水，缓解干燥发疼的嗓子，声音又恢复一些往昔的清泠，陈想问：“那我早上捎你过去？”
　　游如许说：“不用了，我开车。”
　　陈想哦一声，再三说了抱歉，末了挂电话。
　　周天醉说：“挺关心你的。”
　　游如许抬眼看她，说：“她有对象。”
　　“有对象怎么了？”周天醉一笑：“有对象，就不能出轨了吗？”
　　游如许问：“那你呢？”
　　“我？”周天醉看着她，目光灼灼：“我又没有对象。”
　　游如许握紧杯子，没说话，周天醉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牛奶，将面前盘子里的面包吃完，问游如许：“下去逛逛？”
　　屋外阳光不错，晒在身上温暖舒服，周天醉和游如许穿米色的休闲服下楼，游如许说：“这几天台里有事，我可能会晚一些回来。”
　　她要做独家专访，这周怕是要有的忙了。
　　周天醉点头。
　　两人刚走出花圃，迎面来一个人，女人，五十来岁，穿大红色的外套，脸上粉擦的很多，遮盖住岁月的痕迹，还没走近就闻到香水味，柳婶张口就喊：“小天！”
　　周天醉抬头，笑：“柳婶。”
　　柳婶和她一个小区，平时忙起来半个月见不到一次，但碰到总免不了那些话题。
　　“昨儿个怎么吃完就走了？”柳婶问：“是不是对男方不满意啊？”
　　昨天吃完就走了吗？
　　那她为什么发消息说不回来？
　　游如许站在一侧，柳婶说：“哎，那男的是不怎么高，也不怎么帅，但他有钱咧，市中心三套房子，你以后结婚也不用整天去医院忙死了，在家里享享清福，多好。”
　　周天醉说：“柳婶，我是享不起清福的命。”
　　“你这孩子。”柳婶说：“别人想求我介绍那对象，我还不介绍呢，是，婶子知道你漂亮，眼界高，但人也不能靠脸吃饭啊。”
　　说完看向她身边的人：“小许还是这么好看，小许现在有对象了吗？”
　　游如许见话题落自己身上，她说：“没有。”
　　话音刚落，身侧的人轻笑，笑声不明显，但对她气息敏感的游如许，还是听到了，游如许不等柳婶开口，说：“我不用您介绍，谢谢。”
　　柳婶还没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刚刚被周天醉用话顶着，现在听到游如许的话，她不由有些不高兴：“一个两个……”
　　语气有长辈的拿乔，她说：“算了算了，你俩凑合过算了。”
　　说着挥挥手，离开两人视线。
　　游如许在她走后侧头看周天醉。
　　周天醉眼底闪着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游如许看她眼，低头：“我……”
　　“走吧。”周天醉语气淡淡的，似乎也没不高兴，她说：“凑合过也得看人愿不愿意。”她看着游如许：“你说是吧，游老师？”
　　这一声称呼，凉凉的语气，疏离感倍增。
　　游如许薄唇抿着，气氛一时有些冷清，早上的冷风吹过两人间隔的缝隙，有些凉意，她开了口：“我愿意的。”
　　周天醉看着她。
　　游如许说：“不管是凑合过还是怎么过，我都愿意，但是……”
　　铃声打断她的话。
　　两个人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周天醉垂眸，拿起手机，屏幕显示赵明齐，她看向游如许，游如许已经接了电话，是施琦打来的：“马上回台里！”
　　语气迫切，急速，游如许问：“怎么了？”
　　施琦说：“开发区的烟花厂爆炸了！我已经带人往现场赶了，你直接来现场，定位我发给你。”
　　游如许心一收缩，她想都没想：“我马上就过来！”
　　神色一正，恢复冷静严谨的记者模样，挂了电话她和周天醉对视两秒，话没说一句，不约而同的往回小跑，周天醉说：“烟花厂七点爆炸的，距离我们医院最近。”
　　那肯定是先送她们医院了。
　　游如许说：“受伤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没有。”周天醉打开门，两人前后走进去，进了各自的房间，没两分钟就出来了，游如许已经扎好秀发，没化妆，一身的职业套装，她踩着平底鞋，说：“我要先去现场，可能还会去你们医院。”
　　周天醉听到现场两个字微怔，下意识拉游如许的手。
　　烟花爆炸，很容易二次爆炸。
　　游如许抬眼，看到周天醉眼底神色，不是以往的冷静和凉薄，而是糅杂很复杂的感情，她以为周天醉会说什么。
　　周天醉什么都没说。
　　只是松开她的手。
　　说：“走吧。”
　　门合上，两人迅速下楼，各自上车，出了小区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第9章 争议
　　游如许赶到爆炸现场，拉了一排的黄色警戒线，施琦正站在人群里，无数报社的记者争抢往前挤，很多自由媒体人，有在做直播的，也卡在边缘，都想拍一点独家新闻，还有直接架在别人脖子上，游如许走过去，施琦说：“这边拍不到什么东西了，一会我们去医院。”
　　她语气匆匆，身侧陈想也在，还有几个午间新闻组的同事，这个时候倒也没针锋相对，在有其他电视台的前提下，她们才是一家。
　　游如许问：“什么情况？”
　　“听说是生产了一批不符合指标的烟花，才开始调查，今早上仓库管理员想提前销毁，没想到引发爆炸。”陈想说：“是刚上班，那些员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爆炸了。”
　　初步估算，至少要有四五十名员工受伤，可能都不止。
　　这个烟花厂是津度规模最大的厂，所以人也多，幸好是早上，很多员工都没来厂子，不然受伤就不止这些人了。
　　游如许看着人被抬出来，医护人员忙进忙出，身边消防车和医护车鸣笛没间断，她问：“里面进得去吗？”
　　“还在烧。”陈想摇头：“估计是进不去。”
　　游如许点头，听到身侧有人撕心裂肺的喊：“小陈！小陈啊，我儿子！”哭的令人鼻酸，陈想说：“这个是受害者家属，旁边就是他家，来的早，最靠近爆炸的地方，当场死亡。”
　　闪光灯就在中年妇女和男人身上拍着，中年妇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男人沉默，宛如失了魂，也不知道拉一把女人，女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有记者上前：“请问是陈默的父母吗？”
　　“请问陈默是当场去世的吗？”
　　“你好……”
　　真是伤口撒盐，妇女听到这几句问话，两眼一厥，晕过去，被抬着上了旁边的车，男人也紧跟着离开，现场一片混乱，各种声音都有，赶着过来的各个家属，还有电视台的记者和报刊的记者，游如许鼻尖是烧焦的烟味，耳边声响一阵高过一阵，施琦说：“三组留在这里，我们去医院吧。”
　　三组是晚间新闻组，早间新闻是一组，她们说二组。
　　游如许看着面前升起的黑烟，施琦喊：“小许？”
　　她回神：“来了。”
　　游如许三两步跟上施琦，往医院赶去，医院急诊里全是病人，各个科室忙的不可开交，伤势轻的先包扎，伤势重的直接进行抢救，周天醉也被拉到急诊帮忙，带着何微和林落，何微什么时候看过这仗势，和拍电视剧一样，伤员一批批的抬进来，还有受害者家属并发症发作，也送到医院来，急诊一下就挤满了人，她连转身都难，身边一同进来的林落拉着她：“何微，我们也帮忙吧。”
　　“你帮什么。”何微说：“你知道什么情况就帮忙。”
　　林落憋了憋。
　　她不敢和何微争辩，只好帮忙引导病人去每个科室，大门口又冲进来两个人：“医生呢！医生快来！这个孕妇大出血了！”
　　声音急躁，但在这样的环境里，被彻底淹没下去，何微看到这一幕想到周天醉，忙拉身边的人：“周医生呢？”
　　“在手术室呢！”护士很快回她，何微又问：“付医生呢？”
　　“她们都在手术室！”
　　护士听到大出血脑子一懵：“我去叫周医生！”
　　何微说：“我去！”
　　她说着看到林落跟在那个产妇后面，进了空着的抢救室。
　　周天醉额头出了细汗，她从进医院到现在一口气都没停过，手术接连上，这家烟花厂好多年了，附近的人都在那里工作，新婚怀了孕的也不少，不仅是妇产科，还有外科内科儿科都要聚在一起探讨手术方案，一台刚结束，就立马又来了一台。
　　她一刻没停歇，也没顾得上看时间，手上动作不停歇，助手给她擦了擦汗。
　　游如许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景。
　　她听到施琦问：“张晓杰呢？”
　　护士忙的抬不起头：“对不起让让，让让。”
　　施琦又问：“你好，张晓杰呢？”
　　“张晓杰？你是张晓杰的家属吗？”护士脚不沾地，低头敲电脑，施琦说：“我是。”
　　护士说：“张晓杰还在抢救。”
　　“在三号抢救室。”
　　施琦身后的记者听到这话立马往前冲，施琦没带摄像机，来之前把牌子也摘了，现在才戴上，施琦说：“一会张晓杰出来，不管昏迷还是清醒，先拍照，如果清醒我们争取抢第一手报道。”
　　游如许站在她身后，说：“我知道。”
　　她身侧不时有抢救车推来推去，宽敞的急诊室成了狭小的房间，处处充斥血腥气息，还有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游如许神色端正，三两步跟着施琦站三号抢救室的门口，里面医生进进出出好几次，她听到身侧有人打电话：“什么？他老婆也来医院了？快生了？”
　　看起来不像是记者，更像是自由媒体人。
　　“叫什么名字？”
　　游如许听到她对话侧头，和施琦对看一眼，施琦说：“你跟着。”
　　她低头，紧跟小跑到护士站，那个男人避开众人去了卫生间，游如许不由问护士：“你好，有刚送进来的产妇吗？快要生的。”
　　护士头也没抬：“好几个，你找谁。”
　　游如许看手机里的消息：“曾镜。”
　　“我查查。”护士查了电脑记录，说：“没有。”
　　游如许皱眉。
　　护士又对旁边护士说：“记录有曾镜吗？”
　　“曾镜？”护士把记录表递出去：“你自己找，我要去找赵医生。”
　　记录表一般不会给外人看，但今天情况特殊，在爆炸里受伤的人太多，家属来一时找不到又闹着吵着，所以将今天送来的记录表放台子边，让家属自己找哪个病房哪个急诊在哪里缴费，游如许低头看，看了两遍都没有看到曾镜的名字，她秀眉拧起。
　　游如许问：“送来的人名单都在这里吗？”
　　“目前记录的都在这里。”护士说完电话铃响起，她夹着电话打字，手脑不停歇，游如许最后确认一遍，没有曾镜的名字才往回走。
　　施琦看到她回来诧异：“找到人了？”
　　“没有。游如许说：“医院没记录。”
　　“难道不是送这个医院？”施琦说：“我再让她们查查。”
　　三号急诊门口的记者又多了几个，都看着里面，有两个来来回回的走动，游如许低头看消息，耳边听到熟悉的恸哭和呐喊：“你个挨千刀的！张晓杰你该死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是陈默的母亲。
　　游如许看闪光灯投在她身上，焦点立马拉到她身上，施琦也站在她身边，陈默母亲是晕过去送来的，醒了就找张晓杰，被告知还在急诊，她怒火攻心，立马就来砸门。
　　“您好，麻烦小声一些。”护士忙制止她的举动，妇女泪水止不住：“小声？我说小声张晓杰能听见吗？张晓杰你听见了吗？你就该死！你该死！你凭什么活着！凭什么你活着！我儿子死了，他大学才毕业，才上班两年，他还没结婚……”
　　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凄惨的让人动容，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没法保持冷静，大学刚毕业，正年前，是个父母都没办法忍受这样的突然离开。
　　想到上班前好端端在家里和家里人打招呼，没两个小时只能看到冰冷的尸体，在场的人都有些沉默，女人嗓音也不尖锐，但宣泄出的情绪让人动容。
　　护士还想制止，另一个护士拉她说：“让赵医生过来处理吧。”
　　今天实在太忙，太乱，人人焦头烂额，张晓杰一直在抢救，途中也来了几个其他受害者家属，对张晓杰破口大骂，游如许说：“我出去一下。”
　　施琦点头。
　　游如许找到一些还没上班的烟花厂员工，想要从侧面了解张晓杰平时的为人，陈想帮她联系上几个人，游如许正往外走，突然看到一个男人，就是接了电话，说张晓杰老婆也在医院的那个，他边看手机边四处看看，进了旁边的电梯口，游如许想几秒，跟上去。
　　那个男人爬了三楼，游如许跟在后面，这上面冷清了一些，没那么吵闹，人少了很多，男人推开一扇门进去，游如许皱眉，看到那扇门挂非本医院人员禁止进入的标识，她眉头皱紧，想几秒还是跟进去。
　　进去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给医生内置的休息室，墙上挂着白大褂，门是半开的，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患者的急救是谁做的？”熟悉到游如许一下就听出来了，是周天醉。
　　周天醉板着脸看向面前两个人。
　　何微看眼身边的人，说：“是我。”
　　游如许听到咔嚓一声，前面那个男人忘了关声音，周天醉听到声响立马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游如许站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非常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投雷，营养液和评论，谢谢你们不管什么新题材都愿意陪龟龟一起，有的小可爱还很破费，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第10章 调查
　　何微和新人听到声音往外张望，也看到了游如许，何微眼前一亮：“游老师。”
　　游如许看周天醉，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周天醉问男人：“谁让你进来的？”脸阴沉沉的，语气冷淡，看向他：“你拍什么？”男人说：“没拍什么。”
　　他说着就想走，周天醉说：“站住！”
　　游如许就近，下意识抓住男人手腕，记者这个行业总会经历一些特殊事件，所以台里会定期给她们安排格斗术或者一些防身术，游如许生活环境有关，有跟着家里亲戚练过一些，所以抓个人还是没问题的，男人一把被她攥住，手腕一动就疼，他看着游如许：“你干什么！”
　　周天醉走到他身边，拿起相机，瞧着也不像是专业的记者，周天醉问：“你是哪家的记者？”
　　男人梗着脖子：“不关你的事，我有权利报道任何新闻。”
　　“权利？”周天醉说：“记者的权利你如果不知道，可以问问身边这位游老师，可别砸了记者的招牌，给记者蒙羞。”
　　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记者，牌子都没挂一个。
　　她说：“这个房间禁止非医院内部人员进入，况且你刚刚擅自拍摄，没有经过我们同意，我们是可以告你的！”
　　男人气焰低了一些，说：“那我删了就行了。”
　　周天醉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男人删除相机里的照片，男人转身要走，周天醉从他手上拿了相册，返回，然后找到卡槽2那里，点开，彻底删除。
　　这个相机是新相机，有两张SD卡，可以设置自动保存在两张卡上，刚刚男人删的说卡槽1。
　　周天醉将卡递给男人，男人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看眼周天醉，扭头离开。
　　游如许站在原地，周天醉问：“你怎么来了？”
　　语气比刚刚和男人说话，声调低了一些，游如许说：“我跟着进来的。”
　　周天醉点头。
　　何微看游如许，咬唇打招呼：“游老师。”
　　游如许看到她，目光淡淡的，稍微一点头，何微还想开口，周天醉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先进去。”
　　何微还想多看两眼，但周天醉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立马低头，进了里面那个房间。
　　游如许看她们背影几秒，又看向周天醉，说：“我也要走了。”
　　她联系的人还在店里等她，没办法久待，周天醉见她转身问：“你进爆炸现场了？”
　　游如许摇头：“还没，暂时进不去。”
　　周天醉脸色缓和一些。
　　门外静悄悄的，游如许出医院直接去了厂子附近，门口还拉着警戒线，人比早上少了很多，没什么人进去，门口有人守着，她直接走到附近一家早点店，看到里面坐了两个年轻人，估摸刚毕业，瞧着像是一对情侣，游如许还没走近听到他们正在讨论爆炸的事情。
　　“真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平时挺老实的啊。”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毁了就没证据了吗？”男人声音里有些抱怨：“现在出这么大的事情，也没办法上班了，不知道歇到什么时候。”
　　“咱们都是好的，你没看到老豆他们满脸血的出来，听说陈默……”
　　戳到两人痛处，又是庆幸自己活着，又是难受即将面临的可能失业问题，也说不清哪个情绪更激烈一些，游如许坐在他们对面，打招呼：“你们好，我是……”
　　“我知道，游记者。”女孩子说：“我经常看你的新闻。”
　　游如许说：“对，我是。”
　　女孩子问：“是要了解什么情况吗？可是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游如许说：“不用太紧张，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对张晓杰的印象。”
　　“张晓杰啊。”女孩子说：“我是人事，和他接触不多，我男朋友在仓库，他比我了解多一些。”
　　男人点头：“他来公司三年多了，做事一直很勤快，不怎么爱说话，但平时谁有困难，他肯定是要帮忙的，平时瞧着特别老实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女孩子说：“我听说他和赵总是亲戚。”
　　“赵总？”游如许问：“赵总回来了吗？”
　　女孩子说：“已经去警局配合调查了。”
　　游如许点头，看向两人，问：“你们，也认识沉默？”
　　“认识的。”男人眼眶一红：“陈默是我们同学。”
　　游如许记下。
　　女孩子说：“陈默家里条件不好，他爸爸和妈妈都生了病，没办法工作，只能靠陈默一个人撑着，其实陈默更想去大城市看看的，但他父母离不开他，毕业后就回来了。”
　　语气里满满的惋惜和遗憾。
　　“陈默工作也卖力。”男人说：“我们都是管仓库收发货的，每天早上陈默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他家就在附近，他总说能加班就加班，家里都指望着他呢。”
　　女孩子接着开口：“其实他毕业的时候可以继续上学的，教授也希望他继续留在学校，但他还是回来了，他每天那么早出晚归，有时候觉得，可能就是因为想逃离又不能逃离……”
　　男人轻呵：“别胡说。”
　　“哪里胡说了！”女孩子说：“前两个月陈默还和他爸爸吵架呢，说受不了了。”
　　男人低头：“那人都走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了。”女孩子涨红眼：“人走了就没了？我们怀念一下都不行吗？他生前受到那么多的委屈，还不能提了？”
　　“委屈？那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谁都不想的，父母拉扯大也不容易，怎么就受委屈了？”
　　“我说的又不是这个委屈！我是说他明明可以有更好发展，就是可惜了！你什么意思啊？！”女孩子说着就和男的吵起来了。
　　游如许看着面前争议起来的两人，说：“两位不要激动。”
　　女孩子瞪眼男的：“一点没有同理心，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才良心被狗吃了呢！”男的说：“你真这么可惜他，去年他妈做手术和咱们借钱，你怎么不借啊？”
　　“我那时候没有啊！”女孩子宛如炸毛的猫，声音一下拔高：“合着怪我咯？难道要我卖血卖肾借钱给他？”
　　男的脸一涨：“我没这么说！”
　　游如许记下他们的话，说：“谢谢两位配合采访。”
　　女孩子才咽下话，刚刚吵到兴头上，都要忘了游如许，她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今天情绪没控制好。”
　　说着用手臂捣男的。
　　男的也说：“抱歉，游记者，我们——就是陈默走了，我们——”
　　游如许说：“我明白，非常感谢两位。”
　　女孩子说：“其实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那我们这个厂子是不是会倒闭啊？”
　　游如许说：“具体情况警方那边还在调查，应该会通知你们结果的。”
　　她说话慢声细语，又是一双笑眼，很能安抚人，女孩子情绪稳定下来，还觉得刚刚没表现好，积极想要帮助游如许，游如许笑：“你们吃早饭了吗？”
　　男人挠挠头，干笑。
　　他们都是去厂子里吃早饭，今儿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去吃，现在被游如许一提醒，倒是有些饿了，游如许笑：“我请你们吃。”
　　女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游如许说：“没关系，耽误你们时间了，不好意思。”
　　女孩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没帮什么忙，还闹了笑话。”说着看游如许：“那您有什么事情要问的，可以直接打给我。”
　　游如许点头：“谢谢。”
　　她手机铃响起，游如许冲两人笑笑，接了电话，施琦说：“张晓杰出来了。”
　　游如许问：“醒了？”
　　“没有。”施琦说：“还要进观察室呢，人没清醒，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游如许说：“没什么大问题。”她说：“我一会就回来了。”
　　施琦说：“网上对这件事争议很大，你别来医院了，直接去台里开会，一会我把资料全部传给你。”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到推送的消息，都是关于今天爆炸的新闻，网上现在最关注的事件就是这起，游如许点进新闻页面，看到不少网友的评论。
　　【虽然不知道现在伤亡情况，但希望人没事。】
　　【听说肇事者没事，但是仓库有个大学生当场死亡，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没几年呢。】
　　【我知道，是我同学，人特别好的一个男孩子，在学校成绩特别好，回老家是为了照顾父母，孝顺又有礼貌，看到新闻那一刻都懵了，真的不敢相信那么好的人没了，那个肇事者是仓库管理员吧？】
　　【我直说了！烟花厂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只关心这个管理员什么时候死！】
　　【我也关心管理员什么时候死！】
　　【管理员快去死！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麻烦快点通报进展！和管理员去世的消息一并通告谢谢！】
　　游如许翻了翻几个热门新闻，热评都是这些激进的言辞，不少已经艾特津度警方和首都警方，希望他们快点给出结果，游如许抿唇，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一时沉默。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第11章 稿子
　　游如许两个小时后回到台里，台里正准备开会，午间新闻组把刚刚收集的信息整合，她进会议室的时候听到其他人讨论：“侧重点还是在张晓杰身上，我建议多留几个人在医院，等他清醒争取第一手新闻。”
　　“我觉得张晓杰和老板的关系也值得挖一挖。”
　　“现在搜索指标张晓杰最高，我也觉得重点应该放在他身上，还有他家里人，都可以找点线索。”
　　游如许走进去。
　　晚间新闻组的人默了默，她前面一个大新闻和央视合作的，打了她们的脸，现在看到她一时讪讪，早间新闻组的老大说：“小许，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游如许说：“我采访了张晓杰的同事，目前没有大的进展。”
　　老大点头，将投影仪打开，里面是实时搜索和一些网友评论，她按着鼠标往下，分析道：“现在网络很发达，什么信息不出几秒就能公开，比如小许刚刚说的采访同事这个，已经有很多同事出来爆料了。”
　　游如许看向屏幕。
　　【张晓杰是我同事，平时为人就不怎么样。】
　　【张晓杰啊，我知道他，还是托了人才进这个厂子的，人际关系害死人！】
　　【张晓杰平时还行吧？】
　　老大说：“这些都是点击率和讨论度很高的，当然不乏很多假的，浑水摸鱼。”
　　台下有个记者举手：“老大，其实我觉得现在除了张晓杰，热度指标最高的还有个陈默，这也是个做新闻的好苗子，我们不如先从陈默下手？”
　　陈默的故事够悲痛，能延伸出不少的话题，首先从他的家庭和他甘愿奉献的精神，就够引爆了，早间新闻组的老大点头。
　　游如许举手，得到示意后起身：“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将目光放在事件本身上，着重调查这起爆炸案，而不是个人。”
　　众人听到她的话互相看眼，晚间新闻组的几个人低头窃笑。
　　虽然游如许上个大新闻又怎么样，还是抓不住重点，没准前面那个新闻也是误打误撞呢。
　　早间新闻组的老大轻咳一声：“那这样吧，一组着重调查张晓杰，三组着重调查陈默，二组——”她看向游如许：“调查这起爆炸案。”
　　“所有信息共享，不得有隐瞒，不得有延误！”
　　游如许还没出来就听到陈想说：“完了，老大知道会不会生气？”
　　三个选题，游如许又是选了一个最没有话题度的，现在所有人目光都在张晓杰身上，每家都恨不得挖到一些细枝末节，只有游如许放弃这么一个大热门，去调查事件本身，这事件本身也不需要调查啊，警方会调查清楚说明情况的。
　　她说：“游老师……”
　　游如许说：“我和老大说。”
　　她低头走出会议室，还没回到办公室就接到施琦电话：“你做了什么？”
　　游如许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关注爆炸案。”
　　“你！”施琦深呼吸，深呼吸，尽量没有在医院里爆炸，她说：“你疯了吗？”她两眼一闭，怎么就忘了游如许这个倔性子，凡事都不考虑热度，她还以为经过上一次的事件，游如许已经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选择，没想到这人还是老样子。
　　“你现在立马去给我上报，我们要调查张晓杰！”施琦说，游如许反驳：“我们调查事情真相，本来就是可以调查张晓杰的。”
　　“那能一样吗？”施琦说：“我们调查出的结果，共享之后由早间第一手报道！我们采访到独家怎么办？你承担起这个后果吗？”
　　游如许说：“我能……”
　　“你不能！”施琦说：“游如许！你清醒一点！你知道独家新闻对我们新闻是有多么重要吗？你知道我们不仅是有主持人，还有那么多的幕后吗？你知道所有人为了一个新闻会付出多少努力吗？你知道年底会有评选，如果我们每次都是C级会失去多少同事吗？不止是你，也可能是我！”
　　游如许听着她的话沉默几秒，说：“我知道，我不清高，我知道一个独家新闻背后需要付出什么，但这不是我们为了所谓热度，罔顾真相，拼命制造热点的理由。”她语气淡淡的：“那这样，我们和网上只会引起热度的营销号，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说：“这起爆炸案，有很多蹊跷之处，在案件尚未明朗之前，我们应该要做的不是带有色眼镜去看任何一个人，给他们定罪，这不是一个记者该做的。”
　　施琦握紧手机：“那你觉得一个记者该做什么。”
　　游如许说：“查明真相，如实报道。”
　　施琦良久没说话，电话那端嘈杂，她说：“等见面说。”
　　游如许默了默，挂了电话。
　　午间新闻组已经开始着重报道这件事，游如许又去了一趟现场，除了哭天喊地的人和很多拍摄的自由媒体人和记者，其他人对这里退避三舍，火已经灭了，但为了安全，仓库那块地方还封锁，游如许戴着牌子走进去，看到几个警察在旁边问话，她站在一侧，有个警察认出她：“游记。”
　　她笑：“周队。”
　　周队说：“里面封了，进不去。”
　　游如许说：“我就在这看看。”她说着在附近拍了几张照片，拍完看周队：“你们一会回警局吗？”
　　周队点头：“这里结束就回去。”
　　游如许说：“能蹭车吗？”
　　周队比她年长几岁，长发常年挽在帽子里，英姿飒爽，说话也很有中气：“能，今天没开车？”
　　游如许说：“停公司了。”
　　她是跟陈想过来的，陈想要去医院，顺路把她捎过来，等会想打车去警局的，现在正好一起，路上一个年轻的警员坐在前面，转头说：“周队，好像和赵总说的情况差不多。”
　　游如许看着她：“赵总说的什么情况？”
　　她漂亮到有些晃眼，没化妆，皮肤是自然的白，五官轮廓立体，乍看清冷调调，一双笑眼很奇妙的融化清冷，年轻警员听到她问话眨了眨眼，周队说：“都让你来我们审讯科，你看，不用审讯什么都会招。”
　　年轻警员被说的一脸红，他转过身，看向前面的路。
　　周队说：“提前说好，能告诉媒体的，我不会隐瞒，但不能提前透露的，我是不会说的。”
　　游如许说：“我知道。”她声线非常好听，转过身的年轻警员看不到人，听到声音脸色比刚刚还要红，他抓了抓脖颈，也是烫的厉害。
　　周队看着面前那个小年轻，有些不争气的摇摇头，不过还好，没嘴快的说出什么，比他师姐争气一点。
　　到警局后游如许跟着周队进了办公室，刚刚坐在前面的警察刚坐下，身侧的人说：“你这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刚刚和游记者一起过来的吧？”
　　年轻警员讶异：“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想？”她笑：“我当初第一次和她交流，都不敢看她眼睛。”
　　怎么有人能长这么漂亮呢，长这么漂亮，还这么英气，让人心底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亵渎，她当初嘴一秃噜，还好被队长叫住了。
　　游如许坐在办公室里，说：“什么时候可以采访赵总？”
　　周队说：“等我们取证结束。”
　　游如许点头：“嫌疑人是张晓杰？”
　　周队冲她一笑。
　　游如许问：“张晓杰和赵总是亲戚关系？”
　　周队没说话。
　　游如许说：“违规烟花的进展，这个总能说吧？”
　　周队说：“这个不是不能说，是不好说啊……”
　　喟叹一声，看着游如许，游如许有些明白了，违规烟花说到底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现在爆炸更是难找证据，赵总如果一口咬死没有这回事，怕找证据都要费一阵子。
　　她点头，低头记录，周队看着她：“外面现在都忙着张晓杰身边打转，你怎么没去？”
　　游如许说：“我同事在他那边。”
　　说完手机铃响起，待在张晓杰那边的‘同事’施琦问：“在哪里？”
　　游如许说：“我在警局。”
　　“忙完过来，医院门口。”施琦言简意赅，说完挂了电话，游如许看眼手机屏幕，合上笔说：“那我先走了。”
　　周队说：“走吧，送你出去。”
　　说着跟在游如许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外面俩年轻的警员眼睛挂游如许身上，直到人走了才回神，游如许打车去了医院，施琦正站在门口买面包，看到她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吃吗？”
　　游如许摇头：“我还不饿。”
　　施琦说：“你也别怪我之前那态度，谁都不容易。”
　　游如许说：“你有你的考量，是我在选择之前没有和你说。”
　　她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和我刚当记者那会真的很像。”那时候也如她这般满腔热血，为了查事件东奔西跑，看到调查出的真相欣慰至极，看到那些蒙冤受害的人感激目光，没有比这个更自豪的事情了。
　　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被时间磨平了轮角，开始考虑更多的，业绩，收视率，话题，爆点，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独独漏了，真相。
　　查明真相，如实报道。
　　这八个字，是游如许进台里第一天，她送给游如许的。
　　游如许看着她，说：“我先去换衣服，半小时后要和台里直播连线，这个是我整理的稿子。”
　　她将带过来的稿子递给施琦，自己往不远处的车走去，施琦在她身后低头看稿子，以为是和爆炸案有关，却发现是其他的新闻稿。
　　【医院实习生对大出血孕妇患者是否能进行紧急抢救】
　　作者有话说：
　　随即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第12章 加班
　　医院里还是一团乱糟糟的，周天醉从手术台上下来，在办公室里匆匆吃了两口，被主任叫过去了。
　　“急救的事情，你们查清楚了吗？”主任看着她和付书书，今天患者多，每个诊室都忙的脚不沾地，妇产科的实习生擅自做急救措施，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今天特殊情况，再者抢救及时，母子平安，所以医院这边还没出什么指示，可能等患者清醒了再说，目前要查清楚的是，谁做的这个急救。
　　付书书低头。
　　这要是搁平时，她绝对希望是何微，毕竟违反医院规定的事情，但现在情况又不同了，她们几个会诊发现，这个急救做的非常好，如果再迟一步，有可能产妇大出血死亡，或者婴儿在肚子里窒息，所以这个时候，人命大于规章，看医院的意思，明显不是想追究错误。
　　她已经听到好几个人说是何微做的，这要是何微做的，意义可就又不一样了。
　　那可是给周天醉坐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加一个砝码。
　　所以她说不出口。
　　周天醉也没开口。
　　主任皱眉：“你们俩今天都哑巴了？”
　　周天醉说：“今天太忙了，还没调查清楚。”
　　“不就问个话的事？”主任皱眉：“有这么复杂吗？书书你去把何微和林落叫过来。”
　　付书书看眼周天醉，低头走出去。
　　主任看着周天醉：“你是今天手术做多了不清醒？”
　　她说：“这么好的机会，急救是何微做的，我都听说了，怎么你还把机会往外推呢？”主任说：“何况何微什么背景，这对你百利无一害！”
　　周天醉说：“那如果不是呢？”
　　主任看着她：“周天醉啊周天醉，你真是……你让我说什么好？”
　　周天醉沉着脸。
　　没一会何微和林落进了办公室，周天醉目光扫过两人，何微身体一怵，明明她碰到过更严厉的人，而且周天醉也没说什么话，但她就是有种皮到骨，全部被看透的感觉。
　　包括她的那些小心思。
　　她是参与会诊的。
　　“这个急救做的真不错。”医生说：“虽然咱们医院禁止实习生单独做急救，但今天情况特殊，而且这个急救保住了孩子和大人，酌情考虑，这是该嘉奖的。”
　　“我也觉得不错。”
　　其他医生附和。
　　何微站在边缘，看不远处的林落，她把林落拉到休息室里，出来碰到周天醉，周天醉问她们是谁做的，她说是她，周天醉脸色陡然就阴沉了。
　　在此前，她对周天醉顶多是有点怕，现在不知怎么，格外的怕。
　　害怕和她对视。
　　何微和林落站在一侧，主任开口：“听说你们俩今天做了个急救？”
　　何微看眼林落，点头：“嗯。”
　　主任说：“是你做的？”
　　林落垂眼。
　　何微顿了顿，说：“是。”说完低头：“我愿意接受院里一切处罚。”
　　主任说：“多简单的事。”她看周天醉：“这不就问出来了？”
　　周天醉看眼何微，没说话，几秒后她转身离开办公室，付书书跟着她出去，赵明齐看到周天醉忙夹着笔走过去：“周医生。”
　　周天醉看眼他，往病房走去。
　　赵明齐说：“急救真的是何微做的？”
　　周天醉没说话。
　　赵明齐会意，虽然急救室里没有摄像头，但走廊有，何微和林落的确是一前一后进去的，说是谁做，还真说不好，本来是违反院里规定的事情，但因为抢救及时，又是母子平安，多少给医院脸上长光，原本的烫手山芋，现在成了香饽饽，如果真是何微她——
　　倒也能理解。
　　赵明齐看周天醉，也不知怎么开口。
　　现在周天醉正是竞选副主任的关键时刻，这是加重的砝码，还是拽她下去的秤砣，那可就看周天醉怎么使用了。
　　周天醉走进病房里，曾镜还没有苏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看了会问赵明齐：“什么时候能醒？”
　　“再一会麻醉时间就过了。”赵明齐说：“我觉得真的是何微做的吧，她没必要撒这种谎，撒这种谎，患者醒了不就清楚了，她何必呢。”
　　周天醉说：“如果患者当时意识并不清楚呢？”
　　赵明齐张了张口，一时没回上来，瞧着周天醉像是有了决定，他说：“周医生，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周天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微沉脸，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上，她看到悬在头顶的电视机，正正方方，不大，每四个病房悬一个，她面前这个是津度电视台的午间新闻。
　　主持人很熟悉，说完最新的爆炸案，话题一转，连麦今天的现场记者。
　　是游如许。
　　周天醉看着屏幕里的游如许，听到她说：“今日关于我市的烟花爆炸事件调查发现……”屏幕里的游如许神色端正，一丝不苟，身侧风也没吹歪她身形，显得更笔挺，她汇报完调查说：“还在调查时发现另外一起小事故，张某的妻子曾某大出血送医院后经由实习生进行急救……”
　　赵明齐上前两步：“这，这是我们医院。”
　　他诧异：“谁透露的消息？”
　　周天醉抿唇，目光阴沉沉，她一低头，去了其他病房。
　　游如许连麦结束，正在换衣服，车外陈想问：“老大，游老师什么时候得到的这个消息？”
　　施琦说：“我也不知道，她没说。”
　　在连麦前，她拿着稿子：“这个和爆炸案有什么关系？”
　　游如许一边调整麦一边说：“有关系，这是张晓杰的老婆，曾镜。”
　　施琦看着稿子：“你从哪挖出来的消息？”
　　“我看到的。”游如许说：“我会妥善处理好这次的选题。”
　　施琦看她捏着稿子，突然觉得游如许和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像，刚当记者那几年，她是冲动热血，莽撞，但游如许不是，其实她早应该看出来了，游如许有缜密的计划，这一刻施琦突然觉得，在外人都认为她们选题必死无疑的现在，其实恰恰相反，游如许会利用这些不起眼的‘小新闻’，一鸣惊人！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要拨乱为治。
　　施琦看着车，突然一笑。
　　陈想不理解：“老大，你笑什么？”
　　施琦说：“笑我们的变数来了。”
　　陈想拧起秀眉，游如许换好衣服下车之后没见到施琦，她问：“老大呢？”
　　“先回去了。”陈想说：“游老师，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关注实习生急救的事情了。”
　　游如许点头。
　　关注的人还不少，因为张晓杰现在就是舆论中心，和他有任何牵扯关系的，都会上热门，有关于他老婆的消息不是没有人想去挖，只是还没来得及已经被津度午间新闻报出来了，不仅报出来，还连带实习生能不能急救也成了争议的话题。
　　【怎么不能了？不能难道看着病人等死？】
　　【说不能的听过CPR吗？国家都在让大家学急救。】
　　【没有人说急救有错吧？那急救没救过来呢？反而加重病情了呢？遇上一个不讲理的家属，能赔死你！】
　　【普通人急救和实习生急救还是不一样的吧？】
　　【作为一个医学生，以后想做医生的人，在评论区先谢谢大家的理解了，也希望那么多同门师姐师兄们遇到善解人意的家属，我们是拿前途和命在救人，谁都知道这个实习生不急救也没错，但她良心过得去吗？一个活生生的人，两条生命，她如果不急救，她这辈子都良心不安吧？】
　　游如许关掉屏幕，对陈想说：“曾镜醒了吗？”
　　陈想说：“还没有，孩子出生了，母子平安。”
　　游如许说：“我知道。”
　　她说着收拾好东西，陈想问：“游老师你要去哪里？”
　　游如许说：“我再去一趟厂那里，你们先回台里吧。”
　　陈想不放心她一个人，游如许说：“没关系。”
　　她打车先走了。
　　陈想看着她背影只好默了默，也回了台里。
　　游如许坐在出租车上，听着司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她低头，看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走过，最后她找到周天醉的微信，打字：【晚上加班吗？】
　　周天醉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起，又熄屏，她静静坐了很久，这一份报道，一部分注意力吸引到这上面了，已经好几个报社打电话想要采访实习生，虽然暂时推掉了，但这是宣传医院的好机会，上面要不了多久就会松口。
　　对她，选择就是更棘手的事情。
　　门外有医生探头：“周医生，今晚就不给你排班了，早点回去休息。”
　　周天醉看向她：“好，知道了。”
　　何微经过她门口，往里看一眼，对上周天醉目光，她一哆嗦，离开了。
　　周天醉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叫她，何微心里七上八下，一直悬着，见到林落都不慌神，见到周天醉就手脚冰凉，她听到周天醉下班的消息才松口气。
　　周围有人说：“何微，这次做的不错啊。”
　　“何微好样的。”
　　她低头笑笑，想到周天醉的表情，笑意敛起，低头匆匆离开医院。
　　游如许在爆炸附近待了一下午，和门外大叔聊了很久，又在附近转悠，直到天边黑了才看眼手机，周天醉没有回复她消息。
　　应该，生气了吧？
　　游如许下班走到小区大门口，买了一份周天醉爱吃的香酥，猜她今天比较忙，估摸是还没回来，没想推开门就看到沙发里坐一个人，这一幕和她们在一起那一夜，突然有些重合，游如许站在原地，周天醉转头：“加班？”
　　游如许说：“去现场了，你今天没加班？”
　　周天醉起身，走到她身边，客厅的灯也没开，只有外面的月光照进来，游如许想按灯开关的手被周天醉抓着，周天醉问：“希望我加班？”
　　游如许说：“我……”
　　“也可以。”她倏然搂着游如许的腰，在屏幕里一丝不苟的人，此刻和她肌肤相贴，呼吸纠缠，游如许手上拎着的香酥啪一声掉在鞋柜上，周天醉将她双手别在身后，游如许身体被迫前倾，周天醉膝盖卡在她双腿里，声音贴着游如许，气息跗骨，周天醉说：“阿冉，我要开始加班了。”
　　游如许轻微的啊一声，别过头。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众目睽睽。
　　周天醉：阿冉，今天加班吗？
　　游如许：……


第13章 扶我
　　游如许奔波一天，小腿肚发酸，只是外在形象时刻都保持的很好，靠近她脖颈，能闻到带着檀木的香水味，很淡，很清透，和她气质完美融合，周天醉鼻尖擦过她锁骨，游如许微仰头，咬唇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明明满身疲惫，但靠在周天醉身边，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很奇异的，那些疲惫被瓦解，很想就这样，赖在她身边。
　　哪怕是半挂在她身上。
　　周天醉头往下，双手撑游如许腰身，微微用力，将她架在鞋柜旁，听到游如许问话说：“生气？”语调依旧凉凉的，还是她熟悉的周天醉：“我为什么要生气？”
　　说完抬头，眼睛在黑暗里，深邃，发亮，被秀发遮住些许，游如许伸手将她额前碎发拨至耳后，两人目光对上，周天醉神色顿几秒，回神：“游老师免费帮我们医院做宣传，我高兴还来不及，生什么气？”
　　游如许在周天醉怀里打了个冷颤，双手更用力的抱着周天醉。
　　她和平时，不一样。
　　周天垂眼看着怀里的游如许，平日里，游如许是对她一直是听之任之，她从来不反对自己做任何事情，但也不附和，在家里，她就像是精致的漂亮娃娃，随便她做什么。
　　这么依赖她，很少见。
　　周天醉收了手，稍稍退开两步，看着她，沉默几秒转身，游如许从她背后猛然抱着她。
　　她声音犹如最蛊惑人心的乐器。
　　“周天醉。”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在她耳边回荡，合成乐曲。
　　夜深周天醉从房间里出来，倒水喝的时候看到鞋柜旁有个袋子，是游如许带回来的，她走过去打开，看到熟悉的香酥。
　　周天醉抿唇，看眼房间，拎着香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新闻，一边吃着香酥。
　　新闻是复播，好几个台都在说津度爆炸案的事，网上关于这件事的热议达到顶峰，都在张晓杰身上，经由中午的报道，已经不少人在医院蹲点了，蹲着他老婆，曾镜。
　　曾镜的病房警方交代过，暂时没有对外透露，曾镜大出血进医院的时候赶上急救，信息还没录入完全就被推进去了，所以后面媒体问起来一概说不知道，不过张晓杰父母那里就比较糟糕了，听说没法出门，很多受害者家属已经挤在他家门口，非要逼着二老要一个说法，二老躲着不出来，媒体也有在那边蹲着。
　　新闻上哭声一片，还有没烧完的废墟，黑烟滚滚，带走多少人的生命，周天醉手机有信息，她低头看，何微发来的。
　　【周医生，你睡了吗？】
　　周天醉抿唇，手指点在屏幕上，发：【有事？】
　　何微听到回音心里一抖，虽然隔着屏幕，但周天醉那股子冷淡和迫人无声传来，她用被子裹着身体，发：【是急救的事情。】
　　周天醉不轻不淡打了个：【嗯。】
　　何微发：【院里希望我接受采访。】
　　其实是她想接受采访，听说是津度电视台邀请的，是游如许。
　　她那点原本被看穿的小心思，听到这个消息后，又动摇了，游如许采访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女神——
　　何微没忍住诱惑，先来探探周天醉的态度。
　　周天醉没有什么态度，依旧很冷淡的回了一个：【嗯。】
　　何微呼口气，不知道是放心，还是更忐忑。
　　周天醉吃了几片香酥，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卫生间洗漱，末了回到房间里，游如许正侧着睡觉，她换了睡衣，冲了澡，安静的躺在床上，漂亮的不像是真人，处处透着精致和完美，哪怕是这样躺着，也让人心动不已。
　　房间里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周天醉没休息，靠坐在游如许躺着的那一面床边缘，转过头就能看到游如许的侧脸，隐在床头灯里，些许发丝落在她脸颊旁，周天醉伸出手，又蜷缩回来，她想到在医院主任说的话。
　　“周天醉啊周天醉，你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重要的是谁做这个急救吗？”
　　“周医生，你好好考虑。”
　　还有付书书那眼神，周天醉心情烦躁，也睡不着，起身去了书房，出门前又折回来，将床头灯关了，屋子里黑兮兮的，更安静了。
　　游如许一觉睡到闹钟响，醒来小腿有点酸麻，她看眼身边，周天醉不在，门外倒是有声响，游如许穿着拖鞋走出去，看到周天醉坐在茶几旁打字，饭桌上有做好的早点，她走过去，周天醉头也没抬：“醒了。”
　　游如许看茶几旁放了好些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咖啡，她问周天醉：“你昨晚没睡觉？”
　　周天醉说：“睡了一小会。”
　　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小会，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惊醒了，醒来后没再睡着，游如许点头，转过身去卫生间，到门口的时候，周天醉喊：“阿冉。”
　　她一夜没怎么睡，不是很好的状态，声音有些低，和她平时凉凉的声调很不一样。
　　游如许转头。
　　周天醉说：“你很喜欢做记者。”
　　游如许眼神讶异两秒，回神：“嗯。”
　　周天醉说：“如果有天，你还能做记者的前提，是要做一件昧着良心的事，你会为了做记者，去做吗？”
　　她目光清亮，迎着光，瞳孔深邃。
　　游如许身体绷紧，和周天醉四目相对，她手慢慢蜷缩起，指甲掐在掌心，手臂线条绷成一条线，她说：“我会。”
　　真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回答。
　　周天醉一笑，垂眸，掩饰眼皮下的凉薄，她说：“去洗漱吧。”
　　游如许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慢步走到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她低下头，洗漱。
　　出来时周天醉坐在饭桌前，帮她剥好了鸡蛋，游如许面前放一个盘子，有鸡蛋，香煎包，还有熬好的米粥，米粥清甜，香味从舌尖钻进去，温热感舒缓了游如许的情绪。
　　她低下头吃粥，看到周天醉已经吃完了，她说：“一会我和你一起过去。”
　　周天醉抬眼：“你去医院？”
　　游如许说：“嗯，我要去采访曾镜。”
　　周天醉吃着鸡蛋，点头，她等游如许吃完将碗筷收拾好，游如许回房换衣服化妆，出来时周天醉已经准备好了，明明是刚换洗的衣服，但游如许走在她身边似乎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熟悉的让她很安心。
　　车是游如许开的，周天醉有些累，靠在副驾驶椅子旁休息，睫毛又长又卷翘，天生睫毛精，游如许记得第一次看到周天醉，是她降下车窗，入目是一双漂亮的眼睛，通透，干净，眼睫毛微抬，在眼下投了一下片阴影，她看着睫毛，愣神好几秒。
　　周天醉笑着和她打招呼：“游记者？津度电视台的吗？我是周天醉，医院让我来接你的。”
　　她说着打开副驾驶的门。
　　那时候周天醉，和现在略有不同。
　　游如许回神，往医院开去，她们到的尚早，但医院没有早晚之分，任何时候都是人挤人，尤其刚经历了爆炸，患者和家属更多，游如许将车开进员工车库，刚停下周天醉醒了。
　　她一向浅眠，游如许问：“再睡会？”
　　周天醉说：“不了。”她按了按眼角，打开门下车，游如许走到她身边将车钥匙递给她，两人往电梯口走，还没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喊：“游老师！”
　　声音清脆，很年轻，还有藏不住的雀跃，游如许转头，看到见过几次面的实习生，叫何微，她看眼周天醉，对何微说：“你好。”
　　“你，你好——”何微说话都不利索了，眼神落游如许身上，第一次靠她如此近，游如许身上有好闻的香味，知性优雅，何微说：“游老师我很喜欢你的新闻。”她又说：“我每天都看！”
　　游如许笑：“谢谢。”
　　她一双笑眼漾着淡淡悦色，很亲人，何微忍不住靠近她一些，周天醉依旧凉凉的语调喊：“游老师。”
　　游如许转头，看周天醉。
　　周天醉说：“刚刚扭到腰了，来扶我。”
　　游如许默两秒，走到她身边，刚伸手，周天醉靠她半边肩膀上，一双手揽她腰上，将她拉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周天醉：间歇性腰疼。
　　游如许：……


第14章 蹲点
　　何微听到周天醉的话看着她：“周医生没事吧？”
　　周天醉抬眼看她，眼底凉薄，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何微轻咳一声：“没事就好。”游如许扶着周天醉，察觉她手心托着自己的腰，掌心温度烫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她侧头看眼周天醉，周天醉说：“送我去办公室。”
　　游如许默了默，扶她去办公室。
　　何微在两人身后想开口，一想到周天醉扎人的目光，她心尖一抖，什么话都不敢说，直到没多久，游如许从她办公室走出来。
　　何微忙送上牛奶：“游老师，喝点吗？”
　　游如许看着她激动的脸泛红，想到周天醉说的话。
　　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
　　游如许说：“谢谢，不用了。”
　　笑眼依旧是笑眼，但态度拒人千里之外，又不会让人觉得十分尴尬，何微站在原地，闷了闷：“哦，好，那下次我请你喝茶。”
　　游如许一笑：“下次再说。”
　　说着对她一点头，去了后面的病房，何微有些无力的垂下肩膀，看周天醉的办公室门，周医生已经告诉游如许了吗？
　　告诉她，自己抢了林落的功劳？
　　不会的，游如许是记者，周天醉不会告诉她这个事情的。
　　可万一呢。
　　万一周天醉告诉了，那游如许会怎么想她？何微咬唇，手指抠牛奶边缘，听到护士长和她打招呼：“何微早啊。”
　　她抬头：“早啊。”
　　一转身，看到林落。
　　林落没说话，只是从她身边擦过去，何微脸微沉，想了想还是敲周天醉的办公室门。
　　周天醉正在看患者的病例，看到她进来又低下头，何微走近了一些，问：“周医生，你腰好些了吗？”
　　看她没话找话说，周天醉开口：“有事？”
　　何微说：“我……”
　　她看向周天醉：“我想问问周医生，采访该说什么。”说完强调了一句：“毕竟我是周医生带的。”
　　周天醉听出她意有所指，抬眸看她几秒，扬一抹笑，说：“我没什么经验。”
　　“周医生以前不也接受过采访吗？”何微说：“还是电视台的。”
　　周天醉听到她说这话垂眸，长睫毛在眼下划出一小片阴影，瞳孔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觉得气氛压抑的厉害。
　　何微咽口水。
　　周天醉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实话实说。”
　　何微问：“实话实说，能双赢吗？”
　　周天醉抿唇，还没开口座机铃响起，她接了电话，听到那边说：“周医生，宋院长让你过来。”
　　她握着座机，看眼何微，低头走出办公室，走廊上患者和家属来来往往，最里面那个房间门口挂着警示牌，她站在门口往里看，游如许坐在里面。
　　曾镜已经醒了。
　　孩子在她身边，刚喝了奶，正呼呼大睡，曾镜哭的眼睛红肿，脸苍白，躺在病床上，没家里人照料，两家二老家门都出不了，只有护工帮忙照顾她，看到游如许，曾镜张口就说：“张晓杰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他不会的。”
　　游如许坐在她身边，还没递出名片，曾镜说：“我知道你，游记者，电视台的，你们同事刚刚来过了。”
　　是陈想先来做了工作。
　　游如许点头，问：“张晓杰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曾镜说：“没有，都没有……”
　　游如许又问：“他和赵总是亲戚吗？”
　　曾镜声音一憋，卡在嗓子口，看向游如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游如许说：“别担心，我不会乱写。”
　　曾镜还是沉默。
　　游如许合上纸笔，说：“你知道昨天津度午间新闻有哪些吗？”
　　曾镜没看新闻，她也没时间看，手机都不敢拿，全是一些诅咒谩骂的字眼，她害怕，看到那些诅咒她和还在早点去死的字眼，比伤口还要疼，曾镜摇头。
　　游如许说：“昨天午间新闻，说了你大出血住院的事情。”
　　曾镜面色微变，看向游如许。
　　游如许说：“是我的新闻。”
　　“你！”
　　游如许说：“曾小姐，你不要激动，我知道你和孩子暂时不想被人打扰，但一个案情如果不调查清楚，带给你们的痛苦只会越来越多。”
　　曾镜说：“现在就够多了！”她哽咽：“为什么你还要来打扰我们？你想听到什么消息？你想听到我亲口说，是张晓杰引起的爆炸吗？”
　　“我没有。”游如许声音淡淡的，清透的嗓音很能让人安静，她看着曾镜：“你知道昨天网上，都是什么样的言论吗？”
　　曾镜不说话。
　　她怎么不知道。
　　她就是看到那些言论，一夜不敢睡觉，生怕夜里有谁把孩子抱走泄愤。
　　游如许说：“今天我看了一眼，大家对张先生的言论有所转璇。”
　　曾镜看着她。
　　游如许拿出平板，搜到早间新闻，和其他几个新闻组的微博号，将下面的评论给曾镜看，曾镜下意识的闭眼，隔几秒才睁开。
　　【听说张晓杰的老婆怀孕生孩子，那他为什么要去消灭证据？】
　　【不管怎么说，张晓杰就该死！】
　　和昨天这条评论的节奏不同，现在舆论有了不一样的说辞。
　　【为什么就该死了？人才生的孩子，为什么要消灭证据？】
　　【从昨天我就想说了，为什么对张晓杰恶意这么大啊，好莫名其妙，这件事的真相不应该是烟花爆炸吗？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是张晓杰，那他也是受人指使，为什么你们不去骂老板，而是在这里骂张晓杰？】
　　【是啊，为什么都在骂张晓杰？】
　　曾镜看到这些评论眼睛里水花浮动，她没忍住，哭了出来，她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去上班，为什么为什么……”
　　游如许说：“曾小姐，你别激动，你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
　　曾镜满脸泪水。
　　游如许给她递了纸，看着曾镜，想到网上的舆论。
　　每个人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但网络会削弱这部分能力，因为接收的信息很少，加上昨天极端的言辞太多，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会形成条件反射，会下意识的相信那些激烈的言论，积极参与，情绪上头，会说出更偏执的言辞，很多时候舆论就是这样被带偏的，但只要给她们一个缓冲的时间段，让她们立刻冷静下来，她们就会抽丝剥茧，慢慢恢复理智。
　　而曾镜和这个孩子，就是缓冲带。
　　就是让网友冷静下来，恢复思考能力的镇定剂。
　　曾镜听了之后看向游如许，说：“我还以为……”她有些歉疚：“对不起游记者，我……”
　　“没关系。”游如许说：“你已经很棒了。”
　　曾镜听到这话想附和一个笑脸，却没笑出来，比哭还难看，她说：“晓杰和赵总是亲戚关系，不过我们平时也不往来。”
　　“逢年过节，我们也会走动走动，毕竟也是晓杰的老板。”
　　游如许点头。
　　曾镜说：“不过晓杰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他知道我要生了，他怎么可能……”
　　想到在ICU躺着还没清醒的张晓杰，现在外面的骂声一片，恨不得把他撕了吃，曾镜泪止不住往下掉，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备产，没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但是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来来回回的肯定。
　　游如许看眼她，说：“我知道了。”她又问：“那你们和陈默，关系这么样？”
　　“陈默……”曾镜停顿几秒，看向游如许，眼睛红红的，她说：“陈默和晓杰关系一直很好，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有几次是晓杰借钱给他度难关的，他也经常来我们家做客，陈默是个很好的人。”
　　曾镜低头：“他是没了吗？”
　　虽然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可还想，再希望一些。
　　或许网上那些只是片面，或许陈默只是受伤，或许……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或许只是自欺欺人。
　　游如许说：“对，他去世了。”
　　曾镜脸色越发苍白，泪水沿着鬓角滚落，身侧孩子睡梦中晃了手臂，曾镜握住那只小手，孩子晃两下，放了下去，曾镜看着孩子，死死咬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门口被敲响，游如许转头，陈想说：“游老师。”
　　她看向曾镜：“你先休息，今天辛苦了。”
　　曾镜说：“游记者，晓杰醒了吗？”
　　游如许说：“还没有。”
　　曾镜点头，游如许出了病房门听到陈想说：“游老师，网上又出事了。”
　　游如许看着她：“什么事？”
　　陈想小声说：“陈默父母，要接受采访，现场直播。”
　　游如许蹙眉。
　　陈想说：“不是我们台里，是其他电视台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现在网上乱糟糟的。”
　　游如许看陈想递过来的平板，看到陈默父母接手采访的消息挂在热搜，下面很多科普陈默平时的为人，页面是陈默的妈妈抱着陈默一张照片依靠在柜子旁，寂寥孤单，整个背景是灰色的，气氛压抑，游如许问：“能采访到她吗？”
　　陈想说：“现在有点难，好多要采访二老的，我之前打了几次电话都被挂了，咱们台里也没联系上。”
　　游如许只是思索片刻，说：“走。”
　　陈想问：“去哪？”
　　游如许说：“蹲点。”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
　　谢谢追更的小可爱呀！


第15章 线索
　　陈默家门口挤满了人，烟花爆炸才过了一天，警方那边没有给出具体的消息，网上已经认定张晓杰就是‘凶手’，而陈默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偏偏他还有更戏剧性的生活。
　　从小乖巧，上学努力，不让父母担心，知道父母身体不好，从小就帮忙做家务，他可以算得上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大学毕业后没有继续读研，而是回津度发展，进了烟花厂，找了一份工作，顺带照顾父母，全家人都指着这日子红红火火，好起来，哪想到一个变故，对陈默父母而言，不亚于天塌了。
　　陈家二老在房间坐了一天，头发白了一半，提到陈默这个名字不吭声，提到张晓杰就破口大骂。
　　“陈默命苦！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
　　陈默的妈妈在镜头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的肝肠寸断，眼睛红肿，和昨天对比，老了好几岁，陈默的父亲依旧是一声不吭，坐在记者面前。
　　记者问：“陈妈妈，听说陈默和张晓杰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陈妈声音尖锐：“陈默没有这样的朋友！陈默没有！那个张晓杰害人不浅！”
　　记者说：“张晓杰目前还在医院里，那他父母有联系二位吗？”
　　弹幕刷了一屏幕。
　　【对啊，张晓杰家里人呢？】
　　【先和受害者家属道个歉不过分吧？】
　　【这张晓杰躺医院不错，家里人也不说出来道歉，果然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看着好心酸，代入了一下我会窒息吧，有没有捐款渠道啊？】
　　记者问：“陈妈妈，网上不少好心的网友想捐款支撑您和陈爸爸的生活，不知道您这边会同意吗？”
　　“谢谢。”陈妈妈说：“我不需要。”
　　她说：“我是随时和陈默一起走的人，大家不要捐款。”
　　弹幕刷了一大片的心疼和谩骂，形成强烈的反差，陈想看着屏幕，缩了缩肩膀，说：“游老师，这两口子确实怪可怜的。”
　　溢出屏幕的可怜，和对张晓杰的恨意。
　　二老眼神里丝毫不吝啬表露出来那些恨，提到张晓杰，陈妈妈就磨牙，游如许突然想到曾镜说的，陈默以前和张晓杰是很好的朋友。
　　那想必也是见过陈家二老的。
　　在这件事还没有定案之前，他们却有如此的滔天恨意，游如许想不明白，她问陈想：“其他受害者家属，有能约上面的吗？”
　　陈想说：“有倒是有，不过她们不太愿意接受采访。”
　　游如许会意。
　　直播就是在陈家录的，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门口很多记者来来回回，闪光灯就没断过，游如许始终没办法进去，直到晚上，人走差不了，她才往里看，陈家黑兮兮的，没有一丝光亮。
　　陈想给她递了一瓶水，说：“游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说着看向另一边，说三组的成员
　　三组负责陈默，他们没找到什么机会，但一转头，看到游如许了，想着在公司搭不上半句话，来这里好歹能让陈想牵个线，想约游如许吃个晚饭，游如许说：“再等一会。”
　　她还在看今天的直播，已经看三遍了。
　　陈想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陪着：“直播有什么问题吗？”
　　直播里正放到陈默的妈妈拿日历说话。
　　“陈默从小就很细心。”陈妈妈说：“这个月是他爸爸的生日，他早早的记下，说要给他爸爸一个惊喜。”
　　陈妈妈眼睛通红，哽咽：“他从小就是这样。”
　　在场的人很动容，弹幕也刷满了，游如许关掉弹幕，把日历这一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二十八号是他爸爸的生日，除此外，还有一天也画了圆圈。
　　是二十号。
　　记者问陈妈妈：“二十号是什么日子吗？”
　　陈妈妈一愣，说：“可能是他朋友的生日，他怕记不住。”
　　记者感叹：“陈默真的很细心。”
　　陈妈妈擦着泪水，看陈默的照片，又哭出来，直播中断了一会，游如许关掉屏幕，陈想喊：“游老师。”
　　游如许看着她：“怎么？”
　　陈想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她示意旁边：“三组的人想约你。”
　　游如许顺她视线看过去，三组三个人都看过来，眼神发亮，游如许对陈想说：“我没空，不去了，你们去吧。”
　　陈想哎一声：“那你去哪里？”
　　游如许说：“我去一趟医院。”
　　陈想还想跟着，游如许让她早点回去休息，没准自己也找不到线索，陈想点头，说把游如许送到医院再回去。
　　游如许没拒绝。
　　在车上，陈想说：“游老师，网上关于张晓杰的争议又起来了。”
　　何止是起来了，是比昨天更多的负面消息，甚至一点小事都扒出来，人无完人，每个人被镜头放大，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小问题，而这些小问题在张晓杰身上，就成十恶不赦的佐证，仿佛证明他天生就是个杀人犯，对他照片，对他行为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开始言辞攻击。
　　【希望张晓杰立马去世。】
　　【什么时候判死刑。】
　　【最好别醒了，醒了也是个大祸害。】
　　诸如此类的评论多不胜数，在陈默父母直播后在网上又蔓延起来，而先前那些看了张晓杰有孩子帮他说话，希望众人冷静的言论，则被打成水军。
　　网络，刹那成了推进案件的加速器，越是腥风血雨，越是加速前进。
　　真相淹没在舆论的洪流里，无人在意。
　　游如许到医院八点半了，医院里依旧人很多，急诊门口停了好几辆救护车，从上面抬下来患者很快被推进去，她没进去，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着急的医生，匆忙的护士，步履匆匆的家属，出院的病人，每个人神色各异，形成一幅人生百态。
　　约莫坐了半小时，她起身往住院部走去，想再去看看曾镜。
　　曾镜睡下了。
　　折腾了一天，从她醒来就没有好好休息，今晚上终于支撑不住，喂完孩子的奶就抱着孩子睡着了，游如许走在病房门口，往里看，开一盏小灯，她没进去，见护工从里面出来，轻手轻脚的。
　　她问：“睡下了？”
　　护工认出她：“你是那个记者。”
　　“你好，我叫游如许。”游如许笑眼看着护工，护工说：“我知道，我认识你，我儿子老喜欢看你新闻了。”
　　她说：“你也是来采访曾镜啊？”
　　游如许问：“今天有人来采访她？”
　　“有一个什么新媒体的来采访她，不过她们没谈多久就走了。” 护工说：“看这娃，孩子才生下来，为这事操心，以后免不了落病。”
　　游如许听着，点点头。
　　护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游如许问：“您晚上不回去吗？”
　　“不回去。”护工说：“我就听这房里动静，要是孩子醒了或者换药，我要看着，不过这娃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听说养孩子的时候还大出血了，人没事真的是万幸！”
　　游如许说：“是啊，万幸。”
　　“那孩子也怪健康的。”护工说：“不像是早产儿，不过她预产期就是这个月，也不算什么早产了。”
　　游如许闻言似是想到什么，看向护工：“她预产期，什么时候？”
　　“就这个月吧，具体哪天我不知道，要问问医生。”
　　游如许敛眉，说：“谢谢。”
　　护工忙说：“您别客气了，耽误你时间陪我说话才是真的。”
　　游如许起身冲她一点头，往护士站走，她问：“负责曾镜的医生是哪一位？”
　　护士长认出她，知道她是游如许的朋友，而且先前曾镜采访也是她做的，不由说：“是周医生。”
　　准确来说，是何微。
　　何微做的急救，她的病人，自然就是周天醉的病人。
　　游如许点头：“周天——周医生下班了吗？”
　　护士长说：“还没有，在办公室吧。”
　　游如许道了谢，往周天醉办公室走去，迎面碰到从她办公室里出来的赵明齐。
　　赵明齐打招呼：“游老师。”
　　游如许问：“周医生在里面吗？”
　　“在在在。”赵明齐刚从里面出来，门还没合上，他忙错开身体，让给游如许，游如许面带笑，握住门把手，看向赵明齐。
　　赵明齐一拍头：“我还要去病房，那您进去吧。”
　　游如许说：“谢谢。”
　　她刚推开门，就听到周天醉的声音。
　　“何微，你什么意思？”游如许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赵明齐刚刚没说里面有人。
　　周天醉看向何微，目光沉沉，一双眼凌厉，刺的何微心头一跳，她说：“周医生……”
　　“你以为我没有拆穿你，是想和你双赢？”周天醉语气冷淡：“何微，我是在给你机会。”
　　何微脸苍白，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说：“这里是医院，你是医生，我们双赢的前提只有患者平安无事，不是你以为的那些小心思，今晚之前你和宋院长说清楚。”
　　何微咬唇，身形没动。
　　周天醉看着她，喊：“何微。”
　　何微一惊，周天醉闲聊的语气：“你不是喜欢游老师吗？”
　　何微目光诧异，她声线不稳，不知道周天醉突然提游如许是什么意思，告诉游如许了？还是警告她？
　　周天醉都没有，她只是问：“那你知道她当初为什么换职位吗？”
　　做了两年编辑。
　　何微闻言舒一口气，心中忐忑少了些许，她说：“是因为她受伤了。”
　　“她在调查失踪婴儿后受伤了。”周天醉看着何微，一字一句的说：“就在我们医院，做了整整十个小时后的手术，命悬一线，几次差点没挺过来。”
　　她说：“何微，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件事。”
　　何微确实不懂。
　　周天醉说：“我想问你，如果当初给你最喜欢的游老师做手术的人是你，结果会是什么样？”
　　何微脸再一次刷白，唇色全无。
　　门外的人握门把手，将门合上，游如许在门口静静站着，良久。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周天醉：知道为什么和你说游如许的事情吗？
　　何微：为什么？
　　周天醉：因为她是我老婆。
　　何微：……


第16章 喧嚣
　　周天醉很少会说这么多的话，何微还是知道一些周天醉脾性的，话少，忙，也正是因为这样，众人都怕她。
　　但今天，她说了很多。
　　周天醉说：“我可以隐瞒，可以不上报，你和林落达成的协议，本就是你们的事情，我甚至可以坐享其成，通过你坐副主任的位置，然后呢？然后看着你下次面临产妇大出血束手无策，看你亲手把患者推到鬼门关？”
　　何微面色苍白。
　　周天醉说：“你知道你的双赢是什么吗？是要我做刽子手，是让我默许，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看你在患者身上做实验？”
　　何微说：“我没有。”
　　她仰头看着周天醉：“我已经会了，我知道怎么急救……”
　　“何微。”周天醉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何微双眼通红，她看着周天醉，攥紧手，说：“我，我只是……”
　　“你只是抢了一个小小的功劳，只是等着即将献给你的掌声和鲜花，只是想和你喜欢的游老师合作采访。”周天醉说：“何微，你当然可以做这些事情，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有人知道，又能拿你怎么办？你可以犯错，你有这个资本，但你的病人没有，你如果只是把医生想成光鲜亮丽的职业，那我劝你早点脱掉这件衣服。”
　　周天醉声音冷淡：“别害人害己。”
　　何微咬唇。
　　周天醉擦过她身体往外走，门打开，看到坐在一侧的游如许，两人目光交汇，游如许抓着笔记本边缘，硬纸板硌的指腹微疼，她回神，听到周天醉问：“怎么过来了？”
　　游如许说：“准备问曾镜一些事情。”
　　她问周天醉：“加班？”
　　周天醉说：“不加。”
　　她说着往更衣室走，游如许走在她身侧，迎面走过来付书书和林落，林落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眼周天醉，低头跟着付书书走了。
　　周天醉默两秒垂眸，进了更衣室。
　　游如许在外面等她。
　　其实以前，她经常等周天醉下班，彼时她们刚认识，周天醉会利用下班之后的时间带她熟悉医院，和她说医患关系怎么处理，和她说一些疑难杂症的病情，那是立春，冬天刚过，万物复苏。
　　她记得很清楚，每次过来都看到周天醉穿着白大褂，或带着新人，一脸严肃，或和同事讨论病情，或见到她浅浅一笑。
　　她就站在门口，听到她同事喊：“周医生，游记者来了。”
　　周天醉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说：“还有半小时，等我一会？”
　　她点头，坐在那群医生中间。
　　都以为她是在搜集宣传医疗的素材，其实她只是在看周天醉。
　　门把手咔嚓一声打开，周天醉从里面走出来，对游如许说：“要陪你去见曾镜吗？”
　　“不用。”游如许说：“我们走吧。”
　　周天醉走她身侧，穿过急诊走廊，人多，急救床从中间推了过来。
　　“让让！”护士声音洪亮：“麻烦都让一让！”
　　身侧的人忙做一团，游如许察觉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到墙壁边缘，一转头，是周天醉。
　　刚认识的时候，她在急诊跟拍记录也遇到这样的时刻，周天醉拉着她贴边站，等急救车过去问她：“没事吧？”
　　现在只是淡淡的说：“小心一点。”
　　游如许说：“嗯。”
　　她低头，笑了笑。
　　出了医院周天醉拿出车钥匙，游如许说：“去吃饭吧。”
　　她看向医院外面：“我想喝牛肉汤。”
　　周天醉看眼她，最后收起车钥匙，跟在她身后。
　　医院附近水果店，小吃店最多，游如许和周天醉差不多每家店都吃过，有时候忙起来，她陪周天醉吃一些炒饭，不忙的时候就喝一些汤汤水水，慢悠悠的吃。
　　牛肉汤这家，她们很久没有来过了，游如许回到记者岗位就极少来医院，更别说来这里吃饭，进门后人不多，不是饭点，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愁眉苦脸，这样的表情在医院里最是常见，游如许和周天醉坐在靠里位置，叫了两碗牛肉汤，火烧饼，游如许喜欢将火烧饼掰成一片片放在牛肉汤里，泡着吃，有时候她忙接电话，回来周天醉已经帮她掰好了。
　　火烧饼刚上桌，周天醉习惯性拿起，游如许看向她，搅合面前的牛肉汤，说：“曾镜预产期说多少号，你记得吗？”
　　周天醉抬眼看她，说：“二十号，怎么了？”
　　游如许想到陈默划的二十号那个圈，想，果然。
　　不过她还没想到其中缘由，只得解释：“烟花厂那件事。”
　　周天醉掰开薄饼放在她牛肉汤里，一小片一小片，很细碎，芝麻落在她指腹上，掰好后游如许拿了面纸。
　　周天醉微顿。
　　以前游如许台里忙，一边吃饭一边打电话，没手掰，只得她来，每次她掰完游如许就会递上面纸，如果电话打完了，游如许还会帮她擦干净。
　　周天醉没动，将手指递过去，游如许很自然的帮她擦干净。
　　低头，秀发盘在头上，一丝不苟，发丝透着严谨，周天醉拢起手指，说：“好了。”
　　游如许放下面纸，说：“我怀疑烟花爆炸这件事，有蹊跷。”
　　周天醉低头喝汤，在外冷气吹了一身，喝口热的，全身都暖和了，她问：“什么蹊跷，不是张晓杰做的？”
　　游如许摇头：“不知道。”
　　这个真的还不清楚，她当然不会听信网上的一面之词，给张晓杰定罪，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只是警方那边没有定论之前，只能先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了。
　　周天醉看着她，说：“怎么不问问那个周队。”
　　游如许还没开口，周天醉说：“你不是最喜欢和她讨论案件了吗？”
　　“我什么……”游如许话还没说完，屏幕亮起，显示周队两个字，她抿唇，看眼周天醉，低头接了电话。
　　周天醉神色平静，她将游如许那碗掰了火烧饼的牛肉汤换过来，低头吃了一口，游如许爱放醋，喝牛肉汤也不例外，放半勺子醋，周天醉抿口，全是酸味，她拧眉，想换回来又觉得没必要，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搅合。
　　火烧饼被她搅开了成面糊，浮在表层上，游如许打完电话就看到这一幕，她喝周天醉那碗，没滋没味，淡的很。
　　两人食不对味的吃了一碗，周天醉去付钱，游如许给陈想打电话，让她准备明天去警局采访的东西，陈想惊讶：“采访谁啊？”
　　“赵总。”游如许说：“警方那边松口，说赵总愿意接受采访。”
　　陈想说：“好，我知道了。”她在游如许要挂断之前说：“游老师，老大让你明天早点来台里，咱们之前和央视合作的那个专访明天得做了。”
　　游如许说：“知道了。”
　　陈想又说：“那采访医院实习生那个要往后排吗？再不采访会不会被其他电视台抢了去。”
　　游如许想到在医院听到的话，估摸周天醉那边也有一场博弈，她说：“再定吧，把医院那个采访往后延。”
　　陈想应下，游如许又说：“你去帮我再查查陈默和曾镜，张晓杰以前认不认识。”
　　怕陈想没听清楚，她说：“没进厂之前。”
　　陈想心有讶异没问出来只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天醉走了过来，游如许起身和她一同往医院走去，车库停在负一楼，她们没坐电梯，顺着楼梯下了负一层，这层车库是员工车库，没人，冷冷清清的，只有几辆车，周天醉的车附近停一辆红色的跑车，游如许想到何微就是从这车上下来的。
　　想到何微不免想到医院里，周天醉说的话。
　　她负责的那个婴儿失踪案件，已经调查清楚了，被报复，走夜路被捅了几刀，还好那条路经常有人，发现的及时，保住一条命，台里不敢让她再做记者，用心理评估不合格反驳她所有要求，她转去做了两年编辑。
　　那时候她和周天醉，正是暧昧的时候，因为工作她们一直处于时远时近的关系，谁都没有踏过那条界限，仿佛也知道，一旦踏过，她们会是什么样的新局面。
　　后来她生病住院那段时间，和周天醉接触更多了，出院后赶上她生日，就约了周天醉，约在一家情侣餐厅，后来她和周天醉回了家。
　　三年前的事情，想起里似乎很遥远，又很清晰。
　　她还记得那天周天醉穿的衣服，抱着娃娃熊，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到她说：“生日快乐。”
　　夜风吹散周天醉的凉凉语气，她接过娃娃熊，一直紧紧抱着。
　　“开吗？”凉凉语气响起，游如许回神，看向周天醉，她说：“你开吧。”她上车，坐在副驾驶，按了按眉心，周天醉坐在她身侧，车内很暗，没开灯，游如许刚后背靠着座椅听到手机铃响起，是施琦打来的，她还没接，身侧响起带刺的声音，周天醉说：“游老师今天还真……”
　　游如许转过头，手撑着座椅边缘，倾过身体，在周天醉脸颊边亲了一下。
　　车内顿时安静，只剩下游如许的手机铃不停喧嚣。
　　一如周天醉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游如许：拿捏。
　　周天醉：……


第17章 如许
　　游如许在外是时刻注意形象的人，她的性格就注定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所以周天醉完全没想到她会‘突袭’，虽然，她们当初刚在一起，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很短暂。
　　有几次游如许在车里等她，一边等一边工作，她下班了回到车里，游如许都没有发现，她就会坐在游如许身边，不吭声，转头看着她。
　　游如许一偏头微诧：“你什么时候下班的？”
　　声音扬起的弧调很好听，她说：“半个小时了。”
　　“我没注意。”游如许说：“你怎么不叫我。”
　　她说谎：“叫了，你没听见。”
　　“抱歉。”游如许很认真：“我可能没注意。”
　　她问：“只是抱歉？”
　　“我……”游如许抓着打印出来的文件，四下看看，猛地起身亲她侧脸，后来有次差点被她同事撞到，游如许一把推开她，之后在外没有主动亲过她。
　　周天醉晃神，游如许已经接了电话。
　　“嗯，我知道，明天早上九点我去台里。”游如许说：“先安排和央视的那个采访，迟一点我去警局。”
　　“陈想还没告诉你吗？”游如许说：“我去采访赵总。”
　　“现在他的消息透露的很少。”
　　明明是烟花厂负责人，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现在网上几乎都在攻击张晓杰，还有注意力都在陈默这里，像是有一把手，把这两个人推了出去，而最应该对这件事做个交代的赵总，却没有丝毫风声。
　　很不符合常态。
　　游如许明天约的中午见面，借着吃饭的时间多采访一些，施琦还真不知道，她问：“采访赵总？”
　　游如许说：“嗯。”
　　施琦不像是先前那么反对，虽然现在网上提到赵总的人屈指可数，报道出来说不定都没什么风波，但她相信游如许，不会做没用的事情，她说：“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游如许说：“谢谢老大。”
　　她眉目弯起，一双笑眼漂亮无比，垂眸时侧脸轮廓清晰精致，周天醉没开车，只是靠坐在椅子上，瞧着像是等她打电话，只是余光落在游如许的侧脸上，久久没挪开。
　　脸颊还有唇瓣的温度，柔软，带着香气。
　　周天醉喉间喝的那些带醋的牛肉汤，这一刻不知道怎么，回味起来有点甜，她抿唇，听到游如许说：“好，那就这样，先挂了。”
　　放下手机，游如许看向周天醉，问：“还不走吗？”
　　周天醉瞥她一眼，发动车，开出医院，游如许背靠椅上，有些疲惫的神色，她在外形象一直是干练，精致，只有在私下里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周天醉想刺她的话忍了忍，最后从后车座拿了薄毯递给游如许。
　　游如许已经睡着了。
　　周天醉手伸出去几秒没人接，她转头，看到游如许闭目休息，今天有连线，她妆容还保持着，面部轮廓都是完美精致的弧度，周天醉将车停在路牙边，替游如许盖好毯子，她眼底神色复杂，一只手撑在窗口，抵在下颚处，转头，定定神看着游如许。
　　她们相遇没有那么多的戏剧性，很普通的一天，很普通的认识，只是在相处后，因为同性的身份，让她们的关系，显得普通，又不那么的普通。
　　心动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心动过后的选择，却是艰难的。
　　她踌躇，犹豫，辗转反侧，后来看到游如许躺在急救床上被推着送进医院，前一秒还在和她发消息说，我刚下班，下一秒看到她躺在急诊室里，生死未卜。
　　似乎选择在那一刻，也不是很艰难。
　　她选择对自己诚实。
　　可她高估了自己。
　　周天醉握紧方向盘，看向游如许的目光迟迟没有收回，眼睛困乏，眼眶一圈弥漫淡淡红晕，眼底泛红，她闭了闭眼，察觉侧脸的湿润。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下意识关掉，手机没抓稳，翻滚两下掉她腿上，她捡起，按掉声响，一气呵成，没惊醒游如许，她依旧睡的香甜。
　　周天醉做了这下意识的举动才自嘲的笑笑。
　　笑自己不自量力。
　　以为竖起的墙壁能阻挡一切，可游如许只是主动一点，亲她一下，就溃不成军，甚至她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躺在身边，就足够让她，兵荒马乱了。
　　周天醉笑着摇头，看向车外，黑沉沉的夜色被路灯点缀，如星光闪烁。
　　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不是消息，而是铃声，周天醉拧眉，接了电话，是主任打来的：“你给我来医院！”
　　很生气的态度，周天醉抿唇，说：“好。”
　　她挂了电话，看到游如许睁开眼，看着她：“怎么了？”
　　刚醒的声音有些软，不复平日里的清明，周天醉说：“要回医院，有点事。”
　　游如许点点头，拢了拢薄被，说：“你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她还想再睡会，周天醉瞧着她这样将车内空调打开，调转车头回了医院，离开前没熄火，车灯一直亮着。
　　游如许是真的很累，她没发现周天醉什么时候走的，车内锁到时间自动关上，将她锁在狭小却温暖的空间里，这里面，处处透着周天醉的气息和味道。
　　让她很安心。
　　她又做梦了，梦里和周天醉坐在一起吃晚饭，她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月，周天醉出差回来，她们约在医院附近的饭馆里，她点了一碗牛肉汤，正在一点点掰着火烧饼，看屏幕，周天醉发：“来了。”
　　再抬头，周天醉穿着浅蓝色的外套站在面前，坐下后抿口汤，说：“很好喝。”
　　“要再喝一碗吗？”她见周天醉不知不觉喝了一碗，不由问，周天醉摇头，她胃口一向不好，不宜多食，周天醉接过掰饼的工作，她低头倒了半勺醋，搅合，一边吃一边说在台里的事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聊工作上的琐事，听到身侧有人说：“这个是谁？这个甜甜是谁？”
　　男人瞬间有些慌神，语气都变了：“是我朋友，这个只是她小名！”
　　“你还喊她小名？你们够熟的啊！”女孩子声音满是不悦和怒火，两人吵吵嚷嚷，出了门，她喝了一口酸酸的汤，问周天醉：“你有小名吗？”
　　“我？”周天醉说：“我没有。”
　　她说完动作一顿：“你有吗？”
　　“我——”她犹豫了几秒，说：“我有。”
　　她告诉周天醉：“我小名叫阿冉。”
　　周天醉垂眸，声调如常：“为什么要叫阿冉？”
　　“我也不知道。”她对周天醉笑：“我妈一直这么叫我。”
　　周天醉说：“知道了。”微低头，眸光被长睫毛遮挡，周天醉看着她说：“以后我也这么叫你。”
　　她心神晃了一下，突然觉得很喜欢的牛肉汤，有点难以下咽。
　　她低头。
　　没回应。
　　手机铃惊醒游如许，她坐起身，车里就剩她一个人了，手机铃一直在响，游如许低头看，是她妈妈的电话。
　　她拿起手机，捏了捏眉心，接了电话：“妈。”
　　“如许，是妈妈。”女人声音格外温柔，软软的，游如许坐正身体，嗯了一声，女人说：“最近和你爸爸打电话了吗？”
　　游如许说：“前阵子打过一个。”
　　“你还不知道你爸爸生气吧？”女人说：“你爸前阵子看到新闻了，知道你又跑去做记者，担心你，又生气，没给你打电话吗？”
　　游如许说：“没有。”
　　女人说：“那你择空给他打个，他这性子你知道，担心你又不好意思说，每天就问我。”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谢谢妈。”
　　“那如许啊，你什么时候回家？”女人说：“过阵子天冷了，回家拿点衣服。”
　　游如许说：“嗯，我等这个新闻结束有几天假期。”
　　“那好。”女人说：“在外照顾好自己，你现在还和那个周医生合租呢？会不会麻烦别人？妈妈给你重新找个房子吧？”
　　“不用的，妈。”游如许说：“她很好，和她住一起，我们也能互相帮助。”
　　女人应下：“也是，一个人在外不容易，有个人能帮帮你妈妈也安心，那下次你回来，周医生有空，让她一块来做客，总照顾你，咱们也得谢谢人家。”
　　游如许面一白，说：“我知道。”她垂眸：“她科室一直很忙，等她有空吧。”
　　女人只好道：“那行，妈妈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不要为了工作拖垮身体，知道吗？”
　　游如许：“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游如许侧身，看车窗里的自己，都说她如皎月，清明，干净，高不可攀，可没人知道她那些掩藏起来的阴暗。
　　她深呼吸，闭眼，手机震动。
　　打开看。
　　是她妈妈发的消息。
　　【如许啊，妈妈给你寄了一些水果，当季的，寄了很多，你记得给周医生送一些，不能总劳烦人家照顾。】
　　游如许往上翻翻，她妈妈每隔一天就会发消息。
　　【如许，今天降温，多穿衣服。】
　　【如许，吃饭了吗？】
　　【如许……】
　　她都一一回了，现在看到这个刚发来的消息，游如许手指按着屏幕，关节发白，她回：【知道了，谢谢妈。】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妈妈：周医生啊，我们小许劳烦你照顾了。
　　周天醉：阿姨，我们是‘互相照顾’。


第18章 凉薄
　　游如许睡醒没有了困意，怕周天醉有急事，没给她发消息。
　　周天醉站在主任办公室里，有何微，还有主任劈头盖脸的指责：“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回事？”
　　她看向何微：“怎么了？”
　　“你还问她？”主任说：“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周天醉啊，何微刚工作，不懂人情世故也就罢了，你什么时候进的医院，你怎么连这点事都不懂呢？”
　　主任恨铁不成钢：“何微刚刚去找宋院长，说急救是林落做的。”
　　何微脸惨白，站在一侧，周天醉目光扫过她，倒是没有那么凌厉，何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目光也不是那么扎人了。
　　她低头，说：“主任，是我的错。”
　　“你的错？”主任说：“何微，现在重要的是这个急救是谁做的吗？”
　　从她第一次叫何微进来，却只问何微，就表明医院这边的态度了，付书书都能看出来，她就不信周天醉看不出来！
　　她们都在等着电视台采访，准备推何微去做宣传了，现在跑出来一个大乌龙，宋院长怒不可遏，说最讨厌这样的风气，还命令她严查。
　　查？
　　怎么查？
　　临近采访，宣传都发出去了，现在别说查，就是说弄错了，对他们医院都是一个赤·裸·裸的嘲讽！
　　一件好事变成这样。
　　主任气的翻白眼：“何微你考虑清楚了吗？你现在是实习生，一旦追究下来，将会是你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以后想转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何微身体抖了下。
　　她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以为最多是警告。
　　周天醉说：“是我的责任。”
　　何微看着她，眼眶一下就红了，热气腾腾，连带周天醉的模样都看不真切。
　　周天醉语调凉凉的，说：“何微是我带的新人，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没弄清楚就擅自下了定论，是我的错。”
　　主任深深看她一眼，脸板着，她说：“我们已经推了采访。”
　　幸好最近有烟花厂的事情持续受到关注，实习生抢救当初的新闻也并没有写谁的名字，所以目前还算是她们内部问题，主任说：“但处分跑不了。”
　　周天醉说：“知道了。”
　　“你还知道了。”主任气笑：“你真是……”
　　她没说完，摆手：“出去吧。”
　　周天醉看眼何微，走了出去。
　　何微泪水都没擦掉，她低头：“对不起周医生，我没想牵连你。”
　　周天醉看着她，语气平静：“你下班吧。”
　　何微想道歉，又不敢和周天醉说话，周天醉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出了主任的门就下楼了，何微站在她身后，听到赵明齐的声音：“周医生走了？”
　　何微转头，喊：“赵医生。”
　　赵明齐说：“你啊，真是幸运。”
　　都说周天醉不近人情，是科室里最难相处的，又说她脾气不好，时刻板着脸，但其实周天醉带新人负责无比，能让她带，真的很幸运了。
　　何微好像有些明白赵明齐说的幸运，是什么意思了。
　　她问赵明齐：“那个处分……”
　　“你以为是处分的事吗？”赵明齐看她，说：“这可不是处分的事。”
　　主任这么生气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这件事是她拍案定下的，何微的名字也是她上报的，而当初问周天醉，周天醉说不知道，还没查清楚，这件事如果真的查下来，那主任的责任跑不了。
　　现在周天醉，顶的不是何微。
　　是主任的处分。
　　当然生气的另一半原因，是她想推荐周天醉做副主任，顺便用何微讨宋院长一个关系，现在这么一闹，赵明齐说：“周医生想做副主任，怕是难了。”
　　何微握紧手，看周天醉离开的方向，脸色白惨惨的。
　　游如许坐在车里，正扒拉手机，听到身侧有动静，她转头，周天醉回来了，一身的消毒水味，充斥在整个车里，游如许很喜欢这个味道，她很安心。
　　“处理好了？”游如许问，声音清透，她说：“你们医院，推了我们采访。”
　　这还是头一回，这么好的宣传素材，这么好的机会，没有哪个医院舍得拒绝，只怕是有不得不拒绝的理由。
　　想到她先前听到的话，游如许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是有点麻烦。”周天醉手指摩擦方向盘，现在她顶的不仅是处分，还有在宋院长那里的印象，哪怕知道这件事和她关系不大，副主任的位置也要泡汤了。
　　周天醉倏然笑，她说：“阿冉，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
　　游如许侧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周天醉不常笑，时刻都很严肃，所以面部轮廓也透着些许严肃的锋利感，游如许说：“不公平。”
　　“是啊。”周天醉说：“这世界，本就不公平。”
　　说完低头按启动键，听到楼梯口有高跟鞋的声响，她降下车窗，游如许蹙眉，周天醉倾过身体，和她面对面。
　　何微站在不远处，看自己的车时，一下就看到了周天醉和游如许。
　　两人靠得很近。
　　她呆愣在原地。
　　一同呆愣的还有游如许。
　　她屏住呼吸，腰身坐直，眼前是周天醉五官，长睫毛根根分明，清晰到她知道她们的距离，现在有多近。
　　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游如许手心出了汗，瞳孔黑的发亮，她身体紧绷到僵直，看面前周天醉的侧脸肌肤，有些病态的白皙。
　　周天醉望进游如许的眼睛，一笑：“紧张什么。”
　　她低下头，侧过身体，将安全带从她身侧拉上来，系好，继而慢慢合上窗。
　　何微站在不远处，低了头。
　　车在她面前划出弧度，离开医院。
　　周天醉双手握方向盘，依旧漫不经心的态度，身侧游如许看着她，两人都没说话，车里刹那有些安静。
　　良久，快到家门口，周天醉问：“要不要再去吃点东西？”
　　游如许说：“我吃饱了。”
　　比起填五脏庙，她更想睡觉，但怎么也睡不着，周天醉还在洗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想明天采访的事情，一会想今天的新闻，一会想到医院，一会想到在车上，最后那一场僵持。
　　她闭了闭眼，听到卫生间的门开了，客厅灯全关了，卫生间的灯将周天醉身影拉长，映在房门口，房间里开着暖灯，天逐渐凉了，窗户半开，窗帘被风吹得扬起弧度，周天醉踩着拖鞋走进来，看眼床上躺着的游如许。
　　游如许穿米色的睡衣，长衣长裤，她鲜少穿短袖，也极少穿睡裙，睡衣多半都是这种没什么款式的长衣长裤，棉质，材质很好，夏天是绸缎，她很喜欢那种材质，摸在手心里宛如肌肤，只是比肌肤凉，和衣服里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她夏天最喜欢抱着游如许睡觉，一半温暖，一半凉意。
　　周天醉见她也没盖被子，走到窗口关好窗户，拉上窗帘，末了回到梳妆台前吹头发，她梳妆台上护肤品很少，都是不同的牌子，有两款面霜开了也没怎么用，还堆在最边上，有几次洗完澡看到游如许在擦面霜，她还过去蹭了一些，游如许是天生的奶肌，对护肤品的要求稍微高一些，每天蹭着蹭着，周天醉的肌肤竟也比以前鲜亮白皙不少。
　　她转头看游如许，说：“怎么还不睡？”
　　游如许说：“睡不着。”
　　倒是很诚实。
　　周天醉说：“来帮我吹头发。”
　　游如许下了床，没穿拖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走到周天醉的身后，接过吹风机。
　　周天醉垂眸，看到游如许白皙的脚背，她伸出脚踩游如许的脚背上。
　　不疼，是很轻的放在上面，游如许低头，看到她举动不解，刚开口：“你……”
　　腰被人抱着，游如许一惊，吹风机差点掉地上，两人面对面，游如许双手绕过周天醉，在她后背处，周天醉问：“吹好了吗？”
　　游如许说：“还没。”
　　周天醉一偏头，下巴搁在游如许肩膀上，微湿的秀发落游如许的淡脖颈上，有点冷，她打了个冷颤，周天醉更紧的抱着她，问：“冷吗？”
　　游如许说：“不冷。”
　　周天醉没说话，只是双手抱着她，安静的四周只有吹风机的响声，过了良久，游如许关了吹风机，听到周天醉下一秒问：“如果在车上亲你，会同意吗？”
　　游如许身体一僵。
　　周天醉垂眼，压着眼底的翻滚火光，咬字格外清晰：“阿冉。”她说：“不要这么诚实。”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
　　游如许：如果这人不会说话就好了。
　　周刺猬：……


第19章 记者
　　诚实吗？
　　不，她一点都不诚实，并且利用那些欺骗，苟延残喘的待在周天醉身边，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办法，唯一能待在周天醉身边的办法。
　　游如许微仰头，看着头顶的水晶灯，她始终紧紧抱着周天醉。
　　在这样的时刻。
　　她才是最安心的。
　　游如许沉默的抱着周天醉，结束后又主动的攀附上去，周天醉抿唇，迎着狂风浪雨，再度和她纠缠在一起。
　　夜深。
　　游如许睡着了，躺在周天醉的身边，睡着的她手心还攥着周天醉的睡衣边角，周天醉起身喝水低头看，默了默，最后掀开被子重新睡在床上，没下床。
　　两人就这么一觉睡到天明。
　　阳光铺进房间的那刻，游如许睁开眼，她看向身侧的周天醉，浅眠的周天醉拧眉，要醒来的征兆，游如许在她醒来之前伸出手抱着她的腰，闻着熟悉的味道，她闭眼。
　　周天醉手挡在额头，在闹钟没响起之前关了手机，放下游如许的手，起身离开房间，客厅里有钟摆滴答滴答走动声响，她站定几分钟，手机有震动。
　　是她妈妈的电话。
　　“小天，你上班了吗？”余巧在外面，周天醉知道她早上爱去小区里的公园锻炼，这个点估摸已经去了，周天醉说：“没有，刚醒。”
　　“那我和你说个事，你周叔叔的侄子回国了，条件不错，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吃个饭？”余巧说：“就这个周末吧，你很久没回家了，周末回家也顺便吃个饭。”
　　周天醉说：“我上次不是才回家。”
　　“那你也没在家里吃饭。”余巧说：“难得回来一次，都没在家里吃饭，我心里不好受。”
　　周天醉说：“知道了。”
　　“那就说定了啊，周末，晚上早点回来。”余巧笑：“我给你买点你爱吃的。”
　　周天醉捏着手机：“好。”
　　转过头，发现游如许已经醒了，看着她，周天醉说：“先洗漱吧。”
　　她去了厨房。
　　游如许进了卫生间，洗脸刷牙，动作和平时无异，却又比平时慢了一些，出来周天醉做了一半的早点，她走进去，说：“我来吧。”
　　周天醉擦过她身边，去了卫生间。
　　两人没说话。
　　出来时周天醉说：“周末我回家一趟。”
　　游如许说：“知道了。”
　　也没问她回家干什么，周天醉低头剥鸡蛋，安静的客厅，两人面对面坐着，听早间新闻里主持人说：“目前张晓杰人依旧没有清醒……”
　　张晓杰没有醒过来，外面都快要把他传成过世的人了，甚至说：【不如快点去死。】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张晓杰什么时候死啊，我来个坟头蹦迪。】
　　游如许看着网上的偏激言论沉默，在昨天陈默的父母开了直播后，网友又扒出一些张晓杰的‘黑点’，什么上班不尊重女性，微博小号点赞了某某言论，此刻一个个带着有色眼镜，捕捉一点的边边角角，妄图再制造一场腥风血雨。
　　网上对于张晓杰的热度久居不下，瞬间压过要采访烟花老板的新闻。
　　是午间新闻发的消息，但网友并不是那么的关心，营销号都没几个转发，和早间新闻播了张晓杰的信息那条形成强烈对比。
　　陈想琢磨：“游老师，他们怎么这样啊。”
　　“很正常。”游如许说：“人的情绪是累积到爆发的过程。”
　　她们之前播了张晓杰孩子的新闻，让一部分的人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件事，她做了缓冲带，但陈默父母的直播，做了爆发点。
　　想必看过这场直播的人，会更加的迁怒张晓杰。
　　人有时候是会被情绪支配的，尤其是在愤怒的时候，他们现在视线焦点都在张晓杰身上，这是不应该的，她要做的就是把焦点扭转回来，让他们关注案件的本身。
　　毕竟，这是烟花爆炸。
　　负责人是烟花厂的老板，是赵总，而不是张晓杰。
　　不过陈默的父母为什么那么讨厌张晓杰，还在这个节骨眼开直播，宁愿撕开自己的伤口，也要把张晓杰推到风口浪尖，游如许有点想不明白，她问陈想：“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查了吗？”
　　陈想说：“查了，他们之前不认识，不过这两年张晓杰和陈默关系倒是蛮好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陈想查出来的，而是网友扒出来的。
　　陈默和张晓杰关系不错，陈默经常去串门，不过二老那个态度，多半是恨到极致，网友也能理解，陈想说：“游老师，要不我们再去问问曾镜？”
　　游如许说：“等结束后再去。”
　　她说：“今天专访的稿子有修改吗？”
　　陈想说：“没有。”
　　不过热度低了不少，虽然是央视的节目，但卡这个节骨眼，想也知道，关注的人少很多很多，游如许说：“照常吧。”
　　她一惯神色，看到采访人笑眼弯起，冲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和清冷，台子上，游如许和老人面对面坐，笑着打招呼。
　　陈想佩服她这种前一秒还在思考，下一秒立马进入工作的状态。
　　“去演戏都绰绰有余。”身侧PD小声说：“游老师这状态太好了。”
　　撑住台里给的压力，现在三个组谁不知道游如许选了最没关注的选题，一组和三组每天收视率超高，只有午间新闻组的收视率平平，不仅是平平，就连微博发出来的消息都没有互动，整个一尴尬。
　　早上放了要采访赵总的新闻，立马就被一组的张晓杰事件压下去了。
　　其他两个组背后笑她：【游皎月这次要翻车了？】
　　甚至还在小群里打赌，午间新闻组年底评选会不会是头一个全员C，PD听到过些许传闻，她都能听到，别说游如许了。
　　所以今早她很担心游如许的工作状态，没想到一如从前，还是那么的完美。
　　陈想听到PD的话说：“拍戏？”
　　想想，游老师还真是挺合适。
　　游如许低头，没在意别人的目光，而是和台上的老师交流，你一言我一语，说是采访，更像是倾听，她笑眼温和，和她对视舒服，又觉得被尊重，连带老教师说了很多剧本外的话，PD听得眉梢飞扬，十分满意。
　　结束采访，老教师喊她：“游老师。”
　　游如许一愣。
　　老教师笑：“怎么？觉得不敢当？”
　　游如许说：“在您面前，确实不敢。”
　　老教师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接受你采访吗？”
　　这么几年，想采访他的人也不少，新媒体，自媒体，还有一些资本家想把他包装成‘网红’，美名其曰：帮他打出知名度，帮助更多的学生。
　　他一笑置之，他那个屋子有多少张桌子，周六周日有多少学生过来都弄不清楚，还想帮他打出知名度？
　　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对媒体一向没什么好脸色，但游如许和他第一次见面，却有些不同。
　　她坐在教室里，他那狭小的房间，坐了十六个学生，加上游如许，十七个，游如许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下面听课，和他所有学生一样，甚至比他其他的学生还要认真。
　　这一听，就是半个多月，每天都来，甚至和他的同学打成一片，真正的融入进去。
　　他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记者。
　　很——很不同。
　　但他没有贸贸然答应采访，而是观察她，在游如许观察自己的同时，他也在观察游如许，这个记者，很有韧性，很有主见，他挺喜欢。
　　后来游如许回去上报选题，回来跟拍了他十天，没有对他做什么很伟大的阐述，更多的关注点在孩子，条件，设备上，他就知道，没选错。
　　游如许看着老教师，听到他说：“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记者。”
　　“如许啊，以后想做什么？”
　　“妈，我想做名记者。”
　　“做记者？”
　　“嗯，做一个，好记者。”
　　“游老师？”陈想小声喊：“你怎么了？”
　　游如许回神，看到老教师正在和PD说话，她回神：“没事。”
　　陈想说：“采访结束了，老大问我们是不是去警局。”
　　游如许说：“我和他们打声招呼，你先去外面等我。”
　　陈想应下。
　　出了门，外面淅淅沥沥下了小雨，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陈想蹙眉，刚想折回去拿伞，看到游如许撑着伞，手上还拿着一把黑色的，递给自己。
　　陈想说：“游老师你真好！”
　　游如许笑笑。
　　上了车，陈想看外面，说：“这几天都有雨，说明天还有大暴雨，暴雨过后就要降温了，游老师你出门可得多穿点衣服。”
　　游如许应了声，转头看着车窗外，雨水淅淅沥沥，绵延不绝，落在车窗上，蜿蜒成曲线，弯弯扭扭，她看了好几分钟，手机震动，是她定的备忘录。
　　备忘录关于这一天什么都没有记录，只有个时间。
　　她低头看了半晌，说：“今天二十三号吗？”
　　陈想看眼方向盘上的时间，说：“是啊，十月二十三，怎么了游老师？”
　　游如许沉默几秒，说：“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忌日
　　游如许和陈想到警局是午饭时间，周队正在吃泡面，见到游如许招手：“刚好，来吃饭。”
　　她队里的小刺头笑：“周队，也不带游老师下馆子啊？”
　　周队瞪他一眼：“吃你的吧！”
　　游如许听到两人对话垂眸笑了笑，小刺头看到心神一荡，立马收起打趣的话，一张脸涨红，游如许说：“我不吃了，陈想还没吃，你给她拿一份。”
　　陈想诧异：“游老师，你不吃啊？”
　　在台里，也没见游如许吃什么东西啊。
　　游如许说：“今天胃不舒服，你去吃吧，我去看赵总。”
　　“是个闷葫芦。”周队说：“半天问不出一个屁，都是他律师在交涉，你等会进去别被气到。”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
　　采访在后面的审讯室，没有律师，游如许同他打招呼：“赵总。”
　　年初他们见过一面，赵总作为津度企业文化代表人接受采访，就是游如许得采访的他，所以也不算陌生。
　　但也不算认识。
　　赵总看着游如许，虽然接受过那么多的采访，但他对游如许印象深刻，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还有她追根刨底的性子，听说津度电视台三个新闻组，午间新闻是负责他的，他可一点都不意外。
　　游如许坐下，问他：“要等你律师过来吗？”
　　“不用。”赵总看着和和气气，说话温吞，他说：“现在就开始采访了吗？”
　　游如许说：“还没有，稍等。”
　　她放设备，在另一个桌子上，陈想在外面吃饭，都是她一个人来，身后赵总问：“需要帮忙吗？”
　　态度十分好，和周队嘴里那个锯了嘴的闷葫芦，简直两个模样，游如许一顿，说：“好啊。”她对赵总说：“麻烦你帮我放高一些。”
　　赵总起身走到她身边，接过摄像机，放高了些许，游如许说：“赵总一直都这么乐于帮人吗？”
　　“能帮就会帮。”赵总说：“虽然总会带来麻烦。”
　　游如许坐在他对面，说：“什么样的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都有。”赵总说：“你知道的，人总是贪婪地，帮了一次，就会想要无数次。”
　　游如许点头，记录下，并问：“那张晓杰，有请你帮过吗？”
　　“张晓杰啊。”赵总说：“我对张晓杰印象不深，可能帮过吧，我不记得了。”
　　游如许说：“他是你亲戚，赵总也不记得了吗？”
　　“我亲戚太多了。”赵总说：“确实不记得了。”
　　游如许低头：“网上传言，你雇张晓杰销毁违规烟花，有这件事吗？”
　　“荒谬！”赵总说：“我什么时候让他销毁过！”
　　提到这个他有点生气，游如许却神色如常：“那赵总的意思是，没有叫他销毁？”
　　“我当然没有叫他销毁！”
　　游如许追着问：“那你叫谁销毁的？”
　　“我！”赵总愣住，突然一笑：“游记者，你这就不对了，我答应你采访，可不是让你编排我是非的，而且我们并没有生产违规的烟花，你大可以去查。”
　　游如许点头，记下。
　　赵总转眼又恢复慢悠悠的状态，他说：“我今天接受这个采访，也是想给游记者一个独家。”
　　游如许看着他：“独家？”
　　“对。”赵总说：“我打算告张晓杰。”
　　“他私自引爆烟花，造谣我们厂制造违规烟花。”说完看着游如许：“我有他私自引爆烟花的证据。”
　　游如许问：“什么证据？”
　　“张晓杰从来不早到。”赵总说：“出事那天，他早到了半小时，并且把摄像头弄坏了。”他说：“另一个摄像头都拍下了，我有视频为证。”
　　游如许站在外面，看着视频里的张晓杰正在破坏摄像头，周队说：“爆炸后的视频，只找到这一小段。”
　　但是这一小段，就足以证明张晓杰的嫌疑了，而且在事发前没有赵总和张晓杰‘沟通’的证据，往上追查，上次两人联系还是端午节，发了节日祝福。
　　可以说，并不熟悉。
　　更别说让张晓杰去销毁证据了。
　　案子突然中转，游如许站在警局门口，听陈想问：“游老师，那这个采访，咱们发不发？”
　　游如许心料这个采访发出去，张晓杰就是铁板钉钉的真凶，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队说：“这个怕是要等张晓杰醒了才能知道，完全没有动机，当然也不排除张晓杰精神方面的问题。”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
　　猜测就是这样，不放过任何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这样……
　　游如许说：“采访放前面那部分。”
　　有关于独家这个，她还需要去证明。
　　陈想点头。
　　两人出了警局，游如许说：“你回台里吧，我刚刚和老大请了假，下午不过去了。”
　　陈想讶异：“怎么了？”
　　想到她还没吃午饭：“游老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游如许说：“我没关系。”
　　“估计是累着了，你这几天连轴转，身体吃不消。”陈想说：“那行，那我先回台里，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游如许说：“你先走吧。”
　　陈想只好点头，开车离开警局，还下着雨，游如许撑伞在外面等车，来了一辆的士，她报了个地址，却不是回小区。
　　周天醉的处分还是下来了，快得很，不过倒是没有太严重，只是影响了副主任的评选，主任在评估过后，把付书书的名字提报上去了。
　　卫生间里，付书书看到周天醉，说：“你至于吗？”
　　周天醉看着她，没理会。
　　付书书啧一声：“你不会以为这样我会感激你吧？”
　　周天醉说：“你有这和我说话的时间，不如多教育教育你的新人。”
　　付书书一口气憋着，上不上，下不下，看周天醉神色平静的走出卫生间，她心头操了一句，赢都赢的不开心。
　　周天醉回了办公室，忙了一下午还没喝口水，何微倒是识趣的很，跟她进了办公室，还主动倒了半杯温水，说：“周医生……”
　　门外有动静，周天醉没接过她杯子，问：“什么事？”
　　“不知道。”何微说：“我去看看。”
　　周天醉擦过她身体出了办公室，看到好几个人围在最里面的病房门口。
　　“听说这个就是张晓杰的老婆。”
　　“张晓杰？就爆炸那个？”
　　“她老婆刚刚和人吵架……”
　　周天醉三两步走过去，听到曾镜喊：“不是张晓杰做的！”
　　“不是张晓杰是谁！”妇女冲曾镜喊：“就是张晓杰做的！他作孽！他不是人！他是畜生！他不配生孩子！”
　　眼瞅妇女看着孩子，曾镜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有护士拦着妇女：“您别激动，都散开都散开！”
　　妇女扒护士的手臂，冲曾镜喊：“畜生不配生孩子！畜生生的也是畜生！”
　　“他不是！”曾镜嘶吼：“他没有！不是他做的！”
　　“就是他做的怎么办！”妇女眼睛一看就是哭过，红肿的厉害，曾镜听到这话说：“是他做的我们一起偿命！”她说：“是张晓杰做的，我们就偿命！我们死有余辜！”
　　周天醉站在妇女面前，说：“吵什么！”
　　她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妇女看到她一时忘了回话，就站在那里，闪光灯对着拍，拍曾镜，还有那个刚出世的孩子，动静太大，孩子吵闹着哭起来，曾镜抱着他也放声痛哭。
　　周天醉说：“都出去！”
　　其他人看眼她，纷纷散开，护士和保安带着妇女和媒体人走了出去，周天醉进了病房，没一会曾镜的父母过来了，他们要求换病房。
　　这个病房是独立的，本就很适合曾镜，只是昨天她接受了一个采访，采访结束后网友对着图片扒出来的位置，周天醉说：“我去看看还有没有空的病房。”
　　曾镜父母叹气，站在病床前，眼含泪水。
　　曾镜低头，始终抱着孩子，神色郁郁。
　　周天醉出了病房，又看向不远处架着摄像机的各路媒体，一时沉默，她低下头，进了办公室，询问赵明齐：“408是不是还空着。”
　　408是VIP病房，平时就是空着居多，赵明齐说：“是没人，但……”
　　何微说：“我来安排吧。”
　　似乎是想讨好周天醉，她说：“我去安排病房。”
　　周天醉看她一眼，说：“去安排吧。”
　　何微松口气，立马走了出去。
　　周天醉收拾东西，赵明齐问：“今天不是你值班？”
　　“和李医生换了。”周天醉说：“今天有事。”
　　赵明齐会意。
　　周天醉五点半准时下班，上车前去医院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捧在怀中，上车后放在副驾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墓园。
　　下着雨，墓园空荡，只有一座座墓碑耸峙，天边连成一线，灰暗，阴沉。
　　周天醉捧着花撑伞往里走，在倒数第三座墓碑前停下，低头看，墓碑前似是不经意的落了几朵小黄花，花瓣被水滋润，更显光泽，她看了几眼，将碑前的小黄花掸掉，放下带来的鲜花。
　　“爸，我又来看你了。”周天醉蹲下身体，伞一半遮住墓碑，花被风一吹，扬起香味，她说：“她最近精神不错，身体也很好，就是总记岔日子。”
　　想到余巧一年让她陪着来扫墓三四次，每次来都问：“我是不是记错日子了。”
　　她说：“没有。”
　　余巧想起来哪天，哪天就是忌日。
　　周天醉静站片刻，说：“走了。”
　　说着低下头，看那些小黄花，沉默片刻抽了一朵放在墓碑前，雨下的更大了，周天醉将伞落墓碑旁的缝隙里，一直撑着，遮住那些鲜花。
　　遮住那朵小黄花。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明天V啦，谢谢支持正版的小可爱们，这本题材，人设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也算是新的尝试吧，我好像总是很喜欢尝试新的东西，还是希望给你们带来不一样的看文体验。
　　下本预收开【情书】还是【公主病】还没定，你们更想看哪本？想看哪本辛苦你们收藏一下啦！两本都是he
　　【情书】
　　秦筝长得明艳漂亮，数不清的追求者，上学时情书多到柜子塞不下，其中有一封最特别，内容只有一句话：【今天下雨了】
　　她认出这是云开的字迹，那个她爱了七年，曾轰轰烈烈在一起，后来把她抛弃，杳无音信的云开。
　　秦筝恼恨的把这封信撕了，又一点点粘好，她想，就算要撕，也要等到云开出现，当着她的面撕。
　　她等啊等，没有等到云开，倒是等到了云开的另外九十八封信。
　　原来那一封不是情书，是遗书。
　　【公主病】
　　苏泠月是苏家的掌上明珠，被苏家从小宠到大，性格乖张跋扈，为人恣肆妄为，最过分的是大二那年冬令营，她当着同学的面骂季知意是乞丐，不配和她住同一个帐篷里，回校没多久季知意办了退学手续，杳无音信，很多同学猜她受不起打击，替她扼腕又可惜。
　　后来，苏氏骤变，公司一分为二，一半在苏家手上，一半落季知意手里，同时落在她手里的，还有苏泠月。
　　众人猜想季知意八成是复仇而来，皆等着看苏泠月的笑话，苏泠月也是这么想的。
　　接苏泠月回家那天，季知意亲手设计了一双公主鞋，圈内名媛蠢蠢欲动，都想高价买它，一双鞋被炒出天价，公司年会上，季知意从展览橱窗里拿出那双公主鞋，在所有人惊诧目光里，低头认真的给苏泠月穿上。


第21章 妈妈
　　周天醉到家一身湿, 游如许给开的门，她愣了下：“你伞呢？”
　　“给人了。”周天醉看着游如许，吹了风, 她脸色发白, 周天醉的皮肤一向是有些病态的苍白，这一对比, 更明显，游如许没说什么，去卫生间里拿了干毛巾给周天醉擦头发, 一声不吭，眉目安静。
　　周天醉也没说话, 就这么看着她, 几分钟后，她说：“曾镜换病房了。”
　　游如许蹙眉：“为什么？”
　　说着手中动作一顿, 周天按着她的手继续擦头发，游如许随她手在动, 听到周天醉说：“受害者家属找到她了。”
　　游如许沉默几秒：“我今天看到赵总。”
　　“他说张晓杰是私自引爆。”游如许说：“他有证据。”
　　周天醉微仰头：“嗯？”
　　游如许低头, 周天醉坐在换鞋的椅子上，比她矮了些许，身上湿漉漉的, 她没多说，催促周天醉去换衣服, 周天醉伸出手抱着游如许。
　　埋在她怀里。
　　连带游如许身上也湿了。
　　周天醉说：“要不要一起洗澡？”
　　游如许回来就洗了，现在看周天醉的眉眼, 她沉默两秒：“好。”
　　随着她进了卫生间。
　　周天醉却没做什么, 只是简单的冲澡, 反而游如许站在她身边, 水淋过周天醉肩膀，脖颈，顺着细腻肌肤漫过腰骨线，一笔一划，在水蒸气里，像是临摹出来的美人出浴图。
　　游如许的指尖落周天醉细腰上，那里好些疤痕，深深浅浅，不怎么清晰，她垂眼，没说话，周天醉洗完问游如许：“好了吗？”
　　“没有。”游如许说着往前一步，双脚踩周天醉的脚背上，双手环过她的脖子，凑近。
　　亲了亲她。
　　细密的薄雾里，周天醉没动。
　　游如许似是怕冷，更紧的抱着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抿唇，双手很有意识的抱着游如许，更紧密的贴合。
　　洗完澡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外面雨还在下着，时大时小，淅淅沥沥，游如许擦着湿发：“今晚……”
　　“晚上出去吃吧。”周天醉说：“我想出去吃。”
　　游如许点头。
　　两人回房换了衣服，也没化妆，游如许穿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盘成丸子头，些许碎发落在脖颈处，如绒毛一般，是浅色的，很自然，很舒服的打扮。
　　周天醉更随意，套了一身运动服，长发随意拢成一团，用夹子夹着，她拿车钥匙，说：“开你的吧，我车在楼下店里清洗。”
　　游如许点头，接过钥匙，问她：“去哪里吃？”
　　周天醉说：“去北街。”
　　游如许侧头看她一眼，说：“我……”
　　“我导航。”周天醉说：“没去过吧，那里有很多店。”
　　游如许轻轻的嗯一声。
　　北街以前是津度的市中心，在二十年前，后来津度往东开发，将整个市中心和步行街都挪到东边来，又新建了公交站和火车站，所以去北街的人少了很多很多。
　　游如许开的车，周天醉设置的导航。
　　北街相较于从前，确实少了很多人，也少了很多店铺，但市中心商场三楼一家家常菜却开着，连锁店，津度遍地都有，好几家连锁，这家生意从前是最好的，自从往东扩张，生意一落千丈，但老板也没挪地方，还是在这里照旧，估摸大家认识，都来捧场，所以生意也不算差。
　　有人在过生日。
　　家常菜旁边放着生日的长幅，被雨水冲刷的更鲜亮，游如许下了车挨着周天醉走，两人撑一把黑伞，进了家常菜馆。
　　估摸过生日的缘故，人还不少，周天醉选了个双人位，靠窗，以前这个位置靠预定，往下看能看到步行街的景色，人来人往的街头，总是有很多的故事。
　　周天醉坐下后问游如许：“吃什么？”
　　游如许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却不饿，她说：“都行。”
　　她不像周天醉，挑食。
　　周天醉点了几道菜，说：“这家有醉蟹，一会尝尝，我小时候经常来。”
　　游如许拿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周天醉，听到她说：“和我爸。”
　　“以前我妈在这步行街的店里工作，我们每次来等她，都坐在这里。”刚好能看到她妈妈的店铺位置，她爸爸给她点好晚饭，买个冰淇淋，然后低头工作，她就坐在这里吃着冰淇淋看楼下。
　　看她妈妈。
　　小时候以为，那是很稀松平常的时刻。
　　后来才知道，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周天醉问游如许：“吃过醉蟹吗？”
　　“吃过。”游如许说：“我妈很喜欢吃。”
　　周天醉点头。
　　游如许手机铃响起，她接了，是快递员，问她在不在家，说是有东西到了，游如许想估摸是她妈送的水果，她说：“你放门卫那里，我晚点去拿。”
　　快递员哎一声应下，挂了电话。
　　游如许放下手机，菜上来了，她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很少说家里的事情，在一起三年，她几乎没有说过父母，但游如许知道，周天醉很在乎她的家人，尤其是她爸爸去世后，她对余巧更是言听计从，她好像没见过周天醉惹余巧生气。
　　相亲除外。
　　游如许低头。
　　周天醉问：“买了什么？”
　　“是我妈。”游如许说：“她寄了些水果。”
　　周天醉吃着饭，游如许问：“你和你爸爸很亲？”
　　“很亲吗？”周天醉深思，她其实从小到大，都和余巧更亲，因为她爸爸很忙，总是不着家，所以她和她爸关系也不是那么亲近，但后来余巧来这里工作，每天放学和她爸来这里吃饭，倒是拉近了父女关系。
　　不管亲不亲，她都记得她爸凌晨背她去医院，因为她吃坏了肚子。
　　不管亲不亲，她都记得她爸为了给她买一个牌子的水彩笔，跑了半个津度。
　　有些记忆，越发酵，越美好。
　　她说：“或许吧。”
　　三个字，听出至亲至远的意思。
　　游如许握着筷子，喊：“周天醉，我……”
　　周天醉敛眉，静静等游如许的话，下一秒她手机铃响起，周天醉侧头，是好久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的人。
　　她接了电话。
　　“喂，小天啊，你妈妈在墓园好半天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年迈的声音透着苍老，还有些着急，混合雨声，周天醉蹭一下起身，问：“什么时候去的？”
　　“要有一个小时了，我看她神色不太对，一直注意着，你过来一趟吧。”
　　周天醉说：“我马上过来！”
　　她说完看向游如许，唇角动了动，最后说：“走吧，我妈出了点事。”
　　游如许立马跟上，两人匆匆离开饭馆，雨下的更大，雨刮器都来不及刮，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惹人心烦，周天醉始终握紧手机，脸色苍白。
　　游如许开的车，她很想安慰周天醉，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车拐了弯，进墓园。
　　周天醉伞都没撑就往里面跑，管理员忙走到她身边：“你妈在那，我叫了半天怎么都不理我，你去看看？”
　　说着把伞给她：“怎么也不打伞。”
　　游如许也下了车，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余巧站的很远，她看不真切，只能模糊的看到人影，周天醉往余巧走，越来越远，游如许站在她们身后，没办法往前移半寸。
　　管理员回头看到她：“你在车里等着吧，这么大的雨，不撑伞站在外面干什么。”
　　游如许只觉得浑身都冷。
　　她问管理员：“她妈妈经常过来吗？”
　　管理员推她进了车里，顺势坐在她副驾驶避雨，说：“小天她爸刚过世那几年，她经常过来。”那时候周天醉要上学，没办法时刻跟着她，就拜托自己，如果看到她妈过来，帮忙盯着。
　　那时候还不是墓园，只是一片墓地，光秃秃的一大片地，站个人十分明显。
　　他自然知道盯着什么。
　　管理员说：“后来她们搬家，去了其他地方，到小天上班才搬回来。”
　　“搬回来就好多了，也不怎么来这里了。”管理员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游如许知道。
　　今天是她爸的忌日。
　　她没开空调，车内有点冷，雨水打湿衣服，黏在身上，她问：“她爸去世那几年，她们过的怎么样？”
　　“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管理员上了年纪，说到过去的事情，总免不了唠唠叨叨：“小天这孩子从小性格就开朗，她爸去世以后，就变了，她妈妈——”
　　又是一声叹气。
　　自是不用多说。
　　游如许颤抖声音问：“她妈妈怎么了？”
　　“她妈啊，几次把自己弄进医院。”管理员说：“要不是小天发现及时，早就没了。”
　　游如许手指紧紧掐进掌心里，脸色煞白，这些事，她没问过周天醉。
　　是不敢问。
　　车内无风，但她全身冷的发抖，手握不住方向盘，管理员看向外面：“回来了。”
　　游如许抬头，看向不远处伞下的两个人，周天醉搂着余巧，不停的在说话，余巧点头，乖巧的神色，和平时见到的迥异，管理员下了车，接过雨伞，周天醉扶余巧坐在后座上，游如许双手握紧方向盘，死死的力道，关节发白，片刻，她伸手按启动键，车外灯霎时亮了，照清窗外的雨，连绵，蜿蜒。
　　肩膀突然被人握住，游如许转头，看到周天醉发亮的眸子。
　　周天醉说：“我来开吧。”
　　游如许蜷缩手。
　　指尖还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喵，V啦，谢谢小可爱们支持，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第22章 亲近
　　游如许坐在后座, 和余巧靠在一起，她好像第一次和余巧靠的如此之近，余巧也认错了人, 把她当周天醉, 倚在她肩膀旁，喊：“小天。”
　　前面周天醉没说话。
　　游如许沉默几秒, 应下：“嗯。”
　　余巧问：“今天多少号？”
　　游如许说：“二十三号。”
　　“二十三号啊。”余巧说：“你爸过两天要发工资了，我们带你去游乐场吧？你上次没坐上那个过山车，嘴厥老高了。”
　　游如许看开车的周天醉。
　　周天醉侧脸轮廓在迎来的车灯下, 晦暗不明，游如许说：“好。”
　　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都附和。
　　余巧念叨：“你爸也是,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下大雨了, 我们要不要给他送把伞？”又说：“这雨下的好大啊，小天。”
　　游如许转头看着车窗外, 真的很大的雨。
　　余巧一路上碎碎念, 有时候说家里的事情，有时候说她爸爸的事情，又说周天醉：“昨儿你们老师找我, 你说说你在学校还调皮，还以为三岁呢, 都是你爸惯的你！”
　　周天醉始终不吭声的开车。
　　游如许闭了闭眼，察觉余巧更紧的靠着她, 她从旁边拿了薄毯盖余巧身上, 听着身边呼吸声, 逐渐平稳。
　　车里安静, 一直到周天醉停车，都没人再开口。
　　车停在小区楼下，周天醉转过头，在黑暗里和游如许对视，她说：“吓到了吗？”
　　游如许声音发涩，喉咙痒，她咳了两声，说：“没有。”
　　余巧也醒了，她坐起身，看到周天醉疑惑：“小天？”
　　随后看到游如许：“小许啊，怎么……”
　　没问出来。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脸色发白。
　　游如许说：“阿姨，刚刚我们在路上看到你，顺路把你捎回来了。”
　　“哦。”她给了台阶，余巧顺势下来，说：“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可能想出去买东西，你们晚饭吃了吗？”
　　周天醉说：“还没。”
　　“正好，回家吃饭。”余巧说：“今天刚买了排骨，一会给你们煲汤。”
　　游如许看着余巧。
　　一时有些晃神。
　　以为余巧说的你们，是周天醉和她爸爸。
　　她很快回神，说：“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余巧下了车，看车里坐垫湿漉漉的，说：“一会阿姨帮你擦。”
　　“不用。”游如许说：“一会就干了。”
　　“那好。”余巧说：“那我们上去吧。”
　　对她态度比平时热络了一些，不那么生疏，周天醉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子。
　　游如许来过两次，是过年没回家，余巧邀请她来做客，但态度始终没亲近起来，游如许察觉余巧是有点怕她的，所以她也很少来这里。
　　今天，倒是不一样。
　　余巧进了屋子去换衣服，还和周天醉说：“小天啊，你去拿件衣服给小许，你俩赶紧把衣服换了。”
　　周天醉说：“好。”
　　她看着游如许：“去我房间。”
　　游如许进了周天醉的房间。
　　周天醉鲜少回来，但她房间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没一点灰尘，床铺上的被褥也泛着洗衣液的清香，游如许站在她身后，周天醉在衣柜里翻找，问她：“穿什么，运动服？”
　　游如许说：“都行。”
　　周天醉翻找，都是好几年前的衣服，还有上大学穿的裙子，她看着，突然想看游如许穿裙子是什么样子，不由抽出来递给她，游如许微诧：“没运动服吗？”
　　“小了。”她看游如许，说：“你穿不了。”
　　游如许难得嘀咕：“有那么小吗？”
　　周天醉看着她，笑：“你不是每晚都摸着吗，小不小你不知道？”
　　“我……”游如许看她展颜的神色，没说出反驳的话，周天醉将裙子递给她，游如许琢磨两秒接过，想去卫生间，听到周天醉说：“就在房里换。”
　　两人面对面。
　　周天醉说：“家里没新的内衣，先穿我的，将就下。”
　　都是洗好叠好的，放在一侧的柜子里，周天醉抽了一套，塞游如许手里，游如许还没穿过她的，如烫手山芋，脸上立马烧起来，苍白的肌肤被红晕覆盖。
　　周天醉看她脸色，抿唇。
　　目光柔了些。
　　游如许说：“那你先换。”
　　周天醉问：“怎么？”她说：“要我帮你。”
　　“不用。”游如许回绝，看周天醉自顾自的脱了衣服，贴着内衣的肌肤白皙，腰下的疤痕明显，周天醉浑然不在意，指尖抵在扣子上，在脱扣的前一秒，她转过身，背对游如许。
　　肩胛骨偏薄，在她双手开合的时候，如蝴蝶展翅，线条分外漂亮。
　　周天醉穿好衣服，套了一件T恤，又穿了一件米色外套，对游如许说：“我先出去。”
　　游如许松口气，还紧紧攥着周天醉的衣服。
　　她出去后，游如许才换衣服，虽然每天都和周天醉睡在一张床，但她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亲密，周天醉对过去的事情闭口不提，也不问她，她那些想要搪塞的理由，都没有说出口。
　　她们就像是两只动物，天冷了，抱着取暖。
　　不问缘由，随时做好天暖和就一拍两散的准备。
　　虽然过程里也会被彼此扎的一身伤。
　　在她心里，周天醉就和刺猬似的。
　　只是现在，怎么瞧都像是拔了刺的刺猬，游如许突然明白她为什么对过去闭口不提了，她低下头，换了衣服，瞧房间里的陈设，有些年头了，看着东西都不新，她穿着不那么合身的裙子，有些不自在，尤其还穿着周天醉的内衣，总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但这种羞耻感伴随的是和周天醉独一无二的联系和亲密。
　　似乎在这一刻，她们才真的清晰地，开始认识彼此。
　　开始逐渐靠近。
　　这种感觉实在荒诞。
　　毕竟她们日日同床共枕。
　　但游如许不想否认，她心跳在此刻，因为想到周天醉，比以往跳的更为剧烈。
　　门被敲响，周天醉声音响起：“游老师。”
　　连带这声游老师，游如许都听出了以往没有的亲密，藏在生疏称呼里，属于她们的暗号，游如许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回神：“来了。”
　　开了门，周天醉看她穿白裙子出来，也没穿外套，说：“外套在床上。”
　　游如许转头看床边担着一件蓝色棉服，这天穿棉服有些夸张，但她们刚刚淋了雨，确实冷，她套在身上，顿时暖和多了。
　　客厅飘着香味，是炒菜的味道。
　　余巧笑：“小许啊，快来坐，小天，给小许倒杯热水。”
　　周天醉应下，看游如许穿好站面前，多看两眼，游如许低头顺她视线看自己，裙子是长款，到膝盖，赤着小腿肚，刚出来还有点冷，不过棉服套在身上，驱散了凉意。
　　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周天醉说：“挺合身的。”
　　她去厨房倒水递给游如许，说：“穿着吧，送给游老师了。”
　　“我——”她也没法穿出去，话还没说出口，周天醉将杯子推给她，趁她妈转身做饭的时候，指尖碰游如许的手背上。
　　轻轻点了点。
　　游如许被猫咬了舌头，刹那没了声音。
　　余巧问：“你们聊什么呢？”
　　周天醉说：“没什么，妈，游老师说很喜欢这件裙子。”
　　“小许喜欢啊。”余巧端着菜回到客厅，看游如许穿的裙子说：“是比小天穿着漂亮。”
　　游如许工作经常穿职业裙，套装，黑丝袜，一身的干练，和现在形象截然不同，穿白色裙子的她，不化妆，皮肤白皙细腻，秀发散在身后，颇像大学刚毕业，还没被社会晕染，简单清透，这种气质又被她由内而外的成熟冲淡，很难以言喻的美。
　　如璞玉。
　　又似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
　　奇异的，完美的，融合。
　　周天醉坐在她身边，欣赏这无人能及的美。
　　余巧在厨房忙碌，偶尔飘来一两声问话，周天醉抬头回她，在游如许身侧静坐了片刻，起身去厨房：“我来吧，妈，你去休息会。”
　　“我不累。”余巧说：“你难得回来，怎么能让你做饭呢。”
　　“谁做不一样。”周天醉说：“我也好久没给你下厨了。”
　　余巧有段时间身体不适，都是周天醉下厨，一晃，是很久了，她笑：“那你来吧，我切点水果。”
　　周天醉接过汤勺，看余巧在旁边忙，切完水果说：“哎，小许她……”
　　“她不会乱想的。”周天醉说：“也不会乱说的。”
　　“妈不是这个意思。”想到先前，余巧有些拘谨，她说：“小许人还挺不错。”
　　约莫经历了晚上这件事，余巧心底对游如许的感觉稍微不同，觉得她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态度一下就亲近了不少。
　　游如许看厨房里的两人低头说话，没一会余巧捧着水果出来，说：“小许，吃点水果。”
　　她双手接过盘子：“谢谢阿姨。”
　　虽然不那么生疏，但一下子放开还不是那么容易，余巧左右看看，找话说：“这雨怕是停不了，要不你和小天晚上别回去了，在这歇一晚。”
　　周天醉从余巧身后放下装菜的盘子，菜的色泽很好，在灯光下，很诱人。
　　她也说：“雨太大了，在这住一晚吧。”
　　游如许抬头看周天醉，四目相对，游如许默了默，说：“好。”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周天醉：游老师帮忙买衣服吧，反正我尺寸你都知道。
　　游如许：……


第23章 小吗
　　周天醉下厨, 余巧坐在客厅和游如许聊天，其实她们也没什么话题，余巧问：“你那个新闻……”
　　游如许说：“是烟花厂爆炸吗？”
　　“对。”余巧说：“我听说那个人还没醒？”
　　听出她在找话题, 游如许附和：“嗯, 张晓杰还没醒。”
　　“他老婆生孩子，是在小天的医院吗？”余巧是听说了一些, 但知道的不详细，游如许说：“是在她医院，刚生完孩子。”
　　“这案子还没破啊。”余巧本性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她说：“那她老婆肯定不好受。”
　　游如许看着她，声音哽在嗓子口, 低头说：“是啊。”
　　话音落, 手机铃响起，游如许拿了手机, 听到陈想在电话那端说：“游老师，你看网上了吗？”
　　游如许问：“什么？”
　　陈想说：“网上又闹起来了。”
　　游如许蹙眉, 挂了电话上网, 看到营销号发的：【张晓杰老婆说的，死有余辜？】
　　这耸动的标题实在引人注目，半小时前发出来的消息, 现在热搜都被引爆了，呈橙色话题, 下面飘着数不清的评论。
　　【几个意思？是说谁死有余辜呢？指桑骂槐？】
　　【不愧是和张晓杰结婚的女人，没好货色！】
　　【这个女人有点恶毒啊, 不是刚生了儿子吗, 积点德吧！】
　　【我在现场, 真的说了死有余辜！】
　　游如许眉头紧锁, 给陈想发消息：【怎么回事？】
　　陈想：【被断章取义了，我问了护士，说是有人去吵架，然后曾镜说如果是张晓杰做的，愿意偿命，他们死有余辜。】
　　这个他们，显然指的是张晓杰和她。
　　而不是那些爆炸的受害者。
　　但现在被断章取义，成了‘施害者’，曾镜本就因为张晓杰的事情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换了病房，想要片刻的清净，她父母的手机又被打爆了，她手机早就关了，不敢打开，主要开了就有无数的短信谩骂，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恶毒字眼，像是一根根针，戳在她身上，痛的她呼吸困难，只有看着孩子的时候，她才能稍稍安心。
　　但现在听着父母的谈话。
　　她更心烦意乱了。
　　“不是，我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她说的是张晓杰。”
　　“真的不是，对不起，你们误会了。”
　　年过五十的父母，因为她的事情，到处道歉，活了一辈子，没怎么低过头的老人，现在背脊弯到泥土里，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曾镜抱着孩子，泪止不住的流。
　　她痛恨这样的世界。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说呢。
　　明明就不是张晓杰做的，为什么都说是张晓杰呢！
　　为什么都在骂她，她做错了什么，孩子做错了什么，她父母做错了什么！
　　曾镜心头郁郁，泪流不止，她看着窗外，突然觉得雨声很吵，很吵，她恨不得砸烂一切，甚至想从这里跳下去。
　　是不是跳下去。
　　就安静了？
　　这些人就不骂她了？
　　曾镜痴呆的看着窗子，看向怀中的孩子，孩子还没起名字，张晓杰以前起了好几个名字，又说：“不怎么好听，我们问问陈默吧，他毕竟是干爹，而且还是大学生，可能会起的好听一些。”
　　那时候怎么会想到现在呢。
　　孩子在她怀里咬手指，睁大眼，什么都不懂，好可怜，还不会说话，就要背着一身的骂名讨生活，他以后怎么办？
　　不如——
　　和她一起走吧。
　　去找张晓杰。
　　去找他爸爸。
　　“张先生目前情况不是很好，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曾镜不敢问，现在却觉得，也好。
　　这样他们一家三口，也算是团聚了。
　　曾母挂了电话看到曾镜站在窗户边，她睁大眼，立马喊：“曾镜！”
　　曾父被她吓到，转过头，差点没一口气岔过去，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忙跑过去，曾镜抱着孩子挤在窗口边缘，被曾父拽病服扯了回去，曾母头晕几秒，连忙上去：“你干什么！”
　　她哭着：“你是不是疯了！”
　　“曾镜，你想干什么！”
　　曾镜看着哭泣的二老，只低声说：“对不起。”
　　她似乎不会说其他的话，只会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曾母眼含泪跑出去赵医生。
　　周天醉还不知道曾镜的情况，何微坦诚错误之后，曾镜的主治医师就从周天醉转到付书书那里去了，付书书以为生了孩子，又转VIP病房，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没想到差点闹出人命，惊的她一身冷汗，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曾镜，长舒一口气。
　　刚生完孩子，情绪和身体都极度不稳定，寻常人被网上这么骂都受不了，更遑论刚生完孩子的曾镜，是她没有考虑周到。
　　付书书说：“晚上你留房。”
　　林落点头。
　　严格意义上，曾镜是林落的第一个病人，而且还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母子平安，所以林落不敢掉以轻心，只是每次看到曾镜，总会让她想到周天醉。
　　听说周天醉宁愿不要副主任的推荐资格，也要何微说清楚真相。
　　她这两天见过何微。
　　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有些不同了。
　　何微还和她道歉了。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给周天醉，道谢？
　　林落揣着手机，看周天醉的微信，是刚进医院就加上了，一直没敢发消息，屏幕空白，她斟酌良久，还是发：【周医生】
　　周天醉正在吃饭，看到屏幕亮起，林落的消息顿了顿，回了个：【有事？】
　　林落没想到她回复这个快，心一下窜到嗓口，手激动的发抖，想到平时和周天醉对视，那双眼，总觉得迫人。
　　她没敢迟疑，回周天醉：【我就是想说，谢谢你，周医生。】
　　周天醉抿唇。
　　想了会发：【不用。】
　　很冷淡的态度。
　　林落手指按着屏幕。
　　周天醉又发：【不是因为你。】
　　林落咬唇。
　　她当然知道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何微，听说还替何微担了处分，林落不知怎么，心底陡然滋生一种羡慕，羡慕何微有周天醉带着。
　　如果当初，是周天醉带她，多好。
　　这种想法真是莫名其妙，可一旦有了缝隙，就迅速扎根，她真的很羡慕何微。
　　从这一刻。
　　周天醉被拍了手：“什么时候了，吃饭还看手机。”
　　她关掉手机：“医院的事。”
　　“医院的事情忙不完。”余巧说：“吃饭就是吃饭，你看小许平时那么忙，也不像你这样。”
　　言语里捧着游如许。
　　但比从前少了很多拘谨和隔阂。
　　游如许说：“她比较忙。”
　　“再忙也要吃饭的。”余巧和她说话笑呵呵的：“小许啊，吃鸡翅，刚烧的，嫩着呢。”
　　游如许看眼周天醉。
　　平日里牙尖嘴利，刺猬一样的周天醉，只有在余巧面前乖巧听话，说什么做什么，让她吃饭，周天醉就把手机放在一侧，看都不看。
　　余巧很满意，笑着说：“多吃点。”
　　周天醉低头吃饭，游如许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奇妙。
　　更奇妙的是，她不想打破。
　　饭后她们陪余巧坐旁边看了会电视，余巧说：“我去把衣服洗了，明早要穿吧。”
　　游如许忙起身：“我自己来。”
　　她说着进卫生间里，到底是有她们内衣，余巧也没勉强，只说：“洗衣液在下面第二个柜子里。”
　　游如许点头，见周天醉也挤了进来，她说：“你出去陪你妈。”
　　周天醉说：“你帮我洗？”
　　其实她们一般都是各洗各的多，因为都是洗完澡顺手放专洗内衣小洗衣机里，当然也有一起洗过，游如许说：“嗯，放这吧。”
　　周天醉转头看客厅，她妈妈正在看电视，今天那些事，她妈没再提，她也不会问，回来之后余巧一直忙着，总得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
　　她低头，接过旁边一侧的外衣，放在洗衣机里，倒洗衣液，设置好时间，洗衣机嗡嗡嗡响起，开始放水，周天醉蹲下身体，看游如许正在揉内衣，浅粉色的，她双手泡在洗衣液里，更显肌肤白皙。
　　游如许抬头：“你不出去吗？”
　　周天醉说：“不用。”
　　游如许只是揉了两下放另一个盆里，准备用清水过一遍，周天醉看那件内衣，又看向游如许，突然问：“小不小？”
　　游如许抬眼：“什么？”
　　周天醉问：“我问你，小不小。”
　　说着眼神示意内衣。
　　游如许突然想到她在房间里说的。
　　我小不小你不知道。
　　她脸无端添了红晕，平心而论，周天醉的尺码不小，依照她偏瘦的身材，其实已经很凸出了，可这么明晃晃的问出来，游如许还是很难回答，周天醉一双眼看着她，瞳孔漆黑，显得目光深邃，似乎等不到答案不罢休。
　　游如许没辙，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周天醉胸前，她说：“不小。”
　　周天醉扯了嘴角，说：“游老师在想什么？我是问你，我给你的内衣小不小。”
　　游如许一愣，会错意的尴尬比穿小内衣还让人窒息。
　　她抿唇，抬头瞪周天醉一眼。
　　周天醉却冲她笑，唇角微扬弧度，眼尾往上挑，五官因为这个浅笑生动起来，游如许对上她这样的神色，没来由的心尖一乱。
　　她低头继续洗衣服。
　　发丝遮住侧脸。
　　遮住那些绯红。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结束。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看完记得留评鸭【龟龟眼】


第24章 谢你
　　游如许不是第一次躺在周天醉的床上, 但是第一次躺在她家的床上，周天醉的房间有很浓厚的时间流逝痕迹，很多东西都老旧的, 红木的书桌, 一人半高的书架，书架上还有一些泛白的书, 贴在墙上的奖状，看得出来，以前周天醉成绩不错, 还有米白色的墙纸，从细微的小摆件也能看出周天醉最开始的生活条件, 应该是很好的。
　　听说这个房子很早以前就买下了, 她妈妈后来带她搬家也没卖，周天醉回津度工作, 原是想另外买房，余巧始终没同意, 最后余巧又搬回来了。
　　这里的邻居还是从前的, 但和从前也有些不同，毕竟二十来年过去了，很多人走了, 搬家了，余巧搬回来前两个月, 周天醉一下班就回来，生怕余巧再有意外, 没想她挺好的, 偶尔和小区里的同伴出去跳跳舞, 锻炼锻炼身体, 状态不错，偶尔也会和她说：“你爸知道你当医生，肯定很意外。”
　　是啊。
　　周天醉一开始就学的美术。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画画，那时候补习班还不流行，但她爸给她报了两个美术绘画班，她是最小的，但也是最认真的，比她大了十来岁的孩子课间跑跳，只有她安静的坐在画板前。
　　老师说：“这孩子这有定性，以后说不定是大画家哩。”
　　那时候都爱说笑。
　　她也真的往这个梦想憧憬过。
　　只是后来，世事无常。
　　周天醉站在门口，看游如许盯着窗外，她顺势看出去，窗外雨还在下，橙色警报发了两轮消息，这两年雨水多，到处都有水灾的新闻，她走到床边坐下，听到游如许问：“阿姨睡着了？”
　　余巧很早以前精神不太好，受很大的刺激，精神失常，后来搬出去后慢慢调理好了，好多年了，没复发过，今天倒是意外。
　　也不算意外。
　　她爸爸走的那天，也是下大雨，和今天一样的雨。
　　周天醉说：“嗯，睡了。”
　　她睡前还问：“我是不是去和小许解释一下？”
　　“妈。”她说：“你做什么需要解释的事情吗？”
　　“我……”余巧看着她，突然说：“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今天没怎么。”她说：“妈，你很好，别担心。”
　　余巧问：“真的吗？”
　　“当然。”她说：“我是医生，你不信我？”
　　余巧笑：“我信你。”
　　小声说：“我女儿的话，我都信。”
　　她心口疼，但还是对余巧笑着说：“睡吧。”
　　余巧安心躺下，她在房间里坐了大半个小时，听余巧平稳呼吸声才离开，以为游如许已经睡觉了，没想还坐在窗前。
　　周天醉坐在床边，工作原因，她不经常回来，余巧说：“没事啊，反正离的也不远，妈想你了就去看你。”
　　但其实余巧也很少过去，因为她是和人合租。
　　余巧不止一次的问过：“小许工资高不高啊？听说电视台的工资都蛮高的。”
　　她好笑：“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妈就是好奇。”余巧说：“她不准备买房子的吗？”
　　周天醉没问过。
　　余巧又说：“不过她家也不在津度，没准以后还要回去，不买房也正常。”
　　回去吗？
　　周天醉看游如许，房间灯悬在她肩头，肩膀偏薄，但骨形好看，游如许天生的衣服架子，周天醉记得同事不止一次的夸她骨架漂亮，对医生而言，夸骨架好看，已经是近乎苛刻的完美标准了。
　　她否认不了，游如许确实处处完美。
　　周天醉问：“不睡？”
　　游如许回神，侧过头看周天醉，头顶的光混合窗外的水光，投在她侧脸上，有种隐性的，流动的晦涩美感，一半呈于表面，一半没入水中，那种水下极致的冷淡冰凉，撞击水面后的支离破碎，窗户映出的光影斑驳，凝在她身上，任何细微小动作，都让人惊心动魄。
　　周天醉起身，三两步走到游如许面前，手背擦过她侧脸，指尖温暖，似戳破那些交叠幻影，游如许呼吸一顿：“你……”
　　周天醉低头，仔仔细细看着她的衣服。
　　她说：“是有点小了。”
　　游如许不舒服的动了身体，衣服小，有点勒，但她没说话。
　　周天醉往旁边退半步，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少了一些光影，游如许看周天醉，见她薄唇动了动：“穿着是不是不舒服？”
　　游如许没说话。
　　周天醉气笑：“没长嘴吗？”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又问：“还是你喜欢？”
　　游如许动了动身体，声音绷着：“不喜欢。”
　　周天醉笑。
　　游如许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周天醉关了房间灯，开床头小灯，示意床边位置：“过来。”
　　她走过去，刚准备坐下就被周天醉拽住手腕，整个人往前倾，周天醉很适时抱着她。
　　周天醉问：“不喜欢也不会说？”
　　游如许下意识咬唇。
　　咬住的却是周天醉手指。
　　周天醉似乎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突然笑起来，游如许也不知哪来的气，直接推开她，站起身，周天醉微仰头，目光在暖色灯光下，深邃，看不真切，游如许走到另一边床铺坐下，脱外套掀开被子上床，一气呵成。
　　还背对周天醉。
　　周天醉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黑下来。
　　只有雨声噼里啪啦，周天醉掀开被子也躺进去，挨游如许，倏然侧过身体，凑她耳边轻声喊：“阿冉。”
　　游如许没回应。
　　周天醉伸出手碰她脸颊，游如许转头，抓过周天醉手背狠狠咬了一口。
　　身侧的人没动，也没喊疼，只是收回手。
　　周天醉老实了。
　　游如许平躺，觉得自己变了。
　　如果是今天之前，她肯定会顺着周天醉，甚至会主动迎合，可这一刻，她们明明没有做更亲密的事情，却感觉，比以往更亲密。
　　游如许一只手担在额头上。
　　她久违的，失眠了。
　　周天醉气息平稳，躺在她身边，呼吸浅浅的，游如许没怎么动，她知道周天醉浅眠，一动就会醒，夜深，游如许眼皮都累了，始终没有困意，她侧过身体，看周天醉。
　　下雨天，房间里暗的看不见一点亮光，她只能凭周天醉的呼吸判断她睡姿，是平躺的，双手放在身侧，游如许沉默了会，听着外面淅沥的水声，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总觉得这一天，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现在她还有些恍惚感。
　　靠近周天醉。
　　那种恍惚感终于少了很多，这里是周天醉的家，这是周天醉的房间，她们旁边屋子睡的人是余巧，这一切她都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真的发生了。
　　游如许又往周天醉身边蹭了蹭，像是急于寻找证据的人，终于摸到了一点凭证，但又不敢相信，只得小心翼翼的看清楚。
　　周天醉没有给她再犹豫的时间，伸出手将她搂在怀中。
　　游如许一愣。
　　她下意识抬头。
　　周天醉说：“睡觉。”
　　声音里有刚醒的干涩，声带震动，就贴游如许的耳边，游如许说：“吵醒你了？”
　　周天醉说：“嗯。”
　　游如许垂眸：“对不起，我……”
　　周天醉打断她：“别说话，睡觉。”
　　游如许没了声音。
　　闷在她怀里，闻着熟悉的气味，终于有了些睡意。
　　次日比平时醒的要晚，周天醉起床也没叫她，游如许摸到手机，看眼时间忙起身，坐的太快，脑子晕了两秒，她调整呼吸，等眼前看清楚才下床，走到门口听到周天醉和余巧的声音。
　　“早上吃什么？”余巧问：“小许喜欢吃什么吗？”
　　周天醉说：“她不挑食，都行。”
　　“都行也有爱吃的啊。”余巧说：“平时你们在那里就吃不到好的，整天外卖，没营养，这回了家，不能再随便了。”
　　周天醉听着她碎碎念，说：“我去做。。”
　　余巧说：“我来，你难得回家，做什么饭，去休息会。”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周天醉笑：“妈，我都三十了，那个给我，我来做。”
　　余巧看着她，周天醉对她笑笑，余巧一想也对，点头：“好，那你来。”
　　两人错开身体，余巧去收了衣服，叠好走近周天醉的房间，游如许听到声音低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余巧敲门：“小许？”
　　似是怕吵醒她，动作很轻。
　　游如许站在门口，几秒后回神：“来了。”
　　她打开门，余巧笑：“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游如许说：“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余巧说：“这衣服干了，我给你熨过了。”
　　游如许低头看着衣服，又看向余巧，余巧满脸笑，是很和气的面相，只是稀松平常的态度，游如许却像是吞了一万根针。
　　每一根都扎在她心口处。
　　疼得厉害。
　　她接过衣服，看向余巧，干涩开口：“谢谢阿姨。”
　　余巧笑：“谢什么，你和小天住一起，平时互相照顾着，阿姨应该谢你。”
　　“是啊。”周天醉从余巧身后走近，说：“每天劳烦游老师照顾，是该谢谢你。”
　　余巧说：“那你换衣服，我去看看粥应该好了。”
　　游如许看她去了厨房，低头准备回房换衣服，关门的时候周天醉走进来，三两步走到游如许身边，游如许一怔，周天醉搂她腰，低头咬住她锁骨，突然的疼让游如许神经绷紧，双手攥周天醉的肩头，想到门外还有余巧更是身体僵直，不敢使劲推开怕闹出更大动静，周天醉吮了一片红晕，游如许压低声音：“你在干嘛！”
　　周天醉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说：“在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去世
　　游如许在外都是工作装, 衬衣一丝不苟的扣在最上面，还好周天醉只是亲了锁骨，不然她没法从这个门走出去, 游如许扭扣子的手一顿。
　　还好？
　　她抿唇, 听到周天醉问：“好了吗？”
　　游如许穿好衣服画了淡妆，见一切妥当后走出去, 周天醉转头，游如许从她房间里走出来，腰身纤细, 秀发盘在耳后，她那个包像百宝箱, 什么都有, 午间要连线，所以游如许更是做好一百二十分的装备, 不仅备了化妆品，还有各种工作需要的小物件。
　　这身打扮, 似随时可以上电视。
　　余巧看她, 一愣，想夸她漂亮，又觉得她穿不穿工作装都很漂亮, 想了想，说：“小许真专业。”
　　周天醉听到笑, 语调凉凉的：“是啊，游老师最专业了。”
　　熟悉的语调, 游如许听的耳朵有点痒, 她摸了摸耳垂, 说：“阿姨说笑了。”
　　坐下才看眼周天醉。
　　周天醉目光落她胸上方, 游如许觉得她那目光似能透衣服，看到那块绯红的肌肤，她觉得有些热，余巧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简单做了点，你们吃吧。”
　　说着坐在周天醉身边：“周末回家别忘了。”
　　周天醉剥开鸡蛋，说：“没忘。”
　　说完看着游如许：“我们余美人什么时候也给游老师介绍个对象？”
　　游如许吃粥差点呛到，她抬眼看周天醉，熟悉的感觉又滋生起来，带着刺的周天醉，她低头，听到余巧说：“小许啊，小许这怕是没人能配得上吧？”
　　周天醉凉凉一笑：“妈，你这是的夸她呢，还是贬我呢。”
　　余巧一顿：“妈不是这个意思。”
　　尴尬的笑笑，周天醉看眼游如许，说：“不过妈说的对，确实没人配得上游老师。”
　　余巧不接这个话，游如许说：“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周天醉问：“那要不游老师说说择偶标准？”
　　余巧见她转了话题，也附和：“是啊，小许，你喜欢什么性格的？什么样的？”
　　焦点又回到游如许身上，她屏气：“我喜欢——”游如许沉默两秒，想到第一次见到周天醉，降下的车窗，周天醉上挑的眉眼，长睫毛下的瞳孔黑的深邃，迎着太阳，光泽好看，她说：“我喜欢眼睛好看的。”
　　这是什么要求。
　　怎么才算是好看呢？
　　余巧想，她果然不太懂皎月般的人在想什么。
　　周天醉心情颇不错的吃早饭，说：“快吃吧，我们还要回去拿东西。”
　　游如许看眼她，低头继续吃早饭。
　　饭后余巧很积极：“和小天过来玩啊。”
　　约莫是因为独居很寂寞，她眼神竟有些期待，游如许对上她这样的眼神，一时没法拒绝，还是周天醉说：“知道了，有空我会和她一起回来的。”、
　　余巧哎一声，很满足。
　　游如许上了车，昨晚上湿漉漉的垫子已经干了，她看车窗外挥手的余巧，猜想如果——如果她知道自己是谁，还会这么热情吗？
　　竟有些害怕她知道。
　　比昨天之前，更害怕。
　　游如许握紧方向盘，对余巧笑笑：“阿姨，我们先走了。”
　　余巧摆手，一个劲让她过来玩，游如许从倒车镜看余巧的身影，被扼住呼吸，脸色微微发白，车拐过街道，才缓过来。
　　周天醉问：“需要回家换衣服吗？”
　　毕竟游如许穿的还是昨天那身。
　　游如许说：“不用，你需要吗？”
　　周天醉说：“我在医院有备用。”
　　游如许哦一声，开车直接先送周天醉去了医院，顺便想看看曾镜。
　　曾镜睡了一夜，情绪是稳定了，但她不见任何人，也不见游如许，听到电视台的直接用被子盖过头顶，林落解释：“游老师，她昨晚上情绪不稳定。”
　　游如许蹙眉：“怎么回事？”
　　林落将昨晚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今早就有很多记者和媒体来蹲点了，结果曾镜转了病房，她们没等到人，只能去问护士，护士被问的烦了，说：“你们还想怎么样啊？断章取义的让她被骂不够？把人家逼死了才开心是吧？昨晚上曾镜差点自杀……”
　　话说出来才惊觉不妥。
　　但那些采访的人哪里管这些，直接消息又放上去了。
　　曾镜自杀，卖惨，抑郁症这类词条一下就窜到话题最前面，部分网友的评论更是极端【这就不行了？】
　　【笑死，我也郁郁了呢。】
　　【抑郁症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年头没得病都不好意思上网了呢。】
　　这次没有骂人的刻薄字眼，但阴阳怪气更让人心里不舒服，游如许点头，林落擦过她肩膀看向另一边正在和赵医生谈话的周天醉。
　　周天醉换了白大褂，长发随意挽在耳后，扎在一起，刘海贴着鬓角，有些不怎么听话，低头时垂在眼前，风一吹，露出漂亮的侧脸，偏白的肌肤，她正在低头写字，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戴任何首饰，干净，漂亮，搭上她颇为紧绷的下颌线，总给人严肃的感觉。
　　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只敢看一眼。
　　不知道是她这一眼看的太久，还是什么，周天醉看了过来，林落刹那手麻脚麻，有刺从天灵盖扎下来般，她动弹不得。
　　很快，周天醉就和赵医生边说话边走了。
　　林落松口气。
　　但心底也隐隐有了别样的感觉。
　　游如许问了林落几个问题，见不到曾镜，她不好再多逗留，上车后拨了陈想的电话，陈想问：“游老师，咱们昨天那个采访后半段还不放吗？”
　　这要是再不放，到时候赵总接受其他家采访，她们就不是第一手的消息了，也幸好一组三组的关注点都在陈默和张晓杰身上，不然她们这点事肯定要被批不上报。
　　游如许想到昨天赵总说的话。
　　有证据，张晓杰私自引爆烟花，可为什么呢？张晓杰老婆快生了，她完全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就是这个动机，困扰游如许，让她不惜压下第一手消息。
　　和赵总有私仇？
　　不像。
　　和同事有矛盾？
　　那也没必要拉全厂陪葬。
　　况且他老婆要生了，他怎么也不至于不顾及妻女，最重要的是，曾镜说过，张晓杰情绪一直很好，没有听说过和谁有矛盾，虽然人有时候容易冲动行事，但没有冲动的理由，如何行事？
　　现在，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把张晓杰这个理由找出来。
　　陈想听不到游如许的声音，喊：“游老师？”
　　游如许回神：“嗯？”
　　陈想说：“咱们还不放新闻吗？”她说：“三组已经联系上陈默父母了，可能要做专访。”
　　游如许轻轻疑惑一声：“专访？”
　　“昨晚上敲定的。”陈想说：“三组一直守在陈默家附近，昨天下大雨也没回来，陈默父母下楼看到三组的同事，才说接受采访。”
　　游如许问：“下楼做什么？”
　　陈想说：“拿快递吧，好像还是陈默的快递，老两口看到快递还哭了。”
　　游如许点头，问：“几点专访？”
　　“十点钟。”陈想说：“这会已经在准备了。”
　　她说：“我们也去看看。”
　　想了想说：“现在就去吧。”
　　陈想疑惑的哎一声：“现在？”
　　游如许说：“嗯。”
　　她看眼天色，昨天下雨，今天天色依旧阴沉，没出太阳，她开车经过台里，把陈想接上，听到陈想说：“三组尾巴翘天上了，现在还有几个在群里耀武扬威呢。”
　　张晓杰没醒，曾镜换了病房，张晓杰父母闭门不出，一组得到的张晓杰消息还没有网友得到的多，而且都不是一手的，幸好二三组也没什么进展，三个组同进度，那就是没进度，而且二组还属于没进度的没热度，一三组根本不惧，平时暗戳戳的较劲，都在争收视率，这时候三组宣布采访到陈默父母，无疑让一组紧绷起来。
　　陈想说：“一组老大刚刚还在办公室发火呢。”
　　游如许点头。
　　陈想又说：“不过咱们再不出消息，怕是我们老大也要坐不住了。”
　　这次施琦给了她极大的权限，几乎是将这个新闻全权交给她处理，一三组都在等看她笑话，只有二组的人相信她。
　　陈想尤其相信。
　　她打气：“不过游老师还是最厉害的！”
　　游如许笑眼弯起，她开车停在陈默家楼下，看眼腕表上的时间，刚八点半，三组的同事还没过来，她靠在座椅上，陈想说：“我去买杯咖啡。”
　　游如许点头。
　　陈想跑了出去。
　　她们经常等消息，一等就是半天，所以这点时间还是耐得住的，天色逐渐清亮，游如许看到不少阿姨从小区门口走进来，说说笑笑，靠着旁边一个池子坐在那里休息，刚锻炼完，额头亮晶晶的，满是汗水，游如许下了车走过去，就坐在最边缘，有几个阿姨看到她说话：“这孩子哪家的，长得真俊咧。”
　　另一个说：“是老陈家的吗？听说她家女儿刚回国，漂亮着呢。”
　　游如许莫名得到一个身份，她冲说话的人笑笑。
　　说话的老人更加笃定：“就是老陈家的，绝对是。”
　　“不是吧，我瞧着眼熟啊。”
　　“看过的，能不眼熟吗。”
　　游如许坐在旁边，听她们对话始终带着笑脸，半晌，她开口：“阿姨好。”
　　“嘴还甜。”老人更高兴了：“你上班去啊？”
　　“嗯，准备上班。”游如许说：“小区里是有什么大事吗？每天好多人。”
　　“害，不就是陈默那个事。”说话的人摆手：“就在我们那栋楼，人多的上电梯都靠挤。”
　　游如许看向她，六十来岁的妇女，长相和气，头发白了一小半，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其他人听到她的话说：“陈默啊，我也听说这事了。”
　　“现在怎么样了？”
　　谈到八卦，人都有兴趣，竖起耳朵。
　　“还能怎么样？”她说：“还是老样子，老两口在家里哭着呢，要我说啊，后悔了吧，生前对陈默好点就好了。”
　　另一个人好奇：“怎么？他们对他不好啊？”
　　“也不是不好。”她说：“陈默他妈身体不好，他爸又干不了重活，没法上班，以前他谈了个对象，因为没钱，被他家里人活生生搅合没了，就因为这事，陈默还说以后都不结婚哩。”
　　“就前两年的事情，陈默这孩子吧，孝顺，也听话，懂事，我们看着长大的，平时乖乖巧巧但是性子轴得很，他说不结婚，就真的不打算结婚，他妈那段时间气的每天哭。”
　　游如许听着她们谈话，默不作声。
　　妇女又说：“这两年倒是好一点了，不过她妈又让他去相亲，听说在出事之前，他还和家里吵了一架。”
　　有人问：“他那个对象，哪里人啊？”
　　“不知道，反正不是本市的，我看过那个小姑娘，挺秀气，就是家里条件不好，反正闹得挺不愉快。”她说完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这样，还不如当初让他们结婚呢，没准这个时候孩子都能抱手上了，也留个后。”
　　“谁说不是呢。”
　　游如许听着她们的谈话手机传来震动，是陈想给她发的消息，她看眼，又坐了几分钟回了车上，她问陈想：“你调查过陈默吗？”
　　“调查陈默？”陈想咽下咖啡：“没有，怎么了？”
　　游如许说：“他以前谈了个对象，你知道这事吗？”
　　陈想说：“不知道。”
　　游如许蹙眉。
　　按理说，陈默这么大的热度，有心人要调查，肯定会把这个前女友挖出来，或用一些煽情的话来缅怀陈默和这段感情，但出事到现在，陈默的前任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
　　就好像，有人定了条条框框。
　　该让别人知道什么，就大肆宣传。
　　而不该知道什么，就捂着，透不出一点风声。
　　她心里盘算，问陈想：“三组负责的陈默吗？”
　　陈想点头。
　　游如许问：“能不能找到陈默的前女友？”
　　陈想说：“我来看看。”
　　她联系了三组的成员，很快得到了回复，她看着屏幕，又看向游如许，说：“游老师，查是查到了。”
　　游如许偏头：“怎么？”
　　陈想声音有些低：“已经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周天醉：游老师喜欢什么样的？
　　游如许：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周天醉：……


第26章 审判
　　游如许看向陈想：“去世？”
　　陈想说：“对, 两个月前。”
　　她嘀咕：“以前和陈默是一个厂的，也是烟花厂的。”
　　游如许点头：“她是哪个部门的？”
　　“我来问问。”陈想又噼里啪啦的打字，很快三组将关于前女友的资料传了过来, 其实一开始三组就调查了前女友, 毕竟这么好的素材，没傻子会不用, 后来发现去世，而且分手都两年多了，再一个, 陈默的父母非常抵制听到前女友的消息，估摸是当初闹得不愉快, 在上次采访里, 陈默妈妈还说陈默没有谈过恋爱，他没有。
　　近乎偏执的状态, 所有人都怕刺激到她，纵使有营销号发过一两句关于前女友的消息, 也不痛不痒的压下去了。
　　所以没有被挖出来。
　　现在听到游如许需要, 倒是有些意外。
　　陈想将资料接收过来，说：“和陈默是在厂子里认识的，两人大学在一个地方, 不是同学，可能是这样有的共同话题, 她是研发部的。”
　　“和陈默也没谈多久，好像就半年多, 分手了, 家里人抵制的厉害。”
　　到现在提都不准提这个前女友, 可想而知, 有多抵触。
　　游如许点头，谈了半年多，分手两年，两个月前去世，好像真的去挖，也没什么线索，她看着车窗外，阳光跃进车里，添了些暖意。
　　陈想说：“还有她前女友的微博呢。”
　　说着她找到微博，关注。
　　因为陈默的事情，多少也有一些人摸到微博下面，但最后一次更新是两年前，一看就是弃之不用很久，所以去的人很少，点赞倒是不少，游如许扫了眼屏幕，看到前女友的微博大多分享日常。
　　【心情不错，今天和他出门约会。】
　　【下雨，有点烦人。】
　　【他真的好好啊，好喜欢他。】
　　更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感情纾解渠道，满满都是对另一个的喜欢，游如许往下翻翻。
　　【去他家，哎——】
　　一个字，道不尽的挣扎。
　　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游如许问：“她家里人呢？”
　　“家里没人了。”陈想说：“老家是在一个镇子上，她辞职后就回去了，两月前出车祸走了。”
　　三组的人还真去挖了，听说尸体放在太平间好几天，最后还是村里的人出钱给办了葬礼，陈想说：“我觉得陈默可能都不知道她前女友的事。”
　　游如许问：“怎么说？”
　　“你想啊游老师。”陈想说：“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回去办个葬礼，毕竟谈过恋爱。”
　　游如许想说不一定，但考虑到陈默之后没有再谈对象，看得出来是对前女友有感情的，那估计是不知道，不然就算不办葬礼，肯定也会参加的。
　　她想着心事，手指无意识的滑动屏幕，看到微博发：【以后可能会有个家了，幸福。】
　　是发在要去陈默家之前的时间，估摸是陈默和她私定终身，决定结婚，越看越有些难受，游如许合上手机，听到陈想说：“三组的来了。”
　　前面一个黑色面包车，还有电视台的LOGO，下了车的人站在楼下，游如许打开车门走出去，有人认出她：“游老师？”
　　游如许和其他两个组向来各采访各的，从来不会跨组，所以三组听到她也想上去看看犹豫了，游如许说：“我不采访陈默父母，我只是上去看看。”
　　她神色平静，一双笑眼看着人，很难让人拒绝，至少和她面对面的人无法拒绝，只得看向另一个记者。
　　三组的记者年纪比游如许大，见状说：“不准拍照，不准提问。”
　　游如许笑：“好。”
　　她一笑，如早间的雾气蒸发，留下一朵花，清冽好闻，还有她身上知性优雅的味道，这种属于闻不到，看不见，但又确确实实的感受到。
　　陈想见到好几个同事红了脸，不住的瞥游如许，她凑过去：“游老师，牛啊。”
　　游如许侧头看她，笑了笑。
　　陈想吸口气，拍拍脸，不怪那些同事被迷惑，她每天和游如许在一起，还架不住她这样的笑，游如许跟三组的同事一同上去。
　　陈默家在八楼，老小区，虽然有电梯，但电梯时间也很久了，启动起来有咯吱咯吱的声音，陈想怪不安的：“我都害怕掉下去。”
　　游如许说：“不会的。”
　　陈想松口气，到陈默家门口，三户人家，有一户门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门上灰尘厚重，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住，另一家门口倒是敞亮，只有一个鞋架子放在外面，干干净净。
　　陈默家住在第三间，最里面，听说这个户型是最小，也是最便宜的，门口鞋架子掉了两颗螺丝，有一半塌了，鞋子有两三双放在外面，游如许听到同事敲门，抬头，里面不一会传来声音。
　　是男人的声音：“谁啊。”
　　没有打开门，估摸是这段时间来找他们不少，所以没有直接开门。
　　三组的同事说：“叔叔您好，我们是津度电视台晚间新闻组的，昨天和您联系过。”
　　里面的人听完开了门。
　　游如许跟她们身后进去。
　　不大，估摸七十个平方，两室一厅，进门是个玄关，电视台的同事正犹豫要不要换鞋，听到陈默妈妈说：“进来吧。”
　　有气无力，能看到她苍老了很多，和第一次游如许在公司门口看起来，头发白了，双眼无神，红肿，她说：“坐吧。”
　　游如许见到同事们开始架摄像机，和陈默的父母搭话，她看眼房间，一个是主卧，父母住的，一个是次卧加书房，应该是陈默住的。
　　果然同事们问：“阿姨，这是陈默的房间吗？”
　　陈默妈妈眼睛又红了，她转过头，有些缓慢的姿势，说：“嗯，是的，这是陈默的房间。”
　　陈默的房间挺干净，一个书架，一个桌子，一台电脑，电脑黑屏，但主机是开着的，闪烁绿油油的灯，同事们问起：“阿姨，这电脑陈默用的吗？”
　　“是他用的。”陈默妈妈说：“我们不懂电脑，平时都是陈默在玩。”
　　也是因为不会，所以连关机都不会，到现在还开着。
　　除此外，没什么特别的，一个衣柜，床头柜，床铺，被他父母收拾的很整齐，床边还摆着一双拖鞋，好似有人躺着休息，随时会下床。
　　这也是，他父母的幻想吧。
　　拍摄组将这些都拍下来，先前有过采访，但那次没能进入陈默的房间，她父母不同意，说陈默还要回来呢，他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他会不高兴的。
　　那时候陈默父母刚接到噩耗，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精神错乱。
　　现在，好多了。
　　游如许还看到在电脑主机旁边，有个快递盒，没拆开，包装袋都是完好的，她看向陈默的父母，低头，和同事们一起出了门，采访还是在客厅，陈默的妈妈坐在记者身边，陈默爸爸一声不吭，好似丢了魂，他耷拉眼，看着手指。
　　手上沟壑丛生，很瘦，肌肤皱纹就格外明显，他始终低着头，陈默的妈妈这次没怎么哭，只是很木讷的状态。
　　三组的同事互相看眼，记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更轻柔了：“阿姨，方便和我们聊聊陈默吗？”
　　陈默的妈妈抬起头，隔了会，点头。
　　游如许看向房间，一声不吭的坐在旁边椅子上，听记者问话和陈默的妈妈回答，时间不知不觉的擦过，直到陈默的爸爸起身。
　　他是起来给众人倒水。
　　游如许双手接过，说：“谢谢叔叔。”
　　说完看向房间：“叔叔，陈默的电脑还没关呢。”
　　他们交流很小声，和那边架着几个摄像头的采访不同，这处的细微声音不明显，陈默的爸爸说：“哦，那个怎么关，插头拔了行吗？”
　　游如许说：“我帮您关吧，拔插头会损伤电脑的。”
　　陈默的爸爸想说，无所谓了，反正除了陈默谁也不会用这个电脑。
　　后来一想，这是陈默留下的。
　　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游如许说：“没关系的。”
　　她起身进了房间，陈默的爸爸也跟着进来，游如许坐在电脑前，打开显示屏，是一个聊天页面，和淘宝客服。
　　陈默：【你好，你们什么时候发货？】
　　客服：【亲亲你好，我们今晚就可以发货了。】
　　陈默：【好的，可以帮我写个祝福语夹在里面吗？】
　　客服：【亲亲你好，是什么内容呢？】
　　陈默：【写生日快乐。】
　　客服：【好的，请问称呼呢？】
　　陈默：【干女儿/干儿子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我朋友的孩子，我们还不知道男孩女孩。】
　　客服：【好的呢亲亲。】
　　游如许看了两分钟，陈默爸爸问：“怎么了，不好关吗？”
　　“不是。”游如许说：“叔叔，这个快递，是昨天收到的吗？”
　　陈默爸爸脸色微变：“嗯。”
　　游如许估摸这个就是陈默在网上买的快递。
　　她看眼陈默的爸爸，说：“叔叔，有件事我能问问吗？”
　　陈默爸爸说：“什么事？”
　　“您和张晓杰……”
　　“提他干什么！”刚刚还好脾气，一声不吭的人，瞬间发了火：“你提他干什么！没有张晓杰，我们家陈默就不会死！”
　　游如许并没有安抚他，反而问：“为什么？”
　　陈默的爸爸如发火的狮子，暴躁起来：“就怪张晓杰，就怪张晓杰！”
　　游如许问：“警方还没有宣布，叔叔怎么知道就是张晓杰做的？”
　　“你什么意思！”说话的是陈默妈妈：“你是张晓杰的说客吗？你看不到我家陈默没了吗？你非要一遍遍戳我们心窝子是吧？”
　　霎时三组的同事忙打圆场，她们一边安抚陈默的父母一边奇怪，游如许什么时候会如此咄咄逼人了，她采访一向都很温柔。
　　陈默的妈妈指着她鼻子：“滚出去！滚出去！”
　　“你们都滚！都滚！”
　　似乎张晓杰是某种开关，一提到名字，就让陈默父母暴跳如雷！
　　游如许还在雷点蹦跶：“阿姨，张晓杰不是陈默的朋友吗？”
　　“他没有张晓杰这样的朋友！”陈默妈妈声音尖锐：“张晓杰是害人精！他害死陈默！”
　　三组的同事忙将游如许带了出去。
　　陈想也出了门。
　　她看着闹哄哄的家里，和三组同事不高兴的眼神，瑟缩了肩膀：“游老师，我们下去吧。”
　　游如许点头。
　　见到她们离开，三组的同事才松口气，安抚陈默父母。
　　游如许下了楼。
　　陈想忍不住说：“游老师，你今天怎么了？”
　　游如许说：“我刚刚在陈默的电脑上看到购买记录。”
　　陈想说：“什么购买记录？”
　　“一套婴儿用品。”游如许说：“是买给张晓杰的孩子。”
　　陈想说：“这不奇怪啊，陈默之前和张晓杰的关系就是很好。”
　　“那他父母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张晓杰呢？”游如许问：“不觉得很奇怪吗？警方还没有定下犯人，他们已经给张晓杰定罪了。”
　　陈想说：“可能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而张晓杰就是这个发泄渠道。
　　游如许说：“那也应该找公司，为什么找张晓杰呢？”
　　陈想一口说：“因为张晓杰引爆的烟花……”
　　话还没说完看向游如许，她捂着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几乎是思想惯性，她脱口而出张晓杰就是犯人。
　　可谁说张晓杰是犯人了？
　　警方定案了？
　　没有。
　　这种不知不觉就生根的思想有点可怕，她每天都在查张晓杰的事情，都会脱口而说出这种话，别说网上不明真相的网友们。
　　陈想转念一想：“游老师，陈默的父母是不是在有意引导舆论？”
　　游如许听到她的话默了默。
　　陈想说：“之前也有网友提出这个观点，不过陈默的父母不接受任何钱财接济，而且也不要任何捐款。”所以包括她，都打消这个念头，但刚游如许的问话，让她豁然开朗，或许陈默父母要的，不是钱，而是舆论。
　　他们就是要不断加强张晓杰是犯人这个观点。
　　现在网上每天都在艾特津度警方，询问案件进展，少一分钟播报都说是包庇，在保护犯人，舆论越来越极端，不难想象，今天的采访出来，将会把事件推到又一个高潮。
　　陈默的父母想做什么？
　　用舆论审判案件？
　　给张晓杰判死刑？
　　陈想一想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后背倏地发凉！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今天这本又被举报全文了，从全世界都知道她爱我，难缠到人间贪念，似乎开一本举报一本，除了嘉宾没有收到任何举报，因为是免费文，不上任何榜单，其他从开文就会连着收到锁，举报，理由也各种各样，【情动】当初也是被举报到锁文，写一本小说，耗费精力还是蛮大的，需要查资料，做大纲，完善世界观，尤其是剧情文，牵一发而动全身，【情动】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法继续更新，有时候不是很想说这些，很影响看文心情，但真的很气很气，现在每次开文，都会先自己盘一遍，有没有会被举报的点，有没有哪里写的出格，设定小心又小心，今天突然有种乏力的感觉，已经开始享受不到自由写文带给我的快乐了，好像有枷锁，时刻锁住自己，有时候扪心自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真的还能写出想写的文吗，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我开了一本，我就会完完整整的写好它，不留一点遗憾，最后看文愉快，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27章 坚强
　　陈默的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认定了张晓杰就是凶手，还是有别的事情？游如许需要一个契机，她说：“去医院。”
　　“去医院？”陈想会意：“找曾镜吗？”
　　又说：“曾镜怕是不会想见我们。”
　　游如许默了两秒。
　　曾镜的状态确实非常差, 调到VIP病房后, 她稳定了一些，但一听到手机铃声就如惊弓鸟, 下意识的抱着孩子，谁劝都不听，孩子接收到她的不安情绪, 也一个劲的哭，曾镜的父母更不好受, 电话不敢开, 门不敢出，饭菜都是让护士端送进来。
　　他们坐在曾镜病床前, 一刻都不敢走。
　　还有不敢走的是林落。
　　林落早上跟着查房后就时刻注意408的动静，曾镜原本是住一周就可以回家了, 现在这个情况, 别说回家，就是出医院门就要被围堵了，而且她这个精神状态, 也没办法出院。
　　她想找曾镜聊聊，但曾镜压根不吭声, 她父母的话都不听，别说是她了。
　　林落估摸她需要心理医生, 但没擅自做主, 而是去找周天醉。
　　付书书今天休假, 所以林落的问题也可以问周天醉, 她站在门口，心跳扑通扑通跳的很快，是紧张，是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站了几秒，还是敲开门。
　　周天醉说：“进来。”
　　她推开门进去，林落走进去，喊：“周医生。”
　　周天醉没抬头，继续打字：“怎么了？”
　　“是曾镜的问题。”林落说：“我想她需要心理医生。”
　　周天醉打字的手一顿，抬眼，看林落。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五官上，映的格外深邃，只是那双眼，严肃的有些令人害怕，她问：“曾镜又出事了？”
　　“没有。”林落心跳七上八下，她深呼吸，说：“我担心她出事。”
　　周天醉点头，说：“你可以先把她的情况和赵医生说说，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落忙说：“好。”
　　说完站原地。
　　周天醉问：“还有事？”
　　“没。”林落想到昨天微信的聊天内容，很想亲口说声谢谢，但现在紧张到嘴拙，怎么都说不出口，脸涨的发红，她结巴的开口：“周——”
　　门被敲响。
　　随后响起好听的声音：“周医生。”
　　清透的特别，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脆落感，清泠好听，林落一耳就听出来，是游如许，她站门口附近，刚准备转身开门，刚刚还坐在电脑前的周天醉已经擦过她手臂，握住门把手，打开门了。
　　游如许站在门口。
　　周天醉眉目依旧严肃：“怎么过来了？”
　　“想问曾镜一些事情。”她说：“付医生不在。”
　　周天醉看林落：“问她吧。”
　　游如许看向林落。
　　林落忙自我介绍：“游——”她想到赵明齐他们都叫游老师，不由跟着喊：“游老师你好，我叫林落，曾镜现在是我负责的。”
　　游如许点头：“我能看看她吗？”
　　“她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不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是心理问题十分严重，产后抑郁是常见的，曾镜十有八九，就是产后抑郁。
　　游如许说：“我知道她情况不是很好，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她。”
　　而且最好是在晚间新闻的专访出来之前问清楚，不然曾镜的处境会更加艰难，林落面有难色：“我不知道她现在还愿不愿意见人。”
　　周天醉说：“我去说。”
　　林落微诧：“周医生。”
　　“出事我负责。”周天醉看游如许：“走吧。”
　　林落跟在她们身后，游如许拎着包，她们三人走到门口，游如许站在外面，周天醉打开门进去，曾镜看到有人进来身体本能的蜷缩，孩子被她抱在怀里，一双眼惊恐害怕。
　　短短几天。
　　她和刚进来成了两个样子。
　　周天醉问曾镜的母亲：“她现在还能正常交流吗？”
　　“不肯说话。”曾镜的母亲得拭泪：“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孩子也不肯给我们抱。”
　　周天醉走到曾镜身边。
　　她喊：“曾镜。”
　　曾镜更紧的抱着孩子，目光死死盯着她，周天醉说：“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你不想知道，是不是张晓杰做的吗？”周天醉一开口，老两口就愣住了，立马走到她身边，想让她别提张晓杰。
　　生怕曾镜发疯。
　　但曾镜没有。
　　她看着周天醉。
　　听到周天醉继续说：“如果不是他做的，你现在在做什么？逃避？自暴自弃？轻生？他躺在病床上，警方还没有定论，你也给他定死罪了吗？”
　　“我……”曾镜说：“我没有。”
　　“那你在做什么呢？”周天醉冷静的看着她，曾镜被她看的慢慢松开怀中婴儿，她舔唇，唇瓣干裂，心神在这一刻突然很乱。
　　她在做什么？
　　她不是自暴自弃，她只是没办法。
　　可她积极的想过办法吗？
　　周天醉见她听进去，说：“曾镜，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你没有心理准备很正常，任何人身上发生这种事情，都会承受不住。”
　　“况且你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
　　曾镜看向周天醉。
　　她记得周天醉，之前的主治医师，但她和周天醉的交流不多，周天醉问什么，都是护士帮她回答，她没怎么开口。
　　周天醉也没说过什么，每次都是简短的问完就走了。
　　这还是她头回，说这么多的话。
　　曾镜低头：“我不相信是晓杰做的。”
　　“坚强一点。”周天醉说：“曾镜你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曾镜抬眼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说：“最可怕的不是外界的攻击，不是那些流言蜚语，而是家人也放弃了他。”
　　她抿唇。
　　一时不知道是说曾镜。
　　还是在说自己。
　　曾镜沉默。
　　周天醉说：“一会游记者进来，你们聊吧。”
　　这次曾镜没有拒绝，她在周天醉下床后，还去卫生间简单洗了脸，曾镜父母看到她这幅样子，心头的巨石缓缓落下，一时钻牛角尖不可怕，怕的是走不出来。
　　游如许进病房的时候，曾镜已经收拾妥当了，换了身新的病服，秀发扎起，一张俏颜白白净净，只是很苍白，没什么血色，瞧着过分虚弱。
　　曾镜看到游如许，干涩的唇瓣动了动，艰难的喊出：“游记者。”
　　她真的很怕记者。
　　在这件事情上，记者和媒体带给她的伤害是那么多，那么大，她随便一句话就被断章取义，被污蔑，颠倒黑白，但游如许没有。
　　她还记得游如许第一次进她病房，说想用孩子做缓冲带，她那么直截了当，不掩饰自己目的，但她一点都不害怕。
　　她喜欢游如许这样的记者。
　　她觉得安心。
　　游如许点头，看曾镜的妈妈抱着孩子在一边哄，她坐在曾镜床边，问：“能采访吗？”
　　“我可以的。”曾镜手指紧紧掐掌心，在全力撑着，身体僵硬，游如许一双笑眼对上她，似是能理解她的不安，游如许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曾镜说：“我能帮你什么？”
　　游如许说：“我想了解一下陈默。”
　　“陈默？”不是张晓杰吗？曾镜脸色倏变：“你们是不是已经……”
　　已经给张晓杰判了死刑？
　　游如许安抚她：“没有，你别担心，警方目前没有通报。”
　　曾镜紧绷的身体缓了下来，她的情绪肉眼可见，游如许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陈默的？”
　　“我们——”曾镜想了会：“我们是进厂没多久，陈默是晓杰的同事，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经常在一起吃饭，看电影。”
　　约会也会约在同一个地方。
　　那时候她们是四人行。
　　游如许点头：“那陈默前女友你认识？”
　　“莜莜，我认识，怎么了？”曾镜看向游如许，听到游如许问：“那你知道得他前女友去世了吗？”
　　“去，去世？”曾镜脸刷一下白了，她看着游如许：“什么时候？我不知道，怎么会——她身体很好的。”
　　游如许说：“车祸，两个月前，陈默没和你们说这事吗？”
　　曾镜说：“没有。”
　　说完她皱眉。
　　游如许捕捉她面部表情变化，问：“怎么了？”
　　“这阵子陈默和晓杰一直避着我聊天。”可能就是说的这件事，原本她也没放在心上，工作关系，他们一直都是不抽烟的，但这阵子陈默会抽烟了，张晓杰怕她吸到二手烟，每次都把陈默拉远远地，之前觉得很正常的事情，现在回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莜莜去世了，陈默知道，染上烟瘾。
　　游如许说：“知道他们聊什么吗？”
　　“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临近预产期，她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关注别人，曾镜有些后悔：“早知道我就问了。”
　　游如许说：“没关系的。”
　　她又问：“那莜莜以前在公司，做什么的？”
　　“她以前是研发部的。”曾镜说：“负责研发新产品。”
　　提到莜莜，曾镜情绪很低，过世的消息还是影响了她，到底是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她眼含泪水，说：“明明她还说过，要回来看孩子的。”
　　游如许问：“什么时候说的？”
　　“我刚怀孕那时候，在朋友圈发的消息，莜莜和我聊天说的。”莜莜辞职后，和她的联系一直断断续续，因为和陈默分手，她不想和以前的人过于接触，而且天南地北，相隔的远，所以关系逐渐淡了，她发了朋友圈之后，莜莜也是来道喜。
　　曾镜看向关掉的手机，说：“聊天记录还在呢。”
　　人却不在了。
　　她抹了眼角，听到游如许问：“我能看看吗？”
　　曾镜手僵住，她不是很想碰手机，那些谩骂犹如烧开的沸水，烫过她身心，游如许说：“没关系，如果不行……”
　　“可以。”曾镜想到周天醉刚刚说的话，似是鼓起了勇气，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就算——就算最后真的是晓杰所为，她也要知道原因。
　　游如许看她拿过手机，开机的音乐响起，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脸色苍白，瞳孔瑟缩，但还是咬牙打开了手机，刚开机，一连串的音乐提示，各种消息，击的她差点崩溃，好不容易找到微信，点进去，还是无数的好友验证，还有一些验证带来的各种辱骂。
　　不堪入目。
　　曾镜闭了眼，将手机递给游如许。
　　游如许接过后说：“曾小姐，你很坚强。”
　　曾镜说：“我一点都不坚强。”她低头，埋进被子里：“我好几次都想死。”
　　要不是她父母看着。
　　没准现在已经和孩子去了。
　　游如许看她背脊弯起，剖腹产才几天，伤口应该很疼，但比起伤口，似乎身体其他地方更疼，游如许看手机。
　　是和莜莜的聊天记录。
　　莜莜：【恭喜恭喜！要做妈妈啦？】
　　曾镜：【嗯，谢谢，你什么时候过来玩？】
　　莜莜：【我也不知道。】
　　曾镜：【陈默这两年没有谈过恋爱，他还在等你。】
　　莜莜：【你知道的，我和他不可能，他父母不会接受我的。】
　　曾镜：【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妈那么倔，非要看他孤独终老才开心吗？】
　　莜莜：【可能是怕和我结婚，没人照顾他们了，可我们说好一起照顾他们的。】
　　她没有父母，从见面就把陈默的父母当父母。
　　但他父母并不乐意。
　　曾镜：【我看他们就是想要陈默找个有钱的。】
　　莜莜：【不说了，你怀孕了，要有好心情，不能想这些事情，你预产期什么时候？】
　　曾镜：【十月二十号，怎么了？】
　　莜莜：【我会去看你和孩子的。】
　　游如许看到这里，突然明白过来，或许陈默圈起来的二十号。
　　不是因为曾镜预产期。
　　是他知道，这天，莜莜会过来。
　　她先前还以为……
　　游如许摇头。
　　曾镜问：“怎么了？”
　　游如许说：“没事。”
　　说着将最后几条消息也看了。
　　莜莜：【好遗憾啊，本来还能送这个孩子，专属烟花的。】
　　她看向曾镜：“专属烟花是什么？”
　　曾镜说：“莜莜以前是研发烟花，她说要做两款烟花，一款我们结婚用，一款我们生孩子用。”
　　游如许问：“研发出来了吗？”
　　曾镜说：“后来她辞职了。”
　　游如许点头，见曾镜不是很想碰手机，说：“我帮你关了？”
　　“谢谢。”曾镜情绪又稳定了些。
　　游如许关了她手机，自己包里的手机响起，屏幕闪烁陈想的电话，她对曾镜说：“接个电话。”
　　曾镜也点头。
　　游如许起身接电话。
　　陈想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游老师，烟花厂那边发通报了。”
　　游如许蹙眉：“什么通报？”
　　很快陈想将通报截图发了过来，三条。
　　第一：厂里没有生产违规烟花，谣言乃张晓杰散播出去的。
　　第二：爆炸是张晓杰私自点燃烟花所致，非公司任何人指使。
　　第三：公司将追究张晓杰一切法律责任。
　　游如许握紧手机，面色凝重。
　　作者有话说：
　　看完记得打卡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你这张嘴有时候挺有用的。
　　周天醉：有没有用你不知道？
　　游如许：……


第28章 调查
　　烟花厂的通报, 让网上的舆论有了微妙的偏差，有的奇怪为什么是烟花厂进行通报，不应该是警方吗, 而部分网友认为这个是烟花厂的调查结果, 所以先行通报，说不定一会警方就要通报了, 而也有部分看了通报感叹一句：【怎么回事？所以合着是张晓杰违规犯错？】
　　【笑死了，如果真的是张晓杰私自违规，那前几天吵着骂烟花厂老板的是不是出来道个歉？】
　　【现在什么情况？这个烟花厂的通报我没理解错误吧？所以就是张晓杰一个人害了厂子爆炸, 害了全部人？】
　　【最惨的是陈默那几个死了的，张晓杰这种罪魁祸首反而躺在ICU, 真的是祸害遗千年！】
　　这些评论游如许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她接完电话神色凝重，曾镜见状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等游如许回她, 曾镜说：“我能承受得了。”
　　游如许说：“烟花厂发通报，所有行为乃张先生一人所做。”
　　“放屁！”这次出声的是曾镜爸爸, 没想到一声不吭的老人, 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还有这种厂子，晓杰也是瞎了眼才进这种单位！”
　　“我早说这个厂子不行！”
　　游如许看向曾镜的爸爸，询问：“叔叔, 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曾镜的爸爸说：“我们以前就劝晓杰辞职，这厂子不行, 这厂子老板人品很差的。”他说：“晓杰她爸妈是这个厂子老板的亲戚，以前我们就知道一些, 这厂子老板偷窃别人的设计作品, 后来还差点打了官司, 那时候我们就劝晓杰辞职, 一个上位者的人品关乎一个公司的命运！”
　　他说话很有条理，而且非常有水平。
　　游如许听了心尖一动：“您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好几年前了。”说话的是曾镜：“那时候我爸就不让我们待在这个公司。”
　　但这个烟花厂存在的时间很长了，而且还是张晓杰家的亲戚，工资不错，他们就想着，怎么样算计也不会算计到自己人头上。
　　曾镜后悔：“我应该听我爸的话。”
　　她哭了起来，这个通报无疑是悬在她脖子上的刀，随时一刀砍下来，如果后面再有警方的通报，那这个案子几乎就定了。
　　可她不相信。
　　为什么是张晓杰呢。
　　张晓杰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看向游如许：“游记者，真的是张晓杰吗？”
　　她眼神里的绝望和希望糅杂，双目通红，似把游如许这最后的回答看做救命稻草，游如许对上这样的目光，一时心头哽住。
　　“你确定吗？”
　　“真的是他吗？”
　　游如许耳边响起这两句话，面前的人和另一个人的身影重叠，她喉间干涩，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扼住喉咙，声音发不出来，脸色发白。
　　曾镜也知道这个回答对游如许多难。
　　她低头：“我……”
　　“我不知道。”隔了会，游如许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曾镜听到这句话，莫名有了些力量，在那么多人不相信，不信任她的情况下，只有游如许说，我会查清楚，她没有说张晓杰是无辜的，但比说张晓杰是无辜的，更让她安心。
　　“谢谢你，游记者。”曾镜在这一刻，比先前更冷静，游如许说：“你好好休息吧。”
　　出了病房，游如许背靠门上，在外面等着的林落见她出来喊：“游老师。”
　　游如许手脚冰凉，她脸色发白，林落问：“你不舒服啊？”
　　“没事。”游如许试图握紧手，满手心的汗，周天醉从病房里出来，看到游如许这幅样子，微怔，游如许在外从来都不显山不露水，永远无懈可击的专业姿态，现在有些不同，她走过去，在林落说要扶游如许休息前，说：“我来。”
　　林落转头看到周天醉夹着病例，正在往胸前的口袋插笔，神色如常，那双眼靠近看还是稍显严肃，她咽口水，下意识往旁边退半步，可一双眼还是不落的看周天醉。
　　周医生的侧脸，真好看啊。
　　虽然抿唇时比她以前上课的教授们都严厉，可这种严厉里掺杂令人安心的力量，不是沉稳，是底蕴，是她的专业，好似看到她，再多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不是嘛。
　　她劝了曾镜那么久，昨晚上到现在，嘴皮子都说秃噜了。
　　可不及周天醉进去的五分钟。
　　她真的太钦佩周天醉了。
　　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人！
　　林落小心翼翼收敛起眼底的崇拜和从心底迸出的莫名感情，周天醉没看她，只是对游如许说：“来我办公室休息。”
　　“我还要赶回台里……”游如许话没说完被周天醉攥住手腕，两人四目相对，游如许说：“好，我休息会。”
　　把刚刚在曾镜那里得到的消息，做个汇总。
　　周天醉松开了她，游如许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周天醉给她倒了杯茶，没问她们在里面聊了什么，游如许坐在沙发上，听到周天醉问：“要用电脑吗？”
　　她有笔电和医院配的台式机，游如许说：“好。”
　　周天醉将笔电匀给她，游如许接过电脑，电脑很轻，工作本，游如许打开，显示需要密码，她看向周天醉，还没开口，周天醉走了过来，低头快速按了几个数字，游如许看到她最后四个数字是0068，周天醉打开电脑，见游如许没动，问：“怎么了？”
　　游如许回神，说：“没事。”
　　她接过电脑，手指尖发凉，打字错了好几个字母，周天醉低头看，问：“要查什么？”
　　游如许说：“没什么，看看新闻。”
　　她主要想看网上的舆论走向，在烟花厂的通报后，果不其然所有矛盾的点都对准了张晓杰，先前还有人关心烟花厂违规生产的事情，现在看了通报，结合很多张晓杰同事的‘爆料’，现在一致谴责张晓杰。
　　【原来违规烟花的源头是张晓杰。】
　　【张晓杰想做什么？】
　　【不负责任的猜想，张晓杰是不是想利用违规烟花敲诈老板，结果老板没同意，他一气之下就引爆烟花了？】
　　【有可能，就是为了钱吧，张晓杰真是死有余辜啊，活该！】
　　屏幕的光投在游如许的脸上，侧脸静幽幽的，她没打字，只是按着鼠标往下，一会切换其他的平台查看，周天醉说：“水凉了。”
　　游如许闻言端起杯子，抿了口，温度刚好，还热着，她手脚逐渐有了暖意。
　　再抬头，周天醉正在打电话。
　　“几点？”周天醉说：“我下午三点有空，OK，我知道。”
　　游如许问：“手术吗？”
　　周天醉说：“会诊。”
　　游如许点头，情绪稳定下来，她收到陈想的消息：【游老师，台里在问采访的事情。】
　　想必已经知道她掐了采访后半段的事情，游如许说：【马上回来。】
　　陈想：【老大说她扛着，你先去忙。】
　　游如许：【嗯？】
　　不仅是游如许疑惑，陈想也纳闷，如果是平时，老大这个时候已经暴跳如雷了，指定要把游如许喊回来狠狠削一顿，没想到今天如此好说话，还让她先去忙。
　　游如许只是想了两秒就明白了，她说：【那你开车过来。】
　　陈想问：【在哪？】
　　游如许：【医院汇合。】
　　发完放下手机，周天醉坐在办公椅上，敲打键盘的空隙看游如许，游如许正在浏览页面，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偶尔按下鼠标，鼠标是钝音，不怎么听得见，只看到游如许的手覆在上面，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没留指甲，倒是抹了一层护甲油，是透明色，衬得手指更加白皙，瞧着很冷清的色泽，周天醉知道，这双手有多温暖，多柔软。
　　她敛神，低头继续打字，安静的办公室里，两人各坐在一个电脑前，神色认真，游如许偶尔手撑在膝盖上，抵在唇角旁，凝神专注，消息提示音打破办公室的静谧，她看眼时间，陈想已经到了，游如许抬头，想和周天醉说话，看她正在看电脑。
　　工作所致，她时常都是这副严肃的神色，游如许记得有几次来找周天醉，听到新入职的医生们讨论谁最严格，周天醉都是提名最多的，但隔段时间再来，相同的人，说的是：“周医生已经带她进手术间了。”
　　“好羡慕。”
　　“我也想跟周医生。”
　　游如许握着鼠标，听到凉凉的语调：“游老师看什么呢？”
　　看什么？
　　看她这个人。
　　总是让人，又爱又恨。
　　游如许没理她，低头关了电脑，收拾包，刚想起身，周天醉已经走到她面前了，面对面的紧靠，她起身要撞到周天醉了，不由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小腿肚碰到沙发边缘，身体又跌回去，坐在沙发上，抬头，被周天醉的气息包围，游如许问：“干什么？”
　　周天醉问：“你还没回我。”
　　游如许问：“回你什么？”
　　周天醉问：“刚刚在看什么？”
　　游如许说：“看你。”
　　周天醉眼底染了些许悦色，她垂眸，目光落游如许的薄唇上，抹了淡色的口红，她伸出手指，落游如许的薄唇上，游如许一顿，周天醉说：“没抹匀，我帮你。”
　　说着指腹擦过她唇瓣。
　　游如许心跳如擂鼓。
　　安静的气氛被敲门声打断，游如许擦过她肩膀看过去，听到门外的人喊：“周医生。”
　　是何微。
　　周天醉想起身的动作一顿，松开游如许的手又放在她肩膀上，游如许想起身，被周天醉按着坐下去，两人都没有使力，游如许抬眼看着周天醉，眼底深邃，瞳孔漆黑，望不到底，也看不清情绪，门口又敲了两声，随后是握住门把手的声响，游如许和周天醉还在对视。
　　无声的僵持。
　　门打开的刹那，周天醉站直身体，从她身边拿了空杯子，问：“游老师还喝水吗？”
　　似乎刚刚是来帮她倒水的。
　　游如许抿唇，说：“不用了。”
　　一贯平淡的语气，心跳很乱，是差点被何微看到她们过分亲密？
　　还是——被她抹匀口红。
　　游如许的唇上似还残留周天醉指腹的温度，她目光不受控的落周天醉手指上，漂亮的手型，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在她眼里堪比艺术品。
　　此时的艺术品接过何微递来的病例，听到何微喊：“游老师。”
　　声音很是雀跃，掩饰不住的高兴，何微本来是找周天醉的，没想游如许也在，听说她是来采访曾镜的，她刚刚从曾镜病房路过，没见到人，还以为已经走了，原来在周天醉的办公室里。
　　游如许冲她微点头，笑笑，对周天醉说：“我先走了。”
　　周天醉睇眼何微，凉凉语调：“那不送了，游老师注意安全。”
　　自从那天从她家出来，再听到这个游老师，游如许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背对周天醉，腰杆挺笔直，身形板俏，秀发一丝不苟盘在头上，姿态，神色和往常无异，只是脸色稍微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陈想看到她出来忙下车，喊：“游老师！这呢！”
　　游如许走过去，陈想拉开副驾驶的门，听到陈想问：“游老师，采访到什么了吗？”
　　“还要核实。”游如许说：“我们先去警局。”
　　陈想忙应下。
　　路上游如许给周队打电话，听到她那端有些吵，问：“你在哪？”
　　“我在厂里。”周队声色很亮，问游如许：“有事？”
　　游如许说：“见面说，我过来找你。”
　　周队似乎是知道游如许要过来说什么，没拒绝，挂了电话前面站很多人，问她和组员：“厂子里什么意思？他们不赔偿吗？”
　　她组员安抚受害者家属，周队悄悄松口气，转头和小刺头嘀咕，小刺头去大门口等着游如许。
　　陈想停好车就看到小刺头过来，她问：“你们队长呢？”
　　“里面呢。”小刺头摇头，一脸无奈：“被缠着一刻都走不了。”
　　本来他们是来调查烟花的事情，不知道这些受害者家属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厂子不给他们赔偿，有些是孩子，有些是丈夫老婆躺在医院，这不给赔偿还得了，所以就闹起来了。
　　游如许皱眉：“公司负责人呢？”
　　“还没来呢。”小刺头说：“打了两个电话，三催四请的，都没来。”
　　她走进去，听到周队说：“安静！我们都会处理的，好吗？”
　　她声音大，镇得住全场，现场果然安静了一些，周队松口气，听得一人问：“所以厂子是不是准备一分钱不出啊！”
　　“不会。”说话的人是游如许，她三两步走到周队身边，说：“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张晓杰做的，公司都要按照工伤的标准给大家赔付。”
　　听到她这句话，吵闹的众人才稍微平息。
　　周队说：“谢了。”
　　游如许问她：“怎么来厂里了？”
　　又问：“通报怎么回事？”
　　周队看眼众人，说：“借一步。”
　　两人随后走到旁边，她组里的其他人在安抚家属，小刺头走到她们身边，对周队说：“说是还要几分钟。”
　　周队点头，对游如许说：“通报我们查了，无误。”
　　游如许看着周队：“谣言是张晓杰散播的？”
　　周队点头：“查到张晓杰用的账号了，谣言是他散播的。”
　　游如许点头，第二个通报，张晓杰私自点烟花，也有视频为证，她问周队：“那张晓杰的动机呢？”
　　周队摇头。
　　赵总倒是说了可能性，什么张晓杰想威胁他拿钱，或者对厂子有仇恨，但没有证据表明，所以不能算作证据。
　　游如许说：“你们今天来做什么？”
　　周队看向小刺头。
　　小刺头说：“这批爆炸的烟花是他们新生产的，我们来查生产数量。”
　　没有违规烟花，没有违规摆放，甚至都没有存余，配合这次厂子发的通报，可以说这一波厂子是宅得干干净净，可太干净，还是让人起疑。
　　游如许说：“新生产的烟花？”
　　周队听出她语气不同，问：“怎么了？”
　　“没什么。”游如许似无意提起，说：“我想到今天去采访曾镜，她和陈默前女友说专属烟花。”
　　周队果然挑起兴趣：“什么专属烟花。”
　　游如许说：“陈默的前女友说过，她们结婚，生孩子，她都会研发一款新的烟花。”
　　周队迟疑几秒。
　　游如许说：“可惜两个月前，她就去世了。”
　　周队说：“张晓杰散播谣言，是从一个半月前。”
　　似乎是从这细枝末节里，找到一丝头绪，只有小刺头没听懂：“周队，你们说什么呢？”
　　游如许看他，问：“我们说，这个通报很奇怪。”
　　哈？
　　小刺头皱眉。
　　刚刚谈到通报了？
　　不是说什么前女友？
　　他问：“怎么奇怪？”
　　游如许问：“为什么厂子有证据，不一早放出来，反而在这个时候通报呢？”
　　小刺头愣住。
　　周队说：“因为在等舆论。”
　　游如许又问：“他们怎么能确定舆论一定是往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周队说：“有人推波助澜。”
　　小刺头懵：“谁啊？”
　　周队敲他的头：“去联系陈默父母。”
　　小刺头摸着头：“周队，你要做什么？”
　　“推翻案件，重新调查。”之前她们所有重心都在张晓杰和赵总身上，将他们里里外外扒个彻底，陈默也调查了，但还不够那么仔细，现在从细枝末节里发现，或许他才是中心。
　　小刺头哦一声，似是明白过来，他说：“周队，你们好厉害！”
　　说完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受害者家属说话的游如许，说：“游记者也好厉害。”
　　“那是。”周队说：“你也不看她爸做什么的，她从小见过的案子，接触的犯人，比我们经手的案子加起来都多，能不厉害吗。”
　　小刺头说：“那她适合做警察啊！”
　　周队笑：“听说她以前是要进法院的。”
　　小刺头微诧：“那怎么做记者了？”
　　周队感慨：“这就没人知道了。”
　　说完看向游如许，阳光下的她低头敛眉，认真听身侧的人说话，越是如此寡淡清明，越是令人好奇。
　　作者有话说：
　　看完记得打卡么么么哒！
　　何微：周医生。
　　周天醉：别说话。
　　何微：……
　　周天醉：游老师。
　　游如许：别说话。
　　周天醉：……


第29章 脸红
　　游如许直到中午才回台里, 这两天她没有现场连线，交给另外一个记者，负责通报烟花厂的进展和其他新闻, 回到台里, 陈想还很害怕：“游老师，老大会不会削了我们？”
　　“不会。”游如许说：“烟花厂的事情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陈想没有她那么乐观, 但也猫着头进去，施琦只是看她们一眼，陈想一缩脖子, 施琦喊：“小许。”
　　游如许抬头，施琦说：“跟我进来。”
　　她没做迟疑, 跟施琦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施琦泡了茶，听说她被台长骂了足足一个小时, 灰头土脸的从办公室出来，成了一组三组的笑柄, 她看向游如许：“你知道新闻最重要的除了真实性, 还有什么？”
　　游如许说：“时效性。”
　　施琦点头：“对，时效性，那你为什么压赵总的采访？”
　　在今天这个通报之前发出来, 她们午间新闻组收视率也不会这么惨淡！所有台现在都放这个新闻，独独她们只是汇报上午的一些残羹, 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挖掘到。
　　施琦做了两个深呼吸。
　　游如许说：“我觉得赵总只是想让我们做刽子手。”
　　施琦看着她：“怎么说？”
　　“这件事和赵总应该脱不了关系，陈默的父母是第一发, 我们是第二发, 因为我们没有报道他的采访, 他今天才不得不发厂里通报。”
　　施琦抬手：“什么？”
　　她神色凛起：“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游如许说：“是查到一些事情, 不过还得等警方核实。”
　　她已经将查到的所有资料都发给周队了。
　　周队笑：“要不来我们警局工作吧？可以做特邀人员，我打报告。”
　　旁边小刺头也笑嘻嘻：“是啊游记者，这个案子你可帮了大忙。”
　　虽然之后重新排查肯定也能查到，但没有这么快，而且现在网上舆论这么大，不快点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怕是会越闹越大。
　　她只是笑笑。
　　施琦问：“大概还需要多久？”
　　游如许想了会说：“快了。”
　　施琦看她，说：“你去写个调查报告。”
　　游如许应下。
　　出了门，碰到陈想，陈想做了个割头的手势，问她：“没事吧？”
　　她摇头：“没事。”
　　陈想松口气：“给你泡杯咖啡？”
　　游如许说：“麻烦了。”
　　陈想跑去给她泡了杯咖啡，送到游如许办公桌的时候她正在开电脑，电脑屏幕亮着，屏保没打开，她小声喊：“游老师？”
　　游如许回神。
　　她手指落键盘上，敲了一串数字，尾数0068。
　　陈想有些好奇：“游老师，你秘密好长，是你生日啊？”
　　游如许说：“不是。”
　　她说：“那一定是特别的日子。”
　　游如许抿口咖啡：“不是日期。”
　　陈想哦一声。
　　游如许打开工作日记，将在这件烟花爆炸里所调查的结果，设想，和证据全部敲进去，陈想坐在她身边，问：“游老师，你觉得烟花爆炸真的是张晓杰做的吗？”
　　调查这么久，陈想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不是。”
　　游如许转头：“那你觉得是谁？”
　　“这个不好说。”陈想说：“我都怀疑是不是陈默。”
　　陈默。
　　一开始游如许就怀疑过了。
　　只是后来看到他的电脑，他的快递和礼物，觉得应该不是，陈默不像是要赴死的心，他也没任何做这件事的痕迹。
　　所以从一开始，就被她排除在外。
　　后来是张晓杰。
　　张晓杰就更没有动机了。
　　赵总说张晓杰敲诈勒索，无稽之谈。
　　一个半月前张晓杰就开始散布烟花违规的事情，怎么整整一个半月，都不和敲诈勒索的对象联系？等着赵总联系他？
　　任何一个敲诈勒索的人，都不会如此蠢笨。
　　不过他破坏摄像头。
　　又是铁证。
　　如果她没有猜错，他那天应该是和陈默一起破坏的。
　　游如许看过资料，陈默一米七，而张晓杰一八六的个子，拿个扫把就可以破坏摄像头，陈默做不到，但张晓杰可以。
　　所以张晓杰负责摄像头。
　　这也说明，爆炸的时候，张晓杰并不在爆炸源附近，而陈默在，所以他当场死亡，而张晓杰只是受伤。
　　只是，爆炸真的是陈默引起的吗？
　　还是，他也是受害者？
　　游如许在这句话后面打了个问号，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给周队发消息：【还能采访赵总吗？】
　　周队进医院收到游如许的电话，她回：【暂时不能了。】
　　发完她走进医院里，看到小护士问：“曾镜病房在哪？”
　　见护士没说话，她拿了证件，护士说：“VIP408号房。”
　　周队点头：“谢谢。”
　　说着准备去找VIP病房，一扭头看到熟人：“周医生。”
　　周天醉抬头看到她，不像周队满脸笑，而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周队说：“巧啊。”
　　周天醉问：“有事？”
　　周队经手的几个案子嫌疑人在这个医院抢救，还有个是周天醉的病人，所以她和周天醉也算是认识，当然，仅仅是认识。
　　周队说：“来找曾镜。”
　　她问：“知道是哪个病房吗？”
　　周天醉说：“四楼。”
　　周队还想问话，周天醉已经擦过她回办公室了，小刺头好奇：“这个医生好酷！”
　　“她训起人来更酷。”周队说：“像你这样嬉皮笑脸的，在她手里活不过两天。”
　　小刺头被吓到了。
　　他看眼周天醉的方向，想说有那么恐怖么，又想到刚刚周天醉眉峰严厉的样子，咽口水，乖乖跟周队去了四楼。
　　周天醉回到办公室接到主任电话，让她去办公室。
　　她抿唇，按了按眉心去找主任。
　　敲开门，里面站了五六个医生，赵明齐也在里面，看到她进来主动让位置，主任说：“人齐了，说个事，下周在你们里面抽个人去渝海学习。”
　　赵明齐开口：“渝海？又是讲座？”
　　学习也分很多种，听讲座是大家最不喜欢的，一坐就是半天，碰上个爱说教的，一整天下来，人都要没了，所以外出学习里，大家最不愿意去的就是讲座类。
　　主任看着他：“怎么？不乐意啊？你看看你，一整天吊儿郎当的，站没站样！还医生呢！”
　　赵明齐平白被训了一通，他往后退半步。
　　主任说：“自由制，谁想去找我报名。”
　　见没人吭声，她有些不高兴：“都不说话是吧？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们还没人报名，就随机抽取。”
　　出了办公室，几个医生哀嚎：“肯定是在我们里面抽了。”
　　这类出差，就没安排过付书书和周天醉，想也知道为什么，赵明齐愁眉苦脸：“这次肯定是我了，刚刚主任都瞪我了。”
　　周天醉看他：“让你话多。”
　　“我只是调节气氛嘛。”赵明齐摆手：“成靶子了。”
　　旁边医生笑：“是不是啊赵医生，要不你直接去报名，在主任那里还能驳点好印象。”
　　赵明齐没好气看着她：“拉倒吧你！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周天醉听着身侧吵闹，想到警方来找曾镜，她思考几秒还是上了四楼，林落站在门口，看到她身影心悬到嗓子眼，连忙汇报：“今天常规检查都给她做了，身体……”
　　周天醉说：“警察在里面？”
　　林落松口气，点头：“在。”
　　周天醉说：“你去忙别的吧，这里不用看着了。”
　　曾镜应该不会再做傻事了，林落说：“好。”
　　周天醉擦过她身边站在病房门口，门是合着的，从透明玻璃看到周队在给她看平板，曾镜说：“这个不是莜莜的设计稿吗？”
　　周队心下了然，她问：“你能确定吗？”
　　“我记得她很久以前给我看过图。”曾镜说：“图还在我手机里。”
　　周队看她手机。
　　曾镜瞳孔瑟缩，还是拿了手机，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聊天记录，和图纸上的设计差别不大，她点头：“谢谢你曾小姐。”
　　“是不是和莜莜有关系？”曾镜说：“是不是和晓杰没关系？”
　　周队说：“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曾小姐再等等。”
　　不过，快了。
　　她已经找到关键证据，足以证明推论的证据。
　　曾镜松口气。
　　周队出了病房，问小刺头：“陈默父母到警局了吗？”
　　小刺头说：“吴哥在审了。”
　　周队点头，想到这个案子即将结束不由神色放松，小刺头也挺高兴，他说：“这次还是多亏了游记者，案子结束咱们队里要不要请游记者吃个饭？”
　　“你请客啊？”周队问。
　　小刺头说：“还是周队来。”
　　周队也不扭捏，说：“行，这案子结束我给她打电话，不过来不来就不知道了。”
　　周天醉拿着病例站在门口，听两人谈话，目光微沉，小刺头看到她说：“那个酷医生。”
　　“什么酷医生。”周队说：“老实点，人姓周，周医生。”
　　说着心情颇好的想和周天醉打个招呼，一扭头，周天醉进病房了，还合上门，周队清了清嗓子，说：“是挺酷的。”
　　周天醉进了病房里，曾镜挺意外的，想到她之前的开导，又很感激，觉得周天醉没有表面那么冷漠严肃，挺面冷心热的，也不怎么怕她了，还让她吃水果。
　　“你吃吧。”周天醉说：“你身体恢复的不是很好，还需要在住几天观察。”
　　前几天她别说吃饭，差点药都挂不进去，能恢复的好才怪，曾镜点头：“好，谢谢周医生。”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她谢谢一直没放弃的游如许，谢谢在最后关头叫醒她的周医生，没有她们，现在她怕是还想着寻短见。
　　周天醉见她说话条理清晰，点头，忍不住问：“曾小姐，你相信过这件事是张晓杰做的吗？”
　　“我不信。”曾镜斩钉截铁：“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周天醉对上她目光，顿两秒，点头：“好好休息吧。”
　　出了病房，她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大步离开。
　　游如许难得下了个早班，这几天她忙的陀螺转，一刻不停，压根没什么休息的时候，眼瞅要真相大白，剩下的事情她不用追赶着，放松下来，就提早离开台里了。
　　她没想到，周天醉也提前下了班。
　　游如许回家打开门就看到周天醉坐在沙发上，面前放一个盒子，周天醉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游如许站在门口，她起身，将盒子收好，放在茶几下面的柜子里，游如许说：“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有点累。”周天醉说：“烟花厂的事情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游如许说：“嗯，快了。”
　　最迟两天，最快明天，就要有结果了。
　　她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阳光徐徐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两人都没开口，连空气都是安静的，她们之间鲜少享受这么安静的时候，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工作，没有那些纠葛，周天醉目光静静看着柜子门，问游如许：“去超市吗？”
　　游如许看着她，隔了会说：“好。”
　　她们一般周二周四逛超市，备上家里用的必需品，最近一周忙的脱不开身，两人都是，晚饭在外面解决，也没一起去过超市。
　　超市就在小区附近，下楼以后游如许说：“回来买份香酥吧。”
　　她知道周天醉爱吃，她吃过几口，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但隔三差五都会带上一些，周天醉点头，两人就似正常的朋友走出小区，还有认识她们的人：“小天来散步啊。”
　　周天醉说：“去超市。”
　　“那得赶紧去，晚了就人挤人了。”
　　是平价超市，下班后人特别多，所以她们以前都是吃完晚饭再去，今天倒是早了些，周天醉笑笑，同游如许低头进了超市，这个点没人，超市里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起聊天，谈得都是一些网上八卦，或者附近的烟花厂爆炸消息，游如许买菜的时候听到剁肉的大叔说：“这年头，人活着真不容易，各种意外说来就来。”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人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咯，要是有人记得还好，没人记得还剩什么。”
　　“你看隔壁老金家那孩子，不也是烟花厂爆炸死的。”妇女语气戚戚焉：“听说那个陈默，赔偿金能拿到不少呢。”
　　又是唏嘘，感叹。
　　游如许站在原地，身侧周天醉问：“买好了吗？”
　　她回神：“好了。”
　　周天醉问：“买了什么？”
　　她低头，手心空空的，不由努努嘴，看着周天醉，她这副表情平日里还没见过，周天醉心头一软，问：“想吃什么？”
　　游如许选了两个菜。
　　周天醉称好放在推车里，游如许跟在她身边，和往常一样，她们逛超市的时候话也不是很多，挑挑拣拣，选一些菜，牛奶，鸡蛋，周天醉挑食而且肠胃不太好，所以家里几乎没有速食，结账的时候，游如许说：“晚饭我来做。”
　　“好啊。”周天醉说：“那就麻烦游老师了。”
　　游老师的称呼被她绕在舌尖，游如许怎么听怎么耳朵发烫，她看向周天醉，瞧她也看着自己，周天醉问：“怎么了？”
　　“没事。”游如许低头拎着袋子往外走，手机铃响起，她示意周天醉帮她拎袋子，周天醉估摸会错意，以为帮她拿手机，从她包里拿了手机，说：“是你妈。”
　　游如许点头，周天醉帮她按了通话，握着手机，抵在她耳边。
　　这个姿势十分奇怪，明明她们交换一下，她拿着手机，周天醉拎着袋子就好，但现在周天醉拿手机靠她耳边。
　　因为接电话的缘故，她们靠得很近，游如许鼻尖都是周天醉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清清淡淡的，很令她安心。
　　她手紧了紧抓着袋子边缘，终是没有放下袋子，而是就这个姿势接了电话。
　　耳朵痒痒的。
　　周天醉的手指贴她肌肤上，无意识的摩擦，游如许侧脸浮红，连带她妈妈的声音也听不真切。
　　“如许？”她妈问：“几号回来？”
　　她定了心神：“还要过两天。”
　　“你回来告诉妈，妈去机场接你。”
　　游如许说：“好。”
　　她看着周天醉：“挂了。”
　　周天醉问：“回家？”
　　游如许低头：“嗯。”
　　她试图用鬓角的碎发遮住耳朵和发红侧脸，身体的诚实反应让她羞窘，周天醉定定神看着她，收起手机喊：“游老师。”
　　游如许抬眼。
　　周天醉问：“你脸红什么？”
　　游如许：……
　　什么时候她不会说话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哒！
　　周天醉：脸红什么？
　　游如许：想到开心的事。
　　周天醉：什么开心的事。
　　游如许：把你毒哑了。
　　周天醉：……


第30章 舆论
　　回了家, 是游如许做的饭，周天醉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偶尔放到复播的时候, 她看屏幕里的连线记者好几分钟。
　　今天不是游如许。
　　她转过头看游如许, 想到她说的回家。
　　周天醉起身走到厨房，问游如许：“什么时候回去？”
　　“等这个案子结束。”游如许说：“就这两天吧。”
　　周天醉问：“机票买了？”
　　游如许说：“还没。”
　　周天醉又问：“回去几天？”
　　游如许忙碌的手一顿, 抬头看周天醉，说：“大概一周。”
　　她盯着周天醉的神色，想从她面上瞧出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周天醉只是点点头, 说：“知道了。”
　　游如许看她背影, 继续低头忙做饭。
　　她不知道周天醉是怎么想的，但她思绪有点乱, 这两年她和周天醉在一起，听之任之, 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过她的身份, 但没有主动提过，只是给周天醉一点提示。
　　她想周天醉这么聪明。
　　肯定能知道她是谁。
　　所以她接受周天醉的一切坏脾气，她想, 这是她应该承受的，甚至可以加倍, 她还可以承受余巧的脾气，周天醉也是这么做的, 虽然只是嘴上挑刺, 但她不想否认, 刚开始听到她挑刺的时候, 她是开心的，有种赎罪的安心，可慢慢的，她听到那些话，开始疼，开始痛。
　　游如许知道，她离不开周天醉了。
　　纵使她时刻做好离开的准备，但周天醉没让她滚之前，她离不开了。
　　有时候她真的希望周天醉狠一点，说，滚，说我知道你是谁，我只是和你玩玩而已，可是她没有，不仅没有，她在最近，还把刺收起来了。
　　游如许闭了闭眼，洗盘子的手一滑，盘子落洗碗池里，发出清脆声音，周天醉看过来，游如许低头：“没事。”
　　她说：“手滑了。”
　　周天醉没说什么。
　　游如许煲汤的时候看到她拿手机进了房间，估摸是打电话，电视机还在放着，安静的客厅响起电视里的声音，显得这个家有几分温馨。
　　她将煲汤的时间设置好，所有的菜洗干净放在旁边，见周天醉还没出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换了个频道，手机嘟嘟嘟震动，她低头，看到陈想发来的消息：【游老师，晚间新闻组还是把采访发出去了。】
　　是给陈默父母做的采访，游如许是建议他们不要发，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现在并不是发这个采访的时候，但晚间新闻组的人不仅没听，有两个还嘲讽：【自己搞不到独家，让我们也别发？】
　　【游皎月真不厚道。】
　　陈想看到那些冷嘲热讽都生气，游如许反而神色淡淡的，回陈想：【知道了。】
　　其实不用陈想提醒，已经有新闻推送进来了，陈默父母接受采访，再度谈及陈默，虽然不是什么耸动话题，但现在提到陈默就能上热搜的状态，还是一下就橙色话题了。
　　评论区的各种极端评论依旧散播，游如许只是看了几眼就关掉新闻。
　　周天醉走出房间，看到她低头看手机，眉目凝神，瞳孔被手机屏幕的反光照着，色泽清透明亮，整个人干干净净，如一汪见底的清泉，水面平静，周天醉没忍住，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殊不知自己搅乱了一池春水。
　　游如许侧头看她，听到周天醉问：“看什么？”
　　“新闻。”游如许说：“晚点要做个整合报告。”
　　周天醉说：“烟花厂的事情？”
　　游如许说：“嗯。”
　　周天醉问：“张晓杰不是凶手？”
　　游如许说：“不是。”
　　这次不是怀疑，而是笃定的语气，周天醉琢磨两秒，突然笑：“游老师，不怕我卖消息吗？”
　　游如许一愣，她说：“你不会。”
　　又是笃定的态度，周天醉微怔，笑还挂在脸上，堪堪敛起，继而展颜：“这么相信我？”
　　不知道因为这句话高兴，还是有了别的情绪，她说：“那我是不是得好好报答你？”
　　游如许听她声音里暧昧调子，起身说：“晚饭……”
　　周天醉一把拽住她手腕，拉下，游如许跌坐在她身边，周天醉靠近她身边，喊了一声：“阿冉。”
　　游如许声音掐在嗓子里，没出声。
　　晚饭隔了很久才吃，幸好今天下班早，所以吃完游如许还有空整理报告，忙到小半夜才结束，将整理好的报告发给施琦，她关了电脑，周天醉已经睡了，她放轻手脚，但刚坐在床边就被周天醉捞了去，被子里暖和，游如许其实有很多的话想问周天醉，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抱着周天醉，往她怀里靠了靠。
　　次日两人醒的都比较早，游如许还接到周队的电话，让她去警局一趟，游如许和施琦说了声，上班之前直接去了警局。
　　还见到了赵总。
　　赵总和之前平静姿态游戏不同，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似一夜没睡，胡子拉碴，很狼狈，他身边律师也在，端的一副精英干练样子，游如许坐在赵总面前，听到周队说：“帮你争取来的采访机会。”
　　她说：“算是谢谢你这个案子的帮忙。”
　　游如许笑眼微弯起：“谢谢。”
　　她提着采访稿和摄像机进了里面。
　　出来已经是两小时后了，她看到周队正在写报告，问：“几点发通报？”
　　“要中午了。”她看游如许：“聊完了？”
　　又问她：“要送你回去吗？”
　　游如许说：“不用，我开车了。”
　　她说：“我是十二点十分的连线汇报。”
　　换言之，警局通报最好在十二点之前发，没理由电视台先行通报，周队说：“知道。”
　　小刺头插了一句：“咱周队可是午饭都蹲着等你新闻呢，时间错不了。”
　　周队转头瞪他：“没事做了？”
　　小刺头嬉皮笑脸：“忙呢忙呢！”
　　游如许同周队点了头，离开警局，先回了台里汇报，又和陈想带着设备开车去了烟花厂附近，陈想啧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就是禽兽！”
　　她这么义愤填膺，游如许倒是眉目冷静，到了烟花厂门口，还封着，但她们可以开车进去，废墟还在，弥漫蒙蒙灰尘，游如许下车后工作人员开始准备，架起长·枪·短·炮，她调麦，从陈想那里接过稿子，看了几眼，收到施琦的电话。
　　“到了吗？”
　　游如许说：“到了。”
　　施琦说：“OK，午饭就在那边吃吧，回来晚上请你吃大餐。”
　　看得出来心情不错，从烟花厂爆炸开始，她就顶着上面压力，纵使被骂的灰头土脸，她也没指责游如许，一组三组的人说她是不是得了游如许好处，甚至说她是不是不敢得罪游如许，才这么伏低做小，她一笑置之，突然有点当年刚跑新闻的冲劲和莽撞。
　　“啊呀，这个新闻不用跟。”
　　“这个小新闻报道谁会看。”
　　“这个太危险了，还是算了。”
　　挑挑拣拣，剩下一些中规中矩的时事新闻，和其他台里一样，但她不听劝，小新闻也跟，危险的也会去，所以她是晋升最快，还被评为台里最年轻的组长，可真的当她坐组长这个位置，心境全然不同了。
　　这次案子，倒是让她找到一些当年的感觉。
　　施琦刚坐下，听到助理说：“老大，台长找你。”
　　她说：“知道了。”
　　起身不忘整理衣摆，妆容精致的走进台长办公室，一组和三组的组长都在，昨晚上三组的收视率突破新高，台长把施琦叫过来，也让她学习学习。
　　“施组长毕竟年轻。”三组的组长说：“经验不足很正常的。”
　　施琦笑：“那是没有两位组长经验足，不过我们组一向秉持真相为主，不屑于盲目追赶热度。”
　　“你！”三组的组长翻白眼，刚醒说教，施琦开口：“不妨等几分钟？”
　　台长也好奇她卖什么关子，只见施琦将屏幕打开，显示时事新闻，她看眼腕表，三分钟没到，警方发了通报。
　　这不是第一次发通报，但在昨天陈默父母接受采访，热度正喧嚣最厉害的时候，警方做了说明。
　　是对整个案件的说明。
　　三组的组长看那则通报越看眉头越皱紧，她手机里消息不断，叮铃铃响个不停，他一张脸刷一下黑了，同时变了脸色的还有台长。
　　“怎么回事？”台长看三组的组长：“还不快给我去撤消息！”
　　撤昨晚的消息。
　　陈默父母摇身一变，从受害者成了施害者。
　　三组的组长忙不迭跑了。
　　办公室只剩下三个人，网友们看完这则通报一时无法接受，纷纷打出问号，显示自己的困惑，施琦说：“已经采访到赵总，游记者在现场，十分钟后会连线做独家报道。”
　　台长的脸色才缓过来。
　　警方的通报是十二点整发的，十分钟的发酵时间，网友们从激怒，谩骂，到冷静，开始条理分析，最开始激愤的那群人还没有冒头。
　　游如许站在废墟面前，听到麦里传来的声音开口：“大家好，我是津度午间新闻的连线记者，游如许……”
　　周天醉听到身侧的人说：“哎，女神！”
　　何微凑过来，坐在赵明齐身边，在追女神新闻这件事上，两人可谓一条心，周天醉低头吃饭，听到其他医生问：“周医生，看新闻了吗？原来那个赵总才是罪魁祸首。”
　　“害人不浅呐，还想把责任都推给张晓杰。”
　　“要我说张晓杰最惨，平白无故这么大一口锅，被网暴好几天，他老婆孩子一家子都出不了门，今儿总算是沉冤得雪了。”
　　周天醉点头。
　　付书书走进来：“聊什么呢？”
　　“付医生坐坐坐。”身侧的人扒拉开：“还不是烟花厂爆炸，是那个老板啊，觊觎陈默前女友的设计，两个月前，前女友突然车祸死了，老板估计是想用了也不会被发现，擅自用了之后被陈默和张晓杰发现了，张晓杰也是个莽的，散播那些违规烟花消息只是希望老板良心发现，纵使良心不发现那也能起到威慑作用，老板心慌啊，想找个人去毁尸灭迹，刚好被张晓杰和陈默看到，在仓库毁尸灭迹，本来就很危险，所以引发爆炸了。”
　　付书书皱眉：“那摄像头怎么回事？”
　　“是张晓杰和陈默想进去找证据，弄坏的，刚好碰到有人在里面毁尸灭迹。”
　　就这么巧。
　　张晓杰被拍下，成了凶手。
　　难怪那个老板笃定自己没有违规，一切都是张晓杰做的，怕是在得知爆炸的那一刻就给张晓杰下套了。
　　还联合陈默的父母。
　　本来受害者家属，成了施暴者。
　　付书书感慨两句，众人抬头看屏幕，游如许正在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屏幕上还配合她在旁边写了四个字，惊天逆转。
　　这次连线五分钟，超过以往津度电视台的常规时间，主持人和游如许聊到最后，问她：“那游记者是怎么看待网友提出的舆论真可怕这个观点呢？”
　　游如许举着津度电视台LOGO的话筒，听到这个问题看向屏幕，笑眼如常，她说：“我觉得舆论一点都不可怕。”
　　“在我看来舆论就是双刃剑，有人用它保命，有人用它杀人，但追根究底，不是舆论的错，是操纵舆论的人，所以我希望那些用它保命的人，不要惧于这件事，不要觉得可耻，更不要害怕。”
　　不可怕，不是舆论的错，不要觉得可耻。
　　这个三不观点和以往中规中矩的观点截然不同，有人当即发难：【一个官方电视台的记者这么说不合适吧？】
　　【鼓动别人操纵舆论？】
　　当然这些话说出来没人惯着，立马就被反驳回去：【有脑子的人多想想这个记者说的是什么意思好吗？】
　　【果然没脑子，记者说的是用它保命，你知道很多新闻不闹大官方根本不重视，草草结案吗？】
　　【就是就是，前阵子那个幼儿园，不闹大有人知道吗？舆论为什么会变成杀人武器，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不动脑子的弱智！】
　　想带节奏的人看到全是骂他们的，气不打一处来，想更狠的骂回去，发现被禁言了，再退回主页，被封了账号。
　　一时带节奏的人少了很多。
　　说明官方也站游如许的观点。
　　舆论的三不准则从津度电视台发出，被各大营销号转发，没过两小时，央视新闻也转了这条微博，并将游如许今天的五分钟连线，载入央视年度汇总的精彩节选片段。
　　后来有人称之为，改变舆论实质性的五分钟。
　　又称之为，舆论的三不准则。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哒！
　　游如许：今天看我新闻了吗？
　　周天醉：看了，帅我一脸。
　　游如许：不准用一脸。
　　周天醉：……


第31章 乐意
　　吵吵闹闹近一周的烟花厂事件落下帷幕, 带着广电新发的管控舆论及真相，网友感叹这惊天逆转，又有说：【早就觉得不对劲。】
　　【我就说吧, 当初矛头一致对着张晓杰我就觉得奇怪, 明明最应该负责的是老板啊！】
　　【那个陈默的父母到底咋回事啊，卖惨卖的也太像了, 奥斯卡电影没他们我不看！】
　　陈默的父母在之前被议论的最多，之后也被议论的最多，不过去接受调查,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们恨我们。”曾镜说：“我和晓杰一直都知道，当初陈默和莜莜在一起, 遭到家里人反对, 我和晓杰看不过眼，给他们一点钱, 让他们去其他城市上班，定期给家里打钱, 让老两口生活就行了。”
　　“后来这事被晓杰爸爸知道了, 把钱直接没收了，陈默每个月工资多少他父母都拿着，所以这钱后来也没还给我们。”
　　估摸不少。
　　但游如许没问。
　　她本来是准备这个案件结束回家的, 哪想施琦说：“采访完曾镜再休假吧？”
　　因为张晓杰没醒，当初的焦点现在依旧是焦点, 只是身份变化，从人人唾弃, 到大家都觉得他可怜, 连带想知道曾镜的状态, 毕竟曾镜当初差点自杀可是闹上热搜的。
　　人这个时候大概多少会有点赎罪心里, 希望曾镜过得好，这样好弥补曾经盲目指责过后的羞愧，所以曾镜再一次悬在热门话题上，都想知道她近况。
　　哪家电视台不想采访，都想疯了，但递给曾镜的邀请一概被拒绝，最后曾镜说只接受津度午间新闻的游如许记者采访。
　　后续游如许为了这件事做的努力才被窥见一二。
　　网友纷纷感慨现在还有这样的记者，又很庆幸有这样的记者，游如许一直都有社交账号，此前看她连线采访的关注粉丝不多不少三十来万，在津度记者里算头筹了，这个案子过后，关注两三天又塞了几十万，虽然僵尸粉居多，但也不乏对案件感兴趣的，所以游如许PO了一条关于曾镜的采访时间。
　　曾镜说：“我一直都知道他们恨我们，但陈默是我们朋友，我们如果再不帮他，就没人帮他了。”
　　说来好笑，亲人是枷锁，而没有血缘关系的，却想帮陈默走出泥潭。
　　当然陈默父母拒不接受这个真相，他们说：“就是张晓杰，是张晓杰害了陈默。”
　　至于他们一口咬定是张晓杰，是因为赵总给他们看了视频，提前洗脑，还是新仇旧恨一并算上，让他们不愿意相信事实，盲目仇恨，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们后来拒绝和任何媒体接触。
　　游如许花了一天的时间整理好曾镜的采访稿，算是给这个案子划上完美句号，将稿子发给施琦后，她请了假，又买了礼物，去医院见曾镜。
　　曾镜病房里其乐融融，张晓杰父母也来了，他们一直没出现，听说家门口被泼红漆，家里窗户被不知名的人砸了，门口一天来来回回很多人，老两口和曾镜联系不上，只得联系她父母，对不能亲自来照顾曾镜愧疚万分，曾镜却能理解，大概自己也是从鬼门关走回来，太知道遇到这些事情心态会发生什么变化，她还很庆幸，这件事没有过多的伤害到二老。
　　在这个时候，她依旧是善良的。
　　游如许漾着笑走进去，捧着一束花，轻敲门：“曾小姐。”
　　“游记者。”曾镜看到她笑开：“游记者快进来。”
　　游如许走进去，将水果递给她，曾镜说：“我们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挺好。”游如许说：“回去好好休息。”
　　曾镜看着她，瞧着有些冷清，不近人情，其实相处起来一点没有架子，通透的很，刚想说话，门口站了一人，曾镜喊：“周医生。”
　　她笑：“周医生，方便进来吗？”
　　周天醉看向游如许，几秒后进了门，曾镜说：“上次的事情，一直想谢谢你。”
　　周天醉声调凉凉的：“不用。”
　　她收了笔在胸前口袋里，听到曾镜说：“没什么好答谢两位的，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说着给游如许和周天醉一个礼盒，游如许说：“不……”
　　曾镜说：“我知道医院的规定，不能收患者的东西，这个是我亲手做的，不值钱，也不是贵重的礼物，就当是谢谢两位这周来的照顾。”
　　周天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红绳，红绳里穿着雕刻的桃核，确实手工品，随处可见，桃核是用来辟邪的，估摸是给孩子准备的时候，也给她们做了一份，在两人收到这么多的礼物里，这个确实有些另类，周天醉和游如许的桃核雕刻同一种款式，看起来有点像是复刻，但在桃核底部很贴心的刻了许和周字，估摸是因为游笔画太多，雕刻不出来，所以取了许字。
　　周天醉说：“谢谢。”
　　游如许也接过，说：“谢谢曾小姐。”
　　“是我该谢谢你们。”曾镜由衷的说：“谢谢周医生，谢谢游医生。”
　　游如许失笑：“我可不是医生。”
　　“你是。”曾镜目光平静，落落大方，她们两人对曾镜而言都是医生，一个治身体，一个疗心理，游如许点头，同曾镜道了别走出去，周天醉戏谑：“游医生。”
　　游如许转头看着她，说：“你又乱说什么？”
　　周天醉一笑，倒是没说什么，两人进了她办公室，游如许放下包，听到周天醉问：“假请好了？”
　　游如许说：“请了一周的假。”
　　周天醉坐在电脑前，看到游如许打开盒子，看里面的红绳桃核，游如许说：“上初中那会，很流行戴这个。”
　　不过只是戴红绳，穿着各种小物件，桃核是头回。
　　她说着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腕上比了比，她手腕没什么首饰品，干干净净，皮肤白皙，手腕纤细，偶尔会戴腕表，配上这根红绳，有些惹眼，周天醉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拿了她的红绳，游如许以为她是想帮自己戴上，不由伸出手，谁想周天醉打开自己的盒子，将她那根戴在游如许手腕上。
　　游如许一怔。
　　周天醉说：“帮我。”
　　她戴的说游如许那根。
　　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底部有刻名字，游如许觉得两人这样，好似在做什么交换，譬如——定情信物，或者，情侣信物。
　　她微仰头看周天醉。
　　周天醉瞳孔很深，微垂眼，长睫毛遮住瞳孔色泽，看不清她眼底神色，游如许喉间有些涩，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闻言看着她，这次游如许看清楚了，里面是她的倒影。
　　她开口：“怎么了？”
　　依旧凉凉声调，带着两人在一起独有的不正经，游如许说：“没什么。”
　　周天醉的手腕还放她面前：“帮我戴上。”
　　这四个字有些熟悉。
　　只是现在回想，游如许耳根有些红，她低头给周天醉戴上红绳，掩饰被突然而来的记忆攻击，周天醉看着她纤细手指得落在手腕上，很快戴好了，还不忘帮她抚活口处，门外吵闹，显得这处更加安静，周天醉说：“一会还有事吗？”
　　游如许说：“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下班吧，你去忙。”
　　说完才发现，好久没有等周天醉下班了，以前多数在车里，哪怕下班她也在忙，有时候周天醉下班了也没发现，这么正正经经什么都不做的等她下班，确实很久很久了。
　　周天醉说：“快了，还有一个小时，你无聊可以看会书。”
　　都是医疗方面的书，游如许不是很能看得懂，但她还是点头：“好。”
　　周天醉出去了。
　　游如许在她走后摸着手上那串红绳，事情好像往她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她和周天醉现在像是踏入一个新的旅程，而她可耻的，不想下车，不想结束。
　　有时候真的会被自己惊讶。
　　惊讶于自己如此的不知耻。
　　游如许垂眼，手机铃突然响起，她接了电话，是施琦：“小许。”
　　她回神：“嗯？是采访稿有问题吗？”
　　“不是采访稿的问题，你家是不是渝海的？”施琦问，游如许说：“嗯，对。”
　　施琦说：“是这样，渝海下周有个医疗峰会，本来离得远，台里不打算报道，不过我瞧这峰会选题挺不错，你看……”
　　游如许说：“我去跟拍？”
　　“也不用跟拍。”施琦说：“你收集一些资料就可以，刚好在你家附近。”
　　施琦又说：“当然，如果能采访到参加峰会的医生，就最好不过了。”
　　游如许明白了，她说：“好，我知道了。”
　　施琦笑：“那我让摄像跟你去？”
　　“不用。”游如许说：“我明天去台里拿设备。”
　　施琦说：“那行。”
　　挂了电话，她看向门口，外面走廊人来人往，周天醉走出病房，听到赵明齐说：“周医生，听说你主动去渝海？”
　　这次峰会是渝海的市医院举办的，太远，所以大家都不是很乐意去，赵明齐先前还担心主任会直接压着他去，没想到隔天周天醉就主动报名了，主任其实舍不得放她走，但话都放出来了，而且周天醉主动报名，也让她不那么难以抉择，所以大手一批，直接准了，还给她多放了几天年假。
　　周天醉看赵明齐：“怎么？想和我换？”
　　“不不不。”赵明齐手摇和拨浪鼓似的：“我不想。”
　　周天醉笑。
　　如果他知道游如许家在渝海，怕是死活都想和她换，赵明齐不知道，更不知道周天醉为啥笑，这人平时严肃无比，笑起来一点都不亲人，周天醉把手上工作和他做了交接，又和赵医生做了交接，下班时间超了十分钟才回办公室。
　　游如许依旧坐在沙发上，微低头看手机，身侧摆一本医疗书，不知道有没有翻开，模样倒是装的十足，周天醉走过去，见游如许手指点在屏幕上，消消乐，游如许唯一空闲用来消遣的游戏，刚认识的时候周天醉跟同事玩过手游，拉游如许一起，瞧着精明厉害的游如许，玩手游却不那么开窍，死了好几回，她嘟囔：“怎么这么难啊。”
　　那时候她就觉得很可爱。
　　可爱的想多听她抱怨。
　　之后她单独拉游如许玩游戏，每次死了游如许轻轻嘶一声，说：“对不起啊……”
　　声音清透，因为小声，很润，似有羽毛刮过耳边，耳朵痒痒的，她那时候想，游如许玩游戏输了是什么样子呢？微蹙眉，懊悔，漂亮的脸纠在一起？还是一贯的平静？
　　后来她和游如许面对面玩游戏，发现她输了就会看着自己，有些歉疚。
　　那些愧疚太浓郁，让她无从分辨，游如许究竟是因为游戏输了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周天醉敛神，听到游如许说：“下班了？”
　　她看向游如许，说：“嗯。”
　　游如许拿起身边的书，说：“我放回去。”
　　周天醉从她手上接过，说：“我来。”
　　她将书放了回去，坐在电脑前，说：“再等我五分钟。”
　　游如许又重新坐下，刚刚那关还没有通过，但因为周天醉回来，她有些难以专心，余光时不时瞥向周天醉。
　　周天醉打字很快，看着屏幕，手指不停歇，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一刻没停，游如许游戏关卡一直停在那里，直到周天醉走近，说：“走吧。”
　　她收了手机，跟在周天醉的身后。
　　到家之前她妈妈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吃水果，游如许一怔，最近忙的忘了这件事，赶忙去门卫处拿快递，还好是柚子苹果这类，放的住，也没坏，只是挺多的，周天醉说：“介意送点给我妈吗？”
　　她还没和她妈说出差的事情，刚好要回去。
　　游如许说：“当然不介意。”
　　她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送过去，就怕余巧生疑。
　　周天醉调转车头，开往她家，路上她给余巧打电话，余巧说：“现在啊，我还在你陈姨家呢，今天她家孩子满岁。”
　　她还问周天醉：“你要不要来吃饭？”
　　周天醉忙说：“我不去了，那我先回家。”
　　余巧说：“那我早点回来……”
　　“没关系。”周天醉说：“晚上不一定回去，你路上慢点。”
　　游如许听她说的话攥紧手，倒是没拒绝，很快车到了她家，周天醉将水果搬下来，给游如许削了苹果，游如许剥了半个柚子，也没吃晚饭，水果都能吃饱了，她妈妈刚坐上饭桌，给周天醉发了照片，嘱咐她冰箱里有吃的，不想弄先休息，等她回来做晚饭，周天醉说已经吃差不多了，让她别着急，余巧听她这么说才安心吃饭。
　　饭桌上有人笑：“还是余巧幸福，这女儿就是小棉袄，走哪里都要打电话。”
　　余巧喜滋滋：“我们家小天是懂事。”
　　“那不可的。”那人说：“而且长得还好看，工作还好，在医院上班吧，看病都方便呢。”
　　“这年头，医院真的要靠人啊，你真有福气。”
　　余巧心情颇好，看屏幕里的周天醉照片，笑了笑。
　　周天醉放下手机，问游如许：“晚饭想吃什么？”
　　游如许说：“我不饿。”
　　周天醉也不是很饿，她点头：“那饿了再吃。”
　　游如许没意见，她踌躇片刻，说：“周天醉，我要不先回去？”
　　“怎么？”周天醉问她：“待在这里不习惯？”
　　游如许说：“阿姨一会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周天醉说：“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说着坐在游如许身边，靠近她些许，目光定定看游如许，说：“还是游老师想和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说着抓住游如许放在沙发上的手，手指穿过游如许的指缝，腕部相贴，两个红绳似连在一起，将她们紧紧拴住，游如许心脏也被绵密的红绳包围，她心跳微快，听到周天醉说：“我很乐意的。”
　　游如许抬眼，和周天醉对视，周天醉握紧抓她的那只手，问：“阿冉乐意吗？”
　　她——
　　游如许看清周天醉眼底的神色，如琥珀，色泽漂亮，很诱惑人，游如许思绪一时堵住，下意识说：“你别乱来，这是客厅。”
　　周天醉轻轻啊一声，抿唇笑，嘴角微微扬起：“你的意思是，不是客厅就可以乱来了？”
　　游如许听到这句话结舌，看着周天醉，满眼都是她笑起来的样子，明明是想瞪她，结果瞥开视线，被周天醉握住的手心发烫，脸颊也是灼灼的热。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
　　游如许：每天一问，周天醉今天哑了吗？
　　周天醉：……


第32章 吃醋
　　游如许大学第一堂课就是学的如何管理情绪和面部微表情, 她从来都是模范生，教授说她沉稳的不像个新生，上班之后那么多同事喊她皎月, 也是因为清冷不可攀, 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将情绪露于表面，将羞赧诚实的刻在脸上。
　　她和周天醉刚认识那时候都没有这样。
　　可现在她在周天醉面前, 有些藏不住情绪，游如许耳垂被人捏了捏，听到周天醉说：“游老师你脸红了。”
　　正经的称呼, 被她不正经的叫出来，尾音带着轻飘飘的上扬弧度, 周天醉这嗓子时常凉凉的音调, 低声时又很暧昧，似贴游如许耳边说话, 耳垂不知道是被她捏的，还是风吹, 有点痒, 游如许抿唇，门口传来插钥匙的声音。
　　还有余巧和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一会下去散步吗？”邻居问，余巧说：“不去了, 小天回来，我得陪陪孩子。”
　　语气带着笑意, 很自豪，邻居夸了两句余巧推开门, 没想到游如许也来了, 她换鞋的动作一愣, 周天醉解释：“妈, 游老师家里送了些水果，太多了，她说给你送些过来。”
　　余巧受宠若惊，责怪周天醉：“你怎么也不说小许来了！”
　　说了她走路上带几个菜，现在空手手的，她说：“晚饭还没吃吧？我给你们做饭。”
　　“别忙了。”周天醉说：“我们吃过了。”
　　余巧不信：“你们吃啥了？”
　　周天醉说：“水果。”
　　余巧没好气看她一眼，又怕怠慢游如许，笑着脸迎上去：“小许啊，坐坐坐，小天也没说，阿姨现在就给你们做点晚饭。”
　　游如许不希望她忙碌，说：“不用了阿姨，我一会还要回台里。”
　　“啊？还去加班啊？”余巧说：“这么辛苦，对了，阿姨在电视上看到你了，真不错。”说着竖起大拇指夸她，游如许手心出了汗，她说：“谢谢阿姨。”
　　“那不吃晚饭我去给你们泡杯茶。”余巧推周天醉：“你陪小许聊天。”
　　周天醉哦一声坐下，看向游如许，说：“坐吧游老师。”
　　游如许说：“让你妈别忙了。”
　　“没事。”周天醉说：“忙点好，忙点她高兴。”
　　游如许张了张口，没说话。
　　余巧确实忙起来更高兴，周天醉现在工作忙，不经常回来，她也不怎么去周天醉房子那里，平日里都是电话视频，回来可不得高兴，她给游如许沏茶，周天醉进了厨房，游如许听到细碎声音，不高，随后周天醉走出来，问：“一会去台里？”
　　她点头，原本是想明天去拿设备，刚刚都说出口了，干脆回去拿，省的明天还要早起，周天醉说：“那一会就走吧。”
　　游如许微诧：“你也走吗？”
　　周天醉好笑：“不想带我回家？”
　　游如许说：“没有。”
　　周天醉说：“那就走吧。”
　　余巧对她们匆匆来匆匆走有些舍不得：“多注意保暖，不能饿，你一饿就容易反胃，还有……”
　　“妈。”周天醉说：“我知道呢。”
　　余巧停下啰嗦，问周天醉：“对了，那个小伙子给你打电话了吗？”
　　礼拜天相亲那个，来这里吃的饭，饭后周天醉和他聊了两句，人就跑了，余巧一直想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周天醉说：“也没什么，他对我专业知识很感兴趣，我就简单介绍了两句。”
　　没想到小伙子夺门跑了。
　　现在听到余巧问，周天醉说：“没联系我，可能他也知道不是很合适。”
　　游如许站在门口，听两人聊天侧头看周天醉，这人总是能把一切都处理的游刃有余，虽然在医院很多医生都怕她，说她严格，还说周天醉这样的性格很容易得罪领导，但其实周天醉最圆滑，是那种不着痕迹的圆滑。
　　余巧一听皱眉：“怎么就不合适了？”
　　周天醉说：“他晕血。”
　　余巧：……
　　周天醉说：“还问我能不能辞掉医院的工作。”
　　“那不行。”余巧说：“工作不能辞。”
　　虽然她很希望周天醉找个好人家，但工作还是不能辞掉的，周天醉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绕过去，说：“那我们先回去了。”
　　余巧点头：“路上慢点。”
　　还把水果拎着：“小许啊，阿姨……”
　　游如许刚醒开口，周天醉说：“妈，游老师是我最好的朋友，想帮我尽尽孝道，你别辜负人家一片好意。”
　　余巧干站着。
　　游如许说：“阿姨，您留着。”
　　余巧只好收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上了车，周天醉坐在副驾驶，游如许看向前方，目不斜视，心里却因为余巧收下那些水果，而有些高兴，想着下次或许她可以送些别的。
　　想开口问周天醉，瞧周天醉正在发消息，她抿唇。
　　周天醉问：“现在回台里干什么？”
　　游如许说：“拿设备，渝海有个医疗峰会，组里想让我去了解一下。”
　　跟拍肯定是没法，设备跟不上，又没人，周天醉点头，说：“还挺忙。”
　　游如许没开口。
　　到台里她下车，见周天醉有下了车，她说：“在车里等我？”
　　外面天冷，寒风呼呼吹，游如许衣摆比吹得作响，周天醉说：“帮你拎设备。”
　　游如许说：“不是很重。”
　　设备更新过，摄像机改成小号款，两个背包就够了，不过周天醉执意跟她进了里面，会客厅敞亮，里面暖气充足，进去后游如许神色寡淡，身侧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只是笑笑，职业性的表情，相较于游如许经常去医院等她，她却很少来这里，因为这里不让人随便进，游如许刷了卡，见周天醉没动，她伸手拉周天醉站在身侧。
　　施琦从会议室出来看到两人，她喊：“小许？”
　　游如许看过去，施琦和身侧几个同事陆续从里面出来，陈想也在里面，看到周天醉她打招呼：“哎，周医生。”
　　有同事好奇：“这个就是周医生？”
　　“游老师的朋友。”
　　“周医生好。”
　　或许对医生这个职业天生好感，一个个都漾着笑脸，本就在里面挨了夸，看到游如许心情更好，连带各个都笑嘻嘻的，周天醉笑：“你们好。”
　　游如许平日里虽然不端架子，但除了出差，和陈想关系稍微近一些，和其他同事都是关系淡如水，所以有时候好奇起来都会问陈想。
　　陈想一拍桌子：“问我干什么，我也没多了解，游老师工作以外的事情都不和我说的。”
　　“她朋友啊，就那个周医生吧，听说她们还住在一起，关系很好。”
　　人人艳羡，想看看游如许口中关系好的周天醉是什么样的，现在一看，和游如许差不多，也这么的漂亮。
　　“我相信人以群分这句话了。”
　　“优秀的人身边果然也是优秀的人。”
　　“这个周医生，有联系方式吗？”
　　众人看向那个问话的小伙子，小伙子脸一红：“怎么，我才不相信你们不好奇！”
　　谁不好奇，只是没人像他这么直接，刚见面就问出来了，施琦说：“我记得她年纪不大。”
　　陈想说：“对，好像是和游老师同年。”
　　有人问：“那结婚了吗？”
　　被人反驳：“废话，和游老师住一起呢，结了婚咋住？”
　　那人点头：“也是，那就是还没结婚，有对象了吗？”
　　陈想说：“没有吧。”说完她闷了闷，见所有人看着自己，她很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猜的。”
　　立马有人看向她：“陈想，好姐姐，帮忙问一问啊。”
　　陈想被人拽着撒娇，一把恶寒，拍手：“好好说话！”
　　见几个同事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她说：“我不确定啊，那我帮你们问问。”
　　游如许和周天醉回到车上，周天醉说：“去附近喝碗汤？”
　　游如许把设备放在后座，点头：“好。”
　　附近吃的很多，汤汤水水也多，天冷，这些店的生意很好，游如许和周天醉进了一家牛肉汤店，和医院那家口味稍有不同，这家味道更寡淡些，老板招呼她们坐下，店里装修简约，但很温馨，很干净，游如许坐在周天醉对面，老板来的很快，没一会端两碗牛肉汤过来，周天醉问游如许：“要饼吗？”
　　游如许说：“不用。”
　　她怕吃不完。
　　说完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侧头，看到陈想发来的消息。
　　陈想：【游老师，在忙吗？】
　　一般这样的开场白，多是有事相求。
　　游如许：【什么事？】
　　陈想收到回信呛了下，单刀直入的让她心狠狠颤了一下，不由打字：【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周医生过来，小吴想让我帮他问问，周医生有对象了吗？】
　　小吴是负责摄影，也跟游如许出去过几次，但除了公事以外，什么话都不敢聊。
　　所以现在才托陈想问。
　　游如许看着消息，瞬间明白陈想的意思，她抿唇，瞥眼周天醉，周天醉正低头喝汤，长睫毛微垂，看不清眼底神色，山根高，鼻梁挺，应该很适合戴眼镜。
　　她看了几眼，低头看手机，陈想消息还在那里，她却不知道怎么回。
　　周天醉抬眼：“很忙？”
　　游如许说：“不忙。”
　　周天醉说：“那就专心一点。”
　　游如许把手机关了放在旁边，低头喝了一口汤，问周天醉：“你给我放醋了？”
　　周天醉掀起眼皮：“没，怎么了？”
　　游如许舌尖裹着汤，总觉得喉间涩涩的，连带这汤水都变得微酸。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这汤不对劲。
　　周天醉：你也不对劲。
　　游如许：……


第33章 故意
　　游如许没回复陈想, 还是头回，她做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情绪一直不是很高, 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回去的路上周天醉问：“怎么了？”
　　“没什么。”游如许瞥眼手机，说：“你还要去其他地方吗？”
　　周天醉说：“回家吧。”
　　说完看她：“手机借我用一下。”
　　游如许把手机递过去, 屏保密码周天醉知道，打开就看到陈想的聊天页面，还有那条消息, 她余光扫游如许，唇角微扬, 打字：【有对象, 她特别喜欢她对象。】
　　陈想收到回复一口水呛到，游如许迟迟没回复, 她还以为游如许不喜欢被问这些私事，毕竟她一贯作风就是这样, 还后悔是不是太莽撞了, 没想到会收到回复。
　　办公室的其他人看着她，陈想说：“看吧，人怎么可能没对象呢！”
　　办公室的人垂头丧气, 不过几分钟，又开始讨论她对象什么样的, 陈想给游如许回复：【谢谢游老师，知道了。】
　　还发了个很不好意思的笑脸。
　　周天醉收了手机, 见游如许神色平静的开车, 目不斜视, 她说：“想吃香酥。”
　　游如许不假思索：“到门口买。”
　　周天醉说：“游老师帮我买。”
　　游如许侧头看她, 周天醉面带笑，和以往稍微有些不同，似乎心情不错，她说：“好。”
　　到了小区门口，游如许下车给周天醉买香酥，付钱的时候游如许打开手机，看到周天醉回复的那条消息，她一顿，心尖细密的爬上莫名滋味。
　　“你以后会结婚吗？”
　　“你想我结婚吗？你想我就去。”
　　嘴上说着最剐人疼的话，却斩断任何一点希望，游如许握紧手机，听到周天醉说：“付钱了游老师。”
　　游如许回神，付了钱拎袋子给周天醉。
　　周天醉看她递过来的香酥颇有包养人的架势，不由笑。
　　游如许被她笑的微恼，把袋子放在她手上，先上了车，思绪越发乱了，风吹的树枝刺啦响，树叶落了一地，她觉得这一地的落叶和她心情差不多，乱七八糟，无法整理，她不可能如扫落叶那样轻松掸去一切，最开始关于周天醉的细枝末节，被她藏在心底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角落裹满了周天醉的所有事情，并且开始蔓延，填满她心里每个地方，现在拨一下心就乱了，遑论拔掉。
　　周天醉站在外面，香酥还是热的，捧在手心里，温度刚好。
　　她转身坐在副驾驶上，没和游如许说话。
　　到家后游如许先去冲了澡，周天醉在外面收拾东西，虽然渝海比津度的常温高，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备了羽绒服，杂七杂八的收拾起来，东西倒也不多，文件在医院已经收拾好了，一起准备稳妥。
　　游如许从浴室里出来，她卸了妆，天生奶肌，肌肤被热气熏的发红，眼睛透亮，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很细小的水蒸气，游如许擦着秀发走出来，今天睡衣是丝质，宛如绸缎披在身上，手腕从袖口伸出，肌肤如白瓷，手腕细细的，上面还戴着红色的绳子，红绳经水浸泡，呈深红色。
　　周天醉没多看，扯了件睡衣进卫生间里。
　　游如许站在窗口，打开手机，除了群里的聊天还在刷，和陈想的聊天页面还停在她道谢那里，往上，是周天醉的回复。
　　对象两个字戳在她心口。
　　又痛又甜。
　　她攥紧手机，看着窗外的星光两三点，斜靠在窗边，周天醉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还站在窗口，也没吹秀发，不由开口问：“干什么呢？”
　　游如许回神，看向周天醉，说：“没什么，夜色挺不错的。”
　　周天醉走到她身边，低头看，说：“黑漆漆的，哪里好看？”
　　她说：“光好看。”
　　说着低头擦过周天醉肩膀，去了卫生间吹头发，吹风机呼呼的，热风吹在脸上，没一会皮肤发红。
　　周天醉坐在马桶上，把游如许拉过去，说：“给我也吹吹。”
　　吹风机低下些许，风太大，或者周天醉这个位置问题，吹风机的风从她衣领吹进去，将她睡衣吹鼓动起来，姿势实在不雅。
　　游如许起身，比周天醉高了些，她在周天醉身后吹，秀发尽数吹到自己脸上，半干的发丝挠游如许的侧脸和脖子，痒痒的。
　　她放下吹风机，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和她对视几秒，游如许突然腾空，她下意识抱着周天醉，被周天醉抱进了房间里。
　　黑兮兮的没开灯，但游如许却总觉得有光牵引她，这光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是周天醉。
　　今晚的周天醉，有些不一样。
　　话很少，她很喜欢，平日里的周天醉说话总是和刺猬似的，靠近就疼，今天没有，不像刺猬的周天醉，有些温柔。
　　周天醉在她身边问：“怎么了？”
　　游如许不说话。
　　周天醉笑：“今天心情不错？”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一直问：“怎么不说话？”
　　游如许终于没忍住，不像刺猬，开始话痨了，她喊：“周天醉……”
　　“嗯。”轻轻的气音，带着些许笑意，周天醉说：“不想说话，就别说了，反正也没指望你能说什么好听的。”
　　游如许抿唇，听到周天醉问：“明天就走？”
　　像是最后的告别，一些依依不舍的情绪从心里蔓延出来，游如许点点头，说：“嗯，明天就走。”
　　明天要走，她不会说好听的话，她只会抱着周天醉。
　　她一主动，就显得很反常，周天醉愣了下，低头看游如许，笑了笑。
　　拥抱有了微弱回应，这些回应和最近压抑的情绪形成对比，周天醉终于不再开口，没有那些带刺的质问，没有周天醉声音，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有种微妙的静谧和温馨。
　　游如许抱着她，
　　这次不是带着赎罪的心理，不是因为愧疚才抱着她，而是舍不得，她舍不得离开这么久，她想周天醉。
　　哪怕现在她们如胶似漆。
　　次日闹钟响了好几遍，游如许睁开眼有几分茫然，因为周天醉还在床上，她拿了手机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前几个闹钟她都没听到。
　　第一次睡成这样，游如许忙叫周天醉：“起来了。”
　　声音比昨天，确实哑了些，但不疼，周天醉睁开眼，看游如许，问：“几点了？”
　　游如许说：“八点半。”
　　她说：“你上班要迟到了。”
　　周天醉说：“今天不上班。”
　　游如许嗯一声：“你休假？”
　　“休假。”说完睁开眼，看游如许，说：“抱歉，我没告诉你吗？”
　　还真没有。
　　游如许想着估摸是因为她今天要走，昨晚上肯定要累，所以周天醉才休假，不过总归是休息，她继续躺下，调好新闹钟，说：“那再睡两个小时。”
　　周天醉说：“十一点起。”
　　说着抱游如许，说：“我闹钟定好了。”
　　游如许莫名安心，她靠在周天醉怀里，微抬眼，周天醉还在睡，闭眼，睫毛很长，带一点卷翘，和小扇子似的，落下些许阴影，想到周天醉同办公室的同事都夸她眼睛好看，天生的美，她伸出手想碰碰那些眼睫毛，又怕吵醒周天醉，收了手，继续闭目睡觉。
　　十点半闹钟响起的时候游如许先手按了，她洗漱完在客厅坐了几分钟，转头看厨房，进去做饭，周天醉起床后听到厨房动静，游如许正在炒菜，手腕单薄纤细，线条漂亮，游如许的秀发用夹子夹在发顶，很随意，还穿着睡衣，只是套了围裙，袖口往上撸起，折到手肘关节处，奶肌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这忙碌起来的她，和以前不一样。
　　更随意了。
　　周天醉很喜欢这样的游如许。
　　她低头进卫生间里洗漱，没一会出来看到桌上放了两道菜，周天醉说：“我来做汤。”
　　是游如许喜欢的葱花蛋汤，游如许错开身体，让周天醉进去，周天醉忙的很快，手脚麻利，没几分钟就好了，她盖上盖子，看到游如许正在盛饭，小瓷碗。
　　游如许说：“冰箱里还有点菜。”
　　周天醉说：“还有素菜吗？”
　　“素菜都炒了，还有些肉丝。”
　　周天醉打开冰箱门，将里面的肉丝放在冷冻里，游如许奇怪：“你不吃吗？”
　　“这周吃不上。”周天醉说：“我不在家。”
　　游如许看着她：“那你去哪？”
　　周天醉说：“院里安排我参加渝海的医疗峰会，要出差一周。”说完看着游如许：“抱歉，我又忘了告诉你吗？”
　　游如许：……
　　这人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可以
　　游如许没想到周天醉居然和自己一起去渝海, 更没想到同一趟飞机，坐在她身边，难怪她问自己机票买了没, 哪个位置, 她还以为周天醉只是想问清楚，现在想想, 是她不够敏感，总说她心思细腻，能一眼看透别人, 但在周天醉身上，似乎无解, 三年了, 她以为自己很懂周天醉，其实到最近, 她好像才了解一些。
　　周天醉坐在她身边，闭着眼, 问：“你大学是在渝海上的？”
　　“嗯。”渝海汇聚国内最好的几所学校, 她高考前也想过来津度上大学，她妈说：“你毕业后要去津度发展我没意见，但我希望你是在足够成熟的情况下, 做决定。”
　　她思考了一夜，最后决定在渝海上大学。
　　周天醉说：“我没来过渝海。”
　　从小她的学校都是就近, 因为要照顾余巧，高中那时候老师推荐她去另一个学校, 她搜了很多资料, 查了很久, 发现当地的生活环境和口味习惯都和余巧不和, 她打消念头，安安分分选择第二志愿，后来被余巧知道，骂了她一顿。
　　余巧很少发火，她爸爸去世那阵子，她经常发脾气，完了又抱着她：“小天，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有时候她意识不清，会说：“小天，如果妈妈走了，就当你没有妈妈吧。”
　　“小天，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只是平静的接受余巧的所有情绪，终于，她走出来了，她们换了地方生活，那些波涛汹涌的情绪逐渐成为过去，余巧也慢慢开始接受新生活。
　　高中那次发火是在意料之中，余巧说：“早知道这样，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余巧。
　　余巧被她看的眼睛发红，又说：“小天，你会怪我吗？”
　　不会，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以后——
　　她看着游如许。
　　以后余巧还会生气的吧？
　　周天醉闭了眼，头一歪靠游如许肩膀上，游如许转头，肌肤瓷白，细碎刘海遮住眉毛，双眼闭着，她问：“你要睡觉？”
　　“不困。”周天醉说着头挨游如许肩头蹭了蹭，发丝落游如许脖颈上，她用指尖勾着，周天醉问：“你家里还有谁？”
　　游如许放下手：“我爸，我妈，爷爷奶奶很早就过世了，外公外婆在国外。”她一年见不到两次，关系不是很亲，她说：“我还有个小姨。”
　　周天醉问：“对你好吗？”
　　游如许说：“挺好的。”
　　又重复：“我家里人对我都挺好的。”
　　距离她上次回去，已经是半年前了，这次过生日都没有回去，她妈还说要来津度看看，她当时忙着在乡下拍摄，就让她妈别过来。
　　这几年，她妈几次说过来，但时间总是不巧合，有次她小姨来津度开会，赶上她在外地，她小姨说：【许许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让小姨见一见，小姨回家不告诉你妈！】
　　游如许回她：【没有。】
　　她小姨不信：【真没有？那你待在津度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为爱来这里的。】
　　越说越离谱。
　　游如许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了。
　　估摸知道她不会说谎，她小姨没多问，游如许才松口气，她来津度，最初只是想在这里工作，没想到会遇到周天醉。
　　周天醉说：“挺好。”
　　说完她声音凉凉的：“我家里没别人了，就我妈。”
　　以前亲戚早就不走动了，感情还不如邻居，游如许点头，她看得的出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事情，过去，现在，家里，游如许回忆，好像第一次和周天醉聊这些，以前都是工作居多，很偶尔有空，她们散步也会避开这些家常。
　　是的，避开。
　　之前她们都有意无意避开这些话题，一个不说，一个不敢说。
　　游如许想了下，说：“阿姨挺温柔的。”
　　“是吗。”周天醉嗓音里有浅浅笑意：“她如果知道你这么夸她，肯定很高兴。”
　　会吗？
　　游如许握紧手，手心出了汗。
　　她想到上次送水果，思忖片刻，润润唇问：“阿姨平时喜欢做什么？”
　　周天醉说：“跳舞，做饭，唠嗑。”
　　游如许默了默。
　　都是她不擅长的。
　　周天醉问：“怎么？”
　　游如许说：“我想回去给她带个礼物。”
　　仿佛是试探，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有些平衡一旦打破，要么就是倾斜掀翻，要么就是有新的平衡点，她现在努力找新的平衡点。
　　周天醉似是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睁开眼，一直挨着她肩头，抬眼时眼睫毛刷到游如许的下颚，酥酥痒痒的，如羽毛碰到，她听到周天醉说：“带点特产就好，我妈不挑。”
　　游如许嗯了声。
　　听到周天醉问：“我呢？”
　　游如许微诧，垂眼，看到周天醉坐正，问：“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礼物？”
　　周天醉嘛。
　　她还真不知道这么挑剔的人，喜欢什么礼物。
　　游如许问：“你喜欢什么？”
　　周天醉好笑：“我也不挑，日用品就行。”
　　游如许狐疑：“日用品？”
　　周天醉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了字，细细密密的痒从指尖传至掌心，指尖漫过纹路，字痕在游如许的心底逐渐清晰，她没等周天醉写完蹭一下握紧手，速度太快，甚至把周天醉的手指还抓在手里。
　　游如许看她一眼，声音低了一些：“这不是日用品。”
　　周天醉说：“不是吗？”
　　游如许刚想开口，周天醉说：“也是，游老师用的多，游老师说了算。”
　　这人——
　　游如许扭头，想捂住她嘴的冲动越发强烈。
　　最后游如许忍住了。
　　她低头看杂志，周天醉继续闭目养神，说不困的人，头微侧垂，游如许余光瞄到，她坐正身体，拨过周天醉的头，担在肩膀上，怕肩头瘦周天醉不舒服，还特意将肩膀处的衣服拢起一些，做完才恍惚，在外顾及形象，从来不会穿有皱褶的衣服，现在却主动制造‘皱褶’。
　　游如许抿唇，再低头看杂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距离上次回来，半年多了，渝海也迎来冬天，虽然常温比津度高，但近来多雨，一场雨一两凉，温度比津度还低，游如许走之前吴秀莲交代一定要多穿两件衣服，她穿了外套，没想下飞机还是糊了一脸的冷气。
　　凉飕飕的，游如许拎行李箱走在周天醉身边。
　　“你住哪个酒店？”这次峰会是市医院组织的，地点就在市医院附近，附近有三个酒店，游如许还不知道周天醉住哪个。
　　周天醉看向手机里的消息，说：“汉莫。”
　　游如许点头：“那一会我妈过来，我让她先送你去酒店。”
　　周天醉看她背包：“你东西怎么办。”
　　游如许说：“我先带回家……”
　　“先放我房间吧。”周天醉说：“反正我住峰会附近。”
　　游如许想几秒，点头：“好。”
　　她同周天醉走出去，吴秀秀一眼看到她，扬手：“许许！”
　　游如许抬眼，看到她站在门口笑，她对周天醉说：“我小姨。”
　　周天醉点头。
　　吴秀秀三两步走到游如许身边，穿浅红色风衣，里面套一身职业装，很干练，衣服质地不菲，看着很有气势，只是笑起来颇为亲和，她说：“许许，好久不见了。”
　　游如许喊了一声：“小姨。”
　　吴秀秀应下，瞧她身边的人，周天醉顺势喊：“小姨。”
　　“这个是？”吴秀秀问游如许：“你朋友？”
　　游如许说：“这位是周天醉，参加这次医疗峰会的。”
　　“哦——”吴秀秀伸手：“你好。”伸到一半笑开：“周天醉，周医生？是和我们许许住在一起的周医生吗？”
　　周天醉落落大方：“是我。”
　　“哎呀！”吴秀秀看向游如许：“你带周医生过来也不说一声，一会你妈又该说你了。”
　　说完招呼周天醉：“我们先上车。”
　　周天醉看眼游如许，接过她手上的箱子，放在后备箱里，吴秀秀开的是中型越野，七座，空间很大，游如许将设备放在最后一排座位上，和周天醉坐在第二排，第二排三个位置，游如许靠窗，周天醉坐她身边。
　　上车后吴秀秀说：“许许啊，你现在可是名人，让我们多加几天班了，这次回来要好好犒劳我。”
　　吴秀秀不婚主义，心态年轻，所以和游如许交流起来没什么距离感。
　　游如许开口：“加班？”
　　吴秀秀说：“加三天了，今天还是知道你回家我溜出来的，你在津度那个爆炸案，影响不小啊。”
　　主要是对舆论的管控，现在更严格了，她在广电工作，会一个接着一个开，最后拟了新的管控方案才给她们放假。
　　游如许会意，说：“那我明天请你吃饭。”
　　“别急啊。”吴秀秀说：“我听你妈说你这次回来一个礼拜？”
　　游如许说：“嗯。”
　　吴秀秀笑：“难得这么长假期，你好好玩。”她从后视镜看向周天醉，问：“周医生来过渝海吗？”
　　周天醉说：“没有。”
　　吴秀秀说：“那许许你陪周医生逛逛，好好照顾人家，周医生第一次来，你带她去景点区玩一玩。”
　　周天醉转头：“可以吗？”
　　态度规矩和游如许认识的周天醉截然不同，礼貌谦逊，游如许说：“可以。”
　　吴秀秀笑开：“那周医生一会还有事吗？”
　　周天醉说：“我准备回酒店。”
　　“午饭还没吃就回酒店吗？”吴秀秀说：“不介意的话，来家里做客，一起吃个饭？”
　　周天醉瞄游如许。
　　游如许背脊线绷直，薄唇抿着，周天醉说：“我不介意。”说完转头看游如许：“可以吗？”
　　车内安静两秒。
　　游如许说：“可以。”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哒！见家长。
　　周天醉：陪我逛逛？
　　游如许：可以。
　　周天醉：一起回家吃饭？
　　游如许：可以。
　　周天醉：买日—用品？
　　游如许：……


第35章 开心
　　吴秀秀很擅长聊天, 几句话就问清楚周天醉家里和工作情况，周天醉也不藏着掖着，话诚实的很, 礼貌得体, 和游如许记忆中只会拿话刺她截然不同。
　　“小姨真会开玩笑，我瞧着你们我们也差不了几岁。”吴秀秀听到这话笑开花, 眉梢都是喜色，平时她就爱听别人夸她年轻，奈何工作里那帮小崽子刚认识的时候各个听话的不行, 时间一长就开始气她：“秀秀姐，您可别生气, 您看, 眉头老深了。”
　　她真想抽了那帮小崽子的皮。
　　现在周天醉的这个小马屁，拍的刚刚好, 令她十分高兴，游如许侧头看周天醉, 心底忐忑稍微淡去些, 不知道周天醉还有这么好的哄人技能，也是，她把她妈妈, 就哄得很好。
　　可她没哄过自己。
　　平日里还经常拿话噎她。
　　这人是会一针见血的说话的，不然也不能每次都戳她心口上, 说到底，自己不是她哄的人罢了。
　　游如许抿唇, 微沉脸, 在以前很安心的一件事, 现在却像根小刺, 扎在她心上，一碰还有点疼，游如许不太愿意的承认，她居然有点羡慕小姨。
　　车开到一半，周天醉说：“小姨，可以停一下吗？”
　　吴秀秀忙问：“怎么了？”
　　周天醉说：“我刚刚看到外面一个商场，想买点东西。”
　　“不——”随后想起来周天醉第一次来家里，空手估摸这孩子也不好意思，说：“好，等会。”
　　车拐了弯，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周天醉下了车，转头看车里，游如许神色淡淡，也扭头看着自己，眼底有别的情绪，还没等她琢磨过来，吴秀秀说：“走吧，我陪你上去。”
　　游如许也下了车。
　　吴秀秀很热情，给周天醉介绍周边美食，说：“让许许带你过来吃，她上学那时候很喜欢在这片玩。”
　　游如许不轻不淡的嗯一声。
　　周天醉笑：“好啊。”
　　到了二楼，礼品店，吴秀秀说：“你们买，我付钱。”说完看游如许：“不要告诉你妈妈。”
　　她很有长辈的气势，话语间又带着对周天醉的喜欢，刚刚在车上便是，得知她父亲过世，被母亲拉扯大，很感慨的说：“你妈妈真厉害。”
　　周天醉说：“还是我来买，贵在心意。”
　　吴秀秀说：“这孩子真会说话。”
　　看周天醉离开后，吴秀秀说：“难怪人家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单亲的孩子也成熟的早啊，许许你这个朋友不错。”
　　游如许轻轻嗯了声，吴秀秀问：“你要不要逛逛？”
　　“我不逛了。”游如许说：“在这等她吧。”
　　吴秀秀看着她，说：“许许，你变化挺大的。”
　　游如许问：“哪里变了？”
　　吴秀秀和游如许的感情很好，许是因为她没孩子，和游如许年纪也不是相差那么大，所以对她当女儿又当妹妹疼，游如许也亲她，只是高中过后，这孩子突然成熟了，不那么亲人了，性格也越发寡淡，朋友更是泛泛之交，没听说她有什么很好的朋友，上大学那会她去她寝室坐了会，都说游如许脾气挺好，人也好说话，就是不怎么和人谈心。
　　上大学那会，她还催促游如许谈个恋爱，不要辜负年轻好时光，游如许却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为此吴秀莲怪她：“都是你不婚主义，把我们如许都带坏了！”
　　她委屈：“我怎么带坏了！我上学还谈过几个对象的好吧！”
　　但游如许清心寡欲的很，仿佛没有感情需求，似乎和谁都很好，但和谁也都这样，大学毕业前夕，她还担心游如许这样的性格，独自去津度行不行，会不会没几个月就要回来。
　　超出她预料，游如许一待就是三年多。
　　吴秀秀似真似假的抱怨：“你变的不和小姨亲了。”
　　游如许低头笑。
　　吴秀秀说：“来让小姨抱抱，在那边不吃饭吗？瘦的没二两肉了。”
　　游如许伸手抱了抱吴秀秀，说：“吃挺多的。”
　　“那回家也要好好补。”吴秀秀说：“还有那个周医生，也瘦的没二两肉，你们俩住一起，做饭吗？”
　　游如许说：“做饭。”
　　吴秀秀问：“谁做的多？”
　　游如许说：“谁有空谁做。”
　　吴秀秀：“医生都挺忙的吧？”
　　游如许说：“还好。”
　　吴秀秀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游如许说：“采访认识的，我采访她们医院。”
　　吴秀秀哦一声，点头，又问：“你觉得周医生怎么样？”
　　怎么样？
　　朋友之间，还能怎么样？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吴秀秀依旧面带笑，目光却一刻不错放游如许身上，这句话抛出来，让游如许有种问，这个对象怎么样的错觉。
　　也可能，不是错觉。
　　周天醉买好东西走出来，看到两人对视，她走过去，吴秀秀说：“买好了。”
　　游如许松开紧握的手。
　　周围人多，不是节假日，但峰会缘故，来了不少人，商场门口也挤挤攘攘，游如许跟在周天醉身边，想吴秀秀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到车门口还忘了开门，周天醉从里面开了门，说：“怎么了？”
　　游如许抬眼，回神，坐上车，说：“没事。”
　　她靠窗，周天醉坐在她身边，吴秀秀还充当气氛调解员：“渝海是不是比津度冷？”
　　这段时间经常下大雨，所以温度一直没升上来，周天醉说：“还好，不算冷。”
　　“津度也挺冷。”吴秀秀说：“我有次出差去津度，半个月有十天在感冒，那边饮食也偏淡，渝海是无辣不欢，你能吃辣吗？”
　　周天醉说：“能吃一点。”
　　“那下次小姨请你们涮火锅。”吴秀秀说：“许许，记得提醒我。”
　　游如许说：“好。”
　　吴秀秀笑，车又开了十来分钟，到一个小区门口，吴秀秀刷了门禁，开车进去，游如许轻呼吸，侧头看车窗外，很快进了停车场，游如许接到她妈消息：【如许，到家了吗？】
　　游如许回复：【到了。】
　　瞥眼周天醉，她又发：【周医生也过来了。】
　　吴秀莲：【周医生也过来了？】
　　游如许：【她来参加市医院的峰会，我让她中午来家里吃饭。】
　　吴秀莲：【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再多准备两个菜。】
　　游如许抿唇，捏手机边缘，听到吴秀秀说：“到了，下车吧。”
　　周天醉打开门走下去，手上拎着礼盒，游如许拎着行李箱，吴秀秀问她：“这包……”
　　“要带去酒店的。”游如许说：“一会吃完我开车送她去酒店。”
　　吴秀秀把钥匙递过去：“行，那开我的车。”
　　游如许没扭捏，接过钥匙上电梯，电梯一层层往上升，她心跳一节节往上飙，虽然面上看不出异样，但略绷紧的下颌线，还是出卖她的情绪。
　　周天醉站在她身边，没说话，电梯里难得安静，没几秒，电梯到了，叮一声，游如许抬眼，电梯外站着吴秀莲。
　　吴秀莲特地换了身衣服，本来是穿居家服，听说周天醉过来，她换了套稍正式的衣服，化了妆，戴着珍珠耳坠，仪态很好，颇有气质，游如许提过，吴秀莲是大学教授，每天都被诗书浸泡，气质如兰，很优雅，她往前一步，扬笑。
　　游如许喊：“妈。”
　　周天醉跟着叫：“阿姨。”
　　“哎。”吴秀莲说：“进来进来，周医生吧？我们如许在电话里经常提到你，在津度对她很照顾。”
　　游如许下意识瞄了眼周天醉。
　　周天醉面平静，眼底漾着笑，说：“我们互相照顾的。”
　　没有过分谦虚，很好，吴秀莲挺喜欢她这性格，招呼她们进门，周天醉说：“来的路上给叔叔阿姨买的，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
　　“怎么还……”
　　吴秀秀说：“哎呦姐，这周医生头回上门，带个礼物给你们，也是心意，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回头给她补个红包不就行了。”
　　吴秀莲睨她一眼。
　　吴秀秀不说话，刚想溜，周天醉说：“小姨，这是你的。”
　　“还有我的？”吴秀秀有点意外。
　　周天醉说：“您也说了一点小心意。”
　　吴秀秀被她哄得开心，接过礼物，吴秀莲也不好再推脱，只好接受，说：“先坐会。”
　　游如许问：“爸不在家？”
　　吴秀莲说：“你爸今天开庭，还没结束吧。”
　　游如许微点头，吴秀莲说：“那如许你招呼周医生，我去再炒两个菜。”
　　周天醉说：“阿姨我来帮你。”
　　吴秀莲说：“那怎么行，你先……”
　　“我也是想偷师。”周天醉说：“游老师平时总说我做的饭菜不和她胃口，说只有您做的她最喜欢，我也看看，阿姨是怎么做饭的。”
　　吴秀莲看向游如许，表情隐隐高兴：“是吗。”
　　她说着还怪游如许：“如许你也真是，有的吃就行了，还挑嘴。”
　　游如许看周天醉，越发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此嘴甜，如此会哄人，就不会哄她是吧？
　　她抿唇，不说话。
　　吴秀莲以为她不高兴了，让吴秀秀陪着她，周天醉随吴秀莲进了厨房，没一会传来吴秀莲笑声，游如许扭头看厨房，刚好周天醉也看过来，四目相对，游如许别开视线。
　　吴秀秀刚坐下就来了电话，她说：“S3的文件？在我电脑上，等我回家发给你，一会。”
　　说着和游如许说一声：“我去楼上，一会下来。”
　　她房子就在上面两层，游如许点头。
　　客厅就剩她一个人，半年没回来，一切都没变，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她看向旁边的行李箱，左右没事，干脆先进房间收拾衣服，行李箱也不大，没装多少东西，打开后，玩具熊格外显眼，抽干了空气，她拿出后放在枕头边，看一点点膨胀，听到门口有动静，转过头，周天醉站在门口。
　　游如许说：“学完了？”
　　周天醉走两步进去，游如许房间不小，挺温馨，浅粉色的墙纸，蓝色的窗帘，用几个不规则的架子搭起来的书架，桌下面有几个很大的移动柜，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摆放很多书，整整齐齐，桌上还有纸笔，周天醉走进去，说：“学完了。”
　　游如许手上拎着衣服，手脚麻利的挂起来，说：“我妈今天挺高兴的。”
　　周天醉说：“阿姨心情是挺不错。”
　　游如许说：“那也是你哄得好。”难得，她说话带着刺：“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会哄人开心。”
　　周天醉微点头，没说话，听不到她声音游如许转头，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礼盒从衣柜旁边伸出来，深紫色的盒子放在周天醉手心，递给游如许。
　　游如许微诧，看向周天醉。
　　她问：“这什么？”
　　周天醉：“礼物。”
　　游如许抿唇，她又不瞎，当然看出来是礼物。
　　她又问：“你送我礼物干什么？”
　　周天醉说：“哄你开心。”
　　游如许不说话，只是看眼周天醉，将衣柜门拉开，垂直的门挡住周天醉视线，在周天醉看不到的角度，游如许咬唇，还是没控制好唇角弧度，微微扬起。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哄所有人就不会哄我是吧？
　　周天醉：哪天没哄你？
　　游如许：哪天哄我了？
　　周天醉：问你身体。
　　游如许：……


第36章 读书
　　游述到家之前就知道游如许带了个朋友过来, 在津度一直挺照顾她的周医生，他还听吴秀莲的话，去附近又买了两个菜, 一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游如许和周天醉从房间里出来，听到门口有动静, 游述抬头：“如许回来了？”
　　“爸。”游如许转头看周天醉：“我爸。”
　　“叔叔好。”周天醉神色如常，游如许走到游述身边接过包，游述说：“周医生吧, 坐坐坐，刚刚回来她妈夸你一路。”
　　周天醉笑：“阿姨太客气了。”
　　吴秀莲说：“还不是你女儿。”她看游如许：“你呀, 有周医生一半嘴甜, 妈就高兴了，平日半句话都不和我说, 回来也不和我亲。”
　　吴秀秀插话：“不和你亲和谁亲，姐, 你不知道我们单位多少同事羡慕你呢。”
　　吴秀莲问：“羡慕我什么？”
　　“有个这么听话懂事的女儿啊。”吴秀秀说：“要不是生孩子太疼, 我还真想找个男的生个。”
　　“说的什么话！”吴秀莲瞪她一眼：“这是能在小辈面前说的话吗？”
　　“哎呀什么小辈不小辈。”吴秀秀拉游如许：“这就我亲妹妹，是吧许许。”
　　游如许笑：“小姨别闹了，我妈要生气了。”
　　“她一天气到晚, 不理她。”
　　吴秀莲没好气：“你们俩一大一小不省心，我可不得一天气到晚！”
　　游述打圆场：“吃饭吃饭。”
　　吴秀秀松开游如许, 说：“走吧吃饭，周医生你看看吃不吃习惯我们渝海的饭菜。”
　　渝海口味偏辣, 游如许之前也没说周天醉过来, 所以口味偏重, 后面又烧了两道菜倒是味道偏淡, 游如许推那两道菜在周天醉面前，坐下，说：“吃饭吧。”
　　一家人坐下，吴秀秀说：“上次你回来都半年前的事了，现在小姨想见你都难。”
　　游如许笑：“小姨可以去津度找我。”
　　“好啊。”吴秀秀一口应下，转头问周天醉：“对了周医生，你和我们许许住，那你妈妈……”
　　“我妈妈一个人住的。”周天醉说：“她比较喜欢安静。”
　　吴秀秀感慨：“一个人住挺好，我以后老了也想一个人住。”
　　话题被她带偏，游如许余光瞄着周天醉，看她面平静的吃饭，聊天，听吴秀秀和吴秀莲的话时抬眼，一副倾听的架势。
　　游述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吃完了去厨房洗碗切水果，吴秀莲问吴秀秀：“下午不去单位？”
　　“请假了。”吴秀秀说：“姐，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你让我歇半天，许许，下午小姨带你们开车出去转转？”
　　游如许说：“下午我要送她去酒店。”
　　“哦——”吴秀秀说：“好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了，午休习惯了，一吃过饭就困。”
　　吴秀莲问游如许：“你和周医生要不要睡会？”
　　游如许想到在飞机上周天醉挺累的样子，她点头：“那我们去歇会。”
　　她看向周天醉：“去我房间睡会？”
　　周天醉应下，同游述和吴秀莲打了招呼，进门后游如许说：“睡半小时吧，我妈他们有午睡的习惯，你也睡会。”
　　周天醉没有午睡的习惯，作息不是那么准，有时候困极了才休息，所以回了房间还真睡不着，游如许坐在桌子前，看有本书中间夹着便签，这是她之前看了一半的书，剩下一半没看，那时候想着什么时候回来接着看，结果每次回来都是三两天就回去，都三四年了，还没有看完，游如许打开书，已经忘记前面是什么内容了。
　　门外的声音逐渐小了，听到回房的微弱动静，然后一片安静。
　　周天醉坐在游如许的床边，娃娃熊已经膨胀开，但还是皱巴巴的，毛掉了一些，摸在手上很稀疏，周天醉盯着那只娃娃熊看，半晌没出声，游如许问：“你不睡会吗？”
　　床单是新的，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周天醉说：“我坐会，你看什么呢？”
　　“看书。”游如许说：“这本书我好几年前买的，刚买就被同桌借过去了。”
　　说着把书递给周天醉，书的最后一页掉了，松松垮垮沾一点边缘，周天醉问：“坏了？”
　　“还给我就这样。”游如许笑笑。
　　周天醉问：“为什么不让她补一本新的？”
　　游如许说：“没必要。”
　　周天醉看着她，顿了顿问：“你以前脾气，也是这么好吗？”
　　游如许闻言看着周天醉。
　　从小到大，说她脾气好的人太多了，她父母，小姨，她的老师们，同学，几乎认识她的人都会说，许许你脾气这么好是会被欺负的，但她其实很少受到欺负，吴秀秀说：“许许你这张脸太有误导性了。”
　　不熟悉的人都以为她性子寡淡，不敢欺负，熟悉的人交流几次她都爱笑着回应，吴秀秀说：“就冲你这双眼睛，谁舍得欺骗你，欺负你啊。”
　　游如许说：“好吗？”
　　周天醉看她一眼，低头继续看书，是本感情类小说，周天醉看的很少，她翻了两页，游如许问：“你要看吗？”
　　她还没看过周天醉看小说，不由问：“你看过小说吗？”
　　“初中的时候看过。”周天醉说：“一两本，后来觉得耽误学习，就没看了。”
　　定力可真好，游如许上初中那会除了上下课，最爱抱着小说啃，那时候同学还奇怪她怎么天天看小说成绩还那么好，高中以后学业忙了，收敛不少，不过假期还是会买上几本奖励自己。
　　周天醉说：“你奖励自己的方式还真特别。”
　　游如许问：“那你怎么奖励自己的？”
　　周天醉说：“做练习册。”
　　游如许：……
　　你更特别好吧。
　　这哪里是奖励，在上学那会妥妥的惩罚，不过——也符合周天醉的性子，她觉得好笑，周天醉偏头：“你笑什么？”
　　游如许说：“没什么。”
　　周天醉问：“笑我？”
　　游如许说：“没有。”
　　周天醉仰头看着她，游如许是站在床边的，周天醉坐她身边，捧着书，微抬头，阳光从身后玻璃照进来，将游如许的奶肌照的近乎透明，周天醉目光深邃，她眨眼，说：“游老师还是这么不诚实。”
　　细细密密的滋味从游如许心底钻出来，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灌进去，又痒又麻，她垂眸看周天醉，没说话。
　　房间安静，周天醉低头继续看书，游如许清了清嗓子说：“我去倒杯水。”
　　周天醉看她离开房间，抿唇笑。
　　游如许出去后在厨房站了几分钟，打开冰箱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衬的她脸温度更高，游如许拿了杯子倒水，给周天醉也倒了一杯，回房时看到周天醉坐在床边安静的翻阅纸张，纤细的手指托着书，另一只手落在书夹层，手腕上的红绳很明显，游如许看着自己端杯子的手腕，桃核挂在红绳上，正摇晃，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周天醉没午休，看了半小时的书，等游述和吴秀莲醒了又坐会才起身去酒店，吴秀莲说：“要不就住我们家？”
　　游如许心悬着，看向周天醉，听到这句话她居然隐隐升起期待。
　　周天醉说：“谢谢阿姨，我还是住酒店吧，开会也方便。”
　　游如许拎着包说：“爸，妈，我送她过去。”
　　游述也说：“那你空了和如许来家里吃饭。”
　　周天醉应下。
　　开的是吴秀秀的车，车身大，游如许开的不快，这个时间点照理应该车少，但她们一路开到酒店还是停停顿顿，费了些时间，足以看出渝海比津度忙碌和拥挤氛围，游如许背着背包，看周天醉拎行李箱下车问：“几号房间？”
　　“1306。”周天醉说：“十三楼吧。”
　　到大厅拿了房卡，周天醉拎着行李和游如许进了电梯，酒店挺高，二十六层，十三层在中间，位置不错，能看到的景点也不错，下面就有人工湖，还有个公园，站酒店的落地窗往下看，人来人往，周天醉东西不是很多，她先将游如许的设备安放好，见游如许接了电话，转头看她，游如许垂眼，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游如许说：“我小姨让我回去给她带个小蛋糕。”随后问周天醉：“你要吃吗？”
　　周天醉摇头，问游如许：“现在就要回去？”
　　理论上，游如许待在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但她看眼手机上的时间说：“还早，你一会准备干什么？”
　　周天醉说：“补觉。”
　　游如许看她：“不是说不困吗？”
　　周天醉说：“在你家不困，到这困了。”
　　游如许点头：“那你睡吧，我先回家。”
　　“刚刚不是说还早？”周天醉说着坐床边，床单素白，金丝沟边，她从床头柜的包里拿了从游如许房间里带过来的那本书，递给游如许，游如许不解：“干什么？”
　　“哄我睡觉。”周天醉说完靠枕头上，掀起被子一角盖在身上，游如许看着递过来的书，又看向周天醉，这人是把小说当成哄孩子睡觉的童话书了吗？
　　游如许还真没干过这事，她见周天醉手一直举着，不由走过去，接过书，坐在周天醉身边，低头打开书页。
　　一夜情的开场啊。
　　游如许瞥眼周天醉，听到她问：“怎么不读？”
　　“我给你找其他书。”游如许说，周天醉抓住她手腕：“我就想听这本。”
　　游如许憋了憋。
　　周天醉喊：“阿冉。”游如许垂眸，望进周天醉的幽深眸子，她听到周天醉说：“都做过那么多次了，还读不出来吗？”
　　她说着从游如许手上接过书，翻到第一章 ，揶揄：“那我读给你听？”
　　游如许蹭一下想起身，被周天醉握住手腕倏地拉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突然
　　周天醉咬字特别清晰, 平时说话总带一点凉凉的语气，和读书完全不一样，游如许觉得她上学肯定是领读的, 感情这么充沛, 读个小说连气息都能模仿，她忍不住喊：“周天醉。”
　　声音停下, 周天醉侧头：“嗯？”
　　看着她。
　　游如许说：“我要回家了。”
　　周天醉松开她的手，说：“好。”
　　这么好说话，还是周天醉吗？不过游如许能感受到周天醉在改变, 她狐疑看了眼周天醉，听到她问：“不想回家？那陪我睡觉？”
　　睡觉。
　　这一觉怕是不到晚走不了, 游如许还要给吴秀秀买蛋糕, 说：“走了。”
　　周天醉看她身影离开，头一歪, 看向落地窗，空气中还有游如许残留的香味, 淡淡的, 伴随入眠，很好睡。
　　她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是被余巧电话吵醒的, 她到了之后给余巧发消息报平安，余巧思来想去还是打电话问问。
　　“去小许家吃饭了？”余巧问：“她父母怎么样啊？”
　　周天醉刚醒, 捏了捏额头，翻了身, 说：“挺好的。”
　　“你去带礼物了吗？”余巧又问, 周天醉笑：“余美人, 我三十了, 不是十三，这点礼貌不懂吗？”
　　“还礼貌呢。”余巧嘀咕：“之前去相亲，你礼貌呢？”
　　周天醉：……
　　她坐起身，背靠床头，听外面淅淅沥沥，又开始下雨了，余巧说：“听说渝海这几天有大雨，天冷的很，你没事少出门，多穿点衣服。”
　　周天醉说：“我知道。”
　　余巧又碎碎念几分钟，周天醉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听着她妈妈的声音，想着游如许现在在做什么，在家里帮忙？还是准备吃晚饭？还是和她小姨聊天？聊什么？会聊到自己吗？
　　“小天呐，我和你说的话记住没？”余巧问，周天醉回神，说：“记住了妈。”
　　余巧说：“那我先挂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周天醉放下手机，静坐了会起身走到窗口，去卫生间冲了澡换衣服下楼，楼下大厅卡座里坐着不少人，她提着一把伞，往外走，雨不那么大，飘来的雨丝砸在伞布上，很清脆，附近就是市医院，人流量很大，店铺也多，周天醉撑着伞在店铺中间穿梭，似乎在寻找什么，她走了两条街，终于在一家三岔路口的街边看到店铺，她眉梢微扬，打着伞进门。
　　和其他家店铺人来人往不同，这家店铺稍显冷清，偶尔有客人，也是孩子牵着妈妈的手：“妈妈，那个我好想要。”
　　“这个不实用，一会妈妈给你买吃的。”或者：“这个太贵了，妈妈给你网上买。”
　　周天醉站在门口，看里面造型各异的娃娃熊，大小不一 ，她走进去，店员看难得来一个客人，脸笑和花似的，忙招呼：“小姐想买什么样的？”
　　门口摆着两个半人高的，周天醉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浅棕色，一个浅蓝色，娃娃熊脖子上还系着丝巾装饰品，她看着门口两个，店员会意：“您喜欢这样的啊？”
　　她说：“这款是联名款，触感特别好，做工精细，您是送小朋友吗？”
　　小朋友？
　　周天醉想到游如许平日里那么喜欢娃娃熊，她点头，目光隐隐有些许笑意：“是送小朋友。”
　　“那这款很合适。”店员还在介绍，周天醉摸了摸质地，是那个三十五的娃娃熊不能比拟的细腻，店员说：“这款现在还有打折活动。”
　　周天醉问：“多少钱。”
　　店员说了个四位数，比她先前送的多了百倍，周天醉目光依旧盯着娃娃熊，听到店员说：“因为是联名款，所以价格是稍微高一些，小姐如果喜欢这款也可以看看我们差不多的款式，价格比这款要……”
　　周天醉说：“就这个吧。”
　　店员因为错愕轻轻啊了一声，随后点头：“好的好的。”
　　她立马去打包装，另一个店员看到她抱这个娃娃熊诧异：“卖了？”
　　“还是个漂亮美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爽快呢。”店员笑着说：“我也没想到能卖。”
　　因为是联名款，所以当初线上推出比现在价格稍微便宜一些，后来线下铺售，价格调回原价，该买该收藏的差不多都已经有了，其他也没什么人愿意花这么高昂的价格买一个娃娃熊，所以一直放在橱窗里，还以为会一直做展览品，没想到会有人来买。
　　周天醉接过包装好的礼物往回走，路上带了一份晚饭，五点半她回了酒店，将娃娃熊放在柜子里，坐饭桌边吃了晚饭，途中还上网浏览了一些新闻，快吃完的时候她微信有个好友申请，周天醉点开，是市医院这次峰会的接待人，周天醉加上之后对方先是道歉，说照顾不周，没有提前先加上好友，然后说准备了晚饭，问她要不要下楼，周天醉婉拒，说自己刚刚出门已经吃过晚饭了，市医院这次大手笔包了三个酒店，一二楼自助餐，周天醉看到了，不过她没什么胃口，所以吃了些自己买的，躺在床上。
　　心情难得如此的平静，她看着手机，翻到游如许的微信页面，往上翻了翻，多是游如许联系她，我到家了，你回来了吗，晚饭你想吃什么，很多时候都是游如许发消息问她，而她不见得每条都会回复，刚开始是不想回，后来是报复性的固执，不肯回消息，再后来——她慢慢回复游如许一些日常问题。
　　但她鲜少主动给游如许发消息。
　　周天醉抿唇，给游如许发：【在干什么？】
　　发完将手机放在一侧，看到先前还没看完的小说，她拿过书，靠着枕头，余光不一会瞄着手机，游如许正在和游述看视频，一段谈话，视频里是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蓝色领带，坐在椅子前，双手放在桌子上，戴着腕表，面前的人问：“吴先生上午九点在做什么？”
　　男人不迟疑的说：“在做文件整合。”
　　“十点半呢？”
　　“健身。”
　　“下午一点呢？”
　　“午休。”
　　男人对答如流，没有一丝停顿，游述问游如许：“他说谎了吗？”
　　游如许问：“问的多久之前的事情？”
　　游述说：“三天前。”
　　游如许看这个人第四次看向腕表，说：“没有说谎。”
　　吴秀莲端着水果走过来：“你们父女俩能不能休息会？游述你自个忙不够，女儿难得回来一趟，让她歇歇吧。”
　　游如许笑：“妈，这个只是模拟测试，不费神。”
　　吴秀莲瞪眼游述，支开他一个距离，坐在游如许身边，说：“瘦了点，是不是在那边吃不好？”
　　“没有的妈。”游如许说：“我在那边很习惯。”
　　游述被挤开一个位置，哼一声，关了电脑，问游如许：“津度那个爆炸……”
　　“案子案子案子！”吴秀莲说：“你就不能问问别的？女儿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吃的怎么样，生活环境好不好，工作忙不忙，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游述被她抢着说一通，憋了憋。
　　游如许低头，听到吴秀莲问：“如许，想过回来吗？”
　　她一怔，抬眼看吴秀莲。
　　吴秀莲说：“爸妈快退休了，也没多大愿望，就想着能偶尔看看我女儿，没事能一起吃个饭，你说对谈恋爱没兴趣，妈不勉强你，不过工作这个事，咱在渝海也能做记者。”
　　游如许沉默片刻，吴秀莲虽然焗了黑发，但发根的白藏不住，还有游述不再挺直的背，他们开始老了。
　　游述咳一声：“行了，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你管那么多。”
　　“我不管，你管？”吴秀莲呛他：“你就知道让如许做这个测试做那个测试，好好的姑娘家被你带成什么样了，我不像你，死鸭子嘴硬，担心如许也不说，上次她说要做回记者，是谁担心的半个月睡不着觉。”
　　“我什么时候半个月睡不着觉了。”
　　“是，你没有，是我，一到晚上就唉声叹气。”
　　游如许坐在两人身边，听他们一来一往的争执，头隐隐发疼，门口有敲门声，她三两步走过去，看到吴秀秀站在门口，冲里面喊：“姐，你女儿我先借走了！”
　　身后吴秀莲还在问话，吴秀秀拉着游如许离开了，她也没带游如许去其他地方，而是上楼，回了自己的房子，她独居，两室一厅改成一室一厅，客厅特别大，中间有隔开的开放式厨房，还有一些健身设备，吴秀秀拉游如许坐在客厅，茶几上有喝了一半的红酒，两个高脚杯，吴秀秀说：“许许，陪小姨喝一杯？”
　　游如许接过杯子，抿口，入口涩回味甘甜。
　　吴秀秀坐在沙发上，半躺，看游如许：“你爸妈是不是在家又拌嘴了？”
　　游如许握着杯子，看向她：“小姨怎么知道？”
　　“最近经常这样。”吴秀秀说：“你妈肯定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游如许微诧，吴秀秀叹气：“那是你妈不肯说，她前阵子体检，检查有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游如许面微变：“她没和我说。”
　　“她那会担心影响你工作，没告诉你，检查报告下来，良性的，她就说没必要告诉你，但那段时间挺能念叨的，许许啊，上了年纪有点病痛很正常，小姨说这个事也不是想劝你回来，只是他们年纪大了，可能需要你的时候多了，没事多打点电话。”
　　游如许坐在沙发上，又喝了一口红酒，吴秀秀回房接电话，声音断断续续，游如许转头看窗外，下雨了，还挺大，她手机嘟嘟两声，有消息，游如许拿起手机，看到周天醉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干什么。
　　她握着手机，看着这条微信，手指压手机轮廓边缘，手背血管脉络清晰，她回周天醉：【没干什么……】
　　没打完，删掉了。
　　又回：【我在我小姨这里。】
　　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最后发：【周天醉。】
　　周天醉看回复蹙眉：【怎么了？】
　　游如许发：【我在我小姨这里喝了点酒。】
　　周天醉：【嗯？】
　　游如许：【一会可能会说胡话。】
　　周天醉想象出她表情，微扬唇，发：【什么胡话。】
　　游如许手指放在屏幕上，思绪宕机了好片刻，才发：【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有很多的话，想和周天醉说。
　　只是突然，很想见周天醉。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第38章 睡觉
　　吴秀秀从房间里出来, 游如许正在握着手机，出神，她走过去, 没看游如许手机屏幕, 而是喊：“许许。”
　　游如许回神，抬眼看吴秀秀, 喝了几杯薄酒，她有些酒劲上头，居然想这么义无反顾的去找周天醉, 可刚刚吴秀秀的那些话和刺一样，扎在她脚背上, 让她动弹不得, 吴秀秀说：“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回我。”
　　游如许收了手机, 说：“没什么，小姨要忙了吗？”
　　吴秀秀在单位一直很忙, 以前和游如许说着说着就要开会, 所以游如许很习惯了，吴秀秀说：“没忙，想陪我们许许聊会天。”
　　游如许靠坐在沙发边, 看吴秀秀，她爷爷奶奶去世得早, 所以吴秀秀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从小就爱带着她玩, 有时候带她出去, 说：“别说我是你小姨啊, 喊我姐姐。”
　　她就乖巧的喊：“姐姐。”
　　还逢人就介绍, 这事被吴秀莲知道，少不了两人皮棍烧肉，那时候吴秀莲性子还不如现在温和，带着一大一小的孩子，容易发火，但吴秀秀拉着她说：“没事，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们哄哄撒撒娇就好了。”
　　那时候她就跟着吴秀秀学，吴秀莲经常被她们闹得哭笑不得，让游述管她们。
　　她们还是怕游述的，在游述面前收敛很多，之后吴秀秀上学忙起来，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高中时候倒是经常和同桌一起回家，同桌是个很温柔的人，游如许见过吴秀秀非常生气的和她争吵，那个女孩也只是轻轻柔柔的说：“对不起秀秀。”
　　再之后，吴秀秀大学，她就没见过那个同桌了，倒是吴秀秀又开始玩起来，还带她去见过几任男朋友，又故技重施，让她叫姐姐，彼时她已经长大了，再也叫不出姐姐。
　　但在游如许心里，吴秀秀一直都是亦母亦姐的，教了她很多东西，有些话吴秀莲没法直接说，吴秀秀转头就和她说，她不避讳任何话题，所以问的也直接：“许许，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游如许握紧杯子，看向吴秀秀，瞳孔微缩。
　　谈恋爱吗？
　　她和周天醉。
　　游如许问：“有吗？”
　　“有。”吴秀秀很笃定：“许许，你和半年前回来，不一样了。”
　　游如许看着吴秀秀：“哪里不一样？”
　　吴秀秀说：“情绪。”
　　以前的游如许，宛如一潭死水，永远是那么风平浪静，还记得她当初坚持要去津度，吴秀莲很着急，想让她劝游如许，那边人生地不熟，去了没人照顾，他们都舍不得，她去找游如许了，游如许只是平静的说：“小姨，我一定要去的，我想去。”
　　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游如许想了会：“可能过几年吧。”
　　后来她几次回来，态度和以前一样，她也打趣过游如许是不是在那边有人了，所以才舍不得回来，但那些只是打趣，直到这次她回来，吴秀秀感受到游如许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一潭死水的人，注入了新鲜的泉脉，整潭水都流动，鲜活起来，她在游如许的身上看到很多种不同的情绪，她是过来人，她知道那是什么。
　　游如许低头。
　　吴秀秀说：“许许，你谈恋爱，小姨本来应该高兴，应该祝福你们，但是……”
　　游如许沉默，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吴秀秀说：“你应该知道小姨在说什么。”
　　游如许说：“我知道。”
　　吴秀秀问：“很喜欢她吗？”
　　很喜欢吗？
　　游如许记得第一次见面，看到周天醉的时候，她就很喜欢了，但那种喜欢是对朋友，是欣赏，她很喜欢周天醉，在一开始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后面几次碰面，她更喜欢和她相处，她不是没有朋友，以前也有过几个朋友，后来渐行渐远，不怎么联系了，和周天醉认识后，她们逐渐熟悉，她也认出了周天醉。
　　那些喜欢裹杂厚重的愧疚，有阵子压得她透不过气，她想靠近，不敢靠近，但周天醉毫不知情，她在最难捱的时候，被捅刀了，周天醉照顾她，隐隐透着想和她进一步发展的信号，她全盘接受，只要是周天醉想要的，她没有理由拒绝。
　　在一起那三年的时间，她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是喜欢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但现在周天醉的改变让她知道，是喜欢多一些。
　　游如许说：“嗯，喜欢。”她说：“小姨，我很喜欢她。”
　　她很喜欢周天醉，她们在慢慢的转变，她褪去那些厚重的愧疚，她们在一条新的路上。
　　她会因为周天醉的话高兴，喜悦，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愧疚，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喜欢。
　　吴秀秀对她如此坦诚一点不意外，点头：“那孩子我瞧着也不错，我也很喜欢，但你爸妈不会喜欢的。”
　　游如许神色一顿，吴秀秀说：“我能看得出来，你妈也能看的出来，但她没对你说过吧？”
　　是没有。
　　周天醉离开这么久，家里关于她的话题，寥寥无几。
　　吴秀秀说：“你应该知道你妈的意思。”
　　因为不承认，所以不用谈。
　　游如许知道。
　　她心情变了几变，面上没什么情绪，但唇紧抿，吴秀秀说：“再来一杯。”
　　游如许说：“我要回家了。”
　　吴秀秀叹气：“真不和小姨一起睡吗？”她有些委屈：“小姨还想和你一起睡呢，小时候睡觉抱着我不撒手的人呐，转眼就不要我了。”
　　游如许勉强笑：“小姨。”
　　吴秀秀掐着她脸颊：“逗你呢，回去吧，这个点你爸妈应该都睡了。”
　　这个点，吴秀莲和游述果然已经睡了，游如许回家开了门，玄关的灯还亮着，是小灯，她还记得小时候半夜不敢出门上厕所，每次都要死憋着，有几次憋不住，出来碰到吴秀莲，吴秀莲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玄关处的小灯开着，后来她大了，每次看到习惯性的关上，但早上醒得早，还是会看到亮着灯，有几次她听到吴秀莲对游述说：“你起夜别关灯啊，如许半夜上厕所害怕。”
　　她那时候初三高三复习到半夜，一开门就看到淡黄色的灯，很暖。
　　游如许关了灯，回到房间，路过游述他们房间时，房间黑兮兮的，估摸已经睡熟了，她拿着衣服去冲了个澡，回到房间时看到周天醉发了好几条消息。
　　【游老师的胡话呢？】
　　【人呢？】
　　【睡着了？】
　　【还在你小姨那里吗？】
　　她抿唇，坐在床边，水滴从发丝落下，没入睡衣里，她指尖落屏幕上，一偏头，看到柜子上的小礼盒，四四方方，是周天醉说哄她开心的，游如许走过去拿了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对耳环，奶白色的珍珠耳环，很素的款式，游如许捏在手心里，半晌后坐在镜子前，戴在耳朵上，左右看看，她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周天醉。
　　游如许：【好看吗？】
　　周天醉都想去她家楼下找人了，半天没回复消息，又想她现在估摸和小姨在一起，她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她和吴秀秀聊天，所以憋着没动。
　　左等右等，小说都看完了，也没等到游如许的消息，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就看到那张图片。
　　刚洗完澡的游如许坐在镜子前，秀发湿漉漉的，穿棉质睡衣，中规中矩的款式，扣子系紧，里面是纤细的脖颈，奶白肌肤在灯光下，隐隐透着绯红光泽，她一只手拍照，一只手摸着耳环，问她：【好看吗？】
　　周天醉很想把游如许从照片里拽出来，亲口对她说，有多好看。
　　她也真这么做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游如许没迟疑，接了电话，周天醉问：“刚洗澡？”
　　游如许说：“嗯，你干嘛呢？”
　　周天醉说：“等你呢。”
　　游如许轻轻嗯一声：“等我？”
　　“等你说胡话。”周天醉声音透着微微笑意：“想说什么？”
　　“我——”不似她那般开心的态度，游如许有些犹豫，被电流稀释，周天醉只是捕捉到些许，她问：“怎么？”
　　游如许说：“没事，我在小姨那里喝多了，有些头疼。”
　　她说着起身，也没吹干头发就这么仰躺在床上，一伸手将身边的娃娃熊抱在怀里，仿佛是靠在周天醉的怀里，她有些分不清是不是醉了，游如许喊：“周天醉。”
　　周天醉压下到舌尖的话：“嗯？”
　　“我想睡觉了，周天醉。”
　　声音不低，很清透，她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人，吴秀莲听到洗澡声起床，想着游如许晚饭没吃多少，想问问她要不要再吃点东西，走到门口看到游如许的门没合严实，半开着，她走近，听到游如许喊：“周天醉。”
　　脚步僵在原地，吴秀莲低头，想了几秒，她看眼侧躺在床上，背对门口的人，游如许身形纤瘦，紧紧抱着怀里的那个娃娃，吴秀莲手慢慢握紧，竖起手，听到游如许说：“我想睡觉了，周天醉。”
　　她想推开门的姿势一顿，慢慢垂下，几分钟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帮游如许关上房门。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哒。
　　游老师：周天醉我想睡觉了。
　　周天醉：想和我睡觉？
　　游老师：……


第39章 别挂
　　游如许次日睡的格外迟, 还隐隐有些头疼，她也没在外面吹风着凉，却有点感冒的征兆, 嗓子很哑, 说话没两声就咳嗽，吴秀莲听到她咳嗽给她削了梨子, 让她吃完早饭再吃，游述一早就不在家，游如许问吴秀莲：“妈, 今天不去学校吗？”
　　“去呢。”吴秀莲说：“一会你陪妈去。”
　　游如许说：“好。”
　　她吃了早点，把梨子吃完, 接过吴秀莲的车钥匙, 是家里的老车，开了七八年, 游如许刚毕业的时候吴秀莲要把这车卖了，给游如许买个新车上下班, 后来游如许坚持要去津度才没换车, 车是老款式，游如许开的不是很习惯，所以开的很慢, 她载着吴秀莲进学校，陪她一起下车。
　　下车后就有老教授和吴秀莲打招呼, 然后看到游如许，说：“哎, 如许吧？还是这么漂亮。”
　　吴秀莲笑：“是我们家如许, 叫阿姨了吗？”
　　游如许叫了声阿姨, 听着她妈和老教授一人一句的聊天, 以前她还在上学的时候，放学后都是直接来吴秀莲办公室等她下班，所以她家庭作业本本都是优，每门课都有教授给她检查，游如许和他们也认识，老教授见游如许跟着，问吴秀莲：“如许该谈对象了吧？”
　　吴秀莲说：“没有。”
　　她看向游如许：“我们家如许和她小姨一个模子，不肯谈恋爱，怎么说都不听，整天就忙着工作，我都操心死了。”
　　“不谈也好。”老教授说：“不谈没那么多问题，你看前阵子那杀妻骗保的新闻，多吓人，这年头结婚也有风险，单身挺好的，是吧如许。”
　　游如许说：“嗯，阿姨说的是。”
　　“是什么是。”吴秀莲笑戳游如许太阳穴，轻轻的，玩笑的语气：“行吧，你不谈对象就不谈，总比那些在外面瞎搞胡搞好多了。”
　　老教授哈哈笑：“那是真的，如许啊，可不能在外面瞎搞胡搞，你爸妈一辈子要脸，可不能让他们扫了面子。”
　　吴秀莲看着游如许，说：“不会的，我们家如许从来不会让我们操心。”她轻声问：“是吧，如许？”
　　游如许看向吴秀莲。
　　她嗓子口发痒，刚开口就被呛咳嗽了，吴秀莲岔开话题：“刚回来就有点感冒，一会妈给你买点药带回去。”
　　游如许说：“妈，我自己买。”
　　吴秀莲说：“也好，那你先回去吧，不是还要去峰会采访吗？”
　　游如许点头，把车钥匙递给吴秀莲，吴秀莲说：“你开着吧，我和他们一起回去。”
　　游如许拿着车钥匙，坐在车上，车窗开着，凉风灌进来，雨后的空气很潮湿，她没动，隔了会给周天醉发消息：【醒了吗？】
　　周天醉早就醒了，在准备峰会用的资料，刚整理好收到游如许的消息，她扬唇，回游如许：【醒了，你几点过来？】
　　游如许回她：【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到你那里。】
　　周天醉发完消息才看到早餐吃了一半，她边吃边看着电脑，看着看着就忙电脑了，煮鸡蛋已经冷了，她咬了一口，抬头不经意扫到镜子，里面的人吃早饭都漾着笑，她抿唇，对镜子调整表情，最后放弃调整，将桌面收拾干净等游如许过来。
　　半小时后，游如许敲门进来，周天醉把电脑包和游如许的设备放在一起，见到游如许走进来，浅白色的外套，很修身的款式，牛仔裤和运动鞋，秀发扎在耳后，估摸是因为要去峰会，她上了精致的妆，耳朵上带着红色的耳钉，全身里唯一的亮色，颇有点睛的效果。
　　周天醉扫了一眼，问游如许：“早饭吃了吗？”
　　游如许说：“吃了。”
　　她说完清清嗓子，不是很润，周天醉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游如许抿口，温水漫过嗓口，舒缓了很多，周天醉说：“设备在那边。”
　　游如许点头，坐在沙发上调整设备，没一会抬头看周天醉，周天醉吃完早餐，去卫生间里换好衣服，很休闲的套装，舒适自然，她上了淡妆，秀发盘在耳后，有几缕垂在高领打底衫旁边，添了往日没有的风情，游如许看了几秒，听到周天醉说：“走了。”
　　她问游如许；“我帮你背？”
　　“不用。”游如许说：“也不重。”
　　但周天醉还是从她手上拿了一个背包，拎着电脑包，两人下楼去对面的峰会现场，是在一个会堂里，很大，早就有记者架着长·枪·短·炮的等着了，游如许刚走进去听到有人喊：“如许！”
　　她转过头，发现是以前大学同学，以前还是同寝室，关系比普通同学稍微好些，但毕业后就断了联系。
　　游如许淡笑，韩霜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着她手上的设备：“咦，回来工作了？”
　　游如许说：“没有，还在津度。”
　　“听说你毕业就过去了。”韩霜问：“还没回来呢？”
　　游如许摇头：“还没。”
　　“那边有什么好的，把我们老同学的魂都勾走了。”她说着俏皮话，游如许瞄眼周天醉，发现她也看着自己，游如许低头，听到韩霜问：“这位是周医生吧？”
　　周天醉伸手打招呼：“你好，周天醉。”
　　“你好你好，我是朝煌电视台的。”韩霜这次来跟记录，也负责采访，周天醉就是她目标之一，虽然她履历还比不上那些主任，但才三十就提名副主任，而且还有过几次大手术，就是在她们渝海这边也颇有耳闻，所以周天醉是韩霜的采访目标之一。
　　周天醉和游如许刚进来她就注意到了，显然不止她注意到，其他电视台也注意到了，只是没她动作快，而且她还和游如许认识，更方便说话。
　　听到游如许还在津度那边，韩霜松口气，和游如许抢采访，她自认没这个实力。
　　她看游如许和周天醉：“两位认识？”
　　周天醉没开口，游如许说：“朋友。”
　　韩霜笑：“原来还是好朋友，我是如许大学同寝室的，那我们一会结束可以一起吃个饭吗？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周医生。”
　　周天醉看向游如许，几秒后说：“好。”
　　韩霜心满意足，抢先一步获得资源，她同游如许和周天醉打了招呼，去找其他人，周天醉问游如许：“你进去？”
　　“你进去吧。”游如许说：“我一会进来。”
　　拍摄周天醉是不太懂，点头先进了会场，里面很多同行，周天醉选了个位置坐下，偶尔转头看游如许，不时有人和游如许打招呼，韩霜也站在游如许身边聊天，周天醉靠坐在椅子上，一个本子一支笔，她无意识的在纸上写字，回神，半张纸写满了阿冉，正准备翻页，听到身侧的人问：“哎，门口那个记者是谁？”
　　她转头，问话的是个男医生，挺秀气，白白净净，他身侧坐着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医生，说：“哪个？”
　　“穿浅白色外套那个。”男医生说：“红色耳钉。”
　　“那个啊，游如许。”另一个显然认识游如许，很熟稔的语气：“她妈妈和我妈在一个办公室，听说还是单身呢。”
　　“真的假的？”男医生不敢置信：“还单身啊？”
　　另一个说：“是单身啊，不过她好像不打算结婚，我听我妈说了一嘴。”声音压低：“都没有谈过恋爱哦。”
　　旁边传来男人轻微诧异声，看向游如许的眼神添了些炙热，他跃跃欲试，另一个男医生说：“不过现在是在津度工作。”
　　“津度？”男医生有些遗憾：“那么远啊。”
　　“不远。”另一个说：“说是再过个把月就转回来了，她妈妈已经在给她找新工作了。”
　　周天醉握着笔的姿势一顿，笔尖在空白的纸张上划出一道痕迹，她低头，掀开那张纸，听到另一个男医生鼓动身侧的医生：“想要联系方式就去呗，听说她这次还有采访任务呢，你主动点，没准故事就来了。”
　　男医生被他说的心神荡漾，又看向游如许，越看越喜欢，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他手握紧，一起身，往游如许那个方向走去。
　　周天醉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男医生后背上，瞳孔又黑又亮，目光深邃，她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手机，在男人走到游如许身侧前好几步时，她拨通了游如许的电话。
　　游如许接到周天醉的电话微怔，继而看向周天醉的位置，没多想接了电话。
　　男人刚走到游如许身边准备问她联系方式，看她接了电话，似是忙起来，男医生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转头又回来了。
　　游如许看着周天醉，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问：“怎么了？”
　　周天醉说：“打错了。”
　　游如许觉得有点好笑，轻声说：“那我……”
　　周天醉说：“别挂。”
　　游如许握着手机，透过人群和周天醉对视，手机还贴耳朵旁，周天醉也没说什么，微弱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在热闹的环境里，游如许依旧听得清楚，像是属于两人独特的暗号，周天醉的气息穿过电流，洒在耳畔。
　　如以往很多次。
　　游如许握着手机的关节收紧，贴手机的那只耳朵微微泛红。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哒，更新迟啦。
　　游如许：怎么了？
　　周天醉：想你了。
　　游如许：在小剧场说人话了。
　　周天醉：……


第40章 传染
　　直到会场开始, 游如许才挂了电话，手机有些发烫，她收好手机, 身侧韩霜问：“有情况啊？”
　　游如许转头看她, 没说话，笑笑。
　　韩霜说：“如许你不打算回渝海吗？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游如许问：“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出去工作。”韩霜说：“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毕业都说自己想去外地吗？”
　　那时候她们同寝室, 也会聊以后工作方向，游如许从来没有变过，是打算毕业直接去津度的, 当时韩霜也说要出去。
　　游如许点头：“记得，你怎么没去？”
　　“毕业第二年, 我奶奶生病。”韩霜说：“那时候我在跟一个采访, 一个礼拜，等我回来我奶奶已经不在了。”
　　韩霜感慨：“我爸妈虽然没说, 但她们都希望我回来，尤其是我妈, 有阵子开刀都没告诉我, 我去医院在病房看到他们正在吃饭。”韩霜笑：“一点不夸张，我刷一下就哭了，之后我就转回来了。”
　　游如许点头。
　　韩霜说：“所以我还挺羡慕你的, 一直都能坚持自己的方向。”
　　游如许沉默片刻看向会场里，周天醉靠坐在椅子上, 抬头看前方，硕大的屏幕里正放医疗案例, 她嗓子口发痒, 咳嗽两声对韩霜说：“我出去一下。”
　　韩霜帮她看着设备, 说：“去吧。”
　　游如许走出去, 在就近的药店里买了感冒药，又去附近的便利店端一杯热水，坐便利店外面的长椅上，吃了感冒药，收到吴秀莲的消息。
　　【如许，什么时候结束，中午回家吃饭吗？】
　　游如许回她：【中午不回来，碰到韩霜了，中午要和大家一起吃饭。】
　　吴秀莲发：【那好，那妈中午也不回去了 ，晚上再说。】
　　游如许按着手机，静坐了会回到会场里，韩霜看到她错开一些位置 ，屁股挪开点，给游如许坐下，游如许吃了药，有些犯困，她颇有种以前大学公开课的错觉，韩霜喜欢聊天，和她唠嗑，从她们寝室的另外两个同学生活恋爱婚姻，到大学教授的八卦，游如许平时和同学联系就少，现在听韩霜问：“不知道吧？”
　　她很诚实：“不知道。”
　　极大满足了韩霜分享八卦的心□□，还说：“晚点我再和你说，我先去我们领导那里，刚刚叫我了。”
　　游如许看她离开位置，从后面猫着身体去另一边，不由低头看镜头，她端起摄像，从镜头看过去，最后停在周天醉的侧脸上。
　　周天醉在听身侧男医生说话，她神色有些严肃，侧脸看，轮廓十分清晰，眨眼垂眸，认真的令人心悸，游如许一时忘了撇开摄像，透过镜头看着她。
　　看的入神，周天醉冷不丁转过头，看向镜头，游如许耳边仿佛响起周天醉的声音：“游老师，在看什么？”
　　她捂着突然跳快几拍的心脏，转了镜头。
　　十一点，会议结束，里面鱼贯走出来人，周天醉看向游如许的时候，她身侧站两个搭讪要联系方式的，她喊：“游如许。”
　　游如许抬眼，同身侧的人打了招呼走到周天醉身边，韩霜凑过来：“周医生，如许，中午我做东，我们去吃顿饭吧？”
　　周天醉看向游如许，见她没开口不由说：“好，麻烦韩小姐了。”
　　“别客气，我本来就有很多话想和如许说呢。”韩雪笑嘻嘻：“巧了这不是。”
　　她们最后还约了一个医生，游如许见过，是市医院的产科副主任，刚刚坐在第一排，韩霜说：“我表姐，这位周医生。”
　　周天醉同她打了招呼，四人一道往饭店走，路上韩霜和周天醉约了采访行程，周天醉问游如许：“你是几号？”
　　游如许看她：“什么？”
　　“你采访是几号？”周天醉问她，游如许顿了顿，原本组里是想让她采访的，但她没确定选题方向，所以就没报，现在被周天醉，她估摸周天醉要拨时间给她，游如许想了几秒说：“后天。”
　　“行。”周天醉说：“那除了后天，韩小姐安排好其他时间再和我确认。”
　　韩霜咋舌。
　　这就是朋友的特殊待遇吗？优先安排不说，时间都不挑，她一时也好想有这样的朋友啊！不为别的，就冲这特殊待遇，想想就快乐！
　　她应下：“好，那我定好时间联系周医生。”
　　说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周医生……”
　　周天醉说：“联系方式吗？让游老师推给你。”
　　韩霜问游如许：“如许你以前微信号还用吗？”
　　以前，微信号。
　　说明她们有阵子没联系了，至少这两年没有联系，周天醉垂眸，掩饰眼底的悦色，游如许说：“还用的。”
　　韩霜顺利加了周天醉的好友。
　　周天醉同身侧的医生探讨今天的医疗案例，从哪里切入会更好，游如许在她们身边听着不怎么懂的专业名词，头更晕了。
　　韩霜定的是个小餐桌，卡座，游如许和周天醉坐一起，她和副主任并排，说：“看着三美人，吃饭都更有胃口了。”
　　副主任比她们年长三岁，穿淡蓝色的外套，长卷发，自带亲和的感染力，和周天醉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她笑起来很温和，看韩霜说：“你别埋汰我了，你们三美人还差不多。”
　　“哪有嘛。”韩霜撒娇：“表姐就是最最最美的！”
　　她好多医疗方面的选题都是和她表姐取经，平日里联系多，态度也很随意，对面周天醉说：“韩小姐和魏医生感情真好。”
　　“那是的。”韩霜说：“对了，听如许说你们在津度是住一起的，感情想必也很好。”
　　周天醉扭头看游如许，说：“是不错，是吧，游老师？”
　　游如许被三双眼睛看着，抿唇：“嗯。”
　　韩霜说：“还挺意外，我们上学那时候说，如果有独寝，如许肯定会申请，她不爱热闹的性子，你们怎么住在一起的啊？”
　　游如许说：“离单位近，和周医生能互相照顾。”
　　韩霜点头：“说的也是，不过你这性子倒是没怎么变。”
　　还是温温的，没什么锋芒，但她看过游如许的采访，捕捉一些问题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工作起来的游如许，和生活里的她，简直两个样子。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韩霜约她们晚上去清吧喝两杯，游如许说：“我不去了，感冒吃了药。”
　　“那是不能喝酒。”韩霜问：“周医生呢？”
　　周天醉说：“我不喝酒。”
　　韩霜约不到人，感叹过后就说：“那有空约。”
　　饭后她们散了，下午两点半才进会场，中途休息，周天醉和游如许从饭店出来，问：“感冒？”
　　游如许点头，从包里扯了一点药的袋子，周天醉问：“什么时候感冒的？”
　　“早上起来有点头疼。”游如许说：“估计昨天受凉了。”
　　周天醉说：“怎么没告诉我？”
　　游如许一顿，说：“不是什么大事。”
　　周天醉只是转头看着她，没开口，眉峰轻蹙起，游如许察觉她视线开口：“下次说。”
　　说完周天醉拉她手腕往前走，游如许问：“去哪？”
　　“还能去哪？”周天醉说：“回房休息。”
　　游如许抿唇，看向周天醉抓着她的手，五指纤细修长，抓她手腕的力道刚好，不觉得疼，但也松不开，游如许跟在她身后，心甘情愿的去了周天醉的房间，进门周天醉将空调温度调高，给她倒了杯温水，问：“药吃了吗？”
　　“还没。”游如许从包里拿了药，周天醉放下杯子，拿过她的药看了看，又递给她，游如许剥开一颗就着温水喝下去，周天醉从柜子里拿出薄毯走到沙发前，问游如许：“要不要睡会？”
　　感冒犯困，吃了药更犯困，游如许说：“我靠着躺一会……”
　　话没说完被周天醉拽着走到床边，按她在床上躺下，游如许才有一点病人的感觉，周天醉替她掖好被子，手机铃响起，她看眼，说：“是医院打来的，你先睡。”
　　游如许缩在被子里，没什么力气，听周天醉对着手机问：“几号病床？十一号？十一号目前的身体状况要终止妊娠，来之前我已经和她丈夫谈过了……”
　　周天醉瞥眼游如许，起身去旁边窗口打电话，声音低了一些，游如许听的迷迷糊糊，眼睛闭了又睁开，反复几次，周天醉已经打完电话了，回到床边，看游如许还半睁开眼，她问：“怎么不睡？”
　　随后想到游如许平时的习惯，问：“认床？”
　　游如许认床，以前出差每次都要带着娃娃熊，今天没有娃娃熊，周天醉也没陪着，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周天醉问，她说：“可能还不困。”
　　说着想打哈欠，但刚刚说了不困，所以游如许硬生生把这个哈欠憋回去，眼角都憋红了，雾蒙蒙的，周天醉脱掉外套掀起被子躺在她身边，拉游如许的手腕重新躺在床上，游如许忍不住往她身边蹭了蹭，很微弱的动作，周天醉察觉到，她手从游如许的手腕插进游如许的指缝里，两人掌心贴合，游如许手心出汗，很热，她微抬眼看周天醉，刚想说话，周天醉低头亲了她薄唇。
　　游如许下意识握手，刚好抓紧了周天醉的手指，掌心更贴合，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另一只手从游如许的身侧滑出被子边缘，从她脖颈处到耳旁，耳钉冰凉，和周天醉的指腹温度截然不同，游如许冰凉的耳垂似是泡在热水里，温热从耳垂袭来，蔓延上脸颊，绯红。
　　周天醉听到她叫自己，问：“怎么了？”
　　游如许说：“别亲我。”
　　她抿唇：“我感冒。”
　　“我知道。”周天醉低下头，亲吻游如许薄唇前说：“传给我。”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
　　游如许：你不听话。
　　周天醉：听话没亲亲。
　　推推CP的新文，喜欢记得收藏呀亲亲你们【招惹】——逆签。
　　唐吟和朋友在酒吧玩乐，输了游戏，被怂恿去跟陌生人索吻。找到一个顺眼的，她扭着细腰走过去：“美女，能不能帮个忙……”
　　女人突然转身，惊艳的五官暴露在灯下，眸子清冷，直勾勾望着她。
　　唐吟心里咯噔一跳。
　　见鬼了，这女的长得怎么那么像她那个“失踪”两年不回家的老婆？？？
　　凑近看。
　　女人红唇微启，精准喊出她名字：“唐吟。”
　　“……”
　　还真是她那塑料老婆顾深意！
　　“你怎么回来了？！”
　　顾深意表情淡淡，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回来，难道等着你绿我吗？”
　　塑料妻妻没有感情，在公司同时出现时，两人都默契装作不认识。
　　人后，顾深意把她叫进办公室。
　　唐吟一双狐狸眼水光潋滟，掐着腻人的嗓音：“顾总监，找我有事吗？”
　　顾深意将她抵在办公桌前，微凉手指掐住她下巴，低声质问：“刚刚是不是又在勾搭小帅哥？”
　　唐吟瞬间变脸：“什么叫勾搭？我们那是同事间友爱交流，你少污蔑……唔。”
　　没说完的话被堵回肚子里。
　　而这样以工作为由，实则“暗度陈仓”的情况还远不止一次……
　　唐吟活到24岁，混遍各大酒吧夜店，阅人无数，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
　　当初她怎么就昏了头主动招惹顾深意？
　　第一次看到顾深意时，她以为这是个正经人，才敢那样放肆胡来，没想到完全被这人外表蒙骗了。


第41章 回家
　　游如许很久没有感冒了, 她身体不错，在电视台又有固定的锻炼时间，体质比寻常人更好一些, 但病来如山倒, 吃了药下去，她全身还是软绵绵的, 没什么力气，周天醉抱着她亲了会看她着实撑不住要睡着的样子，才说：“睡吧, 一点半我叫你。”
　　说着躺在她身边，游如许闻着熟悉的味道, 安心至极, 先前的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现在却昏沉沉就想睡觉, 她抱着周天醉沉沉睡去。
　　周天醉低头看游如许的睡颜，想到坐她旁边的医生说：“游如许啊, 她要转回渝海了。”
　　她拉过游如许的手, 用指腹捏了捏，一会用指尖临摹她的事业线。
　　游如许掌心痒痒的，她抬头, 看着面前的女人说：“妈，你在干什么？”
　　“给我们阿冉算命。”女人笑的温温柔柔：“阿冉你看这个是事业线, 你事业线很长，说明你以后会有大作为。”
　　她不懂：“什么是大作为？”
　　“就是以后会做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呐。”女人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那阿冉是不是以后就可以和妈妈一起生活了？”她小小年纪, 不太懂什么是赚钱, 只知道是好事：“我们不和爸爸一起好吗？”
　　“阿冉不喜欢爸爸吗？”女人问, 她摇头：“不喜欢, 一点不喜欢，他打阿冉，他还打妈妈，阿冉好疼，妈妈也好疼。”
　　“妈妈不疼。”女人抱着她：“妈妈一点都不疼，妈妈下次不会再让他打阿冉了。”
　　她闷在女人怀里：“真的吗？”
　　女人点头：“真的。”
　　真的，从那以后，她没有再见过那个男人，因为她妈带她走了，她们辗转很多个地方，最后在津度安了家，她打从心底害怕男人，害怕所有男人，也厌恶，抗拒，在她幼小的心里，所有男人都是魔鬼。
　　这个魔鬼盘亘在她心底深处，伺机吞噬她，让她也变成魔鬼。
　　游如许从梦中惊醒，已经一点二十了，闹钟还没响，她一脑门的汗，不知是因为做梦，还是因为生病，周天醉躺在她身边，闭目休息，游如许手一动，发现还被周天醉握在手里，周天醉掌心很热乎，和她平时凉凉的语气和态度不一样，是让人贪恋的温暖。
　　她小心的缩回手，看周天醉的五官，还有那双唇，有些时候，真想不让她开口。
　　游如许手指拂过周天醉的薄唇，唇色泛红，她知道周天醉浅眠，估计快醒了，不由收回手，放周天醉腰间，头往里埋了些，抱着周天醉，细细闻她身上的消毒水味道。
　　周天醉脖子处被发丝勾的很痒，她半梦半醒的用手掸去发丝，抓住那些秀发的时候才睁开眼，游如许发顶抵着她下颌，难怪那么痒。
　　她喊：“阿冉？”
　　游如许不说话，只是闷在她怀里，很像小时候她经常闷在女人怀里，然后被女人捞出来，说：“阿冉坏了，妈妈叫她也不理了。”
　　周天醉是不会说这种话的，游如许知道，她只是突然不舍得动半分，不舍得出声打破这样的气氛。
　　她闭了闭眼，眼底微红，闹钟响起，周天醉关掉喋喋不休吵闹的手机，低头：“阿冉？”
　　游如许应下：“嗯。”
　　声音不复往日清透。
　　游如许从她怀里起身，眼睛的红太明显，周天醉问：“你怎么了？”
　　“做了个梦。”游如许掀开被子下床，云淡风轻的说：“梦到我妈了。”
　　周天醉抓被角的手一顿，看向游如许，游如许去了卫生间里，房间空荡荡，只剩下周天醉一个人，还有骤然急速转向平稳的心跳声。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也进了卫生间里，游如许正在洗漱，她站在游如许身边，开始刷牙洗脸，游如许从镜子里看周天醉，周天醉问她：“感冒好点了吗？”
　　游如许点头：“好了。”她转头：“周天醉。”
　　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周天醉说：“刷牙。”
　　游如许垂眼，微微笑。
　　下午游如许的精神好多了，韩霜带着摄影走近，打着哈欠，问：“如许，你怎么看起来容光焕发，去美容了？”
　　游如许说：“没有。”
　　“哪里没有。”韩霜说：“要不是你还没谈恋爱，我一准以为是被恋爱滋润的，瞧这精神，多好！”
　　游如许抿唇，对她笑了笑。
　　韩霜说：“哎，如许，晚上有个饭局去不去？好多帅哥！”
　　游如许说：“我不去了。”不等韩霜问，她说：“我有喜欢的人。”
　　“哎呦！”韩霜问：“谁啊谁啊？”
　　又说：“好事将近了吧？”
　　在她看来，就没有游如许拿不下的人，游如许却没再说了，又笑了笑。
　　韩霜也不方便多问，一来她们确实很久没联系了，二来多少也是游如许私事，依照游如许以前性格，能告诉她有喜欢的人很了不得，已经很把她当朋友了，再多问就显得自己不够意思，所以她忍下八卦欲望，说：“那你还回津度吗？”
　　游如许想了会，点头。
　　下午的会比上午时间长，韩霜和其他几个记者靠坐一起昏昏欲睡，不时有人穿过游如许身边，问：“还没结束吗？”
　　游如许也困倦，她看眼时间，五点半了，一下午只休息了十分钟，再看周天醉的神色很自然，完全没有坐了一下午的疲惫，她敛神，出门给施琦打了个汇报电话，回来后已经散场了，本来坐在她设备旁边的人从韩霜换成了周天醉，不时有人和周天醉打招呼，让她一起去吃饭，周天醉说：“你们先走，我等人。”
　　她走过去，问：“韩霜呢？”
　　“她组长叫她过去。”周天醉说：“让我和你说一声。”
　　游如许点头，接过周天醉手上整理好的设备，背在身上，另一个背包周天醉背了起来，问游如许：“晚饭怎么安排？”
　　“我……”游如许刚开口，听到手机铃响起，她看眼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她看眼周天醉，接了电话：“妈。”
　　吴秀莲说：“如许啊，结束了吗？几点回来吃饭？”
　　游如许说：“刚结束，一会回来。”
　　吴秀莲说：“好，我今儿买了好几个你爱吃的菜，晚上做给你吃。”
　　游如许应下，吴秀莲又说：“对了晚上有雨，你早上出去没带伞，注意点，别淋湿了。”
　　她说：“好。”
　　随后挂了电话。
　　游如许说：“我妈。”
　　周天醉低头：“走吧。”
　　语气淡淡的，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游如许侧头看她，出了会场果然飘了小雨，距离周天醉的酒店也近，所以她们没借伞，沿着街边的一些遮雨棚走回去，小雨雾蒙蒙，街边的商店亮起橘黄色的灯，明亮温暖，透过不密集的雨帘，游如许有种她们在约会的感觉。
　　其实她和周天醉在津度的时候鲜少这样逛街，周天醉医院忙，偶尔闲下来她又忙起来，时间错开，还有就是那个时候的心境和现在，很不同。
　　游如许垂眼，目光落周天醉垂在身侧的手，周天醉的手很白，修长，骨节分明，是很漂亮的手型，很适合牵手。
　　下雨加快入冬，天黑的早，游如许走在周天醉身侧，手指蜷缩又缓缓张开。
　　她想趁这光色，牵住周天醉。
　　手指小心翼翼的探过去，还没碰到周天醉，听到她说：“过来点。”
　　游如许缩回手，转头：“嗯？”
　　周天醉说：“淋到雨了。”
　　游如许转头看另一边肩膀，果然有些湿润，她往周天醉身侧走近些，刚刚急速而紊乱的心跳，像是隐秘信号，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滋味。
　　很快到了酒店。
　　游如许的车停在负二楼，周天醉问：“晚上要回去吃饭？”
　　那些甜蜜徘徊成酸涩，游如许点头：“我妈让我回去吃饭。”
　　周天醉没说话，身侧有人一起等电梯，是对情侣，说着腻死人的甜蜜情话，宝宝老婆叫不停，两人搂着进电梯，游如许和周天醉也随后走进去，站在他们身后。
　　“你今晚不是说加班的？”女人问，男人说：“不加了，陪你比较重要。”
　　哄得女人满脸笑。
　　他们在八楼下，电梯重新合上的时候，里面就剩周天醉和游如许，气氛莫名不对劲起来，游如许抿唇，看电梯楼层一层一层往上升，到十三楼的时候她心头浮上很奇怪的感觉。
　　似是期盼。
　　期盼周天醉会说些什么。
　　可周天醉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说：“包给我。”
　　游如许胸口有点闷，她将装设备的包递给周天醉，周天醉说：“那你早点回去。”
　　游如许说：“知道了。”
　　她看眼周天醉，扭头回到电梯旁，电梯从上面下来，里面站着几个人，她走进去，按了负二。
　　一层，两层，游如许倏然伸手按下一个楼层，到十楼的时候她下了电梯，看另一个电梯还停在一楼，她没多想进了电梯旁的楼梯。
　　周天醉看游如许进了电梯，在门口静站了两分钟，转过身开门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周天醉。”
　　游如许说话气息不稳，脸色因为刚刚爬了楼梯染上绯红，一双眼清亮，她三两步走到周天醉面前，微微喘着气说：“周天醉，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卡卡么么么哒！
　　周天醉：游老师不要这样。
　　游如许：怎样？
　　周天醉：这样让我心动。
　　游如许：……
　　小剧场说说人话的周医生。


第42章 作践
　　车是游如许开的, 背包都没来得及放在酒店，周天醉跟她下楼，上了车, 像是一次义无反顾的冒险, 游如许有记忆至今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她心跳不平稳的很, 随车外偶尔的鸣笛颤抖，下颌线绷紧，一直看着前方, 目不斜视。
　　周天醉看她开车架势问：“要不要我来开？”
　　“不用。”游如许说：“这车有些年头了，你可能开不习惯。”
　　车速慢, 晃晃悠悠,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天醉下车去买水果，游如许本来在车上等, 一直看向手机，在周天醉付钱的时候还是拨通吴秀莲的电话。
　　吴秀莲说话带着笑：“如许啊, 回来了吗？”
　　“快到家了。”游如许说：“妈, 我带周天醉回来吃饭了。”
　　她知道这句话肯定会让吴秀莲生气，或许会骂她，或许让她别回来, 甚至挂了电话，但吴秀莲什么都没有做, 依旧笑：“好啊，周医生和你一起回来啊？正好妈今天做的菜多, 你们路上小心些。”
　　游如许松口气：“妈……”
　　“你还在开车吗？开车小心些。”吴秀莲说：“光顾着打电话。”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妈。”她还是没忍住, 说：“谢谢妈。”
　　吴秀莲笑声从手机里传来：“你是我女儿, 客气什么, 对了今天你来我办公室，知道李教授吧，就是你李叔，她女儿是在电视台工作的，我想着你以后要是回渝海，多点人脉总是好的，就算以后不回来，对你们做新闻的多个消息渠道也不是坏事，是吧？”
　　游如许说：“嗯。”
　　“那我就让她加你了啊。”吴秀莲说：“你同意一下。”
　　游如许挂了电话，看到微信里有申请好友，她估摸这个就是吴秀莲说的李叔女儿，不由点了同意，对方很快发了个笑脸过来，问：【游如许？我看过你的采访，很厉害。】
　　游如许回她：【谢谢。】
　　李：【有什么想了解的就和我说，我们电视台和津度可能有差别。】
　　周天醉拎着水果打开副驾驶的门，游如许没回，将手机放中控台下面，很快到了家门口，游如许下车看眼周天醉，拎过她手上的水果袋子。
　　是吴秀莲开的门，和第一次登门拜访一样，态度十分友好，周天醉看眼游如许，又看眼吴秀莲，笑喊：“阿姨。”
　　“怎么又买东西了。”吴秀莲说：“下次来不准了啊，是如许朋友，应该是我们照顾你才是。”
　　游如许低头笑了笑。
　　吴秀莲说：“如许啊，厨房有洗好的水果，你端来给周医生尝尝。”
　　周天醉坐在沙发上，游如许放下包和钥匙去了厨房，她手机屏幕亮了，就在钥匙旁边，周天醉头一撇就能看到微信消息。
　　李：【听阿姨说你想回渝海，这个是我们电视台近期招聘计划，你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很长的一句话，显示一大半后面没了，但周天醉还是能知道下面没展出来的消息是什么，她抿唇，看到游如许端了水果走近，给她递了一个叉子，周天醉喉间有些涩，她咬了一口水果。
　　游如许刚要开口，吴秀莲说：“如许啊，你去接一下爸爸，外面下雨，他打车不方便。”
　　说着把车钥匙递给她。
　　游如许：“好。”
　　说着看向周天醉，小声说：“那你坐一会，我马上回来。”
　　周天醉咽下酸涩的苹果，点头。
　　她走了之后，客厅很安静，吴秀莲说：“周医生坐会，我再炒两个菜。”
　　周天醉起身：“我帮您吧。”
　　吴秀莲没拒绝，笑：“好啊，周医生很喜欢做饭吗？”
　　周天醉说：“还行，有空就做，阿姨可以叫我小天。”
　　“行啊。”吴秀莲依旧笑眯眯，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说：“这两年如许劳烦你照顾，我们还没好好谢你呢，难得你过来渝海，有空就过来吃饭。”
　　说着又道：“以后来渝海，也要来我们家玩啊。”
　　完全当她是晚辈的温柔语气，周天醉笑笑：“不打扰叔叔阿姨就好。”
　　“怎么会打扰呢。”吴秀莲说：“我和她爸平时就两人在家，巴不得有人多来走动走动呢，不过还好，如许说正在考虑调回来。”
　　周天醉洗菜的手一顿，水哗啦啦从她手背淋过去，淹没手心，冰冰凉凉的，她低头：“调回来吗？”
　　“是啊。”吴秀莲说：“如许这孩子从小就听话，不让我和她爸费心，但这独自在外面，到底没有在家里好，小天，听说你和你妈妈生活在一起，应该能明白阿姨吧？”
　　周天醉垂眸，看着手心的菜，说：“明白。”
　　“如许也是运气好，去津度碰到你这么好的室友。”吴秀莲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和你叔叔。”
　　周天醉没说话。
　　吴秀莲从菜袋子里拿出最下面的青菜，青菜旁边是一把小葱，她顺手扔进垃圾桶了，周天醉问：“阿姨，这葱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吴秀莲说：“刚刚买菜送的，但你知道如许不爱吃葱，她爸爸也不喜欢吃，所以我们家炒菜就没放过葱。”
　　周天醉蹙眉：“不喜欢吃葱？”
　　“对啊。”吴秀莲失笑：“如许是没和你说过吗？”
　　她摇头：“这孩子也真是，凡事都喜欢自己忍着。”
　　周天醉僵在原地。
　　吴秀莲说：“初中那会吧，我们不在家，让她去她小姨那里住几天，她小姨不知道她不爱吃香菜，每天早上下面条都会给她放一把，如许又不说，刚开始她都是偷偷把香菜挑出来扔掉，后来她小姨和她坐一起吃早饭，她硬着头皮吃，等我们回来，你猜怎么着？”
　　周天醉手指尖冰凉，她看向吴秀莲：“怎么着？”
　　“等我们回来，她说，妈，其实香菜也没那么难吃啊。”吴秀莲说：“如许就是这样的性子，凡事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别人吃亏，她忍着忍着，忍习惯了，就会产生不排斥，喜欢的错觉。”
　　说着话，吴秀莲从垃圾桶里拿出那把小葱，看着周天醉，说：“就好像这把葱，她吃着吃着或许就觉得，也不错，但她隔一段时间不吃，忘了习惯的感觉，再闻到味道身体就会自然排斥。”
　　她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只是因为愧疚强忍自己接受，不是因为喜欢。”
　　周天醉心口被戳了下，脸色发白，看着吴秀莲。
　　吴秀莲也定神看着她，不是很尖锐的目光，就这么温温柔柔的看着她，似乎看破她的伪装，周天醉润润唇，说：“这是她的意思？”
　　所以今天带她回家，是为了摊牌？
　　好笑。
　　她还以为——
　　吴秀莲说：“谁的意思……”
　　“如果是她的意思，让她和我说。”周天醉开口，勉强维持镇定，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蜷缩起，吴秀莲说：“你知道如许的性子，她对你好只是因为她忍……”
　　“那就让她忍着！”周天醉口不择言。
　　吴秀莲说：“她忍了三年，还不够吗？你要她忍多少年？三十年？她当初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孩子，她说的话都没办法作为证据，没有人可以定她的罪，是她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但是这次回来，她看起来在慢慢走出那个坎。
　　吴秀莲很欣慰，她看向周天醉，声音依旧温柔：“周医生，我知道如许愧对你们家，她欠你们的，我和她爸爸会还，但我不希望如许用这种方式补偿，她可以不谈恋爱，我们不会勉强她，但我们不会看着她作践自己不管。”
　　作践自己？
　　原来和她在一起，是作践自己？
　　周天醉想反驳，看到垃圾桶上的那把葱花，倏然明白，可不是作践自己吗，辛苦她吃了那么久，不爱的饭菜，睡了那么久，她不喜欢的人。
　　可真作践。
　　身后传来开门声，游如许和游述说：“爸，下次你要多准备一把伞。”
　　“知道了。”游述笑：“下次注意。”
　　吴秀莲从厨房走出来，说：“把你美的，女儿亲自去接你下班，高兴了吧？”
　　游述说：“高兴啊，肯定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游如许听着父母聊天笑，她问吴秀莲：“周天醉呢？”
　　“在厨房。”吴秀莲说：“这孩子真不错，还知道帮我打打下手。”
　　温和语调，语气带笑，周天醉在厨房里听她们说话低头，刚好看到垃圾桶的位置，她闭了闭眼，在游如许进门前拿手机打了电话。
　　游如许见她正在打电话没出声，周天醉声音低低的，说：“什么时候，现在就要？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发给你。”
　　挂了电话，周天醉说：“医院的电话。”
　　游如许说：“哦，那……”
　　“我不吃饭了。”周天醉打断她，游如许点头：“好。”
　　周天醉出门和吴秀莲，游述打了招呼，吴秀莲没说什么，让她路上小心，周天醉看眼吴秀莲，低头走出游家。
　　游如许还想送她下楼，电梯到了，周天醉走进去，对游如许说：“回去吧。”
　　“我送你下去。”
　　周天醉眉目如常，只是手指按关门键，对游如许说：“不用。”
　　说着，合上电梯门。
　　游如许站在电梯外。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哒。
　　今天好早耶，继续写下一章。


第43章 红了
　　游如许察觉周天醉不太对劲, 但她刚刚接了医院的电话，游如许以为是医院那边出事，等周天醉离开之后, 她给周天醉发：【那你晚上吃什么？】
　　迟迟没有人回复, 一直到游如许已经吃完晚饭，游述坐在沙发上新闻, 吴秀莲正在洗碗，游如许忍不住给周天醉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人接。
　　游如许蹙眉。
　　她很不放心，甚至想去酒店看看。
　　游如许转头看厨房, 吴秀莲正好看外面，她看到游如许小动作笑：“怎么？想进来帮妈妈干活？”
　　她放下手机, 起身进了厨房, 厨房收拾的很干净，游如许站在门边, 说：“我帮你洗碗。”
　　“你帮我把鸡汤送你小姨那边去。”吴秀莲说：“叫她下来，说没空。”
　　“和小菩萨一样, 还要人端送到她嘴边。”吴秀莲笑着抱怨。
　　游如许看着保温壶点头。
　　她出了家门上电梯, 游如许有吴秀秀家钥匙，敲门没人应，她开锁进去, 客厅和卧室的灯亮着，电视开着, 她喊：“小姨。”
　　只听到卫生间水声哗啦啦。
　　吴秀秀在洗澡，游如许坐在外面客厅等吴秀秀, 又拿出手机, 看通话记录, 拨弄手机两分钟后又给周天醉打了电话, 这次正在通话。
　　原来她在忙——
　　只是没空接她电话，也没空回她消息。
　　其实以前周天醉也不是每条消息都回她，经常一晾就是半天，甚至选择性回她，游如许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原来没有。
　　是周天醉最近的改变让她有了新的期待。
　　游如许心头一下拧了酸味，涨疼的难受，她好像没有办法再用以前的心态面对周天醉，她更贪心，想要更多。
　　周天醉回去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回消息。
　　都让她觉得委屈。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游如许手指尖拨弄的手机屏幕，吴秀秀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厚厚的睡袍，湿发盘在头上，包裹成球，她正在拍面霜，看到游如许三两步走出来：“许许？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身后动静，游如许转头，说：“刚来，你在洗澡，我妈让我送点鸡汤过来。”
　　吴秀秀笑：“许许真乖，真是小姨的贴心小棉袄！”
　　说着坐在她身边，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鸡汤香味溢出，吴秀秀问：“是晚上熬的？”
　　游如许点头：“嗯。”
　　吴秀秀坐在她身边，一小口一小口喝鸡汤，说：“舒坦。”
　　再看游如许，她问：“怎么？今天精神不好？”
　　“有点感冒。”游如许说：“已经没事了。”
　　“吃药了吗？”吴秀秀说：“这个天不正常，一天天下雨，冷死了，你要多穿两件衣服保暖。”
　　说着拢她外套，游如许点头：“嗯。”
　　吴秀秀说：“你们领导也是有趣，都休假了还让你跑工作，你啊，要适当的学会拒绝别人。”
　　游如许说：“我知道，工作只是顺便。”
　　“那也不用太辛苦。”吴秀秀喝完鸡汤，坐在沙发上，问游如许：“过年放几天？”
　　游如许说：“还没发通知，和去年一样吧。”
　　吴秀秀问她：“回来吗？”
　　游如许点头，是要回来的，之前不知道吴秀莲身体的事情，现在知道了，她不可能装不知情，以前总以为他们身体很好，游述健硕，工作也不忘锻炼，吴秀莲每年定时体检，在她心里，两人都是很健康的，但那天吴秀秀的话让她意识到，他们老了。
　　开始需要她的陪伴了。
　　吴秀秀点头：“真好，许许过来回来陪小姨，小姨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她好多年了，都是一个人。
　　游如许转头，问吴秀秀：“小姨，你害怕孤单吗？”
　　吴秀秀看着她，说：“不怕。”
　　她说：“和一个不适合的人过日子，比孤单可怕多了。”
　　游如许沉默。
　　不合适的人。
　　她对周天醉，是合适的人吗？
　　周天醉刚放下手机，原本说医院有事只是托词，回到房间医院真的来电话，而且还是让她参与线上会议，一参加就是两小时，晚饭她也没吃，一点都没饿的感觉，胃涨涨的，很难受，她躺在床上没动，摸到手机，看到游如许发来的消息。
　　问她晚上吃什么。
　　周天醉想回复，又想到吴秀莲说的那番话。
　　“如许就是这样的性子，凡事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别人吃亏，她忍着忍着，忍习惯了，就会产生不排斥，喜欢的错觉。”
　　“就好像这把葱，她吃着吃着或许就觉得，也不错，但她隔一段时间不吃，忘了习惯的感觉，再闻到味道身体就会自然排斥。”
　　游如许有多能忍，怕是没有人比周天醉更了解。
　　好多次她以为游如许会发火，生气，冲她咆哮，结果游如许只是冷冷淡淡，接受她的一切坏脾气，所以自己是什么？
　　那把香菜？
　　还是那把葱？
　　想到游如许第一次吃葱花蛋汤，是她们在一起第二天，游如许被折腾的睡熟了，只有她睁眼看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夜，次日很早她就醒了，游如许还在睡，她换完衣服就准备去医院，看眼游如许还在睡着的神色，最后给她做了蛋炒饭，怕她吃噎着，她还给游如许做了蛋汤。
　　游如许坐在桌子前，静静坐着，什么都没说。
　　她说：“我去上班了。”
　　游如许开口了，她吃了一口蛋炒饭，对她一笑，说：“很好吃。”
　　末了喝了一口汤，说：“汤也很好喝，谢谢。”
　　明明她们前一晚做了最亲密的事情，次日却生疏客套，这种感觉很别扭，现在回想，当时那碗汤，她是喝了，还是倒了？
　　之后她每次喝葱花蛋汤。
　　又在想什么？
　　周天醉握着手机，往前翻翻，看到游如许发来的消息。
　　【周天醉。】
　　【我在我小姨这里】
　　【我喝酒了。】
　　【我可能要说胡话了。】
　　什么胡话？
　　是想说，回渝海吗？
　　周天醉神色冷冷淡淡，眉目没什么表情，将手机扔在一边，就这么手担额头，头顶水晶灯摇摇欲坠，晃晃悠悠，她拉过被子盖脸上，闷住呼吸。
　　游如许一直到半夜都没有收到周天醉消息，躺在她最熟悉的床上，抱着她最喜欢的娃娃熊，还残留周天醉的气息，但她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
　　为什么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不给她？
　　游如许看了好几遍手机，电量一格格减少，但想要的消息，一条都没有等到，她次日醒来的时候还抱着娃娃熊，手机抓在手心，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没有消息。
　　宛如被强迫喝了一口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
　　透心凉。
　　她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吴秀莲正在做早饭，听到动静看着她说：“如许起这么早？不再睡会了？”
　　游如许说：“不睡了。”
　　“今天很忙吗？”吴秀莲跟在她后面问，游如许说：“和昨天一样。”
　　吴秀莲问：“那还能送妈去上班吗？”
　　游述听到笑：“你还送上瘾了。”
　　“不行啊。”吴秀莲说：“女儿送我去上班，多高兴。”
　　游如许说：“能。”
　　“好。”吴秀莲说：“那今天妈下班早，我们去街上逛逛，好久没有买衣服了，顺便给你爸买一身。”
　　游如许点头。
　　她进了卫生间里，吴秀莲说：“对了如许，你知道周医生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吗？前两次来我们家带了礼物，我们还没回谢人家。”
　　游如许想到周天醉，周天醉倒是挺喜欢一款小众牌子的衣服，每次上新都会看看，她说：“到时候再说。”
　　吴秀莲笑：“行，那你忙。”
　　游如许洗漱好陪吴秀莲和游述吃了早饭，又送吴秀莲去学校，末了开车去峰会，时间比昨天晚，她也不知道周天醉还在不在酒店，刚到酒店门口，想给周天醉打电话，瞥到熟悉的身影。
　　周天醉走出酒店，拎着电脑包，穿格子外套，褐色长裤，一双高跟鞋，她很少穿高跟，家里鞋柜只有两双，一年不见得穿几次，但周天醉腿型穿高跟特别好看，小腿拉的更修长，肌肉紧绷精瘦的利落感，她踩着高跟往前走，游如许刚想降下车窗叫她，就看到韩霜走在周天醉身边。
　　她抿唇，开着车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酒店离会场不远，走路半刻钟，周天醉和韩霜边走边沟通，不知道聊什么，韩霜面带笑，周天醉神色淡淡的，很快她们拐进了大厅。
　　游如许坐在车里，坐了好一会才下车背着设备进去。
　　韩霜还坐在昨天的老位置，看到她招手：“如许！”
　　她低头，走过去。
　　韩霜说：“昨天我先走了，让周医生给你打招呼了。”
　　游如许说：“嗯，她和我说了。”
　　韩霜笑：“刚刚吃早饭我也碰到周医生了。”说着笑嘻嘻靠近游如许：“行情不错，好几个男的去要联系方式呢。”
　　“就羡慕你们这样的美女，我上学到上班，被搭讪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游如许心情不是很好，她看眼周天醉的方向，周天醉背对她，正在和旁边的医生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周围人都在笑，她也在笑。
　　那笑格外刺眼，像是尖锥猛然砸在她心口。
　　砸出一道裂缝，关于最近周天醉的种种像是镜花水月，她一晚上的辗转反侧，着急担心，更显周天醉的这个笑，多么云淡风轻。
　　前所未有的疏离感涌上来，游如许心口闷得透不过气。
　　她听到韩霜又说：“哎你明天有什么事吗？”
　　游如许回神：“什么？”
　　“明天啊。”韩霜说：“本来不是你定的周医生采访吗，她说你明天有事，所以我采访调到明天了……”
　　游如许耳边嗡嗡的响，韩霜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心头闷着的那团气越涨越厉害。
　　一低头。
　　眼眶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抱抱游老师和周天醋。


第44章 补偿
　　游如许坐在凳子上, 台上好几个教授坐着，后面投影放医疗案例，声音清楚从话筒里传来, 台下坐着的医生有几个打了哈欠, 比昨天时间长，到十二点还没结束, 韩霜从厕所回来，说：“怎么和上学拖堂一样，他们都不用上厕所的吗？”
　　惊讶于这么能憋, 游如许被她说的都有些内急，去上了趟卫生间, 回来已经散了。
　　韩霜有气无力趴在设备上, 瞪一双眼睛，说：“困死了, 你中午要出去吃饭吗？”
　　游如许环眼四周，没有看到周天醉, 她本就闷闷的心情更不好, 说：“出去吧。”
　　她想去找周天醉。
　　韩霜说：“那你给我带盒饭吧。”
　　游如许问：“你不出去？”
　　韩霜说：“我想眯会。”
　　游如许应下，有韩霜在，设备也没带着, 拎包走了出去，刚拿了手机解开锁, 就看到身侧好几个人里有熟悉的影子。
　　其中一个是昨天她们一起吃饭的，韩霜的表姐, 这些应该是市医院的医生, 韩霜表姐正在介绍, 周天醉点头笑着打招呼。
　　以前游如许以为周天醉是不喜欢交际的, 其实不然，周天醉很擅长交际，虽然她总是严肃的过分，板板正正，但她说话做事总是一针见血，如果有心，是可以轻易得到别人喜欢的。
　　比如韩霜表姐，看她眼神里就有赞赏。
　　隔几个人，游如许没上前，而是拿手机站在原地，周天醉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随那些人进了酒店一楼，和刚认识的人也聊的风生水起。
　　游如许去饭店打包了一份盒饭，带回去给韩霜。
　　韩霜诧异她这么早就回来，问：“你没吃饭啊？”
　　游如许说：“我不饿。”
　　韩霜说：“你这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天的感冒还没有好？”
　　给了游如许提示，她点头：“嗯，感冒还没好全，有点头疼。”
　　“那要不你先回去休息？”韩霜说：“下午我们全程跟着，你有需要和我说。”
　　游如许本来是不打算走的，听到她这么说也动摇了下，说：“好，那我先回去休息。”
　　韩霜点头送她出去。
　　下了早班，游如许开车有些没目的，家里肯定没人在家，她开车在路上闲逛，想到她妈说的买衣服，不由想到周天醉常穿的那个牌子衣服，在导航还真找到一家，顺导航过去，停车的地方没遮雨棚，被雨丝刮了一脸，冷的游如许蹙眉。
　　进店里两三个店员正在闲聊，看到有人进来她们忙不迭跟上，想给游如许推荐衣服，游如许看了一圈，说：“那件蓝色的可以帮我拿下来试试吗？”
　　“没问题。”店员说：“你身材这么好，穿这个衣服刚好合适，而且这件外面是皮的，你瞧这外面的雨天，一抹就没了，材质特别好……”
　　游如许接过衣服，长款风衣类型，但比风衣稍微厚实一些，穿起来暖和许多，很方便打理，深蓝色在灯光下折射出些许冷淡色泽，很适合周天醉。
　　她觉得很适合。
　　最后她又买了一条牛仔裤，比外套的颜色淡一些，很修身，能很好的衬出腿型，游如许和周天醉身材差不多，她试了之后选好尺码，付钱走出店，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她晚上可以拿衣服去找周天醉了。
　　买好周天醉的，她给游述，吴秀莲各买了保暖内衣和一套衣服，给吴秀秀买了当下流行的职业套装，虽然不经常回来，但她每年换季都记得给他们买衣服和鞋，所以尺码都知道，一通忙碌，倒是忘了不少烦恼，只是忙好之后又开始想周天醉。
　　周天醉应该还没结束，今天估摸会格外的迟。
　　游如许先回家，将买给游述和吴秀莲的衣服放下，又把吴秀秀的送上去，突然闲下来，先把工作的事情和施琦报备，又接到陈想电话。
　　陈想在电话里哭诉：“游老师，我快要忙死了。”
　　游如许问：“怎么了？”
　　“你不是回去了吗，然后爆炸案还有后续，我每天都在加班。”陈想是真的想哭，游如许离开，她和新的记者交接，都不太熟悉对方做事风格，一通乱麻，每天都被折腾到半夜才能睡觉，所以她格外的想游如许。
　　游如许问：“爆炸案还没结束吗？”
　　“今天全部结束了。”陈想说：“不然我也没空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还有几天就回来了？”
　　游如许说：“嗯。”
　　陈想念了一遍感谢佛祖，说：“不过老大最近挺春风得意的。”
　　游如许问：“怎么？”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和央视合作的那个采访，还有烟花爆炸的独家采访，上面点名表扬了，现在大会都是老大主持的。”
　　以前都是排序，一周一个组长，现在直接让施琦主持。
　　可不得春风得意。
　　游如许对这些八卦听得不是很上心，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陈想那边有人找，她说：“那我挂了，游老师早点回来啊。”
　　她笑笑，挂了电话。
　　昨晚上没怎么睡得好，听窗外密集的水声，倒有两分困意，游如许趴在桌子前，看窗沿上的水花，一滴一滴，荡成一个圈，圈圈围绕她，游如许闭目休息。
　　她是被叫醒的。
　　客厅有开门声，估摸是吴秀莲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的衣服，吴秀莲面带笑，随后走到房门口，喊：“如许。”
　　游如许背对她趴着，吴秀莲走进去，看到她侧着头睡觉，不由放轻脚步，但游如许还是醒了，她睁开眼，看向吴秀莲，懵了会喊：“妈。”
　　“哎，怎么去买衣服了？”吴秀莲说：“不是说好和妈妈一起去的吗？不过妈妈今天下午特别忙，也没空给你打电话。”
　　游如许说：“下午结束的早，我就去了。”
　　吴秀莲点头笑：“妈妈很喜欢。”
　　游如许起身跟她走到客厅，刚好游述也回来，把伞放好，吴秀莲就去炫耀了：“女儿给我买衣服了。”
　　游如许说：“也给爸买了。”
　　吴秀莲说：“我看到了，让你爸着急下。”
　　说着笑起来，游如许也笑。
　　她看眼时钟，居然七点多了，一趴就是几小时，难怪起来腰疼，她看向放在鞋柜上的礼盒袋子，走过去拎着，说：“妈……”
　　门被敲响，吴秀秀笑：“许许！”
　　吴秀莲说：“给你小姨的？去吧去吧。”
　　游如许抿唇，没说话，门打开，吴秀秀看她走出来，还想说话，被游如许拽出去了，她转头：“妈，晚饭我不回来吃了。”
　　吴秀莲以为她要和吴秀秀一起，点头：“去吧，玩开心点。”
　　游如许拉吴秀秀走出去。
　　吴秀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
　　游如许说：“小姨来找我？”
　　吴秀秀说：“给我买衣服了？”
　　游如许点头。
　　吴秀秀说：“这么好啊，小姨是不是要感谢你？说吧，想要小姨做什么？”
　　游如许本来没有这个心思，但现在听到吴秀秀这么说，她笑：“送我去酒店。”
　　吴秀秀啧一声，没问，没说话，只是看着游如许。
　　游如许被她看着，也回望。
　　吴秀秀说：“好。”
　　游如许松口气。
　　她心情突然忐忑，其实她很少给周天醉买东西，最多是门口的香酥，或者周天醉过生日，她送一些首饰品，但周天醉从来没有戴过，第一次她送周天醉是串手链，跑了三四家店，觉得很合适周天醉，买了后送她，周天醉只是不咸不淡的说：“谢谢。”
　　都没打开，随手放在柜子上。
　　游如许之后就没有再送过。
　　这是时隔很久的礼物，游如许心情一如那日送她手串那般，但她又觉得，不一样的，周天醉最近的改变她有感受到，只是昨晚她或许有事，或许——
　　游如许在找理由。
　　她一个最讲究实事求是的人，现在为了自己心安，开始找理由。
　　游如许心里一团乱麻，下车的时候手指尖冰凉，吴秀秀问：“要我等你？”
　　不等她回话，吴秀秀说：“算了，今晚你怕是不回来了。”
　　“放心，你妈那里我知道怎么说。”
　　游如许被她接连三句说的面微红，有了些血色，吴秀秀说：“去吧。”
　　游如许点头，往酒店走去，走几步又回头，站吴秀莲车窗前，说：“谢谢小姨。”
　　“真乖。”吴秀莲手伸出车窗，点她鼻尖：“这么乖的许许，怎么就成别人的了？”
　　成别人的吗？
　　游如许想到这句话，心跳莫名快了些，上电梯的时候，她都恨不得自己爬楼梯，总觉得慢，想下一秒就看到周天醉，不计较她昨晚上到今天的态度，她就是纯粹的，想见她。
　　很莫名其妙的感觉。
　　但是很强烈。
　　强烈到她忽略周天醉的冷淡。
　　游如许站在门口，轻呼吸，两秒后敲了门。
　　周天醉，在里面吗？来之前她是不是应该给周天醉打个电话比较好？正胡思乱想，门开了，周天醉站在门口看着她，游如许微微愣住，周天醉身上气息太陌生，冲击的她有些头晕，两秒后才反应过来，问：“你喝酒了？”
　　面前的人往前一步，客厅只亮一盏，昏暗，和落地窗外的雨声融合，更觉冷，周天醉从来不喝酒，从游如许认识她至今，没碰过酒精，今晚是第一次看到喝酒的她，和往常有些微不一样。
　　周天醉看着她，问：“你来干什么？”
　　游如许喉间一紧，她抓包装袋边缘，说：“我给你买了衣服……”
　　周天醉笑，抓游如许的手腕，拉她进了房间，房门砰一声重重合上！
　　游如许耳边嗡一声，周天醉往前，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周天醉面色冷淡，语气冰凉：“给我买衣服干什么？”她咬着字：“补偿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玩法
　　周天醉很懂她, 虽然她总是戏称自己说哑巴，说听不懂自己的意思，但游如许知道, 周天醉特别理解自己, 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周天醉都能知道。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动, 只是僵持，游如许在呼吸空隙喊一声：“周天醉。”
　　嗓音清泠，如窗外的雨声,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
　　周天醉身体一僵，她站在原地, 游如许周身都是周天醉的气息, 还有酒味，游如许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她转过头, 抬眼，和周天醉对视。
　　灯光昏暗, 周天醉近在咫尺, 开口游如许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周天醉说：“你希望我喝多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
　　游如许一瞬没回答上来，周天醉靠她身边, 不轻不淡笑了一下，凉薄的神色和目光, 这样的表情，游如许很熟悉, 曾很多次, 她在周天醉脸上看到。
　　只是最近没有。
　　她心叮一下, 似泡进了冷水里, 冰冰凉凉，冷得很，游如许想说话，舌头却打结，周天醉往后退两步，和游如许错开距离，游如许看到茶几上很多空的啤酒罐子，还有一扎没开的放在旁边，她问周天醉：“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皱眉：“是医院出什么事了？”
　　周天醉没说话。
　　游如许又问：“还是你妈……”
　　“怎么不问是我出什么事了？”周天醉凉凉的语气，坐在茶几上，问游如许：“我就不能出事吗？”
　　游如许抿唇。
　　她看出来周天醉是想挑刺了。
　　像个刺猬。
　　她站几秒，坐在周天醉身边，问：“那你出什么事了？”
　　周天醉说：“什么事都没有。”
　　她推一个啤酒罐子到游如许面前，示意她喝一杯，游如许不解，但还是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周天醉问她：“什么滋味？”
　　游如许舌尖回味有点苦涩。
　　她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见她没说话，往前一些，身体前倾，抱着她，很轻的碰了她唇角，游如许是喜欢和周天醉这样的，不同于那些纠缠，这种简单触碰会让她生出一些，她们彼此相爱的错觉，所以很久以前，她就很喜欢。
　　有些甜蜜伴酒味，辗转成不同的味道。
　　游如许品，是甜的。
　　带一点苦涩。
　　周天醉觉得是酸的。
　　格外的酸涩。
　　她抱着游如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游如许被勒的手臂疼，她皱眉：“周天醉？”
　　周天醉没理她，还是这样的抱着，带了一些不容抗拒的力气，游如许被紧束，她偏头，拍周天醉的肩膀，想推开她，没成功。
　　半晌。
　　周天醉主动松开了她。
　　又问：“什么滋味？”
　　游如许混沌的意识还没有清醒，懵懵的看着周天醉，瞧她今天，陌生又熟悉。
　　周天醉起身，走到卫生间旁边的厨房里，这个酒店是附带厨房的，厨房不大，设备也没那么齐全，只有最简单的碗筷和电磁锅，用来下面条和煮个饭没问题，做不了大菜。
　　她不懂周天醉要做什么，也跟着走过去。
　　周天醉开了灯，客厅霎时明亮，连带厨房里也灯火通明，格外亮堂，周天醉站在里面，慢条斯理的打了个鸡蛋，剁了葱花，不紧不慢的忙着，游如许走过去，问周天醉：“你干什么？”
　　“做饭。”周天醉头也没抬，兀自低头做葱花蛋汤，这几年她做了很多次，每一步了然于心，闭着眼睛都知道放什么调料，放多少调料。
　　可是这么几年，她却忘了问游如许，喜不喜欢。
　　周天醉忙碌的手一顿，自嘲的笑笑，背对游如许，忙碌的动作更快，游如许站在她背后，插不上话，也帮不上忙，她只得坐在厨房旁的流理台旁边。
　　很快，周天醉忙好了。
　　将这碗冒着热气的汤放在游如许面前。
　　葱花泛着碧绿的光泽，摇曳在蛋汤里，很好看，游如许用勺子搅合开，热气袅袅升起，将周天醉的神色没入里面，看不真切。
　　她还穿着刚那件衣服，衣摆往上起了皱褶，但周天醉毫不在乎，只是游如许看了几眼。
　　周天醉说：“吃吧。”
　　游如许低头舀了一勺子，吹了吹，抿一口，是熟悉的味道。
　　周天醉坐在她身边，闲聊的语气，问：“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游如许一顿，看向周天醉：“什么？”
　　周天醉重复：“问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
　　游如许说：“什么工作？”
　　周天醉说：“演员啊。”
　　她看向游如许，四目相对，周天醉目光深沉，漆黑的见不到底：“游老师演技这么好，不去做演员，太可惜了。”
　　游如许轻轻蹙眉。
　　周天醉下巴一抬：“滋味如何？”
　　这是今晚，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游如许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周天醉说：“我没怎么，倒是游老师辛苦了，听说你从小就不爱吃香菜？”
　　游如许一怔。
　　她确实不爱吃。
　　周天醉怎么知道的？
　　周天醉看她恍神，又问：“我其实很想知道，吃不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感觉，游老师，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游如许张了张口。
　　周天醉说：“我会。”
　　“我吃不喜欢的食物，会恶心，反胃，游老师想必也是这样吧？”
　　游如许看着她。
　　周天醉说：“不过我没有游老师这么好的忍耐力，能忍三年，什么感觉？明明很讨厌葱花，但强迫自己吃下去，是什么滋味？”
　　“是觉得自己很能忍，自我感动吗？”
　　游如许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不喜欢葱花？”周天醉脸色阴沉，她看向游如许面前的小碗，在想三年里，游如许到底忍受了多少？
　　吃她讨厌的食物。
　　还是睡她厌恶的人？
　　很想问她，和自己亲吻什么感觉？恶心吗？和自己上床是什么滋味？是不是也忍耐着，她以为，以为曾经的她们，至少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互相折磨。
　　所以她放下过去的种种，只想和她做寻常的情侣。
　　怎么也没有想过，万一游如许不喜欢呢。
　　周天醉觉得这几年的‘报复’不可笑。
　　那些挣扎才可笑。
　　赤·裸·裸打她耳光，嘲讽她自作多情。
　　游如许说：“我以前是不喜欢……”
　　“现在习惯了，就喜欢了，是吗？”周天醉说：“那游老师的喜欢还真廉价。”
　　游如许不懂她意思，皱眉喊：“周天醉！”
　　“你走吧。”周天醉说：“别来找我了。”
　　一句话让游如许僵在原地，兜头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游如许手心冰冷，她看周天醉：“什么意思？”
　　她不理解：“明明你最近……”
　　“我最近怎么了？”周天醉一笑，笑不达眼底，没什么温度，很冷淡：“最近对你好了点？怎么？也习惯了？游如许，我只是觉得三年的床伴玩法太无趣了，想换个玩法而已。”
　　游如许身体绷紧，像是无数问题有了解答，一瞬间的茫然过后，她喃喃重复：“换个玩法？”
　　周天醉说：“不行吗？还是游老师觉得三年床伴玩不腻，那游老师还真是……”
　　游如许接她的话：“下贱吗？”
　　周天醉听到这话下颌绷紧，没再开口，游如许看她两分钟，起身离开她房间。
　　门砰一声关上。
　　客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雨不停下着。
　　越下越大。
　　游如许下楼后上了的士，打车回家，头侧着靠车窗旁，听着雨砸窗沿上，她没什么表情，意识混沌，周天醉的话来来回回在耳边响起，如魔咒，捆住她，动弹不得。
　　“小姐，到了。”司机喊了一声，她回神，钱也忘了付就想下车，还是司机叫她才付了钱。
　　上楼，按电梯楼层，到家门口。
　　这一段路不长，也不短。
　　游如许站在门口，敲门，吴秀莲声音传来：“来了。”
　　说着打开门，哎一声：“如许，你钥匙呢。”
　　钥匙呢？
　　钥匙在手上，她却忘了开门。
　　吴秀莲问她：“不是去你小姨那里吗？怎么衣服都湿了？”
　　衣服刚刚下车被雨淋到，肩膀潮湿，游如许说：“刚刚下楼拿东西了。”
　　吴秀莲点头，说：“进房间去换件衣服。”
　　游如许进了房间。
　　她麻木的打开衣柜门，突然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不一样了，环视一周，她看向床上，跟她后面进房间的吴秀莲顺她视线看过去，说：“对了，晚上我给你收拾房间，看你床上那个小熊已经破了，我给你扔了，明天妈妈给你买个新的。”
　　游如许沉默几秒，平平静静的说：“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顽固
　　周天醉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充斥酒味，她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以前也不会碰, 今晚心血来潮, 喝了一点，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 不好喝。
　　她转头看门口，游如许最后轻飘飘落下三个字，下贱么？
　　像是锤子砸她心口, 闷闷的疼，她静静坐了很久, 听着窗外的雨声, 最后起身将茶几上的瓶瓶罐罐扔垃圾袋里，客厅恢复成原样后她看眼厨房, 走到桌子旁坐下，游如许只喝了一口的葱花蛋汤已经凉透了, 绿色的葱花被汤水浸透, 泛着泡时间过长的墨绿色泽，周天醉用勺子无意识的拨动，随后抿一口, 凉透心。
　　真是不好喝。
　　游如许喝这个的心情，也是这样吗？
　　其实她大可以说, 不喜欢就换一个，就像她这段时间明明是想准备回渝海, 却还是让自己从旁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
　　她从来没有阻止游如许想做什么, 只是, 她希望游如许和她说。
　　可偏偏, 游如许就是个闷葫芦。
　　也不知道这样的闷葫芦，是怎么做记者的，周天醉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醉了，开始胡思乱想，想游如许的种种，想第一次见到她，那人站在车窗外，看着自己笑，轻声喊：“周医生。”
　　想到好几次她在车里等自己下班，然后忙到忘记时间，等发现自己已经过去好久了，游如许会歉疚的看着她，问她要什么补偿。
　　愧疚，补偿。
　　周天醉不是很想和这样的字眼扯上关系，但她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因为愧疚，游如许是容忍不了她这样的脾气。
　　周天醉觉得自己好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下贱的不是游如许。
　　是她。
　　是她错把愧疚当喜欢，妄想和她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周天醉思绪乱糟糟，却依旧低着头喝汤，凉透的水从喉间灌进去，骨头缝隙里都弥漫冷意，她刚放下杯子，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凌晨两点的陌生号码，周天醉没打算接。
　　但那端大有她不接就不依不饶的架势，周天醉抿唇接了电话，入耳是熟悉的声音：“如许，如许在你那里吗？”
　　是吴秀莲。
　　周天醉微怔，说：“没有，不在，她怎么了？”
　　问完蹭一下起身，听到吴秀莲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她没去找你吗……”
　　周天醉说：“没有。”
　　游如许离开她这里不过七八点，她问：“回家了吗？”
　　吴秀莲说：“晚上还在家的。”
　　晚上还在家的，但她刚刚起夜上厕所，路过游如许房间的时候，想到下午窗户还开一半，怕夜里游如许冷，她想进去关窗，就敲了门，没人应，她蹑手蹑脚打开门，床上是空的。
　　游如许不在家。
　　她是不会不着家的孩子，就算出去也会和自己或者她爸爸说一声，从来不会突然离开，所以吴秀莲觉得很奇怪，立马就给游如许打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她心慌，就想起来给周天醉打电话。
　　周天醉说：“我过来看看。”
　　吴秀莲说：“不——”
　　下意识的想拒绝，又想到今晚上扔了游如许的小熊，会是这个原因吗？她顿了顿，说：“你还没休息吗？”
　　周天醉说：“没有。”
　　吴秀莲说：“不麻烦你的话，可以请你在酒店附近看看吗？如果她去找你，你立刻联系我们可以吗？”
　　周天醉应下，从沙发上拿了外套就冲下楼，外面很冷，雨更大了，这雨从周天醉来渝海就一直下着，让人本就不好的心情更为烦躁，她给游如许打电话，没人接。
　　游如许以前，不会不接她的电话，哪怕开会她也会挂断之后立马给她回消息，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这种突然没音讯，让周天醉莫名的心慌。
　　尤其是晚上还说了那样的话，明知道游如许不会是那么脆弱的性子，但她一阵阵后怕。
　　不会的。
　　周天醉一边寻找，一边和自己说，说完又觉得自己好笑，在几个小时前，让游如许不要来找她的，是她自己，或许游如许只是一时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她现在却急的像热锅蚂蚁。
　　可她还是害怕。
　　安慰没起作用，周天醉打伞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圈，很好找，因为路上都没人，除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周天醉找了两遍，没找到人，她干脆打车去了游如许家。
　　路上她也在看着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可什么都没看到。
　　游如许像是突然的叛逆期到了，一点消息都没留下，吴秀莲和游述穿雨衣站在楼下，等吴秀秀的过来之后见她摇头：“不在。”
　　“她最近不是和那个，韩霜联系上了吗？是她同学，会去找韩霜吗？”吴秀莲问，吴秀秀说：“不知道，我去找韩霜的联系方式。”
　　周天醉到游家就看到楼下站吴秀秀和吴秀莲，游述又在附近找了，吴秀莲看到她一愣，忙问：“有如许消息吗？”
　　周天醉摇头。
　　吴秀秀挂了电话，说：“她没去找韩霜。”
　　说完问吴秀莲：“姐，许许到底怎么了？平白无故就离家出走？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
　　吴秀莲说：“我什么都没说啊。”
　　瞥眼周天醉。
　　周天醉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她单薄的身体被风吹得更显消瘦。
　　吴秀莲没说什么。
　　所以是自己那番话吗？
　　周天醉被扼住喉咙，说不出话，吴秀秀说：“会不会去附近的酒吧了？”
　　吴秀莲说：“你姐夫已经托人问了。”
　　吴秀秀抚着额头，吴秀莲想几秒，又说：“晚上——”她看着周天醉：“晚上我和她说，她小熊给我扔了。”
　　“她经常带回家的那个小熊？”吴秀秀都知道，游如许第一次从津度回来，晚上和她一起睡的，抱着那只娃娃熊，说：“小姨，这个熊可不可爱？”
　　她看着地摊上五十块不到的小熊，左看右看没看出哪里可爱，摇头。
　　游如许说：“明明就很可爱。”
　　还说：“我很喜欢。”
　　她起了逗弄性子：“这么喜欢啊，那给小姨抱抱。”
　　游如许摇头：“这个不行。”
　　慎重的好似不是在商量一只小熊，而是在商量什么人生大事，吴秀秀皱眉：“你扔了干什么？”
　　吴秀莲说：“破了，我就想着扔了。”
　　“姐！”吴秀秀碍着周天醉在，不好说什么，周天醉问：“扔哪里了？”
　　吴秀莲被她问的没吭声。
　　吴秀秀说：“姐！没准许许就是去找了！你扔哪里了？”
　　吴秀莲说：“在我房里。”
　　吴秀秀一愣：“许许知道吗？”
　　吴秀莲说：“不知道。”
　　周天醉听两人说完一低头去找附近的垃圾桶，吴秀秀也估摸出来，她拉吴秀莲去另一边，沿垃圾桶的位置找，吴秀莲说：“不会的，如许不会翻垃圾桶的。”
　　她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么爱干净的孩子，翻垃圾桶是什么样子。
　　吴秀秀没吭声。
　　她也想象不出来，游如许从到他们家，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知道游述有些许洁癖，所以她房间里都收拾的整整齐齐，衣服更是一点皱褶都看不到，外人面前向来光鲜亮丽，干净整洁，从小养成的习惯，有时候给她送东西上楼，看到她屋子乱了，还会帮忙收拾。
　　那么爱干净的人，现在可能在垃圾桶里找东西。
　　吴秀秀想想就心疼。
　　她们沿着小区里面所有垃圾桶的位置找了一圈，和周天醉又碰了面，一无所获，吴秀莲不知是松口气，还是自我安慰，她说：“如许是不可能去翻垃圾桶的。”
　　周天醉闻言问她们：“附近有垃圾站吗？”
　　吴秀莲一顿。
　　吴秀秀说：“垃，垃圾站？”她说：“北门出去有一个，不过有点远。”
　　周天醉没听完举着伞就冲了出去，吴秀秀不放心，拉吴秀莲也快步跟上，雨水哗啦啦砸在伞布上，周天醉走的很快，顺一条直路往前走，还在手机地图搜索垃圾站的详细位置，很快，她看到不远处的垃圾站，路灯昏黄，雨丝密集，她听到身后吴秀莲坚持说：“如许是不会来这里的。”
　　像是老天也在刻意打她的脸。
　　周天醉一抬头就看到蹲在地上，解开垃圾袋的人，她身侧有很多已经打开的垃圾袋，游如许没有把袋子扯破，弄的满地垃圾，而是一袋一袋的寻找，没找到的放在一侧，已经堆很多了，她也没打伞，还穿着晚上那身衣服，秀发湿漉漉的，固执的翻找一个又一个。
　　周天醉愣在原地。
　　她走在最里面，挡住后面的目光，吴秀秀和吴秀莲走到她身后想问她怎么的时候，顺她视线看过去，游如许蹲在那里，与世隔绝一般，雨水漫过她身边，周遭都是脏污的垃圾，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动作不停歇的翻找，打开，只有在看到类似毛绒玩具的时候她会停顿几秒，然后放在一侧。
　　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顽固的令人心疼。
　　周天醉站在几米外，举着伞，眼眶红透，眼前瞬间模糊了。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卡卡卡卡么么么哒。
　　周医生你快抱游老师！


第47章 咳嗽
　　周天醉不顾身后吴秀秀和吴秀莲在, 上前两步，没有惊扰游如许，而是在她身侧蹲下, 伞遮住游如许的眉眼, 她后知后觉抬头，看到周天醉, 神色有些微慌乱。
　　好似，怕周天醉问她小熊哪里去了。
　　游如许和她四目相对，周天醉张了张口, 发不出声音，喉间又涩又疼, 堵着一团棉花, 眼前模糊的不是游如许的五官，是她所看到的世界。
　　她低头, 忍了忍情绪才开口：“你在这干什么？”
　　声音温温柔柔，被雨水砸散, 飘到游如许耳朵里。
　　游如许说：“我把你的小熊弄丢了。”
　　又固执的说：“我要找回来。”
　　周天醉说：“别找了。”
　　说着去拉她的手, 但游如许纹丝不动，周天醉知道她这是执拗脾气上来了，说：“小熊没有扔, 在你妈妈房间里。”
　　游如许听完还认真思考几秒，说：“你是在骗我回家吗？”
　　嗓音通透而脆弱, 周天醉很想哭。
　　她很久很久，没这么想哭过了。
　　都三十岁的人了, 此刻却很想像个孩子, 抱游如许哭, 但她忍住了, 哄游如许：“没有，我没有骗你，真的在你妈妈房间里，她看下雨，还没来得及扔。”
　　两人谈话，吴秀秀和吴秀莲站在她们身后，吴秀莲目光失神，空洞，好似一直认知的东西被打破，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游如许。
　　吴秀秀也蹲下身体：“许许，和小姨回家吧？”
　　都把她当孩子哄。
　　游如许看周天醉，态度有些松动，最后想起身，但她蹲的实在太久了，腿早就麻了，站起来又蹲下，周天醉将伞递给她，转过身背着游如许，游如许不肯，吴秀秀拉她双臂担在周天醉脖颈旁，帮她托了一把，周天醉稳稳当当背着游如许。
　　那双素来白白净净的手，垂在周天醉身侧，脏污，黑黑的，但在周天醉心里，这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双手，都漂亮，干净。
　　她用脸颊蹭了蹭游如许的手臂，蹭的脸颊也脏兮兮的。
　　周天醉站在吴秀莲面前，背着游如许，听到游如许低头喊了一声：“妈。”
　　吴秀莲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说：“先回家吧。”
　　说着想跟周天醉身后，被吴秀秀抓住手腕，摇摇头，看那两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路上，游如许问周天醉：“我妈是不是生气了？”
　　周天醉说：“没有。”
　　游如许又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天醉眼前模糊的看清楚路，但依旧声音温和：“没有。”
　　“你有啊。”游如许说：“你有生气。”
　　不是指责的语气，像是无声控诉，周天醉那些话闷在嗓子口，她抿唇，游如许下巴落她肩头旁，撑着伞，一会说：“我腿不麻了，你放我下来。”
　　“没事。”周天醉不肯，说：“就这样。”
　　声音低低的：“阿冉，就这样，别动。”
　　游如许不动了。
　　到楼下碰到游述，周天醉松开游如许，站在她身侧，游述似是已经知道，什么都没问，说：“回家洗个热水澡。”
　　吴秀秀紧跟着上来：“去我家吧。”
　　她看向吴秀莲，对游如许说：“许许你们先回我家，我去你家拿衣服。”
　　雨帘密集，游如许看向吴秀莲，几秒后点头：“好。”
　　她带周天醉去了吴秀秀家。
　　吴秀秀独居，一个房间，客厅很大，装修简约温馨，游如许脱了外套对周天醉说：“你先洗，我给你找衣服。”
　　她拉周天醉的手冰冰凉凉，冷得很，周天醉推她进卫生间：“你先洗。”
　　“我……”游如许刚想开口，周天醉说：“或者我帮你洗。”
　　游如许抿唇。
　　一会吴秀秀就上来了，她怎么可能让周天醉帮她洗。
　　她低头，进了淋浴室，热水浇灌在身上，她打了个冷颤，浑身哆嗦，肌肤碰到热水，起了不适反应，又冷又麻，她伸手等了好半会，才慢慢走到蓬头下面。
　　周天醉站在外面，怕弄脏吴秀秀家里，她站在卫生间的一个吸水毯子上，抬头刚好刚到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脸色苍白，她微合眼，眼前浮现全是游如许蹲在地上检查一个又一个垃圾袋。
　　她找了多久？
　　满身脏兮兮。
　　那个如皎月一般的人……
　　“许许。”门外传来动静，是吴秀秀的声音，周天醉走出去，看到吴秀秀手上拎着两个袋子，说：“这个是许许的衣服，这个是你的。”她手上还抱着一个娃娃熊，灰不溜秋，毛色都发了，周天醉鼻尖一酸，她接过袋子，说：“谢谢。”
　　说着把衣服送进卫生间里。
　　游如许还没洗好，她把衣服送进去又出来了，吴秀秀说：“吓到了吗？”
　　周天醉不吭声。
　　吴秀秀说：“我都吓到了。”
　　她看向卫生间：“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个样子。”
　　吴秀秀声音不高，轻轻的，和着外面雨声，说：“她来我们家才几岁，营养不良，瞧着还没三岁孩子高，那时候我姐刚失去孩子，游如许——”她低头：“是我侄女的名字。”
　　“许许她知道。”吴秀秀说：“她知道自己这个名字，是她姐姐的，我姐要用这个名字，我姐夫不同意，许许就去找我姐夫，她说很喜欢这个名字，她特别喜欢，也不介意，她会做我姐的女儿，她会乖，会听话，会一直做游如许。”
　　吴秀秀眼眶涨红：“她小时候，会尽力的讨好身边每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有次她考试，考了九十八，我夸她，我说许许真棒，下次就能考一百了。”
　　“之后她有阵子躲着我。”
　　“一直到我逮到她，她才说，不好意思见我，因为她没考到一百分，她很歉疚。”
　　“可我只是一句鼓励的玩笑话。”
　　吴秀秀说：“她太害怕被送走了，太害怕被人丢下，她担心自己只要做的有一点不好，她就不能待在我们家，所以她什么事情都会忍着，你知道我很害怕她上学会被欺负，因为她这么喜欢忍着的性子，我总担心会有同学欺负她。”
　　“但其实还好。”吴秀秀说：“她在学校没有被欺负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天醉看着吴秀秀，摇头：“为什么？”
　　吴秀秀说：“是因为她在乎吧，她在乎我们，所以什么事情都可以忍下去。”
　　也不是不在乎同学，只是程度不同，她在别人面前，会将自己放在公平的位置。
　　譬如她上学。
　　譬如她上班。
　　亲疏里外，越在乎，越能忍受。
　　周天醉沉默。
　　吴秀秀说：“高三下学期，她把同桌市里奖励的徽章不小心弄丢了，很歉疚，她同桌说没关系，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就陪他出去玩一天，但许许没去，因为她知道，同桌喜欢她，她不会给人无谓的希望。”
　　“后来她把市里奖励给她的徽章，送给了同桌。”
　　这是她的弥补。
　　吴秀秀说：“周医生，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种，许许分得清什么弥补，什么是喜欢。”
　　周天醉站在原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游如许穿睡衣打开门，看到周天醉有几秒没回神，两人对望，吴秀秀说：“许许出来了，周医生去洗澡吧。”
　　“我给你们熬点姜汤去去寒。”
　　游如许站在里面，脸上估摸是被水蒸气蒸的很红，周天醉说：“洗好了？”
　　“嗯。”游如许错开位置，让周天醉进去，往外走两步，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小熊，她顿在原地，转头看周天醉。
　　周天醉说：“你小姨拿过来的。”
　　游如许点点头。
　　刚想开口喉咙很痒，闷咳几声，周天醉轻拍她后背，触手温度很高，她皱眉，手担在游如许额头上，说：“你发烧了。”
　　本就感冒，又在外面淋了半夜雨，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住，但游如许并没有发烧的感觉，她手摸额头上，说：“是有点烫，我吃点药就好。”
　　周天醉不放心，问她：“药在哪？”
　　游如许看向书架旁边的柜子，吴秀秀的药箱在这里，但她不知道有没有退烧药，周天醉走到柜子旁打开，拿出药箱，从里面找到消炎药和退烧药，扭头回去的时候吴秀秀也走到客厅，看到她手上的药说：“发烧了？”
　　游如许说：“有一点。”
　　脸上可以蒸鸡蛋了，她说有一点，周天醉没理她，配好适量的药，就着温水递给游如许，游如许吃下后，吴秀秀说：“许许，你晚上就睡我这里吧，我和你妈妈说过了。”
　　游如许说：“那你睡哪？”
　　“书房啊，书房有床。”是休息用的榻榻米，游如许以前睡过，她说：“那我睡书房，小姨，你睡房间。”
　　吴秀秀说：“生病了还不老实，周医生，你送许许进房间，我去盛姜汤。”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接过她喝完的杯子，看着她，游如许起身去了房间，周天醉干站了会游如许说：“你去洗澡吧。”
　　她衣服湿了一半，穿着肯定不舒服，周天醉说：“那你先睡。”
　　游如许点头，看周天醉去了卫生间，她翻了个身，不知道是认床，还是发烧起了反应，她身体很不舒服，怎么睡都不舒服，整个人像是泡在火炉里，一会又觉得冷，想盖被子，游如许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客厅，从沙发上拽那只小熊回了房间，抱在怀里，顿时安心，暖和了些，吴秀秀推开门想叫她，看她半蜷缩身体，怀里抱着那只熊，很像是小时候刚到他们家，难受也不敢打扰别人的样子。
　　吴秀秀鼻子酸酸的，她低头，听到身后动静，周天醉洗完澡，穿游如许的睡衣站在门口，游如许听到声音也转过身，坐起来，看向门口。
　　吴秀秀端着姜汤进去，递给游如许：“喝点暖暖胃。”
　　游如许低头抿口，呛辣的她咳嗽，眼里亮晶晶的，咳出来的水花打湿眼睫毛，瞧着更脆弱，周天醉站在一侧，听到吴秀秀说：“周医生，你和许许睡吧。”
　　游如许又呛咳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哒。
　　周天醉：小姨真好。
　　游如许：是我小姨。
　　周天醉：你的就是我的。
　　游如许：……


第48章 不是
　　吴秀秀拍游如许的后背：“喝这么急干什么, 慢点喝。”说完看向周天醉：“我又不是医生，可不得晚上劳烦周医生照顾你了，想什么呢。”
　　游如许看眼周天醉, 放下空碗, 说：“没什么。”
　　吴秀秀说：“喝完早点睡吧，周医生,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
　　周天醉点头。
　　她看吴秀秀走出去，想几秒, 也起身走了出去，吴秀秀正在厨房里洗碗, 听到声音转头, 看到周天醉，问：“怎么了？”
　　周天醉说：“谢谢。”
　　吴秀秀正在洗碗的手一顿, 深深看眼周天醉，说：“不用谢谢我。”她低头：“去陪许许吧。”
　　周天醉站几秒扭头进了房间。
　　吴秀秀在她进门后双手撑洗碗池边缘, 她低头, 想到自己和周天醉说的那些话，双手紧紧攥边缘，手腕上静脉凸起, 是声嘶力竭的，无声挣扎。
　　最后她站直身体, 继续洗碗。
　　洗完她去卫生间换了衣服，房间里没什么动静, 她进了旁边书房, 坐在电脑桌前良久, 从书柜带锁的柜子里, 她拿出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面东西不多，几张纸，还有一个记事本，这个记事本她很眼熟，每个单位都会给记者发这样的记事本，记录大小事情方便随时汇报。
　　她这个记事本有些年头了，很破旧，甚至最上面的表皮都破了，里面纸张泛黄，但内容清晰可见，保存的十分完好，她打开记事本，一页一页，倏而合上，放在一侧。
　　安静的书房里，啪一声。
　　一支烟点燃，猩红色的火光冒着烟，白雾袅袅，吴秀秀看记事本下面还有两张手写纸，很娟秀的文字，还有一点稚嫩，她将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其实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无数次，每个字都深记于心，不敢细看。
　　在一支烟抽完后，吴秀秀将烟头放烟灰缸里，随手又将手写纸和记事本塞回文件袋里，文件袋扉页写着一行小字，最下面有署名。
　　——游如许。
　　她手指摸游如许的名字上，又看向房间的位置，最后将文件袋重新锁在柜子里，转身上床。
　　夜里，吴秀秀被惊醒了。
　　游如许发了高烧，怎么都不退，吃了退烧药也没什么作用，周天醉要送她去医院，在客厅忙的时候吴秀秀醒了，披着衣服帮忙，又是换衣服又是拿包拿车钥匙，车是吴秀秀开的，直接送到市医院。
　　周天醉看着烧成双颊通红的游如许，眉头直皱。
　　游如许被推着去做化验，夜里人少，急诊的患者也不多，游如许明显烧糊涂了，问她话总要反应几秒才回话，周天醉忙前忙后大半个小时，总算挂上水了，吴秀秀坐在游如许身边，听她闷咳好几声，说：“我去倒点水。”
　　她接了半杯水，递给游如许，游如许接过喝了一口，烧干裂的唇才有了些血色，吴秀秀说：“你啊，这么几年，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
　　游如许说：“我以前身体很好的。”
　　“是好呢。”吴秀秀气笑：“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发烧，哭着找妈妈。”
　　是游如许高二那年，她和同学们出去玩了两天，回来后就开始发烧，先是低烧，然后高烧，吃了退烧药好了，隔一天又开始发烧，断断续续烧了四五天，最后吴秀莲带她来医院，也是夜里，游如许烧糊涂了，抱着护士就哭，要妈妈。
　　还是吴秀莲抱着游如许，才安静下来。
　　游如许说：“我记不得了。”
　　“哟，真记不得了？”吴秀秀笑：“那也记不得小姨在这里陪你小半夜了吗？”
　　周天醉交好费用回输液大厅，看到游如许正在和吴秀秀说话，低着头，脸上退了烧，面色苍白，刘海贴双鬓，很安静，安静中让周天醉觉得，她很乖巧。
　　乖巧？
　　很适合游如许。
　　她心头浮上暖意，听到吴秀秀抬头，喊：“周医生。”
　　周天醉走过去，问游如许：“怎么样？好点了吗？”
　　游如许说：“好多了。”
　　只是嗓子还是哑的，说话声音也不通透，有种低沉的磁性，和她平时的声音相差特别大，她话不多，说完抿唇，吴秀秀说：“我休息会，你们聊。”
　　给她们说话的空间。
　　游如许看向周天醉，她在周天醉第二次回房前已经睡着了，估摸是高烧的缘故，很想睁开眼看周天醉，但徒劳，她连撑眼皮都做不到。
　　周天醉坐在她身侧的输液椅子上，游如许右手吊着水，针从她手背插进去，整个手到手腕都是凉的，周天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捂，很小，游如许好奇：“哪里来的？”
　　“和护士借的。”周天醉说：“一般儿童病房都会有这个。”
　　输液的时候放儿童手心里的，疏通血管，周天醉刚刚就去借了一个，游如许微微扬唇，见周天醉将东西塞她手心，染上周天醉手心的温度，很热乎。
　　周天醉问她：“现在还冷吗？”
　　游如许摇头。
　　周天醉问：“怎么不说话？”
　　“声音不好听。”游如许说完抿唇，周天醉说：“好听。”
　　游如许侧头看她，周天醉说：“真的。”
　　很显然，没有说服作用。
　　游如许不相信。
　　周天醉说：“声音很温柔。”
　　游如许被逗笑，她说：“你平时不是挺会夸人吗？”
　　周天醉说：“夸的不好？那我重新夸。”
　　游如许说：“不用。”
　　两人声音很轻，细细柔柔，听着她们谈话的吴秀秀借眯眼的姿势看她们俩，心情逐渐缓和，她轻叹一口气，摸到了手机，想给吴秀莲发消息，但琢磨，现在吴秀莲也不想看到她的消息吧。
　　一通忙碌，等到游如许挂完水已经快六点了，吴秀秀和单位请了假，带游如许和周天去附近的早点店吃包子，游如许高烧刚退，就喝了一碗白粥，吴秀秀坐在两人对面，说：“许许小时候最喜欢这家的小笼包了，以前每次来一个人能吃一屉。”
　　游如许声音越发干哑，她反驳：“没有。”
　　“怎么没有了？”吴秀秀笑：“她小时候啊，不怎么爱说话，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也不怎么说，就是每次喜欢吃的，她总会多吃几个，后来我发现了，经常带她来这家吃早饭，她每次都甜滋滋的说小姨真好。”
　　说完叹气：“现在小姨不好了是吧？”
　　游如许低头，不理她。
　　隔了会，她说：“你们吃小笼包吗？”
　　周天醉说：“来一屉吧。”
　　很快上了一屉，八个，不大，皮薄肉多，汁水十足，周天醉用勺子舀一个递给游如许，吴秀秀说：“许许发烧……”
　　“没关系的。”周天醉说：“吃一个不碍事。”
　　游如许淡笑，接过勺子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饭吃一半周天醉接到韩霜电话，说是问采访的事情，周天醉才想起来改了时间，她同韩霜定好地点后挂了电话，吴秀秀问：“周医生有事了吗？”
　　游如许说：“你先去忙吧，我吃完和小姨回去。”
　　周天醉说：“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
　　吴秀秀没拒绝。
　　游如许低头喝粥。
　　吃完早饭周天醉开车送她们回去，她采访结束还要去峰会，估摸晚上六七点才能结束，不知道还能不能过来和游如许见一面，担心到时候游如许正在休息，周天醉说：“先睡吧，我结束后给你打电话。”
　　游如许点头。
　　她睡房间，吴秀秀睡书房，像是有意回避，从进门后她就进了书房没出来，周天醉让游如许躺下，替她掖好被子，说：“我先走了。”
　　被子盖住游如许的肩膀，她侧着睡，露出半张脸，白白净净，听到周天醉的话她看过去，刚启唇，双颊被周天醉捧住，周天醉低了头，亲吻她薄唇。
　　柔软碰了碰，松开了。
　　周天醉的气息笼罩在游如许身侧，她无意识的咬唇，贝齿刮过唇瓣，薄唇有了血色，游如许说：“我感冒……”
　　周天醉低头，双手还捧着她双颊，声音低低的：“说了传给我。”
　　说完重新亲上去。
　　不同于刚刚的蜻蜓点水，周天醉咬游如许的薄唇，两人刚漱完口的薄荷味溅开，清冽香味融合成迷人醉的浓郁味道。
　　令人沉迷。
　　周天醉反复临摹她唇瓣，扫荡她每一寸呼吸，冲撞而激烈。
　　游如许气息不稳，她双手按着周天醉的肩膀，明明是担心小姨过来，想推开周天醉，却软绵绵的绕过周天醉的脖子，将她更近的拉向自己。
　　她脸涨通红。
　　周天醉松开她，手指掸过游如许的唇角，说：“我先走了。”
　　游如许双眼亮晶晶的，薄唇微肿，她点头，看周天醉转身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转头。
　　游如许说：“我以前是不喜欢吃香菜，也不喜欢吃葱花。”
　　周天醉静静站着。
　　游如许说：“但你不是。”
　　周天醉开口：“不是什么？”
　　游如许说：“你不是香菜，也不是葱花。”
　　周天醉喉间泛甜，她问：“那我是什么？”
　　似是期待她能说些什么，哪怕两个字，哪怕一句好听的情话，但游如许却盯她看了好几秒，说：“你是周天醉。”
　　周天醉喟叹，沉默两秒，说：“你还是睡觉吧。”
　　游如许说：“哦。”
　　还哦。
　　周天醉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哒！没想到吧，龟龟二更了！
　　顺便开了个小甜文脑洞。喜欢请收藏亲亲！专栏里所有预收都是HE！
　　【不二选择】
　　甜文，天然玛丽苏，吹牛瞎扯，结局HE
　　虞舟遥出了车祸，临死前得到一个选项，要在五个人里选出一个最希望她活下去的人，三次机会。
　　她迫不及待的选了刚交往的小情人，觉得这波稳了，下一秒看到小情人靠在好友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她无语凝噎。
　　第二次慎重又慎重，在姐姐和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的继母之间，选了继母，下一秒看到继母发给姐姐的消息：【死了也好，死了没人和你分家产。】
　　虞舟遥心灰意冷，在第三次选择时，看着好友，姐姐，还有向来不对盘的尚影，本着赴死的心选了尚影，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
　　公司晚宴，虞舟遥作为领舞者，每一次都向尚影伸出邀请的手，在场人纷纷讶异，只有虞舟遥知道，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尚影就是她的，不二选择。


第49章 后悔
　　周天醉离开之后游如许又烧了, 不想周天醉担心，她吃了退烧药，吴秀秀坐在她身边, 游如许催促她去休息, 吴秀秀说：“怕睡了觉起来你就成小傻子了。”
　　又低头：“本来就够傻了。”
　　游如许说：“也没有。”
　　她看向吴秀秀：“我妈是不是很生气？”
　　吴秀秀说：“气呗，你妈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其实游如许很少做让吴秀莲生气的事情, 多半都是被吴秀秀带的，吴秀秀不怕她生气，有时候还会做一些让她生气的事情, 然后说：“生气是调节人情绪的，我们是在帮你妈。”
　　歪理邪说一大堆, 让吴秀莲打也不是, 骂也不是，有段时间还被禁止靠近游如许, 说是把游如许带坏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想，游如许被她带坏了。
　　吴秀秀笑：“安心吧, 是你妈, 气总会消的。”
　　游如许点点头。
　　吴秀莲一直没有来找游如许，倒是游述来了，十点多钟的时候, 游如许正在看吴秀秀做午饭，听到敲门声, 她打开，是游述站在门口。
　　游如许低声喊：“爸。”
　　声音沙哑, 有发过烧的干涩, 她往后退了两步, 游述跟着进屋子, 吴秀秀探头看一眼，收回视线，她平时总是和吴秀莲闹，但和游述交流不多，游述说：“我就不进去了，身体好点没？”
　　游如许说：“好多了。”
　　游述想伸手摸摸她头，竖在空中，又垂下，说：“你妈一夜没睡，有空回去看看你妈。”
　　游如许说：“好。”
　　游述说：“也没什么事，我来就看看你，没事就好。”
　　游如许低头。
　　游述不是爱说话的性子，甚至有些沉闷，游如许还是秉持他一部分的性子，父女俩面对面，谁都没提昨晚的事情，也没提周天醉，游如许静静站着，听到游述喊：“如许。”
　　她抬头。
　　游述说：“你从小就听话，几乎不会忤逆我和你妈，其实我是高兴，也不高兴。”
　　头次，他说心里话。
　　游如许面色微白。
　　游述说：“高兴的是你听话，不高兴的还是你听话。”
　　是因为太听话了。
　　失去一个孩子自我的听话。
　　但吴秀莲很喜欢。
　　他们失去孩子的时候，那孩子五岁大，和游如许刚进家门一样的年纪，但生日比游如许大两个月，吴秀莲一开始不同意他领养孩子，骂他无情无义，这么快就忘了女儿，他坚持带游如许回来，看到游如许的时候，吴秀莲又同意了，这孩子乖巧，惹人喜欢，吴秀莲像是倾注所有来不及给自己女儿的疼爱，全部又给了游如许。
　　游如许的到来，让这个家有了点色彩，吴秀莲有时候分不清两个女儿，总是将以前如许发生的事情，放在游如许身上。
　　游如许太听话了，她会在吴秀莲说这些话的时候抱着吴秀莲，说：“妈，那时候我小，记不得了，你多给我讲讲吧。”
　　吴秀莲笑着给她说以前的事情。
　　后来，游如许逐渐大了，吴秀莲也慢慢走出来，但她对游如许还是有些控制欲。
　　幸而，游如许听话。
　　游述说：“大学毕业你要去津度，我还挺意外的。”
　　难得违抗父母的话，选一条自己想走的路，那时候他很欣慰，但是现在——游述说：“爸今天来，其实就是想问一句话。”
　　游如许看着游述：“什么话？”
　　游述说：“你做记者，是因为自己想做，还是因为别人？”
　　游如许如鲠在喉，瞬间失声，她看向游述，游述说：“不用急着回答我，这个问题，你问问你自己，好好想。”
　　游如许沉默下来，面色依旧苍白，很脆弱。
　　游述还是伸手怕拍她的头，说：“不管这个问题的结果是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和你妈的孩子，如许，你明白吧？”
　　游如许点头：“我明白。”
　　游述说：“去休息吧，我上班去了。”
　　游如许目送游述离开。
　　吴秀秀听到关门声走近，看游如许，问：“你爸说什么了？”
　　游如许说：“没什么。”
　　吴秀秀蹙眉：“聊周医生了？”
　　游如许摇头。
　　吴秀秀说：“不会接受那么快的，慢慢来。”
　　游如许看着吴秀秀，说：“小姨接受挺快的。”
　　吴秀秀眨眼：“有吗？”
　　游如许没戳破她，只是笑了笑，回到客厅，吴秀秀估摸她没什么胃口，就下了面条，游如许坐在饭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见吴秀秀拿钥匙，她问：“小姨去哪里？”
　　“去拿个快递。”吴秀秀说：“你吃完了吗？”
　　游如许点头。
　　吴秀秀说：“那你来帮我，东西有点多。”
　　都是面纸，鞋子，衣服这类，吴秀秀很喜欢网上购物，家里很多东西都是网上淘的，游如许洗好碗之后跟吴秀秀下了楼，不下雨了，吴秀秀说：“难得晴天啊。”
　　最近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时大时小，确实难得看到晴天，游如许走在阳光下，感觉到一点温暖，她跟吴秀秀去小区门口的驿站，快递都放在那里，吴秀秀买了不少东西，但都不重，盒子多，游如许抱两三个，吴秀秀也拎着几个，两人往回走，听到有人喊：“吴秀秀。”
　　声音从右侧传来，游如许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几米外，看着她和吴秀秀。
　　很眼熟。
　　女人妆容精致，很明艳的长相，和周天醉有点相似的浓颜系，游如许看了好几眼，吴秀秀说：“许许，你先回去。”
　　她说着往女人走去。
　　游如许想起来以前很多次她都是这样，在夕阳下冲自己挥手，说：“许许，你先回家，和你妈说我去同学那里了！”
　　同学。
　　赵妍。
　　吴秀秀的高中同学，是那个性格特别温柔的人，。
　　原来她们还有联系，看赵妍手上拿着车钥匙，一副要出门的打扮，估摸也是住在这个小区，因着吴秀秀的缘故，游如许多看了两眼，刚好赵妍看过来，对上她目光笑笑，落落大方，游如许也冲她微点头，展颜。
　　吴秀秀站她面前，挡住她视线，问：“什么时回来的？”
　　“昨天下午。”赵妍收回视线，看向吴秀秀，不复高中时期的温柔神色，有些冷淡的目光：“你侄女回渝海了？”
　　吴秀秀说：“和你没关系吧？”
　　“还没回来啊。”赵妍说：“当然和我没关系，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人，自欺欺人罢了。”
　　吴秀秀拧眉，看着她，赵妍神色自然，不甘示弱的看回去。
　　她看着面前这个自欺欺人的人。
　　上大学之前，她们说好考同一个大学，填志愿的时候，她对吴秀秀表白了，她察觉吴秀秀是对自己有意思的，所以很大方的承认了，换来对方退避三舍，还改了志愿，和她离远远地。
　　上大学后，她去吴秀秀学校找过她，却听说她谈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那几段连手都没牵过的无疾而终的感情，赵妍骂她自欺欺人。
　　喜欢女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吴秀秀顶着赵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说：“我们家的事情，不需要你掺和。”
　　“没想掺和。”赵妍说：“只是想劝你，别太固执，别再自欺欺人。”
　　话没头没脑，只有吴秀秀心里咯噔一下，情绪重重摔碎，七零八落，赵妍说完话低头走了，身影潇洒，干脆利落，吴秀秀看她离开背影，攥紧手，一扭头回了游如许这里。
　　游如许好奇：“小姨，这个是你高中同学吧？”
　　“嗯。”吴秀秀说：“还记得呢。”
　　游如许说：“记得，她以前和你特别要好，你们一直都有联系吗？”
　　“偶尔吧。”吴秀秀说：“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脾气臭的很，下次你看到她，离她远点。”
　　游如许笑笑。
　　吴秀秀问：“重不重？都给我吧。”
　　游如许说：“不重。”
　　两人边说边往家走，游如许说：“一会我回家看看我妈。”
　　吴秀秀说：“晚点再回去吧，你现在回家，你妈也不会开房门的。”
　　是吴秀莲的一贯作风。
　　游如许默了默，坐在沙发上，吴秀秀在她身边拆快递，气氛静谧，游如许手机震动，她看眼，是周天醉采访结束，给她发消息。
　　她很难得，这么主动汇报行程。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游如许很喜欢，她摸着手机，给周天醉打字：【嗯，知道了。】
　　周天醉问她：【还没休息？】
　　游如许：【没有呢，不是很困。】
　　吴秀秀快递拆一半，转头看游如许，见她白白净净的脸色，唇角挂着笑，很浅的笑容，但神色自然，愉悦，整个人很放松。
　　她看了几秒，忍不住喊：“许许。”
　　游如许抬眼，看着她。
　　吴秀秀问：“是和周医生发消息吗？”
　　游如许按手机屏幕，换了个坐姿，点头：“嗯，是她。”
　　吴秀秀看着她，想了会，问：“许许，你和周医生在一起，后悔过吗？”
　　游如许摇头，毫不犹豫：“没有。”
　　吴秀秀打趣：“哟，这么喜欢啊。”
　　游如许抿唇，眼底的愉悦透露她此刻的心思。
　　确实，这么喜欢。
　　吴秀秀松口气，继续低头拆快递。
　　不后悔就好。
　　不后悔，算是她做的那么多错事里，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说小姨喜欢如许的你们是魔鬼吗哈哈哈哈！
　　周天醉：这么喜欢啊？
　　游如许：什么喜欢？
　　周天醉：……


第50章 如果
　　晚些时候, 游如许还是回家了，吴秀莲的房门紧闭，敲门也不应, 游如许在门口站了会, 回了自己的房间，给周天醉打电话的语气也恹恹的, 没什么力气，从小她就听话，是所有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其实被领养过一次，去了那个家, 那个家没有做好要一个孩子的准备, 她去了之后每天鸡飞狗跳，夫妻俩吵架, 她夹在中间，听无数的数落, 但比最开始好一些, 他们都没有动手打过她。
　　虽然如此，已经够让她心惊胆战了，夜不能寐, 她害怕被送走，在她贫瘠的亲情生活里, 她觉得这样也是可以接受的，甚至产生一种, 她只要听话, 父母就不会送走她的念头。
　　可后来没到半个月, 她还是被送走了, 换了个新家，新家的妈妈叫她如许，仿佛透过她看着别人，她知道他们没了孩子，那个孩子就叫游如许。
　　她很喜欢这个名字，这是她的新名字。
　　游如许。
　　新妈妈是教书的，是老师，会看着她笑，说：“如许，快来妈妈这里，妈妈抱抱你。”
　　她小跑过去，投入新的怀抱。
　　像是一场美梦，这个家的一切都像是梦，她很害怕梦醒了，所以处处小心，格外注意，这个家还有个叫小姨的，对她也极好，会带她出去玩，给她买好吃的，买同学都有的，会送她漂亮的裙子，她很喜欢，很喜欢。
　　逐渐的，她适应了新的生活，像是小动物开始试探伸出爪子，以为会被骂，但所有人都很包容，甚至小姨还说：“许许你就该这样，这样多好啊。”
　　在鼓励她。
　　他们给了她不曾想过的温暖。
　　游如许躺在床上，听到隔壁动静她转头，起身开门，看到吴秀莲穿她昨天买的衣服，化了妆，正在换鞋，游如许喊：“妈。”
　　吴秀莲抬头，看她一眼，说：“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好好休息。”
　　游如许说：“我陪你去。”
　　吴秀莲说：“不用，你身体还没好，在家休息。”
　　游如许站在原地。
　　门开了，又合上，留下安静的客厅，和一直站着的游如许，她手脚冰凉，舌尖麻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空站在门边，像小时候，被遗弃的那种感觉涌上来，她很不安。
　　游如许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抱枕头，脸埋进去，整个人宛如抱紧孤立无援的浮木，飘飘荡荡，她仓促而盲目的寻找落脚点，一抬头，看到她妈冷淡的神色。
　　手一松，整个人跌入寒冷的深渊，冰凉的水漫过她身体，四肢，头顶，窒息感紧迫，她蜷缩身体，手机铃响起，像一道电流，窜过她身体，游如许缓解的，活过来。
　　她静静听铃声响了好几遍，才接了电话。
　　是韩霜。
　　韩霜笑着说：“如许，你包还在我这里，什么时候过来拿？”
　　先前设备她背来背去，太重，就放一个包在韩霜那里，游如许顿了顿，说：“我马上过来。”
　　韩霜应下，挂了电话，游如许轻呼一口气，换衣服，化妆，镜子里的人面色有些苍白，她又拍了提亮的粉底才出门。
　　上电梯碰到吴秀秀。
　　吴秀秀笑：“去哪？约会啊？”
　　游如许说：“去拿设备，在韩霜那里。”
　　吴秀秀问：“要我送你去吗？”
　　游如许说：“我打车过去就好，小姨要去哪？”
　　“去潇洒。”吴秀秀笑的挑眉，眉目都是悦色，看游如许：“想不想和小姨去？”
　　游如许摇头。
　　吴秀秀说：“逗你呢，带你去，你妈又得骂我了。”
　　游如许沉默几秒，吴秀秀看她神色：“你妈还没和你说话？”
　　“还没。”游如许说：“她很生气。”
　　“没事。”吴秀秀安抚她：“她只是没做好准备，你得给她时间。”
　　不仅是游如许和周天醉在一起的准备。
　　还有她一直以来的乖巧女儿认知被打破。
　　游如许点头，被吴秀秀勾着手臂走出去，说是不要她送，吴秀秀不放心，还是把她架上车，还好奇的问：“许许啊，那个周医生，平时对你怎么样？”
　　想到周天醉，游如许神色有些波动，如料峭的寒峰开始融化，游如许声音透着些许温和：“她挺好的。”
　　除了性格阴阳，嘴毒，偶尔刺猬一样到处扎人。
　　还爱折腾。
　　游如许觉得自己带滤镜了，就这样还觉得周天醉很好，吴秀秀侧头看她提到这个名字，唇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心头一松，开车心情都好了不少，她说：“帮我开个音乐。”
　　游如许帮她打开音乐，流行歌曲，吴秀秀还跟着哼唱几句，她说：“许许啊，你这嗓子不去唱歌真怪可惜的。”
　　确实，有很多经纪人给她递过名片，第一次在津度连线采访视频火了之后，还有很多人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唱歌。
　　音色太纯，纯的难得。
　　游如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吴秀秀说：“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做记者？”
　　她问游如许：“如果当初不去津度做记者，你毕业后会做什么？”
　　游如许想了会，说：“律师吧。”
　　吴秀秀咦一声：“我还以为你会随你爸，进法院工作呢。”
　　游如许说：“也想过。”
　　吴秀秀双手握方向盘，问她：“那，那时候想过做记者吗？”
　　游如许闻言深思，几秒后摇头：“没有。”
　　吴秀秀点头，笑了笑，说：“到了。”
　　游如许转头看车窗外，已经到会场附近了，她同吴秀秀打了招呼，给韩霜打电话，韩霜在里面，老位置，看到游如许招手：“如许！”
　　她走过去，会还在开着，刚进去就看到周天醉转头看着她。
　　似奇怪她怎么来了。
　　游如许刚想拿手机给周天醉发消息，手机嘟嘟两声震动。
　　周天醉：【怎么不在家休息？】
　　游如许回她：【来拿设备。】
　　周天醉：【我可以给你带过去。】
　　游如许垂眸。
　　她是可以让周天醉带回来，只是想透透气，待在家里，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周天醉等半天，等她的笑脸表情包，明明担心她身体，但看到这个表情包她还是抿唇笑，手担在椅子上，撑着唇角，掩饰明显的笑意。
　　游如许坐韩霜身边，听到她说：“如许，帮我看着点，我去找组长。”
　　游如许点头。
　　韩霜拿着文件找组长，窝在暖气旁边，正在和别人聊天，看到她过去腿错开，韩霜递上文件，笑嘻嘻的：“老大，签字。”
　　组长签了名字，听到身侧的人说：“哎，韩霜，你认识游如许啊？”、
　　“如许？我同学啊。”韩霜一脸颇骄傲：“怎么，你也想要联系方式啊。”
　　最近因为游如许的缘故，她在部门小小火了一把，虽然都是加她问游如许的联系方式，韩霜推是推了，但听说一个都没加成功。
　　组长听到两人聊天，说：“游如许？”
　　韩霜指着门口位置：“那呢。”
　　组长说：“我知道，我认识。”
　　韩霜微诧：“老大你也认识？”
　　组长点头：“对她印象深刻啊，特固执的一个人，我刚做记者的时候，她来找过我。”
　　韩霜听的认真：“然后呢？”
　　“她说给我寄了一个文件袋，但我没收到，她就一直缠着我，每个周末都要去找我问，有没有找到文件袋，我被她缠了一年多。”
　　韩霜问：“文件袋？什么文件袋啊？”
　　组长摇头：“我也不知道。”
　　之后游如许就没怎么去找过她了。
　　韩霜坐回游如许身边的时候一直好奇想问她，眼神藏不住，游如许好笑：“怎么了？”
　　韩霜说：“如许，我们组长也认识你哎。”
　　游如许顺她视线看过去，神色微微一愣，继而点头。
　　韩霜问：“你以前给我们组长寄的什么文件袋啊？”
　　游如许听到文件袋三个字抓设备的手一紧，关节用力到发白，她说：“也没什么，一些资料而已。”
　　韩霜哦一声，点点头。
　　游如许低头整理设备，听到有人喊：“游如许。”
　　她抬头，周天醉站在她面前。
　　会已经结束了，人络绎从里面走出来，游如许整理好背包，周天醉从她手上接过，背在身上，说：“走吧。”
　　游如许同韩霜打了招呼，随周天醉走出去，她问：“怎么过来的？”
　　游如许说：“小姨送我来的。”
　　她看周天醉头也不回往前走，问：“去哪？”
　　周天醉说：“找个地方把你卖了。”
　　幼稚。
　　游如许却笑了，她点头：“好。”
　　还好。
　　周天醉转头看她一眼，眼底都是笑，两人回了酒店，周天醉的房间，游如许看她放下设备，打开暖气，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游如许坐在沙发上，周天醉忙好之后坐她身边，给她递了个暖手捂，和挂水的时候不太一样，是蓝色的，游如许放在手心：“买的？”
　　周天醉说：“偷的。”
　　游如许好笑：“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周天醉点头，倏而伸出手抱她，问她：“你家几点吃晚饭？”
　　游如许说：“一般七点。”
　　周天醉说：“那我们还可以这样抱一个小时三十分钟。”
　　游如许看眼时间，现在五点钟。
　　她问：“还有半小时呢？”
　　周天醉说：“送你回家。”
　　游如许心头一暖。
　　虽然她们见面没说过家里的事，但周天醉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客厅安静，暖气荡开，两人真就没动，周天醉微侧过身体，抱游如许，很倦似的下巴落游如许的脖颈处，呼吸轻轻洒肌肤上，暖流充斥在游如许的骨缝里，她低头，看周天醉正在玩她的双手，一会插她指缝里，一会捏捏她手背，一会临摹她掌心纹路，游如许忍不住喊：“周天醉。”
　　周天醉抬眼。
　　游如许说：“如果……”
　　周天醉捏她手心，微微用力，游如许抿唇，周天醉开口：“别说如果。”她凑近些，唇几乎贴着游如许脖颈处的肌肤，呼吸的气息扫起一阵阵颤栗，仿佛能感觉舌尖的湿润滑过她肌肤脉络，游如许绷着身体，听周天醉喃喃道：“阿冉，不要说如果。”
　　游如许心口被撕开，鲜血淋漓，疼得她别过视线。
　　带着刺的周天醉，扎的她疼。
　　拔了刺的周天醉，让她更疼。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心口疼。
　　周天醉：我摸摸。
　　游如许：……


第51章 愿意
　　游如许靠着周天醉睡着了, 原本还在和她说话，话说一半没了声音，周天醉抬眼, 看到她耷拉脑袋, 双目紧闭，困极的样子。
　　从昨晚到现在, 她没能好好休息，确实很累了。
　　周天醉好笑，扶游如许的肩膀躺在沙发上, 头枕在她腿上，帮她把盘着秀发的夹子拿掉, 秀发落了一地, 周天醉一缕一缕的帮她打理好，从手腕上摘了皮绳, 给她绑起来，露出白白净净的脸蛋。
　　她化妆了, 掩盖了苍白的脸色, 周天醉指腹摸过她的耳垂，脸颊，落在薄唇上, 一低头，亲了亲。
　　柔软, 甜蜜，还有不知名的滋味萦绕在心尖。
　　周天醉也靠在沙发上, 闭了眼。
　　游如许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还做了个美梦, 她睁开眼的时候, 总感觉现在才是不真实的世界，还是周天醉嗓音微哑的问：“醒了。”
　　她回神，点点头，周天醉起身给她端了杯温水，游如许抿口，温热的水将她心绪全部拉了回来。
　　周天醉问：“要回家了吗？”
　　游如许说：“几点了？”
　　周天醉说：“六点半。”
　　天黑得早，外面黑兮兮的，游如许拿了手机看时间，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不知道吴秀莲回家了没有。
　　她点头：“回家。”
　　周天醉给她拿了外套，游如许想背设备，周天醉说：“放这，明天我带去给你。”
　　明天游如许还要吊水，三天，她点头：“好。”
　　两人说完话走出房间，冷风糊了一脸，游如许打车，想让周天醉回去，周天醉说：“我在酒店待着也没事，送你吧。”
　　想到她一个人确实无聊，游如许没再拒绝，上车后游如许想给吴秀莲发消息，但一直没发，时不时看着手机，手指关节紧张到发白，周天醉低头拨弄手机，游如许手机响了，她看眼屏幕，是周天醉发来的，一个表情包，很可爱，还会跳舞。
　　游如许被逗笑了。
　　她扭过头看眼周天醉，周天醉没事人一样看着车窗外，神色平静，游如许点开表情包回她一个笑，周天醉又发了一个其他的，两人像是幼稚园小朋友，明明就坐在身边，却用手机交流，而且还是发的毫无营养的表情包。
　　下了车，游如许心情好了不少，她对周天醉说：“你回去吧。”
　　周天醉点头：“好，你回家。”
　　游如许冲她挥手，转身上楼，周天醉要上车之前看到不远处有个人拎着好几个包装袋，都是大牌的LOGO，价值不菲，她对司机说：“你先走吧。”
　　说着她冲吴秀莲走过去。
　　吴秀莲看到周天醉了，她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去，周天醉喊：“阿姨。”
　　说着要帮她拎包装袋，吴秀莲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也没恼火，只是很平静的将袋子递给她，说：“谢谢。”
　　周天醉说：“不用。”
　　她说着陪吴秀莲进了大厅，厅内敞亮，两台电梯都站了人，游如许已经上去了，吴秀莲和周天醉站在最外面那个，旁边电梯先到，身侧的人呼啦一下全上去了，就剩周天醉和吴秀莲站在原地。
　　没一会，她们这个电梯也到了，吴秀莲走上去。
　　周天醉紧跟着上去，吴秀莲说：“送如许回来的？”
　　“嗯。”周天醉说：“她去拿设备。”
　　拿什么设备，不就是想见面，不过周天醉还在替游如许找理由，吴秀莲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她说：“昨晚麻烦你了。”
　　周天醉神色如常：“不麻烦。”
　　吴秀莲顿了顿，听到周天醉喊：“阿姨。”
　　她转过头，周天醉看着她，落落大方，目光坦荡清明，周天醉问：“您是介意她和我谈恋爱，还是介意，对象是我？”
　　乍听没什么区别，但吴秀莲听出周天醉意思了，她想了几秒，说：“我是不反对她谈恋爱。”
　　哪怕她喜欢的是个女孩子，吴秀莲也可以试着慢慢接受，但是，她和周天醉对视，说：“你呢？”
　　“你妈反对你谈恋爱吗？”
　　周天醉话哽在嗓子口。
　　她想了想说：“我会和我妈说的，我知道你们在意以前的事情，我想说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现在只想和她在一起。”
　　吴秀莲问她：“是你不在乎，还是你妈也不在乎了？”
　　总是能精准的知道她命脉。
　　周天醉下颌绷着。
　　吴秀莲看着她，说：“那袋子里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不知道喜好，多买了两个，周医生，我知道你对如许很好，你能放下过去不责怪如许，我非常感谢你，但也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们是不是适合在一起。”
　　周天醉默了默。
　　电梯到了，吴秀莲下了电梯，周天醉在她身后说：“她愿意，就是合适。”
　　吴秀莲转过身看着周天醉。
　　她也知道自己的命脉。
　　两人拿捏住彼此，都不服输的眼神，吴秀莲面前闪过游如许蹲在那里捡垃圾的场景，从昨晚到现在她不敢合眼，一闭眼就是这样的画面，冲击太大，让她不敢深想。
　　这么多年，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游如许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良久，吴秀莲瞥开视线，像是服了输，又像是接受周天醉的这句话。
　　游如许愿意，才是合适。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自私的认为女儿永远需要她，因为她太乖巧，所以帮她做主是有必要的，吴秀莲总是这样劝服自己，但她忘了，游如许已经长大了，不是刚进家门六神无主的孩子，也不是她那个五岁，永远长不大的女儿。
　　是她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干涉了一件件事，游如许不是需要，是容忍，她总觉得游如许对周天醉是愧疚，所以会受到伤害。
　　那对于她呢？
　　吴秀莲顿了几秒，说：“你说得对，突然觉得，我们都一样。”
　　其实不一样，游如许对周天醉是喜欢，不是容忍，和她不一样，但她就是不想承认错误，就算承认，也要拉着周天醉一起。
　　吴秀莲站不住脚，她转身回了家。
　　游如许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吴秀莲回来她站起身，喊：“妈。”
　　吴秀莲点头，说：“出去买了点东西。”
　　游如许走到她身边：“买什么了？”
　　言语有些讨好，吴秀莲转头看游如许，从小构建起来的所有形象迸裂，现在重塑她的样子，只是吴秀莲还有些不习惯这样，她低头，神色淡淡的：“也没什么，给你买了手套。”
　　游如许接过她递来的手套，是毛绒，粉色，还有围巾耳罩，一套的，吴秀莲的手很冷，手指尖冰凉，游如许碰到后想抓住，吴秀莲缩回手，游如许神色有些木然。
　　吴秀莲问：“你爸呢？”
　　“还没下班。”游如许问：“要我去接他吗？”
　　“不用了。”吴秀莲说：“他今天开车去的。”
　　游如许点头，吴秀莲放下东西去厨房，游如许跟过去，厨房开了半扇窗户，风吹进来，游如许觉得身体凉凉的，心口处透冷，吴秀莲神色平静的拉上窗户，一点没被冷到的样子。
　　但游如许被她态度冷到了。
　　游如许抿唇，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吴秀莲忙着做饭，没再回头，游如许就这么站着，四周安静，只剩炒菜的声音断断续续，过了会，吴秀莲转头：“站着干什么，去沙发上待会。”
　　游如许点头，回到沙发上，下巴搭沙发椅背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小时候她经常这样看着吴秀莲做饭，吴秀莲每次端一个菜都会抽空来抱抱她，问她：“饿不饿呀？饿了我们就不等爸爸，我们先吃。”
　　她摇头，说：“不饿。”
　　游如许现在也不饿，就是眼睛涨得慌，她咬唇，头一直这么偏着看，很快吴秀莲炒了一个菜，端到饭桌的时候下意识看过来，游如许神经瞬间绷起来，吴秀莲没走近，而是扭头又回了厨房。
　　像是经历一场大战，游如许全身乏力的很，还疼，骨头缝里滋生出来阴冷的感觉，包裹住她，家里暖气开的足，她却一点没感觉到暖和。
　　吴秀莲忙好之后站在厨房里，和锅碗灶台对望，身后传来声音：“妈。”
　　她转头，游如许站在她身后，抿唇，和昨晚上一样的倔强神色，吴秀莲问她：“怎么了？”
　　游如许说：“你还在生气吗？”
　　吴秀莲张了张口。
　　生气，气什么呢？气她谈了个女人？气她不听话？气她没有像自己预期那样成长？气她走的路不是自己安排好的。
　　这到底是游如许的人生，还是她的人生。
　　吴秀莲倏然想到在电梯里，周天醉说的话，她愿意，就合适。
　　从始至终，周天醉没有把她的歉疚当做筹码，平等对待游如许的选择，反而自己裹挟恩情，想要她按自己规划的路线成长。
　　吴秀莲低头，假借忙碌，说：“没有。”
　　游如许往里走一步，她看吴秀莲的后背，伸出手想抱她，但成年后，她们之间鲜少如此的表露感情，所以游如许手竖起，又慢慢蜷缩，她垂在身侧，声音轻轻的：“妈，你生气就骂我，好不好？”
　　吴秀莲闻言转头，看游如许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
　　游如许其实很少哭，她不是爱哭的性子，从小就不爱哭，有次吴秀秀逗她：“想不想吃蛋糕？”
　　游如许点头：“想吃。”
　　吴秀秀说：“那你就哭，你一哭，你妈就买给你吃了。”
　　她听到游如许稚嫩的嗓音说：“不要，我哭了妈妈会不喜欢我的。”
　　那时候听了很寻常的一句话，现在回想，像是闷雷，哭了妈妈会不喜欢她，所以她不哭，做一件事妈妈会不喜欢她，所以不去做，那她该有多喜欢周天醉，不惜冲破从小到大的信念，也要坚持。
　　吴秀莲说：“是该骂，不听话，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
　　熟悉的念叨，她说着看游如许，越看越心疼，看她紧绷的身体，苍白的脸色，看她生着病还逞强，吴秀莲转过身，念了两分钟，毫无预兆的伸出手，抱着游如许。
　　温暖的怀抱犹如从前。
　　游如许动作微僵，心头一热，身体逐渐暖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回去
　　游述到家的时候, 游如许和吴秀莲坐在沙发上，两人就手套的颜色讨论，吴秀莲问她：“还喜欢什么颜色, 下次妈给你买。”
　　游如许说：“都行, 我喜欢蓝色。”
　　蓝色，她今天送周天醉的就是蓝色, 吴秀莲笑了笑，说：“好。”
　　游述不知道她怎么就气消了，还像没事人一样, 不由诧异，看向两人, 游如许喊了一声：“爸。”
　　“嗯。”越想越怪异, 她问游如许：“你妈怎么了？”
　　游如许看吴秀莲。
　　吴秀莲说：“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游述看着她，眨眨眼, 说：“可以吃饭了吗？”
　　“等你了。”吴秀莲说着起身，去厨房盛饭, 游述走进去, 在她身边嘀咕咕的问话，游如许没进去，坐在饭桌前, 没一会游述出来，面带笑, 吴秀莲说：“吃完给你小姨送点排骨汤过去。”
　　游如许点点头。
　　饭后她拎着保温盒上楼找吴秀秀，吴秀秀刚下班, 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游如许见状给她用排骨汤下了面条, 放了两根青菜, 排骨汤香味浓郁，吴秀秀从沙发上翻身，凑近茶几的瓷碗旁边闻了闻，说：“真香。”
　　“有个侄女真好。”她说：“许许啊，以后就和小姨一起过吧。”
　　游如许还没说话，吴秀秀又说：“也可以把周医生叫过来，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过。”
　　离谱。
　　游如许笑。
　　吴秀秀说：“笑什么，我认真的，以后你们俩，打算在哪边定居？”
　　游如许默了默，说：“我还没和她商量。”
　　最开始她是想去津度生活几年，几年后回来，但现在因为周天醉，她怕是没办法来去自如了，吴秀秀点头：“是个难题。”
　　她对游如许说：“你要去她那里，你爸妈肯定不会去的，她过来呢？想过吗？”
　　游如许摇头。
　　周天醉是不可能丢下余巧的。
　　吴秀秀说：“算了，你们俩刚谈，别想那么多，先好好享受这个恋爱吧。”
　　先好好享受，这个恋爱吗？
　　游如许听到这句话，想到周天醉，心头很甜，她没忍住，在吴秀秀吃面条的时候给周天醉发了消息：【回酒店了吗？】
　　周天醉：【到了，你吃过晚饭了？】
　　游如许：【嗯，我在小姨这里。】
　　周天醉看着她发来的消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正在放峰会的新闻，她心不在焉的听着，心思挂游如许身上，想了想还是问：【你妈，有没有说什么？】
　　游如许抿唇。
　　她回周天醉：【没说什么，怎么了？】
　　周天醉：【回来的时候，我见到她了，她给我买了点东西。】
　　游如许：【什么？】
　　周天醉：【手套这些。】
　　说着拍了照片发给游如许。
　　游如许回她：【我妈也给我买了。】
　　周天醉：【然后呢？】
　　游如许说：【我妈还说津度冷，让我注意保暖。】
　　这就是，不干涉她的感情了，游如许听到这话的时候抱了吴秀莲，红着眼说：“谢谢妈。”
　　吴秀莲没说话，只是拍拍她后背。
　　他们之间没提到过周天醉，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周天醉。
　　游如许想到这里眼睛还涨疼的厉害，周天醉那端一直没有来消息，吴秀秀也吃完了，她擦了嘴，说：“晚上你还回去睡吗？”
　　“嗯。”游如许说：“回去。”
　　吴秀莲说：“你的小熊还在我床上。”
　　游如许知道，她走近房间里，抱着小熊，对吴秀秀说：“小姨，我先回去了。”
　　吴秀秀点头：“回去吧。”
　　她送游如许上电梯，站在电梯口，看着本应该在下两层该停的楼层，继续往下了，吴秀秀好笑：“谈恋爱真好。”
　　她知道游如许，估摸是去找周天醉了。
　　游如许上电梯前，收到周天醉的消息，问她一会能不能下楼，游如许直接下了楼，她坐在大厅休息用的沙发上，转头看着门外，一会进来一个人，她听到声音看过去，又低下头。
　　没问周天醉这么晚来干什么，因为她也想见周天醉。
　　在她妈松口之后，她就格外的想见周天醉。
　　游如许将小熊放在身侧，看着娃娃熊，眼睛黑兮兮的，一颗小圆球，棕色，被洗的发白，颜色淡了很多，里面没有塞很多填充物，显得干瘪瘪的，游如许双手拉娃娃熊的双臂，听到身后有声音：“阿冉。”
　　她转过头，周天醉微喘气站在她身后，一双眼透亮，瞳孔漆黑，十分吸引人，游如许看着她，还有她手上的礼物。
　　很大的礼物。
　　游如许记得当初收到周天醉送给她的娃娃熊，是被周天醉夹在腋下，不是很在乎的神色，看到她也只是递给她，漫不经心的说：“生日快乐。”
　　这就是礼物。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游如许看周天醉，笑：“你干什么？”
　　周天醉说：“礼物”
　　游如许好笑：“又不是过生日，为什么要送礼物？”
　　周天醉问她：“一定要过生日才能送礼物吗？”
　　游如许说：“也不是。”
　　和第一次的漫不经心不同，周天醉将这个礼物精心包装好，一个礼品袋，蝴蝶结，工工整整，很漂亮的走边，就连礼品袋都用心选了游如许喜欢的颜色。
　　游如许心头溢上说不出的滋味。
　　她坐在沙发上，将礼物放在膝盖上，打开蝴蝶结，露出里面毛茸茸的边角，触感比之前送她的那只好太多，她摸了一下软软的绒毛，看周天醉。
　　这两只熊很像她们的感情，从轻飘飘的粗糙，到精心布置的柔软，游如许心头也软了，她眼眶红了些，周天醉坐她身边，问：“喜欢吗？”
　　游如许不说话。
　　周天醉碰了碰她手臂：“阿冉？”
　　游如许还没开口，听到有人喊：“许许。”
　　她抬头，看到吴秀秀站在电梯那里，看着她：“咦，那不是周医生吗？”
　　明知故问她是在行的。
　　游如许面微红，刚刚才说回家，被抓到还是有些窘迫，吴秀秀笑了一声，说：“帮小姨个事。”
　　游如许说：“什么事？”
　　“我家里水还烧着，你帮我去关了。”说着看向周天醉，笑着打招呼：“周医生。”
　　周天醉落落大方站起身：“小姨。”
　　叫得还挺顺口。
　　吴秀秀很满意，她说：“你们聊，我先走了，许许啊，我朋友叫我过去陪她，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像是故意说给周天醉听。
　　她又说：“周医生，楼下冷，上去坐坐啊。”
　　周天醉瞥眼游如许，点头：“谢谢小姨。”
　　吴秀秀冲游如许笑笑，提着车钥匙走了，游如许干站在原地，她说：“小姨家水还烧着。”
　　更像是邀请了。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轻笑一声，看着她。
　　游如许扭头就想上电梯，转过头把两只熊抱在怀里，转过身走几步，见周天醉没动，她又转身，伸出一只手勾周天醉的手臂，两人上了电梯。
　　周天醉见她脸埋在娃娃熊里，好几次她夜班回来，看到游如许就是这样抱着熊睡觉，脸埋在里面，她真怕游如许呼吸困难，周天醉伸手抚平游如许鼻尖的小熊绒毛，游如许侧头看着她，目光对上，两人都没开口。
　　很快，电梯到了。
　　无声的气氛笼罩彼此，宛如某种讯号，在游如许打开门的刹那，讯号发射，游如许被周天醉抱着压在门上，冰凉的实木让游如许绷紧了身体，她双手抱着礼物，手紧紧攥礼品袋，发出刺啦声响，游如许觉得这个声音好远，心跳如擂鼓，在耳畔徘徊，她微仰头，被周天醉紧紧抱着，手无意识的松开礼物，抱着周天醉。
　　游如许被亲的要透不过气了。
　　半晌，周天醉松开她，游如许宛如无力的鱼，靠周天醉身上呼吸，她下巴搭周天醉的肩膀上，侧着头，周天醉就这样抱着她，等游如许平稳好呼吸，站直身体，周天醉从地上捡了两只熊，放在沙发上，转头，游如许跟在身后。
　　她刚想开口，手机铃响起，是主任的电话，周天醉看眼游如许，接了电话。
　　电话那端说了两句，周天醉面色微变：“什么时候？”
　　主任说：“下午送过来的。”
　　周天醉说：“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游如许问：“怎么了？”
　　“我妈摔了一跤。”周天醉说：“在住院。”
　　游如许一顿：“什么时候？”
　　“下午。”下午她还给余巧打电话了，余巧都没说这件事，周天醉说：“主任让我早点回去。”她说着看向游如许：“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第53章 如许
　　游如许的这个休假, 一天都没有好好得到休息，反而是回去的路上睡了个踏实觉，吴秀莲站在检票口, 说：“放假就回来。”
　　她点头：“我知道。”
　　吴秀莲顿了顿, 这段时间对游如许的了解，竟比之前几年都多, 她轻叹，游如许抿唇，看着她, 末了突然伸出手抱着吴秀莲。
　　在外她一向拘谨，不会显露这些感情, 游如许成年后, 情绪内敛的很，所以吴秀莲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愣了下，突然笑：“怎么和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游如许倒是很缠着吴秀莲。
　　游如许松开她, 还想说什么, 但话到嗓子口，多年的情绪压抑让她无法吐露半分，最后只是喊了一声：“妈。”
　　虽然没明说, 但吴秀莲知道，她摸了摸游如许的头, 目送她进去。
　　吴秀秀说：“养女儿真好，姐, 不然我也去养一个女儿吧？”
　　吴秀莲皮笑肉不笑：“你结婚？”
　　吴秀秀说：“那还是算了。”
　　吴秀莲嘴角抽了抽, 她已经放弃和吴秀秀说结婚的事情了, 年轻的时候总是催促她赶紧结婚生孩子, 吴秀秀像是没听到，倒是也真的和几个人交往过，听说有的手都没牵就分了，她一开始听到还生气，后面已经心平气和了，多亏吴秀秀，她对结婚这件事看淡许多，不然游如许刚毕业就要催着她结婚交男朋友。
　　游如许坐在周天醉身边，这次返程，和以往心情略微不同，她转头看周天醉，见她在忙手机，不由问：“看什么？”
　　“和赵医生问我妈的情况。”周天醉说：“我妈嘴硬，什么都不说。”
　　光会说没事，都不能下床了，也不肯叫护工，总说自己可以，昨晚上护士长值班，知道是她母亲，多看两眼，还好看了，余巧上厕所都没法自己去，干憋着，要不是护士长帮忙，她就死憋着。
　　真的是。
　　周天醉没辙。
　　游如许说：“阿姨性子一直这么要强吗？”
　　周天醉说：“也不是。”
　　余巧以前的性子，并不要强，是很温柔的人，只是后来被岁月磨出棱角，保护她们的棱角，所以性格越来越固执，要强。
　　她没多说，很快起飞，失重感袭来的时候，游如许碰到周天醉的手，被反握住，她一怔，转过头看周天醉，瞧见她把大衣盖在身上，很好的盖住她们紧握在座椅身边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她们正密不可分。
　　游如许低下头，笑了笑。
　　下午就到津度了，游如许照常给父母和吴秀秀发了消息，汇报平安，一边跟周天醉上车，她问：“直接去医院吗？”
　　周天醉说：“先把行李送回去。”
　　游如许微点头，两人回了租房，周天醉开车载游如许去了医院，刚进门就碰到熟人，何微打招呼：“周医生。”随后眼前一亮：“游老师。”
　　周天醉睨眼她，往前走，游如许对何微笑笑，跟上去。
　　何微说：“游老师你是来看人的吗？”
　　游如许手上拎着花和水果，瞧着看望人的样子，游如许点头，何微很自来熟的跟在她身后，几天没见，她瞧着游如许清瘦了些，但气质没变，还是那副淡淡的，犹如天边皎月，高不可攀。
　　何微跟了几步被人叫走了，依依不舍的看着游如许，恨不得贴上来，上电梯前周天醉站在游如许身侧，见何微这副表情，轻轻一笑。
　　游如许刚刚怕她吃醋，一直刻意淡着神色，只微笑示意，现在还是听到她轻笑声，仿佛羽毛在她得心口刮了下，痒痒的，她转过头看眼周天醉：“笑什么？”
　　电梯里没人，周天醉侧头，调侃：“游老师好有魅力。”
　　又想把她嘴堵起来了。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游如许也没崩住，低头笑，周天醉问她：“你笑什么？”
　　游如许没忍住，怼她：“要你管。”
　　说着电梯到了，她走出去，转过头，周天醉第一次听到她这话，微微错愕，站在原地，游如许说：“下了。”
　　周天醉跟在她身边，扬唇。
　　凶巴巴的游如许，还挺可爱。
　　下电梯后不时有医生和护士同她打招呼，游如许敛神，恢复淡然神色，只是在进门前抓了抓水果篮，掩饰过度紧张的情绪。
　　周天醉得看眼她打开病房门。
　　里面有聊天声，很耳熟的声音，周天醉看到林落站在余巧病床前，听到门口动静，林落拎水果的手一顿，笑着打招呼：“周医生，你回来了。”
　　余巧也看到周天醉了，她愣了下：“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在渝海……”
　　说着也看到游如许了。
　　游如许走进去，拎着果篮：“阿姨，身体还好吗？”
　　余巧想下床，说：“小许也来了。”游如许放下果篮得走到她身边，说：“阿姨您坐好。”
　　“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你过来。”余巧有些拘谨，她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天在渝海，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游如许说：“没有，周——”她说：“周天醉一点都没麻烦我。”她看余巧，关心的问：“您腿还好吗？”
　　余巧说：“不碍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前两天下雪，路冻上了，你们上下班路上也要小心。”说着看周天醉：“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周天醉说：“不耽误。”她看林落：“林医生怎么过来了？”
　　林落解释，神色紧张：“我听宝姐说的阿姨住院，刚好午休就过来看看。”
　　周天醉：“谢谢。”
　　林落忙摆手：“那周医生，我先去忙了。”
　　周天醉神色冷淡，点点头，在林落走后，余巧说：“你就不能多笑笑，你看你同事都被你吓到了。”
　　从昨晚到今天来了好几个周天醉的同事，早上她主任还来了一趟，余巧感恩，同时又骄傲。
　　周天醉说：“哪里没笑了。”她对着余巧，露出笑：“余美人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真是嬉皮笑脸，余巧说：“我没事。”
　　她说着招呼游如许：“小许你坐，这里还有水果，你想吃什么？橘子吃吗？”
　　游如许拿了个橘子，剥开，却递给余巧。
　　余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说：“你吃你吃。”
　　周天醉接过游如许的橘子，从中间一掰两半，一半递给游如许，一半递给余巧：“好了。”
　　余巧瞪眼周天醉，似是责怪她没礼貌。
　　周天醉神色如常：“你还要再住一天，明天下午出院。”
　　余巧点头：“本来也没事。”
　　“嗯，是没事，就是差点爬不起来。”周天醉说的云淡风轻，余巧瘪了瘪，吃橘子，游如许见她吃了一瓣橘子，剩下一半橘子在掌心，捏了捏，她也掰开一瓣，放进嘴里。
　　很甜。
　　甜滋滋的。
　　余巧说：“你不是说要一周吗？提前回来领导没找你吧？”
　　周天醉说：“没事，是主任让我回来的。”
　　余巧这才放心，神色缓和很多，游如许陪着坐了会，接到施琦的电话，知道她提前回来也没诧异，毕竟以前游如许就是能不休就不休，好几次轮休她都在加班，典型工作狂，施琦问：“那给你提前销假？”
　　游如许说：“不销假。”
　　施琦疑惑的咦一声：“有事？”
　　游如许说：“想休息。”
　　施琦笑：“行，我知道了。”
　　游如许挂了电话，周天醉走了出来，她问：“阿姨休息了？”
　　周天醉点头：“她说想睡会。”
　　游如许走周天醉身边，周天醉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找主任。”
　　游如许坐在长椅上，人来人往，她转头看余巧的病房，刚刚对她笑的温柔的女人，记忆中，也曾歇斯底里的冲她咆哮：“你说谎对不对？你肯定说谎了，你在说谎！”
　　她当时被女人张牙舞爪的愤恨吓到，迟迟没动。
　　游如许掌心出汗，她双手蜷缩起，正入神，肩膀被人碰了下，她抬头，周天醉拎着药品袋子站在面前。
　　周天醉对上游如许略苍白的脸色，发红的眼眶，她沉默两秒，说：“走吧。”
　　游如许起身，看她拎着袋子：“这什么？”
　　“感冒药。”周天醉说：“你感冒还没好。”
　　游如许这感冒来得快去得快，本来是说还有两天水要吊，结果回来了，没什么感冒症状，她也没放心上，没想到周天醉会去拿药。
　　上车后，周天醉把药递给她，说：“要去电视台吗？”
　　游如许摇头：“不去，回家吧。”
　　周天醉开车载她回去，路上两个去超市买了点筒子骨，到家后周天醉对游如许说：“一会汤熬好我就去医院，晚上不回来了，要陪床。”
　　游如许坐在沙发上，问她：“要带什么吗？”
　　“带什么，我本来就在医院的。”周天醉好笑，游如许突然想起来周天醉值班就住医院，确实没什么好带的，她抿唇，坐在沙发上，几天没住，房子里有些冷清，周天醉开了暖气，温度还没完全升上来，游如许脸色微白，周天醉坐在她身边。
　　游如许说：“我去收拾行李。”
　　刚起身被周天醉拽住手腕，一用力，坐在沙发上，周天醉转头，说：“伸手。”
　　游如许不解，还是伸出手，递给周天醉。
　　周天醉垂眸，长睫毛微颤，在游如许眼前划出弧度，她低下头，手指尖落游如许的掌心，很慢很慢的写了一个字。
　　是游。
　　游如许的游字。
　　游如许看着她。
　　周天醉抬眼，说：“以后在我妈面前，你就是游如许。”
　　把过去一切都放下，她做不需要有负罪心理的游如许。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哒。
　　今天是甜甜的游老师。


第54章 是吧
　　周天醉抱着没亲够的游如许回房间, 让她亲个够，夕阳落下，洒在紧闭的窗沿边, 折射出淡红色的光晕, 宛如周天醉的肌肤色泽，游如许低头说：“你别动。”
　　周天醉躺在薄被里, 刚想开口，游如许捂着她嘴：“也别说话。”
　　终于干了一件想干已久的事情，游如许心情不错, 她眉梢扬起，很高兴, 周天醉故意蹭了蹭她手背, 不让说话，只是哼哼唧唧发出单音节。
　　也够让游如许面红耳赤了。
　　她看眼得周天醉, 周天醉用无辜眼神看着她，最后憋了很久, 忍不住接过游如许的‘活’, 反客为主，游如许被她吃死死地，一直没起身。
　　最后直接睡着了。
　　周天醉还躺在她身边小歇了片刻, 转头看到游如许熟睡的侧脸，这么几年她无数次看这样的侧脸, 每种情绪都感受过，舍不得, 求不得, 放不下, 理还乱, 骂自己不争气也那么多次，可她没想过和游如许分开，去渝海之前，她就已经想好和游如许的以后了，她就想和她谈恋爱，像普通的恋爱那样，既然游如许现在已经不是时冉了，那她也没必要再记得那个身份。
　　只是没想到这次去渝海，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原本想和游如许坦白的计划告终，幸而，现在的结果也不算太坏。
　　周天醉心情稍稍放松些，这么几年，只有这几天的心情是真的，完全放松，一放松人就有点困，她抱着游如许又睡了一觉，闹钟响的时候她随手按掉，游如许没醒来的迹象，她换好衣服走出客厅，给游如许留了些热汤，随后去了医院。
　　游如许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身侧没人，周天醉应该去医院了，她下床，刷牙的时候拨弄手机，看到周天醉给她发的消息。
　　【走了。】
　　【锅里还有汤，热的。】
　　【你醒了就吃，没醒也没关系。】
　　游如许看着手机，余光扫到镜子里的自己，刷牙都带笑，安静的四周，她清了清嗓子，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游如许：【知道了。】
　　刚发过去又发：【我醒了。】
　　周天醉睡余巧身边的陪护床，她还没睡着，余巧也醒着，余巧下午睡了一下午，所以现在不困，正在和人聊天，说相亲的事情。
　　“哎呀，我们小天还要你多费心呢，她这个人生大事，压根不听我的。”故意说给周天醉听，周天醉装没听到。
　　余巧说：“行啊行啊，你把人照片发给我，我让小天看看。”
　　周天醉转过身，背对余巧，收到游如许的消息，她笑了笑。
　　余巧见状挂了电话，喊：“小天。”
　　周天醉顿了下，转过身，看余巧。
　　余巧说：“妈这样说你别不高兴，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别仗着现在年轻，说什么不着急，等你着急的时候就没人能结婚了，你现在还能选择，到时候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周天醉说：“那就不选择。”
　　她问余巧：“不结婚不行吗？”
　　“你说什么呢？”余巧脸色板起来：“你说的这什么话？什么不结婚？不结婚你打算干什么？”
　　周天醉说：“没打算干什么。”
　　余巧皱眉：“你别和别人学什么不婚主义，等你老了都没人伺候你，你说我要不结婚，没生孩子，我现在躺家里死了都没人知道，你要这样？”
　　周天醉张了张口。
　　她说：“小天，妈就想着你能有个家，过好日子。”
　　周天醉说：“结婚就能过好日子吗？”她说的情绪上头，有些烦躁：“你不也没过上好日子吗？”
　　“你！”余巧气急攻心，被周天醉噎到，瞪眼看着周天醉，脸沉下来，周天醉低头，道歉：“对不起，妈。”
　　余巧不吭声。
　　周天醉下了床，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歉：“妈，对不起。”
　　余巧喉间堵塞，想骂她也没骂出来，说：“睡觉去吧。”
　　周天醉坐在她身侧，问：“妈，你后悔过吗？”
　　余巧问：“后悔什么？”
　　周天醉说：“后悔认识我爸。”
　　余巧语气软了一些，说：“不后悔。”
　　随后皱眉：“小天，你别管其他人怎么说你爸，我相信他。”
　　周天醉点头，看着余巧，神色认真：“我也相信。”
　　说完她又道：“不过爸都去世那么多年了，你还想着他吗？”
　　余巧说：“什么想不想的，都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住以前的事，我现在就是希望你能成家，谈个对象，妈就心满意足了。”
　　又回到老生常谈的问题。
　　周天醉说：“知道了。”
　　余巧说：“别光说，要做——”
　　碎碎念一直到半夜才停歇，周天醉无奈背对她，余巧说了会口渴，转头看床头柜，保温杯里有温水，周天醉准备的，她瘪瘪嘴，没念叨了。
　　周天醉正看游如许发来的消息。
　　她做了晚饭，一个人做了一菜一汤，一小碗饭，给她拍的时候还加了滤镜，看的她都有点饿了，游如许以前鲜少给她发这样有生活气息的消息，多半都是告知行程，或者问她加班问题，她们之间公事公办的像是同事，现在才有不一样的感觉。
　　周天醉：【吃饱了？】
　　游如许：【嗯，你明天回来吗？不回来我直接去看阿姨？】
　　周天醉：【明天你不上班？】
　　以前游如许就是个工作狂，自愿加班除她没了，周天醉也知道，但那时候以为游如许是躲避自己。
　　游如许：【嗯，不上班，休假。】
　　周天醉扬唇笑。
　　她发：【那你过来。】
　　游如许回复一个好。
　　发完看着屏幕，很随意的内容，很普通的消息，却让游如许一直绷不住笑，屏幕黑掉的时候她看脸部倒影，还有些不习惯。
　　揉揉脸，游如许抱着娃娃熊睡觉。
　　次日天气不错，游如许做了排骨汤蒸了包子熬了粥，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开车去医院，余巧正在和周天醉说：“你去忙工作吧，我这里没事。”
　　周天醉说：“我请好假了。”
　　她一年难得请假，主任考虑她这种情况，让她等她妈出院再回去工作，周天醉说完开始收拾东西，今天赵医生和她说余巧回去也要休养，能不下床活动尽量不要下床活动，最好是有人搀扶，想到她一个人住，周天醉说：“下午出院，我先住你那边。”
　　“住我这里？”余巧一讶，心头发喜，随后皱眉：“可是离医院这么远。”
　　原本她是想和周天醉一起住的，后来周天醉加班，每天早早就要去上班，晚上很迟才能回家，她舍不得，想周天醉能多睡会，就让她在附近找了房子，房源不错，交通便利，而且靠医院，她挺满意的，后来多了个合租室友游如许，她就更满意了，帮周天醉分摊房租，还是个名人，想着周天醉也能有些便利，现在乍听到她回来，余巧高兴是高兴，就担心影响她睡眠和工作。
　　周天醉说：“等你腿好了再说。”
　　余巧逞强：“我腿没事。”
　　周天醉低头：“那你动一下。”
　　余巧试着动右腿，钻心的疼，周天醉无奈：“别乱动。”
　　这才歇了余巧想劝她不要回去的念头。
　　其实她也是想周天醉回家的，她好久没和周天醉一起生活了。
　　游如许到医院的时候两人刚聊完，她敲门进去，余巧想起身迎她，周天醉按她肩膀坐下，走到游如许身边：“带了什么？”
　　游如许对余巧说：“阿姨，我给你煲了排骨汤，还有粥和包子，你们吃早饭了吗？”
　　余巧说：“还没呢，小许啊，这怎么好意思一直麻烦你。”
　　她是真心觉得太麻烦游如许了，很不好意思，态度也拘谨些，但比最开始自然多了，游如许说：“阿姨，我这两天休假，刚好没什么事，不麻烦的。”
　　脾气也真好。
　　余巧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温柔的游如许，她总有隔阂感，这种感觉让她架起游如许，越架越高，在她看来，游如许始终高不可攀。
　　周天醉给她打开保温盒，排骨汤浓郁，包子不大，她递给余巧，还给她盛了一碗粥，余巧坐病床上吃，周天醉坐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游如许看两人吃早饭，抿唇笑，余光瞄到床头柜上有个袋子，是用来装照片的透明塑料袋，她好奇看过去，周天醉顺她视线看过去，拿过袋子递给游如许。
　　照片上都是五六十岁的男人，游如许拿起一张，背面还有名字和年龄，她好奇：“这什么？”
　　余巧也看过去，没看出是什么。
　　周天醉说：“是我妈的。”
　　余巧疑惑：“我的？”
　　她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的？
　　周天醉点头：“嗯，这是我昨晚在婶子那里筛选出来的，年纪和你差不多，条件也不错……”
　　余巧诧异：“干什么？”
　　周天醉语气平淡：“相亲啊。”
　　余巧握紧筷子：“相亲？谁？”
　　“你啊。”周天醉说：“妈，结婚是人生大事，我爸去世那么多年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别说什么不着急，等你着急的时候就没人能结婚了，你现在还能选择，到时候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余巧哑口。
　　这是昨天她说周天醉的。
　　周天醉全部还给她：“我现在又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万一有个小病小痛，我也不知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她说着给余巧递了一个包子，看着她：“妈，你说是吧？”
　　余巧张了张口，一句话没憋出来！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哒。
　　周天醉：妈，结婚也该是你先啊。
　　余巧：……
　　游如许：……


第55章 想我
　　余巧没接过她的包子, 目瞪口呆看着周天醉，见她云淡风轻的神色越发来气，她最后和游如许说：“她是疯了吗？”
　　周天醉说：“妈, 你怎么这么说, 我这也是为你后半生的幸福着想。”
　　余巧说：“我不用你操心。”
　　周天醉无奈：“不用我操心要谁操心？我是你女儿，为你分担这些顾虑不是应该的吗？妈, 你是不好意思去相亲吗？没关系的，我有经验，我帮你。”
　　帮她？
　　余巧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游如许也捏紧包子，又抿唇, 生怕泄露情绪, 但她刚刚也被周天醉这操作惊呆了，现在才回神。
　　周天醉吃着包子喝着粥, 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余巧一个劲的说疯了疯了, 她想打周天醉, 碰不到她，骂周天醉也没好理由，听起来确实是为她好的一件事。
　　游如许低下头, 想笑。
　　周天醉吃饱后将饭盒拿到外面去洗，余巧经过刚刚的事情, 刚从震惊里找回理智，她问：“小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看着游如许：“这次她去渝海, 没出什么事吧？”
　　游如许很正经的摇头：“没有的阿姨, 她什么事都没有。”
　　余巧憋住。
　　什么事都没有, 好端端的要给她相亲？怎么着？这是不满意自己安排的相亲了？小天和她又不一样, 她结了婚的人，再不再婚无所谓，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不过余巧没多说，生怕周天醉再语出惊人，在游如许面前闹笑话。
　　游如许陪坐了会，午饭后离开的，周天醉说：“一起吧，我回家拿点东西。”
　　余巧不疑有他：“路上开车慢点。”
　　周天醉应下，让余巧好好休息。
　　余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给周天醉婶子打电话，那端笑呵呵的：“我说余巧啊，小天的想法也没错，你家那口子去世那么多年了，你找个伴也是好的。”
　　“我和你说，小天是属于开明的，多少老伴去了想再找一个，都碍着孩子不方便呢，你家小天是懂事的。”
　　余巧啪一声挂了手机。
　　还不如不打。
　　这相亲的事情从周天醉转到她身上了，真是莫名其妙！
　　周天醉开车，纤细手腕上戴着红绳，游如许正在拨弄手机，一会一个消息，周天醉问：“谁啊？”
　　“曾镜。”游如许说：“她丈夫醒了。”
　　张晓杰清醒过来了，虽然现在人还在医院，但可以慢慢疗养，倒也是个好消息，曾镜想请游如许吃顿饭表示感谢，游如许婉拒了，曾镜给她发了孩子的照片，表示谢谢她，如果没有游如许，说不定她和孩子已经没了。
　　游如许回她：【不会的。】
　　曾镜：【怎么不会，游记者，你不知道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有多大。】
　　在所有流言蜚语砸过来的时候，游如许撑起一把小伞，帮她挡住了外界伤害，让她和孩子足以在这伞下喘息。
　　曾镜：【孩子满月的时候，可以来吃顿饭吗？】
　　游如许问周天醉。
　　周天醉说：“她又没叫我。”
　　游如许说：“你陪我啊。”
　　说得理所当然，说完游如许抿唇，身侧周天醉轻笑，笑的游如许面色微红，周天醉说：“知道了。”
　　游如许低头，不再开口。
　　她回了曾镜，突然想到游述问她的那句话。
　　你做记者，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别人？
　　游如许神色恍惚，捏紧手机，听到周天醉说：“下车了。”
　　她回神，下了车。
　　周天醉说：“我回来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游如许问：“阿姨不是今天出院吗？”
　　周天醉点头：“嗯，我搬过去住一段时间。”
　　游如许会意，余巧那腿是不太方便，周天醉肯定也是不放心，她问：“要我帮你收拾吗？”
　　周天醉说：“昨天行李还没开，我带过去。”
　　游如许没说话。
　　周天醉同她进了家门，开着暖气，进门空气有些燥，游如许脱了外套，去厨房倒水喝，周天醉跟她进了厨房，拿过她喝过的杯子，说：“不高兴？”
　　游如许呛了下：“没有。”
　　周天醉转头：“为什么？”
　　游如许疑惑啊一声：“什么？”
　　“为什么，没有不高兴。”周天醉放下杯子，看着她，目光深邃，游如许望进去，说：“你不是照顾阿姨吗？”
　　“那你也应该不高兴。”周天醉伸手抱住她，贴她耳畔：“说不高兴。”
　　游如许哑口。
　　她抿唇。
　　周天醉掐她腰：“说话。”
　　“不说。”游如许腰隐隐做痒，她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浅粉色毛衣，V字领，很细绒的材质，摸在手上舒服极了，很宽松，周天醉手沿边缘贴进去。
　　游如许打了个冷颤。
　　周天醉问：“冷？”
　　游如许点头：“你手冷。”
　　周天醉说：“捂会就暖了。”
　　说完也没松开游如许，还贴她肌肤上，隔了会问：“暖了吗？”
　　游如许不吭声。
　　周天醉手指点她腰侧的线条上，一点一点爬上去，游如许拉她手，隔着毛衣，一双眼清亮，示意她别乱动，周天醉也看着她，目光带有侵略性的压迫，她目光深一分，手指往上探一指。
　　游如许忍不住喊：“周天醉。”
　　她拉开周天醉的手，转过身，端杯子走进客厅，留周天醉一个人在厨房里。
　　周天醉紧跟上去：“阿冉……”
　　游如许低头说：“不要。”
　　昨天做了好几次，她们很久没做了，昨天不免有些过度，她现在胸口上方的肌肤还有点疼，是被周天醉咬的，不过她也咬了周天醉。
　　好几个地方。
　　怎么周天醉和没事人一样，恢复能力这么好的吗？
　　游如许有些郁闷。
　　她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随手开了电视，周天醉坐在她旁边，也不看电视，也不叫她，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托着下巴看她。
　　游如许被看的有些无奈，掰过周天醉的脸对着电视，说：“看新闻。”
　　周天醉说：“没好处——”
　　不看两个字还没说。
　　游如许凑过来亲了她一口。
　　周天醉托着下巴看电视，嘴角扬起。
　　陪着游如许看了半小时新闻，周天醉看她不停在拨弄手机，估摸是在准备工作了，提前做准备，游如许确实是在提前准备工作，她看完新闻，又问陈想最近跟了哪几条新闻。
　　陈想发：【最近有几条新闻还不错，一个是举报暴力拆迁，一个是市医院的医疗事故……】她列出几个，最后发：【还有个老大说不用跟了，我觉得还蛮可怜的。】
　　游如许问：【什么？】
　　陈想：【是个家庭暴力的案子，前两天我去看过那个小女孩，蛮可怜的，也不知后续会怎么处理。】
　　游如许看到案子瞳孔微缩，她手停顿，落在屏幕上，想了会发：【发给我看看。】
　　陈想：【哪个？】
　　陈想：【哦哦，家庭暴力那个吗？】
　　游如许：【嗯。】
　　陈想啪啪啪发来一个链接还有两份资料，游如许低头认真看，前两天爆出来的，是邻居报警，说隔壁有女人一直在哭，尖叫，她不放心就打了电话报警，随后警方去调查发现女孩子身上满是伤痕，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人怯生生的，问什么都不敢说话，最后调查知道男的是继父，女孩妈妈跟继父生活了两年，独自离开了，把女孩丢下和继父一起生活，继父脾气不好，经常打她。
　　还附有照片，鲜血淋漓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游如许心一紧，继续看，后面继父接受采访，称从来没有家暴过女孩，说女孩脑子有点问题，自己供她吃喝两年，没求回报，现在居然还说自己家暴，一个劲的叫冤。
　　两边采访也在网上掀起不少的议论。
　　游如许看完资料后有些沉默，心底微微泛起波澜，周天醉看她盯着手机，往她身边坐近一些，问：“看什么？”
　　“新闻。”游如许关掉手机，看周天醉的眉眼，平复心头那些波澜，周天醉目光安静，靠她身边似乎也染上那些平稳，游如许很心安，她见周天醉看眼手机上的时间，问：“你几点走？”
　　周天醉说：“四点吧。”
　　还有两小时。
　　她说完看游如许：“要不要睡午觉？”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也太明显了，游如许被逗笑：“不要。”
　　周天醉轻叹：“我可能这个礼拜都回不来。”
　　游如许侧头。
　　周天醉说：“也就是说你这个礼拜可能都看不到我——”
　　游如许捧周天醉的脸，亲她薄唇，轻轻咬了唇角。
　　周天醉说：“一个礼拜是七天——”
　　游如许捧她脸，又亲下去，这次被周天醉抱着，就这个姿势，亲到游如许眼底憋水光，脸颊微红，气喘吁吁。
　　周天醉松开她。
　　说：“七天是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游如许没好气看她，周天醉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有点凶，如猫爪子在心口挠了挠，挠的她心口酥麻，周天醉垂眸，目光落游如许的脸上，调侃的语调：“游老师。”
　　好不正经。
　　但这样的调调听得游如许耳垂发烫，她抬眼，看周天醉，听到她面带笑的问：“你会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谁会想周天醉……


第56章 说话
　　周天醉抱着游如许磨蹭了两小时才离开, 在她走后，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消息循环, 游如许靠在沙发上, 左耳进右耳出。
　　会想她吗？
　　会啊。
　　才离开，她就开始想了。
　　游如许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黏人的性子, 明明以前她出差一两周，和周天醉的联系都不超过十句，那时候也不是不想联系, 只是两人之间的别扭劲拉扯她，而且那时候周天醉嘴巴还坏。
　　她抿唇, 唇瓣麻麻的, 游如许手指摸在唇瓣上，满是周天醉的气息。
　　游如许用抱枕闷着头, 埋在里面，听电视里的声音, 有些想睡。
　　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她关了电视回房间，从箱子里拿了娃娃熊出来，低头摸了摸熊脑袋, 戳戳它小肚子，干瘪瘪的, 新的那个还留在家里，她依旧带这个旧的, 回来的路上周天醉笑她太念旧, 她戳小熊的侧脸。
　　不是恋旧。
　　她只是恋周天醉。
　　周天醉回了医院, 被余巧抓着：“你和你婶子说什么了？”
　　怎么一个消息接着一个消息, 还给她发什么男方信息，让她有兴趣加了聊聊看，聊什么聊，她想打周天醉了！
　　周天醉边拨弄手机边说：“没什么啊，怎么了？”
　　余巧憋了憋：“你是不是不满意我给你安排相亲？”
　　周天醉说：“没有啊。”
　　“还没有，我看你是成心要气死我！”余巧说：“你和你婶子说，别再给我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了。”
　　周天醉头也不抬：“你和她说啊。”
　　“她——”她听不进去，媒人最喜欢撮合了，而且歪理邪说一堆，她压根说不过周天醉婶子的嘴皮子，平白受一肚子气。
　　余巧闷闷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周天醉转头：“妈？”
　　床上的人不理她。
　　周天醉笑：“余美人？”
　　余巧说：“滚滚滚！”
　　看来真的是恼了。
　　周天醉见好就收：“行啊，我和婶子说，那你也别给我安排相亲了。”
　　“我就知道——”余巧话还没说完，周天醉说：“妈，我暂时没结婚的打算，你让我结婚让我谈对象，或许我会因为你身体着想，去做这些事，然后呢？”
　　语气严肃，板着脸，素来在医院的气势拿出来，压的余巧不吭声。
　　周天醉说：“然后我也不会开心。”
　　她低头：“妈，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余巧憋口气：“你三十岁了，不结婚不谈对象，到底想做什么？”
　　周天醉转过头，到舌尖的话忍了回去，她说：“想好好工作，孝敬余美人。”
　　余巧：……
　　她是说不过周天醉了。
　　谈话不欢而散，到出院前余巧都没再说话，周天醉知道她憋着一口气，回去的路上她去超市买了水果和菜，末了搀余巧回家。
　　到家后，周天醉说：“妈，结婚有什么好的，你说我要是想不开跑去和一个外地的人结婚，工作怎么办？你怎么办？”
　　余巧想也不想：“那就找本地的。”
　　“哪有那么多选择。”周天醉说：“谈恋爱又不是买菜，价格合适就行，这东西要看眼缘的嘛。”
　　余巧闷了一下午的气，稍稍平缓一些。
　　她说：“我看你就是整天被那些不婚主义带坏了。”
　　“谁？”周天醉说：“你说游如许吗？”
　　余巧一惊：“我没说小许。”
　　她还不敢。
　　说完皱眉：“她也不婚主义啊？”
　　“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想什么。”
　　不过一想到游如许也没谈对象，也没结婚，余巧心底竟然有种微妙的平衡感，大概是那么优秀的人也这样，周天醉不结婚，也没必要那么着急了。
　　想到游如许，她说：“对了，小许还给我带了渝海的特产，这次住院她还来看我，最近她不是没上班吗？你让她来家里吃个饭？”
　　周天醉说：“行啊。”
　　说着她给游如许打电话。
　　游如许刚醒，坐在床上发呆，一觉睡到天黑，房间没开灯，黑兮兮的，她刚想拿手机看几点钟，手机铃响起，她看眼，是周天醉的电话。
　　这个点，她应该回家了。
　　游如许接了电话，周天醉问她：“吃饭了吗？”
　　“还没。”游如许刚醒，没什么力气，慵懒靠在枕头上，手无意识的摸着小熊头，绒毛被她攥手心里，暖暖的。
　　周天醉听出她声音里的倦意：“睡觉的？”
　　“嗯。”游如许说：“你到家了？”
　　周天醉说：“到一会了，我妈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过来吃饭。”
　　“我？”游如许微愕，随后反应过来：“明天吗？中午还是晚上？”
　　周天醉笑：“都行。”
　　游如许浅浅应下。
　　周天醉捂着手机，对坐在沙发上的余巧说：“妈，我下楼买个东西。”
　　余巧问她：“买啥啊。”
　　周天醉说：“牛奶。”
　　余巧点点头，看她走出去。
　　周天醉电话也没挂断，边走路边抓着手机，呼吸浅浅的，被游如许捕捉到，她问：“你出门了。”
　　“去超市。”周天醉说：“你不起来吃饭吗？”
　　游如许说：“一会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游如许把手机放在床头柜，打开免提，周天醉的声音穿透电流，游如许正在换衣服，晚上不想做饭，准备下楼吃晚饭，周天醉说：“锅里不是有汤？”
　　“那我也不想动。”
　　周天醉轻笑。
　　游如许听到面窘，她说：“挂了。”
　　周天醉也到了超市，有人和她打招呼，闻言她对游如许说：“好，那先挂了。”
　　游如许抓着手机，很稀松平常的一通电话，很普通的聊天，她却在挂电话后怔了几秒，洗漱好后她下楼，外面冷的很，她穿羽绒服，戴帽子，下楼后在附近看看，没拿准吃什么，站在灯红酒绿的一众招牌前，她看到一个瘦瘦的身影走过去，很快的步伐，身后跟着两三个男孩子。
　　是男孩子，估计还没有成年，跟女孩身后，笑的不怀好意，边走边说话，游如许蹙眉，那个女孩行色匆匆，想往人多的地方钻，身后男孩紧跟上，就在女孩快走到人群里的时候被抓住手臂，男孩笑：“喂，同学，有必要走这么快吗？”
　　身侧两个男孩嘿嘿笑起来。
　　被叫住的女孩低着头，长发遮住眉眼，她拽自己的手，很用力，却没挣脱开，男孩子想拉她往旁边走，游如许伸手攥住男孩的手。
　　用了力。
　　男孩脸一白：“疼疼……”
　　游如许说：“那就松手。”
　　嗓音清透，透着凉意，男孩原本想骂人的话怼上游如许的脸，憋了憋。
　　真好看啊。
　　他咽口水：“你谁啊。”
　　声音不免小了一些，也松开女孩的手，游如许问：“你谁啊？”
　　男孩说：“我……”他看着女孩：“我同学，有事问她，你谁啊？”
　　游如许看向女孩：“是吗？”
　　女孩摇头。
　　游如许看向三个男孩子，刚刚还逞凶的三人纷纷打退堂鼓，在学校里作威作福，出了学校就没那么大胆了，和游如许对视两秒，最前面那个男孩说：“切，回家。”
　　身后两个人也转头。
　　“风哥，刚刚这个女的真好看。”流里流气的说：“也太俊了。”
　　话说完背后被什么砸了下，他也不敢回头看，一溜烟跑了。
　　游如许摇头。
　　她看向女孩，听到她说：“谢谢。”
　　很腼腆，头也没抬，穿校服，校服是秋款，蓝黑色，不厚，里面穿了两件黑色毛衣，很旧，穿一双板鞋，边缘洗的发白，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游如许喊：“姚昭？”
　　姚昭抬头，迅速看眼游如许，又很不好意思的垂下，她手拧裤子边缘，神色紧张：“您，您认识我？”
　　游如许说：“我看过你的资料。”
　　她伸手：“你好，我是津度电视台的记者，我叫游如许。”
　　姚昭看她伸出来的手，白白净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圆润，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伸出来，像是要带她走出泥潭。
　　但是——
　　姚昭手往后缩，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眼游如许，转过身迅速跑开，游如许哎一声还没叫出来，姚昭小身影就跑了好几米。
　　她抿唇，没追上去。
　　游如许最后买了份炒饭，铺子对面就是中学，现在是晚自习的时间，学校里灯火通明，游如许打开姚昭的新闻，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店老板把炒饭盒子打包递给她，游如许接过，往回走。
　　到家里也不急着先吃饭，而是先和陈想联系。
　　游如许：【全部资料？】
　　陈想：【嗯，游老师想跟这个？】
　　游如许：【先看看。】
　　她没说晚上遇到姚昭的事情，刚发完消息，周天醉视频通话发了过来，游如许将手机横着放茶几上，用面纸垫在后面，她面前放盒饭，周天醉问：“还没吃晚饭？”
　　游如许说：“准备吃了。”
　　她问周天醉：“你吃了吗？”
　　周天醉说：“我都躺下了。”
　　游如许看她背景，是在房间里，周天醉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游如许扬唇笑，说：“刚刚我出去碰到一个孩子。”
　　周天醉：“什么孩子？”
　　游如许：“一个初中生，她最近有案子，台里在关注这个事——”她掰开筷子：“她挺奇怪的，似乎很害怕我。”
　　还是很害怕记者？
　　游如许不确定。
　　周天醉躺在床上，看游如许低头一边吃一边说案子的事情，她们以前很少这样，多数都是各忙各的，不会交流工作内容，周天醉看手机那端的游如许，说到疑惑的地方会简短停顿，然后微微蹙眉，遐思的神色，轻咬着筷子。
　　和镜头前精明干练一点都不一样。
　　这样的游如许，多了几分真实，少了些不可触摸，周天醉看的认真，听到游如许喊：“周天醉。”
　　她回神。
　　看游如许。
　　游如许问她：“你想什么呢？”
　　周天醉说：“想你刚刚说的话。”
　　游如许回想：“刚刚的话？哪句话？”
　　周天醉说：“你说今晚我不在你身边，你很难受，很想我。”
　　游如许愕然：“我什么时候说了？”
　　周天醉：“没说吗？”
　　游如许：“我没说啊。”
　　周天醉透过屏幕看着她：“那你还不快说。”
　　游如许张了张口，倏然反应过来，她喊了一声：“周天醉！”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想什么呢？
　　周天醉：想你刚刚的话。
　　游如许：什么话？
　　周天醉：你说想和我睡觉。
　　游如许：……


第57章 伤口
　　周天醉看屏幕里无奈瞪自己的游如许, 想笑，她扬唇靠床边，问游如许：“你几点睡？”
　　“我还不困。”游如许睡了一下午, 她看周天醉：“你困了？”
　　“有点。”在医院忙, 回家忙，刚刚躺在床上困意袭来, 她有些撑不住，游如许说：“那你睡吧，我再看会资料。”
　　周天醉嗯一声, 游如许刚想挂视频，她说：“别挂。”
　　游如许手一顿, 看屏幕里的周天醉闭眼, 听到她说：“不要挂。”
　　她没挂，也没动手机, 偶尔忙碌的时候抬头，周天醉已经睡着了, 游如许还没和别人连麦到睡觉的经验, 上学那会她看室友谈恋爱，黏黏糊糊，睡着了也舍不得挂电话, 那时候不是很能理解，但现在完全能理解了。
　　她也舍不得挂了。
　　一抬头就看到周天醉睡颜, 仿佛就在身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游如许写字的动作都轻了一些。
　　次日天气不错, 最后一天假期, 她一早醒摸到手机, 视频通话已经挂了，周天醉夜里三点多发了消息：【晚安】
　　她抿唇笑。
　　回她；【早。】
　　周天醉很快回复：【这么早？】
　　游如许昨晚上虽然熬夜到两点多，但精神不错，抓着手机进卫生间里，刷牙发消息，上厕所发消息，煮早饭发消息。
　　她手机几乎是黏在手上，脱不开了。
　　周天醉：【今天不是休息？怎么不多睡会？】
　　游如许：【今天我想去学校看看。】
　　周天醉：【学校？】
　　游如许：【嗯，昨晚和你说的那个孩子，姚昭，我打算去了解这个案子。】
　　周天醉：【要我陪你吗？】
　　游如许：【不用，你陪阿姨吧，陈想一会过来，我和她一起去。】
　　周天醉没回复。
　　游如许扒拉手机。
　　还是没回复。
　　十分钟前的消息，周天醉没看到？
　　又过了几分钟，游如许发：【周天醉？】
　　周天醉：【？】
　　原来看到消息了，那怎么不回她？
　　游如许有些不高兴，情绪来的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周天醉问：【怎么了？】
　　游如许：【没什么。】
　　周天醉：【不高兴？】
　　游如许顺着情绪问：【你刚刚怎么不回我？】
　　周天醉：【因为我也不高兴。】
　　游如许：【你不高兴什么？】
　　随后反应过来，她失笑：【因为陈想？】
　　周天醉：【嗯。】
　　游如许：【幼稚。】
　　发完才觉得自己幼稚。
　　一件小事，她们也能闹情绪。
　　周天醉诚心接受幼稚两个字，给游如许回了个表情包：【中午来吃饭？】
　　游如许：【好，等我忙完。】
　　周天醉：【我去接你？刚好中午出去买菜。】
　　游如许：【好。】
　　事情定下，陈想也给游如许打了电话，她同周天醉说了一声出门了，今天周五，学校上课，陈想坐在车里看到游如许两眼放光，直打招呼：“游老师！！”
　　兴奋劲不小。
　　游如许一点头，任陈想裹得和粽子似的抱了抱她：“想死你了游老师！”
　　她说：“我想的都吃不下饭。”
　　游如许说：“可是你胖了。”
　　陈想：……
　　她转头看游如许。
　　走几步又看她：“游老师你变了。”
　　以前她说这句话，游如许从来都是笑的，现在怎么了！
　　游如许想了下，大概被周天醉传染了。
　　她低头笑。
　　陈想说：“这才对嘛，游老师我们直接去学校吗？”
　　游如许说：“你和组长说了？”
　　“没。”陈想说：“你是不知道，你请假之后，老大忙死了，年终总结咱们小组你猜怎么着？”
　　游如许看着她。
　　陈想竖起大拇指：“全A！”
　　她说：“创造历史了啊！”
　　游如许点头。
　　陈想说：“所以老大还想多给你放两天假呢，通知你了吗？”
　　游如许说：“还没。”
　　陈想说：“那估计消息还没下来，那你明天回台里吗？”
　　游如许嗯一声，她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是该工作了，陈想说：“不过你之前跟的峰会，估计明后天会播，回来刚好。”
　　两人边说话边往前走，学校就在不远处，游如许问陈想：“来见过姚昭吗？”
　　“来过。”陈想说：“这孩子有点胆小，问什么都不敢说话，不过身上的伤口不是假的。”
　　游如许说：“她家里人呢？”
　　“她爸啊？”陈想嗤之以鼻：“在家呢，清官难断家务事，别说警察，就是咱记者也不好处理这样的新闻。”
　　这也是施琦不跟这个新闻的原因，很多时候不了了之，最怕的就是调查里受害者突然反口，之前很多家暴案，都是到最后了，受害者宣布不追究，或者说记错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有的是因为孩子，有的是还想过下去，所以不了了之。
　　游如许问她：“姚昭怕你们吗？”
　　“挺怕的。”陈想说：“我还没遇到比她胆小的孩子，说句大声点我都怕吓到她。”
　　倒是和昨晚上记忆对上了。
　　游如许点头。
　　她们在门卫那登记了名字，门卫说：“又是找姚昭啊。”
　　看来不少人找她。
　　游如许问：“最近有人来找她吗？”
　　“最近没咯。”门卫说：“前段时间好多记者，一天好几个，这几天没了。”
　　前段时间估摸是因为这件事刚爆发，都想来调查一手消息，后面没跟下去，游如许点头，和门卫道了谢，对陈想说：“进去看看。”
　　正是第二节 课下，游如许和陈想站在姚昭的班级门口，陈想想往前，游如许抓她的手，陈想小声问：“怎么了游老师？”
　　游如许说：“先看看。”
　　姚昭是坐在第一组的第四排，最里面靠窗位置，她同桌是个女孩，正低头写作业，姚昭看书，阳光落她们身上，很温暖，那个写作业的女孩做到一半抬头，问姚昭问题，姚昭咬唇，眼神躲了下，低头给她讲题，神色认真。
　　有几个男同学看到她们低头写作业夸张的笑，从她桌子旁走过去，故意往前一顶，桌子歪了，姚昭低头，没吭声，反而身侧的女孩抬头恼怒的喊：“神经病啊！”
　　男孩反驳：“怎么了？不小心的啊！”
　　女孩瞪他：“不会走路就把腿锯了！”
　　男孩翻了个白眼，说：“我撞哑巴的桌子，关你屁事！”
　　姚昭始终低着头，紧紧握着圆珠笔，陈想皱眉：“太过分了吧？”
　　游如许静静站着看了会，上课铃响起，他们落座，姚昭才抬头看着讲台，白白净净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刘海又厚又黑，和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看着很苍白无力，游如许说：“先找班主任问问情况。”
　　两人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知道她们是来找姚昭不意外，这段时间找姚昭的人还不少，很多媒体，但几天就没后续了，班主任说：“姚昭成绩一直还行，但她爸……”老师摇摇头：“说是中学上完就让她找个工作。”
　　估计也是和男人沟通过，老师面有愤慨但无奈。
　　这些事之前来的媒体她也有提到，原本以为这件事闹大可以拉姚昭一把，没想到直接没后续了，游如许问：“之前她提过她爸打她的事情吗？”
　　老师摇头：“没有，不过前段时间她上体育课晕过去，吴老师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伤口，当时问她，她说是不小心弄的。”
　　就是一个小插曲，后来爆出这件事才知道可能是她爸爸弄的。
　　游如许：“伤在哪了？”
　　“腰下方。”老师指了指自己的腰：“这里。”
　　游如许点头。
　　从办公室里出来，陈想说：“这孩子真可怜，我们要不要等她中午吃饭再聊？”
　　游如许说：“中午我还有点事，晚点再过来。”
　　陈想哦一声。
　　游如许说：“你还回台里吗？”
　　陈想点头。
　　游如许说：“那你帮我把设备带回去。”
　　陈想说：“好啊。”
　　游如许离开前在班级门口看了约莫二十分钟，陈想腿都站麻了，游如许还是轻松的神色，她不由佩服，离开后她一个劲敲着腿，游如许刚把设备放她车上，接到周天醉的电话。
　　她同陈想挥手，接了电话，听到周天醉问：“在哪呢。”
　　游如许说：“在楼下，你呢？”
　　“我马上到。”周天醉说着挂了电话，眼前出现一抹身影，游如许穿白色的羽绒服，浅蓝色的裤子，休闲鞋，秀发被风吹扬起，露出漂亮的五官，有人从她旁边走过，都忍不住回头看。
　　周天醉把车开到她身边，降下车窗，游如许拉车门坐上去，说：“阿姨呢？”
　　“在家看电视呢。”说是游如许过来，要下厨，周天醉让她别忙活，准备差不多才过来接游如许，车的后座放了两个超市袋子，都是菜，游如许坐下后听到周天醉问：“去过学校了？”
　　游如许点头：“去过了。”
　　她说：“不过那孩子在上课，没找她聊。”
　　周天醉递了个牛奶给游如许，游如许接过，还是温的，她看眼周天醉，抿唇笑，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说：“晚些时候，我想去她家里一趟。”
　　周天醉问：“你昨天不是说她很怕你？”
　　游如许放下牛奶，点头：“嗯。”
　　周天醉说：“那她会不会不接受采访？”
　　“也有可能。”
　　周天醉问：“这样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游如许想几秒，说：“需要她自己站出来。”
　　只有她站出来，别人才能帮到她。
　　周天醉握着方向盘，游如许又抿口牛奶，末了看周天醉开车，手腕纤细漂亮，一根红绳轻飘飘束在手腕上，桃核坠在她手腕里，贴着肌肤，衬的皮肤又白又细腻，游如许看了会目光移到周天醉的腰，想到那个老师说的话。
　　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目不斜视的开车，只轻轻嗯一声。
　　游如许伸出手，点在她外套上，似能戳这里连肌肤上，她问：“你这里的伤，是怎么弄的？”
　　周天醉顺她视线垂眸，扫了一眼游如许指的方向，腰下方，她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声音淡淡的说：“不小心弄的。”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卡卡么么么哒！
　　大家冬至快乐，要吃饺子！


第58章 姐姐
　　游如许转头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握着方向盘, 神色静静的，游如许没开口，她问：“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游如许说：“好奇, 你也没说过。”
　　她以前问过周天醉, 但周天醉从来没说过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周天醉闻言笑, 伸出手抓游如许的手，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隔着一层布, 她抓游如许的手摸这个位置：“这么好奇啊？”
　　游如许问：“嗯。”
　　“那给点好处，我就告诉你。”说的一本正经, 让游如许想到昨天下午两坐沙发上磨蹭, 周天醉一会要一个‘好处’，她缩回手, 周天醉啧一声：“游老师好奇心真少。”
　　这人——
　　游如许掐了她手背，缩回手, 身侧周天醉轻笑, 游如许一听她这笑声就窘，别过头不看周天醉，还能听到她喊：“游老师？”
　　平心静气。
　　周天醉：“游老师~”
　　游如许深呼吸。
　　周天醉：“游老师……”
　　游如许忍不住：“干嘛。”
　　周天醉说：“怎么？嫌我啰嗦了？”
　　游如许说：“没有。”
　　周天醉说：“那你怎么不回我。”
　　游如许：“你好幼稚。”
　　刚好红绿灯, 周天醉扭头，看着游如许的胸口, 她说：“是比不得游老师成熟。”
　　游如许顺她视线低头，掰周天醉的脸：“开车。”
　　周天醉笑了一声, 游如许听到她笑, 没忍住, 也笑了起来。
　　她们在一起三年, 做过无数亲密的事情，现在却像是十七八岁刚谈恋爱的人，黏黏糊糊，幼稚好笑。
　　偏偏，她很喜欢。
　　她喜欢这样的周天醉。
　　游如许转过头看周天醉，瞧她唇角扬起，面带笑，神色愉悦，绿灯亮，车缓缓动了起来，如游如许的心跳，逐渐加码。
　　只是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个小女孩，游如许轻叹，转过头看车窗外，入冬，满是落叶，风卷起来，飘飘扬扬，又坠落。
　　到小区前游如许买了些水果，虽然周天醉说不用带，但游如许还是买了些，余巧坐在沙发上，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头，见到游如许想起身：“小许来了。”
　　游如许拎水果走到她身边：“阿姨。”
　　“来来来。”余巧说：“怎么又买东西了，老是这么破费，阿姨都不好意思叫你过来玩了。”
　　游如许说：“只是一点水果。”
　　周天醉插话：“妈，你腿好了吗就站起来。”
　　“快好了。”余巧说着被周天醉按坐在沙发上：“别乱动了，我去做饭。”
　　游如许坐在沙发上，余巧说：“吃水果，苹果吃吗？还有橘子，还有个柚子，我让小天切一下。”
　　“我去吧。”游如许捧着柚子进了厨房，周天醉问她：“吃这个？”
　　游如许对她笑。
　　周天醉说：“我给你剥。”
　　游如许说：“我自己来。”
　　她站在周天醉身边，低头揉揉柚子皮，软一些之后开始剥，皮挺厚，她剥开小半个，从里面夹出一些柚子肉，还挺甜，周天醉问她：“好吃吗？”
　　“很甜。”游如许说着夹出一些递给周天醉。
　　周天醉正在洗菜，没手接，就她递过来的姿势偏头张口，游如许微缩手，周天醉的舌尖扫她指腹上，她眨眼，听到周天醉说：“甜。”
　　游如许说：“那我拿出去给阿姨剥一点。”
　　周天醉点头。
　　游如许捧着剥开的柚子走到客厅，坐在余巧身边，给她剥了一些，递给余巧，余巧忙说：“我来我来，谢谢小许啊。”
　　游如许抿唇，捏柚子皮，说：“不客气。”
　　余巧说：“这季节就是甜。”
　　游如许点头。
　　余巧问：“你最近休假啊？”
　　游如许说：“嗯，明天开始上班。”
　　“是不是挺累的？”余巧说：“我听小天说你工作都要忙到很晚，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游如许说：“还好的。”
　　“记者这个职业，有时候真的很累。”余巧说：“小天她爸——”说到这里她声音一顿，咬了口柚子，游如许低头：“叔叔怎么了？”
　　余巧有些尴尬的笑：“没什么。”
　　她问游如许：“小天，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爸爸？”
　　游如许呼吸微窒，垂眸，不动声色的说：“说过一些。”
　　余巧有些意外。
　　周天醉从来不会主动说她爸爸的事情，像一颗闷雷，埋在她心里，都不愿意和自己多聊，没想到会和游如许说，也是，她们同龄，游如许又是记者，说话肯定是要比自己自在的多，这么多年小天把她爸爸的事情埋在心里，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余巧说：“小许，谢谢你啊，还听小天说说话。”
　　游如许绷着身体：“不客气的阿姨。”
　　刚说完，周天醉从厨房里，听到两人说话问：“聊什么呢？”
　　余巧笑：“没聊什么，觉得小许性格不错，很有礼貌，你要多和小许学学。”
　　周天醉说：“学什么？我不好吗？她这么好，要不要让她做你女儿。”
　　余巧看周天醉，起身要打她：“你说什么呢！整天个胡说八道！小许啊，她就爱乱说……”
　　周天醉笑：“哪里乱说了，你不是喜欢她吗？她也挺喜欢你的，认个干女儿也没问题啊。”
　　余巧瞪周天醉一眼。
　　她还没那个胆子让游如许叫她干妈，想想人家的家世，自己什么身份，余巧说：“你——”
　　“干妈。”游如许看向余巧：“可以吗？”
　　余巧一愣。
　　她看着游如许，又看向周天醉，舌头打结，一下就不会说话了，周天醉笑着说：“妈你干嘛呢，叫你都不理的吗？”
　　余巧反应过来：“不是，小许，不是，小天……”
　　她混乱了。
　　周天醉扶着余巧坐下，余巧看游如许，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周天醉说：“妈，认个干女儿，不用这么激动吧？”
　　余巧说：“我又不是激动。”
　　周天醉说：“那怎么了？”
　　余巧说：“你胡说八道。”
　　周天醉说：“哪里胡说八道了？”
　　余巧说：“你这么说，人小许愿意啊？”
　　周天醉看向游如许：“游老师，你愿意吗？”
　　游如许定定神，点头，看向余巧。
　　余巧说：“你别这样问小许啊……”
　　她哭笑不得，这样问谁会反驳啊，这孩子真是，余巧说：“小许，小天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这张嘴——”
　　周天醉拉余巧的手，说：“我怎么了？我上次去她家，她妈还说要认我做干女儿呢。”
　　余巧顿住，看向周天醉：“真的？”
　　周天醉：“真的啊，认个干女儿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再说了，我也没什么朋友，平时忙不过来，她来陪陪你，我也放心啊。”
　　余巧说：“我不想耽误你们时间。”
　　“妈，什么叫耽误时间。”周天醉说：“你养我这么大，也是在耽误时间吗？”
　　余巧说：“当然不是。”
　　“那我们也不是啊，陪你不是应该的？”周天醉说：“而且如许也很喜欢你。”
　　余巧被说的不好意思：“喜欢我吗？”
　　周天醉说：“是啊，她夸你脾气好，对人好。”
　　余巧看向游如许，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居然是这样，她当然知道游如许不会看不起她们，但也没想到会喜欢，想到她刚刚叫的那声干妈，脆生生的，怪好听的。
　　她点头：“那——”
　　“那什么那啊，等我一会。”周天醉说着回到房间里，拿了个红包出来，递给余巧，凑她耳边小声说：“改口费，给你包好了，以后你就可以说你有个在电视台上班的女儿了。”
　　余巧想端正神色，但一直止不住笑，她把红包递给游如许，说：“小许啊，不要嫌少。”
　　游如许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从余巧手上拿过，递给游如许。
　　游如许手心里沉甸甸的。
　　她看向余巧，见她对自己笑，游如许心头一松，也冲余巧笑。
　　周天醉对游如许说：“你比我小几个月，所以你应该叫我姐姐，是吧，妹妹？”
　　什么姐姐妹妹。
　　游如许抿唇，在余巧看过来的时候，她垂眼，轻轻的说：“嗯。”
　　“来吧妹妹，和姐姐一起去盛汤。”周天醉说着扶余巧坐桌子旁，游如许跟她身后进了厨房，周天醉说：“妹妹，帮我拿汤碗。”
　　游如许：……
　　她瞪周天醉，周天醉借机靠近一些：“怎么了？”
　　游如许问：“汤碗在哪？”
　　“下面消毒柜。”周天醉说：“第二个抽屉。”
　　游如许蹲下身体拿了个汤碗递给周天醉，看她低头盛汤，盛好后不等她说话就端碗到饭厅，余巧正在等她们来吃饭，坐在饭桌前，神色很高兴，游如许刚想坐下，听到周天醉喊：“妹妹，来装饭。”
　　游如许咬唇，走进厨房里，趁余巧看不到的角度她掐周天醉的腰肉，周天醉回了家穿线衫，薄款，修身的，被她掐着也没动，只是看着游如许。
　　游如许没舍得用力，松开手，拿瓷勺装饭，周天醉站在她身侧，低头，附耳小声说：“妹妹，晚上要不要和姐姐一起睡觉？”
　　游如许握紧瓷勺。
　　很想塞周天醉嘴里。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卡卡卡卡么么么哒。
　　周天醉：妹妹，帮姐姐脱衣服。
　　游如许：……


第59章 飞蛾
　　午饭吃的很开心, 余巧尤为明显，周天醉也说：“妈，添了个女儿, 有这么高兴吗？”
　　余巧笑着说：“高兴啊, 妈是高兴你有这么好的朋友，以后要是妈不在了, 你们俩还能有个照应。”
　　说完还想喝酒，被周天醉制止了，游如许说：“我陪您喝一点。”
　　她给余巧倒了一点点, 自己倒了半杯，余巧对周天醉说：“还是小许懂事。”
　　然后看向游如许, 说：“阿姨不是……”
　　周天醉笑：“什么阿姨, 妈，也要给你改口费吗？”
　　余巧顿了下, 笑：“小许啊，干妈不是那个意思。”
　　生怕游如许觉得自己只是想让她照顾周天醉, 才认这个干女儿, 余巧说：“干妈意思是，你们俩都不太想结婚，这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 你们能互相照顾也是好的。”
　　她大概是想到以前的事情，语气很低沉：“哎, 是我没教好小天。”
　　周天醉蹙眉：“妈。”
　　游如许说：“干妈，我们会互相照顾的。”她看着余巧：“我也会照顾您的。”
　　她看向周天醉。
　　感谢她给了一个新的身份, 能更近的站在余巧身边, 照顾她, 游如许今天心情也挺好, 卸了一块大石头，喝了酒，整个人有些轻飘飘。
　　周天醉原本还想插话，但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也不需要她，她低头吃饭，见余巧拉游如许，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余巧还有点不适应，她看游如许的脸色，不排斥，还冲她笑，才抓住游如许的手，心放回肚子里，说：“我不用你们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平时也要多照顾自己，我听小天说你工作很危险的。”
　　游如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一时晃神。
　　余巧说：“也是啊，记者哪有不危险的，小天她爸，有次报道了公司漏税的案子，我们全家都没个安宁，那阵子每天出门提心吊胆，我都不敢带小天出门，后来她爸还是住院了。”
　　“住了两个礼拜才好。”
　　“胸口这，一个大伤口。”
　　“你说傻不傻，怎么有人拿命在工作啊？”
　　“后来她爸看我们这么害怕，说要辞职。”
　　余巧说：“我是不是很啰嗦？”
　　这些话大概闷在她心里很多年，所以碰到一个能说出来的人，一股脑的说，游如许摇头：“不啰嗦。”
　　余巧说：“所以干妈希望你多保护自己，这工作挺危险的。”
　　游如许点头：“我明白。”
　　余巧给游如许布菜，周天醉听着两人聊天吃完饭，在她们想收拾的时候说：“去客厅坐会吧。”
　　游如许扶余巧去沙发上，余巧说想睡觉，她又扶余巧进了房间。
　　余巧房间墙纸是奶白色，在床头上挂一个结婚照，男人穿西装，跪在草地上，手上是戒指，求婚的姿势，余巧很年轻，看结婚照，他们年纪都不大。
　　余巧见她看过去，说：“小天一点都不像她爸。”
　　“她爸一毕业就拉着我结婚了。”
　　“她到现在也没个对象。”
　　游如许默了默。
　　余巧坐在床边，游如许扶她坐下，看床头柜上有好几个笔记本，还有有个相册，相册是打开的，里面照片被撕裂，又补好，裂痕明显，余巧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这些东西，听到游如许问：“这是工作日记吗？”
　　“啊。”余巧轻声说：“是她爸的。”
　　看得出来，余巧经常看，有些纸张泛黄，被翻了很多次，她收起来放柜子上，游如许目光落那些笔记上，喉间哽塞，情绪翻腾。
　　她紧紧握着手，说：“干妈，我先出去，你休息吧。”
　　余巧说：“好，你要是困了，去小天房间睡会。”
　　游如许点头：“嗯。”
　　她离开余巧的房间，关房门的时候，看到余巧从床头柜拿了一个日记本，捧在手心里，摸着扉页，她眼眶瞬间涨红，闭了闭眼，拉上门。
　　周天醉从厨房出来：“我妈休息了？”
　　“嗯。”游如许说：“她说想睡觉。”
　　“让她睡会。”周天醉问：“你着急走吗？”
　　游如许看她：“怎么了？”
　　“不着急就陪我睡会。”周天醉说的一本正经，游如许刚刚的情绪被冲散，她说：“我不……”
　　被周天醉拉进房间里。
　　游如许一看，床都铺好了，周天醉换了一床新的四件套，牛奶绒的，奶白色，上面绣了浅红色的花案，属于乍一看就十分暖和的布料，游如许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坐在毯子上，手指摸在细绒上，格外的舒服，她躺在上面，脸埋进牛奶绒里，愉悦的闭了眼。
　　周天醉站她身边：“喜欢？”
　　游如许点头：“喜欢。”
　　周天醉说：“我买了两床，等回去把家里那个也换了。”
　　游如许轻轻嗯一声，刚刚还想说不困的人，闻洗衣液的清香味，有些昏昏欲睡，周天醉坐床边，俯下身体，胸擦过游如许的手臂，游如许转头，见周天醉凑过来，她手掰周天醉的脸：“你干嘛。”
　　“不干嘛。”周天醉拉开她的手，亲了亲她薄唇。
　　薄唇柔软，饭后她吃了水果，很香甜的气息，周天醉又亲了下，游如许说：“我刚刚在你妈房间，看到他们结婚照了。”
　　周天醉也躺游如许身侧，漫不经心：“嗯。”
　　“他们感情很好。”
　　周天醉说：“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在舞蹈室认识的。”
　　游如许好奇：“舞蹈室？”
　　周天醉说：“我妈很喜欢跳舞。”
　　以前她喜欢画画，她爸就说，她继承她妈的艺术细胞，她妈上学的时候很喜欢跳舞，但家里条件不允许，没法上舞蹈学校，就自己摸索，每次学校大小活动，她都会参加，她爸是追着她妈去的，不会跳舞，但学的很快。
　　余巧经常说：“你爸真的很厉害，学什么都很快。”
　　她看过她们学校的一些影音收藏，里面就有她爸妈跳舞的片段，游如许点头，听到周天醉说：“大学一毕业她们就结婚了。”
　　感情是很好。
　　游如许声音轻轻的：“他们吵过架吗？”
　　“吵过。”周天醉说：“我妈一直不赞成我爸的工作，说太危险，所以他们有段时间经常吵架。”
　　但每次她妈都会被哄好。
　　有几次她爸买了玫瑰花，余巧不见他，他就让自己送过去。
　　周天醉想到那时候，眼眶有些湿润，游如许转头，隔了半晌，突然说：“对不起。”
　　手被人抓住，游如许低头，周天醉抓着她的手，周天醉的手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许是经常泡在手套里，皮肤格外的白，她手插进游如许的指缝里，和她十指紧握。
　　周天醉说：“我一直不能理解我爸，但我相信他没有做错。”
　　游如许看周天醉，四目相对，游如许倏然闷进周天醉得的怀里，宛如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支撑点，而周天醉就是她的支撑点。
　　她只有靠这些支撑点，才能平静。
　　周天醉说：“是不是我妈说什么了？”
　　“没有。”游如许说：“她什么都没说。”
　　周天醉说：“那你也别放在心上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会慢慢劝我妈……”
　　游如许打断她：“周天醉。”
　　周天醉顿住：“嗯？”
　　游如许问：“你恨我吗？”
　　周天醉短暂的没吭声。
　　恨她吗？
　　怎么不恨？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她妈妈的出现，她爸也不会死，更不会死后被人戳脊梁骨，她妈和她东躲西藏，她换了好几个学校。
　　有次被新同学认出来，指着她鼻子嗤笑：“咦，她不是那个强·奸犯的女儿吗？”
　　“我们学校什么人都收啊。”
　　“我才不和强·奸犯的女儿在一个班级呢！”
　　她被约谈不止一次。
　　她妈崩溃不止一次。
　　那些场景历历在目，以前一闭眼，就是那些嘲讽和耻笑，如魔咒，困住她。
　　周天醉抱着游如许，良久没有说话。
　　隔了会，她说：“恨。”
　　很诚实的感情。
　　诚实到游如许心一紧，突然不敢用力抱着周天醉，周天醉察觉到她手腕松动，更紧的抱着她，说：“我恨了你很多年。”
　　“我想过如果遇到你，我会不择手段的报复你，让你也尝尝被人误会的滋味，我想过一万种可能性。”
　　她每说一句，就抱紧游如许一分，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和自己融为一体。
　　周天醉低头，下巴抵游如许的肩膀处，说话间呼吸轻洒在游如许的肌肤上，掀起颤栗，她闭了闭眼，说：“但是阿冉，我没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游如许被她闷得难受，心被人攥紧，狠狠揉捏，鼻尖发酸，眼眶涨红，她喉间哽塞：“什么？”
　　周天醉说：“喜欢你。”
　　她说的落落大方，一点不藏着掖着，她说：“阿冉，我没想过会喜欢你。”
　　还是这么的喜欢。
　　喜欢到，让她可以忘记以前种种痛苦，喜欢到，她捂住双眼双耳，只想和她深陷温柔乡，喜欢到她想和游如许——重新开始。
　　游如许忐忑的心悬了好半天，高高抛起，轻轻落下，她稍稍错开一些和周天醉的距离，细细看她的眉眼，看她的鼻尖，看她的薄唇。
　　一偏头，闭上眼，贴在周天醉的薄唇上。
　　周天醉看她眼角泪水滑过脸颊，紧闭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像一只飞蛾，明明知道前面是火，依旧不顾一切的飞过去。
　　她愿意做另一只飞蛾。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龟龟现在是小阳龟了，不知道日更能保持多久，在身体能坚持的情况下，会尽量更新的，鞠躬。


第60章 甜蜜
　　游如许不是很累, 虽然喝了点酒轻飘飘的，但她并不是很困，牛奶绒的床单很舒服, 她在周天醉怀里翻了个身, 和周天醉面对面。
　　周天醉闭着眼。
　　她想到周天醉刚刚说的话。
　　恨她。
　　恨她好多年。
　　她都不知道。
　　游如许闷在她怀里，眼角湿润, 当年她还小，只有几岁，看着和妈妈同出同进的人, 不由想到她爸，那个恶劣的男人, 在她眼里, 所有男人都是那个样子。
　　更遑论，她妈还经常哭。
　　她就更恨了。
　　这股恨意让她盲目, 以至于得到那本笔记，记录她妈事情经过的时候, 她一瞬间不能接受, 恨意消散，巨大的悔恨席卷了她，那段时间她什么都吃不下去, 生了一场大病，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她怕游述，怕吴秀莲知道她是这样卑劣的一个孩子, 她不敢说出真相。
　　她在夹缝里才能喘息, 她阴暗, 自私, 无耻。
　　最后她也没能站出来，说出事实，而是将事情经过写成信件，连同周天醉爸爸的笔记，一同寄出去，寄给记者。
　　她以为记者会报道。
　　左等右等，记者告诉她，没有收到。
　　游如许抱紧周天醉，见她眉头皱了皱，知道她浅眠，也不再打扰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打开门的时候见到隔壁房门开着的，余巧正在拿东西，她三两步走进去，帮余巧拿了递给她，余巧说：“这腿不好使啊，做事还真不方便。”
　　“小天呢？”
　　游如许说：“她在睡觉。”
　　余巧点头：“还没醒啊，她以前都不爱睡午觉，小时候让她睡午觉，死活不肯。”
　　游如许扶着她走出去，坐在沙发上，说：“要么不肯睡，要么不肯起，一睡觉抱扔了都不知道。”
　　这是周天醉吗？
　　游如许说：“她睡觉这么踏实的吗？”
　　“老踏实了。”余巧说：“上幼儿园的时候，两个闹钟都闹不醒，掀被子才肯起床。”
　　余巧想到小时候的周天醉，满脸笑。
　　身侧的游如许心头发涩。
　　她闹钟响起，余巧以为是有人给她打电话，说：“你忙。”
　　游如许说：“我一会要去趟学校，那我去拿包。”
　　包在周天醉房间里，余巧点头：“去吧。”
　　游如许回了周天醉房间，转头，余巧正在看电视，神色安安静静，她捏紧手机，关掉闹钟，从柜子上拿了包准备走，转头看周天醉睡的很熟。
　　“要么不肯睡，要么睡不醒。”
　　“老踏实了，两个闹钟都吵不醒。”
　　现在怎么这么浅眠呢？她翻个身都能吵醒她，是害怕睡着了吗？是害怕睡着，她妈妈会出事吗？这么多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游如许眼圈微微红了，她走到床边，看熟睡的周天醉，低下头，亲了亲周天醉的薄唇。
　　周天醉没醒。
　　游如许就她睡着的姿势，加深这个亲吻。
　　以前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周天醉，现在却像吻醒她，游如许咬周天醉的唇角，牙尖磨蹭，一点不温柔，甚至说有些疯狂的粗鲁。
　　周天醉睁开眼。
　　她蹙眉。
　　刚想说话就被游如许舌尖抵了回去。
　　“唔……”周天醉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她不介意被亲，被游如许这么狠狠的亲。
　　半晌。
　　游如许松开她。
　　唇色红肿，她没说话，背着周天醉用镜子补妆。
　　周天醉问：“你干嘛去？”
　　“去学校。”游如许说：“我有点事想问姚昭。”
　　说的轻声细语，仿佛刚刚的疯狂不存在，周天醉润润唇，刚想说话游如许已经起身了，游如许转头：“我先走了。”
　　化了妆，和没事人一样。
　　周天醉被她亲的很难受。
　　她耐不住：“你几点结束？”
　　游如许笑：“不知道，干嘛？”
　　“来吃晚饭？”周天醉看着她，把来睡觉刻在额头上，游如许说：“不来。”
　　总是过来，余巧肯定也不自在，虽然她们关系今天更进一步，但她看出余巧还是有一点拘谨的，周天醉喊：“阿冉……”
　　游如许走到她床边，俯下身，捧她脸，和她四目相对，唇动了动，在周天醉以为她会亲自己的时候，游如许松开她，说：“走了。”
　　说着很没良心的离开房间。
　　周天醉瞪她后背。
　　出了房门，余巧正在看电视，周天醉看她面前有洗好的水果，从面前拿了一个苹果，百无聊赖的咀嚼，余巧问她：“什么时候去医院？”
　　“明天。”周天醉说：“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余巧点头。
　　周天醉说：“估计很忙，如果没接到电话你也可以给游如许打。”
　　现在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周天醉低头笑，吃苹果都觉得甜滋滋的。
　　游如许出了家门直接去学校，她们午饭吃得早，午休过后到学校，学校正是中午放学，住校生去食堂，非住校生回家吃饭，姚昭本来是应该回家吃饭的，但她回家也没饭吃，她爸也没给她钱在食堂吃饭，所以每天她都是带盒饭，在所有同学都走后，她捧冷冰冰的盒饭，去加点热水，水泡饭，加一点从家里带的咸菜，就是她每天的午饭。
　　游如许走到她班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姚昭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用书挡脸和盒饭，低头。
　　教室里没人，黑板上还有没擦完的粉笔印子，游如许从后门进去，喊：“姚昭。”
　　姚昭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她转过头，看到游如许。
　　游如许手上拎着盒饭，刚刚在楼下买的，她进来过一趟，又折回去，买了这份盒饭才回来，见姚昭转头，她走到姚昭身边，掰开她面前厚厚的书本，将盒饭放在面前，打开，鸡腿饭，配上两根翠绿的青菜，色泽香味俱全，姚昭看向游如许。
　　听到她说：“一起吃饭？”
　　姚昭低头。
　　游如许说着把面前盒饭和姚昭做了调换，鸡腿饭放在姚昭面前，姚昭抓紧勺子看着她，游如许说：“介意吗？”
　　姚昭握紧了勺子，身体绷紧，一声不吭。
　　游如许说：“吃吧。”
　　姚昭把游如许买的盒饭又递给她，想端回自己的饭盒，被游如许抓住手腕，姚昭抬头，看向游如许，两人对视几秒，游如许说：“吃吧。”
　　没有威慑力，很温柔的语气，但这样的固执，让姚昭身体里莫名钻进一股力量，这力量仿佛在说，她可以帮自己。
　　姚昭蜷缩手，没再推开游如许递来的盒饭，低头吃饭。
　　游如许也不说话，教室里有点安静。
　　隔了很久，游如许问：“你们下午几点上课？”
　　“一点四十。”
　　游如许又问：“几点放学？”
　　“六点。”
　　游如许说：“上次碰到的那几个，是你同学？”
　　姚昭动作顿了顿，说：“是我同学。”
　　很平静的态度，看来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游如许大概能明白，她母亲不在，只跟着继父，出事没有人给她撑腰，俗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如果是在之前，姚昭的情况会好一些，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在家里被继父打，说明家里也不待见她，那欺负起来更肆无忌惮。
　　那几个男孩子怕也是这么想的。
　　游如许问：“你不打算起诉你继父了？”
　　姚昭看游如许。
　　很少人会说，你继父。
　　其他人都说：“你爸怎么这个样子。”“都是你妈的错，你妈不跑，你爸怎么会生气，打你也是因为生气。”“你爸供你吃穿供你上学，打你也是希望你成才。”“棍棒才能出孝子。”
　　她出了事，躺在医院，采访她的记者也是说：“你爸，你爸……”
　　她爸死了，而且她恶心这个称呼。
　　姚昭说：“他没有打我。”
　　和其他记者采访的内容一样，姚昭反口了，最开始的家暴案迅速冷却就是因为她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碰到桌子了，身上的伤口也是摔伤，虽然警方还在调查，但她一句话让本来想关注的记者和电视台泼了冷水，因为这样的例子，她们见过太多太多。
　　游如许点头：“嗯。”
　　姚昭看她：“你不骂我吗？”
　　游如许轻轻疑惑：“骂你？”
　　姚昭语塞，其他人听到这句话，都会说一句，她神经病，或者恨铁不成钢的教育她，只有游如许是如此平静的态度。
　　游如许说：“为什么要骂你。”
　　她说着收拾姚昭面前的盒饭，用袋子装好，打结，放在一侧，对姚昭说：“我有个朋友，小时候，经常被她爸爸打。”
　　姚昭心一收紧。
　　游如许说：“我朋友很害怕他。”
　　姚昭扣着手。
　　游如许说：“后来她和她妈说害怕，她不想要和她爸一起生活，但她爸怎么都不肯离婚，她妈带着她去了其他地方生活。”
　　姚昭看游如许，没忍住问：“后来呢？”
　　游如许说：“后来她妈去世了。”
　　姚昭愣住。
　　游如许说：“因为她们搬到了新的地方，遇到了更恶劣的人，有时候我朋友想，如果当初不逃避，不离开，站出来起诉她爸，她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那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她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么多年。
　　游如许看向姚昭，伸手递了名片给她，说：“做什么决定，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想要站出来，可以联系我。”
　　姚昭手僵硬。
　　她直愣愣看游如许递过来的名片，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但她敢抓住吗？
　　会断吗？
　　会跌入另一个深渊吗？
　　姚昭心里发寒，她想伸手，又不敢，游如许始终平静的看着她，姚昭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同学们回来了，她咬牙，抓住了那张名片。
　　游如许松口气。
　　她走出学校，丢掉垃圾，看到周天醉给她发的消息。
　　周天醉：【结束了吗？】
　　游如许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刚结束。”
　　周天醉声音温温的，褪去凉凉的调子，嗓音低的有些暧昧：“下午干什么？”
　　游如许说：“回家睡觉。”
　　周天醉：“不来我家了？”
　　游如许好笑：“不去了。”
　　周天醉说：“好吧，还有件事想问你。”
　　游如许走在路上，偏头，问：“什么事？”
　　周天醉说：“今天为什么亲我？”
　　游如许一呛，咳嗽两声，她说：“什么？”
　　周天醉说：“午休，十二点的时候，你为什么亲我？”
　　游如许咬唇。
　　怎么有人会问出这种问题。
　　简直离谱。
　　她说：“那你平时为什么要亲我？”
　　周天醉说的理所当然：“因为我喜欢你。”
　　游如许心跳‘扑通’一下全乱了，心尖猛然滋生甜意，迅速延伸进身体每个角落，想开口说话，一发声，连声音都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周天醉：记账，今天老婆主动亲我。
　　游如许：……


第61章 要不
　　游如许回家后把家里打扫一遍, 洗衣拖地，忙了才不会想周天醉的那个提议，去她家, 游如许摇头, 铺上新的四件套，咖啡色的牛奶绒, 放她那只小灰熊，格外的搭，她心满意足的躺在上面, 翻了个身。
　　以前总是躺她身边的人，仿佛还在, 问她：“一起睡？”
　　游如许抿唇。
　　她伸出手, 摸破一些幻影，游如许点了点额头, 纤细的手指揉太阳穴，隔了会才有困意, 陈想发消息过来时, 她正昏昏欲睡。
　　【游老师，你是不是要报道姚昭的案子了？】
　　游如许：【嗯？】
　　陈想：【三组的人说的，她们在关注这个案子, 说你中午去学校了。】
　　游如许：【嗯。】
　　陈想：【那你和老大报备了吗？】
　　游如许爬坐起身，揉犯困的眼角, 给施琦打了个电话，施琦好笑：“你就不能好好休息。”
　　休假都不忘工作, 台里不给她颁奖实在说不过去。
　　游如许说：“我没事了, 明天就可以来台里。”
　　“听陈想说了。”施琦说：“不过那个家暴案, 不太好跟, 你确定要接手？”
　　游如许没多想，应下：“嗯。”
　　施琦说：“那好，我知道了。”
　　游如许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想到姚昭，想到那个男人，她其实已经记不得那个男人的脸了，只记得他特别喜欢喝酒，特别喜欢摔凳子，特别喜欢打人，有次她避闪不及，后脑勺被砸了一个包，她妈没钱带她去医院，在村里的一个赤脚医生那里涂了消毒水，她听到医生说：“你怎么还和他过日子，迟早要被打死。”
　　医生给她出主意：“离婚吧。”
　　“他不肯！”她妈有些着急，她听过离婚这个词，她妈经常和那个男人说，每次说了免不了吵一架，那个男人骂的难听：“狐狸精，勾搭上谁了？”
　　“想离婚？可以啊，除非我死咯，你来杀我啊，杀我！杀了我你女儿一辈子都跑不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她会被贱卖！”
　　她看着她妈歇斯底里的和男人吵架，看原本还有邻居帮忙，到没人多看一眼，她妈被打睡在地上的时候，她跑出去，想求救，却六神无主。
　　她忘不掉她妈当时的那个眼神。
　　和姚昭很像。
　　游如许翻了个身，闭目，后脑勺仿佛被人打，疼得厉害，她手摸在后脑勺上，满是鲜血，她听到熟悉的声音：“阿冉。”
　　“阿冉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她坠入万丈深渊，身侧只有熟悉的声音，还有后脑勺的血汩汩流出，很快血腥味淹没她，游如许想尖叫，却被一双手死死按住。
　　铃声突兀。
　　游如许从梦里醒来，一脑门的汗，她深呼吸，好多年没做这样的梦了，以前刚被收养，她每天都做噩梦，所以不敢睡觉，后来吴秀秀陪着她，时间长了，那些噩梦便过去了。
　　手机铃还在响，游如许拿手机的手机看眼天色，都黑了。
　　她睡了多久。
　　感觉也就片刻。
　　游如许接了电话，那端传来尖叫：“记者！记者姐姐，救救我……”
　　“你个死丫头和谁告状！”
　　电话戛然而止，游如许回神，立马从床上起身，换了衣服出门，路上周天醉给她打电话，她点开蓝牙，听到周天醉温和嗓音传过来：“睡醒了？”
　　游如许说：“嗯。”
　　说完闷咳一声，说：“我现在去姚昭家。”
　　周天醉微诧：“什么？”
　　游如许说：“那孩子又被打了，我现在去她家看看什么情况。”
　　周天醉说：“要不要我过来？”
　　游如许说：“不……”想到姚昭可能不愿意去医院，她说：“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周天醉应下，从沙发上抄了外套就准备出去，余巧奇怪：“出什么事了？”
　　她说：“附近有个病人要急救。”
　　余巧不敢怠慢，忙说：“那你快去，开车慢点！”
　　周天醉点头走出去。
　　游如许很快就到了姚昭家，她家离学校不是很远，离游如许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开车十分钟，她到的时候姚昭正在哭，她身侧站两个年轻女孩，看样子大学刚毕业，是上次报警的邻居，这次听到动静，她们知道男人肯定又动手了，就去敲门，姚昭开的门，看到她们就哭，不敢说话，两个女孩把姚昭先领出来，男人还想要姚昭回去，被两个女孩制止了。
　　姚昭借了女孩的手机，给游如许打电话。
　　游如许三两步上前，姚昭脸颊旁边青了一块，眼角处也受伤了，不知道是什么砸的，血管清晰，还渗出一丝血。
　　男人说：“姚昭，你她妈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动手了？我回来就睡觉，醒来就听到你叫的叽叽歪歪，我问你怎么了，你还跑出去！你怎么和你妈那个贱人一样，那么喜欢跑呢？”
　　游如许走到男人面前，亮出记者证：“你好，我是津度电视台的午间新闻组记者，你刚刚的话，确保真实性吗？”
　　男人看到游如许一晃神，这女人，漂亮的有点过分了，其他人看着他，男人梗着脖子：“怎么没有真实性了！”
　　游如许说：“所以您骂她母亲是贱人，这句话也具有真实性，并且愿意提供证据吗？”
　　“我！”男人结舌，看着游如许，干瞪眼！
　　姚昭怯生生的喊：“记者姐姐。”
　　游如许站在她面前，问：“能进去看看吗？”
　　男人抢游如许面前挡住门：“你凭什么进我家？”
　　两个女孩帮腔：“你不是说没打姚昭吗？”
　　“就是啊，你如果没打姚昭，那记者进去也是帮你证明清白，你害怕什么？”
　　男人说：“我什么时候害怕了？”他看着姚昭：“你个兔崽子，你说，我什么时候打的你？”
　　游如许也看向姚昭。
　　姚昭说：“半个小时前，我放学回家，你让我做饭，我做慢了……”
　　“放你妈的屁！”男人说着就想抡起手掌，被游如许握住手腕，男人没扇下来，他怒气冲冲，死瞪姚昭：“果然是那个贱女人的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手腕被游如许握住，并没有碰到姚昭，但姚昭下意识往旁边躲闪，惧怕十分明显，神色在瞬间苍白如纸，身体绷紧。
　　她问：“报警了吗？”
　　两个女孩说：“还没，姚昭说联系你。”
　　游如许点头，看向男人，男人狠狠甩开她的手，还在撒泼，周天醉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乱糟糟的场景，她迅速走到游如许身边，游如许说：“来了。”
　　周天醉点头。
　　她看向姚昭。
　　游如许说：“你别害怕，她是医生。”
　　姚昭身体明显一抖，周天醉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手指碰了碰姚昭的眼角处，问：“什么东西砸的？”
　　“笔架。”姚昭说的很小声，周天醉透过男人身体的缝隙看向里面，乱糟糟的家里，不难看出刚刚经历了什么，男人还在嘴硬：“我没打她！”
　　大概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终于态度不那么强硬了，软一些：“记者是吧，我真没打她，是她自己弄的……”
　　邻居女孩听不下去：“你这人真的是，不知悔改！”
　　姚昭一直在游如许身后，不敢吱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责男人的也越来越多，男人抛下脏话砰一声关上门，姚昭身体一颤。
　　游如许说：“先走吧。”
　　说着带姚昭上了电梯，下楼，途中她给周队发了消息，问姚昭：“先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的。”姚昭拧着手指：“我买个创口贴就好。”
　　游如许说：“那不行。”
　　她看向周天醉：“我先带她回家？等周队来再说？”
　　周天醉看着姚昭，说：“我陪你们。”
　　游如许说：“好，正好给她处理一下伤口。”
　　她说完看姚昭：“先去我家，可以吗？”
　　姚昭看看游如许，看看周天醉，点头：“可以。”
　　游如许开车，周天醉和姚昭坐后车位，两人距离不近不远，姚昭脸色一直苍白，精神紧绷，周天醉说：“放松些，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打你的？”
　　“年后。”姚昭说：“过年的时候。”
　　周天醉点头。
　　她没再说话。
　　车里安静，只有淡淡的音乐声，很快到了楼下，游如许带姚昭上楼，周天醉拿出医疗箱，帮她消毒包扎，动作轻柔，姚昭声音细细的：“谢谢医生。”
　　周天醉说：“你眼睛受伤，休息会。”
　　姚昭很拘束，坐沙发上只敢坐一个屁股尖，听到周天醉让她休息，她有些无措，还是点头：“好的。”
　　游如许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姚昭看眼四周，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很温馨，和她家完全不一样，姚昭低下头，游如许说：“喝点热水。”
　　姚昭说：“好，谢谢记者姐姐。”
　　游如许抿唇，看她目光复杂，有些疼惜。
　　周天醉扫过游如许，把医疗箱送进房间里，游如许跟着进去，问周天醉：“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等会再看看。”周天醉看向游如许，想到她刚刚的眼神，喊：“阿冉。”
　　游如许抬眼，和周天醉目光对上。
　　周天醉说：“这个案子，你要不要交给你同事？”
　　游如许说：“不用。”她异常坚持：“我要跟这个案子。”
　　周天醉闻言没再劝，抓药箱两边的手指绷紧。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大家一定要多喝热水。


第62章 盲目
　　姚昭坐在沙发上, 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转头，下意识的想起身, 游如许说：“坐。”
　　她才乖乖坐好。
　　手抓裤子边缘, 低头，表情隐约不安, 这不是她第一次违抗继父，但第一次把事情闹这么大，报警, 记者，都是在她想象中不可触摸的一类人, 现在就在她身边。
　　姚昭紧张的心跳要爆出来了。
　　她一直低头。
　　周天醉说：“明天来医院做个伤情鉴定。”
　　游如许奇怪：“上次不是做了？”
　　姚昭点头：“做了。”
　　周天醉说：“上次你是在卫生院做的, 设备不齐全，如果你要起诉你继父, 最好重新做一份。”
　　姚昭看向游如许。
　　游如许说：“那好，明天你放学我陪你去？”
　　姚昭嗯了声, 手指相互拧在一起, 她脸色一直微微苍白，唇瓣没有血色，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游如许说：“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姚昭说：“还没。”
　　游如许说：“我去做一点。”
　　她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说：“没我的份？”
　　游如许抿唇笑。
　　她进了厨房里，周天醉在外面陪姚昭, 问她：“周末和同学出去玩吗？”
　　姚昭摇头。
　　周天醉侧头看她一眼，把电视遥控器递给她, 说：“我去洗水果。”
　　姚昭接过遥控器, 没敢换频道, 等周天醉洗了两个苹果回来, 还是那个频道，放晚间新闻，周天醉递了一个苹果给姚昭，说：“你很勇敢。”
　　姚昭一愣，看向周天醉。
　　她其实不太敢和周天醉对视，和游如许的感觉不一样，她很害怕周天醉，害怕她的职业，她的眼睛，她的一切，和她对话，姚昭都是强撑十万分精神，不敢有一丝怠慢。
　　她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勇敢。
　　所以她听到周天醉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感动，而是羞愧，她闷头吃苹果，说：“不，我不勇敢。”
　　苹果在舌尖迸出酸甜的滋味，咬着很脆，清香四溢，周天醉说：“挺勇敢的，很多像你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半会忍气吞声。”
　　姚昭咀嚼苹果。
　　周天醉问：“你和你妈妈，还有联系吗？”
　　姚昭咀嚼的动作稍停，接着摇头，说：“没有。”
　　她找了好多地方，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一点她妈妈的消息，姚昭有时候恨她妈，为什么要丢下她，为什么就这样丢下她，有时候她又对自己说，她妈拉扯她这么多年很不容易，或许是真的受不了才走的，她不应该再去找她妈，再去打扰她妈。
　　她的思想总是这样来回博弈。
　　周天醉说：“想过这件事以后，你会怎么生活吗？”
　　姚昭说：“想过。”
　　最坏也是一个人生活，她快成年了，本来就可以独立生活，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宁愿一个人生活，周天醉点头，听到厨房里动静，她说：“游记者很专业，你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她，她会帮你的。”
　　姚昭说：“好。”
　　说完怯生生看周天醉，说：“谢谢。”
　　“谢谢你们。”
　　周天醉说：“不客气。”
　　“明天来医院检查也别担心，我同事们人都很好。”
　　姚昭咽下苹果，还没咀嚼透，咽下去刮到嗓子口，有点疼，她毫不在意，说：“我知道了。”
　　周天醉又说：“我在游记者的资料上看过之前的伤情鉴定，你身上的伤口很多，有些时间也挺长了，是吗？”
　　姚昭说：“我一开始不敢说。”
　　周天醉默了默：“你腰这里的伤口，是被什么伤到的？”
　　姚昭顺她视线低头，和周天醉聊了十来分钟，远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她脸色平缓很多，见周天醉好奇这里，她没有犹豫，说：“我记不清了。”
　　她说：“有阵子他只要不开心就会打我，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打的。”
　　周天醉点头，说：“晚饭快好了，我去帮忙。”
　　姚昭也起身：“我也帮忙。”
　　周天醉说：“你休息会。”
　　姚昭咬唇，站在原地，游如许刚盛好汤，看到周天醉进来，她用烫到的指腹捏了捏周天醉的耳垂，见周天醉看过来，她笑：“你什么时候回去？”
　　“吃过饭回去。”周天醉说：“我喝口汤。”
　　她没什么胃口，把米饭倒回锅中，盛了一碗汤，游如许对她这挑剔的饮食一直没办法，两人端到客厅，游如许叫姚昭吃饭。
　　姚昭很拘束，坐在那里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游如许瞧她这样有些心疼，把菜放她面前，让她多吃一些。
　　游如许说：“还合你胃口吗？”
　　姚昭说：“很好吃。”
　　是真的很好吃，她妈很少做饭，以前经常点外卖，或者就是炒饭泡面，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泡面，她有阵子实在吃不下去了，就自己学做饭，现在家里的饭菜都是她来，她回家晚，做饭迟，那个男人都会骂她。
　　姚昭脸一白，肩膀瑟缩了下，继续低头吃饭。
　　游如许说：“吃完饭，我们聊聊？”
　　语气温和，姚昭唇动了动，看向游如许，点头。
　　游如许笑了笑。
　　周天醉饭没吃完就走了，游如许下楼送她，说：“今晚我想让姚昭就住在这里。”
　　周天醉皱眉：“警察不过来了？”
　　“过来，但没说给她安排住处。”游如许说：“我想让她住在这里。”
　　周天醉喊：“阿冉……”
　　“她有点像我妈。”游如许说的很小声：“是不是有点好笑，她才初中生，怎么可能像我妈。”
　　游如许和周天醉站在楼下，四周黑兮兮的，凉风阵阵，她们裹着羽绒服走在石道上，路灯昏黄，将她们身影拉得很长，游如许说：“小时候，我妈也经常被打，有几次她躺在床上看着我，我总觉得她要说什么。”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忍受着，日复一日的忍受。
　　后来，男人开始打她，她妈妈才带她走了。
　　周天醉说：“她不是。”
　　很笃定的语气。
　　游如许笑：“我当然知道不是。”
　　周天醉低头。
　　两人走到门口，风吹在脸上，刮骨的疼，周天醉说：“先回去吧，我打车回去。”
　　游如许说：“真不要我送你回去？”
　　周天醉说：“送我回去，我还要送你回来，多麻烦。”
　　游如许嘀咕：“一点都不麻烦。”
　　周天醉听到她小声说话笑：“说什么？”
　　“没什么。”
　　周天醉说：“早点回去。”
　　游如许点头。
　　站在门口，周天醉招车，夜色很浓郁，很黑，风吹两人秀发得随风扬起，周天醉说：“阿冉，你知道我爸以前说，最害怕接到什么采访吗？”
　　游如许神色微凛。
　　周天醉如此心平气和的提到她爸爸，像是毫无预警的打了个闷雷，但她神色过于平静，就好像在聊很寻常的琐事。
　　游如许沉默几秒才说：“什么采访？”
　　“感同身受的采访。”周天醉说：“他那时候说，最怕这样的采访，感同身受，虽然能帮他更快的和受害者建立好关系，但也会让他盲目。”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盲目会让人做错误的事情。”
　　游如许问她：“他做过错误的事情吗？”
　　周天醉想到她爸爸和她说话的表情，笑笑：“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些都是她爸经历过的事情。
　　或许，也是游如许需要经历的事情。
　　游如许轻轻嗯了一声，目送周天醉上车，她在楼下站了会，回到楼上，姚昭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看着她，一只眼角裹着小纱布，另一只眼睛清澈干净，还有些害怕，神色是属于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稚嫩和不成熟，游如许想到她继父竖起手，姚昭下意识的闪躲和惧怕，脸色缓和些许，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姚昭说：“周医生，回去了？”
　　游如许点头：“嗯，你好像有点怕她。”
　　姚昭说：“我一直很害怕医生，从小就害怕。”
　　游如许笑：“为什么，医生也不吃人。”
　　姚昭说：“可是她会给人打针。”
　　还真是小孩子，游如许笑着端了一杯水递给姚昭，随后进了自己的房间，说：“你今晚睡这里。”
　　姚昭说：“我睡沙发可以吗？”
　　她语气诚恳，认真：“沙发真的很好，很舒服的，我很喜欢睡沙发。”
　　游如许说：“不行，你明天还要上学，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我下班陪你去医院？”
　　姚昭说：“我可以自己去。”
　　游如许说：“还是我陪你去吧。”
　　姚昭刚想开口，门铃响起，游如许去开门，周队过来询问情况，她避开回了房间，坐在电脑桌前，想到周天醉的话，游如许手指敲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打字。
　　隔了会，手机屏幕亮起，游如许侧头，是陈想发来的消息。
　　【游老师，我把明天的稿子发给你。】
　　游如许接收后点开，眼前的文字晕染成姚昭的名字，她手上把玩签字笔，在关节处转了两圈，继而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几分钟后，她像是下了决定，关掉文档，找到姚昭那个文档，开始编辑。
　　姓名：姚昭。
　　年龄：十四岁。
　　事件：长期遭受家庭暴力
　　……
　　作者有话说：
　　龟龟回来更新啦，想我了吗！新年给大家发个红包么么，记得评论！
　　周天醉：游老师，我会打针，怕不怕？
　　游如许：怕什么，你又不打我。
　　周天醉：还是打的少了。
　　游如许：……


第63章 不是
　　姚昭这个案子, 在年末并没有引起其他媒体注意，她当初反口后后续没什么人关注了，本来年底新闻就多, 且不说各家电视台忙春晚的事情, 就是新闻组素材也特别多，天气, 降雪量，春运高峰期，哪条线不是现在所有人都关注的, 所以这个家暴案穿插在这系列大事件里，更显得渺小。
　　游如许刚回去就被拉着去报春运高峰期, 火车站和飞机场轮流站, 风一吹脸得刮骨疼，但她举着话筒, 站的笔直，穿一身米蓝色的工作装, 盘起秀发, 一丝不苟。
　　电视里放到她的身影，连麦的音色清晰，赵明齐捧着热水从周天醉身边擦过, 说：“好冷，也不知道我女神冷不冷。”
　　周天醉睨他一眼, 说：“她是铁人吗？能不冷？”
　　赵明齐憋了憋。
　　何微忙凑上前：“周医生怎么了？”
　　赵明齐耸肩：“不知道啊，一上午了, 和吃了炮仗一样。”
　　虽然她平时也是这副样子, 但今天上班明显感觉到火气有点大, 何微不敢触霉头, 除了早上查房，还不敢去周天醉面前溜达，林落看那边两个人窃窃私语，捏了捏手上的牛奶，想几秒敲周天醉的办公室门，喊：“周医生。”
　　周天醉抬头：“有事？”
　　“这个是我老家的牛奶，大家都尝过了，你前段时间不在，我给你留了一些。”
　　周天醉蹙眉，说：“谢谢。”
　　她低头：“不过我不怎么喝牛奶，你自己喝吧。”
　　林落哦哦两声，退出办公室。
　　周天醉坐在椅子上，敲键盘的手顿住，侧头，屏幕亮着，是游如许给她发的消息：【冷。】
　　不过照片里，她穿公司的棉服，棉服上还有津度电视台的LOGO，棉服是蓝色的，很宽大，包裹她脸小小的，周天醉神色缓和些许，发：【多喝热水。】
　　游如许：【喝着呢。】
　　周天醉：【下午还有拍摄？】
　　游如许：【有，下午还在汽车站。】
　　周天醉：【几点结束？】
　　游如许：【估计四五点。】
　　不过她已经坐车里了，有空调，施琦给她递了盒饭，有菜有汤有鸡腿，陈想说：“只有这个时候才感觉活过来了。”
　　她转头看游如许：“游老师，你下班是不是还要带姚昭去医院？”
　　施琦抬头：“去医院干什么？”
　　游如许说：“伤情鉴定。”
　　“上次不是做了？”施琦说：“还要重做吗？”
　　游如许说：“上次是卫生院做的。”
　　施琦点头。
　　她说：“不过这个报道上不了一线。”
　　一线就是在电视里报道，她们素材一般分为几种，加急新闻，时事新闻，社会新闻，姚昭这个其实也属于社会新闻，若之前也可以在报道的时候提一嘴，但过年，加急新闻太多了，根本没空隙给她插，所以这个会放二线。
　　二线通常就是网上，在电视台的官网对整个事件进行报道，平时关注的人就不是那么多，更别说这样的时刻，关注的人更少。
　　游如许说：“没关系。”
　　事实上她也不是特别希望这件事闹大，她只希望姚昭能尽量的受到最少伤害，毕竟她还小。
　　陈想点头：“是啊，那孩子真的很小，而且这件事闹大了对她也不好，上次我们去她学校，瞧她同学那态度，我越想越来气。”
　　“还有一些网友说都是姚昭的错，如果不是她妈妈跑了，她也不会被打。”
　　施琦说：“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从她身上找不到理由，就从她妈妈身上找理由。”
　　游如许喝了一口汤，听到施琦说：“这案子年前能结束吧？”
　　游如许说：“应该差不多。”
　　也不是很复杂的案子，只要起诉她继父，后续谈妥姚昭成年前的去处问题，年前就能结束，施琦说：“还算幸运，我刚进电视台，也接过一个家暴案，那个老婆被打了四五年，每次都是要起诉了，然后不了了之。”
　　陈想诧异：“忍四五年？怎么忍下去的？要是我，估计早就反抗了，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施琦说：“后来呢，总算忍不下去了，要去起诉那个男的。”
　　陈想看着施琦：“成功了吗？”
　　施琦摇头：“没有。”
　　她低头：“那个男的把她打死了。”
　　陈想咬着筷子，收声。
　　游如许看向施琦：“那是好多年前了。”
　　“二十几年前了吧。”施琦说：“那时候我刚毕业，是一个前辈带我跑的案子。”
　　这是她意义上接触的第一个家暴案，之后留下心理阴影，在遇到家暴案的时候会特别热血，死也要上去说几句，劝当事人起诉，可后来那么多人还是选择原谅，她心灰意冷，恨铁不成钢。
　　陈想唏嘘，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施琦笑：“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
　　“我不是。”陈想笑嘻嘻：“游老师肯定是！”
　　游如许说：“别给我戴帽子。”
　　陈想说：“这不是帽子，游老师你想啊，你现在施以援手，姚昭心里肯定特别感激你，这姑娘有韧劲，能成事，没准十年八年以后，她摇身一变成了很厉害的人，感谢致词都要带上游！如！许……”
　　游如许敲陈想饭盒：“还吃不吃了？”
　　陈想低头：“吃吃吃。”
　　被她插诨打科，气氛倒是惬意很多，下午照常拍摄，施琦知道她下午要带姚昭去医院，所以让她提前回去了，游如许回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出门，到学校的时候看到姚昭捧几本书走出来，她喊：“姚昭。”
　　姚昭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游如许。
　　游如许穿白色羽绒服，秀发盘成丸子头，空气刘海，上了淡妆，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副风景画，无数同学走过去又转头，看游如许的眼睛都亮了，她还听到别人讨论：“那谁啊？”
　　“不知道，是找姚昭的。”
　　“我草，有点太漂亮了，好眼熟。”
　　“我也觉得眼熟，姚昭家的亲戚吗？”
　　姚昭在同学好奇羡慕的眼神里走过去，她第一次觉得被人注视，不是那么羞耻的事情，年少的一点微末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满足，她甚至贪婪的想，如果时间永远在这一刻，多好。
　　她走到游如许身边，游如许帮她接过书本，说：“我们先去医院。”
　　姚昭点头。
　　游如许说：“你继父白天有没有来找你？”
　　姚昭说：“中午来过。”
　　门卫没让他进来，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没同意他进啦，听同学们说他站在校门口骂的很难听，姚昭吃完饭偷偷走到学校门口，没见到那个男人。
　　中午她是在学校食堂吃的，开学这么久，她第一次坐在食堂里，游如许给她交了这学期的伙食费，姚昭上课的时候有偷偷记下来，想以后工作了，第一件事就是给游如许还钱。
　　只是那时候，游如许还会记得她吗？
　　不会记得了吧，游如许每天都要接触那么多的人，或许她们之后再也不会接触，游如许忘记她也很正常，但她还是希望游如许会记得自己，哪怕只有一丁点的记忆。
　　姚昭正胡思乱想，游如许停好车，说：“到了。”
　　她随游如许下车，一直乖乖跟在后面，游如许带她直接去后面住院部，她看到游如许打电话，举手投足都是成熟和优雅。
　　游如许说：“我们到了。”
　　随后垂眼，唇角微扬起，笑起来特别漂亮，末了她挂电话，转头：“我们就在这等。”
　　没一会，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大褂，是昨晚的周医生。
　　姚昭下意识的身体开始疼，呼吸也不顺畅，她手指抠裤子边缘，深呼吸，但身体紧绷，脸苍白，周天醉三两步走到她们身边，说：“走吧，我和同事打过招呼了。”
　　她说着带两人往门诊大楼走去，游如许走在她身侧，两人似乎在聊寻常的话题，姚昭精神紧绷，一直在换气，到门口的时候，游如许说：“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姚昭看着游如许，点点头。
　　等姚昭进去后，周天醉说：“去我那里喝杯茶。”
　　游如许跟周天醉去了办公室，里面还有两个医生，游如许笑着和她们打招呼，两个医生拿出点心和饼干，夸游如许今天连线的那个妆特别精致，游如许坐在她们身边，谈笑风生。
　　周天醉一抬眼就看到她笑，她喝了一口茶，见到门口有动静，赵明齐探头，找那两位医生，游如许同他也打了招呼，办公室里的医生离开，顿时只剩下游如许和周天醉。
　　游如许说：“你几点下班？”
　　“六点。”周天醉说：“要等我下班？”
　　“我等姚昭做好检查就回去。”她说：“不等你下班了。”
　　周天醉轻笑一声。
　　游如许觉得这笑声麻耳朵，梦里她听过好多次周天醉这样笑，就在她耳边，游如许摸了摸耳垂，有些发烫。
　　周天醉说：“报告估计明天出来。”
　　游如许低头打字，周天醉问：“发什么？”
　　“案件经过。”游如许说：“这两天就会报道。”
　　“这么快？”周天醉说：“这个案子你查清楚了？”
　　游如许看周天醉，似是不明白她说的查清楚什么意思。
　　周天醉顿了顿：“你就没想过，万一有错误的地方呢？”
　　游如许说：“什么错误的地方？”
　　周天醉也不绕圈子，说：“你就没想过，是姚昭说谎呢？”
　　游如许说：“什么意思？”
　　周天醉说：“我的意思是，没有家暴，万一……”
　　“不可能。”游如许说：“她是被家暴了。”
　　周天醉说：“她还在验伤，报告结果还没出来，你怎么这么肯定？”
　　游如许说：“她伤口我们亲眼看到的，昨晚还是我们去接人的，她眼睛那里还是你给处理的，她不可能说谎。”
　　周天醉说：“那也不能代表她是被家暴了。”
　　游如许说：“她就是被家暴。”
　　周天醉说：“她不是。”
　　游如许说：“她……”
　　周天醉打断她：“她腰下方的伤口，是自残。”
　　游如许声音戛然而止，看向周天醉，又看向她腰下方，气氛霎时冷清下来。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卡卡卡么么么！
　　周天醉：赢了吵架，输了老婆。
　　游如许：……


第64章 老婆
　　游如许愕然, 她想过很多种那个伤口的来历，独独没想过自残，因为周天醉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坚信。
　　可那样的坚信此刻被瓦解, 她想到第一次问周天醉这里是怎么弄的，是她生日那晚, 她们尽欢，躺在一张床上，周天醉只穿一件衬衣, 纽扣没系，松松垮垮套在身上, 有些颓然的姿态, 她们趴着，什么都没说, 像是回味刚刚的感觉，又好像是彼此间有道深壑, 除了身体的亲密, 她们每一处都是陌生的。
　　好像，身体也不是那么亲密。
　　游如许眼尖，瞥到周天醉的腰下方, 像是刀疤，一块一块, 她好奇问周天醉：“这怎么弄的？”
　　周天醉低头，眉目间是什么神色？
　　游如许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周天醉说, 不小心弄的。
　　她那时候还在想, 是不是别人, 或许她妈失去理智——怎么也没想过, 是自残。
　　游如许喉间干涩的很，她站在原地，周天醉喊：“阿冉……”
　　游如许捧杯子抿口水，咽下去，喉间发疼，她眨眨眼，说：“自己弄的？”
　　周天醉说：“嗯。”
　　游如许问：“什么时候？”
　　周天醉说：“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她转到新学校，被同学知道她爸爸的事情，她妈妈又发病，她白天照顾她妈妈，要学习，晚上躺在床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那时候想的是，早点离开，会不会早点解脱。
　　游如许握紧杯子。
　　初中。
　　初中那时候她才知道她妈和周天醉她爸爸的事情，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才开始懊悔，如果那时候她站出来，会不会之后周天醉会过上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游如许嗓子干瘪瘪的，如被人沥水干净，一个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天醉往前一步，说：“你怎么了？”
　　“我——”游如许声音低低的：“我，对不起。”
　　周天醉说：“这个话题我们讨论过了。”
　　“没有。”她还没有告诉周天醉，那个笔记本的事情，她弄丢了本来可以还周启明清白的机会，在渝海的时候她想，真的如周天醉说的那般，她们重新开始，忘记一切，她做游如许，可此刻一点点了解周天醉的过去，她发现很难，她很难无动于衷。
　　她从来都不敢低估流言蜚语对一个人的伤害有多大。
　　但她也没想到对周天醉——
　　她这么坚强的一个人。
　　游如许沉默了几分钟，听走廊上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周天醉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说：“你过来。”
　　游如许走到她身边，周天醉说：“伸手。”
　　她伸出手。
　　周天醉把手握成拳头放她手心，一张开，是两颗糖，游如许看向周天醉，听到她说：“哄小孩的。”
　　游如许说：“我又不是小孩。”
　　“差不多。”周天醉说：“不哄小孩，哄老婆的。”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其实之前就想和你说，但怕你想多了，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早就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都记不得了，所以我不想因为这些记不得的事情，让你愧疚，或者觉得对不起我，你对我不需要有这种情绪，你对我只需要有一种感情就可以了。”
　　游如许说：“什么感情？”
　　周天醉说：“喜欢我。”
　　说的一本正经。
　　游如许张了张口，她看着周天醉，眼眶隐隐发烫，走廊传来脚步声，游如许垂眼，听到周天醉说：“我昨天问了姚昭，她没说实话，如果她身上的伤口，都是她自己弄的，怎么办？”
　　“不可能。”游如许说：“或许她只是记错了，不是故意说谎。”
　　游如许说的很肯定：“她肯定被家暴了。”
　　神态，动作，都不会骗人的，她爸爸刚伸手，姚昭下意识的反应，也做不了假，周天醉看游如许如此固执，她说：“如果呢。”
　　游如许抿唇，拒绝这个如果。
　　周天醉看向游如许，剥开一颗糖塞在嘴里，她说：“你昨天和我说，你觉得姚昭和你妈妈很像，但她不是你妈妈，你不要把她当你妈妈的案子。”
　　游如许说：“我没有把她当我妈妈的案子。”
　　“你有。”
　　游如许说：“我没有。”
　　周天醉说：“你有！你就是把她当做你妈妈的案子，你觉得那时候有人帮你们就好了，所以你把自己代入拯救者的角色！”
　　游如许说：“我没有！我是记者，我不是拯救者！”
　　“你还知道你是记者？”周天醉声音一缓和，刚刚办公室凝固起来的气氛隐隐有些涌动，却像是燃了火，处处有火星苗子，游如许深呼吸，听到周天醉手机铃响起，她接了电话，对游如许说：“好了。”
　　游如许点头。
　　两人出了办公室，周天醉说：“我一会就下班，我们在这附近吃个晚饭？”
　　仿佛刚刚的争执不存在，游如许转头看她一眼，周天醉接受到她视线，问：“怎么了？”
　　游如许说：“没事。”
　　周天醉说：“那要不要一起吃饭？”
　　游如许说：“能不要吗？”
　　周天醉说：“不能。”
　　游如许说：“那你还问。”
　　周天醉说：“问一问以示尊重。”
　　游如许撇嘴：“你好幼稚。”
　　周天醉：“比初中生成熟。”
　　游如许有两秒没反应过来，随后才知道她是在吃自己带姚昭回去的醋，游如许说：“你好好说话。”
　　周天醉说：“不生气了？”
　　游如许想笑：“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刚刚在我办公室。”周天醉说：“你不是有点生气了？”
　　游如许说：“没有。”
　　周天醉说：“真没有？”
　　游如许结舌。
　　她和周天醉拌嘴两句，是有些气上头，但先前还心疼她，是又气又心疼，现在听到周天醉问这句话，她反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游如许说：“真没有。”
　　她看向周天醉的腰下方，说：“我就是有点难受。”
　　周天醉伸手挡住游如许视线，说：“难受就不要看，不要想。”
　　游如许抬眼，和周天醉对视，几秒后错开，走廊上有医生走过来，喊：“周医生。”
　　周天醉同那人打招呼，两人站在旁边聊天，游如许往里看，见到姚昭穿好衣服走出来，她头发浓密，发色黑沉沉的，盖在头上，遮去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朝气和活力，游如许站在姚昭面前，说：“都好了？”
　　姚昭点头：“好了。”
　　她说：“谢谢姐姐。”
　　游如许笑笑，想到周天醉说的那些话，她说：“好了我们先出去，晚上就在附近吃晚饭，可以吗？”
　　姚昭说：“我都可以。”
　　她腼腆，神色不自然，身体还紧绷绷的，不敢看周天醉，一直站游如许身边，游如许看她两秒才看向周天醉：“那我们先出去，在那家牛肉汤馆等你。”
　　周天醉点头，医生也同游如许打了招呼。
　　游如许带姚昭走出去。
　　外面天色黑了，路灯拖的影子很长，游如许走姚昭身边，问她：“冷不冷？”
　　姚昭穿灰色棉衣，外面是校服，游如许发现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穿校服，姚昭笑：“这个校服防风的。”
　　所以她都加在外套外面，防风，她衣服不保暖，这样能稍微暖和一些，游如许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就想到周天醉。
　　周天醉初中的时候，是怎么生活的呢？
　　也是和姚昭这样吗？
　　游如许鼻尖莫名一酸，她说：“陪我去买两件衣服。”
　　姚昭点头，说：“好。”
　　游如许带她去附近的店里，姚昭进门的时候有些踌躇，被游如许拉进去，店员招呼她们，游如许选了两身羽绒服，深色的，不易脏，让姚昭去试衣服的时候，姚昭诧异：“我，我吗？”
　　游如许说：“去试试。”
　　姚昭舌头打结，想说话却被店员推进换衣间里，她拿着新衣服，无从下手，眼睛一瞬间涨红，在原地来来回回走好几步，游如许始终站在原地，店员问：“小美女，试好了吗？”
　　姚昭说：“还，还没。”
　　她说完话匆匆脱下衣服，穿了新羽绒服，出来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别扭，以前她都是穿别人不要的，她妈妈过年的时候也会心血来潮带她逛店，但多数都是看看，不买，游如许却让她试穿，她局促不安，店员说：“很合身啊。”
　　说着帮她把秀发往后拨了拨，整理衣服，看到她眼角的伤口说：“这怎么弄的？”
　　姚昭低头：“不小心弄的。”
　　店员也没在意，说：“要好好擦药，不能留疤的。”
　　姚昭嗯一声，说：“我去换回来。”
　　“就穿这个吧。”游如许声音轻轻地，却很有力量，通透，传到姚昭耳朵里，姚昭看向游如许，听到她说：“麻烦把她之前的衣服包起来。”
　　店员哎一声，游如许最后给姚昭买了两身衣服。
　　姚昭出门鼻子红红的，她说：“记者姐姐，我……”
　　“收着吧，就当是新年礼服。”游如许说，姚昭咬唇，唇角破了一个口子，喉间有生锈的味道，她拎着袋子，沉甸甸的。
　　周天醉在店里没见到游如许，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在附近买东西，游如许带姚昭走进去，周天醉点了三碗汤，放一碗在姚昭面前，游如许坐在周天醉身边，听到她问：“买了什么？”
　　“没什么。”游如许说：“给姚昭买了两身衣服。”
　　周天醉扫眼姚昭。
　　姚昭觉得得全身血液上涌，她脸上涨红，屁股宛如一万根刺扎着，她坐不住，说：“我去上个厕所。”
　　游如许点头。
　　姚昭离开后，周天醉问她：“和姚昭谈过了？”
　　游如许说：“还没。”
　　周天醉低头喝汤，顺手帮游如许掰馍，问游如许：“刚刚帮姚昭买了两身衣服？”
　　游如许：“嗯。”
　　周天醉说：“我的呢？”
　　游如许微抬眼，手顿了下，还没开口，周天醉说：“没给我买啊。”
　　游如许说：“下次给你买。”
　　周天醉：“哦。”
　　游如许扫她一眼。
　　低头。
　　几秒后，她伸手进口袋里，摸到之前周天醉给她的糖，她说：“你伸手。”
　　周天醉放下馍，伸手，游如许握紧的拳头在她手心展开，一颗糖放在周天醉的掌心，周天醉好笑：“这什么？”
　　游如许说：“不是你说的吗？”
　　周天醉看向她，声调浅浅的：“嗯？”
　　游如许语气不自然：“哄老婆的。”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在线学习哄老婆。
　　周天醉：这还要学？
　　游如许：……


第65章 老婆
　　周天醉捏着糖, 心头甜滋滋的，比吃了蜜饯还要甜，游如许可不是会说情话的人, 到现在喜欢都没有听到她提过半句, 这人就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但刚刚那句哄老婆, 却让她心花怒放。
　　虽然，游如许只是照葫芦画瓢。
　　周天醉很受用。
　　她喜欢这个瓢。
　　姚昭折回桌子的时候，游如许和周天醉正在聊天, 一个医生，一个记者, 高不可攀, 遥不可及，她想到上节语文课, 老师问她们以后有什么想做的职业，很多同学说想唱歌, 想做演员, 或者想做律师，设计师，问到她的时候, 她脑子一片浆糊。
　　未来吗？她没敢想那么久远的事情，她想过以后工作, 或许做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或许有夜班, 在厂子里, 她可能初中毕业就要停学, 到时候厂子里都不一定能进去。
　　她的未来, 渺茫而灰暗。
　　姚昭低头，摸了摸身上羽绒服的新布料，有好闻的味道，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清香，似乎是游如许身上的，特别知性，优雅的味道。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
　　她不知道游如许为什么要给她买衣服，为什么要收留她，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明明她只是一个事件的当事人，可有那么多的当事人，她惶恐这样的好，又贪婪的想要拥有这样的好。
　　她知道自己不配，所以如坐针毡。
　　姚昭站在原地，老板笑着对她说：“小姑娘站这干什么？”
　　有几双眼睛看过来，姚昭低下头，匆匆回到饭桌前，坐下，看到面前盘子里有撕碎的馍，游如许说：“喜欢泡着吃吗？”
　　姚昭说：“喜欢。”
　　游如许说：“那你倒碗里。”
　　姚昭倒了三分之一进碗里，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暖心窝子的热乎，她看向游如许，又看了周天醉，咬唇，低头喝汤。
　　游如许吃完接到陈想电话，是聊工作的事情，她同周天醉说了一声出去接电话，姚昭低头喝汤，周天醉端起盘子：“还要吗？”
　　姚昭有些怕她，摇了摇头，周天醉说：“不好吃吗？”
　　姚昭说：“好吃。”
　　周天醉说：“好吃怎么不多吃点？”
　　姚昭咬唇。
　　周天醉倒了一半的馍给她，低头搅合汤，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做记者吗？”
　　姚昭抬眼看周天醉，一直很怕她，不怎么敢和周天醉对视，一来是因为她是医生，二来就是气场，人和人天生的气场，周天醉气场很足，是正气的那种，好像什么肮脏事，都逃不掉她那双眼睛，所以姚昭时常觉得自己那些阴暗想法，在周天醉眼皮子下面，也无所遁形。
　　她摇头：“不知道。”很好奇的问周天醉：“为什么？”
　　周天醉说：“她很小的时候，做了一件错事，她时常自责，现在做记者，也是因为想弥补。”
　　姚昭点头。
　　周天醉说：“一个人要想不做错事，是很难得的，但因为这样伤害到别人，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你说是吧，姚昭？”
　　姚昭一个激灵。
　　她低下头。
　　游如许回来的时候，两人吃完了，她问周天醉：“你怎么回去？”
　　周天醉说：“我开车了。”
　　游如许点点头。
　　她带姚昭回去，和周天醉在医院门口挥手，以前心意不相通，每天睡一张床，现在心意相通了，反而异地恋。
　　游如许觉得好笑。
　　回去的路上，姚昭很小声的喊：“记者姐姐。”
　　游如许侧头，看姚昭，轻声：“嗯？”
　　姚昭说：“你小时候，也做过错事吗？”
　　游如许没纠正她这个也字，只是沉默几秒，点头：“对。”
　　姚昭咬唇。
　　游如许说：“还差点，害死了人。”
　　姚昭心头一惊，看向游如许，她心里，游如许是清风朗月，是不会做出这种错事的，原来她也会做错事，姚昭手指抠裤子边缘，没多问。
　　她很沉默，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下车游如许叫她才回神。
　　下了车，游如许带她回家，说：“你先去做作业吧。”
　　姚昭站在书房门口，看游如许在门外走动，她愧疚的几次握紧手，又没有勇气张开，最后低头走进去，游如许忙完坐在客厅的沙发旁，电脑放茶几上，和陈想视频聊天刚结束，听到身侧有声音。
　　“记者姐姐。”姚昭声音细细的，和猫一样：“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游如许合上电脑，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姚昭，灯光打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单薄，纤瘦，她头发扎在一起，露出白净偏秀气的五官，面微白，唇瓣没有什么血色。
　　姚昭唇咬破了，她毫无感觉，低着头，鼓起勇气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游如许神色没有惊讶，很平静，似乎一直等姚昭过来和她说。
　　姚昭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被家暴，但是我真的很希望我被家暴了，我宁愿被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的有些激动，语无伦次，游如许蹙眉，几秒后反应过来，她放下杯子，握住姚昭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姚昭陷入情绪，有些癫狂。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打我都可以，我想他打我！我希望他打我！他……”
　　游如许晃了她肩头：“姚昭？”
　　姚昭手心的水洒满地都是，她咬唇。
　　游如许抱着她，很小心的态度：“姚昭你不要激动。”
　　“对不起，姐姐……”姚昭哭的声音很小：“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他如果打我该多好，我宁愿他打我。”
　　游如许结舌。
　　好几分钟，等姚昭冷静下来，她才问：“他，碰你了？”
　　能让一个女孩子说出宁愿被打，宁愿比家暴，那就说明遇到了比家暴更严重的事情，姚昭双目通红，在游如许抱着的时候冷静了一些，她听到这句话瑟缩了下，说：“过年的时候，他喝多了，把我当成我妈。”
　　游如许心拧紧。
　　姚昭说：“我跑了。”
　　“我不敢回家，我想去报警，但我不敢，我不想同学们知道，如果他们知道——”姚昭没说完，如果她同学知道，那姚昭更孤立无援，她家暴的事情爆出来，在学校里已经受尽欺负，如果再被同学知道，只怕会得到更多异样的眼光。
　　流言蜚语的伤害有多大，游如许知道。
　　姚昭说：“我以为他只是喝多了，他说反正我妈走了，等我成年，他就要和我结婚。”
　　她实在太害怕了，不知道怎么办，看电视上，学到了家暴，她身上很多伤口都是自己弄的，这两个月男人被她急狠了，也会打她，但下手太轻了，她希望男人能下手重一点，她宁愿被打死。
　　游如许说：“别胡说。”
　　姚昭眼睛发红：“姐姐，我是不是告不了他了？”
　　她低头：“我是不是要回家了？”
　　游如许抿唇：“会有办法的。”
　　“我咨询过律师了。”姚昭说：“我这个没有证据，是没办法的。”
　　但凡是有一点的办法，她也不想去骗人，她咨询了律师，律师说男人都没有碰她，骚扰都不算，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所以不可能用这个理由去起诉，要么有证据，要么就是其他的理由。
　　证据。
　　她不可能为了证据，让男人碰她，姚昭想都不敢想，宁愿去死，她也不愿意这样。
　　家暴是她想的唯一办法了。
　　姚昭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游如许安抚她：“你别多想了，姚昭，把这杯水喝了回去休息。”
　　姚昭看游如许：“姐姐，你不怪我吗？”
　　游如许想到第一次见面，姚昭说：“你不怪我吗？”
　　过于自卑的孩子，总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哪怕被伤害的千疮百孔，也害怕别人的不满意，游如许摇头：“不怪，你做的很好。”
　　虽然方法没用对，但她在很努力的保护自己，那么胆小的性子，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了。
　　游如许目光赞许，拍拍她肩膀，姚昭不安的心逐渐平缓，她回到房间里，脱下衣服，挂在床头边，又从门口的缝隙里看出去，游如许背对她坐在沙发上，姚昭低头。
　　一个陌生人给她买衣服，忙东忙西，她之前还欺骗游如许。
　　她真不是人。
　　姚昭死死咬着唇，唇角又破了，血腥味浓郁，她躺在床上，第一次如此的安心。
　　哪怕下一秒她就被撵回家，此刻也是安心的。
　　门外的游如许手托着额头，靠在沙发边，另一只手架手机在膝盖上，滑动屏幕，一条条案例和新闻在眼前擦过，却没有一条用得上。
　　手机嘟嘟两声，有消息，她点开，是周天醉发来的。
　　周天醉：【到家了。】
　　游如许：【嗯。】
　　周天醉：【在做什么？】
　　游如许：【看案例。】
　　发完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游如许从沙发上起身，握着手机进房间，刚接通，周天醉懒懒的语调响起：“游老师，这么用功啊？”
　　游如许耳朵尖发麻，她摸了摸耳垂，很烫，周天醉的气息隔电流窜进来，游如许握紧手机说：“你以后不要叫我游老师。”
　　周天醉从善如流：“好的老婆。”
　　游如许：……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我……
　　周天醉：知道了老婆。
　　游如许：……


第66章 亲她
　　游如许都要挂电话了, 周天醉哎一声，她才握着手机：“嗯？”
　　周天醉那边传来敲门声，余巧说：“小天啊, 我给你熬了汤, 来喝一碗。”
　　她说：“听到了吧？”
　　游如许说：“怎么了？”
　　“你干妈给我熬汤。”周天醉这语气好似说的不是自己亲妈，游如许好笑：“那你喝吧。”
　　“喝不下了。”周天醉说：“在你那里喝饱了。”
　　游如许。
　　这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她哭笑不得, 懒得和周天醉贫，满脑子都是想的姚昭的事情，她说：“伤情很轻, 是不是没办法按家暴起诉？”
　　周天醉说：“你不是都知道，还问我？”
　　是啊, 她就是太知道了, 所以才问周天醉，妄图她会给出不一样的结果, 其实心知肚明，但她也不想这个案件就这样, 姚昭回去会遭遇什么, 不言而喻。
　　游如许头疼。
　　她靠在床边，按着太阳穴，听到周天醉说：“你把她当普通的案子处理, 不行吗？”
　　“怎么可能？”游如许说：“她才多大？”
　　周天醉说：“十四了，不小了。”
　　“才十四岁。”游如许说：“还没成年, 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我再不帮她, 还有人帮她吗？”
　　周天醉轻轻笑了一声：“阿冉, 你是不是真的把她代入你妈妈的角色了？”
　　游如许说：“我没有, 我只是认为她需要我。”
　　周天醉说：“是, 她是需要你，现在需要你帮她脱离家庭，以后呢？以后需要你帮她处理人际关系……”
　　游如许打断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对她的关心，是不是超出对一个当事人的程度了？”
　　游如许顿了顿。
　　她承认对姚昭是有些不同的，一开始她是觉得姚昭和她妈妈很相似，但她知道，姚昭不是她妈妈，她也不会把自己代入曾经救世主的位置，她只是觉得这样的一个孩子，还没成年，现在如果她也撒手不管，那不等于放任姚昭回虎口？
　　她做记者，拿的不是话筒，是对当事人的责任。
　　游如许说：“不是我对她太关心，是你太理智了。”
　　周天醉一晃神，被游如许的话噎到。
　　她是理智，因为从小她见过很多很多，可见得多，这样的事情多，就代表一定正确吗？她知道姚昭自残，想的是给她机会，旁敲侧击的让她坦白，但她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姚昭为什么会伤害自己。
　　她过于理性，和游如许的做事风格不同。
　　周天醉说：“唔——”
　　她闷了闷，没说话，游如许说：“你怎么了？”
　　“没什么。”周天醉说：“你说的对。”
　　似是能想象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游如许想笑，周天醉听到：“笑什么？”
　　“我没笑。”
　　“还不承认。”
　　“我真没笑。”
　　幼稚又无聊，游如许却觉得满心满眼都是甜蜜，她和周天醉的电话粥煲了一个多小时，放手机的时候，手机发烫，回客厅工作看到姚昭的门还是开着的，她探头，看到姚昭侧躺在床上，薄被盖了一半，游如许走进去，帮姚昭把被子盖好，姚昭惊醒，瓮声瓮气：“姐姐。”
　　游如许说：“吵醒你了？”
　　姚昭说：“没有，我还没睡。”
　　游如许说：“在想什么，还没睡？”
　　姚昭说：“姐姐，我是不是很坏？”
　　游如许看向姚昭，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面前的女孩子过于自卑，有些胆怯，所以她没想过姚昭会骗人，会撒弥天大谎，在她看来，姚昭并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可知道她撒谎，又不惊讶。
　　她胆怯，却不懦弱。
　　她自卑，却不自馁。
　　她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后，想的是面对的方法，虽然方法并不对，但她在能做的范围内，保护了自己，游如许夸她，是真心的。
　　她觉得姚昭很坚强，勇敢。
　　游如许说：“一点都不坏。”
　　她想到周天醉，说：“你记得白天的周医生吗？”
　　姚昭说：“记得。”
　　“她可坏了。”游如许说：“你要向她多学习。”
　　姚昭诧异：“周医生吗？”
　　游如许点头：“嗯，你觉得周医生，是什么样的人？”
　　姚昭细想，每次看到周天醉她都害怕，不敢和周天醉对视，她说：“应该家境很好，人很正气。”
　　是那种常年熏陶出来的正气，在她浅薄的认知里，只有良好的家境，才能把人熏陶出这样的气质，不怒而威，像是那种从小就生活在老干部的家庭里。
　　游如许说：“实则不然。”
　　她说：“周医生小时候，和你一样，吃过很多很多的苦。”
　　姚昭说：“她也吃过苦吗？”
　　游如许说：“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被人冤枉，她和她妈妈一直被骂，她们换过很多地方，她遇到过很多的人，有些人理解她，有些人不理解她，但她很棒，姚昭，你也会很棒，勇敢一点，走过现在这道坎，你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姚昭心底攒了一小团火，因为游如许的话冒出来的，烧的她身体很暖和，四肢百骸都是暖意。
　　她以为有些人天生就是站在终点，其实不是，那些人也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下午的时候，她觉得周天醉遥不可及，她有最体面的工作，相貌好，人正气，似乎所有的好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周天醉遥远而触碰不到，可刚刚游如许的话，让她窥见了一些光亮，她看到另一个世界。
　　晚上，姚昭做了个梦。
　　梦里她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她读研，找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她和别人一样，过着平凡而普通的生活，大概是梦里的世界太过于美好，姚昭醒了还有些怔忪，游如许在外面忙早点，姚昭听到动静走出去，说：“姐姐，我帮你。”
　　游如许说：“不用，你去洗漱吧。”
　　姚昭低下头，嗯了一声，去卫生间里，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难得一觉到天亮，她没有被惊醒，没有害怕，她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姚昭刷完牙出来，周天醉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看游如许，两人不知道说什么，游如许瞪了眼周天醉，周天醉笑。
　　她还没见周天醉这样笑过，很温暖，和平时严肃端正的神色截然不同。
　　她知道两人是好友，在医院就听说了，只是她觉得她们比好友更亲密一些，姚昭想，以后她也有这样的好友，该多好。
　　周天醉转过头，看到姚昭还有些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她不能随心所欲的抱游如许，着实别扭。
　　游如许说：“吃早饭了。”
　　周天醉夹起包子，问游如许：“今天还来医院吗？”
　　游如许说：“她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周天醉说：“下午吧。”
　　游如许点头：“下午我要跟拍，如果没空你下班带过来？”
　　周天醉点头：“好。”
　　游如许低头吃早点，周天醉率先吃完，姚昭回房间拿书的时候，周天醉跟过去，在姚昭转身的时候，周天醉递了一个发绳给姚昭。
　　发绳是红色的，很有弹性，是很简单的款式，没有蝴蝶结，没有花纹，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发绳。
　　姚昭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说：“早上路过楼下的商品店买的，送给你。”
　　寻常语气，姚昭愣住，看眼发绳，又看眼周天醉，伸手的时候，指尖微抖，周天醉将发绳塞在她手心里，转过身去找游如许。
　　姚昭站在她背后，发绳紧攥手心。
　　隔了会，她进卫生间里，看镜子里的自己，黑长发松松垮垮披着，刘海厚重浓密，像个小锅盖顶在头上，显得很没精神，姚昭看眼红绳，咬唇几秒用梳子梳好长发，扎成高马尾，刘海稀松的留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不经常扎头发的缘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觉得陌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梦里。
　　她在梦里见过这样的自己。
　　姚昭掐脸颊，很疼，疼的她泪水迸出，她忙掸去，洗了把脸走出来，游如许和周天醉已经收拾好了，游如许说：“我送你去学校吧，顺路。”
　　说完看向她头绳，说：“这样清爽多了。”
　　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因为清爽了，脑子也清醒些，姚昭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一点不同，她分辨不出来，下楼的时候，周天醉问：“头发扎起来，是不是看路都清楚了？”
　　姚昭没迟疑，点点头。
　　周天醉说：“路看清楚了，就不会那么容易摔倒了。”
　　姚昭听到这句话一顿，转头看周天醉，她还以为周天醉会讨厌自己，因为她说谎，没想到她不仅没有讨厌自己，还给她买了头绳，还告诉她这样浅显的道理。
　　姚昭心尖的火苗又窜了窜，温暖了冰凉的手脚。
　　游如许先送她去了学校，末了送周天醉去医院，到医院附近，周天醉还低头看手机，游如许说：“你到了，可以下车了。”
　　周天醉唔一声，却没动。
　　游如许说：“看什么？”
　　周天醉说：“模拟急救，晚点要拍个教学视频。”
　　她抬眼，看向游如许：“帮帮我。”
　　游如许说：“怎么帮？”
　　周天醉说：“做我的模特。”
　　游如许：“现在？”
　　周天醉：“晚上。”
　　游如许问：“什么急救？”
　　周天醉说：“人工呼吸。”
　　游如许闻言呼吸一窒，看向周天醉，心落油锅似的，噼里啪啦炸起来，简直莫名其妙，她和周天醉都不知道亲了多少次，听到这句话嗓子口居然还会痒痒的。
　　有点现在就想亲她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你这个人工呼吸，正经吗？
　　周天醉：……


第67章 木头
　　游如许到台里和陈想撞上, 陈想说：“游老师，有什么好事吗？”
　　她浅浅嗯了一声，疑惑：“好事？”
　　“是啊, 我看你笑的很开心呢！”陈想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她有吗？
　　游如许下意识看向大厅的玻璃门, 里面有倒影，她唇角微微扬起, 是带着笑，也没有笑的很开心吧？游如许抿唇，说：“上班。”
　　陈想手竖起：“得咧！”
　　两人回到办公室, 施琦已经穿好棉服，陈想把棉服递给游如许, 自己也套上, 说：“是不是和企鹅一样？”
　　游如许好笑。
　　陈想说：“刚刚进来看到老大的立牌了吗？”
　　游如许回忆了下，在大厅的位置看到了, 陈想说：“老大高兴着呢，说这两天请我们吃饭。”
　　施琦最近是挺高兴的, 本来形象大使这个是宣传部的工作, 但她接连几个新闻都很出色，台长就让她做了这个宣传工作，不过施琦心里有数, 还多亏了游如许。
　　所以一顿饭跑不了，上车的时候她就和众人打招呼：“吃饭一个都不准少。”
　　说着看向游如许：“尤其是你。”
　　以前游如许不怎么喜欢参加聚餐, 能逃就逃，这次是躲不了, 游如许点头：“知道了。”
　　陈想说：“去吃海鲜大餐吧！”
　　摄影点头：“我也想。”
　　“火锅吧！”
　　施琦说：“你们定地方。”
　　几个人七嘴八舌, 从吃饭的地点聊到往年形象宣传, 又聊到施琦和三组的组长那旧事, 陈想胆大，好奇的问：“老大，你真的抢了她男朋友？”
　　“抢她男朋友？”施琦说：“我是那种人吗？”
　　陈想说：“那是为什么啊？”
　　她们好奇的瞪大眼，看着施琦，这么几年听到的都是这个版本，她们都要相信了，施琦说：“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有个前辈，人很好，后来他被爆出丑闻。”
　　施琦想到那件事，沉默了几秒说：“当时台里都不相信，帮他找证据，我也不相信，但又有一部分人深信不疑，觉得他就是做出那种事的人。”
　　陈想听得入神：“后来呢？”
　　施琦说：“后来我们意见分歧，她男朋友也觉得前辈没问题，帮我们找证据，那段时间经常接触，她就认为我抢了她男朋友……”
　　陈想唏嘘。
　　原来是这样。
　　她说：“那老大你好惨啊。”
　　施琦笑笑，再后来她男朋友和自己成了搭档，没两个月调查一起车祸案的时候发生意外，去世了，这件事那个人责怪她，说如果没有她，她男朋友就不会接触到车祸案，所以她恨自己，施琦一点不意外，也由她去。
　　台里的流言蜚语，她没管过，只是有时候被污蔑的很了，才去找那个女人吵一架。
　　施琦都习惯了。
　　陈想说：“说起来，我也听说过咱们组以前有个前辈的丑闻。”
　　摄影托着相机：“你说的该不会是……”
　　‘吱嘎——’车胎在冰冻的路面上打滑，车里的她们被甩的头晕，游如许坐直身体，听到施琦问：“怎么了？”
　　司机说：“前面有个车祸。”
　　游如许打开车窗，看到外面两辆车撞一起，一辆是新车，上的临时牌照，估计也是因为路面太滑刹车不及时撞上去的，她看了一眼，听到施琦说：“小车祸，走吧。”
　　司机打了个弯，车开走了，游如许看着车窗外，神色沉默。
　　午间连线刚结束，她就接到周天醉的电话，听她那端同事们嘻嘻哈哈，游如许心情好了不少，周天醉听出她声音里没什么劲，问：“怎么了？”
　　游如许说：“被风吹得。”她捏了捏嗓子：“你晚上方便，能不能把姚昭带回去？”
　　周天醉问：“怎么了？”
　　“我担心她继父这两天会找她。”
　　姚昭这两天确实一直被她继父骚扰，男人仗着自己没动手，也料定姚昭不敢说出那些事情，所以有恃无恐，逮着机会就想抓姚昭回家。
　　姚昭中午是在学校食堂吃的，她和同桌一起，同桌是个有点暴脾气的小姑娘，做事风风火火，姚昭坐在她身边，一直低头吃饭，听到她同桌说：“哎，姚昭，你头发扎起来还蛮好看的。”
　　以前姚昭总是灰蒙蒙的，永远的校服，长发披散，没什么精神气，给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一点不像学生，没活力，她也搞不懂班级里那些男的为什么总是欺负姚昭，现在姚昭把头发扎起来，换了身衣服，早上她差点没认出来。
　　好看多了嘛。
　　也有朝气多了，这样才像是个同龄人。
　　姚昭看眼同桌，腼腆的笑笑。
　　同桌说：“就是还要多说话。”
　　姚昭低头：“说什么？”
　　同桌说：“什么都可以啊，你就是话太少了，那些人整天叫你哑巴哑巴的，你就不生气吗？”
　　姚昭咬着筷子，她已经习惯了，同桌见她这副样子戳她脑子：“吃饭吃饭。”
　　午饭过后姚昭往大门口看去，果然看到她继父还在闹着要见她，还说要告这个学校，姚昭听男人的声音，下意识的身体僵硬，往教室走的步伐略快，总感觉自己在逃跑，但怎么都逃不了。
　　姚昭很害怕。
　　放学的时候，班级里没几个人了，姚昭把作业写完在班级里磨蹭，直到终于磨蹭不下去的时候才抱着书离开教室，到校门口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看，没看到她继父才松口气，耳边有声音：“姚昭。”
　　她转过头，是周天醉。
　　姚昭心情在这一刻说不出为什么，出奇的平静，安心，她想到游如许昨晚上和她说的话，今天她在想，或许她也是有机会成为周天醉这样的人。
　　如果她很努力，很努力的话。
　　周天醉走到姚昭身边，收了手机，刚刚准备给游如许打电话问姚昭几点放学，接着就看到她了，姚昭在她面前站定，听周天醉问：“晚上吃什么？”
　　“我……”姚昭话还没说出来，手腕被人拽着。
　　“你个死丫头！”男人声音粗狂难听：“舍得出来了？”
　　姚昭身体僵住，全身血液上涌！
　　她转过头，看到男人狰狞的脸，心跳瞬间窜快，男人说：“你这几天住在哪里的？你还知不知道回家？”说着看向周天醉：“你谁啊？那个记者呢？这几天哄这孩子住在哪里的？你们在这样我是可以报警抓你们的！”
　　恶人先告状。
　　偏偏，他是有理由去报警的，因为姚昭现在未成年，监护人是她继父。
　　姚昭说：“你敢！”
　　她平时闷不吭声，和锯了嘴的闷葫芦一样，突然吼一声，把男人都喊愣住了，傻愣愣看着姚昭，姚昭涨的双眼通红，他可以骂自己，打自己，但她不允许他去报警抓游如许和周天醉！
　　这两个是她遇到过最好的人，她就是拼死都不会让男人去的！
　　周天醉看眼姚昭，见她激动的握紧拳头，身体紧绷的发抖，明明很害怕，还是固执的和男人对视，她拍拍姚昭肩膀，说：“放松点。”
　　说着看向男人，说：“你是她监护人吧？上次家暴，也是你吧？”
　　男人说：“我没打过她！”
　　周天醉说：“你打没打过他，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她说完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这是姚昭的验伤报告。”
　　男人想抢，被周天醉看着，他心里莫名发怵，就这么站着没动。
　　周天醉说：“而且你没有理由报警让姚昭回去，在这个案子没有定案之前，姚昭有权利不和你见面，如果你一直来学校闹事，强迫她和你见面，回家，她是可以起诉你骚扰的，数罪并罚的。”
　　男人听云里雾里，但最后告他骚扰还是听懂的。
　　他哼一声：“意思定案之后她要回家吧？”
　　男人手指指了指姚昭：“等这次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姚昭心一惊，怀里的书本差点散落在地上，等男人走后，姚昭立马问：“周医生，是真的吗？”
　　她满怀期望：“我真的可以告他骚扰吗？”
　　周天醉说：“当然是假的。”
　　他是监护人，刚刚那番话只是吓唬什么都不懂的男人，都是她胡扯的，姚昭垂眸，轻轻哦一声，随后她说：“谢谢你，周医生。”
　　周天醉看向姚昭，平心而论，姚昭确实挺可怜，才十四岁，别的孩子正在父母疼爱下长大，每天为学习烦恼，而她却要想着怎么摆脱家庭，不惜伤害自己。
　　周天醉声音温和一些，说：“没关系。”
　　话说完她手机铃响起，周天醉接了电话，是游如许，说下班了，一会回家，她叮嘱两句，挂了电话姚昭说：“对不起周医生，我一直在麻烦你和记者姐姐。”
　　周天醉说：“每个人都会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适当的求助，并不是麻烦。”
　　姚昭听完神色认真，她说：“周医生，你真的记者姐姐说的一样。”
　　周天醉偏头，看向姚昭，眉目间有些悦色，她问：“她和你说过我？”
　　像一只侧耳倾听的狗狗，竖起耳朵。
　　姚昭说：“记者姐姐说你是很棒的人。”
　　周天醉眉毛些许上挑，状似漫不经心的听着，但姚昭说完这句话就不吭声了，周天醉转头：“没了？”
　　姚昭不解，依旧诚实点头：“没了。”
　　周天醉气笑。
　　很棒？这什么夸奖？
　　一个大木头。
　　带一个小木头。
　　俩木头！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周天醉：想亲木头。
　　游如许：……


第68章 呼吸
　　游如许回家看到周天醉坐在沙发上, 姚昭在房间里看书，周天醉正低头忙手机，听到动静抬头, 看眼游如许。
　　游如许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奇怪。
　　她问：“你干什么呢？”
　　“点外卖。”周天醉说：“晚上吃什么？”
　　游如许说：“我做吧。”
　　周天醉说：“你不累吗？”
　　游如许动了动胳膊, 一天站下来，确实挺累的, 但还有姚昭在，她觉得点外卖不太妥当，周天醉喊：“姚昭。”
　　姚昭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游如许乖巧打招呼：“姐姐，你下班了。”
　　游如许对她笑笑。
　　周天醉说：“晚上我们点外卖, 你想吃什么？炸鸡吃不吃？”
　　姚昭眼睛闪烁亮光, 她润唇，看眼游如许, 把很想写在脸上，但没忘了规矩, 对周天醉说：“姐姐吃什么, 我吃什么。”
　　周天醉说：“行了，去看书吧。”
　　姚昭回了房间。
　　游如许坐在沙发上，周天醉说：“那我点了。”
　　看到姚昭表情, 游如许也同意了，估摸这孩子在家里也没吃过几次, 周天醉点完外卖把手机放茶几上，见游如许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
　　她说：“姚昭的验伤报告。”
　　姚昭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 门外没有开电视, 很安静, 她听到游如许打开文件袋的声音, 两人交谈声不大，她只是依稀听到自己名字。
　　游如许打开文件袋，姚昭身上多处伤，但比较严重的外伤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也有她继父动手的痕迹，不明显，到时候如果她继父用姚昭挑衅自己为理由，姚昭就更站不住脚，因为她说谎在先。
　　游如许有些头疼：“意思起诉不了她继父？”
　　周天醉说：“嗯，依照这个验伤报告，是起诉不了的。”
　　游如许说：“再检查一次呢？”
　　“检查几次都是这样。”周天醉说：“除非改……”
　　话没说完看向游如许，见她眼底蔓延出来的微弱星光，周天醉气笑：“你疯了？想都不要想！”
　　游如许被她训斥低头，说：“我大概真是疯了。”
　　刚刚一刹，她真的想对验伤报告下手，姚昭才多大的孩子，能站出来说出家暴已经很有勇气了，如果被同学知道她继父做的事情，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句话就可以反复伤害很久，那些谣言在外人看来不痛不痒，落身上一点不疼，于姚昭而言却是一柄柄尖锐的利刃，会让她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被流言伤害过的人，已经很多了，她不希望姚昭也是。
　　周天醉知道她在想什么，流言蜚语对一个人的伤害有多大，怕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但她清楚，她也不能做任何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
　　所有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她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将那些谣言对姚昭的伤害降到最低，她看着游如许。
　　游如许对她笑笑，面色苍白，说：“我是不是很不像话？”
　　她一个记者，居然动了歪心思，何止不像话，周天醉没有骂她，都是宽容。
　　周天醉深深看她一眼，说：“没有不像话，人之常情。”
　　游如许低头，那些歪心思，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头微靠后，担沙发边缘，看向周天醉，很难得露出这么软弱的神色，周天醉又气又心疼，最后瞪她一眼，说：“跟我进来。”
　　游如许问：“干什么？”
　　“给你按摩。”她把游如许拽进房间里，合上门，让游如许趴在床上，用手推开她背脊，游如许趴着，听到周天醉问：“明天还去火车站？”
　　游如许说：“不一定，大概率吧。”
　　周天醉的手劲刚刚好，不轻不重，按游如许的肩膀上，舒缓她紧绷的神经，游如许被她按的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就要睡着了，周天醉好笑：“游老师，你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游如许睁开眼，看向周天醉，后知后觉：“我怎么了？”
　　“帮你按摩也没报酬吗？”周天醉说：“早上还说给我当模特的。”
　　早上？
　　游如许才想起来她说的那个急救，面在昏暗灯光下顿时有些发窘，她说：“我忘了。”
　　周天醉靠近她：“忘了还是不想？”
　　游如许说：“没有不想。”
　　周天醉点头：“那来吧。”
　　说着下巴一抬，示意她躺在床上，游如许抿唇，看眼周天醉：“真的是急救？”
　　周天醉纠正：“模拟急救。”
　　说的这么一本正经，游如许觉得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倒是不应该了，她没犹豫，平躺下来，周天醉在她身边，低头。
　　明明就是急救常见的操作，但游如许没崩住转过头想笑，周天醉掰正她脸，说：“模特还能笑吗？”
　　游如许说：“不能吗？”
　　周天醉说：“你犯规了，重来。”
　　严肃，不苟言笑，好似真的在进行模拟急救。
　　游如许敛起玩笑心思，端正神色，无比正经的微仰头，当自己是模特，周天醉眼荡着微弱笑意，低身，几秒后，游如许不解问：“这是什么？”
　　周天醉说：“急救里的渡气，学过吗？”
　　游如许想到以前上大学，也学过模拟急救，但她们都是用的模型，包括后来去台里，定点的急救培训，渡气她是学过不少，但没有周天醉这样的，她瞪周天醉，想动，但被固定了，有些困难，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笑：“嗯？”
　　游如许偏过头，眼底好笑，她说：“骗我？”
　　周天醉说：“骗你什么？”
　　游如许说：“你根本就不要做什么急救教学。”
　　不近不要，还那么正经，游如许被骗了。
　　周天醉轻笑。
　　是被发现后还有恃无恐的笑，又像是笑游如许这个小笨蛋总算反应过来，游如许听不得她这样的笑，抓她手腕的时候，捏了捏她的手背。
　　周天醉被她掐的惊呼，要躲开，游如许顺势起来，抓她另一只手，周天醉笑的没气，轻声说：“阿冉，疼。”
　　一个字，游如许就舍不得了，她松开周天醉，刚想推开她起身，没料刚刚喊疼的人却是伪装的，反手就把她包着了。
　　游如许被她闷在怀里，透过薄薄的衣服，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周天醉身上一直都有淡淡香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不浓郁，游如许很喜欢，她还记得刚和周天醉认识的时候，总喜欢靠她身边吃饭，就是觉得她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
　　现在除了好闻以外，还有更多的，是让人安心。
　　不管她在做什么，只要想到这个人，就莫名其妙的安心，游如许想到这里仰头看周天醉，周天醉垂眼：“看什么？”
　　游如许只是对她笑笑，开口：“你猜。”
　　周天醉皱眉，游如许见状扬唇，周天醉静静看着她笑容明媚，她也跟着轻笑。
　　屋子里没什么动静，姚昭写完作业复习完了也没见游如许和周天醉出来，她估摸两人有事，没敢打扰，坐在沙发上。
　　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很整齐，她感觉游如许是有点稍微强迫的性子，有次她看到周天醉看完电视随手把遥控器放桌子上，游如许又给她放在盒子里，姚昭低头看遥控器，拿在手心里，想打开电视，又看眼游如许的房门，放回去。
　　门铃响起，她听到后去开了门，是外卖到了，姚昭拿了外卖，回到茶几旁，紧闭的房门微微打开，周天醉探头：“谁啊？”
　　“外卖到了。”姚昭说：“你和记者姐姐出来吃吗？”
　　“你先吃。”周天醉说：“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谈，可能迟点，你吃吧，看会电视。”
　　把她当小孩子哄，姚昭也真听话，或者说，她想看电视，吃炸鸡，这是她以前想都没敢想的事情，是游如许和周天醉给她这样的机会。
　　姚昭咽口水，打开盒子，想等游如许和周天醉，但食物的诱惑，她肚子咕噜噜的叫，她打开电视机，妄图掩盖那些声音，但肚子的声音掩饰了，更饿了。
　　她没忍住，拿一块炸鸡，细嚼慢咽。
　　周天醉回了房间，游如许问：“晚饭到了？”
　　周天醉说：“还没。”
　　游如许皱眉：“那刚刚是什么？”
　　周天醉说：“什么都没。”
　　说着拉游如许：“我们继续。”
　　游如许好笑：“你干嘛？”
　　周天醉：“教你什么是急救。”
　　游如许推她，周天醉定定神看着她，两人坐床边，游如许秀发微乱，眼底漾着笑，周天醉靠她一些，目光深幽，声音低了很多，好似呢喃：“要不，游老师教教我也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新闻
　　游如许披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 上了淡妆，皮肤更显白皙，周天醉从外卖盒子里拿了一个鸡腿递给游如许, 说：“饿了没有？”
　　刚刚她蹬自己都没劲了, 软绵绵的，游如许听出她意思看眼周天醉, 不理她。
　　姚昭坐在沙发上，低头吃炸鸡，她很乖, 很听话，几乎不会发出动静, 如果不是坐在这里, 很容易被人忽略，游如许坐在她身边, 问：“作业写完了吗？”
　　姚昭点头：“都写完了。”
　　还开始预习下个单元的内容，说话语气都精神了一些, 姚昭看向游如许, 明明在这里才生活两天，但她感觉生活了很久，想到游如许和周天醉, 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
　　那股力量告诉她，只要她很努力, 很用功，以后她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甚至因为这股力量, 她现在对继父的害怕都少了很多。
　　游如许说：“挺棒的。”
　　周天醉听到这三个字轻笑, 笑的游如许莫名其妙, 看眼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周天醉打开电视, 听到游如许问：“你今天不回去吗？”
　　“不回去了。”周天醉说：“我妈腿没什么事了。”
　　余巧看周天醉也回了医院，怕她两头跑很累，所以让她周末休息再回来，周天醉没什么意见，最近余巧的精神状态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说要给余巧相亲的事情，让她怕了，最近居然也不催她相亲了，反而时常问游如许的事情。
　　说到底多了个干女儿，是该关心的。
　　余巧还是蛮高兴的，让她周末带游如许回家吃饭，周天醉不太知道有干女儿是什么心理，但估摸也能猜到，遂同意她周末一起回家。
　　游如许说：“明天我组里聚餐。”
　　周天醉偏头看她一眼：“还挺忙。”
　　这个礼拜是挺忙，又是组里，又是要去曾镜家吃饭，又是要去周天醉家，以前她没什么应酬，现在一下充实了很多，只是姚昭——游如许看向她。
　　姚昭低头咬着鸡腿，很想说不用管她，但自己赖在这里也不是事，游如许只是好心收留她几天，现在也快要结案了，是她谎言被戳破的荒唐，所以游如许没有理由再管她。
　　想了很多，姚昭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吃完炸鸡后姚昭洗漱回房间，看眼坐在客厅的游如许，唇角嗫嚅，她喊：“姐姐。”
　　游如许偏头，姚昭心头情绪万千，最后只是说：“晚安。”
　　游如许笑：“晚安。”
　　她低头，继续工作。
　　垂低的天鹅颈漂亮纤细，莹蓝色耳坠挂在耳垂上，在白皙肌肤里，添了一抹亮色，像是无暇的瑰宝，漂亮美丽的让人不敢直视。
　　周天醉从卫生间里出来，站在游如许身后，伸手捏住她后脖颈，游如许一顿，转过头，见周天醉洗了澡站在身后，穿米白色的睡衣，她见游如许看过来，故意把睡衣往下扯了扯，里面都没穿内衣，游如许神色微变，立马看姚昭的房门，房门是紧闭的，她说：“你先回房。”
　　周天醉说：“我等你。”
　　“我还要一会。”游如许抵抗住诱惑：“你先去。”
　　周天醉坐在她身边，说：“没关系。”
　　游如许时不时瞥眼姚昭的房门，最后忍不住抱着电脑和周天醉回了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笔记本昏暗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息屏了，两道纠缠的身影浮浮沉沉，交叠在一起。
　　夜色正浓，姚昭坐在窗户边迟迟睡不着，她东西两三，还是游如许帮她买的，新衣服，新鞋子，她把新衣服挂在床头，睡觉前会好好整理，睁开眼就能看到，在她心里，这件衣服更像是某种力量，穿在身上总能让她燃起平时没有的勇气。
　　她今天吼了那个男人。
　　她可以预见自己回家后会面临什么，但她不害怕。
　　姚昭握着发抖的手，钻进被子里，被子也有好闻的味道，香香的，她将被子盖过头顶，沉入梦里。
　　次日周天醉要开例会，早饭是游如许做的，她边吃边对姚昭说：“一会我送你去学校。”
　　姚昭说：“姐姐，我可以自己过去。”
　　她低头：“我不想太麻烦你。”
　　游如许说：“不会，顺路。”
　　姚昭微仰头看游如许，窗外的光落她身上，漫了一层光晕，很温暖，她点头：“好。”
　　从游如许的住所到学校不远，半路上她们还遇到一个车祸，两辆私家车撞了，不严重，没有伤亡，但游如许还是下车和车主聊了几句，姚昭坐在车上，游如许回来后说：“抱歉，耽误时间了。”
　　姚昭忙摆手：“没关系的。”
　　她说：“姐姐，我还挺喜欢看你工作的样子。”
　　游如许偏头：“看什么？”
　　姚昭说：“看你工作的样子，特别认真，特别好看。”
　　游如许好笑：“你呢，以后想过做什么工作吗？”
　　“我？”姚昭原本对未来毫无憧憬，但在这两天的相处里，她竟萌生了一些对未来的期许，像一颗嫩芽，种在她心里，不断生长，她说：“我想做警察。”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说以后想做什么。
　　因为她知道游如许是不会笑她痴心妄想的。
　　游如许果然没有笑她，只是转过头看着姚昭，末了伸手将她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拢了拢衣服，说：“好，加油。”
　　姚昭笑。
　　突然热泪盈眶。
　　她悄悄低下头，一路沉默到了学校，游如许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姚昭看游如许开车离开，她站直身体，几分钟后转身进了学校，上课前她找到班主任，询问住校的问题，班主任虽然知道快要学期结束了，这个时候安排住校是不允许的，但考虑到姚昭的情况，她还是决定向主任申请，还说：“那你最近住在哪里？”
　　姚昭说：“我最近住在游记者家里。”
　　“那个游记者啊，我记得。”那么多记者，偏偏她对游如许记忆深刻，不仅是因为她好看，还因为她问了特别多姚昭的情况，很详细，看得出是真心帮她，班主任那时候觉得，没准这样一个记者，真的可以改变这孩子的一生。
　　她说：“那个游记者也和我咨询了住校的情况。”
　　姚昭说：“她也问了？”
　　班主任点头：“她好像还和校长去申请你下学期的住宿问题，还预缴了费用。”
　　姚昭站在原地，想到游如许刚刚云淡风轻的说加油，没来由的想哭，她们非亲非故，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游如许为她尽心尽力，甚至还帮她安排接下来的生活。
　　姚昭回到班级里，鼻尖红红的，她借了同桌的手机，思来想去，还是给游如许发：【姐姐，谢谢你。】
　　太轻飘飘的三个字，没什么重量，却承载她所有的感情。
　　游如许收到消息刚到台里，刚准备给陈想打电话就看到这条消息，陌生号码，没署名，但她知道是姚昭，游如许笑，陈想喊：“游老师！”
　　游如许抬头，说：“正好找你有事。”
　　陈想以为聊八卦，一脸兴冲冲，游如许说：“正事。”
　　她哦一声，跟在游如许身后。
　　上午照常在火车站拍摄，游如许和陈想还趁中途休息见了几个当事人，跑了趟交通部门，施琦看她们忙的不见人影好奇：“她们跑什么新闻？”
　　同组里的摇头：“游老师没说。”
　　施琦也没收到游如许的汇报，目前也没什么大新闻，所以她也没给游如许打电话，午间新闻照常进行，几个新闻点也整理汇报完毕，还是游如许负责连线，提前半小时，她开始化妆站在火车站前，隔了几分钟问化妆师：“陈想回来了吗？”
　　化妆师笑：“没看到她。”
　　游如许点头，偶尔看眼腕表，秀发挽起，一丝不苟，化妆师把她额前秀发拨了拨，露出漂亮有神的眼睛。
　　陈想到医院正是中午，她在护士站问：“你好，殷兰兰住哪间病房？”
　　护士抬头。
　　周天醉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熟悉的人喊：“陈想？”
　　陈想转头，看到周天醉感动的要哭了：“周医生！”
　　护士看周天醉：“周医生，你认识她？”
　　陈想说：“我说了，我电视台的——”
　　护士刚刚还在核实信息，周天醉微点头：“嗯，她津度电视台的，来找谁？”
　　“我找殷兰兰。”陈想说：“她是不是上午送进来的？”
　　周天醉想几秒，点头：“是上午进来的。”
　　车祸，有先兆流产迹象，所以还在观察，陈想说：“能见面吗？”
　　周天醉说：“三零六病房，家属在外面，你可以先和家属聊聊。”
　　陈想狠狠谢了周天醉，忙不迭去了病房，她走后，护士说：“周医生，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啊？”
　　先前烟花厂爆炸的案子，她们经常看到记者，护士都习惯了，只是好奇问一句，周天醉说：“我也不知道。”
　　她捏了捏手机，给游如许发了消息。
　　同一时间陈想也给游如许打了电话，游如许站车旁，听陈想那端说完点头，立马给施琦打了个手势，施琦三两步上前，听到游如许说：“插一条紧急新闻。”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周天醉：炸鸡好吃还是我好吃？
　　游如许：……


第70章 鲜花
　　风远最近推出一款性价比很高的轿车, 主要人群是年轻的上班女性，该车内饰全粉色，外漆纯白居多, 还有蓝黑经典款式, 一推出，销量不低, 很受欢迎，价格不高，内饰可爱, 主推人群完全消费的起，所以在路上随处可见, 游如许这两天看到三起事故, 都是这款车。
　　游如许第一次车祸是和施琦她们，坐在车上, 第二次是下班途中，第三次是今早上, 都是同一车型, 她认为可能不仅仅是路况问题，所以去了趟交通部门，又加了几个车友的群, 了解到具体去情况。
　　【风远V1吗？我也买了，还没开呢。】
　　【我姐上周还和人撞了, 说刹车盘有裂痕，好笑, 刚买的车刹车有问题。】
　　【找4S店了啊, 他们不承认有问题。】
　　相同的说法还不止一个, 风远是比较老的牌子, 以前没出过什么大问题，所以那些车主自认倒霉的比较多，毕竟4S店给出的理由也算合理。
　　高速或连续制动，也会引发刹车盘裂痕，实在有闹事的，也给补偿了事，他们的态度一直都是可以补偿，愿意退车还钱，但如果想要再买这款车，就没有优惠价了。
　　这款车当初推出来优惠能抵两三万，而且4S店给的补偿是无条件更换配件，并且愿意给予一到两万的补偿，一来一回，差了三四万，愿意换车的就更少了，但怨言还是很多，所以游如许去收集证据的时候，听到了大半天的怨言，在陈想联系上殷兰兰，并且对方愿意接受采访后，游如许紧急插播了一条关于风远新车的新闻。
　　风远的4S店下午电话就被打爆了。
　　店员汇报经理，经理汇报老板，老板握着手机冷笑：“一个记者你们都摆不平？”
　　经理冷汗簌簌往下掉，这新老板是去年上任的，仗着在国外呆了几年，觉得自己的理念超群，所以不听劝，平时还喜欢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聚会，这次的刹车盘就是因为质量不过关，他们当初极力要求换一家，但老板觉得给谁不是做，不如给他‘好哥们’的公司，还说对方肯定不敢怠慢自己，结果试车了，发现确实不行，老板又不听劝，加大优惠力度，有问题给予调换或者补偿，他还说不会出事不会出事，现在出了事，又开始推责任。
　　经理是有苦不能言，吃了一嘴的黄连，他忙着去4S店还要安抚客户，忙成了陀螺。
　　风远内部也是一团乱，临近年关，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平时里她们闲暇都是上网搜八卦看，现在倒好，成了八卦中心。
　　【听说风远换了个老板啊，不太行。】
　　【新老板叫什么周衡，人品很差啊。】
　　游如许没在意网上的那些讨论，不过还是被施琦拉住：“什么时候挖到这条线的？”
　　游如许说：“吃饭之前。”
　　“连我都瞒着。”施琦说：“晚上好好谢罪。”
　　游如许笑。
　　陈想风风火火跑过来：“游老师！”
　　游如许看的向她，陈想说：“我刚刚接到几个电话，说是愿意提供证据给我们，她们刚买的车，也是刹车问题，4S店那边准备给补偿，还没去呢。”
　　游如许说：“让她们先不要过去。”
　　“我知道，都说了。”陈想说：“不愧是游老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新闻！”
　　虽然临近年关，各个大新闻不断，但有关风远的消息还是飞了出去，越闹越大，事关切身安全，没有人会不在意，游如许低头给周天醉回消息，陈想站在她身边：“对了，游老师，那个姚昭，还住在那里吗？”
　　游如许打字的手一顿，抬头看陈想。
　　陈想说：“乔编那边催你了，她有给你发消息吗 ？”
　　乔编是负责二线的，先前施琦和游如许说了姚昭这个上不了一线，就在二线报道，所以转到乔编那里，乔编也给游如许预留了版面，但游如许迟迟没有新消息，一点消息都没有，乔编都怀疑游如许是不是把这个新闻抛之脑后了。
　　游如许说：“没有给我发消息，姚昭的事情有点复杂，我会和乔编说的。”
　　陈想松口气：“好。”
　　游如许抿唇。
　　她坐在车里，看外面忙碌，想了想，给周天醉打电话。
　　周天醉刚从病房出来，收到游如许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又接到她电话，笑：“今天不忙？”
　　游如许说：“还好，刚刚休息，你呢？”
　　周天醉冲身侧何微挥手，说：“我也不忙。”
　　她问游如许：“陈想来医院，是新案子？”
　　游如许说：“不是案子，风远的汽车有点问题。”
　　周天醉中午没时间看新闻，所以还不知道风远的事情，她唔一声，听到游如许说：“你们报告，交给警方了吗？”
　　周天醉说：“交了，怎么了？”
　　游如许说：“没什么，警方怎么说的？”
　　周天醉：“你在害怕吗？”
　　一语戳中游如许的想法，游如许闷了闷，没开口，周天醉牙齿磨着舌尖，觉得不应该说话这么直接，虽然，这些事情，游如许都明白。
　　她是没有把姚昭代入母亲。
　　但姚昭身上，处处都是她母亲的影子。
　　家暴，性侵，甚至是那些随处可见的谣言，可以预见的伤害，周天醉声音低了一些：“抱歉。”
　　游如许轻轻笑：“你道什么歉？”
　　周天醉说：“我说错话了。”
　　游如许说：“你没说错。”
　　她是挺害怕的，害怕姚昭挺不过这关，之前周天醉说她对姚昭过分上心，她却说周天醉过于理智，其实周天醉没说错，她对姚昭，真的过于上心，缺了冷静。
　　游如许按着头，听到周天醉说：“你不要总是把她当孩子。”
　　“可她就是孩子。”
　　周天醉说：“那也是聪明的孩子。”
　　游如许被逗笑，她说：“我先挂了。”
　　周天醉问：“忙了？”
　　游如许说：“给周队打个电话。”
　　周天醉笑一声，语气不明，游如许在她挂电话之前喊：“周天醉……”
　　似是安抚，轻轻软软的语调，配她惯来的清冽嗓音，周天醉一下没了脾气，说：“知道了。”
　　游如许笑一声，挂了电话给周队打过去。
　　周队说：“嗯，报告我们是拿到了，我还要和姚昭谈谈，她现在住在你那里是吧？”
　　游如许说：“嗯，会处罚她吗？”
　　虽然姚昭是自我保护，但报警还有这件事对社会影响比较大，如果她继父要追究，是可以追究她责任的，周队说：“按理说，会，但她毕竟年纪小，多半给予警告，而且我们也考虑到她年纪小，这件事不宜多宣扬，所以我建议不要报道了。”
　　游如许现在考虑的不是报道问题，而是她继父。
　　如果就这样结案，那姚昭就要回去了，法律上，那个男人现在还是她的监护人，他有权利让姚昭回家，现在唯一远离的办法成了姚昭说出真相，可姚昭以后会怎么生活呢？
　　像是一个死胡同。
　　两边的路都很难走。
　　游如许挂了电话，看车窗外忙碌，他们还在拍摄，陈想和施琦站在一侧聊天，陈想接了个电话，看向车内，游如许见她小跑过来，降下车窗，陈想问：“游老师，风远销售部经理想约你吃饭。”
　　游如许电话一直在通话中，经理只好联系陈想。
　　“吃饭？”游如许说：“吃饭就不用了。”
　　这种饭局一般会聊什么，游如许还是知道的，她婉拒，陈想哦一声，背过她去回绝，游如许看她后脑勺，抿唇几秒拉开车门走出去。
　　风一吹，凉飕飕的。
　　游如许从包里拿了车钥匙，陈想已经挂了电话，游如许说：“我先走了。”
　　陈想说：“哎游老师，晚饭……”
　　“你把聚餐地址发给我。”游如许说：“我直接过去。”
　　陈想回了个OK的手势，游如许上车后思绪还是混乱，她没什么目标，开车不知不觉到了墓地，车窗外寒风呼啸，她下车，附近没什么花店，只有一个卖纸扎的店铺，游如许又绕了一圈，最后买了一束花往墓地走。
　　以前她来，花都不敢带一束，只是在街旁摘不起眼的小黄花。
　　今天是例外。
　　她捧着花走到墓碑前，墓碑上男人面带笑，很温和的长相，游如许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是她妈妈下班，男人跟在她妈妈身后，她妈妈的眼睛是红肿的，她听到她妈妈说：“阿冉，你去看会电视，妈妈有话要和叔叔说。”
　　她坐在旁边，看她妈妈一直在哭。
　　她以为是叔叔弄哭的，一颗讨厌的种子埋在她心底，承载她所有的恶意，迅速吸收成长，像是很遥远的记忆，但每次回想，又是那么的清晰。
　　游如许将花放在墓碑前，鲜艳灿烂，照片上的人依旧面色温和的笑，游如许站了好几分钟，低头刚想离开，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许？”
　　她抬头，和余巧对视。
　　手握紧。
　　余巧看着她，又看向那墓碑，有些奇怪的问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点早的一更，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哒！
　　游如许：周天醉我碰到你妈了。
　　周天醉：没关系，也是你妈。
　　游如许：……


第71章 下班
　　游如许僵在原地, 看着余巧，有瞬间喘不上气，冷风簌簌, 余巧走到她身边, 问：“小许，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往日最能说会道的嘴, 此刻像是封了胶，游如许沉默片刻说：“我来看看叔叔。”
　　她低头：“我听说叔叔也是我们台里的。”
　　余巧笑：“是啊，他以前也是午间新闻的。”
　　余巧没怀疑, 只是看向墓碑，说：“你有心了, 还带花, 他生前很喜欢买花，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一束, 他总说花是有生命的，就和人一样。”
　　游如许站在她身后。
　　余巧说：“你冷不冷？”
　　游如许说：“我还好。”她余光瞥墓碑上的照片, 想叫一声干妈, 却迟迟叫不出来，牙齿咬唇角，溢出一丝铁锈味, 腥甜腥甜的，游如许脸色微白, 看余巧弯下腰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说：“我没事就过来看看, 你不要告诉小天, 她会担心的。”
　　游如许点头, 轻呼一口气, 说：“我知道了。”她喊：“干妈。”
　　余巧笑，冲墓碑上笑着的男人说：“这是咱们干女儿，和你一样，是个记者，她也是有心的，还记得来看看你，还给你带花……”
　　游如许站在她身边，听着碎碎念，一直低着头。
　　余巧说：“小许啊，你今天没上班吗？”
　　游如许说：“下午没什么事，我送你回去吧？”
　　余巧说：“哎，好，正好我煲了鸡汤，你去喝一点？”
　　游如许点头。
　　余巧走路还是不那么方便，腿不怎么使得上劲，所以走得很慢，游如许扶她往车走，余巧说：“我中午做梦，梦到他了，就想过来看看。”
　　游如许察觉她态度比以前亲近很多。
　　两人边走边闲聊，上车后，游如许给她系上安全带，余巧说：“还好碰到你，要是打车还不知道几点能回去呢，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到这了？”
　　游如许握紧方向盘，说：“我今天，听同事们说到叔叔了。”
　　“哦……”喟叹，余巧说：“说到他什么了？”
　　游如许说：“说到叔叔以前，受到了冤枉。”
　　余巧脸色变了变，看向车窗外，一群鸟飞过，没留下一丝痕迹，余巧说：“小许啊，你不要听信外面胡言乱语，你叔叔不是坏人。”
　　游如许说：“我知道。”
　　她看向余巧，神色认真：“我知道他不是坏人。”
　　余巧肉眼可见的松口气，说：“他当初那个案子，你知道吗？”
　　游如许顿了顿，说谎：“知道一点。”
　　余巧说：“你叔叔是去调查的，他是好心帮忙，但他却被误会成——”
　　余巧声音拔高了些，似是还没有放下那段过去，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游如许知道。
　　周启明是去调查性侵的案件，但他却在死后被当做嫌疑人，一同坠楼的还有她妈妈，还有一个男人，他们在天台起了争执，不知怎么三个都坠楼了，当场死亡，周启明调查的性侵并没有公开过，但她妈妈的同事从平时的聊天里推测出一些真相，记者采访当时还小的她，询问她知不知道她妈妈被性侵，她看着周启明的尸体，说是他。
　　就是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周启明，那她妈妈不会天天哭，如果不是因为周启明，她妈妈不会整日郁郁，她恨周启明，她觉得如果有人侵犯她妈妈，那一定是周启明。
　　但电视台极力否认这件事，说周启明是在调查性侵的案子，基于对当事人的保护，周启明并没有和同事透露太多，但是她们找不到周启明的记者笔记，她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两边僵持，警方也没找到证据，但周启明是侵犯者，已经借由她的口，散播了出去。
　　电视台被指责，骂成包庇罪犯。
　　警方被骂成不作为。
　　所有人都站在她身边，认为一个小女孩，没有理由说谎，她们相信年幼的她，游如许闭了闭眼，听到余巧说：“这么多年，我只要一闭眼，我就能看到小天她爸问我，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
　　游如许眼睛涨红。
　　余巧说：“小许，你也是做记者的，你说人怎么能这样，他一辈子都在帮别人恢复名誉，证明清白，但他直到死，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是怎样的委屈，冤枉。
　　游如许抿唇，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余巧说：“小天总是让我看开一些，但人老了，看不开的，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想问问那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是我们家老周做的。”
　　不是。
　　不是周启明做的。
　　游如许咬唇，却不能说半个字。
　　她说：“如果，如果那个小姑娘知道错了，冤枉了人，来道歉，你会原谅她吗？”
　　余巧想都没想：“不会。”
　　游如许呼吸一窒。
　　余巧说：“我到死都不会原谅她。”
　　游如许握紧方向盘，心头一慌，差点开错道，车内安静了几分钟，余巧说：“谢谢你啊小许。”
　　她说：“谢谢你愿意相信你叔叔不是坏人。”
　　这么多年余巧早就听够了奚落，听够了侮辱，她们说周启明是□□犯，说周天醉是□□犯的女儿，他们龇牙咧嘴的样子，太多太多，多到余巧开始习惯。
　　所以能有人相信。
　　多难得。
　　游如许握着方向盘，说：“嗯，他不是坏人。”
　　余巧松口气，似乎觉得刚刚的话题太过于沉重，又和游如许聊了一些家常，说到周天醉，她说：“小天说你还有个姑姑？”
　　游如许点头：“嗯，是还有个姑姑。”
　　余巧说：“做什么工作的？”
　　“她是广电。”怕余巧不理解，解释：“广播电视总局。”
　　余巧还真不太了解，但听着很唬人，估摸也是厉害的职位，余巧说：“一家子都很厉害。”
　　游如许说：“他们比较厉害。”
　　“你也很厉害。”余巧说：“上次那个新闻，我听她们说，多亏了你。”
　　游如许笑，和余巧平静的聊天，两人跳过沉重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余巧说：“小许啊，我听小天说你以后不打算结婚？”
　　游如许一愣，抿唇，顿了几秒说：“是没有结婚的打算。”
　　“你们这些孩子，我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余巧开玩笑的语气：“小天也说以后不结婚，你帮我劝劝她，这不结婚，像什么。”
　　游如许垂眸，说：“她可能有自己的打算。”
　　“这孩子。”余巧点头：“是啊，平时就有主见得很，上次你看见了，她居然还给我介绍——”余巧摇头：“就没见过这样的。”
　　游如许闻言也扬了扬唇。
　　很快她把余巧送回家了，上了电梯，余巧被游如许搀扶，进电梯的时候还有其他人，估摸都认识，她们和余巧打招呼。
　　余巧时候：“这我干女儿，电视台上班的。”
　　“哦我知道！是那个记者吧？”那婶子说：“我儿子房间还有她照片呢！”
　　余巧与有荣焉：“是啊，是记者，可厉害了，报道的都是大新闻！”
　　原来褪去那些苦大仇深，余巧和普通的母亲一样，喜欢‘炫耀’女儿，但游如许却承受不住这样的称赞，尤其是余巧的话还附在耳边。
　　她说不会。
　　她说，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游如许低头，很快到了余巧家里，她给游如许盛了一碗汤，游如许手机铃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她一边喝汤一边接了电话。
　　是风远公司的经理，想约她谈谈。
　　游如许把地点约在台里，经理很为难：“游记者，约在电视台，怕是不太好吧？”
　　游如许说：“我只有那个时间段有空，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经理咬牙，又和和气气说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游如许看着手机，默了几秒喝完了汤，余巧从房间出来，游如许也起身了，她说：“干妈，那我先走了。”
　　余巧说：“哎，那你周末和小天一起来吃饭。”
　　游如许点头：“好。”
　　应下后余巧很开心，招呼她到门口，游如许上了电梯，回到车上，车窗半开，她一只手担在窗外，手指纤细修长，照在后车镜里，两分钟后她开车出了小区。
　　周天醉忙了一下午，两台手术，刚走出手术室，赵明齐说：“周医生，晚上吃饭你去不去？”
　　周天醉想都没想：“不去。”
　　赵明齐不意外。
　　副主任的名额下来了，是付书书，付书书今晚请大家去吃饭，除了值班医生，其他人都会到，付书书早前就和周天醉说了，周天醉说没空。
　　付书书也没放心上。
　　说到底她们竞争这么久，这个名额怎么来的，付书书心知肚明，如果没有上次周天醉抗下何微的事情，这副主任的位置是谁坐，还真说不好，大家明面上恭喜她，背地里怎么说，付书书又不是傻子，所以周天醉不去，也算是避免尴尬。
　　赵明齐原本也不想去，但付书书坐副主任了，到底是和从前不一样了，赵明齐不敢学周天醉，所以下班老老实实的走了。
　　周天醉下班磨蹭了会，等大家走差不多才下楼，负二楼没什么人了，过了下班高峰期，车只有几辆，周天醉一向将车停在负二楼，车少，位置多，当然，车也显眼。
　　她一眼就看到游如许的车了。
　　就停电梯口的第三个位置，车窗是合着的，她走过去，车膜很黑，看不到车里什么场景，游如许有没有在车里都看不到，周天醉拿出手机，刚想给游如许打电话，就听到咔一声，车门打开，游如许从里面探头。
　　周天醉看她几秒，绕车一圈，走到副驾驶的位置。
　　问她：“你怎么来了？”
　　游如许说：“来接你下班。”
　　周天醉好笑：“今天什么日子，你来接我下班？是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游如许双手一伸，直接埋入她怀里，周天醉坐在位置上，刚想系安全带的手顿住，车内灯瞬间熄了，车内昏暗，没一丝亮光，只有两人气息融合。
　　黑暗中，周天醉唇角被亲了一下，香甜的气息，她在游如许准备回身的时候一只手搂她腰，将她半抱在怀里，狠狠亲回去。
　　这个接她下班的方式。
　　她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哒。
　　周天醉：明天还来吗？
　　游如许：……


第72章 哭吧
　　游如许难得如此主动, 居然还在外面亲了自己，周天醉觉得不可思议，她问游如许：“今儿是什么日子？”
　　游如许说：“我今天见到你妈妈了。”
　　周天醉疑惑嗯一声, 游如许想到余巧说不要说墓地的事情, 遂改口：“在外面碰到的，我送她回家。”
　　“怎么？”周天醉好笑：“送我妈回家这么高兴？”
　　她看向游如许的薄唇：“以后多送几次？”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回家吗？”
　　游如许说：“我要聚餐。”
　　昨儿就和周天醉说了, 周天醉一高兴，倒忘了，她点头：“在哪？”
　　游如许说：“在市中心, 你先回家吗？”
　　周天醉说：“我送你过去。”
　　两人换了位置，周天醉握着方向盘, 时不时用余光瞥游如许, 游如许目光淡淡看向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她手机震动，游如许低头, 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简单直接的介绍：【周衡】
　　看来是因为她不肯同意经理赴约，周衡亲自加她了。
　　游如许没直接同意，而是息屏放在一侧, 头微仰，周天醉问：“同事？”
　　“风远老板。”游如许说：“是为V1新闻的事情。”
　　风远老板, 周衡。
　　周天醉今天下午见到了，在殷兰兰病房里, 三十岁不到, 年轻, 戾气重, 面相不和善，听护士们讨论风远前一个老板也就是周衡爸爸，突发心脏病过世，他有个哥哥在国外突遇意外伤到腿，所以周衡顺其自然进了公司，挑大梁。
　　据说他哥哥的意外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是个善茬。
　　周天醉说：“你要小心他。”
　　游如许点头，她调查的要更详细全面一些，只是之前一直在调查V1的刹车盘问题，没想到后面牵扯出周衡他哥哥的事情。
　　是比之前棘手。
　　游如许按了按太阳穴，对周天醉说：“你一会直接回家吗？”
　　周天醉说：“嗯。”
　　游如许说：“顺路接姚昭吧？”
　　周天醉笑：“好。”
　　她说：“突然有种当妈的感觉。”
　　语不惊人死不休。
　　游如许一怔，看向周天醉，抿唇：“胡说八道。”
　　气氛被她打岔，没那么凝重了，到酒店门口，游如许下了车，周天醉问她几点结束，游如许说：“估计八九点，晚了我打车回去。”
　　周天醉说：“提前给我打电话。”
　　游如许说：“不用，我……”
　　周天醉打断她：“这是女朋友的义务。”
　　游如许闻言看她几秒，失神，笑了笑：“知道了。”
　　眼底隐隐有笑意，周天醉说：“进去吧。”
　　游如许走进酒店，陈想她们下班就过来了，正几个人坐着打牌，游如许到的时候陈想正在刷新闻。
　　“哎，周衡的新闻你们看了吗？”
　　“就那个八卦？”
　　“什么什么？”
　　陈想抱着手机说：“据悉，周衡的哥哥在国外车祸，就是和周衡有关系，他哥哥还告了周衡……”
　　游如许走进去，陈想说：“游老师，看新闻了吗？”
　　她点头：“路上看了一点。”
　　风远这个V1的刹车盘事件牵连出周衡哥哥的车祸，是所有人意料不到的，但网上已经风风火火的传开了，周衡是嫌疑人也被各个营销号传开，不过尚没有一家官方媒体对这件事报道，津度作为第一个报道V1事件的电视台，后续也没了动静，其他电视台趁此机会正在积极的联系周衡哥哥，想获得第一手消息。
　　周衡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最初只是一个记者报道V1的事件，他并不在意，后续牵扯到家里人，他有些烦躁。
　　游如许又没有同意他申请，像是婉拒了后续的谈话。
　　这让周衡更是不爽。
　　一个记者而已，还能翻天不成，他咬牙，让经理务必把游如许给‘请过来’。
　　游如许坐在包厢里，饭局还没开始，施琦有点忙，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接完电话还看向游如许，冲她招手，游如许在她身边坐了十来分钟，施琦才喝口水。
　　“一会我要提前走。”施琦说：“你坐镇。”
　　游如许蹙眉：“提前走？”
　　施琦说：“是风远的事。”
　　游如许会意：“知道了。”
　　施琦拍拍她肩膀，隔了会饭局开始，游如许不常参加这类聚会，所以闹了个新奇，施琦一走，她就被劝酒，各种游戏齐上阵，游如许今儿运气不大好，总是输，所以喝了不少酒，红的白的啤的，都是年轻人，闹起来没个分寸，游如许微醺，她看陈想戳摄像的后背：“这点酒量也好意思和我吹酒？我可不是吹的！”
　　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游如许好笑，她端起面前杯子，抿了口，辛辣。
　　也有不喝酒的同事，负责结束送喝醉的回去，施琦走了，这安排的任务就交给游如许，她很细心的让不喝酒的女同事送陈想她们回去，男同事送男同事，游如许站在门口，听到同事问：“游老师，那你呢？”
　　游如许说：“我等人。”
　　站她身侧的人笑：“游老师，等对象啊？”
　　说完想起来游如许不婚主义，没对象，尴尬的笑笑，游如许抿唇，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说，是的，她是在等对象。
　　但她没有说出口。
　　只是笑笑。
　　一辆车接一辆车离开，没一会，又一辆车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里面的人面带笑：“游老师。”
　　是周天醉的声音。
　　游如许有点醉，但还有理智，只是走路像飘，左右不稳，她鲜少喝这么多的酒，以前应酬也是点到为止，周天醉看她上车，手托下巴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从接她下班就不是很对劲，现在聚餐更是，往常她不会喝这么多的酒。
　　游如许说：“我？”她后知后觉：“我没事。”
　　周天醉说：“高兴？”
　　最近一个大新闻，高兴是应该高兴，但以前游如许采访过那么多的新闻，也没有哪次像这样。
　　游如许看着她，喉间酸涩，说：“高兴。”
　　不高兴。
　　周天醉看她几秒，也问不出什么，只是从后面递了薄毯给游如许，说：“睡一觉吧，到家我喊你。”
　　游如许点头。
　　她靠在座椅上，周天醉的右手放在中控位置，游如许看了会，握住，周天醉侧头，轻笑，反握住游如许，紧紧地。
　　出了酒店门她松开游如许，余光里，游如许闭眼休息。
　　游如许做了个梦，她梦到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刚到津度，她妈妈带着她租房子，房东是个中年男人，谈话的时候总是摸她妈妈的手，她歪着头，看着她妈妈，她妈妈脸色铁青，说：“不要脸……”
　　一些断断续续的话，她们离开那个地方。
　　后来租在医院附近，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个饭桌一个黑白电视机，她每天坐在家门口，等她妈妈下班，隔壁是上幼儿园的朋友，问她：“你怎么不上学啊？”
　　为什么不上学，她也不知道，她妈妈说她们暂时上不起学，等她妈妈一发工资，就带她去报名。
　　她等啊等，等到妈妈越来越晚的回家，身后还有个男人，她妈妈一见到那个男人就哭，两人也会从房间里出来，那个房间，她妈妈不让她进去。
　　她讨厌，害怕，日复一日的恐惧。
　　突然有一天，她没有妈妈了。
　　游如许从梦里惊醒，看到吴秀莲捧着温水走到她病床前，说：“如许，醒了吗？”
　　她很茫然，声音沙哑，高烧不退烧的身体都坏了，嗓子哑的听不出话，只得张张口，喊：“妈。”
　　“现在感觉怎么样？”吴秀莲说：“喝点热水好不好？”
　　游如许说：“好。”
　　温水湿润嗓子口，门被敲响，有客人来，是吴秀莲的朋友，说是来看望她的，她靠床上，接受几句慰问，听到吴秀莲说送客人出去。
　　客人就站在门口，她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走过去，听到她们提到自己名字。
　　“这孩子身体怎么样了？” 她朋友问，吴秀莲说：“还好。”
　　“这次你们又花费不少吧？”她朋友说完塞一个红包给吴秀莲，吴秀莲推拒，她朋友说：“拿着，就当给这孩子买点吃的。”
　　“你们也是费心，这么多年把她当亲生女儿，希望她以后能有点良心，对你们好一点。”
　　吴秀莲说：“这孩子挺好的。”
　　“再好那也不是你们亲生的啊，肯定心里念自己亲人呢。”她朋友说：“我是真搞不懂你们，非要领养，还领养这样的孩子，我这不是歧视，只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说她爸爸是那种人，她保不准就是一颗地雷，你家那口子性子你最清楚，平生最要脸的一个人，如果这孩子以后做什么扫他脸面的事情，你这不是等于逼死他吗？”
　　她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想和她妈妈说的话扼在嗓子口，咽口水都难，晚上她又发了高烧，吴秀莲一直陪在她身边，她记得吴秀莲说：“你是我们的女儿，是游家的孩子，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你也不要想，从现在起，你是如许。”
　　她说：“如许，不要做让妈妈失望的事情。”
　　周天醉停好车，听到游如许喊：“妈，妈……”
　　她拉游如许胳膊：“阿冉？”
　　“妈！”游如许惊醒，对上周天醉的目光，她半天没回神，周天醉说：“梦到你妈妈了？”
　　游如许说：“嗯。”
　　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梦到她妈了，两个妈妈，游如许有些恍惚，她靠在座椅上，想到当年看到白布下，她妈妈面目全非，伤口蜿蜒爬满她脸上，身上，游如许起了寒颤，她冷的打哆嗦，她想到那日她寄出的笔记本说找不到了，她急到高烧不退，她想和吴秀莲说，然后在门口，听到那女人说：“你这不是要逼死他吗？”
　　吴秀莲说：“如许，不要做让妈妈失望的事情。”
　　她捏着薄被，低下头，她终究没有做让吴秀莲失望的事情，她将那些事情藏在心里，藏了很多年，她无耻自私，按部就班的维持表面的平静生活，游如许眼眶灼热，是酒气熏上头，还是愧疚感袭来，她分不清，周天醉见她不动探过身体：“阿冉？”
　　游如许抬眼，双目因为水光清亮，眼尾泛红，她抿唇，倏然喊：“周天醉。”
　　周天醉茫然。
　　游如许耳边浮过余巧的声音。
　　“我到死都不会原谅她。”
　　她想到周天醉说：“恨啊，怎么不恨……”
　　游如许闭了闭眼，周天醉说：“你怎么……”
　　脖颈被人搂着，游如许像是晚上接她下班那样闷进她怀里，这次更用力的抱着她，周天醉的衣领湿润，游如许抱着她，一遍一遍的道歉：“对不起周天醉，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她像是只会说这三个字，泣不成声，周天醉心搅成一团，没开口，游如许哭起来也是压抑，不敢大声，她始终这样，高兴的小心翼翼，哭也小心翼翼，周天醉鼻尖酸涩，她抱着游如许，说：“阿冉，想哭就哭，别憋着。”
　　游如许哭岔气，停了两秒，听到周天醉的话，她像个孩子那般，放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重点
　　游如许极少这样哭, 或者说她极少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什么事情都喜欢忍着，忍着忍着, 忍习惯了, 就麻木了，不知道什么是疼, 什么是难受，但和周天醉在一起，那种浓郁的愧疚感始终紧紧包裹住她, 终于忍不住了，她在周天醉怀里哭到昏睡。
　　周天醉抱着她, 没有安抚。
　　现在游如许需要的不是安抚, 而是发泄，让她发泄出来, 比憋着好。
　　虽然她不知道她和余巧今天见面说了什么，但想来, 不是那么的愉快, 她爸爸的过世对余巧打击很大，更大的是那些流言蜚语，余巧有段时间总是浑浑噩噩, 一睡不醒，醒了就说：“小天, 我梦到你爸爸了，你爸爸说他很委屈。”
　　是很委屈,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 都会委屈。
　　她和她妈妈承受那么多的奚落, 谩骂, 这些原本不应该她们承担的一切，却要她们承担，她真的想过一万种报复的方法，如果重新遇到，她会做什么，可为什么是游如许呢。
　　为什么，偏偏是游如许。
　　她那些想好的报复一个个狰狞着面孔，笑话她无能为力。
　　周天醉记不得最初知道游如许就是那个小女孩是什么心情了，变态？扭曲？每次那些阴暗占据心里，看到游如许的那一刻，又化为乌有。
　　她不想否认了。
　　她喜欢游如许。
　　爱到明知道她是那个小女孩，也义无反顾。
　　她放下了，她不想再纠缠过去，她想和游如许慢慢的，一起拥抱未来，以前的恨逐渐模糊，被喜欢覆盖，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况且，她不喜欢骗人。
　　喜欢就是喜欢，她坦然接受，可显然，游如许还没走出来，周天醉抱着游如许，手一下没一下拍她后背，背纤瘦，她一只手都能环过来，在她怀里的人逐渐平稳呼吸，周天醉没开门，就这么和她在车上相拥。
　　隔了很久很久，她才喊：“阿冉？”
　　这个称呼。
　　她一直没改。
　　她知道游如许当初为什么告诉她这个小名，她在自爆身份，可游如许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周天醉也知道，每喊一次，游如许的愧疚就少一些，因为她们之间没有秘密。
　　游如许仍在睡。
　　周天醉喊：“阿冉？”
　　没人回应，周天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她下了车，走到副驾驶，把游如许架肩膀拉出来，游如许很轻，抱着都没什么重量，她不挑食，但始终长不胖。
　　周天醉说她：“是不是要多吃点？”
　　游如许反驳：“我都要吃两碗饭了！”
　　可她依旧纤瘦，心事太多了，周天醉扶着游如许上电梯，进电梯的时候，游如许有些清醒，问她：“到家了？”
　　说完揉眼睛：“疼……”
　　周天醉拉她手：“别揉，会肿的。”
　　游如许说：“怎么这么疼？我要瞎了吗？”
　　说的什么醉话，周天醉好笑，说：“你忘了，你哭了？”
　　游如许说：“哭？我为什么哭？”
　　周天醉说：“你做噩梦了。”
　　半真半假。
　　噩梦是真的。
　　后面是假的。
　　周天醉说：“梦里我要和你分手，你很伤心，醒了就一直哭。”
　　游如许蹙眉，看周天醉，意识混沌，酒精腐蚀她脑子，没平时那么清醒，但身体反应很诚实，她是哭过，而且哭了很久。
　　就因为一个虚假的梦？
　　游如许说：“不可能。”
　　该清醒不清醒，不该清醒倒是很理智，周天醉气笑：“那你说，你为什么哭？”
　　游如许细想，后知后觉，她好像梦到她妈妈了。
　　记忆穿成线，她看周天醉，说：“好像是的。”
　　周天醉说：“什么？”
　　游如许说：“我好像是梦到和你分手了，哭的很伤心。”
　　周天醉敛眉。
　　游如许问她：“我们以后会分手吗？”
　　叮一声。
　　电梯到了。
　　周天醉刚想说话，电梯外站着姚昭，姚昭写完作业实在担心，看游如许和周天醉也没回来，她就守在电梯口，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看到她们了。
　　姚昭腼腆的笑：“姐姐，周医生，你们回来了。”
　　周天醉说：“嗯，怎么还不睡？”
　　“我，我睡不着。”姚昭说：“姐姐怎么了？”
　　“喝多了。”周天醉说：“先进屋。”
　　姚昭忙前忙后，倒水，给游如许拿抱枕，担心她不舒服，一直巴巴看着她，游如许说：“我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周天醉也说：“回去休息。”
　　姚昭点头，看眼两人回了房间。
　　游如许趴在抱枕上，这个姿势舒服一些，没镜头前那么端庄优雅，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动物，伸爪子都费劲，她不想动，周天醉说：“不卸妆？”
　　游如许说：“你帮我？”
　　语气还有点撒娇？
　　周天醉怀疑喝醉的是自己，她摸了摸耳垂，说：“我帮你。”
　　她拉游如许进了卫生间里，卫生间不大，两人进去转身都有点费劲，游如许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颊酡红，双目雾蒙蒙，她拿卸妆棉，周天醉从她手上拿过，按她肩膀坐在马桶上，游如许坐在上面，微仰头，闭眼等周天醉帮她卸妆。
　　等来一个亲吻。
　　薄唇亲她额头，她眼睑，睫毛，鼻尖，游如许睁开眼，刚想说话，周天醉捧她双颊亲她唇瓣，很柔软，很甜蜜，游如许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抱着周天醉的腰，周天醉微低下身体。
　　卫生间的明亮灯光在她眼底闪烁，晕染成一簇簇光，碎发在她脖子上摩擦，周天醉始终低着头，弯腰，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她却像臣服在游如许面前，没有一丝保留。
　　她愿意臣服，心甘情愿。
　　两人拥抱在一起，卸妆卸了大半个小时，游如许本来还想冲个澡，周天醉担心她这个样子站都站不稳，还是别冒险的好，摔倒了可不是小事，游如许只好放温水擦了擦身体，换上睡衣。
　　出来周天醉站在门口，游如许说：“你怎么不睡觉？”
　　周天醉说：“等你。”
　　游如许说：“我会自己回房。”
　　周天醉说：“怕你走错房间。”
　　游如许说：“不会。”
　　周天醉竖起手指：“这是几？”
　　游如许拉过周天醉的手，说：“不知道。”
　　“你看，醉了吧？”像是得到一个理由，游如许低头笑，周天醉任由她，被她拉着，进了房间，房间里安静，只有外面风声呼啸，偶尔的车流声疾驰，游如许走到窗口，往下看，灯光闪烁，星星点点。
　　她转身，看到周天醉抱她小熊躺在床上，斜斜靠着，姿态慵懒随意，见游如许看过来，周天醉说：“外面有什么？”
　　游如许说：“什么都没有。”
　　“那你还看。”周天醉起身，走到窗口，哗啦一声拉上窗帘，说：“是我不好看？”
　　游如许看她眉眼，周天醉生的太正了，五官是少有的深邃英气，睫毛特别长，游如许想到上次她去接自己下班，陈想说同事们背后叫周天醉睫毛精，虽然有点夸张，但这双眼真的很漂亮。
　　“好看。”游如许说：“你最好看。”
　　她语气过于正经，周天醉一时分不清她是不是揶揄。
　　但游如许也不像是会揶揄的性格。
　　周天醉坦然接受她的夸赞，说：“好看你就多看看。”
　　说完拉游如许坐在床边，和她面对面，游如许觉得她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也或许是她喝醉了，游如许伸出手想捂她眼睛，周天醉拉下她的手，放在掌心。
　　游如许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还系着红绳，红绳上坠一颗核桃，核桃里刻的是周天醉的名字，周天醉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腕内侧，是那根红绳，周天醉捏紧桃核，看向游如许。
　　游如许的肌肤因为酒精泛起淡淡红色，她意识浑浑噩噩，只知道不舒服，但哪里不舒服，她又说不上来，只好转过头看周天醉，眼底雾蒙蒙的，没有焦距。
　　薄唇紧抿。
　　死活不说话。
　　周天醉问：“怎么了？”
　　游如许憋气：“没怎么。”
　　周天醉说：“醉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游如许张了张口。
　　周天醉垂眼，问她：“是不是胃不舒服？想不想吐？还是哪里？平时就不爱说话，怎么喝醉了更哑巴？”
　　游如许闷了闷，说：“也没有很不舒服。”
　　周天醉看游如许：“那还是难受？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游如许看着她，不说话，一直抿唇，周天醉看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说：“小哑巴？”
　　身侧的人瞪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不是
　　周天醉还没见过这这一面的游如许, 居然开口提要求，虽然也是她诱导出来的，但游如许肯配合, 张口说出来, 还是让周天醉很开心，这一开心, 没了分寸，两人闹到半夜才休息，游如许白皙的肌肤染红, 有些是被咬的，有些是醉酒痕迹, 次日她醒来, 胸口疼，比醉酒的头还疼。
　　游如许蹙眉低头看, 红痕还在，不那么明显, 只是手指按上面, 隐隐的疼。
　　她一动，周天醉就醒了。
　　纤细的手伸向床头柜，周天醉拿了手机, 说：“才六点，不睡了？”
　　游如许睡不着, 昨晚上情绪发泄出来，今天醒来有些茫然, 茫然过后是难得的清明, 理智出走了一圈回来, 把事情桩桩件件又恢复原位, 游如许说：“我不睡了，你还要不要睡了？”
　　周天醉翻身，说：“再眯五分钟。”
　　她居然还赖床，游如许笑，顺便帮她掖好被子，披着睡衣下床，姚昭已经醒了，正在房间里读书，听到门外动静她走出来，主动帮游如许做早饭。
　　动作比游如许还娴熟。
　　游如许说：“我来吧。”
　　“我都会。”姚昭说：“姐姐，你和周医生照顾我这么久，我帮忙是应该的。”她咬咬唇：“还有姐姐，我要搬去学校了。”
　　游如许听到这话看着她。
　　姚昭微抬头，看向游如许，天色还黑着，厨房灯照在她身上，游如许穿黑色的睡衣，长衣长裤，秀发散着，刘海拨至耳后，露出白净的额头和漂亮的侧脸。
　　游如许说：“什么时候？”
　　姚昭看向游如许，说：“就这两天，我昨天找班主任，她放学前通知我可以办理住校，姐姐，你给我还预缴了费用，我暑假……”
　　“暑假就好好学习。”游如许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姚昭顿了顿。
　　她没有欠债的经验，以前上学和同学五毛钱她都不敢借，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的上，学校的活动她也从来没有参加过，集体买课外书，学委也是直接绕过她，说：“一看就没钱。”
　　被人追着笑，小哑巴，她也没反驳过。
　　她沉默，孤僻，平时也没同学愿意和她做朋友，每次听到这些话都是独自消化，因为别人说的没错。
　　她是真的没钱，一遇到这些事情就是哑巴。
　　游如许给她预缴费用，这在她看来是大事，但游如许总是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好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
　　这让姚昭心生向往，向往以后也能这样，随手就能帮助很多，很多人。
　　游如许在她心里埋下的种子越长越大，几欲开花。
　　游如许继续低头做早饭，包子下蒸笼，她忙完就绪，转身回了客厅，茶几上还有她昨晚上没收拾好的文件，游如许坐在茶几前收拾，姚昭坐在她身侧，问：“姐姐，你要工作吗？”
　　“只是些资料。”游如许整理好放在一侧，听到卫生间有动静，她转头，是周天醉起来了。
　　周天醉随意套一件睡衣，姿态懒洋洋的，游如许转头，周天醉说：“早上吃什么？”她都闻到香味了。
　　游如许说：“阳春面，蒸包子。”
　　周天醉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姚昭向来有些怕她，不怎么敢主动靠近，依旧贴游如许这边，游如许将电脑放包里，接到施琦电话。
　　施琦心情约莫不是很好，电话通了就问：“小许，周衡联系你了吗？”
　　游如许说：“有申请好友，我还没同意，怎么了？”
　　“昨晚谈崩了。”施琦说：“你要注意点。”
　　游如许蹙眉：“怎么谈崩的？”
　　施琦说：“他想让我们道歉，说汽车没问题。”冷笑一声：“说花多少钱都可以。”
　　风远总公司不在津度，分公司在这里，因为V1的汽车事故，周衡是来这里处理的，原本定的半个月行程，哪想快过年了都没处理好，几个董事对他不满，周衡本就一肚子气，昨晚提出商谈不免带火药味。
　　他以为人人都忌惮风远呢。
　　如果好好谈，施琦还会卖他个面子，坐下来好商好量，这带着火药上来就刺头的，施琦也没必要惯着，直接回绝了周衡。
　　周衡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就走了。
　　施琦思来想去还是给游如许提个醒，虽然昨晚上得罪周衡的是她，但难保周衡不会拿游如许开刀，毕竟这个是游如许的新闻。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点进好友申请，看着周衡的名字沉默两秒，周天醉上前：“怎么了？”
　　游如许转头，说：“没——”
　　想说没事。
　　想了想她说：“是组长的电话，说昨晚上和周衡谈崩了。”
　　周天醉秀眉拧起，姚昭看谈话的两个人，虽然她不知道周衡是谁，但她直觉游如许遇到麻烦了，可是她帮不上忙。
　　她咬唇，游如许瞥向她，说：“先吃饭吧。”
　　周天醉点头。
　　三人坐在饭桌上，姚昭很小大人的给两人盛了面条，放好包子，周天醉看向游如许，说：“吃完我送你上班？”
　　游如许摇头：“我今天还要外出，自己开车方便点。”
　　她总是这样。
　　周天醉蓦然想到游如许调查的婴儿失踪案，按理说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但周天醉还是无端联想，那次游如许执意调查，在收到三次警告之后，依然报道出来，有群众根据她报道的信息给警方提供了线索，那次收网很顺利，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没想游如许会被报复。
　　大庭广众，持刀伤人。
　　刀锋偏一寸，她就再也看不到游如许了。
　　那天在病房看到周衡，让周天醉心里一紧，那充满戾气的眼神，总觉得和当初持刀的凶手那么相似，无端联想让周天醉脸色阴沉沉的，游如许赶在上班换衣服前拉她进了房间，轻声问：“怎么了？”
　　周天醉喊：“阿冉……”
　　“我知道你担心。”游如许说：“但周衡毕竟是风远老板，他没必要做鱼死网破的事情。”
　　确实没必要。
　　周天醉脸色缓了缓，依旧不放心：“万一呢？”
　　游如许说：“你就不盼着我好。”
　　“这不是盼不盼的问题。”周天醉说：“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游如许说：“任何工作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只是她的概率，稍微大一些。
　　周天醉反驳不了她，只是看着游如许，游如许冲她笑，说：“上班了。”
　　出了门，姚昭站在客厅，一般都是游如许顺路送她上学，今儿游如许对周天醉说：“你送吧，我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她一向这个时间点走，说来不及只是怕万一，拖累到姚昭。
　　说着不在意，还是做最坏的打算。
　　周天醉有些烦躁，上车后姚昭余光瞥她，一直紧绷身体，坐的很正，停在红绿灯路口，周天醉问：“你累不累？”
　　姚昭像是被教导主任训话一样，立马更规矩：“不累。”
　　周天醉憋了一肚子气，反而笑了。
　　她说：“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会吃人吗？”
　　姚昭说：“不，不会。”
　　绿灯亮，姚昭看眼她侧脸，小声问：“周医生，你不高兴吗？”
　　“是不是因为记者姐姐啊？”
　　周天醉握紧方向盘，听到姚昭问：“记者姐姐是做什么危险的工作吗？”
　　“姚昭。”周天醉问：“你觉得记者是什么样的？”
　　姚昭细想，记者在她看来，是光鲜亮丽的，每天出现在电视机里，永远端庄，优雅，她说：“我觉得记者很厉害。”
　　周天醉噎笑：“无所不能吗？”
　　姚昭有些腼腆的点头，记者在她看来，是有点无所不能。
　　周天醉说：“其实恰恰相反。”
　　不仅没有无所不能，反而处处受牵制，姚昭似懂非懂，她看周天醉，周天醉说：“你知道记者的死亡率多高吗？”
　　姚昭摇头。
　　但她能想象到了。
　　姚昭喃喃道：“这么危险吗？”
　　不仅仅是危险，记者的不定性工作也是一大要素，除却一身的职业病，新闻记者还要关注事件过后动向，在所有人都将那些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记者还要小心翼翼的提防。
　　姚昭小声说：“那记者姐姐一定很害怕吧。”
　　周天醉握着方向盘，心情越发烦躁，只是脸上看不出情绪，到学校后，姚昭下车，乖乖巧巧和周天醉打了招呼，周天醉看她走进去，耳边翻来覆去是姚昭的话：“那记者姐姐，一定很害怕吧？”
　　或许她早上不应该那么说。
　　周天醉有些后悔。
　　她早上应该给游如许一个拥抱。
　　她应该抱抱游如许。
　　周天醉想到这里给游如许打电话，车里回荡电话通讯的声音，嘟——嘟——嘟——好几声，没人接，周天醉蹙眉。
　　在开车？
　　是用蓝牙接电话，也不需要拿手机，没理由接不了电话。
　　周天醉心尖跳了下，她立马又给游如许拨了过去，回音在车里显得急躁而空荡，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汗，在最后一声嘟音落下前，有人接了电话。
　　不是游如许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


第75章 车祸
　　游如许出车祸了, 接电话的是路人，帮忙报警之后听到电话一直响，就接了电话, 周天醉赶到的时候救护车也刚到, 她一路跟着到了医院。
　　“路面结冰，车打滑, 踩刹车没用。”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头上裹着纱布，做了简单的检查, 正在和医生说话，他伤势轻, 车头撞变形, 但他没什么大碍，游如许到现在还没醒。
　　周天醉去看游如许的时候她正被推进去做CT, 头撞到方向盘了，她想到早上和游如许说的万一, 心头更加懊恼。
　　“周医生。”做CT的医生叫她, 问：“你怎么来了？”
　　周天醉说：“她没事吧？”
　　“没有脑出血，还好。”只是昏睡了过去，周天醉心稍稍缓下来, 转头看向走廊上的男人，这里是急诊, 人很多，游如许被推出来后送到观察室, 周天醉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周队正在打电话。
　　她看到周天醉挂了电话, 问：“游记者没事吧？”
　　周天醉说：“没事, 是不是周衡做的？”
　　周队讶异了下, 但很快回神：“这个还需要调查。”
　　“不是很清楚吗？”周天醉说：“昨晚上没谈拢，按捺不住要给她一个教训。”
　　周队干笑。
　　话是这么说，大家也都是这么猜测的，但还没有证据，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周队看着周天醉：“你对游记者的事情，还挺清楚的？”
　　周天醉神色坦然：“我们住一起。”
　　周队点头，组员转过身，和她说：“周队，问清楚了，附近上班的，没什么嫌疑。”
　　不过她看男人的眼神还是带着怀疑，就那么巧，游如许报道汽车的事情就出了车祸？而且周衡的哥哥在国外也申请国内警方配合调查，也是关于他车祸的案件。
　　周队点头，说：“让他们处理。”
　　说着看向观察室，周天醉说：“她醒了我给你打电话。”
　　周队笑：“那就麻烦你了。”
　　周天醉走进观察室里，旁边置物柜里手机铃一直在响，是游如许的手机，周天醉从里面拿出来，没备注的号码，她本来没打算接，但一直在响，周天醉犹豫两秒，接了电话。
　　“你好游记者，今天中午方便在电视台见一面吗？”是风远的经理，先前联系游如许，游如许只肯在电视台见面，从昨晚到现在，舆论有些收不住，所以经理决定去电视台见游如许。
　　周天醉说：“你好，找游记者？”
　　“你是？”经理诧异，周天醉说：“游记者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麻烦你晚些时候联系她。”
　　经理哦了一声，挂电话就看到助理匆匆进了房间，递给他一个平板，说：“今早上的新闻。”
　　“津度电视台的？”经理皱眉，游如许出车祸了？还是今早上，经理脑门一下出了汗，说：“周总呢？”
　　“他还没来公司，听说昨天和津度那边谈崩了。”助理说：“发了很大的火。”
　　发再大的火也不能胡来啊！
　　简直胡来！
　　现在游如许这情况，不是风远做的，也要被说成和风远有关，果然，新闻报道出来之后各个营销号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调查风远的汽车刹车？】
　　【听说风远汽车有问题就是游如许报道的。】
　　【什么情况？搞什么？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害怕，记者真的是高危职业。】
　　辗转成风远对游如许下的手，经理头疼，助理电话就没停过，他接了之后对经理说：“好几个门店在闹退车。”
　　动静可比上次大得多，上次周衡夸了海口，V1系列想退车可以直接去门店退，但因为优惠力度和补偿问题，退车的占比很少很少，但这次游如许出车祸，倒把事情闹大了。
　　去门店退车的人，拦都拦不住，用补偿也没办法，坚持要退车，退钱，已经有几个报社的记者跟过去了，助理说：“我们楼下也有记者堵着。”
　　经理按着头，给周衡打电话。
　　左打不通，右打不通，经理想挂电话的时候，周衡那边接了，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刚起床，经理说：“周总，出事了。”
　　周衡从床上坐起。
　　他打开电视，复播新闻，看到津度早间新闻特别报道了游如许出车祸的事情。
　　周衡脸阴沉，眉头皱起。
　　同时皱眉的还有周天醉，她也看到新闻了，不愧是电视台，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游如许还躺医院呢，没来一个同事，反而新闻先来了。
　　周天醉气笑。
　　门口有动静，她转头，陈想站在那里，她看到周天醉眼睛一亮：“周医生！”
　　说着连忙走进去。
　　她声音小了一点：“游老师还没醒啊？”
　　周天醉说：“你们没新闻做了？”
　　知道她在说电视台报道游如许车祸的事情，尴尬的笑笑，施琦刚刚还在和一组的组长吵架呢，早间新闻组坚持说没问题，只是报道游如许车祸，没有多说。
　　这还用多说吗？
　　简直就是把风远和游如许绑在一块了，刚刚她来之前刷了下微博，吵的不可开交，说让风远负责人出来。
　　还把游如许以前的采访挖出来，不过游如许一直在大众视线里，所以也不算什么大新闻，只是这种把自己人推到风口浪尖换收视率和关注的方法。
　　陈想真是不齿。
　　就因为不齿，所以现在面对周天醉，她有些心虚，很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游老师什么时候醒？”
　　周天醉说：“还不知道。”
　　陈想点头，她说：“转去病房吗？”
　　周天醉回她：“人醒了才能转过去。”
　　语气冷淡，凉飕飕的，陈想咽口水，上次见周天醉，怎么不觉得她这么严肃，怵人呢？总觉得今天的周医生，特别冷。
　　一冷，气场就很足。
　　陈想有些站不住了，她摸了摸头发，踮了踮脚，又摸到手机，缓解尴尬，网上的新闻已经从游如许车祸到一个明星的绯闻了，陈想随便翻了两页，没什么感兴趣的，她收了手机，对周天醉说：“我去买点水果。”
　　周天醉点头。
　　陈想刚出去，病床上的人手动了下，周天醉垂眼，立马看向游如许的脸，紧闭的那双眼慢慢睁开，游如许看到周天醉一愣：“你怎么在这？”
　　随后脖子到腰疼，她伸手想按，周天醉拉她的手，说：“别乱动。”
　　游如许精神还好，周天醉问她：“还记不记得出什么事了？”
　　“车祸。”游如许说：“被车撞了。”
　　她刚醒就想起来了，看向周天醉：“我有事吗？”
　　“没事。”周天醉说：“今天住院一天观察，中午还要再拍个CT，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声音不知不觉温柔很多。
　　游如许倒是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刚刚脖子疼，连着骨头，后腰也疼，但隐隐的疼，不厉害，她摇头。
　　周天醉说：“先躺着休息会，不舒服告诉我。”
　　游如许点头。
　　周天醉去叫了同事过来，给游如许又做了检查之后推进病房，手续是周天醉办得，很快，撞车的那个男人去做其他的检查，游如许还没看到他，也没看到警方，估摸周天醉帮她处理了。
　　陡然生出一种，有后盾的感觉。
　　游如许按着脖颈浅笑，周天醉走进病房，说：“不是让你别坐起来？”
　　“我也没事啊。”游如许说：“我感觉一会就可以出院了。”
　　周天醉坐在病床边：“出院继续调查风远？”
　　游如许转头看着她。
　　看几秒笑：“你今天不上班？”
　　“上午没手术。”周天醉说：“别岔开话题。”
　　游如许说：“我没岔开话题，风远是肯定要继续报道的。”
　　“你怕是来不及了。”周天醉说：“现在风远很多人盯着。”
　　游如许觉得她话里有话，周天醉把手机递给她，她看到自己的新闻，蹭一下坐正身体，周天醉看她举动，觉得说不定真可以出院。
　　正乱想。
　　游如许握紧手机，做新闻除了要求真实性外，还有一点就是时效性，在这点上，一组真做到了，居然用她做新闻。
　　报道的是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叫徐瑾婉，游如许打过照面，时间观念非常严谨的一个人，她除了报道自己车祸外，结束还报道了风远，显然，想做风远的文章，要啃风远这个骨头。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所以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
　　说着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游如许微仰头看周天醉，想要回来，但也知道周天醉不高兴，想到早上她们还在商量意外，游如许无端有了些心虚，这让她眼神里带了些讨好，有点像，撒娇的样子。
　　虽然两人没说话，病房里安静，但两人周边气氛俨然冒了粉色泡泡。
　　周天醉对上她这个眼神，心尖麻麻的，想抓游如许的手，门口传来动静，陈想很有元气的喊：“游老师！”
　　粉红泡泡刹那破碎，连带刚刚游如许的撒娇眼神都不见了，周天醉转头，听到游如许说：“进来。”
　　陈想推开门进去。
　　手上拎着水果。
　　她笑：“游老师你醒了？”
　　游如许点头，陈想说：“周医生还在啊。”
　　周天醉对她笑了下。
　　陈想拎袋子的手紧了紧。
　　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哒。
　　周天醉：还没摸到老婆的手，不高兴。
　　游如许：……


第76章 来了
　　陈想察觉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异样, 她干站两秒，说：“游老师，我去洗水果。”
　　游如许还没说话, 陈想就拎水果去洗手间了, 她看向周天醉，说：“你吓唬她干什么？”
　　周天醉说：“有吗？”
　　还不承认。
　　刚刚那眼神, 要把人冻死了，游如许好笑：“你快去上班吧。”
　　周天醉说：“知道了。”不放心游如许，又关照：“你不要乱动, 保证休息。”
　　游如许点头：“你随时可以来查房。”
　　周天醉扬唇，转身离开病房, 陈想洗好水果出来, 说：“咦，周医生走了？”
　　她还给周天醉洗了个水果呢。
　　游如许说：“她去上班了, 你怎么来了？”
　　“老大让我来的。”陈想说：“早上老大还因为报道和一组吵架了，我来的时候还在吵着。”
　　不然施琦是准备过来的。
　　一组太不厚道, 什么状况没搞清楚之前报道游如许的车祸, 先把游如许推到风口浪尖，想到她来之前，午间新闻组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陈想没好气：“这个徐瑾婉真是厉害，一回来就想搞大新闻, 同事都不放过。”
　　徐瑾婉之前在深造，上个月回来的, 正愁什么新闻能抬一抬知名度, 就撞上游如许了。
　　而且明显是借游如许这个口子, 打开风远的裂缝。
　　周衡名声不好, 哥哥在国外的意外又传言和他有关系，最近汽车出这么大的纰漏，这样的一个人，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都不需要加油添醋，已经不少人联想这件事和风远脱不了关系了。
　　陈想问：“游老师，你是不是也怀疑周衡？”
　　游如许沉默两秒：“不好说。”
　　如果真的是周衡，那未免过于心急了些，刚调查就找人警告她？还是用这么不高明的手段？明眼人一看就会怀疑他，周衡会这么笨吗？
　　但是昨晚上施琦的拒绝没准激怒了他，游如许还没见过周衡，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陈想说：“那警方怎么说的？”
　　游如许摇头：“还没见到警方。”
　　陈想点头，游如许刚醒，没见到也正常，两人在病房里几分钟，有人敲门，是交通部的，还有个头上纱布包着的男人。
　　男人一见到游如许就道歉：“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路面太滑了，你没事了吧？”
　　游如许坐在病床上，长发挽在耳后，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她说：“没关系。”
　　男人一直盯着游如许看，面露讨好之色：“那小姐你给我个联系方式吧？你车在4S店定损，出结果我联系你。”
　　游如许看眼男人，顿几秒从包里拿了名片给她，男人说：“那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今天请假了，要不……”
　　“不用了。”游如许说：“医生让我多休息就好，不需要麻烦你。”
　　男人有些失望，他捏着名片：“那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车有问题也可以联系我，我就在附近的归音。”
　　归音。
　　唱片公司。
　　游如许知道。
　　她点头：“好。”
　　临走前，男人还给她留了一张名片，这次交通事故是男人全责，责任书很快下来，陈想说：“我瞧着，好像和周衡没什么关系？”
　　刚刚那个男人看游如许的眼神，惊艳和欢喜，如果真是周衡的人，没必要这么殷勤吧？
　　或许她们想多了？
　　真的是一场普通车祸？
　　游如许看着手中男人的名片，没说话。
　　陈想坐在床边，手机铃响起，她接通之后很不耐烦：“我们不需要采访，游记者目前不接受采访，谢谢！”
　　说着挂了电话，没好气：“真搞不懂这些人。”
　　游如许笑：“怎么了？”
　　“你车祸之后好多人给台里打电话，还说想约你采访。”陈想说：“我们就是做媒体的，居然还问我们要不要采访。”
　　大概是太无语，陈想都说不出话了。
　　游如许倒是能理解，且不说她先前调查风远是个大热点，就是她车祸这么‘及时’，如果是她，怕也是会斟酌是不是有关联。
　　她说：“风远现在有追着查吗？”
　　“暂时还没。”这个新闻是她负责的，她又是早上出事，施琦还来不及分给其他人，陈想说：“不过我看台里的意思，可能要给徐瑾婉。”
　　游如许看向陈想：“给她？”
　　“不是给她，是她抢过去的！”陈想说得恶狠狠。
　　“这罪名我可不敢担着。”门口传来声音，游如许和陈想看过去，徐瑾婉手上拎着花篮捧着鲜花，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对游如许说：“游记者，你没事吧？”
　　游如许说：“我没事。”
　　“这是我们早间新闻组的一点心意。”徐瑾婉说：“刚刚站在门口不小心听到你们谈话，抱歉，你们门没关。”
　　笑的毫无歉意，陈想刚想说话，游如许拉了她手臂，说：“没关系，是我们没注意。”
　　徐瑾婉比游如许早进电视台两年，早早做了一组的主持人，平日里专好有热度的新闻，靠她拉了不少早间新闻的收视率，前端时间去进修，这刚回来又开始‘抢功’了。
　　果然，寒暄完，她就进入正题：“台里说你平时为了新闻很累，这次特别批了几天假给你，让你好好休息。”
　　游如许说：“谢谢，我没有大碍，明天就可以回去工作。”
　　徐瑾婉看游如许：“不用这么着急。”
　　游如许笑：“不是着急，只是不想造假。”
　　她看着徐瑾婉，目光清亮，徐瑾婉挑眉，一点不意外游如许会这么说，毕竟游如许这么聪明，能明白过来很容易。
　　台里给游如许放假，是让游如许不出现在大众视线，是想告诉大家，游如许车祸多‘严重’。
　　不过游如许拒绝了。
　　徐瑾婉想到平日里同事们那些打趣，说她看起来如天边皎月，真当自己是清风明月，做选题也是不考虑热度，那些调侃现在回想起来。
　　真是恰当。
　　推掉到门口的热度，游如许不会不明白，她现在只要不出现，热度比出现大很多，但她毫不在意，还说不想造假。
　　徐瑾婉觉得好笑，现在新闻不半真半假，哪来的热度？
　　但她没有多说，只是挑眉：“随便你。”
　　说完看游如许：“至于风远那边，台里让我接手，麻烦游记者把资料转给我。”
　　陈想气得咬牙：“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徐瑾婉说：“这是台里的意思。”
　　陈想咬牙。
　　游如许神色平静：“我知道了。”
　　徐瑾婉面带笑，同两人打了招呼走出病房，陈想气得牙痒痒：“跨组转新闻，这个徐瑾婉有病吧？”
　　“她们组里是没新闻了吗？”
　　“还真没见过这种人！”
　　游如许低头看手机，在和徐瑾婉聊天的时候，施琦发来消息，告诉她转新闻的事情，所以游如许很冷静，她对陈想说：“要不要吃水果？”
　　陈想咆哮的情绪戛然而止，张大嘴看着游如许，愣了愣：“什么？”
　　游如许说：“你要不要吃水果？我帮你洗一个？”
　　“不不不，我来。”陈想说：“游老师你别动，我去就好！”
　　游如许耳边清净了两分钟，陈想给游如许递了水果，门口被敲响，游如许抬眼，护士提醒：“十一点要拍CT，不能外出哦。”
　　陈想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游如许问她：“你今天不上班？”
　　陈想说：“老大给我批假了，今天我就在这里照顾你！”
　　游如许咬了口水果。
　　陈想说：“游老师，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去买。”
　　游如许说：“我都行。”
　　陈想抱着手机搜索病人食谱，说：“那我先去买，可能还要排队。”
　　游如许点头。
　　她走后，游如许收到周天醉的消息，和她说中午要做CT，她回复：【知道了。】
　　周天醉：【在干什么？】
　　游如许：【躺着。】
　　周天醉笑：【和陈想聊天？】
　　游如许：【陈想去买饭了。】
　　周天醉手指点在屏幕上，想到游如许醒来后那个撒娇眼神，她心痒痒，没回复游如许，而是收起手机起身，三两步走到电梯口，林落站在电梯里，看到周天醉她按下开门键，周天醉走进来，林落往后退半步，周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但她似乎还能闻到周天醉的香水味，和消毒水味道融为一体的味道。
　　很淡，很香。
　　林落忍不住，说：“周医生，你下楼啊？”
　　周天醉点头嗯了一声，按下楼层。
　　电梯往下降，林落憋了气还想说话，周天醉已经到楼层了，她快步走出去，走得很快，林落憋了憋，话又憋了回去。
　　电梯门又合上，周天醉已经走到游如许病房门口了，她按下门把手，刚想喊，听到熟悉的声音。
　　“游老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头呢？疼吗？”
　　说完听到门口动静转头，游如许一并看过去，周天醉打开门站在那里，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门把手。
　　何微立马站直身体，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周医生。”
　　周天醉扬唇，皮笑肉不笑。
　　陈想去买饭了。
　　何微来了。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
　　周天醉：呵，病房真热闹。
　　游如许：……


第77章 甜甜
　　何微直觉周天醉心请不好, 虽然她也没看过周天醉哪天心情好了，她总是这样板着脸，严肃的神色, 只是今天看她的眼神, 格外刺人。
　　她站直身体，说：“周医生, 我查过房了。”
　　周天醉凉凉看她一眼。
　　何微清了清嗓子：“资料也录电脑里了。”
　　游如许看不下去，说：“谢谢你，何医生。”
　　“不客气。”听到游如许的声音, 何微立马回她，说：“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游如许说：“谢谢。”
　　客套, 生疏, 有礼。
　　何微听出意思，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冒昧了, 今天上班听到游如许车祸，她立马就赶过来了, 看到游如许没事, 一放松，有点失了分寸。
　　她们都没关系，让游如许有事找她。
　　不是在搞笑吗？
　　亏得游如许不介意, 何微说：“那我先走了。”
　　她转头，悄悄和周天醉打招呼：“周医生, 我先走了。”
　　周天醉点头，目光缓和些, 游如许在她离开之后起身, 周天醉问：“去哪？”
　　游如许好笑：“卫生间, 怎么, 你也要？”
　　周天醉没说话，看游如许进卫生间，她在游如许关门前一秒三两步走过去，卡着门缝进去，游如许微诧：“你——”
　　周天醉后脚合上门，往前一步抱着游如许，病房的卫生间不大，两个人站着都有点挤，游如许小腿后是马桶，她没法往后，只能抱着周天醉防止往后摔倒。
　　唇角柔软。
　　周天醉亲了亲她。
　　游如许看她长睫毛，用牙尖咬了周天醉。
　　周天醉轻轻嘶一声，松开游如许，说：“干什么？”
　　“是你干什么。”游如许说：“我要上厕所。”
　　周天醉说：“上吧。”
　　游如许：……
　　她说：“你不出去？”
　　周天醉耍无赖：“需要出去吗？”
　　游如许哭笑不得，推着周天醉：“需要！”
　　周天醉走出来，站在病房里，病房安静，她走到窗户口，外面阴天，没出太阳，瞧着就冷飕飕，游如许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看到周天醉站窗口，她问：“看什么？”
　　“好像要下雪了。”周天醉说：“天气不大好。”
　　游如许往外看，寒风簌簌，吹在窗沿边，发出呜呜呜的声响，是不大好，她看几眼，问周天醉：“今天不忙？”
　　“下午有手术。”话说完手机铃响起，是何微打来的，说十六号产妇喊肚子疼，游如许说：“去忙吧。”
　　周天醉琢磨中午是陪不了游如许吃饭了，她说：“那我忙完过来。”
　　游如许笑：“好。”
　　她目送周天醉离开，手摸了下唇角，低头笑。
　　陈想拎饭盒进病房，游如许正在和周队说话，陈想放下盒饭，喊：“游老师。”
　　她认识周队，冲她点点头。
　　周队说：“那就先这样，如果有问题，你随时联系我，电话保持畅通。”
　　游如许点头。
　　周队又说：“另外，姚昭的处理出来了，我们下午会联系她继父。”
　　游如许说：“她要回去了吗？”
　　周队顿了顿：“不出意外，她是要回家。”
　　回家。
　　那个还是家吗？
　　游如许抿唇，她没法对周队说出实情，在周队她们看来，或许是孩子不满继父的一场‘报复’，周队似有所觉，张了张口，最后说：“好好休息吧。”
　　她走后陈想说：“游老师，来问车祸的事情吗？”
　　游如许点头：“嗯。”
　　车祸时间太巧合，而且网上热议，都是压力，周队找她不奇怪，陈想说：“我觉得那个男人不像是专门找茬的。”
　　虽然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是很多，但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游如许说：“警方查过了，他和周衡，风远没有关系。”
　　至少明面上，是瞧不出任何关系的，陈想点头，推午饭给游如许：“先吃饭吧。”
　　游如许说：“谢谢。”
　　她低头吃饭，说：“陈想，吃过饭你回去休息吧。”
　　“那不行。”陈想说：“老大让我在这里照顾你！”
　　游如许失笑：“我又没事，你也给自己放半天假，回去休息。”
　　陈想琢磨两秒，说：“好。”
　　有了假，整个人都精神了，游如许做CT的时候她守在外面，一直等医生拿结果过来说没事才放心，陈想冲游如许挥手：“那我先回家了，游老师拜拜。”
　　游如许笑笑，冲她微点头。
　　门合上，游如许躺在病床上，最近一直很忙，突然什么都做不了，还真有点不习惯，身体好似适应了忙碌的工作，现在什么都不做，她还真有点别扭。
　　游如许在床上翻身，想睡个午觉，翻来覆去都没睡觉，摸到在床头柜的手机，她刷了会新闻，风远的事情已经压下去了，现在换成好几个明星的私生活绯闻，但在实事热度里还能看到风远的消息，她想到徐瑾婉的话，思考几秒，无意识的刷着消息。
　　手机在手心震动，来电名字是吴秀秀。
　　游如许立刻接了电话。
　　“喂，小姨。”游如许下意识坐直身体，吴秀秀说：“你怎么样了？现在什么情况？”
　　游如许说：“我？我挺好……”
　　“你好什么。”吴秀秀说：“我都看到新闻了，你出车祸了？”
　　游如许说：“不是车祸，只是小事故。”
　　“还小事故呢。”吴秀秀说：“小事故能上新闻？”
　　游如许解释：“小题大做。”
　　吴秀秀明白过来她意思：“和风远没关系？”
　　游如许说：“目前来看，没什么关系。”
　　“那你们新闻……”吴秀秀说：“可真有意思。”
　　游如许沉默两秒。
　　吴秀秀说：“那行，你没什么问题就好，我先挂了。”
　　游如许挂了电话又给游述和吴秀莲打过去，提前报一声平安，他们还没看到新闻，尤其是吴秀莲，听到这话很不放心：“万事都要小心，开车多注意，别只顾着工作！”
　　游如许说：“好，我知道。”
　　吴秀莲说：“你啊……”轻叹：“你小姨说过阵子去津度，我让她去看看你。”
　　“小姨？什么时候？”游如许想到刚刚吴秀秀也没说这事，吴秀莲说：“没说具体日期，就说过阵子，出差吧。”
　　游如许说：“好，我知道了。”
　　“注意休息，注意身体，别太累。”吴秀莲说：“想回家就和妈说，妈给你安排。”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谢谢妈。”
　　挂了电话，游如许心莫名安静下来，她给周天醉发了消息：【午休】
　　那端没回复，估摸是去忙了，游如许握着手机沉沉睡去，页面还是周天醉的聊天信息，最近做的梦都是和从前有关，难得梦到以后。
　　以后。
　　她回了渝海，周天醉待在津度，她们很忙，偶尔的周末或者调休才能见面，她们在一起，会因为回信息慢了而吵架，会因为公事私事起争执，也会有甜蜜。
　　她们就和寻常的异地恋那样，幸福，安稳，也磕磕绊绊。
　　这一觉，游如许睡了很久，手机消息震动把她吵醒，游如许睁开眼，已经快六点了，她居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消息是周天醉发来的，说刚结束。
　　看来是忙了一下午。
　　游如许按额头，病房没开灯，依旧明亮，她转过头，看到窗外下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沸沸扬扬，已经看到一片白了，游如许起身走到窗口，刚站定，听到敲门声，她说：“进来。”
　　“记者姐姐。”是姚昭，游如许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听同学说新闻说你出事。”姚昭虽然腼腆，但态度比之前大方很多，游如许说：“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病房的？”
　　“我刚刚问护士姐姐的。”姚昭说完游如许打开灯，房间霎时明亮，游如许看到姚昭肩头和发丝里还有雪花，来得及她都没掸掉，游如许说：“坐。”
　　姚昭坐在椅子上：“姐姐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
　　游如许觉得好笑，今天她都听到好多这样的问候了，她说：“我没事，你呢，冷不冷？”
　　姚昭摇头，一路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说话还冒着热气，游如许说：“吃不吃水果？”
　　“我不饿。”话说完她肚子咕噜一声，姚昭很不好意思的低头，游如许笑：“去买点晚饭。”
　　姚昭说：“我……”
　　“我饿了。”游如许说：“想吃晚饭。”
　　姚昭笑：“姐姐想吃什么？”
　　游如许说：“我不挑食，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说着把钱包递给姚昭，姚昭咬唇，还是接过，游如许说：“买你喜欢的。”
　　姚昭点头，面上终于有点孩子该有的笑了。
　　游如许在她走后摸到手机，还没回复周天醉，她起身，去卫生间收拾好自己，拢了拢病服理了理秀发，走出病房，走廊人来人往，游如许踩着拖鞋进电梯，电梯缓缓上升，到了妇产科，她下电梯，走到护士站听到护士问：“周医生呢？”
　　“在办公室。”另一个护士说：“怎么了？”
　　“十九号床宫缩。”护士匆匆往办公室跑去，没一会周天醉疾步走出来，游如许站在走廊拐口看着周天醉进了病房，她跟过去，看周天醉进了病房拉上帘子，动作利落熟练，没一会周天醉说：“推待产室做个检查。”
　　护士应下，转动病床，周天醉拉开帘子，‘哗啦’一声，一抬眼，门口站着游如许。
　　蓦然对上游如许目光。
　　游如许冲她一笑。
　　周天醉站在原地，心脏怦怦两下，震的心尖有点甜。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
　　周天醉：老婆今天好甜。
　　游如许：哪天不甜。
　　周天醉：……


第78章 抱我
　　周天醉三两步走过去：“怎么过来了？”
　　声音轻柔, 推产妇的护士瞥眼周天醉，怀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周天醉什么时候这么温柔的说话？从来都是冷冽如班主任, 训的人不敢抬头。
　　游如许说：“躺着无聊, 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要进去？”
　　她错开身体, 周天醉摘掉手套放垃圾桶里，说：“刚宫缩，还要一会, 去我办公室？”
　　游如许摇摇头。
　　周天醉看着她。
　　游如许说：“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周天醉笑：“看什么？”
　　“看你工作。”她声音有点轻, 周天醉说：“工作有什么好看——”
　　游如许说：“好看。”
　　周天醉眼底有些笑, 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心尖含了蜂蜜, 甜滋滋的，她很想捏游如许的脸颊, 很想抱她, 亲她，但这是走廊，人来人往, 周天醉手插口袋里，说：“那你看吧。”
　　进待产室就看不到了, 游如许只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她，周天醉从产房里出来, 一偏头, 就能看到游如许。
　　不知道坐了多久, 游如许已经看到周天醉来回跑, 她记得最开始采访妇产科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和周天醉还不是那么的熟，周天醉也不太好意思让她等太久，每次都是匆匆走到她身边，说：“抱歉，有点忙，你可以先去办公室喝杯茶。”
　　她说：“没关系，我也多学习。”
　　经验没学到，倒是被周天醉迷住了，那人有条不紊的安排手术，梳理病情，那时候的周天醉还不似现在这般严厉，但已经初露雏形，后来……
　　游如许觉得好像和周天醉过了一段混沌日子，但那些混沌里，有痛苦，也有快乐。
　　和现在待在周天醉身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周天醉再出来，长椅上一直坐的人走了，她心叮一下，有细细密密的疼，她笑话自己矫情，不过来看她一会，走了还不习惯。
　　可是离开也不和她说一声。
　　周天醉回到办公室拿了手机：【什么时候走的？】
　　游如许坐在病房里，姚昭到底还是没有买自己喜欢的，而是平日里观察游如许的喜好，买了游如许喜欢吃的饭菜，游如许只好换了衣服拉她上街去。
　　收到周天醉消息的时候，游如许正和姚昭走到店门口，她回：【刚走一会，姚昭来了，我带她出来吃饭。】
　　游如许想了下问：【你晚饭还没吃吧？要不要我给你带一点？】
　　周天醉：【你给我带一份。】
　　周天醉：【不用送上来，我下班去你那里。】
　　游如许：【好。】
　　知道她忙，游如许也没多说，放下手机带姚昭进了奶茶店，她点了三杯奶茶，热乎乎的捧在手心里，递了一杯给姚昭。
　　姚昭咬唇，顿了下说：“谢谢姐姐。”
　　乖巧懂事，一双眼比刚见面那会亮多了，游如许和她班主任联系的时候，班主任说：“最近姚昭变化挺大的，和同学也开始沟通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姚昭的头，说：“走吧。”
　　路上，游如许喊：“姚昭……”
　　姚昭手心里是热乎乎的奶茶，她转头，游如许刚想说话，秀眉皱了皱，说：“没事，我们先回医院吧。”
　　“哦好。”不过她们不是出来吃饭的吗？
　　不过医院还有她买的饭，不能浪费，姚昭没怀疑，跟游如许身后，游如许走的挺快，她转头看姚昭，突然伸手拉着她，姚昭懵了两秒，游如许已经快步带她进了医院。
　　进门后，游如许松开姚昭。
　　姚昭也反应过来：“姐姐，怎么了？”
　　游如许说：“没事。”
　　姚昭说：“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游如许看她。
　　姚昭说：“刚刚后面两个穿黑衣服的一直跟着我们。”
　　游如许笑笑：“害怕吗？”
　　姚昭想说害怕，但她心里又不是那么的害怕，大概是因为在游如许身边，所以一切害怕的情绪都比冲淡了，她说：“我还没来得及害怕。”
　　都会说俏皮话了。
　　游如许说：“进去吧。”
　　她们进了医院里，游如许往后看一眼，一直跟她们身后的两个男人不见了。
　　跟踪她？
　　联想刚刚出的车祸。
　　游如许秀眉微微皱起，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踪，但这次跟踪的手段未免过于低级，好像是故意给她看。
　　如果真的是周衡。
　　周衡到底想做什么？
　　恐吓她？
　　这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游如许带姚昭回了病房，点了外卖，姚昭说：“这有饭。”
　　“等周医生过来，我和她一起吃，晚上点了些你爱吃的。”游如许解释，姚昭面红：“谢谢姐姐。”
　　游如许笑笑。
　　姚昭说：“姐姐，刚刚跟踪我们的，是和你新闻有关吗？”
　　游如许看着她。
　　姚昭开口：“我听同学们说，是因为你调查的新闻才出车祸的。”
　　联想早上周医生和她说的，记者的死亡率。
　　姚昭很担心。
　　游如许说：“还不一定。”她看着姚昭：“刚刚是不是吓到了？”
　　姚昭看着她，目光清透：“那姐姐呢，姐姐会被吓到吗？”
　　游如许想了下，摇头：“不会。”
　　姚昭问：“为什么？你不会害怕吗？”
　　“会害怕。”游如许说：“害怕是人之常情。”说完她问姚昭：“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以后想做警察。”
　　姚昭点头：“我想。”
　　游如许问她：“那你抓犯人的时候，会害怕吗？”
　　姚昭犹豫：“我……”
　　游如许又问：“会被吓到不敢行动吗？”
　　姚昭想都没想：“不会。”
　　游如许笑，姚昭似乎明白了，她看着游如许，也笑，手心里的奶茶依旧暖和，姚昭喝了一口，格外的甜，格外的暖。
　　吃了晚饭，游如许收拾了桌面，姚昭说：“垃圾我一会带下去。”
　　“你今天，回家？”
　　姚昭说：“我住校了，今天已经安排好了。”
　　游如许抿唇：“周末呢？”
　　姚昭沉默两秒，她说：“警察姐姐今天找过我，她说她要把结果告诉他。”他是指姚昭继父，姚昭说：“我请她明天再告诉他结果。”
　　游如许问：“为什么？”
　　“我知道他会要我回家。”姚昭说这些话的语气，比以前平静很多很多，像是下了决定，她说：“我也知道他肯定会和媒体说，是我说谎，是我污蔑他。”
　　他有证据。
　　他有理。
　　那样的人为了逼她回家，肯定会到处散播这样的消息。
　　游如许垂眸。
　　姚昭说：“所以姐姐，你报道吧。”
　　游如许抬眼，灯光照姚昭身上，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孩子，低着头，被同学拉扯也不知道还手，穿着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校服衣服和裤子，洗的很干净，但是很单薄，她始终不说话，好像个闷葫芦，和现在眼神清亮，说我以后想做什么简直两个样子。
　　这么好的孩子。
　　游如许说：“姚昭。”
　　姚昭说：“姐姐，你知道我到现在最高兴的事情是什么吗？”
　　游如许问：“什么？”
　　“遇到你和周医生。”姚昭说：“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幸运。”
　　虽然她们相处的时间很短，虽然她们并没有交流太多，但游如许和周天醉对她的影响，是翻天覆地的，她们在她心里种了一颗叫希望的种子，她小心翼翼的呵护，已经看见破土发芽。
　　姚昭说：“姐姐，你报道吧。”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报道，等报道出来后，她会配合调查，会申请社区介入，她可以不用回那个家，她也知道这意味什么，或许承受比上次更大的暴风雨袭击，但她一点都不害怕。
　　姚昭眼神坚定，没有初见的茫然，她开始有条理的规划，有明确目标。
　　游如许沉默片刻，点头：“好。”
　　姚昭心一松，露出笑，她很想抱抱游如许，但不敢，游如许起身站在她身边，伸手抱了姚昭，姚昭比她矮一些，很瘦，她被游如许抱着很激动，紧紧抱游如许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会给你打电话。”
　　“我一有钱就还你。”
　　还惦记欠钱的事呢。
　　游如许好笑：“知道了。”
　　姚昭说：“姐姐，谢谢你——”
　　说着说着就哭了，更紧的抱着游如许。
　　门被敲响，周天醉打开门两人还没松开呢，她扯嘴角：“干什么呢？”
　　姚昭有些不好意思，说：“姐姐我先走了。”
　　周天醉说：“等会。”
　　姚昭看着她，周天醉说：“是回学校？”
　　早上姚昭说了要住校，她点头，周天醉说：“我同事住你学校附近，我让她捎你回去。”
　　姚昭说：“好，谢谢周医生。”
　　态度落落大方很多。
　　周天醉领她去同事那里，姚昭离开之后，周天醉回到病房，见游如许站在窗口，她合上门，走进病房，说：“你站那干什么？”
　　游如许说：“外面还下雪呢。”
　　周天醉点头：“和姚昭聊什么了？”
　　游如许说：“她希望我报道她的新闻。”
　　周天醉说：“不是说不报道了吗？”
　　“她继父不会同意的。”游如许说：“你有没有觉得，姚昭变化很大？”
　　周天醉说：“是挺大的，都知道抱着你不撒手了。”
　　游如许听到她这句话笑。
　　周天醉看着她：“还笑？还不过来？”
　　游如许问：“来干什么？”
　　周天醉一本正经的伸手：“来抱我。”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融化
　　游如许看着周天醉, 后者坐在床边，说：“过来啊。”
　　她没辙往前走两步，倒是没抱着周天醉, 而是擦过她端盒饭去热饭, 周天醉有些不高兴，看着她, 游如许动作慢吞吞，时不时看眼周天醉，觉得好笑。
　　微波炉在走廊, 她端着盒饭走出去，周天醉坐在病房里, 一下午来来回回的跑, 她腰疼，小腿肚发胀, 这歇下来，有点困, 病房安静, 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道，她看着头顶的白炽灯，灯光一圈一圈, 荡出波纹。
　　游如许回病房的时候，周天醉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合上门，走过去, 低头看周天醉, 想把她挪床上, 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手刚碰到周天醉，周天醉醒了。
　　睁开眼，她揉揉眉目，问游如许：“热好了？”
　　游如许点头。
　　周天醉伸出手，游如许垂眼，周天醉说：“拉我起来。”
　　游如许伸手去拽她，双手握住，还没使力，周天醉手腕用力，将她拉进怀里，游如许心一乱，她手落周天醉肩头，周天醉说：“抱一下。”
　　她说：“姚昭抱了两分钟。”
　　这人。
　　游如许放她肩膀上的手没了力气，就任她这样抱着，五分钟后，她松开游如许，掰开筷子，坐在床头柜旁吃饭，问游如许：“你吃过了？”
　　“吃过了。”游如许喝了口水，周天醉从菜里挑了一颗豆子，递给游如许，目光认真，游如许抿唇，两秒后她张口咬豆子，细嚼慢咽。
　　周天醉还没这样，喂她吃过东西。
　　好像她上大学那会，看同学谈恋爱的操作。
　　游如许边吃边笑。
　　周天醉低头吃饭，问：“笑什么？”
　　“幼稚。”游如许说完，觉得自己也挺幼稚。
　　两个三十岁的人，好像十七八岁刚谈恋爱，做的尽是这些事，说出去，都会被人笑，周天醉问：“幼稚？”
　　游如许点头。
　　她看着周天醉，周天醉平静神色，眼底有揶揄：“什么是不幼稚的事情？游老师教教我？”
　　游如许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她瞪了眼周天醉，躺在床上。
　　病房安静，气氛温馨，游如许不再和周天醉拌嘴，她想到今天的事情，看周天醉，正经神色说：“我和姚昭出去，被人跟踪了。”
　　周天醉吃饭的动作一顿，转头看游如许。
　　游如许说：“但他们好像是故意让我发现。”
　　穿的全黑，看似和夜色融为一体，但其实很醒目，跟的很紧，而且很明显，但什么都没做，看她和姚昭的眼神，也没什么危险。
　　周天醉说：“故意让你们发现？”
　　她问：“恐吓你？”
　　这种手段也有，目的就是恐吓游如许，希望她适可而止，游如许说：“我也不知道，有可能吧。”
　　周天醉说：“那今天这个车祸……”
　　“周队说车主和风远，周衡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觉得不是周衡，做的太不高明了。”游如许话是这么说，但今天这个事，还是需要多留心，告诉周天醉，是怕万一。
　　周天醉没了食欲。
　　游如许坐在她身边：“怎么不吃了？”
　　周天醉说：“饱了。”
　　游如许说：“那我喂你。”
　　说着真的坐在周天醉对面，用勺子，递给周天醉，周天醉本不想吃，看游如许这副样子，她没好气，张口咬住勺子。
　　晚饭吃了大半个小时。
　　饭菜都冷了。
　　周天醉本就肠胃不好，游如许说再去热一下，周天醉拉住她：“我不吃了。”
　　游如许收拾了剩下的饭菜，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周天醉转头看她，目光诧异，似乎游如许提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那目光把游如许都看懵了：“怎么了？”
　　“我回去？”周天醉说：“我回去你一个人在这里睡得着？”
　　谁不知道她认床。
　　游如许是认床，但病房里还好，大概是和周天醉身上一样的消毒水味道，令她很安心，所以她在医院很少失眠。
　　她看周天醉：“那你不回去？”
　　周天醉说：“和你睡不行？”
　　游如许摇头：“不行。”
　　晚上十点护士查房，次日早上五点，还要查房，看到她们俩睡一起，像什么样子，游如许摇头，周天醉看着她。
　　游如许说：“要不，我陪你回去？”
　　她其实没大碍，今天医生做完CT就和她说了，静养两天就好，没问题，至于颈椎酸疼是正常现象，所以她晚上其实可以不用住在医院。
　　周天醉有些不高兴。
　　游如许说：“回家吧？”
　　她坐周天醉身边，探头看着她，面带笑，周天醉认真的看着她，总说姚昭变化大，其实游如许从津度回来，变化也很大，不知道是不知不觉，还是她现在放开自己，游如许的变化其实挺明显的。
　　比如现在，她用以前绝不会用的语气和态度，和她说：“回家吧？”
　　这怎么拒绝。
　　周天醉拒绝不了，虽然还想板着脸，但已经起身了，游如许从床上拿了手机，收拾好病房里的东西，见周天醉拿车钥匙，她说：“你开我开？”
　　周天醉说：“我开吧。”
　　游如许点头，跟周天醉上车，坐在副驾驶，她说：“回去我要先整理姚昭的新闻。”还有风远的资料，一并发给徐瑾婉，周天醉说：“我呢。”
　　游如许转过头，车内空调刚开，还不暖和，天冷，周天醉侧脸肌肤更显白皙，她说：“你睡觉。”
　　周天醉说：“就睡觉？”
　　游如许说：“不然呢？”
　　周天醉说：“不然，我等你。”
　　游如许不说话，笑，转头看车窗外，雪花飘飘扬扬，有的店家已经挂起了红灯笼，颇有节日的喜庆味道，她问周天醉：“你喜欢过年吗？”
　　周天醉说：“还好，你喜欢？”
　　“我很喜欢过年。”游如许说：“我们是过年前搬到津度的。”
　　她转头看周天醉，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的话。
　　“那年特别冷，下大雪，我妈在附近上班，我每天五点半坐在门外等她，有几次我还去她上班的地方等她，叔叔阿姨们都很好，对我很好。”
　　那时候她想着和妈妈就在这里，就这样生活，她喜欢这里，喜欢津度。
　　周天醉停好车，和游如许下车，外面雪花白茫茫，路面积雪堆了薄薄一层，周天醉说：“堆过雪人吗？”
　　游如许说：“看人堆过。”
　　周天醉说：“来。”
　　游如许跟着她，两人走到楼下的台阶前，周天醉扫了一手的雪，堆砌成球形，很小，掌心那么大，游如许心领神会，也学她的样子，做了个身体，周天醉插了两根树枝当手臂，游如许笑开。
　　她到游家之后，虽然游述和吴秀莲并没有给她立条条框框的规矩，但她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堆雪人会弄脏衣服，会冷，会冻感冒，所以游如许从来没有参与过。
　　周天醉看她笑，心下恍然。
　　她和游如许在一起，快四年。
　　就最近游如许的情绪才开始有大的变化，这么开心的笑，她将雪人搁游如许的手里，说：“回家。”到家后，周天醉打开冰箱，示意游如许放进去，游如许说：“放窗台吧？”
　　周天醉看她两眼，和她一起放外面的宽窗台上，游如许挺高兴，洗完澡还去看看有没有融化，周天醉在她身后吹头发，看她盯着雪人看，不由笑：“喜欢明天再堆一个。”
　　“不用了。”游如许说：“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还不是三岁孩子。
　　看这个都走不动道了，周天醉吹干秀发走到她身边，屋内暖气开着，游如许洗完澡就穿一件薄薄的睡裙，周天醉手落她后背上，游如许说：“我还有邮件没发。”说着从周天醉身边擦过去，都不给周天醉说话的几乎，周天醉看她走到客厅的身影，拉上窗帘，到客厅，游如许坐在茶几旁打字，周天醉拨弄手机，每天新闻很多，一会一个，看都看不过来，但主要的大事件只有那么几个，和游如许有关的，就是风远了。
　　周天醉看了风远的最新报道，无外乎都是那些话题，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搅浑水，原本热度就颇高，现在是迟迟降不下去，评论区也吵的很厉害，周天醉想到今天有人跟踪游如许的事情，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她刷了会，问游如许：“你觉得周衡是什么样的人？”
　　游如许停下打字的手，说：“容易冲动，性格极端，但不愚蠢。”
　　换言之，今天这个事情，是不是周衡做的，有待商榷，游如许并不相信是周衡做出来的事情，但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周天醉说：“人冲动，就容易被当场靶子。”
　　游如许侧头看她。
　　周天醉笑了笑：“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游如许闻言也笑，低垂眼，抿唇，周天醉看着她。
　　客厅开水晶灯，灯光明亮，客厅的窗帘拉的严实，把灯光包裹住，显得更亮些，游如许垂眸打字，敲打键盘的动作很快，目光清亮，认真，迷人，微垂的天鹅颈线条流畅，奶肌显得肌肤更白皙，细腻，周天醉看几秒凑过去，问游如许：“还没发完？”
　　“快了。”游如许开的是文档，在收尾，周天醉靠过来的时候她偏头，目光和周天醉对上，很近，近到她看清楚周天醉的长睫毛，根根分明，还有瞳孔倒影，游如许放键盘上的手微蜷缩，周天醉是坐她身后沙发上的，靠得近，她身体滑下沙发，和自己一样，坐在毯子上，游如许后背靠柔软。
　　满屋子的温馨。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擦肩
　　游如许次日醒来, 雪花还飘着，她拉开窗帘，雪人还在, 只是被雪覆盖, 成一个小山丘的形状，半点看不出雪人的样子, 她想几秒回床上拿了手机拍照，发朋友圈：【雪人】
　　她几乎不会分享什么私事，朋友圈除了公事发消息外, 几乎捕捉不到一点私人消息，和她性格有关, 不是很喜欢分享的性子。
　　今天难得分享, 看到这条朋友圈的人给她留言：【？？？？雪人？雪看到了，人呢？】
　　游如许微微勾唇。
　　陈想也给她留言：【游老师, 这个雪人好别致啊。】
　　是啊。
　　很别致。
　　是周天醉给她堆的。
　　游如许眼底有微弱笑意，她听到门外有动静, 走出去, 周天醉正在厨房里忙活，穿浅蓝色的睡衣，袖子挽起, 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周天醉听到动静转头, 说：“醒了？”
　　客厅窗帘还合着，沙发上是两人的睡衣, 游如许面红两秒, 迅速收拾放洗衣机了, 周天醉看着她走来走去, 笑：“你累不累啊？”
　　游如许说：“不累。”
　　周天醉说：“那今晚继续啊！”
　　她冲进卫生间里的游如许喊一句，游如许看向镜子，面上压不住的笑，她没理周天醉，洗漱完走出去，周天醉正等她吃早饭。
　　游如许说：“我是不是还要去医院？”
　　“要去。”周天醉说：“出院手续还没办。”
　　游如许点头。
　　周天醉说：“那个姚昭的事情，今天报道？”
　　游如许点头：“不是连线。”
　　周天醉会意。
　　她说：“姚昭清楚结果吗？”
　　游如许说：“清楚吧，我们晚上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姚昭晚自习前有个吃饭时间，游如许想趁那个时间去看看姚昭，周天醉点头：“好。”游如许又说：“今晚你早点下班可以吗？我们去曾镜家里吃饭。”
　　周天醉说：“知道了。”
　　她早早就把时间空出来了。
　　游如许笑，低头吃饭，周天醉夹着小菜，说：“阿冉。”
　　游如许侧转头，看周天醉。
　　周天醉说：“我想和我妈提一提我们的事。”
　　游如许面色微变，她和余巧的关系才稍微有点亲密，这个时候提吗？余巧会是什么反应？游如许猜想到些许，她握紧筷子。
　　周天醉说：“不是直接和她说，你不要担心，我会找机会，循序渐进的。”
　　游如许张了张口，没说话。
　　周天醉说：“想说什么？”
　　游如许说：“我想说，我真的好懦弱，我其实应该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和你说清楚，和你妈妈说清楚，我……”
　　周天醉握住她的手：“阿冉。”
　　游如许依旧看着她，眼睛微红。
　　她在初见周天醉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来，喜欢上她，两人暧昧，她才想起周天醉是谁，说和不说，都是折磨，但她懦弱，并没有选择坦诚。
　　周天醉说：“我理解你。”
　　游如许想笑，却没笑出来，她说：“你不理解。”
　　她说：“周天醉，如果是你，你早就坦白了。”
　　这人的性子就是如此，勇敢而正直，周天醉说：“那我也没有告诉我妈，我也骗了她，阿冉，每个人都有私心的。”
　　她庆幸游如许的私心。
　　能让她们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游如许和她对视几秒，周天醉说：“吃饭吧，我妈那里，我慢慢和她说。”
　　话题告一段落，游如许低头吃早饭，周天醉倏然伸手掐她脸颊，游如许说：“干什么？”
　　周天醉说：“好玩。”
　　这有什么好玩的。
　　但游如许还是笑了。
　　两人吃完饭一起去的医院，游如许办了出院手续，和周天醉拿了车，晚上直接过来接她，周天醉心情不错，早上查房的时候对何微和颜悦色，反而吓得何微拉赵明齐的袖子：“赵医生，我最近犯错了吗？”
　　赵明齐懵：“没啊。”
　　自打何微抢功那件事过后，她整个人都变了，踏实稳重很多，做事也积极，鲜少犯错，主任都说：“还得是周天醉，谁到她手上都能服服帖帖。”
　　可不是。
　　何微刚来俨然大小姐的做派，现在截然不同。
　　还得是周医生啊！
　　周天醉看着电脑，给游如许发消息：【到台里了告诉我。】
　　游如许下车后看到消息，抿唇笑，回她：【到了。】
　　没回复，估计是忙去了，游如许回办公室，陈想看到她一愣：“游老师你出院了？”
　　随后想到昨天她说没事，一拍脑门：“那你怎么不在家休息两天？”
　　游如许说：“又没事，休息什么。”
　　陈想竖起大拇指，她真的佩服游如许这敬业精神，怕是生病也要带病工作那类型，不过她回来，小组里还是挺高兴的，施琦给她们买了奶茶，人手一杯，有人问：“老大，那风远就给徐瑾婉了？”
　　施琦说：“不高兴啊？你去抢回来。”
　　说话的人扯了扯嘴，说：“不要脸。”
　　“不要脸才正常！”她身边的人说：“一组的人什么时候要过脸？”
　　施琦说：“小许，你身体怎么样？”
　　游如许说：“我没事。”
　　施琦点头：“徐瑾婉那边，你资料都传了吗？”
　　游如许说：“昨晚上整理好，都发给她了。”
　　办公室里听到这话又是新一轮的谴责，还有为游如许抱不平，游如许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悬在墙上的显示屏开着，早间新闻的音乐响起，接着是徐瑾婉面带笑的样子。
　　游如许把姚昭的文档发给乔编。
　　乔编还没看完发了几个问号过来，游如许想起来还没提前和她沟通，因为一直想保护姚昭，所以她先前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游如许给乔编打了电话，那端说：“真的，真的假的？”
　　她说：“真的。”
　　“你确定要这样报道？”乔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暴案，听说警方那边还证实是姚昭说谎，人都是有下意识的，比如证实姚昭说谎的时候，她就很难再一次相信姚昭。
　　如果真的这样报道，怕是又要掀起热议和轩然大波。
　　游如许说：“我确定。”
　　肯定是要遭到质疑，因为先前姚昭说谎的事情，这个报道必定会受到各方质疑，但姚昭却可以用这次风波引社区介入，那个男人不敢轻举妄动，对姚昭而言，有利有弊，她能撑过去，就是晴天。
　　她相信姚昭。
　　乔编说：“好，我明白了。”
　　游如许道了一句谢谢，挂了电话，听到陈想说：“哇，这个徐瑾婉有点东西啊！”
　　直接报道了周衡和他哥哥的事情，将所有人视线都引向这个更大的事故上面，同时还在现场采访了退车的一些车主，言辞激进，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本来只是风远得的一款车型而已，大不了全部收回重做，但报道他哥哥事故，这就非同小可了。
　　豪门恩怨，抢公司，这些光是脑补出来的一出出大戏就足够引起人好奇心了，在此之前，虽然网上一度出现周衡和他哥哥的事情，但津度没有报道，官方不表态，其他媒体的消息也当不了真，所以很多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但今天津度居然报道了，似乎是某种证实。
　　游如许上了官网，已经看到很多留言了。
　　【什么时候抓周衡@津度警方】
　　【周衡什么时候进局子？】
　　【不关心周衡和他哥，V1真的不算诈骗式销售吗@国际打假中心】
　　【就是，V1真的是诈骗式宣传，这是不把我们的命当命？】
　　【我们的命算什么，你们忘了津度那个记者被撞的？】
　　还提到她了，游如许看的入神，座机响起，她接了电话，对方说是找徐瑾婉，游如许说：“麻烦打早间新闻组的热线哦。”
　　态度很好的挂了电话，才发现办公室里叮叮玲玲响了一大片。
　　每个人手上拿着座机解释，陈想挂了电话摊在椅子上：“热线又爆了！”
　　都打到午间新闻组了，热线肯定是爆了，徐瑾婉下播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化妆师给她卸妆，说：“徐姐，你真的太牛了，咱们组热线这会都忙不过来了。”
　　全是买了V1要提供证据的，还有各路来打探消息想要分一杯羹，徐瑾婉手机关了静音，也很多未接来电，其中有条消息她多看两眼：【我有证据】
　　什么多余的消息都没有，只有这四个字。
　　证据？
　　什么证据，总不能是买V1的证据，徐瑾婉起了好奇，她说：“你先出去。”
　　化妆师知道她脾气，没多问，点点头先走出去，化妆室里只有徐瑾婉一个人，她坐在镜子前，单手握着手机，思考几秒打了过去。
　　游如许端着杯子回办公室，远远看到化妆室里坐徐瑾婉，她没多看，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乱糟糟的，电话铃声不断，游如许接过陈想递来的稿子，看她歪头打电话，还想喝水，一看杯子，已经空了，她神色颓然，游如许说：“我来吧。”
　　她接过陈想的杯子，陈想还在打电话，不能和她说话，但眼神很感激，还给她比了个爱心。
　　游如许笑，低头出去接水。
　　迎面是徐瑾婉。
　　徐瑾婉正在打电话，她看到游如许了，四目相对，徐瑾婉瞥开视线，和游如许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
　　周天醉：累不累？
　　游如许：不累啊。
　　周天醉：今晚可能会累。
　　游如许：……


第81章 补课
　　早间的忙碌一直延续到下午, 游如许也忙的脚不沾地，一个新闻接一个新闻，下午刚午休完, 游如许接到周天醉的电话。
　　“我看到姚昭新闻了。”不是上一线, 但关注这件事的人不少，所以新闻刚报出来还在风远的夹缝里上了热门。
　　游如许一边握手机, 一边看电脑屏幕。
　　是在官网报道，但已经被各大营销号转发了，配上耸动的话题, 什么说谎少女，什么诬陷继父, 什么性侵的字眼, 层出不穷，游如许抿唇, 看到热度最高的那营销号倒是没有加油添醋，而是将她们的新闻截图放出来, 因为流量大, 所以被送到热门。
　　评论里有骂姚昭说谎博取同情。
　　【上次我还替姚昭说话了，想打我自己一巴掌，这爸爸好可怜。】
　　【可怜？哪里可怜？没睡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可怜？】
　　【赞同楼上，姚昭才十四岁的女孩子, 遇到这种事情不敢直接报警能理解，说谎也能理解, 换位思考, 如果是我, 不一定能做得比她好！】
　　【你们太真情实感了吧？说不定姚昭这次也是说谎呢, 上次造的谎太大，收不住了，用更大的谎言盖过去！】
　　【就是，说谎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可怜她爸爸。】
　　游如许鼠标放在评论上，往下滑，谩骂，怀疑，指责都有，当然，理解的人也很多，说姚昭很勇敢，鼓励她，说在这样的年纪，敢站出来说清楚这件事，真的很不容易。
　　周天醉听不到那边声音，轻轻一声：“阿冉——”
　　游如许握着手机：“嗯。”
　　周天醉说：“别多想了，这是姚昭的选择。”
　　“我知道。”游如许看着评论，知道是一回事，看到那些质疑和谩骂，还是会有些难过，但站在别人的角度，怀疑是应该的。
　　姚昭，能承受得住吗？
　　她转头看着窗外，雪花依旧飘得很大，沸沸扬扬，一片片吹在地上，树上，窗户上，姚昭转头看窗沿边的雪花，堆积的厚了，没有立刻融化，她身侧同桌小声问：“姚昭，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
　　接着说：“我请客，请你吃粉丝。”
　　姚昭摇头。
　　她同桌说：“去嘛去嘛，我一个人很无聊的。”
　　姚昭看着她，一起同桌快两个月了，宋辰月对她一直很好，会帮她骂人，帮她和人据理力争，她像个小暖炉，每天都在温暖她。
　　可是她——她没钱。
　　她没办法请回去。
　　姚昭咬唇，宋辰月扯她手臂：“去吧去吧~”
　　老师注意到这里动静，咳嗽一声，点了名，姚昭转头，宋辰月冲她做了个鬼脸，姚昭笑出来，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姚昭听到班长喊：“班主任让你过去。”
　　其他人好奇：“什么事啊？”
　　“你们还不知道啊。”一个男生故意说的很大声：“哑巴说谎了呗，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宋辰月呸一声：“看个鬼好戏，你就见不得人好！”
　　“又不是我说的，新闻都出来了。”男生举着手机：“姚昭诬陷她爸爸家暴不够，还说她爸爸要□□她，就她那样……”
　　“她哪样？”宋辰月站起来，凶神恶煞走到男生面前，有同学拦着，宋辰月被抱着，她依旧骂：“她哪样？你有没有同情心啊？她妈妈走了，就跟着继父，那男的什么德行你看不到吗？姚昭上学都不给钱，还指望他养姚昭？指不定什么其他心思呢，你没同情心没事，别说出来恶心别人！和姚昭做同学一点不丢人，和你做同学才丢人！”
　　男生被她骂的面红耳赤，站起身想和她吵架，宋辰月不甘示弱，女孩子们都站在她这边，听到宋辰月的话，有些人也沉默。
　　她们以前也知道姚昭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们还附和男生喊过姚昭的外号，说她是哑巴。
　　她们也曾觉得和姚昭做同学，很丢人。
　　每次集体活动，其他班级总会有人笑话她们班级：“看，有个哑巴。”
　　她们不仅没有反驳回去，反而厌恶姚昭，也觉得有个哑巴同学很丢人，可宋辰月的话像是闷雷，敲在她们心口上。
　　宋辰月说：“干什么？想打我啊？来啊，丢人现眼！你比姚昭还不如！你这样的人，遇到姚昭这样的事情，估计要哭着回去喊爹妈了吧？你说姚昭是哑巴，你是什么？没断奶的孩子？”
　　男生气的脸张红，手腕上青筋冒出来，被同学死死拦着，硬是把他往后门口拖，宋辰月站在过道上，和男生对视，丝毫不示弱。
　　教室里剑拔弩张，姚昭站在门口，看宋辰月，她咬唇，有人注意到她，说：“姚昭回来了。”
　　其他人散开，有几个女孩子走到姚昭身边，试图打破刚刚的僵硬气氛。
　　“姚昭，班主任让你过去干什么？”
　　以前从来不会多话的姚昭，说：“让我过去调查情况。”
　　也有担心她的：“那你没事吧？”
　　姚昭抬头看问话的同学，和她四目相对，从前她不怎么和人直视，总是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不敢说话，不敢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现在不会了。
　　姚昭说：“没事。”她笑：“谢谢你。”
　　被她道谢的女孩莫名燥的一脸红，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姚昭说的认真无比，好像她帮了什么大忙，姚昭依旧对她笑，她更不好意思了。
　　宋辰月说：“那不就没事了？”
　　姚昭扎着头绳，秀发绑在然后，露出秀气的五官和清透的眼睛，她对宋辰月说：“没事。”
　　宋辰月说：“没事就好。”
　　姚昭说：“谢谢你，刚刚和……”
　　“刚刚啊，刚刚和一个傻逼吵架，早就看他不爽了！”宋辰月说的豪气万丈，其他女孩子附和：“就是，他可讨厌了，还爱起外号，上次叫小莫大屁股，小莫都气哭了。”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我也早就看他不爽了，整天就会欺负同学。”
　　姚昭听着她们的话，头次有融入的感觉，她坐在位置上，身边围很多同学，原本还有质疑的那些同学见状也不说了，只是私下悄悄讨论，眼神飘忽的落姚昭身上。
　　各种眼神都有，姚昭能感觉到，但她神色如常，上课铃响起后，同学们回了位置，姚昭小声和宋辰月说：“谢谢你。”她喊了句：“月月。”
　　从前名字都不太好意思叫，现在主动叫她月月。
　　宋辰月小手一挥，满不在乎：“小事。”
　　对她而言或许是小事，对姚昭而言，是一生难忘的大事，她欲言又止，宋辰月憋不住，说：“你有话就说。”
　　姚昭说：“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班级里的同学，从前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喜欢她，就算那些不熟的，没有不喜欢她的，对她也和陌生人一样，像宋辰月这样为她出头的，还是第一次。
　　宋辰月说：“就这事啊？”
　　姚昭点头。
　　宋辰月说：“因为我们是同学啊，同学不就是要互相帮助吗？”
　　姚昭深思。
　　宋辰月说：“当然，你成绩很好，愿意继续帮我补课就更好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姚昭点头，笑：“愿意的。”
　　宋辰月嘿一声：“你真好。”
　　姚昭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宋辰月才是真的很好，但她也会努力变得很好很好。
　　下午放学，宋辰月坚持要拉姚昭去外面吃，让姚昭先在班级里等下，她去个卫生间，姚昭坐在位置上，听到身后教师门被人踢开，和宋辰月吵架的男生走进来，看到姚昭他走过去：“喂，哑巴，宋辰月呢？”
　　他身后还有个男的，姚昭知道，大她们一届，长得很壮硕，姚昭说：“你们找她干什么？”
　　“哎呦，不哑巴了。”男生一乐：“找她有事，她下午不是骂的很开心吗？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
　　姚昭怒视男生：“她回家了。”
　　“骗谁呢。”男生说：“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姚昭没理他，站起身准备出去，手腕被人拽住：“你不准走！”
　　禁锢她手腕的手很用力，抓的手腕疼，姚昭看向男生，丝毫不惧怕，也不走了，说：“好，我不走。”
　　男生和身侧的人对视，说：“不怕我们？”
　　“不怕。”姚昭说：“我都敢举报我继父性侵我，我有什么好怕的？你现在抓着我，手上都是证据，我可以找记者举报，她们会来调查情况，她们会把你扒的干干净净，她们还会联系你家里人，网上的人会知道你父母的工作地点，你父母上班的时候会被指指点点，他们会丢了工作。”姚昭往前一步：“只要你们不害怕我就不害怕。”
　　男生下意识松开手。
　　头次听到这个哑巴说这么多话，男生被吓到了，这哑巴怎么像换了个人。
　　他身侧的那个男生皱起眉头，似乎也觉得姚昭说的有道理，这个人都敢举报自己的继父，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光脚不怕穿鞋。
　　越是拥有的多，顾虑越是多，男生张牙舞爪，说姚昭：“你神经病啊！”
　　姚昭没动。
　　男生面子上挂不住，身侧的人捣鼓：“走了走了。”
　　他立马顺台阶下，怒气冲冲抛了两句狠话走了，姚昭松开紧握的手，满手心的汗，她一下跌坐在凳子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姚昭。”
　　姚昭回头，是游如许和周天醉，她立马起身：“记者姐姐！周医生！”
　　游如许刚刚就到了，听到姚昭说的那番话，周天醉说：“看吧，这是她的选择。”
　　这是她的选择，她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姚昭问：“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周天醉说：“你和你同学聊天的时候。”
　　“我……”姚昭顿时想到刚刚那番话，怕游如许以为她利用记者这段，她忙解释：“记者姐姐，我……”
　　游如许说：“做得很好。”
　　姚昭咬唇。
　　游如许目光温和，她笑眼，目光温和显得更温柔，姚昭刚刚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她鼻尖一酸，说：“谢谢记者姐姐。”
　　从前她一直担心受怕，怕同学知道，怕邻居知道，怕老师知道，怕认识的人知道。
　　她曾以为那是她的阴暗角落，见不得光。
　　可游如许和周天醉教她，怎么把这些害怕磨成利刃，保护自己。
　　后门有人探头，喊：“姚昭！”
　　姚昭应了下，游如许说：“去吧。”
　　姚昭乖乖点头：“姐姐再见，周医生再见。”
　　她走之后，游如许和周天醉走出教学楼，外面雪小了一些，路面白花花的，周天醉说：“现在放心了？”
　　游如许侧头：“我没不放心。”
　　“是哦。”周天醉说：“刚下班就赶过来，确实没有不放心。”
　　阴阳怪气。
　　游如许看她一眼，周天醉穿深色的羽绒服，里面是浅蓝色线衫和修身裤，身材高挑，小腿笔直修长，晚上要去曾镜家里吃饭，所以周天醉上了淡妆，显得五官越发深邃立体，她说：“你干什么？”
　　周天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吃醋。”
　　风一吹，游如许脸颊发烫，她瞪眼周天醉，身侧有老师走过去，两人并肩，周天醉看着走远的老师背影，问游如许：“我记得你上学，成绩不错？”
　　大概是在校园里，所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话题不突兀，游如许没迟疑，说：“还好。”
　　“我成绩不好。”周天醉一本正经的说谎：“所以游老师，晚上能不能帮我补课？”
　　“补课？”游如许看周天醉：“补什么课？”
　　周天醉说：“上次的人工呼吸实践课我是不是没及格？游老师，晚上能不能给我好好补一下？”
　　游如许没理她。
　　周天醉说：“人体学也可以。”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要不女性身体……”
　　游如许轻声打断：“闭嘴。”
　　周天醉：“好的，游老师。”她一双眼漾着笑，尾音上扬，显得很不正经，游如许摸了下耳朵，周天醉凑近问她：“游老师，我们晚上补哪一课？”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么么。
　　游如许：周天醉
　　周天醉：叫我周同学。
　　游如许：……


第82章 孩子
　　在游如许很想把周天醉嘴捂起来之前, 周天醉终于正经了些，车是周天醉开的，游如许坐在副驾驶, 乔编给她发了新闻的反馈消息, 她正在回复。
　　在她们发了新闻之后，姚昭继父喊冤, 也找了媒体，说姚昭不仅诬陷他，现在还反咬一口, 说姚昭本性就是恶劣的孩子，呼吁大家不要被骗了, 游如许刷到他哭着说话的视频, 神色平静。
　　红绿灯，周天醉侧头：“看什么？”
　　游如许说：“姚昭的新闻。”
　　她低头看着手机：“她继父也找媒体了。”
　　“不奇怪。”周天醉说：“他不找媒体才奇怪, 越心虚的人，越大声。”
　　游如许手指落屏幕上, 点头, 认同周天醉的话，周天醉说：“最近两周这个新闻热度不会低，姚昭会有心理准备的。”
　　游如许看她：“你是不是和她说什么了？”
　　周天醉说：“我只是告诉她, 这个新闻最坏的结果。”
　　游如许抿唇，笑了笑, 嘴上说着不管，可还是送姚昭头绳, 还是送她上学接她放学, 还是给姚昭打预防针, 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这人呐。
　　游如许余光瞄到周天醉握住方向盘的手, 手腕纤细，红绳贴着手腕，白皙肌肤上的一抹红，她倏然伸出手，抓了抓周天醉的手腕。
　　周天醉问：“干什么？”
　　游如许：“不干什么。”
　　周天醉垂眼看手腕：“那你为什么抓我？”
　　游如许学她早上的语气，说：“好玩。”
　　周天醉被逗笑，想掐游如许的脸，绿灯亮了，车缓缓开远，到曾镜家附近，游如许和周天醉去了趟商场，买了一身孩子的衣服还有玩具，游如许结账之后看周天醉站洋娃娃面前，她问：“你喜欢？”
　　周天醉说：“我又不是三岁。”
　　游如许说：“不是三岁也能喜欢。”
　　说的很正经，似乎下一秒就要掏钱给周天醉买，周天醉想笑，她说：“小时候过生日，我妈给我买过一个。”
　　那时候洋娃娃没有现在贵，款式也没有现在的多，半个手臂高，淡黄色的卷发，大眼睛，她小时候很喜欢，走哪都带着，后来搬家丢了，她再也没有买过。
　　周天醉说：“阿冉，你给我买一个吧。”
　　买一个新的，一个全新开始。
　　游如许看着她，眼角微微泛红，她眨眼，说：“好。”
　　两人选了一款，游如许去结账，周天醉站门口等她，童装店正对着一家咖啡店，周天醉看到坐在靠落地窗前是个熟悉的身影，她细看，是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叫徐瑾婉，这两天很多她的新闻，各种剪辑片段，她在搜风远的时候，经常刷到。
　　徐瑾婉住在这里？
　　周天醉并不关心，她身后传来游如许声音：“买好了。”
　　她转头，说：“走吧。”
　　两人回到车库，上车，游如许从包里拿了买的洋娃娃给周天醉看，周天醉问她：“你小时候有买吗？”
　　“没有。”游如许说：“我妈不喜欢。”
　　她说的云淡风轻，周天醉默了默，倏然问她：“你喜欢吗？”
　　游如许笑了下。
　　曾镜家前面路不是很好，之前烟花厂爆炸，这里在修路，车行驶的摇摇晃晃，游如许想把洋娃娃放回袋子，车一颠簸，洋娃娃掉在车里，游如许眼疾手快去拿，洋娃娃撞到副驾驶的座椅边缘，手臂掉了。
　　游如许拿过断掉的手臂和身体，听到周天醉说：“质量这么差？”
　　她说：“应该可以装上去。”
　　关节是活动的，游如许将手臂那里对上去，咔嚓一声，装好了，周天醉看低头装手臂的游如许，侧面认真，她握紧方向盘，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周天醉下车就和游如许说了。
　　游如许说：“迷信？”
　　周天醉说：“是直觉。”
　　游如许说：“一样。”
　　周天醉反驳：“不一样。”
　　到家门口两还在掰扯，游如许问她：“你礼物呢？”
　　她们一个买了一身衣服，一个买了玩具，游如许下车前还把玩具袋子递给周天醉，周天醉说：“放驾驶位了。”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等我一会。”
　　游如许没先进去，站在高楼的窗口等周天醉，电梯一层一层下去，车停小区外，她们没有进入权限，周天醉拿了车钥匙，走到路牙边打开门，远远看到一辆红色轿车开过去，这个天居然还开车窗，她好奇多看了一眼，车开的很慢，司机正在左右看，似乎是找路。
　　今天第二次看到徐瑾婉了。
　　真是有缘。
　　周天醉看徐瑾婉一直往前开，不远处有个正在建筑的小区，才进行到一半，一大片黑漆漆的建筑，路灯照过去，形成巨大的黑色阴影，能吞没一切，她看到的徐瑾婉开车进入阴影里。
　　大晚上，她来这里干什么？
　　追新闻？
　　可她最近不是在追风远的新闻吗？
　　如果不是她自己开进去，周天醉都要想多了，回去之后曾镜家的门是开着的，游如许站门口，听到电梯打开的声音说：“来了。”
　　曾镜忙打招呼：“来来来，进来坐。”
　　游如许和周天醉走进去，两室一厅，孩子睡在沙发上，旁边用抱枕托着，家里没人，曾镜说：“周医生快进来坐。”
　　“游记者也进来吧，是不是很冷？”
　　家里开暖气，倒不冷了，曾镜给她们端了温水，游如许双手接过，说：“谢谢。”
　　“是我谢谢你们。”曾镜比先前胖了一些，气色很好，一双眼透亮有神，和之前在医院不一样，曾镜说：“他刚出事那会，我真的没想过会挺过来。”
　　说她懦弱也好，自私也罢，她那时候被骂的完全不敢踏出病房半步，一想到这件事就以泪洗面，甚至想过抱着孩子一起离开。
　　还好有游如许。
　　还好。
　　她丈夫能洗刷冤屈，能拿到赔偿，孩子能健康的成长，曾镜真的很感激游如许，游如许说：“这是我分内事。”
　　曾镜说：“所以一个好记者多么重要，您的分内事，足以改变一个家庭。”
　　游如许顿了秒，周天醉说：“家里没人？”
　　曾镜说：“我婆婆在医院照顾我老公，本来是前几天的酒席，但我想你们估计可能不喜欢太吵的环境，所以今天单独请你们。”
　　这个游如许是知道的，先前曾镜和她说了，游如许一忙，忘了和周天醉说这事。
　　周天醉点头，把礼物放下，曾镜说：“你们怎么又破费了……”
　　“送给小朋友的。”周天醉走到沙发前，低头，奶娃娃白白胖胖，身上还有股奶香味，家里暖和，穿淡蓝色的小睡衣，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睡得很熟，游如许站在她身边，伸手碰了碰奶娃娃的手，奶娃娃张开手握住她手指，游如许有些惊讶的看周天醉。
　　周天醉说：“看我干什么？”她余光看曾镜进了厨房，小声问游如许：“想我给你生孩子啊？”
　　游如许被气呛到，怕吵醒孩子，她捂着嘴起身，走到旁边才咳嗽，曾镜端上最后一道菜，看到游如许咳嗽，忙问：“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游如许从桌上端喝过的杯子，说：“呛到了，我喝口水。”
　　曾镜看着她。
　　游如许一张俏颜红扑扑的。
　　格外生动，丝毫没有电视里冷淡干练的样子，更随和了，曾镜说：“周医生，吃饭了。”
　　周天醉走过去，问曾镜：“你们旁边那个小区，是新的吗？”
　　曾镜说：“哪个？右边那个吗？”她从窗户看过去，说：“不是，去年建了一半，老板跑了，说是给政府接手，到现在也没动工，怎么了周医生？”
　　周天醉说：“没事。”
　　游如许看她，眼底还有水花，刚咳出来的，周天醉说：“刚刚看到你同事进去了。”
　　“同事？”游如许说：“谁？”
　　“徐瑾婉。”周天醉说：“她不是在查风远吗？”
　　游如许点头，说：“可能还有其他新闻。”毕竟每个新闻组都会同时抓好几个新闻，只是这附近有什么新闻？游如许想不到，透过窗户看黑兮兮的建筑物，她皱了皱眉。
　　晚饭后，曾镜让她们休息下，吃点水果，周天醉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别忙了，一会孩子醒了你又该忙了。”
　　曾镜笑：“我还好，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周天醉和游如许同她在电梯口道别，曾镜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孩子，满眼幸福，游如许和周天醉下了电梯，回到车上，心照不宣的看眼彼此，游如许说：“就看一眼。”
　　周天醉明白她意思，开车到烂尾楼附近，远远看到一辆红色的轿车，游如许看眼时间，如果是吃饭前，那也好久了，她刚想拿手机给徐瑾婉打电话，周天醉握住她手机屏幕，游如许抬头，看到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上了红色轿车，很快离开了。
　　游如许打开车窗看烂尾楼，整个黑，一丝光亮都没有。
　　周天醉说：“走了，我们也回家。”
　　游如许点头，周天醉收回手，游如许退出电话页面，微信有消息一直在弹，她看了眼，是群里。
　　【刚刚听一组说明天有个大新闻！】
　　【什么新闻？】
　　【不知道，保密得很。】
　　游如许垂眸，周天醉说：“看什么呢？”
　　“没什么。”游如许说：“刚刚她们群里在讨论，明天大新闻。”
　　周天醉握着方向盘，问：“大新闻？什么大新闻？”
　　游如许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想了。”周天醉说：“我们不是也有个大新闻吗？”
　　游如许侧头：“我们？”
　　周天醉说：“对啊，我给你生孩子，不算大新闻吗？”
　　游如许顿了秒，脸刷一下红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抱歉断更好几天，最近会恢复日更的。
　　宝子们看完打卡么么哒，迟来的新年好。
　　游如许：第不知道多少次想捂她嘴！
　　周天醉：你舍得？
　　游如许：……


第83章 堵住
　　游如许到家之前还是得到一点关于一组大新闻的消息, 是关于风远的，施琦给她打电话，说徐瑾婉有了证据, 游如许皱眉：“周衡害他哥哥的证据？可靠吗？”
　　警方调查那么久, 都没有进展，徐瑾婉能挖到独家新闻这有可能, 但得到警方都没有的证据？
　　施琦说：“八成是真的，明天新闻就要上，徐瑾婉胆子再大也不敢说这样的谎。”
　　游如许抿唇。
　　施琦说：“从我们组挖新闻就算了, 还是独家，你说这个徐瑾婉会不会早就注意风远的事情了？”
　　游如许也想不通, 她查风远只是机缘巧合, 本就是一个型号的刹车盘问题，没想到会牵连出这么多的事情, 施琦接着说：“回来后你就车祸，刚好从你手上拿了风远的新闻, 还在两天内得到证据？”
　　这一件件事, 未免过于巧合了。
　　游如许还没开口。
　　施琦说：“这件事要好好查。”
　　游如许也觉得过于巧合，徐瑾婉好像就是想把风远推到风口浪尖，不惜用自己车祸做新闻, 她问：“以前徐瑾婉和风远有接触吗？”
　　施琦说：“不太清楚，我来查。”
　　游如许挂了电话, 回想上午在走廊上看到的徐瑾婉，高傲, 盛气凌人, 一副对这个新闻势在必得的样子。
　　周天醉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看到游如许正握着手机坐沙发上, 她走过去：“想什么呢？”
　　游如许回神，看到她，说：“台里的事情。”
　　周天醉问：“风远？”
　　游如许说：“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风远交给徐瑾婉了吗？”周天醉问：“出事了？”
　　游如许摇头，说：“徐瑾婉说已经拿到证据，明天早间新闻会公布。”
　　“证据？”周天醉倚她身边，刚洗完澡，身上沐浴乳的香气，淡淡的，和着暖气扑面而来，游如许侧过头，闻熟悉的味道，她说：“是周衡他哥哥的意外。”
　　这个事情周天醉倒是知道，想不知道都难，办公室里，去查房也能听到病人讨论，周衡为了风远让他哥哥遭遇了意外，但先前只是推论，现在——“有证据了？”
　　游如许点头。
　　周天醉说：“好事啊，有证据不就可以一并调查了？”
　　本来游如许去调查风远，她就有点担心，现在有证据可以让警方接手，确实是好事，不过，周天醉说完顿了下：“警方之前不是说没有查到证据吗？”
　　游如许看着她，点头示意。
　　周天醉明白过来，徐瑾婉拿到警方都没查到的证据？
　　确实有点蹊跷。
　　周天醉见游如许还是愁眉的样子说：“不是说明早新闻就公布？那你也别多想了，明天就知道了。”
　　游如许说：“嗯。”
　　周天醉说：“先去洗澡。”
　　游如许起身，应下：“好。”
　　周天醉在她走后想到今天见过的徐瑾婉，轻摇头，听浴室里的水声刷了会手机，津度目前最大的新闻就是关于风远了，津度新闻下面询问这件事的也不少，风远的官方早就沦陷了，骂的，退车的每天闹的不可开交，在最初，风远还发了声明，说V1的事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请大家不要着急，后面牵连上周衡，风远反而没什么动静了，一直到现在都静悄悄的。
　　她刷了几分钟没看到什么进展，退出后给余巧打了个电话。
　　余巧刚躺下，接到周天醉的电话坐起身：“小天？吃饭了吗？”
　　周天醉说：“吃过了，你呢？”
　　“我都躺下了。”余巧说：“打电话来什么事吗？”
　　周天醉说：“没什么，刚到家，打个电话问问，你腿好点了吗？”
　　“没事了。”余巧说：“能上下楼了。”
　　“还是要多注意。”周天醉强调：“不能太累。”
　　余巧说：“我知道。”
　　她问：“小许呢？”
　　周天醉说：“在洗澡。”
　　说完游如许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周天醉看向她，说：“她来了，你们说两句？”
　　说着把电话递给游如许，游如许微诧：“谁啊？”
　　“我妈。”周天醉说完游如许愣了下，想到周天醉在车上说的话，游如许莫名有些紧张，刚洗完澡脸上被热水蒸的很热，现在更燥，冰凉的手机贴耳朵上，游如许听到自己声线不稳：“干妈。”
　　声音低低的，很轻。
　　余巧哎一声，说：“你没事了吧？回家了？我听小天说你出院了，本来我想去看你，小天不让……”
　　她腿不方便，周天醉也赶不及回去接她，就让她别过来，周末她带游如许回去，余巧这才作罢，游如许站在周天醉面前一一作答，每个问题都细细的回了一遍，周天醉听她声音抬眼，现在看，游如许很乖，透着严谨的乖巧。
　　周天醉想到在渝海，吴秀秀说的话，她说游如许很聪明，从到她们家之前就会察言观色，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知道怎么做，会让吴秀莲开心，她甚至愿意被当做吴秀莲已经去世的孩子。
　　说她懂事，听话。
　　现在依旧能在游如许身上窥见这些懂事的影子。
　　周天醉垂眼，拉游如许坐沙发上，游如许电话还没挂断，听余巧说话，另一只手被周天醉攥手心里，被周天醉的手撑开，然后她的手插进指缝里，一点点挤进去，游如许握着手机，蹙眉，下意识要抽回手，但周天醉不允许，就这么拽着她手腕，游如许反抗两次，没抽回来，她瞪眼周天醉。
　　现在才开始像有脾气的游如许。
　　周天醉一松开，游如许往旁边歪了下，身体硌到袋子，她低头，是在商场买回来的洋娃娃，她拎着袋子，听电话那端说：“那你记得周末过来吃饭。”
　　游如许说：“好，我记得了。”
　　随后挂了电话，一手拿袋子，一手拿手机，最后把袋子扔给周天醉，说：“你干嘛？”
　　有些气恼。
　　周天醉无辜：“我干什么了？”
　　“我和你妈打电话，你干嘛抓我？”游如许神色有些不高兴。
　　周天醉说：“不能抓吗？”
　　游如许说：“你——”
　　“我什么？”周天醉说：“我抓了你，你觉得更对不起我妈，你愧疚，是吗？”
　　游如许哑声。
　　心思被周天醉坦白出来，让她有几秒说不出话，周天醉说：“我不喜欢你这样。”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我们说好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怎么就过不去呢？”
　　游如许低下头，手背被周天醉攥的发红，刚刚拉扯间她很用力，在听到余巧的声音还被周天醉这么握紧，不亚于当余巧的面调情。
　　是觉得对不起，是愧疚。
　　周天醉说的都对。
　　她是过不去。
　　游如许说：“我想……”
　　周天醉打断她：“想都别想。”
　　游如许抬头，和周天醉四目相对，周天醉看着她，神色认真，脱离她平时懒散的调侃神色，显得过分正经，游如许薄唇动了动，喊：“周天醉。”
　　周天醉说：“你想都不要想。”她说着拉过游如许的手，微抬眼，认真的目光中有隐隐的祈求，游如许心瞬间绷紧，疼的难受，她垂眸，周天醉开口：“阿冉，就当是为了我，再自私一点好不好？”
　　游如许看自己和她握住的手，手指用力握紧周天醉的手，无声的回应她。
　　周天醉身体放松。
　　她是真的有点怕较真起来的游如许，以前她们在一起，游如许和她，和余巧的关系没有很亲密，所以她可以将愧疚掩藏的很深，现在不一样了，余巧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寝食难安，周天醉明白这样的感受，她只希望游如许能自私一些，为了自己，自私一点。
　　这很难。
　　周天醉知道，她拉住游如许的手，在手心把玩，刚刚谈话让空气有些冷寂，暖气缓缓荡开，冲散这僵硬的氛围，周天醉余光瞄到身边装洋娃娃的礼品袋，她从袋子里拿出洋娃娃，问游如许：“像不像你？”
　　游如许低头，说：“不像。”
　　周天醉：“哪里不像？简直一模一样。”
　　游如许还真认真看，听到周天醉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她边说边指着洋娃娃的眼睛和鼻子，游如许转过头，周天醉倏然将手指点在她唇上，说：“一张嘴。”
　　手指尖温热，没留指甲，点在游如许唇上，柔软的触感，游如许看周天醉的目光，想到她刚刚微带祈求的眼睛，心尖一疼，她张口，咬住周天醉的指尖。
　　周天醉心神一晃。
　　若是以前，游如许肯定别开头，说她幼稚，这么主动很少见，她咬周天醉的指尖，用舌尖小心翼翼的碰了下，湿润抵着指尖边缘，温暖包裹她，周天醉另一只手抓紧洋娃娃，被游如许咬过的指尖发麻，游如许松口，和周天醉对视。
　　周天醉启唇，刚想开口，游如许双手捧她脸颊，唇贴上去。
　　终于堵住她这张嘴了。
　　想到这，游如许还有点开心，她亲着亲着笑起来，周天醉被她笑的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么么！
　　周天醉：笑什么
　　游如许：不告诉你
　　周天醉：……


第84章 我接
　　游如许次日早上是被手机铃吵醒的, 听习惯了早上的闹钟声音，猛然换成手机铃她还有点不习惯，懵了会才接电话, 是施琦打来的, 说：“徐瑾婉失踪了。”
　　她蹭一下坐起身，被子滑盖周天醉身上, 天色尚黑，路灯还亮着，游如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五点半，她说：“失踪？”
　　施琦说：“从昨晚上开始联系不上的。”
　　昨晚十点过后, 原本她还在微信里和组长讨论明天的风远新闻, 话说到一半人没了，组长以为她去整理资料, 没在意，发了两条消息给她, 但徐瑾婉迟迟没有回复, 一直到十二点，组长感觉有些不对劲，给徐瑾婉打电话, 关机了。
　　她去家里找人，没人在。
　　台里立马报警, 牵扯到最近的风远新闻，没人敢大意, 连夜出警, 但怎么都找不到人, 徐瑾婉十点的时候从家里出门, 监控拍到她出入小区门口的身影，然后进入盲区，后面看不到了，小区附近有个巷子，巷子是盲区，穿过巷子是闹市区，人多车多，排查起来不容易。
　　不过是半夜，车没白天多，已经开始排查了。
　　游如许问：“周衡呢？”
　　“周衡昨晚一直在别墅。”这事就算真的是和周衡有关，他没必要亲自出面，只是调查方向，肯定是要往他那里靠了，施琦说：“你一会就来台里，我们需要协助早间新闻组。”
　　虽然平日里大家互看不顺眼，但真的面临危险的时候，所有人还是一条心的。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
　　她迅速下床，听到周天醉问：“什么事？”
　　游如许说：“徐瑾婉出事了。”
　　周天醉坐起身，游如许说：“失踪了。”
　　“失踪？”周天醉皱眉：“昨天不是好好的？”
　　游如许边换衣服边说：“我去台里看看情况。”
　　周天醉说：“我送你去。”
　　游如许说：“不用……”
　　“你在车上睡一觉。”周天醉说：“最近你太累了。”
　　游如许忙碌的手一顿，转头看周天醉，抿唇，心头溢出些许温暖，她说：“那你也会很累。”
　　“有什么办法呢。”周天醉说：“谁让我女朋友这么忙？”
　　她说完起身，站在游如许身边，说：“实在觉得愧疚，可以亲我……”
　　游如许掐了她脸颊，周天醉轻轻嘶一声，游如许低头笑，进了卫生间里洗漱，周天醉跟着进去，没一会两人整理好出来，游如许上了淡妆，俏颜精致，她拎着电脑包夹着文件跟周天醉身后，上车前她看了眼窗外，路灯的光有些许被逐渐亮起的光淹没，她说：“要天亮了。”
　　周天醉说：“嗯，要天亮了。”
　　路上周天醉让游如许睡会，游如许靠在座椅上，是想闭目休息，但怎么都没法睡，她干脆睁着眼，看窗外，倏然一只手伸过来，盖在她眼睛前，熟悉的香味，柔软的触感，游如许眨眨眼，长睫毛扫过周天醉的掌心，她说：“干什么？”
　　“睡觉。”周天醉说：“到了我叫你。”
　　游如许在她遮住的黑暗里，闭着眼，靠在椅子上，虽然周天醉遮住她眼睛转瞬即逝，但她总觉得周天醉的手一直在前面，令她安心。
　　她呼吸浅浅的，红绿灯的时候周天醉转头，看她漂亮的侧脸，突然想亲她。
　　很快绿灯，她压下那股冲动，车拐了弯，进入电视台的的大门，不知道是不是徐瑾婉失踪的关系，电视台灯火通明，灯光明亮，周天醉替游如许解开安全带，啪嗒一声，游如许睁开眼：“到了？”
　　周天醉：“嗯，到了。”
　　游如许点头：“那我先走了。”她说：“你别忘了吃早饭。”
　　周天醉说：“你不也没吃。”
　　“我一会在台里吃。”游如许说：“你去医院吃。”
　　周天醉说：“知道。”
　　她说完看游如许打开副驾驶的门，周天醉倏然喊：“阿冉。”
　　游如许转头。
　　周天醉说：“小心一些。”
　　游如许想说她又不是去调查新闻，但她没说，冲周天醉点头：“好。”
　　周天醉看她刷卡进了电视台，没一会好几辆车进来，还有警车，她调转车头，离开了电视台。
　　徐瑾婉一直没有消息。
　　警方排查了很多车辆，都没有查到关于她失踪的线索，陈想坐在电脑前，说：“她肯定是去见熟人。”
　　这点毋庸置疑。
　　徐瑾婉十点出小区，里面穿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穿的还是拖鞋，这明显就是去见熟人的样子。
　　施琦说：“没有任何通话记录。”
　　警方已经调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在那个时间点是没有的，又不像是提前约好，如果是提前约好，那就不会穿睡衣和拖鞋，所以现在调查大致方向只能锁定在风远，而且还是猜疑，连证据都没有。
　　游如许问：“那她昨晚说的证据？”
　　“没找到。”施琦说：“说是在一个U盘里。”
　　这些都是徐瑾婉昨晚上和一组的组长说的，还说整理好发一份给组长作为备份，可等到夜里都没有等到这份证据。
　　游如许说：“证据也没有了？”
　　施琦点头。
　　所以周衡嫌疑是最大的，但先前没有人看过证据，不能光从徐瑾婉说有证据就能调查，最多只能让那个周衡配合，游如许按着额头，听到施琦说：“一会早间新闻，小许你来帮忙。”
　　游如许点头。
　　早间新闻前，不知道谁得到的消息，说徐瑾婉失踪了，这个消息犹如点进热油里的水，瞬间擦起万丈火花，本就因为游如许先前车祸，风远一再被骂，现在徐瑾婉失踪，这么大的事情，网友们直接愤怒了。
　　【没法律了呗？资本家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没听错吧？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都敢绑架？】
　　【严谨点，只是失踪哦。】
　　【疯了吧？周衡真的疯了吧？】
　　【你们没有听说吗？徐瑾婉说是拿到周衡害他哥哥的证据，立马就被……】
　　【@津度协警@津度公安你们是决定包庇到底？】
　　周天醉吃早饭的时候刷了会手机，一连推送好几条消息给她，听到身后同事说：“徐瑾婉失踪了？”
　　“上次游如许是不是车祸，也是因为调查风远？”
　　“我看过周衡，面相不是很好。”
　　“周衡来过我们医院？”
　　“来过，前几天车祸，一孕妇受伤，他过来的。”
　　身前身后都在小声讨论，周天醉握着手机，无意识的吃了几口粥，赵明齐端着早点坐在她对面：“周医生，听说了吗？徐瑾婉失踪了。”
　　周天醉问：“谁发的消息？”
　　“不知道啊。”赵明齐说：“你和游老师熟，是真的吗？”
　　周天醉没说话。
　　赵明齐说：“真的啊？那是周衡做的？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周天醉脸微沉，先前游如许车祸，她们还说周衡不至于因为一个型号的车出问题，做出这种有跌身价的事情，但现在徐瑾婉失踪。
　　还真有点狗急跳墙的感觉。
　　周天醉不放心，给游如许发了一条：【今天要出去吗？】
　　游如许刚从演播厅出来，收到周天醉消息，她回：【不出去。】
　　陈想喊：“游老师！”
　　游如许又赶忙走过去，陈想说：“老大通知我们半小时后开大会。”
　　“知道了。”游如许说着和陈想一并往会议厅走，陈想说：“不知道风远这个新闻，谁敢接。”
　　在徐瑾婉没出事之前，都赶着接，毕竟是现在热度最大的，但徐瑾婉这一失踪，让原本那些有意向的人打了退堂鼓，徐瑾婉现在是生是死不知道，继续调查下去，会发生什么却很显而易见，万一周衡真的决定鱼死网破，那后果……
　　众人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游如许跟陈想一同进了会议厅，三组的人已经坐满了，二组坐中间，一组三三两两的坐着，大多数还在演播厅那边，没过来，游如许坐下后听到施琦说：“要开会了。”
　　陈想纳闷：“一组的人还没来。”
　　“来干什么？”施琦说：“来点名去调查风远？”
　　徐瑾婉是一组的，她失踪，这个担子理所当然是要一组的人扛，所以没人愿意来参加大会，游如许远远看到一组的台长脸色很不好，一直阴着脸，估摸不仅是因为徐瑾婉的事情，还有一组现在的态度。
　　陈想说：“她们不来怎么办？”
　　施琦说：“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点名让我们去吧？”
　　台长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当初游如许出车祸，徐瑾婉从她们这里抢了风远的新闻，现在出了问题，又想把风远给塞回来，这么打脸的事情，台长可做不出来，所以只能在一组和三组里面点人。
　　陈想说：“没想到我们……”
　　游如许轻声说：“或者，我接吧？”
　　施琦和陈想转头看她，游如许说：“风远一开始就是我在跟，我比其他人更了解情况，而且现在徐瑾婉失踪，台里如果再没有明确的负责人配合警方调查，时间越长，徐瑾婉的危险就越大。”
　　她条理清晰的分析，完全没有将之前徐瑾婉抢她新闻的事情放在心上，施琦看着她，心尖一烫，咽下想说的话，问：“小许，风远和其他的新闻不一样，你明白吗？”
　　游如许说：“我明白。”
　　她目光清亮笃定，透着沉稳，施琦点头：“好，我知道了。”
　　施琦起身去找台长。
　　游如许在她走后手摸到手机，低头，打开和周天醉的聊天页面，打字，删除，息屏，屏幕黑漆漆，映出她的五官，她顿了几秒，又打开手机，手指点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看着发送键，唇一直紧紧抿着。
　　作者有话说：
　　喵··


第85章 找她
　　周天醉到午休才有空给游如许打电话, 估摸那边忙，游如许背景音嘈杂，穿插人说话的声音, 游如许说：“等一下。”
　　那边有脚步走动的声响, 过了会，安静下来了。
　　周天醉问：“你在哪？”
　　“会议室。”游如许说：“现在没人。”
　　午间新闻组忙碌, 今天不是她连线报道，所以空了下来，周天醉刚吃完, 有点乏，坐在椅子上休息, 听游如许问：“午饭吃了吗？”
　　她说：“吃了。”
　　游如许又问：“早上呢？”
　　周天醉好笑：“我三岁吗？”
　　游如许抿唇, 她看会议室外人来人往的身影，说：“那你今天加班吗？”
　　“没有特别情况, 不加。”周天醉说：“晚上我去接你？”
　　游如许说：“好。”
　　她小声喊：“周天醉……”
　　周天醉那端何微敲门，喊：“周医生, 二号床叫您。”
　　游如许说：“你先去忙吧。”
　　周天醉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游如许说：“有点事, 等我下班和你说。”
　　周天醉眉心蹙了蹙，想问清楚，又看向在门口还在等她的何微, 只好改口：“好，下班说。”
　　挂了电话, 游如许站在会议厅的窗口前，往外看, 警方的车到了,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齐顺的衣摆, 转过身下楼, 周队进大门就看到她了，喊：“游记者。”
　　游如许上前两步，她和周队也不是一次两次合作了，很熟悉，没有过多的介绍直入正题，游如许问：“找到徐瑾婉了吗？”
　　“没有。”周队说：“那个时间段的车都排查过了，没有徐瑾婉的消息。”
　　像是进入那个巷子，凭空蒸发，一点消息都没了。
　　那个巷子附近没有摄像头，倒是对面的商铺里有录像，但多数都是对店铺内的拍摄，只有两三家是在门口装的摄像头，距离太远，拍不到巷子口的情况。
　　而且当时十点多。
　　天色太黑了。
　　游如许带着周队上了电梯，直接去了一组，组长在办公室里看徐瑾婉失踪前发来的消息，妄图能找到一点不对劲的信息，但什么都没有，在此之前聊天内容十分正常。
　　徐瑾婉也没和她说要出去见人。
　　周队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温开水，她问：“她平时工作就一部手机吗？”
　　组长说：“不是。”
　　“她和线人联系是单独的手机。”
　　线人在她们这个圈不是罕见事，只是多与记者联系，主持人和线人联系不多见，组长说：“是以前她做记者拉的人脉，现在经常联系的线人只有一个。”
　　周队看着她，目光严肃：“你认识？”
　　“我不认识。”虽然记者的线人和警方的线人不一样，但保密性是差不多的，通常都是本人联系，不予透露给其他人，也算是保护线人。
　　周队说：“那另一个手机号知道吗？”
　　组长摇头。
　　游如许看向周队：“查徐瑾婉登记过的号码呢？”
　　周队说：“徐瑾婉只登记过一个号码。”
　　换言之，另一个号不是用徐瑾婉的身份办理的，或许是为了保护线人，所以才这么做，可这样一来，调查就有点麻烦了。
　　组长看周队，问：“周衡怎么说的？”
　　周队说：“周衡说不认识徐瑾婉。”
　　这明显是在说谎，徐瑾婉最近咬风远的新闻有多紧，周衡不会不知道，但他说不认识，警方也没办法，因为确实没有证据。
　　“怎么可能不认识？”组长说：“除了风远，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周队沉默。
　　周衡原话是这样的，八成是徐瑾婉自导自演的失踪，说手上有他的证据，也是故意搞出风声，现在兜不住了，想以‘受害者’身份退出，还把罪名嫁祸给风远，等过几天，再出来说证据被抢走了。
　　风头和热度，都给徐瑾婉占尽了。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办公室安静，门突然被敲响，组长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助理站在外面，她问：“什么事？”
　　助理面有焦急：“周衡起诉我们电视台了。”
　　组长握紧门把手。
　　游如许目光一沉。
　　周衡以名誉权正式起诉电视台，就在徐瑾婉失踪的十四个小时后，一边还在地毯式搜查徐瑾婉，一边起诉的通告已经宣在网上了。
　　台里如热锅蚂蚁，沉闷的气氛游走在每个部门。
　　网上关于这个通告先是嘲讽，然后开始一部分的网友说确实没有证据啊，说V1出事有问题，这件事毋庸置疑，但周衡和他哥哥的事情，没有一点证据，就判人家死刑，是不是有点过分？而且如果真的有证据，当初在国外警方调查，难道就查不到？
　　理智派回笼，还有引申出以前也有相同的事件，一个新闻媒体工作者故意捏造假新闻，博取关注，后来自导自演失踪这出戏码。
　　徐瑾婉早上还在被众人担心生命安全，下午已经开始质疑是不是她自导自演这场戏，方向一下转变的有些快。
　　陈想说：“自导自演？不会的吧？”
　　虽然她看不上徐瑾婉抢新闻的事情，但自导自演，徐瑾婉还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游如许眉头紧皱，周衡这个时候选择起诉，时间拿捏的太好了，虽然上午他们还置于风口浪尖，被骂的厉害，但这个起诉，把那些质疑压下去一大半，而且先前徐瑾婉所有的指控他们都没有回应，被说是心虚，现在说是在搜集起诉证据。
　　有理有据。
　　徐瑾婉身份瞬间逆转了。
　　游如许没说话。
　　陈想身边的编辑说：“徐瑾婉自导自演？我还说风远绑了徐瑾婉，抢了证据，现在起诉我们。”
　　这个说法也有。
　　网上好似开了辩论赛，一个话题引申出另一个话题，徐瑾婉的身份变了又变，支持她的说她勇敢披露事情真相，现在惨遭报复，说不定是风远把她藏起来了，也抢走证据，所以才敢在这样的时候起诉电视台，另一方持完全相反的意见，说徐瑾婉自导自演这场戏，从始至终没有人知道她所谓的证据是什么，如果是正常人拿到证据肯定要交给警方，哪怕独家新闻也不妨碍她交出证据，但她并没有这么做，两边争议不下。
　　引出游如许前几天的车祸。
　　游如许前几天的车祸并没有刻意隐瞒，当时因为徐瑾婉的报道，关注的人很多，但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警方公布的消息，和她撞车的车主和风远没有一点关系，结合徐瑾婉在新闻里的提一嘴，很多人代入他们就是有关系的，所以那些力挺风远的用这个新闻做文章，说徐瑾婉为了热度本就是不要脸的一个人。
　　这件事争议不休，还闹到津度电视台下面，询问游如许到底怎么回事。
　　游如许按着头，听到陈想说：“游老师，老大刚刚说，你暂时还不能做出回应。”
　　这个道理游如许明白，如果她现在做出回应，那势必对徐瑾婉的风评雪上加霜，不仅对电视台的整个形象大打折扣，也会对寻找徐瑾婉更加不利。
　　现在最重要的是，徐瑾婉的人身安全。
　　游如许起身，拿了笔记本，陈想问：“游老师你去哪？”
　　游如许说：“去找周队。”
　　周队还在一组调查组员，试图寻找一点关于线人的消息，目前除了周衡，这个线人的嫌疑也不小，能让徐瑾婉十点出门，还穿着如此随意，那必定是和熟人，如果是和普通的熟人，那肯定会有信息来往，但她手机里关于那个时间短，除了组长，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所以还有个可能，是这个线人约她出去。
　　可是这个线人约她出去，为什么要带有证据的U盘呢？
　　风远现在也是抓着这个点不放。
　　说徐瑾婉自导自演的失踪戏码。
　　游如许进一组办公室的时候，周队刚询问了一遍，正合上本子，听到游如许说：“昨天晚上，我也见过徐瑾婉。”
　　周队侧头：“什么时候，在哪？”
　　游如许说：“红光小区，那附近有个烂尾楼，她就进的烂尾楼里。”
　　周队点头，昨天徐瑾婉一天的行程已经都查出来了，确实有去过烂尾楼，只是没有查到什么东西，周队点头：“你一个人？”
　　“不是。”游如许说：“还有周天醉。”
　　周队抬眼看她，从前游如许提到周天醉都是叫她周医生，虽然两人住一起，但总有熟悉的客套感，现在听到她直接说周天醉，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
　　周队说：“行，那一会做个笔录，我去医院见一下周医生。”
　　游如许说：“我和你去。”
　　周队说：“好。”
　　两人上了警车，游如许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隔了会，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周天醉发消息：【你在工作吗？忙不忙？】
　　那端没人回复。
　　快到医院的时候，游如许又给周天醉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估摸是在做手术。
　　周天醉确实在手术室，一个早产儿，手术没什么问题，母女平安，周天醉从手术室出来，解下口罩，门打开，她看到游如许站在外面，目光一柔，刚想扬唇笑，余光瞥到她身侧站着的周队。
　　作者有话说：
　　喵——
　　周天醉：今天中午的饭怎么这么酸？
　　游如许：……


第86章 重要
　　例行调查, 问了周天醉几个问题，周天醉想起来在商场也见过徐瑾婉，她和周队说了这事, 游如许问：“你怎么没告诉我？”
　　周天醉看她一眼, 没说话。
　　游如许心头咯噔下，她看着周天醉, 瞧她侧脸绷着，神色认真严肃。
　　周天醉，生气了。
　　虽然她这副表情在旁人看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游如许知道，周天醉生气了, 是气自己接下风远, 还是气自己没提前和她说？
　　游如许咬唇，站在一侧。
　　周队只问了几个问题, 随后被一通电话叫走了，问游如许：“要和我一起吗？”
　　游如许摇头：“你先过去。”
　　周队同周天醉打了招呼先走了, 办公室安静, 游如许喊：“周天醉。”
　　“为什么不告诉我？”周天醉蹙眉，她惯来严肃，板着脸, 更有生人勿进的冷淡感，游如许说：“我想晚上和你回家说这件事的。”
　　“通知我？”周天醉说：“我只有让你通知的资格？”
　　游如许说：“不是。”
　　“什么不是？”周天醉说：“你不就是这么做的？你在接风远的新闻之前, 有问过我吗？有和我商量吗？为什么你明知道徐瑾婉失踪，还要接下风远的新闻？”
　　游如许说：“台里只有我最清楚风远的情况。”
　　“所以呢？”周天醉气愤的音调略微低沉, 变了调子：“你只清楚风远的情况, 但是不清楚这个新闻的风险性吗？”
　　游如许说：“我清楚……”
　　“那你还接？”周天醉说不出心头蕴藏的那团火, 从游如许中午那通电话, 她心里就隐隐不安，但游如许没和她说要接风远，她想，怎么也应该提前和她商量。
　　现在和从前不一样，她们之间早就没有那些隔阂，她们应该是最亲密的关系，她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个被通知的关系。
　　但游如许还是选择，通知她。
　　这让周天醉的怒火蹭一下冒起来，刚刚压着脾气听周队问题，现在没人，她收势不住，对游如许发火。
　　游如许说：“我只是希望早点找到徐瑾婉。”
　　周天醉侧头：“早点找到徐瑾婉和通知我有关系吗？我有说不让你接这个新闻吗？”
　　没有。
　　周天醉从头至尾都没有干涉过游如许的工作，哪怕再危险，她也只是说小心，注意安全，她从来不会说，游如许我不允许你去跟这个新闻。
　　游如许低头。
　　周天醉不是想冲她发火，只是刚刚情绪上头，她有些难以控制，她别开眼，听到敲门声，林落喊：“周医生，主任找你。”
　　周天醉对林落说：“马上来。”
　　她没看游如许，没打招呼，走了出去。
　　游如许站在办公室里，一时有些安静，安静的她有些心悸，从前周天醉喜怒无常，脾气时好时坏，但真的生气，是很少的，比起自己，周天醉更会隐藏情绪。
　　她跟着走出办公室，周天醉去找主任了，走廊上护士医生来来往往，她走到主任办公室，门是关着的，她站在门口，手机铃响起，是周队打来的，说她要去一趟烂尾楼，问游如许要不要一起，游如许顿了顿，转身离开医院。
　　车在楼下等她，游如许上车，周队开着车问她：“心情不好？”
　　游如许转头，说：“没有。”
　　“是不是担心徐瑾婉？”周队说：“我们扩大搜查范围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游如许说：“她线人找到了吗？”
　　“没有。”周队说：“还在分析她电脑，希望会有点线索。”
　　现在是线人不知道，U盘也没了，所谓证据就只有她之前聊天记录提到的那些，完全挡不住风远来势汹汹的起诉。
　　网上方向已经换了，早在骂风远的部分人已经质疑徐瑾婉了。
　　周队问：“你觉得，是徐瑾婉自导自演吗？”
　　游如许说：“一半一半。”
　　周队笑：“真够严谨的。”
　　倒不是游如许严谨，只是她觉得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前，任何可能性都是有的，但她觉得不是自导自演的可能性更大，徐瑾婉这么晚出门，穿睡衣，肯定是去见熟人，现在最大嫌疑的就是这个熟人。
　　这个熟人，被风远买通？
　　但徐瑾婉怎么会见这个熟人，还带着有证据的U盘呢？
　　除非是，这个人也和风远，和U盘有关系。
　　游如许说：“我记得她说，有证据。”
　　周队点头。
　　游如许说：“她证据是哪里来的？”
　　周队说：“有人给她发过信息。”
　　提到了证据。
　　但那条信息，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万一说的是V1的证据呢？
　　后面徐瑾婉倒是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只有通话记录，没有任何其他消息，后续这个号码也没有再和徐瑾婉联系过。
　　她们查了这个号码，是境外号码。
　　游如许说：“境外？会不会是周衡他哥？”
　　周队说：“我们也在联系周先生。”
　　游如许抿唇。
　　现在最大问题就出现在这个证据上，如果徐瑾婉的证据是真的，那她怎么得到？为什么晚上出门要带着？很大可能，这个提供给徐瑾婉证据，和晚上约她见面的是同一个人。
　　更大可能。
　　这个人就是徐瑾婉的‘线人’。
　　如果证据是假。
　　那徐瑾婉自导自演就被坐实了。
　　游如许说：“会不会，线人被风远收买了？”
　　周队说：“有可能。”
　　线人被风远收买，绑架徐瑾婉？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游如许总觉得这个假设，有个点被忽略了，她低头沉思，周队说：“到了。”
　　烂尾楼就在眼前，附近只有一个小区，没什么商铺，最近的监控点在路边，和这里隔的属实有点远，游如许随周队进去，说：“徐瑾婉就是在这里和线人交易的吗？”
　　周队问：“怎么这么说？”
　　游如许说：“她进去前，台里还没有人提到证据的事情，出来后就说有了大新闻，很有可能是在这里面进行的交易。”
　　周队点头。
　　但这里房子起一半，里面别说灯，就是下脚的路都没有，泥土和砂浆，还有一些建筑材料高高低低的摆在一起，稍不注意就被绊倒。
　　这地方，可真够隐秘的。
　　白天路都不好走，别说晚上了。
　　游如许问：“这里有负责人吗？”
　　周队说：“有个负责人，人已经去回老家过年了，已经联系他过来了。”
　　游如许点头，周队刚说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匆匆走过来，棉衣棉裤穿的很厚实，听到昨晚上徐瑾婉来这里，周队问他以前有没有见过徐瑾婉，他说：“不知道，以前经常有人来这里，上个老板跑了，这里好多人夜里来偷水泥钢筋管子，防都防不住。”
　　游如许问：“为什么不装个摄像头？”
　　“没人装没人管。”负责人看来也不是个管事的，听说上个老板跑了，政府接手，还没开始动工，材料也没清点，现在说是负责人，也只是个闲职，每天来看两眼，偷水泥管子这种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附近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偷这些过去修房子他能理解，所以也没管过。
　　再问，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昨晚不在这里，说是在老家。
　　这地方这么大，别说找昨晚留下的痕迹，就是找人都要费一些时间，游如许跟周队还有一个分支小队往里面搜，杂七杂八的垃圾不少，游如许是往右走的，负责人瞧了一圈，跟游如许身边，说有需要叫他。
　　游如许点头，没说话。
　　负责人说：“你是不是和徐瑾婉关系很好？”
　　游如许看着她。
　　负责人干笑两声：“我看你们电视台只有你过来。”
　　游如许说：“你还知道我们电视台？”
　　“我经常看你们的新闻。”负责人说：“她是被绑架了吗？”
　　游如许说：“还没有定论。”
　　负责人笑起来有些憨，他看眼游如许，四目相对，游如许问：“你有话要和我说？”
　　“没有。”负责人斩钉截铁：“没有。”
　　游如许看他回到大门口，她回神，搜了一下午没什么收获，距离徐瑾婉失踪时间越来越长，津度出动的警方也越来越多，准备连夜搜查，周队说：“天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游如许说：“我打车回去，你忙吧。”
　　周队也没勉强。
　　游如许上了出租车，车内广播放徐瑾婉失踪的消息，她打开车窗，寒风簌簌吹进来，她整个人清醒很多，司机连打了两个喷嚏，游如许关了车窗说了句：“抱歉。”
　　司机笑：“小姑娘真抗冻。”
　　游如许笑笑。
　　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没一会又从包里拿了纸笔，车开的慢，她写的快，就到家前已经写了半夜纸了，到小区门口，游如许下了车，去门口的店里买了香酥，回到家，周天醉不在。
　　游如许看眼时间，周天醉今天说不加班的，居然还没有到家，想到两人在医院的争执，她给周天醉打了电话。
　　嘟嘟好几声。
　　周天醉正坐在车里，她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游如许已经走了，一整个下午居然没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她下班还在生闷气，坐车里没有回家。
　　看到她来电有那么瞬间想挂了。
　　真幼稚。
　　她嘲讽自己的幼稚，手不受控的接了电话。
　　游如许声音比平时轻一些：“你在哪？”
　　周天醉到嘴边冷硬的话咽回去，说：“车上。”
　　游如许说：“什么时候到家？”
　　周天醉说：“还要一会。”
　　游如许说：“嗯，那我等你。”
　　周天醉挂了电话，按了按眉心，拍了下脸，下车进电梯，一气呵成。
　　游如许刚进厨房，听到门口有动静，她走过去，周天醉脱了外套走进来，侧脸绷着，以前两人气氛不对，其实很少有人主动调节，她们之间像是不需要调节，总是睡一觉，次日就和没事人一样，或者说她们之间刻意忽略那些矛盾点，因为没有身份。
　　没有身份，去生气。
　　那时候周天醉情绪也藏得深，真生气了只是不阴不阳的嘴上刺她几句，她受着就行，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游如许说：“桌上有香酥，你饿了先吃一点，刚煮了饭，还没好。”
　　周天醉没说话，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低头，看到的不是香酥，而是香酥旁边的一页纸。
　　整整一页，密密麻麻。
　　标题简单粗暴。
　　认错书。
　　周天醉本来满肚子闷气，看到这个气笑，她拿起那张纸，游如许的字迹娟秀漂亮，人如其名，一手行云流水般的好字，和看书法似的。
　　她边看边从旁边拿了香酥，吃了一口，有点甜。
　　游如许出来就看到周天醉缓和的脸色，她抿唇，走过去，周天醉举着纸问她：“这什么？”
　　明知故问。
　　游如许说：“道歉信。”
　　周天醉扬唇，明明很高兴，还装作不在意：“和谁学的。”
　　游如许问：“你不喜欢吗？”
　　周天醉喜欢的要死，却嘴硬：“还行。”说着把那页纸又看了一遍，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用遥控器压在边缘，她说：“一个道歉信就想把我打发了？”
　　游如许说：“还有香酥。”
　　周天醉：“没了？”
　　游如许说：“我给你做了晚饭。”
　　周天醉说：“就这些？”
　　游如许说：“你还想要什么？”
　　周天醉定定神看着她，一瞬不瞬，游如许抿唇，刚想起身，周天醉欺身在她旁边，对她薄唇狠狠咬了一口。
　　比以前更重的力道。
　　疼的游如许眼底闪烁水光。
　　但她依旧什么都没说，死憋着。
　　周天醉没好气：“木头。”
　　她说：“我又不是不准你调查。”
　　游如许说：“我知道。”
　　周天醉说：“你知道？你知道都不和我商量？”
　　游如许说：“下次和你商量。”
　　“下次？”周天醉说：“下次我拜托你，能不能在接新闻之前，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安全？”
　　说到这里她看游如许：“阿冉，或许在你眼里，新闻比什么都重要，但在我眼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我想你多考虑一下自己，哪怕是我遇到危险，我也不希望你做冒险的事情，明白吗？”
　　游如许看周天醉，眼眶莫名涨，她没说话。
　　周天醉问她：“疼不疼？”
　　手指摸刚刚咬的唇角上，游如许说：“疼。”
　　周天醉心揪了下，她刚想凑近看，游如许倏然伸手抱住她，头埋低，薄唇碰她侧脖颈，一张口，牙尖磨在周天醉的肌肤上，咬下去的那刻，周天醉心尖一颤。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我老婆给我写情书了。
　　游如许：……


第87章 喜欢
　　晚饭前, 两人先开了小灶，她们好久没有在吃晚饭前享受生活了，这次短暂的享受,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尽兴。
　　格外的尽兴。
　　亲吻很尽兴，拥抱很尽兴, 就连什么都不做，两人光是互相看着，都是那么的尽兴。
　　周天醉想。
　　她真的好喜欢游如许啊。
　　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一直缠着她，一直和她在一起。
　　可身体也不允许。
　　两人歇了片刻, 饿了, 周天醉问游如许晚上做了什么，游如许说：“还没做, 都是你爱吃的菜。”
　　是要赔罪，当然捡周天醉爱吃的买, 只是没想回来这番折腾, 都要小半夜了，还没吃上一口，游如许想起身, 腰酸疼，她蹙眉, 周天醉说：“我去做饭，你歇会。”
　　游如许说：“我帮你。”
　　周天醉转头：“不累吗？”
　　游如许说：“还好”
　　周天醉说：“那还要不要再来？”
　　说的认真, 不像是假的, 游如许结舌, 看着她, 周天醉笑：“我去做饭。”
　　游如许抿唇。
　　明明锻炼的少，精力还那么好。
　　她伸了伸腿，觉得周天醉异于常人，她自认在台里属于锻炼比较多的，但还是没有周天醉这般有精力。
　　况且她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游如许记得好几次她夜里醒了，不小心吵醒周天醉，她会和自己闹一阵子，次日依旧神清气爽的上班，似乎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影响，反而自己需要强撑精神，她改明让周天醉做个检查，看看她身体构造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想完她闷在被子里笑。
　　真是被周天醉带的，她现在也好幼稚。
　　游如许歇了几分钟，踩拖鞋穿睡衣走出去，周天醉在厨房里忙碌，她去帮忙，周天醉说：“饭一会就好，去泡个澡。”
　　“不用我帮忙？”游如许看她手脚麻利的忙着，顿时更钦佩。
　　周天醉说：“不用，去吧。”
　　游如许站了会去卫生间放水泡澡，温水漫过身体，冲散一身疲惫，太舒服了，舒服的她差点要睡着，还是周天醉叫她才从里面出来，泡澡是单独的小浴池，就在淋浴对面，是周天醉和房东商量自己装修的，从前她下班很喜欢泡在里面，游如许也泡过几次，两人没说开之前，她很少碰周天醉的东西，说开之后太忙，她也几乎没怎么泡过澡。
　　感觉每寸肌肤都透着舒畅。
　　游如许面微红走出去，热气一直熏着，脸上被熏出来的红润，双目清亮有神，还带着一点点湿气，雾蒙蒙的，周天醉盛了饭在她面前，忍不住掐她脸颊。
　　手感很好，牛奶肌特别白皙滑腻，游如许保养肌肤的程序不多，但细致，所以靠近时，那些香气从毛孔舒展开，周天醉很喜欢。
　　游如许微抬头，看周天醉。
　　周天醉指腹还有她柔软的肌肤触感，微抬头的游如许这一刻好似精致娃娃，漂亮的让人分外心动。
　　乖巧和她与生自来的冷淡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懵懂的错觉。
　　周天醉微弯下腰，亲了游如许的唇。
　　自己也染上一身的香气。
　　她回神，迅速退半步，声线绷着，目光微沉，说：“吃饭。”
　　游如许低头喝汤，周天醉坐在她对面，客厅安静，橘黄色的暖光灯照彼此身上，更显温馨，周天醉打破安静的气氛：“徐瑾婉还没找到吗？”
　　对面吃饭的动作微顿，游如许说：“还没有。”
　　周天醉问：“我看网上说她自导自演，怎么回事？”
　　游如许说：“只是有这个怀疑。”
　　因为很多地方说不通，所以才有这样的怀疑，周天醉问：“真和周衡没关系？”
　　不只周天醉这么问。
　　网上也很多人这么问。
　　包括认识周衡的人。
　　风远的经理也纳闷，周衡那天和施琦见面之后，特别气愤，还扬言要收拾施琦和游如许，怎么过了两天，风平浪静，而且在徐瑾婉那么报道之后，他还沉得住气？
　　这和他认识的周衡，不太一样。
　　今天这一招压着徐瑾婉失踪起诉电视台，更是高明，倒不是他不相信周衡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周衡是风远老板，这点胆识和魄力还是有的，应急处理也能做到，只是周衡有个坏脾气，容易炸，V1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初非要让朋友做，导致落了董事口舌，在会上群攻他，他也能冷静下来处理，而不是意气用事。
　　现在才像是一个高位的决策者。
　　只是周衡居然会忍，这还是让经理有点意外。
　　不过这样一来，风远倒是真的会转危为安，现在网上关于风远的风评已经往好的方向转变了，这点他看到。
　　周衡也能看到。
　　周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楼下的风景，灯火通明，好似一座不夜城，谁又能想十天前，他正在为V1和新闻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现在却能悠闲的喝着红酒，还不忘问身边的人：“味道如何？”
　　“不错。”陈久书声音冷淡，西装笔挺的坐在沙发上，看周衡。
　　周衡说：“这次的事情，还是多亏你了。”
　　陈久书说：“周老板不用客气，我只是拿钱办事，什么时候放徐瑾婉，还要问周老板。”
　　周衡端着杯子，摇晃了下，在津度电视台那里受的气很想全部撒徐瑾婉身上，但他也知道时机不对，所以压了口气，说：“明天吧，明天放了她。”
　　“那U盘？”
　　“U盘里的证据本来就是假的。”周衡喝了一口红酒，似是期待徐瑾婉回来的那一场好戏，陈久书也端起杯子，看眼周衡，笑了笑。
　　夜色下遮住一切无声交谈。
　　风萧萧，雨丝缠绵，不到十一点，下了小雨，游如许看窗外雨丝密集，皱眉，周天醉从厨房里出来，看她单薄身影走过去，问她：“看什么？”
　　“下雨了。”游如许说：“找人更困难。”
　　周天醉说：“如果真是周衡，反而是好事。”
　　游如许看她：“嗯？”
　　周天醉说：“真是周衡，反而不会下死手，他现在起诉电视台，不就是仗着徐瑾婉不在，没有那个所谓证据，他现在只需要把证据销毁，再送徐瑾婉回来。”
　　“徐瑾婉百口莫辩。”
　　游如许点头。
　　这也是她设想过的可能性，如果真的是周衡，反而恰恰能最大保证徐瑾婉人生安全，因为现在这个局面，最不希望徐瑾婉出事的，周衡也算在其内。
　　只要没了那个证据，那徐瑾婉出来也会被骂，甚至会被说造假新闻，自导自演的失踪。
　　徐瑾婉真是百口莫辩。
　　周天醉说：“而且你不是说，很大可能是线人带走的徐瑾婉吗？”
　　游如许点头。
　　周天醉说：“那徐瑾婉更说不清了。”
　　线人是徐瑾婉这边的，证据说她弄没的，失踪是她自己不出来，只要起诉一开，风远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这样，徐瑾婉肯定是没事的。
　　游如许顿了顿，叹气。
　　周天醉问：“怎么？”
　　“我刚刚突然希望，是周衡做的。”很离谱的想法，她一个记者，居然希望别人犯罪，但如果真的是周衡，才能确保徐瑾婉没事。
　　周天醉说：“很正常，如果是我，也会希望是周衡做的。”
　　因为人安全，能回来。
　　至于证据，可以再找。
　　这叫两害取其轻。
　　她们只是不希望徐瑾婉遭到更大的伤害。
　　游如许抬眼看着窗外，雨一直下，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周天醉从她身后抱着她，气氛安静，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窗沿上，让人无端有些烦躁。
　　入夜。
　　周天醉进卫生间洗漱，游如许坐在床边看台里发出的消息，实时播报还是没有徐瑾婉的任何消息，她想了想，还是给周队打了个电话。
　　周队穿着雨衣站在路口，人来人往，车流不歇，这条巷子人少，路灯都没有，只有不远处的路灯光亮跃过来，一下雨，什么都看不见，天色更阴沉。
　　她身边的人刚想说话，手机铃响起，周队抬手，示意身边的人等下。
　　游如许的电话。
　　周队声音轻了一些：“游记者？”
　　游如许说：“是我，我还是想说，周衡有很大嫌疑。”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和周队说一声比较好，周队说：“我知道。”
　　游如许说：“我被跟踪过。”
　　周队声音肃凛：“什么时候？”
　　迎着寒风，话筒里呜咽声鸣，游如许说：“在车祸之后，只有一次。”
　　当时还在住院，和姚昭出去那次，之后她没有发现被跟踪，因为那次跟踪过于拙劣，像是故意让她发现，她不想产生误导信息，所以没提，但徐瑾婉这次的事情可能和周衡有关系，也没有证据，说不定可以从那次跟踪下手。
　　游如许把详细的地址和信息都告诉周队。
　　周队说：“我知道了，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游如许应下。
　　电话还没挂，周天醉走进房间里，头上裹着干毛巾，擦着湿发，俏颜在暖灯下轮廓清晰，穿米色的绸缎睡衣，如水光荡开，她走到游如许身边，垂眼：“谁的电话？”
　　游如许已经挂了，正抓着手机，页面显示周队的名字，她抬头，看向周天醉，周天醉眸子清透，睫毛很长，很密，微卷，在眼下投了阴影，那双眼看过来，游如许说：“是周……”
　　想到这人平时总会阴阳怪气一句。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看着她，熟悉的凉凉语调：“周什么？”
　　游如许听到久违声调，噙着笑，目光一软，她说：“周天醉，我喜欢你。”
　　周天醉愣住。
　　心脏震的手脚都麻了。


第88章 找到
　　游如许一夜都没有睡好, 她刚要睡着，周天醉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她：……
　　周天醉闹她：“说啊。”
　　游如许懒得理她，周天醉抱着游如许, 把她闷在怀里：“阿冉。”
　　“嗯？”略带困音的声调响起, 有些慵懒和随意，周天醉低下头亲了亲游如许, 说：“再说一遍。”
　　游如许声音微哑。
　　就因为说这句话。
　　她说：“不说。”
　　“那你明天请假。”周天醉说：“我也请假。”
　　游如许说：“请假干什么？”
　　周天醉说：“在家睡觉。”
　　游如许终于没好气：“你睡不睡？”
　　周天醉说：“睡不着。”
　　游如许背对她，肩头圆润，没穿睡衣, 两人肌肤贴一起，温暖细腻, 周天醉小声喊：“阿冉。”
　　大半夜。
　　游如许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和周天醉面对面，捧着她的脸狠狠亲她。
　　周天醉享受这样的激烈。
　　灵魂碰撞, 闪烁火花，她深陷进去, 一睁眼, 满眼绚烂。
　　她心满意足。
　　在游如许略带怒气的亲吻里，迎合上去，游如许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激烈的撕咬辗转成温柔的亲吻，唇紧贴, 时而松开，气息纠缠, 在这样的氛围里,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默契。
　　对彼此的了解加深这份默契,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只是安静的氛围，彼此的呼吸，就够点燃火苗，燃烧旺盛。
　　一夜怎么过来的，游如许都记不清了，只觉浑浑噩噩，次日她下床也没什么力气，乏的很。
　　周天醉可真能折腾人。
　　游如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处明显的咬痕，可见周天醉是真的高兴，一句喜欢，她难道平时表现的很不喜欢周天醉吗？
　　怎么会。
　　她表现的那么明显。
　　游如许手摸锁骨上，听到周天醉敲门，她打开，周天醉说：“洗漱，准备吃饭。”
　　起的还真早。
　　精力还真好。
　　游如许抿唇，开始洗漱，去吃早饭的时候周天醉盯着游如许的脖子看，游如许摸了摸脖子上的刺疼，说：“属小狗的。”
　　周天醉凑近：“说什么？”
　　游如许说：“没说什么。”
　　周天醉说：“骂我？”
　　游如许说：“没有。”
　　周天醉：“那你嘀咕什么？”
　　游如许：“说你属狗的。”
　　周天醉微诧看着她，说：“游老师也会骂人了。”
　　游如许咬唇。
　　面涨红。
　　她低头吃早饭，不理周天醉，吃完周天醉要送她去电视台，游如许说要自己开车，方便出去，周天醉看着她：“出去小心些。”
　　游如许点头：“知道了。”
　　八点整，她到了台里，电视台还忙做一团，徐瑾婉失踪已经过去二十几个小时了，台里通报发了三次，游如许进办公室就看到陈想咬笔正在打电脑，她走过去，陈想打招呼：“游老师，早。”
　　游如许说：“早。”
　　陈想说：“徐瑾婉还没消息呢？”
　　游如许摇头。
　　陈想也说不出什么话，以前看她怪不顺眼，但现在性命安全，她还是希望徐瑾婉没事，办公室气氛沉闷压抑，游如许正在处理午间新闻要的资料，听到陈想说：“游老师，周衡他哥回国了？”
　　游如许一顿，抬眼看陈想。
　　陈想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理他又不是什么艺人，不该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但最近风远的新闻闹太大，周衡和他哥哥的事情都好几个版本，周衡的举动备受关注，所以他哥哥刚一回国，就被拍到发到网上。
　　【他哥哥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徐瑾婉始终和周衡有关系？】
　　【小心点说话，别被告了。】
　　【合理猜测，告就告呗！】
　　【难道风远也要舍弃周衡？】
　　【如果真是周衡做的，那肯定舍弃周衡啊。】
　　游如许给周队打电话：“周运回国了？”
　　周队说：“对，我们也刚收到消息，周运回国了。”
　　周运是周衡哥哥，比他大两岁，性格和周衡不太一样，很谦逊有礼，听说风远在老总裁还在世的时候，一直说传给周运，后来老总裁突然去世，遗嘱都没来得及立，本应该进总公司的周运也突然发生意外，种种证据都指向——周衡。
　　但没有任何证据。
　　这几年周运没有放弃追查这件事，内部都认为周运的腿是周衡做的，但周衡进公司后做出来的成绩尚可，没有大错，所以这种没有证据的前提，他们肯定更愿意和正常人周衡一起。
　　谁也不知道周运还有没有其他的后遗症。
　　所以周运被排斥在外，一直住在国外，这次回国动静还不小，游如许是和周队一起去见的周运，周运说：“两位请坐，我在国外收到周队长的消息就赶回来了，现在情况如何？那位徐小姐找到了吗？”
　　他穿浅蓝色西装，黑领带，模样俊秀，和周衡有三四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说话慢声细语，让人备有好感。
　　他主动伸手，和游如许打招呼：“游小姐，你好。”
　　游如许同他握了握手，周运手心很凉。
　　周队说：“目前还没找到徐瑾婉，所以想请周先生帮忙。”
　　周运说：“您请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周队微点头，助理进来，端了两杯咖啡，周运起身，去桌子上拿文件袋，左腿不是很灵活，但也不明显，走得慢就看不太出来，游如许接过咖啡抿了口，听到周运说：“这是我当初车祸的所有资料，周队长如果需要，可以拿过去看看。”
　　周队接过。
　　她问：“周先生，对徐小姐所说的证据，这件事你知道吗？”
　　周运说：“我不知道。”
　　游如许抬眼看他，几秒后瞥开视线，继续喝咖啡，周队问了他几个关于周衡的问题，和游如许猜想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周运说：“两位辛苦了，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周先生这么配合。”周队说：“可能还有不少事要麻烦你。”
　　周运说：“没关系。”
　　游如许随周队走出来，周队说：“你就没问题？”
　　游如许说：“你都问完了。”
　　周队说：“不像你啊，什么问题都没有？”
　　游如许说：“你觉得周先生怎么样？”
　　“不好说。”周队卖了关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有点假。”游如许说：“正常人听到证据，肯定会问一句，但他一句话都没问。”
　　只有两个可能性，他知道证据的事情。
　　另一个就是强压想探听的欲望。
　　不管是哪一个，都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同，游如许所谓的假，不是指他的表现，而是他的行为，周队说：“来我们警队做咨询顾问吧？我打报告。”
　　游如许摇头。
　　周队说：“做记者和做顾问不冲突。”
　　游如许说：“我还是专心一些，做记者就好。”
　　周队点头：“你为什么想做记者？”
　　游如许看着她，周队一双眼看多了谎言，真假很容易辨别，游如许也不想说什么假话，她想到来津度，游述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如许，你想做记者，是因为自己想做，还是因为别人。
　　游如许先前很茫然，一直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想做，还是因为对周启明的愧疚，但那天听到姚昭的话，见到曾镜和孩子的笑，她突然就明白了。
　　她说：“不希望看到被冤枉的人。”
　　周队笑：“你这么说，显得我们警方很没用哎。”
　　游如许说：“当然不会。”
　　周队说：“说笑呢，你还当真了。”不过游如许说的没错，记者这个职业，确实可以让很多蒙冤的人，有新生。
　　但这个职业，也可以让原本幸福的家庭破碎。
　　轻而易举。
　　周队说：“想过以后转职业吗？”
　　游如许摇头。
　　周队拉开车门：“那就为你喜欢的事业发光发亮。”
　　游如许上车，听到这句话莫名想到周天醉，如果是周天醉，会说什么？
　　木头。
　　喜欢做记者的木头。
　　还会说她不顾安危。
　　游如许有点想周天醉了，明明早上才分开。
　　她坐在车里，给周天醉发了消息，周天醉刚从病房出来，付书书最近太忙，又是论文又是出差，把林落让周天醉带着，林落和何微还因为上次的事情不那么对盘，虽然明面上和睦，但私下里气氛很诡异，周天醉还偏爱让她们俩在一起研究。
　　“上次让你写的护理论文写完了吗？”周天醉问何微，何微说：“今晚就可以写完。”
　　周天醉点头：“你写完发给林落。”
　　“林落？”何微诧异：“为什么？”
　　周天醉说：“她对这方面比你了解的多，你先让她看一遍，她修改没问题再发给我。”
　　何微咬牙：“我发给詹医生……”
　　“你是觉得因为上次的事情，无法和林落合作吗？”周天醉说：“何微，如果你有这种想法，我觉得你没必要待在我们部门。”
　　何微已经听习惯她严厉的措辞，闻言只是顿了顿：“我没有这个想法。”
　　“没有最好。”周天醉说：“去找林落。”
　　何微憋着气，扭头出去了，周天醉单手托着下巴，看手机屏幕亮起，是游如许的消息，一个表情包，一个字都没有，但周天醉还是脑补游如许发表情包的神色。
　　让她忍不住弯了唇角。
　　周天醉：【休息？】
　　游如许：【刚外出。】
　　周天醉：【干什么？】
　　游如许：【周衡他哥哥回国了。】
　　周天醉扒拉电脑上的消息，网页卡死，网速很慢，电脑又不是什么新式，一个消息卡半天，才转出来，是回国了。
　　比明星还高的热度，居然还上了热搜。
　　周天醉发：【看到了，见过面了？】
　　游如许：【刚见过，现在回台里。】
　　周天醉：【谁开的车？】
　　游如许：【嗯？】
　　周天醉：【你现在和我发消息，那谁开的车？】
　　游如许瞥眼身侧的周队，想到昨晚，她抿唇，耳根微微红，发了个：【周天醉。】
　　周天醉：【？】
　　游如许不理她了。
　　周天醉隔几秒反应过来：【后面半句呢？】
　　游如许：……
　　回了一串省略号给她。
　　周天醉没辙。
　　她给游如许打了电话：“什么时候到台里？”
　　游如许说：“还要半小时。”
　　周天醉说：“陪你聊天？”
　　游如许说：“你没事做？”
　　周天醉：“嫌弃我？”
　　游如许：“没有。”
　　周天醉不情不愿的说：“今晚我估计很迟才能回去。”
　　游如许：“加班？”
　　周天醉说：“值班。”
　　游如许点头：“我今晚可能也要加班。”
　　周天醉说：“路上小心。”
　　游如许笑了笑。
　　挂了电话，周队侧头说：“对象？”
　　游如许顿了下。
　　周队说：“什么时候谈对象的，也不请我们吃饭？”
　　游如许说：“也没多久。”
　　她和周天醉说开，确实也没有很久，周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是真的，游如许真有对象了。
　　她还记得对游如许的第一印象，很漂亮，过分的精致，很像她小时候买过的洋娃娃，总是怕碰到就会受伤，但这样的女孩子，居然做了记者，她很好奇，不免多关心一些。
　　接触下来，才觉得游如许有韧性，而且聪明，尤其是问话很有一套，她对游如许的过去，也慢慢了解一些。
　　她是挺喜欢游如许的。
　　在知道游如许不婚主义，她还卑鄙的高兴了一阵子。
　　不过她压根就没想让游如许知道。
　　游如许不能接受同性恋吧？
　　大概是从来没想过让游如许知道，所以她现在还能平常心和游如许聊天，聊她对象。
　　周队问：“怎么认识的？”
　　“采访认识的。”游如许声音清冽，如窗外的雨水砸窗玻璃上，叮叮当当，周队说：“挺好，记得请我们吃饭。”
　　游如许说：“有空吧。”
　　车拐进电视台，游如许打着伞走出去，冲周队挥挥手：“谢谢。”
　　周队点头：“进去吧。”
　　游如许扭头进了台里。
　　虽然徐瑾婉失踪，让电视台忙碌一阵，现在已经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了，游如许回了办公室，陈想凑过来：“游老师，有没有消息？”
　　游如许摇头。
　　她对面编辑说：“这失踪时间也太长了，恐怕……”
　　陈想：“呸呸呸！肯定没事。”
　　编辑打了自己嘴：“肯定没事。”
　　游如许目光沉沉，她打开电脑，屏幕调出徐瑾婉的新闻，官方刚发布最新消息，还没找到人，津度很多人也自发组织搜救小队，从徐瑾婉生活的那片区域开始往外搜索，游如许手落键盘上，想到昨天去烂尾楼，那个负责人看她眼神，总感觉是有话想和她说。
　　她昨天离开之前还给负责人留了号码。
　　游如许坐不住，又起身，陈想问：“游老师，你又要出去啊？”
　　“我去趟烂尾楼。”游如许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想点头。
　　她在游如许走后扒了扒新闻，自从周运回来之后，谴责周衡的人比之前更多，有说周运这次回来就是处理周衡的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外人看着都信了，更遑论风远内部。
　　风远自打V1出事之后，就一直不顺，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当初被徐瑾婉追着报道新闻，总算没有徐瑾婉了，但又出了这么恶劣的事情。
　　风远内部员工都在猜会不会和周衡有关。
　　“怎么可能有关，周衡好歹也是老板，至于为了一个新闻做这样的事情？”
　　“就是啊，自掘坟墓？而且我们不是起诉电视台了吗？”
　　“虽然听风就是雨不好，但我要告诉你们，咱们可能要换老板了。”
　　“谁啊，周运？”
　　“周运什么时候回来的？”周衡办公室里，他生气的咆哮一声，助理站着瑟缩一下，说：“周先生刚回来。”
　　“可真会找时候。”周衡看不上周运，平时装的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伪君子，总是人前说好话，背后捅一刀，他当初和周运住在一起，没想到周运居然勾引他女朋友，还搞出了孩子，他女朋友去流产的时候大出血，没下得来手术台，他去找周运，周运居然说：“幸好。”
　　就因为这件事，他和周运打了一架，众所周知，他恨周运，后来周运出了车祸，这罪名就落他身上了。
　　他确实有嫌疑，但他没做过的事情，要他承受这骂名？
　　做梦！
　　在国外他就和周运闹翻了。
　　没想到周运这个时候回来，周衡恨的牙痒痒，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忙走过去，听到秘书说：“是周先生。”
　　周衡也听到了，说：“让他进来。”
　　周运走进去。
　　周衡挥手，助理和秘书都走了，周运说：“听说你绑架了一个主持人？”
　　“听谁说的？”周衡冷笑：“这种话你也信？”
　　周运说：“信不信不是我说了算，警方说了算。”
　　周衡说：“你还敢回来？不是说腿是我弄折的？就不怕回来我真把你腿弄折了？”
　　周运说：“我知道你不高兴爸要把风远给我……”
　　“你放屁！”周衡说：“爸什么时候说把风远给你了？”
　　周运说：“就算爸没说，进风远的也应该是我。”
　　“什么应该不应该？”周衡冷笑：“我只知道，有能力的人才能坐这个位置，怎么？一个残疾人，也想坐稳？”
　　周运听了这话没有恼怒，而是无比冷静：“残疾人能不能坐，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周衡握紧手。
　　听他说话就想揍人！
　　周运说：“如果徐瑾婉的事情处理不好，你觉得，你这个位置，能坐的好吗？”
　　“你放心。”周衡斩钉截铁：“徐瑾婉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还是滚回你的国外，过过享清福的日子！”
　　周运笑：“能处理好？怎么处理？像当初……”
　　一拳无预兆打在周运脸上！
　　他头瞥向一边，往后退两步，退到门口位置，周衡怒火高涨，他拎着周运的领带，把他拎起来，打开门，说：“滚！”
　　办公室外的人纷纷看过来，见到周衡推周运出来，周运侧脸被打，在苍白的肌肤上十分明显。
　　办公室鸦雀无声。
　　周衡砰一声关上门，他做了个深呼吸，走到办公椅旁，随手打了电话，那端很快接了，周衡说：“可以放人了。”
　　那端应下。
　　周衡坐在椅子上往外看，雨丝密集，噼里啪啦，他双手交叉放在腰上，静静等着消息。
　　游如许又去了一趟烂尾楼，没提前打招呼，运气不好，负责人不在，还在搜查的队长说负责人下午就没来，还问游如许要不要打电话让他过来，游如许摇摇头，问队长有没有进展。
　　“目前只能确定大概区域。”好在下雨里面没淋湿，痕迹还在，不过也不明显，所以只能锁定大概区域，再查查有没有线索。
　　游如许点头：“辛苦了。”
　　队长拨了拨寸头：“这雨怕是要下到晚上，周队那边进展是不是更难了？”
　　游如许说：“是没有太大进展。”
　　警方已经破解了她电脑，但电脑里关于风远的记录和报道出来的差不多，没有那个证据，众人不免更多疑，照理徐瑾婉做这么多年记者和主持人，不会不知道拿到证据就备份的道理，怎么现在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目前也没有找到她另一个手机，八成也一起带走了。
　　这个‘线人’的嫌疑就更大了，警方现在披露这么多信息，一方面也希望‘线人’看到，主动和警方联系，如果他没有对徐瑾婉下手，那肯定有人借他的手，希望这个‘线人’能站出来。
　　但现在迟迟没有线人的半分消息。
　　带徐瑾婉走的是线人，这个目前已经是最肯定的猜测了。
　　现在就是要把这个线人找出来，他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到底是徐瑾婉自导自演，还是周衡买通，只有把人找出来，才能知道。
　　警方目前已经针对徐瑾婉以前做过的报道进行信息筛选了。
　　游如许没见到负责人，她坐在车里，雨刮器不停的刮，像是怎么都刮不玩，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想到刚回国的周运，给周天醉打了个电话。
　　周天醉正在看论文。
　　接到游如许电话也听到那边呼啦啦的水声，她问：“你出去了？”
　　游如许说：“嗯，我在外面，来烂尾楼，想见见负责人，不过他不在。”
　　周天醉听出她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游如许声音的有些轻，很无力，她说：“我们昨晚上说，如果徐瑾婉是周衡带走的，那她可能会安全回来。”
　　周天醉不知道她怎么提到这个，还是嗯一声，昨天她们确实是这么分析的，不管是徐瑾婉自导自演，还是周衡绑架，那她肯定安然无恙。
　　游如许说：“那如果不是呢？”
　　周天醉握手机的手紧了下，心脏收缩，听到游如许这句话，她第一反应。
　　徐瑾婉回不来了。
　　像是验证她的猜想，周天醉听到办公室门口脚步匆匆，何微小跑进来，对同办公室的其他医生说：“徐瑾婉找到了！”
　　周天醉看过去，游如许隔着手机也听到何微说：“找到她尸体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长的一更。


第89章 申请
　　徐瑾婉死了, 游如许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围观很多人，是在河下游发现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拉了警戒条, 警方正在和目击者问话，周围不少人拍照, 推搡，游如许进去的时候打伞，走到周队身边, 周队穿着雨衣，裹起的秀发全部被打湿, 看眼前这一幕她气恼的踢了下身侧石头, 游如许走过去：“现在什么情况？”
　　周队看着白布的徐瑾婉：“昨晚上死的。”
　　被割了手腕，失血过多, 造成自杀的假象，全身没有伤口, 除了手腕, 衣服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是被抛尸在河流边, 下雨，冲刷了很多证据。
　　目击者是还在上学的孩子, 中午回家吃饭，抄小路看到的, 这条河很长, 不知道是从哪里抛尸飘过来, 还是就放在这里, 脚印已经被覆盖了，孩子看到死人立马报警，然后看到徐瑾婉想到最近的新闻，他拍了图发给自己同学，同学一传十十传百，直接上了热搜，虽然图片和微博都被警方撤了，但徐瑾婉的消息还是铺天盖地的传开了。
　　昨天还在骂她做戏的网友缄默。
　　发一句：【安息。】
　　其他人暴躁的开始艾特警方，询问是不是周衡做的。
　　周衡跌坐在椅子上，看到消息他有瞬间没反应过来。
　　死了？
　　徐瑾婉死了？
　　怎么可能。
　　他根本没要求过下死手，周衡脸煞白，有种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但怎么会呢，他立马就给陈久书打电话。
　　不受控的感觉让他很不安。
　　陈久书接了。
　　他说：“周老板，事情已经搞定了。。”
　　周衡皱眉：“搞定？你在说什么？我不是让你放人，你搞什么？”
　　陈久书说：“可是徐瑾婉知道是我们做的了。”
　　周衡握紧手机，徐瑾婉知道是他做的，如果放她离开，肯定会咬着不放，但陈久书怎么想起来直接痛下杀手？
　　周衡气恼：“那你也应该通知我！”
　　陈久书说：“抱歉。”
　　这是抱歉的事情吗，周衡想摔桌子，他做了两个深呼吸，被徐瑾婉咬着不放，是他意料中的事情，纵使真的被徐瑾婉知道，她有证据吗？之前的证据就是个假的，拿那份假证据，后面就算真的咬风远，众人只会更加不相信她，根本不必痛下杀手！
　　现在他骑虎难下。
　　周衡挂了电话，他刚想让助理进来，听到敲门声，门口站两个警察，周衡沉着脸，听到他们说配合调查，咬牙和助理说：“让宋律师一起过来。”
　　助理匆匆跑出去，周衡先和警方去了警察局。
　　他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说，游如许赶到警局的时候，他坐在审讯室里喝茶，身边站着宋律师，周队说：“死河蚌！”
　　游如许说：“一点都没说？”
　　“就说不知道。”周队说：“法医还没结果。”
　　游如许隔着玻璃看里面，手握紧。
　　网上对这个逆转吵翻了，纷纷指责警方办事不力，骂没有公信力，说电视台和周衡私通，各种黑名都来，他们极尽发泄自己的怒火，全国都在关注这个案子。
　　游如许走出审讯室，蹲在旁边，刚刚徐瑾婉泡涨的惨白脸突然从眼前闪过，她闭了闭眼，手机铃响起，是周天醉打来的。
　　游如许接了电话。
　　身侧警察来来去去，步履匆匆，她靠墙蹲着，有些无力感。
　　周天醉远远看到游如许了，她本来值班，和付书书调了班，问游如许在哪就直接开车过来了，进大门刚给游如许打电话，就看到她略微有些颓然的样子。
　　她上次受伤那次，都没有这个神色。
　　周天醉心尖发疼，她还握着手机，喊：“阿冉。”
　　游如许很轻的附和一声，听到周天醉说：“抬头。”
　　游如许抬头。
　　警察厅里的瓷砖白的发亮，反光打周天醉身上，缀了灯火，她五官越发清晰明朗，周天醉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在这干什么？”
　　游如许起身，一整天都在跑，刚刚蹲了下差点站不起来，周天醉伸手扶她手臂，托她起身，游如许动了动麻了的腿，说：“没干什么。”
　　周天醉说：“还要等消息？”
　　游如许点头：“周衡还没出来。”
　　周天醉陪她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游如许面色微白，时不时看审讯室的方向，坐了几分钟，她从包里拿了笔记本开始工作，周天醉是挺佩服她，这电脑到哪都不忘背着，也不知道重不重。
　　游如许打字很快，十指纤细，她编辑文件的时候微垂眼，电脑反光在她的眸子里，显得目光十分清澈透亮，游如许隔了会才想起来问周天醉：“你怎么来了？”
　　周天醉：“你这是突然发现我在你身边？”
　　游如许说：“不是。”
　　她只是刚刚想到徐瑾婉，脑子太混乱了，工作了一会才镇定下来，周天醉说：“调班，付医生帮我代班。”
　　游如许说：“也不用……”
　　“不用什么？”周天醉说：“刚刚我不来你就要摔倒了。”
　　游如许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但徐瑾婉的死还是对她冲击不小，一闭眼就是徐瑾婉躺地上的场景，游如许不是没有看过案发现场，但徐瑾婉不一样。
　　她很愧疚。
　　不远处的门打开，律师走了出来，游如许走到周队身边：“周衡呢？”
　　“还在里面。”
　　游如许把电脑给周天醉，说：“你等我一下。”
　　周天醉点头，看游如许和周队进了审讯室旁边的房间，她拎着电脑，低头瞥到电脑包，突然觉得自己像等女朋友下班的人。
　　游如许在里面和周队说：“周衡没必要杀徐瑾婉。”
　　这是客观角度讨论。
　　周队说：“我知道。”
　　但周衡放，是放不了，这件事还得从他身上找线索，周队说完又说：“对了，徐瑾婉的那个线人有点消息了。”
　　游如许眼前一亮：“有消息了？”
　　警方排查徐瑾婉每次出新闻去的地方，联系的人，包括每次怎么得到消息的，来源确定之后，又要进一步筛选。
　　“目前还不查出具体是谁，已经在调监控了。”
　　游如许点头。
　　一旦确定这个线人，那背后的人是谁，就好查多了。
　　她说：“行，那我整合过后晚点报道。”
　　现在全国都在关注这个案件，游如许也不回去整理了，出去后干脆和周天醉坐长椅上，对着电脑整理，把整理好的稿子发在大群里，施琦和三组的组长确认没问题，她作为晚间新闻组的记者连线报道这件事，现在津度最大的案件就是这个，徐瑾婉的死让案件蒙上一层更为恶劣的影响，谴责风远和骂周衡的与日俱增，警方也调动全部警力，从外区请了信息技术人员协助。
　　听说风远内部也是大动荡，目前周衡被警方高度关注，风远高层在周衡走后开了会，暂停他职务，周运顶了上来处理风远一切事务。
　　游如许等着晚间新闻组的内线，握着手机，唇抿直，如此高强度的压力下，她依旧能保持最佳的工作状态，连线的时候声音不疾不徐，和平时无异，只是电话一挂断，她整个人靠周天醉身上，显得很没力。
　　周天醉说：“回家吗？”
　　游如许点头：“嗯，回家。”
　　周天醉问她：“徐瑾婉这边……”
　　“等警方查到线人的消息。”游如许说完手机铃响起，她接了，是4S店，说车修好了，让她什么时候有空去提车，游如许说：“最近有空我会过去的。”
　　“好的，您过来之前可以和陈先生先联系，他保险金下来了，之前维修的钱是他垫付的。”店员说：“我们这两天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如果您提车需要他签个字。”
　　游如许说：“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周天醉问：“车好了？”
　　游如许点头：“嗯。”
　　两人起身，周天醉帮她拿了电脑包，一并往外走，周队从监听室出来，看到她们往外走的身影，游如许在周天醉面前，倒是很自在。
　　她有些羡慕周天醉。
　　周天醉开了车门，问游如许：“晚上想吃什么？”
　　游如许说：“我还不饿。”
　　周天醉问她：“中午吃什么了？”
　　游如许沉默。
　　周天醉看眼她，开车带她去了医院附近的饭馆，雨天，人很少，两人进去老板和老板娘正闲聊，游如许听着她们说话，突然说：“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周天醉将擦干净的快递递给游如许，看着她。
　　游如许说：“如果我不把风远的新闻交给她……”
　　那徐瑾婉，是不是就不会死？
　　周天醉说：“不把风远的新闻交给她，她就没事？”
　　游如许默了默。
　　周天醉说：“新闻谁都可以调查，就算你不把风远给她，她也会自己调查。”
　　游如许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前两天还看到的人，突然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她还是很难受，面条很快上了，游如许添了醋，搅合开：“那也是有我的原因，如果我一开始车祸……”
　　话说到一半，游如许顿住。
　　她看周天醉。
　　周天醉也看着她：“干什么？”
　　游如许说：“我打个电话。”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周队打电话，游如许说：“我想打个申请。”
　　周队：“你说。”
　　游如许说：“我申请调查和我撞车的车主，有没有联系过周运。”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么！


第90章 楼下
　　“周运？”周天醉看着游如许：“你怀疑他？”
　　游如许说：“我爸以前说, 一场犯罪不能光看一个案件。”要看和这个案件所有息息相关的人和事物，纵然她们昨天分析错了，周衡也有杀徐瑾婉的理由, 但目前而言, 她们是有理由去怀疑周运的。
　　因为周运在这起事件里，是最后, 最大的受益者。
　　不过她觉得，如果真的是周运，反而不会那么轻易留下证据。
　　周天醉说：“那你还打申请？”
　　游如许说：“这叫引蛇出洞。”
　　周天醉没好气睨她：“你这叫以身犯险！”
　　游如许说：“如果真的是他, 他肯定要找我。”她说的认真：“徐瑾婉的死，还不足以让周衡定罪。”还需要更大的压力。
　　或者说, 更大的舆论。
　　从哪里来？
　　从她这来。
　　周天醉放下筷子, 看游如许，见她丝毫不惧怕, 更是一肚子火，她阴沉了语调：“用这种方法抓到凶手, 你就这么高兴？”
　　游如许看着她, 顿了顿：“我只是希望早点抓到凶手。”
　　周天醉：“你别和我说。”
　　生了一肚子闷气。
　　周天醉完全没有食欲。
　　游如许见她根本没吃多少，坐在她身边，声音低了一些：“周天醉。”
　　她这个音色, 总觉得下一秒是要说什么缠绵的情话，蛊的人很, 周天醉板着的脸差点破功，游如许说：“你碰到这样的事情, 你也会这么做。”
　　周天醉说：“我可没有游老师这么高尚。”
　　游如许说：“那如果你遇到产妇遇险, 你是救还是不救？”
　　周天醉说：“这完全不一样！”
　　“这完全一样。”游如许说：“你会救她, 这是你医生的职责,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你也不会放弃，我也是，找出事实的真相，也是我的职责，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会去挖掘。”
　　因为这万分之一。
　　对很多人而言，就是百分之百。
　　那么多积案，如果有这样的一丝机会，或许就能抓到凶手，就能让死者安息，让家属不那么痛苦，让大众知道事情的真相，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不是谈资，是国家的公信力。
　　周天醉看着游如许。
　　游如许说：“怎么了？”
　　周天醉说：“这时候怎么不木头了？”
　　游如许说：“本来就不是。”
　　周天醉佯装没听见：“什么？”
　　游如许翻她一眼。
　　周天醉气笑：“我不吃了。”
　　游如许说：“你不饿？”
　　周天醉：“饿。”
　　游如许皱眉：“那你不吃。”
　　周天醉说：“喂我。”
　　游如许想把勺子塞她嘴里！
　　本来她也没什么胃口，想到徐瑾婉就不怎么吃得下，但周天醉这么一搅合，她反而多吃了些，胃多了点热的东西整个人就暖和了，游如许面色也比下午好了很多，从饭馆出来后，周天醉还和游如许在车上坐了好半天。
　　游如许是忙台里的事情，一直回复消息。
　　周天醉是忙着看她。
　　游如许微垂眼，瞳色淡，电脑的光折射在她眼睛里，那些文字和符号，都映进去，周天醉觉得有趣，她伸手遮游如许的眼皮。
　　眼前突然黑了。
　　游如许拉开周天醉的手：“你干什么？”
　　周天醉说：“看你上班。”
　　游如许说：“还有几分钟，收个邮件，马上就好。”
　　周天醉说：“好，游老师最忙了。”
　　游如许耳根莫名红了些。
　　她现在格外听不得她说游老师，比说阿冉还过于不正经，周天醉摸了她耳垂，被游如许错开，周天醉坐直身体。
　　很快邮件到了。
　　游如许合上电脑：“回家了。”
　　周天醉开的车，游如许坐副驾驶，路上人还挺多，临近过年，喜庆的氛围很重，店铺里已经张灯结彩，树上挂红灯笼，只是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显得有些冷寂和萧条。
　　到家后周天醉给她放了水，让她泡个澡，游如许安心躺在浴池里，一放松就差点睡过去了，周天醉手机铃响起，声音大的她在浴室都听到了，游如许冲干净身上的泡沫，走出去，周天醉对手机那端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游如许说：“医院有事？”
　　周天醉说：“有点事，你困了先睡吧，我估计迟点回来。”
　　一个早产的孕妇，要剖腹产，家里人不同意，一定要顺产，吵两天了，下午开始肚子疼，一会吵着要顺产，一会又要剖，家属看她疼的受不了也害怕了，开始闹起来了，付书书刚刚接了一个车祸的产妇，在手术，所以让周天醉回医院。
　　周天醉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落正在和家属沟通，家属声音很大：“医生去哪了啊？那个周医生呢？下午她还说可以剖腹产的。”
　　林落解释：“周医生下班了。”
　　“那你们医院没医生啦？”声音一下拔高，周天醉穿白大褂站在他身后戴手套 ，林落眼前一亮：“周医生！”
　　产妇老公转头，刚刚吵闹的他对上周天醉眼神，被针扎了下，叫喧漏了气，他声音不自觉小了一点：“周医生你快给我老婆看看！”
　　周天醉说：“先出去。”
　　男人忙不迭出去，不放心的回头看眼产妇，周天醉拉上帘子，给产妇检查完开了单子，林落忙的脚不沾地，边接过单子边小声的说：“周医生，今天好忙，家属一直在闹。”
　　似乎有点委屈。
　　周天醉看她一眼，说：“闹也要好好沟通，我记得如何和家属沟通，是必修课，你及格了吗？”
　　林落噎了下，以为周天醉不高兴自己抱怨，她忙说：“当然及格了。”
　　周天醉笑了下，林落莫名松口气，听到周天醉说：“先把她推手术室。”
　　林落说：“好。”
　　周天醉摘了手套，给游如许发：【到医院了。】
　　游如许正靠在抱枕上看群里消息，徐瑾婉死后群里规整很多，大家讨论也似乎带着沉闷气氛，不管是说话还是说公事，都透着严谨和板正，似乎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
　　对游如许接下风远。
　　一组三组也不像以前那么嘲讽。
　　“以前说过人家假清高，装明月，谁知道人家真是皎月。”
　　“是啊。”
　　有几个给游如许买了咖啡，她不在办公室，还是陈想给她打电话说这事才知道，陈想说：“游老师，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咱们三个部门，还可以这么融洽。”
　　游如许也是头回知道。
　　一组的组长也抛下成见主动配合施琦，现在整个电视台只有一个目标。
　　早日抓到凶手。
　　游如许回复完消息，下床去倒水，看到水壶旁放洋娃娃，买回来周天醉笑：“总不能让我抱着睡觉吧？”
　　是不能抱着睡觉，所以周天醉除了睡觉外，总喜欢拿来玩一玩，闲下来还给洋娃娃换了发型，游如许好笑，拿洋娃娃坐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天醉的消息，告诉她到医院了。
　　她回了个表情包，放下手机，洋娃娃在手心里把玩，还没碰呢手臂又掉了，不知道是不是关节松开了，总是掉，她没辙，又给装好，看着手里的洋娃娃，她莫名想到徐瑾婉。
　　最后一次见面。
　　烂尾楼外，如果她当时叫住徐瑾婉，或许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游如许有一下没一下拨弄娃娃的长发，玩了一会，她把娃娃放茶几上，回了房间。
　　周天醉也不知道几点回来。
　　她有点失眠了。
　　躺在熟悉的床上，抱着熟悉的娃娃，周身是熟悉的味道，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游如许打开微信，翻到周天醉先前给她发的语音。
　　“我一会上班。”
　　“刚做一个手术，一会给你打电话。”
　　“阿冉，在干嘛？”
　　游如许点在这条上，又重听。
　　“阿冉，在干嘛？”
　　一遍。
　　又一遍。
　　游如许听得梦中都是周天醉的声音，拉着她走到余巧面前，说：“妈，我给你介绍，这个是游如许。”
　　余巧满不在乎，说：“我知道，小许嘛。”
　　周天醉又说：“她是时冉。”
　　余巧笑呵呵：“是时冉啊。”
　　说着走到她身边，突然一伸手，将她往后推，后面是万丈深渊，游如许一个激灵，睁开眼，脖颈满是细汗，一动，凉飕飕的，她伸手拿手机看了时间，十一点半，周天醉还没回来。
　　想到刚刚的梦，游如许心神不宁，她给周天醉打了电话，周天醉有些诧异：“你还没睡？”
　　“刚醒。”游如许说：“你还没下班？”
　　周天醉说：“马上就下班。”
　　游如许浅浅哦一声，说：“开车小心。”
　　周天醉应下。
　　挂了电话，游如许起身想去倒水，手机铃又响起，她还以为是周天醉，入眼是一串号码，没备注，游如许沉默两秒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端的人说：“是游记者吗？”
　　游如许一下就听出他的声音：“你是负责人？”
　　“对，是我。”负责人声音很低，伴随风声，呜咽响起：“我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游如许说：“什么？”
　　“是徐瑾婉的。”负责人说：“徐瑾婉她——她其实经常去我那里和别人碰面，她那天找我，说如果她出意外，让我把U盘交给你。”
　　U盘，游如许捏紧手机，问：“你在哪？”
　　男人站在风里，往上看，说：“我在楼下。”
　　作者有话说：
　　看完打卡么么么。


第91章 遇险
　　游如许一怔。
　　楼下？
　　她家楼下？
　　她走到窗口, 半拉开窗帘往下看，黑兮兮的一片，只有风声呼啸, 刮的树枝作响, 什么都看不清，她说：“我知道了, 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语气急促，给对面很着急的错觉。
　　游如许挂了电话走到房间里，迅速给周队打了电话, 很冷静的问：“你在哪，休息了吗？”
　　周队刚在队里眯了会, 听到游如许声音立马清醒了, 说：“还没，怎么了？”
　　“你现在立刻监听我电话, 跟踪我地址。”游如许说的有条不紊：“还有带人来我家，快一点。”游如许说：“烂尾楼的负责人联系我, 说要把U盘交给我。”
　　周队蹭一下起身：“U盘？”
　　她们在徐瑾婉身上没找到U盘, 怀疑是不是被周衡藏起来了，现在突然出现，说在负责人那里, 游如许说：“我不信他，但是我要拖住他。”
　　“你别……”周队顿了顿：“你别冒险。”
　　游如许说：“他们可能是想如法炮制, 所以你们要跟踪我。”
　　徐瑾婉这个案件里披露出来的信息实在太少太少，没有第一案发现场, 嫌疑人周衡和‘线人’, 一个随时可能随时脱罪, 一个压根找不到人, 就算真的找到‘线人’，也没办法证实一定有关系，案件拖得越久对证据就越不利，游如许是想下去，想先拖住负责人。
　　至少负责人是知道内情的。
　　或者说他是其中的一环，只要从他这环下手，就能找出破绽。
　　周队心一惊，她佩服游如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清楚，分析出利弊，更佩服她这种胆识，居然敢只身下去，她说：“你等我们到。”
　　“来不及了。”游如许说：“我现在还没下去，他估计开始怀疑了。”
　　说不定她一会下去已经没人了。
　　这次如果错过，背后的人肯定知道她们有所部署，或许就会放弃她，现在他们想要打的就是自己措手不及，所以她就要装作措手不及的样子。
　　游如许说完立马挂了电话，上电梯的时候，她打开周天醉的微信聊天页面，还停在语音那里，她点开。
　　“阿冉，在干嘛？”
　　她抿唇。
　　打字发：【周天醉】
　　周天醉回她：【嗯？】
　　游如许发：【我想你了。】
　　说什么情话呢，游如许笑，半夜容易想她？一个人在家，确实容易胡思乱想，她发：【知道了】
　　假装正经的语气，嘴角压不住的笑，她把车停在花圃旁边的车位里，歇火，下车，走到楼栋前往右看一眼，她们这栋楼是在小区最边缘，后面空旷，原本是准备开发起二区的，久久没动工，所以后面黑灯瞎火，除了偶尔有人散步从那里经过，基本没人。
　　昨晚下了雨，到处都是水，不远处的黑暗透着水光，倒映比平时清晰一点的样子。
　　有辆车停在那里。
　　看不出什么颜色，小轿车，歇火了，融入黑夜，车身后站一个人，靠近车头位置，露出半个身体，是个男人，似乎正在和站在里面的人说话。
　　里面的人看不清楚。
　　周天醉看了两眼，进入大厅，按电梯，上楼。
　　她打开家门，喊：“阿冉？”
　　刚刚还给她发消息，不至于这么快就睡了吧？家里灯还亮着，她又喊了一声，没人回，她走到卫生间里，也没人，回卧室，倒是看到放床边的睡衣，是晚上游如许穿的。
　　她换了衣服？
　　去哪了？
　　周天醉立马给游如许打电话，一直是忙音状态，她坐在床边，摸着手机，倏然想到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辆车。
　　那个男人。
　　周天醉眼皮上抬，立马起身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她三两步走到电梯口，不停的按着电梯，手有些发抖，还不忘给游如许打电话。
　　电话始终没人接！
　　周天醉心焦意乱，电梯刚到她就跑出去了！
　　刚刚停了一辆车的地方正亮着车灯，车启动，周天醉想追上去来不及，她上了自己的车，立马跟车同时打开手机里的定位。
　　徐瑾婉这件事过后，她很担心游如许的安全，晚饭吃完后她和游如许开的定位分享。
　　红色亮点一直闪烁。
　　就在前面。
　　距离越来越近，周天醉绕过车，跟上前面那辆车。
　　前面车里。
　　伺机不时往后看，说：“有人跟上来了。”
　　游如许看后车镜，是周天醉的车，她抿唇，身侧男人说：“手机。”
　　用刀探了探她腰身：“手机。”
　　没什么耐心。
　　游如许拿出手机递给男人，似乎想挣扎，但男人抢一步先抓住，打开车窗，扔出去。
　　一气呵成。
　　周天醉看着一个东西飞出来，她往右打方向盘，想借机超过去，但前面的车一个提速，又开快起来，她看着屏幕上的红点。
　　刚刚仍出来的，好像是手机。
　　不是游如许的手机？
　　是谁的？
　　里面还有其他人？
　　周天醉很难保持冷静，不知道游如许现在怎么样了。
　　周天醉眼睛微红，她一边开车一边给周队打电话。
　　周队诧异：“你跟上去了？”
　　周天醉看她明显知道内情：“你知道？”
　　周队说：“刚刚游记者给我打电话了，我们正在派人跟过去。”
　　周天醉说：“她是疯了吗？明知对面是什么人，还要过去？”
　　下午还说会注意人身安全，现在主动被人带走？
　　骗子！
　　周天醉气的眼睛更涨，瞳孔有些红丝，她恼火的只想把游如许抓回来！
　　周队说：“游记者也是为了破案。”
　　“破案不是有你们警察！”周天醉说：“她一个记者要破什么案子！”
　　许是难得见她这样发火。
　　周队愣了愣。
　　她对周天醉印象不是那么深，就是去医院接触了几次，非常有理智的一个人，现在好像方寸大乱，周队说：“我们已经定位到游记者的位置了，正在赶过去。”
　　“就没想过路上会出问题吗？”周天醉说：“万一那些人在路上下手呢？”
　　徐瑾婉都死了。
　　说明那些人丧心病狂。
　　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绑架，不是恐吓，而是实打实的想要置人于死地！
　　周天醉发了一通火，气的不说话，她现在没什么理智，一想到刚刚游如许还给她打电话，发消息说想她，现在困在另一辆车里，生死未卜，她就很难镇定。
　　那些理智不翼而飞，她只想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追上去！
　　追上那辆车！
　　周天醉双目浮红，死死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那辆车，牙咬破唇角，沁出的的血腥气难闻，令人反胃，她沉着脸。
　　一辆车从她旁边擦过。
　　周队说：“周医生，你停车。”
　　周天醉浑然未觉。
　　周队说：“周天醉，停车！”
　　声音大了很多。
　　周天醉一脚踩脚刹上，整个人好像从雨里拎出来。
　　满身冷汗。
　　周队她们已经跟到游如许的位置了，原本她是想不动声色的跟游如许这辆车，和游如许里应外合，找到他们据点，但没想到周天醉会跟上来，而且看情况，她已经暴露了。
　　这些人不会再去那个据点了。
　　现在只能让他们逼停，而且还是在保证游如许安全的情况下，她没办法和游如许沟通，不知道游如许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游如许已经猜到了，她坐在中间，左右两边的人用身体挡住车门锁，左边男人她不认识，凶神恶煞，右边是负责人，憨厚的脸上没了笑容，显得阴沉，车无声开在路上，她左右看看，始终没说话。
　　车在路上拐了弯，游如许身体往□□斜，负责人说：“好好开！”
　　司机说：“后面刚刚跟的太紧了。”
　　再细看。
　　周天醉的车已经看不见了。
　　游如许松口气。
　　她转头：“你是徐瑾婉的线人？”
　　负责人神色顿了下。
　　不是。
　　游如许心里有底。
　　她又问：“周衡让你来的？”
　　负责人皱眉。
　　游如许说：“周运？”
　　身侧凶神恶煞的男人冷笑一声：“问什么问？去问徐瑾婉不是更好？”
　　游如许沉默。
　　男人瞪她一眼。
　　倒是识相。
　　比那个徐瑾婉识相。
　　徐瑾婉上车吵闹被他打了一巴掌塞了安眠药才肯安静，相比较，游如许倒是识相的多，他往后看一眼，没车跟上来。
　　只有两三辆黑色轿车。
　　刚刚没见到的款式。
　　男人说：“掉头。”
　　司机一愣：“啊？”
　　男人呸一声：“掉头！”
　　车哗一声毫无征兆在马路中间掉头，猛地急刹车，车速一下骤减。
　　原本在他们后面的两三辆车避闪不及，往另一条道上开，游如许余光瞄到男人一直盯着窗外看，趁他分心之际，突然伸出脚踢向司机，司机半边手臂被踢，方向盘一下往左拐，左右人都往左挤压，负责人因为惯性身体左边倾斜，让出了车门锁的位置，游如许眼疾手快打开车锁，掰开车门，负责人脸色微变，想拉住她的手，门已经开了，风呼啸闯进来，游如许本就找时机，一直憋着一股劲，倏然双手用力猛推他出去，负责人想拉座椅没来得及，被甩出了车。
　　游如许没迟疑，立马跟他跳了下去！
　　左边的男人面露凶狠和杀意，举起刀就向游如许扎，刀尖刺破衣服，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作者有话说：
　　抱抱游老师


第92章 进去
　　游如许第一次知道死亡, 是她妈妈过世，躺在她面前，毫无声息, 那时候年纪太小, 对死亡认知不清晰，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说她妈妈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但仅从她了解的浅薄知识里，她知道她妈妈应该是离开她了, 再也睁不开眼的离开她，她没有哭, 麻木呆滞站在人群里, 站在最前面，直到有人认出她。
　　“别给孩子看了。”
　　“就是这个孩子吧？这个是她妈。”
　　“真可怜, 这么小年纪就没父母了。”
　　“这孩子也是怪，怎么不哭。”
　　哭？
　　她为什么没有哭？
　　她一点都不想哭, 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看着, 直到警察走过来处理，尸体被抬出去，人群散开, 她懵懵懂懂被警察带着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看到她妈妈白布下的脸, 支离破碎，一点都不真实。
　　晚上。
　　她被送回了家。
　　她在狭小的租房里, 觉得如此偌大, 她穿好衣服跑下楼, 继续坐在熟悉的花圃旁, 坐了很久很久，入夜，租房附近的人经过她身边问她：“小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她仰头，没有路灯，四周很黑，只有马路上的灯飘过来，人脸都看不清楚。
　　她说：“我在等人。”
　　那个人好奇问她：“你等谁啊？”
　　她说：“我等我妈妈下班。”
　　那人愣了下，似乎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拽走了。
　　她就这么，坐了一夜。
　　次日被人发现，她被邻居领回家，给她一口吃的，然后突然好多记者，还有警察来问她问题，她眼泪似乎干涸，一直没哭，回了很多的问题，她才被送回家。
　　她爬到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后她喊：“妈妈，我好饿，我想吃饭。”
　　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房子，和她刚刚怯懦的声音，她又说了一遍：“妈妈，我饿了。”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她抱着被子的又躺下，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搂着被角，一低头，枕头都湿了，她像是后知后觉，闷声哭。
　　眼睛疼的看不见。
　　视线模糊。
　　游如许用手掸了眼角，全是鲜血，她抬头，看身边不远处负责人，躺在她一米外，不知道生死，车吱嘎一声停下，刚刚跟后面的两三辆车也停下，有人冲出来叫喊：“跳车了跳车了！”
　　黑色轿车停几秒又启动，迎面警车迅速赶过来，游如许松口气，她坐起身，小腿疼得厉害，“吱——”一声，车尾热气熏天，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她抬头。
　　周天醉阴沉脸看着她。
　　游如许喉间干涩。
　　周天醉从车上下来，低头，游如许的衣服都破了，到处出血，头发乱糟糟，秀发黏着血水贴她脸颊旁，那双眼还是清亮，血沿下颚垂成珠，微仰头看着自己。
　　想了一万句想骂她的话，想质问她，看她这个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天醉别开眼。
　　眼睛里涨红，满是血丝。
　　周队很快带人过来，已经叫救护车了，她匆匆几步走到游如许身边：“怎么样？你还好吗？”
　　游如许说：“还好。”
　　除了左腿和手臂疼，其他地方擦伤居多，周队还想说什么，看眼周天醉，顿了顿，没说话。
　　救护车很快到了，游如许喊：“周天醉。”
　　周天醉沉着脸，和游如许一同上了救护车，低头给她检查，身上擦伤不多，手臂划伤，一直在流血，周天醉和另一个医生立刻给她止血，脸一直绷着。
　　游如许倏然伸手抓她的手。
　　她手上还有血。
　　周天醉手腕红了。
　　她抬头看游如许，四目相对，游如许低声说：“对不起。”
　　周天醉低头，声音冷淡：“游老师言重了。”
　　游如许听到她回话心里针扎一下，细细密密的疼，麻木迟钝，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心脏猛收缩，疼的她皱眉。
　　刚刚她跳车，没哭。
　　小腿疼的如此难受，也没哭。
　　但听到周天醉的这句话，她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湿润，眼睛涨红了，她低下头，周天醉还在给她止血，另一个医生正在处理她腿伤。
　　腿不知道是骨折还是骨裂，疼，动不了，只能到医院做详细检查，现在只是给她固定住，狭小的车里忙碌异常，护士边递纱布边说：“游记者你好厉害，胆子好大。”
　　周天醉抹药的手一顿。
　　游如许脸色发白：“还好。”
　　“这哪还好，封神了！”护士一脸敬佩：“真的太牛——”
　　意识到游如许和医生，她收了声，不过已经可以料到回医院会怎么宣传了，周天醉替她消毒上了药水，额头也破了一块，消毒后贴了纱布，靠近她的时候游如许抬眼，长睫毛下是微红的双眼，看着就让人心疼。
　　但周天醉头次没多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给她贴了纱布，往后退了些许，说：“你们来吧。”
　　护士哎一声，求之不得。
　　游如许坐在病床上，心不在焉的回护士问题，余光瞄到周天醉，见她始终绷着脸低头，沉默不语。
　　她突然想念那个会拿话刺她的周天醉。
　　那时候，她至少还愿意和自己说话。
　　很快到了附属医院，游如许被推进去做检查，她伤势轻，一起送进来的负责人手臂和腿多处骨折，是冬天，衣服穿得厚，擦伤情况好很多，当时又是急刹车，车速慢，如果再快点怕是就不会完整坐这里了。
　　周队带着司机和另一个持刀男人回去审讯了，游如许左腿骨折，手臂划伤严重，虽然刚刚简单包扎，现在需要缝针，打麻醉的医生见她一直沉默，看着伤口，不由安抚：“游记者不用担心疤痕，可以修复的。”
　　游如许回神，点点头。
　　缝针结束她坐轮椅出来，左腿动不了，需要住院，护士推她去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说周天醉已经帮她办好住院手续了，游如许静静坐轮椅上，听到护士笑：“周医生还蛮贴心的。”
　　游如许转头，说：“嗯，她很贴心。”
　　“我看住院部的都挺怕她。”护士年纪不大，二十几岁，笑起来有酒窝，游如许问：“怕她吗？”
　　护士说：“是啊，说她很凶，我感觉她还蛮好的。”
　　游如许点头。
　　护士很健谈，可能很喜欢游如许，说话间瞥她脸色，游如许纯素颜，皮肤很白，褪了血色的白，想到她刚刚经历那么多自己还喋喋不休，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她说：“那游记者，你先休息，有事按铃，外面也有人的。”
　　警察就站在门口，两个，游如许点头，冲她笑：“好，谢谢你。”
　　她五官勾动起来有种很缥缈的感觉，像捕捉不了的风和触及不到的云，护士觉得和电视里的人不太一样，明明现在在她面前是真人，但她居然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是因为太好看了吗？
　　也不是，那么多好看的人，明星她都见过。
　　但游如许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真的很难得，也得亏那双笑眼，给人一些真实的感觉，护士离开病房，游如许转轮椅到窗边，外面天色暗沉，但医院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灯光通亮，穿白大褂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
　　周天醉呢？
　　游如许低头看手机，微信聊天页面还停在周天醉发给她的，知道了。
　　下楼前她知道肯定会被收掉手机，所以她早早备用了第二个，这个一直藏在靴子里，到医院才拿出来，现在手机还裹着掌心的温度，她却觉得冷冰冰的。
　　“对不起。”
　　“游老师言重了。”
　　游如许闭了眼，眼睛通红。
　　门外，站着一个人。
　　周天醉回了妇产科，付书书见到她诧异：“怎么又回来了？”
　　她说：“拿点东西。”
　　付书书哦一声。
　　她提了副主任，和周天醉的关系反而缓和不少，以前明争暗斗还挺多，提了副主任，总觉压了周天醉一头，但又难受，觉得这一头是周天醉主动让出来的，始终不得劲，尤其周天醉对她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始终有种让她说不出的别扭。
　　很显然，这种别扭只有她一个人，这不周天醉居然找她代班，其他人都以为她们水火不容，周天醉又一次打破众人认知，看别人诧异让付书书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似她和周天醉合作无间且有她们之间才懂的默契。
　　其实周天醉压根不在乎这些吧。
　　周天醉在办公室坐了会，值班护士好奇：“周医生你晚上不回去了吗？”
　　她回神，起身说：“回去。”
　　想的是回去，但站电梯里，手却不自觉按了游如许的楼层，在下电梯往右倒数第二个病房，门口站两个人，一个正在打电话，周天醉走过去，警察认出她：“周医生？”
　　周天醉也认出他，每天跟周队身边的。
　　她点头。
　　警察问她：“是要进去吗？”
　　周天醉看着门把手，沉默两秒，说：“不进去了。”
　　门里面转动轮椅到门口的游如许隔着门听到这句话，握门把手的姿势僵住，小心翼翼的缩回，她蜷起手指，慢慢垂下来，隔着门，她咬唇，心痛到脸色惨白也没发出一丝声音。
　　作者有话说：
　　游如许：周天醉。
　　周天醉：没信号，接不到。
　　游如许：……


第93章 选择
　　周天醉在休息室里糊弄了一夜, 护士进去几趟看游如许情况，她每次都远远看一眼，然后回休息室里, 挺累的, 得知游如许没事那一刻身体还是没放松下来，仿佛跳车的不是游如许, 是她，全身肌肉紧绷酸痛，又熬了一夜, 次日她累的有些头晕。
　　何微看她这副样子担心的问：“周医生，你怎么了？”
　　她说：“没事。”
　　嗓子也哑了。
　　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周天醉咳两声, 嗓子又干又疼, 还作呕，有点感冒初期症状, 她去泡了药，听到何微说：“游老师哪个病房啊？”
　　坐在她对面的医生说：“三楼吧, 病房不知道, 你问周医生。”
　　何微看向周天醉，呐呐不敢问。
　　周天醉脸色阴沉，眉目严肃, 何微咽口水，转头和别人小声讨论：“游老师昨天怎么送医院来的？”
　　“真的啊？哇塞！她也太帅了！”
　　“好想嫁给游老师啊！”
　　“别发痴了。”她对面医生笑：“人游记者又不是同性恋。”
　　何微说：“不是同性恋怎么了？美好的东西都是跨越性别的！比如我对游老师的爱, 你懂什么！”
　　周天醉微哑的声音喊：“何微，报告写好了？”
　　何微清了清嗓子：“马上, 马上。”
　　周天醉看她一眼, 凉凉的感觉从天灵盖铺下来, 何微冷的打了个寒颤, 她立马开电脑，开始整理报告。
　　游如许的事情并没有上新闻，没有上任何报道，昨晚上有几个司机拍下跳车的现场，也被禁止发出去，有关于这件事全面压下来。
　　周队被领导批的灰头土脸。
　　她从办公室出来，组员忙说：“周队，怎么说？”
　　“检讨报告。”周队说：“你帮我写？”
　　板寸头一下焉了，最怕检讨报告，他说：“那两个人……”
　　周队看审讯室的两个人，司机坚持说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说和游如许私人恩怨，倒是一句没提周衡，她说：“线人有线索了吗？”
　　“他们还在看录像。”板寸头说：“法医报告也出来了。”
　　说着递给周队。
　　就如游如许所说，徐瑾婉身上的线索，还没有现在掌握的多，太少了，少到不足以抓任何一个嫌疑人，她说：“负责人醒了吗？”
　　板寸头说：“刚刚醒了又睡过去了。”
　　周队点头：“我们去医院。”
　　游如许在医院里，一夜没睡，医生问她是不是疼的睡不着，游如许想说不是，但也真的疼，医生给她开了安眠药，希望她能好好休息。
　　周队到医院的时候，游如许刚睡着。
　　她没找游如许，直接去负责人的病房，比游如许严重，在七楼，门口两个警察看到她和她打招呼，周队安排人把他们换下来，兀自进了病房。
　　病房里冷寂，仪器屏幕亮着，心电图起波折，周队从旁边抽了一把椅子，直接放负责人床边，坐下，盯着负责人看。
　　她手边是报告书，扫一眼文字，扫一眼负责人。
　　门外换岗，游如许的门口也换人了，她一觉睡了两小时，安眠药像是失去作用，或者药效不够，她睁眼的时候，发现还没到中午。
　　外面晴天，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说不出的暖和。
　　游如许想坐起身，但一只手撑不住身体，试了一下又滑跌在床上，靠着枕头，她歪头看着窗外。
　　周天醉——在工作了吧？
　　她气有没有消一些？
　　游如许摸到手机，想给周天醉发消息，想到她昨晚上说的那句话，心头的痛细细密密，裹得她喘息都疼，心脏收缩的难受，她忍着疼给周天醉发：【今天天气挺好的。】
　　没有回应。
　　游如许料到的。
　　从前周天醉也不是每条消息都回，她从前很习惯的一件事，现在被周天醉宠坏了，只是没有回她消息，她居然难受的鼻尖发酸。
　　游如许真的没想过她现在如此的脆弱。
　　正盯着手机。
　　门口有动静，有人敲病房门。
　　是周天醉吗？
　　游如许想起身，一只手勉强撑着上半身，看向门口，说：“进来。”
　　门推开，余巧拎着鸡汤走进来，游如许眼底的光闪烁，撑半身的那只手突然没力，整个人跌在病床上，余巧见状忙说：“你别乱动。”
　　游如许点头。
　　余巧走两步到她身边，把保温壶放床头柜上，听到游如许问：“干妈，你怎么来了？”
　　“生病不告诉我，受伤也不告诉我。”余巧说：“小天和我说的。”
　　游如许问：“她今天没上班吗？”
　　“她说请假了。”余巧说：“刚刚送我过来又回家了。”
　　游如许心尖冒出酸涩，蔓延到嗓子口，咽下去，很疼，她眨眼，等眼底雾气散去才开口：“干妈，你也不要辛苦，我都挺好。”
　　“手也不能动，脚也不能动，上不了，下不了的，哪里好了？”余巧自从认游如许做干女儿，对她态度比以前亲昵很多，不那么拘束，她说：“我给你煲了鸡汤，一会喝点，还做了红烧排骨，不忌口吧？”说完瞄到她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又说：“给忘了，放酱油了，那你排骨今天不吃，明儿我给你清蒸。”
　　游如许说：“不用麻烦。”
　　“麻烦什么。”余巧说：“你叫我一声干妈，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给你爸妈打电话报平安了吗？”
　　游如许顿了顿。
　　这件事她还没告诉游述和吴秀莲，封锁消息的事情周队已经告诉她了，所以她不想让吴秀莲她们担心，就还没说。
　　余巧说：“也是，说了更担心。”
　　游如许说：“干妈你也坐，腿现在好了吗？”
　　余巧晃了下：“不碍事，现在走路慢一点，我没事。”
　　说完看游如许：“听小天说你这个新闻很危险啊，现在结束了吗？”
　　游如许说：“还没。”
　　“都这样了，还没抓到人啊？”余巧说：“是那个风远老板吗？”
　　游如许说：“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余巧摆手，说：“我都是听公园里的人说的，你们单位还有个主持人被杀了？是不是真的？”
　　游如许点点头：“嗯。”
　　“那也太危险了。”余巧说：“简直是拿命……”
　　她顿了一下。
　　游如许看她：“干妈？”
　　余巧叹气：“刚刚想到小天她爸了。”
　　游如许沉默，低下头。
　　余巧陷入回忆，没发现游如许的异常，说：“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我们还在上学，毕业吧，也没想过做什么记者，进什么电视台，后来他考进去，说只是做编辑。”
　　“我那时候不懂有什么区别，只知道他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工资也不错，就觉得不错，后来他转了记者。”余巧说：“我才知道记者会遇到这么多危险。”
　　游如许垂眸，声音有些轻：“叔叔没想过转行吗？”
　　“转行？”余巧说：“那不是要他老命，我就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做记者，小许啊，你为什么要做记者？”
　　游如许抬眸，看向余巧，她哑口，手紧紧攥着被角边缘，手指用力，关节惨白。
　　“我……”游如许抿唇，说：“我有个很……”
　　门被敲响，打断游如许的话，她和余巧看过去，见到打开门的是周天醉，余巧诧异：“你怎么来了？”
　　周天醉说：“送东西。”
　　手上拎着一包东西，是游如许洗漱用的，余巧说：“给我吧。”
　　为方便保护，游如许住的是独立病房，有独立卫生间，最里面，余巧把东西带进去收拾，周天醉站病床前，她脸色不是很好，始终板着脸，很严肃，游如许仰头看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压住想闷咳的冲动，身体紧绷，她缓口气，看向游如许。
　　游如许说：“对不起。”
　　周天醉说：“不用。”
　　语句简短，似乎多说两个字都不愿意，游如许脸色更白，唇瓣也没了血色，看周天醉的视线有点模糊，她说：“我昨天……”
　　“游如许。”周天醉叫她名字。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叫过她名字了，游如许一怔，浓烈的不习惯像无声的刀刃，割裂开她和周天醉，她心悬着，没有任何安全感。
　　周天醉说：“记者那么重要，那我呢？”
　　游如许对上她冷淡眸子，悬着的心坠入深渊，她说：“你也重要。”
　　“那让你选一个呢？”周天醉说完看游如许，态度强硬的像是下一秒就宣布分手，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心脏紧缩的仿佛也失去说话能力。
　　余巧从卫生间里出来，对周天醉说：“你一会还回家吗？不回家在这里吃饭？”
　　周天醉看眼游如许，目光深邃，她转过头：“不了，我回家吃。”
　　“你回家还要做，在这里有现成 。”余巧说：“这些饭菜我热热就好。”
　　周天醉说：“我回家还要赶一份报告。”
　　余巧这才放人：“那你一定要吃饭。”
　　周天醉点头：“知道了。”
　　看都没看游如许一眼。
　　她走后，余巧拿了削皮器，想给游如许削个苹果，一转头，看到游如许在哭，她问：“小许你怎么了？你哭什么？”
　　游如许后知后觉，她摸了下脸，冷冰冰的，她说：“我没事。”余光瞄手臂上的纱布，她说：“手疼。”
　　余巧说：“哪里？是这儿？”
　　游如许哽咽：“嗯。”
　　余巧说：“那你别乱动，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游如许点头。
　　余巧转身离开病房，门合上的刹那游如许揪紧病服的领口，低头，肩膀微抖，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治病
　　医生给游如许做了详细检查, 开了止疼药，余巧坐游如许身边，游如许说：“干妈, 你回家吧, 我一个人可以的，我还有同事。”
　　“不麻烦同事。”余巧说：“干妈在这里陪你。”
　　说着替她掖了掖被角, 说：“小天呐，从小就好强，有事也不和我说, 生病就扛着，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照顾过她的了。”
　　余巧看着游如许：“她那个性子, 一般人处不来, 所以她朋友不多，都说她凶, 其实她只是外冷心热。”
　　游如许点头：“嗯，她性格很好。”
　　“她那个性子, 不随我不随她爸。”余巧说：“真怕她固执起来, 不结婚，上次你帮干妈问她结婚的事，她怎么说的？”
　　语句里, 是对她满满的信任，把她当成自家人的亲昵, 游如许看余巧，对周启明的愧疚。
　　对周天醉的愧疚。
　　对余巧的愧疚, 在这瞬间达到巅峰, 她握紧手, 指甲掐掌心, 留下深深的印痕，面对余巧的目光，她想到周天醉的话。
　　“阿冉，就当是为了我，再自私一点，可以吗？”
　　游如许手上没了力气，她说：“她没怎么说。”
　　余巧也不意外。
　　周天醉虽然性子不好，对她还是极好的，但她们还因为这样的事情吵架，和游如许不说什么，也能理解，余巧摇头：“是干妈太急了。”
　　可她哪能不着急，其他三十岁孩子都会跑了，这周天醉，连个对象都没交往过，以前上学担心她早恋，但周天醉还算听话，上学没让她操心，结果大学了，也没谈一个对象，毕业进了医院更是忙，连个暧昧的对象也没有。
　　想到这里，余巧看游如许：“小许啊，你说小天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游如许懵：“啊？”
　　余巧说：“就是她身体，或者心理……”
　　说到这里余巧一愣。
　　游如许看她愣住，出声：“干妈？”
　　余巧回神，说：“没事，没事。”
　　下午的时候，周队过来问游如许几个问题，余巧回避开，说是回家准备点晚饭，游如许让人送她回去，余巧想了想，在路上又要去找周天醉。
　　周天醉回家之后睡了一觉，一闭眼就是游如许坐在地上鲜血淋漓的样子，还有躺在血泊中，她怎么叫都没回应，她抱着游如许，想给她止血，怎么都止不住，她叫游如许的名字，也没回应，她一低头，游如许没了。
　　她醒了。
　　周天醉靠坐在床边，枕头旁是游如许的娃娃熊，看出来昨晚想抱着睡觉，不知道她今天睡医院能不习惯，周天醉按着头，很疼，手机打开，好多条消息，院里的消息，没有游如许的。
　　她手指按屏幕上，关掉。
　　别开头看窗外。
　　阳光不错，风和煦，难得晴天，游如许收回视线，听到周队说：“周衡已经开始松口了，等找到线人，就可以定罪了。”
　　游如许说：“是周衡？”
　　周队说：“不一定，但他肯定参与了。”
　　昨晚上知道游如许跳车，抓了负责人，周衡明显不对劲，审他的警察也能察觉他松动，不过很快他又是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游如许说：“参与了，就跑不了。”
　　周队说：“已经换方法了。”
　　既然知道他肯定参与，那就不能用之前的方法审讯，所以今天周衡就在反复纠结的边缘，估计很快就能突破了。
　　周队说：“这次多亏你了。”
　　如果没有游如许，事件还停在找线人的阶段，在徐瑾婉身上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如果昨晚上让负责人跑了，起警觉心，这个案子，怕是更难查。
　　现在舆论一天追着一天，滚雪球，她领导都说，再没进展，他们可以一起回家了，周队不是很在意那些舆论，但她一定要抓到这个背后的人。
　　胆子太大了，连电视台主持人都敢动，下一步想做什么？
　　令人不寒而栗。
　　游如许出神，说：“不用，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你——”周队看着她，觉得这一刻的游如许有种孤独的执拗感，很难形容，倔强固执，她说：“你下次不要这样了，还是等警方过来。”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
　　周队瞧她有点累，说：“那你先休息，有什么随时联系我，有进展我也会告诉你的。”
　　游如许点头。
　　周队走后，病房里安静，静悄悄的，游如许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记者那么重要，那我呢？”
　　“如果让你选一个呢？”
　　游如许身体不方便翻身，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和白炽灯，想了想，还是给周天醉发了消息，打了很多次，都删了，最后发：【干妈刚刚回家了。】
　　周天醉还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头重脚轻，感冒了，还没开口就想咳嗽，她起身泡了杯冲剂，转身回房间瞄到衣服架子，架子上是游如许昨天的外套，原本在外套旁边的记者工作证没有了。
　　游如许从来不会乱放东西，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游如许在她们办公室休息，醒来到处找东西，她还是头次见游如许那么紧张，好奇问：“找什么呢？”
　　游如许看着她，眼圈有一点红，说：“我记者证掉了。”
　　她对上那样眼神，心尖麻了下，又疼又难受，想说掉了再补办就是了，但愣是说不出来，陪她找了半小时，最后在她包里看到。
　　游如许笑：“谢谢。”
　　笑的她，觉得很甜。
　　她说：“不用，晚上请我吃饭。”
　　游如许说：“好啊。”
　　谈不上谁追谁，只是陡增这样的暧昧，她从手术室出来，看到游如许，游如许采访稿写完，抬头看着她，在那样的气氛里，吃饭，似乎都带着甜意。
　　周天醉闭了闭眼。
　　游如许一直很宝贝她的记者证，今天却不挂在这里，难道昨晚带身上了？
　　她沉着脸看衣服架子。
　　门口有动静：“小天？”
　　她放下杯子走过去：“妈？”
　　“在家呢，刚睡醒？”余巧走进去，房间开暖气，她脱了外套，说：“刚刚我从菜市场买了点排骨和菜，晚上先给你做晚饭，再给小许送点过去。”
　　周天醉浑身没劲，说话还咳嗽。
　　余巧皱眉：“你感冒了？”
　　周天醉说：“嗯，有一点，刚刚吃药了。”
　　“吃过药就去休息，别站着了，我去厨房看看。”余巧并不经常来这里，以前是碍于和游如许关系，后来关系不错，她们都忙，所以鲜少过来，周天醉点头，在余巧进厨房的时候收拾了衣柜和浴室，把两个房门合上，坐沙发上，余巧说：“怎么不去房间睡？”
　　周天醉说：“刚睡醒，不想睡了，她身体怎么样？”
　　“谁啊？小许啊，手疼，还哭了，估计是真的疼。”余巧一边切菜一边说，周天醉脸色白了一瞬，整个人坐在沙发上，余巧又喊了一声：“小天！”
　　周天醉回神，看着她。
　　余巧问：“你煮饭用哪个锅？”
　　有两个锅，一个煲汤，一个煮饭，余巧没用过，周天醉走到她身边，拿了一个递给她：“这个煮饭的。”
　　余巧接过，淘米煮饭，说：“这一个人在外还真是不行，你看小许出这么大的事情，她父母都不知道，她一个人扛着，多难受。”
　　周天醉说：“那妈你多照顾她。”
　　“那肯定的。”余巧说：“你别站这，去躺会。”
　　周天醉又被轰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没事做，开了电视，又去房间拿了手机，打开就是游如许的消息，说余巧回家了，周天醉看眼在厨房忙碌的余巧，低头，手指落屏幕上，还没想好发什么，余巧走进来，喊：“小天。”
　　周天醉合上屏幕，把手机放沙发上，抬头。
　　余巧擦了擦湿润的手，坐她身边，明显有话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周天醉耐心等着，余巧说：“一会就开饭了，你早点吃完早点睡。”
　　周天醉说：“妈，现在是三点半。”
　　“哦。”余巧说：“三点半也可以吃饭，你中午吃了什么？”
　　周天醉顿了顿。
　　余巧说：“没吃？”
　　周天醉说：“我睡着了，刚醒。”
　　“怎么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的呢。”余巧说：“一会要多吃点！”
　　周天醉理亏，说：“知道了。”
　　她看余巧起身，又坐下，看着自己，不由主动开口：“妈，你想说什么？”
　　余巧说：“小天呐，妈其实一直没问你，你不肯结婚，不肯谈对象，是不是……”有些难以启齿，周天醉皱眉：“妈，你到底要说什么？”
　　余巧干脆说：“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周天醉说：“我有什么问题？”
　　余巧说：“你身体好我知道，没什么问题，那你心理呢？”
　　“我没——”周天醉看着余巧，说：“如果真的有问题呢？”
　　“那要治疗啊，心理疾病也是病，你这个做医生的，怎么还讳疾忌医呢。”余巧着急，周天醉低头，说：“那如果治不好呢？”
　　余巧说：“什么病治不好？我看你就是……”
　　周天醉说：“妈，同性恋治的好吗？”
　　作者有话说：
　　ps：周医生不认为同性恋是病。


第95章 挂断
　　余巧愣了下, 看着周天醉，喉咙像是塞了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 她呼吸困难, 脸涨红，憋了几秒才说：“你说什么？”
　　“妈, 我是——”
　　“你闭嘴！”
　　余巧想都没想打断她的话，说：“不准再说这种话。”
　　冲击太大，余巧头很晕, 她眼前的周天醉成了两个身影，急火攻心, 她身体晃了下, 难怪她不愿意结婚，不愿意谈对象, 她？
　　怎么可能。
　　余巧说：“你是在骗我吗？”
　　周天醉说：“妈，我不想骗你。”
　　余巧呼吸一窒, 整个人差点瘫在沙发上, 她深呼吸，喘气还是很困难，头晕目眩, 说：“同性恋？你喜欢女人？呵——”一声简短的轻呼，余巧说：“你——”
　　她突然想到这个房子里还住着游如许。
　　“小许？”
　　周天醉说：“嗯。”
　　所以和游如许走得近, 所以住在一起，所以让她叫自己干妈？
　　余巧眼眶红了一圈：“你让她做我干女儿, 是因为你们……”
　　“我喜欢她。”周天醉说：“都是我做的, 我请她搬过来, 我让她做你干女儿……”
　　“啪！”一巴掌打在周天醉脸上！
　　下了狠劲, 周天醉苍白的肌肤慢慢出现手指印痕，耳边嗡嗡响，她头偏向第一遍，沉默。
　　余巧气的神志不清，手疼身体疼心更疼，她多么骄傲的女儿，居然是同性恋，还把人带到家里，叫她干妈？
　　那一声声干妈像是打在她脸上的耳光！
　　余巧蹭一下起身，眼前晕眩，又跌坐在沙发上，周天醉靠近：“妈。”
　　“你滚！”余巧声音很大：“你别碰我！别碰我，我没你会这样的女儿！”
　　“算计你妈？”余巧哽咽：“周天醉，你在算计你妈？你想我做什么？敲锣打鼓庆祝你找了个女人？你是要我对别人说，我女儿喜欢女人？”
　　“女人怎么了？”周天醉头痛欲裂，她是想一步一步来，和余巧慢慢说，可她没控制好情绪，刚刚的试探，余巧的反应像是一汪冷水，浇的她透心凉。
　　周天醉说：“妈，喜欢女人也好，喜欢男人也好，重点是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性别。”
　　“怎么不是性别？”余巧说：“两个女人能结婚吗？能生孩子吗？”
　　她因为气愤声音拔高：“你和游如许……”
　　“她不知道。”周天醉斩钉截铁：“她不知道我喜欢她。”
　　余巧手气的发抖：“你！”
　　周天醉说：“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你！你还护着她？”余巧手边只有周天醉的手机，她气的一把抓起手机，想扔周天醉，举起手，看到周天醉的脸红痕，没舍得，重重扔在茶几上！
　　砰一声。
　　震的她手心发麻，脑子也嗡嗡的。
　　周天醉脸颊巴掌印明显，红色弥漫在她苍白的肌肤上，余巧说：“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周天醉说：“妈……”
　　“我让你收拾东西！和我回家！”余巧突然发怒，起身摔抱枕，扔茶几上的资料书和遥控器，她满脸泪，哭着说：“回家！你给我回家！”
　　周天醉一把抱着她：“妈。”
　　余巧在她怀里疯狂扭动，周天醉被撞到茶几边缘，小腿磕到，疼的她腿失力，整个人往沙发那边倒，腰撞沙发椅背上，痛的她皱起眉。
　　没发出一声。
　　余巧有些偏执的疯狂。
　　周天醉像从前那样安抚她：“妈，对不起妈，对不起，对不起。”
　　“妈，我们会好的，会好好的，妈。”
　　余巧被她束缚，想要挣脱，周天醉说：“妈，没事的，没事的。”
　　“小天。”余巧突然哭出声：“小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天醉抱着她，鼻尖一酸，眼睛涨红，余巧的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只得一遍一遍道歉，余巧哭着发泄，越想越痛苦，她以为周启明的离开是一场噩梦，事实确实是一场磨灭不了的噩梦，多少次她恍惚中醒来，多少次痛不欲生，她看着自己，看着周天醉，都遍体鳞伤。
　　周天醉伤害自己，血流不止，送医院的那天，还对她笑着说：“妈，没事的，会好的，都会过去的，我们都会好的。”
　　她坐在病房里，哭了整整一天。
　　那天过后她不再想过去的事情，不再想周启明，她要和周天醉生活，好好的生活，她们做到了，她们生活越来越好，周天醉顺利毕业，进了医院，是她的骄傲。
　　她以为那些噩梦都过去了。
　　可是周天醉怎么会喜欢女人呢？
　　她怎么，是同性恋呢？
　　余巧不能理解，她无法理解，她让周天醉收拾东西：“和我回家，现在就和我回家！”
　　周天醉说：“妈。”
　　“你和我回家！”余巧咆哮，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身体发抖，周天醉不想刺激她，去房间拿了一身衣服跟她身后。
　　余巧说：“你东西呢？”
　　周天醉说：“我没什么东西。”
　　“你不收拾是吧？”余巧说：“我给你收拾！”
　　她说着跨过周天醉往房间里走，周天醉拉住她：“妈。”
　　“你舍不得是吧？”余巧用力甩开周天醉手臂：“我帮你舍得！”
　　周天醉说：“我自己来。”
　　她说着背过余巧，进房间收拾了几身衣服，关掉厨房的电器，看着锅里的排骨汤，周天醉眼眶一红，她低头，余巧说：“跟我走！”
　　周天醉拎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出了租房。
　　回到家余巧坐沙发上，一声不吭，被欺骗，被隐瞒，被算计，说不出那个更让她难受，余巧心里五味陈杂，她最骄傲的女儿，最信任的人，喜欢女人，为了别人骗她。
　　大概气疯了。
　　余巧想笑。
　　她看周天醉：“你去休息吧。”
　　周天醉说：“我不困，妈，我们聊聊。”
　　余巧说：“聊什么？你想聊什么？聊你们感天动地的爱情？什么不婚主义，都是用来骗我的是吗？你妈就这么好骗？周天醉，骗你妈，你开心吗？”
　　周天醉说：“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不是故意的？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余巧冷声问，一双眼通红，脸色阴沉，周天醉张了张口，余巧说：“是她搬过去和你住的时候？”
　　周天醉低头。
　　余巧气疯了：“你可以，你可以的！周天醉！你真可以！”
　　周天醉说：“妈，你冷静一点。”
　　“冷静一点？”余巧说：“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们瞒了我多久？那么多次你带她回家，你们还睡一张床！你！你！”后面的话她骂不出来，但目光里流露出来的嫌恶令周天醉心口钝痛，她看着余巧，说：“妈，你骂吧，你骂我吧，骂出来会舒服一些，你别忍着。”
　　“骂你？”余巧恶狠狠：“你做的出来！我说不出来！”
　　周天醉说：“妈，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余巧瞪她。
　　周天醉想靠近她，余巧说：“你就站那里说！”
　　周天醉脚步顿住，站在原地，她说：“妈，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听不进去我说的任何话，但我和——”她润唇，脸颊被打的肌肤，火辣辣的疼，她语气坚定：“我和她，我们是正常的恋爱。”
　　“正常？”余巧说：“什么正常？哪里正常？你们能对外说，你们在一起了吗？你们能去民政局领证吗？小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天醉说：“妈，人都不只有一面。”
　　“那我也接受不了你这面。”余巧斩钉截铁：“你还认我这个妈，就和她断了关系！”
　　周天醉默了默。
　　余巧叹气：“或者你和我断了关系。”
　　周天醉抬眼，声音微扬：“妈！”
　　“妈不逼你。”余巧说：“你从小就听话懂事，比妈懂得多，小时候如果不是你，妈挺不过来，但既然妈把你拉扯这么大，就不想你犯错误，妈知道你这么多年过的不开心，如果你觉得和她在一起更好，你去吧。”她说：“别回来了。”
　　周天醉闭了闭眼。
　　余巧也沉默。
　　整个客厅安静下来，周天醉说：“妈，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你。”
　　余巧神情松动：“那你……”
　　“我也不会离开她。”周天醉看余巧，目光哀求：“对不起妈，我爱你，我也爱她。”
　　余巧僵住。
　　周天醉虽然平时嘴甜，但她不会把爱挂在嘴上，这个字太重，她没听过周天醉说过，现在她听到，本应该是高兴，但她更难受。
　　她身体一软，重重跌坐在沙发上。
　　周天醉低头：“妈。”
　　“你别喊我。”余巧说：“别喊我。”
　　周天醉双手慢慢握紧，她静静站余巧面前，说：“我给你倒杯水。”
　　她进了厨房，想到今天的不理智，刚刚的冲动，余巧的眼神，那些话，像是利箭，全部插在她身上，周天醉靠台子上，头痛欲裂。
　　客厅安静，震动声音从包里传来。
　　余巧低头，是周天醉的包。
　　她从里面拿出手机。
　　屏幕闪烁——游老师。
　　游如许。
　　她沉脸，挂了电话。
　　游如许听着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是挂了她电话。
　　她抿唇，又给周天醉打了一个。
　　又被挂断了。
　　游如许握着手机，掌心震动，一条消息发过来：【别联系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联系
　　游如许有些茫然看着手机, 不知道是手疼还是心疼，或者是麻痹了，她现在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麻木的还想给周天醉发消息。
　　她忍住了。
　　门外走廊上护士探头, 说：“游记者，一会要做检查, 你有家里人吗？”
　　她说：“没有，我可以自己过去。”
　　护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不太方便的脚，于心不忍, 说：“那一会我来推你过去。”
　　游如许说：“好，谢谢。”
　　护士走后, 游如许低头, 看屏幕亮着，还显示周天醉这条消息。
　　周天醉。
　　不要她了吗？
　　游如许抿唇, 手无意识的拨弄手机，眼眶倏然红透, 眼前模糊, 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慢慢躺下，单手搂过被子边缘, 咬在上面。
　　等会还要检查。
　　不能哭。
　　不能哭的。
　　游如许，你不是三岁孩子了, 没什么好哭的。
　　她肩膀轻轻抖动，牙齿死死咬被角边缘, 被子的布料揉碎在牙尖上, 随她身体颤抖, 游如许死憋着, 不发出一声，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维持这个姿势，直到护士敲门进来。
　　看她，眼睛很红。
　　护士担心的问：“游记者，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游如许说：“手疼，还有没有止痛药了？”
　　“有。”护士说：“那我们做过检查再吃？”
　　游如许想说好，但她太疼了，疼的说不出话，张了张口，她听到自己说：“好，谢谢你。”
　　护士听到她声音，居然鼻尖有点酸，真是莫名其妙的感受，护士忙说：“那我送你过去。”
　　她推着轮椅，送游如许进检查室，医生给她做检查，护士站在外面，说：“有没有觉得游记者很不一样？”
　　她身边低头看电脑的护士长随意附和：“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护士说：“现在的她好脆弱，好想让人保护。”
　　护士长扯了扯嘴：“你怎么和何微一样？”
　　何微对游如许的崇拜，整个住院部没不知道的，所以平时也会调侃何微，护士说：“我也是刚觉得，游记者之前不这样的。”
　　护士长头也没抬：“游记者真有魅力。”
　　护士点头：“对的对的。”
　　护士长逗笑，她随口一说，还当真了，笑完看眼里面，游如许正在做检查，坐在轮椅上，微侧脸，秀发散在身后，长发飘飘，刘海贴脸颊旁，眉眼清明，侧脸肌肤苍白。
　　是有种孱弱的美。
　　她心底赞叹。
　　很快游如许做完检查，护士送她回病房，周队又来了，告诉她案情新进展，已经摸排到线人的线索了，在这些线索里，有个人很明显。
　　游如许说：“陈久书？唱片公司？”
　　周队说：“在徐瑾婉的好几次新闻前，都拍到他了。”
　　但目前找不到陈久书。
　　游如许突然想到之前4S店给她打电话，也说两三天没有联系到陈久书了，游如许说：“会不会跑了？”
　　“有可能。”不知道是听到风声跑了，还是那天游如许跳车，觉得危险跑了，周队说：“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小心。”
　　游如许点头。
　　谈完公事，周队看着她：“眼睛怎么搞的？这么红？”
　　游如许摸了下眼睑，，有点疼，她说：“没事。”
　　周队左右看看。
　　她说：“周医生不在？”
　　游如许喉间一哽，顿了下：“她还有工作。”
　　说完门口传来敲门声，护士说：“游记者，我给你拿了止痛药。”
　　周队低头：“手疼？还是哪里疼？”
　　护士说：“游记者说手疼。”
　　周队看游如许。
　　游如许说：“给我吧，谢谢。”
　　周队帮她倒了温水，递给游如许，说：“晚上你这里没人，我……”
　　“我这里不需要人。”游如许对周队说：“有需要我会请护士帮忙的。”
　　她淡笑，但周身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周队说：“好，有事给我电话。”
　　游如许点头：“好。”
　　周队离开病房，游如许仰头吃了止痛药，却止不住心疼，她谢了护士，重新躺下，病房里安静，她躺了会，又拿了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想给周天醉打电话。
　　想听她的声音。
　　可屏幕上冰冷的几个字像一柄刀，插在她心口，鲜血淋漓，再打过去，会打扰她吧？周天醉以前虽然也嘴毒，也会说一些伤人的话，但她从没说过，不要联系我了。
　　她知道周天醉的性子。
　　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她说不要联系。
　　是真的希望，自己不要联系。
　　游如许握紧手机，咬唇，低头往前翻和周天醉的聊天记录，很多时候她都是发的语音，因为工作忙，她来不及打字，抓到手机能和她说几句话，就快速说完，然后等自己的消息。
　　她们消息间隔的时间又长又短，有上午发的，下午才回。
　　周天醉会问她：“你这是旅游一圈给我回的消息吗？”
　　那时候她觉得周天醉就会胡说八道，现在却想念她的胡说八道，游如许握着手机，一点点往上翻，短短几个月，她们聊的比过去两三年还多的多。
　　她把那些音频一份一份备好，保存，点开在耳边响起。
　　“阿冉……”
　　“游老师……”
　　她手疼，腿也疼，全身都疼，都在叫喧，在呐喊，在她身体里撕裂，冲撞，把她意识搅的天翻地覆，疼的她呼吸都困难，刚刚看清楚的眼睛又模糊了，游如许单手撑起被子，盖过头。
　　躲在被子里。
　　她没忍住，给余巧打电话。
　　或许，从余巧那里，能听到周天醉的只言片语，只要一点声音就好，她只要听到一点声音就满足。
　　电话打过去。
　　一直正在通话中。
　　游如许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偏执，就想打通，但冰冷的机械音一遍一遍重复电话正在通话，切断她最后一丝念想。
　　像是所有坚持轰然倒塌。
　　她放下手机，牙齿咬着手背，努力不出声，手背被咬出血，那些血腥味让她干呕，她掀开被子又去找面纸，手够不到，腿无法用力，血沿着她手背流到手腕，鲜红，也狼狈。
　　游如许试了两次趴床沿边，手指尖和面纸的那一点距离，像是跨越不了的天堑，她颓然而无力。
　　近在眼前的面纸，近在眼前的周天醉。
　　她都碰不到。
　　周天醉坐沙发上，余巧正在做晚饭，从她给余巧倒了水之后，余巧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她叫余巧，余巧也不回应，像是家里没她这个人。
　　她害怕余巧又病发，所以下午都守在这里，没敢离开半步，余巧很清醒，到点了准备晚饭，只是不和周天醉说话。
　　她越过周天醉打扫卫生，收拾家里，洗衣服，洗菜，周天醉忍不住喊：“妈。”
　　余巧沉脸，低头继续洗菜。
　　周天醉拿过她手上的菜：“妈，你看着我。”
　　余巧低头，从她手上拿过菜，看都没看周天醉一眼，拒绝沟通，拒绝说话，周天醉叹气，她转身走出厨房，从客厅里拿了车钥匙，余巧问：“你去哪？”
　　声音低沉，质问。
　　周天醉说：“出去转转。”
　　“马上吃晚饭了。”余巧说：“不要出去。”
　　周天醉见她开口放下车钥匙，说：“妈，我们谈一谈，好吗？”
　　“如果你是想说服你妈，你死心吧。”余巧说：“我不会同意的。”
　　周天醉说：“妈，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余巧扔掉手中的菜，砸在水盆里，溅起水花，她说：“周天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让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你想过后果吗？”
　　周天醉满不在乎：“知道又怎么样？”
　　“怎么样？”余巧声音拔高，尖锐刺耳：“我们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流言蜚语，我绝对不可能让你重蹈覆辙！”她语气坚定：“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周天醉说：“妈，我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不在乎？”余巧说：“是你不在乎，还是她不在乎？你们才三十，能不在乎几年？你们能挺过几年？如果挺不过去呢？”
　　似是想到那样的场面。
　　余巧脸色发白，她想到最开始知道周启明出事，她去争辩，和每一个解释，后来一个个罪名压在周启明身上，压在她身上，她没了解释的力气，她想，不在乎了，真相如何，她不在乎了，只想和周天醉好好生活。
　　可一闭眼，就是那些指责，耳边都是谩骂，指她鼻子戳她脊梁骨，她夜夜惊醒，恍惚，生不如死。
　　她绝对不可能让周天醉再经历一次！
　　周天醉看她发白的脸色喊：“妈。”
　　余巧说：“你认我这个妈，就和她断了关系，你不忍心，我帮你断。”
　　周天醉皱眉：“妈。”她音调微微扬起：“我不会和她断关系的，不管以后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你接受什么？”余巧说：“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吗？你能接受这样的日子吗？”
　　“我能。”周天醉看着余巧，眼底歉疚，她手握紧，又松开，压住到舌尖的话，咽下去，说：“过去欺骗你的每一天。”
　　“我都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


第97章 陪她
　　余巧往后跌坐, 整个身体沉沉落在沙发里，看着周天醉，手紧紧攥抱枕边缘, 她脸色难看, 想斥责周天醉，又不知道说什么, 张口，哑舌，起身去了厨房。
　　周天醉跟在她身后：“妈。”
　　“小天。”余巧说：“你去找你爸, 你看着他，你把刚刚对我说的话, 对他说一遍。”
　　周天醉闷声。
　　她没动。
　　余巧转过身, 拉她往外走：“我们去找你爸！”
　　周天醉喊：“妈，你不要这样……”
　　余巧说：“哪样？不同意你这样的感情？我还没说什么, 你就接受不了了？不是说能接受吗？”她拉周天醉的手，不管不顾往外走, 外面寒风刺骨, 两人穿着线衫，外套都没穿，周天醉闷咳几声, 余巧顿住脚步，转头看她。
　　脸颊边的手指印还在, 打在她脸上，比打在自己身上痛一百倍！
　　可这点痛, 怎么能抵消那些人, 那些言语带来的痛！
　　余巧说：“走吧。”
　　她们上了车, 司机看两人脸色不太对劲, 都不敢搭话，一路狂飙把两人送到目的地，进去的时候碰到管理员，说：“小天？你怎么——”看到余巧一愣，直觉这两人有事，他说：“你们怎么了？”
　　周天醉说：“没事，我妈想来看看我爸。”
　　“怎么穿这么少。”管理员说：“冷不冷啊，看完早点回家。”
　　周天醉点头。
　　余巧拉她走到墓碑前。
　　周天醉低头，墓碑上的男人冲她笑，对余巧能说出口的那些话，像是刺，卡在她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余巧说：“你对你爸说吧。”
　　周天醉沉默，风呼啸，呜咽悲鸣，裹着冷气迎面而来，周天醉呛的猛咳嗽，眼角水花浮动，余巧拉着她：“说。”
　　“把你在家里的话，都对他说。”
　　“你告诉他，你是同性恋，你喜欢女人，你要再经历以前的流言蜚语。”余巧满脸泪：“你都说，你告诉他，你能承受。”
　　“你告诉他你是怎么承受的。”
　　“你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伤害自己，你用……”
　　“妈！”周天醉打断她的话，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说了。”估摸发烧，她脸比在家里更红，余巧说：“过去？怎么过去的？”她说完扯周天醉的衣服，露出一些肌肤，肌肤上的伤疤，周天醉抓住余巧手：“妈！不要再提了，我们现在的事情，和以前没有关系。”
　　“好，你和你爸说。”余巧说：“你把这些话，对着你爸，再说一遍。”
　　“你和他说，现在的事情，和以前没关系！都过去了！你告诉他！你喜欢游如许！”
　　周天醉因发烧泛红的脸颊转瞬苍白，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如蚁虫，一点点吞噬她，啃食，她疼的支撑不住，身体晃了下，余巧冲她喊：“你说啊！”
　　周天醉沉默。
　　余巧不知道。
　　但周启明。
　　知道。
　　她怎么说？
　　爸，我喜欢的人，就是让你死后蒙冤，就是让我和妈东躲西藏，就是让我们被戳脊梁骨差点挺不过来的那个人？
　　周天醉站在周启明的墓碑前，一声不吭，任余巧又是哭又是骂，她就是不说话。
　　余巧哭累，看着她：“对你爸都说不出来，你还说能承受吗？”
　　周天醉开口：“妈，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余巧咄咄逼人：“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周天醉泪眼朦胧，她站不直，身形晃了晃，面对余巧的质问无力回话，一把刀从她心里挖出那些过去的事情，血淋淋，倾注她们的屈辱和疼痛。
　　“就是不一样！”周天醉说：“其他人我不管，妈，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如果你在意别人会骂我，我和她不会公开关系，我们就这样……”
　　“就这样什么？”余巧问：“就这样保持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提起来你们怎么说？朋友？哪个朋友像你们这样？睡一起！？”
　　狐疑的问话里，带着没说出口的嫌恶。
　　周天醉忍着。
　　她说：“妈，我们先回家。”
　　“小天，就在你爸这里，我们把话说清楚，你断是不断？”余巧看周天醉，声泪俱下：“你和她，断不断？”
　　周天醉看着她，刚从津度出去那几年，余巧的身体很不好，经常发病，她时时刻刻要守着，虽然害怕，但也安心，她还有妈妈，她不要妈妈离开她，她不敢离开余巧太远，那种只有彼此相依为命的感觉，已经刻进她身体里，所以后来，她上学，工作都不会离余巧太远。
　　她曾经想过，以后不会让余巧不开心。
　　她食言了。
　　周天醉说：“妈，我和她不会断的。”
　　她说着转过身，面对周启明，说：“对不起，爸。”
　　说完双腿一弯，跪在墓碑前，余巧怔住。
　　周天醉磕了头，头挨地，背弓起，长发散在身边，声音沉闷传来：“爸，对不起，是我自私自利，是我不要脸，是我下贱，是我一直缠着她，我求她和我在一起，对不起爸，对不起。”
　　余巧看着她；“小天？”
　　周天醉直起身，膝盖挪动，面对余巧，她跪着说：“妈，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不会和她分手。”
　　余巧愣住。
　　周天醉说：“我做不到，我舍不得。”
　　她抬头，看着余巧：“她和你一样，对我很重要。”
　　风吹她线衫，从她肌肤擦过，冷的她一直苍白脸，余巧咬牙，举起手，想打周天醉，想骂她不争气，但她对上周天醉固执的眼神，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孩子，从周启明离开之后，对她言听计从，甚至大学为了自己改志愿，余巧从来不怀疑自己对周天醉的重要性。
　　可她说。
　　游如许，也是这么的重要。
　　就在周启明的面前。
　　像是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余巧往后踉跄一步，差点摔在另一个墓碑上，周天醉跪在她面前，风吹乱她秀发，没吹乱她身体，她就这么跪着，固执，倔强。
　　像是捍卫她爱情最后的底线。
　　爱情？
　　她们那个也是爱情？
　　余巧想笑，却哭出来，她眼睛通红，转过身，周天醉喊：“妈。”
　　往前走的身体一顿。
　　余巧说：“回家了。”
　　无声无息。
　　和来时的气势汹汹不一样。
　　周天醉起身，跟余巧的身后，气氛重新凝固，余巧不言不语，回家也不做饭，就是坐在沙发上，拿出以前的照片。
　　家里的相册，周天醉藏了很久，余巧精神不好那几年，她都不敢拿出来，后来放学，她看到余巧看着相册还怕的不敢说话，余巧看着她招手，说：“来看看，我们也有全家福。”
　　是她满月照的，没印象，但看余巧没事，她放下心，之后余巧状态越来越好，她也把以前的相册都翻出来了，有事没事和余巧一起看，也添了很多新的照片进去，多是她们合照。
　　余巧低头摸着照片，周天醉说：“我去做饭。”
　　“你去睡觉吧。”余巧说：“你感冒还没好，去睡觉吧，晚饭的事情我来解决，不麻烦你。”
　　她好像恢复了不知道游如许和她关系前的状态，但言语里的冷淡疏离，让周天醉如鲠在喉，她突然被余巧推的很远。
　　周天醉没有多说，没有坚持。
　　是需要时间的。
　　她知道让余巧接受是需要时间的，她愿意等，回了房间，周天醉才感觉头疼得厉害，摸了脸上，也很烫，她找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吃了之后定下闹钟，看眼手机，没有游如许的消息，没有一通电话。
　　想到上午两人的不欢而散，周天醉轻叹气，把手机放在一侧睡觉。
　　余巧坐在外面，一直坐到六点多，一下午的事情，像一场梦，或许她是真的在做梦？余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看向周天醉的房间，是半开的，她走进去，周天醉在睡觉，不是以前的空无一人。
　　不是做梦。
　　余巧浑浑噩噩去了厨房，做饭，炒菜，一切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她听到身后的人喊：“妈。”
　　周天醉醒了。
　　余巧看着她，小时候的身影和长大后的她重叠，好几秒，她才回过神，点头：“吃饭了。”
　　周天醉坐她对面。
　　两人没说话，闷头吃饭，饭菜和以往一样，周天醉吃的不多，饭后余巧去洗漱，进房间，周天醉看她沉默一低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灯关了。
　　一屋子的安静。
　　周天醉在房间里坐了半小时，打开房门出去，外面黑兮兮的，余巧的房间门紧闭，从门缝下也没透光，熄灯了。
　　周天醉站了几分钟拿车钥匙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走到余巧门口，她敲了门，喊：“妈。”
　　门打开，伴随灯，刺的周天醉眼睛闭了闭，余巧站她面前，周天醉说：“妈，我去医院了。”
　　余巧看周天醉，周天醉烧了一下午，脸色很不好，身体更显病弱，但她还是惦记医院里的游如许，余巧握紧门把手，听到周天醉说：“她认床，晚上我不过去，她睡不着。”
　　她说：“妈，我想去陪她。”


第98章 选择
　　余巧看周天醉, 脸色阴沉，她可以编任何一个理由，医院有事, 病人出事, 她身体不适，哪个理由都比现在说出口的强, 但周天醉没有，她直接而坦诚，反而让余巧更无法接受。
　　周天醉往后退半步：“妈, 我走了。”
　　面前的人也不是需要她接受，只是通知她, 余巧握着门把手, 说：“下班回家。”
　　周天醉心头一松，说：“我知道, 我……”
　　余巧说：“以后在我面前，在这个家, 永远不允许提她。”
　　周天醉声音戛然而止, 配上她脸色，出奇的苍白，她没说话, 余巧砰一声关上门。
　　不需要她回答。
　　只是通知她。
　　周天醉走出家门，背靠门框上, 头晕的厉害，摸了下脸, 微肿, 她上车后用化妆品遮住些许, 让脸上的手指印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只是一边化了妆，一边素颜，看起来更奇怪，周天醉觉得游如许看到肯定想笑。
　　游如许也不知道睡了没有。
　　真是厉害，一个下午不给她打电话不给她一个消息，生气？还是在做选择？
　　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个吗？
　　所以一点消息都不给她？
　　周天醉摸手机，打开车窗，往外看，黑兮兮的，风吹动树枝的声响宛如哭泣，她静静坐了片刻，看到楼上余巧房间的灯熄灭，她才关窗，往医院赶去。
　　游如许困难的想翻身，没成功，腿不能动，手也不能使力，想拽轮椅过来，只能趴身体挪过去，手刚要碰到轮椅，门口有动静，敲门声响起，游如许抬头，晃了神，这个点，应该不是警察，是护士吗？还是周天醉？
　　她勉强起身，拉了拉衣角，说：“进来。”
　　门打开，周队走进来，游如许眼底的亮光暗了暗，周队手上拎着水果，说：“刚刚买的，下床不方便倒水，渴了吃一点。”
　　游如许说：“谢谢。”
　　周队说：“周医生晚上没过来？”
　　她问了，周天醉今天没上班，也没过来照顾她，联想到下午游如许的神色，估摸是吵架了，她倒是没什么别的念头，想到游如许先前说的谈对象，但她身边一个男的都没有，所以总有些奇怪的联想。
　　这些奇怪联想在游如许和周天醉互动的时候，尤为强烈。
　　当然不管设想是真是假，她都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只是觉得游如许晚上一个人不方便，这里总是离不开人的。
　　游如许说：“她——”
　　“看来周队挺想我的？”身后传来声音，周队进来门还没合上，周天醉就到了，她看着周队的身影进来了，站在门口，两站门口的警察认识周天醉，没拦着，只是感觉气氛很诡异。
　　明明是三个女人。
　　她们却觉得气氛尴尬的像是捉奸修罗场。
　　游如许听到周天醉声音看过去，眼睛刹那就红了，她攥紧被子，想到她下午的消息，有些委屈，有些不高兴，但也有些害怕。
　　她害怕周天醉真的不理她。
　　害怕周天醉还在生气，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周队转头，打招呼：“周医生。”
　　周天醉说：“有点感冒，下午不在这里，劳烦周队照顾了。”
　　说话带着劲劲的刺味，无意识的将游如许所有事情都揽在她区域里，这种明目张胆的话，周队自然听懂了，她看眼游如许，又看周天醉，点点头：“不客气，我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
　　周天醉说：“我送你。”
　　周队说：“不用。”
　　游如许看着周天醉，眼睛红肿，她鲜少如此控制不住情绪，但今天像是失去控制的能力，一想到周天醉就忍不住哭，难受，脆弱的不像她。
　　现在看到周天醉，她又想哭。
　　游如许从不知道自己是泪腺如此发达的人，以前几年的泪，仿佛集在这一天，她眼前朦胧，看不清楚周天醉，借低头擦掉眼角的水花，病房安静，周天醉关上门，转头看到游如许床头切好的水果，语气凉凉的说：“还挺忙，吃的过来吗？”
　　游如许说：“你怎么来了？”
　　周天醉凉薄反击：“我不能过来？打扰你好事了？”
　　游如许抬眼：“周天醉！”
　　周天醉说：“怎么？说错了？”
　　游如许说：“我知道你很生气我那天晚上出门……”
　　“我现在和你说的是那件事吗？”周天醉说：“我今晚不过来，你就打算让人在这里陪你过夜？”
　　游如许抿唇：“我没有。”
　　周天醉说：“人都在了，还没有？”
　　游如许闷闷的看她，发现她侧脸的痕迹，游如许一怔：“你脸上怎么了？”
　　周天醉摸了下侧脸，说：“和别人吵架，被打了。”
　　游如许压根不信：“你认真点。”
　　“怎么不认真了？”周天醉说：“我哪里不认真了？游如许，不认真的是你吧？”
　　她略带生气的嗓音冷淡至极。
　　游如许脸色一白。
　　周天醉拉椅子坐她面前，游如许手指掐被子边缘，看周天醉没打算走，悬着的心慢慢放回去，只是她不懂周天醉现在是什么意思。
　　明明下午发信息给她的人，是周天醉，怎么现在周天醉好像没事人。
　　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掀起眼皮看她，游如许说：“我要去厕所。”
　　“去啊。”周天醉说：“不方便去吗？我去帮你找周队……”
　　“周天醉！”游如许憋了一下午的闷气终于点燃，被周天醉一句一句刺的满是火花，她说：“你知道我和她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需要晚上来你这里？”周天醉说：“刚刚谈什么工作呢？”
　　游如许忍了忍。
　　周天醉说：“我不来，你还不是让她抱你去……”
　　“我不要！”游如许说，周天醉问：“那你不上厕所了？”
　　“我憋着！”
　　周天醉说：“憋得住吗？”
　　游如许说：“憋不住我尿床上！”
　　说出口游如许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游如许脸涨通红，双目夹火光看周天醉，璀璨晶亮，像是不熄的火苗，周天醉和她对视几秒，没说话，倏然起身抱着她去卫生间。
　　游如许微诧：“你干嘛？”
　　周天醉说：“不是要上厕所。”
　　不过她说话声音有些低，感冒发烧，全身没什么力气，刚抱起来走两步都费劲，站原地几秒，才往前走，游如许近距离看到她脸颊上的手指印。
　　是被打的。
　　周天醉也看到她通红到微肿的眼睛。
　　她想问，但全身力气都用来抱游如许，说话的劲都没了，只听到游如许说：“你和谁吵架了？”
　　说着手摸她脸上，眼眶湿润。
　　周天醉好不容易把她放马桶上，说：“哭什么。”
　　游如许低头，不说话，周天醉说：“我帮你脱……”
　　“不要。”游如许说：“我自己来。”
　　周天醉闷了闷，没坚持，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她晃了晃手，酸疼的厉害，她手碰了碰游如许摸到的脸颊上，又烫又温暖。
　　游如许坐了很久，久到周天醉问她：“好了吗？”
　　她说：“好了。”
　　门打开，周天醉走进去，低头抱着她，游如许双手搂她脖子，没起身，周天醉就弯腰的姿势，被游如许搂着。
　　两人在卫生间里，互相拥抱，像两只取暖的小动物，依偎紧搂，半晌，周天醉伸手，打横抱起游如许，将她送到病床上，游如许躺着，问她：“你和谁吵架了？”
　　周天醉沉默。
　　游如许又问：“是阿姨吗？”
　　她不叫干妈了，周天醉低头，游如许说：“阿姨是不是知道了？”
　　周天醉坐在床边，半侧身，她转头，和游如许目光对上，说：“如果她知道了，你会怎么做？”
　　游如许呼吸一窒。
　　她张了张口，没想到余巧会在这样的时机知道她们的事情，乱糟糟的思绪更糊涂，她听到周天醉问：“想和我分手吗？”
　　“我没有。”游如许低头：“想分手的不是你吗？”
　　周天醉皱眉：“我什么时候说分手了？”
　　“你——”游如许话音断了，她抿唇，似是明白什么，周天醉还看着她，游如许说：“阿姨说什么了吗？”
　　周天醉说：“你还不知道她脾气吗？”
　　游如许知道，她知道余巧的脾气，能想到她会做什么，游如许抬眼，看周天醉的侧脸，巴掌印太刺眼，她难受的说不出话。
　　她抓被子边缘，棉质布料被她揉出皱褶，游如许问：“疼不疼？”
　　周天醉说：“还好。”
　　游如许说：“骗人。”
　　周天醉说：“我哪有你会骗人？”
　　她明明说的是得那天晚上游如许骗她的事，但说出口，周天醉就后悔了，游如许刚刚还有些微红的脸上顷刻没了血色，长睫毛抖了抖，瞳孔瑟缩，像是被什么扎了下，周天醉心里也被扎了下，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游如许说：“嗯。”似是不在意的态度，但周天醉知道她听进去了，周天醉说：“我刚刚说的，不是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游如许说：“是以前的事情也没关系，我……”
　　周天醉说：“我有关系。”
　　她看游如许。
　　她有关系。
　　她不希望以前的事情再伤害任何一个人，她妈也好，游如许也好，她也好。
　　她们都要走出来。
　　游如许看着她，抿唇，点头笑了笑，面色依旧苍白，但神色坚定，她喊：“周天醉。”
　　周天醉嗯一声，游如许说：“伸手。”
　　以前都是她主动伸手，游如许还是头回叫她伸手。
　　周天醉伸出手。
　　游如许从床头柜上拿了东西放在她手心，周天醉低头，看掌心里的证件，照片上的游如许是刚进电视台的年纪，清冷犹如皎月一般。
　　这个记者证，她很宝贝。
　　现在放在她手心里。
　　周天醉问：“什么意思？”
　　游如许说：“你不是让我回答你的问题吗？”
　　周天醉低头。
　　想到先前问游如许的话。
　　记者重要，那我呢？
　　如果让你选一个呢？
　　她，选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阿冉，厕所。
　　游如许：憋着。
　　周天醉：……


第99章 找她
　　周天醉盯着看手心里的记者证, 游如许还是刚进电视台的样子，她记得那时候和游如许暧昧，去等她下班, 但进不去, 只能在大厅门口等，游如许是刚进没多久的新人, 照理没多少人认识，但来往十个人里，有六个话题都是关于她。
　　“二组来了个新人。”
　　“新人？你说游如许？那也不是新人了, 露过面了。”
　　露过面就是上过新闻，游如许第一次上新闻, 还闹了热搜, 动静不小，但津度电视台三五不时就上热搜, 所以也不是十分令人诧异的事情，可她们对游如许还是特别关注。
　　“长得好漂亮。”
　　“我们组里几个啊, 听说都去要联系方式了。”
　　周天醉换了坐姿, 突然觉得不自在，在她浅薄感情世界里，还没分得出, 这是因为喜欢产生的嫉妒，许久后的某一天, 她想到这件事，还把游如许按床上, 让她一个下午都没下床。
　　游如许的名字, 就这样贯穿她的生活, 游走在她呼吸的每个缝隙里。
　　包括她的记者身份。
　　带来的诸多不便, 她都习惯了。
　　如果不做记者，她会做什么？
　　周天醉偏头，游如许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眼睛红肿，她有些心疼的帮游如许敷上，又看向她的手，晚上睡前还不给她看，要换大一套的睡衣，愣是被她揪出来不自然的地方。
　　“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得。”
　　“你能摔出牙印？”
　　游如许憋了憋：“咬的。”
　　她问：“为什么咬手？”
　　游如许说：“我喜欢！”
　　有些恼羞成怒的不高兴，她没辙，再问下去又要吵架了，游如许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牙尖嘴利很多，周天醉拉过游如许的手，摸着有印痕的手背，低下头，虔诚的亲了亲，动作温柔。
　　睡梦中的游如许蹙眉，周天醉松开她。
　　一整夜，周天醉没怎么睡，她请了两天假，白天在家里休息养病陪余巧，晚上在医院陪游如许，余巧反应比她想象中小很多，就是不准提游如许，哪怕她不经意提到，余巧都会冲她大声斥责，成年后，她鲜少见到余巧如此，产生应激反应，但余巧没有发病，这让周天醉松口气。
　　游如许谢绝台里的人过来照顾她，陈想原想过来，游如许说：“凶手抓到了吗？”
　　陈想颓着一张脸：“还没。”
　　接二连三的打击，徐瑾婉死亡，游如许受伤住院，风远成了台里都不怎么敢接的新闻，现在放施琦手上，所有人都在关注进展，每天警方都要宣一次进展，陈想说：“听说已经查到线人了。”
　　但她还不知是谁。
　　游如许说：“你认识。”
　　陈想张大嘴：“我认识？”
　　游如许点头：“嗯，你见过，和我撞车的那个人。”
　　陈想诧异：“什么？”
　　她蹭一下起身：“真假的！我勒个去！是那个男的？”
　　游如许嗯一声：“消息还没她对外公布。”
　　陈想咽口水：“毛骨悚然，你说当初他撞你的车，是故意的吧？他想干什么啊？”
　　想让徐瑾婉接手。
　　想利用徐瑾婉的手掀风浪，只是后面为什么起了杀心，游如许不知道，陈想越想越觉得汗毛直竖，她摩擦手臂，说：“真渗人，那人找到了吗？”
　　游如许摇头。
　　陈想说：“快点找到人吧，这人就是个定·时·炸·弹。”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已经查到他了，穷途末路的人会做什么，不言而喻，警方最近对游如许，施琦的保护比之前更周全，陈想说：“身边的人也要注意安全。”
　　游如许想到周天醉。
　　她嗯一声。
　　陈想走后，游如许还是给周天醉打了电话，周天醉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余巧看过来，她顿了顿，拿起电话回了房间。
　　电话通了她说：“我晚点过去。”
　　游如许握着手机：“如果晚了就不要过来了，我这里没关系。”
　　周天醉眉头一皱：“怎么？不想我过去？”
　　游如许说：“我有点担心。”
　　周天醉说：“担心什么？”
　　游如许说：“线人会报复。”
　　肯定报复不了她，现在她被警方守着，就怕报复周天醉，所以晚上她不想让周天醉出门，周天醉说：“我会注意的。”
　　游如许拗不过她，只得嘱咐她小心。
　　周天醉挂了电话，一扭头，门口站着余巧，目光如刺一般看着她，周天醉喊：“妈。”
　　余巧转过身，回了客厅，坐下，看都没看周天醉一眼。
　　周天醉跟着走到客厅，坐在余巧身边，说：“妈，晚点我去医院。”
　　余巧冷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
　　周天醉说：“妈，你知道我不想骗你。”
　　“不想骗我？”余巧嗤笑一声：“你都瞒了我几年了，还不想骗我？你还不如继续骗我，让游如许做我干女儿，等我死后你们搬进来，我现在是不是碍着你们了？我要不给你们腾位置？”
　　周天醉沉脸：“妈，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余巧说：“你几个意思，你心里明白！”
　　说完她起身，身体晃了下，周天醉伸手扶她，余巧甩开她的手，整个人跌坐沙发上，这两天频发高血压，吃降压药才能好受点，周天醉给她拿了药，余巧挥开她的手，药洒地上，滚进沙发里，余巧说：“不要你管，不是要去医院吗？去吧。”
　　周天醉从沙发里找到药片，放茶几上，说：“妈，我们聊聊好不好？”
　　“好。”余巧说：“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聊吧。”
　　周天醉头疼，她说：“妈，就算我听你的话，结婚，生孩子，我就会高兴吗？我就一定幸福吗？”
　　“你结婚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余巧说：“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被人知道，肯定不幸福！”
　　周天醉说：“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我在乎！”余巧咬牙：“你忘了那些人是怎么指指点点的吗？你忘了她们怎么骂我们的？怎么看我们的？小天，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我以为经历过那些事情，你不会再犯错，你怎么能走老路呢？”
　　周天醉闷了闷：“妈，我们不是犯错……”
　　“被人知道，就是错误。”余巧说：“不是犯错是什么？小天，你敢对外面的人说，你和游如许的事情吗？”
　　周天醉沉默。
　　余巧坐她身边，按着头，呼吸不畅，她微仰头，周天醉给她递上水和药，余巧没接，起身从茶几上拿了药，囫囵吞进去，水都没喝一口。
　　她转身，周天醉想拉她，余巧不愿意，两人拉扯，周天醉手机铃响起，余巧想都没想从周天醉口袋里拿了手机狠狠摔在茶几上。
　　哐当一声。
　　手机安静了。
　　客厅也安静了。
　　周天醉看着手机和余巧，松开了手，余巧阴沉脸进了房间里，门狠狠合上，周天醉坐沙发上，看手机，黑屏了，开不了机，她拿了车钥匙和钱包出门。
　　游如许坐床上，看外面越发暗沉的天色，周天醉还没来，昨天她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虽然她说会注意，但游如许还是无比担心，尤其是今天陈想说的话，更令她不安。
　　她正想给周天醉打电话，手机震动，是周队的。
　　游如许接了电话。
　　“还在医院吧？”周队语气急促：“不要出去，就待医院里。”
　　游如许问：“怎么了？”
　　周队说：“刚刚线人跑了，我担心他会去找你。”
　　游如许心一凛。
　　挂了电话她就给周天醉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游如许着急的眼睛通红，她给余巧打电话，还被拉黑中，根本打不过去。
　　周天醉在路上了吗？
　　在路上怎么不接她电话？
　　是出事了吗？
　　越是这么想，越是心慌，比她那天晚上遇到事情还要慌乱，游如许伸手去拉轮椅，手拉不到，身体往前倾，半个身体靠一只手的臂力撑着，另一只手去拉轮椅，差点摔下床，她按了铃，护士很快过来，游如许说：“我要出去。”
　　护士一惊：“出，出去？”
　　“我有点事。”游如许说：“能帮我推下轮椅吗？”
　　护士顿了顿，把轮椅推到床边，扶游如许坐上去，看她穿单薄的衣服说：“我帮你换衣服？”
　　游如许说：“谢谢，不用了。”
　　她说着从架子上拿了外套，套在身上，转轮椅到门口，迎面一阵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门口俩警察看到她出来微诧：“游记者？”
　　“你们能送去个地方吗？”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游如许见她们不动转轮椅，警察忙跟上。
　　坐的警车，游如许坐在后面，一直给周天醉打电话，怎么都没人接，各种设想让她失去往日的冷静，整个人显得格外不安，脸色苍白，陪她坐的警察说：“游记者，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游如许看警察，想到周天醉，想到她们彼此的工作。
　　她说：“我联系不上我朋友，周队说线人跑了。”
　　两句话警察就明白意思了，线人报复不了游如许，有可能报复她朋友，她板正神色：“我先联系周队。”
　　游如许说：“我已经联系过了。”
　　她身边的警察说：“游记者，你也别太担心。”
　　怎么不担心，周天醉职业缘故，这个手机从不会关机，现在突然关机，还是这个节骨点，游如许急的坐立不安，到小区楼下她就转轮椅上电梯，俩警察跟上，陪她进了电梯。
　　余巧听到门铃愣了下，问：“谁啊？”
　　游如许刚想开口，余巧开了门，四目相对，余巧砰一声把门合上，狠狠的摔门，俩警察都看懵了，游如许喊：“阿姨，周天醉在不在？”
　　余巧不理她。
　　游如许着急的说：“她在家吗？她是不是不在家？”
　　刚刚没看到，是不在家吗？联想一直联系不上，游如许脑子嗡一下，有点晕，她敲门：“阿姨。”
　　余巧想转身，想到游如许平白无故找人找到家门口，她沉着脸，哐一声打开门，游如许抬头，眼睛通红，眼底水花浮动，看着是要哭的样子。
　　余巧认识游如许，也要有三年多了，是周天醉介绍的。
　　“妈，我室友，电视台的记者，游如许。”
　　她介绍游如许：“她爸爸在法院工作的，妈妈是教授。”
　　都是她们平时触及不到的存在，像是隔一层云，游如许高高在上，供人仰望，她以前也是仰望游如许的，觉得她不可触碰，在电视里看到游如许，还会带着微妙的自豪心理：“这我们家小天的朋友，她们住一起的，是室友。”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她们是朋友。
　　什么时候朋友变质，成了另一种摆不上台面的关系，余巧不知道。
　　她冷着脸看游如许。
　　记忆中游如许在电视上干练严谨，生活里也是一丝不苟，妆容到头发丝都透着精致，衣服永远服帖在身上，随时做好上电视的准备，挑不出一丝问题。
　　可现在的游如许，素颜惨白，衬的眼眶更红，还有点肿，头发凌乱，外套里裹着一件病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不成样子。
　　两相对比太强烈。
　　余巧竟没有第一时间回游如许的话。
　　游如许转轮椅到她跟前，微仰头，紧攥轮椅边缘的手颤抖，她环视一周，没看到周天醉，强烈不安在她身体里冲撞。
　　倏然。
　　身后传来。
　　“你们来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
　　游如许转头，看到周天醉站在门口，周天醉也看到她了，还有余巧，脸色一白。
　　四目相对。
　　游如许想扶轮椅起身，腿使不上力气，她试了两次又坐轮椅上，余巧看她紧绷的后背，和握轮椅发抖的手，想努力却使不上力气，一时哽住。
　　这样的游如许。
　　竟让她觉得心酸。


第100章 想我
　　游如许被轰了出去, 连带周天醉一起，周天醉说：“手机坏了，我去换个手机。”
　　不过个把小时的时间, 没想到线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又跑了，游如许就没控制住自己, 来家里找周天醉。
　　周天醉说：“我妈，还需要点时间。”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游如许顿了顿：“阿姨没事就好。”
　　俩警察站在楼梯外面, 听不太清她们的对话，周天醉说：“晚上……”
　　“晚上你别过来了。”游如许说：“在家里陪阿姨吧？”
　　想到余巧刚刚的脸色, 游如许心一梗, 周天醉默了默：“晚上我去医院，本来也要值班。”
　　游如许微抬头, 看周天醉，眼底的红还没散去, 披着外套, 都没穿严实，周天醉弯下腰，蹲在游如许面前, 替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好，只穿单薄的病服, 裤管被风吹贴在肌肤上，周天醉的手放她膝盖上, 很温暖, 周天醉说：“给我妈一点时间。”
　　她说着把游如许的外套帽子戴好, 游如许的目光始终跟她移动, 听到她的话点点头：“嗯。”
　　周天醉瞥眼不远处两人，手摸了摸游如许的脸：“冷了，回去吧。”
　　游如许被她送上车。
　　车里空调开着，很暖，游如许手摸了摸膝盖，又摸了摸脸颊，残留周天醉的温度，还有消毒水的气味，她垂眸，听到开车的警察说：“游记者，你和周医生认识很久了吧？”
　　游如许说：“三年多。”
　　话音刚落，她接到周队的电话，说线人抓到了，游如许松口气：“什么时候抓到的？”
　　“刚刚。”周队说：“你——”
　　见到周天醉了吗？
　　她顿了下，说：“你可以放心一些了。”
　　游如许说：“嗯，谢谢。”
　　抓到线人，警方暂时没有对外公布，但仅参与案件的几个人还是知道的，周队有意无意将这个消息透给周衡，周衡更坐不住了。
　　他这样的胆色。
　　是做不出杀人灭口的事情。
　　周队和他接触过几次，将他摸的七七八八，但现在将他列为第一嫌疑人，对外公布，说的也是他，周衡骑虎难下，绑架是他安排的，坦白是死，不坦白，人就是他杀的，也是死。
　　律师是建议他不要招供，说是会有办法胜诉。
　　但线人抓到了，先前绑徐瑾婉的司机也抓到了，律师的话和警方的话在左右脑打架，最后一次审讯没问他很多问题，只是把他‘请’过来问了几个之前问过的问题，更像是例行公事，已有确凿的证据，要定他的罪。
　　周衡如坐针毡，频频看门口。
　　周队看电脑屏幕，周衡的神色尽收眼底，负责监控的警察说：“徐瑾婉的事情，真的是他策划的吗？”
　　就这样的脑子。
　　也不像。
　　周队没吱声。
　　徐瑾婉如果没有被杀，可以说计划很完美，风远既维护名声，又反转形象，并且还重创电视台，让电视台失去公信力，那先前徐瑾婉的爆料就都是假的。
　　一箭三雕。
　　这个策划，确实不像是周衡做出来的。
　　她说：“不是他，肯定有别人。”
　　就是这个人，对徐瑾婉下了杀心。
　　看屏幕的警察说：“真是混账，游记者现在怎么样了？”
　　游如许回到医院里，吹了冷风有些咳嗽，好在没发烧，又吃了药，医生说：“你这身体现在不能乱走，得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游如许说：“我会好好休息的。”
　　医生虽然不知道她刚刚为什么出去，但想到她工作和进医院的原因，说：“辛苦。”
　　游如许说：“是您辛苦了。”
　　她给医生递了个水果，医生笑笑，游如许又给门外的两个警察拿了水果，问她们：“线人抓到，是不是就可以破案了？”
　　她跟前的警察说：“周队说还在等周衡口供。”
　　游如许点头，咬了口水果，想到刚刚余巧看她的眼神，水果陡然涩口，有些酸，她慢慢咀嚼，很难下咽。
　　晚上，她收到周天醉消息：【到了。】
　　知道她到医院，游如许松口气，心情舒缓很多，周天醉没过来，坐在办公室里，何微说：“周医生，你感冒好了吗？”
　　周天醉吃了药退烧就好了，只是多请一天假陪余巧，今晚本是付书书值班，上次周天醉和她调班，所以今天她值班。
　　她点头：“好了。”
　　何微给她倒了杯热茶，林落看周天醉一眼，努力想找话题，值班时间，没那么多事，都在敲电脑建档，何微看她没走奇怪：“你加班？”
　　林落收回看周天醉目光，一惊：“嗯，对，加班，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想在这里多学一点。”
　　何微扯了扯嘴。
　　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别人下班恨不得早点溜，就她，每次下班不仅不走，还主动加班，是呆子吗？不过她素来不爱和林落交流，转头和另一个医生说：“哎，妇幼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没找到？”
　　“哪个？”被问话的医生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说：“那个婴儿啊？没有，就奇怪了，找监控都没找到孩子。”
　　周天醉抬头：“什么婴儿？”
　　“周医生还不知道吧。”何微说：“就是前天晚上，妇幼一个刚生下来的孩子被人抱走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家属都急死了，但最近风远和徐瑾婉的事情一直占头条，这个事情虽然上了新闻，但还是很多人不知道，周天醉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她说：“监控呢？”
　　“查了。”何微说：“根本就没拍到人，网上还说是不是这家人监守自盗。”
　　林落小声说一句：“怎么可能，想监守自盗就不用去医院生孩子了。”
　　在家里生不是更好。
　　何微说：“谁知道呢，不过这事越传越邪乎。”
　　周天醉翻了翻新闻，看了大概的事情经过，手边座机响起，她接了电话，是主任打来的：“周医生，开门禁。”
　　周天醉挂了电话，联系护士站，让她们开了门禁。
　　林落说：“开门禁？”
　　她们医院门禁并不是经常开，家属来去不是很方便，有时候忘记带卡站半天，会投诉抱怨，看来妇幼的事情已经蔓延到这里了，周天醉说：“你一会去看看开了没有。”
　　林落点头：“好。”
　　何微插话：“是不是因为妇幼？”
　　周天醉看她一眼，目光凉凉，何微缩了脖子，听到周天醉说：“我去查房，何微跟着我。”
　　晚上是不用查房的，但门禁开了多少有点影响，所以周天醉带何微挨个病房过去看看，问问情况，何微说：“今天收了三个待产，一个过预产期十天了，正在挂催产素，一个是剖腹产，明天剖，付医生的病人，还有个一直喊肚子疼，但还没什么动静，就先住着，她们住一个病房。”
　　周天醉侧头：“一个病房？”
　　一个病房三个床位，但在她们医院，通常顺产和剖腹产是分开住的，何微说：“那个剖腹产原本安排在22号，她一看里面没人，说不敢住，非要和其他产妇一起，所以就给安排21号房了。”
　　周天醉没在意，换病房也是常有的事情，他进了21号病房，两个产妇正在吃水果，闲聊，另一个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她老公坐陪护椅子上，翘着腿，玩手机。
　　“你家孩子叫什么？名字起了吗？”
　　“还没呢，我老公磨蹭，到现在定不下主意，你家呢？”
　　“我家也是，这两天查字典呢，反正生下来就有名字了，小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慢慢，谁让她在我肚子里这么慢。”待产期过了十天，催产素挂了再没用，就要剖腹产了，她面露无奈，但又带着隐约的高兴，和初为人母的温柔，周天醉进去问最靠门边的产妇：“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产妇说：“你是周医生吧？”
　　周天醉说：“是我。”
　　“我嫂子就是你给做的剖腹产手术，她说你缝针可好了，让我还找你呢。”周天醉说：“我们这里每个医生手术都做的很好。”
　　“那也是。”产妇笑，她丈夫给她剥了橘子，她递给周天醉：“周医生，吃吗？”
　　周天醉摇头：“我不吃了，谢谢。”
　　她说着看向最里面的产妇，似是觉得她们这边吵，拉上帘子，翻了身，背对她们，周天醉看两眼离开病房，回到办公室，何微说：“人和人真不一样。”
　　她对面医生抬头：“感慨什么？”
　　何微说：“乱感慨，刚刚查房，就21号房，六十三号床的那个男的，一副他老婆生孩子和他没事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六十三号啊，我知道。”对面医生说：“那个男的真离谱，一问三不知，怀孕多少周也不知道，马上都要生了，问他最近一次做检查的时间都摇头。”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做父母了。”
　　周天醉坐在电脑前，听她们闲聊转头看窗外，路灯明亮，照在路上，一条道一条道，清清楚楚，她建好档，摸到手机给游如许发：【睡了吗？】
　　游如许很快回：【还没。】
　　周天醉：【干什么呢？】
　　游如许抿唇，她什么都没干，只是躺着，也睡不着，闭上眼就是余巧的眼神，针扎一样，刺的她心口疼，隔了会，她回：【发呆。】
　　周天醉：【想我？】
　　游如许：【……】
　　有时候她真的很喜欢周天醉这样云淡风轻的性子，仿佛什么都能处理，只要再给余巧一点时间，就能接受她们。
　　周天醉一直在给她这样的希望。
　　游如许怀这样的希望，心情好转不少，她回：【嗯。】
　　周天醉：【嗯什么？】
　　游如许停几秒，打字：【想你。】
　　周天醉：【先想着，值班去不了你那边，等我下班过去。】
　　游如许明明很坏的心情，突然开怀不少，她回：【知道了，你明天有空吗？】
　　周天醉发了个问号过来。
　　游如许发：【明天我小姨过来，我去不了机场，你能去接她吗？】
　　周天醉：【知道了，你再说一遍。】
　　游如许：【说什么？】
　　周天醉：【说想我。】
　　游如许抿唇，唇角微微扬起。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说想我。
　　游如许：想你。
　　周天醉：想我哪里？
　　游如许：……


第101章 幸福
　　吴秀秀来过津度几次, 都是出差，先前游如许都没空，这次刚好过年, 游如许闲着, 她就顺道来看看，也是吴秀莲催的紧, 让她确认游如许在津度生活怎么样，她出差结束请假就飞过来了，游如许没来接机, 是周天醉接机，吴秀秀好笑：“许许有这么忙吗？回头我要说说她。”
　　游如许怕家里人担心, 还没说受伤的事情, 警方一直封锁消息，所以吴秀秀也不知道。
　　周天醉说：“她最近倒是不忙, 就是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吴秀秀眉头一皱：“她出事了？”
　　周天醉说：“她住院了。”
　　游如许坐在病床上，听着吴秀秀说：“你怎么回事？出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我今天如果不是过来, 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
　　“对不起。”游如许说：“我不想你们担心。”
　　“什么担心不担心？”吴秀秀说：“许许,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什么事都一起承担，你说你这……”她说：“算了, 你这性子，我和你置气也是没事找事。”
　　游如许看她, 喊：“小姨，我妈身体还好吗？”
　　“指定比你好。”吴秀秀说：“你现在还有哪里疼吗？”
　　游如许说：“我不疼了。”
　　“不疼才怪。”吴秀秀说：“我认识一个小伙子, 手骨折, 疼的哭爹喊娘, 你这又是手又是腿的, 能不疼吗？”
　　游如许默了默。
　　吴秀秀说：“行了，小姨来了，这里就交给我，你安安心心养病，其他事情不用你管。”
　　游如许看眼周天醉，看她眉目显露温柔，带着微弱笑意，游如许点头：“谢谢小姨。”
　　“再和我这么客气，我要打人了！”说着捏游如许的脸颊：“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游如许说：“没瘦。”
　　“管你瘦没瘦，这些天我给你吃什么你都要乖乖吃了。”吴秀秀说：“附近有酒店吗？”
　　周天醉说：“我们住的房子就在附近。”
　　“那不方便。”吴秀秀说：“我还是住酒店，附近有吗？”
　　周天醉说：“有，我来安排。”
　　“我一起去。”吴秀秀拎着行李箱：“许许，先休息，一会小姨再过来。”
　　吴秀秀风风火火的进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游如许坐在病床上，看窗外的天色，觉得很温暖，周天醉带吴秀秀去了附近的酒店，过年期间，人少，这里通常都是病人家属住的多，有锅有灶，更像是独居房，周天醉担心这环境吴秀秀住不习惯，让她住自己房子那里，吴秀秀说：“挺好的，还挺全，我刚刚看到楼下就有超市，周医生你忙不忙，你忙先去忙？”
　　周天醉说：“我昨天夜班，今天不忙。”
　　“那你要睡觉吧？早点回家休息？”吴秀秀说：“你好像也瘦了，许许这个事，是不是吓到了？”
　　周天醉站吴秀秀身边，说：“是有点，小姨我陪你去超市。”
　　“哎，行。”两人边走边聊：“许许这孩子，有时候吧，固执起来比谁都固执，她刚上初中那会，和我说，小姨，以后我想做律师。”
　　“我问她，为什么想做律师，她说，觉得做律师很帅。”吴秀秀说话带着笑：“后来她回了一趟老家，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了，经常生病，发烧，也不感冒，就发烧，带去好几个医院，我姐急的没办法，白天上班，我就陪着许许，她倔性子，就是不肯说发生什么事。”
　　可后来还是说了。
　　在梦里。
　　她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她妈妈，她爸爸，还有个记者，还有个笔记本。
　　吴秀秀承认自己有私心，吴秀莲的病情好不容易稳定几年，游如许来她们家好不容易才开始学撒娇，像个正常的孩子那样长大，她忘不了游如许第一次和她对视，眼底的害怕，胆怯，战战兢兢，忘不了她为吴秀莲装作另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掩藏起自己的一切，只为了在他们家好好生活。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她不想破坏这样好不容易维持的幸福。
　　所以她藏了笔记本。
　　周天醉问：“现在还是不肯说吗？”
　　“说不说，其实我们也知道。”吴秀秀说：“本来她高中毕业，想来津度上大学，我姐舍不得，许许就陪着在那里上完大学，我姐吧，现在也不指望她会回去，就希望她能过的安稳一些，希望你们俩好好地。”
　　周天醉沉默。
　　吴秀秀说：“我听说你母亲也住津度，对许许很照顾，哪天……”
　　“我妈她最近情绪不是很好。”周天醉说：“下次吧。”
　　吴秀秀看着周天醉：“怎么了？”
　　周天醉说：“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啊……”轻微的气音，吴秀秀会意，她说：“那你妈，应该很生气吧？”
　　周天醉推着购物车，说：“嗯，她很生气。”
　　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的生气。
　　吴秀秀说：“生气也是很正常的，她可能暂时没法接受，你们不能强迫她。”
　　周天醉说：“我知道。”
　　“周医生。”吴秀秀说：“我知道你和许许经历了很多的事情，许许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都藏在心里，她对你，对你母亲……”
　　周天醉说：“小姨，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吴秀秀转头，和周天醉对视。
　　周天醉目光平和，她说：“我不太想去追究以前的事情了，我和她说好，以前的事情，就放了吧，我们还有以后。”
　　吴秀秀看着她，几秒后说了句：“对不起。”
　　周天醉说：“小姨，你不用……”
　　“周医生，对不起。”她说：“还有你妈妈，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
　　周天醉说：“和你们没关系。”
　　游如许是后被领养，这件事怎么样也和她们扯不上关系，周天醉说：“小姨，不说了，我们回去。”
　　吴秀秀点头，拎着袋子跟周天醉身后，两人拎着三个袋子回了酒店，吴秀秀让周天醉休息，周天醉说：“我还要回家，我妈一个人在家。”
　　“行，那你先回去。”吴秀秀说：“别太累，许许那边不用担心，我来。”
　　周天醉是放心不少，吴秀秀来的时间很好，她能抽空多陪陪余巧，也不用太担心游如许，回了家，余巧正在做午饭，听到动静没转头，周天醉喊：“妈。”
　　“你不是值夜班吗？值到现在？”余巧开口挑刺，周天醉说：“早上接了个人。”
　　余巧没问她是谁，没说话，周天醉进了厨房：“妈，我帮你。”
　　“用不起。”余巧说：“我自己来。”
　　周天醉说：“妈，昨晚让你受惊了。”
　　余巧低头，洗菜的手顿住，昨晚上冲击有点大，她做梦都是晚上的情景，游如许跑到她家里来找人，说找不到周天醉，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求她，说想见周天醉一面。
　　早上醒来，她还有点懵。
　　周天醉见状说：“是风远的案子，快要结案了，你别太担心。”
　　“我担心什么？”余巧说：“担心你们背着我谈恋爱吗？”
　　周天醉说：“妈，我们没背着你。”
　　“现在是没背着我。”余巧说：“以前呢？”
　　“以前我拍你不能接受。”周天醉垂眸，眼睫毛很长，遮住眼底的神色，余巧说：“以前不能接受，怎么？你认为现在我就能接受了？小天，你不如别告诉我，等我两脚一蹬的时候，不就没人管你了，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我不想这样。”周天醉擦过余巧的手臂拿菜刀，切菜，动作娴熟，她说：“你是我妈，我的任何决定，都想你知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余巧冷哼。
　　周天醉继续切菜，说：“知道，所以我最想得到祝福的人，就是你。”
　　她转头，看余巧，语气诚恳：“妈，其他人怎么看我，怎么骂我，我都没关系，哪怕她们指我脊梁骨，我都能站得住，但你不同，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我妈，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如果不接受，我就不会幸福。”
　　余巧被她神色惊到，听完这番话，心情更是复杂，她们相依为命过来，对彼此的重要程度更甚，她不怀疑周天醉的这番话，可就是因为相信，才更难受。
　　“那——那你就——”那你就不幸福吧。
　　余巧舌尖裹着这句话，看周天醉的眉眼，想到小时候的她，哭着抱着自己，想到上初中的周天醉，每天一回家就说，妈，我这周表现不错被老师表扬了，哪怕她在学校里饱受同学冷嘲热讽，回家她还是笑着对自己说很好。
　　余巧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周天醉能幸福。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周天醉得到幸福。
　　可为什么是个女人呢？
　　余巧话说不出口，沉着脸，继续炒菜，周天醉看她侧脸，和稍微松动的神色，心头一暖，她说：“妈。”
　　余巧没吱声。
　　周天醉站在她身后，声音微哽：“妈。”
　　也不说话，就叫着她。
　　余巧低头，泪沿眼角落下，她背对周天醉，异常沉默。
　　午饭后，周天醉回房间休息，她给游如许发了消息：【吃了吗？】
　　游如许正在喝汤，看到消息眼睛微亮，吴秀秀说：“哎呀，周医生的消息吧？”
　　“嗯。”游如许说：“她刚吃完。”
　　吴秀秀说：“我听说了，她妈知道你们的事情了。”
　　游如许打字的手一顿，看吴秀秀。
　　吴秀秀说：“她母亲生气是应该的，就算是骂我们也是应该的，等你出院，小姨陪你去看看她母亲。”
　　游如许点头：“谢谢小姨。”
　　吴秀秀说：“快喝汤，那我去卫生间，你和周医生聊。”
　　游如许看她还刻意回避，哭笑不得，给周天醉打电话，声音低低的：“你要睡了吗？”
　　周天醉说：“嗯，你是不是也要睡了？昨晚没睡着吧？”
　　两人昨晚时不时聊着，聊了一夜，游如许说：“嗯，我吃完睡。”
　　周天醉说：“我今晚迟点过去。”
　　游如许说：“好。”
　　周天醉翻了个身，从口袋掏出记者证，她在游如许挂电话之前问：“如果——”
　　游如许握紧手机。
　　周天醉问：“如果不做记者，你想做什么？”
　　游如许顿了顿。
　　她没想过做记者以外的工作，在看完那个笔记本后，她曾经想，如果做记者的时候出意外，不幸离开，那也是一种幸运。
　　所以她一时没回上来周天醉的问题。
　　周天醉耐心等着，知道这个问题对于游如许，是有些难，她提议：“做律师吧。”
　　游如许：“嗯？律师？”
　　周天醉说：“律师帅啊，不过太忙了。”她说话间带着笑意：“做文员，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放假我们一起回家，带我妈在附近旅游……”
　　游如许握着手机，听周天醉的话，畅想未来的场景，是她曾经不敢想象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好像都在等笔记本的剧情，马上就要到啦。


第102章 出事
　　游如许一觉醒来听到好消息, 周衡松口招供了，他前一天和律师碰面，过后没多久就找警察自首, 一边大骂被人陷害, 一边骂律师诬陷他，实则心思透灵, 知道律师只是安抚他，等这件事定罪，所谓的不要坦白, 只是想让他把这个案子坐实，在这件事里从头到尾都在犯蠢, 没想到最后关头灵光了, 知道自己被利用还想着戴罪立功，所以坦白自己绑架徐瑾婉的事情, 但从没有下过死手。
　　线人被抓，负责人也醒了, 绑架的凶手还在局子里, 事情明朗起来，游如许的报道属于误打误撞，原本一个汽车刹车盘的问题, 让远在国外的周运嗅到风声，他想回国, 想取而代之，游如许的跟踪恐吓撞车都是他安排的, 但他并不想要游如许死。
　　游如许, 一个记者, 分量不够。
　　他是要掀起最大舆论的动荡, 他要周衡再也不能回到公司，他买通徐瑾婉的线人，通知徐瑾婉有大新闻，让她提前结束学习，回台里，周衡的计划是他让线人透给周衡的。
　　做的很完美。
　　独独缺了狠心。
　　他帮周衡下了决定。
　　推理是一回事，证据又是另外一件事，周运作为嫌疑人被传召，网上舆论在发酵里达到巅峰，游如许刷着新闻，看下面的评论沉默。
　　【所以徐瑾婉是这对兄弟争权夺势的牺牲品？】
　　【如果真的是这样，建议死刑！】
　　【死刑不为过，这不仅仅是故意杀人，还想引起社会动荡！这个周衡在国外呆了几年，查查他背景！】
　　“不想要眼睛了？”吴秀秀端着水果走进病房，随这件事逐渐清晰，游如许作为受害者也提了口供，她受伤的事情被媒体知道，瞒不住，电话没停歇，她最近都在换手机刷新闻，吴秀莲和游述也知道她受伤，想来津度，吴秀秀说：“不用，我在呢，许许现在挺好的，等她出院，我们一起回家。”
　　吴秀莲被安抚住，游述叮嘱游如许好好休息，挂电话前，游述说：“如许，做得好。”
　　游如许眼眶霎时热了，她笑：“谢谢爸。”
　　吴秀莲戳游述的肩膀：“你这个爸爸当的可真有意思……”
　　游如许挂了电话，心下坦然，没了吴秀莲的唠叨，换成吴秀秀的唠叨，不过吴秀秀喜欢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前阵子我们在隔壁市开会，那里的方言很有意思。”说着她学了一句，游如许听的想笑，憋着，吴秀秀说：“想笑就笑，憋着多难受。”
　　游如许听到这话轻笑。
　　唇角弯起，眉如月牙。
　　周天醉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里面，眉目温柔。
　　她没进去，接到何微电话：“周医生，六十一号床的产妇肚子疼。”
　　周天醉往外走。
　　走廊空旷，她快步的回到电梯旁，上了电梯。
　　六十三号床剖腹产，已经生了，六十二号床挂了三天催产素，生了个女儿，六十一号床最开始叫疼，叫几天都没生下来，周天醉进了房间瞥眼其他两家。
　　最里面的产妇躺着，帘子拉上，她丈夫不在，孩子放手边，和她床位有些距离，六十二号床的产妇将孩子放床上，抱着休息，她拉上中间的帘子，低头做检查，完事说：“先推进去。”
　　何微哎一声。
　　她推产妇进了待产室，周天醉脱下手套，在门口和六十三号床的丈夫碰上，男人手上拎着两盒炒饭，还有些烧烤，孜然味很重，周天醉皱眉，说：“产妇最好不要吃这些。”
　　“好。”男人声音低沉，从周天醉身侧擦过，说：“我吃的。”
　　周天醉皱皱眉，没说话。
　　回了待产室听到六十一号床的产妇抽疼的空隙说：“她老公可奇葩了，昨晚上还让她喝冷水，都没说热一下。”
　　何微说：“就没见过这样的。”
　　“可不是。”产妇说：“一点都不关心，好像不是自己老婆似的。”
　　正在填单子的周天醉手一顿，看眼产妇，低头继续写字，她问何微：“六十三号床是在我们医院产检的吗？”
　　产妇说：“不是，是常村的。”
　　常村是津度偏远的村子，经济条件不高，通常都是直接来生孩子，只做几个必要的检查，周天醉点头，听到何微说：“您精神还不错。”
　　“我还好，就是疼……嘶……又来了。”产妇深呼吸，被推进去，周天醉把单子递给何微，让她找家里人签名，随后做术前准备。
　　病房里人来人往，六十三号床的丈夫吃炒饭喝饮料，还问产妇：“要不要？”
　　产妇摇头，没看他，男人也不在意，继续吃喝，和六十三号床隔着的产妇说：“你老公怎么这样啊？”
　　话说完男人抬头，目光狠戾，产妇一下噤声，咽口水，低头看自家孩子，直到丈夫回来让丈夫把帘子拉上，才杜绝那迫人的紧绷感。
　　太吓人了。
　　她没敢和丈夫说。
　　一个下午，周天醉都在产房里，出来临近下班，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差不多了，周天醉坐在电脑前，林落问：“周医生，您不下班啊？”
　　周天醉说：“值班。”
　　和赵明齐调的班，赵明齐要去相亲，在办公室嘚瑟很久，周天醉见付书书起身说：“付医生。”
　　付书书转头。
　　周天醉说：“能把六十三号床的资料发给我吗？”
　　付书书奇怪：“六十三号？有什么问题吗？”
　　周天醉说：“就是想看看。”
　　付书书顿了下，点头：“行，一会发给你。”
　　办公室的人忙下班，没在意这个小插曲，等人走差不多，周天醉也提着保温盒，说：“我先下去吃饭。”
　　另一个值班医生点头，说：“去吧，我今天就不去了，食堂的饭实在吃不下去。”
　　周天醉笑笑。
　　她是下楼吃饭，但不是去食堂，是去游如许那里蹭饭，吴秀秀每天给游如许做很多吃的，又是汤汤水水，又是排骨炖鸡，连带周天醉最近的伙食好了不少，她说：“都吃胖了。”
　　吴秀秀说：“哪里胖了？你别和许许学，多吃点！”
　　周天醉笑：“好，听到了。”
　　吴秀秀见她心情不错，说：“你妈，最近态度怎么样？”
　　游如许也停下吃饭的手，看周天醉，周天醉对她一笑，说：“我妈最近态度好很多了。”不像之前那般，提都不准提，每次说到这个话题还是会生气，但她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了，昨天和游如许打电话，就坐在她身边，她也只是冷哼一声，没离开。
　　会慢慢好起来的。
　　周天醉说：“再给她一点时间，她能接受的。”
　　游如许说：“等我出院，我去看她。”
　　吴秀秀说：“我也去。”
　　周天醉看两人，点点头。
　　吃了晚饭，吴秀秀给她们独处的空间，周天醉拨了个电话给余巧，问她吃了没，余巧不咸不淡的说：“吃了。”
　　说着看向屋子。
　　这顿时间周天醉住在家里，有时候说：“妈，我以后搬回来吧？我们住一起，我吃饭都不用动手，挺好的。”
　　她没回。
　　周天醉又会说：“周末我们一起开车出去逛逛？你不是一直抱怨我这么几年没带你出门过吗？”
　　我们？
　　这个我们里。
　　是不是有游如许。
　　余巧没问，但心知肚明，周天醉在给她规划未来的方向，这个未来里，有游如许，再想到这个名字，她已经能放平些心态了，那天晚上她追着到家里来，紧张失色，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让余巧心底的气消了很多。
　　周天醉说：“我也刚吃完。”
　　余巧问：“有事？”
　　周天醉看向游如许，说：“最近，她小姨过来了。”
　　余巧绷着脸，握紧手机。
　　周天醉说：“想请你吃个便饭。”
　　这次余巧没一口回绝，而是说：“再说吧。”
　　周天醉点头，眼底有些水光，她说：“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游如许，游如许擦了嘴角，问她：“怎么了？”
　　“我和我妈说吃饭的事了。”
　　游如许的心猛然悬起，呆呆看周天醉，有些木讷的问：“阿姨怎么说的？”
　　周天醉说：“她说，再说。”
　　游如许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冲她笑，点点头。
　　游如许眼眶红了。
　　周天醉捧她的脸作势要亲她，游如许说：“刚吃饭……”
　　说完被亲了额头，眼睛，鼻尖，周天醉手指摸她薄唇上，指腹扫过去，门口有动静，吴秀秀说：“外面有点冷。”
　　游如许抿唇笑。
　　吴秀秀进来后三人还商量去哪里吃饭，说要提前定包厢，周天醉手机收到消息，她看眼，是付书书发来的，问她六十三号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游如许问：“你要去工作了吗？”
　　“嗯，等会上楼，晚上没手术，休息的时候我过来……”
　　游如许说：“不用过来。”
　　周天醉说：“那我给你打电话。”
　　游如许目送她离开，吴秀秀说：“许许，你们这里有没有好的牙科医生？”
　　“牙科？”游如许问：“小姨，你牙疼啊？”
　　“是啊。”吴秀秀笑：“被你们俩酸的。”
　　游如许被揶揄了，她抿唇，吴秀秀说：“挺好，她妈能同意，真的太好了。”
　　“不过你这个工作还是让人担心，如果你……”
　　游如许说：“小姨，我打算辞职了。”
　　吴秀秀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
　　游如许说：“我说，我不做记者了。”
　　吴秀秀愣了下：“真，真的？”
　　游如许点头。
　　吴秀秀懵住，说：“你妈肯定很高兴，你爸也是。”她看向游如许：“你决定好了？”
　　游如许说：“嗯，决定好了。”
　　吴秀秀说：“因为周医生？”
　　游如许说：“我不希望她们担心。”
　　吴秀秀说：“那你呢？”
　　游如许看着她。
　　吴秀秀说：“你开心吗？”
　　换工作，吴秀莲很开心，周天醉很开心，所有担心她的人很开心，但游如许呢？她开心吗？游如许说：“我……”她说：“我开心。”
　　吴秀秀摸了摸她长发，笑了笑。
　　入睡前夕，游如许还单腿下地走了两圈，一蹦一跳，吴秀秀说：“你别折腾了，安分些，摔倒了我可不负责啊！”
　　游如许觉得没关系，又锻炼完一圈才坐在床边，她对吴秀秀说：“小姨，晚上你早点回去。”
　　“你这里不要人了？”
　　游如许说：“不用，我现在可以下床了，你这几天好累，回去早点睡。”
　　“是该早点睡。”吴秀秀以为晚上周天醉要过来，所以没点破：“行吧，那你晚上多注意，有事给我或周医生打电话。”
　　游如许点头。
　　吴秀秀离开之后，游如许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天色暗沉，黑兮兮的，她摸到手机，时间尚早，周天醉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天醉正在看资料。
　　建档资料和其他患者没什么不同，因为胎儿过大剖腹产，术后恢复良好，周天醉按了按眉心，听到对面医生说：“看什么呢？”
　　周天醉说：“没什么。”
　　她抬眼：“你多注意六十三号床。”
　　对面医生问：“什么问题？”
　　周天醉说：“觉得那个产妇的丈夫很不对劲。”
　　对面医生噗一声笑：“周医生，你什么时候信直觉了？”
　　什么时候信了？大概是游如许出事的时候，她轻笑，摇摇头，想到游如许低头看手机，给游如许发：【休息了吗？】
　　游如许手机震动，她低头，是陈想发来的消息。
　　【呜呜呜，游老师，我本来说今天去看你的，老大让我跑医院。】
　　【没有游老师的二组好寂寞。】
　　【游老师，明天能去看你吗？】
　　游如许按着头像，回陈想：【好好工作。】
　　陈想：【一直在好好工作，游老师，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风远炸了！】
　　当然不是真的炸了，是内部炸开锅，连带网上消息也炸开了，游如许知道，她刷了新闻，当然也看到妇幼丢失婴儿的事情。
　　陈想：【还在排查呢，目前没有什么重要线索。】
　　游如许打字：【夫妻背景查了吗？同病房的夫妻背景也要查，还有……】
　　字还没打完，她按着手机，想几秒，删掉。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低头看，是周天醉发来的，问她休息了没有，游如许眉眼弯起，给周天醉回：【刚躺下。】
　　周天醉：【还不睡？】
　　游如许：【准备睡了。】
　　周天醉：【小姨呢？】
　　游如许：【我让她回去休息了，你不忙？】
　　周天醉：【这会不忙。】
　　两人絮叨聊了几分钟，周天醉那边没了消息，游如许估摸她是去忙了，将手机放在枕头边，平躺，闭上眼睛。
　　梦到周天醉了，还有余巧，吴秀秀，吴秀莲，游述，她们坐在一起吃饭，围一个圆桌，是火锅，冒着咕噜噜的热气和水雾，周天醉说：“我要吃丸子。”
　　“吃吃吃。”余巧笑着说：“就没见你长胖。”
　　周天醉掐自己脸：“余美人，你看我胖不胖？”
　　余巧说：“哪里胖？和小许一样，瘦瘪瘪的。”
　　周天醉坐她身边：“妈说我们很瘦，让我们多吃点。”
　　“是阿姨。”她红脸反驳，周天醉说：“是妈，喊妈。”
　　她憋着。
　　周天醉喊：“余美人！”
　　余巧抬头。
　　周天醉说：“如许叫你呢。”
　　余巧稀松平常的语气：“叫我什么？”
　　周天醉问她：“叫什么？”
　　所有人目光都看着她，吴秀莲，游述，还有吴秀秀揶揄的眼神，她手在桌子下面狠狠掐周天醉，声音低低的喊：“妈。”
　　余巧笑：“哎。”
　　吴秀秀也笑开，说：“许许啊，是不是也让周医生改口啊？”
　　周天醉张口就来：“爸，妈，小姨。”
　　完全不似她的窘迫样，她转头，阳光下，周天醉和大家笑作一团，令人温暖的心安，游如许醒来还有点懵，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是不是今天周天醉说了余巧开始同意？
　　还是说一起吃饭？
　　她觉得真美好。
　　梦境真美好，游如许扒手机，看到周天醉的回复，十分钟前，回她：【刚有一个先兆流产。】
　　五分钟前发：【睡着了？】
　　游如许看眼时间，一点半，她回周天醉：【醒了。】
　　周天醉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游如许说：“你不是在值班吗？”
　　“嗯，刘医生去了，我休息会。”周天醉说：“你怎么醒了？睡不着？”
　　她想过去看看，握着手机往外走，远远看到走廊上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她认出来，是六十三号床的丈夫，周天醉走过去，说：“你抱着孩子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看到她没露惊讶，很平常的语气：“刚刚哭了，我哄一哄。”
　　周天醉点头：“走廊有风，还是进去吧。”
　　男人说：“好。”
　　周天醉握着手机，瞥眼他手里的孩子，每个孩子的手腕上都有手环，上面是孩子的详细信息，如果没有起名字的孩子，通常都是用产妇的名字，最后一个是床号。
　　她瞥眼男人手里的孩子，转头离开。
　　走出去几步，周天醉又折回，对手机那端游如许说：“等我会。”
　　游如许听她说：“能让我看下孩子吗？”
　　男人说：“孩子睡觉了。”
　　周天醉说：“睡觉也没关系，我想看下。”
　　孩子被男人闷在怀里，男人冷眼：“你什么意思？”
　　夜深，病房走廊都安静，两人声音也压的很低，周天醉眼疾手快，没理睬男人，兀自伸手去拨手环，男人沉着脸，看周天醉。
　　周天醉拨开手环。
　　显示六十三号床产妇的名字，信息对得上，周天醉往后退半步，似也是知道自己怀疑错了，准备道歉，男人松口气，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揣兜里，兜里的东西鼓起一块，周天醉说：“对不起，您还是带孩子进去吧。”
　　男人没吭声。
　　周天醉微点头，转身往外走，手插进兜里，摸到手机，男人这个时候在她背后喊一句：“周医生。”
　　她转身。
　　一把水果刀直直插进她身体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受伤
　　电话在刹那挂断, 游如许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身，她顾不得腿不方便, 立马下床, 刚走就要摔倒，游如许单手撑着床头柜, 给周天醉打了电话过去！
　　铃声在走廊上响起，一声一声，尖锐刺耳, 男人面色骤变，不等周天醉有反应就想抽刀, 周天醉死死按住他的手, 男人另一只手抱孩子，没法用全力, 周天醉身后不远处是护士站，她转头, 冲护士站喊：“报警！”
　　护士站的人走出来, 伴随走廊上的脚步声，男人抽不出刀，猛地抽回手, 一脚踹周天醉的小腿上，周天醉被踹倒！
　　“抢孩子！杀人啦！”不知道谁这么叫了一声, 所有病房的灯都亮了起来，周天醉松口气, 手捂着伤口, 血流不止, 她脸色异常苍白, 护士被吓哭：“周医生，周医生！”
　　其他护士医生也过来了，男人见状忙一个闪身往楼梯过道跑，周天醉说：“那孩子……”
　　气喘，断续，话没说完六十二号床传来尖叫：“我孩子呢！”
　　霎时忙做一团。
　　游如许带警察赶到的时候，现场很混乱，周天醉被送进手术室，警察紧跟男人后面下楼，病房里的人都抱着孩子出来，六十二号床的丈夫拎六十三号床的产妇领子：“你老公呢！”
　　产妇绝望喊：“他不是我老公！”
　　“我管是不是你老公！把我儿子还给我！”男人松开她就要抱她孩子，眼神愤恨，被另一个男人架住胳膊往外走，男□□打脚踢，她老婆冲着他喊：“去找啊！去找！”
　　刚顺产，还没恢复力气，说两句话瘫在床上，其他人纷纷投来可怜眼神，有几个产妇抱着孩子远远看着，游如许扶着墙壁，问护士：“周天醉呢？”
　　护士脸依旧煞白，吓傻了，带着哭腔说：“周医生送手术室了。”
　　游如许一低头，看到地上一滩血迹，她身体晃了下。
　　“是周医生先发现的。”
　　“周医生被捅刀了。”
　　“怎么回事？偷孩子的？”
　　“是不是和妇幼一伙？”
　　耳边嘈杂，游如许宛如盲音，什么都听不清，她往后靠墙壁上，手脚冰凉，只能用一只腿站着，耳边，脑子，嗡嗡作响，她努力想去找手术室，看不清楚面前的东西，想往前走，一个趔趄！
　　“游记者！”
　　她被护士扶着，紧抓护士的手臂：“哪个手术室？”
　　余巧赶到手术室门口，她茫然的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灯，听护士喊她：“阿姨，周医生在抢救。”
　　听她说什么抢救方案，签字，什么风险，余巧惨白一张脸，浑身无力，她想不通在医院好好上班，怎么就出这样的事情了？
　　她愣愣站手术室外。
　　听到游如许喊：“阿姨。”
　　余巧转头，机械的动作，甚至一瞬间忘了她们的过节，说：“小许啊，小天怎么了？”
　　游如许发红的眼眶再次微烫，她眨眼，去扶余巧，碰到余巧的手一直在发抖，余巧低头看她的手，握紧手，后知后觉那些事情，脸色僵硬，但没推开。
　　两人站在一起，游如许单腿站着，很吃力，但她没挪动半步，或者说，忘了可以动。
　　她像是木头人，不知道疲惫，不知道疼痛，麻木的站着。
　　直到护士提醒她：“游记者，你的腿……”
　　她低头，说：“没事。”
　　余巧听到声音说：“你去坐。”
　　游如许还拉着她，手指冰凉，发抖，余巧扶她坐长椅上。
　　“到底出什么事了？”余巧说：“小天怎么会受伤？”
　　游如许想开口，喉咙塞一团棉花，她突然想到上次周天醉站她病床前质问她，双目通红，那种害怕失去的绝望，她现在体会个遍。
　　“是……”游如许声音很哑，完全失去平时的通透，干涩的不像是她的声音。
　　走廊上警察脚步匆匆走过来。
　　一个板寸头站游如许面前，问：“周医生还好吗？”
　　余巧看到他们忙问：“小天怎么回事？”
　　警察很愧疚：“周医生应该是目睹犯罪现场。”
　　“犯，犯罪现场？”余巧很懵，她不解的看着警察，又看向游如许，想问话不知道问什么，张了张口，游如许说：“那个男人和妇幼丢失孩子有关？”
　　警察点头：“他们是一个团伙。”
　　利用产妇丈夫这个身份，自由出入病房，不会被怀疑，这些产妇也是从偏远的农村里挟持过来的，丈夫被拘在家里，报警就对丈夫和新生儿下手，让产妇不得不配合。
　　余巧说：“和我们小天有什么关系？”
　　“周医生应该是发现了。”只是她没声张，没想到男人看出她意图，所以才胆大妄为，警察说：“我们同事已经控制住凶手了，孩子也平安。”
　　孩子平安回来，六十二号床的产妇带着家里人找到手术室门口，千恩万谢，丈夫直接跪在地上，谢谢周天醉，谢谢余巧，余巧涨红眼，一直哭。
　　门口乱糟糟，游如许仿若未闻，一双眼直直看着手术灯，四周一切模糊，淡去，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激烈而冲撞，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呼喊。
　　在叫周天醉。
　　周天醉手术顺利。
　　医生从里面出来通知她们结果，游如许起身，走不了很快，余巧上前几步，抓医生的手：“小天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没有插入太深，周医生……”
　　游如许跟在身后，听到这句话全身失力，跌坐在地上。
　　余巧转头，和游如许四目相对。
　　游如许说：“阿姨，她没事。”
　　余巧憋着没吭声。
　　游如许哽咽：“她没事。”
　　余巧咬牙，看眼游如许，别过视线，几秒后她转头，扶游如许起身，游如许握紧她手背，冰冷的指尖让余巧手背都染上凉意。
　　闹哄哄的局面到下半夜才平息，但网上的舆论却热火朝天。
　　【津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生被杀了！】
　　【听说也是偷孩子！】
　　【楼上不要瞎说，人还在抢救。】
　　【我靠！真的吗？凶手抓到了吗？】
　　【你们看视频了吗？血流一地，心脏不好的人别点开！】
　　当时在产房的人很多，有报警，也有拿手机直接拍照录像的，周天醉靠墙上，周身都是医生，她白大褂被染红，手捂着伤口，苍白脸色。
　　就这样还告诉别人，那孩子是六十二号床的。
　　游如许不敢点开，心脏抽疼一阵一阵收缩，她脸色苍白坐在病床上，听吴秀秀说：“没事了，周医生情况已经稳定了。”
　　她点头，看着吴秀秀，说：“能去看她吗？”
　　“你这腿……”
　　“我没关系。”游如许说：“我想去看她。”
　　周天醉没出来之前，她身体摇摇晃晃，医生把她先送回病房，现在临近早上，周天醉从观察室出来，游如许就想去看看。
　　吴秀秀说：“她妈妈也在。”
　　游如许点头：“嗯。”
　　吴秀秀说：“我推你过去。”
　　游如许坐轮椅上，被推着坐上电梯，下楼，她想到周天醉，想到余巧，突然说：“小姨，你说我如果早点告诉陈想，调查同病房的人背景，周天醉会不会……”
　　“许许。”肩膀上突然多了重量，吴秀秀半蹲下身体，看着游如许，说：“你不要这样想，你能想到，警察肯定也能想到，这次是意外，他们作案时间太接近，都没有防备，周医生已经很谨慎了。”
　　在发现的第一时间不动声色，稳住凶手，这种超出常人的冷静，已是不容易。
　　只怪凶手每天刀尖舔血，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感受到，所以才会行凶。
　　亏得周天醉有准备，身体往后退，双手攥男人的手，才插的不深，后面还拖住男人争取到时间，吴秀秀说：“别自责。”
　　游如许脸色好转一些，可想到周天醉躺在病床上，还是难受到反胃，她被推到病房前，见吴秀秀要敲门，她下意识抓住吴秀秀的手，吴秀秀看着她。
　　游如许松开抓她的手，脸色苍白如纸。
　　门咔嚓一声开了，门里站着余巧，门外是游如许和吴秀秀，三个人对视几秒，吴秀秀说：“大姐，周医生醒了吗？”
　　余巧盯着游如许看。
　　眼神比先前在家里那次照面平和很多，她忍了忍，说：“没有。”
　　游如许目光黯淡，喊：“阿姨，我能……”
　　余巧瞪着她。
　　游如许说：“我能进去看她吗？”
　　略带祈求的语气，余巧握紧门把手，转头看病房里的人，又看向游如许，好半会，她说：“进去吧。”
　　游如许松口气，想笑，却笑的比哭难看，余巧见到她向来是精致的，漂亮的，镜头前的干练，游刃有余，和这段时间记忆中的她逐渐脱节。
　　她顾不得形象，紧张，为周天醉提心吊胆。
　　余巧都看着。
　　她看眼身后的人，去了茶水房。
　　拿水壶的人三三两两站一起排队，也不急着用开水，而是站在一旁聊八卦。
　　“昨晚上医院出事了！”
　　“知道，是妇产科的周医生吧？我看到视频了。”
　　余巧握紧水壶。
　　“听说被捅了好几刀！”
　　“人死了吗？”
　　“没伤到要害。”
　　“那就好那就好，这年头敢出头的医生不多了。”
　　“也算侥幸，咱医院不是还有个记者住院吗，记者那里有警察，听说赶的及时，才把人抓住。”
　　“是不是妇幼那个偷孩子？好像一个团伙，昨晚上抓了好几个……”
　　余巧听着她们讨论，神色恍惚。
　　“哎，都靠这医生，不然不知道多少孩子遭殃，上个妇幼的那个孩子，听说还没找到。”几个家属絮絮叨叨：“希望医生没事，这么好的医生，如果没了，那也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另一个说：“年纪不大，好像还没结婚。”
　　“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呢，家里人肯定吓死了。”
　　余巧拎着水壶走出去，回到病房，远远看到走廊上站着吴秀秀，吴秀秀没进去，站门口，听到身后脚步声转头，打招呼：“大姐。”
　　余巧绷着脸对她点头，站她身边，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看进去，游如许坐在病床前，周天醉醒了，正抬手，手上系着一根红绳，她抓住游如许的手。
　　游如许手上也有一根红绳。
　　她沉了气，没进去。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抱。


第104章 变故
　　吴秀秀站在外面, 说：“大姐，我帮你拎进去。”
　　她说着提余巧手上的水壶，余巧低头问她：“你们就同意游如许这样？”
　　吴秀秀抬眼, 说：“哪样？”随后笑笑：“和周医生谈恋爱吗？”
　　听到这句话, 余巧很不舒服，皱起眉, 吴秀秀说：“其实我姐和我姐夫一开始也不同意，但周医生前阵子去过渝海，来过我们家, 她说服了我姐。”
　　余巧看着她：“怎么说服的。”
　　“她说，感情合适才是最好的。”吴秀秀说：“你给她塞很多先天条件, 要找个有钱, 对她好，让她以后不受苦, 可她开心吗？这样就是幸福吗？那所有条件好的人都去找更好的，不就行了。”
　　余巧说：“她们不是条件不合适。”
　　“一个道理。”吴秀秀说：“性取向也是一种合适。”
　　“我是不懂那些道理。”余巧说：“我只是希望小天不要再受苦, 她从小到大跟着我吃了很多苦, 我不希望她再重蹈覆辙。”
　　吴秀秀说：“她和许许在一起很开心，这也许就是她想要的合适。”
　　余巧闷不吭声，吴秀秀端着水壶进去, 周天醉喊：“小姨。”
　　她伤在小腹，刀虽然插不深, 但术后不能起身，还躺着, 吴秀秀说：“快别动了, 看看你们俩, 许许啊, 你干脆把病床推到周医生这个屋子算了。”
　　游如许说：“不用。”
　　周天醉笑：“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什么，她们都不在同一层楼，游如许想笑，却没笑出来，心悸的感觉还在，手心一直出汗，后怕占据胸口，一想揪心慌。
　　吴秀秀说：“那我去做午饭，中午你们就在这里吃。”
　　游如许点头。
　　吴秀秀离开之后余巧走进来，房间里气氛霎时有些凝重，周天醉喊：“妈。”
　　余巧走到她身边。
　　周天醉说：“让你担心了。”
　　“知道让我担心以后就别做这样的事情。”余巧嘴上抱怨，还是心疼的问：“伤口还疼不疼？”
　　周天醉摇头：“伤的不深。”
　　“还不深，我都看到视频了。”余巧说：“你胆子真大，碰到这样的事情怎么不先报警？”
　　周天醉说：“来不及。”
　　说完看向游如许。
　　蓦然想到那晚上。
　　她沉默。
　　余巧没注意她的沉默，说：“还好伤的不深，你就值个班，还能出这样的事情……”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周天醉抬头，见赵明齐，何微，林落和主任一起走进来，林落眼睛通红：“周医生，你没事吧？”
　　何微也是脸微白，虽然平时觉得周天醉凶，但她跟着周天醉才是真的学了很多很多，以前去实习，一些人看她背景，重话都不敢说，所以养成她跋扈的性子，被周天醉狠训的几个月，她妈都说她脱胎换骨了，所以她对周天醉又爱又怕。
　　最忏悔的是赵明齐。
　　赵明齐说：“都怪我，昨晚上如果不是我和你调班，你也不会出这事。”
　　“那昨晚上孩子就要丢了。”周天醉轻笑：“行了，事情都出了，别在这里自责，这几天我上不了班，辛苦你们了。”
　　主任也说：“你就放心养身体，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
　　“市里上午来人了，说给你申请了一笔奖金，下午电视台那边也会来人，你看看有没有精力接受采访，如果很累我给你调时间。”
　　周天醉说：“我还好，下午就下午吧。”
　　主任点头。
　　付书书看着她，别扭的放下一袋子水果：“大家的一点心意。”
　　周天醉说：“原来我人缘还挺好。”
　　这话谁说都合适，就她，听的几个人想笑，何微又哭又想笑憋的脸通红，周天醉喊：“何微。”
　　何微一个激灵，看她。
　　周天醉说：“你最近就跟付医生吧。”
　　何微应下。
　　几人顺势又问了游如许的状况，游如许比周天醉严重，但她休养好几天，身体已经缓过来了，现在看着也还好。
　　“那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主任对周天醉说：“我们先上去了。”
　　周天醉点头。
　　这边刚出去，病房又来第二批人。
　　是产科病房里的，好几个产妇抱着孩子，六十二号床的产妇还在休息，她妈妈抱着新生儿说：“这个就是周医生，是救我们家的恩人！”
　　“周医生，昨晚上多亏你了。”
　　“周医生，这我们刚刚买的一点水果，你照顾好自己啊。”
　　“周医生，我家孩子还没起名字，能不能请你起个名字啊？”
　　周天醉结舌。
　　最后护士说她刚醒，不适合过多探望，这些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只是离开没多久，护士又是送花又是送果篮，说很多匿名的人送到这里的，点名给周天醉。
　　周天醉说：“都退了。”
　　护士有些为难：“这个签收退不掉。”
　　游如许在她床边，听到这些话，浅笑，周天醉转头：“好笑？”
　　“等会都送你病房去。”
　　游如许说：“他们送给你的。”
　　周天醉说：“这我也吃不掉啊。”
　　仿佛一夜之间成了英雄，周天醉被各种照顾，中午吴秀秀送饭盒进来的时候吓一跳，看满屋子的花篮说：“这干什么？”
　　游如许笑笑。
　　余巧对她在这里，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看两人互动始终板着脸，最后眼不见为净，说是回家收拾东西，所以中午就她们三坐一起吃午饭。
　　吴秀秀说：“刚刚来路上还听到她们谈周医生，这次影响还挺大。”
　　主要是在深夜，消息发散的太快，等官方想要收紧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都传开了，第一附属医院本来就出名，周天醉不算新人，认识的人多，每个人都抱着手机发朋友圈，所以这事如火如荼，瞬间热度高涨。
　　本来妇幼丢孩子那件事属于调查中，透露出来的消息很少，大家更关注风远的案子，现在这一波热度，直接把风远新闻盖下去了。
　　游如许说：“是风远那边推波助澜。”
　　吴秀秀看她：“风远？”
　　游如许说：“风远现在恨不得出个大新闻，越大越好，最好把他们负面消息全部压下去。”
　　所以周天醉这个节口，原本没那么大的影响，也造成不小的动荡，吴秀秀说：“难怪。”
　　游如许说：“还是要联系市里，把这个热度压下去。”
　　周天醉始终看着她，点头：“我和主任说一声。”
　　游如许点头，继续吃饭。
　　饭后电视台的人也来了，陈想跟着新记者，看到游如许激动的要哭：“游老师！”
　　游如许说：“来了。”
　　“早上台里就催了。”陈想说：“你不知道我多想快点见到你！”察觉周天醉视线飘过来，陈想说：“还有周医生！”
　　“周医生你好厉害啊！”说着竖起大拇指：“这次真的多亏你了，太牛了！”
　　周天醉看她担游如许肩膀的手，问：“吃水果吗？”
　　陈想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游如许往旁边挪了位置，让出采访的地方，陈想站在她身边小声嘀咕：“游老师，你现在腿好点了吗？什么时候能出院？”
　　游如许说：“快了，不过暂时还不能走路。”
　　“啊……陈想很遗憾：“那你年前回不了台里了。”
　　游如许听到这话看眼周天醉。
　　周天醉目光飘过来。
　　四目相对。
　　游如许笑笑。
　　周天醉顿了下，继续接受采访，陈想坐她身边：“风远最近也在接受调查，老大忙翻了，咱们组里来了两个新人，本来是想来看你的，实在抽不出时间，老大说等你出院一起过来。”
　　游如许说：“不用费心我这里。”
　　“怎么能是费心呢！”陈想说：“你是不知道你在风远这个案子里出多少力！”她说着又竖起大拇指：“和咱们周医生一样，都是这个！”
　　游如许抿唇。
　　采访时间不长，照顾周天醉还没康复的身体，所以问题都很简短，本来电视台采访过后，还有各家媒体，周天醉都推了，还申请换了病房。
　　两人耳边倏地清净下来，余巧下午带两个包进医院，身边还跟着几个来看周天醉的婶子，她们边走边说：“咱小天这次可成名人了！”
　　余巧说：“什么名人，能没事就万幸了。”
　　“是啊。”站她身边穿红衣服的婶子说：“要不说小天福大命大，哎余巧，我听说小天现在还没对象，我有个亲戚……”
　　游如许在一楼大厅等着余巧，想她不知道新病房，过来带她去新病房，看到余巧的时候她推轮椅过去，听到余巧说：“谁说她没对象，我们小天有对象。”
　　几个婶子咋呼：“有对象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余巧往前走，迎面就是游如许。
　　两人对视。
　　游如许说：“阿姨，我来接你。”
　　“这个是那个记者吧？”婶子说：“我在电视上看过，小天认识的都了不得的人咧！”
　　余巧缓了脸色，说：“进去吧。”
　　说完推游如许的轮椅。
　　游如许低头笑笑。
　　进了病房，周天醉眨眼，原想清净换个病房，没想到几个婶子也来了，病房再次热闹起来，余巧给她们递了两波水果，婶子们也识趣，嘱咐周天醉好好休息就离开了，余巧送她们下楼，游如许看她们背景笑。
　　周天醉说：“笑什么？”
　　游如许说：“阿姨……”话被手机铃打断，她拿出手机，是陈想电话，对周天醉说：“我接个电话。”
　　周天醉侧头看她。
　　游如许面上淡笑，声音柔软：“陈想？”
　　陈想说：“游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游如许说：“什么问题？”
　　陈想说：“周医生的爸爸，是周启明？”
　　游如许抿唇，脸色微变。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默许
　　游如许握紧手机, 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让她心脏骤停，有两秒没声音，电话那端陈想喊：“游老师？”
　　她回神：“怎么了？”
　　“我们接到投诉, 说我们报道内容不实, 刚刚老大和台长吵起来了，说到周医生的爸爸, 是周启明吗？”陈想说：“她们还说，周启明……”
　　余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游如许说：“还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吗？”
　　“现在台里好多人都知道了。”陈想说：“周启明以前也是我们台里的。”
　　游如许抿唇。
　　她挂了电话，上网, 看到夸周天醉的评论下面开始有一两句刺激的言论。
　　【周天醉？就她爸爸是□□犯那个？】
　　【？？？？？什么□□犯？】
　　【真的假的！】
　　【你们搜记者周启明，就是她爸。】
　　一夜发酵的消息, 周天醉已然被顶在最前面, 由万众都称赞，夸她勇敢, 到把她所有事情都暴露出来，甚至还有小学同学, 高中同学的‘爆料’, 让这件事更加的具有真实性。
　　游如许手心发冷。
　　周天醉见她一直忙手机，不由好笑：“手机这么好看？”
　　细看。
　　游如许脸色不对劲，很苍白。
　　周天醉问：“怎么了？”
　　游如许说：“没事。”
　　周天醉不信她, 想拿自己的手机，游如许想都没想起身想夺她的手机, 忘了自己腿脚不方便，一只脚受不住力, 整个人趴床边上, 周天醉想扶她, 伤口让她起不了身, 又躺下，游如许狼狈单膝跪床边，余巧进门看到这一幕，愣了下。
　　她皱眉：“干什么呢？”
　　说着还不忘来扶游如许，游如许被她碰到的肌肤如针扎进去，看不见血，只觉得疼。
　　疼的她手抖。
　　手机摔在地上。
　　余巧低头去捡，游如许看她低头的那刻心跳停了，手机息屏，余巧捡了手机递给游如许，游如许说：“谢谢阿姨。”
　　余巧没吭声。
　　周天醉说：“妈，你累不累，坐着休息会。”
　　余说说：“你睡吧，水滴打完了我喊你。”
　　周天醉睡不着，看游如许，似有话说，余巧见状冷哼，坐另一边病床上，病房里气氛有些诡异，周天醉还惦记手机，她刚摸到手机，余巧说：“躺着看什么手机，眼睛瞎了怎么办？”
　　说着拿过她手机放床头柜上。
　　游如许说：“阿姨，那我先出去了。”
　　余巧说：“我送你。”
　　游如许说：“我没关系，你陪她。”
　　余巧没勉强，游如许转轮椅出去，到走廊上一阵风吹来，冷的她打颤，游如许转轮椅的手一直在抖，没了力气，等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手机，首页好几个关于周天醉父亲，周启明的新闻。
　　她按着手机屏幕，给吴秀秀打了电话。
　　吴秀秀正在准备晚上要吃的饭菜，听到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笑着接电话：“许许？怎么了？有什么事？”
　　游如许声音偏低，她说：“小姨，你能来医院吗？”
　　吴秀秀放下手中的东西，心头一动，她说：“好。”
　　说完挂了电话，看到手机里收了很多消息，她划开屏保，看到那些消息，面色微沉。
　　不过短短两小时，网上关于周启明的名字已经发酵到随处可见，虽然有及时将消息按下去，但那些讯息还是无孔不入，如春笋，有一点缝隙就疯狂滋生。
　　吴秀秀坐床边，听游如许说：“小姨，我……”
　　“许许，我知道你在想说什么，但是你想想，周天醉的妈妈好不容易才接受你们的事情，你在这个时候说，不是让她更痛苦？”
　　游如许抿唇。
　　吴秀秀说：“这个事的起因，是周医生做了好事，被有心人利用，引导了舆论，大家会明白过来的。”
　　她问游如许：“周医生知道这件事吗？”
　　游如许张了张口。
　　她说：“还不知道。”
　　至少在她离开前，还不知道。
　　换了新病房，没之前那么热闹，但鲜花和水果还是不少，护士总笑眯眯的敲门，说：“周医生，送花来了。”
　　已经两个小时，没有护士敲门了。
　　虽然周天醉并不贪图那些东西，也觉得没有必要送她鲜花水果，但护士的反常让她起了疑心，余巧不准她受伤躺着看手机，要她睡觉，周天醉摸手机就被说，最后还把她手机放抽屉里，周天醉想到游如许离开前苍白脸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说：“妈，我想喝水。”
　　余巧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周天醉顿了顿：“想吃水果。”
　　余巧问：“吃哪个？”
　　周天醉说：“苹果吧。”
　　余巧拿苹果要削皮，周天醉又说：“我想连皮一起吃。”
　　余巧瞪她一眼。
　　周天醉说：“洗一洗就能吃。”
　　余巧又去卫生间里。
　　听哗啦啦的水声，周天醉摸到抽屉，拉开，拿手机，还看着卫生间的方向，突然觉得很像小时候偷玩手机，怕被发现的心态。
　　真是滑稽。
　　周天醉扬唇，摸到手机，没打开，光是推送过来的新闻飘在屏幕最上面，她皱起眉，挣扎想起身，伤口一阵剧痛，疼的握不住手机，砸枕头上。
　　余巧回来之后，发现周天醉眼角有一点红。
　　她问：“眼睛怎么了？”
　　周天醉摸了下眼角，说：“有点疼，红吗？”
　　“疼？”余巧说：“还有什么感觉？要不要找医生？”
　　周天醉说：“妈，我就是医生。”
　　余巧说：“那你也不可能治百病。”
　　周天醉说：“没事，你坐。”
　　余巧坐床边的椅子上，周天醉拍拍病床边缘：“坐这。”
　　还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余巧被她看的不自在，坐病床边，给她递了苹果：“如果你是想说你和游如许的事情，不要说了。”
　　“好，那就不说。”周天醉很听话，余巧微诧看着她，从她坦白以来，见缝插针的说和游如许的事情，潜台词都是离不开这个女人，现在居然这么听话。
　　余巧忍不住问：“你想说什么？”
　　“妈，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想做医生吗？”周天醉问余巧，余巧没问过周天醉这个事，周天醉从小就很有目标，长大后更是坚定不移，她说想做医生，说了很多次。
　　余巧问：“因为你爸？”
　　周天醉摇头：“我记得我们搬家之后，你经常生病，那时候你喜欢硬撑，直到撑不下去了，你才会去医院，我那时候想，如果我是医生多好，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我立马就能知道。”
　　余巧眼底有水花。
　　她看着周天醉。
　　还顽固的死守最后一道防线：“你别以为说这话，我就同意你和游如许。”
　　但她态度已然松动，反对的那面旗帜摇摇欲坠，甚至不需要风吹，就会自然倒下，周天醉说：“我说什么好话了，你不是总说我说胡话吗？”
　　余巧被她说的话梗住。
　　周天醉说：“妈，这么多年，我很累了，我知道你也很累，我们放下以前的事情，开心一点好不好？”
　　余巧低头，看周天醉抓自己的手，没说话。
　　周天醉继续说：“等我身体好了，我想和她，陪你出去走走。”
　　余巧微微怔住：“出去走走？”
　　“嗯，这么多年我也没陪你出去旅游，这次我想等身体好了，陪你出去走走，我听说南方很多地方海鲜便宜，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我们一起去，我和她开车，你就负责一路看看风景。”
　　余巧想象周天醉描绘的画面，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她没说话。
　　其实这几年有不少朋友想约她一起出去旅游，但她总是放心不下周天醉，而且这么大年纪了，还玩什么，浪费钱，总想着攒钱给周天醉结婚用。
　　现在看来，结婚是结不了了。
　　她沉默。
　　周天醉再接再厉：“我们还可以去国外看看。”
　　余巧低头，闷出一声：“国外？”
　　“对啊。”周天醉说：“去国外旅游，散散心。”
　　“国外人生地不熟，不去。”
　　周天醉说：“人生地不熟有什么关系，我们负责沟通，你就安心吃，睡，玩，好不好，妈？”
　　余巧被她看着。
　　想到来医院之前，听到有人说：“有个医生被杀了。”
　　“通了好几刀。”
　　“姓周，妇科的。”
　　她当时慌的手脚发麻脑子发懵，站都站不住，满脑子都是如果是周天醉……
　　余巧不敢想象，多一秒都会窒息。
　　她好不容易来了医院，听到手术，说没事，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现在听她闲聊这些，总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周天醉活着。
　　庆幸周天醉没事。
　　真是老天爷保佑。
　　她的那些坚持在生死面前，一败涂地，所以再见到游如许，她没有之前那么的难接受了，余巧缓了缓，说：“小天，你知道妈最担心什么，妈不想你再经历一次。”
　　“不会的妈。”周天醉说：“我和她说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不会公开关系。”
　　余巧看着她：“游如许，愿意？”
　　周天醉说：“她愿意。”
　　余巧点头，听到周天醉说：“那等我伤好了，我就订机票，我们出国旅游，好吗？”
　　余巧想笑：“说得轻巧，那你工作呢？”
　　周天醉云淡风轻的说：“我准备辞职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


第106章 求你
　　“你疯了？”余巧呆愣, 看着周天醉，说：“辞职干什么？你刚刚出这事，医院还说有赔偿呢, 你辞职什么都没了。”
　　周天醉说：“我累了。”
　　“累了就请假, 休息一周半个月……”余巧的话被周天醉打断，周天醉说：“妈, 我累了。”
　　她真的，好累。
　　余巧闷住，看她。
　　两人对视, 门口传来动静，周天醉说：“进来。”
　　这次是主任单独一个人, 没有其他同事, 周天醉见到主任目光微闪，说：“妈, 你去倒杯水。”
　　余巧瞧主任也是有话想说的样子，不由点头：“那我去倒水。”
　　她离开之后, 主任说：“你干什么？辞职？”
　　周天醉在余巧洗水果前就做好决定, 给主任发了消息，她知道主任肯定不会同意，果然, 主任说：“你是因为网上的事情？都是胡扯！你什么为人我们还不清楚？犯得着因为网上的事情辞职吗？院长还说要表彰你呢，你这个时候辞职算怎么回事？”
　　主任说了一通：“别想辞职的事情！”
　　周天醉躺在床上, 很安静的听着，很平静的态度, 她说：“主任, 你知道什么是人言可畏吗？”
　　主任憋住, 看着她。
　　周天醉说：“我从小就知道, 我能承受住，我妈不能。”
　　主任坐在她床边，听这话说：“其实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一二……”
　　周天醉刚进医院的时候，有同事看不惯，说她这么年轻有什么实力，调第一附属医院，别是靠关系来的，最后不知怎么知道周天醉单亲，父亲是记者，而且还出过那样一个‘丑闻’，这事她在院里刚想嚷嚷，被副院长知道了，当即调查清楚，请她走人。
　　这事过后，院里还出过一些风言风语，都说副院长是为了袒护周天醉才让人辞职，但辞职的同事什么原因离开，大家心知肚明，所以这些小道消息只是小道消息，没有闹上台面。
　　后来周天醉和副院长压根没有碰面的机会，自然说闲话的人少很多，再之后人来人往，知道这些事的更没几个。
　　主任说：“我们都相信你，你也不要想太多，你爸是你爸，你是……”
　　“我爸不是□□犯。”周天醉说：“他只是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了意外。”
　　主任看着周天醉，冷了两秒说：“行，你别想了，不是多大的事，不用辞职，好好休息。”
　　周天醉看着主任离开，手按着头，想笑，却笑不出来。
　　主任离开，余巧走进来，她说：“小天，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周天醉说：“没事。”
　　余巧皱眉：“是你和游如许……”
　　“不是。”周天醉说：“妈，主任只是来问我工作上的事情。”
　　余巧有些不高兴：“都这个时候了，还忙工作的事。”
　　周天醉说：“所以累啊，我想辞职。”
　　余巧没同意。
　　游如许被吴秀秀推进来的时候，两人还僵持，余巧见到游如许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吴秀秀说：“大姐，我陪你去？”
　　余巧说：“不用。”
　　说着拎包走了，脸板着，脚步声很重，满是不高兴，吴秀秀在她离开之后说：“你妈知道了？”
　　周天醉看游如许。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还没。”
　　“网上消息我已经拜托人压下去了，尽量不要刺激到你母亲。”吴秀秀说：“那你们聊，我回去做饭。”
　　周天醉看游如许：“坐那么远干什么？”
　　游如许转动轮椅到她床边，抿唇不说话。
　　周天醉问：“哑巴了？”
　　游如许说：“网上的新闻，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周天醉说：“都是那些陈年旧事，我都不在乎。”
　　病房安静。
　　游如许声音很轻，她说：“我在乎。”
　　周天醉扭头看她，游如许微抬眼，和周天醉对视：“周天醉，我是不是很懦弱？”
　　“你 ……”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敢对阿姨坦白，我自私又懦弱，我身为一名记者，却让别人因为我蒙受冤屈这么多年。”游如许声音很轻，像是自我剖析，语气轻的让人心疼，周天醉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不是。”游如许说的果断，周天醉问：“那你想做什么？”
　　游如许顿了顿。
　　周天醉说：“我准备辞职。”
　　游如许面一惊。
　　周天醉说：“辞职后，我想和你陪我妈出去旅游，我妈同意了。”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说：“我妈好不容易才同意，我不想因为我爸的事情，让她再痛苦，这件事就这样，不要再提了，好吗？”
　　游如许刚想说话。
　　周天醉伸手勾她小拇指，游如许低头，看周天醉顺她手指握住手心，相互牵着，她说：“你就不想还你爸一个清白吗？”
　　“以前想。”周天醉说：“以前做梦都想，我还想过，真相大白，让那些曾经骂过我们的人道歉，现在我不敢想。”
　　面对游如许。
　　她一向不藏着掖着，都是直说：“我知道是什么结果，我不敢想。”
　　“你总说你自私，懦弱。”周天醉说：“我又何尝不是？”
　　她甚至比游如许更甚。
　　她不孝。
　　明明可以恢复她爸的名誉，但为了她的爱情，她选择放弃。
　　周天醉真的觉得自己很可耻。
　　她眼眶微红，看游如许，说：“这次听我……”
　　“小天！”门被冲开，一个人影走进来，脚步不稳，很快，三两步走到周天醉病床前，说：“网上都在说你爸的事情？”
　　余巧面色惨白，身体还在发抖，不知道听了什么。
　　周天醉顿住。
　　余巧说：“所以你说辞职，是因为你爸的事情？”
　　“医院要把你开了？”余巧说：“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周天醉说：“不是。”
　　“那是什么！”余巧声音有点大，控制不住情绪，每次提到周启明，都像是一个引爆点，余巧情绪瞬间爆开，周天醉想像以前那样安抚她，但力不从心，她起不来，一着急想动，牵扯到伤口，疼的她脑门满是细汗。
　　“妈，你冷静一点。”周天醉说：“你不要激动。”
　　“我没有激动！”余巧说：“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周天醉说：“工作累。”
　　“你一直都是这么过来，从来没有说过累，怎么这次突然就说累了？”余巧说：“是不是你们主任说了什么？是不是你爸的事情，逼着你辞职？”
　　周天醉说：“不是，是我的决定。”
　　余巧说：“我不同意！”
　　周天醉沉默。
　　病房霎时安静。
　　余巧是在站台听到的，一开始是说周天醉，说她勇敢，后面提到周启明，她看那两个女孩说说笑笑，权当八卦，忍着情绪问：“小姑娘，你们在哪看的消息啊？”
　　“微博……”说话的小姑娘看她笑，说：“阿姨，您手机有这个APP吗？”
　　她没有，甚至没怎么听过，但她还是请别人下载了一个，评论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如刀子，狠狠戳她胸口，她身体骤冷，脚被冻住，怎么都无法迈出下一步。
　　余巧看不下去，冲回病房找周天醉。
　　她哽咽：“我不同意你辞职！听到没有，你爸爸的事情，我一个人扛着，你不准辞职！”
　　周天醉说：“妈，这件事不用扛着，等过两天，就没人在乎了。”
　　她这是最好的设想，但网上的舆论远比她想象中更严重，好似后面有一双无形的手，推波助澜，先前那些网友不仅扒出周启明的事情，还扒出周天醉刚进医院，有人因为她被辞退的事情。
　　“是医院知情人，确实有这件事。”
　　“所以真的是副院长的情人？”
　　“难怪到现在医院都不表态，原来是上面有人啊！”
　　“爸爸□□犯，女儿做情人，绝配！”
　　“当初她爸那件事，电视台也是包庇，看来这家人背景深着咧！”
　　阴阳怪气的言语比直接说出来更伤人，余巧气的身体发抖，沉着脸，眼睛红肿，昨晚提心吊胆，还没反应过来，就忍受这样的语言攻击。
　　她倏然起身，周天醉说：“妈，你干什么？”
　　余巧说：“我去找你们领导！”
　　周天醉说：“你别去。”
　　余巧想去，周天醉对游如许说：“你拦着我妈。”
　　被她提醒，余巧像是才想起来游如许，或者是才想起来她职业，也不往前走了，转过身面对游如许，说：“小，小许，周天醉是和你在一起，她不是副院长的情人，你是知道的。”
　　游如许点头：“阿姨我知道。”
　　“对你知道。”余巧说：“你都知道的，你也知道她爸不是□□犯，她爸没有做那样的事情，当初你们台里和我们说，那是他负责的新闻。”
　　游如许嗓子口如塞棉花，干涩，发疼，她说：“我知道。”
　　余巧猛然拉住她的手，说：“那你能报道吗？”
　　游如许手被她攥紧。
　　余巧说：“阿姨知道你很有能力的，你能不能帮帮小天？”
　　游如许和余巧对视。
　　余巧站在她面前，双手拉游如许的手，紧紧攥着，像是握住最后一根稻草，头次这么软弱无助，她说：“阿姨求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证据
　　游如许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躺在床上，想挣扎起来，但使不上力气, 试了几次徒劳无功, 脑门都是汗，脸色苍白如纸, 唇瓣咬的鲜红，看着她，用祈求的眼神, 摇头。
　　她在求自己。
　　不要答应。
　　游如许心被撕裂，一半是周天醉祈求的摇头, 一半是余巧期待的眼神, 她手被余巧抓着，几秒后她说：“会有办法的。”
　　周天醉力气掏空, 整个人躺床上，看头顶的灯, 余巧感激涕零：“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小许，你帮帮小天。”
　　游如许点头：“好。”
　　周天醉别过头。
　　余巧说：“我去找她们领导。”
　　“我去吧。”游如许说：“我去。”
　　周天醉说：“不准去！”
　　倏然扬起的声音，有歇斯底里的愤怒, 游如许说：“周天醉……”
　　“我说不准去！”周天醉说：“你敢去？”
　　她看向游如许。
　　四目相对，游如许呼吸微窒, 心脏骤停，麻痹几秒才缓过来, 她说：“先把医院的事情处理了。”
　　不然这件事就如滚雪球, 现在周天醉是主动请辞, 后面怕是会直接被辞退, 意义不一样，如果真的被请辞，那她以后还怎么进入同行业？
　　周天醉说：“不用你处理。”
　　余巧来气：“你什么意思？你就非要等全世界的人都骂你，以后做不了医生是吗？小许，别理她，你去处理。”
　　游如许转身，背过周天醉，身后余巧气吼：“周天醉！”
　　她转头，周天醉捂着伤口坐起身，薄薄的白色被子被血染红。
　　伤口裂开了。
　　游如许愣在原地。
　　余巧惊慌失措去找医生，周天醉说：“你不要去。”
　　游如许眼眶刹那涨红：“你疯了？你躺下去！”她转轮椅到周天醉病床前，按她肩膀，手腕被周天醉死死抓着，说：“先处理医院的事情，然后呢？处理我爸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
　　质问如钉子，一根根钉在游如许心口。
　　游如许说：“肯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周天醉说：“你说，什么办法？”
　　她惨白一张脸，游如许说：“这件事我们再商量，我答应你，我只是去处理医院的事情。”
　　周天醉问：“真的吗？”
　　言语里竟有些委屈。
　　游如许点头：“真的。”
　　周天醉松口气。
　　她松开游如许的手，皱眉。
　　游如许问：“怎么了？”
　　周天醉说：“伤口疼。”
　　“你！”游如许气的想骂她，又舍不得，门口余巧带医生进来，游如许退出病房，她去找了周天醉的主任，主任有些为难：“目前上面的意思是希望冷处理，等这件事热度下去……”
　　其实主任说的还是含蓄，这件事动静闹这么大，上面还在观望，刚刚游如许进办公室之前主任还在和上面吵架，周天醉她爸那件事说到底，就算真的有错，那也是她爸爸的错，怎么还牵连上周天醉了。
　　但上面说的意思是，周天醉和副院长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做出回应，怕被人利用说包庇周天醉，所以要冷处理。
　　“这件事不能冷处理。”游如许说：“这明显是针对性，如果再不做出回应，事态只会更严重。”
　　很明显的障眼法。
　　有人希望通过这件事转移网友注意力，先前闹沸沸扬扬的风远案子热度突然就没了，顶风上来就是周天醉的事情，这件事后面没有风远助力，是不会突然这么大热度的。
　　主任看游如许，见她条理清晰，不由问：“那怎么处理？”
　　“起诉。”游如许说：“以医院的名义起诉。”
　　主任面色一顿。
　　医院的名义起诉，就代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医院永远都是挺周天醉的，主任说：“可是这样，别人会以为医院在包庇周天醉。”
　　“什么是包庇？”游如许坐轮椅上，面对主任，一字一句的说：“包庇是指已经犯罪的事情，需要掩盖过去，周天醉有吗？她和副院长，有任何关系吗？”
　　接连的质问，让主任默了默。
　　于情于理，主任都是站周天醉这边的，要不也不会因为她和上面吵架，但有些决定，不是她能定夺的，主任还没说话。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主任说：“进来。”
　　来人是付书书。
　　后面还有何微，林落，赵明齐，好几个医生，她们进来站游如许身后，主任问：“什么事？”
　　付书书说：“周医生的事情，我们也想帮忙。”
　　主任愣住。
　　付书书说：“其他事我不敢说，但周天醉和副院长肯定没什么。”
　　要真有什么，会和自己竞争副主任？
　　主任本就因为这事烦心，皱眉说：“你们别跟着胡闹……”
　　“这不是胡闹。”游如许说：“这事关医院的名誉，事关一个医生的名誉，如果医院不做表态，继续默认，是想让所有的医生都寒心吗？”
　　何微和林落往前一步，一左一右站游如许身边，有些愤愤眼神，似乎主任不做表态，她们就不服，两人脸上有种年轻稚嫩的无畏精神，主任握着手机，看着她们，都说各个科室明争暗斗，她倒是第一次觉得，她们科室如此的人心齐。
　　就连付书书都来帮周天醉说话。
　　主任说：“起诉的事情，我来申请。”
　　“不是申请，是必须。”游如许说：“麻烦您转告，如果医院继续做冷处理，那津度电视台新闻组将会持续报道周天醉因为救孩子受伤，并且医院不做任何回应这件事。”
　　主任看游如许。
　　游如许没有精致妆容，穿病服，秀发散在身后，五官清丽漂亮，有种沉淀下来的稳重，沟通语气不疾不徐，没有一句重话，但给人无声的压迫感。
　　主任点头：“好。”
　　游如许从容不迫：“谢谢。”
　　主任说：“不用，我也希望她爸爸这件事不要影响到周医生。”
　　游如许沉默两秒：“不会影响的。”
　　她说：“她父亲是个好记者。”
　　办公室安静，游如许推轮椅出去，过走廊的时候她看窗外，阳光和煦，温暖，花开正好，身后何微小声喊：“游老师。”
　　游如许转头。
　　她看向付书书她们，说：“刚刚，谢谢你们。”
　　付书书说：“不客气，周医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们说。”
　　游如许点头。
　　何微说：“游老师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游如许说：“不用，我还要打几个电话。”
　　何微说：“那好，那我们不打扰你了。”
　　游如许对她们笑笑，面色苍白，但神色坚定，骨子里有让人信服的魅力，游如许坐在窗前，先给周队打了个咨询电话，了然之后又联系陈想，陈想听了她的话点头：“我和老大说。”
　　游如许说：“麻烦了。”
　　“一点不麻烦！”陈想说：“游老师，能帮到周医生的，我就很高兴。”
　　游如许想笑。
　　周天醉总说自己人缘很差，真想让她知道，她多好。
　　吴秀秀到医院的时候，游如许正打完电话，晚霞铺满天，日头下了，暖风辗转成寒风，游如许推轮椅回周天醉病房的时候迎面看到吴秀秀。
　　吴秀秀说：“在病房没看到你，估计你在这里。”
　　游如许说：“嗯，出去办点事。”
　　吴秀秀说：“我听说医院要起诉？”
　　游如许点头。
　　吴秀秀说：“我已经联系过信息管理部门，会全力配合。”
　　游如许一下午都是暖心窝的事情，和先前的难受痛苦不一样，有种莫名的力量扎在她心里，她没说话，看着吴秀秀笑。
　　吴秀秀上前两步，抱着她。
　　余巧打开门看到她们两个，说：“小许回来了。”
　　游如许出去一下午，余巧提心吊胆，周天醉伤口裂开又重新缝针，一下午昏昏沉沉，她没人说话，忍不住看手机。
　　手机上那些谩骂，刺激字眼让她濒临失控边缘。
　　医院起诉了。
　　起诉最先说周天醉和副院长关系的人，并将那个所谓是‘医院知情人’人调查出来，是医院附近的一个超市老板，见被起诉立马在网上道歉，说是道听途说，还言辞凿凿，说整个第一附属医院都知道这件事。
　　【抱歉，本人就是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我是产科护士，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传闻。】
　　【实习医生一名，周医生真的很棒，很敬业。】
　　舆论顿时有了倾向性，不再一面倒，但她们将矛头指着周天醉的父亲，还有说医院只是袒护，说出声的这些医生肯定被迫，是受到医院指示。
　　但终于不再是下午那样，全是辱骂。
　　游如许被推进病房里，吴秀秀给她们准备了饭菜，是两份，她说：“你们先坐，我去食堂再买两份。”
　　余巧说：“我去买。”
　　吴秀秀看着她。
　　余巧说：“你坐。”
　　有些客套。
　　默认之下的客套。
　　她同意了两孩子，吴秀秀感慨，见余巧走出去，觉得她经历这些事，老了好几岁，内疚的感觉越发强烈，她低头对游如许和周天醉说：“你们俩先吃，许许，你坐那里，我喂周医生。”
　　周天醉说：“我没关系。”
　　“没关系又不能自己吃。”吴秀秀说：“只是一些粥，你现在还不能吃太补的。”
　　周天醉嗯一声。
　　病房安静，游如许低头打开盒饭，说：“晚间新闻会放风远的消息，会转移一部分注意力。”
　　周天醉吃着粥，无滋无味，她听到游如许说：“等医院起诉过后，我联系陈想做一个匿名采访。”
　　周天醉抬眼。
　　游如许转头，说：“关于你爸的事情，不是没有办法。”
　　她说：“可以用匿名采访的方式，还叔叔一个清白。”
　　周天醉说：“匿名。”她垂眼：“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采访，谁会信？”
　　游如许说：“我会……”
　　“不是没有证据。”吴秀秀低头，看着碗里的米粥，她一句话让病房安静下来，继而是良久的沉默，她说：“不是没有证据。”
　　游如许转头：“小姨？”
　　吴秀秀说：“许许，小姨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周医生。”她微抬眼，和游如许对视，低声说：“笔记本在我这里。”


第108章 道歉
　　“叮！”游如许手里的勺子掉饭盒边缘, 发出清脆声响，她看着吴秀秀，神色茫然, 一双眼迅速浮红, 眼底蓄满水花，她张了张口, 嗓子眼仿若被塞了什么，发不出声。
　　吴秀秀看着她，说：“许许, 你还记得你刚到我们家的时候吗？”
　　游如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声音哑涩：“有什么关系吗？”
　　“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 特别小心, 做什么都带着讨好，我知道, 你是怕我姐不要你，后悔养你, 你想要一个家, 哪怕只是虚假的，你扮游如许，收敛起你的一切, 扮演一个去世的孩子。”吴秀秀说：“我那时候特别心疼你。”
　　游如许想到刚被领养那几年，吴秀秀对她特别好, 带她玩，带她犯错, 在她面前, 游如许才会觉得自己不是‘游如许’。
　　吴秀秀说：“你知道我姐只是需要一个寄托, 知道我姐夫好面子, 你安心扮演的前提是，你觉得自己是个好孩子，是可以拥有一个家的孩子。”
　　但那个笔记本。
　　摧毁了游如许的所有想法。
　　她那顿时间不停发烧，来来回回，烧了一个多礼拜，不感冒没有任何症状，就是发烧，医生告诉她，身体没问题。
　　身体没问题，那就是心理问题，是心病，是游如许觉得自己不配一个好孩子，她不配。
　　她开始厌恶自己。
　　如果那时候笔记本的事情再牵扯到游如许身上，牵扯到游家，游如许本就愧对周启明，再愧对吴秀莲，愧对游述。
　　她不会怀疑。
　　那时候的游如许，会以死谢罪。
　　吴秀莲才失去一个女儿，她不想看到她再失去一个，她姐承受不起，她更不想看到游如许葬送自己，她选择隐瞒。
　　游如许如鲠在喉：“所以，笔记本一直没弄丢？”
　　只是被吴秀秀藏起来了？
　　她摇头。
　　似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吴秀秀喊她：“许许。”
　　游如许失魂落魄，她想离开，周天醉倏然拉住她轮椅边缘，游如许低头，看周天醉。
　　她带着哭腔喊：“周天醉。”
　　周天醉沉声：“嗯。”
　　游如许说：“对不起。”
　　周天醉说：“听到了。”
　　游如许崩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周天醉失声。
　　这次没能说出，没关系。
　　她知道笔记本，游如许和她说过，在坦白后，游如许就和她说了笔记本的事情，她好不容易接受弄丢了，现在又说是藏起来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生气发火，对吴秀秀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但感情上。
　　她陷入长久的沉默和无力。
　　吴秀秀放下勺子，从随身包里拿了笔记本递给游如许。
　　游如许突然不敢接。
　　她说：“你一直带着吗？”
　　“不是。”吴秀秀说：“我一直收着，这次来津度，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但她一直在权衡要不要说。
　　她看到游如许和周天醉越来越好，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还是抱着这么秘密，过一辈子。
　　这次如果不是牵扯到周启明，她会拿出来吗？
　　还是像以前无数次的那样逃避？
　　她不知道。
　　游如许伸手，手指发抖，她看周天醉。
　　周天醉在她之前伸了手，接过笔记本，低头打开一页。
　　工作日志，扉页通常都是工作单位和名字。
　　津度电视台午间新闻组，周启明。
　　周天醉啪一下合上笔记本。
　　吴秀秀说：“周医生……”
　　“出去。”周天醉忍着情绪说：“都出去。”
　　声音颤抖。
　　游如许眼眶发烫，她转动轮椅往外走，吴秀秀走在她身边，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小声的哭泣，游如许心如刀绞，她握紧轮椅的轮子，身体紧绷的发疼。
　　吴秀秀打开门。
　　游如许恍神，慢慢出去。
　　她背对周天醉，门轻轻合上，吴秀秀说：“许许，是小姨对不起你。”
　　游如许哑声。
　　她说：“小姨，我想去下面看看。”
　　吴秀秀说：“我陪你去。”
　　游如许说：“你留在这，阿姨还没回来。”
　　吴秀秀静默几秒，点点头。
　　游如许独自坐电梯下去，电梯里的人很多，大家给她让出距离，刻意照顾她这个病人，游如许自觉地往最里面靠，电梯一层一层到了，一层一层下去。
　　“那个医生怎么样了？”
　　“哪个？”
　　“就那个被捅了一刀的医生。”
　　“哦，那产科的啊，听说人没事，哎，你没听说啊，她爸不是好人，以前是强·奸犯。”
　　“什么？”
　　游如许闭了闭眼。
　　下了电梯。
　　她在大厅里，四面八方的声音汇聚在耳边。
　　“这孩子妈妈死了。”
　　“跳楼那个？”
　　“听说是强·奸未遂。”
　　“谁说的，是被强·奸了，然后和那人同归于尽，还有个好心人帮她，结果也被拉下去了。”
　　“这也太倒霉了，好心人谁啊？”
　　“不知道，好像家里没人了，不然肯定要闹起来。”
　　“这孩子真奇怪，都不哭的。”
　　“她妈被强·奸都不哭，太冷血了。”
　　强·奸？
　　强·奸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好的，肯定是欺负她妈妈。
　　她妈妈最近经常哭，和那个男人进房间，然后就哭着出来，她问她妈妈怎么了，她妈妈总是说没事的。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让她想到她爸爸。
　　她害怕妈妈再被欺负。
　　她仇视那个男人。
　　如果他不出现，她妈妈就不会哭了。
　　“小朋友，不要害怕，告诉叔叔，这两张照片里，哪个人欺负过妈妈？”
　　她麻木的举起手指，指着那个男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
　　冲出来一个女人
　　“你说谎是不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冲她喊：“你在说谎！”
　　她没有说谎。
　　她没有！
　　她想躲起来。
　　对，躲起来。
　　游如许下意识想走，刚迈开步子就从轮椅上摔倒，身侧的人拥上来，密切的问候。
　　她坐轮椅上，不敢回应。
　　她转动轮椅，迅速逃离人群。
　　“哎！”
　　身后声音渐远，游如许听不到，她靠素白的瓷砖上，冰冷刺骨，她头重重磕了下，咬唇小声的哭。
　　原来她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证明。
　　原来她有那么多次。
　　可是她没有！
　　可是她没有！
　　她没有！！
　　游如许始终低着头，强烈的罪恶感让她无法挺起背脊，如果她早点和吴秀秀说，如果早点表明态度，是不是可以早点还周启明的清白？
　　是她心安理得享受和周天醉的感情，是她不要脸。
　　游如许趴墙壁旁，头倚冰冷的瓷砖，削骨的痛从心口滋生出来，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一遍一遍凌迟她，刚要好，又被撕开，热油滚烫，浇灌进去，她痛的全身都在叫喧。
　　手机铃响起。
　　游如许愣神，护士从她这里经过，看她手机铃响起没动不由提醒：“你手机响了。”
　　她抬头，看向护士。
　　护士的声音飘忽，很远，游如许只听护士紧张的叫唤，闭眼之前她耳边是嘈杂的声响，忽然之间倾泻而来，在她耳边冲击回荡。
　　游如许晕过去了。
　　吴秀秀往她病房赶，医生说是情绪得过激，身体没有问题，吴秀秀松口气，坐在病床旁，听游如许手机铃一声一声响起，她回过神，替游如许接了电话。
　　电话那端是陈想。
　　陈想说：“游老师，你说的采访是哪个时间点？”
　　吴秀秀说：“抱歉，她在休息。”
　　“哦——”陈想反应过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是阿姨吗？”
　　吴秀秀淡淡嗯一声：“我是她小姨。”
　　“小姨你好。”陈想说：“游老师在休息？那等她醒麻烦您让她联系我。”
　　吴秀秀说：“好。”
　　陈想挂了电话。
　　吴秀秀刚放下手机，听到身后喊：“小姨。”
　　声音很虚弱。
　　吴秀秀转头。
　　游如许醒了，睁着眼看天花板，吴秀秀凑到她床前，说：“许许，你不高兴可以骂我，别伤害自己。”
　　骂她？
　　游如许摇头。
　　吴秀秀是为了她。
　　如果不是她，吴秀秀也不会做这样违背良心的事情，她骂不出来。
　　她问：“周天醉呢？”
　　吴秀秀说：“还在病房，不见人。”
　　余巧也不见，敲门她就说要休息，余巧以为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被她安抚下来了。
　　游如许说：“我去看看。”
　　吴秀秀说：“你歇会……”
　　“不能再歇了。”游如许说：“我已经歇好多年了。”
　　吴秀秀沉默。
　　她推着吴秀秀来到周天醉的病房前，余巧看到她们说：“小天怎么了？”
　　游如许说：“我，阿姨，我……”还没说话眼睛红了，哽咽：“我进去问问。”
　　余巧看着她，几秒后点头：“好，你去。”
　　游如许打开门进去，周天醉很生气的声音：“说了让我一个人待会！”
　　“周天醉。”游如许声音轻轻地，周天醉睁开眼，看她推轮椅进来，游如许说：“笔记本给我吧。”
　　周天醉怀里抱着那本笔记，她不敢翻，只看扉页的字已经用尽力气和勇气，游如许往前转动轮椅，到病床前，伸手说：“给我吧，我交给陈想，让她报道……”
　　她坐轮椅上，看周天醉，五官越发苍白消瘦，眼睛又红又肿，面上没什么表情，周天醉看着她，突然说：“抱抱我。”
　　游如许愣住。
　　周天醉说：“能不能抱抱我？”
　　游如许咬唇，放周天醉面前的手，往前些许，从她肩头抱着，刚想起身，周天醉的手落她腰上，没有任何力道，但游如许却像是被定身，动弹不得，她趴周天醉身上，闷声哭。
　　周天醉别开眼。
　　游如许又开始道歉，一遍一遍。
　　周天醉闷不吭声。
　　游如许哭的气喘，周天醉把笔记本递给她，游如许缓缓从她怀里起身，看周天醉。
　　周天醉说：“拿去吧。”
　　游如许说：“我会让陈想尽快……”
　　“你报道吧。”周天醉打断她，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了游如许的记者证给她。
　　游如许低头，看着记者证，她绷紧身体和情绪，到濒临点死死被她按着，手背青筋微凸，颤抖手去接，记者证在她手心里攥着，发烫。


第109章 真相
　　她报道吗？
　　游如许看手心的记者证, 她无数次梦里想过以记者的身份，阐述那件事，无数次想过站在镜头前, 对周启明说一句对不起, 无数次醒来看着记者证，冲动的想要纠正结果。
　　可是她没有。
　　游如许闭眼, 说：“我不报道了。”
　　周天醉抬眼看她。
　　游如许眼睛红肿，面色平静，说话声音很轻, 两人对视，游如许说：“不能是我。”
　　纵使这是她梦寐以求, 近乎到偏执的一个案子, 但她不能报道，周天醉说：“为什么？”
　　游如许说：“我如果报道, 还怎么说明真相？”
　　她如果以记者的身份拿出这个笔记，以记者的身份报道, 那她先前凝聚起来的信服力, 会全然崩塌，这么两年，她报道很多新闻, 观众对她产生自然而然的信赖，如果她以当事人的身份, 报道周启明的真相，会大打折扣。
　　不是对她的信服力, 而是对这个案件的真相。
　　她不能报道。
　　“不是说匿名吗？”周天醉看她, 声音绷紧：“匿名吧。”
　　游如许看着她：“周天醉。”
　　周天醉说：“我不想为了真相, 再伤害一些人。”
　　游如许说：“可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周天醉说：“是啊, 是我们应该得到的。”她说：“那你呢？”
　　“你要我怎么做？”
　　周天醉苦笑：“你是让我对你即将危险的处境，不闻不问吗？”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紧绷的情绪濒临崩溃，她声音拔高：“游如许，你觉得我能做到吗？如果现在，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你会怎么选？你会为了你父亲的真相，把我，把我家里人推进地狱吗？”
　　游如许张了张口：“我……”
　　周天醉说：“你如果能做到，就让陈想报道吧。”
　　游如许低头。
　　周天醉瞥开眼，到这个时候她还有私心，她知道这是游如许的心病，她希望游如许能自己面对，她还知道，如果不匿名报道。
　　她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到这个时候了。
　　她还在想她们的以后。
　　周天醉单手撑着两个眼角，湿润浸透指腹，她闷在被子边缘，心痛的要窒息，可她死死憋着，她对不起周启明。
　　她对不起余巧。
　　她不配做一个女儿！
　　游如许见她肩膀颤抖，忍不住趴她身上，伸手将她环抱，周天醉倏然拉住她的手，张口咬下去，牙尖抵皮肤的那一刻，她又舍不得，生生憋住。
　　游如许说：“你咬吧……”
　　她略带哭腔的声音让周天醉更想发泄，牙尖咬着肌肤，咬破，生锈的味道从齿缝里窜过，周天醉松开她，游如许手臂上被她咬出深深的痕迹。
　　见了血。
　　周天醉说：“现在不欠我了。”
　　游如许喃喃：“周天醉。”
　　周天醉说：“笔记本我已经给你了，要不要交给陈想，你自己选择。”
　　是选她。
　　还是选择她父亲。
　　周天醉觉得，自己也挺残忍的。
　　游如许从病房里出来，余巧上前拉她：“小天怎么了？”
　　“她心情不太好。”游如许说：“阿姨，我要去趟台里。”
　　余巧点头：“好，好。”看她眼神里满是信任，游如许如坐针毡，她推着轮椅来到电梯旁，才能得以稍稍喘息。
　　吴秀秀送她去电视台，刚到就碰到了施琦。
　　施琦看到她三两步走过去：“小许，我听说知情人给你打电话了？”
　　游如许看她，点点头：“对。”
　　“是——是当事人吗？”施琦说：“是不是当事人？”
　　游如许说：“是。”
　　“是谁？”施琦问完才想起越界了，她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前辈是好人。”
　　游如许小心的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她，说：“这是工作日志。”
　　施琦说：“我拿去鉴定。”
　　游如许说：“还要等等，我先拍照。”
　　施琦点头，问游如许：“我之前听你说，这个让陈想报道？”
　　游如许腿脚不方便，不报道也能理解，施琦没多想，游如许闻言顿了顿，说：“陈想呢？”
　　施琦说：“在里面呢。”
　　游如许被施琦推进去，好久没来二组了，同事见到她愣了下，随后一窝蜂挤过来：“游老师！”
　　“游老师你终于来了！”
　　“游老师我们好想你啊。”
　　其他两个组听到动静也探头。
　　“游如许回来了。”
　　“咦，她出院了？”
　　“没呢，我看还坐轮椅呢。”
　　游如许被众人围着，端茶递水，还送水果饼干，她淡淡笑，婉拒之后问：“陈想不在吗？”
　　“她在会议室。”另一个记者说：“我推你过去？”
　　游如许说：“麻烦了。”
　　陈想听到敲门声转头，看到游如许眼睛一亮：“游老师！”
　　她惊诧：“你怎么来了？你你你出院了？医生不是说还要一个多礼拜吗？”
　　游如许说：“还没出院。”
　　只是她换了工作装，手上和腿上的伤都裹在衣服里，上了淡妆，秀发挽起，除了坐轮椅，其他和平时无异，所以陈想才诧异。
　　她说：“那你怎么不在医院休息？是不是担心周医生的事情？我们正在开会讨论。”
　　游如许说：“一起吧。”
　　说完看陈想：“方便吗？”
　　“当然方便！”陈想说：“我们刚刚说匿名采访的事情，是请到我们台里，还是在外面？”
　　游如许说：“在外面。”
　　陈想说：“在外面也行，就是设备要麻烦一些，到时候我让……”
　　游如许说：“只有我们两个人。”
　　陈想轻轻啊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是当事人的意思吗？”
　　游如许点头：“嗯。”
　　陈想说：“我明白了。”
　　她身边的人啧：“怕也是知道来我们电视台会被骂，这么多年冤枉周前辈也就算了，连到电视台的勇气都没有。”
　　“有到电视台的勇气就不会选择匿名，当年多大？几岁吧，是可以说不懂事，但这么多年也该三十了，对自己犯的错误，连正面道歉都不敢。”
　　“话也不能这么说。”摄影坐游如许身边，她说：“当年警方并没有将她的话作为证据，于公，她完全可以不用接受这次采访。”
　　游如许手指捏着纸张边缘。
　　陈想说：“不管于公于私，现在不是批判的时候，游老师，那就我们去。”
　　游如许沉默几秒，点头。
　　她说：“陈想，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陈想哎一声，说：“那会先开到这里，大家先回去，把我刚刚发的消息整合一下。”
　　众人散开。
　　陈想说：“游老师，你见过当事人了吗？”
　　游如许问：“怎么了？”
　　“我这不是有点担心。”陈想说：“我们这里如果放消息，说当事人接受采访，到时候她临时反悔……”毕竟一般都是先录制，才会公布消息，但周天醉这个事情迫在眉睫，况且又是电视台曾经的职员，大家反应更激烈一些，都希望网上停止谩骂和攻击。
　　游如许说：“不会反悔。”
　　她声音空洞很多：“她不会反悔的。”
　　得到如此肯定的回复，陈想悬着的心倏然就放回去了，她松口气，说：“游老师，还是你有办法，你是怎么联系到当事人的？”
　　游如许笑了笑。
　　她问：“晚间新闻还没开始吧？”
　　陈想说：“还没。”
　　游如许说：“你帮我找一下她们组长。”
　　陈想哎一声，跑了出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周天醉躺在床上，余巧坐她身边喂她吃粥，周天醉没胃口，吃几口说：“妈，把电视开一下。”
　　“吃饭看什么电视。”话是这么说，但余巧还是把电视机打开，周天醉调到津度卫视，余巧用勺子搅合碗里的粥，说：“少看点电视。”
　　其实是想说，少看点网上的消息。
　　她以前没有关注过，今天一天承受来自网上各处消息，差点把她压垮，她不会回复，不知道怎么反驳，气的想摔手机，怨那些人不知道事情真相就肆意猜测，随意辱骂，她不想周天醉也这样，所以把她手机收起来了。
　　周天醉没要手机，只是安静的看着新闻。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主持人，熟悉的音调。
　　余巧说：“小天，你们主任怎么说的？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周天醉说：“嗯。”
　　余巧说：“你爸的事情，我……”
　　“给大家介绍，今天晚间新闻特别邀请一位嘉宾。”
　　“大家好，我是津度电视台午间新闻组的记者游如许，针对目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周启明记者，也是第一附属医院近期被刺伤的周医生父亲的传闻，我们在今天下午，接到另一位当事人电话，其中详细说明当年的事情，当事人也表示，愿意接受匿名采访，还周启明记者一个清白，现公布周启明记者生前部分工作日志……”
　　镜头里，游如许腰身挺直，秀发挽起，妆容精致，灯光打在她身上，脸上，五官放大，周天醉看她神色平静，但抓稿子的手背青筋凸起。
　　身侧余巧没了声音。
　　她起身，看着屏幕，往前走两步，手中勺子惊落掉地上，四分五裂。
　　镜头拉近，落游如许的双手和笔记本上，她纤细苍白的手指和黑色的笔记本保护壳形成鲜明对比，游如许眼睫毛颤了颤，抿唇，压着欲呼出的澎湃感情，翻开第一页。
　　扉页写着。
　　津度午间新闻组，周启明。
　　她虔诚的表情似乎翻开的不仅是一个笔记本。
　　还是一段尘封二十多年，不为人知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同意
　　网上吵闹不休关于周天醉父亲的传闻, 在游如许的报道后，舆论达到巅峰。
　　冤枉，误会, 迟到的真相。
　　这些词往往在电视剧里出现比较多, 很多年的真相大白，被蒙冤的人还能洗刷冤屈, 主人公沉冤得雪，看似完美结局的背后是说不清的心酸。
　　电视剧里都能讨论三天三夜，遑论现实生活, 这些最能激起网友讨论欲，在游如许报道后, 电视台的节目组热线罕见的全部爆了。
　　一二三组全面停线, 偌大的电视台安静无声，台长站在会议室里, 举着周启明的工作日志，慷概激昂, 台下不免有人红了眼。
　　游如许在门口, 往里看，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当初周启明的事情对电视台影响很大，说台里包庇, 要求严查，台长几次要被免职, 动荡过后也有人怨周启明。
　　说他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可耻。
　　现在说这些话的人已经不在电视台了, 但曾刺伤人的言语, 却让人无法忘记。
　　网上亦是。
　　前几天的指责, 辱骂, 在游如许的新闻报道后，呈现诡异的安静。
　　接着是压制不住的狂乱。
　　【周启明被骂了二十几年吧？我听我妈说当初这事闹得很大，他家里人最惨，几次自杀没成功被抢救了，又被说做戏。】
　　【如果这不是现实发生的事情，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是为别人伸张正义的记者，却在死后被‘追封’□□犯，真可笑！】
　　【所以为什么要说他是□□犯？先前就奇怪，这起案件当时警方也没有断案周启明是□□犯，怎么都在骂他？而且前几天网上狂嘲，解释说一句警方没定案，就被骂包庇□□犯，说这些话的人是不用为自己的话负责吗？】
　　【你们怎么这么相信这个记者说的呢？没准和当年一样，又是做戏，我听说这个游如许和第一附属医院的周医生是朋友。】
　　【阴暗的心理，果然看什么都是阴暗，这位朋友，你要不要搜搜记者游如许的履历啊？上次风远的新闻就是她报道的，深入虎穴，差点命都没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哦，你肯定不知道咧，你收了谁家的钱啊？这么无知？】
　　试图在里面带节奏的也被网友识破。
　　如果这换成其他记者，可能还没有这么大信服力，但游如许这一年多，从烟花厂爆炸案，到风远，接连的案件让观众对她印象深刻，几次在舆论大爆炸的时候把舆论扳回来，真正做到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并且不畏危险，扛住压力，众人看到她名字就想到烟花厂爆炸后的舆论发酵，在营销号节奏带满天飞的时候，在她的报道，没有被带任何节奏，依旧是一支标杆，坚定而笔挺。
　　现在这个新闻由她报道，更是无形中增加让人信服的色彩。
　　信任过后，便是唏嘘。
　　【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拍。】
　　【代入一下我要窒息了。】
　　【真的很佩服周医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居然还成为医生，还保持勇敢的精神，周启明是英雄，周医生何尝不是？】
　　【第一次亲眼看到什么是，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陈想抱着电脑对游如许说：“游老师，你看热搜了吗？”
　　游如许说：“什么？”
　　“热搜。”陈想说：“这个。”
　　标题就是【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游如许不用点开也知道是在说周天醉，她眼眶涨红，听到陈想说：“真没想到周医生受到这么多的伤害，她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太了不起了。”
　　“游老师，你看评论了吗？”
　　游如许看了部分，没了先前的谩骂，随之而来是更激烈的情绪，众人生气，但气的不仅仅是周启明的冤屈，还有当初人云亦云的谣言。
　　这些谣言，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游如许低头，沉默片刻，她同陈想打了招呼，转轮椅往外走。
　　陈想看着她背影。
　　从很多年前的周启明案件，到今天周天醉，舆论似乎一直都是抹灭不掉的存在，善良的人容易被欺骗，被蒙蔽双眼带节奏，所以就更需要记者，更需要坚持。
　　陈想倏然想到游如许以前经常说的那句话。
　　查明真相，如实报道。
　　在这一刻，她突然更加明白这八个字的责任和意义。
　　游如许刚出电视台就接到余巧电话，余巧问她：“那人是谁？”
　　她张了张口。
　　余巧说：“小许，阿姨不求你别的，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她……”
　　“妈，你在干什么？”电话被打断，余巧看着周天醉，周天醉关了电视，房间安静，余巧举着手机，周天醉问：“你给游如许打电话？”
　　刚刚她在看电视，没注意余巧，刚刚关了才听到声音。
　　余巧一直在给游如许打电话，是关机，好不容易通了，被周天醉看到。
　　余巧说：“我有点事想问问小许。”
　　“你是问她，那人是谁吗？”周天醉难以启齿，还是忍着难受和反胃，内心对自己的厌恶到了灭顶，她双手紧紧握着才让自己发出声音：“你别问了，她不能违反职业道德。”
　　见余巧愣住。
　　她闭眼：“你想她以后做不成记者吗？”
　　“我……”余巧忙说：“我没有，我当然没有，这次多亏了小许，我很谢谢她。”
　　周天醉听不下去，她说：“别提了。”
　　“妈，以后不要再说这个事了。”周天醉紧绷声音，身体透支到边缘，她一转头，满身的汗，余巧说：“你……”
　　余巧看着她，以为她触景生情，想到她爸爸的事情，想到她爸爸这么多年的冤屈得以洗刷，所以这么难受，她不敢多说，只是点头：“好，妈不说。”
　　不说，不代表不想。
　　二十几年了啊。
　　终于没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终于没有人戳她鼻子骂，终于能理直气壮的反驳，我丈夫是好记者，她是真高兴，也是真痛苦。
　　余巧抹了下眼泪，说：“小天，妈出去买点东西，你休息会。”
　　周天醉应下。
　　余巧离开之后，她看着手机，没给游如许打电话，自责和罪恶感让她寸步难行，不敢联系，不敢发消息，多说一句话她都觉得自己恶心。
　　周天醉闭了闭眼。
　　游如许被余巧挂了电话，吴秀秀守在楼下，看到她出来上前推着轮椅，问她：“笔记本送去鉴定了吗？”
　　“嗯。”游如许说：“刚送去。”
　　吴秀秀问她：“去医院？”
　　游如许想到刚刚余巧的电话，启唇：“小姨……”
　　“许许。”吴秀秀说：“这件事，最对不起周医生和周医生妈妈的，是我，你不要把我的错，揽在你身上。”
　　游如许眼睛微红，吴秀秀说：“在你上节目之前，我已经联系过你妈了，许许，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爸妈都支持你。”
　　“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公开道歉。”
　　游如许心揪紧，她坐副驾驶上，手指抓着安全带，歪头看车窗外，轻声说：“小姨，我妈生气了吗？”
　　吴秀秀鼻尖一酸，她眨眨眼，轻呼吸，说：“没有。”
　　游如许低下头。
　　她说：“我对不起他们。”
　　“是我对不起你们。”
　　游如许垂眼看自己手指尖，说：“我们决定匿名采访。”
　　吴秀秀默了默。
　　在新闻里，她听到了，再听游如许说，还是有种不真实感，她知道，这不是游如许一个人的意思，是她们两个人的意思。
　　游如许已经背负这么多年的愧疚，现在还要继续背负下去，周天醉亦是。
　　因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周天醉，真的很爱游如许。
　　超出她们想象中的爱游如许。
　　吴秀秀替游如许擦了泪水，说：“不哭了，小姨送你去医院。”
　　她说着启动引擎，车在黑暗里划出弧度，红色车尾灯忽闪，上了另一条通道，游如许到医院的时候，周天醉病房门口挤满了人，有护士和保安，还有不少穿着病服的人，手上拎着水果。
　　“周医生需要休息，请大家先回去吧。”护士笑眯眯的劝说众人，两个挺着大肚子的产妇把水果递过去：“那麻烦交给周医生，让她好好休息。”
　　护士来不及说话，哎一声，产妇已经走远了，游如许出现在门口，众人认出她，让出道：“这是那个记者。”
　　“游记者。”游如许看过去，是同行，那人冲她挥手，被护士拦下去了，门口让出距离，游如许被推进病房里。
　　相较于外面，病房里属实安静，周天醉躺在床上，听到开门声看过去，见是游如许，她说：“来了。”
　　声音哑涩。
　　游如许说：“阿姨呢？”
　　“说是出去买东西。”周天醉说：“外面还有人吗？”
　　游如许说：“嗯。”
　　游如许报道后，不少媒体找到病房，护士拦在门口，推推搡搡间被其他患者看到，一个传一个，门口又聚了一些想来看望周天醉的人。
　　周天醉说：“我明天能出院吗？”
　　她自己就是医生，还问游如许。
　　游如许说：“不能，你伤口还没好。”
　　话音刚落，门口有动静，余巧开门进来，说：“怎么这么多人？”
　　周天醉说：“有记者，要来采访。”
　　还约了余巧，周天醉让护士都给推了。
　　余巧说：“你身体还没好，这些采访就不要了，你有什么话可以和小许说，小许也能报道。”她看游如许，态度亲近很多：“是吧小许？”
　　游如许点头：“嗯，阿姨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告诉我。”
　　“我……”余巧低头，苦笑：“还能有什么想说的呢，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造成的伤害，早就不能弥补。
　　游如许抿唇。
　　余巧说：“还有，你也不要叫我阿姨了。”游如许抬头，余巧对她笑了笑：“叫我干妈。”
　　游如许神色微变。
　　不同于上次周天醉要求，这次是余巧主动要她叫干妈。
　　这是同意她们在一起了。
　　多大的诱惑。
　　游如许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如鲠在喉，看着余巧，这几天余巧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两鬓白发也钻出来了，面上带着笑看她，游如许仓促别开眼，撞进周天醉的眸子。
　　她紧咬唇，太用力，唇角破了，血腥味冲进嗓子口，游如许脸色苍白，铁锈味让她回神，抬头看余巧，张口喊：“干妈。”
　　作者有话说：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出自泰戈尔《飞鸟集》的167节


第111章 就是
　　周天醉晚上没能如愿回家, 倒是换了病房，真搬去和游如许一个房间了，游如许是VIP单间, 要刷卡才能进入的区域, 少了很多探望，病房霎时有些冷清, 吴秀秀帮她们换了病房，瞧着有话想对周天醉说，但病房里余巧和游如许都在, 她默了默，说：“那我明天再过来, 大姐,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余巧说：“我在这陪着，俩都不方便。”
　　吴秀秀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看眼周天醉和游如许, 低头离开。
　　游如许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接到陈想电话, 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游老师, 有没有人给你打电话？”
　　“怎么了？”游如许声音淡淡的，一边回话一边推轮椅进病房，周天醉看她接电话侧过头, 这个病房是单人间，她把病床移过来, 和游如许并排，余巧正在给她们切水果, 心情比前几天好多了, 今晚推她进病房还笑了笑, 这段时间难得笑出来。
　　她垂眼, 听到游如许说：“我知道了。”
　　陈想说：“不过网上质疑的人也还蛮多的。”
　　毕竟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不是光靠一本笔记就能解释的，网上争议多半来自质疑和要得一个说法，吵的不可开交，游如许说：“我联系过周队了。”
　　陈想说：“嗯，明天采访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游如许说：“知道了。”
　　果然如陈想所说，在报道震惊愤怒过后 ，冷静下来的众人发出质疑，认为事情过于巧合，怎么刚好就有二十几年前的笔记本，如果有，怎么不早点拿出来，也有人质疑是不是电视台保护周启明，借用周天醉这次受伤做文章。
　　言论由来都是这样，一点怀疑的种子都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还有不少来她账号下留言，想要个确切证据的。
　　游如许看了眼时间，九点没到。
　　余巧端水果递给她，说：“小许，你也吃。”
　　游如许双手接过，说：“谢谢，谢谢干妈。”
　　她看向周天醉，周天醉躺在床上，一直很沉默，有点不像她了，游如许转轮椅到她床边，递过去，周天醉看她几秒，挑起一块苹果，细嚼慢咽。
　　游如许也吃了一块，甜涩。
　　她听到余巧问：“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啊？”
　　游如许说：“没有，没什么问题。”
　　九点刚过，津度警方发了通知，一份是笔记本的初步鉴定结果，一个是当事人的身份证明。
　　鉴定结果通常需要半个月才能出来，但初步鉴定要不了那么久，游如许托了周队出了初步鉴定，结合当事人的身份验证，完全没有造假的余地。
　　当然，也有部分怎么证明都不相信的人，除此外，众人愤怒才转移。
　　转移到这个当事人身上。
　　并且开始新一轮的挖掘。
　　游如许看着网上很多‘爆料’，放下手机，吃水果，晚饭她们几乎没吃，余巧又想给她们做点宵夜，周天醉说：“妈，别忙了，我不饿。”
　　“你不饿小许也该饿了，她今天忙一天了。”余巧说：“小许，想吃什么？”
　　游如许说：“我吃点水果就可以了。”
　　“你们现在是要补身体的时候，不能马虎，现在病养不好，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余巧碎碎念，游如许突然有些怀念，她还记得刚认余巧做干妈的时候，余巧也是这样，喜欢嘱咐，有时候打电话给她还能说好几分钟，末了问她：“小许，有没有觉得干妈烦？”
　　她一点都不觉得。
　　明明也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但游如许觉得好像过了很久，现在回想起来，有些鼻酸。
　　游如许低头，说：“干妈你别忙了，坐下休息会。”
　　“我不累。”余巧这几天经历了什么是大起大落，周启明的事情二度发酵，她再次承受那些污言秽语，以为还会和从前那样，又是一场灾难，但被游如许化解了。
　　现在她心情出奇平静，面对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也不想反对了。
　　小天很好。
　　小许也很好。
　　她们在一起，挺好的。
　　她开始畅想周天醉给她说的，等生病好了，就去旅游，她们一家三口。
　　余巧低头。
　　只是可惜，她没见到那个孩子，余巧握紧手，看游如许吃着水果，深呼吸，又缓缓松开，晚上游如许虽然说不想吃，但余巧还是出去给她买了一些吃的，病房里只剩下游如许和周天醉，游如许坐她病床边，看她盯着天花板看，问：“你看什么？”
　　周天醉说：“我妈出去了？”
　　“嗯，去买东西了。游如许说：“我今天和单位提了辞职。”
　　周天醉目光一顿，缓缓回神，转头看游如许，说：“单位怎么说的？”
　　“她们都不相信。”游如许说：“都以为我在开玩笑。”
　　游如许自从进了电视台，一直都是以工作为主，同事休息她加班，同事休假她出差，没人干的，她都照单全收，什么大新闻小新闻，她都跟，把自己累成陀螺。
　　施琦都说，谁辞职都可能，就她不可能。
　　但偏偏，她提了辞职。
　　施琦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她说：“真的。”
　　语气平静，神色坦然，施琦满头雾水。
　　周天醉问：“会后悔吗？”
　　游如许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是关于周启明的事情，还是辞职，她想了想，问周天醉：“你会后悔吗？”
　　周天醉和她对视，这段时间她们独处的时间都不多，好不容易余巧同意了，应该放下沉重的石头，却又像是戴上枷锁，做什么都有些内疚。
　　做选择的时候，周天醉不后悔。
　　现在也不后悔。
　　就是痛苦。
　　她闭了闭眼。
　　游如许倏然往前，她拉病床边的床单，整个人滑到周天醉身边，伸手抓住周天醉，游如许是善于言辞的，又是不善言辞的，但她知道，周天醉懂她的意思。
　　周天醉被她攥着手，想侧过身，身体一动小腹就疼，伤口二次开裂，不能再动，所以一整天都保持这个姿势，原本也不难受，现在就是突然想翻身，突然身上爬满蚂蚁一样，跗骨的痒和疼，难受的她脸色苍白，冷汗簌簌。
　　游如许见状焦急：“你怎么了？周天醉你怎么了？”
　　“我没事。”周天醉咬着牙根说：“没事。”
　　就是突然而来的疼。
　　让她招架不住。
　　周天醉说：“抱抱我。”
　　她难受的想起身，想被拥抱，游如许忍着腿疼起身，趴她身上，双手搂她腰，隔着薄被抱她，周天醉说：“用力一点。”
　　游如许更紧的抱着她，双手紧紧搂她腰，周天醉想抱她，手抬了几次，疼的放下，最后虚虚担在游如许的身侧。
　　周身都是彼此熟悉的味道，周天醉满身疼痛逐渐散去，她被游如许抱在怀里，闷不吭声。
　　余巧进房间忘了敲门，乍推开，又迅速合上，站在门口。
　　游如许听到动静松开周天醉，坐轮椅上，和周天醉对视两秒，转轮椅到病房门口，打开门：“干妈。”
　　余巧没有想过她们会在面前拥抱。
　　虽然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但刚看到那画面，还是让她受到震撼，余巧听到开门声看游如许，说：“嗯。”她顾左右而言他：“我买了点吃的，你们吃吧。”
　　游如许说：“好。”
　　她从余巧手中拿过袋子，余巧推她轮椅进去，在小饭桌前，周天醉起不了身，余巧拿着汤勺给她喂粥，病房里气氛有些尴尬，余巧说：“刚刚我下楼，听人说，风远那个杀人凶手招了。”
　　游如许抬头：“招了吗？”
　　余巧听到她附和点头，游如许看手机，群里消息一直跳的很快，先前都在关注周启明的事件，风远这边持续报道但进展不大，现在招了群里却没有任何消息。
　　因为徐瑾婉。
　　游如许也沉默。
　　想退出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一串陌生号码，但她太熟悉了，曾经把这个号码背熟透，每个周末都要打电话过去询问：“您还没有收到吗？是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有个笔记本，就是你们工作用的笔记本，黑色外壳的，里面还有署名……”
　　游如许点开信息，看到那串消息发：【游记者，我是季岚芳，还记得我吗？】
　　她当然记得。
　　游如许：【你好，有什么事吗？】
　　季岚芳：【其实也没什么事，今天在新闻上看到你了，突然想到以前你经常给我打电话，说的那个包裹，就是周启明的工作日志吧？】
　　游如许低头，盯着手机看，忘了吃饭。
　　季岚芳【别误会，既然当事人选择匿名采访，我也不会节外生枝，只是佩服你这么多年一直执着这件事。】
　　游如许抿唇，手落屏幕上，几次打了字又删除，最后发：【嗯，是那个包裹。】
　　发过去，那端迟迟没有回应。
　　游如许把手机放桌子上，听到周天醉说：“我不吃了。”
　　“一天天的挑食。”余巧很不高兴：“饿死你算了！”
　　游如许见状说：“干妈，我来喂，你去吃一点。”
　　余巧被周天醉气了，瞪周天醉一眼，把勺子和碗递给游如许，说：“她真不吃就算了，你还没吃完呢。”
　　“我饭有点烫，冷一会再吃。”游如许说：“你去吃吧，还没吃晚饭呢。”
　　余巧点头，坐饭桌上，看游如许哄周天醉吃晚饭，想到刚刚进门的那一幕，她心头溢出复杂的感受，谈接受，那一幕冲击还是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余巧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的时候，手边游如许的手机亮起。
　　有消息提示。
　　余巧不经意扫一眼，看到屏幕弹出的消息：【你就是那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如果
　　游如许喂周天醉吃了好半会, 周天醉的胃口确实不好，吃粥也是断断续续，她对游如许说：“你去吃饭。”
　　“我还不饿。”游如许说：“你不吃了？”
　　周天醉说：“吃饱了。”
　　游如许低头看她, 周天醉面色很白, 显得瞳孔很亮，向来爱说话, 现在也寥寥几句，周天醉抬眼，看游如许盯着自己, 目光对上，周天醉问：“怎么了？”
　　“没事。”游如许垂眼, 她说：“我去吃饭。”
　　她回到饭桌旁, 余巧已经吃完，在收拾东西, 她说：“晚上我不留了。”
　　周天醉以为是先前她和游如许拥抱，刺激到余巧, 没多挽留, 嘱咐她路上小心，余巧离开之后游如许吃着碗里已经冷掉的饭菜，无滋无味。
　　有信息进来, 她看眼手机，冷不丁看到上一条消息。
　　往上翻了翻, 点进去。
　　她放下筷子。
　　周天醉听到动静问：“吃饱了？”
　　游如许说：“饱了。”
　　说着把饭桌上的残渣收拾好，垃圾归类放在一边, 末了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给周天醉擦拭, 帮她洗漱, 周天醉将病床调高些许, 她依旧躺着，想动身体，游如许说：“你别乱动。”
　　周天醉说：“疼不死人。”
　　游如许说：“那也疼。”
　　周天醉说：“你不也是，你不疼吗？”
　　游如许说：“我早就好了。”
　　周天醉说：“那你起来走两步。”
　　哪壶不开提哪壶。
　　游如许说：“反正比你先起得来。”
　　两像孩子一样斗嘴，很有默契的不去说关于周启明的事情，不说彼此的工作，不说网上的消息，她们像是蜗居在一个壳子里，现在封锁一切外面的消息，竟说些不着调的话。
　　周天醉洗漱过后见游如许还在忙电脑，说：“不睡觉？”
　　游如许说：“再回两份邮件。”
　　周天醉看着游如许在忙，其实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游如许也经常很忙，但她们刻意不去关注彼此的工作，所以她每次看到游如许在忙，都会先进房间，看看文献或者资料书，直到游如许回房。
　　这段时间，倒是经常看她工作的样子。
　　专注，凝神，静谧，温暖。
　　她说：“你过来。”
　　游如许抬眼看她。
　　周天醉说：“把电脑带过来。”
　　游如许顿了顿 ，把电脑放膝盖上，转轮椅到周天醉病床前，周天醉让开一半距离，病床不大，两个人并排就完全没有空隙了，游如许担心会伤到周天醉伤口，摇头。
　　周天醉说：“上来。”
　　游如许拗不过她，掀开被子双手撑着，坐在病床上，她把隔板打开，电脑放上去，刚好的距离，游如许纤细手指不停的打字，周天醉静静听着，头挨游如许的腰下方，鼻尖是游如许的味道。
　　先前一直不困，现在很想睡觉。
　　她闭了闭眼。
　　游如许发完邮件低头，看周天醉紧闭的眼睛，才几天，她就觉得周天醉瘦了，不仅身体瘦了，精神气也散了很多，她心疼的替周天醉拨了拨额前碎发，周天醉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还这么浅眠。
　　游如许说：“睡吧，我去那张床。”
　　周天醉说：“别走了。”
　　游如许把电脑放床头柜上，合上隔板，床上就剩她们两个人，周天醉躺着，拉游如许的手，两人手心很多汗，游如许腿不是很方便，周天醉说：“放我腿上。”
　　“不行。”游如许说：“一会你就腿麻了。”
　　周天醉说：“没事。”
　　游如许小心翼翼将腿放她腿上，几秒后又放下来，两人平躺，窄小的床没有空隙，床两边的扶手像保护罩，将她们锁在里面，游如许侧过身体，半趴周天醉的身上，听她心跳咚咚咚一直很快，周天醉说：“你这样我睡不着了。”
　　游如许说：“那我们不睡觉了。”
　　周天醉垂眼：“不睡觉干什么？”
　　游如许说：“聊聊天。”
　　周天醉问：“你想聊什么？”
　　游如许说：“以后还做医生吗？”
　　周天醉说：“等我们旅游回来再说。”
　　游如许又问：“我们还能去旅游吗？”
　　周天醉这次没回她，只是在薄被下拉住游如许的手，和她十指紧扣，游如许在她怀里窜了窜，往前一些，秀发扫到周天醉的脸颊，她拨了拨秀发，说：“我最近一直在想。”
　　周天醉问她：“想什么？”
　　“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游如许说：“那时候你来这个医院没多久。”
　　周天醉是其他医院转过来的，没多久就赶上游如许来采访，主任让她去接人，后来游如许进了她们办公室，好几个人争着和她商量，希望和游如许联络的任务，交给他们。
　　那时候周天醉原可以做顺水人情，但她没有。
　　游如许说：“我挺开心的。”
　　周天醉说：“什么？”
　　游如许说：“你说，以后还是和你联系。”
　　那时候她没有明白对周天醉的感情，只知道这个决定让她很高兴，周天醉说：“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意思了？”
　　半真半假的玩笑话。
　　周天醉说：“你还挺矜持。”
　　没有露出半分，如果不是她现在说，周天醉绝对想不到，游如许说：“不是矜持。”
　　是她没想过打扰周天醉的生活。
　　她不知道周天醉的性取向，就算和自己一样，彼此的职业也是巨大的问题，但人总是很奇怪，这些问题，在知道周天醉是谁后，又成了不是问题。
　　或许她需要一个待在周天醉身边的理由。
　　而赎罪就是最好的方式。
　　她有时候觉得周天醉对她还不够狠，她希望周天醉折磨她，又希望周天醉爱她，可当周天醉真的表现出喜欢她。
　　她又不敢相信。
　　周天醉说：“你真麻烦。”
　　游如许笑了下，微抬眼看着周天醉：“你不麻烦？”
　　周天醉说：“我不麻烦，我决定了，就是决定了。”
　　游如许结舌。
　　好半晌她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周天醉说：“问这个干什么？”
　　游如许说：“不能问吗？”
　　周天醉说：“能。”
　　游如许问：“什么时候？”
　　周天醉说：“记不得了。”
　　游如许趴她身上和她对视，靠得近，眸子里清澈，有周天醉的倒影，这双眼笑的时候，哭的时候，高兴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她都记得是什么样子，像刻她记忆深处的画面，一闭眼都是游如许。
　　游如许说：“记不得就算了。”
　　周天醉说：“你抱抱我，可能就想起来了。”
　　游如许想笑，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抱着你吗？”
　　“这不算。”周天醉说：“你抱紧一点。”
　　游如许更紧的抱着她，整个人半趴她身上，另一只脚放在周天醉的腿上，侧着的姿势，周天醉的手搂她肩膀，游如许呼吸浅浅的，就在周天醉的耳边。
　　两人拥抱了很久。
　　游如许说：“想起来了吗？”
　　周天醉说：“还差一点。”
　　游如许抬头，看周天醉，四目相对，周天醉眼梢一抹红，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明显，眼睫毛根根分明，又长又卷翘，眼下有淡淡黑眼圈，神色苍白疲惫，游如许看她瞳孔的色泽变了变，逐渐靠近自己，游如许薄唇微启，仰着头，周天醉顿了顿，整个人躺在床上。
　　游如许问她：“你怎么了？”
　　周天醉说：“疼。”
　　游如许说：“那你别乱动。”
　　周天醉搂她，说：“我不动，你配合一下。”
　　游如许还没问怎么配合，周天醉整个人往下移了些，和游如许面对面，在游如许微诧的眼神里，吻了她薄唇。
　　唇瓣柔软。
　　周天醉轻轻碰了碰，松开她。
　　游如许眼眶涨红，一只手搂着周天醉，一只手沿她身体托她侧脸，亲吻周天醉。
　　闭眼的时候，泪水的温热落彼此病服上。
　　说不清是谁的。
　　这一吻，绵软而漫长，游如许双手捧周天醉的脸颊，轻碰浅尝，她像是怎么都亲不够，在周天醉松开些许又靠上去。
　　主动的，一点都不像她。
　　良久，游如许松开周天醉，两人平躺看着天花板。
　　游如许说：“明天，我就要接受匿名采访了。”
　　周天醉说：“嗯，采访完早点回来。”
　　游如许笑了笑。
　　她听到周天醉也笑了笑。
　　两人没看彼此。
　　周天醉说：“如果当年，你没有发现笔记本，还会来津度吗？”
　　游如许看着头顶的白炽灯，是白光，却折射出其他色泽，很炫目，她说：“不会。”
　　周天醉问：“会做什么工作？”
　　游如许说：“不知道，可能听我妈的话，进法院？”
　　周天醉说：“挺好的。”
　　说完游如许问：“你呢？”
　　周天醉说：“我还是做医生。”
　　游如许说：“也挺好的。”
　　周天醉说：“可是没有这个如果。”她看着游如许：“你来了津度，我们认识。”游如许转过头，哭过的眼睛很清，很亮，有灯光倒影。
　　有周天醉。
　　周天醉说：“阿冉，我们再努力一次，好不好？”
　　游如许看她眸子，几秒后，她双手搂着周天醉，闷进她怀里，紧紧的抱着周天醉。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时冉
　　游如许和周天醉抱着睡了一夜, 以为睡不着，谁知道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周天醉听身边没了动静, 转头, 游如许闭目浅眠，估摸太累了, 周天醉给她理顺头发的时候都没醒。
　　周天醉歪着头，将游如许身体拉平躺，另一腿放自己的腿上, 担心她睡不舒服，尽可能的把位置都让给游如许, 早上醒来, 游如许占一小半，缩着, 反而周天醉往她身边移了不少。
　　游如许听闹钟响起，手快的按掉, 静静等护士查房, 她从床上坐起，周天醉也睁开眼，游如许说：“你继续睡, 还早呢。”
　　周天醉说：“几点？”
　　游如许说：“六点半。”
　　周天醉问：“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游如许说：“要先去台里。”
　　周天醉默了默，没说话, 她一只手担在额头上，见游如许下床, 单脚垫着走路, 另一只腿不能用力, 移动到轮椅边, 坐在上面，她问游如许：“什么时候能拆了？”
　　“得出院。”游如许说：“还要一周。”
　　周天醉见她进卫生间，虽然坐轮椅上，也不耽误她忙碌，游如许帮周天醉洗漱，给她定了两份早点，说：“阿姨过来，你们一起吃。”
　　“嗯。”周天醉问：“你不吃？”
　　游如许说：“我去台里吃。”
　　周天醉点头，看着麻利的收拾好东西，给吴秀秀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离开病房前，她听到周天醉说：“中午过来吃饭吗？”
　　游如许说：“不一定，忙了就不过来，你先吃。”
　　周天醉说：“好。”
　　游如许离开病房，吴秀秀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问：“送你去电视台？”
　　“小姨。”游如许说：“我想去个地方。”
　　吴秀秀帮她上车，坐副驾驶，到墓园附近的时候，她让吴秀秀帮忙买了一束花，下车后抱在怀里，吴秀秀推她到墓碑前。
　　游如许说：“这就是周记者。”
　　墓碑上的男人很年轻，面带笑，吴秀秀蹲下身体，将花放在墓碑前，两人没说话，寒风簌簌，吹得游如许秀发乱飞，她坐的笔直，对墓碑道一万遍对不起，末了拿出手机，刚想拨号，有电话进来，她看眼号码，是余巧。
　　游如许顿了顿：“喂。”
　　“有空吗？”余巧问：“来家里吃顿饭。”
　　游如许看眼时间，说：“有空。”
　　到余巧家附近，吴秀秀想陪游如许进去，游如许说：“小姨就在这等我吧。”
　　吴秀秀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坐在车上，看游如许上了电梯，一层一层上去，到余巧家的时候，门是半开的，能闻到香味，煲了鸡汤，还有一些家常菜，在这个吃早饭有些过时间，吃午饭又尚早的时间段，显得不伦不类，余巧听到动静看门口，见游如许进门，她说：“汤是昨晚回来煲的，想给你和小天补身体，过来坐。”
　　她始终平静的语气，游如许也是神色安静。
　　两人坐在饭桌前，余巧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头发比昨天看起来，白发更多了些，皱纹明显，脸色蜡黄，满脸的倦色，她盛一碗饭放在游如许面前，说：“你和小天，什么时候认识的？”
　　游如许接过饭，坐在她对面，听到问话说：“在她转到附属医院的时候。”
　　“好几年了吧？”余巧其实问过周天醉这个问题，但她还是想问一问游如许：“你喜欢她吗？”
　　游如许喉间一紧，右手握紧勺子，点头：“喜欢。”
　　“喜欢她什么？”余巧说：“好说话？好骗？还是，好糊弄？”
　　游如许抬眼：“阿姨……”
　　“你配叫我阿姨吗？”余巧看游如许，平静的表情下，是滔天的怒火，她隐忍不发，咬着牙根，从昨晚上回来她翻来覆去的想去找游如许，到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做了这顿饭，她说：“游如许，这名字真好听，不过我还是习惯叫你时冉。”
　　游如许面色一白，被什么刺了下，疼的她说不出话。
　　余巧说：“时冉，是你吗？”
　　游如许说：“是。”
　　余巧深呼吸，问：“工作日志，一直在你那里？”
　　游如许沉默。
　　余巧说：“我该谢谢你吗？谢谢你现在拿出来，给周启明作证？还他清白？”
　　游如许说：“阿姨……”
　　“你闭嘴！”余巧咆哮，看游如许这副样子，她慢慢平复心情，说：“小天比较蠢，我不知道你和她说了什么，她居然还想和你在一起？”余巧微仰头，眼眶很红：“她真是她爸的好女儿！”
　　余巧咬牙切齿：“她可真孝顺！”
　　游如许说：“阿姨，你不要怪她。”
　　“怪她？”余巧说：“我当然不会怪她，她是我女儿，她做错事情，我会帮她纠正，你呢？听说你不是有养父母吗？怎么？没教你怎么做人吗？”
　　游如许神色僵住。
　　余巧说：“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做到，有妈生，没妈养的？”
　　游如许脸一白，勺子掉桌子上，发出清脆声响，余巧说：“这顿饭，是做给你的。”
　　“你现在有体面的工作，有好的家庭背景，你如果不拿出来，没有人知道是你，这顿饭，是我谢谢你，替周启明谢谢你。”余巧说：“其实我应该早就能想到。”
　　是她愚昧无知。
　　她应该早就想到，在游如许独自站周启明墓碑前，在周天醉不肯面对周启明说谈恋爱的事情，她早就该想到，游如许和她们家的关系。
　　余巧问：“时冉，你就不愧疚吗？你和周天醉在一起，你是怎么安心的？你害她半辈子不够，还要害她一辈子？”
　　游如许声音轻轻地：“阿姨，我没想害她。”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余巧说：“她好不容易，从她爸爸那件事里走出来，现在又和你在一起，如果被别人知道，被她同事知道，你要她怎么做人？她已经被戳脊梁骨，这么多年了，你放过她吧！”
　　游如许说：“我们在一起……”
　　“你们没有在一起！”余巧高声打断游如许的话：“你们没有，你们从来没有在一起，你们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游如许声音堵在嗓子口。
　　余巧起身：“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有多恨你吗？我见到你都恨不得和你一起去死！”她身体颤抖，手紧紧攥桌子边缘，勉强撑着才站住身体：“可我这么恨你，却在这几年，给你做饭，给你买东西，对你嘘寒问暖，时冉，你见过有我这么贱的人吗？”
　　游如许眼睛瞬间涨了泪，水花浮动，她说：“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余巧说：“你小时候害了我们不够，长大还来勾引周天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家欠你什么？你告诉我？是欠你命吗？我把命给你，你放过小天吧！”
　　她说着冲进厨房里，状态癫狂，游如许顾不得腿疼，拖着一只腿往余巧走，余巧拿着菜刀，游如许喊她：“阿姨！”
　　余巧恍若未闻：“欠你什么我来还……”
　　游如许忍腿袭来的钻心疼，抱余巧：“阿姨，你别冲动，阿姨……”
　　余巧猛地推开她，游如许担心菜刀会伤到余巧，伸手去拿刀柄，余巧挣脱，两人纠缠在一起，刀尖往下，从游如许手背上划了一道，血顿时钻出来，游如许疼的身体晃了下，余巧见了血顿了下，游如许趁这空隙从她手上夺过，身体撑不住，撞厨房的玻璃门上，玻璃门摇晃了下，发出巨大动静。
　　余巧低头，看游如许坐在地上，手上拿着菜刀，手背鲜血淋漓，落她衣服上，很刺目。
　　一时间，很安静。
　　游如许说：“阿姨，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你可以打我骂我对我发泄。”她微抬头，眼底都是泪：“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一刹那，余巧想到周天醉。
　　“妈，你难受就打我吧，你打我，我不疼，你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余巧哽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现在做什么好人？”余巧说：“迟了！”
　　游如许忍着手和腿钻心的痛，面色苍白如纸，唇瓣也没了血色，微微颤抖，她手机铃在这突兀的空气中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游如许手发抖，接了电话。
　　是陈想，告诉她在台里等着了。
　　她说：“等我一会。”
　　挂了电话，她挣扎起身，将菜刀放在台面上，拖着另一只腿站余巧面前，说：“阿姨，如果你想，今天的采访，我可以不匿名。”
　　余巧没说话。
　　游如许当她默认。
　　她慢慢挪到轮椅旁，刚坐下，余巧说：“你必须接受匿名采访。”
　　游如许看向她。
　　余巧说：“公开采访，你被攻击，小天会心疼你，你以为我还会让小天有心疼你的机会吗？不会，时冉，我要你一辈子带着你做过的见不得人的事！一辈子活在内疚里！！！”
　　游如许身体紧绷，她手背鲜血汩汩，瞬间就染了衣服和轮椅边缘，沿轮子落白色的瓷砖上。
　　鲜艳的红色。
　　刺目的对比。
　　游如许抿唇。
　　她看眼余巧，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转身往外转动轮椅，到门口，身后余巧喊：“时冉。”
　　她转过头，余巧手上端一碗鸡汤，倒垃圾似的，迎面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不是
　　吴秀秀看到游如许的身影一怔, 三两步上前，惊讶的看着她：“许许，你……”
　　游如许说：“小姨, 我们先回去。”
　　她用眼神堵住吴秀秀想要问的话, 拉住吴秀秀的手，不准她上去, 知道她想去解释，但吴秀秀是为了她，为了她……
　　吴秀秀站了几秒, 迅速帮游如许脱了外套，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她, 秀发乱糟糟的, 脸上还有残渣，游如许神色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说：“阿姨本来就该生气。”
　　吴秀秀清理了她身上才看到手上的伤。
　　她看着游如许。
　　游如许缩了缩手臂，说：“我不小心伤到的。”
　　“许许。”吴秀秀哽咽：“小姨对不起你！”
　　游如许说：“没有的小姨。”她说：“我们快回家吧, 陈想还在等我。”
　　吴秀秀眼眶满是泪水, 点头，带游如许上车。
　　游如许很久没回家了，在医院这段时间, 她格外想念和周天醉住的地方，吴秀秀站在客厅, 看屋子里干净敞亮，东西摆放整齐, 游如许进去换了一身衣服, 吴秀秀拎着药箱, 在她出来后帮她处理伤口, 游如许好像没知觉，很麻木的平静表情。
　　吴秀秀看着她，包扎过后把药箱放在一边，她喊：“许许……”
　　“小姨。”游如许说：“我和周天醉，会解决的。”
　　这孩子。
　　吴秀秀低头。
　　游如许说：“我们去电视台吧？”
　　吴秀秀带她去电视台，碰到陈想的时候，陈想惊诧：“游老师，你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伤到了，你都准备好了吗？”游如许看着陈想，苍白的脸上露一抹淡笑，如寒风里耸立的白玫瑰，清妍卓然，羸弱里透着坚不可摧的韧劲。
　　陈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觉得游如许真是老天的宠儿，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生病还能这么美，简直没天理！最重要是她工作能力，清如水，明如镜，优秀的令人发指！
　　真真担当起，游皎月这个名字。
　　游如许抬眼，看她，出声：“陈想？”
　　陈想回神：“哎。”
　　她笑：“那我们走吧。”
　　其他同事好奇，但也知道匿名采访的规矩，所以忍着好奇心看着陈想推游如许离开，路上，陈想说：“游老师，你看我采访稿有没有问题。”
　　游如许接过陈想的采访稿，先前看了一遍，昨晚陈想微做调整，游如许说：“这里怎么改了？”
　　“我是觉得那个问题太尖锐了。”陈想说：“换位想了下，当年那位当事人不过四五岁，母亲死了，本就是重大的打击，如果真的神志不清说了什么，也情有可原，而且当年的过错不能全部都压她身上，警方最后也没有定谁的罪，只是舆论太大……”
　　和当年的媒体有关，过分渲染，夸大其词，加上一些不理智的群众，才将这件事越闹越大。
　　游如许说：“错了就是错了，年纪小，不是理由。”
　　就是因为当年证据不足，无法定罪，所以她的那些话，才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她的‘指认’是唯一的‘证据’。
　　虽然她的话最后没有被警方采用，但造成的伤害，是既定事实。
　　陈想说：“可是……”
　　“改回来。”游如许说：“这里也改回来。”
　　陈想说：“好。”
　　游如许低头看稿子，到采访点她抬头，说：“我们换个地方？”
　　陈想微诧：“哪里？”
　　游如许说：“去我住的地方。”
　　陈想想了下，说：“是不是当事人，不方便来这里？”
　　游如许说：“算是吧。”
　　“行。”陈想说：“只要不是不采访，都好说。”
　　毕竟现在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这要是当事人临阵脱逃，她可就惨了，现在别说是换一个地方，就是换十个地方，她都没意见。
　　陈想调转车头，往游如许住的地方开，路上她问：“游老师，这个当事人，现在做什么工作？”
　　游如许看着车窗外：“记者。”
　　“记者？”陈想愣了下：“同行啊！那，那还在津度？”
　　游如许说：“嗯。”
　　陈想心里讶异，面上也没遮掩住，越发对这个当事人好奇，到地方的时候，游如许将包抱着，陈想说：“我来我来……”
　　游如许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费力气。”
　　“你手脚不方便。”陈想说：“我可舍不得看你受累！”
　　游如许淡淡笑，陈想拎大包小包跟游如许身后上了电梯，问：“她怎么在你房子这啊？游老师，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游如许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陈想按捺不住：“是不是，我也认识？”
　　游如许低头。
　　陈想咽口水，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她好像窥探到真相的角落，只等那扇门打开，就能看到全部真相。
　　门开了。
　　里面没人。
　　陈想左右看看，不解的看着游如许：“游老师，人呢？”
　　游如许看着她，说：“人就在你面前。”
　　“哪里呢，我面前不就是……”陈想噤声，傻愣愣的看着游如许，瞠目结舌，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游老师，你为什么来津度啊？”
　　“游老师，你为什么想做记者？”
　　游如许静静看着她。
　　陈想愣在原地。
　　她被巨大的冲击震撼住，也算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新闻，但这个绝对是最让她震撼的，陈想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你？”
　　游如许点头：“是我。”
　　陈想脑子混乱，她满脑子的问题，满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问，最后问她：“那，周医生知道吗？”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躺在病床上，一早上过去，余巧都没来，她皱眉看手机，十点刚过，门口有动静，她看过去，余巧拎着包进来。
　　余巧阴沉脸，把保温盒放桌子上，听到周天醉问她：“妈，你怎么了？”
　　“没事。”余巧说：“给你做了午饭，早上吃了吗？”
　　周天醉说：“吃了，你上午怎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放家里，我在外面买东西。”余巧说：“我给你盛一碗鸡汤冷着。”
　　周天醉看她忙碌。
　　余巧这几天苍老很多，以前有白发，周天醉还没说什么，她就自个去染黑了，说是不想让周天醉觉得她老了，担心她，现在两鬓花白。
　　周天醉说：“妈，你别忙了，歇会。”
　　余巧盛了一碗汤放在桌子上，拉椅子坐她病床前，这个单人间改成双人病房，床是分开的，但中间没有帘子，余巧坐在两张床中间，看周天醉。
　　周天醉今天稍微能动了，她半撑起身体，想往上移，余巧帮她调了床位高度，周天醉依旧平躺，病房里安静，两人都没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天醉说：“妈，你累了在床上躺一会。”
　　“我不累。”余巧问她：“你们主任怎么说的？”
　　早上主任又来了一趟，原本就不同意她辞职，工作日志出来之后，就更不同意了，医院也知道她爸爸当年的事情，嘉奖不变，还说给她涨工资。
　　余巧说：“你不能辞职。”
　　周天醉说：“妈，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
　　“之后再说？”余巧坐在她床前，冷着脸：“那现在你要说什么事？”
　　周天醉看着她。
　　余巧说：“时冉的事情？”
　　周天醉面色微变。
　　余巧说：“以为可以瞒我一辈子？”
　　周天醉说：“没有。”
　　她是和游如许达成一致，决定采访过后和余巧说，没想到余巧会先知道，周天醉皱眉：“她说的？”
　　“早上她去过我们家了。”余巧说：“小天呐，你做的好，真好。”
　　周天醉哑口。
　　余巧说：“这几年，看我对她好，你什么滋味？”
　　余巧说：“我很不是滋味，小天，你把你爸抛之脑后，把你妈变成一个傻子，就因为一个女人？”
　　周天醉说：“妈，我没有把爸抛之脑后。”
　　“没有吗？”余巧很冷静，越是冷静，越是让人心惊，她说：“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时冉的？”
　　周天醉和余巧目光对上。
　　余巧往前撑起身体，看着周天醉：“刚知道？还是刚认识的时候？”
　　周天醉闭了闭眼。
　　余巧说：“早就知道了？”
　　周天醉说：“妈，我是早就知道，你听我说，爸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们都很累，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不想再去追究……”
　　“是不想追究，还是因为她是游如许，你不想追究？”余巧冷脸问，句句刺周天醉：“你不想追究，你问过我了吗？你难道不记得那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吗？”
　　“我记得。”周天醉说：“我不会忘，我记得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是！我们都不好过，你以为她就好过吗？她的痛苦不比我们少！”
　　余巧说：“那是她应得的！”
　　周天醉动了气：“什么是应得？她当年才几岁！”
　　“几岁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让你爸死的不明不白！”
　　周天醉声音微扬：“不是只有爸死了！”她眼睛通红：“她妈也死了！”
　　“啪！”
　　周天醉头侧向一边，白皙的脸上，顿时多出一个巴掌印。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月亮
　　余巧这一巴掌, 用了狠劲，周天醉脸上印痕立马显现出来，她侧过头, 一声不吭, 余巧说：“你还能关心她妈？那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妈？”
　　周天醉偏着头说：“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
　　“小天？”余巧用怪异狐疑的语气，拔高的声调：“你疯了？”
　　周天醉转头看余巧, 从承认喜欢游如许那天开始，她就在想，什么时候和余巧说, 要不要说，她生怕游如许熬不过良心的折磨, 会坦白。
　　她何尝不是。
　　每次看到余巧, 她心里的罪恶就加深一分，那些内疚如洪水, 将她淹没，现在全部说出来, 她反而放松很多：“妈, 我没有疯，我知道她对不起我们，但那是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她还小，你不能把责任都怪她身上。”
　　余巧往后退半步：“那怪谁？”
　　她这么多年的仇恨, 被周天醉一句轻飘飘的，不能把责任都怪她身上, 揭过去吗？
　　周天醉说：“如果你真的要怪, 就怪每一个不明真相骂我们的人。”
　　“没有时冉, 他们会骂我们吗？”余巧说：“没有她的指认, 你爸爸会被传□□犯吗？没有她，我们会东躲西藏，过见不得光的日子吗？”
　　周天醉说：“她是有错，但她这么多年过得并不好。”
　　“她过得不好？”余巧冷笑：“她爸爸在法院，她妈妈在大学教书，她换个身份，做了人上人，她哪里过得不好？”
　　周天醉说：“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做记者吗？她就是内疚，她想弥补，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努力……”
　　“努力什么？”余巧打断她的话：“爬上你的床吗？”
　　“这也是弥补？”
　　“她让你变成同性恋，她让你被人指指点点，这也是弥补？”
　　周天醉动了上半身，伤口钻心的疼，她额头出很多细汗，对余巧说：“不是她让我变成同性恋，我本来就是。”
　　“好个本来就是！”余巧说：“没有她，你会喜欢女人吗？”
　　周天醉结舌。
　　余巧沉着脸：“她害我们家一次不够，还要害第二次，她害了你爸不够！还要害死你！”
　　周天醉试图拉余巧：“妈，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余巧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她目光透着凉意：“从现在起，你和游如许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你，她是她，我一会就给你办转院手续。”
　　说着往外走，任周天醉在她身后叫喊都没理，周天醉想起身，伤口疼的整个人瘫在床上，她气恼的扫了床头柜上的保温盒，掀翻在地，发出砰一声响动，余巧站在门口，顿了顿，往外走。
　　周天醉眼睛气的通红。
　　她给游如许打电话。
　　游如许一直关机。
　　她采访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好几次陈想都想她休息，游如许说：“我没关系。”
　　陈想看着她，心里很多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她以为的游如许是上帝宠儿，享受所有美好的一切，但没想过，她的过去居然是这样的。
　　大概是她对游如许同事已久，带着割舍不掉的好感，所以知道当初的事情，仍旧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游如许坐直身体，问她：“是不是还有两个问题就结束了？”
　　陈想说：“嗯。”
　　游如许说：“你呢，有问题想问我吗？”
　　陈想说：“我也不知道是有，还是没有，游老师，我其实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我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认知被颠覆，她到现在还有点懵，陈想说：“你知道我以前对我们的职业认知得不是那么深。”
　　但游如许这件事，周启明这件事，开始让她真正的意识到，做一个记者，意味什么。
　　责任是多大。
　　当初如果少一些带节奏的媒体，或许周医生和她妈妈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将整个过错都抛给游如许？
　　她想，就算不是游如许，换个人，也不应该全部承担。
　　但游如许，又确实错了。
　　不管是主观意识，还是错误的信息差，她终究造成了别人不幸的一生。
　　在这一刻，陈想真正意识到，她肩膀上担负的是什么。
　　游如许说：“我们继续吧。”
　　陈想点头，坐在她对面。
　　采访结束，是中午，陈想原本是想请游如许吃饭，游如许婉拒了，说：“能不能捎我去医院？”
　　陈想说：“好。”
　　她问游如许：“是去找周医生吗？”
　　游如许点头：“嗯。”
　　陈想说：“周医生她，有没有说什么？”
　　游如许说：“没有。”
　　陈想说：“她真好。”
　　换做别人，做不到这么心无芥蒂，游如许眼睛红了些，偏头看窗外，风景掠过，很快到了医院，陈想要送她上去，游如许说：“你回去吧，还要处理采访的事。”
　　陈想说：“那行，那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游如许微点头。
　　看陈想离开，游如许回神上了电梯，到VIP病房的时候，护士长走出来，同她打招呼：“游记者，中午好。”
　　游如许点头对她笑笑，问：“周医生今天怎么样？”
　　“周医生啊？”护士长说：“周医生刚转院了，她妈妈要求的。”
　　游如许面色微愣：“转院？”
　　护士长说：“是啊，她现在是咱医院名人，她妈妈不想她被打扰，要求转院。”
　　游如许抓紧轮椅边缘：“转哪里去了？”
　　护士长说：“市医院。”
　　游如许说：“谢谢。”
　　护士长笑：“不客气。”
　　游如许回到病房里，很安静，很冷清，周天醉离开，病床也拖走了，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一张病床，有关于周天醉的一切都没了，空气稀薄，游如许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前面。
　　那是昨晚上，周天醉的病床。
　　她们躺在一起。
　　她们相拥而眠。
　　她抱着周天醉。
　　是那么的温暖，她想周天醉。
　　好想她。
　　游如许拿出手机，想给周天醉打电话，看到聊天记录的余巧备注，指腹被针扎了一样，始终按不下，游如许手指颤抖，手机息屏，她转轮椅到床边缘，冷冰冰的床单，冷冰冰的一切。
　　她倚在床边缘，冰冷浸透她身体，她宛如呼吸困难的患者，只有靠近周天醉，才能喘息。
　　游如许还是没忍住，给周天醉打了电话。
　　嘟——嘟——嘟——
　　断续的声音响起，她心高高悬起。
　　周天醉听到手机铃想去拿手机，余巧先她一步夺过，周天醉看着余巧。
　　余巧说：“我说的话，你是一句没有听进去。”
　　她说着把手机还给周天醉：“你接。”
　　周天醉的手机在掌心震动，她看着余巧。
　　余巧说：“最近有很多媒体联系我，想给我做采访，你说如果我告诉别人，游如许就是时冉，会怎么样？”
　　周天醉捏紧手机：“妈，你知道我们不在乎。”
　　“你们是不在乎。”余巧说：“那游如许的养父养母呢？也不在乎吗？她们能承受得起吗？”
　　“他们能为游如许承受多少？如果承受不了，会和游如许断绝关系吗？”
　　周天醉想到游述，想到吴秀莲，想到游如许想要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不惜扮演已经去世的孩子。
　　如果再被抛弃。
　　她闭眼：“他们不会断绝关系。”
　　“那更好。”余巧说：“那我们受的罪，让他们再受一遍，小天，你不是一直说，让我看开一些吗？那你去劝他们，劝他们看开一些，你看看他们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能看开。”
　　周天醉说：“现在和过去情况不一样，她当时并不知道……”
　　余巧说：“不管她知不知道，她都是罪人，做了错事，你是想让她继续做罪人，犯一辈子的错吗？你们是不在乎，如果她养父母真因为她出什么事，她良心过得去吗？你良心过得去吗？”
　　手机没了震动。
　　周天醉看余巧。
　　余巧说：“你和她断绝一切关系，从现在起，你是你，她是她，你爸爸的事情，现在真相大白，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天醉心力交瘁，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心里的手机屏幕黑漆漆，倒映出她五官，周天醉声音裹杂痛苦：“如果我做不到呢？”
　　余巧说：“那我接受采访。”
　　周天醉指尖瑟缩，手机落被子上，她满目微红，眼睛又酸又涨，余巧说：“我还听说，她爸爸出狱了，一直在找她……”
　　“妈。”
　　余巧说：“我不介意……”
　　“别说了。”
　　余巧说：“告诉他谁是时冉。”
　　周天醉说：“别说了！”
　　她看余巧，想到游如许，想到她每次提到她小时候和她妈妈被她爸爸打，提到那个男人，她就控制不住情绪紧绷。
　　她还是那么害怕。
　　手机铃再次响起。
　　落被子上的震动，周天醉垂眸看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手指落屏幕上，余巧静静看着，沉默冷眼，周天醉慢慢蜷缩起手指。
　　周天醉任手机一直震动，她转头看着窗外，苍白的脸色逐渐平静，铃声喧嚣，在安静病房里一遍又一遍响起，周天醉闭了闭眼，关掉手机。
　　她捧在手心里的月亮，怎么舍得看她坠落，染上风霜。


第116章 分手
　　游如许联系不上周天醉, 或者说，周天醉不肯回复她，消息不回, 电话不接, 意思很明显，游如许怀有最后一点的执拗, 给她打电话，发消息，放下所有自尊想听她的声音, 可是周天醉，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周天醉也不是毫无消息。
　　媒体上都有她的新闻, 近况, 各家媒体的采访，她很好, 至少在镜头面前，她很好, 周启明的事情真相大白, 在警方出工作日志的鉴定报告，加匿名采访后，对周天醉和余巧的好更像一种弥补, 还有提议给他们开个捐款账户，被周天醉拒绝了。
　　游如许看屏幕里的周天醉, 目光平静。
　　她在家里休息了快十天，腿伤差不多好了, 吴秀秀没回渝海, 一直在津度照顾她, 她劝吴秀秀回去, 吴秀秀总说再等等。
　　眼看年都要过了。
　　吴秀秀也没回去。
　　年三十早上，吴秀秀说要出去，她这么多天一直在租房里照顾游如许，除了买菜没怎么出去过，游如许问她去哪，她说：“有个同事过来出差，我去找她吃个饭。”
　　游如许说：“那我陪你。”
　　“你在家里休息吧，不是说中午要去和姚昭吃饭？”
　　游如许说：“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吴秀秀说：“知道了。”
　　游如许看吴秀秀离开，她打开手机，消息电话都很多，但没有关于她想念的那个人，周天醉的消息也有，在推送的新闻里。
　　和她隔着一个屏幕。
　　隔着千山万水。
　　游如许看到陈想发来的新年祝福，她回复过去，陈想立马回了个表情包：“游老师，回渝海了吗？”
　　她回：“还没。”
　　从那天采访过后，她和施琦说了辞职的事情，施琦给她放了长假，让她好好考虑，游如许这段时间只待在房子里，稍有动静都会快步到门口。
　　或是邻居。
　　或是路人。
　　她坐在沙发上，看到陈想发：【最近电话都被打爆了，游老师，她们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无非就是也想采访当事人。
　　陈想当然全都推了，估摸游如许这情况差不多。
　　游如许情况比她更严重，采访刚出来她手机信息就没停，各家媒体，就连渝海的媒体也给她发消息，想征当事人同意，做个匿名采访。
　　除了媒体，还有各种打探消息，网上对于当事人的身份猜测很多，各种怀疑，想从一些细枝末节里找到证据，把人挖出来，大张旗鼓了两天之后，周天醉采访说，希望她们不要再去打扰当事人，现在的这种挖掘行为，和当初对她们造成伤害的行为，又有什么不同。
　　网友感慨她的大度，同时也有部分颇有微词，觉得我们现在是在帮你说话，你反而做好人，现在架的我们里外不是人，真是有意思，活该当年被骂。
　　一些恶劣滋生的很突然，就像是随处放置的炸·弹，永远不知道导·火·索在哪里，当然这样恶劣的言辞也被其他网友好言好语盖过去，或有脾气暴躁的，直接骂回去。
　　津度的年关，充斥腥风血雨。
　　游如许刚放下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看眼，是姚昭告诉她已经出门了，游如许回她之后去房间换衣服，红色的羽绒服，浅蓝色裤子，衣柜里还有一顶帽子，她想到周天醉。
　　周天醉也有这样的帽子，是在渝海，她妈妈买的。
　　游如许戴上帽子，将秀发拨至耳后，露出干净漂亮的侧脸，到饭店的时间尚早，做记者的习惯，她早到了，没想姚昭也早就到了，正在和同学讨论风远的事情。
　　“真没想到那个周运那么坏。”宋辰月说：“我上次看他采访，还觉得他人挺好，挺可怜，被他弟弟弄断腿了。”
　　姚昭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游如许站她们身后，宋辰月听到脚步声转头，立马站起身：“记者姐姐来了。”
　　姚昭转过头，看着游如许，笑。
　　游如许和她对视。
　　姚昭变化挺大，褪去唯唯诺诺，整个人都自信大方了，听说现在是社区给她安排的住所，平时住在学校，继父来找过她几次，被社区和姚昭堵回去了，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她个子拔高不少，扎了马尾，整个人透着青春活力，和最初的她，判若两人。
　　她笑着喊：“记者姐姐。”
　　平时帮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店，有一些富余，过年就想请游如许吃顿饭，定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游如许选了学校附近的拉面馆。
　　她问姚昭：“作业写完了？”
　　姚昭还没说话。
　　宋辰月说：“姐姐你是不知道，她现在就是恨学大师，作业早就写完了，还把下学期的书预习完了，她上期末考试，爬了一百多名，老师都惊呆了！”
　　游如许说：“这么厉害吗？”
　　姚昭有些不好意思，面红。
　　游如许笑，给她递了礼物：“奖励你的。”
　　姚昭说：“这个我不……”
　　游如许说：“新年礼物。”
　　说着看宋辰月：“你也有。”
　　宋辰月顿时哇哇叫起来：“姐姐真好。”
　　姚昭满怀感激，对游如许说：“谢谢记者姐姐。”
　　游如许坐在她们对面，说：“那我们吃什么？”
　　姚昭说：“还要等下。”
　　她笑：“还有周医生没来。”
　　游如许身体一僵，缓缓抬头：“她也来吗？”
　　姚昭说：“嗯，她说今天休息，我就请她一起。”
　　游如许神色顿住，想笑，勾出不怎么好看的弧度，门口人影晃动，进来一个人，周天醉穿羽绒服进来，远远就看到游如许了，她神色如常，快步走进去，带进来一身的寒气。
　　刚进去，姚昭就起身迎她，还说：“你坐记者姐姐这边吧。”
　　四个位置。
　　她和宋辰月。
　　游如许和周天醉。
　　游如许侧头，看周天醉，瘦了很多，五官更立体，轮廓清晰，她表情淡淡的，进来后对姚昭说：“听说考试成绩不错，挺好。”
　　姚昭面红：“刚刚记者姐姐已经夸过我啦。”
　　有小女孩的娇羞和不好意思，这在以前的姚昭身上，很难看到，她逐渐和同龄人一样，开心，自在，周天醉看游如许，说：“来挺早。”
　　游如许说：“在家里没事。”
　　周天醉点头。
　　游如许说：“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周天醉说：“前天。”
　　游如许沉默。
　　姚昭和宋辰月看她们，问：“姐姐，你们吃什么？”
　　周天醉说：“我都行。”
　　游如许说：“我也都可以。”
　　姚昭说：“那我们就要四碗排骨面。”她说着冲老板喊，老板回应后，周天醉说：“有一碗不要葱花。”
　　游如许抓着一次性的筷子，指尖微微白。
　　姚昭没察觉气氛有什么问题，她问：“周医生，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我上次说去看你的，阿姨说你正在休息。”
　　游如许也去过几次，余巧压根连面都不见她。
　　更别说，见周天醉。
　　周天醉说：“生病需要多休息。”
　　姚昭说：“那你现在好了吗？”
　　周天醉笑：“不好能出来吃饭吗？”
　　姚昭挠头：“也是。”
　　她憨笑，放寒假后她去看望游如许和周天醉，游如许是早就出院了，说是在家休息，她不敢打扰，现在看她们都没事，姚昭松口气。
　　她真心希望她们两个都健健康康，哪怕用自己的健康去换。
　　宋辰月看她笑的傻气，摇头，瞄到外面的奶茶店，她说：“姐姐，你们喝奶茶吗？”
　　游如许看着她，宋辰月满怀期待的眼神，她点头：“好。”
　　宋辰月高兴了，说：“姚昭，我们去买奶茶。”
　　姚昭问了游如许和周天醉的口味，随宋辰月出去。
　　四人桌，顿时就剩下两人，老板上了面条，周天醉把没有葱花那碗放游如许面前，游如许说：“谢谢。”
　　周天醉说：“不客气。”
　　生疏蜿蜒如裂缝，将她们隔出距离，游如许低头看着面条，身侧周天醉用筷子掸了掸，白雾缭绕，她脸在雾气里，看不真切。
　　游如许说：“我给你发消息，你收到了吗？”
　　周天醉说：“收到了。”
　　游如许心尖酸涩，又涨又难受，眼眶灼烫，她低头，看面前的面条都起了水雾：“我还给你打电话了。”
　　周天醉说：“我知道。”
　　游如许说：“那你怎么……”
　　周天醉吃一口面条，咬断，轻描淡写打断游如许的话，说：“分手吧。”
　　游如许侧头，看她平静的侧脸，不敢眨眼。
　　周天醉细嚼慢咽，始终侧着对游如许，她薄唇轻启，说：“我妈知道了。”
　　游如许喉间酸涩：“我可以和阿姨……”
　　周天醉说：“你没有我妈重要。”
　　所以，我不要你了。
　　绷紧的一根线断裂，游如许似失聪，耳边嗡嗡响几秒，又恢复正常，她忘了收回视线，还这么愣愣看着周天醉。
　　烟雾缭绕里。
　　周天醉的声音越发遥远，显得冰冷，她低着头继续吃面条，说：“我以为你早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游如许说：“我不明白。”
　　周天醉轻笑一声，熟悉的感觉让游如许眼眶涨红，她看着周天醉，听到她说：“有什么不明白的，你靠近我是别有用心，我接受你是居心叵测。”
　　“你没那么喜欢我。”周天醉说：“我也没那么爱你。”
　　她看游如许，说：“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门外
　　奶茶店里, 姚昭正在选口味，她低着头，听到身侧宋辰月说：“咦。”
　　她转头：“怎么了？”
　　宋辰月说：“刚刚好像看到周医生的妈妈了。”
　　“阿姨？”姚昭说：“她在哪？”
　　宋辰月说：“对面饭馆。”
　　学校附近的饭馆特别多, 一家挨着一家, 宋辰月陪姚昭去看望周天醉的时候，见过余巧, 所以认出来，姚昭说：“她一个人啊？”
　　“不是，还有个人。”宋辰月说, 不过那人戴着口罩，打扮严实, 她不认识, 姚昭说：“估摸是有事。”
　　宋辰月说：“是吧，不过周医生真挺厉害。”
　　姚昭低头, 等奶茶：“什么厉害？”
　　“你想啊。”宋辰月说：“她以前遇到过那样的事情，还能做医生, 而且上次医院那事, 她还出手帮忙，我听说家庭对一个人有特别大的影响，如果我是周医生, 估计我都心理变态了。”
　　姚昭说：“我可能也是。”
　　“所以她才厉害啊。”宋辰月说：“想到现在网上还有人骂她，我就生气。”
　　姚昭笑。
　　宋辰月转头, 戳她腰，姚昭说着别闹, 还挠回去, 奶茶店门口, 两个女孩闹在一起, 寒风从空调口裹了一遭，成暖风，吹向进饭馆的人。
　　余巧没想吴秀秀会约她见面，不过她也不意外，见面能说什么，无非是周天醉和游如许的事情，她走在前面，吴秀秀走在她后面，进了小包厢，是八人包厢，店员见她们两个人，笑着说：“两位要不要调到外厅？”
　　吴秀秀说：“不用了。”
　　店员见她们有话要说，很识趣的出去了。
　　门合上，吴秀秀喊：“大姐。”
　　“有话直说吧。”余巧说：“我担不起你这声大姐。”
　　吴秀秀说：“您任何时候，都担的起。”
　　余巧看她。
　　她对吴秀秀印象颇深，游如许的小姨，良好背景，体面工作，是她平日里接触不到的人，她现在也不想接触，直截了当的说：“是游如许让你来的？”
　　“许许不知道我来找您。”她太尊敬，这种尊敬里，让余巧总觉得很不舒服，似乎是带着万般歉意的讨好，余巧说：“那她也没告诉你，小天和她分手了？”
　　吴秀秀顿了下。
　　她还真不知道，不过联想游如许最近的状况，她点头：“我猜到了。”
　　“那你今天干什么？当说客？”余巧说：“我们好像，没那么熟？”
　　吴秀秀说：“不是当说客，我来，是道歉。”
　　余巧看着她。
　　吴秀秀说：“我姐有个女儿，叫游如许，很小的时候，夭折了，后来她们领养一个孩子，就是许许，名字都没有改，我姐希望她活成游如许，活成她想象中的女儿，许许很听话，她知道自己进这个家，只是个替代品，但她很高兴，小时候，我问她，许许，你会生气吗？她说，小姨，我一点都不生气，我现在有一个家，我很幸福。”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在我们家，活得小心翼翼。”
　　余巧唇角动了动。
　　吴秀秀说：“许许小时候和她妈妈生活并不好，她爸爸赌博，喝酒，家暴，她们总是伤痕累累，她的世界全都是伤害，她不是分不清好坏，只是她认知还不完整，她不是故意想要指认周记者……”
　　余巧说：“你想说什么？”
　　余巧问：“想要博取同情吗？我不关心她以前的生活，我也不想知道她以前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我同意她匿名采访，已经仁至义尽，我不介意昭告天下，她是谁。”
　　吴秀秀说：“您当然可以，您有这个权利，但我知道，您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知道她可怜的。”吴秀秀看着余巧：“您说的再绝情，但您没有这么做，您看到她这么多年为了做记者出生入死，她一直都在赎罪……”
　　“我说了我不关心！”余巧声音微扬起，脸板着，态度冷淡，吴秀秀说：“那您关心那本工作日志吗？”
　　余巧侧头，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吴秀秀说：“她上初二那年来津度，去了她和她妈住的房子，也去了那个男人的租房。”一起坠楼的第三个人，当时游如许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欺负她妈妈的人，他们住在一栋小区，很破旧的房子，在出了她们那样的事情后，房主赶着出国，房子就空那里，没人敢住，后来划拆迁区域，就更没人去了，游如许就是在男人的屋子里，发现的笔记本，夹在书籍里面，不知道当初是周启明去男人住处调查时弄丢了，被人当做那个男人的书籍，放里面，还是什么情况，她拿了笔记本，才知晓了原委。
　　“许许回来高烧不退，把笔记本寄给记者。”吴秀秀说完余巧看着她：“寄给记者？”
　　吴秀秀说：“是我背着她，拦下的。”
　　游如许一直不知道，以为东西是到电视台才弄丢的，以为是那么多的快递，弄错乱了，所以她找到那个记者，一遍一遍复述，里面是笔记本，是工作日志，余巧看着吴秀秀，瞠目结舌。
　　“你说什么？”余巧眼睛通红，看吴秀秀的眼睛恨不能吃了她！
　　吴秀秀说：“我说，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余巧说：“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吴秀秀面对她质问神色愧疚：“我姐刚失去孩子没几年，我不想她再失去一个孩子，我怕许许承受不住……”
　　“是，你们是承受不住，我们呢？”余巧说：“我们死活，就不用管了？”
　　吴秀秀说：“我之后有托人问过你们，说你们搬走了，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我……”
　　余巧扬手，狠狠一巴掌打吴秀秀的脸上！
　　吴秀秀抬眼，看着她。
　　余巧眼底充满愤恨：“过去？谁说的过去？你们说的？我就说嘛，游如许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许许不知道。”
　　“我管她知不知道！”余巧咆哮：“你也真是有意思，你是怎么有脸站我面前的？”
　　吴秀秀说：“我知道您恨，您可以恨我，但许许对这件事真的不知道，她一直在找笔记本，找了很多年。”
　　“找了很多年？”余巧气急反而笑起来，她笑的泪水迸出：“找了很多年，所以爬小天的床？她愧疚，所以要害小天再次被人指指点点？她明知道我是谁，还在我面前若无其事三年多享受我的照顾！”余巧声音一点一点扬起：“你明白我知道她是谁的时候，我想什么吗？我想死！我这么几年在干什么？我纵容小天在干什么？你们游家是风光，是高不可攀！我们呢？我们就活该被冤枉？被指指点点？活该这么屈辱的活着？”
　　吴秀秀说：“我没有这么想。”
　　“你没有这么想！但你就是这么做的！”余巧死死盯着她：“人可以无能，但不能这么无耻！”
　　说着转身想走，吴秀秀下意识想拉她，余巧甩开她的手，吴秀秀撞门边上，余巧目光中满是仇恨和敌意：“你们家我们高攀不起！也请你回去转告游如许，请她自重！”
　　余巧一刻没停的离开饭馆。
　　一口饭都没吃。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宋辰月瞥到她走过去，正想说，姚昭问周天醉：“那周医生，你已经回去上班了吗？”
　　周天醉说：“还没，年后去。”
　　游如许坐她身边，食之无味。
　　周天醉倒是胃口很好，吃了得面条，喝了奶茶，坐在那里问姚昭学习，问她近况，云淡风轻，游如许捏着筷子，时不时吃一口，姚昭察觉她没吃多少，问她：“记者姐姐，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要给你点一份其他的？”
　　游如许说：“我不用了，就这个挺好的。”
　　周天醉也看过来，目光平静。
　　游如许握紧筷子。
　　她只是，只是做不到周天醉这样，这样的冷静，刚刚那句分手吧如魔咒，一直盘在她耳边，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句话，你没我妈重要，你没那么喜欢我，我也没那么爱你，她怎么能如此冷静说出这句话，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吗？游如许眼眶再次涨红，她低下头，听身侧周天醉说了笑话，宋辰月和姚昭哈哈大笑，只有她喉间酸涩，眼前朦胧。
　　“我去下洗手间。”周天醉笑着说：“你们先吃。”
　　姚昭点头，喝了口奶茶。
　　在周天醉走后还和宋辰月说：“周医生好幽默，我之前挺怕她的……”
　　声音忽近忽远，游如许低头，眼睛雾蒙蒙的，她随手扯了面纸，不想失态，遂起身说：“我也去趟卫生间。”
　　姚昭顿顿的：“哦，好。”
　　随后挠挠头看游如许离开，说：“记者姐姐今天心情不好？”
　　宋辰月说：“有点。”
　　游如许听不到身后的碎碎念，她快步往没人的地方走去，不想去卫生间不想见周天醉，不想看到那么陌生的她，游如许觉得害怕，迎面走来一人，游如许避开，转了方向，回过神，已经站卫生间门口了。
　　她听到呕吐声。
　　周天醉把刚刚吃下去的，全部又吐出来，连同那些还没有消化的狠话和情绪，她无力趴马桶边，双手撑着，闭了闭眼，按下抽水马桶。
　　胃部空了，身体好像也空了，出去洗漱对着镜子，周天醉扯了扯嘴，露出一抹笑。
　　镜子里的自己恍惚成游如许的模样。
　　刚刚惊讶的看着自己。
　　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
　　她那么的无助，等的不是她的拥抱，而是分手，周天醉洗手的动作顿住，冷水从她指缝川流，浸染一股股凉意，她低着头静静看，倏然笑出声。
　　几秒后，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打开门，游如许站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阿五的万字长评，龟龟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作者了！


第118章 怨恨
　　游如许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若无其事的表情，说：“肠胃不好，我……”
　　话还没说完, 游如许闷进她怀里, 周天醉顿了顿，发现说不下去了, 她说：“你干什么？”
　　“抱抱你。”游如许说：“我想抱抱你。”
　　她说：“你是不是也很难受？”
　　周天醉嘴硬：“没有。”
　　“我很难受。”游如许惯来内敛性子，能主动抱她已是不易，还说难受, 周天醉嘴硬不下去，没说话, 游如许说：“为什么要骗我？”
　　周天醉开口：“什么？”
　　“骗我你会开心一些吗？”游如许说：“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周天醉顿了顿。
　　游如许说：“你说的我们再努力一次。”她从周天醉怀里抬头：“我们还没努力, 你就不要我了吗？”
　　她眼睛泛红，没哭, 但眼底水花浮动，她抿唇, 倔强神色。
　　周天醉闭了闭眼。
　　她想抱游如许, 但她抬不起那双手。
　　游如许说：“阿姨恨我，我知道，她很生气, 我也知道，我可以接受可以等。”
　　周天醉说：“如果, 很久呢？”
　　“很久我也可以，一年也好, 十年也好。”游如许看着她, 眼底是坚定神色：“只要你不和我分手, 我都可以等。”
　　周天醉陷入纠结的深渊。
　　她看着面前的游如许, 想到余巧，痛苦将她撕裂，让她寸步难行，她贪恋游如许的温柔许诺，幻想和她万分之一的幸福，但她也不想看到余巧太痛苦。
　　她妈，会放下吗？
　　或许阿冉说得对。
　　她们可以再努力一次，再努力一次……
　　周天醉缓缓抬手，抱着游如许的腰，头埋她肩膀上，紧紧地，狠狠地抱着她。
　　两人去厕所时间有点长，宋辰月说：“要不要去看看？”
　　姚昭说：“看什么，吃你的。”
　　在她认知里，虽然不太了解周天醉和游如许的准确关系，但已经有了雏形，她们比更好的朋友关系，要再好一些，或许和今天游如许的心情不好有关系，或许她们在谈事情？
　　和姚昭想的一样，她们是一起回来的，游如许神色平静很多，回来她们没吃多少，倒是把奶茶喝完了，宋辰月问：“要不要再来一杯？”
　　游如许摇头：“不用了。”
　　宋辰月笑笑，一顿饭吃的挺开心，尤其是知道姚昭近况很好，学习长进，分别前周天醉还说带姚昭去买一身衣服，姚昭说：“谢谢周医生，我已经买啦。”
　　周天醉看着她。
　　姚昭又说：“对了周医生，我们吃饭的时候看到阿姨了。”
　　游如许瞳孔收缩，她看姚昭，周天醉问：“我妈？”
　　姚昭点头：“嗯，在我们对面楼吃饭，还有个人。”
　　周天醉笑笑，看游如许，瞧见她苍白脸色，周天醉的话在喉间滚了一遭，没开口，姚昭说：“那姐姐，我们回去了。”
　　游如许冲她们招手，俩孩子手挽着手一起离开，带走欢声笑语。
　　十字路口，游如许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说：“我送你回去？”
　　游如许说：“你先回家吧，阿姨可能有事。”
　　年三十来这里的饭馆，难保不是有事，周天醉顿了顿，说：“好。”
　　游如许看她转身，说：“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这次，会回复吗？
　　周天醉说：“好。”
　　游如许心头一松，她扬唇，阳光落她侧脸，笑容有些破碎，周天醉静静看着她，几分钟后，两人在路口分别。
　　周天醉到家，余巧还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转头，说：“回来了。”
　　知道她今天出门是有人请她吃饭，这一周家里没有人再提到游如许的名字，仿佛从她们生活里完全割除，没有这个人的一丁点消息，所以余巧接到吴秀秀的电话，是惊讶的。
　　更惊讶的是，知道工作日志的事情。
　　她手心很烫，想到刚刚她说的话，还是气得很，周天醉瞧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余巧不是很想提游如许，说：“没事，饭吃了吗？”
　　“吃过了。”周天醉说：“你吃了吗？”
　　余巧一口没吃，但她也不饿，点头。
　　周天醉问：“吃了什么？”
　　余巧说：“随便吃了点。”
　　她起身，去厨房收拾，听着忙碌的咚咚声，周天醉坐在沙发上，年三十，很早就开始做晚饭了，窗外烟花爆竹的声音也响起，一刻没停，年味逐渐浓郁，邻居敲门唠嗑，送菜，余巧一张笑脸迎来送去，或偶尔也提到周天醉的事情。
　　“不小了吧，三十有了吗？”
　　“有咯，是不小了。”
　　“该处对象了。”
　　“是啊，听说再过几年就是大龄产妇了，生孩子不好恢复。”邻居拉着余巧：“而且现在你还能帮忙带孩子，再过几年，你想带都带不了。”
　　余巧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坐在沙发里，听着闲聊，掀起眼皮看余巧，四目相对，余巧说：“这孩子，我说不通，随她吧，结不结婚她自己看着办。”
　　“怎么能随她呢，她现在光顾着一个人享受，老了怎么办？咱们是过来人，得帮帮她，我上次那个侄子，介绍给小天试试？”
　　余巧说：“你问小天吧。”
　　邻居看周天醉，还没开口，周天醉语气冷淡：“赵姨，我不打算结婚。”
　　赵姨被她态度冻了下，有些尴尬的笑笑，和另一个邻居互相看眼，余巧说：“吃瓜子。”
　　“我家里火还开着呢。”赵姨说：“我回去关火。”
　　另一个说：“我还要帮我女儿带孩子，先回去了。”
　　刚刚还热闹的客厅，瞬间冷清下来，余巧转头看周天醉，质问：“什么意思？”
　　周天醉说：“妈，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余巧说：“给我摆脸色是吗？”她蹭一下站起身：“还是你还惦记那个女人？我告诉你，没门！”
　　周天醉仰头看着余巧。
　　盛怒之下的余巧，她不打算沟通，沉默几秒她说：“我先回房。”
　　说完手机震动，余巧盯着她，周天醉脸色平静，余巧问：“是谁？”
　　周天醉说：“同事。”
　　余巧说：“给我看。”
　　周天醉说：“妈……”
　　“给我看！”余巧冲她喊，伸手就要夺她的手机，周天醉攥手机，两人扭在一起，余巧抢不过来，气红眼：“是游如许？”
　　时隔一周，从余巧嘴里再说出这个名字，周天醉还有些恍惚。
　　余巧发了疯一样想从她手上抢手机，周天醉往后退，后腿撞沙发，跌坐下去，余巧站着看她，周天醉说：“妈，你不要这样。”
　　“哪样？”余巧冷声：“和你一样？阴奉阳违？”
　　周天醉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想，等我们冷静下来再说以后的打算。”
　　余巧气笑：“打算？什么打算？打算说服我？同意你和游如许？”
　　周天醉说：“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接受。”
　　“以后也不会。”余巧说：“你还想说什么？替她委屈吗？想说她其实很对不起我们家，其实早就想把你爸的工作本交给记者？”
　　周天醉面微诧，她说：“你都知道？”
　　余巧说：“我当然知道，如果你是想用这个替她脱罪，没用。”
　　“妈，我不是想替她脱罪。”周天醉说：“我只是想说，她也做过努力，她这么多年过得并不开心，她一直都很愧疚，你就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
　　“什么弥补的机会？”余巧说：“和你在一起？给我养老送终？”
　　她说着气笑：“小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天醉说：“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余巧恶狠狠：“你是不是很爱她？如果我现在去电视台，举报她利用职务之便勾引你，和你在一起，举报你们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说她会丢了工作吗？”
　　周天醉面色微白：“妈？”
　　她看着余巧。
　　余巧说：“觉得我很陌生吗？小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陌生？是我挡住你爱情的路？横刀阻拦？是你妈不讲理，是不是？”
　　她说：“小天，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你会不会恨我？”
　　周天醉静静看着她，沉默。
　　余巧说：“你觉得我造谣，诬陷她，是不是？”
　　周天醉说：“妈，我们没有必要这样。”
　　“没有必要这样。”余巧说：“是因为那个人是游如许，如果不是？你还会原谅她？”
　　周天醉不吭声，那些挣扎的日日夜夜，在她身体里嘶吼，要把她撕裂，心尖被利刃反复穿插，疼到麻木，毫无知觉，她呼吸被牵扯，痛到窒息。
　　周天醉身体紧紧绷着，余巧低头，看着她，问：“小天，你就告诉我，如果我去举报，你会不会恨我？如果我真的联系她爸，告诉他谁是时冉，你会不会怨我？”
　　余巧说：“你会，你会恨我，你会怨我。”
　　周天醉抬头，看着余巧。
　　窗外烟花啪一声，照亮余巧的脸，消瘦，苍白，她沉着脸，语气轻飘飘：“小天你看，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你连你妈都会怨恨。”
　　她看着窗外，头次没有歇斯底里，却藏着浓郁的悲伤：“我要如何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别等
　　周天醉坐在沙发上, 余巧忙着年夜饭，邻居照顾她们，送了不少年货, 一些小孩子提前拜年, 穿着新衣服在大人中间穿梭，偶尔停周天醉面前伸手：“姐姐, 吃糖。”
　　掌心里放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牛奶糖水果味，她挑了一颗, 说：“谢谢。”
　　“姐姐你不高兴吗？”稚嫩的嗓音在嘈杂环境里，被淹没, 周天醉把孩子抱到怀里, 三岁多，说话还不是很清楚, 黏糊糊的，是楼上阿姨家的孙女, 余巧羡慕极了, 说过几次，周天醉鲜少回来，所以和小女孩不是很亲昵, 小女孩倒是挺喜欢她，不惧她淡淡然的态度, 在周天醉怀里仰着头，笑：“奶奶说过年要开心。”
　　周天醉问她：“你开心吗？”
　　“我开心。”奶声奶气的小团子, 身上还有奶味, 她说：“我有糖果吃, 还有可乐喝, 平时我妈妈都不让我吃的。”
　　周天醉摸摸她的头：“那你吃了，你妈妈不会不高兴吗？”
　　小团子愣了下，似乎在思索，周天醉看着她，她把手伸出来，说：“那我不吃了，我不要妈妈不高兴。”
　　带着委屈的声音，周天醉剥开一颗糖，奶团子眼巴巴看着她，咽口水，周天醉捏着糖，说：“吃吧。”
　　奶团子看着她。
　　周天醉说：“我们偷偷的吃，不让妈妈知道，妈妈就不会不高兴了。”
　　奶团子眨眼，没吃，而是看着她，说：“可是妈妈总会知道的呀。”
　　她说着从周天醉怀里出来，跑开了，周天醉手上还捏着那颗糖，她看几秒，含在舌尖，不甜，很苦，周天醉靠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好几条祝福消息，她划拉到顶，看到游如许的消息，想了会问她：【明天有空吗？】
　　游如许和吴秀秀正在吃晚饭，吴秀秀开了视频通话，吴秀莲皱眉：“让你们早点回来不回来，过年都回不来。”
　　吴秀秀说：“这不是意外嘛。”
　　吴秀莲问：“如许身体好了吗？”
　　游如许抬眼：“妈，我没事了。”
　　“你就是不听话，早让你别干记者，你不听。”吴秀莲又开始碎碎念，游述说：“你也说不累。”
　　“我就是说不累。”吴秀莲说：“我就想女儿靠着我们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过年回不来。”越说声音越大：“上次出事我都没法过去，要是在身边还能照顾。”
　　游述说不过她，不犟嘴。
　　游如许抬眼看着吴秀莲，说：“妈，过完年我和小姨一起回来。”
　　“这次休几天？”吴秀莲问她，游如许说：“还没定，可能时间会长一点。”
　　吴秀莲笑了：“那行。”
　　她说着去厨房忙活，手机放桌子上，游述坐在手机前，吴秀秀把手机塞给游如许，游如许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爸。”
　　“如许啊，你别嫌你妈唠叨，她这段时间，一直休息不好。”游述说：“你和那家人……”
　　游如许知道她说的是余巧和周天醉，新闻出来后，游述和吴秀莲就给她打电话了，吴秀莲说：“如许，这事咱们对不起人家，我和你爸商量过年来你这里。”
　　是她婉拒了。
　　这都是她的错，不应该怪吴秀莲和游述，她说会处理好的，说了好几次，吴秀莲才被劝住，但她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说一闭眼就想到这事。
　　游如许说：“爸，你不要担心了，我知道怎么做。”
　　游述说：“需要我和你妈过去，你说一声，如许，你记得，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有什么事，你都是我们女儿。”
　　游如许眼眶泛红，她看着窗外烟火，问：“爸，你当年，为什么会选我？”
　　那么多的孩子，为什么会选她？
　　如果不选她，是不是他们现在不用操心这么多的事情？或许他们会有个靠在身边的女儿，照顾他们。
　　游述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游如许挂了电话，吴秀秀站在她身后，喊：“许许。”
　　她转头，吴秀秀问她：“聊什么？”
　　游如许说：“我问我爸，当初为什么带我回家，小姨，你说如果不是我……”
　　吴秀秀说：“如果不是你，我们家现在就很幸福？”
　　她说：“许许，你知道，你爸妈一直以你为荣吗？”
　　游如许看着她：“我？”
　　吴秀秀点头：“你愧对周启明，愧对周家，小姨何尝不是，这件事，小姨做的更……”吴秀秀说：“但你不愧对我们家，你永远是我们家的骄傲。”
　　游如许抿唇。
　　窗外烟花爆开，投影在窗户上，色彩斑斓，吴秀秀说：“又一年了。”她对游如许说：“许许，新年快乐。”
　　游如许蓦然想到头年去游家，她看着窗外烟花，听着爆竹声，桌子上是佳肴，茶几上是糖果，她什么都不敢动，就安静的坐在那里，吴秀秀坐她身边，拿一颗糖，说：“许许，新年快乐！”
　　她笑：“小姨，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手机提示音响起，游如许拿出手机，看到周天醉发的消息，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游如许迫切的想回复，又想到余巧，指尖被针戳了下，她动作顿了顿，隔了会回：“有空。”
　　周天醉已经躺床上了，余巧自从和她说完之后，就没怎么和她说话了，对她态度也和对其他人态度一样，周天醉回房她也没说什么。
　　收到游如许消息她正侧躺，看到回信盯头像看了会，游如许的头像是黑白格子，刚加微信那时候，她的头像就是本人，证件照，周天醉看着好笑：“哪有人用这个做头像？”
　　她说：“我看前辈们都是这样，不好看吗？”
　　那可太好看了，她都不知道那证件照的头像在她们群传了几次，不过她没有实话实说，而是回她：“不太合适。”
　　游如许听她的话，换了头像，选了好几个，最后是她定的这个头像。
　　周天醉戳了戳头像，游如许问她：“怎么了？”
　　她回：“明天我去找你。”
　　游如许收到这条消息不知为何有些忐忑，她坐沙发上，听电视里正在放春晚，吴秀秀问她：“许许，要不要吃水果？”
　　叫了两遍，她才回神。
　　吴秀秀问她：“想什么呢？”
　　她低头：“没什么。”
　　吴秀秀说：“是在想周医生吗？”
　　游如许抿唇，吴秀秀说：“许许，她母亲那边，小姨再去……”
　　“小姨。”游如许打断她：“阿姨那边，让我来吧。”
　　吴秀秀看眼她，沉默。
　　春晚欢声笑语，小品段子不断，游如许坐沙发上，宛如没有情感的洋娃娃，没什么表情波动，一直很平静的看着。
　　她在想周天醉，明天想见她，会说什么，阿姨知道吗？
　　晚上睡觉都在想这件事，几乎一夜没睡，被炮竹声吵醒，她索性也不睡了，抱着被子坐飘窗上，看窗外烟花炸开，夺目绚烂，她开始回想和周天醉第一次认识，说的第一句话，她们坐在一辆车里，周身是消毒液的味道。
　　她想到周天醉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她想到采访问周天醉的话，她想到周天醉对她笑，那些没戳破的心照不宣，现在回想，又甜又苦涩。
　　门外，吴秀秀喊她：“许许，起床了吗？”
　　她坐久了，腿到腰都有些麻，休息了会才出门，一开门，看到坐在客厅的周天醉，她愣了下，怀疑是不是错觉。
　　吴秀秀笑：“去洗漱，周医生来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游如许才回神，她三两步进了卫生间，看镜子里的自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顿时有些羞窘，忙收拾好自己，还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周天醉坐在饭桌前，听到吴秀秀问：“你妈妈……”
　　“我妈早上出去了。”叫她一起去杨婶家，她没去，说有事，余巧也没问她什么事，只是平静的离开 了，她看余巧的背影良久，才起身来了这里。
　　一夜没睡，虽然上了妆，但她疲态很明显，游如许坐她身边，余光里瞄到周天醉的鬓角有几根白头发，她心头一麻，目光盯着她侧脸，周天醉转头，问她：“怎么了？”
　　游如许说：“没事。”
　　周天醉安静坐着，吴秀秀说：“那你们吃，我出去买点东西。”
　　知道她是刻意回避，也知道周天醉有话说，游如许点头。
　　等吴秀秀出去，游如许放下筷子，周天醉转头：“不吃？”
　　游如许还没说话，周天醉说：“以后改掉这不吃饭的毛病。”
　　听着她的话，游如许眼里顿时涨满水花，她低头：“嗯，还有吗？”
　　周天醉说：“工作小心一点。”
　　游如许说：“知道了。”
　　周天醉说：“三餐按时吃，别那么挑食。”
　　游如许低头，眼前朦胧，她喉间酸涩的厉害，吞咽都疼，还是应：“你不也是，以后多吃点，多休息。”
　　她余光里，是周天醉的白头发，游如许瞥开眼，心痛到窒息，周天醉说：“吃的比你多。”
　　“有吗？”
　　“来比比。”
　　“幼稚。”
　　两人轻笑，似是想到那些拌嘴的时候，周天醉低头吃了一口，咽不下去，在舌尖徘徊，她喝了口汤，细嚼慢咽，把饭咽下去。
　　客厅安静。
　　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对游如许说：“手伸出来。”
　　游如许转头，伸出手，问她：“什么？”
　　周天醉说：“新年礼物。”
　　游如许手心里冰凉，她低头，是一把钥匙，她们这个房子的钥匙，游如许扯了扯嘴角，露出并不好看的笑，她问：“不住了吗？”
　　周天醉说：“不住了，我要陪我妈。”
　　游如许点头，看到周天醉手腕上，红绳没有了，她看自己手腕上还有的红绳，鼻尖一酸，说：“也好，你多陪陪阿姨。”
　　周天醉说：“那我先走了。”
　　“周天醉。”游如许倏然叫她，周天醉止住起身的动作，看她。
　　游如许看周天醉：“我想……”
　　“不要想了。”周天醉打断她，看向游如许，四目相对，周天醉眼底水花浮动，她浅笑，没有昨天的冷漠态度，很平静，很温柔的说：“别等我了。”
　　游如许喉间酸疼的一个好字，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相亲
　　周天醉走后游如许坐在沙发上, 她环视四周，刚搬进来，不习惯那样的周天醉, 处处带着刺, 每靠近一些，都会被扎的遍体鳞伤, 那时候她以为，住在这里并不会快乐，可现在回想, 住在这里居然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她贪婪的享受周天醉刺下的柔软，可以借弥补的名义, 待她身边, 和她拥抱，同床共枕, 她无比想念那样的日子，恍如梦一场。
　　现在, 梦醒了。
　　游如许手心里攥周天醉的钥匙, 冰凉的钥匙宛如烙铁，烫的她抓不稳，游如许蜷缩去身体, 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肩膀微微抖动。
　　窗外寒风呼啸，冷意沁透身体, 周天醉打开车门坐进去, 饶是车里暖气开着, 她也没什么感觉, 平静的好似木偶，良久，她给余巧打电话。
　　余巧看到她来电一时愣神，旁边的人说：“手机手机。”
　　她回神，接了电话。
　　是周天醉，问她在哪，中午回不回家吃饭，她说中午就在这里，让周天醉过去，挂了电话，听到问：“是小天呐？”
　　她抬头，说：“嗯，是小天。”
　　“哎别说，咱们这，就小天最孝顺。”杨婶笑眯眯：“工资上交，不出去乱玩，交的朋友也个顶个的优秀。”
　　“那可不。”两人对面的人说：“余巧你可真是享福，这孩子八辈子打灯笼都找不到。”
　　余巧说：“也没那么好。”
　　“还不好啊！”杨婶惊讶：“和我家比呢，要工作有工作，要人脉有人脉，电视台的人都认识，还对你这么好，知足吧！”
　　余巧低头。
　　“算是苦尽甘来吧，以前你们受那么多的苦，老天爷把小天给你，是补偿你呢。”
　　“就是她对象谁啊？你之前不是说她谈对象了？”
　　“小天有对象了？”
　　惊讶的声音响起，随即余巧身边站几个人，她说：“没有，我之前以为有。”
　　“这是时候了哎，要结婚生孩子了。”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周天醉到杨婶家的时候，她们还在讨论，余巧看她走进来，过年周天醉也没买新衣服，她突然想起来，周天醉好几年的过年没有买新衣服了，但都会带她去店里买，有几次她说给周天醉买，周天醉总说不着急，因为她过年经常去医院值班，所以搁置好几年过年没有穿新衣服了。
　　今年，也没买，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浅蓝色的裤子，平底鞋。
　　余巧看着她进门，周天醉同长辈打招呼，杨婶说：“小天啊，怎么瘦了？”
　　周天醉淡笑：“有吗？”
　　“瘦了瘦了。”杨婶说：“下巴都尖了。”
　　余巧瞄过去，周天醉这段时间吃也正常，睡也正常，但确实瘦了些，她心里堵着气，没说话，听几个婶子和周天醉聊天。
　　聊到相亲话题，周天醉说：“问我妈吧，她觉得好就好。”
　　这反常态度倒是让杨婶咯住了，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看余巧，余巧说：“再说吧。”
　　周天醉听着声音坐她身边。
　　几个婶子唠嗑，又围绕家里孩子和孙子，周天醉和余巧坐在一起，余巧说：“真听我的？”
　　周天醉不似以前，提到相亲的话题就很反感，她很平静，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周天醉点头：“嗯。”
　　余巧说：“什么条件都没有？”
　　周天醉说：“没有，你满意就好。”
　　余巧抓了一把瓜子，在手心捏了捏，突然全部放回去，起身。
　　杨婶说：“你干嘛去，一会吃饭了。”
　　余巧说：“我家里来人了，我要回去。”
　　杨婶诧异：“来谁了啊。”
　　余巧说：“一个朋友。”
　　周天醉起身跟余巧身后，余巧没吭声，两人一道回家，路上寒风簌簌，吹得枯叶乱飞，周天醉秀发吹乱，遮住眉眼，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有两个孩子在堆雪人，她站在那里，看了会，余巧看到她没走低头，径直回了家。
　　没一会。
　　周天醉也回来了。
　　她回家看到余巧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说：“妈，中午我做饭。”
　　“你会做饭？”余巧说：“你除了会气我，还会什么？”
　　周天醉沉默。
　　余巧起身去了厨房，周天醉帮她打下手，两人忙碌，除了炒菜洗菜，没有一点交流的声音，余巧说：“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
　　周天醉没勉强，出了厨房，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正在复播春晚，电视里的人笑的合不拢嘴，她看着也笑，余巧从客厅路过，看到她浅笑的侧脸，秀发扎在脑后，很随意的姿势，随意里，透着些许疲惫。
　　她没说话，从周天醉身后走过去，进了厨房忙活，等一切忙完叫周天醉吃饭的时候，见到她已经睡着了，就靠沙发边，也没盖毯子，侧着头，妆容倒是精致，一看就知道她上午去见了谁。
　　余巧恼的想回房，站了几秒后，她还是从柜子里拿了薄毯盖周天醉身上，调了电视机的音量，窗外喜气洋洋，阖家欢乐，她们客厅冷冷清清，饭桌上的菜都染上凉意。
　　周天醉睡得熟，手机铃响了都没吵醒，是她同事的拜年短信，余巧关掉铃声，放在茶几上，目光盯着手机。
　　游如许也盯着手机看。
　　她坐沙发上，坐了一上午，吴秀秀没回来，估摸以为周天醉还在这里，整个租房只剩下游如许一个人，安静的令人心慌。
　　她想给周天醉打电话，想听她的声音，哪怕几个小时前，她们刚分手。
　　她握紧手机，却没有发消息，没有拨号，只是握紧，目光看到手腕上的红绳，她抓着桃核，掀开，底部刻了周天醉的符号。
　　指腹扫过刻字，凹凸痕迹停在心口，一笔一划，都是周天醉。
　　想到她离开前说的话，游如许放下手机。
　　窗外烟花炮竹轰然炸开。
　　周天醉是被炮竹声惊醒的，醒来感觉浑身都疼，约莫是这个姿势不好，亦或者她身体最近太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醒来看了眼手机，快一点，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余巧不在客厅，厨房也没人，周天醉皱眉，喊：“妈？”
　　没人回她，她起身，腰受伤那里钝痛，她又坐沙发上，缓了会，忍着疼起身，看到余巧房间门开着，余巧正在看相册，周天醉松口气。
　　余巧听到动静转头，说：“醒了。”
　　周天醉嗯一声，走进去，看到余巧翻的都是以前老照片，她们也好几年没有拍照片了，以前周启明在的时候，她们经常拍照，相册都好几本，自从周启明离开，余巧就不爱拍照了，所以都是一些老照片。
　　余巧指着其中一张说：“还记得这张吗？”
　　周天醉很诚实的摇头。
　　余巧说：“你三岁生日，那天你爸买了个蛋糕，你很喜欢吃，我不让你吃太多，夜里你偷偷起来从冰箱里拿了蛋糕吃，吃坏肚子，把我们吓死了。”
　　周天醉没什么印象，她对小时候的记忆，约莫只剩下那些冷眼和指指点点。
　　余巧说：“从小就不听话，长大还是这样。”
　　周天醉安静听着，余巧合上相册，说：“我把饭菜热一热，一会吃饭。”
　　她擦过周天醉的身边，走进厨房里，响起微波炉的声响，周天醉去帮忙，半小时后两人坐在饭桌前，周天醉吃了一口，对余巧说：“我要搬回来住了。”
　　余巧吃饭动作一顿。
　　她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依旧是慢条斯理吃饭的神色，挑起一些米饭，咀嚼，说话也没停下夹菜的动作，她夹菜给余巧，说：“上午，我去见了游如许。”
　　余巧捏紧筷子。
　　神色略微有些变化，脸色隐隐沉下来，似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眉头拧紧，周天醉仿佛没看到她抗拒的表情，继续说：“那边房子，我退了。”
　　余巧说：“以后都不去了？”
　　周天醉说：“以后都不去了。”
　　余巧脸色稍微缓了一些，周天醉又说：“我和她分手了。”语气冷静的好似说，我今天多吃一碗饭，和以前提到分手就炸毛的态度截然不同，她们为了游如许的事情吵那么多次，现在从周天醉嘴里说出分手，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
　　周天醉说：“以后，你想我相亲，我就去，遇到你满意的，你想我结婚，我也可以尝试。”
　　余巧说：“你什么意思？离了她就不能活了？”
　　周天醉说：“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和她没关系？”余巧说：“那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
　　周天醉说：“妈，我只是想，与其我们两个人都不高兴，不如让一个人高兴，以前爸的事情被蒙在鼓里，你受那么多委屈，现在真相大白，你应该开心，我不想你还像以前那样，我希望你能高兴一些。”
　　余巧捏紧筷子，沉声：“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高兴？”
　　周天醉看着她：“那我还能做什么？”
　　“你！”余巧深呼吸，一口气堵着，她看周天醉，胸口起伏，筷子抓在手心里，指腹用力硌到变形，她被气狠，对周天醉说：“行，你说的，明天开始你就给我相亲！”


第121章 混账
　　游如许知道周天醉相亲, 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她病没好，周天醉那天走了之后她浑浑噩噩, 重感冒, 在家里躺了一周多，刚好, 去台里交接工作，碰到陈想才知道这件事。
　　“咦，游老师你居然不知道吗？医院那边都知道。”因为余巧给她安排相亲的对象, 就有周天醉的同事，周天醉本身条件不差, 长得又好看能力又强, 以前是惧于她冷淡的态度，还有一些非议, 不好的传言，现在证实都是谣言, 那些本就跃跃欲试的人, 抓住机会就想和她相亲。
　　听说周家门槛都被踏平了。
　　陈想和医院的护士一直都有联系，所以知道这事，她还以为游如许也知道, 毕竟游如许是周天醉的好友。
　　游如许脸色煞白，重感冒之后经常性头疼, 似乎是有针从脑门扎进去，每想一次周天醉就扎的越深, 痛的她有些撑不住, 坐在陈想旁边的椅子上, 说：“我不知道。”
　　“听说一组已经有人去要联系方式了。”周天醉以前来过电视台, 是陪游如许，在众人面前露过面，颇得好感，所以想要联系方式的人一直都有，这次名正言顺，当然要争取。
　　陈想一个过年没见到游如许，憋了一肚子的八卦，但说完看游如许的脸色不是很好，她担心的问：“游老师，你感冒还没好吗？”
　　游如许刚想开口呛咳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唇也没血色，整个人气质陡然软了很多，不复以前干练的形象。
　　她说：“还没。”
　　“那你趁这次放假好好休息。”陈想越发担心：“医生怎么说的？”
　　游如许说：“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陈想说：“那我一会送你回去？”
　　游如许说：“我开车了，你上班吧。”
　　陈想哎一声：“有事你联系我。”说着手机铃响起，屏幕亮了几秒，陈想转头看屏幕，脸色有些难看，她看眼游如许，欲言又止，最后说：“游老师，好好休息。”
　　游如许说：“我知道了。”
　　同组里的其他人打了招呼，游如许下电梯，出电梯门的时候和一个戴黑色帽子的男人擦肩，游如许低头闷咳几声，回了车里。
　　启动引擎，耳边嗡嗡的。
　　“相亲好几天了。”
　　“周医生真的好受欢迎。”
　　“一组还有人想去呢。”
　　游如许握紧方向盘，手指掐进方向盘的套子里，皮质表层印出指甲的弧度，她轻呼吸，开车离开。
　　她是想回家的，但不知不觉，还是到了周天醉家楼下。
　　刚过完年，很多人，小区楼下唠嗑，磕瓜子的大叔大妈很多，游如许看他们谈话，忍不住降下车窗。
　　其实她是想听到周天醉的消息。
　　只言片语，也可以。
　　可她听了半天淡家里孩子的日常，还是没听到周天醉的名字，游如许抿唇，透过车窗往上看，一层楼一层楼间隔拉小，阳光打在窗户上，一片反光，什么都看不见。
　　周天醉站在窗口，却没往下看，她得听到余巧说：“一会林医生过来，你换件衣服。”
　　相亲简单粗暴，没有以前含蓄的过程，直接约家里见面，周天醉这几天不记得见了多少人，来来回回，好像都一样，她看余巧，余巧说：“愣着干什么？换衣服去。”
　　周天醉回房。
　　衣服挂衣柜里，她从租房里出来没有带衣服，衣柜里还是这两年买的，很少穿的衣服，她挑了件红色的羽绒服，灰色裤子，拉裤腰的时候，一直往下掉，周天醉拽了拽，衣柜里没有腰带，她最后抽了一条丝巾缠过裤腰，系了结。
　　出去的时候，她外套还没穿，余巧盯着她腰间的丝巾看。
　　周天醉瘦了很多，这段时间吃喝几乎没断，她给周天醉每天都变着法煲汤，甚至亲自送到医院，每天定时定点的三餐加下午餐，但周天醉还是没有长肉，就连她们主任都看出来，问她：“周医生是不是身体还没好？”
　　身体是好了。
　　心里还没好。
　　凡事都有过程，只是她不知道周天醉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她约莫看的时间长了，周天醉有所察觉，拉了外套的领子套上，拉上拉链，长羽绒服裹住身体，红色衬得她人气色也好了些许。
　　余巧没说话，回厨房给她端一碗鸡汤，周天醉闻着味道皱皱眉，也没说什么，仰头喝下去，末了用纸巾擦了擦唇角，问：“几点到？”
　　“说是在楼下了。”余巧说：“应该马上就到了。”
　　刚说完，门口有动静，周天醉转头，看到林落拎着水果站那里，看到周天醉看过来的目光，林落心头一紧，差点不会说话，拎水果的手无意识的抓紧袋子，余巧说：“小林啊，快进来。”
　　林落硬着头皮走进去，在周天醉目光中喊了一声：“阿姨，给您带了点水果。”
　　“不用这么客气。”余巧说：“那你们俩先聊，我去切水果。”
　　林落说：“好。”
　　余巧去了厨房，林落站在客厅，周天醉目光淡淡的，和在医院的态度一样，又有些不一样，林落只觉四周局促，她呼吸都有些费力，很努力对上周天醉的眼神，但没两秒又挪开。
　　周天醉说：“林医生？”
　　她妈给她相亲，介绍的林医生？
　　林落？
　　林落润润唇，站她面前，说：“周医生。”
　　周天醉说：“坐。”
　　颇有在医院的气势，林落在她面前好似被训斥的新人，低着头，还忍不住余光瞄周天醉。
　　这周余巧经常去医院给周天醉送饭，一来二去她们就熟了，其实也是她刻意想多听一些周天醉的事情，造了一些偶遇，譬如送余巧回家，譬如陪她买东西，譬如来接她去医院。
　　余巧也不知怎么就看出来，她喜欢周天醉。
　　她惊了很久，忙解释：“我，我对周医生……”
　　“不要紧张。”余巧问她：“你是不是喜欢小天？”
　　林落以为自己表现的很不明显，但余巧还是看出来了，她说：“对不起阿姨，是我不应该。”
　　“你想和她在一起吗？”余巧语出惊人，林落讶异的看着她，没想到她如此快的接受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还愿意帮忙撮合她和周天醉。
　　林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但余巧很认真：“你愿意，就明天来和小天相亲试试。”
　　她当然愿意，她做梦都愿意，她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她身上，兴奋的一夜没睡，今天来之前打扮了好久，但现在面对周天醉的目光，她都不敢看回去。
　　林落坐在周天醉的身边，余巧端着果盘出来。
　　周天醉看林落，这周她看出来林落对余巧很好，她还以为是因为想给自己这里有个好印象，没想到是冲着相亲？
　　她扯了扯嘴角，说：“谁让你来的？”
　　余巧说：“我让的。”
　　周天醉看余巧：“你在干什么？”
　　“是你在干什么。”余巧说：“不喜欢男人，我不勉强你，我给你介绍女孩子，这也不行吗？”
　　林落听她们对话神经绷着。
　　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
　　难道周医生和自己一样，也喜欢女人？
　　她心跳因为这个猜测狂乱，看周天醉的目光也不那么含蓄，有些露·骨，说：“周医生，是我拜托阿姨的，你不要怪阿姨。”
　　周天醉看着她，眉目严肃，往常在医院里她总是用这副神色，林落下意识的心悬起，不敢对视，余巧说：“小林，你也说说你家里的情况。”
　　“我……”林落说：“我家里还有个弟弟，已经工作了，父母和弟弟住在一起。”
　　周天醉蹦出两个字：“荒谬。”
　　林落脸一白。
　　余巧说：“小天？”
　　周天醉转头，余巧看着她，把果盘递给她，说：“请林医生吃水果。”
　　很坚决的态度，周天醉闷了闷，接过果盘，想转身给林落，林落赶忙接过，指腹碰到周天醉的手背，说：“谢谢。”
　　周天醉说：“不客气。”
　　余巧说：“我们继续聊。”
　　周天醉蹭一下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林落小声：“周医生……”
　　余巧说：“别管她。”
　　周天醉扭头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开着，冰冷的水浇在手背上，她神色平静的打了肥皂，一遍一遍洗手，这么一周，这样的动作她不知道重复多少次，手背上的肌肤更薄，轻轻一擦就泛红，她似没什么知觉，依旧低头打肥皂，洗干净，周而复始重复这个动作，指腹摩擦的更厉害，指尖往下，无意识的勾出一道血印。
　　门从外面打开，余巧快走两步关了水龙头，说：“你是不是疯了？”
　　她拽周天醉抓出血印的手背，声音扬起：“小天！你是不是疯了？”
　　这段时间她看周天醉一次次洗手，她想，男人接触不了，她就找女人，为什么还是不行？周天醉说：“妈，是你疯了，你知道外面是谁吗？是我同事！”
　　“是你同事怎么了？”余巧问：“是你同事就不能来相亲吗？”
　　周天醉说：“不能！”
　　余巧问：“是她不能，还是其他人，都不能？”
　　周天醉手背开始发烫，灼灼的热，被刺破的肌肤突然钻出剧烈的疼，她身体绷着，看余巧，这段时间的事情一遍遍从面前掠过。
　　男人不能，林落不能，其他人都不能。
　　她只想要游如许。
　　周天醉闭了闭眼，说：“对不起妈，是我不能。”
　　余巧刹那眼眶通红，她听出周天醉的意思，无力的放下那只手，她说：“混账。”所有坚持被瓦解，固执被击溃，她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无奈，捶周天醉的肩膀，骂她：“周天醉，你混账！混账！”


第122章 发抖
　　混账吗？
　　是的, 她混账，以前那样对游如许，现在对余巧, 她明知不可以喜欢上游如许, 偏偏一头栽进去，她明明知道余巧会生气, 还是做了让她伤心的事情，隐瞒，欺骗, 甚至是现在，她没办法接受任何人, 连相亲, 她都做不到。
　　她又食言了。
　　对游如许食言了。
　　她说要和游如许一起努力，再努力一次, 但她放弃了，她松开那双手, 她混账。
　　对余巧食言了。
　　她说让余巧开心, 试着相亲，试着结婚，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些接触的地方好似被虫蚁咬噬，麻木的疼痛伴随说不出的难受, 她就想洗干净，拼命的洗干净。
　　她混账。
　　真的混账。
　　周天醉往后退半步, 说：“妈, 对不起。”
　　这句话, 余巧听了太多太多遍, 这段时间她说对不起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都多，她看着周天醉，深深无奈和绝望的眼神，连重复问一遍的勇气都没有。
　　是不是所有人都不行？
　　是不是只能游如许？
　　她问不下去。
　　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余巧没说话，往后退到门口，走出去。
　　周天醉听到她在和林落道歉，很快门外安静了，她走出去，余巧坐在沙发上，静静地，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片死寂。
　　此后，余巧再也没给周天醉介绍过对象，想要来介绍相亲的婶子也被她打发了，周天醉不知道她和别人说了什么，但她身边一下冷清很多，林落几次想和她说话，惧她神色，又闷闷的，不敢开口，周天醉越发严肃，不苟言笑，脾气也更差了，和以前不同的是，她不再训斥，而是冷冷的看着犯错实习生，让人如芒在背，怕她的人更多了，原先跃跃欲试的几个男同事也偃旗息鼓，不敢约她。
　　周天醉又恢复从前那样，只是从以前的两点一线回租房，成了两点一线回家，余巧最近心情好转一些，周天醉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好转形容，至少她不再歇斯底里，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也不会让她相亲，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她们好像回到过去。
　　回到刚来津度，没有游如许的那段时间。
　　游如许的名字——她没有再提过，余巧没有再问过，每天倒是定点给她送饭，同事都羡慕：“阿姨对你真好。”
　　“阿姨手艺真好，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她们鲜少去食堂，都是自己带饭，到中午就没那么新鲜了，只有周天醉，每天到饭点都是刚做好的饭菜，有次她看菜很多，感觉吃不完，想分给同事，突然又想到游如许的话。
　　“你也是，多吃点。”她捏着筷子，坐在办公桌前，一点一点全部吃下去，大概是最近吃的太多，她还真长了点肉，没先前看起来病弱单薄。
　　“晚上吃什么？”余巧坐在她对面，问她：“家里还有排骨，红烧排骨吃吗？”
　　周天醉说：“我都行。”
　　余巧说：“那我先回去做饭。”
　　周天醉看她离开背影，默了默，继续低头吃饭，同事说：“周医生，阿姨是去学过厨师吗？”
　　现在余巧会多带一份给她同事，一开始大家都不好意思，现在上瘾，都爱吃她做的饭，周天醉说：“没有。”
　　语气冷冷淡淡，不过她最近一直这样，众人也没在意，开始讨论新的八卦，周天醉瞥眼电视，津度电视台的现场记者换了人，好阵子没有看到游如许了。
　　何微还和大家解释：“请假回家了，大概这次受伤蛮严重的，回老家休息了。”
　　她知道的，还不如何微的多。
　　何微又在说：“过几天吧，听说快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我女神。”
　　“游老师吗？”同事看周天醉：“问周医生啊，周医生肯定知道。”
　　周天醉咽下汤，喉间发涩，何微瞥眼她淡漠的侧脸，把话憋回去了，从前她只是有点怕周天醉，但之后相处，觉得周天醉面冷心热，现在是真的觉得她心情阴晴不定，不敢多问。
　　其他人笑：“你也有怕的。”
　　“你不怕？”何微说：“那你去问啊。”
　　那人忙摆手：“算了。”
　　林落听着她们聊天，看眼周天醉，那天过后，周天醉对她态度和往常无异，好似那场滑稽的相亲闹剧，只是她幻想出来的梦，但她知道不是，饶是知道，她也不敢多问一句。
　　因为周天醉，明确的拒绝了她。
　　相亲次日，她给周天醉带了热饮，怕她多想，给办公室每个医生都买了，其他人笑着感谢她，只有周天醉没接过，淡淡看着她，她脸上一烫，说：“周医生，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请大家喝杯奶茶。”
　　“谢谢，不用了。”周天醉压低声音，用两人只能听到的嗓音说：“你可以理解成，我有别的意思。”
　　她讪讪，明白了周天醉的拒绝。
　　此后周天醉把她当做和其他同事一样，她也逐渐摆正自己的位置，在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里，周天醉帮她划上结束的句号。
　　她想，其实她还是蛮幸运的。
　　至少她们的关系，现在还不是很难堪。
　　林落收回视线，听同事们继续聊八卦，护士长走进来，说：“周医生，二十三号床病人找你。”
　　周天醉合上盖子，去卫生间洗漱，末了走出去。
　　同事们纷纷八卦：“周医生怎么了？”
　　“不知道啊！你们觉不觉得周医生现在好工作狂？”
　　“谁说不是，昨晚她值班，今天她晚上又要值班，而且都是她主动要求的。”
　　“前阵子还相亲……”
　　“哎你们没听说啊，她之前有个对象，阿姨不同意，两人吵了好久……”
　　“我靠！真的假的？她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谁啊谁啊？是咱们医院的吗？”
　　“是李医生吗？有阵子看到他们两个出去吃饭。”
　　林落忍不住：“别胡说八道了。”
　　众人转头：“林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落耸肩：“不知道。”
　　众人努嘴，换了话题，周天醉进了病房，产妇子宫收缩，开始阵痛，她戴上手套检查，拉上帘子，随后护士和何微也赶了过来，周天醉让何微随时注意产妇情况，一抬头，看到门口。
　　恍惚中，那里站一个人。
　　那人沐浴在阳光里，冲她笑，眉目温柔，带着初春的暖意，周天醉静静站几秒，听到何微喊：“周医生，现在推进去吗？”
　　何微又喊了一声：“周医生？”
　　周天醉回神，门口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她低头，和何微：“再继续观察。”
　　何微应下。
　　周天醉走出病房，脱掉手套，回办公室里，她摸到手机，余巧并没有禁止她再联系游如许，但有默契的是，她们之间没了这个人。
　　这个静静躺在她微信置顶，消息栏里，第一个人。
　　消息还停在年三十那天，此后她们没有再发过一条消息，游如许不是会更新朋友圈的人，所以她想知道近况，都需要靠别人。
　　周天醉按掉手机。
　　“周医生，晚上你值班？”付书书拿着单子进来问她，周天醉抬头，说：“对。”
　　“把单子填了。”付书书说：“最近总值班，身体吃得消吗？”
　　周天醉说：“还行。”
　　付书书看着她签完单子，还是忍不住说：“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说一声。”
　　“真没事。”周天醉抬头：“差点忘了，之前我住院，让医院出律师函的事情，还没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付书书说：“你要谢就谢游如许，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一直都是她在周旋。”
　　周天醉知道这件事，但从付书书嘴里说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游如许现在之于她就是一根绷紧的弦，她碰都不敢碰，偶尔听到这个名字，宛如拨动这根弦，引起满胸口的震动，她的血液会随震动沸腾，情绪也难得波动。
　　她顿几秒，说：“还是要谢谢你们。”
　　细听，声音都在颤抖。
　　付书书显然没有听出来，她扬了扬单子，离开办公室，周天醉坐办公桌前，电脑开着，她放缓呼吸，整个下午都在平复因为听到游如许名字的剧烈心跳。
　　直到余巧进门。
　　余巧拎着晚饭的保温盒，进门和其他医生打招呼，周天醉看她身影，神色平静，办公室的同事陆陆续续下班了，她们笑着和余巧打招呼，余巧点头，坐周天醉对面，把保温盒递给她，低头问：“明天还要值班？”
　　声音绷着。
　　周天醉接过饭盒低头打开，语气淡淡的：“明天不是我。”
　　余巧身体放松一些，点头，门口进来两个医生，她们和余巧打招呼，末了脱下白大褂，边闲聊边整理：“刚刚急诊送来一人。”
　　“我知道，电视台的记者。”另一个医生说：“前段时间总往我们医院跑，是她吧？”
　　“对对对，就她，好像是被报复……”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筷子落地的声响，众人转头，周天醉下颌绷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见众人看过来，哑嗓说：“抱歉。”
　　随后低身捡筷子，余巧低头，筷子就在周天醉手边，她好似看不到，手一直在抖。
　　作者有话说：
　　锁章会慢慢解的，大家不要着急


第123章 恨她
　　余巧蹲下身体, 帮周天醉捡筷子，周天醉说：“我去洗一下。”
　　她说着起身，动作太快, 腿撞到桌子下方的挡板上, 她神色没变，似乎一点都不疼, 余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小时候的周天醉，其实很怕疼，又爱小题大做, 有一点磕着碰着，总是黏糊糊的哭着喊着爸爸妈妈, 要她抱, 要她吹吹，可自从周启明去世以后, 她没有再听到周天醉说过一声疼。
　　久而久之，她忘了, 周天醉也会疼。
　　她忘了, 那些她痛苦的日子，周天醉也痛苦，她撑不下去的时候, 周天醉还在努力撑着，她的疼可以肆意发泄, 可以打可以骂，那周天醉呢？
　　她的小天。
　　疼了怎么办？
　　余巧坐在椅子上, 表情有些木然, 身后进来医生, 叫了一声阿姨, 她回神，同人打了招呼，见周天醉还没回来，起身去找她。
　　走廊上人来人往，卫生间就在不远处，余巧站在外面，想到刚刚周天醉离开的背影，撞在桌角也毫无反应的神色，她鼻尖一酸，往旁边靠在瓷砖上，没勇气再往前走。
　　为什么偏偏是游如许呢。
　　余巧深呼吸，压下想到这个名字引起的不适反应，愤怒恼恨和疼痛纠缠在一起，她再难往前走半步，卫生间门开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护士，见到余巧这副样子忙迎上去：“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余巧摇头，面色发白，她站了会，说：“小天在里面吗？”
　　“周医生吗？没看到哎。”护士说完，另一个护士说：“好像去急诊了。”
　　余巧心头被刺戳了下，她点头：“急诊吗？”
　　护士点头：“好像是，我看她往那边走的。”
　　余巧笑笑：“谢谢。”
　　她转身，下楼，走一步都在想，如果受伤是游如许，小天会怎么样？余巧突然不是很想去急诊，不想看周天醉崩溃的神色，她站在走廊边，看周身人来人往，被人裹着往前，到急诊方向依旧很多人，还有记者和警方，余巧远远就看到周天醉了。
　　周天醉没有上前，而是站在距离急诊不远的窗口，她站在那里，看急诊的抢救室，一动不动，余巧站在她身后。
　　周队一转头就看到周天醉了，她同身边的人说了句往周天醉走去，和她打招呼：“周医生。”
　　周天醉看着她，唇上失了血色，面苍白，勉强镇定问：“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从楼梯推下来的，有很多目击者。”周队说：“和你父亲那个事情也有点关系。”
　　周天醉手撑着窗子边缘：“什么关系？”
　　“犯罪嫌疑人是当事人的爸爸。”周队说：“电视台报道之后，嫌疑人一直骚扰陈想，是想得到当事人的消息，陈想没透露，今天才被推下来。”
　　周天醉愣了下：“陈想？”
　　周队看她，点点头：“是啊，陈想。”
　　周天醉撑窗边的手脱力，半个身体趔趄，手臂撞玻璃上，周队忙扶着她：“你怎么了？”
　　“没事。”周天醉说：“这两天值班熬夜，有点累。”
　　“我瞧着你精神也不太好。”周队说：“没人轮班吗？”
　　周天醉说：“有。”
　　她脸色稍微缓和一些，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周队说：“我过去看看。”
　　周天醉点头，看她走到医生面前，医生说万幸，没什么大碍，脑震荡，还有手臂骨折，需要住院继续观察，等人醒就可以问清楚怎么回事了。
　　周天醉转过身往回走，心跳平缓，她神色平静很多，回到办公室里，看到余巧坐在办公桌前，办公桌上还有饭盒，她低头，筷子也不知道丢哪了，周天醉想回头找，余巧喊：“小天？”
　　她回头。
　　余巧说：“过来吃饭。”
　　周天醉说：“来了。”她从柜子里拿了一次性筷子，推说：“刚刚放台子上，估计保洁阿姨给扔掉了。”
　　余巧没追着问，只是淡淡说了句哦，说：“吃吧。”
　　周天醉低头吃饭，问余巧：“你什么时候回去？”
　　余巧说：“等你吃完。”
　　周天醉说：“我让同事捎你……”
　　“不用。”余巧说：“我还要去超市，一会坐车走。”
　　周天醉点头，吃完饭送余巧下楼，想了想她还是回了急诊的病房，被告知陈想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她进病房的时候，陈想正在和家里人说话，见到她眼睛一亮：“周医生？”
　　周天醉走进去，陈想介绍：“妈，这个是周天醉，我和你提过的，妇产科的医生。”
　　“你好你好。”陈想的妈妈很热情：“吃水果吗？”
　　周天醉说：“谢谢阿姨，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
　　陈想说：“妈，你去洗点水果。”
　　陈想妈妈应下。
　　病房里就剩陈想和周天醉，陈想头上裹着纱布，手腕被绑着，行动倒是没有受限制，还挺灵活，周天醉说：“怎么样？”
　　“我没事。”陈想说：“头铁。”
　　周天醉听她玩笑话，笑笑，说：“是当事人的父亲？”
　　“啊对。”陈想看周天醉，心照不宣的说：“是她父亲。”
　　周天醉问：“她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说来也巧，虽然这件事负责的人是游如许，但当时采访是她，挂的也是她名字，那男人找到她，她怕男人去找游如许，就说当时除了自己和当事人，没有任何人在场，就连游如许都不知道是谁，加上采访过后的音效处理，男人根本想不到游如许。
　　所以到现在，游如许还不知道这件事。
　　陈想说：“周医生，你可千万别告诉游老师。”
　　周天醉问：“怎么了？”
　　“她这段时间身体很差。”陈想说：“过完年一直重感冒，后来烧成肺炎，她妈从渝海来把她带回家了，本来说好这段时间回来，但身体还没恢复好，一直没回来，听说她已经递交辞呈了。”
　　“递交辞呈？”周天醉皱眉，看陈想。
　　陈想说：“她本来不是就要辞职的嘛。”还是在住院的时候，就和施琦说辞职的事情了，是施琦和领导没批准，让她先休假，但游如许这次离开津度之前还是做好一切交接准备，陈想诧异：“周医生，你不知道吗？”
　　“我……”周天醉说：“我最近太忙，没和她联系。”
　　“我也是前两天和她发消息才知道的。”陈想说：“听说她妈年后还安排了个手术，游老师可能要回渝海了。”
　　周天醉低头，说：“那也挺好。”
　　“是挺好的。”陈想说：“靠着家里，肯定比一个人在外面好，希望她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周天醉嗯一声，陈想母亲洗了水果进来，周天醉已经离开了，她问：“那个医生呢？”
　　“回去了。”陈想说：“她还要值班呢。”
　　陈想母亲看着她：“要我说你也辞职算了，这也太危险了，你爸下午知道的时候，高血压都发了，估计明早就要赶回来了……”
　　“妈。”陈想说：“我又没事。”
　　“等有事就迟了！”陈想的妈妈有些生气，陈想单手抱她撒娇：“妈妈，亲爱的……”
　　病房门被敲响，陈想看过去，咦一声：“谁啊？”
　　余巧站在门外，拎着水果，被招呼进去，陈想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忙喊：“阿，阿姨？”
　　余巧说：“刚刚听小天说你在住院，我过来看看。”
　　陈想说：“劳烦阿姨了，周医生刚走。”
　　余巧愣了下：“她来过？”
　　陈想点头：“来过。”
　　余巧垂眼。
　　明知道受伤的不是游如许，她还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余巧把水果递过去：“身体怎么样？”
　　“我挺好的。”陈想说：“硬骨头，金刚身体！”
　　说完被她妈拍了头：“胡说八道什么！”
　　陈想干笑，说：“妈，我和阿姨聊聊。”
　　她妈看眼两人，说：“那我去倒杯水，您坐会？”
　　余巧冲她点头打招呼，坐陈想病床前的凳子上，看陈想头上包着纱布还生龙活虎，突然想到周天醉很久没有这么有精神气了。
　　以前，她也经常抱着自己的手臂，揶揄她，余美人长，余美人短。
　　“阿姨。”陈想出声，打断她思绪，陈想问：“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余巧摇头：“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听说是她爸推得你？”
　　陈想点头，有些尴尬：“啊，是，你都知道了。”
　　余巧看她神色，问：“你没告诉她爸吗？”
　　“没有。”陈想一口否决：“阿姨你是不知道，那就是个混蛋！人渣！吃喝赌样样来！这么多年有一大半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当事人这辈子就毁了。”
　　余巧看她躺病床上还义愤填膺，喃喃重复：“当事人……”她问：“你不恨她吗？”
　　陈想一愣：“恨她？”
　　随后反应过来，说：“当然不恨。”
　　余巧问：“为什么，你因为她受伤，为什么不恨她？”
　　陈想想都没想，笑说：“阿姨，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余巧看着她。
　　陈想说：“换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游老师会这样，周记者也会这样。”
　　余巧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第124章 纹身
　　陈想从床头柜上拿了水果, 递给余巧，说：“阿姨，你吃。”
　　余巧回神, 接过她的水果, 低头看着，陈想琢磨她神色, 说：“阿姨你忙吗？”
　　“我？”余巧顿了下：“我不忙，需要我做什么？”
　　陈想说：“没有啦，不忙我就想和你聊会天, 其实在采访当事人之前，我们应该去拜访你的, 只是周医生说你那段时间心情不好, 我们也没敢打扰，希望你不要生气。”
　　余巧想到那段时间, 点点头。
　　陈想问她：“那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余巧说：“什么好不好。”她低头：“就这样过日子吧。”
　　陈想对她浅浅的笑，说：“阿姨, 那我给你说点开心的事情吧。”
　　“我第一次认识游老师, 是和她合作一个新闻，关于拆迁款，当事人和拆迁方扯皮, 一个推说当初说好多少钱，等到了要拆迁, 又不肯兑现承诺，因为是口头协议, 并没有合同, 所以互相都有说辞, 当时我们采访重点就是在于, 到底有没有这个口头协议，后来证实，确实有口头协议，但协议内容是什么，没法知道，当时我们倾向于，有承诺过价格。”
　　余巧看着陈想。
　　陈想说：“但游老师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
　　余巧问：“后来呢？”
　　“后来查出来，有口头协议，并且，有承诺过价格。”陈想面平静：“是游老师查出来的，因为她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很多人认为她站拆迁方那边，所以这个结果，被其他人知道后嘲笑她，说她查来查去，查的全是没用的消息，不过凭借父母才进了电视台，没能力，说她假清高，喊她皎月，也不过是蔑称。”
　　她听了都生气，但游如许从来没有介意过。
　　陈想说：“但是在我心里，她就是月亮，我和她合作，也快三年了，这三年，她接触的每个新闻，只要有一点的疑惑，她都会不厌其烦的去证实，反复推敲，所以她每天的工作量很大，几乎没有休息过，我那时候不是很理解，觉得她的固执，有些可笑。”
　　这是她当时的想法。
　　余巧拿着水果。
　　陈想又说：“可笑的是我，周记者的事情出来后，我突然就理解了。”
　　她们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她们的笔，有多重，她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陈想说：“游老师很喜欢一句话，查明真相，如实报道，她说这是她在一个前辈身上，学习到的。”
　　她一直以为，前辈是施琦。
　　后来笔记本曝光，周启明的工作日志扉页，就写这八个字。
　　余巧出了病房，周启明的工作日志，她看到过很多次，扉页摸过很多次，有几次吵起来，她会对周启明说：“反正你觉得工作比我们重要，一会就把你笔记本烧了！”
　　周启明哭笑不得：“干嘛啊这是。”
　　“你说干嘛！”她特别生气：“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威胁到我和小天了！你还笑得出来！”
　　周启明说：“对不起，我会处理好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问：“就不能不做记者吗？”
　　周启明说：“那谁做呢？”
　　她哑口。
　　周启明看着她笑，她被笑的没了脾气，瞪眼周启明，周启明抱着她，从她手里拿笔记本，她不给，两人抢夺，笔记本掉在地上，风一吹，页面翻动，她目光落扉页上。
　　时间仿佛穿越到很多年前的午后。
　　她看到周启明，那人依旧对着她笑。
　　“你不生气吗？”她问。
　　周启明说：“生气啊。”
　　她说：“那你还笑。”
　　周启明说：“因为真相大白了。”
　　她泪眼模糊：“真相大白，你也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周启明说：“可是她当年，也是无心之举。”
　　余巧泪奔，出了医院的街口，她站在红绿灯面前，身侧不时有关心她的目光和人，最后的倔强让她喃喃自语：“可你受那么多年的委屈……”
　　她听到周启明说：“所以，我们才需要时冉，陈想，这样的记者。”
　　她蹲在地上，颤颤巍巍，哭的不能自已，花白的头发都在抖动，身侧终于有人上前，问她：“阿姨，您怎么了？”
　　余巧哭到发不出声，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是用力的抓着身侧人的手，女孩安静的让她抓着，扶她到路口的石椅子上，一直静静陪着她。
　　周天醉接到余巧电话的时候，惊了下，随后让赵明齐给自己代班，跑出医院。
　　余巧静静坐在长椅上，夜风凉，吹得她头发飘动，余巧眼睛很红，一看就是刚哭过，周天醉皱眉：“妈，你怎么了？”
　　听到她声音，余巧才回神，看周天醉，说：“刚刚看到你爸了。”
　　周天醉脸色微变。
　　余巧看着她说：“还好他没看到你，不然他又要怪我，没照顾好你，把你养瘦了。”
　　周天醉说：“不瘦了。”
　　“是不瘦了。”余巧说着起身，站周天醉面前，伸手掐她脸颊，说：“也不胖。”
　　周天醉唇轻启，看着余巧，觉得她态度和之前有些不同，余巧没给她多打量的机会，说：“有时间吗？送我回家。”
　　“我去开车，你等会。”周天醉说完，余巧说：“我和你一起去。”
　　周天醉看眼她，点头走在她身边。
　　她带余巧去了超市，余巧说自己去就可以，周天醉说：“我让赵明齐给我代班了，今晚不回医院。”
　　余巧说：“那回去，我给你再做一点吃的。”
　　周天醉点头。
　　余巧往里走，在超市里遇到熟人，她也笑着打招呼，那种不一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周天醉说不上具体是什么，但至少现在待她身边，不那么压抑了。
　　她们逛了大半个小时，余巧买了些蔬菜和鸡翅，她说：“你小时候就爱吃你爸烧的菜，你说我做的饭没他好吃，现在还记得味道吗？”
　　说着笑。
　　周天醉终于明白，那种不一样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余巧。
　　是她提到周启明，不再声嘶力竭，不冲她叫喊，她们能正常交谈这个话题，周天醉拎袋子的手收紧，神色有几秒迟钝，隔了会才说：“不记得了，那时候太小了。”
　　“是啊。”余巧说：“那时候才多大。”
　　周天醉侧头看她一眼，笑，眼眶发热，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妈，回家我给你做。”
　　“你会吗？”余巧问她，周天醉说：“会啊，不会我去学，以后我给你做饭。”
　　余巧说：“那我享福了？”
　　周天醉眨眼，眼眶灼热，湿润沿着眼角蒸发，她说：“嗯，享福不好吗？”
　　“享福有什么不好的。”余巧说：“我巴不得早点享福。”
　　周天醉如鲠在喉，还是陪余巧聊了一路，到家她回房间换了衣服，进厨房里忙碌，余巧想去帮忙，被周天醉赶出去了，说自己一个人能行。
　　余巧站厨房门口，看周天醉忙，看她单薄的身影，苍白脸色，眼睛微红，她目光落周天醉的发丝上，被黑发遮住靠近耳朵旁的碎发，有几根是白色的。
　　余巧说：“吃了饭下去逛逛。”
　　周天醉说：“要买东西？”
　　余巧说：“楼下新开了一家理发店，你去换个发型？”
　　周天醉忙碌的手一顿，隔了会，说：“好。”
　　余巧坐在饭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周天醉静静听着，她陪余巧吃了晚饭，她在医院刚吃没多久，就喝了一碗汤，没吃饭，等余巧吃完后她洗了碗筷下楼。
　　楼下人挺多，天气逐渐暖了，下棋打牌的凑一起，周天醉同人打招呼，出了人群，她看到余巧说的新开的理发店，里面坐着三四个很年轻的小姑娘，还是学生，穿校服，站镜子前看刘海，一会拉直，一会自己学卷起来，理发师正给其他的人剪头发，和她们聊的挺开心。
　　面前这一幕很温暖。
　　温暖到，她想游如许了。
　　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感冒好了没，周天醉拿出手机，第一次发现拨通这个电话号码，原来也需要勇气，她静静站原地，低头看着手机，掌心出了汗，熟悉的电话号码她倒背如流，却按不下去。
　　“小天，我看到你爸了……”
　　周天醉闭了闭眼，她放下手机，走向理发店，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旁边也新开了一家纹身店，里面没客人，老板坐在门口，抬头时和周天醉四目相对。
　　挺年轻的老板，二十五六岁，扎着高马尾，见周天醉看过来，招呼：“老板，纹身吗？”
　　周天醉站几秒，说：“能纹什么？”
　　“什么都能纹。”老板笑的眼睛眯起，很可爱，周天醉走进去，老板递了图案给她，周天醉没看，问：“能纹太阳吗？”
　　“太阳？”老板想了下：“能啊，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纹太阳的。”
　　周天醉低头。
　　老板说：“纹哪里？”
　　周天醉掀起衣角，露出那块丑陋的疤痕，老板见怪不怪，来纹身很多就是为了遮盖伤疤，但是她很好奇，看着周天醉问：“老板，太阳是有什么意义吗？”
　　周天醉笑了笑。
　　“为什么要叫阿冉？”
　　“因为我妈希望我能像太阳一样，冉冉升起。”


第125章 关心
　　游如许已经很久没有生这么长时间的病了, 她往常感冒最多两天，发烧都很少，在台里经常锻炼, 体质比较好, 但这次反反复复高烧快一周了，总是上午降下去了, 晚上又烧起来，一开始是在津度治疗，后来吴秀莲亲自把她带回家。
　　吴秀莲觉得她这样的情况, 和当初上学那次很像。
　　“姐，怕是心病, 没那么容易好。”吴秀秀说, 看熟睡中的游如许，回来半个月的时间, 有一大半是在医院里，她人瘦了一大圈, 下巴尖尖的, 脸上因为高烧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满头汗，高烧一遍遍的退, 又烧起来，要不是医生每天都给她做检查, 吴秀莲真一万个不放心。
　　吴秀莲说：“这孩子，就会折腾自己。”
　　吴秀秀说：“她背负这么多年的愧疚, 现在撑不下去了吧。”
　　吴秀莲低头, 看游如许, 心头酸疼一阵阵, 她用湿毛巾给游如许擦了脸，额头，刚想擦脖子，熟睡的人睁开眼，游如许声音沙哑的喊：“妈，小姨。”
　　吴秀秀忙坐她身边：“许许啊，醒了。”
　　游如许说：“我又睡着了？”
　　吴秀莲说：“睡了一小会。”她摸了游如许的额头，没那么烫了，温度降下来，吴秀莲问：“晚上想吃什么？妈回去给你做。”
　　游如许说：“妈，我都行。”
　　吴秀秀说：“我们许许不挑食。”
　　“也是，游老师不挑食。”耳边仿佛有周天醉的声音，游如许恍惚几秒，她说：“嗯，不挑食。”
　　吴秀莲点头：“那你小姨陪你，你爸今天要加班，迟点过来。”
　　“妈。”游如许说：“让爸别过来了，我没事。”
　　吴秀莲抹了下眼睛。
　　众人对她现在这个情况真的有些束手无策，医生也没更好的办法，游如许知道她担心，说：“妈，我很快就好了。”
　　吴秀莲点头，笑着安抚游如许。
　　等吴秀莲离开之后，吴秀秀还坐她床边，问：“许许，要不要吃点水果？”
　　游如许说：“小姨，我要吃苹果。”
　　“好，我给你削。”吴秀秀说：“吃苹果好啊，补充维生素……”
　　游如许笑。
　　她身体还很虚弱，这一病抽丝一样，从里到外，把她扒了一层皮，笑起来还有病态，没有镜头前的利落干脆，吴秀秀低头削苹果，说：“几个电视台知道你辞了那边的工作，都和我问你工作意向呢。”
　　游如许在来渝海之前办好交接，吴秀莲去之后她办了辞职手续，回渝海快半个月，知道她现在待业，不少电视台联系她，联系不上就托吴秀秀问，吴秀秀问游如许：“还做记者？”
　　游如许难得情绪波动，她眼底有光，听到吴秀秀的话点头：“嗯，都哪些电视台？”
　　“就市里的，汇侦那些。”吴秀秀说：“哦还有朝煌，韩霜你还记得吗？你同学，她也问我你要不要去她那里，你妈还担心你回来找不到工作呢。”
　　她说着玩笑话，游如许虽然先前在津度，但她很多采访都是直接和国家电视台对接，所以知道她履历的人不少，不然也不会刚回来，就这么多橄榄枝了。
　　游如许说：“记得。”
　　“我觉得她那里就不错。”朝煌主要负责社会宣传方面的新闻，和市电视台不一样，她们工作性质相对安全一些，游如许意识混沌，她没应下，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吴秀秀看着她。
　　游如许整个人宛如焉了的花，吴秀秀说：“削好了，吃吧。”
　　游如许接过，道了谢，咬一口苹果，冰凉夹杂酸甜裹在舌尖，她慢慢咀嚼，听到吴秀秀说：“许许啊，你如果真的放不下，小姨陪你回一趟津度，好不好？我再去和周家……”
　　“小姨。”游如许说：“过段时间吧。”
　　最近发生一系列的事情，太多，太乱，从风远那个事情她们几乎没有歇下，一直都在忙，包括余巧，先是知道她和周天醉关系，好不容易要接受，又知道她是谁，余巧会有那样的反应，她很理解，所以她想余巧也需要时间，哪怕是恨她，也是需要时间的。
　　吴秀秀点头：“小姨听你的。”
　　说完她低头，想露出笑容，却笑的不是很好看，吴秀秀说：“许许，你是不是很恨小姨？”
　　游如许说：“小姨，我没有。”
　　“但我很恨自己。”吴秀秀说：“其实那天我去找周天醉的妈妈了。”
　　游如许看着吴秀秀。
　　吴秀秀开口：“她妈妈说，我护着你，护着游家，那她们呢？她们就活该被冤枉，被人指指点点吗？”吴秀秀擦了下眼睛：“我被她问愣住了，然后就觉得，我真自私。”
　　“如果不是我，她们早在十几年前，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她们多受了十几年的痛苦，是我给的。”吴秀秀说：“许许，这是小姨的错，你不要把这个错，揽自己身上，我会想方法，去慢慢弥补，你别再折磨自己，好吗？”
　　游如许听她的话，放下苹果。
　　折磨自己吗？
　　她没有折磨自己，她只是想到周天醉，想到余巧，就疼，这半个月，她昏昏沉沉，一睡觉就做梦，梦到刚去津度，刚认识周天醉，那人冲着她笑，打招呼，梦到她们没戳破的暧昧，又因为对方和别人靠近醋意萌生，她梦到后来她知道周天醉是谁，她惶惶不安，夜夜噩梦，她梦到余巧，梦到余巧对她好，那些她承受不住的好。
　　游如许靠病床上，手微垂，放床头柜的手机响起，吴秀秀把手机递给她，说：“陈想，是你同事吧？”
　　“是。”游如许手心出汗，所有和津度有关系的人都让她心跳加快，吴秀秀问她：“接吗？”
　　游如许接过电话。
　　“游老师！”脆生生的声音从那端传来，仿佛带来津度的空气，有周天醉存在的地方，游如许喉间哽了几秒，沙哑声音应下：“嗯。”
　　“你声音怎么了？”陈想问：“你该不会感冒还没好吧？”
　　游如许说：“还没全好。”
　　“你这病，时间也太长了。”陈想担心的问：“真没有其他的问题吗？”
　　游如许说：“没有，就是恢复的慢。”
　　“肯定是之前太累了，一下倒了，那你要好好休息。”陈想说：“生病可真不好受，游老师你辛苦了。”
　　游如许浅笑，她抿唇，想问问周天醉的事情，可陈想会知道吗？
　　陈想怎么会知道呢？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早就踏平理智，占据她身体，然后肆意嘲讽她那不堪的自制力，一碰到周天醉，就等同于没有的自制力。
　　游如许还是问出来了。
　　她问：“周医生，最近还在相亲吗？”
　　“嗯？”陈想迷糊了下，说：“周医生啊，没有了吧，我听说相了一个礼拜，之后就没再相亲了，哦对了，和你说个好玩的，之前咱们一组不是有几个想去相亲吗，还没见到周医生呢，就被轰回来了。”她说着玩笑话，带着笑意，游如许心情却如过山车。
　　周天醉。
　　没有再相亲了吗？
　　那余巧，肯定很生气。
　　游如许张了张口，说：“是吗？”
　　“可不是！”陈想笑：“你是没看到他们脸色，一个个悔的哟，说是早点托人安排相亲就好了，周医生好像也没谈对象啊，我这段时间在医院，倒是听说她以前谈了个对象……”
　　游如许心跳一紧：“对象？”
　　随后她问：“你怎么在医院了？”
　　陈想一把捂着嘴，游老师不愧是游老师，真会抓重点，她说：“我这几天有新闻，当事人在医院，我就经常往医院跑。”
　　说着干笑：“所以经常看到周医生。”
　　游如许恍惚几秒：“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陈想说完发现好奇怪，周天醉问她，游如许的近况，游如许又问她，周天醉的近况，她们没有联系的吗？
　　是不是因为，周启明的事情？
　　陈想明白过来，有些唏嘘，周天醉和游如许的关系曾经那么要好，现在成了这样，她忍不住说：“其实周医生也很关心你。”
　　游如许愣了下：“我吗？”
　　陈想说：“对啊，她这几天一直问你的情况呢。”
　　当然这句是夸大了，但周天醉确实问过两次，游如许握紧手机，高烧后全身乏力，现在她身体里注入一些力气，凝神听陈想说话，身体太紧绷，一动就疼。
　　陈想说：“你要不要试着联系她看看？”
　　“我……”游如许哑口，周天醉问过她，却没有联系她，是因为余巧吗？想到这个名字，游如许心尖被刺了下，力气慢慢抽走，她握着手机，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陈想有些不好意思：“游老师你别这么客气啦，下次我去渝海找你玩！”说完她问游如许：“不过游老师，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抱有一丝幻想。
　　游如许想了很久，手机一直保持安静，陈想都要怀疑电话是不是被挂断的时候，游如许说：“嗯，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你的
　　游如许又在床上躺了一周多, 出院的时候医生嘱咐她饮食清淡，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来医院，她高烧退了两天还多观察了两天, 吴秀莲很担心她身体, 回家让她别出门，吴秀秀说：“那怎么可能, 你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发烧了吗？”
　　吴秀莲问：“为什么？”
　　“市电视台给她发入职申请了。”吴秀秀说：“下周一报道。”
　　说也奇怪，游如许得到消息那天，就没发烧, 之后观察了两天，一切恢复正常, 医生也让她回家休息, 吴秀莲摇头：“这孩子……”
　　“慢慢来。”吴秀秀说：“心病没有好的那么快，又和周医生分开。”
　　余下的话没多说, 吴秀莲知道游如许和周天醉分手，是在津度, 她想去周家道歉, 被游如许和吴秀秀拦住，余巧精神一直不太好，她们不想吴秀莲去又刺激到余巧。
　　所以她就把游如许带回来了。
　　到现在, 周天醉一个电话都没有，偏游如许又是个执拗的性子, 宁愿憋死自己，也不肯主动和她们说说周天醉的事情, 一来周启明, 二来和周天醉分开, 两件事一压着, 她才病了大半个月，吴秀莲说：“她下周一就入职了？”
　　吴秀秀点头：“我那天听她说了一些，一会你问问她。”
　　吴秀莲：“嗯。”
　　吴秀秀看她：“姐，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吴秀莲皱眉：“生气？”
　　吴秀秀说：“是啊，你不是最不喜欢她做记者了吗？”
　　吴秀莲说：“不喜欢有什么用，我还不喜欢你姐夫在法院工作呢。”
　　她顿了顿：“我以前是担心她辛苦，我们又离的这么远，我照顾不到她。”
　　吴秀秀说：“现在就近了，能照顾到，她那天问我，当年那么多的孩子，为什么会选她。”
　　吴秀莲看着吴秀秀。
　　吴秀秀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有缘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很喜欢，姐，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孩子，但如许不是那个孩子。”
　　“我知道。”吴秀莲开口。
　　吴秀秀目光微诧。
　　吴秀莲低头。
　　上次游如许和周天醉回渝海，她扔了那个小熊，游如许半夜出去找，当她在垃圾站看到游如许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那个孩子。
　　第一次那么清晰的认知到，她们不一样。
　　吴秀莲说：“你放心吧，以后她做她想做的，我不会干涉。”
　　游如许站在房门口，回家之后身体困乏，午休都要两三小时，医生说是在恢复期，她一觉睡到两点多，醒了就听到两人谈话。
　　她握着门把手，打开房门，吴秀莲看她出来说：“醒了？”
　　游如许点头，喊了声：“妈。”
　　眼睛微微泛红，吴秀莲说：“别愣着了，来坐，你小姨说你下周一去电视台？哪个部门？”
　　游如许说：“社会调查科，下周一报道。”
　　虽然也是记者，但和以前在津度不同，这次不是现场记者，吴秀莲稍微放心，嘴上说着不在意，还是在意游如许的安全。
　　吴秀秀见状提议晚上出去吃顿好的，就当给游如许庆祝，游如许说：“好啊，小姨想吃什么？”
　　“火锅？”吴秀秀问：“有意见吗？”
　　游如许说：“我都可以。”
　　吴秀秀说：“那我定地方。”
　　游如许点头。
　　吴秀莲也没意见，她打开电视机，换频道的时候，换到了津度地方台，新闻回放，新的现场记者举着话筒，神色端正严肃，吴秀莲转头看游如许。
　　游如许目光深幽。
　　她看着电视机里的新人，抿唇。
　　周天醉也看着电视机，悬在办公室的电视机难得没有播医疗相关，而是新闻转播，她听到何微讨论：“说起来，那个记者出院了吧？”
　　“陈想？早上出院的。”赵明齐说：“还把那男人送进去了。”
　　“活该！”何微怒斥，说完笑：“我是说那个男的，故意杀人了！”
　　赵明齐说：“就是，听说那个男的还打算告电视台呢，现在就待监狱里慢慢告吧……”
　　讨论的声音不大，估摸是怕周天醉听到，所以八卦都偷偷摸摸，何微喝口水，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周医生的心情好点了？”
　　林落问：“怎么看出来的？”
　　何微说：“她开始骂人了。”
　　林落：……
　　赵明齐：……
　　其他医生：……
　　周天醉低头，说：“议论别人的时候，声音小点。”
　　何微身体一抖，刚刚聚在一起的人立马散开，周天醉夹着病例出去，今天周末，她休假，还是来医院加了半天的班，余巧中午要出去和朋友吃饭，她本想在医院附近的饭馆随意解决，站在饭馆面前的时候，她又不想进去了，随后去了以前的租房。
　　钥匙她给游如许了，进不去，只得给房东太太打电话。
　　“小天啊，钥匙在我这，小许说你如果回来就把钥匙给你呢。”房东太太很热情，见了面就说：“小许不是都走了吗？这房子怎么还租呢，你住吗？”
　　周天醉愣了下：“她租了多久？”
　　“她一次性给了三年的房租。”房东太太说：“我听说她辞职了啊，不过她是说，如果我想把房子租出去，她也同意。”
　　周天醉说：“房子暂时不要租出去。”
　　“那肯定的。”房东太太说：“我收了钱怎么可能再租出去呢，就是一直空着……”
　　周天醉说：“我会住的。”
　　房东太太高兴了：“那行。”
　　她本就喜欢周天醉和游如许，爱干净，偶尔见面打招呼也很有礼貌，周天醉从她那里拿了钥匙，打开门进去。
　　门窗紧闭，这个房子自从租下来还没空下来过，以前游如许经常出差，她最多就是在医院凑合一晚上，所以这屋子她住的比较多，游如许刚搬进来的时候，她想过把主卧让出来，后来她们住一起，也没必要让来让去，周天醉走进去，快一个多月没人住，空气中的灰尘颗粒明显，有一股干燥的味道，她打开窗户透风，厨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茶几上的杂志和遥控器摆放整齐，一看离开前就是游如许整理的。
　　她扬唇，微微笑，走进房间里，房间里一切如旧，什么都没变，她衣服还挂在衣柜里，游如许的也没带走，放她旁边，抽屉拉开，就连袜子都叠的整整齐齐，放了一排，是游如许的习惯，她手摸过那些袜子，想象游如许低头整理的神色，心底一片柔软。
　　床上四件套是新的，周天醉以前没见过，床单裹着绒毛，摸着很暖和，周天醉坐在上面，背靠床头，余光瞄到床头柜上，是一本杂志，应该是游如许看的。
　　她们几乎没空闲时间看杂志，偶尔才想起来从小卖铺带一本，用来周末打发时间，游如许不怎么看，所以她拿这本杂志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周天醉垂眸，拿了杂志翻了几页，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她放在床头，起身去了游如许的房间。
　　推开门，一切如旧，衣架，灰色帽子，红色围巾，一张书桌，书桌上的书都不见了，她大概离开，就是把那些书籍都带走了。
　　周天醉环视一周，想到她还带走了一样东西。
　　那只小熊。
　　一直静静躺在她床上的小熊，也不见了，床上也换上和主卧一样的新四件套，周天醉往前走两步，坐床边，仰头躺下，看头顶的水晶灯。
　　空气安静。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在呐喊，在吵闹，在说，她想游如许了。
　　周天醉拿出手机，点进微信里，迟疑了很久给置顶发了消息。
　　【家里好像进贼了。】
　　游如许坐在窗边往下看，渝海的温度比津度高，她只穿一件暖黄色春装，侧颜精致如洋娃娃，奶肌被阳光照的更加白皙，近乎透明，手机震动，她偏头看，看到页面显示发消息的头像心跳加快，突然不敢打开手机，心慌手抖好片刻，她才抿唇，指尖微颤点开信息。
　　看到周天醉发的：【家里好像进贼了。】
　　她怔几秒：【什么？】
　　周天醉：【家里进贼了，东西不见了。】
　　游如许：【什么东西？】
　　周天醉刷刷拍了两张图过来，是在租房里，她床上，还有周天醉的侧脸，游如许完全没发现缺少什么，只是盯着周天醉的身影看。
　　游如许愣了下，发：【你怎么去租房了？】
　　不等周天醉发，又问：【阿姨知道吗？】
　　【阿姨会生气的。】
　　【你不要再让阿姨生气了。】
　　周天醉看她溢出屏幕的小心翼翼，柔软的心被狠狠拧着，脸色刷一下苍白，她握紧手机，缓了缓发疼的心脏才回复：【她最近没有生气。】
　　游如许看到这句话身体放松下来，想回周天醉，突然也不知道回复什么，打出的字又全部删掉，周天醉看着手机上方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久，她忍不住发：【你身体好点了吗？】
　　同一时间。
　　游如许：【什么东西不见了？】
　　她发：【你的小熊。】
　　游如许：【好多了。】
　　信息上一条下一条错开，她发：【没事就好。】
　　游如许：【小熊我带回家了。】
　　游如许：【你送给我了，是我的。】
　　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倔强，周天醉发：【是你的。】
　　游如许按着手机。
　　周天醉又发：【都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第127章 电话
　　游如许看着手机, 迟迟没有回复，这种略带暧昧的话，她接不上, 尤其是余巧如果知道她们还有来往, 肯定生气的情况下。
　　但凡有一点办法，周天醉都不会说分手, 说别等了我。
　　所以她不知道回复什么，有些火苗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去，眼看熄灭, 她不敢在火苗上吹一吹，她怕燃起的火焰, 她控制不了, 会伤到人。
　　游如许放下手机，吴秀秀探头：“许许, 我们出去吧。”
　　她看眼时间：“这么早吗？”
　　“你周一入职，不得买两身衣服啊？”吴秀秀说：“小姨陪你去逛逛。”
　　游如许想几秒, 说：“好。”
　　吴秀秀合上门, 游如许要换衣服，衣柜门打开，里面没几件衣服, 她选了蓝色的高领衫配了黑色的裤子，整个人因为消瘦更显身材高挑, 双腿修长，游如许换好衣服余光瞄到床上的娃娃熊, 迟疑片刻她将娃娃熊放进柜子里, 合上, 看不见。
　　她和吴秀秀一起出了家门, 吴秀莲要等游述下班，让她们先过去，游如许好几年没有在渝海好好逛逛了，上次陪周天醉在酒店附近走了走，逛了几个地方，现在看着路口，真觉得熟悉又陌生。
　　吴秀秀说：“这条路现在改主干道了，车流量很大，下班容易堵车，你下班不要走这条路。”
　　游如许点头，声音轻轻地：“我知道了。”
　　吴秀秀沿途和她说些变化，问游如许：“车还用家里那个？”
　　游如许说：“我把津度的那辆车卖了，下周重新买。”家里那个游述偶尔开，她想再买一辆，吴秀秀说：“那你最近上班，我捎你过去，顺路，车你暂时先用着，下班来接我。”
　　毕竟记者比她在外面跑的时间多。
　　“嗯。”游如许点点头，走在吴秀秀身边，两人进了专卖店。
　　一下午的时间，她们买了两身工作装，游如许给吴秀莲和游述买了鞋，给吴秀秀买了保暖衣，她突然想到周天醉。
　　那次来渝海，吴秀莲给周天醉买了衣服，但她没要，之后牵扯到这些，也都是些不愉快，她看着柜子里的蓝色围巾，说：“麻烦那个一起包了。”
　　吴秀秀看着围巾说：“外面冷，给你系上？”
　　游如许说：“不是我用。”
　　不是她用，这个颜色和款式，也不适合她和吴秀莲，游如许刚回来，没什么朋友，那八成就是周天醉了，吴秀秀没追根到底问，说：“颜色挺合适。”
　　适合皮肤白的人。
　　游如许摸着围巾，想象周天醉系上的样子。
　　周天醉躺在床上睡着了，等消息，等的太困，睡着的时候似乎看到游如许了，从门口进来，开窗，抱怨她：“怎么这么多灰。”
　　她解释：“很多天没人住。”
　　游如许说：“我才出差几天，你没住这里吗？”
　　她愣了下，看游如许穿工作装，头发透着精致，一丝不苟，妆容完美，随时可以上电视的状态，她看入神，游如许靠近她：“怎么了？”
　　她起身，想抱游如许。
　　却抱一团凉气。
　　周天醉被冷醒的，窗户开着，冷风簌簌吹进来，她躺在床上，没盖被子，刚眯了会就被冻醒了，坐起身还有些茫然，空气中属于游如许的气息越来越淡，她扒拉手机。
　　没任何回复。
　　周天醉心里猫爪一样的难受，迫切的想知道游如许近况，想知道她现在，此刻正在干什么，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
　　手指碰到屏幕，还没点下通话，她才想起，和游如许说的分手。
　　和游如许说好努力一次，却又说，别等我了。
　　是她一次次的食言，推开游如许，现在只是因为余巧的状态好一些，她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联系游如许，想渗透她生活，和自己继续在一起。
　　如果余巧状况又差了呢？
　　又推开游如许？
　　周天醉心脏突然一阵阵收缩，麻痹的疼瞬间贯穿身体。
　　惯性思维。
　　她从来没有想过，游如许会不会生气，在她那样言而无信后，游如许再接到她的消息，是什么心情。
　　周天醉想打电话的手迟疑住，按不下通话，她手担着额头，后知后觉的痛苦和幡然醒悟的难受死死纠缠，要把她身体撕裂，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沉，她接到余巧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周天醉坐起身，转头看。
　　天边晚霞红艳艳，又是一年春，又是一年新。
　　她说：“我在……”迟疑了会，她说：“我在外面，一会回家。”
　　余巧说：“嗯，那你早点回家，你不是说后天同事过来吃饭吗，我今天多买了点菜，晚上就可以准备了。”
　　周天醉说：“好，我知道了。”
　　她起身离开租房，开车回去，年十二，到周天醉请客，从年初一开始，她们每天都有饭局，以往周天醉不参与，今年余巧知道，说什么都要请大家吃顿饭，也当感谢平时大家的照顾，周天醉上次那件事，也该道谢，周天醉遂安排在年十二。
　　还多邀请了一个人，陈想。
　　陈想知道自己被邀请很意外，以为是游如许听了自己的话，和周天醉联系了，所以周天醉感谢自己，顺便请客，她挺高兴的，而且和何微她们也熟，聊起来不怕没话题，游如许走后，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的就是她，处好关系总是没错的，所以她欣然同意。
　　周天醉很私心，请她最主要就是想听游如许的消息。
　　那天之后，她和游如许没有再联系，她没发过消息，游如许也没有主动问她，好几次她夜里睡不着，想给游如许打电话，号码翻来覆去的看，每个数字都像刻她身体里的记号，闭上眼都知道怎么拨通，可她始终没有按下通话键。
　　余巧的状态和精神越来越好，昨天她还陪去给周启明扫墓，余巧站在墓碑前，零零碎碎说了很多，情绪稳定，平静，但她还是没有提过游如许。
　　就像是一根刺。
　　周天醉不知道，现在这根刺，有没有拔出来。
　　她不敢试探，生怕这根刺扎的更深，只得旁敲侧击。
　　陈想，就是她的旁敲侧击。
　　“周医生，你们家好温馨。”陈想平时独自住租房，热水泡凉面，工作忙，房子里很少花心思去布置，所以见到周天醉家眼睛一亮，颇有种回家里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
　　余巧端来温水：“外面冷吧，先喝点水，我给你切水果。”
　　“阿姨你别忙。”陈想说：“我喝水就行了，是不是来早了？我刚好在附近有事，闻到味就来了。”
　　陈想笑眯眯：“我妈说我从小就小狗鼻子，总能闻到好吃的。”
　　周天醉说：“不早，她们也该到了。”
　　话说完，门口有动静，周天醉去开门，何微拎着水果站在门口，见到她条件反射的站好，乖乖巧巧：“周医生。”
　　周天醉说：“进来。”
　　何微走进去，见到陈想哎一声：“陈记者！”
　　陈想在年后转了记者，这事何微她们都知道，陈想起身，笑：“何医生，快来坐。”
　　何微见熟人顿时放松下来 ，刚刚被的周天醉看眼的紧绷感逐渐淡去，她说：“你穿这么点冷不冷？”
　　陈想说：“不冷，习惯了。”
　　“你们真的是厉害。”何微说：“零下好几度就穿小西装站风里报道，以前游老师也是这样。”
　　她不知道游如许和周家的事情，像是不经意打开了开关，在场的人都愣了下，周天醉站定，下意识看向余巧。
　　余巧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怔住，随后端水给何微，说：“喝点热的。”
　　何微忙说：“谢谢阿姨。”
　　余巧说：“不客气，那你们先聊，我去做饭。”
　　说着看周天醉：“小天你陪她们。”
　　周天醉说：“我帮你做饭。”
　　余巧说：“也不费事，她们难得来，你多陪陪。”
　　周天醉点头。
　　何微和陈想还在聊游如许。
　　“进渝海电视台了。”陈想说：“不过不是现场记者，以后可能不会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了。”
　　“好可惜。”何微说：“听不到游老师的声音我怎么睡觉啊！”
　　陈想看她沮丧表情笑：“你和她打电话，没事也可以聊聊。”
　　何微憋了憋：“我不敢。”
　　陈想说：“这有什么不敢的。”随后她想到自己之前也是，和游如许处了两三年才敢打公事以外的电话，顿时安慰何微：“其实游老师挺随和的。”说到这里看向周天醉：“是吧，周医生。”
　　周天醉抬头，看陈想，骤然被点到名，还是和游如许相关的问题，她张了张口，余巧在厨房里尚能听到她们聊天，一抬头，看到周天醉的表情。
　　和从前一样，只是提到名字，她就方寸大乱。
　　余巧低头。
　　周天醉缓了缓：“嗯，是挺随和。”
　　何微听她们的话，顿时怀里装石头，心一横，眼一闭，说：“那我现在可以给游老师打电话吗？”
　　周天醉说：“不可以。”
　　刚出声，陈想何微看着她，周天醉面上云淡风轻，喉间却一紧：“她现在应该在上班，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何微说：“我给忘了，那我晚上打给她。”
　　晚上？
　　聊什么？
　　周天醉脸微沉，盯着面前的杯子看，几秒后，她对何微说：“还是现在打吧，过年也可能没上班。”
　　何微：……
　　作者有话说：
　　何微：这是，让打还是不让打？
　　周天醉：你猜。


第128章 释怀
　　何微在周天醉和陈想注视下, 本来还纠结要不要晚上打，现在不打也说不过去，干脆当个拜年电话, 她拨了过去, 电话那端嘟嘟嘟好几声，末了一声清透稍显冷淡的嗓音：“喂。”
　　好久没有听到游如许的声音了, 何微舌尖打结，磕磕巴巴喊：“游老师。”
　　游如许听出她声音：“何微？”
　　何微说：“是，是我, 给你拜个年，新年快乐。”
　　游如许淡笑：“新年快乐。”
　　何微抿唇笑, 甜滋滋的, 看她表情变化的周天醉皱眉，余光瞄着何微, 但目光盯着电视机，还贴心的调成静音, 就是想听到她手机传来的声音,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客厅只听到何微带愉悦的声音。
　　周天醉微垂眼，几秒后说：“我去厨房帮忙。”
　　余巧见她进来, 递一把菜给她，说：“洗一洗。”
　　周天醉放在水龙头下面, 冷水从掌心溜走，她偏头, 何微已经挂了电话, 周天醉脸色缓和一些, 没一会, 付书书带着几个人也到齐了，几个人坐在饭桌上开始聊医院里的事情，还有听来的网上八卦，无外乎谁和谁结婚，谁谈恋爱谁分手，放寻常人身上，很普通的事情，但加了个艺人头衔，就什么都会被放大讨论。
　　“你们刷昨晚上的微博了吗，韦红和赵清栗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谁？韦红和赵清栗？有什么东西？”
　　“你个直男懂个屁，你不觉得她们互动很暧昧吗？听说上次杂志封面邀请的是韦红，韦红把赵清栗带上了，拍完杂志封面，两人出去旅游一周多，双人游哦。”
　　“还有这回事，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有什么看出来看不出来的。”余巧端着火锅出来，放在桌子中间，听到她们聊：“谈恋爱，你情我愿的事情，同性恋又不犯法。”
　　林落接过余巧手上的插头，找插座插上，余巧说：“你们先吃，我再炒两个菜。”
　　“阿姨你别忙了。”付书书拉她：“一起来坐。”
　　周天醉说：“我去炒。”
　　林落说：“好啊。”
　　说完大家看着她，林落憋了憋：“还没尝过周医生的手艺。”
　　“周医生炒。”众人起哄，周天醉进了厨房，听到外面的聊天话题又换了一轮，余巧坐在她们中间，给满上饮料，还要上班，大家都没喝酒，就着饮料吃火锅，周天醉炒了两道素菜，放余巧面前，余巧转动圆盘，众人夸：“周医生手艺不错！”
　　周天醉倏然想到游如许。
　　每次吃饭都是安静的坐在饭桌前，她问：“菜怎么样？”
　　游如许说：“很好吃。”
　　周天醉低头笑笑，也坐了下来，听到赵明齐问：“咱们这周不是要出差，人定了吗？”
　　付书书看着他：“你想去？”
　　赵明齐噎了下：“我可以为工作献身。”
　　得到众人白眼，付书书说：“还没定呢，这次要去大半个月，约了几个谈话，都不太想去。”
　　长时间的出差一向没什么人愿意去，资历老的多数都结婚生孩子，要照顾家里，还有部分要照顾病人，条件不允许，新进医院的倒是非常愿意去，资历达不到，所以短差还行，长差经常要投票决定。
　　周天醉问：“去哪？”
　　“渝海啊，周医生不知道吗？”
　　付书书说：“她身体刚好，才回来工作，这次不在名单里。”算是特别照顾，周天醉身体刚恢复不久，都不想她太累，所以没通知她。
　　周天醉顿了下：“渝海？”
　　“还是上次峰会谈的问题，这次是去学习。”付书书说：“其实你最合适，但你身体还没恢复好……”
　　周天醉看眼余巧。
　　余巧正在喝饮料，神色平静，她点点头。
　　讨论进入下一个话题，饭桌上又开始起哄笑闹，周天醉吃着饭，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她陪几个同事下去逛了逛，送她们上车，到家后余巧正在收拾碗筷，她上前帮忙，余巧看眼她，说：“回来了，她们都走了？”
　　“嗯，都走了。”家里多了一堆牛奶和营养品，周天醉说：“我来。”
　　余巧帮她把食物残骸扫进垃圾桶，桌面上收拾干净，又拖了拖地，周天醉在厨房里洗碗，两人各忙各的，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
　　周天醉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低头继续洗碗。
　　余巧回房间前看她一眼，见她没话说，进屋休息了，周天醉在客厅开着电视机，放渝海官方台，试图从新闻里捕捉到游如许的细枝末节，但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背靠沙发上，坐了会，斜着躺，遥控器按着，换了一个又一个频道。
　　身后说：“你这样电视不会坏吗？”
　　周天醉转头，余巧穿着睡衣出来，她说：“妈，没睡？”
　　“睡不着。”余巧原本想休息，换了衣服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会还是出来，就看到周天醉正在折磨电视机。
　　她坐在周天醉身边。
　　几秒后说：“给我拿个橘子。”
　　周天醉伸手给她拿了一个，橘子皮薄，水多，这个季节偏甜，余巧剥开一个，将一半递给周天醉，说：“你爸很喜欢吃橘子。”
　　这个周天醉记得，有次等余巧下班，她爸和她坐奶茶店里，吃了两斤橘子，她吃了两个还是三个，剩下都是周启明吃的。
　　她妈下班看到袋子里的橘子皮，哭笑不得：“晚饭不用吃了？”
　　周启明干笑：“没注意。”
　　余巧说：“你还记得多少，你爸爸的事情？”
　　周天醉回想，说：“记得一些。”
　　“不太多了吧。”余巧情绪没什么起伏，很平静，她说：“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日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醒着，还要人抱，不抱就哭，那时候你爸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抱着你，好几次躺在床上抱着你睡着了，你一哭，他就醒，继续哄你。”
　　“你有次发烧肺炎，要住院，我在医院照顾你，他还是一下班就过来，没陪床了，他就坐你床头休息，坐一夜。”
　　“你爸特别爱你。”这些话余巧从来没说过，压她心里好多年。
　　或许就是因为，周启明那么爱周天醉，所以她在知道周天醉和游如许在一起，才会那么生气，失去理智。
　　余巧看周天醉，说：“但他不是想束缚你。”
　　是她想用爱束缚周天醉，不是周启明。
　　周启明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希望周天醉健康成长，快乐无忧，而她，却用这样的感情束缚周天醉，想把周天醉变成听话的傀儡。
　　余巧道歉：“是妈做得不对。”
　　周天醉眼眶刹那红了：“妈，不要这样说。”
　　余巧说：“妈不对，妈承认，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不该和游如许走那么近。”
　　周天醉低头，看着遥控器，没说话。
　　余巧说：“但是感情，从来就不是对不对，能解释的。”
　　周天醉侧头。
　　余巧说：“我们毕业第一年，他工作调动，要去很远的地方上班，我不同意，和他吵了一架，那次很严重，我都想好了，如果他真的要去，我就和他分手，结果见面了，看到他，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也没分手，也没吵架。
　　她在津度等了半年，周启明又调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着她傻笑。
　　她也被气笑了。
　　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忘记过周启明，余巧说：“这点你还挺像我的，死心眼。”
　　周天醉笑了笑，说：“妈，你很爱爸。”
　　“是啊。”余巧说：“我是很爱你爸，但我也爱你。”她看周天醉，说：“就像你爱你妈，也爱游如许。”
　　周天醉怔住，看余巧。
　　余巧说：“怎么？以为这个名字，我一辈子都不会提吗？”
　　周天醉说：“不是，我以为你还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给你和游如许，等你慢慢说服我，让你们在一起？”余巧说：“小天，你还真是死心眼，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这句话不像是质问，倒像是一个寻常的母亲，问女儿的恋人。
　　周天醉说：“那妈呢，你喜欢爸什么？”
　　“我……”余巧顿了顿，似是回忆过去，长久没有出声，隔了好一会，她说：“算了。”
　　周天醉看着她。
　　余巧说：“不过小天，你既然随我，就知道妈也是死心眼，你和游如许的事情——”周天醉神经绷紧，手抓紧遥控器，边缘硌到指腹，她毫无知觉，只是听余巧说：“我不会过问。”
　　悬着的心，放回去。
　　余巧说：“我不会过问，所以你也不用和我说，你自己拿主意，你和她的事情，妈就一个态度，不同意。”她转头，看周天醉，说：“也不反对。”
　　周天醉低垂眼。
　　她说：“谢谢妈。”
　　余巧听这声道谢，倒比对不起顺耳多了，她深呼吸，起身，周天醉看她进自己的房间，不由跟着进去问：“妈，你找东西？”
　　余巧说：“找行李箱。”
　　她说：“你要出差，不收拾东西吗？”
　　周天醉眼眶一烫，她三两步走到余巧面前，一伸手抱着余巧，余巧被抱的措手不及，双手悬在周天醉腰部，她想了想，拍拍周天醉的后背。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游老师，你的快递到了。
　　游如许：什么？
　　周天醉：你老婆。


第129章 更气
　　周天醉的出差批的很快, 付书书很惊讶：“真不用多休息？”
　　“休息的差不多了。”周天醉说：“你也说我去最合适。”
　　付书书瞧她精神确实不错，说：“那行，你回去收拾收拾, 我给你放两天假, 准备去渝海。”
　　她因为受伤的缘故，手上没多少病人, 很好交接，和赵明齐交接完最后一个病人刚好下班时间，她没多逗留, 下班后去了医院附近的面馆。
　　面馆里人依旧多，周天醉记得游如许常坐的位置, 她坐在对面, 要了一碗面，老板认识她：“周医生, 一个人啊？”
　　她笑笑：“嗯，一个人。”
　　老板给她上面条还多放了两片牛肉, 周天醉低头抿口汤, 是熟悉的味道，她慢条斯理吃了一碗面条，满脑子都是游如许坐在她对面。
　　如果坐她对面, 会和她说什么？
　　聊最近的工作？
　　周天醉拿出手机，看到最后一次聊天记录的时间, 指腹摩擦手机边缘，末了关掉手机, 吃完面条起身离开。
　　渝海比津度暖和。
　　在津度随时面临下雪的时候, 这里已经春暖花开, 街道上的花打了朵, 裹着一小团红艳艳的色泽，游如许坐在咖啡店里，看眼时间，旁边传来声音：“等久了吗？”
　　她偏头，看到周队走进来，穿便服，很休闲的款式，秀发盘在脑后，上了淡妆，不复在警局看起来那么严肃，姿态是见好朋友的惬意，游如许说：“刚来。”
　　周队说：“喝什么？我请客。”
　　游如许笑：“还是我请吧，来者是客。”
　　周队点头：“好啊，那一会我请你吃午饭？”
　　游如许看眼时间：“今天可能不行，我还要去台里。”
　　周队问：“刚上班就这么忙？”
　　游如许说：“就是刚上班才忙。”
　　周队：“也是，你这性子，不忙也要给自己找事做。”
　　游如许说：“那不是，我现在很会偷懒。”
　　周队笑了笑，两人面对面喝咖啡，聊最近的事情，游如许看着窗外，风暖，春景好，周队问她：“在这里还适应？”
　　游如许抿唇笑：“这里是我家。”
　　周队恍了下，笑：“我都给忘了。”
　　游如许问她：“这次要多久？”
　　“还没定论，这次有点麻烦。”
　　游如许说：“我们台里好像也有同事在跟进这个案子？”
　　周队点头：“上午已经和你同事碰过面了。”
　　说完看着游如许。
　　游如许说：“怎么了？”
　　周队想了想，说：“你还记得，你当初在津度，跟的那个婴儿失踪案吗？”
　　游如许说：“四年前那个？”
　　周队点头：“对。”
　　她说：“当时你被报复，还记得吗？”
　　这个案子她们追了很久，到现在还在追着，当时是抓了人，但也跑了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报复游如许的，后来被抓到，但另一个四年了没消息，游如许明白了：“是他？”
　　她神色严肃：“又偷婴儿？”
　　周队摇头，说了四个字：“人体器官。”
　　游如许皱眉。
　　周队说：“所以我们现在过来协助调查。”
　　当初那个人跑了，这四年但凡有点消息，周队都马不停蹄的赶过去，这四年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终于现在又有消息了。
　　游如许点头。
　　周队说：“放心，这次一定抓到他。”
　　游如许：“嗯。”
　　喝完咖啡，游如许要回台里，顺路将周队捎到警局，她到台里的时候几个同事坐在一起喝咖啡，她拎着包装袋，说：“给大家带了甜点。”
　　同事们笑：“谢谢小许。”
　　游如许低头给众人分甜点，听到她身侧的同事说：“小许，组长叫你。”
　　她点头，说：“好，我马上过去。”
　　等她走后，众人吃甜点，说：“这家甜点不错。”
　　“小许还挺会买的。”
　　游如许进了办公室，组长面温和：“来了。”
　　她说：“组长，你找我。”
　　“想让你跟个采访。”组长把资料递给她，游如许低头看：“市医院？”
　　组长点头：“这次市医院邀请三十二所医院的医生进行第一批学习，研究如何控制妊娠期间的并发症，我听说之前你在津度负责过这个新闻，那这个交给你？”
　　游如许顿了下。
　　在津度，她第一个新闻就是和医院有关。
　　没想到回了渝海，第一个新闻还是和医院有关。
　　她笑：“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一下。”
　　组长说：“资料别忘了。”
　　游如许点头。
　　离开办公室，游如许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资料，面上云淡风轻，心底却打鼓。
　　三十二所医院。
　　有津度的吗？
　　会来谁？
　　周天醉吗？
　　周天醉，应该不会来渝海了吧？
　　明知道她只要打开资料，就能看到邀请人名单，但她迟迟没打开，仿佛这样就多个念想，游如许回办公桌前，桌子上多了一杯咖啡，她对面的同事说：“请我们吃甜点，我请你喝咖啡。”
　　游如许说：“谢谢。”
　　对面同事说：“别客气，组长找你什么事？市医院的事？”
　　游如许点头。
　　同事说：“是个大工程，先看资料吧，去年跟这个新闻的，是你斜对面那位，稿子写了四次，崩溃的要死。”
　　“喂喂喂，说人坏话之前能不能考虑当事人感受啊？”
　　“谁说你坏话了！”
　　“小许啊，不难的，一会我就把去年的资料传给你。”斜对面那位喜笑颜开，游如许点头：“好，谢谢。”
　　“是她谢谢你，救她水火之中。”
　　“闭嘴吧你！”
　　这里的工作氛围，和津度也不太一样。
　　游如许低头，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执’，没一会文件传来，游如许做好心理准备，还惊了下，足足三百零四页。
　　她看着电脑，喝了口咖啡。
　　忙起来，时间就特别快，市医院的会是下午三点半，半个小时准备时间，第一场会议先做开场说明，预计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开完刚好下班，游如许习惯早到，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市医院，刚下车在停车场遇到熟人。
　　“如许！”韩霜挥手：“是我，这次市医院的新闻是你负责？”
　　游如许点头，看了一下午的文件，她现在看人都好像脸上带字，韩霜很自然的挽着她手臂：“也是我负责，巧了。”
　　说完看游如许：“上次就是咱们俩。”
　　游如许点头：“你一个人？”
　　“摄影去上厕所了，你怎么一个人？”韩霜说：“摄影没来？”
　　游如许拍拍后面：“我兼职。”
　　“你也太全能了吧。”韩霜说完皱眉：“该不会没给你分配？”
　　游如许说：“分配了，不过今天就一个小时，我能搞定。”
　　韩霜说：“好吧，新工作还适应吗？”
　　游如许说：“挺好的。”
　　“当初让你来我们台里，多好，咱们一起有个伴。”韩霜说：“不过你那个离家近，也不错。”
　　游如许点头。
　　她们一边走一边聊，韩霜带的摄影不是上次那个，这次年纪不大，很年轻，余光一直瞄游如许，韩霜说：“别看了，人名花有主！”
　　摄影顿时闹红脸，说：“游记者有对象了？”
　　韩霜点头：“啊，有了。”转头问游如许：“是有了吧？”
　　还是去年和她说的。
　　韩霜记得，但她不知道分了没有。
　　游如许抿唇，笑笑，对韩霜和摄影说：“嗯，有了。”
　　韩霜说：“没记错，你没戏了。”
　　进了会议厅，她们依旧是在偏后排，这次邀请的人没有上次多，所以她们也跟往前挪位置，时间尚早，她们能选的位置挺多，游如许靠韩霜身边坐下，调整好摄像，手机铃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接了电话：“周队？”
　　韩霜看游如许接完电话起身，问：“你去哪？”
　　游如许说：“我出去一下，我朋友在外面。”
　　韩霜说：“周队？”她笑：“我昨天见过她。”
　　游如许点头。
　　韩霜说：“去吧，这里我帮你看着。”
　　游如许道了谢，她前脚刚出去，后脚会议厅的后门打开，进来几个医生，走在前面的医生有说有笑，走在最后的周天醉神色平静，听同事们说的笑话，没什么情绪波动。
　　刚进门，她习惯性的看眼会议厅里，游如许有早到的习惯，如果她跟这个新闻，那一定可以看到她。
　　周天醉环视一周，没见到游如许，她目光微垂，听到韩霜叫她：“周医生！”
　　还冲她挥了挥手。
　　周天醉冲她点头，见她身侧还多了个位置，有包有摄像，只是没人，怀最后一丝希望，她走过去，问韩霜：“你旁边……”
　　“是如许，她刚出去。”一句话，周天醉黯淡的目光微亮，她心脏瞬间跳的不受控，缓几秒才将声线恢复正常：“她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应该一会就回来了。”韩霜说：“她说朋友在外面。”
　　周天醉把话咬碎了，嘀咕：“朋友？”
　　韩霜点头，说：“也是津度来的，周医生可能认识。”
　　周天醉侧头：“谁？”
　　韩霜说：“周队。”
　　周天醉秀眉蹙起，心口窒闷，她想了几秒坐在韩霜身边，游如许的位置，韩霜微诧：“周医生，你不去前面吗？”
　　“一会去。”周天醉说：“我等她回来。”
　　韩霜哦一声，也没在意。
　　周天醉双手环胸坐位置上，等几分钟游如许没回来，她心里憋闷的又酸又涨，快要沸腾了，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想给游如许打电话。
　　电话还没打出去，她盯着手机屏幕看，倏然想到先前自己说的那些话，分手，别等我，游如许承认，她就是前女友，不承认，她顶多只是个朋友，所以她现在连多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周天醉握紧手机。
　　更气了！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临终遗言：哟，见朋友了啊？
　　游如许：……


第130章 腿长
　　游如许回到会议室, 看到熟悉的身影，她不意外看到周天醉，名单上有她, 游如许知道肯定能看到她, 只是没想到，她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像是——像是在等自己。
　　有些许回忆钻出来。
　　上次在渝海采访，周天醉也会坐在她位置上，有两次游如许坐在她后面, 给她发消息，周天醉浑然不知, 低着头看手机, 眉目都是温温笑意。
　　她就坐在她身后两排的位置，看她侧脸。
　　一如现在。
　　游如许坐下, 看周天醉抬手腕看腕表，和腕表一起戴着的还有红绳, 红绳下的桃核醒目, 身侧韩霜说：“咦，周医生也戴这个。”
　　周天醉顺她视线看，扬唇。
　　韩霜说：“我侄子也戴了, 我妈说辟邪，周医生也是为了辟邪吗？”
　　“我？”周天醉垂眼看, 说：“不算辟邪。”
　　算情侣款。
　　韩霜笑：“也是，这么大了不需要辟邪, 怪好看的。”
　　周天醉拨了拨桃核, 底端的印痕在指腹擦过, 压下她烦躁的心情。
　　怎么还不回来？
　　聊这么久？
　　聊什么呢？
　　到渝海还能碰到周队, 真……余光里，一抹身影，周天醉转头，游如许就坐在她身后的位置，后两排，长发披散在身后，俏颜精致，目光平静。
　　周天醉心里被狠狠撞击，她有瞬间忘了反应。
　　游如许起身，走向她，问：“什么时候来的？”
　　不咸不淡的语气，清冷的嗓音，和以前没有差别的态度，周天醉盯着她，阔别重逢，她想过游如许会说的第一句话，或许是生气下的指责，或许是怨她，但不该是如此平静的态度，好似老友重逢，她平静淡然的说：“什么时候来的？”
　　周天醉眼睛浮上雾气，不知道是憋闷，还是气出来的，她转过头，没说话，离开前游如许看她侧脸，眼睛有点红。
　　韩霜很好奇：“周医生怎么了？”
　　游如许摇头：“不知道。”
　　韩霜说：“她刚刚一直在等你，我还以为找你有事。”
　　结果见面什么话都没说，游如许问她话也没回答，周医生不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人啊，韩霜皱眉：“吵架啦？”
　　游如许说：“没有。”
　　“也是。”韩霜说：“又不是小孩子。”
　　游如许坐在她身边，想谈恋爱那会，她们俩吵架还不如小孩子，想着看眼周天醉的身影，纤细，偏瘦，但比她在津度那会看到好多了，气色也好不少。
　　十分钟后，会议开始，院长副院长和主任坐一排，游如许听着声音目光静静落周天醉身上。
　　她来渝海。
　　余巧知道吗？
　　怎么会同意她过来的？
　　游如许垂眼，有些心不在焉，头天的会议短，六点之前就结束了，韩霜约游如许一起吃晚饭再回去，游如许婉拒，说是要回台里整理资料，韩霜说：“禁止内卷！”
　　游如许笑：“新入职，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韩霜点头：“理解，那我先走了，要不要捎你过去？”
　　游如许说：“我开车了。”
　　韩霜回了个OK的姿势，末了她走几步到前面，周天醉身边，低头不知道说什么，周天醉从本子里扯了一张纸出来，写了什么递给她，韩霜笑：“谢谢周医生。”
　　周天醉微点头。
　　游如许继续整理，再抬头时周天醉已经不在了，她动作顿了下，心底倏然有些空，游如许没多想，收拾好包背着出了会议厅，门口，肩膀上的重量一轻，她转过头，周天醉在她身侧，将她的包提过去。
　　“肩膀好了？”周天醉问她，上次住院伤到手臂和肩膀，提什么都用不上力，游如许痊愈都忘了，被周天醉这么一提，好像又真的疼起来，她说：“没事了。”
　　周天醉走她身边，问：“上次肺炎，也好了？”
　　游如许说：“好了，陈想说的吗？”
　　周天醉说：“聊了几句。”
　　游如许心头泛起复杂情绪，周天醉不是爱聊天的性子，何况是和还不太熟的陈想，找话题绕到她身上，估计费了心思。
　　她抿唇。
　　周天醉瞧她熟悉的神色冲淡刚重逢的陌生感，憋闷的情绪好转很多，游如许问：“住哪？”
　　“还是上次那个酒店。”周天醉说：“1904号房。”
　　说完问游如许：“要不要去坐坐？”
　　游如许呛了下，平静白皙的脸上浮红晕，她说：“下次吧，我还要把设备送台里。”
　　周天醉哦一声，跟着她走到车旁，问：“新车？”
　　游如许点头。
　　周天醉说：“什么时候买的？”
　　游如许说：“昨天提的车。”
　　说完打开后车门，将两个包放座椅上，看周天醉，刚启唇，周天醉说：“带我逛逛？”
　　游如许点头：“好。”
　　周天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是新的，副驾驶的白色包装袋还没拆，看着就没人坐过，周天醉心情好了些，说：“这车还没坐过人？”
　　游如许说：“昨天提车后我爸妈还有小姨都坐过了。”
　　周天醉哦一声。
　　游如许说：“上午还顺路捎周队……”
　　“好好开车。”周天醉说：“开车别说话。”
　　游如许想笑。
　　她忍住了。
　　顿了顿，她问：“你来渝海，阿姨知道吗？”
　　“不知道。”周天醉说：“我离家出走，偷出来的。”
　　游如许面色微变，周天醉说：“骗你的。”
　　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游如许抿唇。
　　周天醉斜身体看她，说：“我妈知道。”
　　游如许点头：“哦。”
　　周天醉心里百转千回，把她这声哦品出几百个意思，车不疾不徐开着，傍晚下班，路上车流很大，堵车情况严重，车开开停停，两人都没开口，周天醉转头看车窗外，游如许手机铃响起，她接了电话，是吴秀秀打来的。
　　“许许，下班了吗？”吴秀秀问：“要不要一起回家？”
　　游如许说：“我在外面呢，小姨先回去吧。”
　　吴秀秀说：“外出了？在哪呢？”
　　“在风亭路。”游如许说完吴秀秀蹙眉：“怎么走那条路了，不是和你说，那条路特别容易堵车吗？”
　　游如许轻轻啊一声，说：“忘了。”
　　吴秀秀笑：“行吧，让你感受一次就能记住了，那我先回家。”
　　游如许说：“好。”
　　吴秀秀问：“晚上回家吃饭吗？”
　　游如许说：“不回来了。”
　　身侧周天醉余光扫一眼游如许，唇角隐隐扬起弧度，她依旧侧着头，游如许挂了电话，说：“我小姨。”
　　周天醉说：“刚刚我也该打个招呼。”
　　游如许神色一紧，错开视线，说：“没关系。”
　　周天醉说：“这条路很堵啊。”
　　“有点。”游如许说：“我回来没走过这条路。”
　　周天醉说：“晚上想吃什么？”
　　话题跳的太快，游如许没接上，她愣了下，说：“你吃什么？”
　　很习惯性的问话，总是将周天醉摆在第一位，或许连游如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周天醉捏着手机，说：“这里我不熟，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游如许说：“有家拉面馆还不错。”
　　“这里也有拉面馆？”周天醉问，游如许被逗笑：“全国都有。”
　　周天醉说：“和医院那家的口味，差别大吗？”
　　游如许说：“挺大的。”
　　周天醉问：“那你吃得惯？”
　　游如许说：“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周天醉闭口。
　　车又往前滑了一些距离，周天醉忍不住：“真能习惯？”
　　游如许说：“能。”
　　周天醉说：“我不能。”
　　游如许说：“周天醉。”
　　周天醉降下车窗，闭了闭眼，傍晚的风裹寒气，扑面而来，她清瘦的五官在陡然亮起的路灯下，更显苍白，游如许偏着头看她，心底那团被她死死压着的火苗，有窜起来的征兆。
　　身后嘀喇叭声响起。
　　游如许回神，开车往前走，约莫半小时，车流终于顺畅了，她们拐进旁边的辅道，少了很多车，车速提高，风从窗口挤进来，凉飕飕的。
　　周天醉合上窗户。
　　路灯不时跃进车里，影子照的斑驳，车内没有任何装饰品，也没香水，是真皮的味道，一阵一阵，周天醉换了个姿势，手托着头看开车的游如许。
　　游如许坐得很正，目不斜视，侧脸被路灯晃着，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开车，依旧是那么正经，严肃，就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周天醉心口莫名又开始起了闷气，陡然钻出来的，越聚越多，像从每个血管里滋生出来，眨眼将她淹没，她听到游如许说：“到了。”
　　她转头看车窗外，一长排的饭馆，是小吃街，游如许将车停好，转头看她，周天醉下车跟游如许身后进了店里。
　　晚上客人多，没空余的桌子，两人和两个学生拼桌，她和游如许坐一起，对面是两个高中生，穿校服，应该是出来吃晚饭，还在商量一会回去上晚自习的事情，两人刚坐，游如许手机铃响起，周天醉坐得近，看到屏幕显示的名字。
　　她呵一声。
　　游如许偏头看她。
　　周天醉说：“接电话吧，让朋友等急了不好。”语气平稳的生出一丝阴阳怪气，游如许转头看她，周天醉说：“对了，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她，你等会接了帮我问问。”
　　游如许说：“什么问题？”
　　周天醉说：“你问她有多高。”
　　游如许皱眉：“多高？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什么。”周天醉说：“我瞧她腿挺长的。”
　　游如许：……
　　作者有话说：
　　游如许：上学成绩很好吧？
　　周天醉：怎么说？
　　游如许：阴阳怪气第一名。
　　周天醉：……


第131章 纹身
　　周天醉等着游如许打完电话, 问：“什么事？她怎么来渝海了？”
　　对面两个学生吃完，对她们笑笑走了，桌子空下来, 游如许坐里面, 不方便换位置，对周天醉说：“你坐对面？”
　　周天醉动了下身体, 却不是去对面，而是挨着她：“怎么了？”
　　游如许：……
　　她说：“没事。”
　　末了低下头，捧着碗想起身, 周天醉拉住她手腕，指腹柔软干燥, 游如许愣了下, 看她，周天醉说：“就坐这。”
　　还微仰头, 征求她意见：“好吗？”
　　游如许坐下。
　　面馆的燥热扑面而来，游如许面色绯红, 她低头吃着面条, 说：“她来是查案子。”
　　说到这里看周天醉：“四年前，我跟过一个婴儿失踪案。”
　　周天醉的脸色白了一瞬，游如许看的真真切切, 她心尖被拧了下，疼的攥紧筷子, 周天醉怎么都不会忘记那个失踪案。
　　游如许差点没命的案子。
　　她说：“也要你协助？”
　　游如许摇头：“没有。”
　　周天醉缓口气，脸色好转不少, 但一闭眼就是当初看到游如许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说：“如果需要你……”
　　话还没问完, 周天醉舌尖掸了掸唇, 说：“吃吧。”
　　如果需要游如许协助。
　　她肯定不会推却。
　　不管被伤害多少次。
　　问了也是给自己添堵，周天醉选择吃面，口味和津度差别很大，或许是因为她胃口不好，没吃几口就停下了，游如许微诧：“不吃了？”
　　周天醉说：“留着肚子吃其他的。”
　　游如许又吃了几口，结账之后两人沿着美食街道走，周天醉问游如许要不要把设备先送回去，游如许说：“明天上班带过去也行。”
　　周天醉点头，说：“那逛逛。”
　　附近有市一中，还有两所初中，学生挺多，琳琅满目的美食摊子，周天醉和游如许走边缘，迎面就是市一中的牌子，周天醉问游如许：“回来过吗？”
　　游如许摇头：“没有，一直没空。”
　　周天醉说：“要不要进去看看？”
　　游如许看周天醉，说：“进不去，要学生卡。”
　　周天醉问：“登记也不行吗？”
　　游如许说：“我没试过。”
　　周天醉说：“走，试试。”
　　游如许跟着周天醉往前走，听她问：“以前哪个班级？”
　　游如许说：“一班。”
　　周天醉点头，和她一起走到门卫，门卫是个上年纪的大爷，戴着眼镜，来回审视进出的同学，周天醉和游如许走进去，说：“大爷，我们进去找人。”
　　大爷瞧两人这副打扮和气质，微微放心，说：“找谁啊？”
　　“找一班的，游如许。”周天醉声音裹着笑意，听的身侧游如许一恍，忙看向周天醉，周天醉冲她眨眼，笑了笑，游如许抿唇。
　　“一班的啊。”大爷说：“那行，登记一下。”
　　周天醉拿出身份证登记，大爷瞧了会挺放心，又去门口看进出的学生，游如许跟周天醉进了学校里，刚刚周天醉说她名字的时候，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似乎上学的周天醉，真的来找她了。
　　游如许轻笑，周天醉问：“要不要去你班级？”
　　“算了。”游如许说：“都要上晚自习了。”
　　她摇头，清丽五官频频让学生转头，俩身材高挑，气质独特，走校园里，就像一道风景线，不少学生议论：“哪个班的老师？”
　　“没见过，新来的？”
　　“哇塞，好漂亮！怎么不教我们班……”
　　游如许和周天醉顺路走到操场，在操场旁边有个篮球场，再旁边是小卖部，小卖部游如许上学那会就在了，现在看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倒是操场翻新过，活动器材都是新的，操场上有高台，活动用的，旁边是篮球场的露天长椅，上面坐不少同学，正在交头接耳，吃着零食看打篮球的人。
　　一切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
　　游如许站在原地，听到周天醉说：“以前有什么业余爱好？”
　　“没有。”游如许想了会，说：“以前就忙着学习，你呢？”
　　周天醉说：“我也没有。”
　　她以前上学都是难事，被同学奚落，冷眼，风言风语，她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想，那是并不算愉快的回忆，游如许意识到，她看周天醉的侧脸，周天醉说：“过去很久了。”
　　游如许声音压低：“对不起。”
　　“请我吃点东西。”周天醉不是很想听她说这些，遂转头进了小卖铺，都是些一块两块的零食，周天醉平时去超市几乎不看，现在还真认真挑选起来，最后挑来选去，买了包口香糖，凑钱，又拿了两根棒棒糖，出门后，周天醉拆开一根，递给游如许。
　　游如许抿唇笑，接过。
　　她都不记得上次吃棒棒糖是什么时候了，上班后好像就没吃过，现在捏在指腹里，看周天醉塞在嘴里，右侧脸鼓起，有点可爱。
　　她忍不住，戳了下。
　　周天醉转头看她，游如许低头，含着棒棒糖，两人往篮球场走，快上晚自习，人都走差不多了，篮球场空下来，周天醉说：“会打吗？”
　　游如许摇头。
　　周天醉说：“我教你。”
　　游如许微诧：“你会？”
　　周天醉说：“不会。”
　　游如许：……
　　她没好气瞪眼周天醉，周天醉从篮筐下面的框子里拿了篮球，举起，扔篮筐里，没中，她轻轻嘶一声，似是不信邪，偏要投进去，一连四五个都没进去，游如许笑了，周天醉皱眉，装模作样的比划距离，投球，没中。
　　游如许笑出来。
　　她说：“你会不会啊。”
　　周天醉说：“你也不会。”
　　游如许抿唇，坐第一排，看不信邪的周天醉继续投篮，身影纤细，篮球场的光打在她身上，侧脸，被棒棒糖塞鼓起的脸颊，少了严肃，多了孩子气。
　　游如许拿出手机，对周天醉的身影咔咔拍了几张。
　　她低头，看着拍好的照片，唇角微微扬起，篮球拍打声逐渐靠近，游如许抬眼，周天醉站她身边，脱了外套递给她。
　　游如许接过，周天醉拨了拨秀发，凑到游如许身边，说：“借我用一下。”
　　游如许还没反应过来，周天醉擦过她脸颊，拨她秀发，头绳从秀发顺滑的脱离，周天醉戴在手腕上，她拨弄自己秀发，双手抬起，内衬毛衣往上拨了拨，露出些许腰部肌肤，白皙，游如许瞥见她先前受伤的那里有花纹，但篮球场的光不是很明亮，所以她看不真切，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形状。
　　她刚想问，周天醉已经拍篮球走了。
　　真的玩上瘾，她打了差不多一刻钟，操场上零散的几个同学还在走路，老师们抱着书本脚步匆匆，游如许看周天醉放下篮球回来，坐她身边。
　　满身热气，轰的游如许也觉得有些燥。
　　面上灼灼的烫。
　　她深呼吸，掩饰不自然的神色，低头拨弄手机，周天醉坐她身侧说：“还你。”
　　是她的头绳。
　　游如许说：“不要……”
　　话说一半，周天醉的手插过她秀发缝隙，半侧着身体给她拨弄秀发，头绳绕了三道，长发松松扎在耳后，双鬓还有很多碎发，游如许低头，全垂在脸颊边，被风吹得，有些刺痒。
　　这感觉从脸颊肌肤盘到心尖上。
　　她轻咳一声。
　　周天醉说：“要回去了？”
　　游如许起身，说：“嗯。”
　　起身太快，手机掉地上，游如许伸手去捡，周天醉先她一步拿着，递给她，游如许说：“刚刚给你拍了照片。”
　　周天醉说：“照片？什么照片？”
　　游如许说：“你打球的照片。”
　　周天醉侧着头：“给我看看。”
　　游如许垂眼是周天醉凑过来的侧脸，说话间还有糖的水果香，唇色很润，没抹口红，她咬着棒棒糖的棒子，低头打开相册，递给周天醉。
　　周天醉接过看起来。
　　游如许别过头，凉风吹得她脸更热。
　　周天醉说：“拍的挺好看，游老师真专业。”
　　游如许闷了闷，熟悉的称呼让她有恍惚感，她说：“我也觉得挺好看，我刚刚在想，如果不做记者，我可以去做摄影师。”
　　周天醉说：“摄影师？”
　　游如许点头：“可以拍一组你的纪录片，以后你老了，放给你看。”
　　周天醉说：“你放？”
　　游如许看着她，顿了顿，没说话。
　　两人边走边出了学校，回到车上，周天醉穿上衣服，套衣服的时候衬衣往上撩起，她又看到小腹边缘的花纹，不由好奇：“你这里是什么？”
　　周天醉低头，顺她视线看自己腰侧，车内昏暗，但游如许的目光似能穿透那些暗色，落她肌肤上，周天醉被她看的心尖酥痒，不由咳一声，声线不稳的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突然
　　游如许显然不信, 周天醉见状撩起衣角，游如许的手机铃响起，黑暗中, 铃声响动, 页面闪烁，明灭的光照周天醉身上, 侧脸，腰侧，游如许余光里瞄到些许肌肤脉络, 似乎是——纹身。
　　周天醉，纹身？
　　是她性格完全做不出来的事情, 游如许没空细想, 接了喧嚣的电话。
　　吴秀莲问她：“晚上不回家吃饭？”
　　游如许说：“嗯，妈, 我不回来吃饭了，你和爸吃吧。”
　　吴秀莲嘀咕：“又加班？”
　　游如许说：“没有, 在外面呢。”
　　吴秀莲问：“在外面, 你和谁？”
　　游如许瞥眼周天醉，顿了会，说：“和朋友。”
　　吴秀莲哦一声, 说：“那早点回来。”
　　游如许应下之后挂了电话，周天醉坐在她身边, 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两人都没开口, 空了很久, 周天醉问：“经常加班？”
　　“偶尔。”游如许说：“刚上班, 还需要学习。”
　　周天醉是见识过游如许上班学习那股劲的, 这个偶尔，怕是偶尔正常下班，她点头，游如许说：“我送你回酒店？”
　　“好。”周天醉转头看着车窗外，降下车窗，凉风习习吹进来，她下颌线绷紧，游如许余光瞄着她，心里攒着一些情绪。
　　周天醉，好像是来和好的。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奔赴渝海，余巧知道，而且还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游如许明白，她是想和好。
　　明白是一回事，可接受，是另一回事。
　　周天醉说分手，说别等我，她从来没有怨恨周天醉，没有怪过她分毫，她知道，但凡有一点办法，周天醉不会说这种话，她对这段感情有多认真，没有人比游如许更懂。
　　可就是懂，才害怕，究竟经历什么，她才会说分手？她的痛苦不比自己少，如果真的再有下次，周天醉又该怎么办？她也怕，她怕被丢下。
　　怕被周天醉再一次丢下。
　　虽然是她心甘情愿，但她不知道再次被丢下，自己还能不能承受住，她好不容易做好没有周天醉的准备，好不容易回到渝海，如果再经历一次，她好像没有走出来的勇气了。
　　而且她们在一起，会伤到余巧。
　　她已经伤害周启明，伤害余巧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游如许开着车，凉风从周天醉的车窗里吹进来，她也不觉得冷，安静的车里，只有路灯的光，和车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周天醉安静的听着，快到酒店的时候她说：“附近有家卖车饰品的，你要不要看看？”
　　游如许车里什么都没有，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装饰的性格，以前那辆车只买了个香水，但周天醉提了，游如许想了下，说：“好。”
　　周天醉下车和游如许走进店里，店员正在吃晚饭，车内饰品很多，大到车垫，小道一个平安福，四四方方的红色，绣了金色的平安两个字，一串红色的流苏，不是很大，挂后车镜上的，周天醉看了会说：“这个不错。”
　　和游如许选的一样。
　　末了两人又看看其他的，店员推荐抱枕坐垫，游如许都不需要，她听到周天醉叫她：“这个香水喜欢吗？”
　　旁边有试用款，很小瓶，游如许接过，凑近闻，是茉莉花的味道，很清淡。
　　她说：“挺好的。”
　　店员笑着介绍：“这里是花香型，这是果香型，这边是植物香，也很适合两位呢。”
　　游如许顺她话看过去，满满一架子的香水，她看中一款山茶花的，刚打开盖子，周天醉凑近，五官轮廓分明，面部线条清晰，隔得近，游如许还能闻到周天醉身上带着消毒液的香味，和她自身的香水味融合在一起。
　　是游如许最熟悉的味道。
　　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她甚至忍不住，想拥抱的味道。
　　游如许咬唇，垂眼看香水，凑近闻了闻，没有闻到山茶花的味道，鼻尖依旧是周天醉的气息，她轻呼吸。
　　周天醉问她：“喜欢这款？”
　　游如许回神，摇头，她甚至不知道刚刚香水是什么味道，最后两人挑选半天，选了植物香，很清淡悠远的味道，冲淡车里的真皮座椅味，周天醉还将平安福挂在镜子后面，隐没在里面，像是彼此的心事。
　　忙完两人也没上车，步行到酒店门口，周天醉说：“上去坐坐？”
　　目光载着满满期待，游如许看着她，摇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家。”
　　周天醉目光稍暗，她点头：“路上小心。”
　　游如许嗯了声，
　　周天醉说：“要不要我送你？”
　　“别送来送去。”游如许笑：“我还得送你回来。”
　　周天醉说：“你也可以不送我回来。”
　　说的很认真。
　　她也可以去游家做客，只要游如许愿意。
　　游如许看着她，说：“下次。”
　　周天醉点头。
　　她看着游如许挥手转身，一个人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都开始有人凑过来，问她：“你好，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她笑笑，婉拒后回了酒店。
　　灯火通明，和刚刚外面漆黑夜色显然不同，周天醉上了电梯，一层一层，她看着电梯层数上去，幻想和从前一样，睁开就能看到游如许。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游如许坐在车里，她也没动，就静静坐着，刚买的香水散发清淡香味，裹在她身边，但她总觉得自己闭眼就能闻到周天醉的气息，那种感觉太强烈，她按车锁的手微抖，用了全身力气才启动汽车，声音轰鸣，她看着后车镜上的平安福。
　　她知道，周天醉只是为了想和她多相处一会，才会拉她去学校，又去饰品店，以前她们并不经常约会，所以周天醉的一些借口，很拙劣。
　　可是这样拙劣的借口。
　　让她心疼。
　　游如许双手担方向盘上，额头抵在手臂上，垂低头，鼻尖擦过冰冷的方向盘，她矛盾的思绪听到车窗被敲响才静下来，转头，窗外站着周队。
　　“好巧。”周队说：“你在这干什么？”
　　游如许说：“我有个新闻，你呢？”
　　“来医院调查。”周队说：“这么晚还工作？”
　　附近就是市医院。
　　游如许摇头。
　　周队问：“晚饭吃了吗？”
　　游如许说：“吃了，你呢？”
　　周队说：“还没。”说着趴她车窗上，闻到她车里飘出来的香水味，说：“买香水了？”
　　“我还说送你呢，这两天辛苦你一直捎我来来去去的。”
　　游如许笑：“不客气，这是周天醉买的。”
　　周队面色一顿：“周医生？她也来渝海了？”
　　游如许云淡风轻，语气都没有变化：“嗯，她是这批过来的医生。”
　　市医院的活动，周队知道，但她不知道周天醉会过来，在津度那会，虽然游如许和周天醉没明说，但她看出来两人气氛不一般，后面游如许证明时冉身份，她自然而然知道游如许和周启明的那些事，还以为，她们分手，再也不会联系。
　　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周队说：“味道挺不错的，周医生品味很好。”
　　游如许点头：“嗯，她品味一直很好。”
　　周队看眼游如许，明白她意思，说：“那行，你路上小心，我去吃晚饭了。”
　　游如许笑笑：“再见。”
　　周队站直身体，盯游如许看了几秒，说：“再见。”
　　车启动，游如许回了家，吴秀莲还在看电视，听到动静转头，说：“如许回来了？”
　　游如许点头，喊：“妈。”
　　她问：“你和爸吃饭了吗？”
　　“吃过了。”吴秀莲说：“这有梨子，刚切好，你去洗个手来吃。”
　　游如许走过去，顺吴秀莲的手挑起一块，吃着，吴秀莲笑说：“这孩子……”
　　她是感觉出来，这次游如许回来，和她们亲近很多，吴秀莲是高兴的，游述穿睡衣从卫生间出来，说：“回来了。”
　　“嗯。”游如许说：“爸，妈，我先回房了。”
　　吴秀莲哎一声：“别一直忙工作，要休息。”
　　游如许说：“我知道。”
　　吴秀莲摇头，去切了新的水果盘，送到游如许的房间，房间水晶灯亮着，游如许坐在桌子前，电脑开着，她正看屏幕，吴秀莲说：“今晚要到几点？”
　　游如许说：“一会就整理好。”
　　吴秀莲说：“晚上和朋友出去吃饭的？”
　　游如许点头，看着她，说：“妈，是周天醉。”
　　吴秀莲愣了几秒：“周医生啊。”
　　游如许嗯了声，吴秀莲说：“也挺好，那你工作吧，我先出去了。”
　　说着转身，游如许在她走了几步喊：“妈。”
　　吴秀莲转头。
　　游如许说：“如果……”
　　她强压下去的那些情感疯狂冲撞理智，在决堤的边缘，她明知道不应该，想都不要想，提都不应该提的一句话，她硬是让话到了嘴边。
　　她还是没有放下过周天醉。
　　一次都没有。
　　才会在周天醉有点和好征兆的时候，就自乱阵脚，想一切在一起的可能。
　　她看着吴秀莲。
　　手机震动，她低头，是组长催她交今天的记录，吴秀莲说：“先工作吧。”
　　游如许点头，看吴秀莲出了房间。
　　房门合上，她坐在电脑前打字，没一会将今天的记录整理好发给组长，没了敲击键盘的声音，房间里安静下来，游如许退出文件前看到下午拍的照片，很多会议记录，其中也有拍到周天醉，和很多医生在一起，是背影。
　　她想到晚上在篮球场拍的照片，导到电脑里，照片放大，周天醉的五官清晰明朗，在若隐若现的灯光里，线条更明显，她手指无意识的摸在屏幕上，手机嘀嘀两声，她一惊，回神，缩回手。
　　是周天醉发来的消息。
　　问她：【到家了吗？】
　　游如许回她：【到了。】
　　只是寻常问候，她险些控制不住心跳。
　　也或许是刚刚一直看她照片的缘故，总有种周天醉正在和她说话的错觉，屏幕上的信息都带了声音，问她：问她：【那个小熊，在你家里吗？】
　　游如许想到被她收在柜子里的小熊，发：【在，怎么了？】
　　周天醉发：【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她。】
　　游如许坐凳子上，一直看着这条消息。
　　作者有话说：
　　游如许：这么想，送你。
　　周天醉：……


第133章 知道
　　游如许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同事发给她的资料看了几页，担心一会洗漱会影响游述和吴秀莲休息，她先出了房门, 去卫生间。
　　吴秀莲收拾好衣服送进游如许房间, 电脑屏幕开着，桌子上的资料书翻开几页, 游如许的本子展开，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字，吴秀莲没有多看, 只是将衣服放在柜子里，合上柜门的时候, 她想到游如许说的话：“妈, 如果……”
　　如果什么？
　　吴秀莲知道。
　　她问过游述，如果游如许还和周天醉在一起, 他会怎么办，游述说：“能怎么办？女儿谈恋爱, 你想怎么办？”
　　吴秀莲轻叹。
　　早就知道游如许的执着, 固执的倔脾气，真的反对，游如许宁愿憋死也不会恨自己和游述, 可这样，她和游述也不会开心。
　　上次周天醉来渝海之后, 她想通很多问题，如果余巧也同意, 她想, 她和游述, 没有拒绝的理由。
　　游如许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 看到吴秀莲正在收拾茶几，她说：“妈，你们要休息了？”
　　“嗯，不早了，你也别熬夜，早点休息。”吴秀莲说：“晚安。”
　　游如许擦了擦湿发，说：“晚安。”
　　吴秀莲回了房间，客厅亮一盏小灯，游如许走回房间，坐下时感觉房间有些不一样，她转过头，扫眼房间，擦湿发的手顿住，盯床上那只小熊。
　　已经被她藏在柜子里，现在又出现在床上。
　　她打开柜子，见到放小熊的角落，放她衣服。
　　是吴秀莲。
　　她听到了自己的如果。
　　那句没说出来的假设，她听到了，还回应她。
　　游如许低头，鼻尖酸酸的，她走到床边，抱着小熊，布料在她手心里变形，更柔软，熟悉的味道让她舍不得松开。
　　那只小熊在你家吗？
　　我突然很想她。
　　她抱着小熊，没办法和周天醉那样找借口。
　　她很想周天醉。
　　很想很想。
　　游如许沉默的抱着娃娃熊，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没一会，小熊染上湿润，手机在床头柜上，她一直看着，直到睡觉之前都没再拿起来。
　　周天醉一夜做了很多梦，有几次醒了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清醒，次日天亮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发怔，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手机群里信息不断，一条接一条，周天醉也收到很多群聊，还有私聊。
　　是一起来的其他医院医生，问她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吃早点，估摸是因为平时工作忙，所以搭讪都比其他行业来的直接，周天醉没什么兴趣，起身洗漱看手机。
　　游如许还没有回复她。
　　周天醉似是看不到昨天发的消息得不到回复，依旧照常打招呼：【早。】
　　游如许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屏幕亮起，是周天醉的消息，吴秀莲还在厨房剥鸡蛋，一边碎碎念：“晚上给你煮茶叶蛋，你以前很喜欢吃。”
　　她打开屏幕，回吴秀莲：“谢谢妈。”
　　说完看屏幕。
　　周天醉在她心里，其实性格是偏骄傲的，但她一次次的示弱，放下那些骄傲，她虽然没有一句话是说，我后悔了，我后悔说分手，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传达这些消息。
　　让游如许，措手不及。
　　游如许斟酌了很久，抿唇，回了周天醉：【早。】
　　周天醉刷完牙心情不错，没有再给游如许发消息，下楼吃早饭。
　　游如许盯着手机看半晌。
　　“看什么呢？”吴秀莲问：“怎么不吃早饭？”
　　游如许回神，放下手机。
　　早饭过后，她先去了台里，然后去医院，到会议厅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明知道不该开心，可她控制不住心头迸出的愉悦，低头继续走路，身侧摄影背着包，说：“咦，那个是津度来的周医生吧，我上次在新闻里看过她。”
　　游如许点头：“嗯，是周医生。”
　　“看着人就特别好。”摄影笑着说，游如许想到她的坏脾气，和严肃让人不敢靠近样子，不由扬唇：“能看出来吗？”
　　“能啊。”摄影说：“她爸爸被人冤枉那么多年，她还舍身救孩子，人肯定特别好。”
　　游如许笑意敛起，神色一僵，轻轻嗯了声。
　　“游记者，我记得你们很熟？”摄影转头看游如许，游如许说：“以前在津度，我们住一起。”
　　“那关系肯定不错。”摄影说：“那她有没有和你说她爸案件里的当事人？”
　　游如许摇头。
　　摄影说：“也不知道是谁，瞒的挺好，我听说那个当事人的父亲还去电视台了。”
　　游如许脸上没了血色：“去电视台？”
　　“是说要告电视台，还找当时负责采访的记者了，不过这件事没有公开，我有个朋友是她们电视台的，一些内部消息，游记者，你之前好像是负责这个新闻的，当事人的爸爸没有找你吗？”
　　游如许手脚冰凉，被掩藏起来的记忆瞬间冲破牢笼。
　　“你个贱人，今天又出去干什么了？”
　　“和谁说话了？是不是和老陈说话了？贱人就是闷不住骚。”
　　“养出来的贱种，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
　　“想离婚？没门！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你自由了，你女儿一辈子都是杀人犯的女儿哈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恶心，游如许脸苍白，她低头，说：“抱歉，我去下卫生间。”
　　“哦。”摄影点头：“那你快点回来。”、
　　游如许板着脸，目光沉沉，面上神色没什么波动，心里，胃部，早已翻山倒海，她强忍住的情绪在合上门刹那终于崩溃，双手抓紧门把手，深呼吸，没效果，耳边依旧是男人刺耳笑声，辱骂，那些尖锐声音穿透她耳膜，无孔不入，她眼前恍惚，踉跄走进卫生间里，站镜子前，看里面的人，却是一幕幕幻影。
　　她被打，她妈被打，被扔出去，穿单薄的衣服站在风雨里，站雪地上，她伤痕累累，吃不饱穿不暖，男人坐在家里，喝酒，吃做好的饭菜，她只要犯一点错，就被责罚站桌前，看他吃饭，说一遍又一遍我错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游如许双手撑洗漱台边缘，手臂紧绷到颤抖，她深呼吸，稀薄的空气一点点迂回进肺部，头晕目眩的情况好了很多，她放了一池凉水，双手放进去，刺骨的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稳定了情绪。
　　她给周队打了电话。
　　周队哑了两声，说：“陈想不希望你知道，她不想这件事再影响到你。”
　　游如许鼻尖酸酸的。
　　她倏然想到陈想有阵子总是在医院，说什么当事人在医院，就是她自己，游如许气急又无奈，最后说：“我知道了。”
　　再拨给陈想，她声音平静很多。
　　陈想尴尬的笑笑：“游老师，你知道啦。”
　　游如许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你再受伤。”陈想说：“不想你处理这件事，不想让那个男人知道是你。”
　　“呸！”陈想说：“不是那个男人，是那个畜生，你知道他还想找到你，勒索你要钱！”
　　游如许说：“可是你受伤了。”
　　“我没事啊。”陈想说：“我早就好了，而且我还把他送进去了！值得！”
　　游如许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陈想说：“真的，游老师，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你为了徐瑾婉的案子受伤，需要徐瑾婉家里人道谢和补偿吗？”
　　游如许说：“不需要。”
　　“是啊。”陈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游如许抿唇，很久后说：“陈想，谢谢。”
　　“你这么客气，下次我去渝海都不敢找你了。”陈想哈哈笑：“游老师，做好迎接我的准备！随时要去旅游的！”
　　游如许说：“好。我知道了。”
　　陈想依旧笑嘻嘻：“不过游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虽然没想瞒着，但这件事被压下去了，新闻都没上，游如许那阵子身体不好，也没怎么关注外界事情，怎么突然——随后她想到，周天醉去渝海了。
　　她笑：“是不是周医生说的？”
　　游如许问：“周天醉？她也知道？”
　　陈想咦一声：“不是周医生吗？我还以为是周医生说的，其实那个男的，第一个找的不是我，是余巧，余阿姨。”
　　游如许皱眉：“她找阿姨干什么？”
　　“肯定是认为余阿姨知道当事人是谁，想着余阿姨那么恨当事人，肯定会卖掉当事人的消息。”陈想说：“这人又坏又阴暗。”
　　游如许却愣住了。
　　先找的余巧。
　　其实余巧可以把她告诉那个人，但她没有，或许是和周天醉后面说的分手有关，但不管怎么样，余巧无形中。
　　保护了她。
　　在她那么伤害余巧后，她还愿意保护自己。
　　游如许双眼涨红，眼前模糊，先前周天醉说余巧知道她来渝海，游如许其实是有些想象不出来的，也没什么真实感，因为余巧对她的恨，历历在目。
　　但现在她突然明白余巧的大度宽容和埋在恨里面的温柔。
　　那些淹没她的恨意在这一刻，被柔软覆盖。
　　游如许泪眼朦胧，咬唇不吭声，和陈想道了再见后挂断电话，门被敲响，传来周天醉的声音：“游如许。”
　　她抬眼，看着门口，又听到周天醉叫了她名字。
　　游如许快走两步站在门口，她掸了眼角的湿润，轻呼吸，情绪稍显稳定才开了门，周天醉是看到游如许的，在她到会议厅之前，要进门的时候突然转身去了卫生间，然后她在门口等啊等，一直没等到开门，倒等到周队消息，告诉她，游如许知道陈想的事情了，怕她胡思乱想，才敲了门。
　　现在看到她没事，周天醉松口气。
　　她说：“你在里面干什么？马上会议就要……”
　　话没说完，低头。
　　游如许纤细的手指拽她的衣摆，周天醉哑舌，看游如许，游如许也抬眼，眼眶红红的，眼睛里闪烁晶亮，两人对视，游如许还拉着她。
　　周天醉往里走一步，两人站进去，门合上。
　　游如许看着她，两人距离更近些许。
　　周天醉不需要伸手，就能拥抱的距离。
　　彼此呼吸纠缠，气息融合在一起，周天醉说：“会议，迟五分钟去可以吗？”
　　游如许说：“为什么？”
　　周天醉目光落她薄唇上，说：“我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游如许：要亲五分钟？
　　周天醉：才亲五分钟。


第134章 什么
　　游如许微抬眼看周天醉, 习惯她从前恣肆态度，现在的小心翼翼，和记忆中的周天醉不太一样, 但因为她们分开过一段时间, 重新构建起来的周天醉，让她熟悉里, 有丝陌生，这种陌生像是新鲜感，让游如许心跳加速, 有些移不开眼。
　　周天醉没等到她回答，只见她直勾勾看自己, 不由低头, 看她薄唇，刚想亲她, 门口有动静，随后敲门, 问：“有人吗？”
　　游如许不想占卫生间太久, 和周天醉错开身体，往后退半步，刚刚的旖旎气氛瞬间全无, 周天醉转身洗了手，听到游如许打开门。
　　门外的人道谢, 然后看到周天醉哎一声：“周医生？正好，我有个事要问你。”
　　是市医院的医生, 和周天醉挺熟悉, 游如许说：“那我先走了。”
　　周天醉只得看她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 游如许气质比之前稍微不同了，背依旧挺直，但放松很多，有种明朗的轻快感。
　　她还没回话，游如许就走了，周天醉只得在门口等那个医生，还不忘给游如许发消息：【走了干什么？】
　　游如许：【你还有事？】
　　周天醉：【五分钟。】
　　游如许没回她，戳屏幕，脸色绯红，气色好了很多，摄影看她去了趟厕所，像换了个人，不由多看两眼，台里的人都是敏锐的，不管是观察力还是直觉，但她和游如许还没熟到打听私事的地步，所以也没问，只是说：“游记者挺高兴的？”
　　游如许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说：“有吗？”
　　“有。”摄影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游如许说：“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一些积压在她身上，很多年的事情，那些仇恨被余巧裹着温柔化解，她现在回想，还是感动的红了眼，摄影说：“能想通就好。”
　　游如许点头。
　　会议还没开始，众人都在闲聊，她也和摄影拉近距离，问：“渔船案，是不是还没有进展？”
　　一个月前，渔船上发现一具尸体，器官全部被摘了，眼角膜也没了，随后又发生两起，同样的尸体，因为在渔船上和那条河附近发生的案件，所以就代指渔船案。
　　台里也一直在跟踪这个案子，犯罪调查科一直在跟进，游如许是知道些许进展的，从周队那里。
　　“没有。”摄影说：“距离发现上个尸体已经二十天过去了，邀请津度那边过来协助，也没什么进展。”
　　游如许点头。
　　她余光瞄到进会议厅的人，周天醉来了，下意识的，她坐正身体，摄影也环视四周，会议正式开始。
　　一个上午，她们都没挪过位置，休息的时候韩霜凑过来，给她递了面包，她摇头，摄影买了咖啡，她给韩霜递了一杯，韩霜打着哈欠：“没想到工作了还要体验上学的感受。”
　　游如许低头笑。
　　韩霜说：“中午你有没有空？”
　　游如许说：“怎么了？”
　　“害……”韩霜瞥眼同事，说：“就上次我和你说，我那个编辑，想约你出去吃个午饭。”
　　她也没避着，直接说出来，游如许身侧站一人，熟悉的香味，她转头，是周天醉，什么时候来的？
　　韩霜还笑着打招呼：“周医生。”
　　周天醉对她笑笑，问：“什么事？”
　　韩霜说：“也没什么事，就我一同事，想约如许。”
　　周天醉偏头看游如许：“看来游老师，很多人约？”
　　游如许立马说：“没有。”
　　韩霜拆台：“是啊，我好几个同事都想约，别说我同事了，我认识其他部门的都蠢蠢欲动，周医生你是不知道，到哪里都谈如许呢。”
　　周天醉语气轻轻的：“是吗？”
　　游如许硬是听出咬牙的感觉。
　　她转头看周天醉，摄影去卫生间了，她坐在摄影的位置，和她挨着，韩霜坐在她另一边，两人谈话不可避免都面对她，游如许靠周天醉的脸颊微微红，她低下头，刚想换个姿势，腰间被人戳了下，她看周天醉，周天醉也看着她，四目相对，游如许莫名有些心虚。
　　她很想恢复正常神色，但周天醉坐她身边，就很难。
　　偏韩霜不知道，还一个劲拉周天醉聊天。
　　周天醉淡笑回她，靠得近，她能看到周天醉深邃五官，上了淡妆，轮廓更为清晰，瞳孔色泽明亮，山根挺拔，显得鼻梁很高，薄唇，抹了口红，唇色比平时艳些许，也衬的肌肤更为白皙，笑起来，唇红齿白，很诱人。
　　游如许突然有点后悔，刚刚早知道亲一下周天醉。
　　哪怕蜻蜓点水，哪怕一秒。
　　“如许……”韩霜喊她，游如许回神，后知后觉自己在想什么问题，她咬唇，别开视线，神色微微懊恼，周天醉问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游如许回的很快，快的欲盖弥彰。
　　周天醉靠她身边，轻笑。
　　熟悉的笑让游如许背脊爬上密密麻麻的酥痒，有什么情绪从心底挣扎，喷涌而出。
　　是对周天醉的渴望。
　　游如许忍不住说：“你过来干什么？”
　　周天醉头一偏，在嘈杂的环境里，韩霜低头看手机的空隙，对游如许说：“想你了。”
　　声音低到只有两人听得到，但游如许却觉得满世界都是这个声音，震耳欲聋，她低头，绯红从她耳朵染到侧脸，脖颈。
　　周天醉目光沉沉，盯她侧脸看，倏然说：“我先回去了。”
　　游如许哦一声。
　　绷不住的声线。
　　周天醉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时骤快的心跳还没平复，她低头给游如许发：【中午要赴约？】
　　游如许才想起来还没回复韩霜，她按下手机说：“韩霜，麻烦你和你同事说一声，中午我还有点事。”
　　“哎。”韩霜说：“我早就猜到了，你肯定不会去。”
　　游如许没说话，顿了顿，她说：“韩霜。”
　　韩霜转头：“嗯？”
　　游如许说：“以后，以后有人再问你，你就说我有对象了。”
　　“啊？”韩霜说：“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一脸懵，和上次知道她有对象一样的表情，游如许冷不丁想到上次她也是这样，想笑，说：“你还记得我之前那个对象……”
　　“哦！”韩霜拍手：“你俩复合啦？”
　　游如许点头：“嗯。”
　　“到底什么样的神仙啊！”韩霜很有兴致：“能把你收了。”
　　“快说，快说，哪路神仙，这么好？”
　　游如许想了下。
　　周天醉脾气不好，嘴毒，有事没事都要吃醋，小心眼，算——好吗？
　　游如许笑：“她不是神仙。”
　　“在我眼里堪比神仙了！”韩霜说：“能让你念念不忘，还答应复合。”
　　游如许垂眸，听身侧韩霜好奇的八卦一个又一个问题，她觉得韩霜有点像陈想，但比陈想性格更放得开，更自来熟，问的话也更让人招架不住。
　　比如，她说：“什么时候结婚啊？”
　　游如许呛了下，抿口咖啡，说：“还，还早。”
　　话说完，韩霜被同事叫过去了，游如许松口气，一抬眼对上周天醉看过来的视线，虽然明知道她不会听到自己和韩霜的对话，但还是莫名躁得慌，她瞥开视线。
　　上午会议十一点结束，所有参与人员可以在医院或者饭店就餐，摄影家就在附近，她说回去，问游如许要不要一起，游如许说：“我有约了，你回去吧。”
　　说着被包站门口，没一会周天醉从里面走出来了。
　　周天醉拎着笔记本，穿浅蓝色的风衣，衣服口袋还夹着一支笔，身材高挑，秀发散在身后，游如许发现她染发了。
　　见面第一眼就看出来她染发了，虽然色泽和之前差不多，但游如许就是知道，想到在津度最后一次见面，她双鬓藏起来的几根白发，游如许低头。
　　周天醉问：“你同事呢？”
　　游如许说：“回家了。”
　　周天醉点头：“中午吃什么？”
　　游如许问她：“你吃什么？”
　　周天醉说：“我都行，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话刚说完，她说：“买了回酒店吃吧，我还有份邮件要发。”
　　游如许说：“那让酒店送餐吧？”
　　周天醉没意见，两人相携一道回了酒店，这次是单人间，位置比上次小一些，进门是一张床，一个懒人沙发，懒人沙发前面是一个电视，实木的电视柜，周天醉的行李放在电视柜旁边，打开，散着她的衣服，房间里没有拉开窗帘，进门时黑漆漆的，游如许刚转头，想让周天醉打开灯，周天醉从她身后抱着她。
　　叮一声，门合上，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游如许侧过头，看周天醉，手放周天醉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肌肤相触的刹那，周天醉抱游如许转了身，面对面，游如许背靠卫生间的玻璃门框上，她后背挺直，微仰头，在周天醉想说话的时候凑上前，亲了亲她。
　　亲一下。
　　哪怕一秒。
　　在会议厅的念想达成，游如许心满意足，薄唇轻轻碰了周天醉，刚想离开的时候周天醉搂她腰，闭眼吻她。
　　游如许的双手也紧紧搂着周天醉腰，被亲的要断了呼吸，她眼前晕眩，氧气急速耗尽，心里那些空缺逐渐被甜蜜覆盖，满满载着周天醉，声音轻轻细细，周天醉也没好到哪里，尝够她唇瓣的滋味，转向她脸颊，耳垂，牙尖细细磨着滴血的肌肤，似下一秒就能咬破，腰被游如许搂着，透过薄薄的打底衫，游如许的手触到有纹路的肌肤。
　　她低头。
　　问周天醉：“你纹身了？”
　　周天醉顺她视线低头，说：“嗯。”
　　说着抓游如许的手，从打底衫下摆探进去，游如许看着她，从混沌中回神，不复镜头前的清冷寡淡，现在的她，像是要燃起来的一团火。
　　周天醉点火。
　　她附游如许耳边说：“想不想知道，纹了什么？”
　　游如许被蛊惑：“想。”
　　周天醉说：“帮我脱了。”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我没优点？
　　游如许：什么优点？
　　周天醉：让你不下床的优点。
　　游如许：……


第135章 验证
　　游如许低头, 看向那块肌肤，不知道是不是周天醉故意，挡着自己的视线, 所以她这个角度看过去, 有阴影，并不明亮, 加上周天醉挡住的角度，她确实看不出来纹了什么。
　　越看不出，越好奇。
　　周天醉的蛊惑让她好奇心有了借口。
　　脱掉衣服。
　　脱掉就能看到了。
　　她双手攥紧周天醉的打底衫衣摆, 看周天醉，周天醉倒也不急, 不复刚刚疯狂亲她的模样, 而是很闲适的欣赏她窘态。
　　游如许耳边似乎还有若有似无轻笑声。
　　那种让她脊背骨爬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席卷游如许，她抿唇, 半分钟后双手用力，掀开那块衣角。
　　是, 太阳的形状？
　　游如许微诧, 抬头看周天醉，眼底愕然，她张了张口, 声音卡在嗓子里，隔好久才问：“什么时候纹的？”
　　周天醉说：“你回渝海的时候。”
　　游如许还紧攥她衣角, 眼睛又涨又酸，她眨眼, 视线雾蒙蒙的, 周天醉说：“感动了吗？”
　　原本特别感动的游如许听到这句话想笑, 她瞪周天醉, 可眼底满是水雾，她看不清周天醉的脸，刚想抹掉，周天醉往前一步，说：“闭眼。”
　　游如许闭上眼睛。
　　周天醉站她面前，低头亲她眼皮。
　　颤抖的眼睫毛，游如许始终没睁开眼，被周天醉半抱到床边，这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手游走她身上，周天醉掀起薄被盖两人身上。
　　只余几件衣物落地。
　　满室响起游如许的声音。
　　她不避讳，不压抑，因为兴起而微微扬起的声音，像某种乐曲，周天醉配合曲调，发出最猛烈的进攻，游如许侧脸埋在枕头里，周天醉侧过身体半抱着她，下巴抵游如许的肩膀处，低头，轻轻咬她的后脖颈。
　　情绪来的太快，像不真实的幻境。
　　游如许刹那分不清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她轻声喊：“周天醉。”
　　声音破碎，连带哭腔，周天醉松开牙齿，嗯了一声，游如许才像是回到现实，她转过身，狠狠投入周天醉怀里，主动抱着周天醉，直到两人完全没有距离。
　　被子里的两个身形辗转成各种姿势，游如许的秀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两人在网里肆意欢乐。
　　她们忘了吃饭。
　　忘了下床。
　　闹钟响起的时候游如许还愣了下，周天醉抱着她：“电话？”
　　游如许说：“闹钟。”
　　周天醉：“几点的？”
　　游如许说：“一点半。”
　　周天醉顿了顿：“你手机是不是坏了？”
　　游如许疑惑的啊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脸涨红，她说：“没有，是我们在房间里好长时间了。”
　　“好长时间？”周天醉说：“有五分钟吗？”
　　游如许：……
　　周天醉说：“肯定是你手机坏了。”
　　游如许：……
　　她不理周天醉，推着她要起身，说：“下午还有采访。”
　　周天醉说：“不能采访我吗？”
　　游如许说：“不能。”
　　周天醉气：“为什么？”
　　游如许咬唇，唇有点肿，有点疼，她吸口气，说：“你不正经。”
　　周天醉说：“采访就正经了。”
　　游如许不信的看着她。
　　周天醉起身，把衣服穿一半的游如许拉到床边，游如许跌坐在床上，周天醉顺势靠她身上，眉头皱起，游如许刚想推开她发现她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疼。”周天醉说。
　　游如许敛起玩笑心思，问她：“哪里疼？”
　　周天醉指着胸口。
　　游如许没好气推她，周天醉很会顺杆子爬，两人整理好从房间里出来已经五十了，还为了凑合吃了两桶泡面，期间周天醉诱惑游如许：“采访我吧？”
　　游如许不为所动。
　　周天醉说：“那我接受别人采访咯，韩霜？还是上次她说有个对我有意思的……”
　　游如许伸手捂住她的嘴。
　　要么烦人，要么气人。
　　周天醉笑，眉目清明温柔，她拉下游如许的手，攥手心里，游如许低头看两人相握的手，心底无比平静安心。
　　下午她负责采访市医院的医生，周天醉也有采访，不是韩霜，是另一家电视台，两人错开时间，游如许忙的时候，周天醉在开会，周天醉接受采访的时候，游如许在会议厅，韩霜抱着一叠资料书，说：“死了死了，我真是怕死这些专业名词了。”
　　游如许淡笑。
　　韩霜说：“你会议笔记整理好了吗？”
　　游如许说：“还差一点。”
　　韩霜说：“怎么做事这么快。”头一歪，看着游如许：“是不是中午偷偷去工作了？”
　　游如许莫名红脸，依旧平静语气：“没有。”
　　“我才不信。”韩霜说：“你一有时间就在努力。”
　　游如许想反驳，随后想到和周天醉在房间里，何尝不是另一种‘努力’，她抿唇，韩霜笑：“被我说中了吧？”
　　游如许低头，岔开话题：“你们组长这次没来？”
　　就如季岚芳对她印象深刻，她对季岚芳也印象深刻，上次记得还过来了，韩霜说：“组长？她没来，准备出差呢。”
　　游如许点点头。
　　韩霜说：“你猜是去哪？”
　　虽然是疑问句，但意思很明显，游如许说：“津度？”
　　“聪明！”韩霜说：“是去津度，采访周医生的妈妈。”
　　游如许神色微变。
　　韩霜说：“咦，周医生没告诉你吗？”
　　她先前和周天醉要了余巧的电话号码，就是替季岚芳要的，季岚芳联系之后，对方答应可以接受采访，不过要等周天醉回去，所以季岚芳这段时间在准备采访资料。
　　游如许摇头：“她没说。”
　　韩霜说：“可能周医生也不知道，组长刚发的消息，说定下了。”
　　游如许想到整个中午她们都在一起，周天醉也没接到电话，八成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看向前面，周天醉的位置空着。
　　她默了默，韩霜手机震动，她把手里的稿子递给游如许，小声说：“我出去一下。”
　　游如许看她离开大厅。
　　韩霜进门的时候和周天醉擦肩。
　　周天醉刚结束采访，回来的时候韩霜接电话，皱着眉小声说话，从她身侧过去时还不好意思的点头，周天醉冲她一点头，进了大厅。
　　她回位置前，先去了韩霜的位置。
　　韩霜就坐游如许身边，游如许察觉身侧有人刚想说这么快，就瞥到周天醉的身形，比韩霜高一些，她仰头，周天醉坐她身边。
　　游如许另一侧的摄影同她打招呼：“周医生。”
　　笑嘻嘻的，周天醉也伸手，擦过游如许的前胸，和摄影握了握，游如许有些不自在的往后挺直背部，尽量缩短自己和周天醉那只伸过来的手臂距离，但身侧的味道无孔不入，带消毒液的气息笼罩游如许，她偏过头，听到摄影小声和她说：“周医生是真漂亮。”
　　明明夸得也不是游如许，她却比夸自己还开心，扬唇：“嗯，是很漂亮。”
　　手机震动。
　　游如许低头看手机。
　　坐她身侧周天醉发的。
　　【聊什么？】
　　游如许真受不了周天醉，就坐她身边还发消息，咬唇，回周天醉：【聊你丑。】
　　周天醉：……
　　游如许心情好了。
　　她没再管周天醉发什么，全身心投入会议里，做好笔记，周天醉想开口，余光瞄到韩霜回来，她起身去了自己的位置。
　　游如许盯着她背影看，低头，笔记上多了个名字。
　　——周天醉。
　　她在笔记本上抹掉名字，悄悄刻入心里，一笔一划，一字一字。
　　下午的会议比较长，延时到七点才结束，从里面出来的人不是打着哈欠就是揉着肩膀，游如许坐了一下午也很疲，但她习惯在人前始终保持好状态，所以完全看不出来，韩霜竖起大拇指，叹服：“不愧是现场记者。”
　　游如许低头整理包，听到摄影问：“游记者还去台里吗？”
　　游如许说：“我不去了，你先走吧。”
　　等摄影离开之后，游如许也收拾好，瞧还在和医生讨论的周天醉一眼，她低头出了门，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寒风簌簌吹在脸上，剐了一层皮，她戴上帽子，背着包，站的笔直，周天醉从里面出来就看到门口的游如许，身侧小姑娘缩着肩膀搓手哈气，下午温度降了，说话都冒着冷气，还没出门就感觉到凉意扑面而来，偏游如许侧脸平静，身姿卓然，被风吹得秀发微乱，她伸手拨了刘海，一转头。
　　和周天醉四目相对。
　　周天醉三两步走过去，接过游如许肩膀上的包，说：“下次别在门口等我。”
　　游如许说：“这里显眼。”
　　是显眼，但也冷，周天醉可舍不得，她们往外走，游如许说：“我听韩霜说，阿姨接受采访了？”
　　“嗯。”周天醉偏头：“我妈，她……”
　　“我没关系。”游如许说：“周天醉，不管阿姨会不会说出我的身份，我都没关系，就算不原谅我，也是她的权利。”
　　周天醉看着她，想到余巧，她没开口，倏然伸出手揉揉游如许秀发，本顺滑的秀发在她手心里变形，杂乱一些，游如许拉下她的手，周天醉不让，游如许抓她左手，她就用右手，游如许往后偏了身形，刚刚平静淡然随时上电视台的形象顷刻没了，在周天醉面前无奈还有些恼。
　　“别担心。”上车前，周天醉说：“我妈如果想说，她早就说了。”
　　游如许坐进车里：“我没担心。”
　　她是没有担心自己，但她担心吴秀莲，游述，周天醉笑一声：“嘴硬。”
　　游如许说：“没有。”
　　周天醉说：“没有什么？”
　　游如许说：“我没有嘴硬。”
　　“那我又不知道。”周天醉拉着安全带，看游如许：“除非你让我验证。”
　　游如许说：“我……”
　　面前凑过来薄唇，游如许呼吸一窒，她还拉着安全带，周天醉突然往前探过身体，唇轻轻贴游如许的唇瓣上，转瞬即逝。
　　周天醉说：“我道歉，刚刚说错了，你确实不是嘴硬。”她憋着笑，说：“很软。”
　　游如许的脸在暗色里刷一下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游老师，亲一下就害羞啊？
　　游如许：怎么才能毒哑她。


第136章 电影
　　游如许越发对周天醉没辙, 从前是因为愧疚，现在是因为喜欢，她甚至在想, 周天醉还可以更过分一些, 和那些愧疚的感觉不一样，现在的她甜蜜而幸福。
　　是她从来没有奢望过, 不敢想象的幸福。
　　周天醉验证的亲了她，刚想坐正身体，被游如许拉着领子, 周天醉微诧，游如许很用力的拽她到眼前, 闭眼亲了亲她。
　　比刚刚时间长很多。
　　温柔很多。
　　游如许微燥的脸贴周天醉, 热气熏过去，周天醉被亲的发乐：“阿冉, 你害羞了吗？”
　　“没有。”游如许反驳。
　　周天醉说：“嘴硬。”
　　说完啊一声：“再验证一下。”
　　说着拉游如许亲了好久，两人幼稚的在车里, 聊着聊着亲几分钟, 最后游如许不想和她说话，听到周天醉问：“晚上去哪里吃饭？”
　　游如许说：“你想去哪？”
　　“美食街？”中午她们也没好好吃，匆匆对付一口, 晚上想去吃点特色，游如许点头, 说：“你开车？”
　　周天醉没异议，下车和游如许换了位置, 游如许问韩霜, 美食街的哪些店铺比较出名, 韩霜给她列了几个的网红打卡点, 游如许最后选了西餐厅。
　　她们着实来的少，以前在津度一个月也不见得去一次，在这图个新鲜，周天醉随游如许下车，一般网红打卡点人就比较多，游如许看着排长长的队，说：“要不换一家？”
　　周天醉说：“就这家吧。”
　　游如许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排队。”
　　“是不喜欢。”周天醉说：“但我喜欢和你把任何事情，都尝试一遍。”
　　哪怕是令人烦躁的排队，她也觉得开心。
　　她们谈恋爱的时间，太短暂了，短暂到回想三年种种，在租房的记忆最多，没有约会，没有看过电影，没有逛街，她们日复一日陷入情绪的怪圈，仿佛多说一点喜欢都是罪过，现在她就想把那些没有的，都尝试一遍。
　　游如许看着周天醉，点头：“那就排队。”
　　“吃完饭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周天醉提议，游如许有些犹豫：“我回去还要写日报。”
　　周天醉点头，没说话。
　　游如许看着她，说：“你不高兴吗？”
　　周天醉说：“我不高兴，你会陪我看电影吗？”
　　游如许摇摇头。
　　周天醉气笑。
　　她很想伸手拧游如许脸颊，周围人多，她放弃，说：“没有不高兴。”她凑近游如许，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我老婆这么努力工作赚钱养我，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游如许抿唇看她一眼，周天醉眼里是温温笑意，说这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她还能如此平淡然，游如许真恨不得把她嘴堵上，周天醉说完见游如许不理她，遂喊：“游老师？”
　　游如许往旁边挪了些，刻意和她错开距离。
　　周天醉轻轻喊：“阿冉。”
　　游如许转头，头顶的光落周天醉侧颜上，温柔又美好。
　　她没忍住，低头，扬唇。
　　周天醉顺杆子爬，凑近她：“阿冉。”
　　游如许：“嗯。”
　　周天醉听她浅浅回应，突然好想抱她。
　　心底的悸动来的快而猛烈，如开弓的箭，周天醉收势不住，她伸出手，嘈杂的人群让她拉回理智，她蜷缩起手指，手被人拉住。
　　周天醉微愕，看着游如许。
　　游如许牵着她的手，目光如潭水，平静而深邃。
　　在外的游如许，从来不会主动，一向都保持适当的距离，所以在津度三年多，没有人怀疑过她们的关系，周天醉也以为自己习惯了，只是偶尔还是会失落，但她明白游如许，所以那些失落会自我消化，可现在——她低头看游如许牵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游如许。
　　她以为那些已经消化掉的失落，辗转成甜意，顷刻覆灭了她。
　　周天醉心跳无比的快，她被游如许牵着的手心出汗，两人心照不宣的没看彼此，只是比邻站着，手紧握，周天醉声音微低，带着哑涩：“阿冉，我们回去吧？”
　　游如许转头看周天醉，看她眼底滔天的火光，灼灼炙热，游如许喉间发紧，她手机铃突然响起，她想接电话，周天醉不松开她，游如许好笑：“我要接电话。”
　　周天醉说：“我影响你了？”
　　游如许瞪她一眼，抽出手接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她看了两秒接通。
　　“你好，是游如许吗？”电话那端的声音上了年纪，游如许觉得耳熟，她回：“你好，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犯罪调查科的组长，季昌安。”那人说完游如许想起来，第一次参加集体会议，就是季昌安给她们开的，她看眼周天醉，听到季昌安问：“方便说话吗？”
　　游如许说：“稍等。”
　　她对周天醉说：“我去接个电话。”
　　周天醉点头，看她离开背影，继续排队。
　　游如许出了饭厅，没人的环境，她站在风里接电话，季昌安说：“渔船案，你知道吗？”
　　她说：“我知道。”
　　“那你知道，渝海只是他们一个窝点吗？”
　　游如许还真不知道，是她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来源，虽然她和周队很熟，但还不能直接要这种未公开的证据做新闻，游如许说：“我不知道。”
　　“总窝点不在渝海。”季昌安说完，游如许会意：“在津度。”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没必要给她打电话。
　　季昌安愣了下，游如许比她想象中，更聪明。
　　他很快回过神，说：“是，我们这次要派一名跟踪记者，但她对津度非常不熟悉，需要一个助手，你在津度待了三年，我想你可能比较合适。”
　　游如许不仅是在津度待了三年，她还对这次的犯罪嫌疑人非常熟悉，当初在津度就捣毁了他们偷婴儿的窝点，如果真的总窝点在津度，说不定和四年前的案件有关系。
　　季昌安说：“当然，我这个不是任务，不是强制性，你可以选择，而且我们调查科，你也清楚，危险性有多高。”这个不是危言耸听，在游如许进台里第一天开会，季昌安就强调过，她记得当时是有两个时事新闻记者想要转调犯罪调查科，季昌安说了很长时间，后来让她们回去考虑。
　　游如许当时也在现场，听得很清楚。
　　季昌安说：“我明天等你的回复。”
　　游如许说：“好。”
　　季昌安挂了电话，游如许隔着玻璃看向周天醉，周天醉已经排到位置了，靠窗，见她看过去，周天醉冲她笑，游如许握紧手机，也对周天醉笑笑。
　　她回了饭厅。
　　“点好了吗？”游如许问，坐在周天醉对面，放下手机，周天醉说：“点了两个C套餐，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游如许低头看，说：“够了吧。”
　　周天醉问她：“喝点什么？”
　　游如许点了两杯果汁，听到周天醉问：“同事？”
　　“嗯。”她抬眼看周天醉，沉默两秒，说：“吃完我们去看电影吧。”
　　周天醉疑惑的嗯一声：“你工作呢？”
　　“一会我在车上可以工作。”游如许说：“下午我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周天醉好奇：“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游如许故作任性：“我喜欢，不可以吗？”
　　周天醉笑：“可以。”
　　游如许低头，抿口温水，听到周天醉说：“那我订票了？”
　　游如许扒拉她手机，周天醉手机放桌面上，游如许盯着屏幕看，神色认真，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显得眼睛清亮，周天醉看着她，听到游如许说：“我们定迟一点的吧？十点的好吗？”
　　周天醉听到问话回神，低头：“十点？到几点？”
　　游如许说：“十一点四十，会不会太迟了？”
　　周天醉说：“没有九点的吗？”
　　游如许扒拉，往下找：“有个恐怖片，九点的。”
　　周天醉说：“那就这个。”
　　游如许说：“你喜欢恐怖片？”
　　周天醉说：“我喜欢抱着你。”
　　游如许：……
　　她抬眼看周天醉，瞳孔有屏幕光闪进去，色泽异常好看，周天醉说：“我不想看电影了。”
　　游如许说：“要看。”
　　她居然真的任性起来，周天醉点头：“好。”
　　最后定了九点的票，游如许在车上工作，周天醉担心她眼睛，还是把她拉到便利店，她坐在游如许的身边听她敲打键盘，时间静悄悄的，她看着游如许认真工作，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游如许问：“你干什么？”
　　“拍照。”周天醉说：“ 回津度看。”
　　游如许默了默。
　　复合之前，她们没考虑距离问题，现在想想，真是冲动又仓促，其实她和周天醉之间还有很多问题，就算没有家庭，还有距离。
　　她敲键盘的手一顿，看着屏幕。
　　身侧喊：“阿冉。”
　　游如许转头，周天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神色温柔，她说：“我不在意是不是异地恋。”说完转头，看游如许，似知道她心底所想，安抚她说：“我只在意，是不是你。”
　　我不在意距离，我只在意那个人，是不是你。
　　游如许眼睛微涨红，面前的周天醉模糊成两个人影，她眨眼，周天醉伸手掸掉她眼尾的水花，清透的瞳孔格外诱人，周天醉难得委屈的说：“阿冉，我真的不想看电影了。”
　　看出她心思的游如许没憋住，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不想看电影。
　　游如许：你想。


第137章 害怕
　　恐怖片电影, 九点钟的，影院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两三三坐在最后面的位置, 游如许和周天醉选了偏中间, 许是影院大，坐下感受不到其他人, 颇有种两人包场的感觉，游如许看周天醉拨弄手机，问：“看什么？”
　　“看看影评。”周天醉说：“听说还不错。”
　　游如许说：“就是没什么人看。”
　　“都上三个月了。”周天醉放下手机：“又是大晚上, 谁看，也就你……”说着转头, 大屏幕的光打游如许脸上, 她眼睛清清亮亮，侧脸平静美好, 周天醉亲不了她，只得抓住她的手, 游如许低头, 看眼周天醉。
　　周天醉说：“开始了。”
　　电影一开始就是一段追逐戏，一个女孩子慌乱逃跑，被后面的几个人追着, 看得出她慌不择路，一直跑到天台, 游如许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逃跑的时候, 人总是会往高处跑呢？”
　　“趋利避害。”周天醉说：“同样的黑暗地方, 向上总会给人光明的错觉, 所以人会下意识的判断, 往上跑，这是一种身体本能反应。”
　　游如许转头，瞧周天醉回的仔细认真，她想了想，说：“你说得对。”
　　周天醉撑着下巴转头看游如许。
　　游如许说：“本能反应，就像是有些事情，明明知道是危险，但还是会做。”
　　周天醉说：“你这个不是本能反应，你这个是选择。”
　　游如许说：“可有些选择，也是本能反应。”
　　周天醉说：“本能反应是人的下意识决定，但选择不是。”
　　游如许倏然拉周天醉的手，说：“我认为，选择也是。”
　　周天醉和她对视，摇头：“不是。”
　　游如许说：“就是。”
　　周天醉伸出手，捏游如许的鼻尖，想笑，她说：“你说是就是。”游如许拉下她的手，坐正，电影正式开始，猩红的字幕组成名字，游如许拉周天醉的手，十指相扣，电影缓缓拉开帷幕，剧情不复杂，但演员的演技很好，让人身临其境，被冤枉致死的女孩，幻化成厉鬼，报复一个个欺负她的人，游如许看的入神，周天醉说：“手机。”
　　她手机调了静音，但屏幕闪烁，游如许低头，看到来电是吴秀秀。
　　她说：“是小姨，我去接电话。”
　　周天醉看她离开的被一个，低头看手心，温暖依旧，她静静看着电影，侧脸被光照的愈发清晰，游如许出了门才接电话，门外的声音顷刻透过手机传到对面，吴秀秀说：“许许，和周医生在一起呢？”
　　游如许讶异：“你看到我们了？”
　　“你妈妈说的。”吴秀秀说：“你和周医生，怎么回事？”
　　游如许说：“小姨，我们在一起了。”
　　就如第一次承认她喜欢周天醉，复合她也没瞒着，坦荡而直接，吴秀秀笑：“挺好。”
　　说完问：“那，她妈妈呢？”
　　游如许说：“阿姨那边……”
　　她在下午时候，是想给余巧打电话，致谢她爸爸那件事，被周天醉拦住了，周天醉面色僵硬，没多说，游如许会意，余巧不是原谅她，只是同意周天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至于这个人，是不是她，对余巧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她不会因为周天醉的关系，原谅她，或者，待见她。
　　她和余巧，和周天醉，是两种关系。
　　明白过来的游如许放下手机，此刻听到吴秀秀问，她说：“阿姨那边，还需要点时间。”
　　“她不抗拒你和周医生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吴秀秀说：“慢慢来。”
　　游如许轻轻嗯了一声。
　　吴秀秀说：“那你工作怎么办？”
　　游如许愣了下：“嗯？”
　　吴秀秀失笑：“怎么？你还打算和周医生异地恋？”
　　如果是寻常的职业，假期稳定，那异地恋也就算了，每个月能固定见上几面，但她这种不稳定工作性质，碰上周天醉那种更不稳定的，异地恋等于半年见一面。
　　游如许张了张口。
　　吴秀秀说：“回津度吧。”
　　游如许说：“小姨。”
　　“小姨帮不上你们什么忙，还做那样的事情，你就当让小姨心安，照顾你父母的事情，交给我，照顾周医生的妈妈，交给你，好不好？”吴秀秀这话带着恳求，她对余巧的愧疚，不亚于游如许，或许她挣扎的痛苦，比自己更深，游如许想，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吴秀秀就把那些事情，独自承担下来，现在，她们都想用不同的方式赎罪。
　　游如许没说话。
　　吴秀秀说：“你妈妈同意的。”
　　“我妈，同意了？”游如许呐呐的反问，吴秀秀说：“你妈今早找到我，是她主动和我说的。”不然她也不会下这个决定，游如许好不容易回渝海，她就算是为了赎罪，也没资格请她回津度，照顾余巧。
　　游如许心尖动容，想到昨晚上吴秀莲给她拿出娃娃熊，原来她妈妈也做好了决定。
　　她一直都被她们爱着，用不同的方式。
　　游如许眼眶红红的，挂了电话，她站在门口，隔了好久，她才给吴秀莲打电话，电话接通的刹那，游如许嗓口发酸，哽咽了几秒，才喊：“妈。”
　　吴秀莲说：“如许？怎么了？”
　　“没有怎么。”游如许说：“妈，我想你了。”
　　想抱抱你。
　　游如许举着手机，眼眶通红，她眨眼，任喧嚣的环境淹没她的情绪，吴秀莲握着手机，游如许素来是内敛的，从小就听话，听话里有些生疏，她始终扮演那个过世的孩子，从来不敢有情绪，和她的亲昵，始终像是隔着一段距离。
　　现在游如许走过那段距离，站在她面前，面对面，说：“妈，我想你了。”
　　她总说，如许是她和游述的孩子，但知道，如许心里有个妈妈的位置，现在，她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了。
　　吴秀莲捂着嘴，克制住不发出声音，她哑声，旁边游述好奇看着她，吴秀莲无声的笑，笑的满泪，她说：“嗯，妈一直在。”
　　游如许握着手机，唇死死咬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无声的言语通过电流，窜过彼此身体。
　　她们都知道彼此。
　　都懂。
　　吴秀莲说：“晚上太迟，就别回来了，带周医生好好逛逛。”
　　游如许咽下酸疼和迸出的明悦，说：“好。”
　　吴秀莲说：“明天有空，让她来家里吃饭，我和你爸都在家，她如果不介意，在家里住两天。”
　　游如许又说：“好。”
　　半晌。
　　游如许挂了电话，她深呼吸，调节好情绪才回到影厅里，举目看，最上面的几个人已经走了，只有周天醉坐在位置上，她走过去，对周天醉说：“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不害怕吗？”
　　周天醉这才转头看看四周，确实人都走完了。
　　她说：“你小姨说什么了？”
　　游如许说：“我小姨说——让我回津度工作。”
　　她说的太快，周天醉没反应过来，转头愣愣看游如许，游如许也看着她，周天醉问：“什么？”
　　游如许说：“你听到了。”
　　周天醉说：“没有，再说一遍。”
　　游如许说：“你已经听到了。”
　　周天醉胡搅蛮缠：“真没有，我想再听你说一遍。”
　　游如许觉得好笑，周天醉有时候怎么和孩子一样，她没说话，静静看着周天醉，说：“还有我妈说，明天有空，你去我家吃饭。”
　　“明天？”周天醉问：“我有空吗？”
　　游如许好笑：“你有没有空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周天醉说：“不都听你的？你说有空就有空。”
　　游如许忍不住喊：“周天醉！”
　　周天醉伸手揽她肩膀，说：“知道了，有空。”
　　游如许说：“我妈还说，想你在我家，住两天……”
　　她说出来，面微红，周天醉神色认真，说：“好。”
　　游如许转过头看她，暗色下，神色并不明显，只是一双眼睛，清透有神，周天醉问：“还有事吗？”
　　像是知道，她还有事。
　　游如许顿了顿，说：“还有件事。”
　　周天醉说：“什么？”
　　游如许说：“我可能，要去犯罪调查科帮忙，她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一个助理。”
　　周天醉没说话。
　　游如许说：“我对当地情况很熟悉，能及时提供帮助，而且我对这起案件犯罪嫌疑人，也有一定了解，所以……”
　　周天醉看着大屏幕，电影里，女主手刃了一个仇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看一对相拥的情侣路过，她开口，问：“所以这是本能反应，还是选择？”
　　游如许微仰头，看周天醉，昏暗的环境里，周天醉目光穿透暗色，落游如许脸上，两人沉默，游如许说：“你还记得，我四年前在街上，被刺的事情吗？”
　　周天醉怎么可能不记得。
　　游如许说：“那次醒来，我经常想，如果我就那么死掉，该多好。”
　　她自私，逃避，宁愿死在记者这个岗位，一了百了，也好过时时痛苦，游如许说：“但我后来庆幸，我没有死。”
　　哪怕经常被周天醉的尖刺，刺伤。
　　被余巧憎恨，永不原谅。
　　她都庆幸自己没有死，她能还周启明的清白，她经手大大小小的新闻，能给当事人一个交代，能给社会一个交代，游如许竖起手指，在她面前宣誓：“周天醉，我保证，从现在起，我一定保护好自己。”
　　周天醉看着她，气笑：“如果你食言了呢？”
　　游如许从包里拿了记者证给周天醉，这是第二次，她交记者证给周天醉，周天醉低头看着她记者证，新拍的游如许，消瘦，单薄，但沉稳平静，她接过记者证，想了几秒，对游如许说：“如果你食言，我要没收这个记者证。”
　　游如许抬起眼皮，和周天醉对视，点头。
　　周天醉撑开记者证，低头给游如许戴上，挂在胸前，她低头认真看，游如许看她神色，忍不住问：“电影，还看吗？”
　　屏幕里，女主沐浴在花房里，满世界的芳香。
　　周天醉说：“看完吧。”
　　她说着伸手搂游如许，问：“你不觉得很恐怖吗？”
　　游如许看向屏幕：“还好，你觉得很恐怖吗？”
　　“嗯。”周天醉说：“我觉得很恐怖。”
　　她说完往游如许的身边蹭了蹭，头枕游如许的肩膀上，细碎秀发扫过游如许的脖颈，游如许拨了拨周天醉秀发，被周天醉拉住手，她说：“阿冉，你害怕吗？”
　　游如许手被她攥着，手心温热，全身都是暖意，她说：“不害怕。”
　　周天醉浅浅笑了一声：“可是我害怕。”一时不知她说的是电影，还是其他，周天醉抱游如许，轻声说：“阿冉，我很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面红
　　两人看完电影接近十一点, 还去附近吃了宵夜，回到酒店洗漱完已经十二点了，游如许趴在床上看手机, 侧脸安静美好, 她正在敲电脑，键盘声音轻脆, 周天醉刚进房间就听到了，她看着游如许，眼底蕴满笑意, 秀发吹半干，她坐游如许身边, 问：“工作？”
　　“马上就好。”游如许把邮件发过去, 对周天醉说：“要休息了吗？”
　　周天醉笑：“那你还想干什么？”
　　游如许说：“聊聊天？”
　　周天醉说：“今天聊很多了。”
　　游如许说：“也没有，我们还有很多没有聊过的话题。”
　　周天醉问：“比如？”
　　游如许合上, 放床头柜上，拉周天醉的手, 说：“比如, 我喜欢你。”
　　她目光坦荡，清澈，周天醉愣了下,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游如许说喜欢，但还是心跳加快, 被游如许拽着的手腕往上翻，抓住游如许的手, 膝盖跪床边, 直接推游如许躺床上。
　　周天醉问：“有多喜欢？”
　　游如许想都没想：“很多喜欢。”
　　周天醉低头, 靠近她薄唇, 说：“那是爱吗？”
　　游如许心甘情愿仰着身体，说：“是。”
　　周天醉亲了她唇角，舌尖留有余香，她声音稍低：“阿冉，爱不是用说的。”
　　游如许抬眼看着她。
　　周天醉说：“是用做的。”
　　游如许刚想张口，周天醉吻住她，狂风骤雨一般掠夺她所有的一切，呼吸，甜蜜，氧气，游如许昏昏沉沉，被动跟上周天醉的节奏，一步步深陷周天醉亲手编织的幻境。
　　风轻柔，夜逍遥，今宵与卿甚好。
　　游如许次日醒的时候，周天醉早早已经忙起来了，定了早点，见到她醒来转头，说：“去洗漱，一会吃早饭。”
　　她揉着眼睛，去卫生间发现周天醉给她把牙膏都挤好了，她举着牙刷探头：“周天醉。”
　　周天醉抬眼看她，阳光从窗户折射，落游如许肌肤上，近乎透明的白，周天醉心底钻出无限柔软，听到游如许‘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给我挤牙膏？”
　　“不喜欢吗？”周天醉往前走，站卫生间门口：“我还可以帮你刷牙。”
　　游如许笑着拒绝：“不要。”
　　周天醉嗯一声：“要不要？”
　　“不要。”游如许同她拌嘴，边站在洗漱池面前刷牙，周天醉看她刷牙的动作，都觉得可爱的像只兔子，她凑过去，亲了亲游如许的脸颊，游如许转头看她，周天醉轻咳：“快刷。”
　　说着出了卫生间。
　　没一会，游如许也收拾好出来了，早点放在饭桌上，小米粥，南瓜饼，还有得小笼包和茶叶蛋，游如许说：“我妈还说晚上给我煮的。”
　　周天醉问：“今天去你家？”
　　游如许点头：“嗯，我妈让你过去住两天。”
　　周天醉说：“好，那中午我们去买点礼品。”
　　游如许说：“带点水果就行了。”
　　周天醉说：“还是买一点。”
　　游如许看着她如此，点头：“好。”
　　两人吃完饭游如许先回了一趟台里，周天醉直接去开会了，游如许和组长说了渔船案的情况，还是决定接下助理的工作，去找季昌安。
　　季昌安似乎不意外见到她，开门见山：“我之前看过你在津度的工作日报，你真的很优秀，你知道记者这个行业，做久了，行为和认知偶尔会有偏差，但你没有。”
　　就她接手的那些新闻，哪个不是舆论满天飞，她上顶住领导和舆论压力，下顶住当事人家里和受害者家里压力，这就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其实他们犯罪调查科，鲜少会直接在其他组转调同事帮忙，太危险了，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同事，很难胜任，但他看了游如许的资料后，就知道，游如许可以。
　　他甚至动过，要把游如许调犯罪调查科的心思。
　　问游如许意愿。
　　游如许说：“季组长，可能要抱歉了，跟完这个新闻，我要回津度。”
　　“你要回去？”季昌安有些吃惊：“你不是刚从那边过来吗？”
　　游如许说：“是，是我私人原因。”
　　季昌安看着她，犀利的眼神里，带着遗憾，这么多年，无数新闻记者想要转调他们犯罪调查科，虽然这行业危险，但满怀热情的新人很多很多，每年考试都会刷下来一大批，已经快五六年，犯罪调查科没有主动邀请过记者加入了。
　　游如许是例外。
　　当然，季昌安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就算不是因为要回津度，职业风险不愿意接受，也在季昌安考量范围。
　　就是真的太可惜了。
　　这么好的苗子，不管是洞察力，对新闻的敏感度，以及她的沉稳性格，不被任何风向所动摇的倔性子，都太适合犯罪调查科了。
　　听说当初就是渝海毕业的。
　　怎么毕业那会没有挖掘到这么好的苗子，把人留在渝海呢！
　　季昌安难得长吁短叹，组员都好奇了：“老大，这个游记者真的这么合适吗？”
　　“这么和你说。”季昌安说：“她来我们犯罪调查科，十年后，我这个位置，可能就是她的了。”
　　组员咂舌：“听说她在津度，也就是现场记者。”
　　连小组长都不是。
　　“人各有志，职位不代表一切。”季昌安说：“你看过她经手的新闻吗？”
　　组员摇头。
　　季昌安说：“有空去看看吧。”说完问：“联系上伏光了吗？”
　　组员说：“联系上了，一会就到。”
　　伏光就是这次要去津度的调查记者，从渔船案开始就一直跟这个案件，每天警局，台里两边跑，游如许先前看过她职业照，穿米色套装，秀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戴着眼镜，很严谨的形象，和面前穿长裙，褐色长卷发，妆容稍浓的人，很不一样。
　　伏光笑着伸手：“你好，游记者，我是伏光。”
　　游如许也伸出手：“你好，我是游如许。”
　　虽然心底讶异，但她面上没表露出半分，依旧平静安然的神色，似乎想象中的伏光，就是这副样子，这倒让伏光有些惊讶。
　　一般来说，初见面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情绪变化，更遑论，她先前资料和现在本人，完全不同风格。
　　昨天晚上她听到季昌安说游如许的事情，就让季昌安把资料先发过去，今天刻意换了装扮来见游如许。
　　她虽然经常和季昌安冒刺头，但也不得不承认，季昌安眼光毒辣。
　　这游如许，沉稳敏锐，的确是个好苗子。
　　伏光说：“坐，对这个案件，你了解多少？”
　　游如许说：“不多，目前只了解一些犯罪嫌疑人的信息。”
　　伏光点头，坐她对面，将资料递给她，说：“这是我连夜整理出来的，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从现在起，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我可能过几天和周队先去津度了解情况，你这周把案件全部了解清楚，等姚队通知，和他一起过去。”
　　姚队就是渝海的负责人。
　　游如许点头：“好。”
　　伏光说：“到那边我有任何问题会随时联系你，你之前在津度是现场记者，认识你的人应该不少 ，所以我这次希望你不要露面，只需要给我提供情报，随时做好后援。”
　　游如许点头：“我明白。”
　　伏光再次伸手：“合作愉快。”
　　游如许握她的手，伏光的手很凉，估摸刚从外面进来，染了很多凉意，游如许低头说：“伏记者，你该多穿两件衣服。”
　　伏光摸了下鼻尖，说：“那就不漂亮了。”
　　游如许和她对视两秒，笑。
　　有些友情建立起来就是很无厘头，一句话，两人关系倒是拉近不少，游如许手上的新闻已经交接出去了，不需要再去医院，周天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休息，她坐在位置上，后背倚着椅背，身侧的人来来去去，去卫生间，换位置交流，不少人看周天醉，似乎等她一挂电话就要上前搭话，偏她电话不离手。
　　周天醉问：“那你是不过来了？”
　　游如许说：“今天已经有记者替我了。”
　　周天醉环视一周，在韩霜身边果然看到一个新记者，以前没见过面，正在和摄影说话，看起来也是个颇有经验的记者，周天醉说：“那中午还见面吗？”
　　游如许说：“嗯，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先把饭店定下来。”
　　避免昨天那样排长队。
　　周天醉问：“有哪些？”
　　游如许说：“我发给你。”
　　周天醉微信出现几条消息，是饭店加一些美食介绍，周天醉定了第二家，发给游如许，听到游如许问：“你身边的李医生呢？”
　　“李医生上午有采访。”周天醉话刚说完，愣了下，转头，看到门口站着游如许。
　　游如许手上拎着好几杯咖啡，她递给韩霜和自己的同事，末了拎两杯到周天醉身边，小声问：“能坐吗？”
　　周天醉憋笑：“坐。”
　　游如许坐她身边，将咖啡递给她，听到周天醉问：“不是说上午不过来？”
　　“只是作为记者，可以不用过来。”游如许看周天醉，声音更低一些，小小声说：“但是作为女朋友，我想过来。”
　　周天醉听她比猫咪大不了的声音想笑，心底弥漫柔软，轻轻一触，溢出温柔，她目光带着点点笑意，问游如许：“作为什么？”
　　游如许转头看她，不吭声，几秒后低头喝咖啡，耳朵到脖颈，绯红。
　　周天醉手指摩擦，蜷缩，紧握起，用尽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捏游如许的侧脸，最后低头，云淡风轻的说：“让我尝尝女朋友买的咖啡。”
　　游如许燥得面通红。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女朋友买的就是……
　　游如许：闭嘴。


第139章 你笑
　　一上午的时间, 周天醉开会，游如许坐她身侧比她听得还认真，韩霜拍着身边人肩膀：“看看什么叫专业！不跟这个新闻, 还来旁听。”
　　游如许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她低头，继续看案件。
　　这次渔船案牵扯很多, 不仅是津度和渝海的跨度，在中间几个城市，也有作案, 现在数案并查，头目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姓张, 张平，以前明面上开酒吧, 实际上收保护费，被抓进去几次, 十年前出来后就没什么动静, 一直到最近两年才看到身影，潜伏的很好，之前警方派了两次卧底, 都被张平查出来了，卧底自然也没回得来, 这人不仅极度危险，还非常谨慎, 难抓, 好几次天衣无缝的计划, 都让他跑了, 所以这次说什么都要抓到。
　　目前听说张平已经回津度，所以周队准备先回去，调查情况。
　　伏光显然是要跟着周队去的。
　　游如许跟着姚队。
　　她熟悉的犯罪嫌疑人，是这个头目的一个跟班，叫桑奇，四年前的婴儿失踪，他就是主谋之一，当时被抓前他身中两枪，跳河逃跑，当时搜索了很久，也考虑过死亡，但没有找到尸体，之后就没了消息，游如许也曾一度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跟了张平，杳无音讯四年，再度作案。
　　午饭的时候，游如许还看着资料，周天醉不满：“吃饭了。”
　　游如许哦一声，放下手机看周天醉。
　　她瞬间乖巧，周天醉笑：“吃饭。”
　　游如许点头，听到周天醉问：“几号回去？”
　　游如许说：“等姚队通知，我也不知道几号，伏记者应该先过去。”
　　“你要是先回去，别乱跑。”周天醉把租房钥匙给她：“就在家里等我。”
　　游如许说：“我知道。”
　　她现在就是想跑都跑不了，之前做过现场记者，津度的人对她很熟悉，就算谈不上熟悉，也算面熟，所以这次肯定是没办法跟去案件现场的，只能提供消息和情报。
　　她说：“下午我就不陪你了，下午我把四年前的案件整理一份，给伏记者。”
　　尤其是桑奇的资料，还有当初在津度她查到的一些线索，比如窝点这样重要的信息，虽然警方那里肯定有资料，但警方那边太多，筛选还需要一定时间，她会尽快把这部分做好。
　　周天醉看着她，多多少少放心一些，不去现场，危险要少很多。
　　她低头，手机铃响起，是余巧的电话，周天醉看眼游如许，听到她说：“你接吧，我不出声。”周天醉喉间一酸，接了电话。
　　余巧只是嘱咐她多穿衣服，说是要降温，还要下雨，周天醉看外面天色，确实阴沉下来，她应下，看游如许。
　　游如许正低头吃饭，动作很轻，似乎怕弄出动静让余巧知道。
　　余巧也没问她和谁一起吃饭。
　　像是无形的隔阂。
　　彼此都知道，但彼此不开口，周天醉没说什么，应下：“我知道了，你也是，多注意身体，我大概还有一周回来。”
　　“不着急，你慢慢忙，我最近和你柳婶报了个旅游团，就在附近，一周左右，大概刚好你回来。”余巧轻声细语的说，周天醉知道这个旅游团，是她在津度的时候，听柳婶说要去，她就想着让余巧也去，余巧不肯，她把钱给柳婶，柳婶帮忙报的团。
　　就是想让余巧多出去走走。
　　周天醉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游如许，说：“是我妈。”
　　游如许嗯声。
　　周天醉说：“给她报了个旅游团。”
　　说着想到她们先前的计划，说好一起辞职，带余巧出国，现在怕是不可能了，余巧虽然不谈游如许，不抗拒她和游如许在一起，但让余巧和游如许一起旅游，余巧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周天醉说：“下次我们也出去旅游。”
　　没说和余巧。
　　游如许低头，说：“嗯。”
　　周天醉说：“阿冉，我妈……”
　　“阿姨很好了。”游如许抬眼看周天醉，说：“她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能接受。”
　　“周天醉，你不要觉得难受，其实我现在觉得，我很幸福。”
　　有游述和吴秀莲，有吴秀秀，有陈想，韩霜她们这样的朋友，有周天醉，她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爱着她。
　　就连恨她的余巧，都能让她和周天醉在一起。
　　她真的很幸福。
　　周天醉听了她的话，点头笑笑，说：“吃饭。”
　　游如许低头，两人跳过余巧这个话题，聊了医院的一些事情，周天醉说到刚刚开会的玩笑话，游如许听不太懂，懵懵的神色，周天醉瞧她可爱样子心痒痒，还是没忍住捏她脸颊，游如许拿她的手的时候，被反抓，两人坐在一起，双手牵着，饭都吃不好。
　　饭后她们去了酒店午休，周天醉趴在床边一直试图诱惑游如许过来，游如许不为所动，坐另一边的凳子上找资料，最后周天醉没辙，下床抱着游如许，游如许惊呼：“我消息……”
　　“在床上回。”周天醉抱她，说：“回吧。”
　　游如许哭笑不得。
　　消息倒是不着急回复，她放下手机，抱周天醉，听她心跳声很快，突然想起来，抬头：“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周天醉说：“紧张什么？”
　　游如许说：“晚上去我家，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周天醉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你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虽如此，她心跳更快了，游如许没有戳破她的谎话，点头，附和：“周医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自然不会紧张。”
　　周天醉掐她腰。
　　都会揶揄了。
　　游如许变坏了。
　　她深觉有必要帮游如许掰回正道，所以一整个中午都在努力，游如许累极从偏薄的被子里爬出来，又被周天醉拖回去了。
　　她突然觉得周天醉，像个妖精。
　　这个想象逗笑游如许，她做到一半突然笑，周天醉抬头看她，问：“笑什么？”
　　游如许摇头：“没什么。”
　　周天醉眯眼，附游如许身上，手微微使劲，游如许紧要唇，涨的眼底蓄了水，看周天醉，刚想说话溢出轻哼。
　　她忍不住说：“小心眼。”
　　周天醉听到，轻笑，声音从游如许背脊酥酥麻麻蔓延，配合周天醉的节奏，她闭了眼，刹那觉得灵魂升天。
　　又被周天醉重重拖进人间。
　　薄被扭成各种样子，包裹住两人，周天醉起身的时候，游如许还在熟睡，微倦的神色，她拨了拨游如许的秀发，亲她侧脸，道了句晚上见才离开。
　　游如许睡了一下午。
　　整整一下午，期间醒了一次，渴醒的，睁眼看到床头柜放着的保温杯，水温刚好，她喝了大半杯，又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一个梦都没有，手机铃响起的时候，她还愣了下，以为在做梦。
　　醒来一看，五点多了，是周天醉给她打的电话，告诉她一会就结束了，游如许爬坐起身，听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原来下雨了。
　　真好眠。
　　她起身收拾了房间，换了衣服，末了坐在电脑前继续整理资料，伏光说去津度的时间定下了，三天后，让游如许在三天里把资料做好传给她，游如许估摸算了下，明天就可以做好，伏光给她发了大拇指，夸她真有效率。
　　游如许看屏幕里的夸赞，第一次有些心虚。
　　在周天醉回来前，她一直坐电脑前没挪位置，听到开门声看过去，想起身，腿坐麻了，又跌回沙发，周天醉脱下外套，问：“什么时候醒的？”
　　她还说。
　　游如许没理她。
　　周天醉奇怪，看眼游如许：“阿冉？”
　　游如许低头打字。
　　周天醉凑近她，想亲亲，游如许侧过身体，手指捏周天醉的唇，看着看着笑起来，她眼睛眯成一条线，笑起来唇角扬起，唇色透粉，许是睡得很足，气色很好，白净的脸上满是笑，周天醉看她笑，也跟着笑。
　　游如许松开周天醉，说：“你笑什么？”
　　周天醉说：“不知道。”
　　游如许顿了下，似乎周天醉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外，但又格外取悦她，游如许心情非常好，拉周天醉坐沙发上，她转身抱周天醉，羊绒线衫，材质绵软柔和，抱着云朵似的，软绵绵的，游如许咬唇，几秒后她腿一伸，坐周天醉的身上，两人面对面，周天醉承受两人重量，坐的那块沙发塌了些，沙发弹簧更好的裹住两人。
　　游如许说：“你刚刚想做什么？”
　　周天醉看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有瞬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游如许低头，盯周天醉的眼睛看，周天醉的瞳孔颜色很漂亮，下雨的缘故，房间里暗沉，黑漆漆的，只听到雨水淅淅沥沥落不停，像是乐曲。
　　游如许低头，在乐曲里亲了周天醉的侧脸，问她：“是这样吗？”
　　周天醉反应过来，双手搂游如许的腰，手用力，游如许被迫向前倾过身体，绵软和周天醉的挤压，变形。
　　周天醉凑近她耳垂旁，唇扫过她耳畔，脸颊的弧线，下颌，一寸寸往上，紧贴游如许的唇，声音蛊惑：“是这样。”
　　舌尖破开城池，攻城略地，搜刮殆尽，游如许被亲的缺氧，想往后错开身体，被周天醉更紧的搂着，她微微张口，呼吸被周天醉尽数吞没，游如许越发想动身体，动不了，只能小幅度的扭动。
　　她神经绷着，扭动辗转成摩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吹进来，湿了周天醉半身。
　　作者有话说：
　　游如许：你笑什么？
　　周天醉：一会你就知道了。
　　游如许：……
　　谢谢宝们的霸王，评论和营养液，看文愉快


第140章 食谱
　　两人纠纠缠缠, 七点才离开酒店，游如许还想着买东西，周天醉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来, 游如许讶异：“你什么时候买的？”
　　“结束去买的。”周天醉说：“就在对面商场。”
　　医院不远处就有商场, 靠酒店附近，游如许没想她都准备好了, 拎着东西和周天醉一道回去，车是周天醉开的，游如许上车就觉得有些乏, 周天醉说：“下午不是睡了很久吗？”
　　游如许忍不住：“你以为都是你吗？”
　　这人真的要去看看身体构造，是不是和常人不一样。
　　周天醉失笑, 职业原因, 不仅精神学会抗压，身体也学会了, 游如许其实也能撑得住，依照她从前东跑西走的体质, 这点运动应该没问题, 奈何这几个月不是受伤就是休息，偶尔忙起来也是陀螺，人一放松, 就‘垮了’，自然比不了周天醉。
　　她给游如许调好位置, 新车，没备薄被, 周天醉将抱枕递给她, 游如许抱着, 舒服的扬唇, 偶尔睁眼看周天醉开车，平安福挂最上方，摇摇晃晃，周天醉双手握方向盘，手腕上纤细的红绳，红绳缀上的桃核，随车身晃动，如催眠利器，游如许看几秒觉得眼皮很沉，又睡过去。
　　到家游述还没回来，吴秀莲说：“你爸最近那个官司有点麻烦，一直在开会。”
　　游如许点头，招呼周天醉坐下，虽然说是让她过来住两天，但周天醉还不至于真把行李都带着，她一手拎包，一手拎着水果和礼物，吴秀莲笑：“周医生不要客气，随便坐。”
　　说着帮周天醉拎走水果：“你爸还要会，我去切水果。”
　　游如许走进厨房，靠吴秀莲身边：“妈，我帮你。”
　　吴秀莲转头，看游如许笑的眉眼弯弯，不由心悦，说：“你帮我看看汤好了没。”
　　锅里咕噜噜熬着鱼汤，游如许掀开盖子，味道鲜甜，她用小勺子尝了尝味道，冲吴秀莲点头：“妈，汤好了，很香。”
　　吴秀莲说：“洗洗手准备吃饭。”
　　“爸还没回来。”游如许说：“等爸一起吧。”
　　“他半小时都不定好，让周医生等……”
　　游如许看吴秀莲，说：“妈，让她等会，没事的。”
　　吴秀莲看游如许。
　　以前的游如许乖巧，乖巧的没有灵魂，像提线木偶，说什么都听着，应着，没有反对的意见，她除了大学的专业，和毕业后要去津度，其他任何事情都听她和游述的。
　　一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现在，她再看游如许，才觉得问题太大了。
　　现在的游如许才宛如注入灵魂，生动，活泼起来，虽然她三十来岁，用活泼形容过于不适合，但余巧发现她现在才像是一个真正自由的孩子。
　　不拘束于身份的哭，笑，还有撒娇。
　　她说：“好，那我们等你爸，你去叫你小姨。”
　　游如许笑：“ 嗯，我和她一起去。”
　　吴秀莲点头。
　　在游如许转身的时候，她喊：“如许。”
　　游如许转头，灯光下，那双眼清亮灵动，一改往日的沉闷平静，在看吴秀莲的时候，她问：“妈，怎么了？”
　　语调也稍微和从前不同，更亲昵，更依赖。
　　不同于身份的依赖，而是把她当作母亲的依赖。
　　吴秀莲说：“快去吧。”
　　游如许应下，转身带周天醉去找吴秀秀。
　　吴秀秀刚洗了澡，回家习惯第一件事洗澡，裹着浴巾出来看到沙发上坐两个人，她神色如常，反正不是游如许就是吴秀莲。
　　今天倒是意外。
　　多了个人。
　　是周天醉。
　　“周医生？”吴秀秀说：“你等我一会。”
　　她笑笑，进了房间换衣服，没一会穿睡衣出来，秀发半干，用干毛巾擦着，游如许喊：“小姨，下去吃饭了。”
　　吴秀秀说：“你爸回来了？”
　　游如许说：“还没，我妈说还要会。”
　　吴秀秀点头：“我就是从你家回来的，你妈说你爸还早，我就回来洗个澡，周医生，别拘束，你来过这，随意些，就当自己家。”
　　说着给周天醉递上橘子。
　　周天醉接过：“谢谢小姨。”
　　吴秀秀笑，看周天醉和游如许，虽然上次游如许说分手，但她始终觉得她们不会分手，虽然她没有见证过的游如许和周天醉的恋爱日常，但凭她对游如许和周天醉的了解，就知道，这两孩子，谁离了谁都不行。
　　分手那段时间，虽然游如许不说，但她看得出来游如许有多想周天醉，这两孩子，只要阴奉阳违，瞒着余巧在一起，就不会如此痛苦，但她们没有，游如许哪怕想到夜夜梦到周天醉，也绝不会主动打个电话。
　　她们拥有超出爱的勇敢和担当。
　　余巧松口，她不意外，只是觉得愧疚，所以在吴秀莲找到她说了让如许回津度，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她们吃了太多的苦，能让她们少受一点苦，做什么，吴秀秀都愿意。
　　就当是，赎罪吧。
　　她没法对余巧说出的那些抱歉，就让如许，代替她表达。
　　她到底不如这两个孩子。
　　吴秀秀擦干秀发，游如许给她递了皮绳，吴秀秀胡乱扎起秀发，问游如许：“小姨好看吗？”
　　游如许顿了下，点头：“好看。”
　　吴秀秀捏游如许脸颊，对周天醉说：“周医生，别介意啊，这孩子从小性子沉闷，做事说话和我姐一样，一板一眼，你得引着她，才能听到好听的话。”
　　周天醉点头，看游如许。
　　游如许面微红，张了张口想反驳，发现以前性子真有点沉闷，她抿唇，周天醉坐她身侧轻笑。
　　等吴秀秀忙好，她们下去，游述也刚好回来，在家门口碰到了，吴秀莲看她们一起进来奇怪：“约好了？”
　　游述说：“门口碰到的。”
　　吴秀莲也就是问一句，没放心上，说：“洗手吃饭。”
　　游如许和周天醉进厨房帮忙拿了碗筷，游述去洗手，吴秀秀坐饭桌上回消息，吴秀莲正在盛汤，游如许看眼周天醉，倏然低头笑。
　　周天醉接过她筷子的时候碰了她手背，掐了下，游如许抬眼，假意瞪她，周天醉神色平静的将筷子放在碗旁，一家人齐齐坐在饭桌前，吴秀莲说：“周医生，都是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喜欢吃什么和阿姨说，明天阿姨就去买。”
　　和第一次来周家的客套礼貌不一样，这次多了层更深的意思。
　　把她当家人的意思。
　　周天醉说：“我很喜欢家常菜，不挑食，谢谢阿姨。”
　　“不挑食好。”吴秀秀说：“我们许许也不挑食，好习惯。”
　　周天醉转头看游如许，笑。
　　游如许蓦然想到那晚她抱自己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问她喜欢哪个，她还没回话，周天醉说：“肯定都喜欢吧，毕竟阿冉胃口好，不挑食。”
　　她现在听到不挑食。
　　都是别扭。
　　听到周天醉笑。
　　更别扭。
　　游如许忍不住踢了走周天醉，拖鞋的鞋尖圆润，她力道又轻，踢人一点都不疼，但周天醉还是顿了下，低头继续吃饭。
　　饭桌上，游如许说：“我最近要出差，去津度。”
　　游述看着她：“最近？”
　　吴秀莲也微诧：“出差去津度？你不是应该准备辞职的事情吗？”
　　游述目光平静，看来吴秀莲也和他说过辞职去津度的事情了，游如许说：“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回来办理辞职。”
　　吴秀秀皱眉：“案子？”
　　游如许说：“最近的渔船案。”
　　游述面色变了变：“这个案子，牵扯很大，怎么到你这里了？”
　　游如许说：“我现在在犯罪调查科帮忙，她们需要一个助理，要很了解津度，能及时提供线索和情报，我之前在津度也有线人，能帮上忙。”
　　在渝海这些记者里，大概只有她对津度最为了解，毕竟待了四年，而且她先前接触的人多，和津度电视台接洽也会顺利，情报交换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吴秀莲说：“这个案子是不是很危险？”
　　吴秀秀看着她，没回话。
　　她虽然没涉及这个案子，但多少了解一些，是比其他的案件危险的多，这些都是亡命之徒，做事从不手软，那几个头目，谁手上不是有几条人命，听说他们还有个规矩，如果被抓到，就自杀，死也要死在外面。
　　游如许说：“妈，你别担心，我这次只负责提供情报，不露面。”
　　吴秀莲看她：“不露面？”
　　吴秀秀说：“姐，如许之前是现场记者，肯定很多人认识她，不方便露面。”她安抚吴秀莲：“这样也能最大程度保护她。”
　　吴秀莲稍稍松口气。
　　游述没说什么，只是喝了口白酒，闷闷的。
　　游如许看着他，喊：“爸。”
　　游述听到了，他沉默几秒，拿了空杯子，倒了一小杯，递给游如许，游如许接过，游述举起杯子，和游如许碰杯，说：“回来再陪我喝一杯。”
　　游如许点头：“我知道了，爸。”
　　吴秀秀也凑热闹：“小姨也敬你一杯。”
　　白酒呛人，辛辣，游如许刚喝下去没什么，没一会脸通红，她坐在椅子上听她们聊天，吴秀秀正在说工作上的事情，游如许正低头回消息，没一会起身，说：“我去给伏记者回个邮件。”
　　晚饭也吃完了，吴秀莲刚要收拾碗筷，听到她这么说点头：“快去吧。”
　　游如许进了房间，周天醉帮吴秀莲收拾碗筷，吴秀秀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游述还坐饭桌旁，看游如许喝酒的空杯子，吴秀莲说：“周医生，你休息吧，我来。”
　　周天醉说：“没关系，我帮您。”
　　吴秀莲问：“你和如许，平时谁做饭？”
　　周天醉说：“谁有空就谁做。”
　　“也是。”吴秀莲说：“你工作也挺忙的。”
　　周天醉说：“最近还好，不是很忙。”
　　“那趁不忙的时候多休息。”吴秀莲转头，看游述还坐那里，她欲言又止，周天醉瞧出她有话要和游述说，不由开口：“那阿姨，我去看看如许好了没有。”
　　吴秀莲点头。
　　周天醉也进了房间。
　　游如许房间不是很大，装修很温馨，她送的娃娃熊就放床头，周天醉心底溢出柔软，房间亮暖黄色灯光，游如许听到关门声转头，看到周天醉进来。
　　她小声说：“我妈呢？”
　　“在外面。”周天醉说：“和叔叔有话要说。”
　　游如许点头。
　　周天醉问她：“邮件发了吗？”
　　游如许转头看电脑，按了鼠标，说：“发了。”
　　说完合上电脑。
　　她转过身，发现周天醉从书柜上拿了一本书，翻开看，游如许凑近，坐在床边：“看什么？”
　　周天醉随手拿的，听到游如许的话翻到扉页，游如许愣住，居然是上次周天醉让她读的那本，她记得带回家里，随手放桌上，怎么又被周天醉拿到了。
　　熟悉的一夜情开场白，文字火辣，灼灼的激情透过纸张扑面而来。
　　游如许被酒气熏红的脸更热，她瞥开视线，说：“我给你换一本。”
　　“换什么。”周天醉说：“这本食谱不是挺好的？”
　　游如许愣了下：“食谱？”
　　周天醉翻了一页，纤细的手指夹着纸张，抬头看游如许，说：“你也要看。”说完对上游如许清亮眸子，说：“看完做给我吃。”
　　游如许轻呼吸，忍几秒反驳：“我不会做。”
　　周天醉低头，目光落游如许的手上，说：“没关系，我教你。”
　　游如许顺她视线看自己的手，手心出了汗，她蜷缩起，抓着被单。
　　作者有话说：
　　游如许：你最好说的是学做饭。
　　周天醉：……


第141章 是谁
　　游如许被迫研究菜谱, 她看了三行就面发烫，合上书说：“我喝醉了。”她看周天醉：“要换衣服，洗澡睡觉。”
　　周天醉看她逃避神色想笑, 末了从她手上拿走书, 游如许问：“你干什么？”
　　“带回家研究。”周天醉没为难她，起身：“我也要回去了。”
　　游如许说：“你晚上不睡这？”
　　周天醉看她：“睡你床上？”
　　游如许憋了下：“有客房。”
　　周天醉说：“还是不打扰叔叔阿姨了, 他们应该有话要和你说。”
　　突然知道游如许参与渔船案，虽然面上风平浪静，但肯定有很多话想和游如许说, 周天醉还不至于这点眼色没有，游如许看她身影, 抿唇。
　　周天醉说：“那我先走了。”
　　游如许哦一声, 在周天醉往外走的时候倏然起身，走到她身后, 伸出手勾周天醉的手，周天醉低头, 游如许手心温热, 很暖和，她握了握，离开房间。
　　游述和吴秀莲听到她要走, 起身挽留，周天醉说医院那边还有点事, 估计忙比较晚，到时候怕打扰二老, 就不过来了, 游述还想劝她, 吴秀莲拉游述的手臂, 说：“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如许发个信息。”
　　周天醉点头，同两人和游如许打了招呼，下楼，游如许站窗口往下看，没一会周天醉的身影出现了，她刚刚把车钥匙给周天醉了，瞧着周天醉上了车，她才收回视线，一转头，对上吴秀莲的目光。
　　她呐呐：“妈。”
　　吴秀莲说：“过来。”
　　游述还嘀咕：“周医生怎么走了？”
　　吴秀莲说：“给我们腾时间教育你女儿。”她戳游如许的额头：“胆子大了，以前在津度妈管不着你，现在回来，我们眼皮子下面，说去做助理就去做助理，都不和爸妈说一声。”
　　游如许也不似从前那般听话的神色，任吴秀莲教育一句话不吭，她看着吴秀莲笑，轻声说：“妈，我知道你肯定同意的。”
　　吴秀莲气笑：“你怎么就知道？”
　　“因为我妈最深明大义。”不怪周天醉说游如许学坏了，撒娇信手拈来，吴秀莲本来还有点焦心，听到她这么说愣是张张口，喊游述：“你瞧瞧你女儿说的什么话。”
　　游述帮衬：“如许说的也没错，我老婆最通情达理。”
　　一个帽子顶着一个帽子，尤其这俩平时就闷葫芦，吴秀莲被他们一唱一和说的没脾气了，瞪游述，游如许趁机剥了橘子：“妈，吃水果。”
　　游述也想分一半，被吴秀莲打了手，游述没辙，游如许也递了一个给他，吴秀莲将那个又夺了过来，游述喊：“秀莲？”
　　吴秀莲对他翻了个白眼，说：“如许，你先去洗澡，早点休息。”
　　游如许点头：“好。”
　　她看着游述神色，低头笑，回房拿衣服的时候，游述正从吴秀莲手上拿橘子：“女儿给我的。”
　　“给你怎么了？”吴秀莲说：“我还不能吃了？”
　　游述说：“你不讲理。”
　　吴秀莲说：“我本来就不讲理。”
　　游如许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完澡出来收到周天醉的消息，说到酒店了，游如许趴在床上，给周天醉打了视频。
　　周天醉刚到，坐在房间里，开着暖光灯，床上被单还是掀起的状态，游如许想她离开前想整理的，被周天醉打岔，给忘了，现在看着周天醉后面不怎么整齐的薄被，有点无法正视。
　　周天醉没在意，她问：“你妈生气了吗？”
　　“有一点。”游如许说：“我哄好了。”
　　周天醉轻轻嗯了一声：“哄好了？”
　　游如许点头，估摸是喝醉的缘故，小骄傲的神色很明显：“嗯，哄好了。”
　　周天醉看她如此，心头一暖：“游老师是怎么哄的？”
　　游如许开口：“说好话。”
　　周天醉问：“什么好话？”
　　游如许说：“就……”她看屏幕里的周天醉，改口：“你快去洗澡吧。”
　　周天醉说：“不洗，除非你也哄哄我。”
　　游如许：“幼稚。”
　　周天醉：“游老师？”
　　游如许不理她，直接把手机放被子里，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宿，周天醉问游如许：“你几号回津度？”
　　“还没定。”游如许说：“也可能你先回去。”
　　周天醉说：“你不是说伏记者过两天就去吗？”
　　“我和她不是一起。”游如许说：“我应该是和姚队一起过去。”
　　周天醉笑了声。
　　游如许看她神色柔软，说：“小心眼。”
　　周天醉听到：“什么？”
　　游如许抿唇：“说你要睡觉了。”
　　周天醉笑意明显：“睡吧，我去洗澡了。”
　　游如许嗯了声，同周天醉挂了视频接到伏光消息，是通知时间，刚刚还说不知道几号，转瞬就出来了，这周末出发。
　　游如许回伏光：【OK】
　　伏光迅速发：【还没休息？】
　　游如许：【没有，刚准备休息。】
　　伏光：【这两天好好休息，到津度可能会比较累。】
　　游如许明白，同伏光道了晚安放下手机，左右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渔船的案子，想了半小时，又想到周天醉。
　　再想下去怕是不用睡了，她在自己家，难得有失眠的征兆，游如许把小熊抱在怀里，脸埋进去，柔软的绒毛让她全身心的放松，没一会沉沉睡去。
　　周天醉洗完澡出来，想给游如许发消息，又估摸她睡了，没发过去，只是静静看着手机里游如许的侧脸。
　　平静，美好。
　　她手指掸了掸照片，合上手机。
　　游如许的时间到底和周天醉错开了，她先回津度，周天醉是下周，错开一周的时间，周天醉还想着一道回去，听到她先回去皱眉，游如许说：“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的任务危险程度，不亚于四年前那次，周天醉一想到躺血泊里的游如许就手脚冰凉，游如许抱了抱她，听到她说：“那你先回家。”
　　说着把津度的钥匙给了游如许。
　　游如许接过钥匙放在行李箱里，上午去台里办交接，下午回家收拾行李，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当初从津度回来并没有带什么，周天醉还问游如许：“是知道会回来吗？”
　　游如许沉默了会摇头。
　　她一直以为，不会回来了。
　　因为余巧的恨真真切切，是没法接受她和周天醉，她不想让周天醉为难，所以才同意分手，她没打算回去，那些东西不带回来，只是不想带回来。
　　她害怕。
　　害怕看到那些熟悉的东西，会想周天醉，会想回去。
　　会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她不是不想带回来，是不敢。
　　周天醉看她将钥匙塞行李箱里，说：“我在家等你。”
　　周天醉点头。
　　余下的时间，游如许除了去台里，就是陪周天醉，晚上回去陪吴秀莲和游述，工作不多，但她却过的比上班还忙，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晚上，她睡下没多久，还是被周天醉的一句想你闹得睡不着，爬起来去找周天醉。
　　以前没有的甜蜜。
　　她们这小半个月，是全部补上了。
　　游如许离开渝海那天，周天醉要开会，游述要开庭，是吴秀莲送她去飞机场，和以前礼貌生疏不一样，游如许挽吴秀莲的手，挨着她说：“妈，你和爸照顾好身体，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吴秀莲拍拍她手：“别担心我们，有你小姨呢，再说你爸那身体，硬朗着呢。”
　　游如许说：“那你多注意身体。”
　　“好。”吴秀莲这么多年，头次体会到什么是贴心小棉袄的感觉，以前不能说不贴心，只是和现在感觉完全不同。
　　她说：“去吧。”
　　姚队站检票口，看游如许，游如许抱了抱吴秀莲，拎着行李随姚队离开了，周天醉时不时看腕表上的时间，中午吃饭的时候给游如许打电话，关机状态，估摸还没有到津度。
　　她心不在焉的挺明显，身边同行都看出来了，纷纷笑问：“周医生是在等电话吗？”
　　周天醉看向问话的医生，也是津度来的，育心医院，和她们附属医院隔两条街，平时经常碰面，刚来这里就约她晚上出去唱K，周天醉瞧出他意思，婉拒了几次，他似乎看不懂，今天还和她身边的医生调了位置，见周天醉吃饭一直看手机，不由开口问。
　　周天醉关掉手机屏幕，手指摩擦机身边缘，金属的外壳很冰凉，她说：“嗯，在等电话？”
　　对面医生不识趣，还追着问：“是朋友？”
　　周天醉说：“是对象。”
　　医生惊愣，坐她们身边吃饭的其他医生纷纷看过来，周天醉在这次来开会的医生里，其实颇有名气，不仅仅是她的医术，还有她的外在形象，爱美是人之常情，加上上次津度那件事，对她关注的人更多了，这次也有好几个医生蠢蠢欲动，想趁这个机会靠近她，但她完全不给机会，除了公事，其他时间想见到她都难，约她见面的不是婉拒就是石沉大海，众人没想到，她居然有对象了！
　　韩霜也坐在她们这里吃饭，听到诧异：“周医生，你有对象啦？”
　　周天醉点头，神色稍微软了些：“嗯。”
　　韩霜恭喜她过后问：“何方神仙啊？！”
　　话说出口韩霜拧眉，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周天醉笑笑，没透露更多的消息，饭刚吃完就回酒店了，躺床上刷消息，网上关于渔船案公开的并不多，和当初津度的风远案件相比，这个几乎没什么消息，但越是如此小心，越是危险，周天醉刷了半天都是一些皮毛相关，她换了搜索，输入游如许，近期热度是关于她在津度的一篇报道，回来渝海时间毕竟短，第一个新闻都没跟完，所以相关信息都是津度。
　　她还看到自己名字了。
　　津度第一附属医院，周医生。
　　最后署名是记者，游如许。
　　是那次偷孩子的事件，周天醉看完这篇不长的报道，截图保存下来，看了会，她起身去卫生间，放茶几上的屏幕亮起，游如许的消息发送进来：【我到了】
　　游如许发完消息，手机震动，她还以为是周天醉，细看是韩霜。
　　韩霜：【哇！周医生有对象了？】
　　韩霜：【什么时候的事情？】
　　韩霜：【你们美女谈恋爱都是这么低调的吗？】
　　游如许看这三条消息晃了神，定了定给韩霜回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韩霜：【周医生吃饭的时候说的，大家都知道，话说回来，如许，你知道周医生的对象，是谁吗？】
　　游如许盯着屏幕看，垂眸，心跳无端端加快，手指无意识的摩擦手机边缘。
　　是谁？
　　是我。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夸我。
　　游如许：为什么？
　　周天醉：主动坦诚有老婆。
　　游如许：……


第142章 晚好
　　游如许到了津度把家里打扫一遍, 长时间没人住，空气里都是粉尘的味道，津度天气虽然冷, 但没那么潮湿, 白天阳光充足，游如许很久没做这么长时间的体力活了, 把家里拖了一遍，腰差点直不起来，靠沙发上, 见窗台明亮，她给周天醉拍了照片。
　　周天醉刚从实验室出来, 前面主任在详细解释刚刚的仪器, 她一边听着，一边给游如许回消息：【怎么不等我回家再打扫？】
　　游如许：【那我这几天住哪里？】
　　周天醉似乎能看到游如许回消息的神色, 游如许虽然没有洁癖，但很爱干净, 她离开前, 内衣都会归纳整整齐齐。
　　她顿了顿。
　　想到一句土味情话。
　　住我心里。
　　当然没回复游如许，怕土到她，这一想, 更乐，走路都眉目带笑意, 身侧的同行见她看眼手机如此眉目温柔，想也知道是在给谁回消息。
　　先前听其他医生说周天醉有对象, 还以为是托词呢。
　　看来是真的。
　　先前对她有意思的同行不免遗憾, 同时又好奇：“周医生, 你男朋友, 是同行吗？”
　　周天醉转头看问话的医生，敛起温柔神色，目光淡漠疏离，气氛霎时有些冷下来，她五官很英气，不笑的时候给人很严肃的感觉，所以那么多同行蠢蠢欲动，但付出行动的没几个，现在这一变化，让问话的医生懵了懵。
　　周天醉看他，低头说：“不是。”
　　说完错开身体，往前走。
　　问话的医生愣是不敢上前。
　　到结束，周天醉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回复游如许结束给她打电话，游如许没时间放松，打扫了家里的卫生，又冲了个澡，出来接到姚队电话，让她去局里开会。
　　游如许的车已经卖了，她开周天醉的车，路过余巧家的时候，她停了会，周天醉说余巧去旅游了，现在不在家。
　　虽然在家，她也不可能这么贸贸然去。
　　游如许敛神，继续开车去了警局，伏光坐在周队身边，见她过来让出位置，招手：“来坐。”
　　她低头过去，同周队打了招呼坐下，神色自然。
　　周队也侧头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游如许说：“和姚队一起。”
　　周队点头：“听伏记者说，你要转回津度？”
　　游如许说：“嗯。”
　　周队问：“还做现场记者？”
　　游如许说：“还没确定。”
　　毕竟她那个空位现在有人了，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还要看怎么安排，周队点头，两人心照不宣的没谈其他私事，姚队问：“人齐了吧？齐了就开始吧。”
　　周队身侧的刺头起身，走到最前面，放了第一张照片：“张平，五十三岁……”游如许看向前面，这些资料她很早就有了，但还是听得认真。
　　“上周我们收到消息，张平在东区一带活动，之后没有消息了。”小刺头说完看周队，周队起身接着说：“线人说，他们最近会有交易，目前交易地点还不清楚，我们目标就是在这次交易前，解救人质，抓住张平及其同伙。”她说着贴出几张同伙的照片，桑奇是第一张，张平的左右手，性格狠戾，阴沉，脾气暴躁，专帮张平处理组织‘叛徒’，听说只要进这个组织，就没那么容易脱身，最后离开非死即残，是张平的打手。
　　第二张是挺白净的男人，叫李庭，专为张平出谋划策，张平几次死里逃生，都是听了李庭的意见，张平极度信任李庭，虽然他什么事都交给桑奇做，明面上，桑奇是二把手，但实际上，李庭说什么他做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桑奇对李庭颇有怨言，这次线人就是通过两人嫌隙，得到李庭的消息，桑奇对张平很忠心，不轻易暴露张平行踪，姚队说：“我们从桑奇做突破口，用他找到李庭。”
　　找到李庭，就能找到张平。
　　游如许记录下，又看了眼三人照片，张平她之前没见过，桑奇稍微熟悉，但他这几年变化挺大，面部更凶狠，眼角有一块疤，勾的眼睛上挑，隔着照片就能察觉这人残暴性格。
　　她换了个姿势，听到伏光说：“一会和我去得监控室。”
　　游如许点头，合上笔记本，结束之后随伏光去了监控室，伏光说：“上次是在东区这附近发现的张平踪迹，那里有废弃的医院，我们猜测很可能会在那里进行交易，但现在不方便部署，会打草惊蛇，周队已经让人盯着了，你最近闲下来就帮忙在这里看着，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游如许坐屏幕前，白光反射她皮肤更白皙，伏光坐她身边，有些困倦，倚着闭眼，游如许说：“伏记者，去休息会？”
　　“一会就要开会。”伏光揉揉眼角：“我眯几分钟。”
　　游如许很安静，没发出动静，把手机调了静音，目光看屏幕，偶尔转头看伏光。
　　伏光穿格子外套，大波浪长发，上了淡妆掩饰疲惫神色，长耳链垂着，和她手腕上的手链明显是一对，游如许对伏光的印象就是精致。
　　伏光自己也笑：“我和别人说我是犯罪调查科，他们还不信。”
　　总以为这样的记者特别忙，没时间收拾自己，伏光不一样，游如许觉得她身上精神气很足，伏光眯了五六分钟，倏然睁眼，轻轻叹气，似乎是惊醒的，游如许问：“做噩梦了？”
　　伏光说：“梦到第一次跟的新闻了。”
　　她看游如许：“不算好梦。”
　　游如许说：“纸币造假案？”
　　伏光哇一声：“你知道？”
　　游如许说：“看过您资料。”
　　伏光点头，看游如许，反馈及时，做事稳重，一些小细节也逃不过她注意，她问游如许：“几年了？”
　　游如许说：“第四年。”
　　伏光说：“你知道季组长一直很想挖你来我们科。”
　　游如许低头笑：“知道。”
　　“如果还在渝海，会来吗？”伏光问她，游如许想了会，点头：“会。”
　　“好可惜。”伏光问她：“为什么要回津度？”
　　游如许想了会，回她：“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啊——”伏光轻讶声，说：“明白了。”两人小声说了片刻，伏光去开会，临走前让游如许先去吃饭，这里有警察盯着，游如许目送她离开。
　　伏光刚走没多久，游如许起身想出去买点面包，接到陈想电话。
　　游如许刚接通陈想就咋呼 ：“游老师你回来了？”
　　她应下：“嗯，回来了。”
　　陈想说：“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是要回台里工作吗？”一连串的问题过来，游如许顿了顿，说：“你吃晚饭了吗？”
　　半小时后，陈想出现在游如许面前。
　　游如许说：“刚回来，还有点事，暂时回不了台里。”
　　“我下午听老大说你回来，还不相信呢！”毕竟游如许可是亲口和她说过不回来的，依照游如许的性格，不会出尔反尔，就算回来，也不会这么快。
　　游如许说：“当时有点事。”
　　“现在没事了吧？”陈想说：“回来就好，晚上我请客！”
　　游如许失笑，问陈想：“你转做记者了？”
　　陈想点头：“年底转的，这段时间可把我跑死了，昨天还挨老大批了。”
　　游如许说：“慢慢来。”
　　陈想说：“也就游老师会安慰我，游老师你真的太好了。”说着感动的想蹭游如许，挨她身边时，又顿了下，游如许主动伸手揽陈想的肩膀，陈想吸了吸鼻子，说：“游老师，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
　　游如许没怎么注意，她凑近自己手臂，陈想说：“推给我推给我。”
　　“等会。”游如许找到最近订单里的香水，植物香，清雅，味道淡，游如许把链接发给陈想，陈想挺高兴，低头拨弄手机。
　　游如许抿口温水，问她：“最近在跟什么新闻？”
　　“三月底嘛，市里要办植树节。”她神秘兮兮：“我听说警方目前正在办一个大案，不过没有内部消息。”说着看游如许：“游老师，你是不是从警局出来的？”
　　游如许点头。
　　陈想问：“是不是真有大案？”
　　游如许没回话，笑了笑。
　　陈想想到游如许说的暂时进不了台里，瞬间明白，也没追着问，岔开话题，还没聊两句，游如许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天醉的视频，游如许低头，陈想说：“咦，是周医生，我也好久没看到周医生了。”
　　游如许本意是想挂了视频出去给周天醉打电话，但瞧陈想意思，估摸是想和周天醉打个招呼。
　　几秒后，游如许接了视频，她们靠窗，刚刚陈想为了问游如许香水款式号，坐她身边，视频接通的刹那她抬头，周天醉带笑的神色卡了下，问：“陈想？”
　　手机放在桌子上，一半镜头是陈想。
　　陈想笑的灿烂，怕周天醉看不见自己，还挨着游如许，秀发一半垂游如许身前，挥手打招呼：“周医生，晚上好。”
　　周天醉皮笑肉不笑，说话咬字特别清晰：“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
　　陈想：周医生你看到我吗？
　　周天醉：这么大灯泡，闭着眼睛都要看到。
　　陈想：……


第143章 见面
　　游如许看到周天醉这副样子, 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平时缺根筋的陈想却像打通任督二脉，观察敏锐很多, 她很小声问游如许：“周医生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吧。”游如许说：“她开了一天的会, 估计是累的。”
　　“理解。”陈想说：“让我坐几天，比杀了我还难受。”
　　游如许低头笑。
　　她挂了周天醉的视频, 陈想说：“看到你和周医生没事，就好啦。”
　　游如许抬眼，说：“还是谢谢你。”
　　在她撑不下去的时候, 是陈想说了一些周天醉的近况，让她得以喘息, 陈想不明所以, 以为她说的是从中调节那些事，摆手：“多大点事。”
　　游如许看她, 笑了笑。
　　手机嘀嘀震动，她不用想都知道是周天醉。
　　好笑。
　　这人心眼, 怎么这么小。
　　以前也没发现。
　　不对, 以前也有端倪，游如许记得有次她聚餐，当时都喝了酒, 请周天醉帮忙送同事回去，到家之后两人洗漱休息,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说：“今天你组长是不是说给你介绍对象？”
　　她迷迷糊糊, 酒精作用下, 反应本就迟缓, 快睡着被她突然问一句, 想半天。
　　周天醉不高兴了。
　　以为她不说话就是默认，拉她做了两次，被做醒的她憋了憋，说：“是让我帮忙牵线。”
　　正做一半的周天醉抬头看着她，似在思考她的话，几秒后继续低下头。
　　游如许现在回想。
　　又好气又好笑。
　　她给周天醉发了个表情包，气鼓鼓的神色，周天醉手指托着手机，回她：【到家给我打电话。】
　　游如许回了个【OK。】
　　陈想陪她吃了晚饭，结束后游如许回警局，没什么新消息，伏光跟着出去了，所以她十点多也回家了，家里有新买的花，放茶几上，游如许靠沙发边缘，给周天醉打电话。
　　没人在，两人絮絮叨叨聊了一个多小时，周天醉看她困顿神色说：“去洗澡睡觉。”
　　游如许哦一声，却没动，以前她说什么立马就付出行动的人，今天很反常，周天醉问：“很累吗？”
　　“不是很累。”游如许看着屏幕里的周天醉，说：“是舍不得挂。”
　　周天醉怔几秒。
　　还是没有适应游如许突然而来的情话，她恨不得插翅膀飞回去，哄着让游如许去洗澡休息，她后背出了汗，又进卫生间里洗了澡。
　　游如许连续一周都很忙，虽然她不用跟着跑来跑去，但光是情报这块，就够她吃力的了，瞧着伏光像是没事人，每天精神焕发，她不由得有些敬佩。
　　伏光却笑：“时间长就习惯了，总不能每天哭丧脸做事。”
　　苦中作乐被她领悟透了。
　　说完她揉肩膀，听到游如许问：“下午是不是要出去？”
　　伏光点头：“从桑奇那里有李庭消息了，下午就去抓李庭。”
　　部署的很周全，桑奇喝醉酒和线人说了李庭的行踪，警方已经出动，就等李庭露面，伏光下午也会去，游如许问：“你也要去现场吗？”
　　伏光点头，见游如许看着自己，问：“是不是以为记者不用过去？”
　　游如许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犯罪调查科的记者，确实没那么了解，这段时间算是了解的很透彻，伏光说：“以前是不用，现在你想拿到现场第一手资料，必须过去。”
　　她们所谓的第一手资料，和社会新闻科的第一手资料并不一样，犯罪调查科的第一手资料往往都是不得公开和泄露，用作警方内部分析案件，提取犯罪经验，信息共享，有时候也会提供给法院作为证据。
　　游如许想几秒：“听说他们手持武器，那你要穿防弹衣吗？”
　　伏光点头：“当然。”她稀松平常的语气，游如许却晃了神，伏光说：“别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游如许还是挺担心的，她没有进过这样的现场，和死亡最接近的也是四年前那次被刺伤，其他时候她多数都会保护到自己，但枪支弹药，已经超出她能保护自己的范围了。
　　门外有人叫伏光，她迅速起身，背着包，对游如许说：“走了。”
　　游如许看她身影到门口，拉开门，被光影吞没。
　　她下意识的跟着走到门口，看到伏光进了旁边的房间了领装备，换了一身衣服，英姿飒爽，周队站在前面说计划，看到伏光过来冲她点头，伏光对游如许笑笑，进了队伍里。
　　游如许看着她们拉开车门，一溜烟都上了车，没一会，车都消失在眼前。
　　她回到监控室里，身侧的监测人员敲击键盘，游如许的心也莫名悬起，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半小时后，一切就绪。
　　她和伏光连上线，伏光找了相对而言隐蔽的点，问她：“画面如何？”
　　她说：“画面清楚，往左一点。”
　　末了又说：“伏记者，小心些。”伏光红唇扬起，游如许却紧张的一手汗，心脏一抽一抽的发紧，伏光调转画面，说：“来了。”
　　声音很低，很轻，游如许看到从废弃的工厂，出来一个男人，先探头看看，随后走出来，手持对讲机，没一会他身后跟着很高的男人，足有一八五，身形壮，穿黑色外套，眼角有疤，手腕戴金色手表，他手臂粗，细链手表和他手腕格格不入，游如许看的认真，认出他。
　　是桑奇。
　　游如许皱眉，应该出现的人是李庭，怎么成桑奇了，还没细想，一辆车缓缓开到大门口，从半开的车窗看到坐在里面的人是李庭。
　　她身体绷紧，桑奇的出现在计划之外，周队和姚队打个眼色，两人错分，拉开距离，游如许盯屏幕，手心捏一把汗。
　　周天醉给游如许发的消息都没回复，不知道她下午有任务，午饭后，她忍不住给游如许打了个电话。
　　游如许听到铃声身体一震，迅速低头，看到周天醉名字闪烁的时候，耳麦里传出砰一声！
　　她看向屏幕。
　　是枪声，随即画面被切断，游如许只得小声叫伏光的名字，没有人回应，很嘈杂，脚步声，枪声钻入她耳膜里，连带听手机铃都是缥缈的。
　　她身侧警察转头：“游记者，你电话。”
　　游如许回神，接了电话，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周天醉问：“怎么了？”
　　听她声音，游如许才缓下呼吸，说：“没事，我在工作，结束后我打给你。”
　　周天醉会意：“知道了。”
　　游如许挂了电话，看到画面闪过一些杂乱的场景，伏光换了地方，她能动，就说明人没事，游如许放下心，但之后画面一直连不上，和伏光也没联系上。
　　她问旁边的警察：“和周队他们联系上了吗？”
　　警察说：“还没有。”
　　游如许手扶着椅子边缘，坐立不安，监控室里的警察来来回回走动，脚步声嘈杂，和刚刚现场的声音有些相似，她刚想起身，门外一个警察冲进来：“有消息了，抓到李庭了！”
　　游如许长呼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她问：“桑奇呢？”
　　警察看着她，隔几秒说：“跑了。”
　　游如许点头，随后电话铃响起，是伏光的来电，知道画面被切断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游如许听她暴躁声音莫名安心，说：“那你回来了吗？”
　　“还没。”伏光说：“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医院？”游如许忙问：“你受伤了？”
　　“我没事。”伏光说：“是周队受伤了。”
　　爆炸时掩护李庭，桑奇下了死手，想趁乱下手除掉李庭，被周队警觉，立马拉了李庭，掩护他的时候受了伤。
　　游如许问：“哪个医院？”
　　“育心医院。”伏光说：“你要过来吗？”
　　游如许说：“我一会过来。”
　　育心医院就在第一附属医院附近，不是很远，游如许上车的时候给周天醉拨了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似乎在等她电话。
　　游如许心头一暖，声音不自觉柔了：“你下午不是开会吗？”
　　“上午已经结束了。”周天醉心照不宣的没问她任何工作相关，只是说：“你下班了？”
　　游如许身体放松一些，说：“没有，我现在去医院。”
　　周天醉问：“医院？去医院干什么？”
　　游如许说：“周队受伤了。”
　　周天醉不似之前提到这个名字就轻笑，吃醋的语气，而是很正经的问：“受伤？伤到哪了？严重吗？”
　　游如许说：“我还没过去，不太清楚伤情。”
　　周天醉嗯了声。
　　游如许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似乎知道她的顾虑，提前报平安，周天醉缓口气，游如许这次安排在警局，负责情报这方面，确实相较其他人，安全得多，甚至相较于她之前的工作，都安全的多，但周天醉还是会担心，听她报平安，周天醉若有似无的应下，说：“我明天上午回来。”
　　游如许也岔开话题，顺她话说：“明天上午？那我去接你？”
　　周天醉说：“明天我和朝煌的季组长一起回来，她要采访我妈。”周天醉默了默：“我妈过来接机。”
　　游如许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余巧前天旅游回来的，她当时想去看望，周天醉让她过阵子再说，现在听周天醉的意思，应该是希望她明天不要过去。
　　游如许看着车前面，抿唇，片刻后说：“也好，明天我估计有点忙，那我们下班见。”
　　周天醉握紧手机，说：“下班见。”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应该正文就要完结啦，番外有一个是BE向，如果不能接受可以看到正文结束，或者会在标题提醒，注意看提醒即可。


第144章 相思
　　游如许虽然说不去接机, 但真到那个点，她还是坐不住，在病房起身看着窗外, 周队躺在床上, 见状问：“有约？”
　　“没有。”她见周队醒了问她：“怎么样了？”
　　周队晃了晃手：“只有这个能动。”说完想笑，一笑牵动伤口, 疼的皱眉，游如许说：“你还是别动了。”
　　周队受伤在身，没法跟进度, 渔船案全部由姚队接手负责，周队问：“李庭醒了吗？”
　　游如许摇头：“他还没有。”
　　“这桑奇下手真死。”周队说：“晚一步就被他得手了。”
　　估摸是积怨太深, 桑奇对李庭的恨埋的太久, 李庭也是百密一疏，平日那么精明的人, 居然栽在桑奇这个莽夫手里。
　　“是人总有弱点。”周队说：“这个桑奇的弱点就是张平的信任，线人这段时间在他身边推波助澜, 桑奇才真的动手。”
　　不然等桑奇主动, 不知道等猴年马月，她问游如许：“线人呢？”
　　线人这次是暴露了，不能再跟桑奇身边, 周队让他回来，游如许说：“在你旁边的病房。”
　　线人这次也受了轻伤, 就住隔壁，怕桑奇报复, 所以虽然轻伤, 还是让他不要出医院, 周队说：“桑奇这人容不得叛徒, 让他尽量不要出病房。”
　　这点游如许倒是知晓。
　　桑奇在组织就是负责惩罚‘叛徒’，线人在他身边这么久，这次杀李庭又失败，桑奇心里肯定恨着，如果有线人消息，肯定会不顾一切追过来。
　　医院这边事发就封锁消息了，只要线人不露面，桑奇暂时找不到他，等李庭醒了，挖也要把张平和桑奇给挖出来。
　　游如许又看眼窗外，末了抬起手腕。
　　周队说：“我困了，想休息会。”
　　游如许说：“那你休息，我先出去了。”
　　周队看她离开背影，闭上眼，想动身体刺骨的疼，她咬着牙，一身冷汗，躺平后才听到脚步声渐远，游如许走出长廊，又折回周队病房旁边，敲了敲门，里面两个警察瞬间起身，她说：“我是游如许。”
　　其中一个警察开了门，游如许进去，看着线人，线人跟周队两三年了，参与过三次任务，没做线人前是个小混混，擅长交际，和谁都能说得上话，得到消息的渠道比别人更快，虽然看着有点不着调，但三次任务都没掉线，渔船案是他最后一次做线人。
　　他和游如许认知的线人不太一样，游如许以为至少是冷静的性子，但这个线人脾气很暴躁，也正是这暴躁的性格，进入张平组织，能更快的和桑奇搭上线。
　　游如许对他说：“周队刚刚醒了，托我和你说一声，不要出去。”
　　线人皱眉：“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很不高兴的语气，游如许说：“等抓到桑奇。”
　　“抓不到他我就出不去？”线人明显起了情绪。
　　游如许说：“这是要为你安全考虑。”
　　“安全考虑？”线人说：“我做线人都三四年了，我比谁都会伪装！”他声音微扬起：“而且说好我回来任务就结束，那天怎么不抓住桑奇？还让他跑了！”
　　游如许顿了顿，警察走到她身边，说：“游记者，你别介意，马哥也是着急。”
　　游如许问：“他怎么了？”
　　警察说：“他家里，出了点事。”
　　游如许问：“什么事？”
　　警察摇头。
　　游如许明白，这是对线人的保护。
　　她出了医院，开车一路到附属医院，停在路口，盯着来来回回的人看，约莫半小时，她接到周天醉的电话，游如许说：“到家了？”
　　周天醉说：“在医院呢。”
　　“你在医院？”游如许说：“怎么没先回家？”
　　“回去了一趟。”周天醉说：“我把行李放下就来医院了，主任还在等我。”
　　游如许说：“那你先去找主任得。”
　　周天醉问：“你在哪呢？”
　　游如许看着第一附属医院硕大的招牌，迎着光熠熠生辉，她说：“我在外面。”
　　“外面？”周天醉声音明显紧张，游如许笑：“我在你医院外面。”
　　“那你等我半小时。”周天醉说：“我和主任说完就出来。”
　　游如许说：“好。”
　　她坐在车里，心情突然变得平静无比，和周天醉一周没见，但每天空闲都在视频，所以那种久别的生疏感并不强烈，好像每天都有周天醉陪伴，饶是如此想，游如许还是上了妆，把衣服整理好，秀发拨了拨，还从包里拿了珍珠耳坠挂上，手指摸珍珠边缘，细腻沁凉，她眼睛扫着镜子，没注意到周天醉越走越近的身影，周天醉走到车旁，没上副驾驶，而是敲了敲车窗，游如许转头，放下手的姿势有些僵硬，有种正在精心打扮被抓包的窘迫，她降下车窗，看周天醉。
　　周天醉扬唇笑：“巧啊游记者，是在等人吗？”
　　游如许嗔她一眼，周天醉声音压低：“是在等我吗？”
　　她想笑：“你上不上车？”
　　周天醉说：“上。”
　　她说着跑到另一边，对游如许说：“先回家？”
　　游如许问：“你不回医院了？”
　　周天醉说：“刚刚把资料都给主任了，明天开始上班，今天还能休息半天，你呢？”游如许这两天没什么事，桑奇人间蒸发，警方正在找他下落，一方面还在等李庭醒来，周天醉点头：“那先去看周队？”
　　游如许说：“她休息了，我刚从那边过来。”
　　说完发现身侧目光异样，游如许握着方向盘，说：“她病房，同事挺多的。”
　　周天醉手撑侧脸，后背靠椅背，闻言只是淡淡哦一声，游如许说：“你想去我们现在一起去。”
　　“回家吧。”周天醉说：“不想去了。”
　　游如许：……
　　她抿唇，觉得车里气氛霎时有些怪异，周天醉转头看车窗外，手机铃响起，是余巧的电话，周天醉没迟疑，接了电话。
　　余巧采访中途想到周天醉，就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晚上几点回来，周天醉看眼身侧绷紧腰身的游如许，说：“晚上我不回来了。”
　　“今晚不回来吗？”余巧似乎才想起什么，她说：“好，那你过两天生日，回家吃饭吗？”
　　周天醉想了想：“生日那天我中午回家。”
　　余巧没多说，挂了电话，季岚芳正在看采访稿，刚刚提了三四个问题，余巧回答的比较拘束，她想一会先让余巧放松放松，不由找着话题：“过两天是周医生生日？”
　　“嗯。”余巧说：“后天。”
　　一谈到周天醉，余巧面带笑，神色放松，季岚芳趁机打开周天醉的话题，夸了好几句，余巧摇头：“和她爸脾气一样，倔性子。”
　　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这么几年，何至于和游如许纠缠不清？
　　季岚芳闻言一怔，她笑了笑：“说到倔性子，我以前也碰到过一个孩子。”她声音不大，回忆的神色：“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多久，那孩子说给我寄了一个快递，我找遍地方都没找到，告诉她没有，她每个周末都会电视台找我，有几次被门卫拦下，寒冬腊月，就站大门口，手脚冻麻了也不肯走，后来我把手机号码给她，她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
　　一连打了很久，久到季岚芳想忘这件事，都忘不掉，那段时间经常闭眼就是游如许执拗的神色，为什么就不问问她，那个笔记本，到底记录了什么，为什么对游如许如此重要？在当年，如果她多问一句，多追究一次，会不会周启明的事情，不至于隔这么多年，才沉冤得雪？
　　她惊觉错过的是什么，所以才在新闻上看到游如许的刹那，给游如许发了消息。
　　可她当年，并未追问过一句。
　　季岚芳回神，发现余巧看着她，她低头，听到余巧问：“是游如许吗？”
　　她诧异抬头：“您知道？”
　　余巧说：“还真是……”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吴秀秀的话，其实她半信半疑，怎么那么巧，就丢了？被藏起来？这么巧，游如许不知道？
　　原来，真的不知道。
　　余巧张了张口，那些怀疑裹着轻微的歉疚，她沉默片刻说：“我们继续吗？”
　　季岚芳点头：“好，我们继续。”
　　窗外阳光倾斜，照不进车里，黑膜挡住折射，游如许停好车，看周天醉，周天醉依旧单手抵车窗边缘，停好车之后她打开车门，下车，站车旁等着她，游如许抿唇，走到她身边，随周天醉上了电梯。
　　一层一层缓缓上去，游如许余光瞄周天醉，见她侧脸没什么表情，很严肃，五官越发清晰明朗，线条绷着，游如许喊：“周天醉？”
　　电梯到了。
　　周天醉走出去，看游如许，眼神示意她怎么了，游如许边开门边问：“你生气了？”
　　“没有。”周天醉语气有点硬，游如许跟她身后进门，见她坐沙发上，不由凑过去，带一点哄的语气：“别生气了，周队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天醉看游如许：“什么情况？”
　　游如许说：“她现在是病人。”
　　“我也是病人。”周天醉说：“怎么不见你关心我？”
　　游如许看着她：“你怎么了？”
　　“生病了。”周天醉说：“绝症，治不好。”
　　游如许神色绷紧：“什么病？”
　　周天醉瞧她瞬间紧张的表情，扬唇，忍了忍，没忍住，轻笑：“相思病。”
　　游如许：……
　　她瞪周天醉，想起身，手腕被周天醉拽住，往下一拉，跌坐周天醉身边，周天醉说：“真的，你现在不亲我，我就会死的相思病。”
　　游如许撑手臂想脱身，周天醉松开她，她劲用大了，身体往后靠沙发边缘，目光还盯周天醉看，似乎没料周天醉会松开她，周天醉不想拉疼她手腕，抓她的手没舍得用劲，游如许低头看周天醉微张开的手，几秒后她身体往前，双手捧周天醉的脸颊，咬住她微红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哎呀，你不亲亲我，我就好不了。
　　游如许：亲。
　　周天醉：哎呀，你不抱抱我，我就好不了。
　　游如许：抱。
　　周天醉：哎呀，你不脱我衣服，我就好不了
　　游如许：……


第145章 睡裙
　　周天醉和游如许厮磨到晚上, 还是回家一趟看看余巧，余巧正在吃晚饭，见她回来起身盛了一碗汤, 似乎知道她晚上还有约, 也没多问，只是说：“刚回来, 多休息。”
　　周天醉说：“妈，出差也是休息。”
　　没有连轴转，没有一个电话就赶回医院, 没有排满的手术，她这半个月确实就当休息了, 虽然学习也耗神, 但她肉眼可见的气色好转不少。
　　余巧点头：“喝了汤再走。”
　　周天醉说：“好。”
　　余巧问她：“后天中午回来吃饭？”
　　周天醉点头：“应该可以。”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但她以前从不会回来, 毕竟医院万一有什么事情，她好及时处理, 余巧点头：“那我做点你爱吃的。”
　　周天醉抿口汤, 说：“采访都结束了？”
　　余巧嗯了声：“都结束了。”
　　周天醉问：“聊了什么？”
　　余巧说：“想知道不会待在家里吗？”说完看周天醉，周天醉神色顿了顿，余巧说：“没聊什么。”
　　周天醉靠近她一些, 挨着她肩膀：“妈……”
　　刻意拖长了尾音，有点像是撒娇语气, 余巧转过头看她，没辙, 想抽回手, 被周天醉挽着手臂, 余巧好笑：“你快喝汤。”
　　周天醉说：“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
　　余巧说：“怎么？游如许对你不好？”
　　周天醉怔了下, 说：“也好。”
　　余巧没说话。
　　周天醉说：“妈，如许她知道她爸爸找你的事情了，她很感激。”
　　“不用。”余巧说：“我不需要她的感激。”
　　周天醉咬着舌尖，咽下想说的话，低头喝完了汤，出家门的时候，余巧送她到电梯口，说：“多穿点衣服。”
　　天气暖起来，周天醉只套了一件米色外套，薄款，刚刚喝了汤，倒是不冷，她抓余巧的手，说：“暖和吗？”
　　余巧笑着拍她手：“开车慢点。”
　　周天醉点头，余巧看着她离开背影，回到家里，站楼上窗口，见没一会周天醉的身影出现在外面 ，走向一辆车，车门打开，游如许出来，她拉上窗帘。
　　游如许问周天醉：“没吃晚饭吗？”
　　周天醉说：“我妈快吃完了，我就没吃，喝了一碗汤，我们去哪里吃饭？”
　　这段时间一直在渝海，还挺想念津度那家面馆，两人开车到医院附近，点餐的时候碰到熟人：“周医生，记者姐姐！”
　　是姚昭。
　　姚昭较年前窜高了不少，亭亭玉立，站游如许和周天醉面前，褪了羞涩和腼腆，越发落落大方，游如许笑：“吃了吗？一起？”
　　姚昭说：“我刚吃完。”
　　身侧是她朋友，冲周天醉和游如许打招呼，挥挥手，灵动又可爱，姚昭说：“那你们吃，我先走啦。”
　　周天醉点头：“回去路上慢点。”
　　姚昭迎她目光还是有一点怕，刻骨子里对医生的畏惧，她点头，离开面馆，游如许说：“姚昭变化真大。”
　　周天醉说：“是啊。”
　　每当这个时候，她才能真切体会到记者存在的意义。
　　周天醉拿着筷子，对游如许说：“其实我小时候，并不能理解我爸。”包括到现在，她还是没那么能理解游如许，周天醉将擦好的筷子递给她，说：“我记得有次我过生日，我爸买了两个蛋糕，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我问他另一个是给谁的，他说是给一个小朋友，是他朋友家里的孩子，我那时候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他对别人，比对我好，连给别人孩子买的蛋糕，都比我的大。”
　　后来，周天醉知道那个孩子父母离婚，谁都不要那个孩子，她突然想到周启明。
　　不知道周启明买蛋糕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想，帮她把以后吃不到的蛋糕，都补上吗？周天醉看向游如许，说：“当时我还和我爸吵了一架，我是不是很自私？”
　　游如许说：“没有，你……”
　　身后传来声音：“周医生。”
　　周天醉和游如许转头，是去而复返的姚昭，姚昭手上拎着一个六寸的小蛋糕盒子，她走到周天醉身边，说：“生日快乐。”
　　周天醉愣了下，看姚昭。
　　游如许接过蛋糕：“你怎么知道她生日的？”
　　“周医生拿身份证的时候，我看到了。”姚昭面有不好意思，她这几天一直拉同学来这附近吃饭，就是想碰碰运气，没准能遇到周天醉，她不好意思进医院找周天醉，就守在这里，也没敢给周天醉发消息，怕打扰她工作。
　　周天醉好笑：“你哪来的钱买蛋糕？”
　　“都是我自己挣得！”说到这里姚昭还有点自豪，瞄眼游如许和周天醉，又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本来是想过两天送给您的，但我担心碰不到您，刚刚就去买了，你和记者姐姐一起吃。”
　　姚昭双目亮晶晶，看着游如许和周天醉，似乎怕被拒绝，双手拽衣角，脸涨红，游如许担心她再不应下，姚昭要羞的脸冒火，不由说：“一起吃吧？”
　　“我不吃啦！”姚昭瞄周天醉，虽然怕她，但也真打从心底感激她，周天醉说：“赶着回去？”
　　“嗯嗯，我还要回学校。”姚昭听到她开口，松口气，说：“那我先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周医生，生日快乐！”
　　周天醉笑。
　　姚昭离开的蹦跳身影都是高兴地，游如许拎着小蛋糕，对周天醉说：“现在，你能理解一点了吗？”
　　周天醉没说话，只是看她手里的小蛋糕，看着游如许，低头继续吃面条。
　　饭后她们把蛋糕放在车里，周天醉想回去，游如许说再逛逛，周天醉见状问她想去哪里，游如许随手指面前的商场。
　　她还没给周天醉买生日礼物。
　　其实往年也给周天醉买过生日礼物，但她不是放着就是收起来，几乎没有看到她用，她们平日也不过节，彼此互送礼物的机会，除了生日，别无其他，有次情人节，和周天醉在外面吃饭，有个小姑娘拎着花篮，周天醉把花都买了，她还以为会送给自己，结果周天醉一路捧着回家，插在花瓶里，提都没提一句。
　　那时候的她们真是别扭，周天醉不提，她绝不多问一句。
　　今年，到底是不一样的。
　　游如许说：“你想要什么礼物？”
　　周天醉说：“礼物不应该你偷偷买，然后等我生日送给我吗？”
　　游如许说：“也可以我现在顺着你心意买，然后你提前使用。”
　　周天醉转头看她，说：“什么都可以？”
　　游如许从钱包里拿了卡递给周天醉：“余额范围内。”
　　周天醉捏她的卡，笑：“好。”
　　两人走进商场里，三楼金银首饰，游如许是想给周天醉买块表，她先前看好的一个款式，周天醉随她进了店里，游如许看中那个款式没货，左右选了几款，周天醉都不是很喜欢，两人又逛了两家饰品店，周天醉站栏杆往下看，对身边的游如许说：“去二楼。”
　　“二楼？”游如许抬眼，二楼是服装，游如许说：“买衣服？”
　　周天醉说：“买内衣。”
　　游如许：……
　　她随周天醉去二楼内衣精品店，周天醉左选右挑，终于定了一身蓝色的内衣，浅蓝色，绣着玫瑰，一身不贵，店员非常热情：“两位还需要别的吗？两件七折。”
　　游如许刚想说不用，听到周天醉说再看看，她按下要说的话，对店员笑笑，转头看到周天醉拿起一条性感睡裙，她呛了下，避开眼，大红色的睡裙，后背完全镂空，只有薄薄的布料遮胸前，质地很好，丝绸，坠感十足，店员都不太好意思介绍，只是笑着对周天醉说：“这里还有其他的款式。”
　　周天醉问游如许：“怎么样？好看吗？”
　　游如许试想周天醉穿这个衣服，披散长发，房间的灯打她身上，昏暗朦胧，周天醉最近又很喜欢让她坐在身上，游如许都记不得周天醉后背被她抓出几道印痕了，平日里还有睡衣可以挡着，这镂空的设计，游如许摇头。
　　周天醉说：“就这个吧，谢谢。”
　　游如许神色僵了几秒，问周天醉：“我不是说不要这个吗？”
　　周天醉说：“不是说顺着我心意买？”
　　游如许：……
　　她说不过周天醉，硬着头皮付钱，周天醉拎着包装袋，问她：“还逛吗？”
　　游如许怕她又突发奇想买些什么，当即拉她回家，车上周天醉打开蛋糕，水果味的，还贴心的插了小纸条，周天醉笑着用手指勾奶油递给游如许，游如许说：“我在开车。”
　　“不耽误你开车。”周天醉说：“张嘴。”
　　游如许唇微启，周天醉指尖顺她唇瓣扫了一周，游如许顿时面红，她抿唇，奶油香味四溢，从她唇瓣蔓延到舌尖，到心底，又甜又涨。
　　半小时后，车到家了，游如许拎着包装袋跟周天醉身后，周天醉捧蛋糕，她们肯定吃不完，到家之后两人各切了小半块，水果味，吃起来倒也没那么腻，只是周天醉总不能好好吃，非要喂游如许，游如许不同意，两人闹了好一会，才吃完蛋糕，游如许身上都沾到奶油了，她进卫生间洗漱，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周天醉买的睡裙，也没喝酒，脸却燥起来，游如许匆匆冲了澡，洗漱后回到放假，见周天醉床头摆一小块蛋糕，没她们吃的刚刚那么多，大概巴掌大，她问周天醉：“你还吃？”
　　周天醉看她，起身掸了游如许的唇，说：“一会吃。”
　　寻常说话的声音，愣是让游如许听出蛊惑的味道，她低头，见周天醉去了卫生间，没一会传来水流声。
　　房间里安静，游如许看着蛋糕，似乎能想到一会该怎么吃，或许周天醉会穿上她刚买的衣服，正想着，目光飘到一旁的袋子上。
　　衣服在里面，周天醉没带去卫生间吗？
　　不穿吗？
　　游如许心头涌上莫名的感觉，好似有些失落，她回神，瞥开视线，她居然在失落？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游如许咬唇，听到卫生间传来声音：“阿冉。”
　　她抬头。
　　周天醉说：“帮我拿一件睡衣。”
　　游如许说：“来了。”
　　说着起身，从衣柜里抽了一件棉质睡衣，几步走到门口，她抿唇，转头看放床上的袋子，和露出一角的红色布料，心脏咚咚咚跳的剧烈，手紧紧捏着睡衣，唇被她咬的发红，和白皙肌肤形成两个色泽，几秒后游如许折回房间，从袋子里抽出睡裙，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塞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周天醉：阿冉你好坏，想让人家穿这个。
　　游如许：闭嘴……


第146章 手术
　　游如许还是没想明白, 为什么睡裙会在自己身上，明明是她亲眼看到周天醉穿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和她想象中一样, 身姿摇曳, 走到她身边，宛如妖精一般缠着自己, 然后衣服就到自己身上，周天醉披着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袍，很长, 到脚踝，袖口也盖过手背, 她摸自己肌肤的时候, 连带丝绸得一起滑过背脊，游如许看着周天醉, 哑口。
　　周天醉和她面对面坐在床边，抬高手, 宽大的睡袍袖口往下落, 在手肘处，露出白皙漂亮又纤细的手臂，手腕动了动, 游如许察觉她在帮自己扎头发。
　　晚上睡觉，还要扎头发吗？
　　游如许看周天醉：“你干嘛？”
　　周天醉说：“看风景。”
　　“什么……”话没说完顺周天醉视线低头, 确实一览无余好风景，这两片薄薄的胸前布料, 到底能遮住什么！
　　游如许蹭一下起身, 周天醉也扎好头发, 任她起身, 游如许居高临下看周天醉，周天醉微抬头，眉眼清晰，五官轮廓分明，那双眼瞳孔色泽比平时更亮，游如许对望进去，想走开的步伐顿了顿，房间灯光暖黄色，打周天醉侧脸上，她下颌处显一小片阴影，修长的天鹅颈藏于阴影里，若隐若现。
　　她穿的整齐，睡袍长袖，低领，领口之间是两条丝带，被她系了结，胸口起伏掩在睡袍里，游如许低头，手被周天醉抓着。
　　“去哪？”周天醉问她，游如许说：“睡觉。”
　　周天醉说：“把蛋糕吃了再睡。”
　　游如许说：“我吃饱了。”
　　周天醉说：“再吃一点。”
　　说着刮一点奶油在指尖，送给游如许，游如许没辙看她，似乎不张口今天就不让她睡，游如许顿了秒，启唇，周天醉顺她微启的唇瓣，将指尖送了进去。
　　游如许趴在床上还在想。
　　原来吃了也不给她睡。
　　次日下雨，一连两天都是雨天，周天醉早早和同事调了中午的班，要回家吃饭，余巧还嘱咐她早点回来，周天醉早上上班之前看着天色，回：“我知道了。”
　　余巧说：“那你开车小心点。”
　　周天醉应下，转头看游如许：“去警局？”
　　游如许说：“我送你过去吧？今天我可能要去医院。”
　　李庭醒了，警方用桑奇设了一个局，终于让李庭开口说出张平下落，今儿就是去抓张平，游如许不用去现场，但想去医院看着李庭。
　　周天醉说：“去医院？看周队？”
　　游如许：“看李庭。”
　　周天醉下意识的担心：“那犯人有什么好看的。”
　　游如许说：“有几个问题想问他，你放心，现在警方都在育心，不会出问题的。”李庭那里相对是最安全的，怕桑奇报复，所以护李庭周全，添了很多警力，周天醉还是面有不开心，游如许很小声说：“不去看周队。”
　　身侧轻笑，游如许余光瞄周天醉，打开车门坐进去。
　　先送周天醉去医院，末了她去了电视台，施琦约见她，她之前的岗位已经有新人了，所以想安排她在其他岗位，等机会合适，再调回现场记者，游如许没意见，谈完她直接去了警局，伏光还在开会，见到她进来让出位置，说：“谈完了？”
　　游如许点头，伏光说：“要不跟着我吧？”
　　情报反馈的太快了，做事认真积极，她真喜欢这样的助手，游如许低头笑，伏光说：“不过大材小用了。”
　　两人很小声的讨论，姚队全权负责这个案件后，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胡子都没时间好好修理，说一半抓了抓下巴，游如许问伏光：“一会出动，你也去吗？”
　　“去。”伏光言简意赅：“不过你今天不用守在警局，中午的时候，你去看看线人。”
　　“线人？”游如许问：“线人怎么了？”
　　线人本来是周队的人，周队受伤之后保护线人的工作也落姚队这里，姚队安排两个警察守他房间里，伏光偶尔也会去采访，但线人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非常暴躁。
　　“说是家里出了事。”伏光说：“顺利的话，中午之前我们就能抓到张平，让他再忍一忍，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游如许说：“好。”
　　伏光说：“我昨晚和他说了，希望他能稳住。”
　　游如许看伏光，伏光冲她一点头，这线人是个刺头，游如许知道，今天的抓捕又至关重要，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游如许说：“等这里忙完我就过去。”
　　伏光：“嗯。”
　　会议简短，伏光随姚队去换衣服，游如许回监控室里收拾东西，手机铃响起，是周天醉打来的，问她车里有没有一个红色的文件袋，游如许早上没注意，她说：“你等会。”
　　说完拎着包匆匆回到车上，在副驾驶的椅子旁边夹缝里看到文件袋，估摸早上周天醉带去的，掉了也没看到，她说：“我给你送过来？”
　　周天醉问她：“你有空？”
　　游如许说：“我要去育心，顺路。”
　　周天醉说：“那行，半小时能到吗？我到门口去接你？”游如许说：“差不多。”
　　说完挂了电话，游如许上车往附属医院的方向开，周天醉刚放下手机听到有人叫：“周医生！”
　　她抬头：“周医生！快快快！车祸，产妇少量出血，人马上送到！”
　　周天醉立马跟护士长身后下楼，问：“三号手术室是不是空着？”
　　“对。”护士长说：“二号付医生正在手术，一号是李医生。”
　　周天醉下了电梯看到护士已经将人推进电梯里了，她低头查看产妇的具体症状，随行护士说：“车祸，她坐副驾驶，车撞驾驶位，司机比较严重，她没外伤，少量出血，怀孕三十八周，没有发现其他症状，小腹疼痛……”
　　产妇疼的咬唇，头上满是汗，双手抓医生：“救救孩子。”
　　周医生抓住她的手：“放松，深呼吸，你叫什么名字？”
　　产妇有些不清醒，一直重复救孩子。
　　下了电梯，周天醉问：“家属到了吗？”
　　“已经通知家属，很快就到。”随行护士说，周天醉说：“先推手术室，准备手术，让何微过来。”
　　护士长推进去，周天醉站在外面换衣服，要进手术间的时候听到何微说：“周医生，阿姨来了。”
　　周天醉皱眉：“我妈？”她问：“我妈来干什么？”
　　何微说：“还带了几个做的小蛋糕，说今天是你生日。”
　　周天醉说：“知道了。”
　　她说完进了手术室，说：“赶快进来。”
　　何微连忙洗手换衣服，余巧来也没打算告诉周天醉，早上起来做了几个小蛋糕，成品不错，她挺高兴的，就想分给周天醉的同事，谢谢她们对周天醉的照顾，到医院听说周天醉在手术室，她就把小蛋糕分给其他人，给周天醉桌上放了一个，同事问：“阿姨，你要回去了吗？”
　　余巧点头：“嗯，我回去做饭，小天中午回来吃饭。”
　　同事说：“周医生真幸福。”
　　余巧笑，低头准备走出去，刚出门，迎面碰到游如许，两人都愣了下，游如许往后退半步，喊：“阿姨。”
　　余巧没说话。
　　游如许说：“周天醉文件袋落车上，我送过来。”
　　余巧神色僵硬，几秒后说：“谢谢你。”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游如许站在门口，听到护士们说：“刚刚三号手术室是车祸送进来的吗？”
　　“对，周医生正在手术。”
　　余巧说：“文件给我吧，我给小天。”
　　游如许将文件袋递给余巧，说：“麻烦您了。”
　　“是我们小天麻烦你了。”余巧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游如许看她背影，抿唇，低头走了出去，上电梯的时候，她还刻意等了两分钟，就想等余巧一起下楼，但余巧迟迟没来，是怕和她撞同一个电梯吧。
　　她还是那么恨自己。
　　游如许站电梯里，一层一层的下去，到一楼的时候呼啦一下上了很多人，她错开身体，让别人从旁边过去，牵着孩子和推轮椅的挤进去，还有外卖员，穿棕色的制服，戴头盔，手上拎着一个外卖盒子，外卖盒子比寻常看到的小一些，从游如许身边经过的时候，游如许低头，看到外卖员手上戴的手表，金色表带，很细，和他高大身影搭配，有些怪异。
　　她来不及细看，被人挤出电梯，电梯门合上，游如许转头看电梯，突然想到那块手表在谁手上见过！
　　是桑奇。
　　游如许眼皮抬起，转头看电梯门，电梯已经到三楼了，她立马给姚队打了电话，姚队说：“张平已经露头了。”
　　“桑奇呢？”游如许着急的问：“桑奇他……”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一声！游如许僵住，姚队说：“先疏散，我让育心的同事过去。”游如许挂了电话立刻和保安一起上楼。
　　十五楼，妇产科，枪击。
　　电梯门刚开，无数尖叫声伴随人跑来跑去的身影，抱着孩子，穿病服，现场一团乱糟糟，游如许拉住一个护士：“人呢？”
　　“在手术室那里！”护士也很惊慌，游如许心里咯噔下，立马随保安来到手术室门口，一个人躺在血泊里，游如许认出，是线人！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线人怎么在这里，只是帮忙一起救人，线人中了两枪，一枪胸口，一枪大腿，穿防弹衣，胸口没事，但大腿血流不止，现场很快疏散开，但没一会又聚拢一批人，是其他楼层，听到动静过来的，保安正在赶人，游如许蹲在地上帮忙止血，听到护士说：“那人进周医生的手术室了。”
　　游如许手劲一松，纱布掉血泊里，她转头看着被血一路蔓延进的手术室。
　　桑奇肩膀上插一把刀，他面上不在乎，但握枪的手一直发抖，疼的脸色苍白，冷汗顺脸颊滑过，他挟持一名护士往里走，恶狠狠的说：“滚进去！”
　　周天醉听到动静转头，外面的声音里面能听到一些，但没有现在亲眼看看的震撼，护士想尖叫狠狠咬唇，何微的声音都在颤抖：“周，周医生……”
　　桑奇推护士走进去，看到躺手术床上的女人皱眉，沉声问：“苏颖呢？”
　　“苏颖……”周天醉一边低头手术，一边打断何微的话：“苏颖转院了。”
　　“转院？”桑奇眉头皱的夹死苍蝇，说：“什么时候转院的？”
　　周天醉语气平静：“两个小时前。”
　　她一直低头，动作没停顿，产妇送进来羊水破了，出血，再不尽快手术，孩子会窒息，所以她听到外面动静，哪怕看到桑奇就站在面前，挟持护士，她也没法放下手术刀。
　　“操！”桑奇说：“你去让人把苏颖叫过来。”
　　他对何微说，何微站着，腿发抖，还是语气坚定：“她两个小时前转院，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找！”桑奇说着枪口对护士脑门上，护士坚持不住，崩溃哭出声，何微也吓到了，脸色苍白，她说：“我……”
　　周天醉说：“你出去打电话。”
　　何微看着周天醉，周天醉看她一眼，用眼色示意她出去，何微稳住情绪，咽口水，点头，刚想动桑奇说：“就在这打！”
　　何微说：“这里没电话。”
　　“你他妈的骗我？”桑奇说：“那不是电话？”
　　何微顺她视线看过去，沉默两秒走过去，桑奇听她打电话，阴沉的脸色缓和一些，对周天醉：“过来给我止血。”
　　周天醉说：“你不是致命伤，我让……”
　　“就他妈叫你！”桑奇显然没耐心，很暴躁，伤口一直流血，声音也低沉很多：“就你，过来！”
　　周天醉握着手术刀，看向桑奇。
　　桑奇眼角的疤痕透着凶狠，整个人靠墙壁站，挡在她前面的护士正在发抖，脸苍白如纸，桑奇的枪口对着周天醉，重复：“我说，就你，过来。”
　　一个字一个字说的低沉，却像是闷雷炸整个手术室里。
　　周天醉和桑奇对视。
　　两秒后，她说：“我过来，她会死的。”
　　“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桑奇冷笑：“你再和我啰嗦，我他妈现在就一枪崩了她！”
　　说着枪口对准产妇，周天醉握紧手术刀，桑奇看到她动作眯眼，说：“不想她死？也行。”调转枪口，对周天醉：“你替她死。”
　　仪器滴答滴答，倏而发出刺耳的报警，何微低头，是血压过低，送进来前产妇就一直出血，如果再不及时止血，孩子产妇都会没命！
　　她看向周天醉。
　　所有人都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握着手术刀，低头看产妇，突然想到游如许。
　　【有时候，我不是很能理解我爸。】
　　【工作重要，那我呢？】
　　【有些选择，就是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是人的下意识决定，但选择不是。
　　我认为，选择也是。】
　　周天醉低头，握着手术刀，歪头看身侧的时间，说：“三月二十日上午十点零三分，手术继续。”


第147章 换人
　　何微听到周天醉的声音看着她, 还有护士，齐愣愣看周天醉，她说这个时间——她们看向桑奇, 桑奇枪口没变, 听到周天醉的话似笑非笑，冷冷瞥眼, 开枪前一秒门口有动静，桑奇下意识调转枪口，往门口开了一枪！
　　余巧被人拉往后退一步, 身体被人抱着往旁边扑倒！子弹仿佛擦过耳边，很大声的响动, 她耳膜发胀, 一直嗡嗡响，别人说话都听不见。
　　她神色恍惚, 只知道周天醉在里面。
　　周天醉很危险。
　　“阿姨。”游如许抱着余巧，看她夺护士门禁卡刷卡的刹那眼疾手快, 桑奇正对着门的位置, 迟一秒子弹就打余巧身上，余巧和她躺地上，满是血腥气, 味道令人作呕，这一变故让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瞪大眼, 游如许说：“疏散病人！”
　　说话太急，语气显得很冷。
　　保安反应过来, 立马赶人离开, 线人在旁边昏迷不醒, 游如许想给姚队打电话问救援的人到哪里, 又怕影响她抓张平，急的满头汗，她站门口，看着门又合上。
　　门合上的刹那，里面传出砰一声！
　　游如许脸色惨白，何微和护士也不遑多让，身体发抖，脸色苍白，她们何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家属闹事，推推拉拉，违禁物品都没见过，别说枪。
　　只有周天醉稍显冷静。
　　她低头看着小腹，剧烈的疼让身体有瞬间麻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汩汩鲜血从身体里涌出来，开枪的桑奇不怀好意的说：“不好意思啊医生，打歪了。”
　　此刻的他像是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看这些人瑟瑟发抖，和老鼠一样任他揉捏，桑奇脸上露出阴森笑意，周天醉低头，视线模糊，麻痹的效果结束，剧烈的疼席卷身体，在每寸细胞里呐喊，撕裂，她疼的不能动，手术刀逐渐模糊。
　　“纱布。”护士听到她声音突然泪崩，手颤抖，她喊：“周医生。”
　　周天醉深呼吸，抓手术刀的手用力，隔着手套，能看到她凸起的静脉，周天醉重复一遍：“纱布。”
　　护士低头，递上纱布，桑奇倚着墙壁，身后的墙壁留下血痕，他俨然忘了疼，盯周天醉看，枪口再次对准周天醉，却没有开枪，似乎正在欣赏周天醉的垂死挣扎。
　　没有什么，比亲手毁掉希望，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杀了她？
　　不不不，让她做。
　　等孩子出来的那一刻，不比现在就杀了，更爽吗？
　　桑奇陷入癫狂的极度兴奋中，甚至因为这些想象，脸色潮红，很亢奋，他没让周天醉和护士来止血，而是扯了纱布，盖在伤口那里。
　　周天醉能察觉的他情绪变化，动作加快，何微站另一侧，听到周天醉喊：“何微。”
　　她抬头，泪模糊双眼，不敢擦，拼命眨眼，走到周天醉身边。
　　差点没摔倒。
　　她低头。
　　一滩血。
　　都是从周天醉身上流出来的。
　　她脸色惊慌，周天醉说：“你怕死吗？”
　　何微看着她。
　　周天醉又问一句：“怕吗？”
　　何微呐呐：“我……”
　　她咬牙：“要我做什么？”
　　“要你给她止血，找到出血点，给她急救。”她看着何微：“这台手术，要你上。”
　　周天醉说完话用尽力气，手术刀拿不稳，她站不住，只能靠手术台边缘，何微低头：“我没做过……”
　　“你做过。”周天醉说：“何微，你做过。”
　　何微倏然想到刚进医院，和林落抢功那次，她之后恶补很多关于急救，尤其是孕后期出血，抢救中大出血等等模拟，就是担心会露馅。
　　她那时候拼了命学习，看手术，怕在游如许面前露馅。
　　没想到，那时候的虚荣心，成了现在病人的救命稻草。
　　何微站周天醉身边，说：“我来。”
　　周天醉撑不住，身体歪向旁边，何微想扶她，周天醉说：“别管我。”
　　她因为失血过多，全身没了力气，勉强靠着站，何微接过她的手术刀，看眼她，低下头，桑奇冷笑，笑声越来越大，震动伤口，他说：“有趣，真他妈有趣！”
　　游如许听不到里面动静，她不知道伤到谁，刚刚枪声是怎么回事，不敢再开门，安抚好余巧见到付书书从另一边走过来：“怎么回事？谁找苏颖？”
　　游如许问：“苏颖是你病人？”
　　“是。”付书书说：“她刚做完手术，人还没醒，怎么回事？”
　　游如许转瞬明白了，她点头，护士拉付书书到旁边小声说话，付书书皱眉，游如许说：“能不能和里面通话？”
　　付书书说：“是有内线。”
　　游如许说：“号码多少？”
　　付书书看着她，游如许着急的说：“号码多少？”
　　手术边就有护士站，护士将电话捧在台子上，付书书看眼游如许，报了串号码，游如许握着话筒，看向腕表。
　　一分钟后，她打了电话。
　　电话铃在安静的手术室响起，何微手一颤，周天醉闭眼，说：“别抖。”
　　她说出这两个字，用的是气音。
　　何微不敢转头，不敢看，她知道周天醉正用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
　　很不争气，她喉间发酸，深呼吸，眨眼，不让视线受到一丝干扰，此刻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患者，只有产妇和孩子。
　　身侧的人慢慢滑坐地上，靠着仪器，周天醉隐在口罩里的脸上满是细汗，铃声还在响，桑奇推着护士：“接电话。”
　　护士担心的看着周天醉，听到桑奇吼：“妈的！接电话！”
　　她哆嗦接了电话，还没出声就哭出来：“周医生，周医生不行了，救救周医生……”游如许脑子嗡一声，似有人重重锤了她头，片刻失聪，无意识的问：“你说什么？她怎么了？中枪了？”
　　护士抽泣：“她中枪了，好多血……”
　　“你他妈废话真多！”桑奇一脚踢护士身上，护士歪靠墙上，电话被桑奇夺过去，直接按了免提：“苏颖找到了吗？”
　　游如许说：“我为什么要给你找苏颖？”
　　“你玩我？”桑奇冷笑：“好啊，这个手术室里，有七条命，二十分钟后我看不到苏颖，你就准备好七口棺材。”他声音如蛇，阴森从电流里传来：“别忘了，还有个是小婴儿的。”
　　令人不寒而栗。
　　游如许说：“你找苏颖，是要杀了她？”
　　冷静的嗓音穿透整个手术室，迷糊中的周天醉睁开眼，看到桑奇倚在桌子边，游如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周天醉唇边露出一抹笑，她想起身，手撑两次地板，太滑，没起的来，只得往前爬了些许，实在没力气，才靠墙上。
　　桑奇注意她的动静，竖起枪口，对周天醉做了个崩头的动作，边对游如许冷笑：“你把苏颖找过来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游如许说：“我把苏颖找过来，你放了里面的人。”
　　“和我谈条件？”桑奇说：“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你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出来，如果我把苏颖交给你，只不过送苏颖去死，里面的人还是会给你陪葬。”游如许说：“反正里面的人都要死，我为什么还要送个人进来让你杀。”
　　桑奇冷笑：“呵！你倒是聪明！一换一，你把苏颖叫过来，我同意让你换走里面的一个人。”
　　周天醉睁开眼。
　　游如许说：“全部。”
　　桑奇眯眼：“你……”
　　游如许说：“不如我们换个交易，桑奇，你还记得四年前，屛村的交易吗？”
　　桑奇沉默，目光阴沉毒辣，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似戳他身体里的一把刀，直指要害，桑奇不复刚刚玩游戏的态度，冷声问：“你想说什么？”
　　游如许说：“你不想知道，屛村交易为什么会失败吗？不想知道，那次交易的内鬼是谁吗？我知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桑奇握紧枪。
　　游如许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游如许。”
　　回忆刹那涌进来，桑奇立马想到游如许是谁了，当年追着他的一条狗！咬的太紧，害他好几个兄弟折了，屛村交易失败后内部一直抓内鬼，但还没抓出来，他兄弟就被抓了，他和他二哥跑了，后来他二哥要去杀游如许，再之后没了消息，他逃到国外待了两年，碰到张平，不是没想过报复游如许，但李庭怕节外生枝，一直不让他行动，新仇旧恨，桑奇沉声：“是你？”
　　游如许说：“是我。”
　　他说：“你进来。”
　　游如许还没开口，那端喊：“不准进来！”
　　是周天醉的声音！
　　游如许松口气，泪顷刻迸出，她没出声，听到周天醉说：“不准进来，听到没有！游如许！我不准你进来！”
　　桑奇低头看周天醉，烦躁加即将得知真相被阻拦，恼恨翻滚，他走到周天醉身边踢了一脚，说：“死狗也配说话？”
　　周天醉捂着身前，听到护士小声尖叫：“周医生！”
　　她看向电话，一遍一遍低声重复：“别进来，求你，别进来……”
　　被踢了两脚，发出闷哼。
　　游如许说：“我进来，你放他们走。”她语气冷静：“或者你把她们都杀了，你也做个糊涂鬼，到死都不知道谁出卖了你们！”
　　她这句话狠狠掐住桑奇的命脉。
　　桑奇就是因为四年前被背叛，在张平的组织里，一直都是抓叛徒，而且是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手段残忍，他怎么会不想知道？他做梦都想知道！
　　他迫切的想知道！
　　想知道的发疯了！
　　桑奇转过头，看躺地上的周天醉，再看还在做手术的何微，两个护士，面前的小护士，他心有不甘，这么多条命，够他玩两天了，可他更想知道屛村的叛徒是谁！死后，他也好和兄弟们有个交代！
　　游如许虽然忐忑至极，但不催促桑奇，不吭一声。
　　两边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
　　桑奇说：“你进来。”
　　他同意了，游如许松口气，挂了电话，她问护士：“刚刚中枪的人呢？”
　　“在，在楼下。”游如许迅速下楼，没一会又跑了回来，要进去的时候，手腕倏然被人抓住，她转头，是余巧。
　　她喊：“阿姨。”
　　余巧说：“不要进去。”
　　游如许愣了下。
　　她能看到余巧冷漠下的关心，能看到她特别害怕失去周天醉，但还是不希望自己冒险，游如许说：“阿姨，我进去，她还有一线生机，我不进去，她必死无疑。”
　　不管是警方到了也好，还是苏颖进去。
　　桑奇根本就没打算放里面的人离开，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待在里面。
　　所以她知道进去面临什么，最坏也是桑奇反悔，也杀了她，但现在是个机会，能让周天醉她们出来的机会，游如许不想放弃。
　　付书书说：“游记者。”
　　游如许听到她声音低头看胸前的工作证，她摘下来，递给余巧：“阿姨，我进去，不是因为我是记者，是因为周天醉。”
　　你不是香菜，也不是葱花。
　　你是周天醉。
　　是因为，我爱周天醉。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抢救
　　游如许对桑奇并没有多少把握, 但从她这段时间调查来看，桑奇是极其在乎曾经背叛的事情，近乎到偏执的地步, 所以她才走这步险棋, 果然打开门，游如许双手竖起, 示意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同时看清楚手术室的一切。
　　触目惊心！
　　周天醉斜靠墙壁边，手搭腿上, 绿色手术服已经染成深绿色，血腥气刺鼻, 何微还在手术台边, 产妇依旧昏迷中，两个护士站何微身边, 另一个护士被桑奇挟持，拉在身前, 刚进门, 桑奇的枪口就对准游如许：“说，是谁。”
　　游如许不慌不忙：“让她们出去。”
　　“你已经进来了，不会以为还会和我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吧？”桑奇冷笑, 游如许依旧平静：“正是因为我进来了，你就应该知道, 我根本不怕死，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然后把她们都杀了。”
　　护士一抖。
　　游如许目光盯着桑奇。
　　桑奇嘿嘿阴笑, 说：“好啊, 大家一起死。”说着却不是对游如许开枪, 而是对周天醉，游如许说：“别怪我没提醒你，杀了这里任何一个人，我都绝对不会告诉你谁是叛徒。”
　　桑奇看向游如许。
　　游如许面平静，让桑奇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死娘们，没准真知道点东西，他后来查过游如许，爸爸是法官，在津度也和警方关系特别好，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傻逼进来送死，但敢进来，肯定是有底气。
　　桑奇收了枪。
　　游如许面上不动声色，但余光瞄周天醉。
　　周天醉，一直没醒，不知道是昏迷过去了，还是……
　　她眼眶微热，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情绪压制下去，面上的和平在闻到血腥味几乎破功，双手握紧捶在身侧，重复：“让她们出去。”
　　“警方马上就到，你知道谁是叛徒，没准还可以趁他们没来之前，杀了我跑出去。”游如许嗓音清清冷冷，却极具诱惑，桑奇今天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他做好赴死的准备，他要杀了李庭这件事他不后悔，但一直信任的居然是警方的人，他真是恨死！和四年前的事情一样，是剐他心头肉的恨！
　　如果刚刚不是因为被线人还手，他真想把人带出医院，活生生的折磨死他！
　　但现在是，出不去。
　　外面张平正在找他，还好他在组织里有些兄弟，给他通风报信，让他跑了出来，不然现在做砧板上肉的人，就是他。
　　游如许说：“张平已经被抓了。”
　　桑奇迅速抬眼看游如许，这无疑是一剂猛药！
　　他说：“臭娘们，别想骗我。”
　　游如许说：“你可以现在就给你兄弟打电话。”
　　桑奇看游如许滑过来的手机脸色凝重，半晌他拿过手机，说：“你过来。”
　　游如许和他对视。
　　桑奇说：“你过来。”
　　语气阴沉。
　　游如许往前走，路过周天醉身边的时候，周天醉身体一歪，倒在地上，她手却抓住游如许的脚踝，游如许刹那绷直了身体，抬起的脚又放了回去，低头看，周天醉满身血，口罩里看不清楚表情，眼底的哀求却很明显，她说：“不准去。”
　　没什么力气，只剩下重复：“不准去，阿冉，不要去。”
　　游如许平静的神色有些波动，她想抽回腿，周天醉拽的很紧，似乎用的是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她抓游如许，以为这样，就能拉她离开。
　　桑奇没那么好耐心，吼：“过来！”
　　“你敢过去？你过去，我就！”周天醉看游如许，说：“我就……我就……”
　　我就说出我们的关系？
　　我就什么？
　　她什么都说不了，任何话现在都苍白无力，她只想要游如许走，远远的走，离开，离开这里，她和游如许对视，眼底满是哀求，游如许心如刀绞，疼到窒息，呼吸的空气似乎裹刀片，一寸寸切开她肌肤，喉咙，肺部，将她四分五裂，逐渐感受不到疼痛。
　　游如许抬脚，从周天醉手里抽走右腿，腿上被血染湿的布料贴在她肌肤上，凉凉的感觉，她走到桑奇面前，说：“放了她们。”
　　桑奇狠狠推开护士，将她拉到身前，枪口对游如许，游如许低头，看着周天醉，似乎也在祈求她。
　　走。
　　快走。
　　周天醉，你快走啊！
　　周天醉手心滑腻，空落落，什么都抓不住，她被护士扶起身，另一边何微放下手术刀，看眼护士，护士推着仪器和手术床，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何微转头看游如许。
　　她突然想到周天醉说过的一句话。
　　你只是抢了一个小小的功劳，等着即将献给你的鲜花和掌声。
　　你以为医生是什么？
　　你以为记者是什么？
　　是光鲜亮丽，是繁花锦簇？
　　都不是，原来都不是，这些花是用生命，用鲜血浇灌，但她们却看不到掌声和鲜花，何微看着游如许，红了眼，她低下头，随护士一路推手术床，周天醉不想走，但她完全没有力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士拖着她走，沿途血流了一地，到门口能听到尖叫和帮忙声。
　　游如许低头，表情放松了一些。
　　手术室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桑奇用枪指着游如许，走到她身边拿了手机，游如许没动，桑奇说：“现在可以说了？”
　　游如许说：“你不想先确认张平有没有被抓吗？”
　　桑奇冷笑：“他死了也是活该！”
　　他跟张平一直忠心耿耿，为了救张平，三番两次涉险，两次差点没命，在李庭没出现之前，张平对他就像亲弟弟，在组织里平起平坐，但自从有了李庭，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个傻逼鼓动张平冷落自己，掌控组织的一切活动，就连几号几点交易，都要问过李庭的意见。
　　他恨李庭，恨不得他立刻死。
　　张平知道自己这么憎恨，居然真冷落亲近李庭。
　　活该！
　　死了也是活该！
　　桑奇失血过多让他体力没那么好，但情绪更亢奋，脸上一直浮现兴奋的红色！
　　活该！
　　死了活该！
　　哈！
　　桑奇电话通了，他握着电话看游如许，听那段说张平被抓了，他笑，声音阴沉，活像是炼狱走出来，狰狞恐怖。
　　游如许稳住心神，余光瞄桑奇的枪。
　　门外警方已经赶到：“里面什么情况？”
　　“游记者一个人在里面。”保安说：“其他人都出来了，还有她和桑奇在里面……”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传来枪声。
　　砰砰砰！
　　连续三枪！
　　之后又是一枪！
　　保安脸煞白，看警方擦过她身边直接冲到门口，场面顿时混乱，人员早就疏散开，刚刚门口护士和付书书也护何微她们去了另一个手术室，周天醉被送去手术，整个医院气氛忙碌而焦急，副队长飞奔过来，问：“什么情况？”
　　“里面的人可能中枪了。”手术室没有窗口，只能从通道口查看情况，警方还没就位，门不敢轻易打开，只能凭刚刚四枪猜里面情况。
　　“桑奇！”副队长冲里面喊：“桑奇你不要激动！”
　　他说着没有回应，皱眉，说：“冲！”
　　他身侧的人还犹豫：“可里面……”
　　副队长神色严肃：“开门！”
　　门禁嘀一声，门缓缓打开，警方冲了进去。
　　周天醉做了六个小时的手术，手术很成功，她躺在ICU里，脸色苍白如纸，和白色床单融为一个颜色，余巧穿隔离衣，戴着口罩，一直守周天醉身边，从手术开始她就一直祈祷，泪水没停过，眼睛红肿，看什么都模模糊糊，得知手术成功的时候，她差点昏过去，明明是好消息，她却更紧张。
　　余巧低头，看周天醉。
　　周天醉唇抿着，平日就瞧出严肃的性子，现在睡着，神色倒是柔软了一些，余巧拨了拨她秀发，不知道她是不是很疼，一直在出汗，余巧替她擦了脸，看到她嘴唇动了动。
　　“小，小天……”余巧轻声喊，似乎怕吵醒她，又舍不得放过她一点动静，余巧抓住她的手：“小天，是妈。”
　　“阿冉。”周天醉闭着眼摇头，说：“不要进来，出去，出去……”
　　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抓余巧的手很用力，余巧双手也紧紧握周天醉，听到她声音垂眼，倏然，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余巧抬头，对上周天醉刚睁开的眼睛。
　　她喊：“妈。”
　　余巧说：“嗯，我去叫医生。”
　　“妈，她呢？”周天醉不放余巧的手，刚醒的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拽余巧：“游如许呢？”
　　余巧转头：“小天，她在其他病房。”
　　周天醉想笑，但伤口疼，没笑出来，泪水迸出，手一放松：“她没事？”
　　余巧说：“她没事。”
　　周天醉说：“我去看她。”
　　“不行。”余巧当机立断，周天醉看着她，余巧说：“你身体还没好，不能起身，她也需要休息。”
　　“对。”周天醉说：“对，要休息。”此刻的周天醉就像是好哄的孩子，只要搬出游如许，她什么话都听。
　　余巧不忍再待下去，说：“我去找医生。”
　　周天醉睁眼看仪器，滴滴答答。
　　余巧出了ICU，往外走，不远处的两个护士正推着仪器过来，边说：“三号手术室现在还是不让进吗？”
　　“警方在那呢。”另一个护士问：“游记者是不是？”
　　“中了三枪，听说没抢救过来。”
　　余巧靠着墙，身体站不稳，无法往前再走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她呢
　　周天醉躺在床上, 身体的疼不抵心里的疼，游如许进门后的眼神，无畏又坦荡, 还有她的哀求, 周天醉心口一阵阵揪着，又痛又麻。
　　在哪个病房？
　　她刚刚好像没有问余巧是哪个病房。
　　受伤严重吗？
　　到普通病房, 那应该不严重，可桑奇手上有枪，周天醉还是不怎么放心, 她转头，想找手机打电话, 才想起自己现在躺哪里。
　　“周医生你醒了。”余巧带着医生匆匆进来 , 周天醉想起身，医生忙上前两步扶她, 说：“你还是别乱动，麻醉效果刚过, 你身体还没恢复。”说着看眼仪器, 给她做了检查，周天醉躺在床上，听他说手术室的惊险事, 夸她临危不乱，产妇和孩子现在都抢救过来了, 家里人也守在外面，想见她, 周天醉说：“游如许呢？”
　　“她……”说话医生一顿, 余巧说：“她在外面病房, 你刚醒, 别操心那么多。”
　　医生低头检查设备，周天醉问：“妈，她伤到哪了？严重吗？”
　　余巧说：“不严重，就是晕过去，等她醒了，我让她过来。”
　　周天醉还想问。
　　余巧说：“你如果不好好休息，她看到也会不高兴。”
　　周天醉不说话了。
　　医生看眼周天醉，欲言又止，最后对余巧说：“阿姨，你有什么事直接叫我。”
　　余巧点头，跟医生站走廊，说：“小天能不能在这里多住两天？”
　　医生会意：“是暂时不转普通病房？”
　　余巧说：“我想让她在ICU多观察两天。”
　　是要避开这两天吧，现在医院里关于游如许的事情，铺天盖地，只要周天醉出去，就能知道，但她身体真不能再受刺激了，躺着休息两天也好。
　　医生说：“我知道了。”
　　余巧说：“麻烦你了。”
　　医生说：“你也多劝劝周医生，失去朋友是很痛苦，但她还有自己的生活。”
　　余巧应下，看医生离开，手脚冰凉。
　　劝？
　　怎么劝？
　　她现在都不敢说一句实话，只能避着躲着，她甚至不敢对上周天醉的目光，这孩子无比信任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但她不得不用谎言欺骗她。
　　余巧突然想到这几年。
　　周天醉每天面对自己。
　　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欺骗，痛苦，不能说出真相，她比自己更痛苦吧？可已经尝够了痛苦的孩子，为什么老天就不能开开眼？
　　余巧从没想过有天她会祈求，祈求游如许存在，活着。
　　可她现在真真切切的祈求。
　　让这孩子，回来吧。
　　回到小天身边。
　　她不敢想象，小天知道游如许没了，会变成什么样。
　　余巧往回走的路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走到门口，站那里看周天醉，周天醉平躺在床上，神色安静，失血过多的脸色苍白，唇色全无，但她表情出奇平静。
　　似乎等着安心养病，然后出去见游如许。
　　周天醉看余巧没进来，喊：“妈？”
　　余巧回神，走进去，说：“要不要喝点水？”
　　她说着用棉签点了水，涂抹周天醉干裂的唇瓣，周天醉没什么力气，摇头，余巧说：“晚上我给你熬点粥，你现在还不能吃别的食物，饿了渴了和妈说……”
　　周天醉问：“我什么时候能转病房？”
　　不等余巧说，她又问：“如许在这一层吗？我转去她病房。”
　　余巧说：“医生说你身体恢复的不是很好，先前受伤还没痊愈，现在又受伤，还需要观察。”
　　“没痊愈？”周天醉说：“我上次受伤早就好了，是李医生说的吗？你让他进来。”
　　“别老是找医生麻烦。”余巧说：“亏你还是医生呢，李医生还能害你不成，就是想让你趁这次机会，好好休息。”
　　周天醉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余巧，说：“知道了妈。”
　　余巧坐在她身边，周天醉说：“妈，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就在这。”余巧说：“你让妈回去，是能睡得着还是吃得下？”
　　周天醉声音低低的，说：“对不起，妈。”
　　“妈已经失去你爸了。”余巧低头：“妈不能再失去你，所以小天，你答应妈，不管碰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做傻事，行吗？”
　　周天醉盯着她：“妈你说什么呢？”
　　余巧含着泪水：“ 没什么，没什么。”她掸掉泪水：“妈就是看到你醒过来，太高兴了。”神色却很悲伤，周天醉心底浮上若有似无的怪异感觉，但余巧也担心受怕这么久，从桑奇出现，她手术，到现在，估计都没好好休息，她害怕也是正常。
　　周天醉想伸手抱余巧，奈何起不了身，余巧说：“躺着，别乱动。”
　　她身体被按回去，余巧靠她床边，没一会护士进来换药，周天醉发现躺在ICU有一点比较好，不吵，很安静，安静到她想游如许。
　　突然就想到那次游如许抢救，手术后也是推到ICU观察，那时候她坐游如许身边，一直沉默的看着她。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想过和游如许继续发展，她们暧昧的关系终止于她知道游如许是谁，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她能说出以后不联系的冷漠话，面对游如许遇到危险，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术后游如许睡了六个小时。
　　她也坐了六个小时。
　　一动没动。
　　进出的护士问她：“周医生，你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会？”
　　她摇摇头：“不用了。”
　　她就想等游如许醒，等她睁眼，等她第一眼看到自己，那些冷漠，若近若离悉数崩裂，她就想要游如许没事。
　　她会没事儿的吧？
　　和上次一样，她会没事的吧？
　　周天醉做了一夜的梦，醒来还有些茫然，睁眼看头顶的灯，一直看到眼睛犯困，又睡了过去，次日中午医生来给她检查换药，周天醉才悠悠转醒，她有些分不清梦里和现实。
　　总觉得现在是四年前，她给游如许挡了一刀，躺在这里，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游如许，而是余巧。
　　她声音恹恹的：“妈。”
　　余巧看她，听到她问：“游如许怎么不来看我？”
　　“她……”余巧嗫嚅，周天醉说：“对了妈，你还不认识游如许吧？”说着不着调：“她电视台的，你肯定看过她的新闻，她很漂亮，声音很好听的。”周天醉絮絮叨叨：“妈，她也是记者。”
　　“妈，等会她过来，我介绍给你认识。”
　　“妈，对不起。”
　　余巧低头，看周天醉神色越发不对劲，她害怕，立马去找了医生，医生过来给周天醉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精神有些乱，医生安抚余巧：“经历枪击，对她精神冲击有点大，让她再休息两天。”
　　果然下午，周天醉就正常了，完全不记得上午的事情，只是想去见游如许，余巧脸阴着，不说话，周天醉小声喊：“妈。”
　　余巧刻意不说游如许的话题，说：“晚上吃点什么？医生说你可以喝点汤。”
　　周天醉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余巧说：“游如许还没醒，医生说磕到头了，还要观察几天。”
　　周天醉神色紧张：“她在哪个病床？”
　　“她——”余巧没怎么注意看病房，随便说了一个：“906。”
　　说完低头，吹了吹水，周天醉定定看着她，傍晚的时候，周天醉说：“妈，我饿了。”
　　醒来快两天，还是头回说饿了，余巧说：“想吃什么？妈给你去买。”说完顿了下：“我问问医生可以吃什么。”
　　周天醉说：“吃粥吧，让食堂的人送过来。”
　　食堂可以外送，但余巧一直都自己出去买，周天醉说：“你手机呢，我给她们打个电话，让她们送过来。”
　　余巧说：“手机，手机在外面。”
　　“你帮我把手机拿进来。”周天醉说完余巧僵着，说：“医生说你……”
　　“妈，我就是医生。”她看向余巧：“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余巧看着她。
　　周天醉说：“妈，你是不是还恨游如许，所以不想我见她。”
　　余巧手握紧，沉默几秒，说：“是。”
　　周天醉说：“妈，她已经……”
　　“小天，我们之前说过，不谈游如许。”余巧起身：“我去给你买粥。”
　　周天醉看她快步离开，转头，钱包还放床头柜上，她按着伤口，想起身，伤口疼的又躺回床上，冷汗簌簌，她找到呼叫器，按了两次，没一会护士快步走进来，看到她面带笑：“周医生，怎么了？”
　　周天醉说：“我妈走了吗？”
　　“阿姨刚刚出去。”护士说：“有什么事吗？”
　　周天醉说：“她钱包忘了拿，去食堂了，麻烦你帮忙打个电话给食堂阿姨。”
　　护士点头：“没问题，我一会就联系。”
　　周天醉说：“谢谢。”
　　护士看她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转身要走，被周天醉叫着，说：“906床的病人，醒了吗？”
　　“906？”护士说：“906是空床。”
　　话音刚落，余巧走进来，护士和她打招呼：“阿姨，周医生说你钱包没带。”
　　“我回来拿的。”余巧说着走进去，听到周天醉问护士：“那游如许，在哪个病房？”
　　护士下意识看向余巧。
　　周天醉也看向余巧。
　　眼睛倏然通红，双手握紧，一连串的话反复在脑子里回想，她在其他病房，她昏迷了，还没醒，她来不了。
　　余巧没说话。
　　周天醉椎心泣血，哽咽道：“妈，游如许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认识
　　余巧看着周天醉, 低头，听周天醉追着问：“妈，游如许呢？她人呢？”
　　护士忍不住说：“游记者……”
　　余巧打断她的话：“游如许死了。”
　　话说出口, 她抬头, 周天醉被什么击中，一刹那忘了反应, 她的身体似乎接收这个消息，但她神经还没接收，就这么看着余巧, 一动不动。
　　余巧对护士说：“你去忙吧。”
　　护士不忍心的看眼周天醉，低头离开, 从前听说游如许和周天醉关系很好, 情同姐妹，游如许甚至为了她进去赴死, 周医生接受不了，很正常。
　　换做是她也接受不了。
　　那么好的记者, 怎么就……
　　四周安静, 仪器的滴答声似乎都消失了，周天醉看着余巧，愣了很久, 说：“妈，你骗我的对不对？”
　　“你恨她, 我知道，你肯定说谎了。”她似乎还想笑, 但扯了扯嘴角, 泪却流了出来, 周天醉爬坐起身, 刚刚痛到跌回床上，现在似乎一点疼痛的知觉都没有了，她想下床，余巧上前一步抱着她：“小天……”
　　“妈你骗我。”周天醉摇头：“你肯定在骗我，妈，我和她分手，我和她不见面了，好不好？你不要骗我了好不好？你说的，她没事，她在外面病房呢，她在等我呢。”
　　“游如许还在等我，她在等我。”周天醉推余巧，要下床，余巧抱着她，不让她动弹，但又怕碰到她伤口，没敢用力，周天醉在她怀里挣扎，双手用力，余巧往后退了半步，周天醉身体也跌坐在地上，她一只手扶病床，想挣扎起身，却爬不起来，余巧站在她背后，周天醉肩膀颤抖，她手紧紧拉着床单，拼命想起身，却完全没了力气，病房里听到她小声哭泣，余巧手放她肩膀：“小天。”
　　周天醉趴床边，小声哭泣辗转成恸哭，她控制不住情绪的拍床，伤口裂开，鲜血染湿病服，余巧担心她身体，想扶着她起身，周天醉脸埋床单边缘，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哭的没有声音，但床单始终被紧紧抓着，像周天醉的身体，全身绷紧，颤抖，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才克制住自己。
　　余巧说：“小天，你不要这样。”
　　“你说谎。”周天醉说：“她也说谎。”她眼睛通红，秀发散落在脸颊边，被泪水染湿，抬头时眼底是令人窒息的绝望，余巧甚至不敢和她对视，她张了张口。
　　周天醉说：“你们都骗我，她说过会没事的。”她抓着余巧的手：“妈，她说过会没事，一定是弄错，肯定是，我要去找她。”
　　她说着起身，余巧看她小腹的血渍越来越大，衣服被染湿，周天醉似乎一点疼都感觉不到，她就想往外走，余巧抱着她后背：“小天，小天你不要这样，你冷静一点。”但她铆足力气，居然拽不回周天醉，周天醉捂着伤口，往外走。
　　余巧说：“小天，她听妈说，你先冷静一下。”
　　周天醉想拽回手，和余巧拉扯，余巧身上掉了个证件，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周天醉不动了，她看着证件，又看向余巧，说：“这什么？”
　　不用余巧说，她也知道是什么，是游如许当命一样不离身的记者证，承载她所有愧疚和理想，是她曾经活下去的希望。
　　周天醉往前踉跄一步，蹲在地上，捡起记者证。
　　“大家好，我是津度电视台午间新闻组连线记者——游如许。”
　　“你好，我是现场记者，游如许。”
　　照片上的人对周天醉笑，周天醉摸着照片，坐在地上，想对游如许笑，却哭出声，她捏着记者证，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余巧眼睛通红，别开眼，护士和医生听到动静站在门口，看周天醉情绪失控，医生想上前，余巧说：“能不能，等一会？”
　　她哽咽，一个劲抹泪，医生和护士动容，看周天醉这样，也红了眼。
　　周天醉被扶躺床上，医生给她伤口重新处理，还想说什么劝说的话，但看她神色似乎什么都不想听，记者证被她紧紧抓在手心里，边缘硬而锋利，卡进肉里，她没什么感觉。
　　医生走后，余巧说：“小天，你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
　　周天醉说：“都怪我。”
　　余巧看着她。
　　周天醉说：“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让她送文件过来，她不会有事的。”
　　她都要去育心了，是自己拜托她过来，是她的错。
　　余巧说：“小天，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她知道了也会不开心的。”
　　“她会吗？”周天醉看余巧：“她会不开心吗？她不开心了，是不是会过来找我？”
　　余巧哑口。
　　周天醉低头看记者证。
　　这是第三次，她拿在手心里，她帮游如许戴了两次，她为什么要同意呢，她明明可以不同意的，她可以不同意的，都怪她，都怪她！
　　周天醉转过头，闭眼，碎发贴着脸颊，黑色衬得脸色越发苍白，余巧坐她身边，说：“妈以前真的很恨她，我知道你爸那件事，不应该只怪她，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很恨她。”
　　那些恨，在那天她坚持要进去时，突然就淡了。
　　她关心游如许的安全，她希望游如许没事，她希望再见到游如许，她甚至希望，游如许和小天能好好地，好好地。
　　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背负愧疚和理想，负重前行，她们走的每一步，都比别人更辛苦，但她们没有退缩，她看着游如许一步一步走进去，那些灭顶的恨意，陡然释怀了。
　　余巧说：“但妈现在特别感激她，是她给你第二次生命，是她给妈第二次生命。”
　　“小天。”余巧低头：“你爸走后，我过什么样的日子，你看得到，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你是想让她独自活着，承受这些痛苦吗？”
　　周天醉喃喃：“我……”
　　她不想，她一点都不想，光是想象，周天醉就心如刀绞，她垂眼，看向手中的记者证，神色恍惚，她一直没再开口，余巧逐渐放下心，周天醉会想通的，虽然这是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但她相信小天会挺过来的。
　　周天醉没再问游如许的事情，她沉默的一直躺床上，余巧问她话，她隔很久才会回一句，余巧也不在意，周天醉比她当初冷静多了，她肯定好的比自己快。
　　晚饭时候，余巧去买饭，周天醉让她把工作证带进来，余巧将工作证递给她，说：“你要……”
　　还没问出来，她看到周天醉将记者证插她工作证后面，一点点推进去，仿佛把游如许一点点推进灵魂里，镌刻在她心上，不容一点的忘记。
　　她失声，就这么愣愣看周天醉。
　　周天醉将两张证件重叠，眼睛红肿，余巧说：“小天，你要不要休息会？”
　　她说着给周天醉掖了掖被子，周天醉闭眼，余巧想拿走她手中的工作证，但她紧紧抓着，余巧只好给她擦了脸，末了去忙转病房的事情，下午的时候，周天醉要转去普通病房，余巧已经定了床位，现在趁周天醉休息，她先把东西送过去。
　　周天醉闭上眼就想到游如许，坐她身边的游如许，对她笑的游如许，会生气的游如许，抱着她哄她开心的游如许。
　　周天醉睡不着，她睁眼，四周安静，她倏然掀开被子起身，刚出去就听到护士叫她：“周医生？周医生你怎么出来了？”
　　“我去新病房。”周天醉说，护士忙扶她：“我送你过去。”
　　周天醉说：“不要。”
　　她推开护士，护士站她身后，还是有些不放心，跟她身后给医生打电话，周天醉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往外走。
　　休息区蹲消息的记者正在吃泡面，商量今天又没见到周天醉回去怎么和老大交差，突然听到谁喊了一句：“是周医生！”
　　刚刚还空旷的走廊倏然挤满了人！
　　周天醉身边是记者，戴着记者证，拿着摄像机，兴奋的说：“周医生你好，请问您现在是没事了吗？”
　　护士忙上前说：“麻烦让一让，周医生还需要休息。”
　　记者却顶在前面：“周医生，听说你和桑奇在手术室僵持了近十分钟，请问您和桑奇说了什么？”
　　“周医生！您抢救的那对母女活下来了，您有什么话想对她们说吗？”
　　“周医生，周医生，听说您中枪了……”
　　“周医生，我是和平晚报的记者，可以说说您现在的心情吗？”
　　说话的记者二十几岁，挺年轻，说完话周天醉转头看着她，其他人也发现了，镜头全部拉着对准周天醉和记者，记者懵逼的看着周天醉，周天醉说：“你是记者？”
　　记者更懵，现场不都是记者？
　　她点头：“我是，我是和平晚报的记者。”
　　周天醉说：“那你认识游如许吗？”
　　她说：“她是津度电视台午间新闻组的，她也是记者。”
　　记者眨眼，被周天醉问愣了，迟了一秒没回应，周天醉就问她身边举着话筒的人：“你也是记者吧？你认识游如许吗？”
　　一个身影跑上前，陈想说：“周医生……”
　　话被周天醉打断，她好似不认识陈想，问她：“你认识游如许吗？”
　　陈想眼里霎时涨满水，她哭出声。
　　周天醉不问她，问她身边的人：“你认识游如许吗？”
　　问话的她，带着近乎偏执的绝望，在场的记者多少都听到游如许的事情，被周天醉问话的人低了头，整个走廊刹那呈现诡异的安静，她们平时最巧舌如簧，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摄像从镜头里看周天醉，浓烈的悲伤扑面而来，让他们鼻酸，红了眼。
　　余巧放完东西回去，刚进走廊就看到周天醉了。
　　下午的时候，她觉得周天醉冷静，好像错了。
　　周天醉不是冷静，是她用仅有的理智克制自己，等最后一点理智被摧毁，会偏执而疯狂，她站在走廊口，看周天醉病服被血浸透，她脸色苍白，秀发微乱，走在一个人又一个人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认识游如许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包裹
　　周天醉顽固而执着, 拉一个又一个人问：“你认识游如许吗？”她秀发贴苍白的脸颊旁，双目发亮，似乎这是她唯一在乎的问题, 她不在乎自己病弱身体不在乎还在流血的伤口不在乎周遭的一切, 她像是密闭的环境里，在盲目的寻找游如许。
　　她这副样子让在场记者大为震撼, 她们采访过那么多的新闻，令人心酸的很多场景，在此刻, 似乎都被覆盖，他们眼前的周天醉就像是从烈狱爬出来的死人, 没有自己的情绪感受, 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却比任何的话都让人动容。
　　你认识游如许吗？
　　站前排的记者红了眼, 不忍心再继续看周天醉，转过头抹眼角, 长长的走廊, 竟没人发出声音，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和心跳。
　　万籁俱寂。
　　新出病房的病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放轻呼吸, 没有人敢去搭话，生怕控制不住情绪, 哭出声。
　　浓烈的悲痛从周天醉的身上，像万针穿插在现场的人身上,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吗？
　　她们此刻却觉得, 能清晰感受到周天醉的痛苦。
　　窒息而绝望的痛苦。
　　偏执而顽固的疯狂。
　　得使他们没有说出任何话, 没有任何动作, 身后医生匆匆赶到，看到这一幕愣神几秒，迅速带周天醉去病房里。
　　周天醉没了力气，她残喘的看向记者，眼底的灰暗让人不敢直视，在她被拖走后，现场依旧很安静，陈想站在人群里，眼睛红肿，她别开眼，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拥挤刚刚的记者们，有个摄影拿了烟出来，被提醒：“吸烟室在隔壁。”
　　他仓促的清醒过来，哦哦两声道歉，随后才离开，众人看他离开背影，还没从刚刚震撼的那幕醒过来。
　　“游记者，真的死了吗？”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在场的人立刻联想到周天醉，仿佛这两个形象和名字在刚刚打了个死结，只要提到游如许，她们脑子里就浮现刚刚周天醉询问的样子。
　　“不知道，好像没抢救过来。”
　　警方封锁了一切消息，有关于这次案件的情况到现在还没透露，姚队躺医院，见不到人，他们一部分堵警局门口的，也扒拉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中了三枪，神仙……”神仙也难救，说这话的人想到周天醉，愣是说不出口，陈想坐在里面，想到游如许，第一次见面，对她微微笑，声音清透的游如许，不管别人评价，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游如许，在同事们想休息去哪里旅游，只有她一个人永远在工作加班的游如许。
　　她起身，走出去，给施琦打电话。
　　“老大，我不想跟这个新闻了。”她负荷不了，现在警方还没公布案情进展，但张平被逮捕，李庭在医院里，桑奇当场死亡，结果是什么她很清楚，在网上看到那些字眼，远没有亲身体会来的真切。
　　比如她现在，想到游如许，就忍不住想哭。
　　她无法理性的分析和判断，也无法再跟这个新闻，施琦说：“那你先回来。”
　　陈想默了默，说：“好。”
　　施琦挂了电话，她本就没想让陈想去，这个新闻她是拜托一组去的，是陈想说要亲自去跟进，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疼的受不了，才知道求救。
　　她当然知道采访同事的新闻是什么心情。
　　很多年前，她也有过。
　　施琦走出办公室，下意识看向游如许坐过的位置，现在空着，本来已经给她安排好岗位了，人却没回来，施琦低下头，回了办公室。
　　陈想和摄像说了情况，让摄像回去休息半天，她回台里，摄像想安慰她，陈想笑笑：“我没事。”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在离开前看看周天醉。
　　不是以记者，是以朋友的身份。
　　她买了水果，拎着礼品，走到护士站就听到她们在说：“周医生还没冷静下来？”
　　“她这身体，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护士长面露担忧：“赵医生差点没按住她。”
　　护士担心的说：“再这样下去，她身体也恢复不了……”
　　两人聊完抬头，看到陈想，认出来：“陈记者？”
　　因游如许的缘故，整个医院对津度电视台的记者和工作人员非常友好，陈想回神，说：“周医生，怎么了？”
　　“吵着要出去。”护士长说：“医生还在里面呢，你要见周医生吗？现在怕是见不了。”
　　陈想看着紧闭的病房，点点头，说：“那可以麻烦你们帮我把水果带给她吗？”
　　“你先放着吧。”护士说：“放里面就行。”
　　陈想走进去，看到办公室里铺满了水果和鲜花，有果篮 ，有袋装，鲜花放稍里面，她说：“这么多……”
　　“已经推掉一大部分了，这些都是没法推的。”护士长摇头：“周医生病房现在送不进去，先放这里，等她好一点再送进去。”
　　陈想点头。
　　她说：“怎么还有快递？”
　　护士长说：“有，早上还有个快递刚送来。”
　　上次周天醉受伤，医院里就被鲜花和礼物淹没了，好不容易才处理掉，这次又来，要不是推掉一大部分，这休息室哪里够放。
　　陈想说：“也是周医生的吗？”
　　“那边都是周医生的。”护士长说完手机铃响，她对陈想说：“你就放那里。”
　　陈想点头。
　　护士长出去接电话，陈想放下水果，转头回护士站的时候见护士站边站一个人，瞧着不像是记者，手上有个包裹，见到她从护士站的休息室出来，问：“你好，周医生在哪个病房？”
　　陈想还没回话，护士长挂了电话说：“是给周医生的东西吗？”
　　来人点头：“是。”
　　“给我吧。”护士长伸手：“我交给她。”
　　来人说：“这个东西很重要，我想亲自交给她。”
　　护士长说：“抱歉，周医生现在不见客。”
　　很多记者浑水摸鱼，想用各种身份接近周天醉采访拍照，她们也没办法，只能全部拒绝，来人说：“我是育心医院的医生，这个是上次周医生去渝海，落下的东西，我带给她。”
　　护士长不为所动：“给我就行。”
　　别说医生，甚至还有冒出律师的，各种职业都有，护士长见怪不怪，从那人手上拿了包裹，说：“我会交给周医生的。”
　　来人顿了顿，没说话。
　　护士长转身离开。
　　陈想往前走两步，在来人要离开之前她闻到很熟悉的香水味，她说：“等一下。”
　　来人看着她，身侧高挑，比陈想高半个头，秀发挽起，面白净，双手因为长期戴手套的缘故，很白，陈想相信她是医生。
　　陈想说：“你身上的香水很好闻，我有个朋友，也用的这款香水。”
　　带着试探，陈想刚刚看到周天醉那般，现在也觉得自己也疯了，只是一个相似的香水味，她居然试探别人。
　　医生定定看她，说：“是我一个病人的。”是她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香水，掉地上，清理的时候，染上的味道。
　　陈想抬眼：“你这个病人，还好吗？”
　　医生说：“不太好。”
　　陈想瞬间泪涨满眼眶，她看着医生，想说什么，却开口好几次没说出口，医生静静看着她，陈想最后说：“她能平安吗？”
　　医生说：“希望吧。”
　　陈想点头，泪如雨下，说：“希望，希望……”
　　医生没再看她，转身离开，陈想想到她带来的包裹，转身拿着包裹问周天醉的病房，护士长吓了一跳，看她满脸泪水懵，最后说了病房号。
　　陈想立马跑过去，到门口就被拦下了，医生，余巧，还有保安，把她拦在门口，陈想急的满头汗，她说：“阿姨，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有事找周医生！”
　　余巧说：“陈记者，她现在的身体，真的不适合采访。”
　　“我不是采访她！”陈想说：“我！”
　　周遭的医生和保安看着她，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被误会哑口无言，陈想趴门口，冲里面挥动双手，和螃蟹一样，企图引起周天醉的注意。
　　余巧说：“陈记者……”
　　病房门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说：“阿姨，周医生让这位小姐进去。”
　　余巧看着陈想，让开身体。
　　陈想带着包裹进去，她看到周天醉眼眶一热，还没说出口先哽咽：“周医生。”
　　周天醉躺床上，被束缚，似乎怕她乱动，双手双脚绑床边缘，她看陈想，一点不介意此刻的狼狈模样，宛如木偶一般说：“有事吗？”
　　声音沙哑干裂，脸上和唇瓣没有丁点血色，她整个人如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波澜，陈想突然不敢说游如许的事情。
　　万一。
　　万一她试探错误。
　　万一这个包裹不是关于游如许的。
　　周天醉能承受吗？她突然觉得，现在的周天醉就剩最后一口气，万一她给了错误的信息，周天醉盲目高兴一场……
　　陈想遍体生寒，她突然不敢说试探的事情。
　　周天醉又问一遍：“有事吗？”
　　陈想说：“刚刚有个快递，我帮你收了，你要打开看看吗？”
　　周天醉摇头。
　　陈想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她点头，把包裹放在床边，说：“那我先走了。”
　　周天醉没说话。
　　陈想转身离开。
　　她走后，余巧走进去，看周天醉这副样子老泪纵横，坐周天醉床边：“小天，妈不是想绑着你，妈也没办法。”
　　周天醉那么病弱的身体，居然还有爆发力，她一个人控制不住，不敢想周天醉真想不开，她怎么拉回来。
　　余巧低头。
　　周天醉说：“妈对不起，吓到你了。”
　　此刻的她好像又恢复正常，余巧抹了眼角，病房安静，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余巧说：“你睡会吧。”
　　周天醉侧过头，想闭眼，但睡不着，她睁着眼看床边的包裹，是谁送来的？
　　好像是陈想。
　　陈想给她送什么？
　　周天醉声音轻轻地：“妈，你帮我看看那里面是什么。”
　　“哪个？”余巧转头，顺她视线看到包裹，好像是陈想带进来的，她点头，拿过来，有一点重量，她撕开包装，露出里面的布料。
　　余巧皱眉，觉得很眼熟。
　　她哗啦一声撕开外包装，周天醉转头。
　　包裹里。
　　是一只娃娃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正文完结。


第152章 正文完结
　　游如许又昏迷了半月, 她和桑奇在手术室里发生了什么，还没人知道，警方赶进去的时候, 游如许和桑奇都中枪了, 游如许穿了防弹衣，是线人的, 没被击穿，但当时距离射击距离太近。震碎肋骨，内脏受损, 人处于昏迷状态。
　　桑奇身中三枪，当场死亡, 警方松口气的同时, 发现桑奇死前最后一通电话，还没挂断, 也就是说，桑奇临死前和游如许的对话, 全被电话那端的人听到了, 警方查到他是四年前跟桑奇来到张平这个组织的，有名的疯狗，只听桑奇的话, 张平和李庭都联络不到他，副队长当即决定封锁游如许有可能活下去的消息, 在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抢救后立马转送育心医院，对外说中三枪的是游如许。
　　游如许转过去醒了一次, 十分钟没到, 周队都没赶上见一面, 就和医生说了几句话, 又昏迷了，她受伤太严重，随时有生命安全，一直在特备病房里，除了警方和主治医师，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消息，主治医师原本并不想透露她情况给周天醉，在这样的情况下，多一个人知道她活着，游如许就多一份危险，但她拿着包裹到附属医院时，看到周天醉在问游如许。
　　她问，有没有人认识游如许。
　　她站在原地良久，还是将包裹送了出去。
　　她想，游如许是生是死，都应该让周天醉知道，如果游如许真的不幸……那这就是她的遗愿，她没有办法拒绝，更何况，周天醉这个样子，她更没办法拒绝。
　　她一直以为周天醉知道游如许在育心，会不顾一切的跑过来，但没有。
　　她用理智克制自己。
　　游如许是她的失控，也是她的理智。
　　如曾经的游如许，抱着小熊睡觉的成了周天醉，余巧似乎明白什么，但周天醉什么话都不说，谢绝任何人的探视，除了医生和警方，没有人再踏进这个病房。
　　陈想也来过。
　　周天醉问：“她还好吗？”
　　陈想看着她，无法说谎，但又无法说出游如许还好，她沉默了几秒，周天醉说：“吃水果吗？”
　　很像是那天，她见到游如许太激动，拉着她说个不停，然后游如许问：“吃晚饭吗？”
　　陈想心口钝痛，她咬唇，接过周天醉递来的水果，低头咬了一口，苦涩，周天醉静静看着她，听到她问：“周医生今天出院吗？”
　　周天醉：“嗯，晚上来家里吃饭？”
　　陈想说：“我下午有个采访。”
　　周天醉点头。
　　外界对于这个案情的好奇心已经到了高峰，偏偏当初在手术室的每个人都不接受采访，护士们不想周天醉二次伤害，提到游如许肯定会伤害到周天醉，何微请了长假一直没来医院，周天醉躺病房里不见人，唯一和桑奇正面冲突的游如许，更不用说。
　　这个案件就剩警方PO出的一点公告，周天醉也在看新闻，她现在的日常就是睁眼，看新闻，看电视台对这个案情的最近进展，但一直没有消息。
　　警方来找过她一次，是在出院前，她看着姚队，很想问游如许近况，最后只是问：“还没结案吗？”
　　姚队说：“还没全部落网。”
　　她也没问游如许，姚队也没主动提。
　　但周天醉心里还是有了答案。
　　从医院回家，休息了两天，警方公布了渔船案最新进展，开了记者会，陈想坐在下面，听她们说到全部落网还是激动不已，立马就给周天醉打电话：“周医生！周医生！你看新闻了吗？全部落网了！听说人是昨晚抓到的。”
　　周天醉松口气，问：“如许呢？”
　　“我，我还不知道。”陈想说：“应该还在育心。”
　　周天醉挂了电话回房间里，天气转暖，她从里面拿了一件线衫，穿好之后对着镜子上了妆，抹口红的时候，手微微颤抖，她顿了几秒，才重新上妆。
　　到医院里，扑了空，没人。
　　昨晚上抓到人之后今早撤了警力，游如许依旧还住特备病房，没有护士的门禁卡按理是进不去的，除非是从里面打开，护士长和护士白了脸：“是不是游记者走了？”
　　“她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怎么可能离开医院？”护士长反驳：“而且她还没恢复好，走路都是问题。”
　　周天醉问：“什么时候醒的？”
　　“上，上午。”护士害怕，本就因为渔船案对游如许一直特别关注，全部落网之后才放松下来，谁知道这个时候出纰漏，她们忙不迭报警，周天醉走进病房里。
　　她看到叠的整齐的薄被，说：“不用报警了，她是自己走的。”
　　护士长纳闷：“啊？”
　　她说：“不能吧，她现在很虚弱，根本出不了医院。”
　　周天醉低头，眼睛突然红了，她转身离开病房，直接开车回了家，到家门口，她突然不敢往前，又理了理秀发，才握住门把手，开锁的时候，她手一直在抖，钥匙掉地上，她弯腰捡起，刚想插进去，门从里面打卡了，周天醉钥匙又一次掉在地上。
　　游如许站门口，脸色苍白，眨眼都很虚弱，但她还是站周天醉面前。
　　周天醉没捡钥匙，起身抱着她。
　　游如许闷进一个怀抱里。
　　久违的熟悉和安心，她闭了眼，周天醉说：“你身体还没好，你跑什么？”
　　游如许说：“我醒了，你不在。”
　　所以我来找你了。
　　周天醉抱得更紧，泪水打湿游如许的肩头，她埋游如许脖子处，肩膀颤抖，多日来的恐惧松懈，和那些害怕裹成苦涩，周天醉死死抱着她，喊：“阿冉。”
　　不再是空旷的房间，安静的空气，沉默的回应。
　　有人回她：“嗯。”
　　周天醉哭出声：“阿冉。”
　　游如许双手依旧没力，她醒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手机都没给她，她想见周天醉，打了车还是房东太太付的钱，看她眼神和看到鬼一样，咋呼：“如，如许？”
　　她点头：“是我。”
　　房东太太尖叫，付了车钱扶她进了家门。
　　“你没——”房东太太顿住：“太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如许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也不知为何，房东太太红了眼：“晚上来我家吃饭！”
　　游如许说：“谢谢。”
　　她进了门，周天醉不在家。
　　她去哪了？
　　游如许迫切的想见她，想的要发疯，她想出去找周天醉，门一开，周天醉站在门口。
　　她还在。
　　她没有力气再往前一步，幸好，周天醉紧紧拥抱了她。
　　游如许苍白的脸上露出笑，被周天醉抱的很紧，她说：“疼。”
　　周天醉立刻松了手，脸色比游如许还惨白。
　　游如许晚上也没能在房东太太家里吃饭，她又被送回医院，周天醉一道跟着去，陈想第一个过来探望，拎着果篮和鲜花，病房禁止其他人进入，陈想在一众记者里嘚瑟的走进来，大摇大摆，她看着游如许说：“游老师，我好想你。”
　　游如许冲她淡淡笑。
　　周天醉去给吴秀莲打电话，吴秀莲那边一直是知道游如许的情况，本来是想半个月前过来，但警方建议他们不要过来，现在尘埃落定，吴秀莲立马买了飞机票，明早的飞机。
　　她打完电话又给余巧打了个，转头看，游如许正在听陈想说话，侧脸平静，这多像是周天醉无数次梦里的场景，有瞬间，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陈想叫：“周医生。”
　　她回神。
　　这不是做梦。
　　因为她不会梦到陈想。
　　周天醉冲陈想点头，走过去，问游如许：“累不累？”
　　陈想比以前会看眼色了，立马说：“我还有点事，我要先走了。”
　　游如许看周天醉：“你把她吓走了。”
　　周天醉说：“我没有。”顺势坐在床边，刚想伸手搂游如许，听到她说：“对不起。”
　　周天醉看着她：“什么？”
　　游如许说：“刚刚陈想说，你以为我死了，对不起。”
　　虽然是不得已的办法，但确确实实伤害到周天醉了，游如许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清醒，或许她早点醒来，周天醉不会那么痛苦。
　　周天醉说：“又不是你的错。”
　　游如许说：“还疼吗？”
　　周天醉说：“你问哪里？”
　　问我身体，还是心里？
　　游如许和她对视，周天醉漂亮的瞳色渐深，看着自己，游如许说：“那你哪里疼？”
　　周天醉抓她的手放在胸口，游如许毫无准备，手覆盖上柔软，她下意识蜷缩手指，周天醉说：“别抓。”
　　游如许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她看周天醉。
　　想笑。
　　还是那个周天醉。
　　周天醉拉她的手，一直没松开，问游如许：“你疼吗？”
　　游如许摇头，说：“看到你就不疼了。”
　　难得情话，游如许说完瞥开眼，周天醉说：“我还有这功效？那我是什么？麻醉剂？”
　　游如许被逗笑，她摇头：“不是。”
　　周天醉看着她：“不是什么？”
　　游如许说：“你不是麻醉剂。”
　　周天醉目光深深：“那我是什么？”
　　游如许和她四目相对，片刻后，语气肯定：“你是周天醉。”
　　是我喜欢的，是我爱的，周天醉。
　　和曾经一样的回答。
　　但这次，周天醉红了眼。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有番外，谢谢五个月陪伴，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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